《花艳,娇!》 第 1 页 楔子 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经过了近百年的动荡纷扰,长期的争战下来,有实力的群雄逐渐出线,淘汰了敌手,成立属于自己的王朝,在残酷现实的吞并下,本有数百个的 分裂城邦最后合成了五个大国,天下大势由此底定,走入平和。 五个王国分别为北匈国、南威国、西煌国、东寇国、中儒国。 北匈国——据有北方广大的领土,幅员最为广阔,族性强悍,骁勇善战,由淳于氏统治,称国首为王,国力为五国之首。 南威国——统有江南地区,物产丰饶,黎民数目为五国之最,由段干一族统治,称国首为皇,在五国之中最为富裕。 西煌国——拥有西城之地,国土四周为沙漠所包围,幸有天河贯穿带来水源,使两岸发展繁荣,富足安康,由钟离家族统治,称国首为君,五国里以其最为安定。 东寇国——占有河东地域,包含着近海数座大岛屿,海运发达,由司寇族统治,称国首为帝,海战能力最强,也是五国里唯一面海之国。 中儒国——国土与其他四个国家相邻,以商立国,国家财源充足,由花氏世族统治,称国首为主上,因四方边陲皆与邻国相接,所以是五国中国土面积最小的国家。 立国生存并不是件容易之事,五国看似平静,其实私底下国与国之间仍不时有利益冲突,如何避开争端,获得最佳利益,这考验着国家主事者的能力,因此唯有过人的才智才能在诡谲多变的环境下继续生存。 中儒国,国小、实力弱,四疆又紧邻着强国,处境最为艰难,为了让王国能长治久安,和亲便成了生存的必要手段。 第一章 “二公主、小公主驾到!” 宫门侍卫的通报声传来,瑾宁宫里的宫女听了,忙到花厅禀告。 “请两位公主到花厅。”瑾贵人笑笑地吩咐。 二公主花雨、小公主花艳相偕来到花厅。 “见过娘亲。”花雨、花艳行礼如仪。 瑾贵人将爱女拉到身旁坐下,看着女儿问起,“你们两人去探望过主后了吗?” 二公主花雨点点头。“我和皇妹才刚从主后那儿过来,我们一早就去向主后问安了,还和三皇妹、四皇妹一同陪主后早膳。” “既然陪主后用早膳,当然也要来陪娘亲用午膳了。”小公主花艳娇笑地说。 瑾贵人心想,与其现在就闷闷不乐,何不开心地好好把握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她展颜而笑,改变话题聊起轻松的事,气氛也转为温馨。 因为有离别,所以她们更珍惜相处的时光,感情也更加亲密了。 ?  ?  ? 凤颐宫里,花雨、花晴、花怜、花艳四位公主同时来问安。 “母后,父王要出巡南边城,为什么?”听到父王要出宫的事,三公主花晴好奇地问。 “听说是南边城出了些事要处理,而且南威国的段干皇上也会来到,主上要和他碰面,共同讨论国事。”主后说明。 这话引起花艳公主的注意,“段干世玮也会来南边城?他是来拜访我们中儒国吗?” “详细情形本宫也不明白,南边城均分为二,分别属于中儒国和南威国,主上和段干皇上会在哪国商议大事就不得而知了,所谈的应该也是属于两国友好和平的条约吧!”主后猜测。 “那就是说,父王这次南巡一定会见到段干世玮?”花艳公主再确认一次。 主后点点头。“当然啊!” “这就太好了!”花艳公主高兴地拍手,脱口叫出。 “艳儿,什么太好了?”主后感到莫名其妙地看着花艳公主。 花艳公主晶亮的眼儿转了转,忙摇头,含混带过,“父王若能和段干世玮签成和平约定,不就是太好了吗?” “这的确是件好事,艳儿,你和南威国皇上有婚约,两国能友好共处,对你而言绝对是有助益的!”花艳和花雨、花怜虽不是主后亲生,但是她们对主后很孝顺,所以主后也都将她们当是自己的女儿来疼,自然希望她们嫁人后能有幸福生活。 花艳公主点头笑得愉悦,其实她心中另有想法,说出来肯定会让所有人吓一大跳,不过她才不会傻得说出口找挨骂,她要的是实际行动。 花雨公主若有所思地多看了花艳公主一眼,心中隐隐感觉到有问题。 花艳公主仍然和大家谈笑风生,只是思绪偶尔会飘到别的地方,但在旁人看出来前又拉回。 花艳公主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被花雨公主瞧进眼里,花雨公主更是肯定这个小皇妹一定有事。 众人向主后告辞,离开凤颐宫后,花雨公主直接随着花艳公主回到艳宫。 “皇姐,你今天怎么会想来我这儿坐坐,是不是有心事想告诉艳儿啊!”花艳公主对皇姐挤挤眉笑说。 花雨公主正色道:“小捣蛋,别闹了,是你有心事要告诉我才对,你是不是想瞒着大家做什么事呢?” 哇!二皇姐真不愧是她的亲姐姐,竟然看得出来。花艳公主有些惊讶,旋即装傻否认,“没有啊,皇姐你怎会这样问呢?” 花雨公主点明说:“艳儿,别骗我了,你听主后说起父王要和南威国的皇上会面时,两个眼睛睁得又大又亮,还脱口叫出‘太好了’,一脸雀跃的样子,你一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快说出来,你又想做什么?” “皇姐,真的没有,我人在宫里还能做什么事呢?”花艳公主辩解道。 “你在宫里是不能搞怪,除非……艳儿,难道你想随父王到南边城吗?是不是这样?”花雨公主问道。 吓死人了,皇姐竟然猜到了!花艳一脸愕然。 花雨公主一看她的反应就明白自己说中了,急忙斥责,:艳儿,你就算再想见自己未来的丈夫,也不能这样大剌剌地出面啊,会被人笑话的,你太乱来了!” “谁想见段干世玮啊,我小时候就看过他了,何必花心思再去看他呢,我想找段干世玮是有别的目的,才不是像皇姐你想的那样呢!”花艳公主立刻反驳。 “那是什么目的,你说清楚来!”花雨公主追问道。 “一定要说出来吗?反正是好事就对了,说出来或许就不灵了,不说可不可以?”花艳公主说道。 “不可以!我要知道为什么?否则我这关你都过不了,父王那边也绝对行不通的。”花雨公主坚持要了解。 花艳公主眼看不过去了,只得吩咐伺候的宫女都退下,她才据实以告。 “什么?你想逼段干世玮退婚?”花雨公主听了妹妹的理由,失声大叫。 “皇姐,你小声点,若被宫女听到跑去向娘亲嚼舌根就惨了。”花艳公主忙阻止皇姐的大声。 “艳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和亲是中儒国公主的义务,你怎可用逼段干世玮退婚的手法推卸责任呢?你可明白退婚对女子的名声打击有多大吗?你让父王、娘亲的面子要往哪搁呢?难道你愿意让天下人来耻笑你吗?”花雨公主生气地数落道。 “皇姐,你想的太严重了,就算对我的声誉有损,那也只有一段时间而已,过不了多久世人就会忘了这件事,而且这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你也看到主后有多思念大皇姐,连我们还没嫁人,娘亲就这样担忧了,我是不想让娘亲伤心嘛,只要父王能和段干世玮签下友好和约,我和不和亲就没什么差别了,但最好是不嫁,这样我便能留在宫里孝顺父王、娘亲,也可以和四皇妹作伴啊,好处多多!”花艳公主说出她的理由。 “艳儿,是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和亲岂能儿戏,倘若父王和段干世玮谈不拢和平条约呢?你一样得嫁去南威国啊!”花雨公主为妹妹的天真直摇头。 “真没办法了,我当然会同意嫁人,但总要让我努力争取过嘛,我不会轻言放弃的!”花艳公主坚持地道。 “艳儿,万一你尝试过了,段干世玮仍不同意退婚,你却冒犯了他,那你嫁过去后日子怎么过,这样严重的后果你有考虑到吗?”花雨公主提醒道。 “皇姐,我早在小时候就得罪过段干世玮了,现在才想嫁去后的情形未免太晚,搞不好他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要修理我呢,他绝不可能会善待我的,既然情势如此,我何不趁没嫁他时多整整他,免得嫁人后只能挨打,不能还手,那我多吃亏啊,自然要先占些便宜!”她无法考虑到以后的事,眼前遇上的先解决,来日的问题等来日碰到了再想办法。 “哪有人做事这样顾前不顾后的,铁定会出事,不行!我不能让你乱来,若娘亲明白了,也一样会赞成我的作法,阻止你胡闹!”花雨公主是坚决地反对。 “皇姐,你和我是最亲的,应该最明白我的想法,怎可以说我胡闹,我是再认真不过,难道你希望我将来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一辈子委屈含怨吗?不管如何,我一定要亲自试试,我 会请求父王让我随行同去南边城,再视情况行事,皇姐,你可以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明白轻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花艳公主铁了心要照自己意思做。 “艳儿……”花雨公主还想再劝劝这个莽撞、教人不放心的么妹,却被她截断了话。 “皇姐,我心意已决,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改变,就算你告诉了娘亲,我的意思也是一样。皇姐,你不会真忍心看我不情不愿被逼着上花轿吧,那我不单会不幸福,心中也会有怨恨,日子一定过得很痛苦!唯有我心甘情愿嫁人,才会心甘情愿去适应婚后的日子,找出合适的生活方式,如此我才会有快乐,这都要我心甘情愿才行,不能免强,皇姐,你应该了解的,你就别再反对了,还要祝我成功才是啊!皇姐,你心地最好了,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呢……”花艳公主拉着皇姐的手臂撒娇。 第 2 页 花雨公主皱紧了眉头。她心想,帮或不帮各有缺点,艳儿又是个倔脾气,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可是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一定要去见段干世玮,没有其他法子可以代替了?” 花艳用力点头。 花雨公主只好退让,“好吧,我就不阻止你了,但我也不可能帮你,你必须自己去求父王答应带你一起出宫,父王若不同意,你就要乖乖留在宫里,不能再强求了!” 花艳公主高兴地扬起甜美的笑靥。“可以,父王那边我自有办法,皇姐,谢谢你,艳儿就知道还是皇姐最疼我了,你是天下最好的姐姐,艳儿感激不尽!” “你别嘴甜、光说好话,父王会不会答应还不知道呢,别开心得这么早!”花雨公主好笑又好气地道。 “一定没问题,艳儿做事,皇姐可以放心的!”花艳笑得很有自信。对父王的说辞,她早就想好了,绝对会成功的。 十年没见段干世玮,不知道如今的他和小时候差别大不大?可别仍是矮小又没用,一个拳头也承受不起,她倒是真想见当了皇上的他有什么样的改变。花艳在心中想着。 ?  ?  ? “皇上,时候不早,该安歇了。”南威国的靖龙宫里,御前侍卫江杭屿见皇上立在露台上出神,走上前恭敬出声。 段干世玮回过神来,挥手道:“你选退下吧,朕待会再去休息!” “皇上,属下近来见您常沉思,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江杭屿关心问道。 段干世玮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淡声应道:“朕没什么事,下去吧!” “遵命,属下告退!”江杭屿行礼退下。 其实段干世玮心中是在盘算着一些事情,不过此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可以为他分忧,唯有他自己才能解决,因为那个女人将来可是他的皇后。 这个皇后是他属意要的,他亲自向她的父王表明他的心意,而决定这件大事的那年,他不过才十岁,十岁还算是个半大的孩子,男女间的情爱他不懂,要她做他的皇后,是因为她的身份尊贵,无法做妃子,而他要她,就只能用皇后的身份套牵她,这不关感情,因为他要报仇! 别人是怀胎十月才生产,而母后怀他时,不足八个月就早产了,虽然御医花了许多心力救回他的命,但仍对他的健康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他自小就体弱多病,生长也较普通的孩子迟缓,幸而他只是身子较弱,没影响到他的脑子。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父皇、母后对他更是宠爱、呵护有加,怕他受寒、怕他跌倒,他是被宫内的侍卫、宫女保护着长大,这也造成他手无缚鸡之力,少了身为男孩子该有的气慨、力量,娇贵得犹胜他的姐妹们。 在十岁之前,他视这样的情形为正常,从不觉得不妥,他知道自己将来要成为南威国的皇上,做皇上用的是脑袋解决社稷问题,并处理国事,文人可以主政,那就不需要将自己变成武夫,这样的观念直至遇上了那个女人才有变,是她改变了他,只是用“改变”两字似乎太轻浅了,不如说是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强化自己来反击。 那个女人有个美丽的名字——花艳!也有张绝艳脸蛋,更是中儒国的小公主,最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她有着教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骄纵脾气。 遇上她,是他一生的不幸,她更造成了他许多难以磨灭的第一次经验——他第一个耳光是花艳给的;身上的第一块瘀青是她打的;第一回被人围殴,也是花艳下的命令。他第一次吃瘪受罪都是拜花艳所赐,她彻底摧毁了他从小到大的信念,教他明白就算贵为皇子,也会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因为并不是每次危急都能有人来帮忙,也会有侍卫、宫女保护不到的地方,唯有靠自己才不会遭人欺侮。 这是花艳让他明白的唯一道理,也是迫使他转变人生观的重要动力,如今他能身强力壮、拥有一身过人武艺,花艳可以说是第一功臣,但她也是他心头上抹不去的阴影,要吐出累积在胸口的怨气更是他多年来最想做的事。 人说时光飞逝,他却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他在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娶花艳进宫,那么房门一关,他和她的旧帐就可以慢慢算了。 南边城的子民为了国蜀之事和中儒国有冲突,为求彻底解决,这次他才会邀约中儒国主上到南边城商讨大事,他心中有丝期望,但愿花艳也能随着前来,他真想见她,看她变成什么模样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骄纵吗? 随着越来越近和中儒国主上会面的时间,他想见花艳的欲念也越强烈,那女人骚得他心痒痒的,他迫不及待想看她见到自己的改变会不会睁大了眼?会不会满脸的惊愕?他更想回敬她当年对自己的欺侮。 现在彼此的优劣地位互换,蜕变后的他是头猛狮,而她则是他的猎物,他一定要让她明白被捉弄、戏耍的感觉,如此难忘的滋味,他绝对要她亲自尝尝! 他会见到花艳吗”段干世玮于心自问,马上又觉得好笑地扬起嘴角,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思念她,但那当然是想要整治那个女人,这才是他最希望做到的事。 虽然觉得南边城议事不太可能见到花艳,但是段干世玮仍是抱着希望。 怀着这个心愿,他转身回寝宫歇息。 第二章 花艳公主前来瑾宁宫向母亲道别辞行。 “艳儿,你此行要乖一点,别捣蛋为你父王添麻烦,没有得到允许也不准随意乱跑,你一定要好好待在你父王身边,千万不可以乱来!”瑾贵人不放心地道。主上竟要艳儿陪同前往南边城,她知道这消息时,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又爱玩,她真怕艳儿会闯祸,但教艳儿打消念头,她又怎么都不肯,教她好担心。 “娘亲,艳儿保证会乖乖听话的,请您不用挂心!”花艳公主笑着说。 “但愿你是说到做到”艳儿,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伺候你父王,一路小心,凡事谨慎,明白吗?”瑾贵人慎重地嘱咐女儿。 “是,艳儿明白了,艳儿会遵守娘亲的教诲,时候不早了,艳儿这就离开,请娘亲多保重身子,艳儿告退。”花艳公主欠身行礼后,旋即离去。 “娘亲,雨儿去送送皇妹。”花雨公主向瑾贵人知会了声,也随着离开。 “艳儿,你是怎么说服父王的,父王竟然真肯带你出宫?”花雨公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花艳公主笑着,比出一根小手指。“我只消提出一个理由就成了!” “什么理由?”花雨公主很好奇。 “我告诉父王,我和段干世玮从小就认识了,交情又不错,段干世玮一定很高兴见到我,他心情好,和平条约也就能轻易签成了,所以父王就决定要带着我同去南边城啊!”花艳公主得意回答。 “你竟然对父王说谎,段干世玮明明和你有过节的,那你们一见面不就穿帮了,这样可就不是帮助,反而会破坏气氛。艳儿,你没想过后果吗?”花雨公主讶声叫道。 “他现在是皇上了,不会那么没风度当着众人面前找我碴吧,再说小时候那些事也没多光彩,或许他还会装作忘了,不希望我说出来,反而会来巴结我呢,因此一定没事的!”花艳公主自信地道。 花雨公主可没有妹妹那么乐观,她心想,段干世玮会是个易与之辈吗?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不过没教艳儿亲自遇上,就算她说破嘴巴也没用的,就顺其自然吧! 两人来到正殿外,主上刚好也摆驾到来,花雨、花艳公主忙迎上前。 “见过父王!”两人欠身行礼。 “不用多礼了,雨儿,你来送行吗?”花明武笑看着二皇女。 花雨点点头并恭祝,“雨儿希望父王一路平安,也预祝父王此行功成圆满。” “嗯,好!艳儿,你向你娘亲道别了没?”花明武询问小皇女。 “艳儿说过了。父王,我们现在就起程了吗?”花艳提起。 “嗯,差不多了,艳儿,你上马车吧!”花明武交代。 “是!”花艳点个头,向花雨摇摇手,便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御前侍卫前来禀告已能出发,花明武坐上御用马车,前导护卫听令动作,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王宫。 花雨公主望着离去的车队祈祷,她希望一切就如同妹妹所说般顺利。 ?  ?  ? 宽敞的马车里,除了花艳公主外,陪同前来的是她的贴身宫女红玉、红楚。 此时,花艳公主正半倚在软垫上打着呵欠。 “公主,您是不是累了?”红玉恭声问道。 “昨夜没睡好觉,是有些困。”花艳公主手掩着嘴,再打个呵欠。 “公主,您一定是为了能和主上出门而兴奋得睡不着!”红楚笑着开口。 第 3 页 花艳公主神秘一笑,“这是原因之一,不过还有个重要的理由,就不知道你们猜不猜得到了。” 红玉,红楚对看一眼,交换着笑容。她们自小服侍公主到大,公主的事哪样她们不清楚,用猜的也能猜中七、八分。 “红玉想公主应该是为了能再见到南威国的段干皇上而开心!”红玉直言道。 “咦,够聪明哦,那你们倒说说看我为什么见到他会开心呢?”花艳公主再问。 “公主,这答案就更简单了,公主您该是想找机会再整整段干皇上吧!”红楚边笑边答”那件事她和红玉都知道,而且还参一脚。 花艳公主高兴地笑了,“不错,你们真不愧是我的心腹,这么了解我,那这次我们又可以三人连手好好捉弄段干世玮了!” 红玉笑归笑,也忍不住操心,“公主,现在的段干皇上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而且他是个皇上,我们还能戏弄他吗?会不会不妥当啊?” 红楚也忙表示,“是啊,公主,段干皇上是个成年男人,而且又有主上在,要整治恐怕没那么简单!” “人说‘小时了了,人未必佳’,段干世玮连小时候都不怎么样了,长大后一定更糟,会做皇上,不过是仰赖他的出身好,我肯定他还是弱不禁风的软弱模样,没什么好怕的,而且我有办法教他吃了亏都不能说出来,最好是吓到他退婚,这样才能遂了我的心意!”花艳打着如意算盘。 “退婚?”两名宫女被这话吓了一大跳,齐齐惊叫。 “小声点,你们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过是件小事情啊!”花艳公主反被红玉、红楚的反应吓到。 “公主,退婚可是大事,事关公主名声,也关系着中儒国、南威国两国的交情,您可不能随意下决定的!”红楚急急出声。 “公主,退婚的事真不能拿来开玩笑,您要三思再三思啊!”红玉也慌忙劝着。 “奇了,为何你们的反应和二皇姐一样,说的话也相同,退婚难道真的这么严重吗?”花艳微蹙柳眉,看着两名宫女。 闻言,红玉、红楚点头如捣蒜。 花艳公主不服气地道:“但是我不想嫁个没用的人啊,段干世玮或许也不敢娶我,那只有退婚一途了!” “公主,您没见到段干皇上,怎能断言他是个没用的人呢?而且他再不济,也还是南威国的皇上啊!”红楚提醒公主。 “看他小时候的表现,我还敢指望他会有出息吗?皇上!皇上又如何了,若没有作为,不过是 昏君一个,比平民百姓还不如呢!”花艳公主一脸的不屑。 “公主,兹事体大,您还是等见到了段干皇上再下定论也不迟,不必现在就决定吧!”红玉婉转说明。 红楚也急忙点头,赞成红玉的话。 “看你们两个吓成这样,我当然要见到段干世玮的人,才明白要如何与他过招啊,我会策划一切的,你们只要依我的命令做事就行了!”花艳下命令。 “奴婢遵命!”两名宫女齐声应道。 “公主,您要睡一下吗?”红玉想起再问。 “也好,小憩一下才有精神欣赏外面的风景。”花艳公主点头。 两名宫女为花艳铺好锦垫,扶花艳躺下,并拿起丝被为她盖上花艳翻个身侧睡,明眸大眼因爱困而半睁半闭,脑海里不禁又再回想起小时候和段干世玮相处的时光…… ?  ?  ? “公主,来祝寿的邻国君王都住在行宫里,主上吩咐过不能进来玩的,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红玉要求着花艳小公主。 头上扎着双髻,身穿一身粉黄衣裳的七岁小花艳,扬着童稚的幼嫩嗓音回答,“这里是花园,又不是行宫里面,不要紧的。这树上有个鸟窝,前一阵子我看到母鸟在窝里生了蛋,不知道现在孵出小鸟了没?我要上去看看。”她随即带着两名宫女来到树下。 “公主不可以爬树!”比花艳公主大两岁的红楚急急阻止。 “这样太危险了!”十岁的红玉也赶紧叫道。 小花艳看看笔直参天的大树,有些害怕,于是回头说:“那我不上去,你们其中一个人帮我爬上去看看好了。” “不要!公主,我不敢。”红玉慌忙摇手。 红楚更是吓得结巴,“这……这么……高,我怕……高,我……我也不……不要!” “你们两个真没用,都不敢爬树,那只好我自己来了。”小花艳嘟起小嘴,挽起袖子准备爬上树去看鸟窝。 “公主,太不安全了,不要啦!”红玉哀求。 此时红楚聪明地提议,“公主,不如我们找个男孩子来爬树好了,男孩子胆子大,不会怕的。” “好是好,但是要找谁呢?小花艳看着两名宫女。 两名宫女急急想着人选,这时,她们听到谈话声—— “我在园子里看书,不必伺候,你们退下吧。” 清亮的男孩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应“是”的回答。 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孩子走入花园,模样瘦瘦弱弱的,手中还抱着两本书,在凉亭里坐下看书。 “哈!我找到可以爬树的人了!”小花艳笑开了脸,从树后走出,跑入凉亭。 “喂!”小花艳出声叫人。 那名男孩抬起头,看到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娃娃来到他眼前,他感到好奇,“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什么在行宫里呢?”小花艳扬起脸反问那名男孩。 “问题是我先提的,你应该先回答。”男孩表示。 “但是我比较大,所以你先说,快点回答我的话!”小花艳骄蛮地下令。 她的态度引起男孩的反感,他不太高兴地顶回去,“你这女孩子真没礼貌,我不想理你,你走开。”说完他低头又要看书。 “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本公主没礼貌,该掌嘴!”小花艳气得走上前去一把抢下男孩的书,趁男孩抬起头时,她的小手不客气给了男孩一巴掌。 男孩惊愕地用手捂着脸,愣了好一会才说:“你……你竟敢打……打我?”他瞪大眼看着小花艳。 “你不尊敬本公主就该打,小矮子!”小花艳骄傲地告诉他。 “住口!不准叫我小矮子!”男孩跳起来生气叫道。 小花艳靠近男孩,用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取笑他,“你比我还矮,当然叫小矮子,本公主猜你一定还没七岁吧,那我是你姐姐了。” “笨蛋!我都已经十岁了,没人可以打我,你会受到教训的!”男孩愤怒地责骂小花艳。 “哇,都十岁了还比我矮,我才七岁呢,你真是一个小矮子!我打你又怎样?我是这儿的小公主,谁敢教训我?你还骂我笨蛋,更是该打!”话语一落,小花艳扬手又要打人。 男孩有了惨痛经验,马上退后一步闪过巴掌;小花艳没打到人,小手却抓到他挂在胸前的玉。 “别碰我的玉!”男孩大力拉开小花艳的手,还推了她一把。 一旁的红玉、红楚忙扶住小花艳,小花艳才没跌倒,她站稳身子,气得叉腰骂人,“小矮子,你竟敢推我,你该死!红玉、红楚,你们为本公主好好教训这个坏孩子,顺便将他的玉抢下来给我!” 红玉、红楚见男孩急着想逃,她们两人四只粉拳就打了过去,将男孩打得抱头弯身,小花艳走上前去用力踢了下男孩,男孩痛得坐倒在地上,红楚乘势将他胸前的玉抢下。 “还给我!还给我……”男孩忍痛起身想抢回玉,只是瘦弱的他被红楚一推,又跌回地上。 小花艳拿着碧绿色的玉把玩着。“这玉还不错嘛,给我好了!”她顺势将玉戴上颈子。 “不可以,那是我南威国皇室的传家玉,是我父皇传给我的,只有皇储才有资格拥有,你若弄坏了那块玉,南威国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男孩大声对小花艳咆哮。 小花艳看着男孩,“那你是谁?又怎会有这块玉呢?” 男孩踉跄地站起,讥笑她,“既然是我父皇传给我的,就表示我父皇是南威国的皇上,我叫段干世玮,是南威国的皇子,连这你都想不出来,你真的很笨!” 红玉、红楚一听这人竟然是南威国的皇子,都很紧张看着小花艳,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花艳却一脸不在意,得意回答,“你是皇子又怎样,我也是公主啊,你们是来向我父王贺寿的,父王有交代说要好好招待客人,但是你骂我就太过份了,所以这块玉要留在我这儿几天,等你离开时再还给你!你若向你父皇告状,要你父皇帮你讨回玉,你就是羞羞脸,羞羞脸!”她用小指头刮着脸蛋取笑段干世玮。 “你乱说!我不是,把玉还我,快还我!”段干世玮上前想夺回玉,小花艳则是动作俐落地躲开。 “要玉就来和我抢啊,抢到我就还你。”小花艳美丽的脸上挂着笑容挑畔道。 “你……还我,玉快还给我!还给我……”段干世玮不甘心,怒火上扬地要抢回自己的玉,在园里追逐着小花艳。 小花艳在前面跑给段干世玮追,她身体健康,宫里又请了名师教武,虽然才学了些皮毛,但对未曾习武、身体又弱的段干世玮来说已是不得了,光是在花园里绕了两圈,他就喘得快不行了,倚着树停下来休息。 “来啊!来抓我啊,这样你就跑不动了,你真是没用!”小花艳不忘对段干世玮扮个鬼脸。 “你……你可恶!真是太可恶了,我……我一定要……要捉到你!”段干世玮喘着气,困难地挤出话,举步要抓人,却怎么也提不起沉重的脚,只能用怨恨的目光瞪着小花艳。 “嘻嘻!可惜你却捉不到我,捉不到,那你认输好了,向我说声对不起,我就将玉还给你。”小花艳逗弄着段干世玮。“我不会向你这个刁蛮、讨厌的女孩子道歉,绝不会!”段干世玮咬着牙怒叫。 “你胡说,我父王常说我是最可爱、讨人喜欢的女娃儿,你才是讨厌的小矮子!”小花艳伶牙俐齿的反驳回去。 第 4 页 “不准你叫我小矮子,不准!”段干世玮怒得大吼。 吼声惊动了侍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往花园跑来。 “公主,有人来了!”红玉急急告知小花艳。 小花艳忙跑到段干世玮面前交代,“玉先放在我这儿,我明天再来找你,你若将这事泄漏出去,你就是羞羞脸了,还外加胆小鬼、小矮子,记住本公主的话哦!” 丢下话后,小花艳忙和两名宫女从边门离开花园,不过她们没走远,小花艳靠在门边偷听,看他会不会懦弱的告状。 “殿下,属下好像听到殿下的喊叫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侍卫赶到段干世玮身前忙问起。 段干世玮咬了咬唇,停顿了下,一会后才摇摇头,闷声回答,“没什么事!” “可是殿下您怎么衣衫凌乱,脸色也很不好,您不舒服吗?”侍卫关心地看着段干世玮。 “我真的没事啦!”段干世玮说完就跑步离开花园。 哈哈!这个段干世玮真的怕她。小花艳开心的直拍手,并得意洋洋的戴着战利品回宫。 此后小花艳都在固定时间到行宫花园,段干世玮为了拿回他的玉,被迫配合她,两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聚在一起玩耍。 小花艳将段干世玮当成她的新玩偶,宫中侍卫、宫女一向对她唯唯诺诺,不敢违抗,教她玩得没有意思,但是这个新玩偶就不会,除了有尊贵的身份外,不时还会对她大小声,却不能拿她怎么办;她最爱逗弄他生气,看他气红了脸、不住的跳脚,却要听她的话,不能违背她,总是能让她哈哈大笑。 想当然耳,段干世玮就不会觉得有趣,他恨死花艳了,真想将她吊起来,好好揍她一顿,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力反抗,只能任她捉弄。他生平从没受过这么多气,使得他每晚都气得睡不好觉,真是呕死他了。 段干世玮留在中儒国王宫作客的七天里,是他最难熬的日子,却是小花艳玩得最开心的时候。 她要他背书,段干世玮就要背书;她心血来潮教他舞剑,他就要拿起剑像跳舞一样娱乐她; 当她想玩骑马仗,段干世玮便要做她的马;稍不如意,她不是小矮子长、小矮子短的唤他,就是在他胸前留下拳印。有一回她还将段干世玮打扮成女孩子,充当她的宫女来玩,丝毫没将他当成皇子看待,他简直就像是伺候她的下人、奴仆。 段干世玮受苦受难的日子,在他要离开中儒国王宫时才解脱,小花艳不太情愿的将玉还给他,而段干世玮则给了小花艳一句话—— “我会报仇、讨回公道的!” 花艳则皮皮地回答他,“好啊,我等你!” 回忆到此突地中断,花艳睁开眼睛。她仔细回想,当时的自己还真的很霸道、不讲理,不过那时她还小嘛,情有可原啊! “好啊,我等你”是她十年前对段干世玮说的话,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他若一直牢记在心,就表示他是个小心眼的小气鬼,更不值得她嫁了。 她就拭目以待,看看昔日的小矮子变成啥样子,若他想报仇,她也不会逃避,谁怕谁啊! 就看是她继续整人成功,还是他报仇成功。 不过她想自己绝对会赢的。花艳扬眉笑了。 第三章 花明武和花艳的车队于五天后到达南边城外的行宫,准备隔天入城。 “艳儿,这一路上都在赶路,你累不累呢?”父女俩用晚膳时,花明武慈爱的询问小女儿。 花艳摇头,“马车很舒适,艳儿不累的,倒是父王您还将群臣的奏摺都带在路上批阅,父王您才辛苦呢!” “在马车里没什么事可做,看看奏摺也是打发时间,但你一向好动、爱玩,静不下来,在马车里待了这么多天,也没机会让你下车走走,你一定闷坏了,觉得很无聊吧!”花明武了解的笑看着女儿。 “不瞒父王,无聊是有那么一点,不过可以陪着父王,又能出宫玩,就将那一点点的无聊都赶跑了,艳儿仍是非常开心的!”花艳脸上都是愉悦的笑靥。 花明武哈哈笑,“艳儿,你满脑子只想到玩,别忘了父王这回来南边城是要谈重要的事,则你是来帮父王的,可不是来玩耍的哦!” “这点艳儿当然明白,只是有父王亲自出马,艳儿这个助手可能会是无用武之地,只好负责玩了。父王心里也很清楚,还愿意带艳儿同行,就是疼爱艳儿,让艳儿能外出见见世面,所以在艳儿心中,父王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艳儿最爱的也是父王了!”花艳起身走到花明身旁,小鸟依人般偎着他撒娇。 花明武开怀大笑,大手轻抚爱女的粉颊,“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嘴甜得像蜜糖似的,让人想不疼都难,说真的,父王还真不愿意你嫁人,你不在身边,父王一定会很寂寞的。”他的语气里有浓浓的不舍。 “父王,那艳儿就不嫁嘛,永远留在宫里伺候父王!”花艳顺势回答。 “女子大了哪能不嫁人,而且你和南威国皇上已有婚约,将来可是皇后呢,就是父王想留你也留不住的。”花明武说得无奈。 “那也不一定啊,段干皇上若对艳儿无意,他也许会想解除婚约呢!”花艳试着提起。 “艳儿,这话不能胡说,和亲关系着两国皇室的威严,岂能随意乱来,段干皇上身为南威国之主,明白轻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花明武正色说明。 “父王,有些事很难说的,艳儿和段干皇上认识时还是个孩子,距离现在都十年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彼此一定都会有所改变,皇上的后宫佳丽那么多,总会有受宠的妃子,说不定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皇后人选了,其实只要中儒、南威两国能签定永远的友好条约,彼此便不用再依靠和亲来维系和平,那我们就该有成人之美,同意解除婚约啊!”花艳告诉父亲。 花明武皱着眉头,“艳儿,你不是段干皇上,怎能这样肯定他的想法呢?你是不是自己不喜欢段干世玮,不想嫁去南威国,才想取消这个婚约的?”他严肃的看着爱女。 花艳赶忙辩白,“父王,艳儿虽然任性,但也很明白和亲的重要,怎敢拿中儒国的安危来开玩笑,不过世上任何事情都会发生,要有所准备才不会在面对时手忙脚乱,这样的情形又不是完全不可能,父王,您也应该考虑到的,对不对?” 花明武沉思了下,“艳儿,你的话不无道理,假使段干皇上执意要退婚,我们也无法阻止,只是这样就委屈艳儿你了。” “不会、不会,艳儿才不会觉得委屈,这样一来,艳儿就能一辈子伺候父王、娘亲了,这可是艳儿的心愿呢!”花艳满脸笑容,万分欢喜应答。 她的开心笑脸教花明武起了疑惑,“艳儿,你好像很希望解除婚约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没和父王说清楚呢?” “呃……没有啊,艳儿只是想让父王明白,不管遇上什么事,艳儿都会很坚强、乐观的面对,父王可以不用挂心艳儿,放手处理事情的!”花艳反应很快的解释,化解父亲的疑虑。 花明武疼爱地拍拍爱女的小手,“艳儿,你真懂事、真乖,无论段干皇上如何决定,父王一定会尽力维护你不受到伤害的。” “谢谢父王,父王果然是最疼艳儿了!”花艳又靠着花明武撒娇起来,逗得他哈哈大笑。 花艳心想,现在父王心中有了底,那她只要协迫段干世玮主动退婚便行了! 她的第一步计划,成功! ?  ?  ? 南边城的城心有座重门宫,这座行宫里有两个大门,分据南北,向着南威国和中儒国,因此取名为重门宫。 重门宫里有道围墙,是中儒、南威两国的分界处,这重门宫看似是一体,其实是两座行宫。 隔天上午,花艳和花明武来到重门宫,不久后,南威国的使者前来觐见,说是段干世玮将于午后来北殿拜访。 这消息给了花艳一个主意,她马上吩咐两名宫女准备东西,依她的命令行事。 “公主,这样可以吗?”红楚问。她正和红玉合力抬了面铜镜摆放在北殿里。 花艳的声音传来,“往里靠一点,嗯……转向首座,偏了、偏了,调向左边……又太过了,调回一些些……慢慢的,动作别这么大……好,停,可以,可以了!” 红玉、红楚将大铜镜调好后,又被叫去调整挂在壁上的小铜镜,小铜镜共有三面,分挂在三个地方,花艳还拿了面镜子站在北殿窗外。她们不明白公主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公主只说弄好了她们就知道。 所有镜子都依花艳的指令调好时,红玉、红楚就被叫到殿外。 “红楚,你拿着镜子站在这儿。”花艳把手中的镜子交给红楚捧着,让她对准方向就定位站好,自己再走到镜子前,笑笑地点头。 第 5 页 “成了,就这样!” “咦,由镜子里可以看到殿里的情形呢,这不是首座的位子吗?”站在花艳身旁的红玉看着镜子惊讶说着。 红楚低头看着镜子,也新奇地叫道:“是啊,看得好清楚耶!公主,为什么要如此做呢?”她和红玉都不解的看向花艳。 “都让你们看到成果了还想不出原因吗?你们不会这么笨吧!”花艳回视着她们疑惑的目光。 红玉脑筋动得快,先想到了,“公主,您是想用镜子来监看主上和段干皇上见面时的情形,对不对?” “猜对一半!”花艳回答。 “啊,奴婢知道了,公主您想看的是段干皇上,又不好出面,所以才用这方法照他的模样, 奴婢猜对了吧!”红楚兴奋地说出答案。 “还是红楚聪明,见到段干世玮现在的样子,我才能决定如何对付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花艳说得像是作战般,但这对她来说就是打战,她人生幸福的保卫战。 她已部署好一切,就等下午谜底揭晓了。 ?  ?  ? “艳儿,你现在不宜贸然和段干皇上见面,等父王和他谈过后,再决定你要不要出面,你留在房里休息,别到处乱跑。”用完午膳后,花明武带着爱女在园子里散步,他特别交代着“艳儿明白,请父王放心。”花艳顺从应允。 一会儿后,侍卫前来禀报,说是段干世玮到了。 花明武点点头,离开园子,走向北殿。 花艳随即吩咐红楚回房拿镜子,主仆三人也急忙来到北殿外。 红楚拿着镜子站好,镜子里立刻出现个男子身影。 花艳瞪大了眸子盯着镜子,不太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不会吧,这……这个男人就是段干世玮吗?未免差太多了! 镜子反射出一个星眸剑眉、鹰鼻薄唇、仪表不凡的俊尔男子,他头戴玉冠、身着精绣锦衣,虽然是坐着,但由他宽大的肩膀、厚实的胸膛看来,绝对够资格用高大魁梧四个字来形容,一身不凡的气质,将他的身份完全点明,让花艳想否定都难。 她看得瞠目结舌。他……就是段干世玮,那个被她称为小矮子、跑两步就喘气、苍白软弱的男孩子?没想到成人后的他和小时候有这么大的差别,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教她吓了一大跳。 可恶!他长高、长壮怎么没通知她一声,这样她不是被比下去了,别说要整他,可能自己的力气还敌不过他的一根小指头,而且以他这模样看来,铁定会武功,那她不是更加凄惨,她以前那么欺负他,他还说要报仇,这下子她真是…… 红玉看公主呆愣好久,担心的摇摇她,“公主、公主……” 花艳回过神来,微蹙起眉头,“什么事?” “公主,段干皇上变了好多呢,和以前都不一样了,看起来和公主很相配耶。公主,您就别想退婚的事,嫁给段干皇上好啦!”红玉觉得这样最恰当不过。 “公主,奴婢也是这样想。段干皇上变得如此英俊潇洒,配上公主的花容月貌,真是金童玉女,可说是天作之合呢!”红楚也赞成。 花艳不高兴的大力敲敲两名宫女的头,“你们胡说八道什么!竟要我嫁给段干世玮,他看来这么强壮,若还记着以前被我捉弄的仇,我哪还有好日子过啊!他变成这样,我更是不能嫁,一定要想办法解除婚约才行!” 红玉、红楚摸着头喊疼。被公主这一说,她们也想起了以前的事,两人脸色马上垮了下来,她们也有对段干皇上动手过,他要算旧帐,她们绝跑不了,看来公主还是解除婚约好了! “红楚,你别乱动,拿好镜子!”花艳轻喝宫女,注意力放回镜子上,仔细看着段干世玮的一举一动,敞开的窗子也断断续续传出他和父王的对语。 花艳边看边听,感觉就像是在他们身边般清楚,既是惊讶段干世玮的男大十八变,也不满意他看来不好整治,更不屑他的高谈阔论。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教她实在无法和当年那个软弱的十岁男孩联想在一起,为什么他要变这么多,真是找麻烦,害她又要伤神了。 花艳在心中抱怨着,在殿外逗留了好一会儿,才揉着额头离开。 她本来满满的自信,如今是只剩下一丁点了。 ?  ?  ? “艳儿……艳儿!” 花明武的叫声唤醒了花艳,她忙抬头看着他,“父王,什么事?” “你怎么了?一整晚用膳都见你心不在焉的,有事吗?”花明武关心问起。 花艳忙摇头,“没……没事啊!父王,你今天和段干皇上谈得如何了?”她端起汤喝着。 “看到他的表现,真是合了‘英雄出少年’这句话,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才干、能力却是惊人,处理国事也是简快明理,南边城的纷争在彼此诚意的化解下,已经无碍了,只是谈到签定永久和平条款的事,他却只是轻松带过,没有着墨太多,不过当他知道你跟着父王前来,马上就要求要见你,父王也答应了。艳儿,明天上午段干皇上会过来探望你。”花明武告诉花艳。 这话让正在喝汤的花艳呛着,她马上咳了起来,花明武焦急的忙为爱女拍顺着背脊,伺候的宫女也帮忙擦拭她被汤汁溅脏的衣裳。 “艳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慢慢吸气再呼气,慢点儿,别急……好点没?有没有感到舒服些了呢?”花明武紧张地看着女儿。 花艳止了咳,顺气后向父亲道谢。“谢谢父王,艳儿没事了。” “老是吓父王,你这粗心毛病真该改改!”花明武柔声轻斥女儿。 花艳却只想着父亲刚才的话,“父王,您说段干皇上明早要来看艳儿,这事确定了吗?” 花明武点头,“艳儿,你此回同父王来南边城,也是要帮父王的忙,父王希望你能好好招待段干皇上,请他在南边城多停留几天,让父王能有机会和他多谈谈签定友好协议的事。”他交代着女儿。 花艳咬咬唇,面露难色。 “怎么?艳儿,有问题吗?”花明武见她这样,疑心问起。 她满话说在前头了,这下子又怎能说不行呢。花艳硬着头皮答应,“当然是没问题了,艳儿会尽力做到的!” 花明武才有了笑容。“父王现在觉得,让你跟着来还真是对了呢!” 花艳对父亲露出笑靥,心中暗暗叫苦,她觉得自己是陷入困境了。 至于另一方的段干世玮,在知道花艳跟着前来时,他心中的喜悦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心底隐藏的邪恶念头更是蠢蠢欲动。 他终于等到可以一吐怨气的时候了,明天他就会让花艳明白被欺陵的滋味,绝对教她永难忘怀。 ?  ?  ? “公主,您真要这么做吗?不好吧!”红玉忧心的看着花艳。 “公主,若主上知道,一定会怪罪下来的,到时奴婢可承当不起!”红楚也是满脸的惧意。 “一切的事自有我顶着,你们怕什么,不要唆了,快去准备,不可以出差错,否则我就先罚你们!”花艳严正的警告两名宫女。 “是,奴婢遵命!”红玉、红楚无奈的点头应允。 花艳满意地笑了笑,她莲步轻移,穿过回廊,步入赏花亭。 亭里的石桌上已摆满精致餐点,还有一壶酒,看得人是食指大动,不过这餐点和酒里都藏有玄机,等着段干世玮“品尝”。 经过昨夜的苦思后,她决定用“豁出去”的方法对付段干世玮,因为一切的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弄乱了她的心绪,她干脆就放手去做。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反正最糟的情形就是嫁人,那何不在她不用受制于他人,有能力随心所欲时,让自己任性而为呢! 假若因此能逼使段干世玮退婚,那当然是最好了,否则也可以为自己以后将要度过的悲惨生活先出口气,她才不会吃亏太大。 所以她要不计后果,做了再说,就算有问题,也会有办法解决的,怕什么。 一个有勇气、有智慧的女子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不畏强权,做个为自由而战的战士,义无反顾的向前冲,世上若有理,那上天一定会帮她的。 花艳正陶醉于想像时,一名婢女急急地向她禀报段干世玮到了。 花艳忙吩咐婢女通知红玉、红楚,她则走到赏花亭的阶梯上站好,由她这个位置看去,可以将回廊上的情形尽收眼里,是看戏最好的地方。 她见到段干世玮风度翩然的走来,他的随从都没跟着,这是她的交代,只招待他这个“贵客”。看他步履轻快的模样,好似心情不错,她小手掩着嘴偷笑,就不知道待会他还能不能这样开心了。 段干世玮沿着回廊而行,花艳要在回廊底的赏花亭里招待他,期待见到她的心情随着两人的距离越近越是期盼难熬。 一个转弯后,赏花亭已经在眼前了,有位紫衣女子站在阶梯上,面若芙蓉、笑靥灿然,身影纤纤、姿态迷人,有如仙子降临凡间,教他看得一时转不开眼。 就在他受到紫衣美人吸引而略一分神时,突然大水从上面浇下,他立刻快反应的疾步向前冲,身影一闪,飞快来到回廊尽头避过水势,可惜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整条长廊几乎同时倒下的大水,所以身上的衣衫还是弄湿了,脸上也沾到了水,连头冠都歪了,模样有些狼狈。 第 6 页 他还来不及发怒,就先听到清脆如银铃般的呵呵笑声,笑声发自笑弯了腰的紫衣美人,这样大笑的模样是他脑海里最熟悉的记忆,他怎会不认得呢? “花艳!”段干世玮声音冷得像冰,阴寒得吓人。 他的冷怒对花艳无效,她仍是呵呵直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段干世玮脸色铁青,咬牙怒叫,“花艳,你想挨揍吗?” 花艳深呼吸,想忍住笑,但一抬头看他歪一边的头冠,又是一阵笑不可抑,只能边笑边说:“麻烦你将头冠扶正,否则我真停不了笑,哎哟,笑得我肚子好痛呀!” 段干世玮强忍住想杀人的怒火,先顺她意的将头冠扶正,皱着纠结的眉头,理了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再瞪着好不容易停下笑意的花艳,冷冷地问,“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大笑让花艳雪白的粉颊飞上红霞,更加的美丽动人,她娇俏回答,“听说你练就了一身好武功,人家好奇就想看看嘛,果然是好功夫,艳儿眼睛都没眨一下呢,但还是看不懂你如何躲避大水逃开的,你真是好厉害,但是可能艳儿不会计算,多加了几桶水,才让你没全部闪过而淋湿了,真是对不起,艳儿向你赔不是!”她忍着笑,动作优雅的略一欠身赔礼。 又褒又贬的,这算哪门子的道歉,段干世玮还是一肚子火,他心想,花艳就是爱看他被她捉弄后生气的样子,他绝不能称了她的意,一次失算便罢,不能再上当第二回。 段干世玮没忘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旋即压下怒气,神情转为淡然。 “不要紧,我们就快是夫妻了,以后相处的时间多得很,足够让你明白朕的一切。”段干世玮嘴角微扬,尊贵气势表露无遗。 花艳小嘴嘟起,不太高兴,“这还是不一定的事,你确定得未免太快了吧!” “两国和亲,永世和平。这一向是中儒国和亲的目的,被选中的宗室公主不能免其责任,所以你嫁入南威国是万分肯定的事。”段干世玮脸上有了微笑,明白得意的告诉花艳。 花艳抿了下唇,眼神瞄到桌上备好的酒菜,沉下的心情又飞扬起来。她还有可以灭他威风的东西呢!她对他浅浅一笑,“你来拜访该不是只想谈和亲的事吧,我们多年不见,应该坐下 来叙叙旧,才不枉费我准备了一桌好菜。请坐!”她有礼的请他坐下。 这刁蛮女又想耍什么花样了?段干世玮提高警觉,缓缓坐下。 花艳先为两人倒了酒,再介绍着,“这些小菜是我特别做的,味道不俗,一定是你从未吃过的,请尝尝看!”她漾开了甜美的笑靥,话语是难得的轻柔。 这教段干世玮更加怀疑。再笨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何况花艳又是这样的刁钻、蛮横,不有鬼才怪,所以他迟疑着不敢举筷。 “咦,怎么不动筷呢,莫非你是怕我在里头放毒吗?想不到堂堂的南威国皇上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就先开动了,以表示清白。”花艳义正辞严的数落段干世玮一番,然后夹起菜放入口里,津津有味的吃着,并尝过每道菜,也在他面前喝了酒,吃东西时神情愉快,一副真好吃的模样。“桌上的菜我都尝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你可以安心动筷了吧,请用!”她微笑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段干世玮没法推辞,只得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入嘴里,才一嚼动,狂烈的辣意便直冲向脑门,辣得他忙将东西吐出,边咳边怒喊,“好辣、好辣!花艳,你在搞什么鬼?” “啊!原来你不吃辣的,对不起、对不起,那快喝杯酒解解辣。”花艳忍住笑,假意将酒递给段干世玮。 段干世玮被辣呛到,接过就仰头喝下,却又马上吐出来,整个人跳起来大吼,“老天!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酸!” 花艳拼命忍住笑,但是见段干世玮又跳又叫,好像发怒的熊,她就再也忍不住而呵呵大笑起来。又整到他了,成功! 段干世玮气得想杀人,不过嘴里的难受要先解决,桌上的东西他不敢再碰了,见两名伺候的丫环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在偷笑,他怒火更炽,对她们大声喝令,“该死的!你们还不快去拿水来!” 红玉、红楚被他一吼,不敢怠慢,很快的就端了茶水上来。 段干世玮不疑有他,拿起茶杯就大口喝水,哪知道这也是个陷阱,不过这回他没失态再吐出来了,勉强将水咽下,脸黑得可比拟墨汁。 他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盯着笑如春花怒放的花艳,从齿缝里挤出了声音,“你真的不怕死?” 花艳笑到喘不过气,犹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回应,“黄连水可以降火气,很适合你,这可是我的一片美景呢!” 段干世玮怒得剑眉都竖了起来,他寒着脸一步步走向花艳,考虑自己是不是要顺从心意,当场杀了这个可恶女人。 花艳却像吃了豹子胆一样,面对横眉竖目的段干世玮她一点惧意都没有,站起身,无畏的迎视他杀人般的凌厉目光,语气骄蛮的提醒他,“你可不能对我动手哦,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以欺负弱女子,而且我是好意招待,菜不合你胃口也不是我的错啊,你若为此怪罪于我,未免太没道理了,你可是南威国的皇上呢,一定很明理,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啊?” 段干世玮神情不善的看着花艳,“朕小时候被你整弄得还不够吗?没想到你长大了恶习仍不改,你当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可以任你继续横行霸道下去吗?你难道忘了你要嫁给朕的,嫁人后你的命运将是掌握在朕的手中,生死都是由朕决定的!”他语气冰冷。 花艳小脸一抬,毫不在乎的应着,“反正我嫁给你注定就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我巴结你也是白费心思,那我何必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如痛痛快快地玩个够,当是弥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用一时的快乐换取一辈子的痛苦,想不到你是这么笨的人!”段干世玮讥讽花艳。 “笨的人是你,强要娶个不想嫁你的人为妻,和亲是我不能拒绝的宿命,就算对方是阿猫、阿狗我也得嫁!但你不是,你身为皇上,皇后之位尊贵无比,许多女子抢破了头想得到,她们也一定会极尽温柔的伺候你,视你为天,这样的艳福你不要,偏答应和亲要娶我!再说如今天下升平,想你南威国也无意要挑起战争,两国和平共处是必然的,若能签定友好和约是最好,就算不签也不见得会兴战事啊!所以和亲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相处如水火,彼此看对方不顺眼,这样成亲只会互相折磨,难成佳偶,这又有什么乐趣呢?不如你解除我们的婚约,此后我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你不用面对刁蛮、任性的我,我也不必离开亲人远嫁外地,不是两全其美?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呢?”花艳对段干世玮分析解释了一大堆,就是希望他能开窍,会知趣的取消婚约。 “你真这么不想嫁给朕?讨厌嫁给朕?害怕嫁给朕吗?”段干世玮也明白回问她。 “前两项是,后一项就不是了,你又不是三头六臂,我干嘛要怕你。”花艳高傲的表示。 “你若肯承认你是畏惧朕的报复,害怕朕会对你不利,肯坦承你不对,愿意好好反省,或许朕可能顺你意取消婚约,可是如今你不但是死不认错,还变本加厉戏耍朕,朕怎能善罢甘休呢?我们成亲后,你的确会没有好日子过,你这么有自知之明让朕很高兴,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朕怎么可以不成全你的希望呢,所以朕绝对不会解除婚约,你嫁定朕了!”段干世玮不怀好意的冷笑,反将她一军。 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强求的人?!花艳气红了小脸,口不择言,“好!你若不怕你的皇宫被我闹翻天,你能经得住不被我气死,忍受得了我的捉弄,你就来娶我啊,谁怕谁呀!” “公主!”红玉见花艳气得乱说话,急急上前拉拉她的衣袖,希望她别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红楚则是代主子向段干世玮求情,“段干皇上,公主心直口快,有口无心,求您别见怪,公主不会真这么做的。” “谁让你们两个多事的,退下!”花艳不高兴的斥责两名宫女。 “看来你的宫女比你还懂事,你真该向她们学习,改去满身的缺点,变得讨人喜欢些。”段干世玮教训花艳。 花艳睁大了晶亮的眸子对上段干世玮,故意灿笑着,“段干世玮,我就是这个模样,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尤其是你,哼!”她冷哼后随即别开头。 她这又嗔又傲的模样万分吸引人,也引起了段干世玮片服这个刁蛮女的意愿,他伸手握住花艳的小下巴,将她转向自己,“朕认为你会改变的,而且是为了朕改变!”他的语气淡然,却带着吓人的威严。 第 7 页 花艳急忙挥开段干世玮的手,满脸嫌恶,“不准你碰我!谁会为你改变,你不要作梦了,小矮子!”她叫出他最痛恨的称号,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花艳,你故意要挑起朕的怒火吗?”段干世玮微眯起眼,火气濒临爆发边缘。 “没错,这是你自找的,在我还没嫁给你之前,我想怎样你都没权利管我!”花艳得意洋洋地睨了段干世玮一眼。 “你……你真是天下最蛮横、骄纵的女人了,没教养、不讲理,让人讨厌到极点了!”段干世玮气得骂人。 花艳不客气的顶回去,“你也不是个好男人,以前懦弱无能,现在是自大狂妄,我不欢迎你这个客人,你走吧!”她直言下逐客令。 段干世玮两手紧握成拳,嗓音阴沉冷然,“你真的激怒朕了,你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撂下话,他怒火冲天的拂袖而去。 红玉、红楚吓坏了,两人无措的看着花艳。事情怎会弄得这么糟呢? 段干世玮的暴怒让花艳有些不安,但她仍任性得不予以理会。本来她就没指望和段干世玮能和好,所以才会设计捉弄他,只要这事成功了就好,往后他想怎么对付她,她再想法子化解。 老话一句,总有办法的!花艳在心中如是想着。 第四章 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花艳居住的瑶光阁下,他从南殿而来,轻巧地越过分界国际,没惊动到守卫,轻松到达他的目的地,他要找的人在二楼,阁楼旁的一棵大树给了他方便,轻轻地一个跃身,他利落的立在枝干上,刚巧对着半开的窗子,由隙缝中可以清楚看到屋内的情形,不过目前卧房里没有人,她还没回来。 黑衣人就是段干世玮,现在他正舒适的椅树而坐,等着花艳出现。 他已经想到要如何教训这个刁蛮女,唯有使出釜底抽薪的绝招,让她嫁了他,成了他的人,就不怕她不臣服于他。 不过这也需要一些时间,他心中的怒气一时消不下来,所以决定今晚先让这个坏丫头吃些苦头,当是下马威。 看看时间,她也该回房了。 他才这么想,房里就传出了声响。 花艳带着随侍的宫女回到房中,她一坐下,红玉就倒了茶水奉上,松了口气道:“公主,幸而您应对得宜,没让主上看出不对,否则就惨了!” “主上只要提到段干皇上的名字,奴婢的心就揪紧,真怕主上会明白真相。”红楚提着的心现在才敢放下。 “不过是小事就吓成这样,你们真没用!”花艳取笑她们。 “公主,您和段干皇上吵得这么绝裂,已经是大事了,若被主上发现,恐怕我和红楚脑袋就不保了!”红玉颤声说着。 花艳好笑的安抚她们,“哪有这么严重,父王已经相信我的说辞,不会知道早上的事,而且有事也是我负责,不会和你们有关联的,放心吧!” “公主,您真要和段干皇上斗下去吗?这样受伤害的一定是您,公主何苦自找罪受?假如公主肯委屈点,向段干皇上道歉讲和,就可以换得公主以后安顺的生活,这很值得啊,公主,您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红楚不解的看着花艳。 “为什么要我低头,而不是段干世玮来向我示好呢?嫁给他我已经很吃亏了,我怎还要自贬自价迎合他,我才不做这样的事呢!不管将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我绝不会认输,要我对 段干世玮屈服,教他等下辈子吧!”花艳傲然的宣示。 红玉忙叫着,“但是公主您会受罪啊!您是金枝玉叶,怎受得了苦呢?奴婢真为公主担心!” 花艳看到脸皱得像苦瓜的红玉,笑道:“红玉,你看你的脸,皱得像个老婆婆,好好笑!” 银铃的笑声传到段干世玮耳里,他脸上浮现哭笑不得的神情。旁人都忧虑成这样了,这女人还笑得出来,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无知的白痴? “公主,奴婢愁得都想哭了,你却笑人家,太过分了!”红玉气得嘟起了嘴。 “公主,您难道都不会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吗?嫁入南威国后,若受了委屈,主上、主后和瑾贵人都没法子帮公主,公主只能自己去面对逆境,到时公主您可是孤独无助的,您真不害怕吗?”红楚实在不懂主子的想法。 花艳微笑地摇摇头,“我不怕,你们和我一样都在宫里长大,应该明白不受宠的宫人会有什么样的遭遇,那会很可怕吗?”她反问两名宫女。 “不受宠就打入冷宫,冷宫……”红楚话没说完,就被红玉截断。 “公主,您……您不会是想待在冷宫吧?”红玉讶异大叫。 花艳皱起秀眉,小手作势捂住耳朵,“红玉,小声点,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住在冷宫有那么怕吗?一样是有吃有住,还有你们伺候我,又可以不用见到讨厌的人,我还非常乐意呢!” 她说话的语调一派欢欣。 “公主,您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衣绫罗,集万千宠爱在一身,而冷宫里冷冷清清,没人会闻问关心,吃用是粗茶淡饭、粗布破衣,公主,您吃不了那种苦的!”红楚急着说明。 “我又不是讲究吃穿的人,只要过得开心,日子苦一些又有什么关系,总比每天逼自己对不喜欢的人鞠躬哈腰、逢迎拍马屁来得好,又可以远离后宫斗争,好处是数不尽的!你们以为做皇后很尊贵吗?当她不得皇上疼时,还不如一个受宠的宫人高贵,所以能被贬入冷宫可是明哲保身的上上策呢,我还怕连冷宫都去了了,那才头痛呢!”花艳认真说着。 红玉、红楚面面相觑。公主的惊人想法真教她们讶然。 “可是哪有人希望自己待在冷宫的,公主,您不觉得这个解决方法真的很奇怪吗?”红楚忍不住提出。 “傻瓜,这是以退为进之法,让段干世玮沾沾自喜的以为他整倒了我,其实他只是赢了面子,我却得到了里子,相较之下,还是我有利,这就叫‘大智若愚’,也完全显示出我与众不同的聪明巧慧!”花艳得意的自我夸奖。 这话听得段干世玮差点跌下树。老天,也只有花艳这样的刁蛮女才想得出如此荒唐的方法,竟然立志要入冷宫,她真是威信第一怪人,要娶这样的女子做妻子,他可真是“三生有幸” 啊! “公主,奴婢真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如此讨厌段干皇上呢?”红玉疑问。 红楚亦有同感,“这也是奴婢所不懂的,段干皇上不但生得一表人才、高大俊挺,又是有威有势,和公主非常相配,但为何公主您就是这般的厌恶他呢?” “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初就是看他不顺眼,才想恶作剧捉弄他,偏偏他又小气得只会发怒,所以就越处越不好了。或许我和段干世玮天生八字不合吧,说不定前世我们还是仇人呢!总之,遇上他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了!”花艳无奈地怨叹。 窗外树上的段干世玮闻言,神情又冷了下来,火气再度扬起。这个女人还敢怨天尤人,真是该死! “公主,连段干皇上如此神武的男子您都不喜欢,那公主心仪的男子又是何种模样呢?”红楚很感兴趣。 花艳想了想后便掐起手指,一一数出,“一来要外貌过人、才干不凡;二来要对我好,宠爱、呵护有加;三来我的要求不管有理无理,他都不会拒绝;四嘛他必须要全心全意待我,不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再来也最重要的,是他只能钟情于我,只爱我一个人;最后一项他甚至是为了我牺牲性命都可以。符合以上条件的男子才值得我喜欢。 红玉、红楚两人听得睁大了眼,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红楚才找回声音,“公主,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花艳没好气的给她一个白眼,“你是问我条件,我就说了,哪知道有没有合于条件的人。不过就算有也没用,我注定和他无缘!只是若真有其人,他肯这么无怨无悔的对待我,我也会用相同的情感回应他,不单将心给他,连命我也愿意交给他!”说到此,她脸上蒙上一层梦幻,声音也轻柔似水,展现出她难得的娇态。 这模样落入段干世玮的眼里,令他惊艳,也有不甘心。这是他该得的权利,怎能让她藏私不给呢,他不准。 红玉赞同的点点头,“公主,他已经这么爱您了,您当然也应该全心爱他!” “这可不一定,若没万分确定他的爱,我才不敢随意任自己爱上男人,否则一旦献出全部的自己,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掌控在自己手上,全握在所爱的男人手里,万一他对我是虚情假意,欺骗了我,我不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比死还难受、凄惨,这才是最大的痛苦!因此我告诫你们,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没有绝对明白那人的底细,肯定他对你的爱之前,千万别轻易交心,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明不明白?”花艳叮嘱着两名宫女。 第 8 页 红楚笑笑地回答,“公主,奴婢一生都要伺候公主,长伴公主左右,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说得也是,不过你们若想嫁人,我也不会不答应,哪个女子不思春啊。红玉,红楚,你们有意中人吗?我可以做媒人呢!”花艳好玩的看着红玉和红楚。 红玉、红楚红着脸,直摇头。公主怎么开始寻她们开心了! “真无聊,好不容易被勾起了玩兴,又没了,不过我今天收获不少,整到了段干世玮,也足够了。”花艳开心笑说,并伸了个懒腰。 “公主,你困了吗?要不要歇息了?”红玉见状出声。 “好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段干世玮再来,我又能再次给他迎头痛击了!”花艳欢悦表示,笑得像赢得糖果的孩子。 在宫女的伺候下,花艳上床休息。 红玉吹熄了蜡烛,只留下一盏宫灯;红楚关上窗子,两人退出房间。 夜色掩饰下,段干世玮仍然稳坐在枝干上,没被发现,他敛眉低头沉思,原本订定的计划因为今晚听到的话而有所改变了。 他心中已有了新方法,只是这样自己就必须先吃点亏,不过有失才有得,他能得到的会更多,也更能给花艳一个重重的教训,教她永生难忘。 不过他还是想亲眼评估,看看自己这样付出值得吗?他静心在树上多等了好一会儿,推测花艳该熟睡了,他才跳下树,探身推开窗子,利落轻巧的跃入屋里。 宫灯让他看清房里的一切,他轻巧地来到床旁,大手轻轻地掀开纱帐,帐里的情形尽入他眼里。 床上的女子面对着他侧睡,如云秀发落于枕上,绝美的脸庞因沉睡而娇憨无邪,极为惹人怜爱,薄薄的丝被贴着她的曲线起伏,掩不住被下姣好的身形。 段干世玮深吸口气,不让狂涌上的冲动坏了他的大事。 付出的代价,能得到如此的回报,足够了! 他深沉轻笑,他将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将这刁蛮女捕捉,再除去她身上的利刺,没有刺的玫瑰,就只能任他处置了。 他是主宰者,也是最后的赢家,不管面子、里子,花艳将会全盘皆输! 再看向花艳一会儿,段干世玮才放下纱帐转身离开。 不同于来时的满心怒火,他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如一阵风般离去。 ?  ?  ? 隔天,花艳听到宫女禀报,段干世玮又来找父亲商议国事,她于是等待着。不知他会不会要求见自己?他可是为了报昨天之仇才来? 没想到父王和段干世玮在议事殿里密商了一下午,还不准闲人靠近,到傍晚时他才离开,却没提到要见她。 段干世玮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吗?花艳真的很怀疑,便旁敲侧击的向父王打听他们在谈什么,花明武却是轻松带过,只告诉她段干世玮明天就要离开南边城。 这答案更让花艳质疑。段干世玮在玩什么花样,她不懂,但是她却不敢掉以轻心,以免中了他的诡计。 两天后,花明武下令回国京,花艳也随着离开南边城,这时她才松懈下来,虽然奇怪段干世玮怎会这般息事宁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也就抛开疑虑,放心的回宫。 哪料到回到王宫后,事情才真正浮现。 花明武来到瑾宁宫,还下令找来花艳。 “父王,您……您说什么?”花艳请安后,才一坐下就听到了惊人的消息,惊得她讶声大叫,整个人从椅子上跃起。 花明武微笑地再宣布一次,“艳儿,你和南威国段干皇上的婚期已经决定了,就订在下个月初十!” “这……这怎么可能?婚期不是明年吗?为什么提早?”花艳满脸愕然的看着父亲。 “这是段干皇上的要求,你在赏花亭招待他,两人相谈甚欢,使得段干皇上希望能早些迎娶你,他特来询问父王的意思,这是好事,父王怎会不同意呢,于是就订了下个月初十的好日子,虽然在时间上匆促了些,不过段干皇上表示一定能准备得宜,让你风光地嫁入南威国,段干皇上也向父王表明会好好地待你,给你幸福的生活!”花明武高兴的告诉女儿。 “主上,这是真的吗?段干皇上真这么说?”瑾贵人听得笑开了脸。 “当然是真的,段干皇上在言谈间对艳儿是诸多赞美,我听得出他对艳儿的喜爱,艳儿嫁去南威国不但是个皇后,绝对还是个备受宠爱的皇后呢!”花明武语气愉悦。 “那就太好了,这真要感谢上天的眷顾,让艳儿觅得良缘,实在是太好了!”瑾贵人开心的双手合十谢天。 骗人、骗人!花艳在心中大叫。这全是段干世玮的骗局,他怎能说出这样可恶的谎言,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要娶她,他根本就是居心不良,这全是阴谋,原来他是用这种方法报复,太下流无耻了! “不要,我不答应,我不嫁!”花艳愤怒得脱口喊出。 “艳儿,你在胡说什么?”花明武吃惊的看着女儿。 花艳小手掩了下嘴,自知失态,忙找理由掩饰,“呃……艳儿的意思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艳儿一时无法接受。婚约本就订在明年,怎可以随意提前呢?就算要改期也该知会艳儿一声,段干皇上未免太不尊重艳儿了,所以艳儿不同意提早成亲!” “艳儿,儿女婚姻是由父母决定,段干皇上有向父王请示过,父王应允了,因此才改了婚期,他没有不尊重你,你别耍孩子脾气了!”花明武解说。 “可是艳儿不愿意这么早嫁人嘛,艳儿还想多陪陪父王、娘亲啊,而且艳儿年纪小,前面又有三位皇姊未出嫁,艳儿怎能先嫁呢?于礼不合的!”花艳再提异议。 花明武摇头笑着,“艳儿,你都十七岁了,哪能算小,是适婚年纪了。父王明白你想尽孝心,不过女大不中留,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这和你们姊妹排行顺序无关,也不违背教礼,你嫁人能为中儒、南威两国带来长远的友好关系,这已是你对父王最大的孝顺,父王很满足了!” “艳儿,你父王说得是,段干皇上如此急于娶你,可见得他对你的重视,你和他又事先认识了,明白他的相貌、了解他的性子,不必等到红巾掀起那刻才能知道自己嫁了怎样的大夫,你已经较你其他皇姊幸运太多了。艳儿,你该觉得庆幸,怎能耍脾气说不嫁呢!”瑾贵人也劝着女儿。 “我……我……”花艳张嘴想辩解,却说不出理由。反对就是任性无理,而同意又违背她的心意,段干世玮向她催婚,她绝对会用尽方法逼退他,不让他得逞,他一定就是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向父王施压,让父王出面催婚,教她不得拒绝,这个可恶的男人明着不成,竟出暗招,太小人了! 花艳就算再不愿意,再生气愤慨也无法说不,只能低头不语,做消极的抗议。 花明武见女儿不吭声,他不放心地再说:“艳儿,你不会真的不肯嫁人吧?这事攸关中儒国的安危,不能儿戏,父王也不准你任性放肆!”他加重了语气。 瑾贵人忧虑的起身走到女儿身旁,好声对她说话,“艳儿你平常虽然调皮,但也知道轻重,面对如此大事,娘亲相信你不会乱来的。你舍不得父王、娘亲,父王、娘亲也一样舍不得你,但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谁也避免不了,你向来灵巧聪敏,一定很了解,不应为了这样的事而闹说不嫁人,除非还有别的困难,那父王、娘亲也会尽力为你解决,不会教你受委屈的。艳儿,你若有问题就明白说出来吧!”她询问女儿。 花艳好想大声诉说她的委屈,可惜她却是一项都不能说出来,否则事情真会变得不可收拾,而且她也不屑借用旁人的力量,反正她迟早都得嫁给段干世玮,她如何躲避得了呢? 好!他想娶,她就嫁,是他想将他的皇宫变成战场的,那她何需客气,就如他所愿,她一定会教他后悔莫及这样逼她,娶她为妻将会是他一生中所做的最大错事! 花艳娇美的脸上显出壮士断腕般的肃杀之气,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母亲,朗声回应,“父王、娘亲,艳儿没什么问题,既然南威国已经决定下个月迎娶艳儿,艳儿也不再反对,答应了便是!” “这就对了,艳儿,你果然懂事明理,真是娘亲的好女儿!”瑾贵人拉着女儿的手,高兴笑着。 花明武也欣慰的点点头,“艳儿,你如此做就对了,段干皇上会是个好夫婿,嫁给他,你会有幸福的!” 花艳展露个甜美的笑容,好让父亲、母亲放心。若她能有幸福,那段干世玮就绝对不会幸福的! 大家走着瞧! ?  ?  ? 琼宇幽境的书楼里,花艳正点出书名要宫女整理打包。 “公主,我们已经带走许多的书籍了,这些也要带吗?”红玉搬着重重的书籍问起。 第 9 页 “这些书我都没看过,当然要带走。”花艳边答边点出她要的书,一旁的宫女们忙遵命的取下书放入木箱里。 花艳在广大的书楼里满场飞,装满书籍的木箱被侍卫一箱箱地抬出书楼。 二公主花雨来到书楼里,站在旁边看着忙碌的么妹。 花艳在宫女的提醒下才知道花雨来了,忙走上前去打招呼。“皇姊,你来了!” 花雨睁大眼看着堆得像座小山的木箱,讶异问,“艳儿,你要带这么多书到南威国吗?” “是啊,我想有空时多看看书!”花艳回答。 “南威国皇宫里不会没有书可以看吧,需要你带这么多吗?”花雨疑问。 花艳不想花雨为她担心,便淡淡地说明,“万一我要的书那儿不齐全,再添购总是麻烦,所以干脆自己带去了,只是有劳皇姊你要重新再添购了。” “添书是小事,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带走这么多书,你有时间看完它们吗?”花雨感到疑惑。 “有备无患嘛,说不定我的时间很多,这些书就能帮我打发日子!”花艳应道。在冷宫里应是最清闲、最无聊的了。 “可是你不止带了许多书,刺绣、女红的针线布料、鞋样子,棋具、纸笔砚墨,甚至筝琴,你都准备了,还托四皇妹定时为你捎去新书、新玩艺儿,以免你无聊。艳儿,你这不像是要嫁人,倒像在搬家般,你嫁去南威国后是皇后呢,难道皇后要这些东西会没有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雨不放心地问道。艳儿陪父王去一趟南边城,回来后父王便宣布南威国将婚期提早,而私下口口声声要退约的艳儿却是反常的沉默顺从,没有反对,还积极准备自己的嫁妆,一切事情都透露着诡异。 “哪有什么问题,皇姊多虑了,我没事的!”花艳笑笑地带过。 “艳儿,我们是亲姊妹,还有什么事不能说开?大家都恭喜你觅得好夫婿,那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你和段干世玮的过节,但是我明白。父王说你见过段干世玮了,还表示你们谈得很开心,我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以你的个性,不出怪招整他才怪,段干世玮受了你的捉弄有可能会不生气吗?艳儿,别瞒我了,我不敢说自己有能力改变这门亲事,但我会尽全力帮助你,告诉我实情,艳儿。”花雨关心的询问。 花艳被花雨这一说,晶圆的眸子里立刻蒙上了水气,一颗心也感动得又酸又涩,忍住泪,她拉着花雨的手,两人来到书楼外的凉亭。 没有外人在旁了,她才“哇”地一声,抱住花雨大哭了起来,她边哭边哽咽的告诉花雨所有的事。 唯有在花雨面前,她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一切,包括委屈、怒气,还有对段干世玮的憎恨、讨厌。 …又叙述又骂人的,说了好久才说完,也哭湿了花雨的襟口。 “皇姊,弄脏你的衣裳了,对不起!” “不……不要紧的!”花雨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回答。 花艳抬头看着花雨,马上给她看出了端倪,“皇姊,你……你在笑?皇姊竟然在笑话我,你太过分了!”她不高兴的大发娇嗔。 被花艳看穿了,花雨干脆不掩饰的大笑着,“艳儿,我明白你很生气,但是段干世玮也被你骂惨了,你连猪狗不如都说了,还说南威国的皇宫是猪舍,那你嫁过支不是成了猪皇后吗? 所以我才忍不住笑了,对不起、对不起!”她笑着解释。 花艳将头转向另一边,气得不说话。 花雨将花艳的脸转向自己,收起了笑,柔声说:“艳儿,别发脾气,其实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你虽然在哭,但那只不过是发泄情绪而已,哭过之后就没事了,然后你会坚强站起,用满满的信心活力面对逆境,就算不能尽如己意,你也不灰心气馁,总能自得其乐的让自己欢欢喜喜地过日子,这样的你,是不会被任何事击倒的!在我们几个姊妹中,众人总认为爱玩任性的你最令人忧心,其实你的乐观进取才是最不必让人挂怀。既然和亲是大家不能逃避的责任,就该学你这般,抱着不服输的心情去面对,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改变现实,让自己活得最好,而不是幽怨无奈的接受,然后郁郁寡欢的过一辈子!艳儿,我希望自己也有你的勇气和开朗,那不论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快乐的过日子,我反而很羡慕你呢!” 花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子,“皇姊,你别将我说得这么好,我只是爱闹、调皮又固执、不服输,才会一直想争强好胜,娘亲可不认为这是好事呢,常要我改去坏毛病,我自己也明白无法逃开嫁给段干世玮的宿命,因此心中是有很多的委屈,不过也做好了和他周旋到底的准备,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打入冷宫,我连这都想好了,应付的对策也拟定了,包准万无一失的!”她眨眨眼,对花雨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所以你才会大箱小箱,连生活用品、杂物都带走,是预备到冷宫用的吧!”花雨好笑的恍然大悟。这样的事只有艳儿想得出来。 花艳也大方承认,“是啊,我虽然没去过冷宫,但也明白那儿一定很冷清、很无聊,当然要事先预备好玩的,那日子就不会枯燥无味了啊!” “艳儿,我真欣赏你的爽直性子,我相信段干世玮对你也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坚持娶你。婚姻毕竟关系到一生的幸福,大意不得,所以你也别太一味认定他不好,应该试试接受他,或许你们会成为一对佳偶呢!”花雨有这样的感觉。 花艳翻翻白眼当作回答。佳偶?哼!怨偶还比较可能! 不过皇姊说对了一点,不论未来如何,她都会努力活着,争取快乐,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第五章 不同于大公主花颜出嫁时宫里的哀伤气氛,这回小公主花艳出阁,上至主上、主后、瑾贵人、公主们,下到宫女、侍卫,大家都认为花艳嫁了个好夫婿,欢欣庆贺她的出阁。 南威国的迎亲队伍是由段干世玮的胞弟韬王爷做引路前导,韬王爷不凡的丰采在王宫里赢得了赞誉,既是同胞兄弟,众人不难想像段干世玮也是器宇轩昂、仪态过人,所以众人都非常看好这桩联姻,这喜声不时涌入艳宫,花艳的好福气教所有人羡慕。 迎娶的时间到了,花艳坐上花轿,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王宫,踏上和亲之路。 十天之后,花轿来到南威国皇城,在皇宫外的别馆停留一夜,隔天吉时,段干世玮会亲自来迎娶花艳入宫。 “启禀公主,韬王爷求见。”别馆婢女走入花艳的房间里禀报。 “有什么事吗?”花艳问起。 “韬王爷没说。”婢女恭敬回答。 “就请韬王爷到外厅,我随后便到。”花艳交代。 “是!”婢女退下。 红楚忙问,“公主,韬王爷为什么要见您啊?” “我也不知道,见了面再说。”花艳在两名宫女随行下来到了外厅。 “公主!”韬王爷见到花艳,有礼的拱手致意。 花艳微点头回应,“韬王爷,您找我有事吗?” “迎娶公主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等会儿小王便要先回皇宫了,特来向公主告辞。”韬王爷看着艳比花娇花艳微笑表示。 “这一路上辛苦韬王爷了,我很感谢韬王爷的关照。”花艳有礼的道谢。 “不敢,这是小王的荣幸,公主明天就要成为小王的皇嫂了,小王在此也预祝公主和皇兄百年好合、永结同心!”韬王爷先祝贺道喜。 “谢谢。韬王爷还有事吗?”花艳淡声再问。 韬王爷意会,“没有了,明天是公主大喜之日,小王就不耽误公主休息,告辞了!”说完他便离开。 大喜之日?她还希望明天永远都不要来呢。花艳皱眉走回房间,她要早点休息,明天好应付段干世玮,见招拆招,她绝不会让他占到便宜! 动身要回宫的韬王爷觉得有些遗憾。他奉命代替皇兄迎娶花艳公主到南威国,皇兄曾一再叮咛、嘱咐要他小心花艳公主的刁蛮、捣蛋,他和皇兄兄弟情深,没有不能开口的秘密,所以皇兄小时候受到花艳公主欺负的事他全明白;不久前的赏花亭之约,皇兄又再次吃亏,这他也知道,因此他是怀着戒慎、小心的心情去接人,回程路上也是极为谨慎,生怕花艳公主会出怪招为难他。 可是教他很失望的是花艳公主不但很合作,不吵不闹,也没出什么差错,除了脸色很冷淡、没有笑容外,其余全都正常,他白担心了一场,也让他无缘见识到她使皇兄头疼的刁钻能力。花艳公主确实美得绝伦,他反倒是欣羡起皇兄的艳福不浅了! 娶到天仙美眷,当然也要连带的接受她的性子,皇兄和皇嫂将来要如何相处,皇宫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拭目以待了! ?  ?  ? 震耳欲聋的喜乐和鞭炮声里,皇后被迎娶入宫,依礼要先祭拜天地祈求国泰民安,再拈香告拜历代祖先,然后依皇宫迎后的礼法进行,一道道繁琐的仪式全部执行完成,才将新人送入洞房,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段干世玮带花艳到新房后,又被请离开去宴请贵宾、群臣。 新房里的人此时都已退下,只剩下花艳和她的随身宫女。 红玉忙开口,“皇后,闲杂人等都离开了。” 娇俏的嗓音透过红巾传出,“这凤冠重死了,快帮我取下。” 两名宫女听了忙帮花艳先拿下红巾,再卸下凤冠。 “呼!这东西真是重得要命,还让我戴了一天,真是累死人了!”花艳垮着脸喊累。 第 10 页 “皇后,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这皇宫的规矩好多,地方又大,奴婢也看得眼花撩乱的。”红楚出声说道。 “我……本宫不但累,还饿死了,连午膳也没得吃,这一定是段干世玮在整本宫,太可恶了 !”花艳生气的抱怨。 红玉忙澄清,“皇后,皇上也一样没用午膳,您误会皇上了!” “你们都跟在本宫身边,又怎知道他有没有偷吃呢,本宫真是好饿,你们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可以让本宫填肚子的?”花艳看着两名宫女。 红楚摇摇头,“奴婢身上没有吃的东西,不过那桌上倒是摆满了酒菜。”她指指不远处的桌子。 花艳登时眼睛一亮,“你们怎么不早说呢!”她马上起身来到桌旁,便要动手。 红玉忙阻止,“皇后,这酒菜应是等皇上回宫后一起享用,不能先吃的!” “谁要和他一起吃饭,想到他就让本宫食欲不振了,现在本宫肚子饿,当然可以开动!” 花艳大大方方地坐下,动口吃了起来。 不错,好吃,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吃起来特别的好吃。花艳吃得开心,心情也转好了,连一身的疲累都减去不少。 吃得差不多后,她看到桌上的酒壶,猜想壶里该是喝交杯酒用的女儿红,她好奇的倒了杯酒,尝了一小口。 虽然有些辛辣,但是香馥甜美,让她将整杯喝完,再倒了杯喝下,想倒第三杯时,红楚忙劝阻,“皇后,您酒量浅,这样喝会喝醉的。” “皇后,您若喝醉了,又怎能清醒的面对皇上呢?”红玉提醒着。 对耶,她不能喝醉的。花艳放下酒杯,离开桌子,走回床边,打个呵欠吩咐着,“本宫好累,你们为本宫宽衣,本宫要休息了!” “皇后,这怎么行,皇上还未回宫呢,而且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皇后您还是要将凤冠、红巾戴回,让皇上为您掀起头盖来啊!”红楚说明新婚的规矩。 花艳露出一脸的骄态,“谁说本宫准他进门的,还要过什么洞房花烛夜,休想!你们为本宫更衣后就守在门外,看到段干世玮就打发他走,本宫不想见他。” “皇后,您怎能这样做?皇上一定会生气的,而且这是忤逆的事啊,奴婢不敢!”红玉惊叫道。 红楚也是一脸惧意。 “本宫就是要这么做,看他能拿本宫如何,最好气到他今夜就叫本宫搬到冷宫去住,省得要面对他。你们是本宫的宫女,不敢忤逆段干世玮,难道就要忤逆本宫吗?”花艳不悦的看着两名宫女。 “奴婢不敢!”红玉、红楚异口同声回答。 “那就好,你们最清楚本宫的心意,本宫怎有可能和段干世玮共度洞房花烛夜呢?所以你们要听命行事,帮本宫对付段干世玮。”花艳告诉红玉、红楚。 “可是奴婢不知道要如何阻止皇上,万一皇上要强闯,奴婢也挡不了啊!”红玉提出难处。 这问题花艳当然想过了,她赶紧对两名宫女面授机宜,“你们就说本宫睡了,不准打扰,他若想强闯就由着他,反正本宫会将房门上闩,他想进来就要将房门卸下,本宫猜他不会做这种丢脸的事,到时就会知难而退了!” 红玉、红楚都面带忧心。 红玉有些胆怯地道:“皇后,这会不会太不给皇上颜面了?” “管他有没有颜面,本宫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不准再多话,只要去做好你们该做的就行了!”花艳正色下令。 “奴婢遵命!”两名宫女恭敬顺从。 花艳开心的笑了。她这么做一定能狠狠地挫挫段干世玮的锐气,想到他可能会气到脸色发绿,她就乐不可支。 宫女伺候花艳换好了衣裳后,依命令退下守在门外,她则是关好门,上了门闩,怀着愉快的心情上床休息。 花艳得意地想着,她不能太早睡着了,要等着听段干世玮的反应呢!哈! ?  ?  ? 微醺的段干世玮独自走向慈仪宫,他明白花艳一定会耍花样,所以决定单独应付状况,下令不准闹洞房,也不让宾客靠近慈仪宫。 他步入慈仪宫,来到新房前,就见花艳的两名宫女立在门前。 “见过皇上!”红玉、红楚躬身行礼。 段干世玮轻轻地挥手,“这儿没有你们的事了,退下!”语毕,他举步走至新房。 两名宫女忙挡在门前,同声道:“皇后已就寝,不希望被打扰。” “你们说什么?”段干世玮皱起眉头,看着她们。 红玉、红楚心虚的忙跪下。 红玉抖着声音禀告,“皇后忙了一天,真的很累,支撑不住便先休息了,请皇上大量,让皇后能好好地安歇。” “是皇后交代你们这么说的吧,朕明白了,你们下去吧!”段干世玮对花艳如此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 红玉、红楚互看了眼,不敢违抗,急忙退下。 段干世玮走上前去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已由内上了闩,他好笑的扬起嘴角,只见他伸出右手贴在门上,轻一使力,门闩便被内力震断,他轻松的打开门走入。 穿过花厅、中堂,他来到内室,新房内案上的红烛燃出光芒,照得一室的柔和光辉。 段干世玮走到床边倾听,均匀的呼吸声传出,花艳当真是睡着了,他伸手将纱帐掀起个定住,在床沿坐下看着花艳。 她终于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了,而且在洞房花烛夜就给他下马威,摆明了就是要逼出他的火气,想被贬到冷宫逃避他,如今他明白了她的居心,他还能让她如愿吗?段干世玮低声笑了,眸里的深沉机巧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 像是有什么东西碰触花艳的脸,她别过了脸仍是受到打扰,她不高兴地低叫,“别吵,本宫要睡觉!”她的小手挥动,想赶跑烦她的讨厌鬼。 扬起的小手却被人握住了,她还清楚感觉到唇被人轻点了下,好似是有人在吻她般。吻?她脑中传出了警讯,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过近的东西,等来人移开到一定的距离后,她才知道那是张脸,男人的脸,而且是段干世玮的脸,他……他竟然偷吻她! “色鬼,你在做什么?”回过神来的花艳大力的推开段干世玮,警惕地怒叫。 “朕在亲吻朕的爱妻啊!艳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段干世玮温柔的面对花艳。 花艳吓得睁大眸子,差点坐不稳,震惊莫名,“你……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你有没有认错人了,我是花艳,欺负、捉弄过你的花艳呢!” “艳儿,朕当然明白你是谁,你是朕的新娘,也是南威国的皇后,你嫁给朕,朕便会好好善待你的!”段干世玮微笑回答,大手抚了下花艳的粉颊。 “不要碰我!?花艳慌忙地拍开他的手。她真是不该迷糊的睡着了,让自己弄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侧着头小心地看了看段干世玮好一会儿,她真忍不住了,靠近他,小手贴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段干世玮笑着拉下花艳的小手并握住,“朕没病,艳儿,朕只是不愿意我们一见面就吵嘴、斗气,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朕希望能与你相处和乐,所以决定要好言、温柔的对待你,也期望你能这样对朕。” “哦!原来是交换条件,你的意思是你怎么做,我就要怎么跟?”花艳抽回手,斜睨段干世玮。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愿意吃亏的。 “不是交换条件,我明白你对朕的成见很深,要你马上就改变态度是强人所难,朕不会这么要求你,你只要顺着自己的意思做就可以了,不管你如何对待朕,朕都不会计较,仍会尽量待你好,让你在皇宫里能生活得很愉快。”段干世玮温言表示。 “真的吗?就算我再戏弄你,到处恶作剧,不听你的话,你都不会计较?”花艳举出实例。 段干世玮很有诚意的点点头,“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开心,朕会笑着接受,尽量满足你的玩心,这是你的赤子之心,也是艳儿你最可爱的地方!” “可爱?你竟然用可爱来形容我?你不是认为我刁蛮、任性、讨人厌吗?”花艳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赞美会出自他的嘴里,太教她意外了! “那是朕没想通之前说的话,后来朕仔仔细细思量过我们之间的事,发现我们可以不用处得那般剑拔怒张,退让一步便是海阔天空了,既然上天注定我们命运相连,就表示朕和你是天生相配,那何不开心的接受上天给的恩惠!艳儿,你人美、性子直爽天真,也单纯得让人心怜,或许调皮了些,但并不过分,细想你的作为,朕发现自己或许太小题大作了,才将事情越弄越僵。现在朕要和你重新来过,忘记不快的往事,朕相信我们会处得很愉快的!”段干世玮语气轻柔,脸上带着笑,整个人散发出迷人的丰采。 花艳双手抱在胸前,直揉着手臂,慌张地说着,“你……你别说了,你讲这些话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要说了!”段干世玮天壤之别的改变教花艳一时无法接受,整个脑袋全都乱了,她曾想过各式各样吵架、对骂的情况,就是没料到他会个性来个大转变,转变成如此的温柔和顺,教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 11 页 “哈哈……艳儿,你真是率直得教朕怜惜。”段干世玮宠爱的揉揉花艳的头。 他起身去桌前倒了两杯酒回来。 “成亲一定要喝交杯酒,才能长长久久,我们喝一杯!”他将杯子塞到花艳手里,勾着她纤细的手腕喝下酒。 花艳被段干世玮的俊尔模样迷惑了,也迷迷糊糊地喝下杯里的酒。 段干世玮拿走她手里的杯子,看着花艳出尘的脸儿,忍不住心底狂涌上来的欲望,“你好美!”低喟一声,他贴近了花艳。 花艳感受到他的气息轻拂在脸上,在他的唇要吻上自己的嘴时,她糊涂的脑子突然清明了起来,急忙推开他,人往后退坐,警觉的瞪着他,“你又想做什么了?” 段干世玮被她的问话逗笑了。“艳儿,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你忘了吗?” 花艳想了下,马上就了解了。她气愤的厉声怒责段干世玮,“原来……原来你对我好,是为了要……要得到我!段干世玮,你太……太下流了!” 段干世玮顿了顿后,失声大笑了起来,“艳儿,我们是夫妻了,发生男女关系是很正常的,难道你想要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吗?那如何为南威国生下皇子呢?” “我才不管这些!你莫名其妙,整个人都变了,和以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又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好,我哪明白你是不是故意哄骗我,要占我清白!你应该清楚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被骗失身比失去性命还难过,我不能相信你,所以……所以你不准碰我!”花艳红着脸解释,不肯答应。 “艳儿,你嫁给了朕,众人就已经视你为朕的人,你的清白也一样是属于朕的,有什么差别呢?”段干世玮感到好笑地反问她。 “当然有差别,别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我面对的是我自己,我只以公主身份嫁给你,我的心、我的人都不是你的,我绝不准你乱来!”花艳坚持。 “艳儿,朕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你,朕可以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要相信朕的诚心,若夫妻彼此不能互相信任,如何一起生活呢?艳儿,朕对你的好不是出于虚假,这点你毋需怀疑。” 段干世玮表明心意。 花艳看他的眼光仍是充满了疑惑,无法全心信任他。 段干世玮很是无奈,“那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朕,将自己交给朕呢?” “信任是需要时间的,哪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你若等不及,就表示你有阴谋!”花艳说得很直接。 艳儿,你真这么不信任朕吗?朕的改变难道你没有看到?甚至朕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以表示诚意,只要你提出来,朕就会做到。艳儿,朕让你随意考验!”段干世玮大方的提出。 花艳的好奇心被挑起,“当真我提要求,你就会做到,不论任何事吗?” 段干世玮微笑的点点头,“君无戏言,朕敢说敢当,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提出了?”他不落痕迹的使用激将法。 “别激我,我不会上当的,我……咦,这块玉好眼熟啊!”花艳的目光被段干世玮胸前的玉吸引住了。 段干世玮笑笑地答,“你小时候曾抢去玩过好几天的,你怎会不认得呢?” “这就是那块皇家家传的玉?”花艳伸手拿起玉摸摸、看看,触手的冰凉、圆润唤起她的回忆,让她越摸越顺手,越不想放开。 “是啊,为了它,朕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再谈起往事,段干世玮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笑意。 花艳也听出来了,心中有丝欢喜得意,就顺着他的话说:“这块玉这么重要,可以当成南威国的传国之宝了吧!” “它本就是传国之宝了,南威国的皇上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段干世玮答得明白。 花艳心中有了主意,知道要如何测试段干世玮了。她抬起小脸,漾出笑容地开口,“那就将这块玉送给我,来表示你的诚心。” “你要镇龙玉?这……”段干世玮脸上露出了为难神情。 “我的要求就是这块玉,你能送给我,就代表你对我真的有心,那今晚我们……呃……” 花艳脸色大红,难为情再说下去。 “我们怎么样?好好度过洞房花烛夜,是不是?”段干世玮轻笑的接下话。 花艳小脸更是烧红了,咬唇睨了他一眼,“就……就算是!但是可能吗?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真能送给我?我还是别抱希望了,免得……” “好,朕就送给你!”段干世玮打断了花艳的话,锐利的眸光含着精明的笑意。 花艳愣住了,瞪着段干世玮,满是愕然,“你答……答应将玉送……送我?” 段干世玮直瞅着她,大手拿下了玉,戴到花艳嫩白的颈项上,“朕答应,所以你也不能反悔。” 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花艳慌了,急忙道:“不是的,我……唔……” 段干世玮哪肯再让她狡辩,薄唇准确的封住她红滟滟的小嘴,下一个动作就带她躺倒在床上,大手熟悉的往女子身上共同的敏感处探去,要掀起迷情惑人的情欲,教她陷入其中逃不开。 花艳想反抗,但是被吻住了嘴出不了声,想推拒的双手也在段干世玮大掌伸入衣襟、覆上她胸前时变得无力,他粗糙的掌心缓缓地抚触她柔嫩的肌肤,她身子里的气力也一点一滴的消失,软弱的双手只能改捉住他的衣裳,无助的任他逗弄。 他灵活的舌撬开她的贝齿,细吮她的丁香小舌,攻占她的甜蜜,如一尾游龙般,翻搅着她的心田,盗走了她的理智,教她无从反抗。 尝尽香唇的美好后,他的唇往下游移,吻过小巧的下巴、细白的玉颈,来到美丽的丰丘,他不客气的含住一朵粉嫩花蕾并戏弄着,让花艳猛喘口大气,忍受不住的呻吟起来。 不要!他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花艳想喊出声,声音却淹没在不断的喘气中。 在段干世玮要攻向另一朵花蕾前,他大手利落的褪去花艳薄薄的亵衣,也飞快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并甩开,让两具身躯赤裸相对,做沿房花烛夜该做的大事。 这一刹那,花艳稍稍恢复清醒,她挣扎着想逃,但在她能行动前,段干世玮又攫住了她索取温柔,他的攻势更加猛烈了,大掌也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那纯洁不曾被碰触的私密地方。 当他的手掌探触到禁地时,花艳惊叫出声,双腿急于想夹紧,段干世玮却轻易的将她的双腿分开,他硕实有力的腿制住她纤弱的玉腿,让他可攻向她的私处。 “啊!”花艳恐惧的哭叫起来,刺痛激起了她的力气,粉拳不住的捶打着段干世玮结实的胸膛。 可惜她的力气对段干世玮来说像在抓痒般,他用一只手轻易就捉住了她的小手,反钳住她作乱的柔荑将它们固定在她头上,他吻着她的泪水,在她耳旁轻语,“痛是过程,接着你便会尝到无限的快乐了。” 他的呼吸急促猛烈,抚触花艳的柔美已给了他莫大的快感,也增添了他的欲求不满,相信在自己真实占有了她的身子后,他得到的欢愉将会更多。 段干世玮不再迟疑,当情欲已经逼到极点时,他的冲动冲破了花艳的纯洁,将两个人变成了一体。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了! 第六章 撕裂般的痛楚让花艳绷紧了身子,她大口吸气想要减轻痛苦,拼命挣扎,也愤懑的哭喊着,“痛!好疼啊,我恨你!段干世玮,我恨你!我好恨你……” 段干世玮没有安抚她,这是必经的过程,他只想快些让花艳适应自己,那才能尽快减去她的痛楚。 本是痛苦的哭叫,却在身子里又升起了别的感觉,花艳的哭喊渐渐转为呻吟,那是种奇异的酥麻战眎,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近乎欢快舒服,但又狂猛磨人,她以为自己是痛到麻痹了才产生如此的幻觉,不过这较痛苦好得太多,让她不再反抗,反而攀上了段干世玮的肩头,需索更多的快感。 最难过的那关已经过去,段干世玮不再压制自己的欲火,他尽情的释放情欲,将两人都带入奇幻迷离的感官世界,同登醉人的欢乐巅峰。 房里回荡着男女的吟哦声,有如丝竹曲声,扬着和谐的节奏。 在花艳觉得已经足够了,再也无法更快乐时,段干世玮却又带给她更高一层的欢快,如爬山般一层层向上窜升,直达天梯,然后是一阵的腾云驾雾,她不明白事情要如何结束,只能紧随着他,由他掌控自己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喘息声才逐渐归于宁静,不过两具身躯仍是紧密的交缠着,享受激情过后的爱恋。 花艳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至今她还弄不懂事情是怎么发生?又是如何结束的?记忆深刻的就只有那难过的痛楚,所以在有力气说话时,她张嘴便要骂人,“你……” “你受苦了,朕明白,对不起。”段干世玮在她开口时,也同时出声用话堵住她的责骂。 “你知道就好!段干世玮,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你可恶!”花艳娇怒地喝骂他。 段干世玮笑着搂紧花艳,温柔地轻语,“小傻瓜,这是成为女人一定要受到的苦,以后就不会了,不过有苦有乐,你不也尝到了销魂般的快乐吗?” 花艳脸儿大红,羞怯得想找地洞钻,但段干世玮的笑脸又逼得她不能退缩,她干脆使性子的推拒他,“现在你得偿所愿了,就快点离开!你走、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了,走啊……” 第 12 页 段干世玮哈哈笑着,像个小孩般腻着她不肯移开。“我不走,你这么好、这么美,朕舍不得走,艳儿,朕只要你!”最后一句话,他是贴在她白玉耳旁邪笑咕哝的。 花艳这下子羞得连脚趾头都发红了,她不依的怒叫,“你……你真是个大色鬼,不准你再碰我,快放开,放手!你走开,色鬼,你走开!” “朕好色,还不是因你而起,朕这般的迷恋你不好吗?这可是其他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段干世玮边笑边轻咬着花艳雪白的颈项,逗弄着她。 “喂,哪有自己坏还怪人家的,你好没道理,好坏!”花艳想生气,却被他逗得呵呵直笑,忙闪躲他的攻击。 “对,朕是坏,朕使了坏才能娶到你,也才能明白你有多甜、多美,朕坏得应该,谁教你这么迷人呢!”段干世玮边回答边偷香。 花艳心中感到甜孜孜的,但面子仍拉不下来,大发娇嗔,“段干世玮,你不但可恶,嘴巴还胡说八道,全是混帐话!我……我不理你了,永远都不要再理你了!”她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花艳旋即感到段干世玮的身躯从后贴住她,他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住,大掌突破防卫来到她的胸前,不断的挑逗她。 他沉沉的笑伴着话语传来,“艳儿,朕会用行动证明,你要朕就如同朕要你一般。” 他的大手又探上她的身子,在她抗议前攫住了她,不过这次不再有痛苦,只有极致的欢乐。 初尝云雨,就算花艳有傲人的体力,也支撑不住段干世玮的勇猛要求,在动人心魄的欢快后,她疲累的倚在他强健的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搂着花艳的段干世玮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神色,他没想到花艳是这般的合他脾胃,教他恋恋不舍,让他对决定好的计划有了丝犹豫。 该怎么做呢?段干世玮看着怀中的人儿,静静思考了起来。 ?  ?  ? 花艳神情不豫地待在外厅,手中作势拿了本书看着,但眼神却不住的瞄向站在旁边伺候的红玉、红楚,也将她们脸上的笑容全看入眼里。 她终于忍不住脾气,用力合上书,生气叫道:“你们两个再笑,本宫就教人缝了你们的嘴,教你们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红玉、红楚忙压下笑意,走至花艳身旁说好话。 “皇后,奴婢不是笑您,是为您高兴嘛!”红玉好声回应。 “皇上这么疼捕皇后,奴婢也跟着沾光啊,当然就开心了。”红楚点点头开口。 本来她们俩担心了一晚,不知皇后会和皇上闹成什么样子,没想到今儿个一早她们前来伺候时,发现皇上才刚起床穿衣,还吩咐她们要尽心服侍皇后,然后带着一脸的愉悦离开,她们才了解皇上和皇后不但和好了,而且关系是更加亲密了。 “本宫被人欺负了,你们还这么开心?亏你们还是本宫的人,根本就是不忠、不义嘛!”花艳没好气的斥责宫女。 红玉、红楚明白主子所说的“欺负”是怎么回事,两人禁不住又暗笑了。 “你们还笑,是不是真想被缝上嘴呢?”花艳气恼地怒道。 “奴婢不敢!”两名宫女忙躬身回应。 花艳看着她们,心烦的挥挥手,“算了,你们站到旁边去,让本宫静一静!” 她的心乱成一团,所有的事全不照着她的计划走,都失控了,让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都是段干世玮惹的祸,他为什么要变嘛,还称赞她美、她好,他是真心话吗? “红玉、红楚,你们认为本宫美不美?”花艳转头询问两名宫女。 “皇后当然美,相貌出众,是个绝世的美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啊!”红楚赞美回答。 “那本宫能称得上好吗?”花艳再问。 红玉点点头,“皇后您虽然性子好动,但是心地善良,绝对说得上好。奴婢敢问,是不是皇上称赞您美、您好呢?” 花艳有些不好意思的微露笑靥,也有点欢喜地轻点下头。 “这是好事啊,表示皇上看出了皇后您的优点,开始喜欢您了奴婢真要恭喜皇后!”红玉欢欣说道。 “哇,这样就太棒了,不用再担心会被打入冷宫!”红楚没头没脑的冒出这话,立刻就挨了红玉一个白眼。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谁知道他说这话有什么目的?是不是真心话呢?”花艳还是心有疑问。 “皇后,皇上为何要说假话呢?自然是真的,皇上一定不想再和您吵吵闹闹下去,所以改掉了对您的成见,敞开心接受您,这表示皇上对您的重视。您是皇后,后宫之主,皇上和您相处得好,也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治理国事,皇上都已经用全新的态度待您了,皇后您也要用相同的诚意回报皇上,这样您们才能有幸福的生活啊!”红玉分析说着。 花艳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红玉,“本宫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会说话,连说辞都和段干世玮差不多,看来本宫是大材小用,该让你当个女官才对了!” “皇后,您别取笑奴婢了,奴婢自入宫起就伺候您,奴婢会的一切也是您教的,是您教得好,奴婢哪敢自豪!”红玉谦恭的回应。 红楚跟着表示谢意,“奴婢向来比较笨,如今能认字懂礼民,也是皇后教的,奴婢也要感谢皇后大恩!” “哇,两个嘴都这么甜,这又是谁教的?”花艳好笑地看着她们。 “是向皇后学的啊!”红玉、红楚同声回答。 主仆三人一起笑了起来,这一笑冲淡了花艳的心结。连红玉都这么说了,她似乎不需要太疑心段干世玮,人都会变的,或许他是真心在改变。 “只是段干世玮一下子变得太多了,让本宫感到很不踏实。”花艳老实对两名宫女表示。 “若皇后仍是不放心,那就让时间来证明皇上的表现如何,皇后再决定怎么做啊!”红楚提议。 花艳笑了,夸奖她,“红楚,你也不笨,和红玉一样很聪明,本宫要谢谢你的提醒!” 她可以订出一个时限,在这时限里尽量出题测试段干世玮,若他的反应一直如他所说的那么有诚心,她就可以相信他,当然时限不能太短,人说日久见人心,否则就测不出真心了,最短也要一个月,最长就订个半年,看他的行为再来改变! 解决心里这个大结,花艳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有兴致出外走动,好好参观皇宫了。 慈仪宫也仿佛因为有了个活泼的主人而变得朝气蓬勃。 ?  ?  ? 花艳下午走马看花地在慈仪宫里观看了一圈,宫里优美的亭台楼阁和花园相映成趣,景色清幽、环境雅致,只是有些沉闷,连秋千、摇椅都没有,难道以前的南威国皇后都只会待在寝室里吗?因此她决定要增加一些设施,改变一下。 慈仪宫的寝室依里外分为三部分,最外是花厅,如一般的厅堂,布置高雅,可以招待手帕交;居中间是中堂,用来摆放主人喜爱的物品,花艳便将一面墙作为书柜,放置她带来较常翻阅的书籍,再挑了嫁妆里自己平时玩耍的玩艺儿摆放,也放了张琴,改成和她以往所住的艳宫有些相似;最里面便是内室了,在富丽堂皇的摆设中带着柔和清雅,十分的舒适,最让花艳满意。 这晚,在用完晚膳、也沐浴过后,花艳便待在中堂里弹琴,只是琴声断断续续,可以看出她的不专心。 这样的琴声听得红玉、红楚难受,红玉在琴声又停下时,忍不住出声,“皇后,夜色不错您要不要到园子里走走散心?” “总好过闷在房里等人啊!”红楚脱口而出。 “谁说本宫在等人的?”花艳马上抬头看着红楚。 红楚自知失言,忙着解释,“呃……奴婢的意思是皇上国事繁忙,可能无法这么早来看皇后,所以……所以……” “不准说了!本宫没在等他,也不必等他,还不快伺候本宫宽衣,本宫要就寝了。”花艳怒得站起,转身走入内室。 红玉对红楚暗骂声笨蛋,便忙跟上花艳;红楚自知多嘴,满脸愧色,只能垂着头也进入内室。 花艳换衣后,便斥退了两名宫女,还不高兴的又将早上刚换好的门落闩。 回到床上时,她生气地捶着子发泄情绪。昨夜他的改变果然是有目的,一定是为了占她清白才故意装的,所以得到好处后,今晚就不来了,现在他一定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赢了。 可恶!她真不该相信他,若事实真是如此,她的复仇行动一定会教他后悔,不将他皇宫闹得天翻地覆,她绝不罢手! 花艳坐在床上气想着,这时房外却传来了“皇上驾到”的声响,她吓了一大跳,直觉就想将门闩拉开,不过马上又迟疑下来,最后她干脆躺倒在床上装睡。 又上锁了,段干世玮苦笑,也许他该撤去房里的木闩,免得日后他每晚都要破“闩”而入。 他再度震断木闩走入寝室,来到内室,和昨天一样的情形,纱帐已经放下,显示花艳已就寝,不过他很有自信她铁定没睡着。 第 13 页 他掀开纱帐,就见花艳背着他而睡,手臂放在身侧,因为天热,露出一截粉嫩藕白的肌肤,段干世玮受不住诱惑,俯身亲吻着她的纤美手臂。 才吻了下,花艳就急忙收回手臂,人也转向他坐起,“不准碰我!”她不悦地叫道,并擦拭着被亲到的手臂。 “怎么又不高兴了?是朕惹你生气了吗?”段干世玮微笑看着她。 “少臭美了,我才不会为你生气,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里做什么?请你离开!”花艳娇气凌人的下逐客令。 “艳儿,朕以为经过昨夜之后,你会除去对朕的偏见,而且朕又将传国玉送给你,你应该开始相信朕了,怎么到现在你对朕的敌意还是这么深呢?”段干世玮无奈地看着花艳。 “你以为用一块玉就可以收买我的心,你太看轻人了!我困了,要就寝,你走吧!”花艳拉着被子又想躺下。 段干世玮大手一转,就将花艳揽入怀中,“艳儿,不要孩子气了,你可是南威国的皇后呢,要懂理、明是非,不要再刁难朕了!” 花艳顺势倚在他怀中,嘟着嘴不说话。 段干世玮看她模样娇俏可人,禁不住低下头又想吻她的小嘴。 花艳却调皮的伸手挡下,“不可以,我还没答应呢!” 段干世玮心想,这个刁蛮女今天烦了他一天,让他无时无刻不想念她滑柔细腻的身子、甜美的小嘴、诱人心脾的莺声娇语,她弄得他整日心神不定,现在却说不可以,他怎能忍受被拒绝,只得使出绝招,诱使她点头。 “要如何你才会答应?那像昨夜一样好了,你提出要求,考验朕的诚意吧!” “你以为我是贪心的女人吗?只会想用金银宝贝来打发我,我身上的玉已这么贵重了,你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胜过它呢?”花艳抬起小脸,睨着段干世玮。 “不管珠宝珍品,甚至是免死金牌,朕都肯给,朕白日国事烦身,夜里只想好好放松休息。朕疼你,你也要体谅朕啊!”段干世玮企图以哀兵姿态达成目的。 花艳闻言有些心软,但仍不愿就这样顺从,所以决定出难题考验段干世玮。“我想要的你都可以给,我若要你的皇位呢?你也肯给?” 段干世玮面露笑容,“若你真要朕的皇位,也能好好治理国家,朕让出皇位有何不可,不过做了皇上可不能再调皮捣蛋、恶作剧了,除了每天清晨都要上朝面见群臣听取政务,还要批阅奏摺,这可是不能偷懒的!假使你真这么要求,那你明天起就随着朕上朝处理国事,试试看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做个一国之君,如何?”他大方的告诉花艳。 “我只是提提而已,你不用当真的!”花艳装傻笑笑。这么无趣的事,她才不想玩呢。 “你连皇上都不想做了,又还有什么可以要求呢?就别想了,省得伤神!”段干世玮好笑的揶揄她。 “才不伤神呢,我已经想到了!”花艳摆出得意的笑脸看着他。 段干世玮感到好奇,“哦,是什么?” “你有几个妃子?”花艳有些酸意地提起。 段干世玮想了下才回答,“大概是八、九个吧,朕记不清楚了,你问这做什么?” “你竟然会连有几个妃子都记不清,段干世玮,你不但好色还很无情!”花艳不客气的斥责他。 第一回被人指责好色、无情,段干世玮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过也只有花艳敢这么说他而不怕脑袋搬家,只是他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忍下来,但仍是皱起了眉头,“你问这个,就是为了数落朕吗?” 花艳故意装成一脸的恭敬,语气却是不以为然,“我怎敢,你是皇上,立妃是你的自由,我哪管得着!” “那重点是什么?”段干世玮催着她,心想这刁蛮女真是难缠。 “我既然做了皇后,就不希望有妃子与我争宠,所以你要将所有的妃子除去头衔,全部打入冷宫。”花艳故意提出无理请求,看他反应如何。 段干世玮心想,他并不是重女色的人,如今他亟欲征服的就是眼前的刁蛮女,其余的女人他全不放在心上,打入冷宫便打入冷宫了。于是他爽快同意,“可以,朕答应你!” 花艳立刻坐正了身子,睁大眸子瞪着段干世玮,“你……这样你也答应,你有想清楚吗?” 他竟然连考虑都不用了,太吓人了。 “朕说过,你的要求,朕一定依从,朕做到了,你也要做到,朕要你!”段干世玮挑明说道,嘴角扬起邪气笑容,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我的意思是……唔……” 段干世玮直接吻住了她,截去她多余的言语,他不想再等,也不耐烦再与她周旋,他只要她。 段干世玮的迫不及待挑起了激情,花艳哪能阻止他燃起的欲火,在他霸气的攻略下,她把守不住,唯有弃械投降,臣服于他。 身影交叠、缠绵亲密,这一晚他们仍旧是快乐欢愉直至天明。 第七章 花艳嘤咛一声,翻个身子要继续安眠,耳旁却不断响起呼叫声。 “醒了,皇后醒了,皇后醒了……” 花艳迷糊的吐出呓语,“别吵,本宫还要再睡觉!” “皇后,醒醒啊!已经日上三竿,该起来用早膳了。” “不吃,拿开!”花艳低叫,小手还不耐烦地挥了下,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皇后,您醒一醒,该起床了,您赶快醒醒,皇后,醒醒啊!” 那声音就是不放弃,执意要叫醒花艳。 花艳被吵得无法好好睡觉,火气大得猛然睁开眼,入眼见到的就是她的宫女红玉和红楚。 “皇后,您醒了,早!”两人恭敬的问候。 “你们在吵什么?难道不明白本宫睡觉时最忌讳被打扰吗?”花艳不快的看着她们。 红玉恭声回答,“皇后,实在是时候已经很晚了,您却仍未醒,所以奴婢才会大着胆吵您安眠。”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花艳打着呵欠问道。 “已经午时了。”红楚应着。 花艳有些惊讶,“真这么晚了!” 两名宫女同时点头。 花艳也不好再睡下去,就起床让宫女伺候着梳洗,全身酸疼让她有些精神不振。她心想,这全都要怪段干世玮,连着两个晚上“欺负”她,教她睡不好觉,当然会拖到这么晚才起床,传出去,一定有损她的名声的。 “都是他的错!”花艳低声抱怨。 “皇后,您说什么?”红玉听不清楚,赶忙询问。 “没……没什么!”花艳脸儿浮起红霞。这样的事教她如何开口,难为情死了。 为花艳理好衣裳,红楚禀告,“皇后,早膳已经准备了,请用膳。” 花艳自嘲道:“这可是早膳加午膳,一起吃了。”说完,她走向花厅用膳。 等花艳优闲的用完膳,婢女撤下膳食后,红玉才把握机会忙提起,“皇后,天气很好,要不要到外面走走?” 花艳看到窗外的艳阳,忙摇头,“太阳这么大,本宫不想出门。” “皇后,有阳光才适合外出,您还没观赏过皇宫风景呢,应该去看看才是。”红楚也劝着主子出门。 “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让你们两人急着要本宫出去呢?”花艳疑问的看着她们。 红玉有些吞吞吐吐,“这……奴婢不好说,请皇后到宫门口看看便明白了。” “皇后,您就走一趟嘛,好不好?”红楚挨到花艳身旁要求。 “发生了什么事吗?”花艳真被她们焦急的模样弄糊涂了。 “皇后,您去看看就会知道了,走嘛!”两名宫女不由分说,扶着花艳就往外走,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迟疑。 花艳一头雾水的让红玉、红楚带到宫门口,当她见到宫外跪着一群人时,吃惊叫道:“怎会有这么多人跪在这里呢?出什么事了” 跪着的宫女们见花艳出现了,赶忙恭敬的叩首行礼,“见过皇后。” “免礼,你们起来吧。”花艳出声回应。 跪着的宫女们非但没起身,还一同呼喊,“皇后开恩,求皇后开恩,开恩啊……” 花艳真感到莫名其妙,忙回头询问身旁的宫女,“红玉,红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皇后,她们全是伺候宫里妃子的宫女,今天早上,全部的妃子都被皇上下令打入冷宫,所以她们前来求您开恩,饶恕她们的主子。”红玉赶忙解释。 “这和本宫有关吗?他们该求的应该是皇上吧?”花艳没多细想便回答。 红楚说明,“可是传言这是皇后您的要求,皇上才这么做的,自然要求的也是您了。皇后,您就大发慈悲,饶了那些妃子,别让她们在冷宫吃苦了。” 花艳这时才想起,昨夜她的确要段干世玮将他所有的妃子打入冷宫,她原是故意为难他的,哪料到他竟然会答应,而且真的这样做了。天啊!她是无理取闹,他怎么可以当真就顺她的意,无缘无故将人打入冷宫呢,那不是害惨了那些无辜的妃子。 花艳脸上浮起愧疚神色,忙告诉跪地的宫女,“本宫马上就处理这事,你们别跪在这里了,先回去吧!” 一位宫女哭着道:“皇后,奴婢的主子玉妃温柔敦厚,对皇后只有敬仰之心,无意冒犯,求皇后您放过玉妃吧。” “启禀皇后,韵妃身子不好,禁不起待在冷宫的折磨,奴婢恳求皇后您救救韵妃,救救韵妃!”另一名宫女也哀求说着。 其他的宫女也急着为自己的主子说话,一时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哭泣哀求声不断。 第 14 页 花艳被吵得头疼,忙举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再宣布一次,“本宫明白你们的忠心,本宫向你们保证,会让所有的妃子无事回宫,不会待在冷宫里受罪,你们相信本宫的话,离开这里,回去静待佳音。” 听到花艳这么说,跪着的宫女都欢喜的磕头大声谢恩,起身陆续离开。 花艳没多迟疑,马上就叫来慈仪宫里的宫女带路,往议事厅而去。 她来到议事厅,只见厅外戒备森严,御前侍卫江杭屿见到花艳到来,忙上前行礼,“属下见过皇后。” “皇上在议事厅里吗?”花艳问起。 江杭屿恭敬回答,“回禀皇后,皇上正在厅里会见群臣,皇后要见皇上吗?” “本宫是有事要找皇上,不过皇上既然在处理国事,本宫就不好打扰。通常皇上离开议事厅后会待在哪儿?”她的事虽然重要,但不能和国事相提并论,这个道理她明白。 “回皇后,皇上会御回御书房看奏摺。”江杭屿回应。 花艳吩咐,“那本宫就在御书房等皇上。”语毕,她带着宫女离开。 走入御书房,花艳好奇的打量这皇上专属的书房,若非有特别的身份,一般人是没有资格踏入这里的,连红玉、红楚都要待在书房外,不能跟入。 御书房内摆满书籍文件,以及各式报告奏本。 花艳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摺翻看,看了两页就放下,再拿来另一本瞧瞧,都是写政务上的事,无聊得教她又扔下奏摺,只好巡着书柜上的书本,看有没有有趣的书,结果却教她摇头。难道当皇上不需要娱乐吗?太为难人了! 等人已经很无趣了,偏偏这儿没一样东西可以让她打发时间,她最后索性以手支额,靠着案砂打起瞌睡来了。 段干世玮走入御书房时,便看到花艳坐在龙椅上,倚着书案打瞌睡。他心想,那张龙椅除了历代皇上坐过外,这丫头是第一个坐过的外人,还是女人,她的大胆教他摇头。 走近她,她的睡容依然甜美得教人心怜。上天对花艳真是厚爱,给了她一张绝美的容颜,足以掩去她的任性刁蛮,让人不舍得骂、不忍心打,也逼得他要时时提醒自己,别被她的美貌所迷惑,该做的事仍是不能心软。 段干世玮收敛心神,换上温柔的神色,坐到花艳身旁轻轻摇着她,“艳儿……艳儿!” 花艳张开眼睛,看到身旁的段干世玮,有些迷糊的对他漾起娇憨的笑容,“你来了!” 段干世玮无法抗拒她的甜美,伸手便把她搂入怀中抱着。“听侍卫说你找朕,什么事?” 这一问使得花艳头脑立刻变得清醒,她急忙提起,“你该记得我们昨晚的约定吧!” “朕当然记得,也确实做到了,你满不满意啊?”段干世玮微笑看着她。她不会又要出怪要求了吧! “不满意,当然不满意啊,那只是我随口说的,你怎能真的去做,没有理由随便就把人打入冷宫,这会造成伤害的,你不明白吗?”花艳气冲冲地叫道。 “那些妃子会受伤害,这朕了解,不过朕既然允了你,自然就不能食言了!”段干世玮说得轻松。 花艳却是满脸的慌张焦急,“你大错特错了,你才是受到最大的伤害的人啊!你贵为皇上,怎么可以不讲道理的冤枉人,处罚没有犯错的妃子,事情若传出去,你的名誉会受损的!你也明白我骄纵任性、不懂事,会胡乱的提出无理要求,你就应该表面上哄着我答应下来,可是私底下不能当真,但你却真的依了我,陪我胡来,我被人指责没关系,你是皇上怎么可以,不明白的人当真会以为你是个不明是非的昏君呢!”她的语气里有自责,还有浓重的愧意。 她竟会为他着想?段干世玮心中惊愕,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那也是在批评朕,不会影响到你,朕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 “哎呀,你还不懂我的话吗?受害者是你不是我,我顶多被说成是好妒的女子罢了,对我是无关痛痒,但对你就不同了,这显示你无法将后宫治理好,群臣便会私下质疑你这般的能力如何管理天下,那你英明有为的美誉不是要毁在我这个皇后手上吗?我怎承受得志这样的罪名呢?”花艳嘟着嘴埋怨。 想不到她这般在意他,把他看得这么重要,段干世玮的感受越来越复杂了,他不动声色地询问花艳,“不过朕的命令已经下了,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马上收回成命,幸而众人都明白这是我的要求,所以我会好言向那些受牵连的妃子道歉赔不是,尽力为你洗刷不好的传言!”花艳提出办法。 “你要道歉?为了朕,你真会为朕向人道歉?”段干世玮藏不住满心的震惊。 “段干世玮,你说这是什么话,你难道以为我连知错能改的道理都不懂吗?我虽然任性了些,但也明白对错的,做错事本就要认错,就算贵为皇后也一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我会尽可能把对你的伤害减到最少,你赶快下令赦免那些妃子吧!”花艳忙催着段干世玮行动。 段干世玮顿了下,然后笑了,这是发自他内心真诚的笑容,改换他来刁难花艳了,“可是出尔反尔,也有损朕的清誉啊,朕要补偿!” “你太狡猾了,吃亏的人可是我呢,为什么要我补偿你呢?”花艳不服气地反驳。 “你若不肯,就让那些妃子在冷宫多待几天吧!”段干世玮有恃无恐。 “你……太没道理了!”花艳气闷地瞪着段干世玮,又拿他没办法,谁教她良心实在过意不去,也只好屈服。“好嘛,你要什么补偿?” “在这半个月内,你要乖乖听话,不得拒绝朕的任何要求,包含这个。”他低头亲了下花艳噘起的小嘴,暗示着她。 花艳粉颊涨红了,小脸涌上娇怯,不甘心的讨价还价,“你的妃子总共不过八、九位,一位赔偿一天,十天也就足够,半个月太长了。” “一口介,半个月,没得减!”段干世玮坚持地道。 “一点也不能减吗?”花艳说着。 段干世玮忍住笑摇头。他越来越发现这丫头真是可爱得紧,天真得让人想不怜爱都难。 花艳抱怨道:“你若不是做皇上,就应该当个商人,准能赚大钱的!” “你的答案如何呢?”段干世玮再问。 花艳眼儿转了转,马上就想到了投机的办法,遂大方答应,“好啊,我同意,你可以下旨了吧!” 她答应得太爽快了,反让段干世玮有疑虑,不过他有本事不怕她耍赖,忙唤侍卫进来,将命令吩咐下去。 “现在朕已经颁下赦令,你可以放心了!”段干世玮微笑地瞅着花艳,大手抬起她的小下巴,便想亲吻她的红唇。 “等一下!”花艳小手推开段干世玮,从他的膝上跳下,她边往外走边笑着说道:“我同意赔偿你,不过……从下辈子开始!我回宫了,再见!”说完她拉起裙摆,急匆匆地奔离御书房,并扬起一串清亮开心的笑声。 段干世玮哈哈大笑。果真有诈,这才像刁蛮女的作风,只是想坑他,哪有这么简单,今晚她就明白后果! 对付花艳,他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  ?  ? 这天,备受骄宠的花艳竟然来到了御膳房。 “本宫要的材料准备好了没?”花艳询问着御膳房的总管。 “启禀皇后,都已备妥在桌上。”总管恭敬回答。 “本宫有对你说过假话吗?”花艳学着段干世玮的语气回答他。 “你这个小调皮。”段干世玮好笑地点点她的俏鼻;花艳也破涕为笑,两张笑脸相映,温馨的气氛在屋内流动。 她含着泪、又喜又娇的容颜万分醉人,段干世玮禁不住地吻住她;花艳也抛去矜持,柔顺的回应他的吻。 四唇相贴,迸发美丽的火花,亲密交缠,互相尝着对方的甜蜜,恋恋不忍分离,只愿这样吻到天长地久。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夜夜的同枕共眠,他们对彼此已经非常的熟悉,在编绵中他们互相褪去 了衣衫,挣脱束缚的身子紧紧相拥,不用言语,只凭着感觉,他们便能和的共舞。 情在温柔的喘息里展开,段干世玮和花艳献出彼此,在互相信任下,他们有了另一个美好的开始。 只是这对段干世玮而言,是真心?抑或是他复仇计划又成功的迈出一步呢?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第八章 花艳望着窗外的雨丝出神,自她全心信任段干世玮以后,日子就像在糖蜜里度过般,又甜又美好。 她心想,他还是一样的宠她,疼她的心没减半分,反而增加,不知道是被人疼的感觉太好了,还是喜欢他的赞美,她变得乖了,也不那么爱捉弄人,尤其是对他,只愿他每天都笑口常开,她心想,哪舍得让他皱眉呢?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很疼他啊! 第 15 页 不过他也越来越贪心,赢得她的信任还不够,更要她的心,他常常问她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 她却总是笑而不答,有时被他缠得急了,她才挤出喜欢两个字安抚他,却怎么都不肯说爱他。 毕竟爱岂能轻易说出口,爱不爱他,她心中明白,只是还未到能表达的时间;他爱不爱她,也是她最大的考量,他对她好,并不代表爱她,所以她也在等,等他明示心意。 段干世玮在她心中的分量是趣来越重了,让她越来越喜欢见到他,更爱他陪着自己,希望两人能形影不离。 花艳了解自己已不若以前那般潇洒,万事都以自己为主,如今她会想到他,好吃的为他留一份,好玩的也要等他一起,更是习惯了每个夜晚都有他为伴,偎着他,在他的气息里安眠。 如果哪天没有他在身旁,她想自己一定会睡不着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他了,就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呢? 虽然花艳心中这么想,但眼里、嘴角满是笑意,未来不可知的事总是比不上现在的甜美生活,她喜的情绪没有一丝的忧愁。 “皇后,雨很好看吗?您已经看了许久了。”红楚靠近窗子,好奇的看着外边的雨景。 “只要是心情好,看什么都很顺眼的,对不对啊?皇后。”红玉走到花艳身旁,意有所指地道着。 “本宫心情好吗?你这丫头又明白什么了。”花艳微笑的回头看着红玉。 “皇后脸上有笑容,眼里有思念,而一手又不时摸着胸前的玉,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优雅又带些轻愁,表示皇后您现在正在想着某一个人,因为他不在身旁而有些惆怅,但他又让皇后开心欢喜,所以就成了皇后现在这副不言不语却是好心情的模样。奴婢猜皇后在想的人是皇上吧!”红玉分析着,说完她和红楚都轻声笑了。 “好哇,敢笑话本宫,你们太久没教训,越来越大胆了。”心事被道破,花艳有些不好意思,便佯装生气斥责。 “皇后,您若处罚奴婢,就表示奴婢说对了,既然对了,那又怎需要罚呢!”红玉聪明的为自己脱罪。 “说得有理、说得有理!”红楚开心叫好。伺候花艳这么久,她们虽名为主仆,实际上感情和姐妹一般深厚,了解主子不会真怪罪她们的。 “你们两个再胡说,本宫明天就找两个男人将你们嫁了,省得留在我跟前嚼舌根。”花艳也有法子治她们。 两名宫女吓得忙求饶,“皇后,不要啊,奴婢要永远服侍您,不要嫁人!” 花艳看她们惊吓的模样,嘻嘻笑了起来,“傻瓜,本宫哪舍得真将你们嫁出去,那以后本宫要捉弄人岂不是少了帮凶助阵,那多无聊啊!” “皇后,您好坏,这样吓奴婢!”两名宫女跺着脚抱怨。 花艳则是开心的呵呵直笑,在她的笑声中,段干世玮正步入。 “什么事这么高兴?” 两名宫女急忙问候,“见过皇上。” 见段干世玮比个退下的手势,两人知趣的离开。 花艳起身,脸上挂着意外的神情,“你下午怎么有空来呢?” “想你,就来看你了。”段干世玮柔笑回答,走向前去将她搂入怀里。 “贫嘴。”花艳小手点点他的唇,偎着他,笑得开心。 段干世玮先吻住她,才抱着她坐下。 “国事不忙吗?”花艳头靠着段干世玮的肩头,轻轻地问。 “还好。这两天都下雨,朕怕你闷坏了,不放心便过来陪陪你。”段干世玮说得自然顺口,花艳却听得好窝心。 花艳笑得更甜了,“你不必担心我的,我自己会找事做的,你可别为了我而误了国事。”她柔叮嘱。 “什么时候朕的小捣蛋开始会关心人、变乖了?”段干世玮打趣的看着花艳。 “人家一直都很乖的!”花艳不服的反驳。 段干世玮哈哈笑了起来,故意说着,“看来你很能自得其乐,那朕就不用挂心你会无聊,也不必特别抽时间来陪你了。” 花艳马上就抱怨道:“无聊、无聊,其实我真是无聊死了,不想让你担心才故意说的,想不到你竟然当真!好嘛,你以后就别陪我,我也不用再理你了。”说着她便合娇的离开段干世玮怀抱,要回内室。 段干世玮也没留她,只是哀叹出声,“唉,朕本来想了个新鲜玩意儿要找人分享的,不过却惹得皇后不高兴,想她不会陪朕玩了,那朕还是回御书房做事吧!”他旋即站起要站离。 花艳听到有新鲜玩意儿马上又转回,急忙从后搂住了段干世玮,“不准走!” 段干世玮站定,好笑地逗着她,“才说不理朕的,现在又反悔了,你这么舍不得朕吗?” “我是舍不得你的新鲜玩意儿,还有一点点舍不得你,这样总行了吧!”花艳撒娇地道。 段干世玮转回身抱着她,低下头抵着她的小脑袋,“艳儿,什么时候你才会完全舍不得朕,一颗心只挂心朕,就像朕现在的心情呢?”他轻柔声音伴着浅浅的呼吸拂在花艳脸上,要蛊惑她献出全部的真心。 花艳贝齿轻咬着唇,蠢动的感情教她想大声说出她的爱意,但她又迟疑着,无法说出口。 “你别逼人家嘛!”花艳退缩的将小脸埋入他厚实的胸膛,低柔的声音有着乞怜的意味。 段干世玮眼里有丝失望,但很快褪去,他抚着她纤弱的背脊低喃着,“好,朕不逼欠,朕会耐心待候,终会被朕等到的!” 在他安稳强健的怀中,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宽容疼爱,花艳觉得好满意,若一辈都能得到他如此的宠幸,她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她要努力得到这个幸福。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段干世玮笑着提醒她,“艳儿,朕不反对你继续这样赖着朕,可是这就没法子出门玩了!” “出门玩?可是外面在下雨啊!”花艳闻言,讶异地抬头望着段干世玮。 “下雨就不能外出吗?你可曾试过在细雨中散步?在雨里烫秋迁玩耍?迎着细雨享受湿淋淋的凉意,你想不想尝试呢?”段干世玮询问花艳。 花艳急着点头道:“我要、我要,我们快点出去淋雨!” 花艳雀跃不已,忙想外出,却被段干世玮拉住。“别急,你要拿下头上的金叉发饰,衣衫也是越简单越好,以免淋湿后太重成了负荷。”他交代着。 花艳忙依言照做,拿下发上的饰物,长发只用玉簪固定,也换了身轻便衣裳,兴匆匆地和段干世玮走出寝宫,来到花园。 “哇,雨丝拂在脸上真的好凉快、好舒服呢!”花艳抬起小脸迎着飘飞的细雨。 段干世玮拉着花艳的小手在花径上散步,“你看这细雨的样子,是不是也另有一番凄楚的美感呢?” “那好,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亲自动手。”花艳交代。 “是!”总管带着大小御厨和助手退下。 “皇后,您真要再做那些怪味菜肴去戏耍皇上啊?”红玉忙问。 “东西都备好了,当然要做!”花艳回答得肯定。 “可是皇上对皇后您这么好,极尽温柔体贴,您怎么还这样捉弄皇上呢?”红楚真为皇上抱屈。 “本宫被迫乖了半个月,什么事都不能做,现在解禁了,当然要好好回敬他了!”她不出口怨气怎会心服。说完她就准备动手展露厨技。 红玉、红楚只能相对苦笑。皇上对皇后的好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皇后虽然说被迫乖了半个月,但是皇上并没对皇后苛求太多,皇后依然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只是每晚皇上来时,皇后不能不见或再出难题为难皇上而已。 皇上百般讨好皇后,皇后想玩什么就给什么,连藏宝阁皇后都可以随意进出挑宝贝来玩耍。 宫里有个碧水湖,在此盛暑时节,许多妃子都爱坐船游湖,享受水光丽景,也是消暑的好办法,但皇后嫌船太大不好玩,要工匠做个只能容纳两人的小舟,让她在湖上泛舟,这本是宫女要划船带皇后游湖的,但皇上明白后不放心,竟然放下国事,亲自划船带着皇后绕湖游玩,皇上这样纡尊降贵、破天荒的举动轰动了整个皇宫,也教全皇宫的人明白皇后的受宠,说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也不为过,更教那些妃子羡慕极了。 皇上对皇后已经是如此全心付出、呵护备至了,可是皇后却仍然无法完全相信皇上,还要试验皇上,这让任何人都会为皇上叫屈的。 花艳细心做着点心,辣的要够辣,甜的要腻死人,苦的要教人吞不下肚,加上她从中儒国带来的醋酒,如此酸甜苦辣四味俱全,可以教段干世玮尝遍人生滋味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的聪明可以逃开,不必赔偿他半个月的约定,可是那晚段干世玮又强入她寝宫,对她亲吻,大胆的挑逗她……反正就是使尽了下流的手段,逼得她不得不履行半个月之约,想到他邪魅的眼眉,她还会脸红心跳。 她了解红玉、红楚对她的作法不谅解,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嘛,因为段干世玮对自己真是好得过头,只要是她提出的,他真是全数答应了,若非月亮高挂星空,他定会攀上天摘给她。他实在是宠她宠得离谱,反倒教她有些怀念以前和他吵嘴斗气的情形。 第 16 页 她也没忘记自己订的期限,最短的一个月都还没到呢,她当然要继续试炼他,直至自己能完全放心为止,所以她才会决定再做这怪味菜肴让段干世玮尝尝,看他这回的反应会是如何。 红玉、红楚虽然不太愿意帮忙,可是主子的命令不能不听,只得在旁佐助,主仆三人切切弄弄,不久便完成了。 花艳让宫女将菜放在托盘上,端回慈仪宫,段干世玮已经答应今晚陪她用晚膳,到时她便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意了。 红玉、红楚站在门外,见到段干世玮踏着月色而来,赶忙上前问候,“奴婢见过皇上!” “皇后呢?” “皇后人在厅内等着皇上。”红楚回应。 段干世玮接着要走入寝室,红玉却唤住他,“皇上!” 他回头看着红玉,“什么事?” “皇后亲手做的几道小菜,味道……呃……味道很特别,请皇上小心慢用。”红玉暗示地说,希望他能意会。 段干世玮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明白这是花艳设下的鸿门宴,他会有办法应付的。 走入花厅,就见花艳笑意盈盈地迎上前来挽住他的手,“你肚了饿了吧,快过来用晚膳。” 段干世玮在桌前坐下,花艳坐在身边,微笑指着满桌的佳肴,“为些菜全是你喜欢吃的,不过我没这么能干全部包办,只做了一些,其余还是出自御膳房,希望你喜欢。” “放心,是你亲手做的,朕一定吃光它!”段干世玮宠爱回应。 “这是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花艳整张脸都笑开了。 “当然,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呢?”段干世玮肯定的点头。 “那就让我为你布菜吧!”花艳夹了些菜到段干世玮碗里,比了个请的手势。 段干世玮大咧咧地端起就吃,没有迟疑,不过入口的味道就教他惊讶了。 “好吃吗?”花艳在旁睁大眼问着。 段干世玮点点头,“好吃,想不到艳儿手艺这么好!” 花艳噗哧笑了出来,“若你说不好吃,那御厨就得走人了。” “原来这是御厨做的,你做的呢?”花艳看着她。 “就在这些菜里面啊,总会让你吃到的,慢慢吃吧。”花艳又夹了些菜到他碗里。 “你也一起吃吧!”段干世玮笑笑,不点破,继续用膳。 花艳拿起筷子,和段干世玮同桌吃饭。 菜吃了大半,却没有怪味道出现,难道是他多虑了吗?段干世玮心中有疑惑,边想边吃着,没注意到花艳悄悄地夹了块鸡肉到他碗里,他顺势就放入口里咬下,一股狂烈的辣意呛得他 眼泪几乎流下来,他连忙快速吞下,急放下碗拿起杯子就喝。 酒一入口,他就知道喝错了,浓烈的酸意教他几乎作呕,他使出最大的忍耐逼自己吞下,然后双手握拳,用意志力压下胸口的不适,不准自己吐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你的口味,不好吃?”花艳观察着段干世玮的反应,连忙问起。 段干世玮挣扎的挤出笑意,“不要紧,只是辣了些,朕可以忍受的。” “啊,那一定是我做菜时放太多辣椒了,再喝杯水解辣吧。”花艳为段干世玮再倒了杯醋酒放在他面前。 段干世玮毫不犹豫的拿起醋酒喝下,这次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花艳见状,又为他和自己倒了杯酒,“我再陪你喝一杯。” 她才拿起杯子就被段干世玮接过去,“这酒太酸会伤身,不适合你。”他把她那杯连同自己的全喝下了。 “既然伤身,你为什么要喝?”花艳疑惑的望着他。 “你好意倒出来,我当然要喝下啊!”段干世玮笑笑,明白菜里的暗招。原来花艳是将她做的菜藏在御厨做的菜里,若没翻开就不明白菜里还有乾坤。他拿起筷子夹着花艳做的菜大方的送入口里,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见段干世玮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的怪味菜肴,花艳反而瞪大了眼,又看他似乎吃得很愉快,倒教她怀疑莫非自己的味道下错了,也忙夹起试吃,马上就逼得她吐出来。 “天啊,好苦、好苦!”吃药也没这么苦,太恶心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是用这菜来提醒朕的吧,朕会谨记的!”段干世玮语气柔和,不气恼地继续吃着花艳做的菜。 花艳呆了呆,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看他不断吃着辣的、苦的、甜的菜,又喝着酸得吓人的醋酒,虽然他脸色不变,但可以由他额上冒出的冷汗明白他所忍受的痛苦,但他却没有一丝抱怨,仍然忍耐着要吃完她的怪味菜肴,见到这样的情形,就算她心再狠,也看不下去了。 “别吃了,不要吃了!”她忙抢下他的筷子。 “朕吃得好好的,怎么你不让朕吃完呢?”段干世玮扬起笑容出声。 花艳吸吸鼻子,扑入他怀中,小手紧搂着他并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捉弄你的,对不起!”段干世玮抱紧她,“傻艳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道歉,你做的菜是不怎么好吃,但也还能入口,慢慢改进就行了,不用说对不起的!”他柔声安抚她。 他这一说让花艳更不好受,脸儿埋在他怀中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对不起,我是要试验你,才故意做怪味菜肴叫你吃,上回你吃的是暴跳如雷,我想看看你今天会不会也这样,可是见你忍着难过还是要吃下去,我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你已经对我这么好了,我怎还能这样戏弄你,我太小心眼了,对不起、对不起……” “艳儿,朕明白你还不能全然相信朕,所以你想怎样试验,朕都愿意接受,你不必感到愧疚的!与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朕每天都能发现你的优点,你爱捉弄人不过是想找玩伴,若能怀着赤子之心陪你玩,彼此都能得到很大的快乐,可惜以前的朕不懂,才会用怒气、谩骂面对你,说来朕也有错,如今朕是越来越喜欢你调皮的样子了。你不必改变,艳儿,你想怎么过生活就怎么过,只要开心就好,朕会全数包容下来的!”段干世玮温柔的告诉她,眸光里有着疼爱怜惜。 花艳好感动,小手改环住段干世玮的颈项,小脸靠着他的肩膀,柔柔甜甜地诉说着,“你对我的心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谢,现在我是完全相信你了,相信你是真心对我好,没有欺骗我,我真的相信你了!” 段干世玮高兴的看着花艳,“真的?你真相信朕,不再怀疑朕了?” 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蹲在段干世玮面前,搂住他的腰,脸蛋靠在他怀中低声嗓泣,“是我不好,我若不故意去摇动吊床,吊床绳索就不会断了,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坐在床沿的段干世玮抱着她安慰,“艳儿,别哭,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没受伤朕就安心了。朕铜筋铁骨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不要哭了,你哭反倒让朕难受了,不哭了!”他反映起她的小下巴,微笑的为她拭去眼泪。 花艳望着段干世玮,心想他真的好温柔,为了保护她甘愿自己受伤,假如今天的情形是发生在性命攸状时,他也一定会以她为重。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爱着她,那她何需再保留自己的爱呢?她爱他,现在她可以大方的告诉他了。 花艳眨去眼里的泪水,用极温柔的神色望着他,“我什么时候嫁来南威国的?” “五月十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段干世玮回答。 “那今天是什么日子呢?”花艳微笑再问。 “八月十二,你嫁给朕已经三个月又两天了。”段干世玮告诉花艳。 花艳低下头,细声表示,“若一个女子嫁了人,经过了三个月又两天才发现自己很爱她的丈夫,你会认为她很傻吗?” 闻言,段干世玮吓了一大跳,立刻捉着花艳的纤肩急问,“你说什么?” 花艳再抬起头,清澈似水的眸子直望进段干世玮眼里,朱唇轻启,清脆嗓音流泄而出,“我是个傻丫头,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世玮,我……我爱你!也许在我们洞房花烛夜那旬我就爱上你了,可是我不敢去想也不愿意承认,现在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再隐瞒您,你为我不顾一切的情意,让我明白我对你的爱,我爱上你了!” 段干世玮呆住了,愣在当场不知要如何回应,脸上都是复杂矛盾的神情。 花艳看段干世玮呆在当场,她心中感到好笑,一定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吓得他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这样呆若木鸡,不言不动,不晓得待他回神后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她靠着他,静候他欣喜若狂的表现。 过了好一会儿,段干世玮才恢复清醒,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艳,轻轻地将她扶起,“艳儿,起来。” 第 17 页 花艳站起,顺势坐在段干世玮腿上,有些羞意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有话要对我说呢?” 段干世玮点点头,“艳儿,你为何突然告诉朕你爱朕呢?” 怎么他说的是这个?花艳不是很满意,但还是回答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我的好,我怎会没有感觉呢?只是我一直放在心里不说罢了,今天你为了我而受伤,我了解你大可以丢下我不管,那你自己便不会受伤了,但是你没有,受伤后你忍痛先审视着我,可见得你对我的在乎,你视我比你自己还要重要,只要我看见你受伤,我的心也好疼、好疼,好希望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你,这样的感触让我的心霎时变得清明无比,打破了长久以来横亘在心中的迷障,让我能明白自己的感情。我爱你,这是我心底的声音,我不会再害羞、不敢说出,世玮,我爱你,我可以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 段干世玮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些勉强,他温柔的道谢,“艳儿,谢谢!” “我说爱你不是要你的感谢,你应该说别的话回答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真没摔到头吧? ”花艳觉得段干世玮的反应有些异,慎重的再用小手想测测他的额头。 段干世玮却下意识地推开花艳的手,教花艳有些莫明其妙地盯着他,委屈地问,“你怎么了?” 看到她脸然黯然,段干世玮的心刺痛了下,忙抱紧她并好声好气说明,“艳儿,对不起,朕的头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被人触摸。” 花艳紧张地询问,“你头不舒服?刚才怎么不说呢,我再让人叫御医过来帮你诊治。”她急急想吩咐红玉,段干世玮却抱住她不放。 “别走,艳儿,朕的艳儿,朕不要你离开,不准走!” “我不……唔……”花艳的话又被段干世玮的吻截断,这个吻的猛烈得像炙火的烈火,仿佛要烧尽彼此的理智。 段干世玮霸气地夺去了花艳所有的心神,他大手挥下纱帐,抱着她躺下,帐内是一片情欲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爱恨,没有复仇,只是单纯的感官交融。 今晚,他只想在这方天地里流连,将一切的爱情仇留予明日。 第九章 已过三更了,躺在床上的花艳却仍睁大眼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了无睡意。 段干世玮已有两天没来看她了,因为要处理重要的政务而忙得不可开交,无法分身来慈仪宫。 他为了国事不能陪她,花艳当然能谅解,只是这事却恰巧发生在她诉出真情之后,而她又没听到他的爱意回应,她心中难免会有些揣测。 他爱她吗?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来见她吗?什么国事会重要成这样呢?他是不是有秘密在瞒着她?教她的心患得患失。 这三个月来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以他对她的骄宠,他竟然可以忍受两天没见到她,这也教她痴心,为何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却偏偏在她表白自己的爱意后才有事,时间太巧合了,让她不起疑心都不行! 花艳皱起秀眉再翻个身,心头被迷惑纠缠。 之前他还派侍卫特别交代她别去御书房打扰,他难道不晓得她会担心吗?而且他身上还有伤,御医可有天天为他换药诊治? 越想就令花艳越心烦。不行!她不能再坐着等待消息,她要主动出击,他不能来看她,她去看他总可以吧,对于他的命令,她一笑置之,她想怎么做谁也阻止不了,这当然也包括他。 心里有了决定,花艳压在心口的郁闷解开了许多,不过还是翻来覆去地耗了不少的时间,她才迷糊的睡着。 隔天,何御医被叫来慈仪宫问话。 花艳在大厅接见何御医,“何御医,皇上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启禀皇后,皇上年轻体健,身子骨好,伤口愈合得很快,肩上的淤青已经褪去了大半,再过个两天就会完全复原了。”何御医说道。 “这样就太好了,皇上可需要进补以恢复元气吗?”花艳关切的再问。 何御医回答,“皇后有心,微臣可以开些补筋活血的药材给皇后,皇后就用这些药材炖煮鸡汤给皇上补身子,很有助益的。” “那就有劳何御医了!”她可以利用送补汤到御书房时顺便见见他,一举两得。 炖汤要亲力亲为才有诚意,所以花艳再次来到御膳房,不同于上回要煮怪菜捉弄人,这次她很用心的炖鸡汤,每一个步骤都是自己来,细心谨慎,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炖汤最重要的是火候和时间,花艳早上开始炖煮,午膳也待在御膳房简单用过,所有的心思全放在鸡汤上,直炖了三个多时辰,才大功告成。 花艳试了口汤,味道清甜不腻,甘美好喝,而且带着淡淡的药香,让她满意地盛入盅里,由红玉捧着,随她走向御书房。 守在御书房外的江杭屿与花艳来到,赶忙行礼,“见过皇后!” “本宫炖了补汤要呈给皇上。”花艳说了声,就想进入御书房。 江杭屿急忙阻止,“皇后,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皇上现在是一个人在御书房!”花艳问他。 “不是,韬王爷在御书房里和皇上议事。”江杭屿回答。 “这就表示皇上所指示的任何人也有例外的,并不包含亲近之人,韬王爷能进入,本宫怎么不行呢?红玉,将鸡盅交给本宫!”花艳伸手拿过鸡汤,走进御书房。 江杭屿无话可说,只得放行。 花艳莲步轻移地走入御书房,看到段干世玮和韬王爷都背对着门在交谈。 “皇兄,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你为何迟迟不行动呢?”韬王爷说着。 段干世玮回应,“这事朕自有打算,要怎么做朕会自行处理的!” 花艳听出他们似乎有争执,气氛不太好,她忙要出声,企图化解他们兄弟俩的不快,不过韬王爷的话比她更快说出。 “皇兄,你若真明白,就不会避在御书房里不去慈仪宫,你这样能逃避多久?皇嫂一定会起疑的,你又要如何向她解释呢?” 段干世玮冷笑,“朕为什么要逃避?又何需解释?花艳可是朕的复仇对象,朕不必理会她的反应!” “皇兄,你在自欺欺人,你若只视皇嫂为复仇对象,怎会躲着她、不敢见她呢?如今她连心都输给你了,已是一无所有,要打击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了,你怎么不动手呢?”韬王爷直言道出。 “朕不做自有朕的道理,皇弟,你今天来如果只是为了花艳的事,那你请回吧,她是朕的问题,朕要亲自解决,不假他人之手!”段干世玮的话里不带感情,极力要表现出冷酷。 “我真不了解皇兄你还有什么样的解决方法,不就是将皇嫂打入冷宫,教她尝尽被人始乱终弃的痛苦,这也是你对皇嫂虚与委蛇、要赢得她芳心的原因啊!现在的计划完全成功了,让皇嫂爱上了你,可是皇兄你却退缩,不敢完全最后一步,难道皇兄后悔了?不想伤害皇嫂?还是皇兄你也情不自禁爱上皇嫂了呢?”韬王爷咄咄逼人地想逼出他的真感情。 这话击中了他的痛梦,让段干世玮跳起来,怒声驳斥,“住口!朕不准你胡说,朕既然当初订下计划要斩尽花艳的锐气,教她吃足苦头,这也是她应得的!她刁钻骄纵,任性可恶,不配让朕喜欢,你以为朕会做自打嘴巴的事吗?朕不是呆子!花艳绝对会得到她就得的惩罚,朕不会心软!”语气万分肯定,也是说给他自己明白,他不想做失颜面的事,尤其是为了花艳,他的理智不允许。 瓷盅摔在地上的声音让他们急忙转过身,两双眼睛对上花艳惊骇、痛心的眼神;韬王爷一脸惊讶怜惜,段干世玮则是愕然,后又面无表情面对。 花艳小手紧紧地捉住襟口,睁大眼睛看着段干世玮,她痛苦得几乎说不出话话,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你……你真这……这么恨我?” 段干世玮移开眼光,不悦下令,“朕不是要你留在慈仪宫吗?你马上回去!” “你不敢对我说你恨我吗?那为何要用这样下流的手段欺骗我的感情呢?为什么?”花艳大声问他,神情悲愤。 “大胆!这是你对朕该有的态度吗?你若不想提早吃苦头,就闭上嘴回宫,别来烦朕!”段干世玮甩手背对着花艳,冷情的撂下话。 花艳的心早在听到段干世玮的复仇计划时就碎了。 原来所有的恩宠、疼爱都是假的,目的是要陷她身心俱失,任他宰割,实在是太可笑了,这就是她全心爱上的人吗?是她审视再三才放心去爱的人吗?越谨慎反而受害越大,她就应该得到如此严厉的报复吗?要赔出她的所有,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再见到段干世玮绝的态度,无异是在她残破的心上再多砍几刀,花艳小脸血色尽失,整个人摇摇欲坠,心头已千疮百孔。 第 18 页 她苦笑着讥讽,“段干世玮,你除了恐吓、欺骗外,对我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真是看不起你,你还是以前那个胆小、苍白的小矮子,不过那时你是人长得矮小,现在你却是心境矮小,你是小矮子,一辈子都是。” 段干世玮身影一闪来到花艳面前,大手用力抓起她纤细的手腕,愤怒不已,咬牙命令,“收回你的话!否则朕就让你立刻命丧午门!” 韬王爷吓了一大跳,忙开口要求情,“皇兄,别这样,事……” “韬弟,你退下,这里没有你的事。”段干世玮打断韬王爷的话,命令他离开。 韬王爷担心的地说着,“皇兄,现在这样子,臣弟如何走得开呢,我……” 段干世玮不耐烦的严厉重申,“下去!这是朕的事,朕不准别人插手,下去!” 韬王爷只得听命退下。 段干世玮注意力再放回花艳身上,“朕要你的道歉,否则就用你的命来交换。”虽然她满是痛苦凄楚的情神教他心生不忍,可是他也无法释怀过去的阴影,他就是要压下她的傲慢,教她完全臣服于他。 花艳小脸一扬,“你想杀我就杀吧,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小矮子、胆小鬼!”她毫不在乎的继续刺激他,绝望得只求一死,死了就没有知觉了,一定好过她现在这样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段干世玮狂怒地举起手,掌中灌注内力便要往花艳额上击下,但是手来到她娇美如花的脸前,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你杀了我啊!怎么不动手?你不敢吗?还是不忍心呢?动手呀……”花艳悲愤交加地叫道,泪水像断线的珍珠直落而下。 段干世玮看着哭泣的花艳,颓然地放下手,禁不住心中的狂烈想念,转而紧紧地抱住她这个熟悉又安全的气息更让花艳心痛,她偎在段干世玮怀中哭得肝肠寸断。为什么要这样待她?为什么?他?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绝情? “我恨你,你这个坏蛋,我恨你、我恨你……”花艳伤心的用手捶着段干世玮,发泄出心中的恨意。 她的恨再次提醒段干世玮心中的结,他立刻推开她,脸色转成得意的笑,“不,你是爱朕的,你爱朕,全心全意的爱上朕了!” 花艳用手掩住耳朵,摇头狂喊,“不是、不是,我不会爱上无情无义的人,我恨你,我不爱 “你,我恨死你了!” 段干世玮拉下她的手,明白清楚的告诉她,“你若不爱朕,不会这么痛苦,不会这么伤心,就是因为你爱着朕,才会如此的悲痛难过,这样的痛楚朕曾尝过,就是拜你的刁蛮妄为所赐,现在朕也让你亲身体会被人践踏自尊的痛苦!” “你可以用所有的方法伤害我,独独不应该用感情,难道你对我的好全是虚假?你真没一丝一毫的喜欢我吗?你一定也对我有感情的,我相信你的心会这般的冰冷无情,我不相信!”花艳悲泣哭喊。 她的痛让段干世玮涌起了残虐的胜利感,他冷酷的继续打击花艳,“你最好相信,朕只要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服从,你就如同朕其他的妃子一般,只要满足朕欲望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如今你受到了教训,朕可以网开一面,不深究你的罪过,只要你能好好地伺候朕,你一样是朕的皇后,朕不会亏待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段干世玮的话斩断了花艳仅有的希望,令她心寒,如今她失去了一切,输得一塌胡涂。 “我不用你的施舍,你既然这样恨我,我留下何用,我要回中儒国,这一辈子我也不要见到你了!”花艳强撑着不让泪水再流下,脸色平静的说着。 段干世玮断然反对,“朕不准,你已经嫁到南威国,是朕的皇后了,这一生都要待在皇宫里,不能离开!” “你视我为仇人,既是怨我、怒我,也不要我了,为何不准我回中儒国呢?我不出现在你眼前,你眼不见心不烦,不是比较开心,又何苦要留下我这个心头恨呢?”花艳哀恸的看着段干世玮,语气悲绝。 段干世玮别过眼,怕自己承受不了她的悲伤而心软,他强硬表明,“朕没有不要你,你生是段干家的人,死是段干家的鬼,今生今世注定要留在南威国,哪里也不能去!” “不要!我不要留下,你已经如愿让我受到教训了,这不够吗?你还要怎样折磨我才满意?我们之间真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吗?我不懂,真的不懂!”他的冷酷似利箭,一箭箭刺伤她,教花艳再也忍受不住,她哀声大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再欺上她苍白的脸颊。 “你不用懂,也不需要懂,朕是你的天,朕怎么决定你便要怎么做!回慈仪宫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再离去,回去!”段干世玮的语气仍是冷漠。 花艳反抗拒绝,“我不回去,慈仪宫里充满了虚情假意,我待不下去,我情愿去冷宫,至少那儿干净无伪,远离欺骗造假,这不也是你最终的计划吗?我不为难你,我自愿前去冷宫!” 丢下话,她身就要离开。 段干世玮飞快闪身站在花艳面前,阻挡她的去路,“你去冷宫不过是要逃避朕,朕不准,你只能待在慈仪宫,不准去任何地方!”他偏不让她逃开。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做你的金丝雀,再让你玩弄下去,我宁可为婢为奴,就是不要做你的皇后,我不要、我不要!”花艳又悲又恨的对段干世玮怒吼,绕过他就要往外冲。 段干世玮轻易地捉住她,制止她的反抗,挑明了告诉她,“会,你会乖乖听话的,因为你和亲的目的就是为了两国和平,你不会想让你父王的希望落空吧?还是你要你父王来求朕呢?到时他若明白是你惹得朕不高兴,你想你父王会怪朕还是怪你呢?” “你不能这么做,这太卑劣了,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怎么可以?不要、不要,我承受不了啊!”花艳崩溃了,她身子虚软的跪倒在地上,掩面痛哭。 她哀泣的哭声让段干世玮心如刀割,他无法再听下去,忙大声唤来侍卫,命令他们将花艳送回慈仪宫。 花艳踉跄的被扶着离开,原本灿亮的眸子只剩下了绝望、灰心,和怎么也流不完的泪水。 她离开后,段干世玮无神的走到龙椅坐下,扬唇大笑起来。他赢了,彻彻底底地胜利了! 只是笑声听起来却满是空虚凄冷,他真的快乐吗?应该是吧,毕竟得胜的人是他啊! ?  ?  ? 南威国皇宫每年的八月十五都会热闹的办起中秋宴,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天公不作美,下雨的天气破坏大家赏月的兴致。 皇后没参加中秋宴,这是让宫里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事,皇后从不摆架子,待人亲切,这是皇宫中众人皆知的事,上回妃子们因她被贬冷宫,她除了很有诚意的向每位妃子赔不是外,还送了许多礼物当赔礼,众位妃子虽然不太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也没人责怪皇后,反而很高兴皇后的平易近人,皇后也因此受到了后宫众妃的爱戴。 中秋宴是大事,皇后没出席,皇上的神情也不好,事情让人感到奇怪,不过也没人敢问。 花艳倚着栏杆停立在回廊上,眼睛看着沉浸在雨中的花园,偶尔她也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乐声,心中明白此时在宴会厅上一定很热闹。 如今这样欢乐的场面,绝对不可能有她出现,她想段干世玮不会想到她的脸,她只会扫兴,所以她留在慈仪宫里。 不过才一天而已,她的身份已由最爱宠、得意的皇后变成了悲惨的弃妇。前一天,她正高兴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也私心窃喜他必定也是深爱着自己,可是如今真相大白,她满腔爱意换只是报复、欺骗,原来他最恨的人竟是自己,他根本不会爱上她的。 天啊,这是多残酷的事实,往昔她的恶作剧,竟会种下这般可怕的恶果,对她来说那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却让他这么恨自己,使出如此手段教训她,要她痛不欲生。 一片痴心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段干世玮是如愿地报复她,他一定很开心吧!能让自己爱的人开心,她做得很好,做得真是好!花艳脸上浮起痛苦的笑容。 她还是深爱着他,虽然她嘴上说恨死他,但是心里她仍然是深爱着他,就算被他这般无情的对待,她却同样爱他,爱苗早已在她心中深植发芽了,她全心的爱着他,无法豁舍这份爱。 只是爱他越深,她就越痛苦,越被他残忍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她要遇上这样的事,她真希望昨天没擅闯御书房,没发现真相,那她虽然被蒙在鼓时但至少不会这样痛苦,她宁可做个不明事实的傻瓜,也不愿当个了解一切聪明人,过着召集痛苦不堪、以泪洗面的日子。 第 19 页 爱上一个恨自己的人,她不明白自己要如何活下去?她还有办法可以逃开这一切吗? 花艳两手用力压着自己的头。她好痛苦,心内像有一把火在烧着她,好疼、好疼,她该怎么办?该怎么样啊? 花艳大力呼吸,受不了的低叫出声,整个人冲入花园。或许雨水能浇去她心中的火,让她明白该怎么办。 不小的雨势一下子就打湿了花艳,她漫无目的在花园里乱闯,希望雨能淋醒她,让她舒服、清醒一点。 花艳淋着雨在花园里四下走着,走到两只脚僵硬得动不了时,她随意的在石椅上坐下,呆愣愣地以两手抱着胸,在层层悉云掩盖的中秋雨夜里,孤独一人品尝着清冷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艳的神智陷入迷糊不清时,宫女的惊叫声才略略唤醒了她,看到眼前出现的红玉、红楚,她微微一笑。 “只有你们对本宫是真心的!”说完,她慢慢地闭上眼,失去知觉。 “皇后,您在说什么?您怎么跑出来淋雨,这样会生病的!”红玉急着叫道。 “红玉,皇后的神色不太对,皇后她……皇后、皇后……”红楚后面的话转成了惊喊,因为已经晕倒在她的怀里。 “快扶皇后回寝宫,快啊!”两名宫女匆忙的扶起主子离开。 宫女扶她回房,为她换去衣裳后,她就醒过来了,但她却拒绝宫女找御医为她诊治。 “皇后,您身子好烫,正在发烧呢,怎么不让御医来看看呢?”红楚担心地说着。 “御医治不了本宫的病,不要麻烦他们了。”心病没有心药,就算是大罗天仙也治不好她的。 “皇后,奴婢明白您的心情,但您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误会终有解开的一天,很多事是急不来的,未来的路还很长,您需要有健康的身子才能应付啊,您就让御医来医治您,好不好?”红玉安慰着花艳,柔声问起。 昨天下午,她们随着泪流满面的主子回到慈仪宫后,她便哭着说出一切的内幕,残忍的事实刺伤了她的心,也震愕了她们,可是她们除了用话抚慰主子外,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花艳仍是摇头,还慎重的吩咐红玉、红楚,“本宫现在不愿意见任何人,所以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绝不能去找御食,本宫已经失去很多了,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们两人,希望你们不会欺骗本宫,本宫再也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打击了!”她沉痛的话语让人听得心疼。 “奴婢绝对不会欺骗皇后的。”红玉、红楚同声回答。 “那就好,让本宫休息吧!”宫女的忠心教花艳稍感安慰。 发烧的身子除了全身酸疼外,更是头疼欲裂,又像有石头压住胸口般,让她呼吸不顺畅,整个人非常难过,花艳明白御医可以轻而易举就治她她的病,但是她不想这么做,身子的不舒服可以转移她心中的痛苦,教她不用专注去感受那种啃蚀心灵的苦楚。 已经没人宠爱,又还有谁会心疼她是不是受苦呢?若真能病得毫无知觉,或许还是种幸福呢! 花艳自嘲的笑笑,一向存在她眸光中的旺盛活力已熄灭,以往的亮丽神采如今已不复见,她觉得自己像个油尽灯枯的迟暮老人,只等着最后的解脱。 如今的她明白了,原来她爱上段干世玮是需要赔上自己的性命,那就当是她对他的补偿,她不会后悔! 不后悔的念头萦绕在花艳脑海里,在病痛的折磨下,她沉沉地昏睡…… ?  ?  ? 接下来几天,花艳一直处在半清楚的状态,她身上的高温不曾褪去过,身子也急速虚弱,吃不好又睡不安宁,本是红粉动人的脸色变成了惨白,她人也一天天地瘦削下去,只不过四、五天的光景,她整个人便衰弱得吓人,更是吓坏了红玉、红楚。 “皇后,奴婢求您,您让御医来医治,您再这样下去怎么可以,奴婢求求您!”红玉跪在地上恳求着花艳。 红楚也是哭着哀求,“皇后,您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一定要看大夫,否则后果奴婢真是不敢想象,皇后,求求您答应传唤御医,求求您……” 花艳剧烈的咳嗽着,胸口像被扎着那样难受,皱紧的眉头没松开过,她承受着苦痛,挣扎出声,“你们扶……咳……扶我起……来……” 红楚忙手脚轻柔的扶起主子,让她靠着软枕半躺在床上。 花艳锦褥中伸出两只手,分别拉住红玉、红楚,喘口气后清楚的告诉他们,“现在本宫交代的话,你们要详细记清楚,若本宫有什么不测……” 红玉哭叫地打断,“不会的,皇后您不会有事的,您别吓奴婢啊!” 花艳虚弱的再开口,“别打断本宫的话,让本宫说完它,万一本宫有什么不测,你们就拿着这块镇龙玉向皇上请求,将本宫的骨灰运回中儒国,埋葬在本宫自小长大的王宫里,并且告诉皇上,本宫不恨他,若时间能重来一回,本宫仍会选择爱上他,不过不会再捉弄、欺负他了,也很他曾带给本宫的快乐,更希望南威、中儒两国不会因为本宫而坏了友好关系,能永远和平相处。”说完,她费力的将镇龙玉从颈上拿下,交给红玉。 红玉伸出颤抖的手接过,听到主子在交代遗言,她和红楚早就哭肿了眼,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红玉,红楚,你们别哭,人都有生老病死的,这是正常轮回,人人都会遇上,不用太难过。”花艳虚弱的安抚两名宫女。 “皇后,奴婢不要您有事,您不可以丢下奴婢不管啊!”红楚放声大哭。 红玉泪流满面,她拿着玉马上站起身,“我去找皇上,求皇上来看您!”她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花艳急忙拉住红玉,这一使力又令她猛烈的咳了起来,吓得两名宫女急急地为她抚背顺气, 再倒了水让她喝下。 花艳咳嗽暂歇,捉住红玉摇头地道;“别去,不准去!” “皇后,您会生病,全是因为皇上,唯有皇上来看您,才能解去您的郁结,您才肯给御医诊治,皇后,求您让奴婢去找皇上,奴婢要去找皇上!”红玉哭着说。她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主子自虐下去。 “不可以,红玉,本宫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点的自尊,你若去找皇上,本宫连死都不会瞑目的!你答应本宫,不要去找皇上了。”花艳强撑起精神告诉红玉。 主子说了这样的重话,红玉如何敢违抗,唯有含泪的点头,将镇龙玉小心的收入怀里。 花艳松了口气,这一费神,她的体力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寝宫里只剩她一人,花艳勉力的起身下床,落地要站立时,双腿无力的让她差点跌倒,她忙扶床沿站好。 花艳摸摸自己的额头,她仍然在发烫,她的高温似乎不曾褪去,也幸好这高温让她这些天都过得迷迷糊糊,少了许多的痛苦。 花艳缓慢的走出寝宫,外面又是下雨天,阒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子,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回廊从边门离开了慈仪宫。 她脑子一片空白,脚却明白要往哪里去,她心中也很清楚,她很想见他,她无法像他这般狠心绝情,她整个心都渴望再看他一眼。 拖着歪歪斜斜的身子,她跌跌撞撞地来到靖龙宫宫门外,她隐身在柱子后,痴望着宫门,这样只要他一回宫她便能看到他了。 雨水洗不去她身上的火热,她难过的抱胸倚着柱子,困难的喘气,她的头越来越重了,她好怕挨不下去。 花艳抬头望着黑板,诚心祈求,让她再看他一眼吧,或许这是她最后见他的机会了,求老天爷别让她抱憾以终。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支撑住自己,本就虚弱的身子,又经雨水一淋,她的生命已如残烛夕照,走到尽头了。 她以为自己撑不住终是要遗憾,却听到“皇上回宫”的传报声,教她喜出望外地急忙睁大眼看去。 段干世玮威风凛然而来,一样的俊挺过人,一样的卓尔超然,翩然一身、磊落丰采,展现令人信服的王者气度。 段干世玮的模样映在花艳眼里,她贪婪的努力看着,想牢牢地记住他,今夜一别,她不知道能否有再见的时候,不过能亲眼再见他,她已经很满足了。 体力不断的流失,她身子也不住的往下滑;段干世玮即将走入宫里,她身子向前想多看看他,人却站不稳的向前倒下,发出声响。 “谁?”段干世玮警觉的转回身喝问。 侍卫江杭屿飞身一跃来到花艳身旁,用剑抵住花艳的脑袋,命令,“来者何人?快说出名字!” 花艳气喘得厉害,开不了口。 江杭屿正想抓起花艳的头,花艳就转过脸来了,一看清她的面容,江杭屿惊得大叫,“皇后,怎么会是皇后,启禀皇上,是皇后啊!” 段干世玮闻言快速的赶过来,当他看到浑身湿透、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一身狼狈的花艳时,惊吓愕然,讶声地问,“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第 20 页 花艳奋力抬起脸望着段干世玮,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阵激动,气血急涌而上,她受不住的呕出鲜血。 “艳儿!”看到她吐血,段干世玮大惊失色,慌忙蹲下将她紧拥入怀。 一碰到花艳,段干世玮脸色更是骇然,湿淋淋的衣裳掩不住她如烙铁般的体温,“你的身子好烫,艳儿,你生病了,你……杭屿,快去找御医来,快去!”他焦急的大声下令。 然后他感到胸前的衣襟被拉了拉,他忙低下头,对上的是她绝美的笑靥。 花艳虚弱的笑着,她对段干世玮无声的做出“我爱你”的嘴形,这是她心中最深的渴睁,然后眼里的他被黑暗取代,她无憾离开了。 在宫女手中灯笼的照亮下,段干世玮清楚的看到她的唇语,也见到她惨白无血色的憔悴脸蛋,和她形销骨毁的模样。 他震惊得明白到他将要失去她了…… 第十章 “如何了?”段干世玮紧张地看着御医。 一群御医全都摇了摇头。 段干世玮的脸色褪成了苍白,他愤怒吼道:“朕不准你们摇头,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都要救活皇后,否则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御医全跪了下来求饶。 何御医惊惧的哀声解释,“启禀皇上,皇后初染上风寒发烧时就应该找御医诊治了,小病不医现在已经转成大病,又在生产体弱的情形下淋雨受寒,如今寒气入肺,已经转成肺炎了,微臣真的无能为力,求皇上明鉴!” “知道了病因釜还无法对症下药,全是一群庸医,那朕养你们做什么呢?拖出去砍了比较快!”段干世玮生气的瞪着跪在跟前的御医。 “皇上饶命,原先的风寒已是耗去皇后的元气,让皇后体弱神虚、气血枯竭,又再受到雨水的折磨,风寒转成了要人命的肺炎,猛烈的侵袭皇后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皇后绝对是承受不了,再加上……再加上……”何御医的话语变得吞吴吐吐起来。 “再加上什么?不能隐瞒,全部老实说出来!”段干世玮急声命令。 何御医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再加上皇后她……她下意识排斥诊疗,没有丝毫的求生意志,一心求死,这导致针灸以药草的功效大减,若无法激起皇后的生存欲念,就算有天仙良药也没用的,所以这不全是微臣的无能,求皇上明鉴!” 段干世玮呆住了,转身看着昏迷不醒的花艳。 她……她不想活下去?他竟然将她逼到了无生趣、只想求死,上苍,他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一个活泼开朗的可爱女子折磨成这样?他做了什么事啊! 段干世玮心好痛,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悔恨里,只是再多的后悔都不能让时光倒流,让一切事情重来。万一艳儿真的有个不测……不!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艳儿不能有事,他的艳儿一定要没事。 他满脸坚定的对跪地的御医们表示,“朕绝不放弃救治皇后,朕不放弃,你们也不可以放弃,你们要尽力全力医治皇后,用上最珍贵、最好的药材,一定要救活皇后,朕就陪在皇后身旁,你们开出的药朕会尽可能的喂皇后喝下,有朕在,皇后会勇敢的活下去,她不会丢下朕不管的,你们听清楚了没?” 御医们连忙磕头恭声回应,“微臣会尽全力救治皇后!” “那还等什么?快诊治啊!”段干世玮焦急的催促。 御医们不敢迟疑,使出行医活,互相切磋心得,讨论出结果后就各自分工合作,齐心抢救皇后。 段干世玮立在一旁,眸子里除了痛楚还是痛楚。他情愿躺在床上受苦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艳儿,她奄奄一息的模样似在凌迟着他,教他痛彻心扉,他无法想象生命中若没有了她,他要如何活下去。 报复的计划成功了,可是他尝到的不是快乐,却是浓重的苦涩,他忘不了她伤心哭泣的声音,忘不了她哀痛无助的模样,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满是泪痕的她,没人明白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压自己不去找她,他怕会再伤害她,不愿让她以为他在逼迫她屈服,他想给她时间冷静,好好地想想要如何面对他,他以为以她的聪明、乐观,她会找到也他相处的方式,哪想到她竟会如此的自残、轻生,把自己逼入死路是他的错,这全是他的错,当初订下报复计划时,他的确怨恨她,想给她一个重重的教训,可是她嫁来后,虽然是调皮胡闹,但他也看到了她的善良天真、纯洁可爱,她是捉弄人,却不过分;爱与他虽反调,但明白适可而止;犯了错,她还会勇于承认,她的古灵精怪反成了她最吸引人的气质,也为皇宫里带来朝气活力。 在她娇甜美丽的笑容下,他的报复念头一天天淡去,却是一日较一日更加疼爱、宠溺她,他真是疼她疼进心坎里,在他高兴赢得她的爱时,却犹然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也已深种。 所以在他借着她对自己的爱去伤害她时,也狠狠地伤了自己,在人前他可以培训作不承认,但实际上他却骗不了自己这份心如刀割的感觉。 这几天少了她的陪伴,他度日如年,白天他还可以用处理国事打发时间,但是夜晚的孤枕难眠,却让他饱受煎熬,他好想念她甜美的嗓音,想念她柔软芳香的身子,这样的思想直折磨着他,教他睡不安枕、食不安心,已经将他的忍耐力逼到极限。原来他就想去找她的,谁知道只晚了一步,就遇上这样的憾事。 他不能失去艳儿,就算倾尽所有,他也不在乎,只要艳儿能好起来! 红玉、红楚冲入靖龙宫的寝宫里,她们为了主子失踪而忧心焦急的四下寻找,接到侍卫的通知才知道主子人在靖龙宫里,她们的便急忙赶了过来。 “皇后、皇后……”两名宫女总的要到床边探望主子,却被侍卫给拦下。 “不准妨碍御医救人,你们两个将皇后照顾成这样,真是该死!”段干世玮冷着脸斥责红玉、红楚。 “是你将皇后害成这样的,错的人是你!”红楚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地直言斥责段干世玮。 “大胆奴婢,竟敢无礼!”侍卫江杭屿立刻出声喝斥。 红玉也忙拉红楚跪下向段干世玮赔罪,“皇上,红楚担心皇后,情急之下胡乱说话,求皇上恕罪。” “朕不怪红楚的失言,但是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失职了,皇后病得这么严重,你们为什么没请御医诊治呢?”段干世玮皱眉地看着两名宫女。 “奴婢怎会不肯请御医治疗皇后呢?是皇后坚持不准的,也不准奴婢向皇上颤报,见皇后这样对待自己,奴婢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啊!”红玉边哭边回答。 红楚哭得更是伤心,“当一个人付出了全部的爱,到头来才明白一切只是场骗局时,任谁都受不了的,皇后她就是难过得跑到花园淋雨,才会受寒生病,可是皇后却不准奴婢请御医医治,不管奴婢怎么哀求,皇后就是不答应看病,连奴婢熬的药汁,皇后都不肯喝,这几天来皇后一起高烧不退,时清楚时昏迷,人也是一天天哀弱下去,甚至……甚至下午皇后她还向奴婢交……交代了遗言……呜……” 段干世玮心恸地倒退了数步,一旁的江杭屿赶扶住,“皇上保重!” 他挥开侍卫的扶持,忙追问,“皇后她……她说了什么?” 红玉哽咽回答,“皇后交代,万一她有什么不测,奴婢就拿着这块镇龙玉向皇上请求,将皇后的骨灰运回中儒国,并且代皇后告诉皇上,皇后她不恨皇上,若时间能重来一回,皇后仍会选择爱上皇上,也不会再捉弄、欺负皇上了,并感谢皇上曾带给她的快乐,希望南威、 中儒两国能永远和平共处。”说完,她拿出镇龙玉。 段干世玮心痛的拿回玉,想起花艳昏迷前的唇语。她真是用尽了全部心力爱着自己,她的爱让他愧疚难过,在他这般伤了她后,她依然一样的爱他,他实在不配拥有她的爱,她的爱越强烈、超执着,就让人了越难受、越悲痛。 段干世玮脚步沉重的来到花艳身旁,执起她枯瘦的小手放在唇前吻了下,又低头吻着她惨白无血然的小嘴,一滴眼泪无声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艳儿,醒来吧,让朕有机会向你道歉,有机会说朕爱你,这话虽然来得迟,但绝对不晚,你醒来就能听到了,不管你要朕说多少回,朕都会说下去,朕爱你,艳儿,朕爱着你啊,今生今世朕永远只爱你一人!” 他爱她,只要她醒过来,他就会亲口告诉她,他爱她,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她。 ?  ?  ? 时间对昏迷不醒的人来说没有意义,但对守在病榻的人而言,却是难熬的魔难。 第 21 页 段干世玮片刻不离守着花艳,没有人可以劝动他离开花艳身旁,就算是国事政务,也为了花艳暂时搁下。花艳情况的好坏已攸关着段干世玮的所有心神,也间接影响着南威国举国上下。 除了宫中的人和群臣外,消息也传遍了国内各地,不明就里的百姓只了解皇后生了重病,皇上为了皇后的病已到茶饭不思、伤心断肠的地步,因此连黎民百姓也纷纷为皇后祈福,只愿皇后能早日康复。 红玉端来熬好的药汁,交给坐在床边的段干世玮。 段干世玮吹凉了药,再以嘴渡口的方式,一口、一口的喂入花艳嘴里,不管是多苦的药,一天要喂几回,他都亲力亲为,既然她为了他吃苦,他也要陪着她一起尝苦药。 在花艳没清醒前,段干世玮也不肯合眼休息,连着三天,他就椅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昏迷的花艳,柔地对她说话,许下万世不变的誓言。 艳儿,只要你能醒来,朕一定实现朕的话,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到老,不会再阻止你恶作剧捉弄人,依顺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快快的好起来!醒来啊!艳儿,朕这般错待你,你一定很伤心,朕愿意赔罪道歉,任你处置,艳儿,朕的爱,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朕,快醒来啊,艳儿。” 段干世玮柔情的呼吸花艳,在御医的合力诊治下,终于让她的病情稳定下来,可是她却还是昏睡不醒,让人担足了心。 段干世玮眉头紧蹙,看着花艳仍是苍白的脸蛋,他沉痛的叹气,俯身吻着她的粉颊和小嘴。 若上天要惩罚他的绝情,那就让他受罪吧,放过艳儿,她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不应再受折磨了。 “艳儿,别折磨朕了,醒来吧,艳儿、艳儿……”深挚的呢喃,伴着如雨点的细吻,段干世玮用真心吻着花艳,一吻一爱语,要叫醒沉睡的宝贝。 还是不行吗?段干世玮盯着依然没有反应的花艳,他心痛得你要炸开般,眼睛闭上再张开时,两行泪也禁不住落下,正好落在花艳紧闭的眼上。 晶莹的泪珠像是黑暗中引路的两颗夜明珠,让找不到方向的灵魂有了可循的凭恃。 秀眉皱了皱后,眸子慢慢慢地睁开,花艳醒过来了。 段干世玮狂喜的看着花艳,声音因为高兴而颤抖着,“艳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艳儿!”他激动的抱住她,吻更是不断的亲上她的脸儿、颈项。 花艳听到的也感觉到段干世玮的开心,她脑中一片混沌,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但马上她就想起来了,也认出所在的环境。 她的心霎时冷却,难堪的过去冲击着她,花艳将眼睛再闭上,转过身子背对着段干世玮,不言不语,也不愿见他。 花艳的反应让段干世玮的笑脸沉了下来,他不敢勉强她,柔声轻诉着,“艳儿,你生气不理朕是正常的,朕对你是做得太过分了,朕没有任何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言辞,也愧疚得不敢希求你的原谅,只要你能好起来,朕就心满意足了。你不想见朕,朕可以离开,朕让红玉、红楚来照顾你。”说完,他还多等了下,希望她能转回头看看他,可是他失望了,她仍是不为所动,他只得无奈的起身离开。 “皇后醒了!”守在寝宫外的红玉、红楚听到好消息,欢喜的笑叫,急忙跑入寝宫探望主子。 段干世玮再次命令御医入内为花艳诊治,又多派了几个宫女进入伺候,而他仍是不放心的立在寝宫外,随时注意花艳的病情。 他的心已经留在她身上,没心的躯壳又能去哪里呢? 他知道自己这回需要用更多的诚意才能让她再信任他、爱他,可是他不怕辛苦,他一定会做到。 ?  ?  ? 靖龙宫的寝宫里,龙床上躺的不是段干世玮,而是留在这里养病的花艳,此时段干世玮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才他才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花艳,虽然她仍是面向墙背对他,但他并不以为意,就像两人在聊天般对她说了许多话。 自花艳醒过来后,她都是用这样的态度待他,背对着他不见他、不说话、不回答,只要他一出现,她就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不管他表示了多少的悔意,说了多少好话,她就是无动于衷,冷冷地拒绝他。 如此又过了一些时日,段干世玮当然难过,不过他不气馁,用上最大的耐心要融化花艳心中的冰霜,希望能真诚感动她。 每晚他还是回寝宫陪花艳,和她说话、谈天,然后一整个晚上坐在椅子上休息,如此已经过了近半个月,他的决心没变,诚意也没减,更没有退缩的打算。 段干世玮这般的表现感动了所有人,但唯独不能改变花艳沧桑的心,因为她已经不再相信感情,更不会再相信他了。 不过在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柔情攻势逐渐心软时,她便想逃避。 “皇后,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仍需要静养呢,怎能离开靖龙宫呢?”红玉听到主子要搬回慈仪宫时,忙说明道。 “这不是本宫的地方,现在本宫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本就应该要离开,你们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花艳交代完,人就往门口走去。 红楚忙上前拉住花艳,“皇后,留您下来养病是皇上的美意,您怎能不说一声就离开?而且皇上对您这么好,也诚心的道过歉了,您真忍受不原谅皇上、不理皇上吗?” 花艳神情冷漠,“本宫和他是不可能了,说再多都没用,这也不是你们能管的事。快去准备,本宫想尽快离开这里!” 红玉想再说,红楚忙向她使眼色,恭敬的回答,“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准备,请皇后稍坐一会儿,奴婢马上就好。”红楚一说完拉着红玉离开。 “你真想皇后离开吗?皇上会很伤心的。”一出寝宫,红玉就叫了起来。 “我明白,不过我们也阻止不了皇后,唯有让皇上出面才行,所以我这就去通知皇上,你看好皇后,别让皇后真的走了。”红楚已有了应对方法。 “好,我会看着皇后,你快去!”红玉点头,两人分开行事。 花艳在寝宫里等着宫女收拾东西,她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段干世玮每天打坐的椅子上,在他打坐休息时,她有时会悄悄地转过头看看他,她看得出他瘦多了,精神也很不好,他每晚在这儿打坐守候着她,精神自然不佳,所以她才想离开,也不是不愿他这样虐待自己。 这不代表自己对他有感情,她也是想回去自己的地方,如此她更可以清静过日子,不用见到他了。 她的心不想再受伤,所以决定要找个壳躲起来,虽然当个缩头乌龟不是光彩的事,但是只要能有安稳、平和的生活,就算当缩头乌龟,她也不在乎了! 怎么红玉、红楚收拾个东西这么慢呢?莫非……花艳急忙站起身,快步走出寝宫,果然见到红玉站在外面。 “红玉,你怎么在这里?红楚呢?”她忙厉声质问红玉。 红玉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花艳知道红楚准是去通风报信了,气得直跺脚,“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丫头,本宫回宫后一定要好好处罚你们!” 她当下拂开红玉的阻拦,不顾外面又是下雨天,人就冲入雨里,赶着离开。 为什么她近来老是碰到雨天呢,她已经好讨厌下雨了,雨天给她的也不再是美好的回忆了。 雨丝挡住她的视线,花艳低着头小跑步往前冲,才走没多久就撞入熟悉的怀抱里。 “艳儿!”段干世玮抱住她。 不用听声音也不用抬头,鼻端闻到的气息就让花艳明白来人是谁了,她咬着唇无语,使力欲挣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艳儿,别离开朕,朕不准,难道这些日子来朕做的努力你都没放在心上吗?朕不求你的原谅,只要你给朕有补偿的机会,莫非连这你都不肯吗?”段干世玮伤心说着。 花艳仍然不开口,更是使劲要推开他。 段干世玮紧紧拥着她,将她更贴近自己,“朕不放,艳儿,朕不会再放开你了,你怨也好、怒也好,朕都不放手。朕爱你,这一生朕只爱你,在你昏迷不醒时,是这份爱支撑着朕、给朕信心,也是这份爱让朕不管你的冷漠反应,一样用诚心等你再爱上朕,只要朕不死,这份爱就不会消失!艳儿,朕明白你对朕也有同样的爱,只是你气朕让你伤心,所以不肯再表现出来,朕可以等,不管等多久朕都会等下去,只要你不可以离开朕,朕知道你慈仪宫后一定会避开不再见朕,朕无法忍受不见你,所以你不说话、不理朕都好,就是别回兹仪宫,留下来陪朕,这是朕唯一的要求!” 花艳不答应,她连摇头边使力欲挣开他的怀抱。 第 22 页 “艳儿,你真不肯留下吗?在朕这般恳求你后,你犹然执意要走,朕真是如此让你怨恨吗?好!只要你能在雨中支撑得比朕久,朕就让你离开。”段干世玮眼里满是悲楚,难过地说道。 花艳明白这样的提议一定是她输,她虚弱的身体哪能和武功高强的他相提并论,可是她不想和他说话,也不肯示弱,她心中已有了打算,即便今天走不了,但是除非他日后儿铁链锁住她,否则她总会有机会逃走的。 雨势转大,不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湿透了,体虚支撑不了,整个人发抖得直打寒颤。 段干世玮不忍心再让花艳病倒一次,他沉痛的叹了口气,手掌贴她的背脊,运动内力,将热源徐徐注入她纤弱的身子里,让她不再打寒颤。 一股热气在体内窜动,除去她的不适,为她带来温暖,花艳知道是段干世玮输内力给她,助她抵抗冰冷的雨水,这令她心头有异样的感觉。 段干世玮的内力不断的灌入花艳的身子,令她满心惊讶。他在做什么?这样耗用内力是很危险的,他不想活了吗? 花艳紧张的急忙想推开他放在她背上的手,但是段干世玮却像不要命般,将内力灌给花艳,透过彼此身体的接触,两人的心灵似能相通般,在传输内力的当儿,也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花艳睁大眼,蓦然抬头望着段干世玮,终于出声,“你不可以用尽自己的内力,你会受伤的,不可以!” “你愿意和朕说话了,那朕就算受伤也是值得的。”段干世玮笑得好开心,内力仍是源源不绝的灌给花艳。 “不要,你别这样,快停止,我不要你受伤,快停下为。”花艳焦急地捉着他的衣襟叫道。 “艳儿,你明白朕要什么,你不答应,朕不会放手的!”段干世玮脸色已经转成苍白,但眉间满是欢喜神彩。他的艳儿还是很重视他的。 “你怎能这样威胁我,太卑鄙了!”花艳不愿意让步,这一退让可能又要赔上她的心啊! 段干世玮但笑不语,内力流失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花艳迟疑着无法下决定,但是见段干世玮气色越显苍白,她急得眼儿都红了,“不要,我求你,你不要这样,别吓我了,不要……” 突然段干世玮一皱,嘴角竟然流出一血丝,吓得花艳马上屈服投降,“好,我答应你,我留下,我愿意留在靖龙宫里,你不要再虐待自己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看了有多难过吗?你好坏,怎能这样吓我呢?坏蛋!”她被逼出了真情,伏在段干世玮怀中哭着责备他。 段干世玮收回内力,紧搂着花艳,“为了你,朕连命都可以不要,当坏蛋又有什么关系。艳儿,朕爱你,你也爱朕,朕伤了你,你生病也让朕吃足了苦头,我们算是扯平了,就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不好,你对我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我只让你小小的担心一下而已,怎么可以扯平,那我多吃亏,我不答应!”花艳娇嗔道,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过听到他爱的告白,教她欢喜在心头。 “艳儿,除了不准不理朕、不准离开朕外,你想怎样讨回公道都可以,朕全答应!”段干世玮说道。 “你这么爱我吗?不见到我就不行吗?”花艳扬脸望着段干世玮,往昔调皮的神采又回到她晶亮的眸子里。 段干世玮点头承认,“是啊,你不明白朕很爱、很爱你吗?爱到不能没有你,想爱你到天荒地老吗?”他嘴甜的说着。 “别说了,好肉麻,教人听得快受不了了。段干世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好恶心!”花艳摆出一副无法消受的倒胃模样。 段干世玮想哈哈大笑,胸口却一疼反变成呻吟,人也站不稳的踉跄了下。 花艳慌忙扶住他。“你一定是内力消耗太多,伤了内腑,你要不要紧啊?”她紧张地询问。 “我胸口真的好疼,再体也好冷,你快抚我回寝宫,然后陪着我泡澡,我需要借由热气增进血气循未,补充流失的内力。”段干世玮交代着。 花艳忙点头,忙着他走向寝宫,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为什么我要陪你泡澡?你想占我便宜?” 这丫头的古灵精怪恢复得这么快做什么?这样就不好骗了,不过也难不倒他。段干世玮忙又抚胸喊痛,“朕伤成这样,你忍心丢朕一个人在浴池里,不怕朕晕在池里吗?或者你为朕子 来伺候入浴也是可以的。” “不准,你想得美,进浴池陪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来就行了,不用叫妃子来做!”花艳想都不用想就拒绝。段干世玮是她一个人的,没人可以分享! 段干世玮笑得既高兴又得意,搂着花艳走向寝宫。 不愉快的过往在这场雨中淡去、化解了。 绵绵细雨中,他们不但不觉得湿冷,两颗心反而熨烫着满满的暖意。 尾声 午后的凉风拂面,花艳躺在吊床上轻轻地摇动,舒服得半眯起眼睛。 突然,吊床一阵剧烈摇晃,她的身子被抱入一个温柔的怀抱,她微笑的顺势搂着他的腰,轻声开口,“你来了,政务处理好了没?” 段干世玮笑答,“政务永远也做不完,该休息时还是要休息的。” 花艳呵呵笑了,不客气指出,“你每个时辰都要跑来慈仪宫偷懒,美其名是休息,其实是来陪我玩,你这样不专心,怎么做事呢?” “没办法,朕最大的功课就是要和爱妻打好关系,朕不多来陪陪爱妻怎么行呢?”段干世玮疼爱的点点她的小鼻头。 “本宫受宠若惊,真是谢谢皇上的宠爱了!”花艳好笑地望着段干世玮。 “爱妻不用客气,只要别出太难的谜题考朕便行了!”这丫头近来迷上猜谜,若他猜错就会落个孤枕独眠的下场,教他伤神不已。 花艳听得呵呵笑了起来,甜美的笑靥也感染了段干世玮,让他不由得露齿笑了。 笑声停下后,花艳正经的向他道谢,“世玮,谢谢你和我父王签订了永久的和平条约,而且还送了那么多的米粮给中儒国,谢谢你!” “小傻瓜,夫妻之间不用这么多礼。对了,这事你怎会知道?谁告诉你的?”段干世玮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还没告诉她。 “娘亲派人专程来告知的,中儒国上下都很高兴,娘亲也要我好好地向你道谢。”花艳回答。 “这个谢谢可不可以交换十个谜题的答案呢?”段干世玮打着如意算盘。 “哇,哪有这么贪心的人,不可以,顶多五个!”花艳调皮地说道。 “啧啧!贪以后人是你,朕至少送了上千石的米粮到中儒国,才换到五个答案,太少了吧,至少八个!”他讨价还价。 花艳轻笑着,将唇凑到他耳旁低喃,“那换一辈子给你,好不好啊?” “当然好了,不过朕想你这调皮鬼会这么好心吗?陷阱是什么?”段干世玮太明白爱妻的心思了。 花艳呵呵地笑,再和他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段干世玮朗声大笑,旋即欺上花艳的小嘴,“刁蛮女,你以为那能难得倒朕吗?” “啊……你真的……不……不可以,玮……唔……” 吊床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娶了刁蛮女当妻子,果然天天都有新鲜事发生,想来他们会恩恩爱爱一辈子了!段干世玮于心中满意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