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亲爱の》 第 1 页 第一章 太平洋上有一个地图找不到,没有加入联合国的神秘小国--玄海帝国。 传说玄海帝国的建国者是满清皇族的后裔,所以这个小国的典章制度都仿造中国古代皇朝,采皇帝治国,一直沿袭至今。 虽然随着时代变迁,这个小国也有许多改变,但还是有许多不变的传统。例如皇亲贵族的婚姻制度,着眼于政治和经济等因素,依然维持一夫多妻制,一般平民则是一夫一妻。 上官家便是皇族身边最重要的三大世家之一,目前第五代当家是二十八岁的年轻少主上官展云。 宏伟的中国传统巨宅里,家族会议正在进行着-- 「奶奶我不能娶那个董纤纤啦!」上官展翔一再重复,态度十分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不能娶?」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有女朋友。amay,所以我绝对不要娶那个连一面都没见过的董纤纤。」上官展翔坚持到底。 「你可以娶董纤纤当元配,再娶你喜欢的那个叫什么阿美的进门当妾不就好了?」上官老夫人试着说服孙儿。 「是amay,不是阿美。」 「还不是一样,反正你就跟那个阿美说,叫她当小的,如果她真的爱你,一定不会计较。」 「拜托!现在都已经二十世纪末了,你以为现在的女人还有人愿意当一夫多妻制的受害者吗?何况amay还是自小在美国受教育的。」上官展翔没力的嚷嚷。明知和这群生错时代的长辈绝对有理说不通,他还是不厌其烦的解释。 「话可不是这么说,想嫁进咱们上官家的名门千金多的是……」 「ok!就算如此,但那绝对不是我的amay,而且我本身也没有打算娶一个以上的老婆。」 「那怎么办,纤纤是你爹和你娘的好友遗孤,而且纤纤还在肚子里时,就已指腹给我们家当媳妇儿,难道你要你爹和你娘当背信的人,将来无脸去见九泉之下的两位友人?况且,纤纤现在又是和咱们关系匪浅的台湾丁家的养女,可说是双重关系,你要奶奶怎么办?」上官老夫人企图动之以情。 「既然这样,叫大哥娶她不就结了,反正只是许给我们家,又不是非我不可。」他还以为是特指给他的,真是白忙一场。 「这……」上官老夫人和儿子、媳妇颇有难色的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大哥是长子,又是咱们家现任的当家,未婚又没有女朋友,论身份、论地位都比我适合娶那个董纤纤不是吗?还是你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要大哥娶她?」真好,烫手山芋就这么丢出去。 「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上官老夫人瞥了坐在一角,始终未吭一声的长孙一眼,不禁暗叹一口气。 本来让长孙来娶纤纤是最适合的没错,问题是她这个长孙想法就是有那么一点问题。也不知道是上官家的教育出了什么差错,还是成长过程不小心弄坏了头壳的哪一部份,否则一个受了西方高等教育的高级菁英份子,怎么在男女关系和婚姻方面的思想,会比她那口子、那个时代的男人还要大男人?恐怕只有生在清朝以前的古老人类,才足以与他较量。 让大男人思想这么根深柢固的孙儿去娶人家,万一娶不到三天就把人家给休了,那上官家可就很难对董家和丁家交待了。所以他们才会将友人遗孤许给比较正常的仲孙。 「沈默代表附议,就是说大家都决定由大哥娶她了?」虽然上官展翔很同情即将嫁给自家大哥的董纤纤,但他不是圣人,不会因为同情而误了自己和amay的终生幸福。 「这……」三位老人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答腔。 「大哥你怎么说?」上官展翔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不过若不趁这个机会直捣黄龙,那他就是傻瓜。 「就我娶吧!」上官展云魄力十足的允诺。 「太棒了,有担当,不愧是咱们家的大当家。奶奶、老爸、老妈,这下子你们可以不必担心对不起丁家和董家了。」上官展翔坏坏的笑道。瞧三张老脸一张比一张难看,他就痛快。谁教他们联合起来算计他,活该! 「什么时候要去下聘纳采,我得让秘书帮我安排一下行程,否则到时候会抽不出时间。」上官展云办事向来积极迅速,最讨厌拖拖拉拉。平常光是理这一大家子,以及上官家遍及全球的许多资产、企业,就够他忙了,何况还有外务,不快不行。 上官老夫人忧心忡忡的不答反说:「展云,你可不能随便休了人家,若是将来小俩口不合,再多娶几个讨你欢心的妾就好,懂吗?」她以哀求的眼神瞅住孙儿。 「那当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元配就是元配,岂能说休就休?除非她犯了七出之条,这道理孙儿懂得,你们大可放心。」上官展云认真严肃的说。 上官老夫人闻言只有苦笑的份儿。看来这段姻缘只能听天由命了,是福是祸也只有看着办了,唉! 七出之条?老天,亏他这个大哥想得出来。上官展翔愈来愈同情即将过门的大嫂董纤纤。但也仅止于在心中哀悼,他才不会笨到自己再往泥沼里跳。 * * * 位于台湾中部群山簇拥的山谷中的丁家,是个和时代有点脱节的大家族。里面住的老、中、青三代,多的是叫爸妈还叫「爹」啊、「娘」啊的旧式人类,穿古代民服、旗袍、马褂的也大有人在。 尤其丁家又经营了一个类似九族文化村的休闲渡假中心「丁氏大观园」,平常工作穿的都是古装,所以「古味」就更浓厚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莫名的闯进这山谷中的古宅子,真会以为是走进了时光隧道,回到了古代呢! 「纤纤,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愿意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妻?」为了完成已世好友董夫人的遗愿,远嫁南非多年的丁盼绢特地跑回娘家来。 董纤纤没有一丝犹疑的点点头,柔柔的道:「为人子女,本该遵从爹娘教诲,终生大事更是自古便由爹娘做主,既然我亲爹和亲娘在生前就已把我许给上官家,我自然是要听命出阁。」身上的旗袍将她的柔顺烘托得淋漓尽致。 若非早已习惯这个丫头的行?模式,丁盼绢真会以为自己是在看电视演古装剧,还是和穿著古装的古人说话呢! 「纤纤,你听着,你才十九岁,刚念完大一,正值花样年华,现在社会风气又这么开放,自由恋爱早就不稀奇。你没有必要为了遵守双亲生前指腹为婚的约定,就这样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明知道和自小思想传统守旧的董纤纤说这些大道理,根本是白搭,但为了她的终身幸福着想,她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董纤纤摇摇头,又道:「我未来的夫君不也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他可没因此而毁婚,不愿意履行婚约。我又岂能害九泉之下的亲爹、亲娘背信?」 「可是上官展云他们国家婚姻制度是一夫多妻制啊,也就是说,今天他娶你当元配,你却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妻子,你懂不懂?」丁盼绢但愿她懂。 「这有什么关系,阿拉伯国家不也都是一夫多妻制?再说我亲娘当年也是嫁到玄海帝国那个小王国去,而且到死都很幸福,我爹一辈子都最爱我娘,不是吗?用这个角度来想现在的一夫一妻制婚姻,虽然法律规定只能娶一个妻子,但男人多的是在外头养情妇,这样和一夫多妻又有什么不同?」幼年时,亲娘的遗言和婚姻模式早已深植她的心中,她一点也不觉得一夫多妻和指腹为婚有什么不妥。 「问题是你们之间没有爱呀!」丁盼绢愈说愈心灰意冷,自从这丫头被丁家领养以来,她们就费尽心血想改造她守旧、不合时代的传统思想。偏偏这丫头因幼时的家庭环境影响在先,到丁家后沉醉在亲娘留给她的那些什么《女诫》之类的古书教诲中,又偏爱看《红楼梦》、把《烈女传》里三贞九烈的女人当偶像崇拜。不论他们如何劝说,这丫头就是满脑子古董思想。 「婚姻的重点在于传宗接代,爱不爱不是问题。」 「万一上官展云的性情、生活习惯和你合不来呢?」 「嫁鸡随鸡、三从四德,以夫为天是为人妻的本分,我会努力改变自己去配合夫君。」董纤纤人未出嫁,烈女的气魄便已显露无遗。 「这么说你是嫁定了?」丁盼绢见劝说无效,只有放弃一途。 「是!一切全凭娘和奶奶作主便是。」董纤纤跪坐着,深深一鞠躬。 * * * 上官展云和董纤纤的婚礼,一切过程都遵循中国古代王公贵族娶亲的礼数进行,场面相当体面风光,难得一见。 第 2 页 丁家的「钱坑嫂」丁盼云,还以此招览游客到丁氏大观园目睹这个百年难见的世纪婚礼,饱赚了一大笔门票收入。 新郎上官展云英姿焕发的骑着马,带领八人大轿走出丁氏大观园,轿里的新娘董纤纤一身凤冠霞帔,静静无言的淌落出阁新娘的离情之泪。尔后,迎娶的私人飞机自中正国际机场起飞,飞向玄海帝国。 在台湾丁家的盛大婚礼,是为了给新娘家风光。到了玄海帝国,贵为皇亲国戚的上官家,婚礼自然更马虎不得,重演了一次迎娶仪式。 新郎从自家别墅将新娘迎娶至本家主宅。 当花轿在上官家大门口稳稳当当的停妥,新娘董纤纤下轿时,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幸好新郎上官展云眼明手快,一把揽起她的腰-- 怎么这么轻! 上官展云心头一惊,另一只手也顺势一捞,便把新娘子抱个满怀,观礼嘉宾见状,祝贺声、赞叹声此起彼落。 「别动,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上官展云对怀中尚未谋面的新娘低声的说道。 董纤纤闻言,便乖乖的顺从,静静的偎在声音低沈的夫君怀中。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分不清究竟是方才险些跌跤吓坏了,还是因为被素未谋面的男人拥抱之故,并不讨厌被他拥抱的感觉。 上官展云应对得宜的笑容下,包藏着不可思议的疑问-- 他记得凤冠和礼服加起来的重量不轻,现在他臂弯中感受的重量却和当初捧取凤冠、礼服时相去不远,难道她没有重量?不可能。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体重像一堆羽毛似的轻? * * * 洞房花烛夜紧接着到来。当洞房只剩新郎、新娘两人时,上官展云并未即刻掀开新娘的头盖,而是坐在桌边,声调威严地说:「虽然我们是指腹为婚,彼此没见过面,但是为人子女遵从父母之命结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婚姻的目的是在于传宗接代。所以我不会要求你过分的事,你也别对我要求不合理的事,懂吗?」 董纤纤默默无语的点点头。 上官展云眉头微蹙的又道:「我希望你真的懂--听说你刚念完大学一年级,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子,但是那些对我并没有意义。既然当我的妻子,就得三从四德、百依百顺、谨守七出之条,这样才是我要的贤妻,奶奶和娘她们也会疼你,我也不会亏待你,懂吗?」 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想拿现代女权至上那套滑稽可笑的论调来和他理论,或者和他争什么爱啊不爱的时髦玩意见,那就只有等着被休的份儿。 董纤纤再次柔顺的点点头。 上官展云丝毫没软化的警告:「我说过你最好是真的懂,不要搞阳奉阴违的事,否则到时被休,没面子的是你自己。」 「为人妻者,本该以夫为天。相公训示,妾身一定会好好遵从。」 好轻好柔的声音!上官展云心头一惊,严苛的态度在瞬间软化许多。「你能这样想最好。还有,我们家是个大家族,又是个政商兼俱的世家,出入的人很多,你身为当家夫人,一定要举止得体;另外,我们国家的贵族是一夫多妻制,所以爹他娶了很多个二奶,人多难免会受闲气。但娘是个很公正的人,所以有什么委屈就跟娘说,别自己憋在心里,没事少接近那些二奶,知道吗?」 「谢谢相公训示,妾身会谨记在心。」 出谷黄莺般的声音,挑弄得上官展云浑身不自在,体内激起一股想一睹芳容的强烈冲动,他飞快的移向床边,利落的掀开红头盖-- 四目交接的?那,他的心脏几乎因充血过多而炸开。 董纤纤在他灼热视线的注视下,心跳比跌跤被他抱起时快上数百倍,慌乱的垂下眼帘,逃开他似会将她燃烧殆尽的疑视。 「别逃--」他命令,伸出有力的手托住她烫热的小脸,强迫她再一次面向他。 好白皙清丽的脸蛋,上官展云一刻也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自她那绝俗无瑕的脸上移开,一股想一亲芳泽、拥抱娇躯的欲火迅速灼痛了他的全身。 「别逃,乖,从今夜起,你就是我的妻子,妻子要听丈夫的话。」他想说得再威严些,激烈的热情却阻扰了他。 「是……相公……」在他的碰触下,董纤纤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更为温驯的顺从。 不久,床边的纱帐阻绝了世界的探访,成了缠绵缱绻的两人世界。 在即将迈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居然还有如此「复古」的现代夫妻,连窗外的皓月都感到不可思议呢! * * * 清晨,上官展云醒来时,发现枕边人已香踪无处觅,顿时睡意全无,迅速跳下床,抓起晨缕穿上。正准备叫人时,董纤纤那张清丽的秀容,适巧探进门内,「相公,你醒了?」 「呃--对--」她的出现让他不再冲动,心却又不安分的雀跃起来。 董纤纤闲适的打开毛巾柜,取出毛巾递给他,「请相公盥洗,准备吃早餐。」 「你刚刚去了哪里?」自她手中接过毛巾,碰触到她的指尖时,他感觉到微微的电流窜进体内,他虽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动作,心中却颇受震撼。 「我去准备早餐,并向奶奶、爹、娘请安。」董纤纤一面叠被,一面回答。 上官展云走出盥洗室瞧见此景,不禁眉头微蹙,「叠被的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你不必自己动手。」 「侍女们的工作已经很多,叠被又是举手之劳,我自己做就行了。」董纤纤叠好被子,又开始整理枕头。 上官展云静静凝睇着她穿著旗袍的背影,玲珑的曲线不禁勾起昨夜缠绵的记忆,他的身体又开始烫热,双脚自作主张的走近床边。 「相公?」 董纤纤还没搞清楚状况,已经被上官展云压倒在床,转眼又是一场难分难舍的云雨巫山。 * * * 上官展云和董纤纤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餐厅,放眼望去共有老夫人、老爷、夫人、和老爷的四个妾,一共七个人在等他们入座。 「对不起,来迟了。」董纤纤满脸歉容。 「既然知道对不起就不要迟到。」以刺耳的声调出言嘲弄的是「丽妃」。 「对不--」 董纤纤第二份歉意方启口,便被上官展云给挡了回去。「是我要纤纤帮我更衣才耽误时间,丽妃若有不满就冲着我来。」 「呃……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妃没想到这位平时不把她们这些二奶放在眼里的当家大少爷,会突然管起内宫的事来。 「好了……大家快坐下吃饭,丽妃你自己平时也经常迟到,别再多话,免得吓着纤纤。」上官老夫人摆明是护着孙媳妇儿。 「娘说的对,展云、纤纤,你们快入座。」上官夫人也是站在儿媳妇这边的。 丽妃见状,只得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这种事向老爷告状也没用,他和上官展云一个样儿,不管内宫的事,全凭上官老夫人和夫人作主。 「快坐下!」上官展云对妻子命令道。 「是。」董纤纤乖巧的顺从,心里因方才夫君替自己解围而感动不已。 当菜肴一道道上桌,丽妃又有话说了。「怎么展云少爷的菜色和咱们都不同?张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张妈是负责三餐的管家。 「那是……」张妈一脸为难的看向董纤纤。 董纤纤虽然生性懦弱、胆小怕事,但不会累及无辜,怯怯的说:「是我要张妈不必做我相公的份,我想自己为夫君烧菜,所以……」 「你做的?」上官展云看了看餐桌,又看看自己的妻子。语气依然威严十足,却多了几分意外的温柔。 董纤纤不敢看他,怯怯的点点头。 丽妃又出言嘲弄,「唷……一嫁进来就猛献殷勤,真不简单,不过你这回可拍错了马屁股,咱们上官家可是不来这一套,三餐全由下人张罗,懂了没?啧!」 「对不起……」董纤纤慌乱的猛赔不是,为自己做错了事自责不已。 上官展云却语气带怒的大吼:「你不必道歉,是我要你做的,你又没做错。你还有什么高见?」他目露凶光的直瞪丽妃。 丽妃被他瞪得毛骨悚然,连忙讨好的说:「原……原来是展云少爷的主意……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闭上你的嘴!」上官展云赏她一记铁板,丽妃当下黑了脸。上官展云又转向上官老夫人和上官夫人道:「奶奶、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我已成家,所以从今天开始,想和纤纤另开一桌用餐,不再跟大伙儿吃,可以吗?」 「当然行,我和你娘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上官老夫人慈祥的频频点头。 「听见没?今后咱们自己开伙。」他转向低头不语的董纤纤。 「是,相公。」相公三次为自己解围,令董纤纤感动得无以复加。她真幸运,嫁了一个会维护她的夫君。 第 3 页 * * * 上官展翔哼着轻快的歌,右手食指晃着钥匙圈,神采飞扬的走向总经理室,打算在老哥度蜜月期间,好好的把副总这个职位干好,算是送给老哥的新婚赠礼。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推开门,见到不该出现的大哥,正和平常一样架势十足的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办公,上官展翔不禁怪叫。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当然在这儿,有什么不对?」说话时,上官展云并未停下手边的工作。 「当然不对,今天是你新婚第一天,为什么不好好陪嫂子去度个蜜月?」 「公司这么忙,我哪有那种闲工夫,何况我从来就对那种可笑的时髦玩意敬谢不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依旧忙碌的批阅公文。 「那至少你今天也该休个假,多陪陪嫂子,带她四处走走,毕竟人家是初到我们国家来,人生地不熟的。」 「她又不是没脚不会自己出门,况且家里还有奶奶和娘她们可以陪她,很快就会熟了。」 「那不一样,你是她老公……」 「听着!」上官展云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严肃的直视着弟弟道:「如果身为妻子的不懂得体恤丈夫,尽做一些时髦可笑的要求,我会二话不说休了她,这事我昨晚已和她说得十分清楚,相信她很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好了,去做你的事。」 「你这是在说笑吗?现在已是二十世纪末,对方又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现代女子,她会吃你这一套?」老天!上官展翔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他这个大哥只是思想过时了一点、大男人了一点,没想到居然严重到和时代脱节得如此严重。 「她会,除非她想创下新婚第一天就被休回家的纪录。」上官展云又开始做他的正经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不跟你说了,算了,我先回去看看再说,搞不好嫂子这会儿已经气得跑回娘家去了,真是的。」他自顾自的说着,便甩上门飞奔而去。 * * * 「对不起,奶奶、娘,都是纤纤不懂规矩,才会惹出事端,害丽妃不高兴。」董纤纤满心愧疚。虽然相公维护她,令她感动不已,但她认为有错就要认错。 「没这回事,不懂规矩的是丽妃,当妻子的会想替丈夫烧菜是件好事。」上官老夫人相当喜欢这个孙媳妇儿。原本还怕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年轻女孩,会娇横叛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温驯贤慧又孝顺,真是拣到宝了。 「可是规矩……」 「跟你说个秘密吧!」上官夫人和老夫人一样,打心坎里喜欢这个温柔乖巧的媳妇,「其实你奶奶和当娘的我,初嫁到这个家来的第一天,也和你一样起了个大早替丈夫烧菜。可是我们两个平时在家都很少进厨房,所以都割伤了手。因此你爷爷和爹才禁止我们下厨的,所以你尽管放心帮展云烧菜。」 「但是只有相公和我另外开伙……」 「我们平时也很少齐聚一堂吃饭,今天早上的情况比较特别,是因为大家都想看看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你还有两个人没见过,一个是你爷爷,他半年前到大陆去拜师学佛,最快还要半年才会回来,你暂时是见不到他了。另外一个是展云的弟弟展翔,他也住在这儿,只是经常翘家。不过,你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别担心,展翔那个孩子虽然叛逆了点,却很好相处。好了,你去忙你的,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奶奶和娘。」 「谢谢奶奶和娘的训示。」 待董纤纤离去,上官老夫人和夫人两人便赞叹连连-- 「纤纤真是个懂事体贴的好孩子,希望展云那孩子别把人家给气跑。」 「就是啊!展云那孩子也真是的,居然新婚第一天就跑去工作,也不会多陪陪纤纤,幸好纤纤脾气好,没和他计较。真是--」 两个长辈说归说,也只能祈祷他们小俩口能相安无事,究竟人的性格、想法皆非一天所致,哪可能说改就改,何况上官展云一点也无意改变。 * * * 一见到绝俗柔美的董纤纤,上官展翔便后悔了。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要一时自私,把这婚事当烫手山竽交给大哥,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孩就不必被老哥那个臭沙猪糟蹋了。上官展翔不禁满心愧咎。 「你在做什么?」 「洗衣服。」董纤纤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坏,展翔就像奶奶和娘所言,很随和而容易相处,很快就和她熟络起来。 「我知道你在洗衣服,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该死的老哥,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让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干这种粗活。 「有是有,可是我喜欢用手洗,比较干净。」董纤纤驾轻就熟的搓揉。 「你不必替我老哥说话,他居然敢虐待你,我去替你出气。」一想到她那双漂亮白皙的小手得受这种折磨,上官展翔更加内疚。大哥也真是的,再怎么大男人也该有个分寸。 「不,不是的,你误会了。真的是我自己要用手洗的,我相公根本不知情。」董纤纤慌乱的拉住他。 相公?他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了什么?」他的愤怒暂时被好奇心压抑。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我相公无关,你千万别怪罪我相公。」董纤纤急急解释。 「为什么?」她真的叫相公,他没听错。怪怪,难不成这个纤丽的女子和他老哥一样生错了时代? 「我们家很穷,买不起洗衣机,而且用洗衣机洗容易把衣服洗坏,所以我们家的人,从小就习惯用手洗衣服。」见他不再妄动,她才放心的坐回小板凳,继续洗衣。 「你在娘家时也都穿旗袍吗?」一开始他以为她身上的旗袍是老哥强迫她穿的,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并不尽然。 董纤纤点点头。「我穿不惯流行服饰。不是太暴露,就是样式很奇怪,所以我平时都穿旗袍。」 「你该不会在家叫双亲时,也都叫爹、娘吧?」他一开始以为她是入境随俗,才跟着叫的。 「对啊!老实说,我的娘家都是这么叫的,而且像我一样喜欢穿旗袍和古装的也大有人在,所以一开始,我还担心嫁过来后,会被要求穿流行服饰,现在发现,上官家的生活方式和丁家差不多,让我安心多了。」董纤纤满足的说。 不知怎么搞的,上官展翔觉得自己好象正在跟古人说话。「你才十九岁,连大学都还没毕业,为什么要嫁给我大哥?」 「这是双方长辈的约定,为人子女自然得听从爹娘作主。」 他差点昏倒,不死心的又问:「难道你不会觉得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没念完很可惜?」 「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婚姻才是女人家最重要的事。」 上官展翔愈来愈觉得自己是在跟古人说话。「那……你爱我大哥吗?」但愿她不会回答传宗接代才是重点。 董纤纤一本正经的说:「爱或不爱并不重要,那只是现代文明的流行产物,结婚最重要的目的是在于传宗接代。」 我的老天!还真的跟老哥的回答如出一辙。上官展翔受到的「文明冲击」可想而知。 「再问你一个问题,我大哥新婚第一天就丢下你去上班,你不会生气吗?」 「大丈夫本就该以事业为重,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说得好象天经地义。 上官展翔已经没有力气再多问。「我去拿个椅子来坐,你等我一下。」 这究竟是福是祸?搞了半天,这个嫂子居然和老哥一样是个生错时代的「古生物」,完完全全的小女人一个,搞不好他根本不必内疚也不必操心,他们两个根本就是绝配。 上官展翔前脚才走,一直躲在一旁偷听的丽妃便现身向董纤纤寻衅。 「原来你是穷酸的平民啊!难怪会百般讨好奶奶他们,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当凤凰怎能不好好把握!对不对?」丽妃极为尖酸苛薄的怪叫。 「我不是这样,我和我相公是指腹为婚的。」 「啊!对了,就是指腹为婚,原来奶奶他们因为要信守约定,才勉强把你娶进门。我就觉得奇怪,瞧你这副穷酸相,凭什么进上官家的门?」丽妃愈说愈咄咄逼人。「说!你是不是进来分财产的?」 「我不是……」生性胆怯的董纤纤怕得连话都讲不清楚。 「还敢狡辩!」丽妃一巴掌挥过去。 没想到挥出去的手被人高空拦截,「哪个狗奴才敢坏我的好事?」 「是谁让你在这里撒泼?」制止丽妃的男人声音十分严厉,并加把劲弄痛她的手腕以示惩戒。 「展云少爷!」丽妃像活见鬼似的,心虚不已。他不是去上班,怎么会突然跑回来?「不是的,我……」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上官展云冷着一张脸怒斥。 丽妃聪明的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上官展云这才把注意力投向缩在角落轻颤的董纤纤。 第 4 页 「有没有受伤?」看她脸色泛白,没有血色的唇抖个不停,上官展云莫名的大怒,「今晚我会要爹把那个女人打进冷宫。」 「不……不要……我没事,是我不好……」董纤纤虽怕事,心地却很好。 「不准违抗我的命令!」这个笨丫头,居然还替那贱人求情。上官展云也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生气。 董纤纤被他的凶相吓到,不敢再多吭一声,连连称是。 上官展云不经意的瞄到一堆洗好的衣服,怒上加怒的喝道:「是谁要你手洗的?」 「我……我自己决定的……」董纤纤不知道相公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结巴得厉害。 「以后不准用手洗,我讨厌穿手洗的衣服,听到没?」 「是……」董纤纤委屈的红了双眼。 上官展云见状怒火又上层楼。「不准哭!」 「是……」董纤纤想赶快止住泪,奈何事与愿违,泪珠反而大颗颗的滚落。 一见她泪眼连连,上官展云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抽痛,变得更加凶暴。「我说不准哭,听到没?」该死!他并不想凶她,但是她的眼泪会令他莫名其妙的生气,而且难以自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哥,你怎么回来了?啊--你怎么把纤纤弄哭了!」上官展翔一手拿着椅子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我没事的……只是砂子掉进眼中罢了……」董纤纤怕事情愈闹愈大,赶紧把眼泪抹掉,哽咽着道。 「真的吗?」上官展翔压根儿不信。 「当然是真的……」董纤纤一脸乞怜。 上官展翔不忍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便不再追究,把话锋一转,「老哥,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突然跑回来?」 上官展云脸色微变,以不自在的声调道:「今天的公事已处理完,所以提前回来休息。」 上官展翔才想说什么,上官展云身上的大哥大便尖声作响。 (总经理吗?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可以开会开到一半突然离席,害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快回来开会。)电话那头传来雷公声。 「先散会,下午再开!」上官展云既尴尬又生气的挂断电话。 上官展翔毫不客气的捧腹大笑,「你不是说今天的事都已处理完了吗?」 「闭嘴!」上官展云涨红了脸。 「想回来陪嫂子就老实说嘛!真不老实。」看来他今早那番话总算是有一点效果。 「胡说,我只是回来拿东西。」上官展云恨不得一脚踹扁多嘴公。 「你刚刚不是说你--噢……」上官展翔被冷不防的拐了一脚,重跌在地。 「怎么好好的躺在地上做什么?」上官展云坏心眼的咧嘴嘲笑。 经过此番意外的波折,董纤纤心情好了许多。原来相公是关心她才特地回来的。 倏地,上官展云朝董纤纤走过去,董纤纤不知所措的垂下小脸。上官展云静静的审视她几秒,便自己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才丢给她一句:「还不跟上来帮我准备午餐。」虽是命令句,但已不复见怒气,反而透着隐隐若现的柔情。 「是--」董纤纤确定他不再生气,破涕为笑的跟上去。 「走快点,别慢吞吞。」他虽如此吆喝,前进的步伐却已慢了下来。 「是。」董纤纤十足小女人模样,以崇拜的眼神深凝丈夫偌大的背影,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上官展翔目睹此景,眉心终于不再那么紧蹙,反而有了乐观的想法:或许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超级大男人和一个非常小女人。 想着想着,他也跟了上去。 第二章 「你跟进来干嘛?」上官展云没好气的瞪着弟弟,好象在告诉他:你很不受欢迎。 「听说纤纤手艺很好,我想尝尝!」上官展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不速之客。 上官展云一听,不悦的道:「叫张妈煮给你吃。」还不客气的摆出下逐客令的姿态。 「干嘛呀!难道就只有你可以吃纤纤烧的菜?」上官展翔故意高声怪叫。 「是又怎样,不服气自己讨个老婆煮给你吃。」上官展云理直气壮的说。 怪怪,好强的独占欲哪!上官展翔玩兴给他挑了起来,挑衅的笑道:「如果我非吃纤纤的菜不可呢?」 「纤纤,烧两人份的就好。」上官展云朝厨房大吼。 「老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没关系,我自己跟纤纤说。」他说着便起身往厨房走去,「纤纤、纤纤,你别听我老哥说笑话,要记得煮我的份哦!」 上官展云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弟弟这么讨人厌,而且脸皮比水泥墙还厚,怒火冲天地也跟上去。「我命令你煮两人份,听到没?」 到了厨房门口,上官展翔突然转身,对紧跟而至的大哥揶揄道:「stop!我记得你说过『君子远庖厨』的,所以,你该不会想进厨房才对,否则岂不有损你的大男人尊严?」 「谁说我要进去的,哼!」给老弟一说,上官展云当真就杵在厨房门口,不再越雷池一步。 嘿!真好骗!上官展翔诡计得逞的笑道:「那我进去啰!」 「你--」眼看老弟神气活现的走进厨房,上官展云才恍然明白,厉声怒斥:「你给我出来,大男人进厨房像什么话,秽气!」 上官展翔当没听到,兴高采烈的直奔董纤纤。「纤纤,要煮我的份哦!」 「说煮两人份就煮两人份,有没有听到,回答我!」既然自己坚持不踏进厨房,上官展云便靠「吼功」遥控。 「我……」董纤纤被他们兄弟两个搞得无所适从,不安的抖着手,「哎--」 「怎么了?啊--割伤流血了,快放下菜刀。」上官展翔抢过菜刀丢到一边去。 上官展云闻言,二话不说的以十二万匹马力冲进厨房,动作干净利落的把董纤纤腾空抱起,往屋外狂奔。 「老哥,你想干什么?」上官展翔不解的问道。 「蠢兮兮,当然是到医院急救!」上官展云没好气的吼着。他这个弟弟怎么突然变笨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 上官展翔差点笑到没气,「老哥,你拜托一点好不好,只不过割伤食指,连血都已经止住了,你要到医院急救什么?」 「呃!?」上官展云一脸惊愕,居然抱着小妻子呆愣在那儿。 上官展翔瞧他那副滑稽相,更加坏心眼的糗他:「我记得好象有人说过,大男人进厨房很秽气,结果刚刚冲得比闪电还快的不知是谁?哈--」 「你给我闭嘴!」上官展云恼羞成怒的吼完,便把小妻子放下,迅速搜寻小妻子的两根食指。看到伤口确实不再流血,让上官展云安心许多,可是那不到0.2公分的伤痕却又令他大为光火,「你怎么这么笨,连烧个菜都会割到手。」 「对不起……」董纤纤给他一骂,更加难过,觉得自己真的好笨。「我会小心一点,等一下就好了。」她说着便转身走向厨房。 「站住--谁要你煮?去换衣服,准备外出吃饭。」都割伤了还想煮饭,真是蠢到极点!上官展云愈想愈生气。 「可是--」董纤纤想补救自己的失败,所以试着争取「煮饭权」。 「你敢不听我的话?」上官展云凶眼大瞪。 董纤纤吓得把到口的话全吞回肚子去,低下头乖乖服从,「纤纤这就去换。」 转身奔走时,眼泪不禁难过得偷偷淌落,且不停自责--她怎么会这么笨,连个饭都煮不好,害相公气得不愿吃她烧的菜,而宁愿出去吃餐厅,她真是太丢脸了。 「纤纤,老哥是不想你再受伤才决定出去吃的,你可别胡思乱想。」上官展翔比笨老哥懂女人心多了。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我只是不想被说我虐待妻子,一个有担当的丈夫怎么可以亏待妻子?」上官展云头头是道的为自己辩白。 董纤纤豁然明白了一些事。方才割伤时,相公气急败坏的抱起她打算要送医急救那一幕,不经意的跃上心头,让她的胸口一片烫热。 原来相公他是个不擅表达的好人哪!她渐渐明白丈夫的为人。 * * * 和夫君两人单独出游,害董纤纤紧张极了,端坐在车子里的助手席,低着头不安地搅动手指,一句话也不敢说。如果展翔一起来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忐忑难安,谁知展翔却说他临时有事开溜,才会演变成只有她和相公两人同游。不过,心里虽然很紧张,但和夫君二人独处却又给她一种难言的兴奋,全身的细胞都有些浅醉微热。 她偷偷瞄了驾驶座的夫君几眼,心儿跳得一次比一次狂剧。没想到她的夫君如此魁梧俊挺,眉宇之间有一股时下流行语所说的酷味,董纤纤愈想愈心生崇拜,这样的夫君一定可以让她安心倚赖终身。 「下车。」上官展云简短的命令中断了董纤纤的遐思,原来已到了餐厅的停车场。 第 5 页 董纤纤温顺的钻出车外,站在车旁等候夫君下一步指示。 「走。」上官展云停好车,吆喝一声,便自行大步前进,董纤纤和平常一样紧紧的跟随于其身后。 进了富丽堂皇的餐厅坐定,上官展云便点了菜,「鹅肝酱菲力,两客,七分熟。」 点完便把menu塞还服务生,服务生呆愣了一下,看看低首静坐、连menu都未翻开的董纤纤一眼,才问道:「这位小姐想点些什么?」 「不是跟你说两份七分熟的鹅肝酱菲力了吗?」上官展云一副理所当然的示意服务生收走董纤纤那份menu。 服务生见董纤纤并无异议,便不再多言的照办。 上官展云不但行事效率卓越,连吃饭速度都快人一等。董纤纤的主菜还吃不到一半,他已经连副餐都解决了。 董纤纤见状,连忙准备离开,「我吃饱了。」 「别浪费,我要去回个电话,你再多吃一点,当我的妻子不准浪费。」上官展云像在训话似的。 「是。」董纤纤唯夫命是从,再次坐定继续进餐,填饱未满足的肚子。 上官展云在电话区,选了一个可以清楚看见小妻子的位置,拿起话筒从容不迫的燃起一根烟,凌厉的视线一直聚集在一小口、一小口进食的小娇妻侧脸上,眨也不眨,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先生,如果你不打电话,能不能借我打一下。」一个不识相的客人甲打断了他「赏花」的雅趣。 上官展云双眉一挑,眼睛圆瞪,赏客人甲两道北极寒光,客人甲险些给冻得心脏麻痹,连忙改口说:「啊,不麻烦你了,我到那边打。」说完拔腿就跑。 赶走了碍事的客人甲,上官展云又继续「赏花」。 常听人说:美女比花娇,果真不假。上官展云看得眼中两簇激情的火焰张狂地跳跃着。 待董纤纤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吐了一口气,上官展云才结束在电话边「站岗」的动作回到座位,高高在上的拿起帐单走在前面,「该走了。」 「是。」董纤纤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而且视为理所当然。 当车子驶上快速道路,上官展云维持权威式的口吻道:「有没有吃饱?」 董纤纤猛点头、浅浅一笑,「很好吃,谢谢相公。」 她不经意的浅笑触动了他的心弦,害他的心悸动了一番。「我习惯周末、周日都外出吃餐厅,你得尽快记住我的习惯,好好配合我。」其实他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只是不知怎么搞的,在目睹她的巧笑后,这样的「谎话」便不经大脑管制的脱口而出。 「是。」原来相公有这样的习惯,她得好好记住。 他有意无意的再度瞄向她扎着ok绷的食指,眉头不由得微蹙,语气比先前差了些,「还有,以后三餐我会交待张妈打理,不准你再进厨房。」 「这……」 「听到没?」他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是。」眼看相公又要「变脸」,董纤纤乖得像只小绵羊。 上官展云很满意的转移话题,「三天后有个宴会,有重要的外宾要来,我现在带你去买些衣服,这几天好好准备,不可以失态。」 「是。」董纤纤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压力重重,但是身为妻子的本份和义务感,很快让她重新振作。这是她和夫君首次公开亮相,她一定得好好表现,免得给夫君丢脸。 进到一家高级服饰店,上官展云把店经理召了来,把自己相中的礼服一件件示明店经理,「我要这几件旗袍,你立刻让女店员服侍贱内试穿看看。」 「是的,大少爷,属下马上去办。」原来这间高级服饰店是上官家的旗下资产之一,所以对当家大少爷自然必恭必敬,不敢怠慢。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董纤纤不习惯被人服侍,忙着拒绝服务小姐帮忙试穿。 「让她们帮你比较快。」上官展云一派不容反对的大男人作风。 「是。」董纤纤再次展现小女人的温驯。 董纤纤在服务小姐联手妆扮下,穿著一件件旗袍出现在上官展云眼前时,那燕妒莺惭的妩媚风情,魅得上官展云目眩神迷,一时之间失了魂。 「大少爷,都试穿好了。」店经理不知唤了几遍,才招回上官展云的魂。 回神时目光对上董纤纤那一脸天真的莫名,上官展云有种心事被看穿的心虚,不禁恼羞成怒的大吼:「结帐!」仅管如此,他的脑海依然清晰的刻画着小妻子玲珑的娉婷倩影,久久挥之不去。 * * * 回到家中,董纤纤踌躇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相公,你刚刚的话是当真吗?」 「什么话?」难得听她用那美妙悦耳的声音,说了比「是」还长的话,上官展云心中痒痒的,说话的语气因而比平常少了几分权威性。 「就是……烧菜的事,我……希望以后还是由我来……」虽然害怕,她还是说完想说的话。 上官展云的脸旋即沉了下来,警告+威胁的低吼:「你没听到我刚才在车上说的话吗?还是你明知故犯、胆大包天的想忤逆我?」他绝不容许妻子挑战自己的大男人权威。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董纤纤又怕又急的红了眼。 「只是什么?」一扯上大男人的权威,上官展云便变得比平常更加冷酷严厉,像夜叉般的大声斥责。 「妾身只是想亲手帮你烧饭嘛……」董纤纤怕得梨花带雨。 上官展云的体温霎时窜升了数十度,直逼沸点。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反击,震得他不知该如何反应比较适当,但他知道自己挺喜欢这种奇妙的感觉。不过一触及她的食指,他的态度便和先前一样顽强,「我说不准,你笨手笨脚的只会惹麻烦。」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聪明一点,不会再割伤手,你答应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噙泪瞅住他。 他被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搞得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怒火于是直线上升:「我说不准!」威力却明显减弱,该死! 「相公……」董纤纤认定烧菜是为人妻该尽的本分,所以非常执拗。 「不准--」语气更加软化。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现在女人不都高唱大女人主义吗?怎么这会儿,他特别网开一面、特赦她不必烧菜,她不但不接受,反而还非做不可的求他!? 「请相公成全,否则妾身将会无地自容、终身自责……」天啊!相公居然如此不信任她的能力,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给她--她真是太差劲了。董纤纤愈想愈悲从中来,转眼已哭成泪人儿。 她的泪对上官展云而言形同「催怒剂」。「不准哭!」他并不想凶她,但一看见她哭他就忍不住愤怒。 「对不起--妾身不哭,但求相公成全--」董纤纤一边拭泪,一面抽噎着不肯轻易放弃。 「不准哭!」 「相公……」 「不要哭--」 「相……」 「随你便!」上官展云终于投降,头也不回的上车准备回公司开会。 「谢谢相公成全。」董纤纤像获得什么大恩大德,又是深深鞠躬、又是哭又是笑的目送亲爱的夫君上班去。 * * * 上官家不愧是政、商两得意的豪门世家,一场宴会办下来,气派非凡。 一向怕生,又不习惯大场面的董纤纤从跟着夫君进入会场起,便一直冷汗涔涔心如悬旌。 好不容易和夫君招呼完所有的贵宾,她终于被夫君恩准坐在当家夫人宝座上,当漂亮安静的纯「观赏」用「壁花」。 上官展云则一派潇洒稳重,谈笑风生的周旋在政商士绅之间应付自如、神色自若,而且永远是万众聚焦、最抢眼的一个。 董纤纤几近崇拜的凝睇着自己的夫君,深深为自己感到荣幸。她何其有幸,一介无德无能的凡夫俗子,居然能嫁到如此英挺威武、出类拔萃的夫君。她一定要谨记已逝亲娘的教诲,好好服侍这位人中之龙的夫君。 倏地,她崇拜的目光蒙上了一层阴影,那是怎么回事?相公的身边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穿著性感的冷艳美女,死缠着相公不放?啊!好不知耻,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搂抱她的相公! 董纤纤心里突然变成酸海一片,好想冲过去拉开那个不知羞耻的美女,但是「七出之条」的训诫却霸住她的理智,制止了她的冲动。 不行,不可吃醋,吃醋不是身为贤妻该有的行为。董纤纤拚命告诫自己,另一方面又偷偷的期望上官展云能把那个不知耻的女人推开。 她盼了又盼,终于盼到夫君把那女人拉离身上的镜头。董纤纤这才暗松一口气。谁知心还没放下,那女人便出其不意的突击上官展云,在他颊上印下了一记热吻。 董纤纤失控得起身离座,不顾一切地直奔会场外的回廊。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莽撞十分唐突不妥,但是她就是无法忍受夫君和其它女人的亲密镜头。 第 6 页 「娘,我可能无法成为一个贤妻。」董纤纤在四下无人的月光下低叹。 「为什么擅自离席?」上官展云的声音乍然响起。 「相公--」董纤纤以为他没注意到她,没想到他不但注意到,而且还追上来。 「说!」上官展云又是命令式的口吻。 「没事……」董纤纤心虚而抖抖的说。 「胡扯,没事你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离席?」想逃过他的x光眼可没那么简单。 原来相公一直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董纤纤像被看透了心事般心慌不已,不禁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上官展云的语调明显地「加温」:「丽妃又欺负你了?」他刚才看见丽妃在她身旁晃了一下,他以为他的「瞪功」已把那个贱人打发走,没想到那贱人居然胆大包天,可恶! 「不是的……和丽妃无关……」董纤纤急着辩白。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个笨丫头又想替那个贱人护短了? 「真的不是……是我自己不好……」想到相公是如此维护自己,而自己却为了芝麻蒜皮的小事胡乱吃醋,真是万万不该。董纤纤难过得想哭。 「你不说没关系,我直接找丽妃算帐。」他下最后通牒。 「真的不关丽妃的事,妾身只是觉得自己好差劲,无法当个贤妻,心里难过才跑出来透透气。」董纤纤情急之下,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上官展云总算不再那么冲。 「我--」董纤纤瞠目结舌,这种丢脸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准对我有秘密,快说!」 董纤纤深吸一口气,决定鼓起勇气招出自己的「罪行」请相公发落,好减低心中的罪恶感。「我看到你和一位性感的美女贵客状甚亲昵时,心里居然……居然感到吃味……尤其看到她亲你,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逃了出来……我知道吃醋不是贤妻该有的行为,我也一再地告诫自己不可以胡乱吃醋……可是我就是无法自制……我知道我不对,请相公发落,无论是什么惩罚,妾身都没有怨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 上官展云知道自己不该心花怒放,他该怒斥妻子以免她造次,但是他的心却不听使唤地高兴异常,根本没有一点责难妻子的意愿。 「请相公发落,妾身绝对甘心领罪。」相公一定是非常生气,才会一句话都不说,怎么办?难道她会就此被打入冷宫,甚至休掉? 上官展云的回答却大出她意料-- 「妒妇的确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大罪,但是我可以特别赦免你的罪行,我允许你今后在我面前可以私下吃醋,只要注意不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董纤纤受宠若惊的连忙谢恩,「谢谢相公不罪之恩,妾身不敢有非分之想,今后一定会努力改掉吃醋恶习,以免相公为难。」 「我已经恩准你可以在我面前吃醋了!」对于她的「不合作」上官展云非常愤怒。 「我不能让相公为了我而为难,这不是为人妻者该有的行为。」没想到相公待她如此宽厚,她绝不能再给相公添麻烦了。 「我说过没关系的!」上官展云愈说愈生气。 「妾身一定会戒掉吃醋恶行。」为了回报相公厚爱,她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不准戒!」上官展云情急之下,漫天大吼。 「可是……」董纤纤一脸困惑。 「你敢不听我的?」他恶形恶状的威吓。 「是!」董纤纤又屈服在他的凶暴之下,心里却为自己庆幸不已。相公对她真是太好了,不但没惩罚她、还体贴的准许她吃醋。 上官展云脑海不断浮现小妻子为他吃醋的情景,愈想心情就愈好。 * * * 上官展翔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档,溜进总经理室找老哥闲磕牙。其实说正确一点,应该是去强迫分享纤纤为老哥带的便当。他知道纤纤每天中午都会帮他老哥准备色香味俱全的便当。 「老哥,好久不见了。」上官展翔一脚踹开门,如入无人之境,嚣张之气无人可比。 「刚才才在会议上见过,散会还不到半个小时,怎么会久?」上官展云怎么会不知道老弟是来做什么的?动作迅速确实的护着满桌的佳肴美食。 上官展翔总是有办法打劫成功,「老哥,你别这么小气嘛,反正纤纤每次都准备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分些给我会怎么样?」说着,他又打劫了一块咕噜肉。 「要吃叫张妈煮,不然叫你那个amay煮也不坏。」上官展云也不是真的那么小气,只是不喜欢别人分享小妻子为他做的便当。 「你明明知道amay根本不会烧菜,不会是存心气我吧?」上官展翔纯粹是说着玩,他从不认为当女人就得会烧菜。 「连烧菜这种天经地义的女人天职都不会算什么女人,不要算了。」上官展云当真是为老弟着想。 上官展翔自然知道老哥的心意,不过却不敢苟同老哥古板的大沙猪思想。「谢啦!我自己的事会自己管好,不必老哥为我操心,反倒是你才该多费点心。」 「费什么心?」上官展云很满足的吃着便当。 上官展翔睇了他半晌才道:「老哥,纤纤算得上是个贤慧的好妻子对不对?」 「我也从未亏待过她。听着,别又搬出那一堆流行的时髦玩意,你知道我不甩那套的,更不准你去对纤纤胡乱洗脑、灌输她奇怪的思想,否则我可不饶你。」他知道老弟经常去找他的小妻子玩,不得不防。 上官展翔聪明地略过不答,抢着说出自己今天的来意,「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要提醒你,人要懂得惜福,有了这么好的妻子就不该再心恋着其它女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皮夹里一直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那是你一见钟情的初恋对象,对不对?」 「谁会对一张照片一见钟情?你少胡扯。」上官展云不悦的嚷嚷。 「那最好。这么一来,你可以把那张照片拿掉,换上纤纤的照片了!」上官展翔点出真正的目的。 「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却关你和纤纤的事。那张照片的事被纤纤知道不太好吧?」他希望老哥够聪明。 「她没胆干涉我的事。」上官展云自负的道。 「纤纤那么温驯自然是不会过问,只是会自己私下偷偷饮泣。如果你觉得那样也无所谓,大可把我的话当空气,听过就算了。」上官展翔把要说的话说完、该偷吃的菜吃光,便潇洒的走人。 * * * 这天下午,天气非常晴朗。 上官展翔忙完公事闲了下来,决定回去探探温柔的嫂子,省得丽妃又找她麻烦。 一进门,发现董纤纤正背对着他,坐在桌边聚精会神地整理相簿,上官展翔坏心眼的悄悄接近她、打算吓她-- 「你在干嘛?」 「啊--」董纤纤果然吓了一大跳,手上的一叠照片因而散落满地。 上官展翔自动自发的蹲下去帮忙捡,「抱歉,我只想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董纤纤好脾气的说。 她早把展翔当成自家人,两人处得极为融洽。若不是知道展翔已有女朋友,她真想把他介绍给盈盈、楚楚和翩翩其中一人呢!一说起那三个一起长大的异姓姊妹,她还真想念她们,所以今天下午才会偷闲,把以前的照片拿出来整理,顺便重温旧梦。 「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上官展翔异常兴奋的问。 「是我高二时的照片,怎么了?」 「当真!?」上官展翔像中了头奖似的。 「嗯!」她不解的点点头。 「借我。」上官展翔倏地起身,收起那张照片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张照片怎么了?」董纤纤追上去。「哎啊--」 「小心!」上官展翔见她绊了一绞,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将她抱个满怀。 「哎--呀--不得了了!偷情了,当家少奶奶和自己的小叔偷情了。老夫人、老爷、夫人,你们快来啊!不得了了--」处心积虑想找董纤纤碴的丽妃,目睹他们相拥一幕,便欢天喜地的大声惊呼、唯恐天下不乱地到处渲染。 「贱人,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上官展翔想要制止,可惜丽妃的叫嚷已引来了好奇的人潮,而且愈来愈多…… 第三章 董纤纤跪在大厅中央,低首默默流泪,像只等待家法发落的小羔羊。 丽妃当着上官老夫人、老爷和夫人面前,手舞足蹈拚命加油添醋,非把上官展翔和董纤纤抹黑成淫秽、不知羞耻的狗男女不可。 「纤纤,快起来,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跪地不起?快起来。」上官展翔恨不得一掌劈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黑心女人。 「唷……大白天都敢那么亲热的搂搂抱抱了,还敢说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幸好老天有眼给我抓个正着,否则不知你们这对狗男女还会做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说不定你们早就暗渡陈仓,老夫人、老爷、夫人,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依我看哪,这种事一定得从重严惩,才能收杀鸡儆猴之效。」丽妃使尽浑身解数的在那儿兴风作浪。 第 7 页 「闭上你的烂嘴,否则我揍你。」上官展翔真的想扁她。 「哎--唷--这还得了?老夫人、老爷、夫人,你们看看,哪有人自己犯了错还想找无辜的人出气的?我看展翔少爷一定是被那个寡廉鲜耻的狐狸精带坏了。」丽妃之所以会老是找董纤纤碴,一方面是瞧不起她的身世,一方面是妒忌她生得比她还漂亮。 「你--」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等展云回来,看他怎么说。」上官老奶奶不想让事情愈闹愈大,于是开口制止两只斗鸡。 董纤纤一听到夫君要回来,不禁全身一软,差点吓昏当场。 怎么办?相公知道她惹出这么大的事来,一定会很生气,万一相公不相信她和展翔是清白的怎么办?这回相公一定会休了她!想着想着,她的泪便一发不可收拾。 丽妃偏不放过她,夹枪带棒的落井下石,「唷……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哪!偷人的贱货居然还好意思哭,看来展云少爷八成也是被你这只狐狸精的眼泪给骗了的。」 「我怎么了?」上官展云风尘仆仆的自公司赶回来,铁青的脸上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董纤纤连吭都不敢吭一声,把头垂得更低,全身抖颤得厉害。 丽妃一开始也被他的吃人相给吓到,但陷害董纤纤的黑心肝旋即给了她无比的勇气,加油添醋的在上官展云面前,告了上官展翔和董纤纤一状。 「展云少爷,你说这对狗男女该不该严惩?」一想到眼中钉的董纤纤马上要遭殃,丽妃便心中大乐。 「大哥,你千万别听那贱人胡说,我和纤纤是清白的!」上官展翔但愿老哥此刻还有足够的智商判断此事。 「掌嘴!」上官展云不带任何感情的厉声下令。 「大哥--」 「还不快掌嘴,你聋啦?小贱货。」丽妃在一旁狗仗人势的吆喝董纤纤。 「掌嘴!」上官展云再一次无情的下达命令。 董纤纤顺从地高举自己的右手,卯足劲往自己脸颊甩打。 「纤纤,住手,别听大哥的!」上官展翔没想到这丫头会傻成这样,冲过去想阻止。 另一只手比他快一步的拦劫住董纤纤的手,并使劲把跪着的她拉起身,「不是你,你又没错掌什么嘴?起来!」 董纤纤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然而,相公握住她手腕的手,力量却又那么真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云少爷,你到底--」丽妃见诡计未能得逞,急着追问。 「还不掌嘴,莫非你是要我亲自动手?」上官展云完全不留情面的瞪视着丽妃,绝对权威的命令。 「我--」丽妃吃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编派不实谣言,诬陷自家人清白,不罚你罚谁?」上官展云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想瞒过他那双凌厉的法眼,没那么容易。 丽妃见大势已去,为了不使自己下场更惨,只得乖乖的掌嘴。 上官展翔痛快至极的放声大笑,直骂丽妃活该。 上官展云又命令丽妃向董纤纤、上官展翔及三位长辈道歉后,便展开清场,只留下小妻子和老弟。 「老哥,你还真不是盖的,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的老糊涂了,差点就拳头相向--唉……」他话未敛口,已被上官展云冷不防的赏他腹部一记重创,痛得他直不起腰来。 「我早警告过你,不要老是缠住纤纤,以免招惹无谓的是非,你偏不听!」上官展云一看到小妻子的两个膝盖跪得发红,再想起她蒙受的不白之冤,便又想海扁老弟一顿。 「我下次会注意,不过,我今天是--」上官展翔话说一半,突然识趣的暂停,欣赏起老哥对小娇妻的「安抚」。 「别哭了。」上官展云像根电线杆直直矗在垂首拭泪的董纤纤面前。 「对不起……」董纤纤对夫君的信任和维护又惊又喜,另一方面又因自己让夫君放下公事跑回来而自责。 「你又没错,道什么歉。」每次看她动不动就像个小媳妇似的处处赔不是,他就忍不住火气上扬。 「可是--」她楚楚可怜的泪眼相对。 照理说,水可以灭火,但董纤纤的泪水却总像汽油--老是助燃,「我说你没错就没错,你敢不听我的?」 董纤纤猛摇头。 「那就不准再哭。」再任她哭下去,他铁定会被体内无名的熊熊怒火烧得气绝身亡。 这个笨老哥,难道就不能用温柔一点的方式安慰哭泣的小妻子吗?上官展翔真为老哥的笨感到悲哀。不过说也没用,那颗顽固的臭石头是不可能顿悟的,反正他们俩合得来就成了。 但基于「美人至上」的原则,上官展翔还是跨刀「声援」:「纤纤,你就别再自责了,老哥不会怪你的。一个多年来一直把你的照片放在皮夹里的男人,是不可能讨厌你的。」 「呃!?」董纤纤听得莫名其妙所以忘了哭。 上官展云则惊见不妙的厉声警告,「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瞧,这是什么?」上官展翔逮住老哥看到他手上那张照片而惊呆时,以浮鱼潜碧波之势,迅速劫走老哥身上的皮夹,亮出皮夹中的照片,两张并排,促狭的道:「你们瞧,是不是同一张啊?」 「我的照片怎么会--」董纤纤会意不过来,吃惊得目瞪口呆。 上官展翔瞧了瞧像受了什么重创而呆愣的老哥,坏心眼的奸笑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话说三年前有一天--」 「你给我闭嘴!纤纤去烧饭,我要吃饭了。」上官展云气急败坏的用力封住死老弟的大嘴,一面打发走小妻子。「还不快去?」见妻子不动,他又一瞪。 「是--」董纤纤再也不敢多做耽搁,转身退去。 上官展翔挣脱老哥的大手,笑得天翻地覆,「我的老天,这是哪门子的笑话?你居然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两次,而且还没发现她们是同一个人?真是笑死我了,哈……」 上官展云所受到的震撼并不小于爱捉弄他的死老弟。 他怎么会想到,三年前他去台湾洽公,顺便到友人开的相片冲洗店时,偶然瞄到友人偷洗的照片,里面那个制服美少女就是他老婆!? 该死!一个穿著高中制服、剪了个短发,一个穿旗袍、留了一头如云似的长发,又有年龄上的差距,他怎么认得出她们是同一个人!?想着想着,他的脸早已涨成猪肝色。 「你敢在纤纤面前乱嚼舌根,我就宰了你,听见没?」他以吓死人的气势严重警告老弟。 「安啦!我最有兄弟情了,不会出卖你的。」上官展翔笑得眼泪都逼出来了。老天!都二十世纪末了,居然还有像他老哥这么纯情的生物,简直是奇迹,他该建议有关单位好好保护,免得绝种就可惜了。 「谅你也不敢!」上官展云确定老弟不会扯他后腿才放他一马,却突然躬身捧着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老哥,你怎么了?可别告诉我你有心脏病,上个星期你的健康检查报告才说你非常健康的。」上官展翔连忙扶住老哥,他虽爱闹,却很重情。 「去你的,谁有心脏病,我是被那个小东西气的--唉--」一想起她的泪水,他的心口便又猛烈的抽痛。 「纤纤?她怎么气你?」上官展翔相当惊诧。那么温驯的小女人怎么会把老哥气成这样? 上官展云喘着气怒道:「那个该死的小东西,老是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哭啊哭的,哭得我怒火上升。而且每次都害我心口抽痛得紧,不是她害的,是谁?该死……」才说着,心口又抽痛不止。 上官展翔闻言,差点笑死在当场。 「你还笑--」上官展云气极。不是他多心,他真的发现他这个死老弟愈来愈没有兄弟爱了。 「我真是败给你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症状的病名叫做--」 「少爷,不好了,少奶奶昏倒了--」张妈脸色惨白地打断他们兄弟的对话。 「什么!?」上官展云像给什么外星怪物吓到似的,面目狰狞地以光速飞冲而去。 「没事的,张妈,你去叫医生来就好,其它的交给我和大哥就行了。」上官展翔轻拍张妈的肩头安抚她之后,才气定神闲的跟上前去。 * * * 「少奶奶没什么大碍,只是神经长时间极度紧绷后松弛,所造成的精神虚脱现象。稍微休息一下,好好的睡一觉就没事了。」专门为皇戚贵族治病的御医如是说。 「你确定?」上官展云不信的瞪着御医。「我刚才抱她上床时,她全身冒冷汗又发凉、完全不省人事,你居然说她没事?」 「展云少爷,尊夫人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行了。」御医不知道一向明理沉着的展云少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暴而不可理喻。难道他希望少奶奶生什么大病不成? 第 8 页 「老哥,御医说没事就没事,难不成你真希望纤纤有什么不治之症?」上官展翔知道老哥是关心小妻子的病情,才会变得如此多疑凶暴,但是他再不出手解救不知情的御医,只怕无辜的御医就要被他活活掐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上官展云气得高举手边的瓷壶,恶狠狠的砸向黑心肝的死老弟。「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去!」 上官展翔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为纤纤感到庆幸--看来老哥真的爱自己的老婆爱得要死,可惜不擅表达,遗憾哪! * * * 半夜,董纤纤从睡梦中醒来,蠕动了一下身子,转了个身面朝床沿,一道微弱的灯光趁机夺眶而入,引起了她的注意。 相公? 她睁大双眸,看见夫君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体微倾向桌灯,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她又看床边的钟,已经三点半了。 「相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她坐起身子,准备下床。 「不准起来,躺回去。」上官展云眼见妻子醒来,大为窃喜;但一见她要下床,他便又急急的大吼。 「可是我……」董纤纤给他一吼,已经着地的双脚连忙缩回床上,但没有躺下去。 「还不躺下,难道你想反抗我?」可恶!都病成这样还想挑战他的权威? 「不是的,但是我--」 「不是就立刻躺下,废话少说!」 「可是人家想上厕所嘛……」董纤纤实在忍不住了,又羞又窘的红着脸,低着头小小声的说。 「呃!?」 气氛顿时变得分外尴尬。 少顷,上官展云冷不防的疾步贴近坐在床沿不敢动的小妻子,驾轻就熟地将她腾空抱起,直冲洗手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马桶上,才合上门出去,守在洗手间门口大声道:「动作快一点,好了就大声叫我。」 「是--」董纤纤虽感到困窘羞涩,心中却充满幸福的暖意,暖得她又想掉泪。 将近半年的相处,她渐渐能了解夫君的为人和性格,他虽然暴躁易怒、霸道十足,却是个好人,只是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被夫君抱回床上,重新躺下后,董纤纤轻轻扯住即将拂袖而去的夫君衣角,柔柔的问道:「相公,你还不睡吗?」 「你先睡,我还有公事要办,快闭上眼睛。」要不是一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她死去的景象,他早就上床呼呼大睡,干嘛还在那儿熬夜打盹、呵欠连连的守着她,蠢兮兮! 董纤纤真以为夫君还要办正事,便不敢再让他烦心乖乖闭上眼。一天的疲累,让她很快便又入睡。 上官展云则继续当「众人皆睡我独醒」的「剩人」--剩下之人。 * * * 一连七天当「剩人」的结果,上官展云成了熊猫的最新代言人。 「相公要出国?」董纤纤早听张妈说过,夫君是个大忙人,整年都在空中飞来飞去,一整年有三个月待在国内就阿弥陀佛了。所以张妈说家里上下,对于夫君这回在家里一待就是半年,都感到意外极了。 现在,夫君终于要离开她,出远门去。想到这将是自己和相公的第一次分离,董纤纤不禁泫然欲泣。 「对!我不在期间,你得把家理好,有什么事就告诉奶奶和娘,别老是傻傻的当烂好人。」他已经严重警告过丽妃,不准接近她;也再三叮咛过张妈得随时跟在她身边,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是。」明知道夫君出国洽公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毕竟是结婚半年来,第一次和夫君分别,她心中有太多的不安与不舍。 「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花了七个夜晚守着她,好不容易确定她已经健康无虞,他这才安心的准备走人,倘若纤纤再哭得病倒怎么成? 「对不起……」未来的日子里,她就暂时听不到夫君如此关心的吼叫了。 「不准再哭。」这半年来,因为她的泪,他已经强迫自己取消多次出国洽公的行程,而改派手下代劳。但这回不行,这次和台湾东盛集团的合资案事关重大,他非亲自出马不可。 董纤纤记起在即将远行的人面前落泪,是很不吉利的禁忌,赶紧抹干眼泪,噙泪仰望夫君,带着鼻音、柔柔的道:「请你早点回来……纤纤会乖乖等你的。」 上官展云不敢看她惹人怜爱的脸,否则他搞不好真会取消行程。「别在那里啰哩八嗦,进去。」他头也不回的钻进车子后座,下令立即激活离去。 当车子渐行渐远,上官展云才敢睁开眼睛,但依然不敢回眸。 「这次的行程预计是多久?」他问身旁的随行特助。 「大概是两个月。」 「能不能缩短成一个月?」 「太勉强了。」 「照我的话去做,立刻重新安排行程,晚上和星期假日也排行程无妨。」 「是!」特助不知总经理在想什么,为何突然做如此重大的变动,但还是照办。反正依总经理的行事效率,一个月虽勉强了一点,但应该还可以应付得当。 * * * 「纤纤,纤纤。」上官展翔拉着一个陌生人往屋内直闯。 正在织毛衣的董纤纤并未停下手边的活动,只是问道:「怎么了?」她一直觉得这个小叔很有趣,每回出现都惊天动地。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纤纤,我对不起你,真的很抱歉--」上官展翔坐在她正前方又是猛赔罪,又是拜了好几下。 「怎么了?」董纤纤终于发现不太对劲,不再织毛衣而认真听他说话。 「事情是这样的,德国那边的分公司出了一点状况,我得立刻赶过去,所以这个月恐怕不能陪你了,真是抱歉。我答应过大哥他不在期间要好好照顾你的,没想到现在却……」上官展翔非常过意不去,对这个曾被他拒婚的温柔小女人,他总是有一份放不下的责任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关系,既然是公事,你就尽管去,不必挂心我。」董纤纤非常善解人意。 「我怎么放心?那个丽妃一定会趁我和大哥不在来欺负你,」这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也是老哥出国前再三叮咛他的原因,「不过我想到了不错的补救办法,就是找个人代替我照顾你。」 「不必费心了,我会照顾我自己的。」她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虽然她也很怕丽妃找她麻烦,但只要尽量躲着她就好。万一不幸遇上了,忍着一点便是。 「你就别推托了。瞧,我人都带来了。」他把同行的人推到董纤纤眼前,「来,我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弟程步云,你叫他步云就可以了。」 「表弟?她是男的?」董纤纤瞪大眼睛,发觉自己失态,尴尬得连连抱歉,「不好意思,我--」 「你别介意,这小子本来就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经常被误认为女人,你不是第一个,反正这小子早已习惯了--唉--,你干嘛踩我?」 「有吗?噢,抱歉,我脚太长了。」程步云笑起来连百花都相形失色。「纤纤,你不必太见外,我相信我们会处得很好。」 「嗯。」董纤纤一下子就接受了程步云的友谊,就像当初很容易就和上官展翔熟络一样。 「看来你们很投缘,那我就放心了。步云,这边就交给你,我该走了。」上官展翔说着便准备动身。 「等一下,你会经过台湾吗?」董纤纤满眼期盼的问。 上官展翔反应灵敏的不答反问,「有什么事吗?」 董纤纤儿女情长的说:「是这样的,我帮相公织了一件羊毛背心,所以想说如果你会经过台湾,想请你帮我带给相公。」她织好最后一针,瞧了瞧甚是满意。 「没问题,我帮你带去。」其实上官展翔并不会行经台湾,而是冲着她这份心意,才决定绕个路。 「谢谢展翔,我马上把它包装好。」董纤纤欢天喜地的离座准备相公的礼物去。 程步云和上官展翔见状,不约而同的相视莞尔-- 「展云那小子真是幸福,不是吗?」程步云衷心说道。 「是啊!所以老哥胆敢背叛纤纤的话,我铁定不放过他。」上官展翔比任何人都希望纤纤能幸福。 目睹展翔眼中那两簇危险的火焰,程步云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是他神经过敏…… * * * 或许真是投缘吧,一个月下来,董纤纤已经和程步云处得非常熟稔。与其说程步云给她的感觉和展翔一样,不如说她把他当成同性的好姊妹反而恰当些。 「别等了,展云不是那种会写信回家的男人。」每回见董纤纤满眼企盼的等待下人送信来,程步云便忍不住劝她。「反正再过一个月,展云就回来了。」 不是他爱说这个大表哥,就算再怎么大男人或者热衷于工作,也该有个限度,居然一去一个多月,连打个电话回来问候娇妻也没有。以前他未婚,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可不同,不能再任由他这样,否则纤纤就太可怜了。毕竟现在是二十世纪,而不是古代。就算纤纤和古代女子一样三从四德,从未有过怨言,但他这个旁人可看不下去。所以程步云决定等下个月,大表哥回来后,要好好的说说他。 第 9 页 「纤纤,别等了,我们去前院走走。」程步云见她依然不死心的等,又开口劝她。 「我知道相公不会捎信回来,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等等看。」董纤纤并不是埋怨,只是思君情切,所以藉等信、等电话来舒解无尽的相思。 程步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不由得羡慕起上官展云。如果展云敢对不起纤纤,他和展翔一样,绝不会轻饶他。 「那我们来谈谈你那几个好姊妹的事好了。」既然劝不动她,他只好改弦易辙,留在原地陪她聊天。 「你是说盈盈、楚楚和翩翩吗?」一提起三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姊妹,董纤纤便眉开眼笑,侃侃而谈,暂时忘却了对夫君的思念。 程步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否则任她一天到晚想着远在天边的丈夫,实在太可怜了。 「少奶奶、表少爷,不好了--」张妈大老远便大呼小叫的朝他们飞奔而来。 「别急,慢慢说嘛!」董纤纤体贴的说。 「大事不好了,展云少爷受重伤被抬了回来。」 「什么。」董纤纤差点昏倒,还好程步云支持者她。 「冷静点,把事情说清楚。」程步云纹风不动的表示。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夫人要我赶快来通知少奶奶的,详细情形要问少爷随行的特助才知道。」张妈老泪纵横的泣诉。对上官家这对兄弟,她比别人多了一点感情,因为她是两位少爷的奶娘,而且从小都由她带大的。 「纤纤,振作点,我们快过去看看。」程步云提醒她。 「嗯。」董纤纤强忍着眼泪,移动失去感觉的双脚。 当他们双双抵达医院时,上官展云尚在手术室,程步云很快的找到了上官展云的随行特助,问明原因-- 「步云少爷你也知道,本来这次的行程预计是两个月,但总经理不知为什么原因,在出发时变更行程,硬要我缩短成一个月……」特助眉头深锁的说。 「即使这样,顶多疲劳过度,怎么会受重伤?」程步云不解。 「不是的,工作一直进行得很顺利,而且已在前天顺利完成。昨天总经理特别空出一天的时间,飞往香港去采购了两大箱的衣服,在离开最后一家服饰店时,正好遇上开枪行抢的歹徒,不幸中了流弹,所以才会受重伤。」 「展云怎么会突然去买衣服?他从来不曾自己买衣服的。」程步云愈想愈奇怪。 「总经理买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特助看了董纤纤一眼,才道:「总经理买的全是年轻女性所穿的高级服饰,因为总经理要我排昨天的行程,是在前些日子,副总来找过他之后,突然决定的。」副总指的是上官展翔。 「你是说展云决定买衣服,是在展翔找过他之后?」程步云似乎有了个谱。 「对,那天副总好象带了一个包裹给总经理,副总走了之后,总经理拆开包裹后马上做了这个决定。而且在决策中,总经理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神情注视着那个拆开的包裹,所以我想,总经理会决定去采购衣服,应该和那个包裹有关……」说这番话时,特助显得格外小心,不时注意董纤纤的反应。 「那包裹是一件羊毛背心对不对?」董纤纤相当激动,眼眶里有热泪打滚。 程步云和特助互看一眼,忙着安慰她,「你别这么想--」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送背心就没事了……」董纤纤万分自责。 第四章 手术后,主治医生宣布上官展云病情已趋稳定,遂送进上官家豪华的特等病房。 董纤纤始终坐在床沿看护昏迷的夫君,任谁也无法将她劝离。 上官展云在昏睡中,隐隐约约听到耳畔贯入搅乱他心湖的低泣声-- 纤纤?一定是纤纤在哭,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哭,连在他梦中也不放过他,揽得他一颗心好象要炸开一样。 「别哭……不准哭……」他费力的梦呓,虽然中气不足,威严依旧。 「相公,你醒了?」董纤纤喜出望外的万般企盼。 「我说不准哭……」该死!连在梦中也要他动怒。 他终于气得醒过来。伴随刺目的光线闯入他朦胧双眼的是泪人儿般的小妻子。 「不准哭……」老天!她不管在梦中或现实中都在哭。难不成她想用眼泪谋杀亲夫?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托展翔带背心给你就没事了……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不准再哭,听见没?」该死!哪个大嘴公告诉她这些事的?一定是杰夫那个混蛋,只有他知道这事。下回一定要臭骂他一顿! 「可是……」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为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受伤?笑话,别再说那种愚蠢而令我生气的事!」这个呆子,连他生病都还要他浪费不必要的气力。 董纤纤半信半疑的泪眼汪汪。 「我说不准再哭,除非你想让我的伤更重、咒死我!」为了止住令他心绞痛的泪,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钔。 「妾身不敢--妾身绝没有这个意思--」董纤纤哪禁得起这天大的罪名,连忙抹干眼泪。 「我口渴了,倒杯水给我。」 「好。」董纤纤不敢再多问,一心一意的侍候夫君。 在屏风后面静静「观赏」小俩口许久的上官老夫人和老爷、夫人各有所思。老夫人和夫人是对上官展云已无大碍高兴,而且对他们小夫妻的相处满意极了。 上官老爷虽然也很高兴,但所想的事却和身边的两个女人不同,「看来是该替展云纳个妾的时候了。」 「老爷?」 * * * 尽管上官展云成天吆喝东、使唤西,害得董纤纤手忙脚乱、忙得不可开交,董纤纤却从不叫苦,忙得相当甘愿而满足。 「展云少爷,你要的东西我帮你带来了。」张妈指指那个旅行箱。 「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去打开看看。」上官展云接过小妻子削好的苹果,板着脸命令道。 「是。」董纤纤忽然想起特助杰夫说过的话,难道夫君采购衣服是为了她?她顿时酡红了双颊,小心的打开两只旅行箱,里面全是国际知名高级服饰店所出品的旗袍。相公果然是为她买的!董纤纤悲喜交加。感动的是夫君的心意,伤心的是夫君因而受伤。 「别老是哭哭啼啼,秽气!」上官展云又吼人了。真气人,无论他怎么做,好象都会惹她哭,上官展云又气又呕。 「是,谢谢相公。」董纤纤又是哭又是笑的。 每次小妻子瞅住他时,他便会浑身不对劲,脑袋一片空白,极不自在的大吼:「让妻小吃得饱、穿得好本来就是一家之主的责任,你别在那么大惊小怪,好象我平常多亏待你一样,哼!」 「是,对不起。」董纤纤早已习惯夫君吼骂式的感情表白方式,而且还甘之如饴。 张妈很欣慰而充满祝福的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主子夫妻,觉得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程步云可就没有那么乐观,脸色有些凝重,「展云,我有点事想和你谈。」 「你说。」上官展云见漂亮的表弟神色严肃,以为他要谈公事,便对张妈和董纤纤下逐客令,「你们两个到里面去。」 这个皇室贵族专用的特等病房,和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没两样,有好几个房间,餐厅、厨房等也全部不缺。 「展云,我有要事和你谈,」张妈和董纤纤还未回避,上官老爷便直闯而入,而且劈口就是骇人听闻的大消息,「是有关你和赵家千金的婚事。」 董纤纤闻言,脸色瞬间刷白,好象受了什么致命的惊吓。 上官展云一双x光眼自然捕捉到妻子的反应,不悦的吼嚷:「还不快回避,大男人谈事情,女人家别碍手碍脚,快进去。」 「是。」张妈见董纤纤像个木偶动也不动,连忙把她拉走。 「展云,你--」程步云就是早有耳闻此事,今天特地来向大表哥求证,没想到世伯的行动如此神速,他还未掌握状况,事情便在纤纤面前当场揭发,正是最糟且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步云,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也先回避一下。」上官展云先下手为强。 「你--随你便!」碍于有长辈在场,程步云不便当场发飙,只好忿忿不平的去安抚吓坏的董纤纤。 * * * 果然不出程步云所料,董纤纤像掉了魂一样,呆呆的坐在沙发一角,动也不动。 「纤纤,你振作一点,听我说:先不要胡思乱想,展翔明天就会回来了,我们两个会全力阻止这档事,绝不会让这种荒唐的事发生,知不知道?」凝望着她那没有血色的小嘴,程步云心中不忍极了。 董纤纤出奇平静的说:「你和展翔早就知道相公要娶妾的事了,是不是?」很意外,遭受如此重大的创击,她反而没有哭。 程步云别开视线,并未答腔,算是默认。 第 10 页 「那就表示这事不是今天才发生的,而是早在今天之前,爹和相公就已经有了共识,且不停地在暗中进行了,是不是?」她早该知道,在这个一夫多妻制的国家,身为政商要人的夫君娶妾是早晚的事。不,她从未进门就已经知道,只是这半年多来的幸福生活,让她不愿去想、去正视这个早晚会发生的问题。 「纤纤,你先别急,我和展翔一定会全力阻止这件事的。」程步云极力的安慰她。 董纤纤却摇摇头,了解的说:「没有用的,你们和我一样清楚,无论相公他是否出于自愿,但身为上官家当家的他,为了稳定上官家的政商关系,娶妾是娶定了。而且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妾,一个接一个的进门,是不是?」完全是认命的口吻。 「你既然都知道,难道还要坐视不管,任事情发展下去?」程步云很意外她居然对自己的婚姻危机了解得如此透彻,但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态度。 董纤纤苦涩无奈的笑道:「嫁鸡随鸡是女人的宿命,我除了接受还能怎样?」百分之百的传统小女人思想。 程步云简直会被她气死,「你可以反对。现在是二十世纪,不是古代,你应该生气的。除非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我--」理智和私情在她脑海中激战。相公娶妾应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而且充斥浓烈的醋酸味? 「算了,我先看看情况,等展翔回来再说。」程步云快被她的迂腐想法气炸,因而怒发冲冠的拂袖而去。 重重沉沉的关门声,震得董纤纤五脏六腑全碎了,心碎的泪水也跟着被震出眼眶。 张妈看得心酸,却又爱莫能助的劝她,「少奶奶,你就认命吧!当年老夫人和夫人也是这么熬过来的,这一切都是命哪!」 * * * 当天深夜,上官展翔便十万火急的提前回来和程步云共商大计。 然而,次日一早,全国各大报便已经以超大篇幅宣布上官家和赵家联姻的大事。由于事出突然,杀得上官展翔和程步云措手不及。 「大哥太过分了,我要去揍扁他。」上官展翔冲动地往外冲。 「别闹了,现在没那个闲工夫,难道你忘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程步云拚命阻止他。 「纤纤!」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 * * 董纤纤一直把亲娘死前所说的话当成圣旨,自小奉行不渝。她对亲娘说的,女人一定要三从四德、唯夫命是从的论调深信不疑。然而,在目睹报纸所刊载的新闻剎那,她十九年来所坚信、所奉行的信念,却在瞬间彻底粉碎。 她记起来了,报上刊的这名女子,就是上回在宴会中,对她的相公投怀送抱的不要脸女人。当时令她醋酸溢满缸的情景,此刻竟是如此清晰的浮现眼前。而那一幕幕令她心痛的景象,今后将天天在她眼前上演,而且不久的未来,将会有更多的女人在这个家中上演相同的戏码,分享原本只属于她和相公的两人世界? 「不……不要……」董纤纤痛彻心肺的低吼,「不要……」 她和已逝的亲娘不同,她无法接受和其它女人共事一夫的事。她一直以为她可以,但是,在面临真实情况的此刻,她才大彻大悟自己和先母的不同。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绝对不能…… 「纤纤--」程步云和上官展翔上气不接下气的双双赶至。 「你们真的会帮我?」 令程步云和上官展云大感意外的是,董纤纤虽泪眼汪汪,却比他们预料的冷静许多。 「那当然!」两个大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就帮我离开这里,我想回丁家去,立刻。」董纤纤终于崩溃,心碎的哭喊:「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三妻四妾的婚姻,但是我发现我不能……怎么也不能,所以我要回家,回丁家去……求求你们帮助我,让我回丁家……」 她终于明白,这半年多来,她之所以能感到幸福满足,是因为她爱她的相公,而且也感受到相公对她的爱。而不是像她一直认定的一样,是传宗接代的天职维系着她与夫君之间的婚姻,绝对不是。既然有爱,就不可能忍受分享,但她又无力改变残酷的现实,所以只有选择退让、选择逃避、选择离开。 * * *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上官展云差点把向他报告的张妈撕成八块。 「是--少奶奶她回娘家去了,请展云少爷指示该怎么做?」张妈哽咽的重复禀告。 「该死的贱人,胆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回娘家去,简直是造反!」上官展云有股强烈的杀人冲动。 「展云少爷,要不要小的去接少奶奶回来?」 「别理那个贱内!」 「少爷--」 「滚出去,立刻!」 张妈从未见过一手带大的大少爷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退出了。 「可恶--」张妈一退去,上官展云便疯狂的乱摔房里的古董泄恨,「该死的贱人--可恶--」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可恶--」 * * *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董纤纤回丁家后,日子转眼间便匆匆的过了半年。 她的心情由期待转为失望再归于绝望-- 相公不会来的,相公一定已把她打入冷宫,和新娶的二奶过着幸福恩爱的生活,早就把她遗忘了,所以这半年来才会对她不闻不问。想到这儿,她不禁又潸然泪下。 半年前逃回来时,她不就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决定的,现在,她何苦又在这儿神伤、独自饮泣?何苦呀……然而她的泪就是不住的淌落。 「纤纤,你决定和我们上台北,复学重念大学了吗?」应楚楚连门都没有敲便直闯入内。「你又哭了,又在想你那个无情的丈夫了吗?」 「不要说我相公的不是,他没有做错什么……一切是我自己不好……」董纤纤极力维护夫君。 「是是是,好好好,我是不知道你们夫妻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也懒得问,反正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应楚楚太了解二姊的性情了,她虽然胆小怕事,口风却超级紧,凡是她不想说的事,任谁也无法让她说出口。 董纤纤明白这是三妹楚楚表达感情的方式,心头一热,不再哭泣,免得又让自家姊妹为她担心。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你的答案呢?yes or no?」应楚楚回到老话题。 「我答应和你们上台北,但是不是复学,而是要去工作,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去。」董纤纤明白三个好姊妹劝她复学的好意,但她毕竟已是丁家嫁出去的女儿,怎能再花丁家一分一毫? 本来一直待在家中帮忙经营丁氏大观园也是可以,但她又怕自己经常偷偷哭泣被奶奶她们撞见,不免又替她操心,这样她就太不孝了。所以经过慎思熟虑之后,她决定和三个好姊妹北上。 应楚楚知道二姊心意已决,根据十多年的姊妹情谊,想说服她改变初衷是不可能的,所以应楚楚另外想了一计:「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先别到外面找工作,留在『赖着不走』帮忙看店。你是知道的,这学期开始,我和翩翩都升上了大三,会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看店。想靠盈盈根本是天方夜谭,何况盈盈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所以你就先留在店里帮忙,省得我和翩翩得另外找人。」要让这个不解世事又好欺负的二姊就这么到外头上班,她说什么也不放心,至少要先调教个一年半载,才能让她出去工作。 「好。」董纤纤明白三妹的心意,便一口答应了。 * * * 一晃眼又过了半年,如今,董纤纤已是「赖着不走」不可或缺的当家掌厨兼掌柜。而她的夫君依然音讯全无。不过,她已不再痴痴傻傻的期待,早死了心。现在,她只想当个能够自力更生的女人,不要再给丁家添麻烦。 「我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不过你们放心,我每天晚上睡觉前,会把隔天店里要用的材料和配料都准备好冰在冰箱,你们只要在开店前,把它们从冰箱拿出来热就行了。」董纤纤趁四个好姊妹关了店,一起吃宵夜时宣布意外的消息。 「纤纤!?」三个姊妹都吃了一惊。 董纤纤意志甚坚的说:「我已经决定了,而且工作也找好了,你们就别再多说什么。」 「不行,依你的个性要是到外面工作,一定会被欺负!」四妹何翩翩坚决反对。 「就是啊!」大姊任盈盈虽然自己也没精明到哪里去,说穿了和董纤纤是半斤八两,但她本人却没有这层自觉,一副老大姊的口吻道。 应楚楚和何翩翩不约而同的看了迷糊少根筋的大姊一眼,都已懒得取笑她。 第 11 页 「既然纤纤已经决定,我们就别再多说什么了。」应楚楚的反应和另外两个截然不同。 「楚楚,你在胡说什么,秀逗了你!」何翩翩和任盈盈争相指责这个「头壳坏去」的叛徒。 应楚楚极具说服力的说:「听着,这事攸关纤纤自己的人生,她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我们谁也没有权利反对,就像盈盈你决定毕业就和步云结婚,而翩翩你已经和季洋结婚一样,谁也没反对过你们两个的决定。所以现在,我们又凭什么反对纤纤自己决定的事?」她说得头头是道、无懈可击。 任盈盈和何翩翩你看我、我看你,吐不出半个字儿,终于不再反对。 应楚楚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纤纤去工作的事就定案了。」 「既然这样,纤纤你要加油哦!如果有谁敢欺负你,一定要跟我和楚楚说,我们一定帮你出气。」何翩翩终于不再反对,反过来为亲爱的二姊打气。 「别忘了大姊我也会帮你。」任盈盈是笨了点,但维护自家姊妹的心意可不输其他两个。 「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的。」董纤纤窝心极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上班,是哪家公司?」应楚楚关心的问道。 「是一个叫东盛企业集团的,我初试已过,他们来电通知我后天去做最后的面试。」董纤纤说得很起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才应征第一个工作就顺利被录取,获得最后面试的机会。 「东盛企业?那个是排名一○○大企业的跨国财团耶!」应楚楚和何翩翩高声惊叫。 想不到居然有不怕死的企业敢录取她们这个胆小怕事的二姊,而且还是个数一数二的国际知名企业?一定是被纤纤的外表骗了,真笨!她们很快便有了共同的结论,不过还是很替纤纤高兴。 美丽本来就是女人找工作的一项利器,而董纤纤正是她们四姊妹中最漂亮迷人的一个。 熄灯睡觉时,董纤纤把应楚楚拉到一边,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楚楚,刚刚谢谢你。」她是指说服翩翩和盈盈一事。 「别谢我,我只是做我自己高兴做的事。倒是你自己得振作,别再为你那个无情的夫君伤神。时代不同了,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你该学学盈盈和翩翩,找一个真正爱你,会宠你、疼你、在乎你的感受、尊重你的想法的男人,再恋爱一次。如此才不负今生,知道吗?」应楚楚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会考虑的。」董纤纤敷衍的答腔。 应楚楚知道多说无益,拍拍她的肩道:「很晚了,睡吧!」 「嗯!」其实楚楚说的话,对她并不是毫无影响。她之所以会如此积极的想到外面工作,翩翩和盈盈的甜蜜爱情正是重要因素之一。 这半年来,眼看两个姊妹和心爱的男人出双入对、打情骂俏的幸福模样,说不羡慕是骗人的。那样自然生动的相处模式,是她和夫君之间所没有的。 这么说并非是她后悔以前和夫君的相处方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翩翩和盈盈小鸟依人地偎在心爱的男人怀中尽情地撒娇,神采飞扬地诉尽儿女情长时,她就会有种空虚落寞的孤寂感,以及一种难言的羡慕。 或许和她这一年来,心境有所改变有关吧! * * * 活了二十九年,连振宇的生命中从不需要女人,但女人却总是不请自来。因为他的多金、俊貌、才气和独身。 尽管他对女人非常无情、冷酷、严苛,但依然吓不走成堆成山想麻雀变凤凰的千娇百媚。 不过因为他对女人的不留情面是出了名的,所以想钓他的女人多半都来得快、去得也快,汰换率之高也算得上是一项惊人的纪录。 此刻,他正坐在车子后座,专注的批阅公文。 车子正前往公司的途中,因红灯而停下。 「真不简单啊,现在的社会居然还有这么热心助人的女孩,自己上班都快迟到了,还古道热肠的扶持不认识的老婆婆过马路。呃?还拿纸巾帮老婆婆擦身上的泥土呢!」司机老陈不禁频频赞叹。 连振宇被老陈的话吸引,不经意的抬眼搜寻老陈所说的善心女孩。 身穿光鲜亮丽鹅黄色的套装、脚踩蹬高跟鞋、手拿文件袋,果然是时下年轻上班族的标准打扮。 真如老陈所说,相当特别的女孩,还蹲下去帮老婆婆穿鞋子。瞧那老婆婆老泪涟涟,足见十分感动。 原来她还得搭公车。他从老婆婆神色慌乱的指着渐行渐远的公车,以及那女孩处之泰然的摇头,知道了这个讯息。 突然间,连振宇有种想看清楚那女孩芳容的冲动,所以当车子再度移动时,他聚精会神的从车窗内瞄了她一眼-- 瞥见她娇颜的一剎那,他的心情不自禁地一阵悸动。 * * * 连振宇和客户面谈完毕,回到总公司踏进位于东盛企业大楼最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人事部经理必恭必敬地迎上前来。 「面试结束了吗?」连振宇人尚未坐定便开口问。原来今天负责面试的是他的贴身特助。 「是的,总经理,只除了其中一名到现在还没来报到。」人事部经理把缺席的那个人的人事资料呈给连振宇。 连振宇职业性地往那份人事资料扫了一眼,双眸在触及相片中人之际,泛起异样的光采。 是她!? 董纤纤上气不接下气的飞奔至总经理室门口,敲了敲门。秘书小姐一替她开门,她便深深一鞠躬、猛赔不是:「对不起,我是前来面试的董纤纤,很抱歉我迟到了……啊--」 「小心--」连振宇像被电电到似的,一马当先的冲上前去,在董纤纤跌倒之前接抱住她,董纤纤因而跌进他的怀中。 在不到十公分的近距离四目交接,连振宇又是一阵心悸,完全确定她就是在路途中遇到的那个善心女孩。 董纤纤除了夫君之外,从未与男人贴得如此近,慌乱地垂下头,急着挣脱他,「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接着,她便转了个身,不敢再看他。 「你是董纤纤?」人事部经理虽然和在场其它人一样,十分讶于一向对女人冷淡至极的总经理,刚才会十万火急地冲上前去演出英雄救美的精彩好戏;但基于本身的职责,他很快收起讫异,正色的做最后的面试。 「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人事部经理职业化的问。 「对不起……」董纤纤头点个不停,就是不敢?眼正视对坐的人事部经理。 「这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求职的工作态度吗?」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董纤纤只是一味的猛赔不是。她真是糟糕透了,为了今天的面试,她昨天还特地去剪了一头时髦俏丽的短发,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充满朝气的上班族,谁知这会儿却搞砸了。 连振宇明明知道人事部经理的做法合情合理,对一个连面试都敢迟到的求职者,根本不必太客气。若是平常,他一定会认定这个女人只是靠外表取胜的绣花枕头,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但这会儿他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眼看董纤纤楚楚可怜的猛赔不是,他居然觉得人事部经理是个欺负无辜小绵羊的大坏蛋,心中不由得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不要只会道歉,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人事部经理严厉的说。 「我--」 「够了,别再问下去,我已经决定录取她。」连振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神经,居然破天荒的做下如此荒唐的决定--打破自己的禁忌,循私录用职员。 「总经理?」惊讶的不只人事部经理,在场其它深谙连振宇行事作风的员工,全都惊愕不已。 只有不明就里的董纤纤,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问道:「我真的被录取了吗?」天啊!她不是在作梦吧? 「对!你明天--不,现在就立刻到人事部报到,正式上班。」连振宇深怕她回去后会反悔不来上班,干脆速战速决。反正都破例了,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 「是!」董纤纤高兴得想大声尖叫。 迎着她那甜美动人的笑靥,连振宇不觉又怦然心动。 而以人事部经理为首的在场职员,则面面相觑,全想总经理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 第五章 「给洛克斯集团的信函打好没?」连振宇伫立在董纤纤的办公桌前,冷漠且职业化的问。 「已经打好了。」董纤纤必恭必敬地呈给他。 连振宇板着一张老板的脸孔接过手,便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一坐定便暗骂自己--你振作一点行吗?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想怎样? 刚刚居然还想问人家:「工作还适应吗?会不会太辛苦?」天啊!连振宇,你什?时候变得对女性员工如此温柔体恤了? 连振宇不断暗骂自己的不是,但他的双眸却又在不知不觉间,失控得偷偷瞄了董纤纤数眼。 第 12 页 「该死……」连振宇懊恼的低咒。 倏地,他脸色更冷峻的起身,重步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人,办公室?的秘书群和其它特助便交头接耳个不停-- 「你们看到没,老总连多看董纤纤一眼也没有耶!」秘书甲首先发难。 「就是啊!老总对她根本和咱们没什么两样,当初,纤纤面试时,老总那出乎意料的举动,害大家以为老总动了凡心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那回事。」秘书乙接着说。 「其实这也很平常,老总对女人没兴趣又冷漠可是出了名的。」特助a说。 「才不只这样,我看是因为纤纤已经结婚的关系。」特助b插播。 「说到这点,我们也吓了一跳,纤纤那么漂亮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了,这消息不知敲碎了咱们公司几颗纯纯男人心呢!」秘书丙说。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一点也没影响到董纤纤,她只是认真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自从做了特助后,她对生活的态度变得比以往积极许多。现在的她,就像块干燥的海绵,急切地想吸取更多的水份。 她喜欢让自己忙碌,有种充实感,又可以暂时忘却来自婚姻的伤痛。 「今晚留下来加班好了。」她告诉自己。 * * * 连振宇在外头忙了一整天,直到下班才回到公司。 人称工作狂的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多忙多累多晚,只要人在台北,他一定每晚都会回到公司,有时是巡视,有时留下来继续挑灯夜战。 咦?还有人留下来加班? 总经理室的灯光让他提振精神,并引起他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最喜欢认真有干劲的员工。 「总经理?你--你好--」董纤纤没想到连振宇还会回公司来,语透诧异,显得有点无措。 「加班?」连振宇强掩内心因她而惊起的浩浩波澜。问得真蠢,下班后留下来不是加班,难不成会是等他? 董纤纤以为自己不受欢迎,急切的说:「如果妨碍到您,我立刻回去。」说着,她便开始收拾手边的工作。 连振宇见状,火速阻止,「没那回事,你继续忙,别管我。」一想到她要离开,他居然激起强烈的失落感,并且嫉妒起她的丈夫。 该死!他不该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她已经是人家的老婆!理智虽然不断提醒自己做正经事,却在瞬间感到一阵猛烈的晕眩,使得他打翻了桌上的花瓶,发出响声。 「总经理,你怎么了?」董纤纤放下手边的工作,跑过去搀扶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的连振宇。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有点头晕罢了。」迎着咫尺佳人状甚关心的花颜,他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董纤纤衷心的说:「您太劳累了才会这样,让我扶您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吧!」传言连振宇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果然不假。 连振宇有种受宠若惊的喜悦,力持平静的道:「也好,麻烦你了。」倾身靠近董纤纤,一股芬郁的花香便扑鼻而入。他分不清香味是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抑或是来自打翻在地上的香槟玫瑰。只觉得那香味带给他一种微熏的幸福感觉。 「您休息一下。」董纤纤将他搀扶至沙发浅浅一笑便转身离开。 连振宇本想出声留住她,却又想不出留人的理由,只好收回已经探出的手,静静的躺下,默默地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董纤纤先拾起地上的花,为它们换了一个新的花瓶,接着又把花瓶碎片清理干净,最后并用拖把把地拖干净。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是那么熟练利落,就像一幅美丽的画,看得连振宇心荡神驰,魂儿早已不知游荡到哪里去。 「总经理,总经理!」回神的第一眼所触及的,便是令他呼吸急促的娇颜。「请喝杯热茶,可以提神又消除疲劳。」董纤纤柔柔的呈上茶香四溢的热茶。 连振宇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呆愣了片刻才赶紧接过手,「谢谢!」热茶入喉确实让他舒服许多,不再头晕,胸口因佳人的关怀而暖烘烘一片。 「好点没?」董纤纤关心的询问。 「好多了,多亏了你,谢谢。你的丈夫能娶到你这样温柔的妻子真是令人羡慕。」他发现心里好酸,不是滋味极了,连忙又说:「对了,你这么晚还加班,不怕你丈夫心疼吗?」他试着以轻快揶揄的口吻说话,却反而显得言不由衷。 董纤纤脸上的笑容瞬间掩去,眼神流露着淡淡的哀愁道:「谢谢总经理的关心,不过请不必为我担心。我--我和我相--我先生已经分居一年多了……」她有种想哭的冲动急着离开,「您好好休息,我去工作。」 连振宇快如闪电的拦住她,阻止她逃脱。「不急,坐下来陪我聊聊好吗?」 他热烈的眼神和诚挚的态度打动了她,令她顺从的坐下。 「为什么分居?」连振宇知道自己不应该为此感到窃喜,然而他的心却难以自己的狂欢狂喜。 或许是因?连振宇太温柔,又或许是自己太寂寞了,想找一个人好好倾诉一番,董纤纤很意外地把自己和上官展云的婚姻关系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就是无法忍受一夫多妻,所以就逃回娘家来了。」毕竟上官展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更曾是她生命的主宰,赖以为生的天;所以,董纤纤不可能说忘就忘,眼泪早已潸潸而落。 「别哭--」连振宇替她拭去了泪,「那种自私自利的大沙猪不值得你为他哭泣--忘了他,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董纤纤巧妙的闪躲连振宇的碰触,连忙拭干自己的泪道:「楚楚也是这么说的。」 「楚楚?」 「我三妹。」这事在丁家,她就只告诉过应楚楚。 「那你自己怎么想?」连振宇克制不住激动。 一触及心中的隐痛,董纤纤便像驼鸟一样逃避,「我该回去了,您再休息一下。」 「纤纤--」连振宇放胆捉住她的手,急切的说:「别再执迷不悟,你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不该为了一个不懂珍惜你、呵护你的男人而葬送自己的一生。你醒醒,对自己好一点,别再虐待自己。」 「我想回去了,请放手。」董纤纤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心慌意乱地转身逃走。 「唉……」他故意滚下沙发,并刻意猛咳。 身后一连串响声让她停止逃逸的步伐,回眸目睹连振宇咳得厉害又摔下沙发,她于心不忍又回去扶了他一把。 连振宇见苦肉计得逞,捉住她的手恳求道:「别急着走,再陪我一下。」 心地善良的董纤纤最禁不起别人的请求,踌躇片刻便又重新坐定。 连振宇确定她不会逃,才安心的松开捉住她的手,平视着正前方侃侃而谈-- 「我一直对女人没有兴趣,认为女人是一种虚伪、现实、表里不一又麻烦的生物,只会干扰我的生活,把我的人生搞得乌烟瘴气。所以我一直对女人敬而远之,甚至是冷漠,但是现在,我却发现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像我想的那样,譬如你就不同。」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热烈的凝睇着她。 董纤纤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回避他的凝视。「我没有什么不同,总经理太抬举我了。」 「不,你确实与众不同,你温柔、善良、体贴又诚恳。」他热烈的说。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说不定我也是一个虚伪、现实又表里不一的女人。」有种危险的味道,她必须立即逃走! 「你不是!」 「你又知道了?」她必须马上逃。 他像看透她的心思,早一步拉住她,猛力将她拉近自己面前,热烈的说:「面试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他把无意目睹她在街头热心帮助老婆婆一事娓娓道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你--」 「总经理请放开我,我该回去了……」他们实在贴得太近了,危险的感觉更为浓烈。 连振宇不但没依她,反而将她搂抱得更紧,真情流露的表白心意。「我爱你,纤纤给我机会,让我追你。」 他的感情直接而炽烈,像支火箭射进董纤纤的心扉,溶化了她长年结冰的心湖。 「我要回去了……」董纤纤只想到要逃走。 连振宇了解她的想法,不想逼她太紧,反正最重要的已说,他决定今夜就先放她一马。于是他再施点力道握住她的手,以令人不敢逼视的热情道:「我希望你记住,我追定你了!」 * * * 董纤纤失魂落魄的回到位于木栅猫空的「赖着不走」。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她等门的三妹应楚楚关心的问。 董纤纤闻言呆愣愣的不言不语也不动,定定地凝睇三妹半晌才道:「刚刚连振宇跟我说,他爱我、追定我了。怎?办?」 「很好啊!你就大大方方的让他追不就成了?」 第 13 页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那种自私自利的大沙猪,你还理他干嘛?」 「连振宇也是这么说。」 「咱们言归正传。你对连振宇有什么看法?」应楚楚不屑再提上官展云。 「他是个好上司。」董纤纤说。 「就这样?」 「我--」 「难道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羡慕翩翩和盈盈?」应楚楚显得咄咄逼人。 董纤纤低头不语。说她不羡慕绝对是骗人的,每每看着四妹翩翩和老公龚季洋出双入对、大姊盈盈和准夫婿程步云卿卿我我,她就羡慕不已。 应楚楚知道她在动摇,加把劲道:「纤纤,你听我说……」 「让我想想好吗?我需要时间想想。」她打断三妹。 到台北之后的这段日子,她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心境和想法都有很大的转变,而且也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人生是否值得?尤其丈夫娶妾的冲击,更让她对已逝亲娘及古圣先贤的训示不再深信不疑。 展云会想我吗?不会的!男人一旦有了新欢又怎么会记得旧爱?何况是个不知是否爱过的旧爱? 董纤纤心痛又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悲哀,心中酸楚不已。 * * * 玄海帝国 上官家 「展云少爷,准备开饭了,老夫人、老爷和夫人都在等您呢!」管家张妈在门口恭迎大少爷归来。 「我不吃,叫他们别等我!」上官展云冷漠简短的响应,连片刻也没驻足,像只孤傲而拒绝亲近人的老鹰,独自走回自己的卧寝。 张妈早已习惯大少爷的拒绝,黯然神伤的望着他拒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渐行渐远。 自从纤纤离开后,他变得比以前冷漠不爱说话,脾气也更加暴燥没耐性。除了谈公事外,他几乎是不苟言笑,成天冷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块脸。 上官展云回到自己的寝宫一推开门,幻影便极其自然的浮现眼前-- 「相公,你回来了!」那是纤纤含羞带怯的浅笑和悦耳迷人的关心。 该死!干嘛老是想着那个背叛你的贱人!上官展云恨透自己的无能,脑海和耳畔的幸福梦幻却挥之不去。每天每天,这屋子里眼睛所见、双手所触的一切一切,都会促使他回忆起和纤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幸福,亦是心痛! 他机械式的走到第三个衣柜打开第三个抽屉,取出了一件保管完好的手织羊毛背心,若有所思的瞪视羊毛背心半晌,突然含恨带怒的使劲抓起羊毛背心,高高举起想狠狠甩到地上。却在最后一剎那踩住煞车,反而将它紧紧的拥在怀中,激动不已地紧抱不放,好象怀抱的是什么天地至宝似的。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纤纤…… * * * 「大哥,你是不是预计明天动身到台湾去?」上官展翔追着上官展云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年半下来,上官展云的脾气变得更坏、更没有耐性,也更冷淡。 「那--」他看了看老哥冷漠严峻的侧脸才接着道:「你会不会去找纤纤?」 「我说过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贱人,你聋了?」一触及他心中永难磨灭的创痛,上官展云便恨得咬牙切齿。 「老哥,你够了吧!自纤纤回娘家至今已经都过了一年半了,难道你想就这么一直瞎耗下去?」上官展翔很希望他们夫妻俩能趁这趟老哥到台湾和东盛集团洽公时,好好的谈谈。 「你这个帮凶还敢一直说?」上官展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帮助那个女人逃离他的,就是他最信任的弟弟和表弟程步云。 「我和步云从不认为我们当时的决定有错。言归正传,你到底去不去找纤纤?」 「不可能的事,那个女人背叛我,你还敢替她求情?」 「可是你明明--」 「住口,不准再说了!」 * * * 一年半没来台湾了,整个台北的感觉似乎变了不少,不过塞车情况严重依然未变。 上官展云若有所思的驾着车,驰骋在忠孝东路,脑海不断地浮现小妻子那张白皙纤丽的小脸,挥之不去。 该死,想那个早在一年半前就背叛你的女人干什么?你该想的是这次和东盛集团的合资案!上官展云强烈告诫自己。 这个合资案可是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努力的成果,如果顺利成功,上官家的势力便可更进一步进驻整个亚洲市场,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好不容易进入了最后阶段,他绝不容许自己因私害公。 才想着,他眼前突然一亮-- 纤纤!? 眼尖的他在高速行驶中,不经意的扫到人行道上的一隅,不由得低呼。 不--不可能,那个女人绝不是纤纤,纤纤应该住在台中的家,而且那个女子身穿可笑的时髦套装,一看就知道是自以为摩登的上班族,而且还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简直败坏社会风气,绝不可能是纤纤,纤纤不是那种女人。再说,纤纤有一头云瀑似的长发,不是那种鸡窝似的滑稽短发。而且纤纤总是穿著端庄秀丽的旗袍,不可能穿那种不男不女的可笑套装!一定是他看错了!上官展云骤下结论。 「该死,争气一点吧!都一年半了,你还尽想那个贱女人干嘛?你这次是来和东盛集团的总经理连振宇谈重大合资案的!」上官展云严重的命令自己把全副精神集中在公事上。 * * * 「我没事了,放开我吧!」董纤纤费力的挣脱连振宇的拥抱。 打从方纔她跌倒,他扶了她一把,他便趁火打劫地紧紧抱住她不放。 「幸好没事。」连振宇无辜的摊摊手,唇边有掩不去的满足笑意--佳人在抱的感觉真好。 董纤纤面对他这种紧迫盯人的追求攻式,每每只能叹息,拿他没办法。 从连振宇宣布追求她以来,她的生活便成了爱情攻防战的战场。连振宇是穷追猛打的掠夺着,而她是左右为难的爱情逃兵。 「今晚的宴会很重要,一定得准时,我会提前三十分钟去接你。」每次把气氛弄得尴尬之后,连振宇便会狡猾地抬出公事当缓和剂。 董纤纤明知他的计谋,基于责任心只能配合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知道振宇是真心爱她,但是她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男人,所以她变得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 * * 上官展云西装笔挺的伫立在窗边俯瞰台北夜景,心头老是浮现纤纤小小的脸和白皙的手,令他又恨又怜。 「该死,别再想那个贱女人,难道只因这里是台湾,你就这么没志气的一直想着那个在一年半前背叛你的女人吗?上官展云,你争气一点,你来台北是为了和东盛集团商谈合资案,而不是想那个女人,别再这副没骨气的模样!」他指住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大骂,想藉此赶走挥之不去的俪人倩影。 电话铃声不识趣的凑热闹-- 「哪位?」敢在这个非常时间打扰他,就要有当炮灰的心理准备。 (亲爱的表哥,敢情你是吃了炸药了?)程步云的声音透过话筒,自玄海帝国越洋而来。 「干嘛?」他怒火照烧。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去看纤纤?)程步云真是不怕死,胆敢在他面前提这个禁忌的名字。 「谁会去看那个叛徒!告诉你几次了,不准在我面前提她!」为什么这个表弟和弟弟展翔老是不放过他,一天到晚在他耳边拚命提那个他想忘却始终忘不了的女人? 程步云当没听到,继续自说自话:(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不小心碰到纤纤,你会怎么办?)展云这个笨蛋不知道纤纤在台北,所以他才会这么感兴趣。 「我会当场杀了她,你满意了没?」上官展云气得甩电话,怒气冲天的抓起西装外套出门赴宴。 * * * 董纤纤伫立在梳妆台前,出神的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有点混乱。 假如展云看到她这身打扮,不知会说什么? 好奇怪,今晚格外想念一年半来毫无音讯的丈夫,怎么回事? 「哇塞!好漂亮啊,我如果是男人一定立刻追你!」应楚楚一进门便高声赞叹,欣赏极了。 「你又笑我了。」董纤纤羞怯的瞟了三妹一眼。 这身打扮的确非常适合她,性感摩登的短发下有一张薄施脂粉的鹅蛋脸,身上穿着一袭无袖的白色小礼服,足蹬同色系的高跟鞋,显得明艳照人。绝对是那种只消一眼就能攫获任何男人心的艳丽。 当汽车急驶声由远而近,应楚楚便揶揄道:「好了,护花白马来了,这下子我就是想再笑你也没机会了。」她笑着将绝艳动人的二姊推出店门,交给惊艳不已的连振宇,满意极了的目送一双才子佳人驾车远去。 到了宴会会场入口,董纤纤的头发被擦肩而过的人不小心撞乱了。 「我到化妆室整理一下头发,待会儿直接去找你和洛克斯先生。」这是她第一次和合作的洛克斯集团总经理杰瑞.洛克斯见面,马虎不得。 第 14 页 「ok!」连振宇毫不避讳,逮着机会就倾身飞快的搂了佳人一下,并轻吻了她柔柔的秀发一记。 董纤纤防不胜防只能无奈的暗叹。 * * * 杰瑞.洛克斯和连振宇相谈甚欢,合作两年来,彼此都很欣赏对方的才干和作风。 「待会儿,我帮你介绍我的女伴。」若不是知道杰瑞.洛克斯已婚,连振宇才不会这么大方的带董纤纤同行。 「情人?」杰瑞·洛克斯知道他未婚。 连振宇笑得很暧昧,正巧董纤纤赶至-- 「抱歉,我来迟了。」 「没关系,我帮你们介绍,这位是美国洛克斯集团的总经理--杰瑞.洛克斯先生,这位是我的贴身特助董纤纤小姐。」连振宇才说着,便有其它重要客户找他,他只好抱歉的说:「纤纤,你招呼一下洛克斯先生,我待会儿就过来。」结果连振宇丝毫未注意到杵在原处的一双男女奇怪的异样,匆匆离去。 杰瑞.洛克斯--也就是上官展云作梦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意外的和令他朝思暮想的小妻子重逢。而且,在瞥见她艳若桃李的模样时,他心中那头沉睡了一年半的小鹿,霎时发狂地乱揽,害他连呼吸都紊乱了。 老天!他居然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三次!? 上官展云内心异常激动,心里头有好多话想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傻傻的杵在那儿,用一双痴痴狂狂的眼眸,如痴如醉的凝睇着久别重逢的佳人。 董纤纤的心跳和呼吸亦在四目交会的剎那罢了工,情难自禁的陷落他更形英姿焕发的男性魅力中。 往日携手共度的点点滴滴,此时悄悄地袭上两人心头,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了没有时间和空间的两人世界。 上官展云的右手,不知何时擅自行动,呆拙胆怯的探向董纤纤的左颊,董纤纤心跳失序的瑟缩了一下,上官展云伸出的手因而猛发烫,迅速抽了回去,像个作贼心虚的小孩,呆呆拙拙的说:「头……你的头发剪短了……」好漂亮!这句话硬是吐不出来。 「你……变瘦了……」一样俊帅!董纤纤也同样舌头打结。 尽管展云并没有称赞她这身打扮漂亮,但心细如发的她,已从他的举止自己找到了答案--他喜欢。她心里雀跃不已,不由得下意识偷瞄了自己的下半身几眼,看看有没有哪里弄乱了不够漂亮。 上官展云看得心儿飘飘、精神极度恍惚,一张管不住的大嘴像白痴一样蠢兮兮的笑开。 吓--那些色狼视线是哪里冒出来的!? 像被人当头棒喝似的,上官展云不再恍惚,怒火像核弹爆发一样惊天动地的点燃--纤纤穿得太少了! 他迅速的褪下西装外套,霸道的披在董纤纤肩上,并扣上全部的扣子,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紧密的包裹住。 「这样才不会冷。」他倒是理直气壮。 董纤纤被他突兀的动作惊呆而忘了抗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死皮赖脸的视线令他火气十足。 他霸气的态度迅速打掉她久别重逢的喜悦,激起她强烈的反抗心理,直视着他道:「我是连先生的贴身特助当然会在这里,杰瑞.洛克斯先生。」 一想到他居然有个她完全不知道的英文名字,还有个她连听都没听过的美国籍大财团总经理身份,她便很不是滋味。那个赵家千金一定知道!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更酸溜溜、吃味极了。 「是谁准你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又是谁准你在外面拋头露面。」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敢这样和他针锋相对!?上官展云又惊又气。 董纤纤反唇相讥:「我自己决定的!你可以成天在外面拋头露面,我当然也可以自己决定当个快乐的上班族!」反正你身边早有另一个她,怎么会记得我?又凭什么现在才端起丈夫的架子来管我?反正你就只会凶我……她愈想愈不满、委屈,愈想愈强烈的想反抗他。 「你--」反了!一定是被教坏了!是谁!? 「怎么了?」连振宇发现不对劲,匆匆赶至。 「没事,只是家务事!」难道是他!?可能性很大,他说过纤纤是他的近身特助。上官展云心中火速将连振宇列为首号敌人。 「家务事?」连振宇大惑不解,以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上官展云语带敌意的直视他道:「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的英文名字叫杰瑞.洛克斯,不过我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上官展云。也就是你这位特助董纤纤小姐的丈夫,你说是吗?纤纤。」他刻意看向她。 「很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失陪了。」董纤纤当场给上官展云一记软钉子,趁两个大男人呆愣之际迅速逃逸。 「纤纤,等等--呃--」连振宇想追上去,却被上官展云冷不防的猛力一推,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上官展云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住!」上官展云以光速追妻追出屋外花园。 董纤纤不但没有停住,反而加快脚步逃逸。 上官展云见状火冒三丈,惊天动地的怒吼:「我叫你站住!」 他粗鲁的掳获她、将她反转向他,却在她回眸泪眼相向时,呆愣住了。董纤纤趁他呆愣之际松了手,用力挣脱、匆匆逃逸。 「纤纤回去了?」连振宇的脚步尾随而至。 情敌的再次出现让上官展云收起恍惚的心绪,全面备战。 「我没有想到你就是纤纤的丈夫,洛克斯先生,或者我该叫你上官先生。」见他毫无反应,连振宇又进一步说。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没什么值得讶异。而且我相信这段小插曲并不会影响洛克斯集团和东盛集团的合作。」上官展云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因私害公。 连振宇完全同意他的作风。「我相信如此。不过在私情上,我必须跟你说一件事。」他眼神变得分外执着热烈,「我爱纤纤,我要娶她为妻!」 上官展云冷笑一声道:「很抱歉,我无意出让妻子!」 两个男人的战火于是点燃…… 第六章 上官展云像不要命的敢死队一样,一路时速一八○的飙回自己的住处,一张脸比索命阎王还狰狞恐怖。 回到家,鞋子都没脱便拨了一通越洋电话,到玄海帝国找漂亮的表弟程步云-- 「你给我老实说,连振宇和纤纤是何时认识的?别跟我说你不知情,这一年来,你经常跑来台湾会你的情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快说清楚。」他又没得健忘症,怎么可能忘了程步云一年前开始交往的小情人,就是纤纤的大姊任盈盈一事? 话筒另一端的程步云被他的雷公声轰得震耳欲聋,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应付自如-- (咦?你不是才去台湾不到三天,怎么这么快就遇上纤纤了?) 「你少给我打哈哈,快说清楚,否则我宰了你!」上官展云才没有那份闲情雅致和他打哑谜。 (纤纤是半年前到东盛求职,被连振宇录取为贴身特助的。据我所知,连振宇似乎是对纤纤一见倾心,这半年来一直对纤纤紧迫盯人的积极追求。是个相当专情又不大男人的温柔男人--)程步云根本是存心激他、气死他。 「你立刻给我滚到台湾来向我报到,听见没?」上官展云狠狠的挂上电话,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力的倒躺在偌大的沙发上。 今晚在宴会中,和董纤纤重逢的那一幕毫不客气地闯进他的脑海、霸占他的心扉。一想到纤纤那令他惊艳的妆扮,他的心便惊天动地的狂跳不止。 「怎么会这样……」 他从没想过纤纤穿起法国最新款的欧式小礼服、剪了一头俏丽的短发,会是那么的明艳照人,令人不敢逼视;和留着梦幻般的长发、穿著旗袍的古典婉约简直是判若两人。但却都是那么轻易的就夺去了他的灵魂和他的心! 「太不象话了--我居然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三次?」上官展云极尽所能的嘲讽自己,但却怎么也抹不去这个事实。 她已经和连振宇那个男人往来半年多?而且还出外工作,成了那个男人的贴身特助?他突然忆起在街上瞥见的那一幕,原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真是纤纤和那个连振宇。 「该死……」上官展云恨意泉涌、酸味满溢,几乎要将自己灭顶。 他一直以为纤纤这一年半来,都住在台中的丁家,在娘家等他原谅她、有朝一日去接她回家的,没想到-- 难道纤纤又再一次背叛他!? 「可恶--」 * * * 当董纤纤一双眼睛像兔子一样红肿的踏进「赖着不走」,等着听她谈美国企业界传奇人物杰瑞.洛克斯的应楚楚吓了一跳。 「纤纤,你怎么了?」 「他来了!」 第 15 页 「他?」 「展云,他就是杰瑞.洛克斯。」 「什么!?」应楚楚大惊。 「怎么办?他来了,展云来了!」董纤纤六神无主的向三妹寻求援助。 「正面应战啊!」应楚楚答得理所当然。 董纤纤像掉落海中、乍见浮木似的双眸一亮,「对--正面应战--」 「没错,你已经不再是一年半前那个你,所以你必须靠你自己的全面应战,让那个男人知道你已经变了,完完全全变了!」应楚楚极力说服她。 「对……我一定要让展云知道,他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控制我了!」董纤纤不再慌乱,点燃了高昂的斗志。 「这才对!」应楚楚到这时才完全确信,她胆小怕事又思想守旧的二姊,真的变了,变得有自我、有自己的想法。 「纤纤、纤纤,你回来了吗?」连振宇急切的呼唤由门外远远传进来。 应楚楚逮着机会拉住董纤纤的手,认真的道:「趁这次和上官展云重逢,好好的想一下,究竟哪一个男人才是真正爱你、适合你的男人。还有现在的你,爱的究竟是哪一个。」 「嗯!」对于三妹掏心掏肺的关心,董纤纤铭感五腑;只能要求自己更加振作来回报三妹的关怀。 应楚楚这才满意的推了她一把,「好了,快出去,免得把咱们的连白马给急坏了。」 连振宇才要进门,董纤纤便抢先一步出现在门外,连振宇见佳人无恙,心中大石才宣告落地,「太好了,你平安回来。」 「让你担心了,真抱歉。」振连宇永远是这么的温柔体贴,对她呵护备至,董纤纤感动极了,却也因此而对他深觉愧疚。 「你没事就好--」他赫然发现她红肿的双眼,心疼地追问:「你哭了?」 他总是这么观察入微,令她难以招架,只能老实的说:「没事了,你别瞎操心。倒是有件事,我一定要向你解释清楚,我真的不知道杰瑞.洛克斯就是展云,我……」一提起这件伤心事,她不免心中酸楚。 「别说了,我都了解。」连振宇见不得她委屈难过,柔情款款的将她搂抱入怀,倾尽所有温柔与深情安抚她。 董纤纤知道自己不该贪恋他的温柔,但今夜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累得无力抵抗,累得想找个人安慰自己空虚受创的心灵,所以她完全放弃反抗。 连振宇把握良机,狠狠的将佳人紧紧抱满怀,内心激荡不已,他已经等这种机会等得太久太久了。 夜风徐徐吹过山野,拂过他俩的衣袖。 董纤纤自觉时间太晚了,有点羞怯的挣开他的拥抱道:「夜已经很深,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下午还要开会呢?」 「嗯!晚安!别胡思乱想。」今夜她已受了很大的惊吓,所以他体贴的未再多说什么,在她额头轻吻一记,便绅士至极的开车离去。 董纤纤才想转身进屋,黑暗中倏地伸出一双手,一只摀住她的嘴,一只攫住她毫无防备的纤腰,无声无息地将她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 是歹徒!她会被强暴!不,救命-- 董纤纤非常害怕,拚命反抗,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歹徒的双手。 很快地,她被压制在一棵树干上,双手被反制在身后,下半身被对方蛮横有力的身体粗鲁的压住,完全动弹不得。接着,他摀住她小嘴的大手倏地松开,凑上了烫热无礼的唇。 「不--」董纤纤完全处于劣势,任对方予取予求地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瓜不断地发涨。 「我的吻技比那个姓连的好多了吧!」上官展云松口,重重喘气的问道。 「是你--」董纤纤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转眼间,新的紧张情绪便又攻占她的全身。怎么会是他!?「你--唔--」 上官展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一次攫获她的唇,需索无度的强吻。 「不--」董纤纤顽强反抗的把脸侧向左边。 上官展云用空着的右手捏住她滑嫩的下巴,霸道十足的攻城掠地,重新占领她的唇瓣。 「不--」她再度挣脱,他便又随后捕捉住她的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相同的战争。 最后,上官展云强硬的完全征服她,不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炽烈的吻她,吻得浑然忘我、飘飘欲仙。 「噢--」 董纤纤逮住他精神恍惚之际,猛力的挣脱他的箝制,狠狠推了他一把,趁隙逃回屋内,以最快的速度锁上门,才无力的靠躺在门板上,急促短浅的猛喘气。 「怎么了?」应楚楚从房间探出头来问。 「没事--」董纤纤不想让她发现异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她几乎完全虚脱,瘫软在门板上不断的喘气。 * * * 难道上天真的遗弃了她?董纤纤绝望得希望自己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为什么和展云开会的时间在即,振宇才打大哥大回来说,高速公路发生连环车祸大塞车,他两、三个小时内恐怕赶不回来?虽然振宇说他已经知会秘书告诉展云会议延期,但是展云似乎没有走人的意思。 怎么办?万一展云点名找她-- 「纤纤,你能不能进去应付一下洛克斯先生?」 瞧!说鬼鬼到!董纤纤心跳几乎停摆。「总经理不是把会议延期了吗?」 「我也是这么跟洛克斯先生说的,但他却说总经理跟他说过,有一个叫董纤纤的特助亦参与此案,所以点名要你先去向他做进度演示文稿。」秘书颇为为难的说明难处。 「可是我--」虽然她才告诉自己要振作、要改变自己,以全新的自己勇敢面对展云,但这也未免太快了?尤其昨夜才发生过那样的事…… 「为了公司,你就进去应付一下。拜托你了,纤纤。」秘书出其不意的将董纤纤推进演示文稿室,迅速关上门。 董纤纤像被人推进地狱一样,顿时脚软头昏,连惊叫的勇气都没有。 「贵公司对待合作盟方都是这么怠慢的吗?」她才想逃走,上官展云极具威严与讥讽的话便鱼贯入耳。 「对不起!让你久候了,洛克斯先生。」他轻蔑的态度激起她维护公司形象的责任心,勇气增加不少。平常振宇对她照顾有加,她不能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而让外人笑话,那就太对不起振宇了。 上官展云一听到她那黄莺出谷的曼妙天音,全身的神经便无法自持地紧绷,沸血逆窜。还是一样,她的声音总是令他莫名兴奋。可是他该死的大嘴不知道?什?要刻薄的胡言乱语:「女的?难道贵公司已没有人才了,还是连总找特助只重外表不重内在呢?」 天杀的连振宇,居然恐吓纤纤穿如此紧身迷你的套装,简直是欺骗无知女子的淫行。浓烈的酸意渐渐被制造出来。要命的是,昨夜的激情硬生生的跃进脑海,让他又气又情欲难耐。 董纤纤轻咬下唇,止住恐惧的抖颤,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总经理用人只在乎适才适用,不管性别与美丑,否则岂不太肤浅了?」这些话是从尖牙利嘴的四妹翩翩那边偷学的。 该死!她居然那么维护那个男人!上官展云呕得想发飙,提高音调极不友善的说:「你的意思是你能力很好了?那好,你立刻做演示文稿给我听,让我见识见识连总的手下爱将实力究竟多么惊人。」 「我--」这下子真是骑虎难下了。董纤纤好想逃跑,但一瞥见他那轻蔑看扁人的神情,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勇气倍增,出自己意料的挺直身子走向投影机,「请洛克斯先生稍后,我马上准备资料。」 她意外的举动令上官展云惊诧不已。他以为胆小怕事的小妻子,只要轻轻一吓,便会落荒而逃,谁知事实恰恰相反? 该死!她就那么在乎那个男人、想维护那个男人?胸中的怒火倏地焚天灭地的狂烧。「动作快点,慢吞吞的一点效率也没有,这样也叫有能力?」他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胸中那股无以复加的怒火却促使他刻薄她! 「是,对不起,马上就好。」董纤纤也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吓哭,但她却没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支撑着她,让她拚命的想反抗他,努力表现给他看。「关于东盛集团和洛克斯集团此次的合资案--」她力持冷静,表现平常的水准--无论如何不能被他瞧扁。 上官展云却刻意刁难,「大声一点,听不到!」 「对不起。」董纤纤紧握了一下粉拳支持自己,吸了一口气把音量提高一些。「历时两年的--」 「还是听不到,你到底会不会报告?或者你的才能不是做这样的演示文稿,而是在连总耳边轻柔细语?」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难道连振宇就那么重要?上官展云妒恨得想茹毛饮血。偏偏昨夜的火热触感令他情欲愈发炽烈。 董纤纤发现他是故意找她碴,温驯胆怯的心不禁升起一股小小的恼怒,说道:「抱歉,请稍候。」她来到墙边的橱柜,取出随身型麦克风,并把音量调到最高,「这样够清楚了吧?」 第 16 页 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演示文稿便一直进行下去,幸好这演示文稿室隔音极佳,否则早把整层的同事都给引来了。 上官展云没料到她会这么对付他,又惊又气的重拍桌案,高声怒吼:「够了,别再报告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小妻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敢反抗他了? 「既然洛克斯先生已完全明白演示文稿内容,那我的职责也算尽了。接下来可否请洛克斯先生先回去休息,待总经理回来,再和您另行商议下次会议时间?」天哪!她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否则怎敢如此对夫君说话?不过内心深处却有一抹难言的快感。 反了!这女人竟然敢对他下逐客令!上官展云气得从座椅上跳起来,疾步冲向她,攫获她纤细、令他眷虑的手腕,「立刻和我回去!」 董纤纤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大惊失色的反抗,「不--我不回去--」 「你敢反抗我?」可恨!一定是被那个连振宇教坏了!他得立刻把她带回去重新调教,教她重新做个唯夫命是从的女人。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要回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才赫然清醒,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爱上这样的生活方式。 上官展云压根儿就没料到百依百顺的小妻子会说出这番话,深受震憾的勃然大怒,恨恨的说:「我看不是吧!你不是喜欢现在的生活,而是喜欢连振宇那个色狼才是。」她背叛他,她真的再度背叛他,比一年半前更严重的背叛!该死的是,凝望着那两片反叛他的红唇,他竟狂烈的想要吞噬它。 「振宇不是色狼,他对我很好,你弄错了。」她从来没有发现,曾是她赖以为天的相公,居然是个是非不分的胡涂虫? 「你是我的老婆,不准你心向着别的男人!」振宇?她竟如此亲密的唤那个天杀的男人!上官展云气呼呼的拦腰抱起她,重步走向角落的沙发。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一种自心底窜起的恐惧不安加上昨夜的情景,让她没命的挣扎反抗,却徒劳无功。 他将她重重甩上沙发,以绝对的男性优势压住她的身子,令她动弹不得。 「放--放开我--你--你想做什么!」随着他的脸愈形逼近,董纤纤吓得魂快飞了,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的落下。 「做什么?当然是索取丈夫的权利。」他想要她,此刻他心中只有这个极度强烈的念头。 「不……」她想逃走,却无能为力。 他的唇蛮横的攫获她的,像昨夜一样,需索无度的吻着,以宣泄一年半来的情欲。烫热的舌尖挑开她轻颤的朱唇,滑进她的小嘴,放肆的掠夺属于他的甜蜜。接着,他又轻咬她的耳垂,狠狠的挑弄起她的情欲,让她失控的发出愉悦的呻吟。他倍受刺激,用舌尖在她雪白的乳沟画了好几圈,逗弄得她全身不住轻颤之后,他的唇移向她那令他发狂渴求的蓓蕾-- 「不……不要……」她无力的淌落热泪,整个身子绝望的不住抖颤。 她的泪冲击了他狂妄的爱意、浇熄了他饥渴的情欲,让他终止动作呆愣不动。「别哭……乖……别哭……」他温柔的抱起她,替她穿好衣服,不再狂暴粗鲁,也不再生气的大吼大叫、强迫她不准哭。这时,他突然领悟,原来以前她一哭,他就会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要她哭,他讨厌她哭;因为她的泪会令他浑身不自在,成天念着她、挂心她。 「我要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董纤纤像个无依无靠的小孩,一直哭个不停。 他闻言真的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她离开他怀里;再眼睁睁的看她从他身边逃走;最后又眼睁睁的看她夺门而出,留下他一人。 他该阻止她,强行将她带回家的,他应该这么做才对,可是他却没有。 该死的是他此刻脑海里、心坎里都只惦记着她的泪以及方纔的温存。 * * * 程步云带着盟友上官展翔的托嘱前来台湾。 本来上官展翔也想亲自同行,但身边的工作实在太多,忙得分不开身,而且还得提防「居心叵测」的老爸,所以只好让程步云一个人来会大哥。 程步云以为见到的将会是像杀人魔一样的上官展云,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一脸颓废、像斗败的狮子般的男人。 「咱们的大少爷怎么了?是谁不要命来惹你了?」总不会是知道连振宇和纤纤的事,而打击过大吧?程步云可不认为这个强悍固执的大表哥会这么经不起打击。 「丈夫吻妻子有错吗?」上官展云答非所问,表情呆滞。 「没有错。」果然还是和纤纤有关。 「那她为什么哭?还求我放开她?」上官展云恼恨的嘶吼、状甚痛苦。 「女人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根本不爱你。」你想得美,对人家不闻不问一年半,突然冒出来吻人家,谁能欣然接受?所以他故意「欺负」这个爱情零蛋的表哥,替纤纤出口怨气。 「你胡说!」上官展云像被电电到似的猛然抽搐,暴跳如雷的怒斥。 「我才没胡说,否则她为什么哭?反正纤纤爱不爱你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嘛,你不是说过吗?婚姻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爱不爱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二十世纪的可笑玩意,你根本不需要。那你又何必在意纤纤爱不爱你?」这小子总算有点开窍了,好现象,不过会不会来不及呢? 「我……」上官展云顿时哑口无言。「我是说过没错,但--但是纤纤是我的妻子,她怎么可以--」不爱他! 「可以怎样?」程步云坏心眼的咄咄逼人,他谅他「不爱他」那三个字绝对说不出口。 上官展云果然脸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说不出口。怒气冲天的转移话题--「我命令你立刻把连振宇和纤纤的交往过程交代清楚!」那个男人要是真有染指纤纤的淫行,他绝对会砍了他。 程步云早就想到怎么给他更大的打击了。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衣服口袋取出几张照片交给他,「这是这半年来我请人偷拍的照片,足以说明连振宇和纤纤的交往过程,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这些照片可是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偷拍到的杰作,他细心保存得如此完整,为的就是这一刻。 上官展云瞪着一张张的照片,愈看愈火大。 怎么全是纤纤和那家伙的合照,而且每张照片的纤纤都笑得柔情似水、甜美动人,那正是他一直渴望却盼不到的笑靥。 「该死--」上官展云再也坐不住,像火山爆发的夺门而出。 「展云,你要去哪里?」程步云没料到效果会出乎意料的强大,连忙跟上前去。 依照展云的个性,应该不会盲目冲动的采取行动才是,这回怎么不灵了? * * * 董纤纤一面汨汨落泪,一面把今天发生在演示文稿室的事,一股脑儿的说给三妹应楚楚听。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他、不要被他吻、被他拥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是我的相公--」她虽万分自责,却没有丝毫后悔所为,因此才更加自责。 「那是因为你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了,所以你才无法接受那种不确定有爱的吻和拥抱。」应楚楚点出症结所在。 董纤纤惊愕不信的瞪视着满眼笃定的三妹,渐渐地,她似乎也认同了这个答案,喃喃的说:「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我问你,你今天在做演示文稿时反抗他后,是不是有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 「我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兴奋--我想应该是--」原来那份难言的快感是这么回事。董纤纤发现自己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己。 「纤纤,你出来,立刻和我回去!」上官展云人未进「赖着不走」,咆哮声已先行抢滩。 「那只野兽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跑到这儿来撒野!」应楚楚新仇加旧恨的卷起袖管,抡拳准备扁人。 董纤纤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出手阻止她,「楚楚,别这样,让我自己和他谈。」 「你?」应楚楚颇为惊讶,但回心一想也好,「你们是该好好谈谈了,我在里面监视。万一他敢对你动粗,我会立刻冲出来宰了他,你放心。」 「嗯。」董纤纤深吸一口气,等着夫君入门。 下一秒钟,上官展云果然面带杀气的进门--步云也来了? 见小妻子举止安详的端坐在椅子上,好象刻意在等他,上官展云不禁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明来意:「立刻和我回去!」这次他绝不再放任她和连振宇那只色狼厮混下去。 「我不会和你回去,除非你坐下来和我好好的谈一谈。」董纤纤一反平常的怯懦怕事,直视着上官展云道。 上官展云暗吃一惊--她什么时候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说话了?害他不设防的心悸动了一下。 第 17 页 「快说!」看在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和他说话,他就成全她,在她对座坐定。 「步云,不好意思,请你到里边回避一下。」董纤纤以恳求的眼神望向一脸意外的程步云。 程步云瞄到在门缝向他招手示意的应楚楚,便满口答应,「也好,你们夫妻俩是该谈谈了。」 清场完毕,两人独处让上官展云感到不自在,暴躁地催促道:「有话快说!」 「不急,先喝杯茶再慢慢谈。」她这么做是想给自己多一点时间纾解紧张的情绪。 眼看她那一双白皙的小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忙着冲茶,上官展云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接着,脑海浮现先前在演示文稿室的火热画面,他--又想亲吻她、拥抱她了。 「纤--」他的情欲才刚燃起,便被董纤纤的话浇熄。 「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多,发觉自己必须有所改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生活,所以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我想要过得更有自我、更受尊重一些,尤其--我无法接受一夫多妻的事实--」 「丈夫娶妾,当妻子的只要满心欢喜的接受就好了,谁准许你多加置喙?」他再也听不下去她那充满反抗他权威的字眼。 「我们是夫妻,应该彼此尊重,我当然有权利说想说的话。」以前他一吼她就会怕得噤若寒蝉,哪像现在还敢继续和他争辩,可见她真的变了。 「是谁教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荒谬言论来忤逆我的?」一定是那个天杀的连振宇!「马上和我回去。」他伸手想抓她,她却闪躲过去,从椅子上跳起来,连退好几步。 「我不--除非你只有我一个妻子--」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丈夫这么说话,还想威胁丈夫?」她干嘛左一句妾、右一句妾的,存心气死他?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向你表达我的立场,我们是夫妻,你应该试着尊重我的感受。」人家翩翩和季洋、盈盈和步云不都是这样? 「够了,别继续胡言乱语--」 「那你就休了我!」董纤纤忍无可忍的讲出决定性的话。 「你--」上官展云似乎被吓着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董纤纤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休了我吧!」 「你简直是造反,休不休是我的事,当妻子的无权过问。快跟我回去!」他气极上前去抓她。 「我不--」她突然亮出趁方才冲茶时预藏的水果刀,搁在自己的纤细颈项上,视死如归的说:「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你……」 天啊!她居然为这点小事就对他以死相胁!?她就这么讨厌和他回去?上官展云受到从未有过的创击,几乎把他完全击溃,全身的气力好象在瞬间消失,有种虚脱的感觉。 僵持了数秒,上官展云妥胁了!「我今天就放你一马,但绝不会有下次,等我谈完公事,一定要带你一起回去,你觉悟吧!」语毕,他便拂袖而去,完全不留机会让她反应。 「展云,等等我!」程步云这才从房里冲出来,紧紧抓住董纤纤异常冰冷的手急切的丢下一句:「纤纤,你等我,我等一下会再来。」接着他便去追上官展云了。 「我不要过以前的生活……我想要和翩翩、盈盈一样……和自己的情人、丈夫平起平坐、有说有笑,我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董纤纤紧握着刀子的双手抖个不停,伤心的泪水早已滚滚而落。 「对--这样才对,你刚才做得很好,所以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会一直支持着你。」应楚楚深受感动的从背后抱住全身冰冷的二姊,想要藉此给她力量。 因为她知道,这次的事是一向温驯没主见的二姊,二十年来第一次勇敢的?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第七章 「展云,你疯了?开慢一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眼看车速已超过一五○,却仍然持续加速中,程步云急得大声对驾驶座上的上官展云嚷嚷。 上官展云根本就把他的话当过耳东风,直瞪视着正前方反复的道:「我绝对不会休了她,那个小东西休想称心如意,我绝对不会休她!」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好好听她说,不告诉她你根本就没有娶妾?」程步云终于也忍不住大吼起来。 「我为什么要说?她居然那么不信任我,把我当成会娶妾的男人,一年半前自己从我身边逃走、彻底的背叛我,我为什么要说?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才不屑做那种事!」想到这件事他就又气又心痛。纤纤为什么一口咬定他娶妾!?该死! 程步云快给他气炸了,因而撂下致命的狠话:「很好,那你就等着纤纤和连振宇双双来到你面前,要求你成全他们好了!」他并不希望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毕竟他和展翔都非常清楚,这个大笨蛋是深爱着纤纤的,只是不善表白又生错时代罢了!但纤纤并不见得会这么想,所以他不能不狠狠地刺激他,看能否敲醒他! 「不会的--不会有那种事的--」上官展云脸色瞬间刷白,突然猛踩煞车,轰轰烈烈的把车子往路边停靠。车子一停稳,他便整个人趴上方向盘,左手紧紧的抓住胸口,冷汗直冒。 程步云见情况不妙,迫切的问:「怎么回事?要不要看医生?」 「都是你不好--」上官展云吃力的喘着气咒骂,「乱说一堆该死的话,害我心脏突然痉挛抽痛。痛死我了,都是你害的--」 程步云听得目瞪口呆,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还是一样笨!真是受不了他!程步云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 * * 既然上官展云不肯好好的和她当面谈,董纤纤便着手写了一封信,把想说的话都写进去,内容和之前说过的相差无几,希望能藉这个方法和上官展云做良性沟通。 程步云义不容辞的替她将那封信转交给上官展云。 上官展云看完之后,居然气得把信揉成一团,点火烧了。 「展云,你这是在干什么!?」程步云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上官展云气势骇人的对他说:「去跟我那个拙荆说:别逗了!」 「你--」程步云快给他气死了。 「快去!」 「随你便,我不管你了!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就等着看自己是怎么个死法吧!大笨蛋!」 * * * 毕竟,程步云的话还是对上官展云起了不小的作用。 这几天,上官展云都天天驾着车,偷偷跟踪连振宇和纤纤,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看他们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哪知不看还好,一看便心痛恼怒,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么令他呕血。 难道纤纤真的觉得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比和他在一起还幸福快乐!?她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所以才要他休了她!?所以她才只对那个男人绽露令他神魂颠倒的笑靥,对他就老是哭哭啼啼!?一连串的问题都是他不敢碰触、不敢正视的重击。 眼看连振宇和纤纤又状甚亲昵,卿卿我我的走进停车场,进入他的监视范围,他便又妒恨得逆血沸腾,却怎么也不敢冲出去大加挞伐,就怕纤纤会对他说出他害怕、不想听的话。 难道他真的错了? 连振宇和董纤纤跟以往一样并未发现有人跟踪,自在的说着属于他们的话题-- 「听说你写了一封信和你先生沟通,结果怎么了?」连振宇对于董纤纤的转变,是很乐见其成、并充满希望的。 说到这点,董纤纤便无奈的摇摇头,重重叹一口气才说:「他什么也没说,只叫步云来转告我:『拙荆,别逗了!』如此而已。」她心中一片凄楚,眼眶不禁红热起来。 「那种自私自利的大沙猪不要理他算了!」连振宇极为心上人抱不平。在事业、人际关系各方面,他是很佩服上官展云的才能;但是在爱情与婚姻上,他却彻底的瞧扁他。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那么严重的男尊女卑思想? 「我多希望展云能诚心和我好好谈谈,我们不能这样耗着,可是他却一直置之不理,我--」董纤纤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难道她这一生注定就要这么过完? 「纤纤,你别哭,我爱你,我会一直一直爱你--」连振宇万分激动的搂抱住梨花带雨的可人儿,深情款款的细细呵护。 董纤纤只是一直落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纤纤,你答应我,试着爱我好不好?别再拒绝我,纤纤……」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泛着泪水的唇瓣,她想反抗,他却将她的两只手臂反制在背后,温柔而小心的吻着。 「振宇,别这样。放开我,求你……」董纤纤不住的颤抖,一颗心乱糟糟。 连振宇究竟是个君子,再有多少不舍,还是放开了佳人,「我绝不道歉,我是真的爱你,这半年多来,你一直都知道的,纤纤--」 第 18 页 「别这样,振宇,我和你……我……我想回去了。」董纤纤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味的逃避。 连振宇吁了一口气,不想再逼她,便说:「我送你。」 「不了,我今天想自己回去,明天见。」说完,董纤纤便踩着不太安定的步伐逃之夭夭。 连振宇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对着她的身影大声吶喊:「我是真的爱你、想娶你,纤纤!」 分开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上官展云,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和狰狞恐怖的表情。他全身散发出极为骇人的杀气,正蓄势待发-- * * * 「放手,你想做什么!?」 董纤纤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和连振宇分手,心绪乱成一团的逃出停车场,便觉前方一亮,两道刺目的车灯扑进她的眼睛,她双眸一闭便被一只力大无穷的手揽腰抓进车中。等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抓她的人是上官展云。接着,她就被强制抓到此处。 上官展云根本不把她的反抗和嚷嚷当一回事,狠狠地把她甩上床。「你是我的妻子,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妻子,我不准你背叛我!」上官展云神情疯狂,两眼布满红丝,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压在董纤纤身上,并用左手把她的双手压制在头上,令她动弹不得。 董纤纤出于本能地恐惧又心惊胆跳的说:「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怎么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认为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是什么?」他邪恶诡谲的狞笑。 董纤纤冷汗直冒,拚命想摆脱他,「不,不准你碰我,放开我--」 她的一切反抗都只是变本加厉的撩拨起他疯狂的冲动,让他粗鲁的撕裂她胸前的衣服。 他一直发狂的要她,霸道却不失柔情的占有她,一次又一次,似要以此来证明她是他的--从过去到未来,永远是他的!以抚平心中的恐惧与强烈的不安。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我! * * * 当一切恢复平静,上官展云从衣柜中取出一件为她量身订作的纯白旗袍,轻轻柔柔的替她穿上。 董纤纤像具失心的木偶,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坐着,动也不动的任他摆布。 上官展云一厢情愿的说:「从现在起,你就住下来。等我谈完公事,我们就回家去,乖。」这么一来,一切便会恢复,回到她眼里只有他,没有其它男人的从前。 董纤纤终于开口,以幽幽遥遥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希望的是彼此尊重、两情相悦的婚姻关系……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想法和我的意见……我--」 「别再胡闹了--」他轻轻摀住她的嘴,强势的道:「你只是被外人带坏了,一时胡涂了。等我们回去,你就不会再胡思乱,乖--」 「我希望你用心和我好好的沟通,听听我的愿望、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她执拗的说。 「我叫你别闹了--」他口气变得严厉,气得起身背对着她吼。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好好谈谈?」 「够了,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你--」 「闭嘴!」 「我要和你离婚!」她淌落完全绝望的眼泪。 他骇然地回眸正好迎上她幽怨却坚定得慑人的泪痕,想说什么,声音却发不出来;想阻止她离去,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杵在原地不动。 他只是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她关上门,绝尘而去。 * * * 程步云步出电梯才发现擦肩而过、进入电梯的是脸色苍白、泪痕交错的董纤纤,因而回眸-- 「纤纤,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了?」当他惊觉不对,想阻止电梯的门关闭,可惜迟了一步。 程步云呆愣了一秒,便火速的冲去向上官展云兴师问罪--一定和他有关! 「展云,你把纤纤怎么了?她怎么会来这儿,又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程步云一进门劈口就问。 上官展云却一点也没有反应,依旧呆愣在那里两眼失神的喃喃重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不要离婚……」 程步云注意到他的怪异不寻常,挨近他一听,不禁心头一紧,狠狠扯住他胸口的衣襟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事,为什么纤纤要跟你离婚!?」天!事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糟? 「不会的--我不要离婚--」上官展云完全疯狂的抓住程步云的双臂猛烈的摇晃,激动崩溃的狂吼。 程步云被他晃得天旋地转,骨头都快拆了,不得已只好狠狠揍了他一拳。 砰! 「你给我清醒一点,不准再装疯卖傻,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 * 董纤纤不知道自己是怎?到「赖着不走」的,只知道瞥见楚楚关心万状的奔向她、撑住她时,她便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无力而绝望的泣诉:「我要离婚……我想要真正的幸福……所以我要离婚……」 她不要再傻愣愣地期待不可能实现的幻梦,那个男人不会改变的,永远都不会…… * * * 「你说什么!?你居然那样对待纤纤!?」程步云真希望所听到的全都是骗人的,这怎么得了? 上官展云心绪极度紊乱的猛抓头发道:「我真的不想那样对待纤纤--我是因为跟踪纤纤和连振宇,目睹连振宇吻了纤纤,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在剎那间被人抽个精光,脑袋瓜更是呈现空前绝后的紊乱。那时,印在我脑海中的执念只有一个,就是纤纤是我一个人的,绝对不能让连振宇抢去,然后我再度回复正常意识时,我已经把纤纤劫回家甩上床--」 上官展云努力的回忆着:「纤纤一直叫我放开她,拚命的挣扎,那时我好害怕,我心中真的有一股偌大莫名的恐惧,怕纤纤真的不要我、想离开我--她愈是反抗就愈加深我心中的无边恐惧,所以我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想透过身体的拥抱占有来证明她还是我的,来告诉自己她还是我一个人的,并没有被连振宇抢走。我只是这么想……我……」他的脑海不断浮现纤纤离去的泪痕和她所撂下的绝情话语,每想一次,他就不住的打一次哆嗦。 「我不要离婚--我不能失去纤纤--我无法想象失去纤纤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我不要离婚--绝对不要--」偏偏他的耳畔不停的回荡着那几个宣判他死刑的无情字眼--我要和你离婚!「纤纤不会的,一定是我听错了。她不会,对不对?」上官展云狂乱的掐住程步云的双臂,指甲深陷他的皮肤,拚命的想从他的回答中获取安慰。 程步云却狠狠的击碎他的奢求:「她会!你和我一样清楚,纤纤这次是下定决心离开你了,所以她才会用『离婚』这个字眼,而不是和之前一样,要你休了她!你很清楚『离婚』和『休妻』的差别在哪里。离婚代表的是男女双方的平等,表示她是以和你一样的平等地位向你宣告这件事,这等于是她自己主动下的决定。不像休妻,是男尊女卑地任由你单方面掌控生杀大权!」 他反过来抓紧上官展云的双臂猛晃--「这代表什么意义,你心里和我一样清楚,那就是:纤纤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毫无主见,任由你摆布的小女人了。她已经变了,变得像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望,不再是洋娃娃。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诚心要求你和她开诚布公的谈。然而你却不加理会,完全不放在眼里,一次又一次的断然拒绝她,令她心灰意冷的掉入绝望的深渊,终于决定对你死心,不再和你沟通,而主动离开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作自受,你活该!」程步云毫不留情的再给他最后一记重击,「这次是纤纤不要你,她要离开你了,而不再是你休不休她的问题,是她不要你了!你听清楚没?」 「不--不会的!纤纤不会的--」上官展云陷入恐惧的深渊,哀痛欲绝地嘶喊,彷佛想藉此来否定他无法承受的事实。 「她会!她会!她会!」 「不--」上官展云逃命似的破门而去! * * * 尽管天空乌云密布、雷雨交加,疯狂的上官展云都视若无睹。当那恶劣骇人的雷雨是一场无声电影,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拚命敲着「赖着不走」紧闭的大门。 「纤纤,你开门。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要离婚,纤纤你快开门--」任凭无情的大雨如何肆虐他冰冷的身体,他都无知无觉,只是用早已瘀紫破皮沁血的双拳,拚命地敲着门板,喊得声音都哑了。而他全身也早已湿透,变成一根大冰柱。然而,紧闭的大门,两个多小时下来,都一样完全没有响应。 上官展云不死心的继续奋战--「纤纤,你不要这样,开开门听我说,我不要离婚,纤纤--」 第 19 页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里头有了响应--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塞出一张纸便又迅速合上上锁,完全没给上官展云抢攻的机会。 上官展云突破不成,颓丧的垂下头,正好瞥见那张纸。然后,他整个人瘫了,完完全全不动的呆愣在那里,直直瞪视着那张女方已经签字盖章的离婚证书,像石雕一样,动也不动。 一直站在他身旁默默陪着他的程步云至此,终于不再沉默,蹲下去对呆愣不动的上官展云道:「振作点,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见表哥弄成这副德性,他心里着实不忍。究竟,他和展翔一样明白,展云是深爱纤纤的。一个男人能纯情到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三次几乎是奇迹,足以证明展云是如何的深爱纤纤。只是这个大笨蛋爱的方式大错特错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他怎能忍心坐视不管? 「纤纤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上官展云用一种令人鼻酸的声调,啼笑皆非的不断说道。自他脸上滑落的是雨是泪已无法区别。 * * * 上官展云在距离花店五步之外,来回跺步少说有二十分钟以上了,却依然举棋不定。步云说要约女人,送花是一种极有利的利器。问题是,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花店、亲自买过花送人。因为在他古老的大男人观念中,总觉得买花是女人喜欢的小玩意儿,堂堂一个大男人进花店买花太不象话,简直有辱九五之尊。 以往于公于私所需要的赠花,全部由手下的人代劳,根本犯不着由他亲自伤脑筋。所以这会儿,他才会在花店门前踌躇这么久。不过,为了挽回纤纤的心,他下定决心前往花店。 老天!怎么有这么多种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教他怎么选?上官展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花事」难倒。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花?是要送人的,还是自己插?」花店的年轻小妹一看见上官展云这种难得一见的超级酷哥,立即热情的迎上前来。 上官展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买哪一种比较适合,索性随便一指--「我要这个!」 花店小妹有点诧异的问:「你真的要这个?」她用力指住脚边的黄色玫瑰。 「对,全部包起来。」上官展云行事一向速战速决,已经掏出钞票准备付款。 花店小妹更加诧异,但看在钱的份上,马上就开始打包那一大桶的黄色玫瑰,同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请问先生是要送人的吗?」 「对!」上官展云用眼睛瞄了那一大束黄色玫瑰几秒……嗯,大约有四十几朵,应该够多了。 「男的,女的?」花店小妹又问。 「女的!」这个店员怎么这么啰嗦?难怪他讨厌现在的女人,还是他的纤纤最好。一想起可爱的纤纤,他不禁黯然神伤。 花店小妹偷看了他好几眼,在心中想道:果然是要送给女人,看来是要谈分手了。那个女的真可怜,要被这样的大酷哥拋弃了。 「先生,你的花好了。谢谢光临,欢迎再来!」 目送上官展云开车离去,几个花店小妹便开始交头接耳-- 「你们猜那个女的会不会哭?」花店小妹甲说。 「一定会的,谁会舍得这么帅气的超级大酷哥?」花店小妹乙说。 「没办法呀!那个男人又酷又帅又多金,像他条件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专情于同一个女人嘛!」花店小妹丙就常理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那个男人还真慷慨浪漫。都要分手了,还不忘花一大把钞票,买一大束黄玫瑰送给那个女的当分手的宣告。我如果是那个女的,倒也无话可说了。」花店小妹甲羡慕不已的说。 「那倒也是。」花店小妹乙、丙完全同意的叹道。 * * * 「给你!」上官展云站在「赖着不走」店门口,笔直的伸长右手,把一大束黄色玫瑰送到应门的董纤纤面前。 黄玫瑰!?董纤纤愣了一下,既没开口说话,也没有接受那一束玫瑰。 上官展云见状才惊觉自己的态度不当,太过霸气,连忙亡羊补牢,以较?谦逊的口吻笨拙的重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买了一束花想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还有我想--」该死,只不过说几句话,他居然紧张成这副德性,一点也不像平常的自己。可是一想到纤纤可能会拒绝他、不理他,他就无法停止忐忑不安的揣测。 董纤纤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凝视着他手上那一大束黄色的玫瑰花。 难道纤纤真的已对他彻底死心,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给他,所以才不肯收下他送的花。上官展云不由得全身冰冷痉挛,不死心的再试一次,可怜兮兮的说:「可以请你收下这束花吗?」 董纤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收下那束玫瑰。 上官展云喜出望外的加以解释:「这是我第--第一次自己买花送人--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花--所以--所以我就选了这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该死!难道他就不能再说得流利一些?这么结结巴巴的,万一把纤纤气跑怎么办?怎奈他愈想说好,就结巴得愈厉害。 「很漂亮。」董纤纤淡淡的说。 「那我--」 「纤纤,你在门口做什么,是谁来了?」应楚楚的声音由远而近,打断了上官展云接下来的攻势。 「是你?」应楚楚一见到上官展云,表情就好比看到蟑螂一样嫌恶,恶声恶气的吼道:「你还来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送纤纤花--还有要纤纤和我去吃饭--」上官展云发现自己又措辞不当了,连忙加以更正,「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请纤纤答应和我共进晚餐。」 「你这是什么意思?」应楚楚气极,「送这种花来,还要请纤纤吃饭?开什么玩笑,滚回去吧你!」这男人究竟想怎样?难道他嫌他伤纤纤的心,伤得还不够深? 「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上官展云急急的解释,对于纤纤的姊妹会这么恶劣的对待他,他心中早有个数,一切全是他自己惹的祸,所以他没有半句怨言,只求能早日消除丁家姊妹对他的成见。 「谁管你是真心还是假心!纤纤,我们进去,别理他!」应楚楚不由分说的把董纤纤往屋里拖,并用力关上门。 董纤纤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回眸对一脸沮丧的上官展云道:「谢谢你的花。」 上官展云闻言倍受鼓舞,双眼重燃光采,连应楚楚那重重的关门声也飞快的拋诸脑后,心中只想着:纤纤跟他说谢谢,这么说来,纤纤是喜欢他送的花喽?太好了!步云说得对,送花果然是正确的抉择,上官展云雀跃万分,决定明天再接再厉、再送纤纤一大束黄色玫瑰,直到纤纤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为止。 上官展云一面想,一面迅速驾车离去,想早点回去钻研明天的追求攻势,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么蹙脚。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重新挽回纤纤的心,他绝对不离婚! 第八章 「那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都送这种宣告分手的花来了,还邀你去吃饭干嘛?难道他连离婚也要开个『鸿门宴』,搞得轰轰烈烈的向全世界宣布他要和你离婚才肯善罢干休?」应楚楚愈说愈气,刚才要不是纤纤拉了她一把阻止她,她早就海扁那个该死的大沙猪一顿了。「你也真是的,他对你那么过份,送你那种分手的花,你还跟他谢谢干嘛?而且还把这束花当宝似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呀?」应楚楚没好气的薄责还捧着那束花、恍恍惚惚的董纤纤。 董纤纤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说:「可是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买花送人,所以……」 应楚楚顿时会意了某些奥妙,又好气又好笑的叫道:「老天!那个笨男人该不会连这花的花语都不懂吧!」 极有可能,所以他才买得那么高兴!两姊妹不约而同的如此认定。 下一秒钟,姊妹俩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我的老天,真受不了那个笨男人!」应楚楚真是败给他了。 董纤纤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番心事--这是展云第一次自己买花送她呢! * * * 第二天,上官展云神采飞扬的再度到同一家花店,一样买光了大桶的黄色玫瑰,然后又欢天喜地的走人。 他一走,花店小妹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 「看!又是昨天那个大酷哥耶!今天又买光了所有的黄玫瑰,难不成又要去和哪个女人谈分手了?」花店小妹甲说。 「我看八成是,像他那种条件超好的酷哥,就算同时和一打女人谈分手,我也不会感到惊讶。」花店小妹乙接着说。 「说得也是,不过也有可能是昨天那个女的死不肯和他分手,所以他又再送昨天那个女的一束,好叫她死心也说不定。」花店小妹丙有不同见解。 第 20 页 「也许!」花店小妹甲、乙颇为赞同丙的论点。 「对了,你们想他明天会不会再来买黄玫瑰?」花店小妹甲又说。 「或许会。」 「那我们明天多进一些黄玫瑰,好多赚他一些钞票。」花店小妹乙提议。 「好主意,那个酷哥都是买一整桶,应该不会注意到才对。」 「如果他注意到,我们就告诉他今天的花成本比较贵。」 * * * 「这束花送你!」上官展云以为经过昨晚的特训,今天一定可以说得比较流畅,没想到还是一样口吃得厉害。 董纤纤今天只沉默了五秒,便达成他的心愿,收下那束花。 上官展云欣喜若狂,进一步提出邀约:「那--今晚可不可以请你--」 「你又来干什么?」应楚楚似乎当定了程咬金,又在节骨眼冒出来。嘿!又是一大束黄色玫瑰,笨男人! 「我只是想请纤纤共进晚餐。」至少今天和应楚楚说话进步多了,完全没有结巴。上官展云暗自庆幸,但依然战战兢兢。 「吃饭?」应楚楚斜睨他一眼,突然露出诡异的笑,「行!」 「真的!?」上官展云险些跳起来。 「当然,只要你把离婚证书签好送过来,纤纤就会和你去吃饭。」应楚楚笑得好迷人。凭两束花就想邀约纤纤?门儿都没有! 上官展云闻言,立刻从幸福的云端坠入绝望的无底深渊。但内心深处的决定可是一点也没有动摇。 「我不要离婚!」他语气甚笃的大吼。 「那就请回!」应楚楚又把董纤纤拖进屋内,重重的甩上门,再度给他一记闭门羹。 董纤纤于心不忍,想去窗边和他说句话,却被应楚楚眼明手快的阻止。 「你要做什么?」 「我……」董纤纤心虚的垂下头,不敢说下去。 应楚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提醒她:「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要离婚的,而且那个男人虽然说他不离婚,却也没说他要休了那个妾,你可别胡涂了,笨蛋!」 「我知道了!」经应楚楚一提醒,董纤纤又是一阵剧烈的心痛,迅速打消到窗边的念头。「谢谢你,楚楚,你又帮了我一次。」 「咱们是好姊妹,我不帮你帮谁?你就是心肠太好太软了,真是的!记住,这次绝对不能心软,知道吗?」 「嗯!」可是她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上官展云默默的在店门口杵了数分钟,才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 要钻进车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他下意识的回眸。 映入他眸底的是纤纤的四妹何翩翩和唐邦「盖世太保」之一的「爱神」龚季洋。听说他们两个结婚了。不管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没那种闲情管别人的事。不过看他们两人那么亲昵幸福的模样,上官展云不禁又多看了几眼,耳畔并传来何翩翩和龚季洋的声音-- 「你瞧,这是什么?」龚季洋摇晃手上的两张纸。 「啊!是惠妮休斯敦的东京演唱会入场券,哇塞!还是贵宾席的票耶!」何翩翩老实不客气的夺过去,又惊又喜的尖叫,「你怎么会有这个,所有的门票不是三个月前就买光了吗?」 「你不是最喜欢她、一直想去听她的演唱会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 「所以啰!为了完成亲爱的老婆的心愿,我这个做老公的只好费尽心力帮你弄来这两张入场券喽!」龚季洋眼中有藏不住的疼惜。 「谢谢你,季洋,你好棒,我太高兴了--」何翩翩感动得紧紧抱住亲爱的老公,吻了他好几下。 龚季洋马上就反吻她更多下,然后两个人便幸福满溢的走进「赖着不走」。 上官展云内心无以名状的激动万分、恨透了自己-- 他过去真的对纤纤太差、太差了,结婚那么久,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纤纤究竟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更没有想过自己应该为纤纤做些什么!甚至这次重逢,纤纤主动向他提起要他尊重她、关心她的喜好,他都视若无睹,嗤之以鼻,还对她--他真是该死,伤透了纤纤的心,难怪纤纤要和他离婚。 上官展云愈想愈自责、愈想愈无地自容。 正当他沮丧得想一头撞死时,脑海突然浮现纤纤昨天接受他的花、向他道谢的情景。他突然重新振作起来--现在还不迟,从现在开始,他要好好的关心纤纤的喜好。 首先是花!纤纤似乎很喜欢黄色的玫瑰,所以他明天再送她一束,天天送,送到纤纤答应他共进晚餐为止。就这么办! 结果,他一连送了六天的黄玫瑰,而且在花店小妹的「阴谋」下,他送的花一天比一天大束。 * * * 第六天晚上,上官展云送完花回来后,又开始钻研追求攻势。 可想而知,他今天的晚餐邀约又泡汤了。不过他一点也不气馁,决定再接再厉。 默默的在一旁看他奋斗了六天的程步云,真是被他的心意感动了,决定暗中帮这个深爱小妻子的大表哥一把…… * * * 「我只说一件事就走人。」眼看应楚楚认定他是上官展云的说客,要轰他出去,程步云连忙说。 「楚楚,我们就听听嘛!」董纤纤和程步云交情很好,出声替他求情。 「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有话快说。」应楚楚终于软化。 程步云便将心中的秘密娓娓道出:「其实展云根本没有娶妾。」 「你骗人!」应楚楚怒斥,董纤纤则一脸惊愕。 「是真的,刊登报纸和娶妾的事,完全是上官世伯和赵家夫妇擅做主张,一意孤行的结果。展云也被蒙在鼓里,直到看到报纸才勃然大怒,跑去向上官世伯兴师问罪并拒婚。」程步云实话实说。 「你的意思是说上官展云是反对娶妾的?」应楚楚满脸狐疑。 「展云自始至终都没有娶妾的打算。」 「那他为什么一年半前不立刻来接纤纤,把误会解释清楚?」应楚楚完全无法谅解。 「一切都是他那超级大男人的个性作祟之故。展云认为纤纤没有征求他同意就擅自回娘家,根本就是对他彻底的背叛;尤其更气纤纤不信任他,居然认为他会娶妾在他那大男人的想法里,一直认为他没因此休了纤纤已经是大恩大德,根本不可能来接纤纤,坚持错在纤纤,所以纤纤必须自己回去。」 「岂有此理,他不说,纤纤那时已回来怎么会知道?还有,你和展翔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应楚楚相当不满。 「我们本来是想说的,但又想到如果纤纤知道后决定回去,万一之后又遇上相同的事,岂不又要伤心一次?毕竟展云的思想就是那么守旧传统,我和展翔根本没有把握,会不会有一天,展云会为了上官家而真的娶妾。所以在展云想法没有什么改变下,我们觉得顺其自然或许对纤纤比较好,所以才没说。」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应楚楚已被他说服一半。 「因为现在展云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严重的问题,已痛下决心改变自己,所以我才瞒着展云跑来告诉你们。」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在帮他。」应楚楚嘲讽道。 「我承认我是在帮展云,但同时也是在帮纤纤。」见应楚楚不再说话,程步云便转向一言不发的董纤纤,诚恳的说:「纤纤,你听我说,展云是真的深爱着你的。只是大男人主义作祟的结果,加上他原本就是个不擅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所以才会造成你认为他不爱你的错觉,你相信我!」董纤纤始终沉默不语,程步云又接着说。「展云真的很爱你,他嘴巴不说,但却把你织给他的羊毛背心当稀世珍宝般小心珍藏,而且还对你一见钟情三次。」 「一见钟情三次?」应楚楚很好奇。 「未认识纤纤以前,他曾无意间获得纤纤高二的照片,第一眼就对照片里的纤纤一见钟情,这是第一次;第二次一见钟情是在新婚当天;第三次一见钟情是在这回重逢的宴会上。你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居然会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三次,足见展云真的很爱你。」程步云知道纤纤已经开始动摇。 「你到底想怎样?」应楚楚戒备着问。 「我只是希望纤纤再给展云一次机会,让他和连振宇公平竞争,不要马上就判他出局。好不好,纤纤?」程步云极力说服。董纤纤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程步云又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也曾经爱过展云。所以何不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也给展云一个机会,好好验收展云改变的结果,再决定判不判他死刑不迟,对不对?纤纤!」 「纤纤--」 「出去,立刻!」应楚楚怒道。 程步云见多说无益,便很合作的走人。 展云,我已经尽力帮你了,可是情况似乎不妙!看来只能靠你自己自求多福了。 程步云不胜感慨。可能的话,他真希望他们夫妻能破镜重圆哪! 第 21 页 * * * 上官展云前脚才走,花店小妹又开始员叽哩呱啦了-- 「老天,那个大酷哥到底要和几个女人分手啊,居然一连买了七天的黄玫瑰。」 「就是啊!真是风流至极。」 上官展云到了「赖着不走」门口,把车子停妥,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大束黄玫瑰,闻了一下便满心欢喜的下车,准备送给可爱的纤纤。当他接近窗口时,何翩翩的雷公声正好夺窗而出-- 「真的假的?世界上真会有这么笨的男人吗?求爱居然送女孩子代表分手的黄玫瑰,而且一连送了六天!?」 「如果今天再送来,就是第七天了。」应楚楚补充说。 「天啊!他到底知不知道黄玫瑰代表什意思啊?」何翩翩真是败给他的蠢了。 「百分之百不知道!」说实话,这一个星期来,应楚楚对上官展云的看法有些改观了。他明明知道她每天都是故意给他难堪,却一点也不气馁;再加上昨晚程步云说的那番话,让她不再对他成见那么深。 「纤纤你自己说,那个傻蛋今天会不会又傻傻的送来一大束黄玫瑰?」何翩翩就是一张爱欺负人的坏嘴。 「我觉得心意最重要,送什么花都无所谓。」董纤纤为上官展云说话。 窗外的上官展云听到这儿,差点当场昏倒。老天!这个黄玫瑰居然是-- 「难怪纤纤老是不肯和我去吃饭--」上官展云恨死自己的愚蠢了。他匆匆的折回车里,火速离开。 「奇怪?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还不来,那个男人该不会放弃了吧?」应楚楚没好气地骂道。那个臭男人,居然这么没有诚意! 「也难怪,被人狠狠地拒绝了六天,男人的面子都快丢光了,会来才是怪事。」何翩翩说道:「不过如果真的又来了,代表他真的有心。就像以前一部电影,那个男主角为了取得女主角的愿谅,一连送了七天的花。好浪漫呀!」 「你们都别再说了!」董纤纤盼不到该来的人,心中难过极了。展云今天为什么不来?难道他真的不再来了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由分说的飞奔出去-- 「纤纤,很抱歉,路上塞车,所以我来晚了!」上官展云捧着满怀的大红玫瑰,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她眼前。 「没关系……」董纤纤一见到等待中的人前来,心中激动不已。 她意外的温柔令上官展云受宠若惊--果然是送错花惹的祸。 他连忙大加解释:「很抱歉,我不知道每种花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所以才会惹--」幸好他及时更正大错,要花店的小妹帮他重新选花。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董纤纤衷心的说。她在乎的只是他那份心意。 迎着她那双水灵灵的情眸,上官展云又开始心跳加速,「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请你共进晚餐?」 「我--」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窗边的地下,那儿散落了几片黄色的玫瑰花瓣。再看看他手上那束比平常大上数倍的超级大花束,她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禁眼眶一热,微微激动的说:「你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语毕,她便飞快的转身进屋,免得被他瞧见她的泪。 「好--好。」不要说一下,就算要等到明天早上他都心甘情愿。终于答应了,纤纤终于答应和他去吃饭了!上官展云激动得想仰天大叫。 不久,董纤纤便穿著一件粉绿色的法国式洋装,出现在上官展云面前。上官展云惊艳得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快上车!」上官展云一高兴又原形毕露。 见董纤纤不动,他才发现自己又出了错,慌乱地大声更正:「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说--请你上车,我们该走了。」 他又兴奋至极的钻进驾驶座,不到o.o一秒又跳了出来,飞快地绕到助手席那边,风度翩翩的帮董纤纤打开车门,温柔地道:「小心一点。」等她入座,他又小心翼翼的帮她系上安全带。最后才又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欢天喜地的驾车远扬。 应楚楚和何翩翩像在看什么纯情派电影似的倚在窗边目送他们远走。 「原来这就是他今天迟到的原因。」应楚楚指指窗外的黄色玫瑰花瓣。 「看来他八成是准时来了,因为听到我们的对话,才又急急忙忙跑回花店去换的。」何翩翩按常理判断。 「瞧他今天带来的那一大束红玫瑰,几乎是前面六天加起来的总数那么大。」应楚楚又说。 「他八成是想用这个方法来弥补前六天所犯的错。」何翩翩笃定的说。 「会有这种呆子吗?」 「你不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这种呆子,才对纤纤放行,准她今晚去赴那个呆子的约吗?」何翩翩用肩膀推推身旁的应楚楚。 应楚楚这才松口笑道:「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不会让他这么好过的!」 * * * 到了餐厅停车场,上官展云停好车便命令式的说了一声:「下车!」然后便自己钻出车外。倏地,他便惊觉大事不妙,赶紧跑过去替董纤纤开车门,温柔的说:「出来小心一点,别撞到头。」 接着他又说了一声:「快走!」便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把董纤纤挌在后面。走了几步,上官展云才惊觉自己又犯了滔天大错,立刻折返与董纤纤并肩同行,并努力配合董纤纤的步伐。 进了餐厅坐定,上官展云的老毛病又犯了-- 「给我两份烤龙虾。」点完菜后,他才惊觉自己又犯了一次大错,连忙把menu递给对座的董纤纤,改口说:「你想吃什么就尽量点。」该死,他怎么一直犯错?上官展云不知已在心里咒骂自己几百遍了。 董纤纤看他如此努力改变自己,便不再使他难堪,体贴地说:「就照原来点的就行了。」 「你真的喜欢吃烤龙虾?」她没生气令上官展云倍受鼓舞。 「嗯!」董纤纤点点头,抚平他的疑虑。其实,她是被他的心意感动了。 上官展云这才精神振奋的对侍者重复一次,「烤龙虾两客。」 用餐中,上官展云根本心不在美食,一双不安份的眼睛不时偷瞄董纤纤那双白皙纤细的柔荑,看得他酒未入口,人就先醉了。 「我来--我的意思是请让我帮你服务。」上官展云小心的修正言辞,怕她挖龙虾肉时会伤到手,急急的自告奋勇,帮她把全部的虾肉从壳里挖取出来。 董纤纤一直含情脉脉地凝睇他的动作,心中窜起一股热气,渐渐的温暖了心窝,也温暖了全身。就是这种感觉,她一直从翩翩和龚季洋、盈盈和程步云之间所感受到的感觉--她渴望而始终盼不到的幸福甜蜜。她看着想着,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热了,泛起雾气来了。 「好了。」上官展云大功告成,抬眼笑道。 董纤纤慌乱的垂下小脸,深怕他看穿她的心事。 结果上官展云还是捕捉到了,他低下头低低沉沉的直说:「对不起--对不起,过去都是我不好--」 董纤纤一听,更为激动,赶紧倒抽一口气,不让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公共场合,她不能失态而令展云难堪。 很奇怪,上官展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能正确地感受到小妻子的心思,心中更感愧疚自责。他过去真的太过份了,从来没有好好待过纤纤,真是该死……发自心坎的歉意像泉涌的水,滔滔不绝,「对不起--」 晚餐的气氛虽然充满歉意和泫然欲泣的因子,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绵绵情意。 不知何时,室内播放的舞曲换上了柔情似水的老情歌。上官展云鼓起勇气对已在品尝副餐的小妻子邀舞,「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在他热烈的注视与企盼下,她心儿小鹿乱撞的点了点头。 上官展云如获至宝似地兴奋得无以复加,像个最标准的护花使者,亦步亦趋的陪着小佳人滑进舞池。 上官展云微抖着手轻执董纤纤的小手,心情激荡不已地开始翩翩起舞。如此不言不语地深凝着咫尺佳人,居然让他激动得想落泪。 他从来不知道,仅只这样静静地凝睇着心所爱的人儿,竟会是如此地幸福。 他此刻的心境正巧和荡进耳畔的隽永情歌激起了共呜--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就能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词/孙仪 * * * 回家的路上,坐在车子里的两人一直不言不语,唯有《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老情歌充塞满车。 「你似乎很喜欢这首歌?」董纤纤发觉这是张单曲cd,只有这么一首歌,忍不住好奇问道。 「嗯,这是我唯一知道而且喜欢的中文情歌。一年前在路上无意间听到,便托人帮我录制成单曲cd。」上官展云老实回答。 第 22 页 「为什么特别喜欢这首歌?」董纤纤感到很纳闷,据她所知,展云是从来不听流行歌曲和情歌的。因为他觉得那些都是不入流的靡靡之音,及不上古典音乐。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深情似海、言辞变得笨拙口吃,「我--我每次听这首歌--就--就会想起你。所--所以这一年多来,我一直非常喜欢这首歌,百听不厌--」就这么短短简单几句话,他居然说得脸红耳赤、头脑发涨、舌头打结,费神又费力,连心跳和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却一点也不后悔。 董纤纤再一次红热了双眸,胸口一片烫热,低下头不再说话。 上官展云亦未再多言,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爱上了这份无言的感觉,静静聆听不断重复的古老情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就能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 * *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回到了「赖着不走」门口。 万千不舍的护送佳人至大门时,上官展云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提出邀约,「我明天可以再约你共进晚餐吗?」 董纤纤的心跳频率亦是居高不下,怯怯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上官展云快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幸运给淹死了。 「今天晚上很快乐,谢谢你--」董纤纤小小声的说完,便飞快的进屋并关上门上锁,呼吸急促、双颊酡红地靠躺在门板上喘息。 上官展云则呆愣了半晌,胸口突然热了起来,有一抹难以形容的酸楚与苦涩,却又像是甜蜜幸福的感觉洋溢-- 原来真心诚意地令心爱的人儿感到快乐,竟会让自己如此激动幸福。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感觉。 甜蜜与酸楚交织,让他幸福得又有想哭的冲动。 「晚安,纤纤!」他在门板上深深的烙上一记轻吻,想象自己吻的是纤纤的唇、纤纤的发、纤纤的额头,纤纤的…… 他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对纤纤更好、让纤纤更加快乐! 第九章 次日,上官展云满心欢喜地带着一大束红玫瑰到「赖着不走」报到。 原以为可以很快地执起佳人的小手去约会,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个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应楚楚像个最公正的法官,条理分明地颁布游戏规则-- 「人家连先生已经追了纤纤半年多,为了公平起见,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公平竞争。星期一、三、五属于你,二、四、六是连先生的,星期天纤纤休假,谁也不许约她。违反游戏规则的人,就失去追求的资格,就这样。今天是星期四,所以由连先生和纤纤约会,你就先回去吧!」 上官展云还来不及反应,连振宇已经带着董纤纤和他擦肩而过,对他说了一句:「失礼了!」然后便双双出门约会去了。 「怎么?你不服气?」应楚楚对呆愣在原地、如丧考妣的上官展云挑衅道。 「不--」一切都是他自己不懂珍惜所闯的祸,怨不得别人。 「那就请便,别杵在那边妨碍我做生意。」应楚楚不客气的下起逐客令。 「对不起。」上官展云沮丧至极,有气无力的消失在店里。 * * * 今天,上官展云重振旗鼓,再度抱着一大束大红玫瑰来约董纤纤。 原以为今晚没有碍事的连振宇,必能顺利地约会佳人,谁知事与愿违。 只见董纤纤满脸歉意对他说:「很抱歉,今天晚上临时有学校社团的同学到这里来庆生,店里今晚偏只剩下楚楚一个人,一定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留下来帮忙招呼客人。因此恐怕不能和你出去。」其实她心里很希望他能留下来。 上官展云却不以为意,如她所愿的说:「没关系,那--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我很久没吃到你亲手煮的东西,很想尝尝,可以吗?」他满怀期盼,好怕她会断然拒绝。 董纤纤窝心极了,一个头猛点个不停。 应楚楚偏爱在一旁大泼冷水,夹枪带棍的嗤哼:「说得可真好听。真那么喜欢纤纤的手艺,怎么纤纤嫁给你那么久,就从来没有听你称赞过她的手艺好?这会见是怎么啦?突然大献殷勤起来,不知安的是什么心唷!」 「我真的--」上官展云自知理亏,只能垂下头一言不发的任她奚落。 经楚楚一提醒,董纤纤原来的喜悦一瞬间化为乌有,脑海逐渐被过去的回忆占领,心中开始发酵发酸,产生了埋怨。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默地走进厨房继续忙得天翻地覆。 上官展云则安静地坐在最不醒眼的角落,不断自责并反省自己的不是。 纵然知道自己有千错万错,然而他心中的一片小小的角落,依然雀跃万分地期待着董纤纤亲手为他烧的菜。 当一桌热腾腾的菜肴上桌后,上官展云却呆愣在那边。 董纤纤以刺耳的语调说:「怎么不快动手?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烧的菜,现在我辛辛苦苦地为你烧了一桌的菜,你怎么不吃?」她很满意自己那一桌「杰作」--黑碳大餐。 「我正要吃--」上官展云当真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董纤纤脸无表情的看着他把焦黑的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露出食不下咽的痛苦表情,只是很专心地一直吃。 没多久的工夫,上官展云已经把「黑碳大餐」一扫而空,并出自肺腑的说:「谢谢你,很好吃。」 董纤纤微微动容,咬了一下下唇,又以不友善的口吻提议道:「既然你喜欢,那我下次再煮给你吃。」 「真的?不可以反悔哦!」上官展云露出受宠若惊的高兴表情。 董纤纤因他出乎意外的反应而心中隐隐作痛。 结果,上官展云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超难吃大餐」。 这天,当上官展云和往常一样欢天喜地的准备开动时,董纤纤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够了!那些菜不是焦黑就是半生不熟,难吃极了,你干嘛吃它们?你明明知道我是故意整你,你为什么还要吃得那?高兴?」够了!这个月来她心痛极了,不忍再继续折磨他了。 上官展云非常恳切的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过去,我太过份了,拥有的时候不知惜福,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所以上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了你……现在,你肯给我机会、又愿意再次为我烧菜,我真是太高兴了,所以我真的觉得很好吃,一点都没有勉强。你相信我,纤纤--」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似乎他怎么做都会惹纤纤生气,所以他变得很没自信又战战兢兢。 董纤纤心中再有多少的怨、多少的委屈,至此也全数烟消云散了。「别说了,我们出去吃饭。」她哽咽的说。 「纤纤?」上官展云以为自己又哪里做错或说错惹她生气了,极度慌乱不安的瞅住她。 董纤纤又是一阵不忍,语气放得更柔,「我说我想和你到外面吃晚餐,难道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上官展云终于确定纤纤并没有生气,便为从天而降的天大幸运欣喜若狂。他忘形的拉起董纤纤的小手就想往外冲,幸好马上发现自己又露出大男人的作风,赶紧改弦易辙,抽回自己过于鲁莽的手,紧紧放在背后,配合着董纤纤的脚步,缓步前进。 应楚楚在他们即将步出门口时,刻意拉高嗓门提醒董纤纤--「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纤纤,你可得小心一点哪!」 董纤纤闻言,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和上官展云绝尘远去。 「你为什么要故意泼冷水?」前来店里帮忙的程步云对身旁的应楚楚问道。 应楚楚自有一套独到的见解:「你们男人都一样,对于愈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会愈加珍惜,不是吗?」说来说去,她就是一面倒的为自家姊妹打算。 程步云真是服了她了,衷心的说:「你是个好女人,将来看上你的男人一定是第一流的男人!」 「好说!」应楚楚大方地收下他的赞美。 至于上官展云,她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过关的…… * * * 由于昨天董纤纤因公事而和连振宇留在公司加班,上官展云和董纤纤的星期五之约于是泡汤。 为了公平起见,应楚楚提议这个周未,也就是今天,他们干脆来个三人行。于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龙争虎斗便一路蔓烧至餐厅来。 一坐定,上官展云便抢着帮董纤纤点东西,对服务生说:「两客烤龙虾。」点完他先对董纤纤深情一笑,接着便得意洋洋地对慢了一步的连振宇挑挑眉,好象在示威。 连振宇当下就回敬他一记软钉子,对服务生更正道:「刚刚的烤龙虾一客就好,另外给这位小姐一客法式鳕鱼排,另外给我一客烤羊排。」 第 23 页 「你少自作聪明,纤纤最喜欢吃的是烤龙虾,你别乱献殷勤。」上官展云幸灾乐祸的再次攻击。 「你搞错了吧?纤纤对虾类过敏,一直避免吃虾类,怎么可能喜欢吃烤龙虾?我看爱吃的恐怕是你自己,所以才一厢情愿的这么认为。」连振宇风度比他好,但火花可不比他少。 「不可能,纤纤和我在一起时明明都吃龙虾--」上官展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连振宇却恍然大悟的低叫:「原来你就是罪魁祸首,怪不得我最近老是在办公室里撞见纤纤在吃皮肤过敏的药。」他心中很不是滋味,纤纤居然为了这个男人如此虐待自己! 上官展云所受的打击更重,几近吼叫的否定,「不可能的--」 「怎么会不可能?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纤纤心肠太好,不好让你下不了台,所以才委屈自己配合你的喜好。你也真是的,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人家的体贴和真心喜欢也分不清楚。」满腹的嫉妒让连振宇毫不留情的攻击上官展云。 上官展云还没开口问,便从董纤纤心虚的表情知道连振宇的话是正确的。 于是他被击溃了,顿时感到全身无力,非常气恨自己的无知--为什么他这么笨?一点都没有发现纤纤真正的心意?为什么? 不过他不是会被轻易击倒的男人,很快便重披战甲,想找机会表现,好弥补自己的轻忽和无知。 但他又再一次失败了! 面对连振宇这个对董纤纤的习性、喜好了若指掌的超级劲敌,他根本就英雄无用武之地,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冷冷清清的被掠在一旁,睁大眼睛观摩连振宇呵护佳人时那无懈可击的演出。于是整个晚上,他变得格外沉默。 一直到约会结束,上官展云都一副落落寡欢的颓丧模样。 「纤纤,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后天早上公司见。」连振宇可说是今晚一面倒的大赢家,春风得意的在董纤纤额上烙上再见之吻,便潇洒的远扬。 相较之下,上官展云就像乌云罩顶似的,硬挤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向她道晚安后,便缓步走向自己的车。 「展云--」董纤纤不忍心见他如此颓丧,轻声唤住他,吞吞吐吐地小小声说:「明天是星期天--我想找你陪我出去走走,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真的!?」上官展云突然精神大振,像要到糖吃的小孩一样振奋地再三确定,「你没骗我?你真的要我和你去?只有我们两个?」 「嗯!难道你不愿意?」见他精神大大好转,董纤纤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愿意,我当然愿意,就算明天有强烈地震或超级台风,我都会准时赴约!」上官展云就差没有指天立誓。 「那我明天九点在这里等你。」 「我一定准时到,并把明天的节目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尽管放心。」他拍胸脯保证。今晚就算熬个通宵,他也要好好的规划出最完美的节目表来。 董纤纤见时机成熟,便问道:「你今晚怎么了?怎么格外沈默寡言,和平时都不同?」害她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老是牵挂着他。 上官展云脸色瞬时黯淡下来,「你注意到了--」 「嗯!」 面对她的细心,上官展云更加感慨自责,苦涩的说:「说起来丢脸--我是因为目睹连振宇对你那么了解、又对你那么温柔体贴,把你呵护得无微不至;而我却连你对虾类过敏,却为了体贴我而一直陪我吃龙虾的事也没发现。相较之下,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既大男人、自私自利又不体贴,根本和连振宇没得比。一方面又怕你会被连振宇抢去,于是愈想愈沮丧不安,所以才--」他说不下去了。 气氛顿时变得沉静无比,只有夜风瑟瑟。 「你就是你,没有必要和别人比的。」董纤纤衷心的说。 「嗯,谢谢你--」对于小妻子的体贴,上官展云十分感激受用。 * * * 一天玩下来,上官展云又有了许多新发现。 他发现纤纤也有很活泼的一面,而且纤纤很喜欢笑,笑起来又甜又可爱。 纤纤真的很善良、温柔又体贴,无论自己玩得多开心,都不会忘记关心他的喜怒哀乐。同时,上官展云也发现:今天所发现的点点滴滴,全都让他变得更加深爱董纤纤。 漫步前往停车场时,已是星月交辉的时刻。 安静无声的步道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上官展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好想偷牵董纤纤的小手,却又提不起勇气,深怕纤纤会生气而不理他。但是他真的好想牵牵她的小手,挣扎了老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于是他左右扫射了好几遍,确定四下无人,才将自己的右手悄悄的、慢慢的移向她的。 谁知差那么一公分就要握到的节骨眼上,身后突然大放光明,一辆车灯高照的汽车疾驶而过,吓得他魂飞魄散,赶紧抽回自己不安分的手,心虚得直冒冷汗。 过了一会儿,他又做第二次尝试,眼看就要握到,却被突然惊地而起的狗吠声吓得又缩了回去。这回不但冷汗直冒,连心跳、呼吸都超级吓人。 上官展云还是不肯死心,决定再试第三次。 这一次,他终于顺利地碰触到董纤纤的小手。一开始,他不敢太过大胆的用力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偷瞄董纤纤的反应。只见董纤纤抽动了一下,接下来便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上官展云这才敢放胆地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太好了!终于进展到拉手的阶段了,太好了!上官展云高兴得想高声大叫,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棒了!万岁! * * * 一进店门,董纤纤便发现应楚楚坐在柜台边等她。 「你为什么要邀他出游?」应楚楚只是想知道她的心意,而不是要数落她,否则今天早上她就不会放行了。 她的动机董纤纤当然知道,对于这个对自己关心备至的三妹,她从来就不打算隐瞒她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他那么沮丧,我心有不忍,所以……」 「别说你不知道,你和我一样明白,你的心里已逐渐有了成形的答案,对不对?」应楚楚指住她的胸口。 董纤纤保持沉默,看来像是默认。 「纤纤,我再说一次,无论你到最后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全力支持你。所以你一定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真正的心意,千万不可以迷惑、心软,懂吗?」 「嗯!谢谢你,楚楚!」 * * * 「听说你昨天和上官展云出去玩?」连振宇星期一一早上班,便迫不及待的向董纤纤证实。 「嗯!」董纤纤只能老实点头。 「为什么?星期天是休战日,你为什么要为他破例?」连振宇吃味极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忍心看展云一副沮丧的样子。」董纤纤心虚的说。 「不忍心?这半年来你却从来没有为我不忍心过。」连振宇啼笑皆非的说,心中不是滋味极了。在这瞬间,他明白了某些事情…… 「振宇,我--」 「什么都别再说了,我只是嫉妒罢了,不打紧的。」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董纤纤知道自己很不应该,但是她此刻满脑子想的却全是昨天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展云握她的手那一幕。才想着,被展云握过的手便好象着了火似的,不断地感到发烫…… * * *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消逝,上官展云和董纤纤之间的感情也愈来愈热络。 像今天,他们便在湖畔约会。 「你今天的围巾好特别,相当漂亮。」经过努力的学习,上官展云已懂得适时发出赞美。 董纤纤闻言,轻轻地将它解下来,放在手上把玩,别具感情的说:「这是我已逝的亲娘买给我的,所以我一直很珍惜。」能像现在这么自然的和上官展云共处,董纤纤非常满意,如今,她已不会再羡慕翩翩和盈盈了。 「啊--我的围巾--」突然刮起一阵强风,将董纤纤手中的围巾吹落湖里。迅速吸水的结果,眼看就要沉下去。 上官展云二话不说的便一头跳进湖里抢捞那条围巾。 「展云,危险,快回来--」董纤纤急得放声大叫。 然而湖面却一片宁静,没有丝毫反应。 董纤纤心头一颤,放声大叫:「展云,快回来,不要捡了,展云--」 「我找到了!」上官展云突然浮出水面,欢天喜地的带着湿透的围巾游回岸上,全身湿淋淋的朝董纤纤飞奔而来,「来,给你,没事了。」 啪!这是董纤纤第一次动手打人。 「傻瓜!」她不但没有一点高兴的表示,反而泪眼相向的怒骂:「你知不知道没有做暖身运动就猛然跳进湖里很危险的!简直就是自杀行为,何况这个湖还曾死过人,你这个大傻瓜,大傻瓜--」她先是用力的捶打他的胸口,不停的猛捶。后来,却紧紧地抱住他、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第 24 页 上官展云感动极了,好用力好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佳人。 原来纤纤把他看得如此重要,比亲娘的遗物还重要。他心里激荡不已,连连说:「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渐渐的,他燃起了想吻她的强烈渴望。 于是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好小声好小声的问:「我可以吻你吗?」 董纤纤先是睁大泪眼,接着便闭上双眸。上官展云惊喜万分,好温柔、好小心地吻上她被泪沾湿的唇。 一直到此刻,上官展云才恍然明白,原来他以前一看见她落泪,便会无端暴怒生气是因为心疼! 心疼她的泪,他--不要她哭! * * * 经过湖边的事件,上官展云决定鼓起勇气,试着向心爱的小妻子提出破镜重圆的请求。 为了让气氛变得更容易成功,他特地买了比平常多两倍的大红玫瑰助阵。 「加油!」他对镜子中的自己打气一番,便雄心万丈地出发-- * * * 「赖着不走」里,此时气氛显得分外凄楚。 董纤纤满脸歉意的对连振宇说:「振宇,我--」 「停,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打从知道你会对上官展云感到不忍心,对我却不会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输定了--所以你不必再说了。」即使到了最后,连振宇都是如此温柔,不忍心令心爱的人儿为难。 董纤纤感激万分,泪痕交错的猛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都别再说了。你并没有错,没关系的。」 「可是--」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那就给我一个吻,算是吻别。」连振宇认真的说。 董纤纤迟疑了一下,便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轻触了一下。 「纤纤,我来了,我--」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进门的上官展云,正好目睹他们接吻的那一幕,手上的花因而掉落地上。 「展云,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话要跟你说,我--」 「我不要离婚--」上官展云大吼一声便逃命似的夺门而出,飞快的驾车以极速逃逸。 「他误会了,我们快去追!」连振宇拉着董纤纤上车。 「我不要离婚--我绝对不要离婚--」上官展云的时速少说超过一八○,然而,他嘴里、心里、脑海里念的、想的都只有这个念头。 眼看连振宇和董纤纤追了上来,他又猛踩油门加速-- 「我不要离婚--」 「展云,危险--」 不幸终究还是发生了,极速行驶的上官展云一个不小心撞上了路旁的行道树。 「我不要离婚--」在昏迷前,他依旧执着的念念不忘。 * * * 说起来上官展云的命实在很大。那么大的撞击,居然都只是一些皮肉外伤,外加左腿轻微骨折。 不过医生动完手术后,却说了一句:「这位患者很奇怪,昏迷中一直不断反复的说着:『我不要离婚!』他是因为婚姻不愉快而想不开地开快车自杀吗?」 「不,不是的,这全是一场误会!」董纤纤、应楚楚和连振宇异口同声的否认。 * * * 上官展云被送进一般病房后,依然不停的梦呓着:「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 坐在床边照顾他的董纤纤心疼得频频呼唤:「展云,你醒醒。你听我说,展云!」 「我不要离婚!」上官展云醒来的第一句依然是不变的执着。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董纤纤好高兴。 上官展云一见到小妻子,便惊恐万分地握紧她的双手猛喊:「我不要离婚--纤纤,求求你,我不要离婚--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是我一定会努力改进。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改,好不好?我不要离婚,我爱你,我一直只爱你一个,我不能失去你的,纤纤,我求求你--我不要离婚--死也不要--」他激动得顾不得大男人的形象,热泪盈眶。 董纤纤终于确定自己是深深被爱的,泪眼婆娑的说:「是谁说要离婚了?」 「可是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你在台湾的公事办完,我们就回家去吧!」 「你--你是说--」上官展云激动得无法好好把话说完。 「难道你不愿意?」她故意刺激他。 「胡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求之不得呢!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噢--」他怕她又反悔,冲动得想起身,因而弄痛了骨折的左脚。 「小心,别胡来--」见他痛苦万状,董纤纤一阵心痛。 「我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去!」其实痛得要命,可是他却强颜欢笑。 「你再不好好躺着休息,我就不理你了!」她知道他在逞强,噙泪心疼的威胁。 他一听马上就投降,乖乖地不敢乱动,像个大孩子般无辜地瞅着她说:「我怕你会临时反悔嘛!」 董纤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柔柔的哄他,「我不会反悔,除非你不听话躺下。」 「真的?」他还是无法放心。 她只能猛点头以示保证。 「嗯!」 接着,两个人便共坠浓情蜜意的爱河,吻得天旋地转。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回家了!」上官展云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深怕自己是在作梦。 董纤纤偏还要逗他,故意不依的埋怨:「可是我记得有人叫我『别闹了!』呢!」 「没有那回事--」老天!她居然翻起旧帐来,教他捏了一大把冷汗。 「你明明就说过。」她一口咬定。 「啊!我是说过,不过我的意思是说:『别闹了!亲爱的老婆大人,求求你快跟我回家吧,我一定会做一个好老公的!』。」他急中生智的来个乾坤大挪移。 「是吗?」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多逗他几下。 「当然是真的、真的、真的!」上官展云毫不知情,正满头大汗的拚命解释。 董纤纤则是满脸春风。毕竟,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三次并非易事。 室内是一片温馨甜蜜的幸福景像。而室外呢? 一直在病房门外偷看的应楚楚和连振宇终于不约而同的走人,不再打扰他们小俩口的甜蜜世界。 「别这样,你条件这么好又专情,不会寂寞太久的。」应楚楚好心的安慰连振宇。 「你自己呢?纤纤、翩翩和盈盈都情有所归了,就只剩你是孤家寡人一个。」连振宇报以同等的关心。 「我不急!」应楚楚潇洒的说。 「我也是!」 今夜,台北的星光特别灿烂,好美! 第十章 《最爱》剩下最后一个场景便全部杀青。 最后一个场景是整部电影中工程最浩大的爆破场面,主要的剧情是男女主角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被炸弹引爆的大楼。 入镜前,原静影和原静羽一直依偎在一起。 今天,他们的心情格处兴奋,因为他们彼此间真地谈论两人的未来。 不久,维克多高喊:"静影、静羽,准备开拍了。" "走了。"他说。 "嗯!"他浅笑。 本该顺利完全的爆破场面居然出了意外-- "静羽,危险--" "不--静影--" 意外发生时,原静影以自己的身体保护原静羽,所以原静羽几乎没什么伤,可原静影却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手术室,对原静羽一行人宣告不幸的恶耗: 原静影受伤过重,虽然他们已尽全力抢救,但是他仍然有生命危险,而且昏迷不醒,是生是死只能看上帝的旨意了。 "不!不可能的……静影不会死的,他不会离开我的……" 原静羽紧紧贴住加护病房外的透明玻璃隔板,双眼瞬也不瞬地痴望躺在加护病房里,全身裹满绷带、昏迷不醒的原静影。 不论医护人员如何忙来忙去,静影就是动也不动,情况愈来愈不乐观。 原静羽只能不断地重复祈求着:"不要死,不要死……" 然,一天过去了,静影还是昏迷不醒。 第二天也过去了,静影依然没醒。 到了第三天,静影依旧昏迷不醒人事。 于是医生要他们有心理准备,今天原静影随时会走。 原静羽不肯相信,依旧死守在加护病房外的玻璃隔板前,怎么也不肯离开。 "不会的,静影不会死的。不会的……" 入夜,原静影依然昏迷不醒,医护人员已放弃抢救,允许病人家属进入见他最后一面。 "静影……"原静羽在夜岚的挽扶下第一个欺近病床边,泪流满面地不断哭喊着,"不要死!静影……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怎奈任凭她如何哭喊,如何祈求,原静影依然动也不动。 可是原静羽就是不肯死心地继续呼唤:"不要死!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羽……静羽……"病床上传来微弱的轻唤。 原静羽连气也不敢喘,死瞪住静影,就怕是场空梦。 "……羽……静羽……"原静影裹满绷带的双手微微地蠕动。 第 25 页 "我在这里。静影……我在这里……"原静羽眨着湿濡的泪眼。 "……羽……我的静羽……"原静影费尽气力才移动了双臂,缓绘地睁开双眼,将生命中唯一的阳光紧紧抱住,不断发自灵魂深处地重复轻唤:"静羽……我的宝贝" "静影--静影--"原静羽早已泣不成声。 医护人员重新展开抢救,将原静影从鬼门关前拉回。 接下来的日子,原静羽天天都守在病床边把原静影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间的深刻挚情令人深深动容,能不去打扰他们就尽量不去打扰他们,只是远远地守他们。 这天,原静羽和往常一样,侍候原静影吃完午餐的药后,便准备出门。 "最近天气冷了,我回家帮你带些衣服来。"这事虽可叫管家艾玛代劳就好,但是她只要和静影有关的事,不论大小都喜欢事事亲为。 原静影知道阻止也没用,便温柔地叮咛道:"路上小心。" "知道啦,你乖乖睡午觉吧!"她在他唇上轻吻一记才像只彩蝶似地翩舞离去。 原静影久久才敛起凝睇门口的视线。突然觉得口渴,于是伸手去拿水杯。 平常静羽总是把他当婴儿似的,什么都抢着代劳,不让他有任何机会自己动手。这会儿,他总算可以自己来了。 谁知正要拿起水杯时,水杯却自他的手中滑落,坠地碎裂。 原静影当是不小心,又伸手拿第二个水杯,没想到竟是一样的结果。 我的手…… 门突然被旋开而夺走原静影的注意力,他以为是原静羽忘了什么折回来,便坏坏地逗她:"这回大小姐又不小心忘了什么啦?" "好温柔的迎接哪!害我受若受惊呢!"进门的居然是黑蛇。 原静影旋即敛起笑容,换上警戒与一贯的冷漠道:"你来做什么?" "别那么凶嘛!我只是来通知你,首领要你伤好后带着你的宝贝妹妹去见他,他已决定收你妹妹当情妇,如果你抗令就以叛徒论之。好了,我走了!"语毕,黑蛇当真干脆的走人。 原静影尚未从剧烈的冲击中恢复,门便再度被旋开,这回进来的又是个意外的访客--唐荣。 唐荣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我很感激你如此重视静羽,本来我也不打算说这些的。但是我发现你和静羽这间并不仅止于兄妹的感情,而是男女之情,所以我不得不说……外子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我在他身边待了一辈子,所以自认很会看人,不会看错--" 她看了他一眼,才又说: "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只是普通企业家那么单纯,你的身上弥漫着血腥味与肃杀之气,应该和恐怖分子、黑道帮派之流脱不了关系。我并无意过问你的私事,我只是在乎静羽的关系。我并无意过问换的私事,我只是在乎静羽的幸福。你我都知道,血腥之类的事一旦沾上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我不希望静羽今后的生活都有脱离不了血腥。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静羽、放了静羽。如果你们只是兄妹我当然无话可说,反正静羽总有一天会嫁入人而离开你,远离血腥。但是你们却不只是兄妹,所以我--" "不要说了,你走吧!"原静影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原先生--" "静羽快来了,如果你不想她撞见你就立刻滚!" 唐荣该说都说了,深知再待下去也无用便乖乖离去。 她已尽了人事,剩下的只有看上天如何安排了…… 次日一早,原静影再度找来唐荣,当着唐荣的面对原静羽道: "你恢复丁家外孙女的身份,和你处婆回台湾去吧!" "你说什么?"原静羽以为他又在逗着她玩。 "我是认真的,你快和你外婆回丁家吧!"原静影态度更加冷漠。 "我不要--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原静羽知道他是认真的,不禁慌乱起来。 原静影冷然地道:"因为我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说过我不在乎!"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正的真相,真相是--" "你是个职业杀手,十年前在日本轻井泽的雪地上杀了我的父亲,然后收养了我。这就是你想说的,是不是?"原静羽平静的替他说完。 "你--"原静影不敢置信地瞪视着她。 原静羽幽幽地又说: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不论真相为何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吗?" 见原静影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又接着说: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包括你为了保护我而亲手杀了你父亲的事我都记得。我也知道你全球最大恐怖组织''哈雷''的一员,夜岚也是。我所知道的事比你想像中多多了,只是我知道你有些事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就假装不知道,只听你希望我听的事、只看你愿意让我看的事。这一争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信可以问夜岚,我的事他全都知道,他可以证明一切。所以求求你不要赶我……我想待在你身边,永远待在你身边……" 话未竟,她已梨花带雨地扑进原静影的怀里紧抱不放,不停地哭喊着: "我爱你!我只爱你……求求你别赶我……我想永远待在你身边!" "……不赶……我不赶你……再也不赶你。我的静羽……"原静影再也无法伪装,紧紧地抱住她,心中激动不已。 十年来最令他害怕的事居然如此轻易的解开,他还能再说什么、祈求什么? 唐荣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于是打算悄悄地走人。原静影却把她唤住: "请等一下,把静羽一起带回去。" "静影?" 原静影轻点原静羽的唇,阻止她往下说,温柔笃定地表白: "别急,你先和你外婆回丁家,等我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就会完全脱离哈雷,到时我一定去接你。" "你的意思是……"原静羽惊喜得说不下去。 "我不能让你今后都生活在血腥中。我们应该可以有更适合的生活方式,是不是?"他为她拭泪,深情流露地说。 "嗯!不过我还是要说: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去地狱我也心甘情愿,你明白吗?"她认真的表明心迹。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所以他一定要杀了夜刚,永绝后患。 夜岚脸色大坏地挡在门边,死也不肯让开。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杀不了我大哥,你只会白白送死!"明知阻止不了,夜岚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阻。 "我就算会死也要把那家伙一起带到地狱去!"原静影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态。他绝不会让对静羽有害的人活在这世上! 夜岚赫然惊觉地道:"难道你本来就打定主意和我哥同归于尽?!" 他早该想到的,医生已经宣告静影今后无法再灵活运用右手,这无异是宣告静影杀手生涯的终点,偏偏他老哥又执意要原静羽当情妇,所以静影才会急于在他老哥尚未察觉他已无法拿枪之前,尽速解决他老哥,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以确保原静羽的安然无恙。 原静影并未否认,只对他道:"如果我没回来,静羽就拜托你了。" "静--影--"他太不留神了,居然让那家伙暗算成功。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原静影毫不尽疑地慷慨前去赴死的背影。 因来!静影…… 鲜血不断自夜刚的左肩沁出。夜刚面目狰狞,不敢置信地瞪视着原静影道: "你真的想杀我?不怕成为叛徒?" "我早说过我无意背叛,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会危害静羽的人,如果你惜命就不要动静羽的脑筋!" 原静影说着又举刀刺向夜刚的心脏,只可惜又给夜刚闪躲过去,只刺伤夜刚的左臂。 要不是手指无法扣扳机,他决不会选择以刀杀人这种没效率的方式。 夜刚一面提防,一面高喊:"你当真想背叛我?" "我要你死!"原静影逮着机会刺向夜刚的左脑。 眼看刀子即将刺入夜刚的心口,原静影握刀的手和肩却被各开了两枪,并旋即被制伏,夜刚因而逃过一劫。 "不准他自尽!"夜刚对制伏原静影的男人下令。他也就是刚才开枪射击原静影的人--哈雷七大"影子杀手"之一的"风影"。 "首领,雷影这叛徒就交给我处理吧!"和风影同时赶到的黑蛇抢白道。 "也好,就交给你处理。不过不能太早弄死他,把他妹妹带来,我要他付出最惨的代价!"夜刚冷酷无情地下令。 "是!"黑蛇非常乐于从命。 夜刚以毒蛇般的眼神斜睨面如死灰、动弹不得求死也不得的原静影,阴沉地冷哼:"你就等着到地狱去后悔吧!" 台湾台中 丁家 自从和外婆唐荣、阿姨丁盼云回到丁家认祖归宗以来,原静羽天天都魂不守舍,成天盼着静影快点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来接她。然后,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第 26 页 待在丁家这个奇怪又古老的家族里并没有什么不好。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前两天,一家人还起哄的说了件趣事: 原来外面的人都盛传丁家有"十二金钗",可是其中被封为"林黛玉"的人选一直都没有定论,直到前几天她首次出现在丁家,丁家一大家子人才一致通过地封她为十二金钗中的"黛玉",还硬闹到她首肯才罢休吧! 其他有趣的事也天天都有。 然而,在丁家不论多么有意思,她还是最想待在静影身边,和静影相伴相随。 静影,你快点来呀!快点…… 结果她等到的不是带来喜讯的原静影,而是带来恶耗的夜岚。 夜岚面色凝生地把原静影为了她去杀夜刚的事全盘托出。 "静影现在几乎被黑蛇折磨得不成人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你们拍的那拍戏最后一场爆破场景会出意外,全是黑蛇暗中搞鬼的结果。由此你就可以想像,黑蛇对静影的恨意有多深,所以我们若不是赶快到哈雷总部去,只怕静影会被子折磨得更惨。"夜岚愈说愈懊恼心急。 "我去了你大哥他们也不会放过静影,是不是?"原静羽异常冷静地说。 夜岚老实地点头:"没错,而且静影绝对不会希望你去。" "我还是要去。" 夜刚一见到原静羽便惊艳不已地赞不绝口: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本人比广告里拍的更美,难怪雷影那小子舍不得你。" "废话少说,你究竟想怎么样?静影人在哪里?"原静羽一点也不畏缩,咄咄逼人的问。 夜刚吹了一口哨,大笑道:"好强的个性,很好,很对我的胃口。看在你够胆识的份上,我就立刻让你见见换亲爱的哥哥。" 原静羽果然很快被带到原静影被关的私牢。 眼看心上人四肢都被人用铁链铐在墙壁上,上半身全裸、眼界所及的每一寸肌肤都布满怵目惊心的伤口,烙痕、血痕、瘀痕、鞭痕……凡是人类可能遭受的凌虐,都可以在原静影的身上找到痕迹。 "静影……"原静羽早已泪流满面,想冲到心上人身边,偏硬被拦阻。 "别急嘛,小美人,好戏才要上场呢!"夜刚阴沉地对站在昏迷的原静影身边的黑蛇高喊:"把那个叛徒弄醒,让他看看谁来了。" "静羽……"原静影苏醒后,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静影--"原静羽想挣脱夜刚的掌握,可惜未能如愿。 "我说过别急嘛!"夜刚对黑蛇一个弹指,黑蛇旋即眼露邪恶残酷的光芒,拿起烧红的铁棒不断逼近原静影的胸口。 "住手,你们想做什么!?"原静羽看得心惊胆战。 烧红的铁棒很快吻上原静影的胸膛。原静影痛得全身抽痛抖颤,却咬紧牙关连吭一声也没。 "不要--"原静羽哭得柔肠寸断,几乎昏厥。 眼看黑蛇又高举第二根烧红的铁棒逼近原静影,原静羽几近疯狂地嘶吼: "住手--求求你们住手--" "要我住手也行,只要你从我给你的两个选择中选一个就行了。"夜刚唇边漾着残酷的笑意,"一个是你拿着这把枪,一枪毙了那个叛徒。另一个就是:你在那个叛徒面前脱光衣服和我作爱,当着他的面成为我的女人。只要你选择,无论你选哪一个,你一旦况现我就放了那个叛徒,如何?" "不要……静羽……"原静影才说了几个字,黑蛇便赏了他一顿毒打,扁得他吐血猛咳还不肯罢休。 "住手,我选!"原静羽大吼。 夜刚这才示意黑蛇住手,"你选哪一个?" "我选后者,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原静羽指住黑蛇,恨恨地道:"我要那个人的右手作为失去童贞的纪念品!" 夜刚又吹了一声口哨,笑得十分痛快,"好,很好!我就成全你。" "首领!?"黑蛇没料到原静羽会给他这记回马枪,当场错愕不已。 夜刚已威迫感十足地催促他: "我说黑蛇,你就让我看看你对我的忠诚吧!"言下这意就是要他自毁右手。 黑蛇知道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只好把心一横自断右手。 之后,在夜刚示意下夜岚和黑蛇都无可奈何地退了出去。私牢内便剩下夜刚、原静影和原静羽三人。 "咱们可以开始了吧,小美人?"夜刚马上催促原静羽履行承诺。 "我知道。"原静羽冷得像冷雕似的,毫不迟疑地宽衣解带。 "静羽不要……"原静影几近乞求的出声阻止,可惜没人理他。 很快地,原静羽已经全身赤裸地站在夜刚眼前,甜甜地笑道:"该你脱了吧?" 夜刚被她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痛快地大笑: "好,好,我这就脱。你真的太美了,难怪那个叛徒会把当成天使。不过在我看来,你当恶魔更有魅力。"说着他已褪尽衣物。 "过来我脚边躺下!"夜刚命令,原静羽温驯地照做。 夜刚恶毒地对着动弹不得的原静影嚷道: "叛徒,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圣洁无瑕的天使就要成为我的女人了!"语毕,他笑得更痛快得意。 接着,夜刚便开始贪婪邪秽地爱抚原静羽,并不时发出淫邪的秽笑。原静羽则完全顺从配合,一心等待着杀他的良机。 渐渐地,夜刚完全沉迷于原静羽完美玲珑的躯体,愈来愈投入。 原静羽抓住他正要进入她的瞬间,拿起和夜刚的衣服一起被丢在一旁的枪,对准夜刚连开数枪,直至子弹耗尽。 "你……"夜刚全身满是鲜血地死瞪着她。 原静羽确定他无法动弹后便猛力推开他,飞奔至被铐链着的原静影身边,她四处搜寻钥匙,终于在角落的挂勾上寻获,抖着手将锁铐全数打开。 原静影使劲撑着不让自己滑下去,倾身抱信原静羽喘着气道: "傻女孩!为什么跑来?" "你才傻!你……"原静羽什么也说不下去,只是不断地唤着:"静影……静影……" "你不该让手沾上血腥的……"原静影又是怜惜又是自责。 "不要紧的。我并不想当什么天使,所以不需要什么圣洁无瑕。就算是双手沾满血腥,我也要待在你身边。"原静羽好不容易寻回声音。 "你好傻……"原静影激动得双眼泛起薄雾。 "你也是,所以我们最相配了--"原静羽两行清泪早已消消敞落。 砰!"叛徒,你们去死吧!" 黑蛇听见枪声闯进来,看见夜刚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便二话不说地开枪射杀原静羽和原静影,以一颗子弹贯穿紧紧相拥的两人。 "住手,黑蛇!"随后赶至的夜岚眼看黑蛇又要开枪,先下手为强地一枪射穿黑蛇的头部,黑蛇当场倒下毙命。 夜岚接着转向靠于墙上的两人,高喊道:"叛徒,你们通通去死吧!" 他把枪对准埋设机关的壁面,连开了数枪引爆这私牢用以预防万一所埋设的炸药,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夜刚。 之后,私牢便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化成一片火海,烧尽私牢中的一切,无一幸免…… 由于原静羽连开数枪都没能打中要害,所以夜刚幸运地逃过一劫。 出院当天,夜岚带来一切都已处理妥当的讯息:"因为原静影背叛而被杀身亡,所以''雷影''已荡然无存了,从此这世上不再有原氏一族了。不过我会尽快挑选新的人选来继任''雷影''的名号,请大哥不必担心,我们可以离开医院了。" 夜刚一直远眺窗外的蓝天,久久才说: "那私牢……"有秘道!"没什么,走吧!" "是,大哥请小心。" 夜刚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终曲 仿若世外桃源的傲龙岛,今天又有了久违的访客--神秘男子。 "听说维克多拍的那部《最爱》上映后,在全球各地造成空前的轰动呢!"神秘男子对岛主之一的展令扬说道。 "那还得感谢你提供的真人真事题材呀!是吧,夜岚老兄?"展令扬笑容可掬地道。 神秘男子,也就是夜岚微扬唇角道: "我只是看不惯静影那小子的愚蠢罢了。" "所以你就事先提供我一切的资料,好让罗莎琳写出一个几乎是原静影和原静羽本身故事的电影剧本,再交由维克多拍成电影,并设计原静影和原静羽担纲男、女主角的演出,好藉此让原静影觉悟自己对原静羽的感情根本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接着,你又寄了一份假造的资料给原静羽真正的亲人,藉此让原静影解开杀死原静羽父亲的恐惧与心结。最后,你又请维克多跨刀相助,告诉维克多事先躲在出口静候,等你引爆私牢炸药的刹那,打开秘道出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原静影和原静羽救走,却让哈雷的人以为他们两个已葬身火窟。之后,你又拜托维克多把他们两人带回傲龙岛来,想让他们永远待在这个岛上,一辈子隐姓理名地双宿又飞。说穿了,这一切全是你处心积虑暗中设计的结果,不是吗?" 第 27 页 展令扬一口气道破夜岚计划多时的秘密。 夜岚笑得很坦然,算是默认了展令扬的一席话。 "我只是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罢了。" "我喜欢这个答案。"展令扬随口附和。 远眺在湖畔携手漫步的原静影和原静羽两人,夜岚心中有说不出的释然和无限的祝福。 这样就好了。静影那家伙还是比较适合这样的生活方式! 沿着湖畔并肩而行的原静影和原静羽,脸上都挂着深情满足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出属于他们的幸福与未来。 拂过湖面的微风,似乎在轻唱着属于恋人们的歌-- 在心中 我最爱的人是你 吻你的唇来证明我的人生 在心中 我最爱的人是你 寻寻觅觅 有你生命才完整 最有--是你! 《本书完》 第十章 从杜希威那边收集到充足的信息后,朱慕凡开始朝目标物──桑若瑶接近。 他仿效仕希威那一记蠢招,躲在暗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经过冷静的分析,他得到一个结论: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想要得到爱丽丝的原谅简直比登天还难!在她气末消、还不肯平心静气听他说的时候,他再多费唇舌也是枉然。所以他只能天天守着她,让她看到他的诚意。一点一滴、一天一天的感动她,抹去她的怒气! 他唯一庆幸的是,爱丽丝虽然成天滥交男朋友,但是还不致于彻夜不归,可见她的心还是没变!只是人是感情的动物,有可能日久生情,万一──算了,先别想那么多。 反正,他每天都得拦住爱丽丝,直到她肯听他解释!朱慕凡告诉自己。 他和往常一样,等了又等,桑若瑶终于出现,今天的她。穿的是一件低胸的紧身上衣,下半身则是迷你裙。迷人的风采,依旧没变。 朱慕凡看得有些痴呆。还好,他及时清醒过来,在她绝尘而去之前,从阴暗处跳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桑若瑶和住常一样,冷酷无情的对他咆哮:「这位挡路碍眼的先生,能不能请你让个路,我要过去!」 「我知道妳还在生我的气,但是──」他的台词几乎每次都一样,而且每回几乎都在相同的地方被打断──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生你的气?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脑筋有问题?」她一脸鄙夷的讥讽。 「爱丽丝──」虽然他已经习惯她如此对他,但面对连篇的气话,依然不知该怎么反应比较好。 「我已经说过不认识你,滚开!」她翻脸不认人的推了他一把,然后钻进一辆适巧驶来的法拉利跑车内,咻的一声,呼啸而去。 又是一样的结果!朱慕凡啼笑皆非。 他不知道像这样的游戏,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才能划下休止符! 每当目睹爱丽丝钻进别的男人车子里,头也不回的离开时,他的心就好痛好痛,像被人泼了汽油,用火焚烧似的痛楚。但祸是自己闯的,也只有认了! 爱丽丝这一去,非到深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他连日来跟踪监视所得出的结论让他有此认知。 他重重的叹了一声,钻进自己的车子,和以往一样开始例行性的跟踪大任。 沿路奔驰间,他不禁回忆起和爱丽丝在一起的种种。 那时的爱丽丝是那么清纯、那么甜美可人,一天到晚像一只温顺快乐的小鸟般,深情款款的依为偎在他身边。一下子嘟着嘴大发娇嗔,一下子又柔情万千的撒娇、灌他迷汤,一下子又像个调皮淘气的小孩,无端的恶作剧,把他弄得哭笑不得。 朱慕凡再度长叹。一切的记忆都还是那么的鲜明,连他自己都讶于自己的好记性。 对于女人,他一向忘得既快又干净彻底,也从不曾去回顾已逝的爱情,想都没想过。爱丽丝是唯一的例外!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他重捶了方向盘一记,坚定无比的告诉自己。 他清楚的记得前几天,跟去了爱丽丝,垂头丧气的去麦可的pub时,所发生的那一幕…… 「慕凡?」 麦可见到他进门有点意外──心想他应该正在当『跟班』才是。 「给我一杯马塔特尔!」 麦可看看他,扬扬眉毛,「就来!」 他一面调制,一面有意无意的说:「你知道吗?最近爱丽丝来我这儿时,都点『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不是『雪白佳人』吗?」朱慕凡面带惊讶的重覆一次。 「对!那种她沉缅于失去柳浩风的悲伤中时,最喜欢喝的酒。」 可见他多伤她的心!朱慕凡双眼一闭,爱丽县那张心碎哭泣的脸,再度浮现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不去,反而愈来愈鲜明。 「我错了──我完完全全错了──」他像在纤悔一样,低声的喃喃自语,一次又一次。 那无穷尽的悔恨,如今依旧,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加。 既然是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收拾残局,谁也帮不了他,他心知肚明,所以他只能以最大的耐力和诚意,土法炼钢的干下去! * * * 虽说他伤透了她的心,他也无怨无悔的承受她的怒气和怨恨,以无与伦比的毅力和耐性企盼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天的到来。 然而,三个月匆匆过去了! 他足足做了三个月的『跟班』,桑若瑶依然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软化的迹象,更甭谈静下心来听他解释纤悔! 面对这样的发展,朱慕凡急了,耐性也几乎全数磨光殆尽。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必须改变对策,采取更积极的方法!他告诉自己。 所以这天,他不再跟踪,改弦易辙的躲在桑若瑶的住处外,等到深夜两点,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给他盼到佳人倦鸟归巢。 只见她在楼慕羽的搀扶下,步出了车外,楼慕羽还恬不知耻的用他的脏手搂住爱丽丝纤细的腰。更令人气结的是,爱丽丝还对他咕咕的笑个不停,好象很喜欢那只虾蟆对她毛手毛脚似的!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朱慕凡差点气爆。 但最令他不安气愤的是,爱丽丝似乎对这只癞虾蟆情有独钟! 他不是没有眼睛不会看,根据他三个月来的跟踪信息显示,爱丽丝的约会有一半以上几乎都是跟他。 凭良心说,楼慕羽确实是个条件相当好的男人,否则他那个花花公主型的妹妹茱莉亚当初也不会万中选一的和他共结连理。他也不是没去找过茱莉亚,要她叫楼慕羽放手,别接近爱丽丝。问题是茱莉亚根本不管她老公花心风流的事,何况这一回还是茱莉亚主动把楼慕羽介绍给爱丽丝的。更要命的是,当爱丽丝知道他找过茱莉亚这件事后,好象是存心气死他一样,从此和楼慕羽往来更加频繁。 面对那样的结果,他还能再多说什么? 平常他就已经看他不顺眼──应说自他和爱丽丝勾搭上以后──今夜更是愈看他愈火大碍眼! 吓!那个该死一万次也不足惜的男人在做什么!?竟敢用他的烂嘴吻了爱丽丝的樱唇!?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大色魔!你给我立刻滚离爱丽丝身边,否则包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在楼慕羽的唇只差o.oo一公分就要碰上她的节骨眼,从暗处跳出来,阻止了怵目惊心的可怕画面发生! 在寂静的深夜里,他那石破天惊的怒吼,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桑若瑶没料到他会躲在那儿,所以呆楞了一下,但旋即恢复正常,还以颜色──「你算哪根葱呀!一天到晚跟踪我,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告你妨碍人身自由了!何况,我早已说过我不认识你,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非赖定我不可?」她才纳闷他今天怎么没有跟踪她,原来是改变战略了! 「姓楼的,你最好立刻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不准再接近爱丽丝!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没把你当妹夫看待!」朱慕凡当没听见她的话,对着楼慕羽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 「你才该滚得远远的!慕羽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未婚夫,他干嘛滚?」 桑若瑶马上替楼慕羽说话,气得朱慕凡青筋暴跳。 「末婚夫!?别开玩笑了,他是茱莉亚的丈夫,妳忘记了吗?」他又妒又恨。 「那是现在,不过很快就不是了,慕羽和茱莉亚都说过,只要我开口,他们两个随时都可以为我办离婚手续!」她气定神闲的娇嗔。 「什么!?」他的眼珠子差点气掉,更像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一样,一脸死相。 「甜心,妳的意思是妳答应我的求婚了?」楼慕羽喜出望外的向她确定。 「当然呀!戒指都收下了,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桑若瑶好象非气死朱慕凡不可,把刚才在车上,楼慕羽才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五克拉钻戒亮出来,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哦!甜──」 砰──!楼慕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朱慕凡冷不防的一记重拳,狠狠的揍昏在地上。 第 28 页 桑若瑶没料到他会演出全武行,气急败坏的大嚷:「野蛮人!你怎么可以出手打人!这可是有法治的国家哦!」 朱慕凡咧开嘴,表情恐怖至极,以教人背脊发凉的语气说道:「没错,算他运气好,生在这么有法治的国家!否则,他今天躺的绝不是地板而是棺材!」 「你可恶──」啪──!随着一句愤恨至极的怒骂,她重重的掴了他一掌。 「这是妳第二次打我!」失慕凡平静得令人局促不安。 「那又怎样?」难不成他要讨回去!?很好,够种!我桑若瑶就奉陪到底!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应对。 「妳的气也该消了吧,爱丽丝!」他的语气出她意料的温柔。 「你──」她顿时语塞。 朱慕凡伸出手抓住她的双臂,认真而严肃的说:「我知道妳并没有爱上那些可恶又该死的烂人,我知道妳至今还是只爱我一个人,妳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在气我,对不对?爱丽丝!」他必须确定、他必须! 她狠狠的推开他,以令人不安的声调怪笑数声,才夹枪带棍的说:「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以为你是谁呀?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对你死心塌地不可吗?没错!我是曾经爱过你,那时是因为我神经错乱,脑筋发霉,才会糊里胡涂的爱上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浑蛋!现在,我清醒了,我不可能再爱你了,甚至想到你,就会觉得恶心想吐!你听清楚没?」 「不可能!妳是爱我的!否则,妳怎会又喝『玛格丽特』?妳如果真的爱上楼慕羽或别的男人,正在热恋中,妳就该喝『雪白佳人』而不是『玛格丽特』!」她无情的话令他心生恐惧,怕她真的不肯原谅他、不再爱他!他真的好怕会失去她! 啪--!他话还没说完,桑若瑶又赏了他狠狠的一掌。 但见她一脸受伤狼狈,凄厉的怒道:「我爱喝什么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爱妳!我深爱着妳!所以找不准妳再伤害自己,作贱自己!」 他也火了,心痛得光火。 「你爱我?是呀!你是爱我,因为你爱全天下的女人,爱你那足以组成联合国大军的万国情人,你可真爱我呀!可惜的是我桑若瑶心胸狭窄、心眼更小,承受不起你朱慕凡的大爱!」她恨恨的瞪视着他,夹枪带棒的百般嘲讽。 朱慕凡真是百口莫辩。「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过去是很花心,但那是因为我想藉此反抗朱家荒谬的早婚规定。这点茱莉亚应该跟妳说过,不论妳相不相信,妳真的是我朱慕凡生平第一次动真情的女子。 至于那天,妳在西班牙看到的那一幕,还有我的不告而别,妳应该也都知道真相了,那是因为──」 「你不用再说了!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何况,你也没机会再说了!」桑若瑶笑得令他十分不安。 朱慕凡心头一震,无端的恐惧油然而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若瑶把她的左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我刚刚不是说过,我要结婚了!所以──啊──」 朱慕凡像只猎豹扑向她,抓住她的左手,不由分说的将那颗五克拉的钻戒从她的无名指上拔下来,用力一拋,去得老远。 「你干什么,那是慕羽送给我的求婚戒指呀!」桑若瑶气急败坏的叫嚷。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妳干嘛非嫁给他不可!?」他一副要吃人的恐怖模样,哎牙切齿的说。 她看了他一眼,才不急不徐的回道:「慕羽比某人好大多了!至少他不会像某人一样,高兴时就对我好,一旦发生事情,就什么也不跟我说、不让我知道,自己决定一切之后,就自私的逃走,留下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的等他、为他牵肠挂肚!他以为他那样很伟大吗?笑话! 在我看来,那种男人根本就是用情不专、自以为是又自私自利,不值得原谅!」她愈说愈激动。 「既然妳已经知道我不告而别的原因,也知道西班牙那一幕是在演戏,那妳为什么还──」 「知道又怎样?你以为我会因为这样就改变心意?」她冷笑两声,「不可能的!我一定会和慕羽结婚,无论你再说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我的心意!」她一派斩钉截铁的气势。 「妳以为柳浩风地下有知的话,他会赞同妳的决定吗?」他使出杀手(金+间)。 这招够狠!桑若瑶整个脸在瞬间垮了下去,不再说话。 朱慕凡乘机挨近她,以温柔至极的语调说:「爱丽丝,答应我,不要嫁给一个妳根本不爱的男人!」 「──」她依然低首,不言不语。 「爱丽丝,妳答应我,求妳!」他再接再厉的乞求。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取消婚约不嫁慕羽,除非──」 「除非什么?」 「浩风从坟墓里走出来反对我,否则我是嫁定了!」她摆明是在刁难他,要他知难而退! 这是她最后的攻击,再说下去,她铁定会泪洒当场。 朱慕凡却一副殉教者的气势,用一种非常恐怖的口吻说道: 「好!我们这就去见柳浩风,看看他会怎么说!」 他说着便用力拉起她的手,往车子里钻。 「你疯啦!现在是深更半夜,我干嘛陪你去墓园?」她没料到他会当真。 「妳必须去!除非妳答应我不嫁给那个烂人!」 「我嫁定了!」她负气的回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岂能让步示弱? 「很好!我们走!」 「不──」 朱慕凡的车子一走,一直躲在暗处观战的茱莉亚使蹦出来,蹲在依旧躺在地上『装睡』的楼慕羽身边,托着腮帮子对他甜美的笑道:「好了啦!人都走了,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上瘾了不成?」 楼慕羽这才坐起身,抚抚自己受创的可怜下巴道:「还说呢!要不是我闪躲得好,下巴只怕已经被妳老哥打碎破相了,到时看妳怎么赔我。」他只是说着玩的。 茱莉亚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器量狭小的男人!所以乐得和他拌嘴:「别这样嘛!我知道你身手很好,虽然你是你们家的『叛徒』,但终究是出身在国际武术界赫赫有名的『武术世家』,自小耳濡目染,再差也有两下子,若连evan那一拳都躲不过,岂不要贻笑大方,有辱家门了?」她没胡说,楼慕羽家的确实是有名的『武术世家』! 「晦!我说妳这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啊?」楼慕羽拨拨前额的发丝,一派风流潇洒的笑道。 「你说呢?」她朝他眨眨眼。「总之,这回谢谢你了,这样吧!我请你去吃宵夜,算是补偿你的损失!」 原来他们夫妻俩在发现朱慕凡今天没有当跟班时,就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才祭出此招应对,包括楼慕羽给桑若瑶的求婚戒指也是计划中的一部份。只有当事人的桑若瑶被蒙在鼓里。 「不管爱丽丝他们了?」 「你认为还需要我们插手吗?」 楼慕羽耸耸肩算是回答,然后一跃起身。「走吧!」 「去哪?」茱莉亚一时反应不过来。 「妳不是要请我吃宵夜吗?」他两手潇洒的交抱在胸前,侧着头看她。 茱莉亚一个帅气的弹指,「没问题!不过你付费!」 「那当然,我可没受过让女人出钱的教育!」这是他一贯的原则和作风,茉莉亚知道所以才会那么说。 夫妻俩目视莞尔,一道漫步在街灯下,朝车子走去。 谁说夫妻就一定得死守着对方,只在乎彼此?只要两人过得快乐就行了!像他们两个这样,平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对方,偶尔才来个约会、小聚不也很浪漫吗?至少他们夫妻两人是乐此不疲的! * * * 半夜的墓园,果然是一片阴风惨惨。死寂的四周,好象随时都会跳出什么不明物体来一样,令人不禁毛骨悚然,全身冷汗直流。 尤其今夜的风又特别大,更添增了几分的恐怖气氛。 朱慕凡却毫无惧色,便拉着桑若瑶大步的往墓园里闯。 「放开我!你疯啦!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桑若瑶因为害怕,愈叫愈大声,愈吼愈生气。 朱慕凡无动于衷,当没听见。依然我行我素的拿着手电筒,一个墓一个墓的搜寻柳浩风的名字。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给他找到了柳浩风的墓碑。 「放开我!」桑若瑶不停的挣扎。 朱慕凡却把她抱得更紧、更牢,气定神闲的说:「别急呀!小宝贝,我们来问问柳浩风的意见吧!看看他是否赞成妳和那个烂人结婚!」 语毕,他便蹲下去,开始挖掘地上的泥土。 「你在干什么!?」桑若瑶因他的动作傻了眼。 朱慕凡不慌不忙的回眸对她说:「妳不是说,只要柳浩风从坟墓里爬出来阻止妳,妳就会改变心意,不嫁给那个烂人吗?所以,我这就在挖坟,请他出来呀!」 第 29 页 「你快给我住手!不准你打扰浩风的安眠!你难道不晓得挖坟对死者是极大的不敬吗?浩风在这儿沉静的长眠,我绝不允许你任意破坏!」桑若瑶急得哭了起来,蹲下去拼命阻止他。 但是朱慕凡还是固执得一直挖个不停。 「住手!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这根本不关浩风的事!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大混蛋伤透了我的心!你既然把我从痛苦的深渊拯救出来,为何又把我从天堂推落地狱?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对我不是真心的,你当初就不要来理我!让我以为你和浩风一样爱我,害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而你却──」 爱丽丝泣不成声,恨恨的猛力搥打他。「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和浩风无关!我恨的是你!我恨你!恨你!你听到没有!」她忍不住放声痛哭。 朱慕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紧紧的拥住全身颤抖的可人儿。深情款款,悔恨万千的说:「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没弄清楚病情的真相就做出一堆伤害妳的事。但是请妳相信我,我只是──我──」 「你以为你那样的蒙骗我,一意孤行的自我牺牲、想尽办法要我恨你,好让我忘了你,这样我就不会伤心了吗?你少自以为是了──」 她泪流满面的控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恨的、气的是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你以为你这样做,日后你真的走了我就不会伤心吗?你错了!我会更伤心、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真相? 为什么没有在你身边陪你走完最后的日子?我会更自责、更痛恨我自己的,你知不知道,大笨蛋──」她愈哭愈凶,搥打他的粉拳早已没有知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大笨蛋──」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她真正生气、不肯原谅他的原因!原来她--他心疼又自责,紧抱着她颤抖的身躯不放。「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聪明──妳原谅我──爱丽丝──我答应妳。以后绝对不会再隐瞒妳任何事,妳原谅我,好不好?」 桑若瑶并末回答,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朱慕凡则紧紧的抱着她,一次又一次的道歉、保证。 「妳的头发剪短了也很好看,和长发的妳一样令我心动。我是真的很重视妳、在乎妳,我不想让妳像失去浩风时那样伤心,所以我才会──爱丽丝,妳原谅我好不好?」如果心可以剖开,掏出来的话,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照做,只要能取得她的原谅,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能说我很纯洁,我一直花心滥交是事实。但是现在不同了,当我发现我爱上妳之后,我就已下定决心,要专心一意的爱妳,不再乱交女朋友,更不会到处风流花心!我会永远只专情于妳一个人,就像柳浩风对妳一样,我当着柳浩风的坟墓发誓,妳相信我,好吗?爱丽丝?」 他真的怕她不肯原谅他、相信他。 桑若瑶依然泪流满面,不断的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而热情的占领她的唇瓣,好认真好认真的吻着她。 他的吻依然如昔,先是温柔,渐渐的转成激烈狂炽,就像他在跳西班牙斗牛舞时,那般的热情如火。 她一开始有点反抗挣扎,慢慢的,便溶化在他那如火焰般的热情中,伸出自己的双臂紧紧的勾抱住他的颈项。 「我爱妳──我爱妳──」他毫不保留的吶喊。 他烫热的唇,从她的唇延续至她的颈项、香滑的细肩、及至雪白的酥胸。 他轻轻的褪去她的衬衣,倾注所有的浓情爱意吻遍她酥胸上的每一寸肌肤。 接着,他的手慢慢的往更下方的神秘地带游走── 嘎──嘎──!一阵清亮的鸟叫声,将热情缠绵的他们唤回了现实。 朱慕凡像被电到一样,猛然的抬起头。他气喘淋淋的凝视着瘫在他臂弯中、软绵绵的俏佳人。 他眼眸中闪烁着无限的温柔,那模样让原来就魅力十足的他,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桑若瑶被他看得不由得心跳再度加速,不知所措的垂下眼帘。 「我们结婚好吗!爱丽丝!」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她猛然抬起头,杏眼大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她因过度惊讶而口齿不清。 「我说我们结婚好吗?请妳嫁给我!好不好?」他深情款款的话尽衷肠。 「我是不是在作梦?」她只觉得眼前有一层湿热的雾气,朦胧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他以柔得令人心醉的声调一再的证实:「这不是梦,是真的!答应我好吗?」 他真怕她会拒绝他。 她沉默了片刻,才哽咽的说:「你会不会再丢下我,不告而别?」 「不会,我保证!」他当真指天立誓。 「你今后有事会不会再瞒着我?不告诉我?」她又问。 「绝对不会!」一次的代价就够他受了!他哪敢再造次? 「你好象很花心?」 「我说过那是以前,今后我的生命中永远只有妳一个,小仙女!」 「为什么叫我小仙女?」她一直想问他。 他深情的抚摸她的曼颊道:「从第一次邂逅,我就觉得妳像极了从仙境里逃出来的小仙女,而妳的英文名字爱丽丝听起来又很像小仙女的名字,所以妳当然就是名符其实的小仙女了!」 她这才了解的频频点首。 他马上绕回原题,再次问道:「愿意嫁给我吗?还是──」他灵机一动,故意闭目思忖片刻,摆出恶作剧的口吻改说:「妳根本不爱我,不屑于下嫁给我──唉!看来我得死心,继续过我的花花公于生活了──」 桑若瑶听他这么一说可急了!连忙嚷道:「谁说我不爱你,谁又说我不嫁给你的?你胆敢再到处风流花心,我就给你好看!」 她话一出口,才惊觉上了大当,不禁涨红了脸。 他一副正中下怀的得意貌,坏心眼的糗她:「也!还没过门就摆起老婆的架子,管起我这个老公来了啊!」 「你好坏!」她羞得哇哇大叫,又是搥打、又是跺脚,心里却甜蜜至极。 他笑得好得意。「看来,我是非娶妳不可了!」 「难不成你后悔了?」她杏眼圆瞪,翠眉微挑,一副『你敢!』的骇人气势! 「怎会后悔?我们是天生的一对,我是娶定妳了!即使妳现在说不嫁,我也不会放过妳,妳注定要当我一个人的小仙女,永永远远!」 「慕凡──」她感动得涕泪俱下,紧紧的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 他出其不意地推开她,「等等!」 只见他蹲下去,把刚才挖掘的小洞,用泥土小心翼翼的填平。 桑若瑶见状,也蹲下去帮忙,两人不禁相视菀尔。 不一会儿,他们已合力把洞填平。朱慕凡合掌跪在柳浩风的坟前,认真而大声的说道:「柳浩风,柳兄!请容许我这么称呼你!首先,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而是情势所逼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请你见谅!还有」 他冷不防站起身,将桑若瑶腾空高举。 「哎呀!」她没料到他会有此一着,不禁惊叫出声。 朱慕凡则对着坟墓,大声的宣誓:「我要娶你心爱的爱丽丝了!我向你发誓,我会一生一世疼她、爱她,绝对不会让她伤心,受半点委屈!我保证一定会让爱丽丝永永远远都幸福快乐!所以,请你放心的把她交给我,并请你祝福我们吧!」 「慕凡──」桑若瑶早已哭成泪人儿。她终于确信,慕凡是真心爱她,要和她永远厮守了!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她和慕凡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因此,她对长眠于地下的柳浩风说道:「浩风!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和你的承诺,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我绝对不会忘了你,你永远活在我心底,你听到了吗?浩风!」 朱慕凡情不自禁的将她搂进臂弯里。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关于慕羽他──」 他不让她说完,便用食指轻点住她的双唇,深情款款的说:「什么都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他真的明白,而且也知道楼慕羽不是会横刀夺爱的男人,只是妒恨令他一时失去了理智。 「嗯!」桑若瑶小鸟依人的偎在他怀中,享受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温柔。 朱慕凡心满意足的搂抱着佳人,仰望着浩瀚的天空说:「妳知道吗? 从我知道妳和浩风的事后,我就一直想跟妳说一句话!」 「什么话?」 朱慕凡深情一笑,才道:「我一直想对妳说:『并不是只有一生一次的爱恋才是美丽的,所以请妳醉在我怀里!』。」 桑若瑶眼眶一红,哽咽的说:「这么说来,你那时就爱上我了?」 「我想没错!」 桑若瑶出其不意的送上一吻,朱慕凡似乎料到她会有如此一着,顺势反吻她。 第 30 页 此时,太阳已爬上山头,大放光芒,不久又下起了太阳雨。 由于雨势不大,朱慕凡便脱下外套,覆盖在两人头上,卿卿我我的漫步细雨中,幸福甜蜜的迎向阳光。 「你看!是彩虹,是彩虹,两道彩虹耶!她望着乍然浮现天际的霓虹,情深意浓的说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倾身挡住她的视线。 「你──」 「我从妳的眼底看彩虹就行了!」语毕,他热情如火的吻上她的唇。 天际的那两弯虹彩,好象完成任务的爱神箭弓,又像柳浩风的化身,正以最美丽的姿态,在远方遥祝他们! 第十三章 自从楼慕羽飞走之后,范修罗对方芷云的攻势真是滴孔不漏,呈现白热化。 方芷云被他追得走投无路,破口大骂:「你干麻这么死皮赖脸,我已经和慕羽订婚 了,你还想怎样?」 「你和慕羽的婚约不算数,你是我老婆,慕羽有茱莉亚,所以还是咱们两个最登对 。」范修罗把只有在「狂党」或「风谷」同伴前才会显露的死赖皮招术也祭出来了,搞 得方芷云几乎无力招架。 「我一点都不爱你,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你骗人,我已经知道你是爱我的!」 「你少往脸上贴金,谁爱你了?」 「就是你!」 「笑话!」 「我证明给你看!」 他冷不防将她搂进怀中,霸王硬上弓的封住她的小嘴,吻得她透不过气来,几乎瘫 软在他臂弯中。 范修罗吻到心满意足,气喘咻咻才松口,激动的直道:「你是爱我的,你依然是爱 我的,是不是,你的吻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可恶--」她知道自己如此虚弱的此刻,掴他绝对没有力道可言,因此改 用「猫爪功」,出其不意的在他左颊抓出五道红色的痕迹。 「擙--」范修罗痛得伸手去摸受创的脸颊,她则趁机推倒他,狼狈不堪的落荒而 逃。「芷云,你等等我!」范修罗马上追上。 方芷云却抢先一步招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范修罗更加自信满满,芷云还是爱我的,她爱我,万岁! 坐在出租车里的方芷云则难过得当场落泪,自责不已。 我为什么不拒绝他,为什么,我已经答应慕羽的求婚,怎么可以再为那个可恶的男 人动情,我应该很他,好恨他的呀!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但是她就是不肯轻易原谅范修罗,更不愿伤害楼 慕羽,所以只好把自己逼入更矛盾痛苦的深渊,夜夜流泪到天明。 在范修罗对方芷云展开热恋大追击时,「燃烧的天堂」那支广告问世了,就如同往 常一样,片子一曝光便造成大轰动,尤其是方芷云从燃烧的天堂纵身而下,幻化成烈焰 女神那一幕,更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焦点,「神秘女郎」和超级制作人范修罗也再度成 为热门话题。然而,有光往往就有影,有白天就会有黑夜。 正当范修罗和方芷云沐浴在光辉灿烂下,大玩爱情追逐战的同时,一股致命的危机 也悄悄的袭向他们……这天,范修罗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经常出 状况,这对敬业的他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难道芷云又和他玩不告而别的把戏了?这么一想他就更坐立难安。 一到方芷云下课时间,他就火箭似的冲到校门口等她--他之所以没有在她上课期 间打电话去骚扰她,是因为他知道芷云和他一样敬业,所以他尊重她的教书时间。 结果等了半天才知道她从中午出去买教材就没有回来过,连打电话回学校请假都没 有,由于她平时表现得非常优秀,从不迟到早退,有事一定会请假,所以,校方认定她 必定是因为临时有急事,又不方便打电话回学校,打算等她明天来学校再问她就好。 但是范修罗愈想愈不对,眼皮猛跳个不停,马不停蹄的打电话问方品睿、问方家夫 妇、问张妈、问他的老爸老妈和修平,反正能问的人他都问了,就是没有芷云的讯息, 大伙儿都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他又跑到楼慕羽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破窗而入,依然没有佳人芳踪。 这绝不是她刻意在躲他这么单纯!范修罗多年的「特殊保镖」直觉告诉自己。 果不期然,当天深夜,他终于在自己家中的传真机上发现线索,一张国际传真,上 面用英文写着:想要你的爱妻平安,中原标准时间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到阿拉伯海 上的库里亚穆里亚群岛附近海域一会,届时我会自动和你联络,逾时不候,只是你的爱 妻将会成为阿拉伯巨富们的玩物! 知名不具「该死!果然是那个「王八乌龟蛋」搞的鬼!」范修罗气得直跺脚。 他早听说那个该死一万次的王巴副董是个国际人口贩卖组织的负责人之一,利用职 务之便,不知骗了多少无知的少女,把她们卖给阿拉伯富商当玩物,从中捞了不少缺德 钱,没想到是真的。 最可恶的是,他竟敢犯到他头上,抢走他至爱的芷云!上回在摄影棚的帐他都还没 向他讨回来,那个浑蛋竟敢造次! 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蠢行,付出毕生难忘的惨痛代价的! 范修罗眼中闪烁着足以吓死阎罗王的恐怖光芒--看来段叔说的大难应该就是指这 个:恐有生命安全之虞?他轻笑两声。如果会失去芷云,再多几条命对现在的他也没有 任何意义了。 所以他拚死也要救出他心爱的老婆芷云! 十一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后天,他必须立刻展开行动才成。 在展开全面行动之前,他打了电话给方品睿和张妈,告诉他们他已知道芷云在那儿 ,她果然又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只是这次玩得比较过火,他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讨厌让周遭的亲人为自己牵肠挂肚。 然后,他便展开全面行动--第一步就是:召集「狂党」同伴! *** 「狂党」五人在「风谷」,利用无与匹敌,存有堪称世界上最完整、最详实、最精 确的各类情报的超大型计算机数据库,获取有关那个劫走方芷云的国际人口贩卖组织的详 尽资料,并召开临时高夆会议,拟好以范修罗为主导的营救计划后,他们便离开风谷, 来到「实验狂」胥维平位于瑞士的私人「秘密实验室」所在地的大型仓库。 仓库里停放了一架改装过,具有战斗功能的高性能直升机,除了直升机外,五个人 还带走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又适合自己长才的武器,之后便上了直升机往阿拉伯海上 的库里亚穆里亚群岛出发。 「狂党」五人依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库里亚穆里亚群岛附近的海域上空盘旋,不 久对方便传来讯号,他们也立刻测知对方的所在,是一艘豪华游轮。 「听着,你们只要负责把外头的闲杂人等干掉就成了,至于老婆我会自己救,你们 不必多事抢功!」范修罗的坏嘴巴一到同伴面前,立刻表露无遗。 「知道啦!」四个同伴懒得和他争,反正这小子真应付不来时,铁定会向他们求救 ,他们到时再笑毙他就行啦! 于是,机上四个人便展开护航行动,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范修罗送上船去。 *** 船上的舱内大厅,聚集了以王巴副董和一位阿拉伯富商--也就是这艘豪华游轮的 主人--为首的精锐近身侍卫,其它的手下则全守在外面,等待他们发号施令。 方芷云则被人绑住嘴巴,双手反绑在背后,双脚用脚铐住,并关在一个好大的圆柱 行铁笼里,脚上的脚铐练在铁笼上。 王巴邪里邪气的对笼里的她说:「你最好祈祷你老公够种,否则你就准备当这位大 人的玩物了,说实话,你老公挺带种的,已经依约前来,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船舱外的手下就传讯进来,说有一架奇怪的直升机正在猛烈攻击他 们的船,王巴马上下令全面备战,务必打下那架直升机。之后,他又对方芷云咧嘴笑道 :「看来你老公真的挺带种的!」 方芷云只是拚命的摇头,在心里大叫--不要来!笨修罗,不要来,有陷阱啊! 偏偏事与愿违,范修罗的声音已经荡进船舱里,「谢谢你的赞美,王八蛋!」最后 三个字他说得最重最大声。 王巴气得想当场毙了他,但是心中也被他的闪电行动吓了一跳,「不错嘛!搞起『 声东击西』的把戏来啦!」「好说,好说!」范修罗看见方芷云毫发无伤,心里踏实了 许多。 王巴则邪恶的笑道:「很想救你老婆是吗?」 「而你却不会轻易放人。」范修罗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感,嘴角还挂着一抹 笑意。出任「特殊保镖」任务所遇过的大风大浪多如过江之鲫,他才不会被这种小场面 吓到。 第 31 页 「果然是个明白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应该有看见铁笼周围有二十支十 字弓正全面瞄准你老婆纤纤的娇躯,如果你不要你老婆在下一秒钟变成『刺猬』,就放 聪明一点。」 「你想怎样就直说吧!」他要不是在外头就看见芷云的情况,才不会笨笨的采「正 攻法」,大剌剌的自投罗网呢! 方芷云在铁笼里猛摇头,示意他快走,他却当没瞧见,把全副精神集中在王巴身上 。 「够爽快!」王巴笑得很令人不安。 「反正你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不是吗?」范修罗也回他一记笑容。 王巴一面看他一面点头道:「现在,立刻退到那个角落去,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方芷云头摇得更厉害,眼泪都急得滚滚而下。 范修罗知道他一定有什么阴谋,却又不能不从,他可不想让他的芷云真个变成「刺 猬」,因此毫不犹疑的照做。 他才一退到指定的角落,一道铁栏杆便从天而降,横隔在他和王巴一群人中间,接 着,整个大厅内的灯全都熄灭了,靠近王巴这边又从天降下一面墙--一面正中间嵌箸 一个一百二十吋大小的夜视器的墙。 王巴透过扩音器,对夜视器里,被铁栏杆困住的范修罗道:「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干麻一天到晚和我作对,害我老是被老陈压得死死的,像这次「燃烧的天堂」的广告,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公司早就用我提的人选了,害我又一次输给老陈,被公司上上下 下嘲笑,说我永远斗不过老陈,你说你该不该死?」 「那是你自己心理变态的想法,你们公司根本没人这么想。」 「你闭嘴!」王巴懒得和他斗嘴,阴狠的发出一阵冷笑,改口道:「算了,我不和 你说了,还是让里面『那家伙』陪你玩玩吧!」 吼--!随着范修罗左侧一道壁面开启,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便从开启的壁面,尚 隔着道铁栏杆的黑暗里发出。 范修罗依然面不改色。 王巴笑得更残酷无情,「我听曾去袭击你的手下说,你对付黑暗似乎挺有一套的, 我倒要看看你多行,那家伙很棒吧!她可是我们这位大人的宠物,」他恭敬的指向一旁 准备「观战」的阿拉伯富商,「大人不惜巨资,特地从撒哈拉沙漠弄来的,『昼伏夜出 』的沙漠王者,够看得起你了吧!」 「感激不尽!」范修罗恨不得把这个名副其实的「王八」抓来喂这只沙漠猛兽。 「那里,我一向宽宏大量,不会亏待你的,那家伙脖子上的项圈系了一把阿拉伯短 刀,是给你的武器,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耐用它就是了。」王巴发出令人毛骨悚 然的笑声--接着,王巴在方芷云哭得柔肠寸断的情况下,按下手中的摇控器按钮,开 启了那道铁栏杆,猛虎于是出柙,一场可怕的厮斗正式登场。 王巴下令移开困住方芷云的铁笼和脚炼,把她押到他身边的座椅坐下,对她说:「 好好的看清楚你老公的最后一面吧!否则待会儿他被那家伙啃得尸骨无存时,你就再也 看不到啰!」 方芷云好想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奈何力不从心,只能命令自己的泪不要再流,让 她好好的看清她心爱的男人! 在这个生死关头,她终于坦承自己的真心--她是爱修罗的,从头到尾,始终都只 爱着修罗,所以,她不要他死啊! 范修罗在过去的冒险作乱以及出任「特殊保镖」任务中,曾经遇过数不清的强敌和 死裹逃生的险境,他都靠着过人的机智和胆识以及同伴们的合作无闲,有惊无险的逃过 大劫了,所以这一次,他依然深信他能平安脱险,带着他爱逾生命的芷云,他相信外面 那四个好同伴一定会赶来帮助他的,因此他一定要支撑到他们赶来才行! 幸好去风谷时,他经常受到「鬼见愁」的可爱「小」宠物「小小」--一只拥有金 色花纹的黄金豹,而且是体积庞大的成豹--的「特训」和「厚爱」,所以面对这只沙 漠猛虎不致于太慌乱。 而那只猛虎似乎也发现他不是简单的对手,因此行动显得格外谨慎小心。 动物,尤其是凶猛的野兽,往往凭本能就能探知敌手和自己的实力强弱,而且它们 不会像人类一样打肿脸充英雄,只有在确定它们胜算机率很高的情况下,它们才会全力 展开攻击。 范修罗在这方面正好也相当聪明。 因此,一个人和一只猛兽就在那儿对峙互相打量对方,伺机而动。 半顷,猛虎率先发动攻击,随着骇人的吼声扑向范修罗。 范修罗凭着一双「夜光眼」测出它的位置,并藉由「闪光眼」的协助,在它跃起的 剎那,准确无误的测出它的动向,因而不慌不忙的躲过第一扑。 猛虎一个朴空撞上了壁面,震得整个大厅都震动了一下。 王巴一群人看得大呼过瘾,只有方芷云在拚命的祈祷他能平安无事。 猛虎马上又发动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先做了一个假动作,误导范修罗,范修罗虽立即发 现,逃过第二扑,但左臂却闪躲不及被抓出一道血痕。 「好家伙,真聪明!」范修罗不禁吹了一声口哨,他知道接下来会对他更不利,因 为血腥味会引发它更激昂的兽性,他必须想个更高明的办法对付它才行。 果然,它的第三扑比前两次攻击更具致命性了。 不--!眼看那家伙咧开一口尖利的牙,朝范修罗扑上去,范修罗却贴在壁上动也 不动,方芷云几乎要睁着眼睛晕过去,但她没有,她只是连眨眼也不敢的瞪住夜视器里 的范修罗。 王巴一群人则疯狂的叫嚣:「好咄!好吶!咬死他,快咬死他!」 不知是他们太专注于夜视器里的景象,还是「狂党」这三个潜进来的家伙太厉害, 竟然乘其不备,不声不响干掉大厅里的贴身近侍们,然后,一个制住王巴、一个制住那 个阿拉伯富商,第三个则替方芷云松绑,并从容不迫的对她说:「放心,修罗不会有事 的,我们不会让他有事,而且我们不会让这些家伙好过。」 方芷云因为嘴巴还没松绑,所以在心里怒道: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赶快看看她心爱的修罗有没有怎样,因为在第三扑之后,她便 被那猛虎的庞大身躯挡住视线,看不见修罗的情况如何。 当她在目不转睛的搜索他的身影之际,「破坏狂」李承烈接收了那个扩音器,对「 与虎共舞」的范修罗嚷道:「小子,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听着,维平的直升机正在你和 虎兄的正上方,你打算怎么办?」胥维平就是唯一留守直升机上的「实验狂」。 「我要他立刻在我头顶的位置轰出一个大洞,丢一颗『m3弹』和一颗『c4弹』下来 !」范修罗从被他诱导成功,头撞上壁面,因而昏头转向卧地不起的虎大哥肚子下爬出 来,顺手取下它颈项上的阿拉伯短刀。 方芷云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大口气。 李承烈则狂笑道:「好家伙,够对我胃口,ok,马上让你如愿!」 语毕,李承烈便不慌不忙的对方芷云道:「美丽的小姐,待会儿请你务必配合我的 口令行事,ok?」 方芷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很合作的点头。 半顷,伴随着一声巨向和强烈的震动,范修罗所在的那头的舱顶果然被轰出一个直 径十公分左右的圆洞,接着范修罗所说的「m3弹」和「c4弹」便双双落下。 「就是现在,别动!」李承烈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力蒙住方芷云的双眼,并将她强制 转身,背向夜视器。 他和另外两位同伴自然也背向偌大的夜视器,紧闲双眼。 只有那两个被绑在座椅上动弹不得的罪魁祸首依然面向夜视器。「哇啊!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随着一道昙花一现的强烈闪光一闪,舱内顿时光芒万丈,那凄惨的惨叫也同时从阿 拉伯富商和王巴口中发出,只是阿拉伯富商喊的是阿拉伯语,方芷云听不懂,不过她相 信应是和王巴喊的意思相去不远。 闪光消逝后,李承烈才按下遥控器的接钮,让那面嵌有夜视器的墙和铁栏杆上升, 接着才开启所有的灯,让大厅重见光明,「好了,危机解除,可以转身了。」他这才松 开摀住了芷云双眼的手。 方芷云回眸第一个动作就是捕捉范修罗的身影。 「芷云!」范修罗比她快一步奔向她,把她仔仔细细的端详一遍,再一次确定她毫 发无伤后,才将她狠狠的搂入怀中,「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他们没有对你怎样, 是不是?」 第 32 页 方芷云哭成泪人儿,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偎在他怀中,如波浪鼓 似的猛摇头。 李承烈偏要打扰人家才死里逃生、互相互怜的小俩口,拉开嗓门道,「嗨!你们要 亲热待会上机再继续,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否则待会儿,叙扬招来的国际刑警老兄 们的船舰赶到,可就麻烦啦!」 「纪录狂」武叙扬马上替李承烈助阵,不识相的拔开正在你侬我侬的两人,「承烈 说的对,咱们得快走,再过十分钟左右,国际刑警就来啦!」当然是他们找来的。 「偏执狂」杜希文则善心大发的对依然被固定在座椅上,直叫「眼睛好痛!」的两 个大坏蛋道:「怎么样,被透过夜视器的强光照到眼睛很刺激吧!给你们一个建议,待 会儿见了国际刑警老兄们,有礼貌一点,求他们赶快送你们到医院,说不定还有救,否 则就准备当瞎子啰!运气好一点只是暂时失明,运气差一点嘛!就--嘿嘿!自己想吧 !」 阿拉伯富商因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没什么反应,王巴可就吓得快晕死过去啦 ! 武叙扬为善不落人后的发挥自身长才之一--精通多国语言,把杜希文方纔的话, 一字不漏的解释给那个阿拉伯富商听,结果那个家伙听完,反应竟然和王巴差不多。 之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方芷云很快的将四周扫射一遍,并迅速的整理自己的思绪--原来「m3弹」和「 c4弹」两者中,有一颗是催眠弹,为的是让虎兄倒头大睡,好让他们乘机把它关回铁栏 杆后,另一颗则是强力照明弹,用来和夜视器互相配合,弄瞎那两个坏蛋用的。 不过,她才不肯就这样放过那两个险些害死修罗的坏蛋呢! 所以她故意引开范修罗一行人的注意力,乘机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力一弹,两 颗特制小钢珠便以火箭般的速度飞向那个阿拉伯富商和王巴的「xx」,两人又是一阵争 先恐后的惨叫。 由于他俩这回的叫声很「特别」,四个人不禁回头一看,立刻了然于心。 方芷云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天衣无缝,谁知还是被范修罗那双「闪光眼」逮着啦 ! 他恍然大悟的大笑,「原来那天在摄影棚里,暗中助我一臂之力的高人就是你啊! 」 「好说,好说!」既然被逮着,她也就坦白招认了,只是堂堂一个淑女做出刚刚那 档「不人道」的事被四个大男人逮个正着,令她有点发窘,双颊染上了久久难褪的红嫣 。 「狂党」在场四个人见状,笑得更大声,同时在狂笑中,也产生了一个共识--这 个小丫头铁定大有来头,不是泛泛之辈! *** 确定国际刑警老兄们赶到之后,「狂党」五人外加方芷云才功德圆满的驾着直升机 离开,一路上,他们不忘把在船上发生的种种说给留守兼驾驶的「实验狂」胥维平听, 胥维平果然听得哈哈大笑,连直升机也「感染」了他的快意,随着他的笑声,上上下下 的忽高忽低,几个人见状,不禁后悔好意的告诉他那些乐事--应该等他平稳的把他们 送到陆地再说,虽然他们对他的架驶技术深信不疑,不过,上下震荡的滋味毕竟不好受 啊! 只有方芷云和范修罗不受影响,方芷云替他包扎好左臂的伤口后,两个人便躲在一 旁吻得不亦乐乎,浑然忘我。 看得其它四个人心中老大不痛快--当然是针对范修罗啰! 等着瞧!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 结束「临时出勤」联合行动,「狂党」五个人便飞往阿曼王国的马特拉港,在那儿 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打拼去! 范修罗原以为和方芷云经过这次的患难扶持后,今后就能和她一帆风顺,没想到方 芷云却托辞上洗手间,在当地的国际机场放他鸽子。 只在服务台留下一张字条给他--很抱歉!我不能背叛慕羽! 范修罗再一次尝到从幸福云端坠入残酷地狱的滋味。 他不敢相信的瞪着那张字条,啼笑皆非的猛抬头,嘴巴语无伦次的重复着:「为什 么?为什么?」 「芷云,我爱你啊--!」 然而,任凭他如何嘶喊,却怎么也唤不回最爱! 第十四章 范修罗失魂落魄的回到台北后,方品睿随后就找上门,告诉他方芷云打电话回来过 ,说她现在和楼慕羽在一起,范修罗一听,立刻打电话到和楼慕羽同行的外制小组查探 消息,外制小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确实有个女人来找过楼慕羽,那模样很像广告界的 「神秘女郎」 「范小姐」,但因为对方戴着墨镜和帽子,所以他们不敢确定,但楼慕羽却因而向 他们请辞做到一半的化妆师工作,因为他一向信誉极佳又敬业,所以他们相信他这次突 然请辞,一定有重大原因,所以也就没多加为难的放人,楼慕羽便和那个女郎走了,之 后就不知去向。 范修罗简直绝望到极点,每天像个游魂似的,除了维持正常工作外,其余的时间都 像疯子一样在大街小巷不停搜索,希望能出现奇迹,在台北街头找到芷云的倩影,然而 ,奇迹却始终没什发生,他依然不肯死心。 方品睿劝他无效,张妈劝他也无效,所有的人劝他都无效,他一颗心只是执拗的念 着芷云、盼着芷云、爱着芷云。 终于在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他收到了来自方芷云的音讯,却是一张宣判他死刑的恶耗 --「不--」范修罗疯狂的仰天嘶吼。 「不可能的,芷云是我的老婆,是我范修罗的老婆啊!这根本犯了重婚罪,我不答 应,芷云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法国巴黎范修罗依照结婚邀请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指定的教堂,他像头严重受创 、处于疯狂状态的猛兽,用力的踹开教堂大门后,便对着正前穿著新郎装的楼慕羽疯狂 的吼道:「你给我滚开,否则我就炸死你和你同归于尽!」 在教堂里的人还没有人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时,一只手从被范修罗踹开的门板后伸出 ,趁他全部注意力却集中在楼慕羽身上之际,迅速的以针炙用的毫针,在他腰际的「环 跳穴」和膝上七寸的「风市穴」以直针法各扎了一针,范修罗的下半身顿时失去知觉, 因而重心不稳的向前俯趴在地,那只手的主人则乘机取走他身上的炸药,危机因而解除 。结婚典礼也因而正式开始进行,悠扬的旋律顿时充满整座教堂。 倒地不起的范修罗恐慌不已的利用双臂和上半身的力量,向前缓慢的匍匐爬行,嘴 巴不停的嘶吼:「芷云,不要,芷云,不要,我爱你啊!芷云!」 然而,方芷云却没有回头,其它人也当他不存在,继续进行婚礼。 范修罗见状,更加惶恐的嘶吼:「老婆!老婆,你是我老婆,不要不理我,老婆- -」 可怜!依然没人搭理他。 主持婚礼的神父已经在做祝福所有的新人时,所用的那个「标准pose」,范修罗差 点晕过去,但他还是没有,反而以更可怕的意志力,踉踉跄跄的撑着信道左侧的椅子扶 把,勉强站了起来,但立刻又跌倒,他不气馁再接再励,如此倒下又撑起重复数遍后, 好不容易挡住不再跌倒。 「芷云--老婆--我爱你--我错了,过去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真的 好爱好爱你,你不要不理我啊!老婆--」他急得连自尊都不要了,当众涕泪俱下,试 着利用椅子扶把支撑协助,移动依然麻木无感的双腿,却在走了两步之后,一个不留神 又跌倒。 方芷云终于忍不住回眸,拚命的跑向他,大叫:「老公,危险啊!」 然后,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棒球选手滑垒的姿势滑向他,让他跌趴在她的新娘裙 上。 「好险!」方芷云这才呼了一大口气。 范修罗却紧抓住这意外的转变,牢牢的抱仕她的腰,深怕她又从他身边逃走似的, 涕泪俱下的苦苦哀求:「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我爱你啊,老婆--」 「好啦!」方芷云终于含泪点头。 范修罗不敢相信,问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确信不是幻听也不是梦,而是千真万确的 事实竟然忍不住当众放声大哭--「太好了,爱你--我爱你--」 方芷云也早哭成泪人儿,两个人就在那儿当众大吻特吻。 楼慕羽和等在一边的茱莉亚,乘这个机会,不慌不忙的走到他扪两人前面,笑容可 掬的对着已不知在那儿拍了多久的摄影机镜头,各亮出一枚结婚钻戒,一搭一唱--「 你们要结婚吗?」 第 33 页 「那你们一定需要这个!」当然是指两人手上的婚戒。 「请选用「天长地久」婚钻,保证一生幸福无限,就像他们一样!」 此时两人稍微侧开身子,让摄影机的镜头从他们之间的间缝拍摄范修罗和方芷云吻 得浑然忘我的镜头。 接着,镜头便慢慢由近而远,直至「卡!」声响起。 「万岁!一次就ok了,『老婆不要不理我』篇果然一次就ok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啰!」方芷云笑得好甜。 范修罗顿时恍然大悟,正好下半身也可以自由行动了,不禁跳起来大叫:「好啊! 原来你们联合起来整我!」 「这那叫整,我们只不过是让你客串婚戒广告的主角罢了!」茱莉亚痛快的表示。 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向他说明原委。 原来芷云早就原谅他了,只是觉得对不起楼慕羽,又不肯轻易饶过他,所以在向楼 慕羽招供致歉,并把订婚戒指还给楼墓羽后,就拉着楼慕羽去找茱利亚,共商大计,正 好茱莉亚在拍这个婚戒广告,他们三人灵机一动,干脆来个「老婆不要不理我」篇的广 告计划,结果在范修罗「全力配合」下,顺利的一次ok啦! 范修罗听完并没有生气,一点也没有,他只要有芷云就心满意足了,其它的他真的 都不介意,脸上始终呈现「笑」字形。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是谁用针扎我穴的?」那种纯熟的针法好象他认识的一个人 ……「就是那边那个--咦,怎么不见了?」茱莉亚望着门边的角落讶道。 「是不是一个戴墨镜,头发长过肩膀的男人?」范修罗问道。 「对!」 果然是承烈那小子! 高人一等的视力,不经意的瞥见门后晦暗的墙壁上,用只有「狂党」成员看得懂的 暗号写了几个像小蚂蚁一般大小的记号,意思是:想知道最后的答案,问你老婆吧! 芷云? 那些奇怪的记号,是用「实验狂」胥维平发明的特制墨水写的,在写后三十分钟左 右就会消失无踪,所以那两排奇怪记号也就慢慢功成身「隐」啰! 方芷云趁茱莉亚在和范修罗交谈时,走向楼慕羽,才想说什么,楼慕洞就示意她什 么都别再多说。 范修罗和茱莉亚也随后来和他们两个会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茱莉亚问 范修罗,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的说:「正好是咱们四人『交换夫妻』游戏的到期日 啰!」 「所以你们才放意挑在今天!」范修罗顺口接腔。 其它三人相视而笑,算是默认,范修罗跟着笑了。 笑声过后,范修罗一本正经的说:「慕羽、茱莉亚,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楼慕羽和茱莉亚异口同声的道:「只要你今后好好珍惜芷云就行啦!」 然后两人便很识趣的双双离去。 走出教堂之后,楼慕羽从口袋中掏出方芷云还给他的订婚戒指,若有所思的看了半 向,才低声对戒指道:「芷云,这回真的再见了,祝你和修罗永远幸福!」 之后,他便把戒指重新放回口袋,在此时,正好迎上茱莉亚了然于心的笑容,「别 这样,你和我一样很抢手的,不适合为特定一个人定下来,不是吗?」 楼慕羽听了不禁释怀一笑,「是啊!」 「我看我们就先别办离婚手续了,省得麻烦,反正我们都是『交换夫妻俱乐部』的 会员,不如就先在俱乐部大玩特玩『交换夫妻』的游戏,等玩腻了再说,如何?」 「正合我意!」 两个性情相近思考回路类似的男女,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啦! 教堂裹不知何时已剩下范修罗和方芷云两个人在卿卿我我。 范修罗终于忍不住道:「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吧?」 「你说呢?」方芷云不答反问。 「能和承烈搭上线的人不多,因为他是『死人』,所以你一定和『风谷』有关,别 告诉我你没听过『风谷』哦!」 方芷云甜甜的一笑,「我没说我不知道啊!听过『花间集』没有?」 「你是说那个扬言和风谷势不两立的代工及替身组织『花间集』吗?」范修罗灵光 一闪,旋即又说:「你接下来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说你是『花间集』的一员吧?」 「是『曾经」是『花间集』的一员,我现在已经得到风谷『真正的主人』允许,『 归化』成风谷的一员了哦!」她调皮的眨眨性感妩媚的艳眸。她终于把放在心底已久的 「最高机密」告诉他了。 「难怪你会『弹指神功』。」「花间集」的会员有特殊专长和风谷人一样是不足为 奇的。 「是弹『珠』啦!」 「仙女弹珠!」两人异口同声,相视莞尔。 「下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是来自风谷的?」 「在你们去救我的时候啰,而且也是在那时候知道你们是风谷赫赫有名的『南狂』 --『狂党』一族的。」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脱离『花间集』,请求加入风谷的?」 「当然是在阿曼王国的马特拉港放你鸽子之后,在顺利取得风谷主人的入谷许可之 后,就联合承烈一起设计你啰!」她索性把他接下来一定会问的问题答案一并奉送。 「果然如此!」 两个人再一次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相看三秒钟后,笑声再度洋溢,他又吻上了她 诱人的唇。 太好了!他本来还在想该何时告诉她有关「风谷」和「狂党」的种种呢!现在可好 了,呵! 范修罗知道承烈那小子一定会把他的「臭事」说给其它几个同伴听的,而且,在那 支「老婆不要不理我」的广告问世后,他准会成为所有认识他的风谷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笑上好一阵子,尤其是「狂党」那几个家伙! 不过他真的不在意,只要能永远老婆在抱,他真的什么都不在意。 这一次的「保妻行动」总算顺利成功! 经过千辛万苦之后,他终于「保」住了自己的老婆和婚姻,太师了! 同时,他也更爱「特殊保镖」这个身份。 决定了,他要说服芷云加入他们「狂党」,好,就这么办!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原来在『花间集』的『花名』是什么?」他知道「花间 集」的会员都是花草名称为「代号」,所以他们都戏称他们的「代号」为「花名」。 「你猜呢?」 「夜来香?百合?蔷薇?--」 方芷云只是一味的笑,看来她这个关子是卖定了。 范修罗乐得陪她大玩「猜猜看」游戏。 小夫妻俩甜蜜得不得了。 有一件事要交待一下--没错!他是说过他不在意风谷同伴的取笑。 但是,不在意并不意味着他不会采取「回报行动」哦! 所以承烈啊!你等着接招吧! 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风谷人会说:「宁可揍佛陀,不可犯修罗!」的,嘿嘿! 窗外的风徐徐的吹啊吹,清朗的天空也是蓝蓝的,真个是「窗外有蓝天,屋里有情 天!」,不是吗? 本书完《大老奸播报站》1。嗨!喜欢《老婆不要不理我》这个故事吗? 看完「护花狂」范修罗的爱情故事后,接下来咱们来欣赏一下「破坏狂」李承烈的 恋物语如何? 另外,对「花间集」这个组织有兴趣的人,不妨期待一下下一木书,将会有进一步 的介绍哦! 2。新书预告--接下来是《风谷传奇》,也就是「狂党」的第二个狂人「破坏狂 」李承烈的故事,书名叫:《流氓保镖》 跋 注:〈大老奸播报站〉 嗨!我又上场啦! 想知道下面几个qq吗? 1.“神枪手”安凯臣的恋爱情事? 2.伊藤忍和龚季云关系的后续发展? 3.对于龚季云的“决定”,“东邦”会做何种反应和行动? 还是老话一句,请继续捧捧场啰!嘻! * * * 一、新书预告──接下来,我们来继续看看〈东邦烈传〉系列之三──《偷心小猫猫》吧!这是“神枪手”安凯臣的约爱物语哦!当然,还有〈附篇〉烈火青春之〈act3〉,ok?!二、关于“神医”曲希瑞的故事,请看:〈东邦烈传〉之一──《英雄钓美人》。三、关于南宫烈和上官紫绪之间的“情谊”,请参阅:(无题之一)──《恶魔抢亲》。 〈通讯小窗〉【大老奸的咖啡时间】 嗨!我又上场了,呵呵!(前面好像也说过了,真没创意,无聊!嘻!) 嗯!首先我有三件事要感谢大家,是真的哦! 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小女子手受伤一事,这几个月来,一直收到许多来自大小帅哥和大小姑娘的关心问候信函,实在窝心极了,小女子真是好感动好感动,只是……你们的来信为什么都有一个“共同句型”,就是“小心你的手哦!不要让它再受伤了,否则我们会心疼的──心疼以后看不到你的小说了!” 第 34 页 呜呜!(ㄉㄥ你们一下,以示“尾曲”,不!是“委屈”!)好讨厌哦!原来你们关心的不是人家的手,而是……,哇──!不跟你们好了!嘻!开玩笑的啦!别介意哦!其实小女子完全明白你们的关心,真的,谢谢你们,虽然小女子的手伤至今尚未完全痊愈,不过小女子会多加注意的,真的谢谢你们的关心,大老奸真的真的好感动哦!(有没有看到ㄜ水汪汪的双眸正在看着你们?!嘻!) 至于受伤的原因嘛,唉!这说来又是一大ㄊㄨㄚ,所以咱们以后有空再聊啰!ok! 第二件事是有关大家对《恶魔抢亲》的热烈回应,真的非常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以及“手下留情”。呵!大部分的大小帅哥及大小姑娘对这个故事都给予正面的评价,并且都很支持小女子多多创作各种不同类型和风格的小说,让小女子顿感信心倍增,真是太感激了。 关于《恶魔抢亲》的批评和建议方面,截至目前为止所收到的来函反应,主要有两大缺点,其一便是出场人物太多、太乱,容易混淆。其二则是因为人物太多,以至于抢了男女主角的戏分,使男女主角的恋曲不够完美。 写到这儿,小女子真是要说一句“佩服”,你们的“慧眼”果真是雪亮的,一看就把这本书的两大缺点给揪了出来,让它们无所遁形,真是大厉害、大高杆了!(喂!马屁老奸,少在那儿“拍╳╳”了,老套啦!)嘻!真糗! 说真的,当初小女子在写这个故事时,便有想到这两大缺点,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有一股执念,非把它写完不可,因为小女子当时一心想把一部有点儿新、又不会太新的小说介绍给你们,希望能给你们另一番新鲜的感受。但是这个故事的发生背景实在是很“奇特”,为了怕你们会无法接受,或搞不清楚这个故事架构的背景,所以小女子才刻意费了许多心思去刻画他们那个世界的种种人事物,没想到却“弄巧反拙”,呜呜──!原谅人家啦!人家自己也好伤心呢!下次一定改进,可以吗? 绝对不盖你们啦!其实《恶魔抢亲》这本小说,是小女子自开始写小说以来,花最多心血,写作时间最长的一本哩!谁知……,哇──! 好了,这回先忏悔到这儿,下回再继续忏悔吧!(可别说人家诚意不够,实在是“篇幅”的关系啦!) 再一次感谢你们热心的建议和批评,真的,希望今后能继续收到来自诸位高人的指点,小女子一定诚心受教并努力改进,百分之百真心真意!当然,如果有什么“赞美”之类的话,小女子也是照单全收的啰!嘻!(脸皮厚的“奸子”!啧!) 第三件事则是有关“书友会”的事,再次感谢众家大小帅哥及大小姑娘的热情支持,现在所有的资料卡正在整理建档中,待建档工作告一个段落之后,大老奸将会分别寄发有关资讯给众家大子帅哥及大小姑娘们,详细说明“书友会”的成立目的及活动内容,ok?! 还有,就是“资料卡”一事,想说明的是,不一定要剪下书上那张卡啦!影印的也行,或者自制也行(不过,若自制请仿照书上的格式,以方便建档,谢谢!),知道了吧!另外就是,“书友会”虽然是在五月十五日正式成军,但并不代表之后就不能再入会,所以,别担心,小女子是随时欢迎好奇宝宝们加入的哦!还有,就是每位好奇宝宝只要填写一份资料卡就行了,这样的说明可以吗?嘻! 哦!对了!关于身分证字号一事,只是为了日后查档、建档所需罢了!绝不是要拿去警察局报案,“诬告”你们为“国际十大杀人魔”……什么的,所以尽管放心啰! 本来还想再多掰一些新鲜有趣的事,但这本书的“篇幅”已经“不堪负荷”了,所以只好下次再谈啦! 最后,还是要说一句,诸位“烤生”们,加油啰!“上架”的时间到啦!还有,给毕业在即,正在就业的“十字路口”彷徨的大小帅哥、大小姑娘们,大家一起努力加油吧!小女子相信你们在苦思之后,一定能如愿找到理想工作的,所以,勇敢的迈开脚步向前走吧!加油! 其他的,咱们下次再聊啰! 主掰人:大老奸(签名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