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醉!》 第 1 页 楔子 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经过了近百年的动荡纷扰,长期的争战下来,有实力的群雄逐渐出线,淘汰了敌手,成立属于自己的王朝,在残酷现实的吞并下,本有数百个的分裂城邦最后合成了五个大国,天下大势由此底定,走入平和。 五个王国分别为北匈国、南威国、西煌国、东寇国、中儒国。 北匈国——据有北方广大的领土,幅员最为广阔,族性强悍,骁勇善战,由淳于氏统治,称国首为王,国力为五国之首。 南威国——统有江南地区,物产丰饶,黎民数目为五国之最,由段干一族统治,称国首为皇,在五国之中最为富裕。 西煌国——拥有西域之地,国土四周为沙漠所包围,幸有天河贯穿带来水源,使两岸发展繁荣,富足安康,由钟离家族统治,称国首为君,五国里以其最为安定。 东寇国——占有河东地域,包含着近海数座大岛屿,海运发达,由司寇族统治,称国首为帝,海战能力最强,也是五国里唯一面海之国。 中儒国——国土与其他四个国家相邻,以商立国,国家财源充足,由花氏世族统治,称国首为主上,因四方边陲皆与邻国相接,所以是五国中国土面积最小的国家。 立国生存并不是件容易之事,五国看似平静,其实私底下国与国之间仍不时有利益冲突,如何避开争端,获得最佳利益,这考验着国家主事者的能力,因此唯有过人的才智才能在诡谲多变的环境下继续生存。 中儒国,国小、实力弱,四疆又紧邻着强国,处境最为艰难,为了让王国能长治久安,和亲便成了生存的必要手段。 第一章 才刚过完年,春联的艳红色泽仍新,人人见面拱手、开口犹是“恭喜、恭喜”,小孩口袋里依然带着压岁红包,糖果、瓜子还没吃完,年味正浓,到处都洋溢着和乐洋洋的气氛。 但是在中儒国的皇宫里,却充满了哀伤与离情,尤其是五位公主所居住的琼宇幽境更是不时传出哭泣声。 颜宫内,大公主花颜看着四个猛掉眼泪的皇妹,无奈地道:“别哭了,拜托你们不要哭了,你们来这不是为了要安慰我吗,怎么一个哭得比一个惨,看到你们这模样只会让我更不好受,不要哭了,都不要哭了!” “大皇姐,晴儿忍不住嘛,想到你要嫁得那么远,人家就好不舍得。”三公主花晴哽咽开口。她和花颜同是王后所生,还是亲姐妹呢,现在姐姐要嫁人,最伤感的自然是她了。 四公主花怜想出声,可是小嘴一张,眼泪就淅沥哗啦流不停,喉咙更像梗到异物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哭着。大皇姐和她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是她们五个姐妹感情非常好,就像同父母所生一般,因此大皇姐要出嫁,姐妹们才会伤心成这样! “怜儿,你不要哭了,你身子不好,小心别又生病了。”二公主花雨忙轻抚着花怜的背劝慰,自己却也是满脸的泪痕。 “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若可以选择,我宁可不做公主,也不要接受和亲的安排。”小公主花艳忿忿不平地道,因为将来她也会走上这一条路。 花颜步至花艳身旁,宠溺地揉揉她黑柔的秀发,“小艳,这是生为皇室公主所要负起的责任,为了国家,我们责无旁贷!” “但是竟要大皇姐嫁给一个六、七十岁,还病重的老人就太不应该了,简直就是过分!”三公主花晴生气表示,引得众姐妹纷纷点头附和。 花颜故作漫不经心,道:“这是北匈国的要求,父王又如何拒绝得了?况且分配嫁到北匈国的本来就是我了,不管要嫁的对象是谁,我唯有接受一途。” “可是你原本的婚配对象是北匈国的太子啊,如今却要做北匈王的继室,而且是为了冲喜嫁过去,大皇姐,你怎么说也是中儒国的大公主,竟受到如此的待遇,情何以堪呢!”小公主花艳直言指出。 花颜小嘴紧抿、垂下眼睑。她无话可说,能做的便是极力忍着心中的苦楚。 二公主花雨忙斥道:“小艳,别说了,你要惹大皇姐更不好过吗?” 花艳自知失言,又见花颜面容哀伤,赶忙道歉,“大皇姐,对不起,小艳心急就口不择言,你别生气,对不起……大皇姐,你……你哭了,我……小艳真的不是有心的,大皇姐你别……别伤心嘛,我……我……哇……大皇姐!”她见花颜泪珠落下,心中愧疚难过,索性抱着花颜大哭起来。 其他的人都能谅解花艳的无心之过,不过见到花颜潸然泪下,她们更是黯然悲泣。 好一段时间,厅里只听到阵阵饮泣声,五个姐妹相拥哭着,她们都是面貌姣好的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更令人见之不忍。 花颜见大家又哭成一团,赶忙出声,“好了,别哭了,大家都不准再哭,若哭可以解决问题,那我们掉泪便有价值,可惜哭除了白白浪费泪水外,没有一丝的用处,也没法子改变已经决定的事实,所以都不许再哭了,我们必须要坚强起来!” 二公主花雨点点头,道:“大皇姐说得是,这是身为皇族公主的悲哀,我们无法逃,也逃不了,唯有顺应天命,而且我们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能保住中儒国,这是很值得的,我们该感到骄傲,大家都不准再哭,我们要鼓起勇气面对现实!” 三公主花晴和小公主花艳轻轻点头。 四公主花怜却仍是一脸悲愁,“你们都可以为父王、为国家尽一份力,只有我不行,我什么都没法子做,只是个包袱,我真没用!”她遗传了母亲的体弱多病,自小便患有哮喘的毛病,身体非常不好;她母亲更是等不及她长大,便于她三岁时就过世了,享年不过二十岁;母亲临终的遗言是要求父亲将她留在中儒国,别让她负起和亲重任,担心她孱弱的身子承受不了,所以姐妹里只有她能逃过和亲的命运。 其余四位公主听了都忙不迭来安慰她。 “怜儿,你不可以这么说,你留在宫里是要替我们孝顺父王和王后,还有雨儿和艳儿的母亲瑾贵人,你的责任也很重大,千万不能看轻自己。”花颜忙说。 “是啊,怜儿,你的身子是我们最担心的,你应该要养好自己的身子代我们尽孝,让大家都能没有后顾之忧嫁人。”二公主花雨也安慰道。 “怜儿,你不用感到愧疚,我们也不会嫉妒你不必和亲,因为你同样肩负重任,就因为还有你留下来,所以我们大家才能嫁得安心,你不能让我们失望。”三公主花晴慎重交代。 小公主花艳噘起小嘴,道:“四皇姐,小艳笨不会说话,怎么你也和小艳一样了,说错话教大家担心,不管大家嫁到何处,距离有千里远也无妨,众人还是可以通信联络,我们姐妹间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一辈子都是好姐妹。” 花怜见众姐妹对她这么好,又喜又悲,她拭去了眼泪,回以微笑。 “小艳,你这话说得真好,让人要另眼相看了。”二公主花雨欣慰地揉揉小花主花艳的头。 “二皇姐,你把小艳说得好像多笨似的,我的聪明伶俐可不输给众皇姐呢!”花艳故意骄傲地抬高下巴,将大家都逗笑了。 这一笑愁绪冲淡不少,五个姐妹的神情都轻松了下来。 她们彼此手拉着手,眼神交会中都是关爱和鼓励,大家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更要相亲相爱,她们很有默契下了相同的决定。 这天,五个姐妹都没再流过一滴眼泪,纵使泪水已经盈眶,还是被强忍下去,因为谁也不想带给大家伤心,尤其是对大公主花颜,因此她们努力维持这份和乐,让花颜出阁前都能开开心心的。 五位公主直聚到夜深才各自回宫休息。 花颜站在露台看着提着宫灯的宫女送四位皇妹回宫,四组灯火像是亮闪闪的小星星般,往四个方向而去,很快的她们也会像这样各分一方,只愿大家都能有好归宿。 “公主,夜深露重,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请入寝宫休息吧!”她的贴身宫女青琳走上前来关心说道。 “没见到皇妹们回宫,我不放心。”花颜的目光仍停留在远处的灯火。 从小,父王就希望她们姐妹要好好相处,互爱互谅,因为姐妹是最亲的亲人,却无法永远在一起,总有一天要各分东西嫁人,所以更要相亲相爱,把握共处的时间。 因此父王兴建了琼宇幽境,幽境里景致优美,流水亭台、楼阁花园布置得令人叹为观止,还有五座美仑美奂的宫殿,依着她们五姐妹的名字命名为颜宫、雨宫、晴宫、怜宫和艳宫,让她们能天天生活在一起。就是因为如此,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亲密,就算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依然是最要好的好姐妹,加上父王、母后的疼爱,她们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这也是父王给她们的弥补,因为她们身负和亲的重责大任。 第 2 页 在她们姐妹及笄之年时,就已经被指定好和亲的对象了。中儒国商业发展惊人,但是国力空虚,又微妙地处在四强势力拉扯的中心,有如一个天平,必定要尽力维持平衡,不可以有丝毫的倾斜,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引来不可收拾的后果。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发生,先祖制定了和亲的规矩,用姻亲联络中儒国和四强的感情,就算无法完全凝聚各国的力量,总有制衡的效果。 因此身为中儒国的公主,和亲便成了她们的宿命和使命。 原本花颜的婚期是订在明年,那时她才满十八岁,可是北匈国于年前派使者前来告知,因为北匈王病危,其国师便建议娶继室来冲喜,所以要将婚期提早,订在年后的二月二十便要来迎娶。 这消息令父王和她错愕,她应该是要婚配给北匈国太子狄格,为何却变成了北匈王,北匈王已经六十余岁了,做她的祖父都可以,可是这是北匈王的意思,而且对方态度强硬,父王无法拒绝,只得忍辱同意。 她当初知道这事除了悲痛伤心外,也曾抵死不从,和亲对她而言已是一个伤害了,而自己的终身还让人这般玩弄,教她如何接受! 但看父王忧愁郁结,而母后伤痛无奈,他们对她是那么愧疚心痛,却无力改变事实,她便心软了,不想再为难父王、母后,唯有含泪同意。 花颜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个令她不知所措的未来,北匈国的风俗民情完全不同于中儒国,这个强悍的北方民族,除了生活习惯自成一路外,他们崇武好斗,士力弯弓,尽为甲骑,爱蓄养奴隶,社会阶级分明,律法残暴严苛,最可怖是有着父兄死后,妻其后母、群嫂的原始社会遗风,没有贞操观念,而女人的价值更不如一件衣服,不得主人欢心者,若只是被冷落还是幸运的,最惨的就是被当成物品赠人,想到自己要嫁入的是这样的王国,她仍是胆战心惊、浑身发颤! 陪在花颜身边的青琳,发现她脸色苍白、身子不住地颤抖,急忙劝道:“公主,您冷得在发抖呢,四位公主都已经回宫了,您也快回寝宫吧!” 花颜这才注意到,她不过出了会神,四位皇妹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宫殿了,她顺青琳之意离开露台回寝宫。 另一个贴身宫女青梨正在暖床,看到花颜进来,忙迎上来问候,“公主,床已经暖好了,您要安歇了吗?” 花颜点头,“你们服侍我休息吧!” 她们便为花颜卸下发上的凤冠、珠花、金钗,梳顺发丝,换掉宫服。 青琳扶花颜来到床边,青梨拉开锦被,撤去被里的暖水壶。她们在公主睡前都要用暖水壶将锦被烘暖,伺候公主躺下,再为公主盖好被子。 “公主,还有其他的吩咐吗?”青琳恭声问。 “没有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花颜回应。 “奴婢告退了,公主晚安!”青琳、青梨欠身行礼后离开。 花颜将身子更缩入被子里,这个她从小睡到大的暖被窝再也陪不了自己多久了,等嫁到北匈国,她的床上就会多了个陌生的男人,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她一点也不了解,她希望自己的姐妹能幸福,但自己也可以有幸福吗?她可是不敢有一丝的妄想。 在花颜内心深处,一直在祈祷着一件事,竟是希望自己未来的丈夫不要喜欢她,若他不喜欢自己,她虽会独守空闺,但总好过当男人的玩物。 只愿上苍听到她的祈求,实现她这个仅有的希望,让她拥有干净的身子、清白的心! 老天爷,一定要帮她啊! ??? “国师,父王的病情如何?”北匈国太子狄格坐在大殿上,出声询问立在殿下的国师。 “启禀殿下,王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虽然试过了许多的灵药却仍不见起色,让人很担心!”一身长袍,头发短如钉刺竖立在头上,留着长须,一脸威严的国师拱手回答。他除了有占卜预知的能力,可以趋吉避凶外,也有着一身精纯的好医术,在北匈国里拥有着无比尊崇的地位。 “难道连国师对父王的病也束手无策吗?”狄格的神情冷肃,浓黑粗厚的剑眉扬起。 “咱家已经立起祭台做法事为王上祈福,希望能稳住王上的病情不再恶化,殿下,冲喜的事也要赶快进行,这是最后的方法了!”国师对狄格禀明。 “迎亲的卫士已经出发,半个月后就能将新娘接回,这段时间,就请国师好好照顾父王了。”狄格交代道。 “是,咱家会尽全力,务求王上早日恢复健康!”国师恭谨回应。 狄格轻点头,道:“那便有劳国师了!” “不敢,这是咱家份内之事,咱家告退了!”国师行礼后离去。 “若,备马!”狄格下令,要到校场校阅新兵操练。 “遵命!”被点到名的扈从侍卫忙走上前应答,便赶紧下去准备。 一会后,狄格便带着若、欧脱两名随扈,及一队的士兵离开宫殿。 北匈王生病,太子狄格理所当然代理起国王的职务,处理国家政事;以狄格的才能,做起来是游刃有余。北匈国的习俗,认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事,人若死去,其灵魂便会成仙和祖灵一起,摆脱为人的病痛,反而是件好事,不需太过悲伤。 所以狄格挂念父亲的病,但不至于太过担心,神明会将一切都安排好,而那个原属于他的新娘现在要配给父亲,他一样也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若她能让父亲的病痊愈,她便有做王后的资格,否则她就什么都不是,视他意思发落。 希望她有足够的福气了!狄格在心中如是想着。 ??? “啊——”花颜在惊叫声中醒来,人猛然坐起,眼睛睁得老大,冷汗直流。 在宫门外等着伺候的青琳、青梨听到声响马上就冲入寝宫。 “公主!”青琳、青梨急跑到花颜的床前。 青梨也忙拿出手绢为花颜拭去额上的汗水。 花颜回过神来,接过手绢拭汗,思绪还陷在梦中那双狂猛鸷人的眼神里。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做着相同的梦,梦境里没有任何情节,只见到一个男人,她也看不清他的相貌,唯一能清楚的便是他拥有一双可怕骇人的眼睛,晶亮慑人,闪动着如利刃般的冷冷眸光,散发出冷酷狂妄,也像是炽热的火焰,烙疼了她的心,不管热烈或是阴冷,就是教她心惊。 她记得他还有一头随意披在肩上的黑发,穿着一身的皮毛裘衣,最明显是外衣为左衽,而且在衣口还绣只金色的展翅雄鹰,左衽是北匈国人的穿衣法,所以她梦到男人显然是北匈人,但她却不知道他是谁?为何要入她梦中? 青琳见花颜呆愣了半晌,关心唤道:“公主、公主……” 花颜回过神来看着她们,淡淡应道:“我没事了。” “公主,您是不是又做相同的噩梦了?”青琳语气忧虑。公主近来都睡不好,频频被噩梦惊醒。 花颜吐出口气安定下自己的心神后才回答,“没什么,不过是个梦,不要紧的!” “可是公主您为了这个梦,睡也睡得不安稳,这怎行,要不要找御医来看看呢?”青梨不放心地提议。 “不用了,这只是梦嘛,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别麻烦御医了!”花颜拒绝,不想小题大作。 不过这事还是传到了王后耳里。这天午后,王后特别来到颜宫了解花颜的情形。 “见过母后!”花颜和花晴向母亲行礼。 “起来吧!”王后浅笑让两个女儿起身。 两位公主一左一右坐在王后身旁。 “母后,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花颜笑笑说。 王后拉着花颜的小手,直言问道:“颜儿,听说你最近都睡不好,老是做噩梦,可有这样的事?” “一定是青琳、青梨多话,让母后担心了,这两个丫头真该打。”花颜皱起秀眉。 “别怪她们,是母后挂念你的情形,才会叫她们到跟前问话,颜儿,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母后呢?是怎么样的梦,竟然会吓得你连觉都睡不好?”王后紧张地看着爱女。 “大皇姐,你怎么也没告诉我这事呢!”花晴语气有些抱怨,不过也充满了关怀。 花颜笑笑地解释,“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做噩梦每个人都会遇到,而且我这也不算可怕的梦,根本就不打紧,母后、晴儿,你们不必如此担心。” “颜儿,若不是噩梦你怎么会每次都被惊醒?告诉母后,你是梦到什么了?”王后想明白。 花晴也很好奇,“大皇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梦,你快说嘛!” “母后、晴儿,我只不过是梦到一个男人罢了,在梦里那男人睁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瞅着我,就这样而已,很平凡的梦,实在不必特别去理会它的。”花颜轻描淡写地说着,一副没事模样。 第 3 页 “一个男人?颜儿,那男人你认识吗?”王后问。 花颜摇摇头,“母后,颜儿并不认识他。” “大皇姐,那男人有什么特征?他……他是本国人吗?”花晴听完花颜叙述的梦境,脸色变了,紧张地忙开口询问。 “晴儿,你怎么会这样问?”花颜看着花晴,惊异她竟然问到了最重要的事。 花晴紧紧盯着花颜,“大皇姐,你先说嘛,晴儿等会再回答你的问题。” 花颜顿了下,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他披发左衽,应该是个北匈人。” 花晴神情更加怪异了,还带着惊吓,静下来不说话。 王后看着神情怪异的女儿,见她们突然都不再开口,她真感到莫名其妙,遂道:“颜儿、晴儿,你们告诉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花颜也盯着花晴,轻唤道:“晴儿,换人解释了。” 花晴深吸口气回视着母亲和姐姐,低声回答,“我也和大皇姐做过相同的梦,梦里只有一个男人,他同样是睁大了眼睛直盯着我看,而且也是披发左衽,是个北匈人!” “你什么时候做这样的梦?”花颜急急再问。 “从去年开始,不过也不是常会梦到,只是这梦让人记忆深刻难以忘记,所以就记得很清楚了,没想到大皇姐也和晴儿一样,做同样的梦。”花晴说明道。 “颜儿做这样的梦或许是因为要嫁人了,心中压力大,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但是你又没要出嫁,而且你婚配的是西煌国,怎会梦到北匈人呢?”王后惊异不懂。 花晴也是不明白,耸耸肩,答道:“晴儿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何都没说出来呢?”花颜提起。 “晴儿本来是觉得没什么嘛,只因大皇姐也有这样的梦,晴儿觉得奇怪才想将事情讲明,就像大皇姐说的,只是梦嘛,梦本来就有各式各样的,又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不能当真的。”花晴不在意笑说。她不是执着的人,问题想过两次找不出答案,她就放弃不理会了。 王后想想也对,轻轻笑道:“没错,梦是不能当真的,母后似乎太过于紧张了。” 花颜露齿微笑,安抚着母亲,“是啊,梦不能当真,所以母后就别再担心颜儿了,颜儿不会有事的。” “母后,大皇姐是我们姐妹里最为聪明,反应最好的,又懂得照顾别人,一定也明白如何保护自己,对于大皇姐,您大可放心。”花晴忙安慰母亲。 “女儿嫁人了就不在跟前,没法子看顾到,教母后怎能真放得下心呢?可是晴儿说得也是,颜儿一向聪颖伶俐,个性温和识大体,应该可以照顾自己,让你嫁给北匈王真是委屈你了,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颜儿,不管以后会遇上什么样的困难,你都要咬牙忍下去,一定要坚强,明白吗?”王后细心叮咛着女儿,仿佛她现在就要出嫁般,对这个女儿,王后心中百般不舍,竟要她花样年华去嫁给一个老头子,想到这,王后的心都酸了。 “颜儿明白,母后,您别担心,嫁去北匈国颜儿好歹也是个王后,不会真受什么委屈,而且一定是锦衣玉食,生活无虞,母后尽可以宽心的。”花颜漾出了美丽的笑靥,安慰着母亲,同样也是在抚慰自己的心情,既是决定好的事实,她无力可回天,唯有硬着头皮接下,咬牙向前走。 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一定会有办法度过的! 花颜就抱着如此义无反顾的决心,在父亲、母亲难舍的悲情中,在妹妹们哀凄伤心的眼泪下,穿着红色喜服,戴着镶满宝石的凤冠,怀着千斤般沉重的心情,她坐上了花轿离开皇宫,远嫁北匈国。 第二章 “青琳,你还好吧?”花颜关心看着陪嫁的贴身宫女。 青琳想开口,可是急涌上的酸气又让她抱着木桶一阵猛吐,而青梨则在旁急为她顺着背,希望她能好过些。 花颜无奈地摇头,别过脸看着窗外。她们坐的马车正往北疾驶,窗外景色已经由她熟悉的郁郁苍苍、一片翠绿转变成风沙发扬的黄土平野,车队已经离开了中儒国,在北匈国国界了。 她坐的花轿出了皇城,在国京接受民众的欢送,离开京城后,她就褪去了华服改坐马车,然后马车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北奔驰。 一路上,除了晚上在行馆歇脚停下外,也只有用午膳时稍事休息,其余都在赶路,这样的奔波对惯战沙场的北匈国将领士兵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花颜和两名陪嫁的宫女都是娇弱的女子,一向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一下子面对这样的劳累,身子怎参承受得了,她们都在晕车,而情形最差的便是青琳了,她一直吐个不停,让人忧心。 青琳吐出酸液后,接过青梨递上的手绢拭拭嘴角,望着花颜,歉意满怀,“公主,很抱歉,青琳拖累公主了!” 花颜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青琳,别说这样的话,身体不舒服是每个人都会遇上的,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应该奴婢来伺候公主,现在反而让公主操心,还要劳烦青梨照顾,奴婢好没用!”青琳愧然低语。 青梨不高兴地斥责青琳,“知道自己不对了就要赶快好起来,让公主不用再挂心你,也可以让我休息一下,而不是不负责任地只会说丧气语,你这样子真是讨打!”她不客气地捶了下青琳的肩膀。 “哎呀,青梨,你还真打我,好痛呢!”青琳哀叫。 花颜轻笑,玩笑道:“青琳,你再不好起来,连我都要打人了。” 青琳明白公主和青梨对她的关心,用力点头,道:“是,公主!奴婢会争气,尽快恢复健康的。” 突然马车一阵的颠簸让站着的花颜一个踉跄,青琳、青梨忙伸手扶住了她,她才没摔倒。 “这些北匈人做事好粗鲁,也不想想公主是金枝玉叶,马车就这样胡乱跑,不怕弄伤了公主吗?”青梨埋怨。 “他们的态度本来就不好,对公主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一点也不尊敬,真是没有教养。”青琳也是一肚子气。 花颜倒不在意,“国情不同,忍忍就算了,以后还不晓得会遇上什么困难呢?要学会多包容才能适应。” 青琳、青梨对看一眼,轻轻叹口气。她们为公主抱不平,公主不但人生得美又这么善良,怎要嫁到这种蛮夷之邦呢,老天真是没长眼! 花颜看青琳、青梨不甘愿的神情便明白她们的心思,已经注定的事如何改变,再不甘心也要接受,她早就看开了。 不过心里的声音却在取笑她,她若真能看开,为何每晚都在失眠?为何会怕那个男人入她梦中?又为何她的情绪还是那般的不安呢? 花颜急忙甩掉不断冒上来的问题,不敢再追究答案,其实现在她怎么想都没用,没见到她的丈夫,她的任何想象都是多余的,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她能肯定一点,北匈王绝不是她梦中的男人,那男人的年轻流露在他锐利猛鸷的眼神里,或许到了北匈国的王宫,她就能明白梦里的男人是谁,也或许这是永远也解不开的疑问。 看着滚滚黄沙,这一刻她好希望路能永远走不完,那她就不必去面对那不可知的未来,和不可知的丈夫了! 只是世上没有到不了尽头的路,再不情愿,经过十来天的路程,车队仍是到达了北匈国的王都。 ??? “你说什么?”花颜睁大了眼瞪着亢将军。他是护送她前来北匈国的将领。 亢将军先安排花颜在王都外的行馆落脚,便进宫向北匈王禀报,哪知他回来时却带回了惊天动地的消息。 “公主,先王两天前驾崩了,太子殿下已经立时即位为王,国丧期定为十五天,在这期间内不准举办婚庆喜事,各级将领也要尽快回王都报到,所以末将要入宫面见王上,不能再保护公主了。”亢将军禀道。 “那我怎么办?”这个突发的事情让花颜手足无措。 “末将已将公主到达的事禀告了王上,王上会对公主有所安排的,请公主安心在此静待,末将告辞了!”说完,亢将军便带着属下急急离开。 亢将军走得那么急,花颜还有许多问题还来不及开口,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亢将军如一阵风般的来去。 “公主,我们该怎么办?”青琳惊慌地看着花颜问道。 青梨的神情也是相当不安。 花颜要自己不能乱,冷静下来,强作镇定表示,“我们就依亢将军的话,留在这里等消息吧!”现在她前没有路,也不可能再回中儒国,只有按兵不动了。 于是花颜和两名宫女便在行馆里待了下来。 这行馆是王族人到京外打猎时的行宫,占地虽然不大,但是建筑精致,布置得很舒适,还有精心整理的花园,加上有十数名的佣仆伺候着,居住在此倒也算是自在。 第 4 页 行馆由后总管打理,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胖的身材、外貌平常,他自有一套待人处事方法。刚开始他对花颜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憎恶,北匈国人都明白花颜是娶来冲喜的新娘,但是哪料到她还没入宫,先王便过世了,为此多少都会怨恨她是个不幸的女人,将噩运带入北匈国。 不过后总管见花颜对佣奴、下人都很和气,没有一丝公主的架子,听不到悦耳的闲言闲语也是默默承受,不会找人出气,花颜的好气度表露无疑,连她身旁跟着的丫鬟也很懂得礼数,让后总管对花颜渐生好感,态度也慢慢转变,纵使不够毕恭毕敬,但已经改好许多,有将她当成公主看待了。 花颜就一直待在行馆里等候安排,只是国丧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并没有人来看望她或是给她任何的消息,她只好耐心再等下去,不觉又过了一个月,她却仍然没等到王宫传来回应,她依然被留置在行馆里,好似被人给遗忘了。 时令来到了五月,北方地阔无遮蔽,猛烈的太阳一照射,整个大地便热得像要被蒸发,如同炎热的夏天,但是太阳一下山,寒气又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颇有春寒料峭的味道。 花颜初次遇上如此冷热交错的季节,实在难以适应,但她还是咬着牙忍受,她没忘了母亲对她的叮咛,不管遇上什么困难,就算是如今这样尴尬的处境,没有拜堂成为王后,又被困在此进退不得,她也要忍耐,坚强活下去。 只是花颜不明白刚上任的北匈王狄格,这个原先订好应是她丈夫的男人会如何处置她,不过再难堪也是如今这个模样了,不论坏或好她一定能接受的。 青琳从外面跑入房里,连礼数也因兴奋而忘了,开心直叫,“公主,有好东西要让您看看,您快去后花园,快!” “什么东西?让你高兴成这样!”花颜放下手上的书,笑问。 “公主,您去看看便明白了,快嘛,快!”青琳直催着她。 花颜只得将手中的书合上摆在一旁,站起身,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公主,您看了一定会喜欢的,走,快去看看!”青琳扶着花颜就急急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没有前面的花园大,也不够美丽精巧,最大的特色便是有棵擎天大树,大树枝叶茂盛,树下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花颜来到后花园便看到后总管和青梨正站在大树下。见她来到,青梨迎上来,欢喜地指着大树下的秋千,说:“公主,您看!” 花颜走近秋千,这是一个只由木板和粗绳索做成的简单秋千,不过和这树、这园子却是非常搭配,她记得自己昨儿个才站在树下顺口提起,说这儿若有个秋千就再好不过,那她便能荡着秋千吹风玩耍,没想到今天秋千真的做成了。 “公主,喜欢吗?这是后总管特地为公主做的呢!”青琳笑着告诉花颜。 花颜惊讶地看着后总管。 后总管豪爽地笑道:“我昨儿个经过听到公主想秋千,觉得其实在这里弄个秋千也不错,就做了个来,希望公主不嫌弃。” “当然不会了,这秋千做得真好,后总管,真是谢谢你。”花颜向他道谢。 “公主,你别和我客气,我只希望你在行馆里住得开心,我怎会不开心,我是衷心感激后总管的。”花颜真心感谢道。她还有这一方的安身之所,已是万幸了。 后总管被花颜谢得不好意思。她真是个大方可爱的公主,但是王上为何还没迎她入宫呢?这也是他不明白的。 “公主,要不要试试?”青梨睁大眼询问。 花颜笑着点头,在两名宫女扶持下坐上了秋千,摆荡了起来。 这样的秋千比她以前在宫中,由工匠细心打造雕满花鸟图案有靠背的秋千刺激有趣多了,荡得她漾开了娇美的笑靥。 后总管很高兴见到花颜玩得开怀。他离去前又停下回身,道:“公主!” 花颜忙让宫女停下秋千,看着后总管,“有事吗?” “公主,你到行馆也两个多月了,从没出过门,可想出外走走?”后总管说道。 花颜不明白后总管为何有此一问,不过也问到了她心坎里,她老实表示,“后总管,我若说不想就是骗人了,可是我在北匈国人生地不熟,又能去哪里呢?” 后总管听了忙告诉花颜,“明天我要入王都采买粮食,若公主想到王都见识、见识,可以一起去的。” “真的?后总管,我真能到王都开眼界吗?”花颜小脸一亮,满是欢欣。 “公主想去当然可以了,只是马车无法载得了这么多人,所以公主只能带一名宫女同行。”后总管微笑说明。 “这没问题,那明天就麻烦后总管了,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花颜高兴得直向后总管道谢。 见到花颜这般开心,后总管也咧嘴笑得欢喜,向她点点头后离开。 后总管走后,青琳、青梨两人都急匆匆地向她争取出门的机会,互相争得面红耳赤。 花颜却开心得继续荡秋千,就算不用宫女在后面推送,她也可以将秋千荡到最高点,如今她的心情就和这秋千一样,从低潮也渐爬上了高点。 熬了两个多月,她终于可以踏出门看看北匈国的王都,真是太好了。 这就叫苦尽甘来吧。 ??? “青梨,我和公主离开了,再见!”青琳兴高采烈地向臭着张脸立在马车边的青梨挥手道别。 “公主!”青梨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花颜,用快哭的声音低唤。 花颜对青梨安抚地笑道:“青梨,这次我先带青琳出门,下次就换你了,你还是有机会的,别难过,你一个人在行馆里休息或四处走动都可以,我们不会离开很久,办完事便回来了。” 公主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得恭敬回答,“遵命!奴婢也希望公主此行愉快,平安回来。” “我们要走了。”后总管走来招呼一声,关上了马车门,跳上车夫旁的位置,给个命令,车夫便吆喝一声,马儿扬脚动了,马车就缓缓离开了行馆。 想到可以外出见世面,花颜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让本就娇美的面貌更加绝色动人。 “公主,您穿着北匈国的衣服还真好看,美丽又大方!”青琳夸赞着。 为了出门方便,所以花颜与青琳都换上了北匈人的衣裳,短衣左衽、及膝褶裙,脚着长靴,北匈人喜爱穿鲜艳色彩的衣裳,所以花颜是粉红上衣配着艳红的裙子,头发也随俗编成数条辫子,再戴顶红色镶有珍珠装饰的帽子,让花颜看起来是俏丽大方、万分迷人。 花颜低头看看自己,她也很喜欢身上的衣饰,若说儒服能衬出女子优美的身段,那这北国衣裳便可以显现出女子的活泼,而且这样穿行动自如,真的非常舒服。 “青琳,你也不错啊!”花颜也赞美青琳。能入宫为宫女,相貌是很重要,因此青琳、青梨都算是个美人,美人配上好看的衣裳,自然不会差了。 “真的?”青琳闻言好开心,更是在衣服上摸摸弄弄。 花颜笑着看外面景色。后总管提过行馆离王都不远,车程只需要半个时辰,很快的,她就能亲眼见到北匈国的都城了。 马儿踩着石板路,来到了城门口。花颜惊讶地睁大眼看着高耸的厚实城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铜墙铁壁了吧。 入城后,繁华热闹的街道和人群吸引住花颜的全副注意力,她睁大双眼看着窗外情景,真是目不暇给,真想将所见的全都印入脑海中。 真不愧是北匈国的国都,王都的繁荣不输给中儒国的国京,一样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商铺,一样是熙来攘往的行人,不同的只有贩卖的物品。 酒幡四处招摇,也有许多卖毛皮的店家将虎豹皮挂在外面吸引买客,这些美丽却看起来凶猛的毛皮总让花颜看傻了眼,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猛兽皮裘。 马车在一个十字交会口的街边停下,后总管打开车门让花颜下车。 “公主,我在左边这条街上办事,而右边这条城中道是都城里最热闹的市街,街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公主可以去瞧瞧逛逛,不过别走远了,以免迷路,一个时辰后在此会合。”后总管说道。 花颜答应,“后总管放心,我一定准时回来。” 后总管笑着点头,再回到马车上,马车就转入那条满是酒楼饭馆的街里。 “走,我们去逛街。”花颜牵着青琳往前走。 “是,公主!”青琳笑应。 花颜忙纠正,“在外面叫公主不适当,你唤我小姐吧。” “遵命,小姐!”青琳马上改口。 随即两人笑着走入熙来攘往的人群里。 她们先被卖首饰的摊子吸引住目光。青琳拿着一对翠玉耳环征询花颜的意见,“小姐,您看这耳环漂亮吗?” 第 5 页 花颜点头,抚着一条由七彩玉石串成的项链,“青琳,这项链也不错啊!” 在东摸摸、西看看后,花颜买下两对玉耳环,拿给青琳,“一对给你,另一对给青梨。” 青琳开心地收下,“谢谢小姐,青梨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花颜再走入旁边卖摆饰品的店家,一眼就看中了摆在柜台上的一个水晶娃娃,这娃娃通体晶透,刻工细腻,教花颜看得目不转睛。 老板见客人上门,忙迎上前来招呼,向花颜介绍这个水晶娃娃。“小姐,你真是好眼光,这水晶娃娃是刚从中儒国带回来的,不但雕工好,水晶质地也够纯净,可是件上上之品呢!” 中儒国三个字引起了花颜的思乡之情,她克制下心中的波涛忙问道:“这水晶娃娃真是中儒国做的吗?” “小姐,这当然是真的,这白玉水晶只产于中儒国,也唯有中儒国的工匠能刻出这样栩栩如生的娃娃,小店是以诚信做生意,绝不会欺瞒客人。”老板极力保证。 “小姐,您喜欢吗?若喜欢就买下吧!”青琳看出了她的心情。 花颜看着水晶娃娃,轻点头应了声。 于是青琳便与老板交涉价码,而花颜则是抚着冰凉的水晶娃娃,眼里有些热热的,这娃娃勾起了她的思乡愁绪。 不知父王、母后和皇妹们可好?他们听到了北匈王过世的消息,一定很为她担心吧,其实她好想告诉他们不必挂念她,她虽然没当上王后,可是能这样平平静静地在行馆里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在这些日子里,她已经悟出了这个道理。 不管北匈王是否真忘了她,或是故意不理会她都无妨,如此平凡宁静的日子她已能适应,不要求荣华富贵,她只愿能随心而活。 她已经将自己的心愿降到最低了,上天应该会实现她的希望。 “小姐、小姐……”青琳轻摇了摇陷入沉思的花颜。 花颜回过神来,对青琳笑道:“娃娃买到了?” “嗯,而且奴婢还杀了个好价格呢!”青琳说得得意。 店老板拿了个木盒出来,将水晶娃娃放入盒里交给青琳,有礼地直道谢。 “那我们走吧。”花颜和青琳随即离开了商铺,再往下逛。 “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主上、主后和公主们呀?”青琳和花颜并肩而行,看着她美丽的侧脸问起。 花颜也不瞒她,承认道:“听那老板提到中儒国,心就不自觉地飞回父王、母后那里了,不过这只是一下子涌上来的情绪,一会便没事了。” “奴婢知道,公主一向都很坚强,不会被逆境打倒的。”青琳说道。 花颜却轻敲了下青琳的头,“又叫错了!” “啊……对不起,小姐!”青琳苦着脸、揉揉头忙改口道。 花颜神情再转为欣喜,带着青琳继续逛街,主仆两人都成了好奇的孩子般,在满街琳琅满目的物品中穿梭,有兴趣的便拿起看看,对于没见过、好奇的东西就请店东解说,当是增进见识,一番采买下来,青琳两手已经拿了不少的东西,幸而都是不太重的小饰品,不过两人也逛得腿酸,正想找个地方停下休息,就见到一队铁骑声势震人地奔来开道。 “王上驾到,人车让道!王上驾到,人车让道! 四周立刻响起喧哗声。 “王上来了!” “可以见到王上了!” 人人争相挤在街道两旁要见北匈王。 花颜听到北匈王出巡,先是惊愣了下,接着就被人群推挤得几乎站不住身,青琳怕与她分开,则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敢放。 花颜随着人群困难地移动,四周人群全涌过来了,要离开已是不可能,只能找个较不拥挤、舒服点的位置站着;她转头看了看,见到不远处有个空位,她忙拉着青琳拨开人群往空处奋力挤过去,发现那原是个台阶,两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立在阶梯上,这样反而可以很清楚看到街道上的情形。 “不知道北匈王长得什么样子呢?”青琳喃喃自语,好奇地睁大眼。 花颜更是满心期待,想瞧清北匈王的长相。 第三章 当黑色酿金边的旗帖出现在众人眼前,四周的百姓开始欢呼了起来,喊声不断。 只是花颜看到旗帖个的图案时,她却愕愣住了。展翅雄鹰,与她梦中男人襟口上的老鹰图样完全相同,还一样是金线所绣成,莫非她所梦到的男人是…… 花颜心跳开始加速,她双手捂着胸口,屏气凝神地等待答案出现。 不久,在护卫簇拥下,北匈王威风凛凛地出现,他骑着一匹黑色高大的骏马,一身黑色绣金边皇袍,头上戴着金寇,寇顶上立着一只展翅雄鹰,和他胸口衣襟上的金色老鹰图案相辉映。 看到了北匈王胸口衣襟上那只熟悉的飞鹰,花颜心中就有底了,她胆战得将目光慢慢往上移,定在北匈王的脸上。 没错,就是他!纵使在梦里她没能看清他的相貌,但他那双隐然含威的眼眸,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双这么相似的。花颜很肯定自己梦中出现的男人便是眼前英姿勃发,骑在马上受万民拥戴的北匈王。 花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梦到的人竟是北匈王,这位原就和她订亲却无缘成婚的狄格太子,这是上天的捉弄吗?花颜感到的却是庆幸,虽然他有着出众的外表、一双慑人的眼睛、如鹰般的隼鼻、坚毅的薄唇,这男人太威猛骇人了,他强壮得似是一只手指头就可以将人给揉碎,太有威迫力了,使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地惧怕他,怕他的强壮、怕他的勇猛,更怕他那双似会夺人心魂的眸子,生活在这样的男人身旁,岂不是个折磨,她想自己是无法承受的。 所以她暗自高兴没嫁给他,也期望他能永远忘了她的存在。 “王上、王上……”一个暴响的喊声压过了众人的欢呼声,引来大家的注意。 一名大汉两手捧着一张罕见的白狮毛皮,对着北匈王大声呼喊,还挤到了花颜的身边,将青琳给推下阶梯。 “王上,小的千金买来一张白色狮毛皮愿献给伟大的王上,恳请王上笑纳。”大汉捧高了手中的毛皮,对着北匈王喊道。 这骚动让北匈王停下马,闻声转过头来,见到百姓热诚的心意,他嘴角有丝浅浅的笑意,很自然的,他的眼神也注意到大汉身旁的女子。 花颜差点站不稳,幸而一旁的大婶扶了她一把;而青琳被推下阶梯因为人多挡着,也没摔倒。花颜被这突发的情形弄得有些昏头,再转头往前看时就对上了北匈王锐利的目光。 她愣了下,眼神一时回避不了,直直地盯着北匈王发愣,如此也将自己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北匈王眼前。 好个花容月貌的小妞,雪白无瑕的肌肤,配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有如白玉般的小鼻子,还有红艳艳、诱人的小嘴,不但美丽还媚人心脾,教人想亲近、亲近,这女子是谁?虽然她穿着北国衣裳,但看她的相貌不像是北匈人,应为南方的佳丽。北匈王对这女子起了莫大的兴趣。 见到北匈王缓缓泛开的邪魅笑容,花颜心一惊神智也恢复了,急急低头别开眼,不敢再看他,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让她手忙脚乱得急急想离开。 “王上、王上!”大汉见北匈王停下,忙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挤出人群欲将宝贝献上。 好不容易来到北匈王的马前,大汉双腿一跪就举高了白狮皮恭敬禀明,“王上万福,区区白狮皮不成敬意,还望王上不弃。”他在街上开毛皮店,得到这张白狮皮时就想呈给北匈王,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 北匈王眼光转回跪在面前的大汉,看着他手中洁白纯净的毛皮,心中有丝欢喜,淡然出声,“很别致的白狮皮,本王很喜欢,就收下你的好意了。” 北匈王身旁的护卫上前接下了白狮皮。 大汉更是开心得直磕头道谢,“谢谢王上、谢谢王上!” 北匈王忙要将目光移回看那名小美人时,却已经看不到她了,他大眼四下仔细看着、寻着,就是不见佳人踪影,她跑去哪儿了?北匈王心中纳闷。 见王上人停住没动静,扈从欧脱靠近他轻问道:“王上,有事吗?” 北匈王将眸光拉回,应了句,“没事!”他随即驾着胯下的马儿继续前进,将这个小插曲丢在脑后。 “小姐,你走慢些,小姐、小姐……”青琳喊着。她手被公主拉着飞快往前走,公主走得那么急,好似后面有追兵。 “别多话,快点走。”花颜回头交代青琳一声,仍是继续快步离开。好在北匈人生得高大,她身材娇小躲在人群后面可以不被发现,北匈王那个邪气的笑容吓坏了她,她直觉就是他对自己有企图,所以才会马上拉着青琳逃开,她不能让他找到自己,更不可以教他发现到自己的身份,否则……花颜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她真不敢想象后果! 第 6 页 花颜和青琳回到会合地点,后总管的马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公主,你真守时,可想再逛一会吗?”后总管好声问。 “不用了,我只想要快快回行馆。”花颜摇头,马上就带着青琳上马车,马车便即刻驶离王都。 明白自己安全了,但花颜的心还是一时无法完全平静,像是北匈王的目光还紧紧追着她,她想自己近期内都无心再来王都游玩了! 好可怕的男人,她一定要完全避开他! ??? 王城后宫,北匈王在最受宠的舞夫人宫里,晕黄的烛光下,寝宫漾着一片绮丽遐思。身形曼妙的舞夫人正尽力舞动身躯取悦北匈王,跳过一段诱人舞蹈后,她便脱下一件衣裳,如今她身上只剩下轻薄的亵衣,丰润圆滑的身子隐隐欲现,极为挑逗诱惑。 只是坐在床沿的北匈王却显得一脸的意兴阑珊,眼睛看着舞夫人的诱人姿态,心中所想的却不是她,舞夫人的卖弄风骚只让他感到无趣。她已经舞到最后了,解开带子,仅着的亵衣也离了身,赤裸裸的她扬着笑走向北匈王。 就在舞夫人手要搭上北匈王的肩头时,北匈王竟伸手拂开她,站起身便往外走。 舞夫人呆愣了下,等回神欲急唤时,北匈王已经离开了。 “王上!”守在宫门口的护卫也惊讶地见到北匈王走出。 “回鹰王宫。”北匈王一甩手,利落跳上马,便策马直奔自己的宫殿。 可恶!他是怎么了?竟会为了个女人心情不定,连他最宠爱的侍妾都引不起他的欲望,心中所想所念的就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美人儿! 不过她的确是美,面若芙蓉,肌肤赛雪,就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滑柔似锦缎?这一想更让北匈王欲望蠢蠢欲动,只愿佳人能立刻出现在眼前,让他能好好抚弄一番。 但是欲求不满也让北匈王的神情更加难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人,就扰得他心神不宁,真是大胆,他若不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找出来,难消他的火气。 回到鹰王宫,北匈王对随扈若交代一番,“马上去办,本王两日后就要见到人!” “遵命!”若閛恭声应答,急忙退下。 北匈王粗犷俊帅的脸上浮起了懒懒的笑容。他想要的女人从没有得不到手,美人,你是本王的了! 隔日,王都各个角落都贴上了一份公告,举凡家里有年轻未嫁的外族女子,尤其是南方人,十五至二十岁之间,不论身份一律都要向官府报到,入宫面圣。 上从官员下到平民百姓,都不晓得王上颁布这样的旨意有什么用意,只能用字面上最浅显的道理去想,或许王上想挑选嫔妾吧。 这个解释让王都热闹了起来,能入宫伺候王上是多大的恩宠,所以合乎条件的女子都欣喜来到府衙,期望好运能落到自己身上。 北匈王上任后,除了本身的姬妾外,也依俗接收了先王的妾室;只不过北匈王的妾室虽多,但是却迟迟未决定王后人选,所以后宫的嫔妾们都处心积虑想坐上王后宝座,另外许多王族少女也无不花尽心思想入宫,看能否和王后位置有缘,至于平民百姓根本就不敢奢想有这样的好运气,更何况是外族女子呢,她们大都是被掳或被卖入北匈国为奴,身份低下,连与北匈国人平起平坐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是选后大事,因此她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兴奋得跃跃欲试。 在点召之下,总共集合了数百位的女子,由宫中护卫引领,入宫见王上。 北匈王坐在大殿之上,这些女子分批一一进殿觐见。 在行完礼后,狄格便下令要她们抬起头,然后他眼睛快速地从她们脸上扫过,只消眸光轻扫他就能明白自己要的人有没有在里面,美人儿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没人可以替代。 可惜结果让狄格失望了,这些女子都不是他要找的佳人,他脸色难看地斥退殿下的女子。 “若閛,王都里合乎资格的就只有这些女子吗?” “回禀王上,王都里的外族女子,年纪在十五至二十岁间的就是这些了。”若閛应道。 那她在哪里?为何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若閛,派人再去查探,一定有漏网的女子,要一个一个找出来,本王要见她们。”狄格冷着脸下令。 若閛和欧脱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脱大着胆子询问,“王上,您是否在找人?那能否将那人的外貌描述得更明白些,或许比较容易找着人!” 狄格皱紧眉头,“本王是在找个南方美人,一个很美很美的美人儿。” “敢问王上,您是在哪儿看到那位美人的?”若閛紧接着再提。 “就在数天前出巡王都时,她就站在那个献上白狮毛皮大汉的身旁。”狄格说道。早知道他当时就下令带她回宫,就不必如此费事了! “有了线索就好办,属下立刻出宫寻访。”若閛掌握着资料,忙退下办事。 他会找不到她吗?不!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不管她躲到天涯或海角,他绝对要找着她,一慰自己的思念,他不会放过她的! 花颜不晓得北匈王为了找她而大费周章,她安稳地住在行馆里,算算日子,她来到北匈国也三个月了,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王都的惊吓之旅是半个月前的事,现在她已经度过了恐惧期,北匈王不再对她有压力,不过她还是不想再去王都,在不能预知会不会再遇上北匈王出巡的事前,为求保险,她宁可待在行馆里以保安全。 不过日子真是有些无聊,幸而后总管又提了个可以游玩的好所在,在行馆后面不远处有条溪流,是山上雪水融化产生的小溪,所以在夏日才可以见到,小溪两旁生长了青翠的树木,是个能散心闲逛的好地方。 花颜知道了,就和两个贴身宫女依着后总管的指引找到了小溪,小溪不大,但是溪水清澈,而且是寒凉入骨,加上位置隐秘,可以放心自在玩耍,所以花颜非常喜欢这个地方,还为它取了个美丽的名字——夏日仙境,表示是个能让她忘忧的仙境。 一连四、五天,花颜都来到溪旁,青琳、青梨准备了食物带到夏日仙境,三人就在此游玩,伴着骄阳、凉风,可以消磨一整天,乐而忘返。 后总管又要到王都办事了,再询问花颜要不要同行,花颜不想去,但看青梨失望的面容,她只好放青琳、青梨一天假,让她们俩到王都玩玩。 “公主,您身边怎能没人伺候呢?”青琳忙说。 花颜笑道:“我是在行馆里,馆里另有丫鬟照应,不碍事的!” “可是服侍公主是奴婢的责任,我和青琳都走开了怎么行?”青梨放不下心。 “你们陪我留在行馆里也没做什么,机会难得就好好去玩,要不就算我派你们出门,我想吃芝麻球、状元糕,还有桂花糖,你们去王都为我买些点心回来吧!”花颜换个说法。 听花颜这么说,青琳、青梨就释怀了。她们高兴地同声回应,“是的,公主!” 花颜看着她们俩欢天喜地上了马车离开行馆,她的心情也不错,回房将做了一半的女红拿来继续绣着,虽是打发时间倒也不无聊,不过外面的好天气一直诱惑着她。 终于花颜受不了引诱,她放下手中针线,先到前花园看看花儿、草木,再到后园子荡秋千。 每一回秋千荡到高处,她就向天空伸直了手,好似真能碰到天空,她就这样嬉笑玩闹着直到用午膳。 没有青琳、青梨伺候,花颜的确不习惯,不过想到下午她们便会带点心回来,她就好期待;匆匆用完午膳,她本想回房休息,不过脚却不自觉地从后门离开行馆,走向夏日仙境,她还是忍不住想去那儿溜溜。 来到夏日仙境,花颜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接着就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下,靠着树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以前在皇宫里,她根本不会做这样没有仪态的事,可是在这里她的身份不比一个平民高,却可以抛去公主头衔随心所欲,让她得到了不曾享受过的自由感觉,舒服极了。 在醉人的柔风中,花颜差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伸个懒腰站起,走到溪边蹲下,用小手指试试溪水温度,仍是冰得让她起鸡皮疙瘩,她来夏日仙境许多次了,却没有一回是真正将两只手都放入溪水中。 她拿出怀中的手绢放入溪水里浸湿,再轻拭着自己的双手。 “哇,好冰、好冰啊,嘻嘻……”花颜自言自语嘻笑着,自己一个人玩了起来。 狄格骑着马在旷野上奔驰,身旁只有两个随扈跟着,他心情不好出来遛马散心,所以没让卫兵同行。 都半个多月了,整个王都全被他翻遍,但仍是找不到那个该死的女子,她就像一阵轻烟出现得突然,也消失得彻底,如今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绝不是王都里的人,否则她一定会被找出来,只怕她是刚好来到王都,马上又离开了,这样真是人海茫茫无处可觅,就算他贵为一国之王,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第 7 页 该死的,难道他就要放弃她吗?在她这般搅乱他的心神之后,他不愿意也不甘心放手,可是不放弃,还有别的办法吗?狄格就是为了这个烦心的问题而出外散心。 狂奔好一阵子后,他慢慢地停下马,仰头叹口气,用手拭了下额上的汗水。 若閛、欧脱跟上来,看狄格一身汗。欧脱提议,“王上,这附近有条溪流,溪水冰凉,属下去将汗巾浸湿给王上您拭汗。” “那就一起过去吧,顺便让马儿休息。”狄格下令。 “是。”欧脱领先而行,狄格带着若閛随后跟着。 狄格到达溪边,先在溪水里洗水,“这溪水真是冰凉透了。”正好消去他一身的暑气。 “王上请用。”若閛送上湿汗巾。 狄格接下擦去身上的汗水,凉风拂来,一身的燥热也散去了,心情顿时轻松许多,让他纠结多日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地方不错,怎么本王来过此地许多回,却没发现这条溪流呢?”狄格随口问起。 “回王上,这是山上雪水融化后聚集而成的溪流,只有在夏天才会出现,属下也是听这附近百姓说起,才知道有这条溪流的。”欧脱表示。 狄格看了下四周,交代道:“本王四下看看,你们不用跟来。”说完他就沿着溪岸往前走。 他慢慢走着,像在散步一般,走了一会儿想折返时就听到了声音,狄格停步倾听,好似是女子的笑声,他好奇地循声找去。 花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两手放入溪水里,马上又被冻得缩回手,呵呵笑着,水真是好冰啊,她玩得一双小手都冻红了,不敢再试,就将手绢拧干,先拭拭脸儿,再擦着手,不过还是忍不住顽皮地用手弹着水面,弹出了一颗颗的水花,她满脸都是愉快的笑容。 狄格见到花颜了,只是看到她的侧脸,他便满心狂喜,找到了,他寻寻觅觅多时的美人儿,想不到竟会在这样误打误撞下找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大步地走近花颜,双眸不敢须臾从她脸上移开,担心她又会不见了。 而怡然自乐的花颜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仍是玩得高兴。 看看天色已晚也该回去了,于是花颜收起玩心,将手绢洗净后才要拧干,却发现水面上蓦然多出了一个倒影让她惊跳起来,急急转回头。 “北匈王!”花颜愕然呼出,腿一软,她跌坐在地上,手绢也从手中滑落。 近看她更美了,而且换上儒服的她又多了份纤细的美丽,衬着她娇小的身段,真是我见犹怜,教人想疼爱。 狄格蹲下身子直视着花颜的大眼睛,手已经迫不及待欺上她白透红润的雪肤,轻轻抚触着,竟比锦缎还滑嫩,可以比美丝织了。 他这举动吓醒了花颜,她急急拂去他的手,手忙脚乱就想逃开;但是千盼万盼才找到的宝贝,狄格哪肯放手,长臂一伸,花颜就跌回他的怀抱里。 “美人儿,你是本王的人了。”狄格搂紧花颜,低沉的语调满含霸气。 花颜被吓得六神无六,小手抵在狄格胸前,不让他再亲近自己,慌乱地叫道:“不可以、不可以……” 狄格不悦地扬眉。没有人可以对他说不,尤其她还是个女人! 花颜当然惧怕狄格的威严,但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掰了个理由,“因为……因为……我……我已经属于别人了,所以……所以不能陪……陪着王上。” “你是说你有男人了?”狄格问得很直接。 花颜听得脸都红了,咬着唇、僵硬地点头,“是、是啊,我……我被我家主人买来做小妾,拜了堂也圆……圆过房了。”她颤抖地挤出话。这个说法应该够有力吧,以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王上,绝不可能要个不纯洁的女子,而且还是和个低下的百姓抢小妾,北匈王肯定不屑做这样的事。 狄格神情立刻转成冷酷,她说出的是他从没想过的事,她不是完璧之身,已许人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上,所要的妻妾当然要是纯洁无瑕,不可以有缺陷,而这女子竟犯了最致命的错误,他要如何处置此事呢? 花颜胆战心惊地看着脸色冷凝骇人的狄格。他的模样好骇人,她编的理由真行得通吗?他不会发现她在说谎吧?老天,千万不要,否则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拆成碎片的。 狄格不愿但还是缓缓放开了她,既是不完美,他就不能要,王室规矩不能坏,除了是依俗接受父兄的妻妾外,他所纳的妾定要是处子。 “你走吧。”狄格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的花颜,冷冷下令。 花颜闻言如蒙大赦,赶忙站起身便要离开。 狄格却又唤住了她,“等等!”他走上前去弯身捡起地上的手绢递给花颜。 花颜怯怯地伸手接过,但是他却拉住手绢的另一头没放手。她无措地仰头望着他,“王上!” 狄格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花颜的红唇,低哑轻喃,“为什么你不先遇上本王呢?”他的语气甚是依恋不舍。 花颜心更惊慌了,好担心谎言被拆穿,她几乎是用哭声哀求着,“王上,求您让民女离开!” 狄格浓眉紧蹙,目光一黯,毅然松开手,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而花颜也忙不迭地以最快速度奔离夏日仙境。她想她大概也不敢再来这儿了。 第四章 花颜生病了,从夏日仙境遇上狄格后,她便病倒了,有受寒的迹象,也有中暑的症候,人昏昏沉沉、忽冷忽热、全身无力的。 后总管请了大夫来看花颜,大夫说是体虚感染风寒,开了药,吩咐她多休息,几天便会痊愈。 青琳、青梨对公主生病的事非常自责,认为自己不该贪玩没照顾好公主,让公主病倒。 花颜不断安慰她们俩,她会生病的真正原因只有她自个儿明白,不能怪她们俩,不过这事她隐下不说,不想传扬出去引来更多的麻烦,倘若教后总管知道了,她想自己一定无法在此再待下去,因此绝不能说。 幸好她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后她便好了大半,能下床活动,再过个两天就完全康复了,除了清瘦些,她都复元得差不多了。 可是青琳、青梨却开始炖起了补品,因为她的嫁妆里带了不少珍贵的人参、何首乌和各类补药,因此她们俩便天天变化炖着给她进补,只希望将她给养壮来。 花颜也没阻止,由着她们;而她自己能逃过一劫已是万幸,如今北匈王对她的兴趣没了,也一定忘了她的存在,那她便可以在行馆里安稳地过日子了。 这只是花颜的想法,狄格也是如此打算吗? 在王宫里,狄格又有了新欢,这是若閛、欧脱为了弥补他失去中意的美人儿,而特地找来的南方佳丽。 狄格接受了,封这女子为思夫人,只是他对思夫人却没特别宠爱,让她侍寝两回后就搁下了,他心中仍有遗珠之憾,这是其他女子无法抚平的。 思念是件很奇特的事,你不去想它,它就偏来找你,整天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而且越不想,它就越会纠缠着你,加上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所以狄格用尽了气力,仍是不能将花颜的身影赶出脑外。 历经一番的挣扎,狄格最后决定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想要她就是要她,他已不在乎她是否纯洁,也不在意她已嫁人,他就是要她! 想通这一点,令狄格感到心头一松,多日的郁闷登时一扫而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欧脱带着狄格的旨意急赶到王都外,会到溪边玩水家一定也住在附近,所以以溪水为中心往外扩展三里,清查范围内的所有人家,找出狄格要的女子。 这原是件容易的任务,王都外的民家并不多,查起来不会太困难,可是欧脱调查下来,却没有找到人。 “没找到人?欧脱,你真有找仔细吗?”狄格震惊地询问道。 “回禀王上,属下详细查验过两次了,真没发现王上所说的女子。”欧脱恭声禀明。 “这怎么可能?欧脱你再去查清楚来,一定要给本王找到人,快去!”狄格怒冲冲地下令。 欧脱领命,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退下。 同时,侍卫前来禀报国师求见。 “宣他晋见。”狄格忍下脾气回应。 国师走入恭敬行礼,“见过王上。” “国师免礼。” “王上,先王的法事已经顺利完成,墓穴门也已封起来了。”国师禀明道。北匈国的习俗是先王驾崩后遗体入墓,国师要领着弟子为先王念经超渡一段时日,再封起墓穴。 “国师辛苦了。”狄格向国师致意。 “不敢,这是咱家分内之事。”国师有礼回应。 狄格正为找不到人而神态阴郁,不悦之色显而易见。 “王上,您有心事吗?”国师看出了狄格不悦的脸色。 第 8 页 他的情绪竟然众人都能明白,都是那个女人害的!狄格铁青着脸,向身旁的若閛比个手势,由他回答。 若閛会意,忙将事情来龙去脉向国师简述一番。 “原来是为了此事,王上,恕咱家直言,那名女子是有意躲着王上,所以就算欧脱再去找一次,也找不着她的。”国师分析道。 狄格俊脸一冷,“她敢?”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吗? “若那女子真是平民娶回的小妾,怎可能有空闲到溪边游玩呢?想是她畏于王上威严,才会编个理由逃避王上!”因为买来的妾身份同于奴隶,绝不可能让她随意出门。 这个疑点狄格也想过了,就是没直接联想到她敢欺骗他,若她真是说了谎,那他绝不会轻饶她。 “国师可以猜得出她的身份和去处吗?”狄格怀着希望询问国师。 国师笑笑回答,“王上,只要您静下心细细思量,以您的智慧一定可以找出那女子的所在。” 狄格静默了会,马上下令,“若閛,快去将欧脱找回,本王有事要问他。” “是!”若閛领命离开。 “国师真是本王的良师益友,可要在宫里多待些时候吗?”狄格微笑看着国师。 “谢谢王上的好意,只是法殿里事多繁杂,咱家不宜多停留。”国师恭声回禀。 “也罢,国师有空可以多来王宫走动,以便本王能向国师请益学习。”狄格轻声吩咐。 “遵命,请恕咱家先行告退。”国师行礼后便退下离开。 狄格手指抚着下巴沉思,抽丝剥茧找寻线索,越想头脑便越清明,越能肯定那女子在欺骗、玩弄他,他的眼神倏地变冷,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看准了目标,只等明白位置后,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猎物。 她,他是势在必得! ??? 哈啾!花颜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教青琳、青梨立时慌了。 “公主,您是不是觉得冷,奴婢去拿外衣。”青琳说完忙要行动。 花颜拉住她,道:“我不冷,只是鼻子有些不舒适罢了。” “公主,那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呢?”青梨也急忙提议。 “都不用,根本就没什么事,你们别这么紧张。”花颜无奈笑说。自从她病愈后,青琳、青梨就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她再生病。 “公主,奴婢是担心您,只希望公主能永远健康、平安。”青琳表示。 “我明白,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走,陪我去荡秋千,从生病以来就没玩过了,好想念荡秋千的滋味!”花颜笑着率先走向后园子。 被她们俩这一打扰,她都忘了自己在打喷嚏时心底无原由泛起寒意这回事,反正应该是不要紧的。 花颜坐在秋千上,青琳、青梨在她身后推送,让她高来高去地在风中摆荡,身上沾满了从叶隙落下的点点阳光,风清、阳光好,她玩得更加愉快了。 在王上驾到的报通声响中,狄格踏入行馆,后总管以最快速度赶来,急忙跪下行礼。“奴才见过王上。” “中儒国来的公主呢?”狄格直接问起。 “奴才这就请公主过来。”后总管忙要行动。 狄格一甩手,“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本王公主现在在哪里?” “公主应该在后园子荡秋千。”后总管恭敬回应。 他话才说完,就见狄格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后园子走去,他顿了下,也慌地起身随后跟上。 凉风拂面,也送来了娇铃铃的女子笑声;狄格一步入后园就看到了令他日思夜想、吃睡不宁的女子,她正愉快地荡着秋千,笑容灿若春花,甜美极了。 狄格嘴角含着冷笑,大咧咧地站在秋千前面,让她可以看到他。 荡到高处,花颜仰头望着澄蓝的天空,大着胆子她放开双手做飞翔状,“我能飞了,啊……”但也只能放手一刹那,秋千荡下来时她又笑叫着。 可是这回她的笑容却立刻僵在脸上,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经常在她梦中出现的高壮男人,他……他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她又在做梦吗? 但这一切都是这么真实,他……他找到她了! 花颜惊出一身冷汗,花容失色急得要从秋千下来,她才刚有动作,狄格就出手了,握在他手上的鞭子倏然飞出,花颜见鞭子往她身上挥来时,便吓得尖叫。 不过鞭子却不是要伤害她,反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柳腰,狄格一使力,她就不由自主的被卷离秋千,往他的方向飞去。 花颜的叫声在结结实实撞上狄格时顿住,她双手抵在胸前,疼得发不出声音,而她脚还没着地便被狄格一把抱起,立刻转身往外走。 这一切的事情来得这么突然,花颜吓飞了魂,在她还没回过神时,就已经被狄格掳着跳上马,快速离开了行馆。 好一会后,因马儿颠簸的震荡下,使花颜苍白着一张小脸,怯怯出声,“你……你……你要带我去……去哪里?” 而她得到的答案除了狄格冷酷的脸色和骇人的眼神外,只剩下马儿奔驰的答答声响。 花颜不傻,当然看出了眼前男人神情不善,猜到他能找着她,一定也明白了她的身份,了解她在欺骗他!欺骗,这两个字让花颜的心倏地揪紧,脸色更加惨白,他会怎么对待她?鞭打、苦役,还是凌迟,花颜整个人如沉在寒冰里,惧怕得浑身发抖。 天啊,她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啊! 狄格当然感觉得到怀中的人儿在颤抖,但他没有一丝的心软,这个女人是该受些教训,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 花颜强忍着要哭的情绪,任由狄格带她进入王宫,在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前停下。 被抱下马后,他还是没放她下来,直接就将她抱入宫殿里;她看到两旁的卫士恭声问候,也见到宫女欠身行礼,而他脚步却不停,几个转变后,走入了寝宫。 来到床边,狄格不客气地将她丢到床上。 花颜咬牙忍住不适,急忙坐直身子,用惊恐的眼眸瞪着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对待她? 狄格拿着鞭子,只轻用些力打在地上,便发出了吓人的声响,他回视花颜的目光,冷凝开口,“你能承受多少下的皮鞭呢?” 花颜脸上血色全无,身子抖得像风中残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哀怜的目光里只有畏惧诉求,“对……不……起,我……对不……起!”她软弱可怜地道歉着。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让狄格的心软化。他在床沿坐下,手拿着鞭子抵住花颜小巧纤柔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一句对不起就能化消你欺骗本王的罪过吗?” 这话他说得极轻,可是语气里的阴寒却教花颜瑟缩,身子一动,粗硬的鞭子便磨到她细嫩的肌肤,刺痛让花颜不舒服地皱起秀眉,不敢再乱动。 “你……你想怎……怎样?”她无力地低问,对未来作了最坏的打算。 狄格却是阴沉一笑,花颜的柔弱无依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尊,微微颤动的红唇更像是邀请,他随即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嘴细细品尝,这是他最渴望做的事。 花颜没想到他会吻她,一时骇然,而下巴又被他的鞭子顶着,无法移动,无力抗拒下只能无助地承受这个吻,任凭他的舌恣意攫取她的甜美,夺取她初次的纯真,狂霸地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这吻像火焰,短暂却炙疼了花颜,她脑里一片空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狄格一向很有自制力,他虽然还眷恋花颜的甜美,但也适时放开她,抚着她的粉颊淡淡命令,“晚上好好表现,本王或许能网开一面,减轻你的罪责。” 说完,他起身离去,得意的笑声还回荡在寝宫中。 花颜再不知人事也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她还是躲不开这个男人,她无法想象晚上的情形,那会是怎样的屈辱,她好想逃开,可是她怎么能逃得了呢?她的身份已曝光,想跑也无处可藏,来北匈国原就是为了和亲,她还肩负着维持两国和平的使命,又哪有退路让她选择呢。 花颜脆弱地抱着自己掉眼泪,她好害怕,心乱如麻又手足无措,只希望老天爷能给她一点力量,让她可以撑下去,母后虽然交代她要坚强面对困难,但她怕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她真的好怕啊! 花颜倒在床上哀哀哭泣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是花颜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了,六名宫女接到狄格的命令,忙走入寝宫要为花颜打扮。 花颜就像个无意识的布娃娃,由着宫女们褪去她的衣裳。 但看到北匈国人的净身法,还是教花颜惊奇地睁大了眼,偌大的浴池里放满了羊奶,她就在羊奶里浸泡润肤。 羊奶的腥膻味让她有些受不了,不过洗完之后,肌肤真的变得光滑柔嫩,效果显著,在清水冲去羊奶后,身上遗留的是淡淡的乳香,完全没有腥膻味,这也是教花颜讶异的地方。 第 9 页 净了身,宫女们为花颜梳顺了长发,用纱巾绾起,再为她换上贴身的亵衣,并加了件薄纱。 “穿这样怎么见人呢?”花颜羞怯得涨红了脸。 “公主,这是王上的命令,奴婢只是奉旨行事。”宫女回答道,行过礼后便退下。 “这……等等,别走、别走啊!”花颜慌张叫道。 此时宫女们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寝宫里。 花颜颓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奇装异服的自己,真是哭笑不得,再想到她竟要用这模样见北匈王,她更是烧红了脸,直想找个地洞钻。 在等待的时间里,每有人进入或有什么声音响起,都会教花颜紧张地跳起来,飞快跑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不过却都只是宫女递茶、送点心进来,几次下来,她早被吓得几近魂不附体。 他是王上,回宫会有传报,她实在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但花颜就是定不下心,直至天色晚了,宫女送上晚膳时,她的心仍旧像紧绷的弦。 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花颜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她眼光却盯着桌上的一壶酒看,她听过藉酒浇愁,不知是否也可以藉酒失神,只要喝醉了酒神智不清,无论受到怎样的屈辱对待,她应该也是醉茫茫地全然不知晓,或许这才是逃避的最好方法。 就在花颜正为要不要藉酒失神时,却听到了“王上回宫”的唤声。 花颜像被针刺到,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没有第二个念头,她冲到桌旁,快速倒了杯酒,毫不犹豫就一口灌下。 辛辣浓烈的酒顺喉而下,烧灼了她的喉咙,也呛得她剧烈地咳了起来,难受得连眼泪也被逼出来了。天!好难喝,想不到酒是这么呛人难受。 “你想用醉酒来逃开吗?”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 狄格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寝宫了,冷酷的俊脸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身上散发的却是骇人的侵略霸气。 花颜蓦然抬头,没拿稳手中的酒杯,酒杯掉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响震醒了她,她忙再逃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身上暴露的衣裳,整个人羞惭得不敢面对他,也惊骇得直颤抖,他……他怎能这般轻易就看出她的想法呢? “现在想逃已经太迟了,够聪明的就该选择乖乖听话,现在你过来为本王宽衣。”狄格淡漠地下令。 花颜咬着下唇,迟疑了下。他没说错,她除了听话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花颜按捺下心中的万般情绪,静静地下床走向狄格,依他的命令,为他宽衣。 狄格看着强忍惧意的花颜,就算她勉强装着平静,可是从她颤抖不停的小手就能清楚窥知她的情绪,不过一个弱女子面对他的威势还能有这样的表现,真不愧是中儒国的公主。 褪去他的外衣后,花颜停手站在一旁。 狄格没打算放过她,“继续。” 花颜只得再为他脱下中衣,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内衣了,薄薄的衣衫像是他第二层皮肤,显露出他壮硕结实的体格,看得花颜越加面红耳赤。 “解开衣扣。”狄格懒懒地说道。 花颜心跳越加急促,颤抖的小手欲解开他的衣扣,却因笨拙而费了好大的工夫,让她的额头见了汗,人更像踩在刀山上,战战兢兢地解开一颗又一颗的衣扣,直到最后一颗,她才松了口大气欲收回手,但狄格的大掌随即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柔荑,另一只手也揽住了她的纤腰。 他稍一使力,她柔软的身子就密密实实地贴上他伟岸的身躯。 狄格低下头,唇在花颜耳际、脸颊游移,“喜欢这个身体吗?它就是你即将要伺候的主人。” 花颜何止脸红,整个人简直都被羞怯所燃烧,她回答不出任何话,只能无助地让狄格逗弄着她。 狄格这么做也是要确定花颜是否真是未知人事,她的谎言在他心中留下不快,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考验她。 放开她的手,他的大掌改抬起她的小脸,让她面对着他,另一只手悄悄地抚上她的胸脯,隔着轻纱和单薄的亵衣抚弄着她的玲珑曲线。 “啊……”花颜急喘着气。 狄格逼人的眼神教她退怯,她想逃开他的侵略,他的铁臂却钳制住她,令她无法动弹,无力抵抗的花颜只能闭上眼,但身体传来的酥麻感却令她站不稳脚,她腿软地一个踉跄,正好使狄格顺势搂住她。 狄格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戏弄花颜的同时也让他的欲望昂扬,他抱起她大步走向床,眼光逗留在她脸上。 花颜酡红着脸,神情羞赧无依,紧闭的双眼还渗出泪珠,身子紧绷僵直,反应迟钝,完全是手足无措。 拥着花颜躺下的同时,狄格也清楚明白她真是纯真得没半点经验,这令他满意地笑了,也更确定要让她完全成为他的人。 狄格覆上花颜的小嘴,大手也快速地褪下两人身上碍事的衣裳,不温柔地分隔开她的修长玉腿,强硬进占她两腿之间。 花颜被他这举动吓得忙睁开眼睛,小手用力推拒他,慌乱哀求,“不要,求你别这样,不要……” “难道你出嫁时,你的母亲没教过你男女情事吗?”狄格被她惊乱模样惹笑了,心起怜惜,放柔了声音问道。 花颜大眼含着泪、直摇头,“没有,你不要欺负我,求你别再戏弄我了,求求你……”对她来说,这是欺凌。 她的话却让狄格哈哈大笑,“小傻瓜,这是成为女人必经的过程,不是欺负。” “就算……就算是这样,可……可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名份,你不应该这么对我的。”花颜低声泣诉。 “你是和亲的公主,而本王是北匈国王,你理所当然是属于本王,所以本王是最有资格得到你的人!”狄格得意说道。 “不、不是,我要嫁的人是你父王,不是你,就算我没和你父王拜堂,你也不能这样强逼得到我!”花颜据理力争。 狄格笑得更狂傲了,“依北匈国的习俗本王可以承袭先王的妻妾,所以你仍旧是本王的人,不管怎么解释,你都注定要伺候本王,本王还没追究你说谎欺骗的刑责,你却还敢指责本王的不是,你真是大胆!”他目光凌厉地盯着花颜。 花颜心口一窒,抿紧唇不敢再出声。 如今她人在他手上,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事实,她何必自取其辱多话呢,所以她选择静默无言。 花颜的委屈、不情愿清楚写在脸上,但狄格不为所动,眼前美人儿的曼妙身段美好得让他心动,到手的甜头,他绝不可能放开。 “宝贝,乖乖做本王的人!”他俯身在她耳旁,哑声下令,之后果便不再客气,唇欺上她的皓颈后,便往下游移到两朵红润的花心,而他的手也滑入花颜的私密处,为他的欲火开路。 “啊……”纵然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狄格强势地步步进逼豪夺,她仍然受不住地叫出声,最后他手指还探入她私密的女性甬道里,让花颜又疼又惧地哭喊求饶,“不……不要……啊……不……求……求你,别折磨我了,不要这样折……折磨我,不……”她努力抗拒着。 可惜这如蝼蚁般的挣扎对壮硕如山的狄格来说,他只消用一只手就制住了她如雨点般向他挥来的粉拳,他动作更激烈了,逼花颜做好接受他的准备。 花颜的哭叫也被封在狄格的吻里,他的忍耐力已濒临爆发国缘,终于他结束了对花颜磨人的举动,不过紧接的却是真真实实的占有。 花颜完完全全成为狄格的人了。 ??? 寝宫里的吟哦声转为剧烈,花颜抵抗的力量被体内一寸寸高涨的欢快感觉化消,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情欲快感。 攀着他强健的臂膀,花颜无意识地偎靠着强占自己的男人,任凭他主宰她的一切,他能带她攀上欢愉的天堂,也能教她沉入黑暗的地狱,如今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与她欢爱的男人,还有那似是取之不竭的美妙感受。 许久之后,狄格离开了她的身体,满足地闭眼休息,而恢复神志的花颜则在一旁暗自悲伤。 花颜捉紧了身上的被子,贝齿紧咬着唇,生怕一放松她满腔的泪水便会无法抑制地倾泻而出;身体的痛楚、心中的空虚无依都是她想哭的原因,但是对未来的茫然却是她最无法忍受的苦楚。 如今她失了清白,却没有任何名份,她不晓得自己对北匈王而言算是什么?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吗?现在她用身子达成了和亲的目的,之后呢?她不怕被丢回行馆,畏惧的是怕她会身不由己地被留下做北匈王的玩物。 花颜纵然不明白身旁男人的想法,但是他的威悍、霸道却让她很清楚他对自己所有物的态度,若大量得到他的允许,自己恐怕无法离开他的身边,她不期望自己受宠,爬得越高、摔得也越重,她只想平平稳稳过日子,只是她连这样的小小心愿也无法达成。 第 10 页 感觉到花颜太过于沉静,没偎上来要求也不撒娇,还背对着他避得远远的,狄格心中颇不是味道,伸手过去揽住她,将她搂回自己的怀里。 花颜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小手自然而然就抵在他胸前,眼神戒备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她这模样让狄格越加不高兴,拉开她的手,将她贴近自己,“怎么,你不喜欢与本王亲近吗?” 花颜知道分寸,赶忙摇头解释,“呃……不……不是的,只是不……不习惯而已。” 狄格的脸色好看一些,手背轻抚着花颜的粉颊,“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他竟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花颜感到啼笑皆非,无奈地回答,“我名字单一个颜字,花颜。” “花颜,颜儿,你果真有如花般容颜教人沉醉,也让人看不厌!”狄格赞许。 “谢谢。”花颜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道谢。 狄格却扬起了眉,道:“只有谢谢,难道你没有别的请求吗?” 花颜本想回答没有,但转念间便改口,“我可以回行馆吗?” 狄格脸色微沉,立刻拒绝,“不行,本王要你留在身边伺候。” “那可否让我的两位随身宫女来此陪我呢?”花颜改换要求。 “她们是你从中儒国带来的宫女?”狄格看着花颜问道。 花颜忙点头说明,“青琳、青梨从小便伺候我,与我感情很好,幸好有她们的陪伴,我才不会孤伶伶的一个人,她们对我而言很重要,你让她们也进宫好不好?” 闻言狄格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奇异的神情,“鹰王宫里已经有许多的宫女了,有她们服侍你便行,你带来的宫女就暂留在行馆里,不用急着接入宫。” “可是我不习惯让别人伺候,青琳、青梨一直都是跟着我的,我希望她们能在我身边。”花颜急急争取。在异乡,青琳、青梨就像她的亲人,她不想和她们俩分开。 可惜花颜越表示想要,狄格就越不愿让她称心如意,因为她对那两个宫女的重视程度,教他心生妒意,他要花颜将心思移到他的身上,使他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本王的命令就是如此,你想违抗吗?”狄格皱起眉头,威严立现。 花颜咽下心中的委屈,只得黯然顺从,“不敢。” 狄格将花颜紧拥入怀,“那就好好伺候本王,让本王满意了,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给你。”这句话是交代也是命令。 花颜无语,如今她连身边的宫女都留不住了,她的心好苦涩,眼泪硬是强忍着不流下来。 狄格发现她这模样,脸色一沉,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攫取了她的甜美,带领着她再次共赴云雨。 他不止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第五章 花颜醒了,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身在何方,不过帐顶上绘着的金鹰提醒她此时是在北匈王的寝宫里。 她缓缓坐起,被子滑落,露出她未着寸缕的身子,花颜忙再拥被包住自己,将脸埋入膝间,昨夜的点滴飞快在她脑里运转,有难堪也有屈辱,还有更多的无奈,现在她只了解此身已属于北匈王,她不再是中儒国的花颜公主,而是北匈王的妾、侍女抑或是奴隶。 可笑她还说不出一个身份,只能感伤难过地任思绪沉浸在幽怨中。 但随即她又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哀怨下去,母后吩咐过她要坚强的,她不能丢中儒国的脸。 她拉开被子想下床穿衣,可是四下张望都没看到她的衣裳,不得已她只好拉了拉床边的铃,唤宫女进来。 马上就有四名宫女走入,向她行礼,“见过公主。” 原来自己的身份还是中儒国的公主,花颜不置可否,只吩咐她们伺候梳洗。 在锦褥上的初夜血渍只代表一个经过,她的未来还有一条好漫长的路。 待花颜整理好仪容,已经是中午了,想不到她起来得这么迟,是因为昨夜的缠绵欢爱吗?她脸红了,不好意思再回想。 下午的时间,花颜就在鹰王宫里闲狂逛,她很有自知之明,想自己所能走动的范围也该只有在这座宫殿,不过这是北匈王的住所,占地广大,庭院、楼阁,间有花园,还有水塘造景,华而不俗,布置精巧,又有书房、宝物库,奇珍宝贝不可胜数,游历其中,打发时间绝不成问题。 所以这晚狄格回房时,就见花颜坐在床边把玩象牙球,一旁桌子上还放了几本书。 见到他回宫,花颜马上站起来望着他,“你回宫了。” 狄格不在意花颜没有行礼,唯唯诺诺的女人他见多了,偶然一个例外倒也满新鲜的。 “你在玩象牙球,解出来了吗?”这象牙球里有乾坤,解对了答案便能转出大球里的小球。 花颜点点头,笑得有些得意,拿着象牙球转啊转,就给她转出一颗小象牙球出来。“我已经解开一个了,剩下的四个我也有信心能全解开。” 花颜的聪慧让狄格有惊讶也有赞许,她果真是与众不同,不过现在他有兴趣的是别的事。 贴近花颜,狄格便闻到她身上迷人的馥郁香气,着迷地拥她入怀,“你沐浴了?” 花颜轻嗯一声当作回答。 “以后不准先沐浴,等本王回宫后,你再与本王一起沐浴。”狄格下令。 花颜惊讶地张大眼望着他,“一起沐浴?”她的脸又羞红了,他怎能下如此的命令? 狄格轻抚着她红润的粉颊,为她的娇怯笑了,“对,本王要你侍候我沐浴。” “这……这怎行,我……我……男女有别啊!”花颜找了个最差劲的理由。 狄格被逗得哈哈大笑,“你是本王的人了,有夫妻之实,还提什么男女有别!” “我……我笨手笨脚的,不会……不会伺候人!”花颜再说。 “这可以学习,本王会给你机会的。”狄格不在意地回答。 “可是……”花颜话还没说完,狄格就冷肃地打断。 “怎么?你又要抗命了吗?”狄格神色不悦地说道。 花颜只得把嘴闭上,低下头。 狄格不让她逃避,抬起她的脸,“本王还没听到你的回复呢?” 花颜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顺从答道:“我以后会等王上回来再一起沐浴。” 狄格满意地吻了下花颜的小嘴,再唤来宫女准备。 “从今晚起,宫女会教你怎么做,以后服侍本王沐浴就是你的责任了!”他专断地命令道。 从公主变成伺候沐浴的奴婢,花颜觉得自己已无法逃出狄格的手掌心了。 而在这个命令背后,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狄格就爱招惹她,看她带着倔强的柔顺,不愿意却又要无奈屈服,他知道她的心里不从,是畏于他的威势不得不为。 但他就是要让她心悦诚服,向来他要哪个女人的心,她便要掏出来献给他,花颜也不例外。 他一定会掳获她的心的!狄格在心中立誓道。 ??? “夫人,舞夫人来访。” 思夫人听到宫女的禀报,忙来到花厅见舞夫人。 “见过舞姐姐。”思夫人向舞夫人行礼。 “思妹妹,不用多礼了!”舞夫人忙上前热络地拉起思夫人。两人各自落坐。 “舞姐姐,有什么事吗?”思夫人柔声问。舞夫人的心高气傲是众人皆知,她们的交情并不深,从她入宫来,见舞夫人的次数不过两、三次而已。 “思妹妹,你这样问真是显现出姐姐的不受欢迎,似乎只会有事才来找人,但这也是事实,姐姐以前仗着王上宠爱,就骄傲了起来,现在失宠了才发现自己这么没人缘,连个朋友都没有,难得思妹妹还这么客气请我坐,姐姐真是太感激了。”舞夫人可怜兮兮地说道。 思夫人看舞夫人伤心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地安抚道:“舞姐姐,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思妹妹,其实我今天来也没什么事,只是心中有话想找人倾诉,便来打扰妹妹了,思妹妹,你可愿意听我说话吗?”舞夫人目光满是祈求地看着思夫人。 思夫人点点头,“当然了,我们是姐妹,舞姐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思妹妹,你人真好,像我失宠也就算了,虽然很伤心痛苦,可是王上毕竟也疼我好一段时间,但是思妹妹,你就很不值得了,王上根本没有宠爱过你,你入宫不过一个多月就独守空闺,王上如此对待你,姐姐看了真为你抱不平,尤其你还是有了未婚夫婿却被强接入宫,。思妹妹,你一定比姐姐我更苦的!”舞夫人语气里都是对思夫人的同情。 伤心事提起,思夫人脸色倏地刷白,“舞姐姐,别说这些了,我现在也很好,王上对我不薄的。” “思妹妹,你就是这么善良才会被欺负,王上现在宠幸的还是你的同国人,你们的差别只是她有公主身份,思妹妹你没有!本来她能得到王上的宠爱是她的幸运,但她不应该一个人霸占了王上,她不但和王上同住鹰王宫日夜厮守,还令王上全然忘了有后宫的存在,从没有一个嫔妾是这样的,而她却连个夫人封号都没有,当真得宠后就能这样为所欲为吗?为何同是女人,却有这么大的差别呢?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舞夫人忿忿不平地叫道。 第 11 页 “这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公主是公主的命,我是低下的民女怎可以和公主相提并论,没什么好怨叹的,只是想到德哥,我……唉!”思夫人伤心叹气地道。德哥说要一辈子不娶等着她,想到这她就好心痛。 “思妹妹,你的未婚夫婿对你情深义重,一定会永远爱着你,可惜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这真是最大的遗憾了,你还爱着你的未婚夫婿吧?”舞夫人直言问道。 思夫人逃避舞夫人的追问,避重就驾回应,“那是以前的事了,多说无益,如今我是王上的侍妾,心里只能有王上。” “可惜王上心中却没有我们,只见新人笑,哪听得到旧人哭呢!”舞夫人哀怨低诉,受冷落的痛苦滋味有如刀子刻在心上,疼入心扉。 思夫人也是神情幽怨,只是她不在乎能否受宠,唯一挂念的是往昔的未婚夫婿,她好想再见他一面。 “思妹妹,我们去见那位中儒国公主吧。”舞夫人突然对思夫人提起。 思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舞夫人,“舞姐姐,这样好吗?” “就当是姐妹间的拜访啊!听说公主生得天香国色,美丽绝伦,我们却都无缘见面,思妹妹你难道没有好奇心想去看看吗?而且若能和那位公主交上朋友,我们便可以常在鹰王宫出入,遇上王上的机会也大,说不定还能让王上再注意到我们呢,很值得尝试。”舞夫人兴致勃勃地告诉思夫人。 不过思夫人却无意,“舞姐姐,这不妥当吧,说不定公主不喜欢别人打扰,我们还是别去吧。” “公主固然有王上宠,但也会需要朋友啊,再说公主入宫不久,对宫里也不熟,总会希望有伴的!思妹妹,公主也是我们的姐妹,大家总不能都不理会她吧,否则公主往后若失宠了,日子一定更是难受,思妹妹,就当是帮助人,我们去找公主联络感情,也好关心一下王上的近况啊!”舞夫人极力说服着思夫人。 思夫人有些为难,“舞姐姐,我入宫也不久,对宫中事务一样不很熟,舞姐姐应该找其他入宫更久的夫人会较适合,如月夫人或是容夫人。” 舞夫人却轻视地撇撇嘴道:“她们什么都不会,起不了作用的,最主要的她们又不是外族人,思妹妹,这宫里只有你和公主是中儒国人,人不亲土亲,公主怎么也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就陪姐姐一起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她迭声请求,不达目的绝不放弃,这才是她来找思夫人真正的用意。舞夫人想去见花颜,看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迷得狄格连后宫都不再踏入,要去刺探敌情,当然需要有个伴,思夫人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思夫人拒绝不了,只好答应。 “那说走就走,不要再拖了,我们立刻去见公主。”舞夫人心急地说道,并催着思夫人快快动身。 一会儿后,两位夫人就带着随身的宫女,前往鹰王宫。 ??? 花颜坐在新搭好的秋千上看书,有树荫、清风,加上悦耳的鸟叫声,天朗气清,正是读书天。 不知不觉中,花颜在鹰王宫也待了近一个月了,也渐渐习惯这儿的生活。她发觉自己的适应力越来越好,比在行馆时还快接受新生活,这是一种进步吧,她不认为自己能在鹰王宫长久待下去,当王上对她厌倦了,她一定会搬到别处,她心中一直在做着这样的准备。 现在她和王上的相处颇和谐、亲密,宫里的日子不像她原先所想的枯燥乏味,难以生活;而王上也不像她当初以为的蛮横残虐,虽然他有王者的霸道狂妄,但也有让她惊讶的柔情,而且他很宠爱她。 她所坐的秋千,是她顺口提到想念行馆的秋千,他马上就命人赶制,搭出个秋千给她;她听宫女提起,北匈国女子大都会骑马,可以和男人一样外出游玩,或去狩猎,她心生向往,抱着试试的心情征询王上,结果隔日她就得到了一匹漂亮的母马,而他竟然亲自教她骑马,也钦点了数名武功高强的女卫士做她的骑马护卫,保护她的安全;甚至为了怕她吃不惯北方食物,宫里特别请了中儒国的厨子,让她能吃到家乡菜。 王上对她的好,花颜很明白,只要她柔顺依从他,她所想要的他都愿意给,只是王上怎么都不肯答应让青琳、青梨进宫陪她。 这也是花颜目前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毕竟青琳、青梨和她感情深厚,不是一般的宫女可以替代。 除此之外,她吃好、穿好,日子和以前在中儒国皇宫没什么差别,只多了一样,她是王上的侍妾。 王上还没正式给她名份,在鹰王宫里,她仍是中儒国公主的身份,可是却做着侍妾的事,她也没要求王上封她什么,她不在意虚名,只求能顺心生活。 只是偶尔在与王上缱绻缠绵之际,或是在午夜梦回,偎着王上醒过来时,心会无由地感到空洞,似浮在半空中,没有踏实的感觉,或许因为她没有一个明确的未来,才会有这样的感触,她无力解决心中的空虚,只能忍住或不它管,或许日子久了,心就会麻木没有感觉了。 这事她没对王上说明,因为她的空虚无依就是他所造成的,青琳、青梨不在身边,鹰王宫里的宫女她又不熟,所以她连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以前从未遇过这样的事,在中儒国时身旁总有皇妹们可以倾诉心事,要不还有母后,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找谁说好,她好希望能有个朋友。 或许王上就是不愿她有伴,那她也只有承受了。 看着书的花颜轻叹口气。她看书越来越不专心了,总会分神想别的,不过她有的是时间一定能看完手中的书,关在笼里的金丝雀最多的不就是时间吗。 宫女走近禀报,“公主,舞夫人和思夫人求见。” 花颜放下手中的书,疑惑道:“舞夫人、思夫人?她们是谁?” 宫女笑着解释,“舞夫人和思夫人都是后宫的夫人,而思夫人和公主一样,也是中儒国人呢!” “真的?那快请她们到偏厅,我随后就到。”听到有同乡,花颜的心情也开朗起来,她不是爱打听的人,所以后宫有哪些夫人,她全不晓得,不过竟也有同是中儒国的人,她既惊讶又高兴。 花颜忙将书本交给随侍的宫女,就兴匆匆地走向偏厅。 思夫人是第一回进入鹰王宫,所以很好奇地东张西望;而舞夫人则在想着等一下要怎么说话,才能既维护到自己的身份又能笼络花颜,还可以探听到狄格的事,最好也能给花颜一个下马威。 在宫女端上茶点后,花颜也随之步入厅里。 见到花颜,思夫人想到她的身份,很自然地欠身行礼,“见过公主。”思夫人忘了她也是个夫人。 花颜赶忙扶起她,“不用行礼了,我们都在王宫里,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她好奇地望着一脸和善的思夫人。 “谢谢公主。”思夫人柔声道谢,也回视花颜的目光。 “想不到在宫里也能遇上同国人,真是太好了。”花颜的欣喜溢于言表。 “公主妹妹,真荣幸能见到你!”舞夫人不愿被冷落,急忙出声。 花颜将注意力转到舞夫人身上,“你就是舞夫人吧,你好。”她温言招呼着。 “在后宫,大家都是以姐妹相称,所以姐姐大胆叫你一声公主妹妹,公主,你不会生气吧。”舞夫人笑着说道。 花颜摇摇头,“不会,两位比我先进宫,自然是姐姐了,我做妹妹是理所当然的。” “公主妹妹真是好度量,大家若明白公主妹妹这般好亲近,后宫的姐妹们就不会不敢前来拜访了。”舞夫人奉承道。 “这我也有错,我该先去后宫探望各位姐姐,只是我对王宫不熟,又没人带着,所以才失了礼数,还望两位姐姐别介意。”花颜真心说着。 思夫人微笑地说出自己的经验,“公主,刚入宫都是如此的,我原也是待在宫里不敢出门,后来是有别的姐姐来找我,我才慢慢认识大家的!” “如今都说开了,公主妹妹便可以常来后宫走动,这鹰王宫是王上的住所,我们不好常来,这次是因为想认识公主妹妹,我和思妹妹才厚着脸皮上门的!”舞夫人说着场面话,心下高兴花颜看起来个性温顺,应该不难掌握。 花颜心想。原来如此,所以她到宫里许久,都没见到王上其他的妾室夫人来访,“对不起,我原本不明白这个情形,否则我早去后宫走动,就不会一个人闷在这里没伴了。” “公主妹妹要陪着王上,怎会说没伴呢,难道王上没回鹰王宫?”舞夫人直接问起。 “不是,王上回宫都在傍晚以后,但白天的时间我就只有一个人了。”花颜老实回答。 第 12 页 “王上每晚都回鹰王宫吗?”舞夫人再问。她明知道这问题可笑,鹰王宫是王上的住所,王上当然会回来了,但她就是想提,想明白花颜真那么受宠吗? 花颜有些不好意思,轻点点头,不想再谈王上的事;顺口问起思夫人在后宫的情形,花颜对柔美的思夫人很有好感,又是同国人,所以更觉得亲切。 舞夫人则是嫉妒满胸,这个女人凭什么这样好运,不用住在后宫直接就留在王上的宫殿里,宫里从没有过如此的情形,太教人不服气了! 看着花颜完美无瑕的脸蛋,舞夫人心中颇不以为然,传言将她说得太好了,论美貌,自己可以不会输给她;论才华,王上最爱看她跳舞了,这个女人也会吗? “公主妹妹,你会跳舞吗?” 舞夫人的问话打断了花颜和思夫人说话。 “我不会。”花颜笑着摇头。 舞夫人冷笑,花颜会受宠果然只因为王上对她感到新鲜,就像她初入宫时,王上只专宠她,冷落了原先受宠的清夫人一样,花颜迟早会被王上抛开的,这想法让她心中好过一些。 不过因为花颜的介入,才让王上不再专宠她,她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花颜这么快乐,得意,就算她不能再夺回王上的心,她也要这个坏她幸福的女人早点和她一样,成为明日黄花,风光不再! 看着花颜和思夫人聊得正高兴,一个计谋在她脑里成形,她明白要怎么做了! 舞夫人随即漾出和气的笑容,加入花颜和思夫人的谈笑,尽力博取花颜的好印象,让她信任自己,这是首要条件。 思夫人和花颜聊着中儒国的事情,她和公主很谈得来,虽然两人才相识不久,可是她却觉得公主与她非常投缘。 花颜入宫来第一回有伴可以说话,所以她聊得好开心,除了中午留舞夫人和思夫人一起用膳外,下午三人就逛着鹰王宫,继续闲聊。 舞夫人明白女人最爱听的便是小道消息,所以她挑着话题和花颜谈天,不过若才认识便在背后说长论短,她怕花颜会对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她只说后宫里发生的趣事,还有王上曾对哪位夫人如何疼爱,为谁特意费了怎样的心思,她只讲好话,还想教导花颜跳舞。 花颜一听舞夫人在王上面前跳艳舞,而且还一件件褪去衣衫,她和思夫人脸都红了,赶忙婉拒,“舞夫人,谢谢你的好意,我学不来的,还是不要了。” “公主妹妹,能得到王上的宠爱不容易,既然有了好机会就要紧紧把握住,你若为王上献舞,王上一定会觉得有兴趣,也必然很喜欢,这是讨好王上的好法子,公主妹妹你真该试一试的!”舞夫人说道。 花颜还是无法答应,这太难为情了,她真的做不来! “公主妹妹你还真害羞,若不行那就算了,不过公主妹妹生得这般标致,王上还特别让你在鹰王宫住下,表示王上很疼爱你,想王上会宠你一辈子的!”舞夫人特意说着好听话。 花颜但笑不语。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想尽一切努力得到宠爱,但她自小在皇宫里长大,看多了后宫妃妾的起落,所以对此她是抱着淡然的心情,不过这话若明白说出来就显得太造假了,因此她没说,但是由舞夫人三句话中便有两句会提到王上,看得出舞夫人对王上非常在意,也一直想明白王上的近况,说不定舞夫人会埋怨她抢走了王上对她的宠爱,对于舞夫人,她就是无法全心信任。 但是对思夫人就不同了,花颜很喜欢她,而且也很高兴能认识她,只第一眼的感觉,她就觉得思夫人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在王宫里,她总算也有朋友了。 “公主,时间不早,王上应该快回宫了,舞姐姐和我也要离开了。”思夫人发觉天色晚了,起身欲告辞。 “今天天怎么黑得这么快,时间好似一下子就过完了,思姐姐,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花颜忙提起。 “好啊,只要公主不嫌弃,我当然欢迎了。”思夫人很高兴答应。 舞夫人紧接着搭上话,“公主妹妹肯到后宫来,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了,明天我也会在思妹妹宫里等着公主妹妹大驾光临!”看花颜这么容易就接纳她们,舞夫人在心中窃喜着。 花颜欣喜地道:“那就明天见了。” 花颜送两位夫人来到宫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舞夫人走出鹰王宫,心中虽然为了没有见到王上而遗憾,不过有舍才会有得,没见着王上不打紧,失去这个机会,她得到的会更多!她一定会让花颜和思夫人一样,失宠过气,她相信王上并没有忘记她,只要没有更新的女子入宫,王上还会再回头宠幸她。舞夫人如是想道。 她绝对要除掉花颜这个眼中钉! 第六章 “明天要出宫”花颜满脸惊讶地看着狄格。 狄格微笑点头,“是啊,你不是很想见见你的两位宫女吗?本王明天就带你去行馆走走,高不高兴啊?”两人现在正浸在浴池里。 可是明天她已经和思姐姐、舞姐姐约好了,现在要怎么办呢?“一定要明天吗?能不能改日子呢?”花颜柔声提出。 “怎么?你有事吗?”狄格蹙眉道。 花颜忙摇头,“没……没有,只是这事来得突然,若你很忙,就不用特意陪我了。”她不想说出两位夫人来访的事,她不明白他喜不喜欢她去后宫,为免多事,还是不说较好。 狄格轻声笑了,大手将花颜揽入怀中,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近来你很乖,所以本王给你这个奖励!” 花颜偎着他壮实的胸膛,庆幸她没说出原因,否则他一定会不高兴,那她可能就没机会出宫了,所以她柔顺地轻声道谢,“谢谢。”在这情形下,她也只好派宫女去向两位姐姐道歉,改日再聚了。 “你明白本王要的感谢不是这样!”狄格提醒她。 花颜小脸霎时嫣红一片,喃声低语,“可是我们还……还在浴池里呢!” “那又如何?”狄格邪气回应。颜儿太害羞了,两人已经天天同床共枕,日日裸裎相对共浴,可她仍是羞怯得紧,遇上敏感话语,或大胆的举止,她就小脸红得似苹果,教人怜爱,也忍不住想更加疼爱她! 他都这么说了,花颜自知逃不开,只得硬着头皮,飞快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下,便急忙要退开,但她的速度永远比不上他,他手劲一收紧,她人又回到他怀中,小嘴也再次凑到他面前。 “不……唔……”花颜的话被狄格的吻封住,这吻不止来得狂烈,而且欲罢不能。 等两人能从浴池起身离开,已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共浴后,他们随即相拥而眠。 花颜睡不着,但等听到狄格入睡的平稳气息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身旁熟悉的俊脸,也闻着一样熟悉的男人气息,她已经很适应身旁有他在,也习惯了他霸气的个性,当他想要她时,不管是否有宫女在场,他都无所谓,拥她入怀便是夺人心魄般的吻,再来是火热欢爱的激情。 想到男女之事,花颜仍是酡红了脸,不管他教过她多少次,她仍是学不会主动,也不敢挑逗,每每总是被他逗得有如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般困窘无依,好几次还被他弄得无措哭了,然后他会先轻声安抚她,再温柔得一一吻去她的眼泪,极其轻柔地对待她,用他的唇、他的手让她如置身在天堂,他就是能如此轻易地牵动着她的情绪。 从梦见他起,她就害怕他会出现,也一直祈祷别遇上他,没想到她还是逃不开,她开始相信这是命定的,她就是要与这个男人纠缠,恐怕真要纠缠一辈子! 花颜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脸,这是第一次她敢主动去轻抚他,现在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霸王,只像个无害的孩子,少了逼人的威严,让她敢这样轻抚他,而也是第一回让她的心有种实在的感觉,飘泊无依的心情终于有了归属感。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心?是因为日子久了,所以习惯了,就像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不管是什么,有了踏实感应该是好事吧。花颜如是想着。 轻打个呵欠,她抽回手,将脸埋入他的怀中,闭起眼沉入梦乡。 ??? “公主,您真漂亮。”伺候花颜的宫女们纷纷赞美道。 花颜睁大眼看着铜镜里妆扮好的自己,也是一脸惊艳。她身上穿着俏丽的骑装,合身的短上衣配着短裙,外面再罩件绣着美丽花边的背心,脚穿皮靴,靴子也绣着花样,而头上的帽子除了珍珠、宝石装饰外,帽顶还有只展翅老鹰,从头至脚,都是红白两色,配合得相当完美,这帅气的骑装让她在纤细娇柔中又带着英气,好看极了。 “公主,你快到外厅给王上瞧瞧您美丽的模样啊!”宫女说道。 第 13 页 花颜怯怯地娇笑,举步往外厅走去,但又想到事情停下,便交代宫女替她到后宫向思夫人道歉,她今天不能去拜访,改天再去。 闻言宫女随即至后宫传达讯息。 花颜赶忙走出寝宫,怕他等得不耐烦。 “王上!”花颜走到狄格面前唤着。 狄格放下手上的书,睁大眼看着花颜。她真美,美得超乎他的想象,也让他心动,伸手拉她坐在膝上,他亲了下她雪嫩的粉颊,“你好美!”他忍不住再吻着她的鼻尖、小嘴,不愿离开。 花颜赶紧出声提醒,“我们该动身了,再拖下去会太晚的!” 狄格只得不舍地放开她,带着她走向广场,一路上也叮咛着她骑马该注意的事项。“第一次骑马出门,会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你身子有什么不适要立刻说出来,发觉马儿情形有异也要及时表示,千万不可以逞强,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花颜微笑回答。 他们来到广场,若閛、欧脱随行在侧,另外还有十来名的护卫。 狄格扶着花颜上马,不放心再问一次,“可以吗?” 花颜在马上坐好,拉住缰绳,对狄格点点头。 狄格这才放心地跃上他的马,看着花颜,低声喝令,“出发!” 他带头先离开,花颜跟着,再来便是护卫们。 狄格控制着马儿速度,不敢太快,骑在花颜身旁,注意着她的情形。 花颜有些紧张,生怕她会骑得不好,但是一切还算是顺利,她不但跟上他的速度,而且觉得自己是越骑越好了,有他在身边,让她很有安全感。 花颜分神看向狄格,对他高兴表示,“我会骑马了!” 狄格却皱眉轻斥,“专心看前面,不准分心。” 花颜吐吐舌马上把注意力放回前面,脸上的笑容不减,直到行馆。 先收到通知的后总管带着佣仆就候在大门外了,见狄格到达,赶忙跪下行礼迎接。“见过王上!” 狄格先下马,再牵花颜下来。 花颜第一次骑马跑这么远,虽然表现不错,但仍有些昏眩地踉跄了下,狄格忙扶住她。“你怎么了?”他的手拂开她颊上的发丝,关心询问。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而已,不要紧了!”花颜不好意思地答道。 狄格见花颜神色还不错,放下心来,牵着她的手来到后总管等人面前,“起来!” “谢王上!”后总管站起,也有礼地向花颜问好。“公主,好久不见了!” 花颜向后总管点点头,“后总管,近来好吗?青琳、青梨也还好吧?”她好想见她们。 后总管闻言赶紧让开一条通道。 听到花颜找她们,青琳、青梨也忙从后面跑过来,跪下请安,“奴婢见过公主。” 花颜挣开狄格的大掌,赶忙上前扶起两人,“青琳、青梨,我好想你们!”她紧握着她们的手。 “公主,奴婢也想您啊!”青琳眼儿红了。 青梨更是哽咽着,“公主,您好不好呢?” “我很好,你们在这里好不好?”花颜关切问道。 青琳、青梨边掉泪边点头。 “别哭了,看到我该笑才是,怎么哭了呢?都不要哭了!”花颜笑着为她们拭泪,她的眼眶也噙着泪水。 这丫头果然一见到她们就忘了他的存在。狄格不太高兴地重咳一声。 花颜闻声才想起狄格还在身边,忙拉着青琳、青梨介绍,“王上,她们就是我的随身宫女青琳、青梨,你们快见过王上。” “奴婢见过王上。”青琳、青梨欠身向狄格行礼。 “起来吧,有什么话到里面再说!”狄格揽着花颜走入行馆,众人也跟着进入。 才刚在大厅坐下,花颜便向狄格要求,“王上,我想回以前住的房间看看,好不好?” 狄格明白花颜其实想和两名宫女叙旧,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答应了。 “谢谢王上。”花颜开心道谢,随即带着青琳、青梨离开。 看着花颜开心的模样,狄格的脸色反而不太好看。他们从来到行馆起,这丫头的心思就全落在两名宫女身上,这令他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她的两名宫女绝不能进宫。 花颜来到她原先所住的房间,看着这个只住了几个月的地方,很是怀念,这儿毕竟是她初来北匈国后的第一个住所。 青琳、青琳扶着花颜坐下,两人仔细地看着她。 “公主,让奴婢好好看看您,您真的没受委屈吗?”青琳问道。公主莫名其妙就被北匈王掳走,让她们担足了心,害怕公主会受苦。 “公主,您一个人被捉到王宫里,一定受委屈了,奴婢却不能在旁保护公主,真是该死。”青梨自责道。 花颜笑着将两名宫女拉到身旁坐下,“你们别担心,我真的很好,一个人在王宫里刚开始当然是不习惯了,但是总能适应的,如今我不是好好地来看你们吗?你们可以安心。”她愉悦地说道。 “公主,那王上对您如何?他赐封您什么呢?”青琳赶忙再问,这也是她和青梨最想明白的事。 花颜小脸多了抹嫣红,“王上他对我不错,在王宫里,我的身份还是公主。” “公主,您……您是王上的人了吧?”青琳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了花颜。 花颜更加脸红似火,“做什么问这种问题,你这样教我怎么回答呢?”她娇怯的神情已经道出了答案。 “公主,您……您被王上给欺负了?”青琳脸色倏地刷白了,悲愤伤心地道。 青梨更是怒气填胸,“他怎能这样对待公主,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花颜看两人激动的模样,赶忙解释,“青琳、青梨,事情不是像你们所想的那样,王上他对我真的很好,他也很疼我,我还住在他的宫殿鹰王宫里,而宫中的宫女、侍卫对我都很尊敬,虽然现在没有名份,我却过得很好,其实只要日子过得好,什么身份并不重要的!” “可是公主您是千金之躯,也是一国的公主,怎能受这样的屈辱呢,消息若传回中儒国,主上、主后明白一定会很难过的。”青琳哭着说。 花颜轻声叹口气,“我既然嫁入北匈国,不管会遇上什么遭遇,那都是我的命,父王、母后也不能帮上忙啊!王上他终是北匈国的国王,能伺候他,我真的没怨言,你们忘了我是来和亲的吗?那便要负起两国和谐的责任,我真的不后悔!”她温言说道。 “公主!”两名宫女紧拥着花颜,伤感地低泣。 花颜随即轻松说道:“好了,你们两个都不准再哭哭啼啼了,我好不容易出宫来看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一直用哭丧的脸来迎接我,开心点,笑一个给我看看。” 青琳、青梨拭去了眼泪,不好意思再哭个不停,扯动嘴角,漾出个浅浅的笑容。 “这样才对,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你们被留在行馆里,又没有主子护着,寄人篱下,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头吧!”花颜心疼地看着青琳、青梨。 青梨摇头,“不会的,公主,虽然您不在行馆里,但是后总管还是很照顾我和青琳,我们除了帮忙做些事外,行动都很自由,生活也过得很好!” “真的?”花颜说道。她担心她们是为了让她放心才这么说。 “公主,您也了解后总管的为人,他对我们真的不错,您不用挂心,我和青梨知道如何照料自己的!”青琳表示。 花颜看她们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显示日子过得不错,让她真正放了心,再问起她们这些时日的生活;青琳、青梨也抢着询问花颜在宫里的情形。三人开心地聊了起来。 花颜和两名宫女,虽为主仆,但因相处得久更像是姐妹般亲近,来到北匈国后,让三人间更有份患难与共的真情,所以感情深厚自不在话下。 她们聊得兴高采烈,根本忘了时间,直到房门被叩叩敲响。 “奴婢去开门。”青梨忙走上前打开门。门外是狄格的随扈欧脱。 欧脱走入房中有礼地向花颜禀报,“公主,请到膳厅用膳。” “已经中午了吗?这么快?”花颜赶忙往窗外看去,果真太阳都爬上中天了。 想到狄格在等她用膳,花颜不敢再拖延时间,忙起身走向膳厅,当然青琳、青梨也随在身后。 花颜走入膳厅时,狄格正和后总管在说话,见她进来,便揽着她入座,下令开动上菜。 这行馆本是供王族所用,厨子都有着御厨的水准,而狄格又已先行知会,所以午膳准备得相当丰盛。 “公主,这是您爱吃的八宝甜鸭,青梨知道您要来特地做的。”后总管接过仆人手中的菜端上桌,向花颜提起。 青琳忙为花颜夹菜。 “青梨的手艺绝顶,一定很好吃。”花颜赶忙吃了口,马上是点头赞赏不已。“好吃,真是好吃。”她也不忘夹了些给狄格,“王上您尝尝,很好吃的。” 第 14 页 狄格尝着,口感微甜不腻,味道特别,“很可口!”他淡淡地夸奖。 之后上的多道菜都是青梨做的,完全合乎花颜的口味,吃得她笑逐颜开,连声道好。 狄格看着花颜全然的笑容,在王宫里,他很少见她笑得这般开怀,还不时为他布菜,与他印象中总带些轻愁的模样真是判若两人,如此明艳动人开朗的她,才是她的真面目吗?狄格惊讶地发现,也不悦她的隐瞒。 一餐饭就在花颜美丽的笑靥中结束,后总管让人撤下了饭菜,端上了餐后点心。 “我好想吃脆皮酥,也想吃核桃糕,可惜肚子好撑,真的吃不下了。”花颜看着点心,惋惜地道。 “公主喜欢那就让人打包,公主可以带回宫里慢慢吃。”后总管建议。 花颜眼儿倏地晶亮,转头询问狄格,“可以吗?” 狄格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随你喜欢了。” “谢谢王上,那就麻烦后总管了。”花颜向狄格诞谢,随即交代着后总管,高兴地笑开了小脸。 “开心吗?”狄格看着花颜。 花颜用满眼的笑意当作回答,“开心,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纵然不高兴她不是为了他才如此欢喜,不过她的快乐也感染了他,不满意的情绪等回宫后再和她慢慢算,现在他不打算浇她冷水。狄格如是想着。 “你还想去哪里?”狄格问她。 花颜还在想,一旁的青琳就脱口叫出了,“夏日仙境。” 花颜却是一脸尴尬。那是她对王上说谎的地方,她怎好再提起,怪她没事先叮咛青琳,还是被翻出来说了! 狄格好奇地问,“夏日仙境?那是什么地方?” “那……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地方,去不去都无妨的。”花颜避重就轻带过。 “到底是哪里?”她的逃避让他更有兴趣了。 青梨便代花颜说明,“就是行馆后面不远处的小溪,公主说那儿很美,可惜没有名字,公主就为它取名叫作夏日仙境!” 原来是那个地方,他明白她为何会一脸赧色了。狄格轻笑道:“夏日仙境,一定是很美的地方,本王倒想看看,颜儿,你陪我去那儿走走。” 花颜埋怨他故意装傻,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违抗,只得依从。 “就当是饭后运动,现在就去吧。”狄格牵着花颜起身往外走。青琳、青梨和若閛、欧脱也随后跟着。 狄格揽着花颜,漫步走向溪边,“为什么你没告诉本王,这儿叫夏日仙境呢?” “那只是随口取的名字罢了,并不重要。”花颜回答。 “我们是在这儿相遇,你还编了谎话瞒骗本王,对本王而言,这里可是很重要的地方,而且本王不准你有任何事隐瞒不说,在本王面前,你没有秘密。”狄格命令道。 花颜有些不服气,不敢直接反驳,小声抱怨道:“好霸道。” “你说什么?”狄格耳力极好,花颜的话他自是听得清楚。 花颜暗暗吐吐舌,小脸抬起却充满和悦,“没有,王上吩咐的,颜儿都记得了!”她今天心情好,对于他的无理要求,自是少了反感。 她的柔顺让狄格高兴,顺势拉起她的小手吻了下。 花颜一脸的酡红,急想收回手,“大庭广众的,别这样。” 狄格的回应是朗声长笑,将她搂得更紧了。只要他想要她,哪儿都可以! 来到溪边,还是一样的溪水、树影,花颜睁大眼看着四周,其实她很怀念这里,尤其和王上在此相遇的情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见到溪流,她开心笑了,记得这溪水的冰冷,现在还是一样吗?她玩心大起,用手试着水温。 结果仍教花颜冻得惊叫,“好冰啊!”她这一叫,惹得众人都笑了。 狄格好笑地来到她身边,蹲在旁边看着她,“想玩水吗?” “可是水好冰。”花颜苦着小脸。 狄格微笑着将她拉到身前,大掌包裹住花颜的小手,再一起浸到溪水中。 花颜由狄格的指缝中,她可以感受到冰凉凉的溪水,却不会觉得寒冷,因为有狄格厚实的手掌温暖包覆着,他的体贴感动了她的心,她不由得放松身子偎入他怀里,与他一起戏水。 “会冷吗?”狄格在她耳旁轻问。 “好冷呢。”花颜故意答道。 狄格的大掌更加握紧她的手,“这样呢?”他们的脸颊也因此贴在一起。 花颜笑了,他的胡碴让她好痒,“不冷了,可是好痒!” “是吗?”狄格故意放开手,让她的小手整个浸在溪水里,引得花颜惊声大叫,小手急着要抽离水面。 但是狄格又再快速握住花颜的手,运用内力,让掌心变得火热,为她暖手。 这个玩法逗得花颜呵呵大笑。她紧靠着他,两双手紧紧交握,两人亲密相拥。 这情形让青琳、青梨心中有些明白,她们看得出王上真的疼公主,也看出了公主对王上的依恋,这应该是好事吧!王上高壮魁梧,样貌、气度皆不凡,和公主很相配,只是王上霸气慑人,又是权势倾天,他可以得到任何他想要的女人,他又能宠幸公主多久呢?公主如今却连个名份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她们忧心了。 可惜她们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没有法子可以帮助公主,只能求上天保佑公主,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狄格带着花颜玩水,不过忧虑冰寒的溪水会冻伤花颜,一会后就结束这个游戏,拿出汗巾为她拭干小手。 “不玩了吗?”花颜玩兴被挑起,还玩得不满足。 “小调皮,要适可而止,和本王散散步吧。”狄格点点花颜的小鼻头,扶她站起,先给两个随扈一个眼神暗示,便牵着花颜的手往上游步去。 青琳、青梨见他们走开,急忙想跟上,却被若閛、欧脱给拦下。 “做什么?”青琳怒瞪着他们说道。 “王上有令,不准打扰。”欧脱冷漠回答。 “王上明明什么命令都没下,你们怎能乱下旨意,而且我们是公主的宫女,要随侍在公主身旁,快让开。”青梨也不畏惧地顶回去。 “反正不能跟去就对了。”若閛冷冷说道。要对付两个小女人太简单了。 青琳、青梨就被若閛、欧脱两个人堵住了去路,只能无奈地杵在原地,和这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第七章 狄格和花颜沿着溪边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他们相遇的地方。 “还记得这里吗?”狄格似笑非笑地看着花颜。 花颜一脸羞惭,顾左右而言他,“前面有个地方风景很漂亮,我们可以去瞧瞧。” 她想走开,但狄格手劲一收,就连带将牵着手的花颜给拉回怀中。 “本王想在这儿多留些时间。”狄格扬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花颜在溪边一块石头坐下,离初相遇时他们说话之地,仅有数尺。 花颜坐在狄格身旁,心中有些不安,担心他会再提她欺骗他的事。 但是越害怕,也就越容易遇上。狄格像是不经意地提出来,“为什么要说谎?” 花颜垂首,心中惴惴不安。怎么他还是问了! 狄格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他锐利的眸光停留在她脸上,“你一直没有告诉本王你说谎欺骗的原因是什么?” “这事已经过去了,不需要再提起吧!”花颜逃避回答。 狄格却不答应,“不行,本王要弄明白来,首次本王在巡街时见到你,虽是惊鸿一瞥,就发现你极力在躲避本王,后来在这儿再遇上你,你满脸都是惊慌,为了逃开本王,你不惜自贬身份说是平民买来的小妾,处心积虑就是不要和本王有牵扯,若不是本王识破你的谎言找到你,至今你还藏在行馆里!为什么要这样躲本王?北匈国和中儒国两国联婚,你既是嫁入我国,就该入宫伺候本王,就算之前因为父王过世而忽略了你,你也不该在本王发现你时还想瞒骗下去,告诉本王原因,本王要明白为什么?”狄格直视着花颜,神情隐含着不悦。为了这个丫头,他真是吃了不少的闷亏。 花颜咬咬唇,心下明白若没说出个让王上满意的回答,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不敢再隐瞒,只得实话实说了! “因为……因为我怕你!”她轻声说出。 “你怕本王?难道本王生得这么吓人,让你一见到便害怕吗?”这是什么鬼理由,听得狄格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花颜忙摇着手解释,“不是这样!而是在我明白你是北匈王之前,我便见过你了,就在我的梦中!要嫁来北匈国前不久,我开始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有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他睁着一双凌厉的眼眸直盯着我看,披发左衽,就像是北匈国人的装扮,而且衣襟前还绣了只展翅雄鹰,他的眼神是那么尖锐不善,让我心惊,不自觉地我就对他起了惧意,那时我并不知道梦里人的身份,只约略明白他应该是北匈国人,原先我以为自己是因为要嫁入北匈国,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直至在王都街上看到出巡的你,才了解自己梦到的人不但确实活在世上,而且还是北匈国的王上,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形,又感到好害怕,所以就想躲开你。 第 15 页 在这溪边遇上你时,我真的吓坏了,又惧于你的身份、权势,情急之下便随口编个理由,只求能安然脱身。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谎欺骗你,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办,就顺口胡诌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花颜诚心向狄格道歉。想到他生气的模样,她的心又惊骇了起来,纵然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但是他具有的权势仍像个威胁,他有能力令她生,也能命她亡,而她却只有接受一途。 “你不会只为了这些理由而怕本王,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本王命你说明来,什么也不准隐瞒。”狄格板着张脸地命令道。谁会喜欢被人畏惧,尤其还是他钟爱的女子,所以他要完全弄清楚。 他真的生气了,花颜心情跌落谷底,既然已经惹他不悦了,索性她就全说出来,“好,我说,你想听我就说清楚来,我……我还怕……还怕你将我送……送给别人!北匈国人并不重视女子贞节,而且女子的地位也很低下,可以让丈夫随手转赠,像北匈国的先王过世,他的妃妾就成为你的,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以我国女子而言,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我做不到见异思迁的事,又没力量可以说不,所以我只想躲起来,不让你发现,不要被你找到,就算会一个人孤独过一辈子,总也好过被人玩弄后抛弃,若真会遇上那样的事,干脆一刀杀了我较痛快,我是宁死不从的!”她的语气坚定。 狄格的神情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才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将花颜紧紧地搂在怀中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 花颜泪水急涌上眼眶。她那么害怕,他却这般取笑她,原来对他而言她是如此微不足道,她感到好悲哀。 狄格看到花颜泫然欲泣,他咳了咳,强将笑声压下,“颜儿,本王的傻颜儿,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实在是错得太离谱了!” 花颜闻言急忙抬头望着狄格,“我错了,哪里错了?”她不懂。 狄格将她颊边的泪珠拭去,并抱她坐在他的腿上,紧拥入怀,柔声告诉她,“颜儿,你说的是真有其事,但那只对侍妾、奴婢而言,而夫人、王后的身份是不可能的,父王留下来的侍妾本王让她们离开王宫,住在王都外的别宫里,本王根本就无意接收她们,而这个习俗也已经在逐渐式微,你根本不必担心这样的事,你这辈子就只能有本王一个男人,而且即将贵为王后的你,除了本王外,谁敢对你有企图呢,傻颜儿,你真是自寻烦恼!” 花颜满脸错愕,她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我……我要做王后?” 狄格好笑地轻捏她的粉颊,“颜儿,你是不是中儒国的公主?” 花颜点点头。 “那你是为了和亲嫁来北匈国对不对?”狄格再问。 “嗯。”花颜轻声应道。 “那你不就是王后了吗,除了王后外,还有什么身份才能配得上你的公主头衔呢!你以为北匈国是化外之地,连这样的礼数都不懂吗?”狄格明亮大眼含笑盯着花颜。 花颜想笑,但又忍不住掉泪,偎着狄格大发娇嗔,“你……是你……是你不好,你不同我说清楚,让我这样误会,都是你不好,是你害我担心受怕的,都是你!”她抡起粉拳轻捶着他,又哭又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能放下了。她是王后,她真是嫁到北匈国做王后,她不应该对自己没信心,更不该胡思乱想吓自己,现在说开了,她心头的乌云顿时散开,充满了明亮的阳光。 狄格笑着,听着她的娇声抱怨,也不在意承接她的粉拳。从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向他撒娇,他觉得新奇,更喜欢如此娇俏的宝贝,俯首亲了亲她的小嘴。 花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她竟捶打着王上,赶忙收回手,“对不起,我……” 狄格用手截断了她迭声的道歉,“别一直道歉,本王不爱只会唯唯诺诺的女人,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脾气,本王喜欢有主见也够坚强的女子!”花颜就完全符合他所订的条件,只是这丫头似乎不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花颜漾出了灿烂笑容,随即提出,“王上,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反抗你的命令呢?” “你敢吗?”狄格邪笑地逼近花颜,在她大笑前,吻住了她的红唇。 花颜没躲,这是她第一回心甘情愿接受的吻,她闭起眼睛,全心感受着这个甜蜜的吻。 爱情已经打开了花颜的心门,她正敞开心,接纳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 不过,从行馆离开后,花颜却又和狄格闹得不愉快了。 回到寝宫,狄格立刻斥退伺候的宫女,房内只剩下他和花颜。 花颜小嘴紧闭,不说话地坐在床边。每和王上有争执时,她都是这副模样。 “本王决定了就不会改变,她们不可以入宫!”狄格冷然出声。 “为什么青琳、青梨不能进宫?她们是我的随侍宫女,应该陪着我啊,为何你偏偏就是不让她们入宫?” “既是不准,就没有为什么,她们在行馆生活得不错,带她们入宫未必会过得比较好,宫里有专属的宫女,不需要外来的宫女。”狄格回应。 “她们是我的人,不是外来的宫女,况且她们也是我的陪嫁宫女啊,我嫁入王宫,她们理所当然也要一起住在王宫里,王宫这么大,不在乎多养两个人,你答应让青琳、青梨入宫好不好?”花颜走近狄格,捉着他的手臂柔声要求。 狄格仍是冷硬拒绝,“不行!颜儿,本王不想说第三次,别挑战本王的耐心!”让那两名宫女来引走她的注意力吗?他不会做这样不智的事! 花颜眼儿红了,语气哀怨,“我一个人在宫里没有朋友,只有她们可以作伴,她们就像是我的亲人,我想念她们,真的好想她们啊!”她哽咽说着。 她一掉泪,他就心软下来,大手将她搂入怀中,抚着她的发丝,“颜儿,本王不是在你身边陪你了吗?王宫规矩严厉,不熟规矩的人入宫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会犯规受罚,这是为她们好,颜儿,本王可以答应你一定会让她们进宫,但不是现在,这样总行了吧!”他退让一步。 “那要等到何时她们才能入宫呢?”花颜赶忙问。 “等到你册封为王后,到时就让她们入宫服侍你。”狄格随口应道。反正册封王后也不是在近期,等颜儿认定他为她唯一的依靠时,他再放那两名宫女入宫。 如此花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王上,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不能食言。” “颜儿,你可以这样对本王说话吗?”狄格佯怒道。 花颜忙垂头道歉,“对不起,颜儿逾矩了。” “这样就够了吗?”狄格没打算轻饶她,只要一想到她的甜美,他就心痒难忍,随即俯身抱起她,直接走向了床。 “王上,天还没黑呢!”花颜提醒道。天色尚早,做这样的事太难为情了。 “闭嘴!”狄格吻住了她的小嘴,两人随即倒在床上;只要他想要她,时间早晚当然也不成问题了。 ??? 隔日花颜才刚用完早膳,就听到宫女来报说舞夫人和思夫人来了。 花颜急忙到偏厅见客。 “舞姐姐、思姐姐!”花颜招呼着。 “公主!”思夫人微笑回应。 “公主妹妹,不好意思,我们又来叨扰了!”舞夫人扬起和气的笑容。 “对不起,我昨天失约了。”花颜向她们道歉。 “不要紧的,要陪王上出门当然比较重要,我和思妹妹都能谅解的。”舞夫人故作大方回答。 舞夫人这一说,花颜更觉得过意不去,再次道歉,“抱歉,不管怎么说还是我的错,扫了两位姐姐的兴,对不起!” 思夫人笑得温柔,体贴道:“公主,你别觉得抱歉,大家相聚的时间还多得是,昨天不行,今天不是又见面了,是姐妹就不必拘礼致歉。” 花颜对思夫人笑笑。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温和、善体人意的姐姐了。 舞夫人看得出花颜对思夫人印象非常好,这就是她所计划的,花颜越是和思夫人交好对她便越有益,那思夫人的忧愁、哀怨就一定会影响到花颜。 “公主妹妹,你今天有空吗?我已经让宫女在后宫俪池旁的亭子里备好茶点,想请公主妹妹到后宫坐坐。”舞夫人提出邀约,这也是她和思夫人来此的目的。 “好啊,就算两位姐姐今天没来,我也打算到后宫赔罪;说起点心,我这儿有几样还不错的,正好可以让两位姐姐尝尝,我想,思姐姐一定吃过的。”花颜说的点心是昨天从行馆带回由青梨亲制的小点心。 “是我们家乡的点心吗?”思夫人很快想到。 花颜笑着点头。 “太好了,我许久没吃到家乡菜了,真是好怀念。”思夫人开心说。 第 16 页 “那还等什么,就快些出发呀!”舞夫人性急地催着。 于是花颜和两位夫人就各自坐上轿子,三人来到后宫。 北匈国王上的嫔妾一律称之为夫人,后宫便是所有夫人住所的总称,后宫包含了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宫殿,一般一座宫殿里只住着一位夫人,但也有王上宠幸过的侍女、宫人,王上并没有封她们为夫人,只让她们住在后宫享福,她们就是多人住在一座宫殿里。 目前在后宫里共计有二十来位的夫人,四、五十位宫人,数百位伺候的宫女,这些宫女也都算是属于王上的人,总数近千人。 花颜和舞夫人、思夫人已经坐在亭子里喝茶、用点心了。花颜听完舞夫人介绍后宫,咋舌诧异,她虽然出身皇室,但是父王的后宫人数并没这么多,而狄格不过是新上任的王上,后宫人数便如此可观,怎不教她惊讶。 “不过,整个后宫所受到的宠爱可能还不及公主妹妹一个人多了,光是公主妹妹能同王上一起住在鹰王宫里,这就是破天荒的了,公主妹妹的好运气真是教人欣羡!”舞夫人极力要装成贺喜模样,但语气仍是酸溜溜的。 “其实众姐妹的幸福全掌握在王上手中,自己哪能决定呢,不管是在鹰王宫,或是在后宫,只要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便已经足够了,我是不敢再奢求的。”花颜说得真心诚意,不为受宠而喜,也不骄傲。 舞夫人心中颇不以为然,但脸上却表现出钦佩神情,“公主妹妹真不愧是贵族皇室出身,心胸这般宽大又想得开,比姐姐我好多了,但是由绚烂要归于平凡也不是件简单的事,看来我还要向思妹妹多学习了!” 思夫人神情不太自然,“舞姐姐你太捧我了,我也没什么特别,和众姐妹还不是一样过生活。” “或许因为思妹妹你入宫才不过个把月多,感触不深吧,这也是思妹妹你比我幸运的地方。”舞夫人故作惆怅地道。 花颜颇感意外地看着思夫人,“思姐姐,你进宫才一个多月?” 思夫人轻点点头,“是啊!” “思姐姐,你是中儒国人,怎会被王上选入宫呢?”花颜本就对她很有好感,现在更想了解。 思夫人的脸色更不自然了,想一语带过,“我……我是被选上,所以就入宫了!别净说我的事,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可以沿着俪池散步,俪池四周种了不少美丽的花草,很值得一游。”她急忙想转移话题。 舞夫人却又故意将话题扯回,“思妹妹,你怎么不说出来呢,公主妹妹好意关心你,你应该告诉公主妹妹的。” “舞姐姐。”思夫人不太愿意重提往事。 “唉!若思妹妹不想说,我也不好多嘴,对了!我还叫宫女做了几样北匈国特有的点心,我去看看准备得如何了,两位妹妹,你们在此好好聊聊,我去去就来!”舞夫人聪明的离开,留下花颜和思夫人,这样她们便可以好好地说话。 花颜和思夫人对舞夫人点点头,目送她走开。 气氛也沉静了下来,花颜看着心事重重的思夫人,觉得她似乎很不开心,眉宇间的悒郁和自己刚入宫时一样,让花颜起了同情心,萌生想帮忙的念头。 “思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我们是同国人,所以我对你一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若你不嫌弃可以将事情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呢!”花颜柔声表示。 思夫人垂首,叹了口气,道:“没人可以帮得了我的,这是我的命,我认命了!” “思姐姐,你是不是不愿进宫,却不能不从呢?”花颜看思夫人的神情就猜出来了。 思夫人抬起脸望着花颜,眸子里充满了哀愁,“我本来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我喊他为德哥,德哥是北匈国人,不过因为家在中儒国经商,所以在中儒国长大。 我和德哥感情很好,双方的父母也同意我们的亲事,所以在口头上为我们俩订了亲,但是因为德哥的父母要搬回北匈国,德哥必须随着离开,而我得到了父母的同意后,也跟着德哥来到北匈国游玩,原想游历一番就回中儒国,等着德哥来迎娶,哪料到会遇上选嫔妾,而我竟然被选上! 或许上天注定我和德哥就是无缘吧,我不怨天,只能由着命接受了!”她虽然说得平淡,可是由眼眸里盛满的深沉悲痛,可以感受到她的愁绪。 “你既是来北匈国游玩,怎么王上选嫔妾会和你有关系呢?”花颜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王上选嫔妾的资格规定为外族人,在十五至二十岁之间,未成亲,只要合乎资格,不论是什么身份,就算是来王都为客,或是被卖来为奴,都必须入宫面见王上,我只有口头婚约,也不能规避,本来还庆幸自己没被王上选上,但是经过数天,宫中侍卫却来家里宣旨要我入宫,德哥一家人不过是平民百姓,王上旨令哪敢不从,我无力反抗,只得依令入宫了。”思夫人陈述道。 这一些经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是王上选嫔妾选上思姐姐,所以她就进宫了,可是花颜总感到其中有些不对劲,却一时找不出异常的地方。 “思姐姐,你很爱那位德哥吧?”花颜看出了思夫人的心意。 思夫人脸上多了份娇怯,眼里闪着柔光,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那位德哥也一定很爱你。” 思夫人笑了,语气转成热切,“德哥说我是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他只爱我一个人,他们北匈人的个性是敢说敢做,就算被我斥为花言巧语,他对我的心意还是不变,在我要入宫前,他竟然剪下他的头发,也要了我一绺头发,将它们混在一起再分成两份,一份给我,一份德哥自己留下,他说……他说我们这就是结发一生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妻,因为只有我有资格做他的妻子,他会永远等着我,不弃……不离!”说到最后,思夫人的笑容没了,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凄声哭泣。 花颜默然,她说不出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更不晓得她要如何帮忙?能做的就是从怀中拿出手绢递给思夫人。“思姐姐,对不起,惹你伤心了。” 思夫人接过手绢拭着泪水,“公主,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好,我在后宫享受着荣华富贵,却老爱为往事伤心,太不应该了!” 思夫人的良善、容忍更让花颜为她的遭遇心疼,理应是桩良缘,怎会变成棒打鸳鸯的局面呢?可是既是王上的命令,谁又能反抗,所以她也无能为力。 舞夫人回到亭里,便看到思夫人哭着,而花颜在旁安慰,她心中闪过一丝欢喜,她的计划是越来越顺利了。 “怎么了?我不过离开一会,思妹妹就哭成这样子?”舞夫人坐下,关心地道。 思夫人忙拭干泪水,强颜欢笑,“没有,没有什么,只是风沙飞入眼里而已。” “那就好,可别又是为了你那无缘的未婚夫婿,你为他掉了那么多眼泪,还吃不下、睡不稳的,姐姐我还真担心你会病倒呢!”舞夫人故意提起。 思夫人忙掩饰说:“舞姐姐,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希望是真的没事了。”舞夫人说得小声,却故意让花颜可以清楚听到。 “坐了这么久了,我想逛逛俪池!”花颜转移话题地道。她实在不忍思姐姐直想着伤心的事。 思夫人附和,“好啊,公主,我陪你逛逛。舞姐姐,要不要一起来呢?” 舞夫人笑着答应,“当然了,我们今天是主人,贵客要求,自是不能怠慢了。” 三位不同韵味的美人并肩闲适地在俪池旁漫步,看着五彩缤纷的花园,也观赏池里优游自在的鱼儿,避开敏感的话题,只说趣事,让大家重新有了笑颜。 花颜来到后宫的事,没多久就传扬出去了,许多夫人、宫人都好奇地跑来见她,想明白王上现在最宠爱的女子是何模样。 夫人里气度好的便会态度和善地与花颜打招呼、寒暄,若是自视甚高,或对花颜嫉妒、不服的,说话便是夹枪带棍,表现出她们心中的怨恨。 花颜表现出气度,不管来意善与不善,她都是好脾气地面对她们,心怜这些女子守在后宫的幽怨,就算听到挑衅、刺耳的言语,她也不会生气。 为此不管那些夫人、宫人们对花颜喜不喜欢,但是都能感受到花颜宽阔的心胸,恢弘的气度,暗自钦佩她的大方,不愧是公主出身,处事就是不一样。 一天下来,花颜也交了几位个性温和的夫人为友,这次后宫之行竟然多了几个朋友,这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让她愉快地返回鹰王宫。 此后连着数天,花颜都到后宫找夫人们聊天说话,她的心无城府让越来越多的夫人化消了对她的敌意,和她成了好朋友。 第 17 页 花颜有了如此多的朋友,她生活不再枯燥、寂寞,心中有话也不会找不到人倾诉,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在中儒国皇宫时的快乐,本就对宫廷环境熟悉的她,现在更是优游其中,自在极了。 花颜的转变狄格看在眼里,也知道她这些日子天天跑到后宫游玩,和许多夫人结成朋友,似是相处得非常融洽。 狄格就在等着,看花颜何时会主动和他谈心,告诉他这些事,但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的回应,他的心里越来越不悦。 这晚,狄格抱着花颜坐在床上,花颜在擦干他的头发后,正为他梳头。 少了王冠、王袍,虽然让他不再那么威势慑人,但就是散发披肩,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气息仍是卓尔不群。 理好了狄格的仪容,花颜才缓缓梳理她的长发,晚上就寝她不梳髻,只以丝带系住发丝。 “本王不在时,你都在做什么?”狄格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出声问道。 花颜忙望向狄格,道:“你知道我去后宫玩的事了?” 她回复得直爽,狄格也不和她客气,“为何没告知本王你去后宫的事呢”他的语气明显不悦。 “我想这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便没说了!”花颜轻声回答。他该不会为这样的小事就生气吧。 “本王已经下过命令,不管任何事你都不能隐瞒,为何你却要违背呢?”狄格怒目横眉地盯着花颜。 “我没说你不也是知道了,我何必说呢!”花颜低喃。他就是爱拿威严来压她。 “你别以为本王没听见,还敢顶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狄格火气大了起来。 花颜看着眼前横眉竖目的男人,她不想和他吵架,她有了那么多的朋友是好事,她想将快乐心情分享给他,所以她难得主动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小脸偎进他怀中,放柔了声音,“我和后宫的姐姐们处得和谐不好吗?她们和我一样都是你的嫔妾,大家不是要相亲相爱、和和乐乐的吗?” 她一撒娇,狄格怒火就熄了,顺势揽住她,他的声音温和许多,“本王不是反对你去后宫,你和她们相处佳也是好事,可是本王不希望她们占去你太多的心思,别忘了,本王才是你最要重视的人,你的精神应该留来伺候本王!而且后宫斗争激烈,你肯定她们也都是一本诚心来对待你吗?或许另有心机也不一定,你太单纯了,本王不想见你受伤害。” “我和后宫的夫人们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属于王上的女子,我又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她们图谋呢?”狄格的话让花颜觉得好笑,也不懂。 狄格宠溺地轻捏花颜的鼻子,“傻颜儿,你们都是本王的妾室没错,但还是有所不同的,你真不明白吗?” 花颜想了想,“因为我将要成为王后吗?”这是王上亲口允诺她的。 “不是!”狄格轻叹口气。这女人是装傻还是真笨呢? “那是因为我是公主,出身较不同?”花颜说道。这个理由应该没错了吧! 狄格摇摇头。颜儿太单纯了,恐怕真猜不出来。 “这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花颜要求道。 果然她不知道,狄格心中有些失望,“这事要你自己想通来,本王不负责解答,在想明白之前,记住,别为本王带回麻烦!”他先告诫她。 “什么麻烦,我不懂?”花颜觉得今晚她似乎变笨了,怎么一直听不懂王上的话。 狄格清楚她听不懂,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他嘴角漾出邪笑,拿开她手上的玉梳丢在一旁,一把将她翻倒在床上,“现在你只要清楚本王想做什么便行了!” 花颜小脸倏地嫣红。他这模样,再傻的人也了解他的意图。 “你……唔……” 狄格随即以吻封缄。 第八章 舞夫人看着花颜和其他的夫人感情越来越好,交往也越加热络,心思渐不放在思夫人身上,这让她心中着急,事情本来是好好的,怎么发展到后来却变了呢? 不行!她不能失败,说什么她都要完成她的计划。 就在舞夫人思索要如何做时,思夫人生病了,真是天助她也,时机来得恰恰好。 听到思夫人生病的事,花颜忙赶来探病。 花颜以手探着思夫人的额头,为她高升的体温而担心,“思姐姐,你还在发烧呢,应该让御医再来诊治。”语毕她欲唤人去找御医。 思夫人拉住花颜的手婉拒,“公主,不用了,这烧一会就退了,不要紧的。” “这怎么可以,万一烧没退反而越来越严重呢,还是叫御医来比较安心。”花颜不赞成地道。 “公主,真的不用了,我这几天都是这样烧烧退退的,就算吃了药也一样,别费事了,只要休息就好了,公主不必为我担心的。”思夫人道。 花颜握着思夫人的手,满脸忧虑,“思姐姐,你这样子教人怎么不担心,你本来就瘦弱了,现在一生病更瘦得惊人,你应该让御医守在宫外,以便随时注意你的病情,早些治好来,不能这样固执不看大夫,否则病怎会好呢?” “公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再过个一、两天就好了,我听舞姐姐说公主和别的夫人约好要下棋,那可别迟到,我也想休息了,谢谢公主来看我。”思夫话说得有气无力。 “好吧,思姐姐,你想休息就多睡一会,我明天再来看你。”花颜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静待她真睡着了,花颜才离开。 思夫人委靡不振的模样教花颜不放心。她走到回廊,舞夫人就迎上来,“思妹妹怎么样了?” “她刚睡着。”花颜回道。 “唉!思妹妹就是想不开,心结未解,病哪可能会好,真教人担心。”舞夫人叹气说道。 “思姐姐有什么心结,她生病不是因为受凉了吗?”花颜疑惑问道。 舞夫人先左右看了看,再神秘地向花颜说道:“公主妹妹,看在你和思妹妹是同国人,两人感情又不错,我才对妹妹你说真话,思妹妹不是受凉,她是为情病倒的。” “为情病倒?”花颜听得更加迷惑。 舞夫人点点头,“没错,她就是为情病倒的。”她又接着说道:“公主妹妹,你该明白思妹妹心中一直记挂着以前的未婚夫婿,对思妹妹来说,那是段刻骨铭心、永不能忘怀的恋情,加上入宫后并没有得到王上的宠爱,失落寂寞的生活让她平时就郁郁寡欢了,不幸前几天思妹妹收到家书,信中写着她的未婚夫婿失去思妹妹就悲痛哀伤,近来更因为心神不定而从马上摔落,似乎还伤得不轻,思妹妹知道这个消息后哭了一整天,隔日就生病了,所以她这是积郁成疾,若不解去她的心结,思妹妹的心病就不能根治,再这样下去,思妹妹恐怕会支撑不住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这么严重的后果听得花颜吓了一大跳,有些不高兴地赶忙反驳,“舞姐姐,你太夸大其辞了,思姐姐不会有事的!” “公主妹妹,我当然也希望思妹妹没事,可是你也看到她的情形了,无精打彩的,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这是我在胡说吗?若思妹妹真有个什么不测,大家都会很伤心,而公主妹妹你的良心更会不好过,因为思妹妹可是因为你才会被王上选入宫的呀!”舞夫人说出了重点。 “舞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花颜神色一正,语气严肃了起来。 “思妹妹没和公主妹妹说清楚吗?那姐姐我就不该多话了,没什么、没什么的!”舞夫人特意回避,让花颜越加起疑。 “舞姐姐,若事情与我有关,你就该明白告诉我,我有权知道。”花颜催促道。 舞夫人像是挣扎许久,吊足了花颜的胃口后才道:“不久前,王上在出巡回宫后,就莫名地下令要王都内的外族女子,合乎一定资格的就必须要入宫面见王上,听说王上这举动是因为出巡时邂逅了位外族美女,王上回宫后还忘不了她,便下此命令要找出那位女子,可是整个王都的外族女子王上都看遍了,却没找到王上的意中人,这令王上非常不高兴,为了平息王上的欲火,王上身边的随扈、臣子便圈中了思妹妹,以她同是外族女子的身份,要她入宫伺候王上,以悦龙颜。王上接受了思妹妹,却对思妹妹兴趣缺缺,只来后宫宠幸过思妹妹两次而已;紧接着王上心仪的女子就被王上找着了,王上大喜之下,自然是全心疼爱她,整个后宫都被冷落了,更何况只是被当作替身的思妹妹呢,可怜的思妹妹失去她原先该有的幸福,而且可能要含怨老死后宫了!”她娓娓道完,也注意着花颜的反应。 花颜震惊地睁大眼盯着舞夫人,仔细问道:“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公主妹妹,王上为了你不知费了多少的精神,你能住在鹰王宫,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足见王上对你的疼惜,现下能救思妹妹的也只有你了,所以我要为思妹妹向公主妹妹请求,求公主妹妹救救思妹妹。”舞夫人用悲悯的语气恳求道。 第 18 页 乍闻思夫人是被她连累而入宫,花颜的心早就难过得紧揪着,再听舞夫人说她能救思夫人,她便急忙问道:“若能救思姐姐,我自是义不容辞,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公主妹妹,你没办法但王上有啊,王上并不喜爱思妹妹,对思妹妹也无意,所以只要王上答应让思妹妹离开后宫贬她为平民,那思妹妹便可以和她的未婚夫婿再续前缘了,这对王上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成就了桩好事呢!”舞夫人忙献上主意。 “王上会答应吗?这是有损王上威严的事,王上怎可能同意!”花颜一听就明白此计不行。 “事在人为,公主妹妹没试试怎知不行呢,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看思妹妹抑郁一生而香消玉殒吗?思妹妹也算是被公主妹妹拖累的,若王上喜欢她也罢了,可是王上对她却不闻不问!后宫里的每位夫人至少都有段不算短的受宠时期,思妹妹却没有,她该受的宠全在公主妹妹你身上,她什么都失去了,现在连小命也要不保,大家都是有心无力,只有公主妹妹可以救她,若连公主妹妹也不肯伸援手,那思妹妹真的没希望了!”舞夫人极力游说。 花颜虽然面有难色,实际上她心中已经答应下来。思姐姐既是被她连累,她怎能置身事外,王上不疼思姐姐是事实,那她更不能让思姐姐在后宫里浪费青春,思姐姐的姻缘为她所断,她便要负责接好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当初思姐姐谈起被选入宫的事时,她会觉得事有蹊跷的原因了,原来就是指王上规定所选的嫔妾身份要是外族女子才可。 “公主妹妹,或许我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但是我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要如何做就只能看公主妹妹你的决定,旁人也没资格说什么。若能得到幸福,那是思妹妹的运气;否则,就只能说思妹妹命苦了,我要进去看看思妹妹,公主妹妹,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舞夫人说道。 以花颜的心软、单纯,一定会中计锳这淌浑水,舞夫人可以很肯定她和王上的冲突是意料中的事,她只要等着看好戏便行了! 舞夫人脸上泛起笑容,心情非常愉快。 而花颜的情绪却掉到了谷底,她失神地离开后宫,满脑子只想到要帮助思夫人。 对!她一定要帮助思姐姐!花颜如是想着。 ??? “颜儿、颜儿……” 花颜被唤醒,忙抬头看着狄格,加快手上的动作,“对不起,我……我快弄好了。”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狄格走来捉住了她急忙梳头的小手,提醒道:“你要就寝了,为何要盘髻呢?” 一语惊醒了花颜,她愣了愣,回答不出来。 “你今晚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沐浴时为本王洗了两次头,自己还在浴池里溺水呛到咳了大半天,现在又心神不宁地做错事,颜儿,你有心事就不准瞒本王,老实说出来。”狄格拉花颜到床边坐下,正色地道。 其实花颜从后宫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对王上开口,心中纷乱不已,理不出个头绪,闷得她好难受,既然他问起了,她也不想再隐瞒。 “已经被封为夫人了,是不是一生都不能离开后宫呢?”花颜问起。 “为什么这样问?”狄格疑惑地看着花颜。 “我想明白,宫里规矩我不清楚,一旦入了后宫,真的就不能离开了吗?”花颜希望有例外的宫规。 狄格不了解她问此话意欲为何,但还是回道:“不一定,本王有权将后宫里的嫔妾赐人,那她便可以离开后宫了!” “这赏赐包含任何人吗?不止是王公贵族,是否连平民百姓都可以呢?”花颜急忙问道。 “这当然是由本王决定了,本王认为他值得赏赐,就算是市井小民也无妨。”狄格说道。 这话让花颜笑逐颜开,她毫不迟疑地说道:“王上,你愿意成就一段美好缘份,让一对饱受相思之苦的情侣结为连理吗?” “颜儿,你在说什么?”狄格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花颜便先道出思夫人生病的事,看狄格反应如何。 思夫人?狄格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人来,“哦,是她啊,生病了就找御医看看,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原来王上连思姐姐都不太记得了。花颜对思夫人更感到愧疚,就对狄格再说得明白些,“思姐姐的病是心病,心病就要心药医,希望你能准了这帖心药,使思姐姐能早日康复。” “本王不想拐弯抹角玩猜谜,说清楚来!”狄格不太耐烦地命令道。 花颜深吸了一口气,道:“思姐姐原已经和她的青梅竹马有了口头婚约,却因为王上对外族女子有兴趣,所以被选入后宫为嫔妾,可是王上虽然封了思姐姐为夫人,却不重视她,而思姐姐也仍思念着她的未婚夫婿,所以我想大胆恳求王上,将思姐姐赏赐给她原来的未婚夫婿。” 狄格目露怒芒,“颜儿,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竟要他让出自己的侍妾给其他的男人,这丫头造反了! “我知道这提议冒犯了你,可是若能大方成全思姐姐他们,就让一对男女得到了幸福,改变可以预见的悲剧,这是件大功德,你应该能体谅的。”花颜解释道。 “胡闹,既是本王的嫔妾了,想着其他男人就是该死,你还要本王准许他们在一起,你将本王的威严置于何处?太乱来了!”狄格不悦地呵斥道。 因事关人命,所以花颜受了责备却没退缩,续道:“一条人命难道抵不过你一丝的王威吗?你是王上,你的决定谁敢说什么呢?这是成人之美,你何乐而不为,这样也会留下体恤老百姓的美名啊!” “你还顶嘴,王威是至高无上的,否则如何统御万民,若本王真从了你荒谬至极的主意,那本王就会被世人所嘲笑,不准你再胡说八道,不准!”狄格严厉驳斥道。 平时若见王上发怒了,花颜一定会屈从不敢再犯王威,可是这回不同,她只要一想到她破坏了思姐姐的幸福,她就好难受,怎么也要为思姐姐争取下去。 “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思姐姐,除了夫人的名号外,完全冷落了她,而思姐姐会进宫也是因为当初你想找我找不到,思姐姐就为了同是外族女子的原因被送入宫当作我的替身,归咎起来都是我害了她,这教我如何心安!后宫的夫人、宫人们那么多,不差思姐姐她一个人,你就让她离开嘛,当是让我安心也好,王上,你放了思姐姐吧!”她柔声地哀求道。 “本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她是本王的嫔妾却是事实,宫里有规矩、章法,哪能容你这样胡搞,本王开了一个先例,以后有例可循,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你出身王宫,这道理你最明白,却还做这样异想天开的要求,本王没治你的罪就是天大的恩宠了,挑起本王的怒火,你连自身都保不住,还想保别人吗?你的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花颜的固执不屈教狄格怒火上扬。敢情他是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敢如此放肆! 花颜不畏惧地迎视狄格的目光,“后宫的宫规不是全由你决定吗?夫人与宫人们的受宠、冷落也依你的喜好为依归,你威严震天,谁敢不服,但如果连说真话都要受到惩罚,我愿意接受责罚,只要你肯让思姐姐离开。” 狄格目光含霜,脸色难看地吓人,“你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你再不闭嘴道歉,本王不但罚你,连思夫人也不放过。”他语带恐吓。 花颜气得小脸涨红,冲口而出,“你不讲理,理亏了就拿权势压人,还强抢民女进宫,你……你只会欺负弱小!” “你说什么?不想活了吗?”狄格大掌扣住花颜纤弱的肩膀,咬牙怒吼道。 花颜痛到脸色发白,却很有骨气地哼都不哼一声,硬撑着挤出话,“你若想杀我立威就杀吧,只愿你能答应我最后的请求,让思姐姐离开!” 她……她还用话来气他,她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吗。狄格气极了,表情却和缓了下来,冷冷地笑道:“你真的引起了本王对思夫人的兴趣,你埋怨本王不够宠幸她吗?好,本王就如你所愿,今晚让思夫人侍寝。” 说完,他就拉着花颜大步往外走,并大声命令道:“备马,本王要去后宫。” 寝宫外的侍卫闻言,急急下去准备。 花颜被狄格拖得脚步踉跄要用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的话教她惊骇又生气,“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伤害思姐姐,不可以,你不可以如此对待她!”花颜焦急地想拉住狄格,无奈两人间力气悬殊,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拉不住他。 “若她会受伤害,也全是你的错,是你造成这一切的!”狄格语若寒冰,铁手紧紧钳住她的细腕。他会让她因挑战他的王威而后悔并付出代价。 第 19 页 “不是,是你霸道无理,不是我的错,但是我求你别去后宫了,你……求你不要去后宫了!”花颜不愿认输,可是她畏惧王上如此冲动的模样,担心他真会伤了思姐姐,那她不是罪过更大,所以她柔声哀求道。 狄格已经飞快来到广场上,他看着花颜的眸子里透着寒光,冷邪骇人,“太迟了,你马上就会明白冒犯本王的后果。” 狄格抱起花颜跳上侍卫带过来的马,一声低喝,马就狂奔而去,快速离开了鹰王宫。 而花颜惊骇地搂紧狄格的腰,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 “夫人,王上……王上来了。”宫女急奔入房向思夫人禀报。 同时间,狄格已经带着花颜走入思夫人的寝室里。 思夫人吓了一大跳,王上怎么会来?她才从床上下来,还来不及梳妆、打扮,就见王上拉着跌跌撞撞的花颜公主进来。 思夫人呆愣了半晌,才急忙行礼,“臣妾见过王上。” “起来!”狄格冷声回应。 “谢王上!” 思夫人才站好身子,狄格便来到她面前,大手还抬起她的下颚。“若没颜儿提醒,本王都没注意到原来你这般美丽可人,本王今夜就决定由你来侍寝。”狄格阴寒着脸冷漠下令。 思夫人被狄格的冷酷惊白了脸,吓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也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 花颜奋力甩去了狄格的掌握,拉开思夫人,护在她身前对狄格叫道:“你不能这么做,你若气我、怒我,大可以打我、罚我,但不能将气出在别人身上!” “本王决定的事还轮得到你多嘴,退到一旁去!你不是为思儿不受宠抱屈吗,本王今夜就好好宠幸她,走开!”狄格袖子一挥,花颜就被推开,跌倒在一旁;他走前搂住了思夫人,揽着她就往床铺走去。 思夫人吓傻了,也不懂得反抗,呆愣愣地被拉着。 但是跌在地上的花颜看到狄格抱着思夫人时,心却猛然像被撕裂般痛苦。不要!眼前这一幕看得她的心好疼、好难受,壮硕的王上配着娇柔的思姐姐,两人看起来像是天造地设,但也如利刃刺在她心坎般痛苦,狂涌的嫉妒感淹没了她,这时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感情早已深种,爱已不知在何时占据了她的心、她的思绪,而在这一刻,爱更藉着妒意全然爆发出来。 乍然明了自己的心意,她慌乱无措,幸好她看到思夫人频频回首望着她,眼里有惊恐、不愿和祈求,她才想起来这儿的目的。 天啊,她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事,她不能让王上冲动的怒气伤害了思姐姐! 在无计可施之下,花颜豁出去了,用最严厉的语气斥责狄格,“暴君,你……你是个昏君,是卑劣的小人,是只会欺凌弱女子的可恶坏蛋,你可恶……” 任何人被这样责骂都会生气,更何况是一国之王,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王者。狄格蓦然转回头,睁着充满怒芒的眸子瞪着花颜,一时间他还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世上竟然有人敢这样指责他。 思夫人倒抽了一口气,直接冲到花颜身边,急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公主,你……你别说……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她害怕得直颤抖,不敢想象王上会有如何的反应。 “好,很好,哈哈……”狄格放声狂笑,但这笑声却教人听得寒毛直竖。 “公主,快道……道歉,你……你快向王上道歉啊,说你不是有心要这么说的,公主,快道歉,快点表示你的歉意祈求王上原谅啊,公主,求你快点说啊,公主……”思夫人用力摇着花颜,焦急万分地劝她,迭声请求她道歉以保性命。 花颜却像吃了秤坨铁了心,她迎视着狄格,清楚地道:“不,我不会道歉,是他不对,纵使有大如天的权势,也不该这样蛮横无理,不顾念别人的意愿,这不就是残暴不仁的暴君了吗?” “公主!”思夫人尖叫道。她吓得哭出来,公主当真不要命了吗? 狄格整个人陷在怒火中,双手紧握成拳。他从不曾这么生气过,必须要极力克制怒气,才不会失手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碎尸万段。 “来人啊!”他冷声喊道。 若閛、欧脱闻声忙进入寝室。 “将花颜押入死牢!”他隐忍怒气地命令道。 若閛、欧脱都被这道旨令吓住了,呆立在现场不知所措。 “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听清楚本王的命令吗?将人押入死牢,押下去!”狄格话语一落,拳头也落在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木块落在花颜身前。 花颜只是紧闭着嘴,眼神定在地上,没哭也没讨饶。 若閛、欧脱不敢抗旨,急拉起花颜。 在发现自己爱上他的同时,也被赐死,这真是命运对她最大的嘲讽了!花颜想着。 第九章 昏暗、湿冷,充满了霉气腐败味,令人作呕,不时还有老鼠钻窜而过,发出令人憎恶的叫声,这就是死牢。进来的人若再步出死牢的门,就代表行刑的时间到了,阎王地府又会增加一条幽魂。 而花颜现在就处在这样恐怖、污秽的死牢里。 欧脱将花颜关入牢里,但特别交代狱卒,指明花颜的身份不同,要敬重并待如贵宾;而若閛担心牢里的寒气会冻着花颜,还特意带了床铺盖、棉被到牢里给她。 可是花颜仍然不言不语,神色淡漠,对于自己的处境似是不以为意。 若閛、欧脱碍于身份,也帮不上忙,打点好一切便离开。 花颜呆呆地看着狱卒将牢门加铁链上锁,心中却没任何感觉,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她不意外,毕竟她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不受罚才怪。 不过为何会说出那些话呢?现在静下心想想,除了有部分原因是情急之下冲口而出外,她或许也是想看看王上对她是否有情?若有,她可能只会被狠狠斥责一顿,再被丢回鹰王宫反省;若没有,大概就像她现在的下场,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了解她在王上心中有多少分量后,她的心反而平静、释怀了,她不后悔爱上了王上,与王上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中有许多甜美的回忆,她曾被他捧在手心细细呵护,有这样的回忆足以丰富她不长的人生了,她该满足了。 只愿王上能放了思姐姐,为此她付出的代价才不会白费,现在只求老天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吧! 花颜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缓缓闭上眼睛,在死牢的第一个夜晚,她不但心无畏惧,反而早早沉入梦乡。 ??? 从花颜到死牢后,死牢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从第二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探望她。 最先来探望的就是思夫人了,花颜为了她的事而入牢,她心中过意不去,甫见到花颜便是泪流满面。 “公主,王上不是真心要你到牢里受罪的,他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这样下令,你去向王上道歉吧,王上一定会原谅你的!”思夫人劝道。 “我并没有错,我不会向他道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让思姐姐你离开后宫和未婚夫婿团圆的。”花颜不屈服地道。 思夫人闻言哭得更伤心,“公主,你这是何苦呢”王上不可能会答应的,你只是自找罪受而已,我不在意留在后宫,所以公主你不要为了我和王上闹脾气了,王上昨夜喝了一晚的闷酒,我看得出王上心中也难受,公主你就退一步,向王上道歉吧,别这么坚持,好不好?公主!” 原来王上昨晚仍是在思姐姐的宫殿过夜。花颜的心如被针刺到抽紧了下,神色却没改变,“思姐姐,你是为了我才会入宫,断了自己应有的幸福,我无法坐视不管,要不然我的心一辈子都不会平静,就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后悔,思姐姐,你别为我担心了,生死有命,我只求活得无愧!”花颜平静地道。 “公主,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真不值得公主为我如此,王威是不能冒犯的,公主,你再坚持下去,我怕……我怕……怕公主你会真没命了,我不要这样的结果,就当我是求你了,为了公主你自己,更是为了王上,也为了让我能安心,你就忍让一步,公主,求你,我求求你!”思夫人哭着哀求道。她不愿意公主为了她而送命。 花颜从牢里伸出手轻拍思夫人因哭泣而颤动的背,“思姐姐,别哭了,若我退让而使自己一生都不安心,还不如选择从容就义,我不会让步的,你也不要为我伤心了,若注定我会命丧于此,那也是上天的安排,我不埋怨!思姐姐,这里阴冷,你的身子不好不宜久待,回去吧!” 说完花颜转过身子背着思夫人。不是她不肯低头,而是她已经无路可走,认清楚王上对她的绝情,她的心已碎了。现在她只能放手一搏,只求让思姐姐离开后宫,那她至少可以走得安心,无牵无挂。 第 20 页 思夫人看花颜心意坚决,她只好无奈地离开。 在牢里,尤其是死牢,食物一定好不到哪儿去,可是花颜却惊讶地看着狱卒端来的丰盛饭菜。 “公主,这膳食是欧护卫特地派人送来的,您慢用。”狱卒恭敬地道。 花颜淡笑。她已经被打入死牢,还有如此的待遇,她该感到满意了! 只是死牢那股阴沉的压力让人难有食欲,但花颜勉强吃了些东西,她不能没体力,更不能生病,她要头脑清明地面对这一切,绝不示弱。 死牢有两层,下层的环境更差,花颜被关的地方是上层,算是不错了,而且幸运的是上层目前没有犯人,所以也很安静。 在这阴暗的牢房中,只有屋顶有扇小小的天窗,可惜透入的阳光射不到地面,所以死牢才会如此湿冷、阴沉。花颜没法子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从狱卒送饭的时间来推断,或是由天窗看出白天、黑夜。 天窗外完全变黑了,显示现在是晚上,牢房里的光线全由入门处一盏小油灯提供,这盏小灯整天都点着,可是却没为牢房带来多少光线。 花颜坐在铺盖上沉思着。一天又过去了,她曲着手指头数了下,这是现在她心中仅想到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无聊。 正当她想躺下休息时,若閛到牢里来了。 “公主,你还好吗?”若閛关心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花颜。 花颜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出声。 若閛接着提起,“公主,王上和你的事,本不是我们做属下的可以过问,但事情到这样的地步,恕属下斗胆进言,王上现在虽然仍是非常生气,不过也对公主格外施恩了,公主在死牢里的特别礼遇,纵使不是王上亲自下令,可是王上心中明白,但王上没禁止,就足见王上对公主的情意,公主你也该体恤王上的身份,别再和王上斗气了,若是一般人这样忤逆王上,早就暂首示众,焉还有命在!王上让公主入狱只是给公主一个退路,若公主肯诚心向王上认错,王上一定是既往不咎!假使公主有心,属下马上就能带公主去见王上,公主,你愿意吗?”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我的要求没变,我的态度也不会更改,你可以将这话带回给王上,王上想怎么处置我就做吧,我无异议。”花颜的回答干脆、冷漠。 “公主,你为何要和自己过不去,也让王上难做人。公主如此强硬下去,只怕受罪的会是公主自己,这不值得的,公主还是先向王上赔罪,消去王上的怒意,其他的事再慢慢设法,这才是解决之道,公主,你该为大局着想的!”若閛苦苦劝说着。只要她肯让步,一切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花颜却还是断然拒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说第二遍,谢谢你来看我,我想休息了,请你离开!” 若閛为花颜的顽固摇头,劝不动她,他也只好离开。 花颜躺下盖上被子,闭起眼睛,她什么都不愿再想,心意已决,就绝不改变。 狄格今晚又到思夫人的宫殿了,一样猛灌着酒。 坐在他身旁的思夫人见此情形,怯怯地开口,“王上,别喝这么多酒,会伤身的!” 狄格冷寒的目光瞥了思夫人一眼,大声命令道:“倒酒!” 思夫人小脸吓白了,不敢不从,颤抖地拿起酒壶倒酒。 狄格扬起嘴角冷笑,端着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女人就是要这样听话,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连顶嘴都不可以,但为何颜儿就是要惹他生气?还敢怒骂他,天杀的,真是反了! 一思及此,狄格余怒难平,一把抢回思夫人手中的酒壶,直接以嘴就壶喝了起来。 此时若閛走入,“王上!” 狄格放下酒壶,看着他,“什么事?” “王上,属下刚去见过公主,公主她……” 狄格大声打断若閛的话,“混帐!谁让你去看她的,本王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事!” “是!”狄格恭敬应道,随即转身离开。 “慢着,那个女人现在一定是哭哭啼啼的,哀求想离开死牢吧?”狄格寒着声音说道,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若閛闻言面有难色,避重就轻地答道:“呃……公主是气色不佳,看起来很没精神,死牢里又湿又冷,实在不适合公主,王上,您就大发慈悲赦免公主的罪,让公主离开死牢。” “她还是死不认错、态度强硬,对不对?”狄格说道。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她的个性他一清二楚。 若閛垂首,道:“公主的确还是坚持己见,可是……” 狄格举起手阻断了若閛欲出口的话,“好,她想和本王斗,本王就看她傲骨能支撑多久,今后谁都不准为她求情,除非她肯自己承认错误,肯跪在本王面前忏悔,本王或许可以网开一面放了她,否则她就待在牢里到老、到死!”他冷声命令道,就不信自己驯服不了一个女人。 他就不信她有什么能耐与他对抗。 ??? 今天是花颜在死牢里的第四天。 天天都有人来探望花颜,思夫人是走得最勤的,她天天都来,也天天都请求花颜向狄格道歉,以换取自由;不止是思夫人,多位和花颜交情不错的夫人也都来看她,并苦口婆心劝着她,希望花颜别做以卵击石的傻事。 可惜花颜的心意如钢铁般坚硬,任何人都劝不动。 若閛、欧脱两人轮流来探视花颜,除了劝说外,也细心注意她的情形,以便向狄格禀报。 花颜看着眼前两位夫人,她们一搭一唱从仁义忠孝,说到了纲法伦常,目的同样是要她向狄格道歉,她们已经说了近一个时辰似乎还不嫌累,但是她却听到头疼,不断用手揉着额角。 “公主,我们是将你当成好朋友,才希望你能早日脱离牢狱之灾,姐妹们都很担心你,你就别坚持了,顺大家的意与王上和好吧,难道公主不怀念和众姐妹在后宫的快乐时光吗?姐妹们可都很想念公主的!”清夫人说道。 花颜还是摇头,“两位姐姐,我也很挂念大家,但我的心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再费神劝我了,两位姐姐若真心对我好,就让我决定自己的未来吧!” 两位夫人脸上的神情满是无奈。 这天下午,死牢里来了两位特别的访客。 “公主、公主!”青琳、青梨哭喊着,急忙冲到花颜被囚禁的牢房前。 花颜吃惊地看着她们,“青琳、青梨,你们怎么来了?” “王上下令带她们入宫的。”欧脱走上前说明,并命狱卒打开牢门。 青琳、青梨急忙冲进牢里和花颜紧紧拥抱着。 欧脱接着表示,“公主,这狱门打开了就不会再关上,只要公主想通,便可以随时离开面见王上,王上对公主已经是情义深重,还望公主别让王上失望了!”语毕他随即离去。 “公主,您怎能受这样的折磨啊!”青琳伤心地道。 “公主金枝玉叶,以前主上、主后连责备一声都舍不得,现在却被打入牢里,公主,您真是受苦了!”青梨也是难过不已。 花颜急着想弄明白,“青琳、青梨,王上怎会让你们入宫?这是怎么回事?” “今早欧护卫来到了行馆,说王上命令我和青琳马上入宫,于是我们便随着欧护卫进宫,来到宫里,奴婢们才明白公主的事,就飞快赶来看公主了。”青梨回道。 “你们有见过王上吗?”花颜再问。 青琳摇摇头,“没有,奴婢并没有见到王上,公主的事是欧护卫对奴婢们说明的。” 青梨忍不住地拉着花颜的手,激动喊道:“公主,您去向王上道歉吧,若王上要您赔罪,公主您就赔罪嘛,奴婢不要公主您出任何事,公主您不能有事的!” 青琳也呜咽地道:“公主,奴婢明白以您的明理、善良,事情错的不会是您,可是他是王上,权势如天,公主怎可能强得过王上呢?那就顺应王上的意思吧,您不是教过奴婢‘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公主,您就委屈点,来日方长,总要有命才能有希望呀!” 青琳、青梨的话令花颜心痛。她们是最了解她的人,却也不得不惧于王上的威势而屈从,难道女人的命运真只能随人摆布,不能有自尊吗?在中儒国是如此,北匈国更是这样,她真破除不了陋习吗? 花颜看着担心哭泣的青琳、青梨。她们脸上的恐惧和每位来看她的夫人是一样的,因为她们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顺从才能活下去,因此她们都活在不确定的害怕中,只怕惹怒了顶上的天,让自己无可凭恃。 她还要做这样可悲的人吗?不!她要放手一搏,赌她的性命,也是赌她的感情! “别哭了,你们若还认我为主子,就不要再多说什么,听从我的决定,现在能支持我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人了!”花颜严正、坚定地说道。 第 21 页 青琳、青梨本想说些什么的,但又颓然放弃。公主既然心意已决,她们还能说什么。 花颜欣慰地笑了。她会用事实证明,不论王上用什么方法,也绝不能教她屈服的! ??? “见过王上。” 狄格才在思夫人的宫殿前下马,就听到了一声极柔媚的声音,他往旁看去,舞夫人正笑意盈盈地向他行礼。 “什么事?”狄格冷淡出声。 “王上,臣妾亲自准备了几样王上爱吃的小菜,请王上到臣妾宫里,让臣妾好好款待王上。”舞夫人说道。 狄格却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大手一挥,拒绝道:不必了。” 他举步欲走,舞夫人却又不死心地挡在他身前。 “王上,臣妾明白您近来心情不好,就特别编了新的舞步想为王上解闷,思妹妹老实,一定不能让王上开怀,王上何不到臣妾宫里来呢!”她丰满的身段贴上了狄格。 狄格皱眉,语气不耐,“少唆!还不快滚!”他推开舞夫人,头也不回地走入思夫人的宫里。 舞夫人被狄格一推,差点站不稳,随身的宫女快步上前扶住她,她却生气地推开宫女,眼睁睁的看着狄格走进思夫人的住处。 可恨!她好不容易让花颜入狱了,可是没想到得利的却是思夫人,太可恶了,她不甘心,她也不会放弃的! 好!这次的目标是思夫人,她一定会想出方法教思夫人失宠的。 舞夫人恨恨地离开,脑子里又策划着新的计谋。 “王上!”思夫人欠身行礼。 狄格无言地越过她来到桌前坐下,桌上已摆满了酒菜,他拿起酒杯就先喝酒。 他不是喜欢来这里,只是不想回鹰王宫,少了花颜,鹰王宫里突然变得好冷清,而他也是做什么事都不对劲,现在的情形就像当初他费心寻找花颜时那样,不愉快的记忆为何就是会记得特别清楚。 狄格心中不悦,又开始猛灌酒,直到欧脱进来。 “见过王上!” 狄格放下酒杯,锐利的眼神直射向他,等待他的回答。 欧脱会意,不敢迟疑地马上回禀。 却见狄格越听脸色就越难看,他重重一拍桌子,“混帐东西!本王都已经一再忍让了,她却步步进逼,她真以为本王不敢教训她吗?” 思夫人赶紧求情,“王上,请息怒,公主她不是……” “住口!” 狄格一声怒喝就让思夫人吓得没了声音,还被他如吃人的目光瞪着,思夫人差点没软脚跌坐在地上。 狄格看着思夫人,他想起这次事端的主角,一个想法窜进他的脑海,他嘴角微扬,心想终于有办法可以治得了她。女人,等着接招吧! 青琳、青梨被传唤入宫,却没人安排她们的住所,而她们也不愿意离开花颜身旁,所以就陪着花颜在死牢待下。 有人陪着,花颜心情安定许多。一床铺盖、被子挤了三个人虽然嫌小,却正好可以抵御阴冷,让她们睡了个好觉。 不过隔天天才亮,花颜还没睡醒,青梨就先醒过来,正想找狱卒准备水,等会儿可以让花颜梳洗,就看到一名惊慌失措的女人直冲而来。 青梨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女人就跑进牢里,直接扑在花颜身上哭叫,“公主,救命,救命啊,公主……” 青梨忙要拉开她,“喂,你是谁?你这样会吵醒公主的,你快起来,不可以压着公主,起来啊!” 这样的大骚动一定会惊醒花颜,她睁开眼清醒过来,正好看到青梨拉扯着思夫人,忙出声,“青梨,住手,别对思夫人无礼。” “思夫人!”也被吵醒的青琳听到这名字就完全醒了,她和青梨都瞪大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害公主被打入死牢的人。 花颜忙坐起,还没开口,思夫人就抓住她的手悲泣地喊道:“公主,求你救命,救德哥一命,你一定要救德哥,要救救他,公主,我给你磕头,我哀求你,你要救救德哥的命啊,我求求你……”说完她真的跪下就磕起头来了。 花颜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她忙拉住拼命在磕头的思夫人,尽力安抚她的情绪,“思姐姐,你别这样,不要冲动,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一定是大事,否则思姐姐不会被吓得这般魂不附体。 思夫人吸吸鼻子,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哭喊道:“王上……王上他下旨要……要杀了德哥,王上要杀德哥,王上生气公主不肯认错,迁怒到德哥,就命……命护卫要将德哥抓起来,要杀……杀他啊,王上……王上他竟然要杀德哥!”她抱着花颜大哭。 花颜听得心寒,王上为了逼她顺从,竟然不惜滥杀无辜,这就是他的手段吗?为什么要这样逼她?为什么? 思夫人看花颜无反应,她急得口不择言大叫道:“公主,你不可以这样害德哥,若德哥真有不测,我也不要活了,我在后宫虽然不快乐,但我一直很认命,我从没要求你帮我向王上争取离开后宫,这是你自己擅作决定,若只是连累到我,我可以承受下来,但现在连德哥也要有事,这全是你害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德哥不能死,不能!公主,我求你,求你救救德哥,他是无辜的,你要救他啊……”她哭倒在花颜面前。 青琳、青梨见思夫人竟怪起花颜来了,气愤不平地要斥责她,却被花颜严厉的眼神阻止下来。 花颜扶起哭得肝肠寸断的思夫人,点头答应道:“好,我去向王上低头,思姐姐,我会尽力救他,不会让王上杀他的,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去见王上。”她神情平静地为思夫人拭去眼泪。 “公主。”思夫人停止哭泣,颤声轻喊。 花颜对她淡淡一笑,“别担心,王上要的人是我,我去见他一切就会没事的,放心吧。” 随即花颜站起身,步出了牢房,往外走去。 思夫人呆了半晌,大声提醒,“王上在鹰王宫。” 青琳、青梨也飞快地追上花颜,主仆三人一起离开死牢。 ??? 狄格才理好仪容,正欲往膳厅用膳,就听到侍卫来报说花颜求见。 这么快,看来他这帖猛药还真是下对了。狄格脸上有了多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吩咐侍卫将花颜带到偏厅,他缓步踱去,等着看她如何求他原谅。 青琳、青梨被拒于宫外,侍卫只带花颜走入偏厅,让她在此等候狄格。 花颜就站在厅中等人,一会儿狄格便走入,他来到首座上坐下,目光和花颜的视线交会,扬起眉头,冷淡地看着她。 花颜二话不说就屈膝在狄格身前跪下,声音平淡地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王上要打、要罚,我都可以承受,只求王上收回成命,别杀无辜之人。” 狄格脸色再度沉下,怒气几欲发作,“这就是你的认错吗?”她竟然还是如此桀骜不驯! “王上若嫌不够,可以直接指明,我会依照王上的命令改正。”花颜面无表情回答。 “你……你根本就不是在认错,反而是在暗喻本王无道,以威逼你从命是不是啊?”狄格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不敢,我只是如王上所愿来认错,等着接受责罚,也求王上依约放过不相干的人。”花颜淡漠地回道。 “依约?你在和本王谈条件吗?太可笑了,本王要捉什么人、要杀什么人是本王的事,都与你无关!还有本王不接受你如此的认错,回死牢去好好反省!”狄格丢下话就要离开。 “我人已经跪在这里,任凭你处置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杀个不能反抗的平民你就很快乐吗?那干脆就拿我的命去抵偿吧!”花颜凄然说着,小脸满是泪水。 狄格霍然回头瞪着花颜,她的泪水让他心疼,但她的冷硬态度更教他愤怒,他冷声笑着,语气残酷,“死个平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王做起来易如反掌,而本王不会杀你,本王要留你下来让你看看你桀骜不驯造成的后果。” 狄格的话完全打去了花颜的精神、气力。她猛地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和王上争,她就是注定要屈服于他的威势之下,做他的玩物,低贱卑下地活着。 她感到好冷,冷意散到四肢百骸,冻得她好痛苦,她眨去了眼里的泪水,望着眼前高壮的男人,黯然地哀求道:“不要这样,求你,求求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来弥补,但我不要别人为我的错受苦,王上,我真心哀求你,你当是可怜我,或是同情我都可以,放过那个人吧,求求你。”她抛去了自尊,匍匐在地上恳求。 狄格忙转身背着花颜,忍住想拉她起身,不愿见她受苦的冲动,但是他不让自己轻易心软,他要她受足教训,下次再也不敢违逆他。 “那你告诉本王,思夫人该不该留在后宫呢?本王要听你的真心话。” 花颜明白自己要说应该,可是几次张口欲言,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我不知道。”她只能这样回复。 第 22 页 狄格飞快回身,含怒甩袖,“你不晓得?这表示你根本没有悔过的诚心,孰可忍孰不可忍,做了本王的嫔妾还敢想别的男人,就算本王要杀那男人也是理直气壮,好!为了断绝这段孽缘,本王就杀一儆百,以保后宫清净,来人啊!” 花颜慌张地急扑上前抱住了狄格的脚,含泪叫道:“应该、应该,她……她应该留在后宫,你……求你别杀人,不要杀人!” “你这是诚心的回答吗?”狄格蹲下身,抬起花颜满是泪水的小脸,问道。 花颜紧揪着心、点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竟然为这事如此伤心痛苦,令狄格愤懑不平,大掌改抚着她泪湿的粉颊,嗓音却异常冷寒,“我这般疼你,为什么你却要为了别人和我唱反调,还哀心痛哭,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吗?你的心在哪?你的情又在哪?你的真诚呢?没见到这些,你休想本王收回成命!” 狄格怨怒地放开花颜,不想再看她伤心的脸,立刻举步往外走。 “王上!”花颜叫住他,见他停下,才深情地轻声说道:“我的心、我的情、我的真诚都在你身上啊,你怎么还不晓得呢!” “哈!”狄格冷笑一声,他不相信,认定花颜是为了救人才勉为其难说的。 狄格的冷笑却将花颜推向绝望的深渊。她什么都没有了,心死了、情灭了、连自尊也没有,她还怕什么呢! “王上,你若不相信,鲜红的血液会替我证明的。”没有犹豫,笑得凄楚的花颜狠下心,甩头用力就往地上撞去。 “砰!”身后突然传来的沉重撞击声教狄格惊急地回头,却看见花颜已经倒地,额头上鲜血直流。 “颜儿!”狄格急奔上前,双手颤抖地抱起花颜,心胆俱裂。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他伤痛地语不成言。 花颜半闭的眸子挣扎着睁开,望着狄格,气若游丝地道:“相……相信……我,放……放了……思姐……姐!” 撑不到听狄格的回答,花颜就掉入黑暗的深渊…… 第十章 花颜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在耳旁来来去去,男声、女声、哭的、叫的,一片嘈杂声,她很想睁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的头好痛,像被撕扯,疼得她忍不住呻吟喊痛。 马上的,一个忧伤的声音贴在她耳旁柔声安慰着她。忍耐一下,马上就不痛了,宝贝,一会便不疼了,忍一忍,宝贝……同时也有一双温暖厚实的手掌不断轻抚着她的脸颊。 从没有人叫过她宝贝,这个称呼让她感到好舒服,好似真赶跑了疼痛,她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一会又沉入更深的梦乡了。 花颜就这样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眼睑就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额上的疼痛也时缓时猛,她受不了就会哭叫喊痛,直要听到一声声怜惜的宝贝呼唤后,她才会平静下来。 不明白过了多久的时间,她的眼皮似乎没那么沉重了,额上的疼痛也慢慢减轻,而宝贝的唤声仍然还在,一样是怜惜的语气,还带有浓浓的温柔和宠爱,她想见见那个人,是谁在叫她宝贝,她好想看看他! 终于,眼皮上的重物好像被人给搬开了,她可以缓缓睁开眼睛了。 “醒了,公主醒了,公主醒过来了!”青琳发现花颜眼睛睁开,兴奋地大叫,叫声引得房里的人都来到床前。 “公主,您醒了!”青梨高兴地哭了。 “太好了,公主,你可醒了,真是太好了!”思夫人紧紧握住花颜的手,开心地说道。 还有多位夫人也涌到床边,欣喜地看着清醒的花颜。 花颜还有些迷惑,惊讶怎会有这么多人在身旁,忙想起身,哪知一动就牵扯到额上的伤口,马上又让她疼得掉眼泪。 “好痛……”花颜忍不住呻吟着。 思夫人忙将她按下,“公主,别动,你额头的伤不轻,不能乱动!” 额头的伤?花颜无力地伸出手摸摸头,果然摸到厚厚的布条包裹着头,所有的记忆这才回到脑里,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 花颜忙看着身旁的人,见到思夫人仍然在自己身边,那表示她的要求还是没被狄格接受。她付出了全部的代价,最后得到的仍旧是失望。她难过地想着。 “思姐姐……”花颜开口想说话,可是声音沙哑、喉咙干涩,教她直咳嗽。 “大夫说公主醒了会口干舌燥,要喝雪蜜水的。”青梨说道。 青琳早已从桌上端来雪蜜水,思夫人和青梨小心轻扶起花颜坐好,让青琳伺候她喝水。 凉凉甘甜的水顺喉而下,除去了喉咙的不适,花颜慢慢再发声,虽然音调还是低哑,但是已经转好许多了。 花颜眸子一一掠过房里的人,却没看到狄格。她失落、悲伤,却很能接受,他又不看重她,怎会守在她身旁呢。 “我睡了很久吗?”花颜问起。 “公主,你昏迷三天了,真是把大家都吓坏了!”思夫人柔声回答。 三天,原来她昏迷了这么多天。花颜赶忙有礼地细声道谢,“谢谢几位姐姐照顾我,谢谢你们。” 一旁的几位夫人都摇手表示不用客气,也纷纷嘱咐花颜要好好休息,尽快将伤养好。 “谢谢大家的关心!”花颜虚弱地泛起一抹笑容,说道。 问候一番后,几位夫人见花颜伤势稳定了,便放心先行离开。 思夫人没走,仍是坐在床边,“公主,你一定饿了吧,我已经让御膳房做了好入口的燕窝粥,我喂公主吃一些!”她忙要宫女将粥呈上。 “不忙,思姐姐,看你一脸疲倦,你一定为了照顾我没好好休息,你应该下去歇息了,伺候我的事由青琳、青梨来做便行了!”思夫人的好,让花颜觉得受之有愧。 “公主,你别和我客气了,你会受伤也全是为了我,我好过意不去,也衷心地感谢公主,谢谢、谢谢!”思夫人哽咽直说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思姐姐,你别这么说,该过意不去的是我,都是我弄砸了一切,对了!王上是不是收回命令,不乱杀人了吧?”花颜紧张追问道。 思夫人神情却转成了娇怯,还一脸的喜气,连青琳、青梨都面露笑意看得花颜满腹疑问,不过看样子她可以放心了。 “我不懂你们在笑什么?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才对!”花颜松了口气。 没想到思夫人竟然在花颜的床前跪下叩谢,“公主,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谢谢公主,谢谢!” 花颜吓了一大跳,忙想拉思夫要起身,却又力不从心,只得对青琳、青梨下令道:“你们两个还不赶快扶思夫人起来,快啊!” 青琳、青梨却只是笑着站在原地,不打算动手。 “公主,这是感谢媒人的大礼,您就接受吧。”青琳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促成了一桩好姻缘,公主您真是功德无量呢!”青梨也欢喜地道。 花颜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们快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您的要求王上同意了,王上已经下旨将思夫人赐给平民童德,就是思夫人原来的未婚夫婿,思夫人可以离开后宫和心上人比翼双飞!”青梨公布喜讯。 这话让思夫人更加娇羞,脸上洋溢着幸福神采。 青琳忙加以说明,“不止是如此,王上还赏赐了厚礼当嫁妆,所以思夫人可以风风光光地离开后宫出阁呢!” 花颜由愕然转为欢喜,睁大的眸子里满是喜悦,“真的?这是真的吗?”教她太惊讶了! 思夫人笑着对花颜轻点点头,“这是真的,所以公主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语毕她就跪下道谢。 “思姐姐,你别这么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快起身、快起身啊。”花颜伸出手将思夫人扶起,两人握紧了手,笑得开怀。 只是思夫人是全然的开心,而花颜的笑里还有丝苦涩,神情黯然。 “公主,我的幸福是公主为我争取的,所以我一定要见公主身子痊愈才能放心离开,公主,你要快些好起来呢!”思夫人笑着说道。 花颜勉强地笑笑回应,有些意兴阑珊,半开玩笑回答,“那是当然了,我也要搬到后宫了,说不定会住到思姐姐原来的宫殿呢!” “这怎么可能,王上怎会让公主离开身边,绝不可能的!”思夫人立刻反驳。 “王上虽然从了我的要求,但是心中一定气我、怨我,不希望见到我,我怎么还能留在鹰王宫呢,我有自知之明的。”花颜强要装成不在意,可是却心口泛疼。 青琳忙道:“公主,王上怎会气您、怨您呢,您受伤王上不知道有多着急,您昏迷了三天,王上寸步不离地陪着您,半刻都不敢走开,王上是非常重视公的。” “是啊,每当公主您难过地喊疼时,王上一定会温柔在您耳旁说话安慰,也心疼地直抚着您的脸,恨不得能代公主疼似的,怎会不希望见到公主呢!”青梨紧接着补充道。 第 23 页 “王上对公主的情义,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王上虽然没说,可是他的悔恨、心疼全用行动表现出来了,没人见王上这样伤心、失意过,王上绝对是真心喜爱公主的。”思夫人也肯定表示。 花颜又愣住了,脑袋霎时无法思考,心情却立刻由谷底飞上了天,难以言喻的愉悦充满心房。她困难出声,“王上,他……他真的为我……真的……” “真的!”思夫人和青琳、青梨异口同声回答,明白花颜不全的语句里想说什么。 花颜好想哭,快乐地想哭,原来在她最难受、脆弱时,他陪在她身边,他真的关心她,她也找到了在耳旁喊她宝贝的人了。 没有第二个想法,花颜就挣扎着要下床,她想见他,整颗心、整个人都渴望见到他。 “公主,你不能下床!”思夫人赶忙扶住花颜。 “我要见王上。”花颜急道。 “公主,要见王上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否则就让侍卫去告知王上,请王上来看您好不好?”青梨提议。 “不要,我要亲自去见王上,我的伤不碍事,我可以慢慢走去见王上,我要见他。”花颜坚持道。 思夫人看出了花颜对狄格的情意,她很能明白这样的心情,也愿意帮忙,“好,公主,我们扶你去见王上。” “谢谢。”花颜高兴地对思夫人笑了,转头看着青琳、青梨。 青琳、青梨无奈地道:“是!” 于是三人就帮着花颜梳妆打扮,让她能漂亮去见狄格。 花颜忍住身子不适,一颗心已飞到心爱的人的身边了。 ??? 御书房里,狄格坐在案前,批阅着堆叠得满桌的奏摺,神情冷肃。 侍卫进入禀报,“王上,花颜公主晋见。” 狄格心一惊,手上的笔掉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花颜由宫女扶着,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还欲向他屈膝行礼。 狄格猛地站起,飞快来到她面前,怒吼道:“该死!谁准你下床的?” “王上!”花颜轻吟出声,虚弱地腿一软,人站不稳地踉跄着。 狄格立刻伸手抱住她,又气又慌,“天杀的,你怎么可以逞强走路?御医在做什么?本王要砍了他们!” 花颜紧紧地抱住了狄格,小脸埋在他怀中轻喃道:“我想见你,好想见你。” 狄格听了还是火气冲天,“想见本王就可以不顾性命吗?真是乱来!” “我怕你不要我了,我好怕。”花颜娇声低语。 狄格心震动了下,抱住她的手臂突地收紧,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好不好好养伤,却跑来这里胡说,该打!” 花颜闷声轻笑,“那就打吧,我疼,你也一样痛啊!” 狄格嘴角扬起,弯身抱起了花颜,走入御书房后的厢房,这是他批阅奏章累了时可以小憩的地方。 狄格抱着花颜在床边坐下,轻抬起她的小脸,先仔细审视她的伤势,再开口道:“你太不听话了,这样糟蹋自己,万一伤势加重了怎么办?”他的眼神里满是怜爱与心疼。 “那你为何不留在我身边陪我,让我醒来后就能见到你呢?”花颜噘唇埋怨道。 狄格神色很不自然,“本王还有国事要忙啊!”其实他是害怕她的反应,怕看到她眼里的怨恨、责怪。 “可是我昏迷时,你不是日夜不离地陪着我吗?”花颜漾起笑颜望着他。 狄格有些狼狈地别开眼,不让她看到他的脆弱,那时他心痛得几欲崩溃,若她没转好,他恐怕连生存下去的意志都没有,可是他大男人的自尊让他做不到在她面前示弱,于是就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来见我做什么?” “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成全了思姐姐,让她有个好归宿。”花颜诚心道谢。她聪明地不追根究底,王上对她的怜爱,她能意会。 狄格不悦地皱起眉头,“她现在才有好归宿,那表示她跟着本王就是错的!” 花颜开口想解释,狄格却又马上接着道:“别说了,本王明白你要说什么,这事过去了,本王不想再提。”以免她自残的梦魇又纠缠着他。 “你对我的宠爱也会过去吗?”花颜问得很直接。 “你今天怎么净说些奇怪的话!”狄格觉得有异地盯着花颜说道。 花颜颊上布满红霞,垂下眼睑,“因为我发现自己……自己……好像……喜……喜欢上……王上了。” 她说得极轻,但是狄格却听得非常清楚,他满怀期望又不高兴地道:“喜欢就是喜欢,哪还有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对本王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花颜调皮地眨眨眼,慧黠地反问道:“那王上对我又是什么感觉呢?” 狄格摆出架子,故作傲然姿态,“还用说吗,你不早是本王的女人了!” 花颜神色一黯,一副要哭模样,“我……我明白了。” 狄格舍不得见她伤心,又想到她有伤在身,赶忙换过说法,“也不全是这样,本王就和你一样,好像也是喜欢你!” 花颜马上追问道:“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也会爱我吗?” “你说什么?”狄格睁大眼,大声问道。 花颜小脸倏地变色,“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偎进他怀中轻颤着。 狄格急急地放柔嗓音抚慰她,“颜儿,别怕,本王不是故意要凶你,不要怕,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颜儿,再说一次给本王听。” “不要,你好可怕,除非你先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她轻声问道。 狄格推开她,神情不悦,“你是在戏弄本王吗?”花颜话说得反反复复的,一听便明白她是故意的。 花颜咬咬唇望着狄格,无措地扭绞着小手,低声道:“不……不是,我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表白,那当你明白了我爱你,却笑人傻时,我可以不必那么难堪,有路可退的。” 狄格眼里有狂涌的笑意,将她一双不知该放哪才好的小手包入他的大掌中,柔声命令道:“再说一次,宝贝!” 这称呼教花颜睁大了眼,眼角湿湿的,心儿雀跃不已,“我爱你!”她说出口了,用极温柔的声音。 狄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容地道:“本王会阻断你所有的退路,让你只能爱我,不准退缩,我的颜儿宝贝。” “我爱你,王上,我爱你!我心中明白却不敢说,好怕将自己的心献出后,却换来一场空,那我会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我一向不是这么软弱的,母后也告诉我要坚强,我已经拼命去做了,可我还是怕,好怕、好怕啊!”花颜鼓起勇气将心事全说出来。 “傻宝贝,本王最爱的傻宝贝。”狄格低喃道。随即俯首将细吻洒落在她绝美的小脸上,最后停在她柔软的朱唇,极尽宠爱地缠绵着。 花颜也交出全部的自己,用心回应着这个吻,只愿时间停留在此,这个甜蜜的吻永远不要停。 不过顾虑到花颜尚有伤在身,狄格还是控制下心中的欲念,不舍地放开花颜。 花颜抬起小手轻抚着狄格俊逸的脸孔,轻声倾诉情衷,“一刹那的爱恋,对我而言便是永远了,我爱你,此时此刻你应该也是爱我的,这样我已经好开心、好满足了!” 狄格偏过脸吻着她纤柔的小手,大掌也摩挲着她无瑕白皙的粉颊、玉颈,凑唇在她耳畔吻着,厮磨中有模糊的爱语传出。 花颜身子一震,僵住了,但她脸上随即出现动人的神采,望着狄格狂喜地叫道:“你说了,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狄格但笑不语。既是心有灵犀,又何必多言呢! “你说了,对不对?对不对嘛……”花颜搂着狄格的颈项,娇声迭问。 “多话!”狄格轻斥,再次吻上了花颜的唇。 宝贝,我爱你,永远!她以后一定会常常听到的。狄格在心中如是想着。 尾声 狄格翻个身,怀中的空荡教他立刻清醒过来,马上睁开眼,床上果真只剩下他一人,他忙起身下床,才看到花颜正站在露台。 花颜半夜醒来,一时兴起便起床披衣来到露台,静静观赏着满天星斗。 北方的夏夜依然露重寒凉,她感到有丝寒意想要回寝宫添加衣衫时,一双健壮的手臂适时环住她,温暖的怀抱正好为她挡去寒凉。 “穿这么单薄吹风,若着凉了,本王一定捉你来打屁股。”狄格轻声斥责,但是语气里却是浓浓的疼爱。 花颜也习惯了狄格不温柔的爱语,他表达爱意的方法和别人不同,但却更教她感动。 “今晚夜色真美,星星好亮,月光也好柔和呢!”花颜偎着狄格开口道。 狄格不在意地瞥了眼夜空,心思仍放在花颜身上,“怎么睡不着?有心事吗?” 花颜摇摇头,“没有,只是一觉醒来,突然好想看看星空就出来了。” “怎么?想对月亮许愿吗?”狄格吻吻她的发丝。 “对月亮许愿?灵不灵验呢?”花颜好奇问道。 “北匈国有个传说,在月亮有月晕的午夜许愿最是灵验,只要在月光照耀下祈求,愿望都会实现的!”狄格回道。 第 24 页 花颜听了忙抬头注视着月亮,高兴叫道:“今晚月亮有月晕呢,我们来许愿好吗?” “你有什么愿望,本王可以替你完成的。”狄格道。 “那不一样,来嘛,你和我一起许愿。”花颜拉着狄格向前走两步,让两个人都沐浴在银亮的月光下,她让狄格的大掌包着她的小手,诚心向月亮祈求。 “第一,我希望父王、母后的身体健康,北匈国和中儒国都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狄格含笑听着花颜的祈求。 “第二,我希望皇妹们都能有好的归宿,纵然是和亲,也能和我一样找到幸福,过快乐的日子!”听到她的话,狄格扬扬眉,神情非常愉悦。 “第三,我希望……”花颜在心中说着,没出声。 祈祷后,她仰头望着月娘,祈望自己所许的三个心愿都能完成。 “好了,愿望都祈求过了,也该回去休息了。”狄格搂着花颜走回寝宫。 躺在床上,看看怀中一脸笑意的花颜,狄格抚着她细致白皙的粉颊,悄声在她耳旁说道:“第三,我希望王上爱我,一辈子不变!” “你怎么知道?”花颜飞快抬头望着狄格问道。她心中惊讶莫名,他怎会明白她的心意,而且是完全准确! “宝贝,你的心事能瞒得过本王吗?”狄格得意地道。 “那月亮啊月亮,你可否实现我这个心愿呢?”花颜柔媚地笑着、撒娇道。 “哈哈……这就是天机不可泄漏了,本王只可以透露一点点,你可以贿赂本王,付出越多,当然也得到越多了!”狄格笑得邪魅。 他这模样和她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模一样,原来那时早就注定她会成为他的人了!花颜在心中如是想着。 “王上,我无钱无势,不知道要怎么贿赂?”花颜故意装傻。 狄格的手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没关系,本王可以教你。”他乐意之至! “我会好好学的!”花颜巧笑喃道。 不需要言语,凭着感觉,他们就拥有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