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偷走你的心》 第 1 页 第一章 伊雪雁站在这扇门前至少已经发了二十分钟的呆了;这段时间里,她不断重复着伸出手去按门铃,却又迟疑地放下手的动作…… 「懦弱!」 「胆小!」 她一再诅咒自己这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缺点。 她相当明白,只要按下这门铃,她「刻板」的生命将变得多彩多姿。因?,她将在「他」与「家人」之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这狂澜巨涛必将淹没他们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她自己。 这?大的一个改变,实在容不得她退缩的!因?一旦退缩了,她的生命将会像一池死水,再也激不起美丽的浪花,而她的心灵也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平静,与满足。 此刻,正是她摒除一切顾虑,挺身?自己而战的时侯。即使她知道--梁海桐绝不会以笑容欢迎她。 绝对不会! 她闭上眼睛,抱着必死的决心按下门铃,然后屏息以待-- 门扉依然紧闭。 只有门缝里透出些许微弱的灯光,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盏明灯,给了她留下来的勇气。她告诉自己绝不能退却!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宛如过河的卒子,只能勇往直前,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想到这里,她再度伸手按铃,即使心跳猛烈,意志仍然坚定如铁。 足足等了五分钟!就在她几乎想放弃的时候,门终于缓缓的被打了开来。 果然,梁海桐是一脸的不耐。 伊雪雁粉嫩的双颊在见到他的那一?那红得似熟透了的西红柿;这并不全是因?紧张,而是梁海桐他-- 眼前的他,宛如一尊古代战神,英俊、性感,而且--裸露。 她隐隐可见立在门后的他,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毛巾之外,根本一丝不挂! 「是你?」意外、惊讶使他的眉头愈蹙愈紧。 伊雪雁勉强自己将眼光专注在他的脸上,坚决的点点头。「是我,我必须跟你谈谈。」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他拒绝得毫不犹豫。 「我只要一点点时间!」她想用这一点点的时间来说服他,让她永远留下来。 「现在不方便。」他以复杂的眼神打量她。 伊雪雁却以祈求的眼神迎视他。「我不介意等,我可以等你洗完澡……」 梁海桐微微扯动他那性感的双唇,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我不是在洗澡。」 他等着看她恍然大悟,然后再度涨红脸,知趣地离开;但,这次她没有。 他只见伊雪雁晶亮的瞳眸仍然闪动着坚定的光芒。「你务必给我一点时间,耐心听完我要说的话,否则--我绝不走!」 梁海桐微蹙眉头,改以犀利的眼光盯着她看,良久,良久……他本想以此目光击退她的坚决,但雪雁却丝毫不?所动。 梁海桐终于认输的推开门,毫不在意自己的裸露及失礼;而一向害羞、保守的雪雁,虽不敢正视他裸露的身躯,却也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他的肌肉很结实,再配上他那挺拔、修长的身躯,确实很迷人。想到这儿,她的双颊不禁烧红似火,有好一会儿还不知道该把眼光往哪里放! 「真要谈?」他露出一抹饶富趣味的笑容,似乎以眼见她的不安?人生最大乐事。 她急切的点点头,怕被他看出她在窥视他。 「希望你不会后悔。」他语带双关,并警告性的瞥了她一眼后,故意嘲弄的向她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廷请道:「伊大小姐,请!」 伊雪雁对他举动并不以?忤,反而将能进他屋里视?胜利的第一步;于是她欢欣地提起随身的小旅行袋,走进他的窝。 在他的带领之下,她走过短短的走廊,就在尽处,她霍然停住脚步,且目瞪口呆的瞪着躺在他床上的女人…… 这会儿,她不但将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也是红热的。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方才的话中话;但?时已晚,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她该怎?办? 反倒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非常大方的迎视着她,而且毫不在意地将被单往下挪了挪,裸露出整个肩膀及泰半丰满的酥胸。 「海桐,这是怎?回事?」女人的眼神越过她,?给站在雪雁身后的梁海桐一个柔媚的笑容。 梁海桐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走到伊雪雁面前,用着十足戏谑的口吻招呼道:「请坐,别拘束,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吧!」 他得意的眼神清清楚楚反映出心中的想法--他正等着看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仓皇离去。 但此刻,她没空害羞,相反的,受了伤的自尊和满腔的怒火反而使她益发坚强。 她放下旅行袋,笔直的朝躺在床上的女人走过去,用着温和却坚决的口吻说:「请你立刻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女人愣了下,随即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小姐,凡事都讲求顺序,即使你再怎?「迫不及待」,也该遵守游戏规则吧!」 「我不懂甚?游戏规则,只想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伊雪雁挺直背脊,重复她的要求。 「海桐,你怎?会认识这?--『奇怪』的小姐?」女人上下打量她,当她不存在似地对她评头论足。「看她长得一副清纯模样,活像个小淑女似的,想不到醋劲却奇大无比;海桐,你怎?会沾上这样的扭?你不是从不招惹良家妇女的吗?」 梁海桐耸耸肩,依然带着饶富趣味的眼神打量着伊雪雁。 面对女人的嘲弄和梁海桐的沉默,雪雁几乎要打退堂鼓了;但理智却告诉她,绝不能退缩,因此,她的背挺得更直。「我想,你并不了解我和海桐的关系……」 「我了解。」女人无礼的打断她。「你爱他爱得要发狂,而且还一厢情愿的以?自己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说到这儿,她却突兀地发出一阵夸张、刺耳的笑声。「别峃了!海桐他呀!滑溜得像条鳗鱼,谁抓得住他?他光用他那迷死人的俊脸,就不知骗了多少女人,你也只不过是这堆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凭甚?赶我走?」 「凭我是他的未婚妻!」雪雁脱口而出。 梁海桐这下可再也笑不出来了!不但轻松的神情一扫而空,而且还满脸的怀疑和戒慎--伊雪雁究竟在搞甚?鬼? 「未婚妻?」女人以怀疑的眼神瞅着她。「该不会又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说词吧?就凭你?也想绑住海桐?」 「我和他自小就有婚约,是由双方家长订下来的。」 「海桐?」女人以质疑的眼神盯着他。 「你能否认?」雪雁那双晶莹的瞳眸也毫不放松的对他展开咄咄逼人的攻势。 同时承受两个女人的逼视,他由不悦开始燃起忿怒的火焰;藉由满是烈焰火花的眼神,他只想逼退伊雪雁。但她却毫无畏惧的迎视着他,甚至还带着一丝谴责。 最后,他强忍住反驳,只是故作淡漠的耸耸肩,视同默认。 女人眼中的讪笑突然消失了,但嘴上仍不甘示弱。「未婚妻又怎样?就算你们结了婚,他还是可以搞外遇,或者金屋藏娇!哼!凭你这种正经八百、不懂风情的小丫头,怎?可能满足得了海桐。」 雪雁的双颊再度染上红晕,这不是害羞,而是忿怒!显然女人轻佻、嘲弄的话语已彻底激怒了她。 「我决定和他履行婚约,而且我们都会完全忠于彼此。」伊雪雁以超乎自己想象的强硬口吻宣称:「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不会让你、或是其它的女人再靠近他一步!」 「要他忠实?」女人彷佛是听到了这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般,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不如叫他当和尚去吧!」 梁海桐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紧紧的咬住双唇,始终怒瞪着伊雪雁。 「这问题就留给我自己来操心吧!」雪雁再次请求她:「请你别再接近我的未婚夫好吗?」这次,她给了女人一个友善的微笑。 「要我放弃像海桐这?好的情人,我实在舍不得!」女人朝着梁海桐大?媚眼。 海桐根本视而不见,只是专心一意的瞪着伊雪雁,同时并在心中暗下决定--他打算看她如何颠覆他的人生! 丝毫不畏他的瞪视,她更信誓旦旦的宣称:「今后,我将如影随行的跟在他身旁,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去碰别的女人。」 「好吧!既然你这?『执着』,我看,我还是先走吧!不过,如果你终究还是拴不住他的人,那我可是会毫不犹豫的重回他的怀抱。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话一说完,女人便大方的掀开棉被;正想起身,伊雪雁却发出一声惊呼,立刻冲向女人,将她塞回棉被下,然后像个忿怒的天使般转身瞪视梁海桐。 「这时候,你不觉得你该回避一下吗?」 女人在棉被里发出咯咯的娇笑。「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身上还有哪一个地方是他所不熟悉的呢?」 第 2 页 伊雪雁被女人笑得低下头来,直觉自己已羞得无地自容。是她太嫩?还是他们在情欲上太过放纵和随便?想到这儿,她猛一?头,用着责备的目光再瞪梁海桐一眼。 从她瞪视他的眼中,他领略到了赤裸裸的谴责--她好象真以?自己有权约束他似的,这真令他受不了! 梁海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将自己关进浴室。 他扭开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哗啦啦的兜头淋下;此刻,他真希望这些水能冲掉眼前这场噩梦和灾难! 他更希望,当他踏出浴室之际,房里那两个让他无法忍受的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 * * 从浴室走出来的梁海桐,有点失望,又有点有趣的看着伊雪雁正襟危坐地坐在他的沙发里。 他抓起大毛巾,擦拭着自己尚滴着水珠的湿发,暗暗打量着伊雪雁。她从头至尾一言不发,而且始终盯着地板看,宛若当他不存在似的;这副沉静、乖巧的模样,才是他记忆中的伊雪雁,而方才那个勇敢、强悍的女孩,又是谁呢? 他故意用力地将大毛巾往她身旁丢去,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果然造成她一阵惊慌!彷佛他丢的是一枚威力十足的炸弹一般,吓了她一大跳。她抚着胸口,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似乎承认自己理亏,没脸再见他似的。 「既然已经露出母老虎的真面目,又何必再装出像猫咪般温驯的模样来骗人?」他语带威胁:「我应该?你的谎言好好打你一顿屁股!」 「我没有说谎!」雪雁理直气壮的?自己辩驳。「我们自小就有婚约,这是不争的事实。」 · 「这桩可笑的婚约,谁会真当?」 「我!」 梁海桐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后,扬声大笑,但笑意却不曾传至眼中。「你我的父亲说是甚?『八拜之交』、『情同手足』,但结果呢?你爸爸眼睁睁看着我老爸因?一次错误的投资而赔上辛苦多年的事业和家当,却不肯拉他一把。当时,他可以伸出援手的,但他没有!」 伊雪雁痛苦的闭上双眼。「你不了解……」 「我了解!」梁海桐气愤的打断她。「我老爸意外过世后,我曾在走投无路之下,登门恳求你爸爸,希望他能念在我们两家多年情谊的份上,先借我壹仟万渡过难关。但他还是没有帮忙!」 那是梁海桐这一生中最晦暗的一段时光。当时,他一接到他爸爸事业失败的消息,二话不说便自美国赶了回来。没想到,他千里迢迢的回来,却只见到一向意气风发的父亲在一夕之间消沉、颓丧!这情景,只有在多年前他妈妈过世的时候,他见过一次:但那次,他熬了过来,这次,他却因一次错误投资而永远失去翻身的机会。 他爸爸过世后,他在求助无门的情况下,只好变卖他们居住了三代的租宅。替父亲偿还最后几笔债务之后,他利用仅余的钱,和几个好友同组了一间规模很小的广告公司,并替自己买了现在这个可以避风遮雨的小窝。 「壹仟万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你爸爸而言,那只是九牛一毛。」他的声音不再激昂,但其中的冷硬、疏离却更令人震慑。「你知道他当时是怎?对待我的吗?他是用冷眼看我,毫不留情的告诉我,伊、梁两家早已恩断义绝,甚至他还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还有,他要我牢牢记住,休想藉两家的婚约在他身上捞到任何好处。」 对于这番指控,伊雪雁无言以对。他所承受的不公平待遇,她都明白,而这也就是她?甚?会不惜代价、排除万难出现在他面前,甘心忍受他冷眼相待、冷嘲热讽的原因。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静默了许久,他才用审问犯人般的锐利眼神盯着她。 雪汇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有一个同学的哥哥--在侦探社工作。」 「?甚??」他像高塔般矗立在她面前。「你今天来,究竟有何企图?」 伊雪汇缓缓站起身来面对他,这才发现,就算她的脚踮得再高,也只能勉强和他如雕刻般挺直的鼻梁齐平。 深深的吸口气,她才开口说道:「我决定履行和你之间的婚约。」 梁海桐不知所措的眨眨眼。「你疯了吗?」 「我是认真的!」伊雪雁一向温柔、可人的脸宠,顿时变得异常坚决。 他那幽深的黑眸,却盈满了怀疑和刺探。「你究竟在搞甚?鬼?」 「我是个守信诺的人,既然我们之间有了婚约,我就要履行它,这个决定,任谁都无法、也不能改变或动摇的。」 「你爸爸似乎并不这?认?!」他故意朝她逼进一步,顿有威胁的瞪看她。 伊雪雁也毫不畏缩的瞪回去。「要嫁你的人是我,不是我爸爸!」 在她坚定眸光的注视下,梁海桐不战而降,只好无奈的跌坐在沙发里,烦乱的耙耙他那头浓密的头发。「?甚??」 她则优雅的坐回原位,悄悄打量坐在对面的他。「我说过了。」 「你是不是跟你爸爸、或者你继母黄美纱闹别扭,才想来我这儿避难的?」 她摇头。 他径自猜着原因。「或者--你想利用我,好叫那个始终像条哈巴狗紧咬着你不放的黄家彦多吃点苦头?但我怀疑,你这?做根本对他?生不了冲击!那家伙就像个傀儡,喜、怒、哀、乐、欲望都任由他姑姑黄美纱操控罢了。 」 「别那?说家彦!」她?黄家彦抗议。「其实他人不错,只是比较没主见而已。他是美纱阿姨一手栽培出来的,也莫怪乎他会将她的话奉?圣旨。」 「他的事我管不着!」他不在意的耸耸肩。「事实上,与你们伊家任何有关连的人与事,我都不想管,也没兴趣管。如果你闹够了,是不是能离开,好留给我片刻的安静?」 「我不走!」她不但不走,还打算永远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好拯救他那堕落的灵魂。 他又挑起双眉,以不寻常的眸光打量她。「你该--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他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我爱不爱你跟这件事无关……」她自喉咙中强挤出话来。「我有责任履行这个婚约,你也是。我不能将这?神圣的约定视?儿戏,任人几句话就一笔勾销;自小,我就知道这个婚约的存在,我也早打主意要履行它!」 「你以?你是贞节烈女、不事二夫吗?或者,你真想?自己赢得一座贞节牌坊,好供后世子孙尊崇膜拜、万古留芳?」他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拜托!请你搞清楚点,现在就快迈入二十一世纪了,那一套已经不流行了!」 「你一定要用这?讥诮的态度跟我说话吗?」伊雪雁轻声抗议。 「很遗憾,恐怕我必须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他故意要跟她作对似的,态度也更加吊儿郎当起来。「我也是从小就知道这个婚约的存在,但我从来不打算履行它;事实上,这也就是我?甚?会在大学一毕业就迫不及待『逃』到美国去的原因。我之所以会选择离乡背井去念书,?的就是要躲避这桩婚约!」 她以受伤的眼神回望他,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结果,我老爸事业失败,而你老爸翻睑不再承认这个婚约。」他?眼望向天空,似乎在感谢老天爷所赐的恩泽。「我终于挣脱了这个枷锁,这是我们梁家面临一连串的灾难之后,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所以,我万万没有再往火坑里跳的道理,你懂吗?」 在梁海桐的眼里,她显然就像毒蛇猛兽般的可怕。伊雪雁好想哭,却强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在这个决定成形之初,她就知道自己必定得孤军奋战;这世上,没有人会支持她的,尤其是梁海桐。所以,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就抱定了无论面临任何困境也绝不放弃的决心。 他彷佛戴上透视镜般,在她强装坚强的外表下,仍看见了她那哀怨的眼神;这使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伤的楚楚可怜的小猫咪,而他无异就是那只残忍欺侮她的大恶犬!他痛恨这种感觉--这种每次面对她必会?生的感觉! 他略略缓和一下语气。「雪雁,别傻了,你不必认?你该对我负甚?责任的。当初这婚约是你爸爸跟我爸爸做主的,现在他们一个已经过世,一个已经反悔,这个婚约也就理所当然的不存在了!我们俩也终于可以摆脱被人主宰、操控的命运,这不是很好吗?」 对她而言,这并不好,至于原因?何,目前,她还不打算告诉他。 见她不语,他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东瞄西瞄的,他瞥见了她的小旅行袋,这不禁使他更加惶恐起来。看样子,她是玩真的。 第 3 页 「你离家出走??了我?哦!不!我不会信的!你爸爸已经否定了这门亲事,而你继母更是处心积虑想要你嫁给他的侄子黄家彦,你何苦与他们作对?」 「海桐,我爸爸确实做了他不该做的事,但这其中另有隐情,他……」吞下原本想说的话,雪雁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不能再加深这个错误,更不能毁弃对梁伯伯以及你的承诺。」 他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是抱着赎罪的心态来找我的。拜托--雪雁,如果你真想补偿我甚?,那就请你放弃这个坚持,好吗?」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那坚决的模样是他从不曾看过的。 「我一点也不想娶你!事实上,你对我而言一直是个麻烦,而我对你根本是避之唯恐不及!」他一心一意只想让她打清「赎罪」的念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伤人。 伊雪雁心碎了。「?甚??」她的嗓音像是受了伤的动物,正在做痛苦的呻吟。 「你总是陷害我!」 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有吗?」 他重重的点点头。「我从小就好动,而你温顺、乖巧得像个天使,我们俩根本就不对盘,但你偏偏爱跟在我后头跑,只要我一忽略你,你就泪眼汪汪的去投诉,害我每次都被我爸妈责?和处罚。从小到大,你就像是驮在我背上的沉重包袱,害我失掉了许多快乐,并且忍受了许多不平的待遇。我真的怕了你!」 「对不起……」她低着头,躲避他激动的指控。「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是你的包袱了。」 他很怀疑!瞧她这副眼眶微红、哀怨委屈的模样,和小时候那个小可怜根本就没有差别。 「我真的很惹人厌吗?」 他清楚地看见她的泪水滴溜溜的在眼眶中打转。不,伊雪雁一点也不讨人厌!事实上,即使他见多识广,看遍中西美女佳丽,她的美依然令他目眩神驰!她温柔的气质依然令他怦然心动,她楚楚可怜的娇弱,依然能激起他旺盛的保护欲…… 但,伊雪雁对他而言,就像是天边那颗遥远的星子,只可远观,而不可近取。因?,他只是生长在俗世里的一个平凡男子,他渴爱自由,渴爱无拘无东的生活,他不够完美,不够资格去摘取那颗耀眼的星子。 「雪雁,在我的心目中,你就像是个易碎的搪瓷娃娃,需要人细心呵护,才能凸显你的美和娇贵。而我太粗心,太没耐性,你跟着我,只会受伤,你懂吗?」 她一味地摇头,且被他的拒绝挫败得想嚎啕大哭。「那不是我!我不是搪瓷娃娃,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想了解你,行吗?」 他的拒绝总是像把刀,砍得她心痛难耐。她受够了身边的人都将她看成是温室里的花朵,认?她永远都是一个娇贵、需要人处处呵护的小女孩,好象她真的没有思想、没有主见、没有自己所渴望的……天知道,她是个多?有思想、有主见,会?自己的执着而坚持到底的人! 「雪雁,忘了那个可笑的婚约吧!你真的不必认?你亏欠了我甚?,真的!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怪你爸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和苦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梁海桐不禁有感而发。「虽然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至少我还有个小小的安身之所,还有个和朋友合组的小公司,我对未来依然充满了信心,我爱极了目前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仅自由,而且放纵、荒唐!说来说去,他不过只是不想有她这个包袱来妨碍他追逐女人的自由罢了!想到此,伊雪罹留下来的决心不禁益发坚决。 她水汪汪的大眼,在瞬间又盈满了钢铁般的光芒。「我不走!这辈子,我都是你们梁家的人,是你梁海桐的妻子!」 「你真的疯了是不是?」 「我从来没这?清醒过。海桐,请你接受这个事实--我矢志履行这个婚约,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或动摇我的心志。」 「你……」这是梁海桐有生以来第一次结巴,第一次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行李该放哪?」 她的我行我素让他气结!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好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真的不走?」 「我可以睡沙发,如果--你可以在床和沙发之间挂个布帘,那会更好!」雪雁打量四周,兀自盘算着。 「伊雪雁!」 对他的震天怒吼,她置若未闻。「我能使用浴室吗?」 他所有的耐性已被她的漠视彻底地磨尽。「你不走?好,那我走!」 抓起西装外套,梁海桐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去。 第二章 梁海桐不安的直晃动深埋在皮椅中的身子,而跷在桌面的双腿因此而叉得开开的,松开的钮扣和领结使他看起来十分狼狈。 隐约听见门把开?声,他立刻睁着惺忪的睡眼注视着来人;而当他看清楚踏进办公室的人是阮怡后,他便马上闭上双眼,等着接受继之而来的质问和嘲讽。 阮怡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子,夸张的对他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含有浓浓的嘲讽。「哇--究竟是发生了甚?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你这赫赫有名的迟到大王第一个来到公司?搞不好今儿个老天会下起红雨,或者冰雹来了!」 梁海桐无奈的耸耸肩。面对阮怡的奚落,他可是习惯得很!谁叫他「不幸」与这小妮子同学三年,如今又「倒霉」的与她成?一起创业、?前途奋斗的事业伙伴! 认识阮怡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她的个性从没有因社会历练而做任何修正,依然是如此的直接、爽朗;尤其是她的直接,有时真会令人忍不住要冒火,但她却丝毫不以?忤。毕竟「坦白」对女人而言,是一项相当难得的特质。 随意拋下皮包,阮怡走向他,一把推开他高跷在桌面的修长双腿,一屁股就跳坐到他专用的桌面上,以盯着猎物般的眼神打量他。「看来,你是在这儿待了一整晚?」 梁海桐戒填的保持沉默,飞快的转着脑筋,试图分散她对自己的注意力。「『飞达』的合约签下了吗?」 阮怡不肯上当,径自猜测。「一定是跟女人有关!」 他无奈的呻吟了一声;阮怡实在太犀利,一针见血! 「怎?啦?该不是哪个没长眼睛、没脑袋的女人,被你搞大了肚子,害你有家归不得吧?」 正忙着整理领带的梁海桐险些被她的话给勒死!喘了口大气后,才软趴趴的驳斥:「别这样诬蔑我行吗?瞧妳把我说得像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似的!」 「不是吗?我可是常常接到不明来历的女人打来找你的电话呢!」 「这就对了!是她们来找我,而不是我主动去找她们。」梁海桐微微扯动他那性感的薄唇。 对于这点,阮怡倒是无法反驳。梁海桐天生就拥有一张能吸引女人的俊脸,还有一股能迷惑女人的性感特质,所以愿意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她只手撑住桌面,倾身向他,托起他那刚毅的下巴,以挑剔的眼光端详他。「你的长相是不错啦!但我实在无法想象,怎?会有那?多的女人会像蜜蜂见着蜜一般的向你黏过来?你也祇不过是长得比别的男人多帅那?一点点而巳吧!」 「别靠我太近,小心自己也会被我『电』到。」梁海桐顽皮地朝她眨眨眼,并不忘对她露出个迷人的笑容。 阮怡却毫不淑女的朗声大笑。「放心吧!对你来说,我是绝缘体,你电不到我的。」 海桐轻轻拨开她的手,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妳真伤人!」 凭良心说,并非梁海桐的俊挺、潇洒吸引不了她,而是她心底一直深藏着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他长得没有梁海桐出色,更没有梁海桐的幽默和随性,而且,他还是个挺木讷、无趣的男人,但她却暗恋他好久、好久了!长久以来,她温柔的眸光总是悄悄凝视着他,尤其是在他不注意、或忙着与她针锋相对、反唇相稽的时候。 「拜倒在你裤脚下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一个。」敛住心神,阮怡丢给海桐一个促狭的笑容。「基于咱们多年的交情,我忍不住想奉劝你一句,终日穿梭花丛间是很快乐,但小心随之而来的代价!万一哪天,有个女人铁下心来纠缠你,到时,你就后悔莫及了!」 梁海桐因这番话而浑身起了一阵寒颤,更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伊雪雁。 「怎??难不成我的警告已经应验了?」阮怡眼尖的盯着他愀然而变色的脸色,之后,她幸灾乐祸的大笑!「快告诉我,究竟怎?回事?」 「没事!」 阮怡才没那?快死心,她像八爪章鱼般,两手紧缠上他的颈子,不罢休的追问:「别骗我,一定有事,说嘛!我好奇死了……」 第 4 页 这时,办公室门口又闪出了一道人影-- 「阮怡--」 他们一同循声望向甫进门的邵亭宇。 他对着阮怡大皱眉头。「妳能不能端庄点?不?自己,也得顾及公司的形象,这里可是办公室,妳怎?可以这?轻佻?实在是太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了!」 阮怡还来不及回嘴,他又继续数落--「妳干嘛一早就缠着海桐?妳没看到他一脸的勉强吗?」 「你以?你是谁?海桐的监护人?还是他私人的保镖?想保护他免遭我的『摧残』?」阮怡极尽嘲讽之能事。 她故意收紧缠在梁海桐颈项上的双臂;她和海桐就像是哥儿们,所以,这种举动根本不含任何男女情爱。但她偏要用这种亲密动作来气邵亭宇,谁叫他老是要对她摆出这副嫌恶的嘴脸,活像她正在使出浑身解数计划色诱海桐,而他严然是海桐的保护者。 「阮怡,妳实在太随便了!」邵亭宇一副恨不得跳上来推开她的模样。 阮怡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你以?自己是太平洋总署?管得真广!」 「好了--你们别吵了!」梁海桐轻轻挣开阮怡的手,出面当和事佬。「同学那?多年,你们总是一见面就斗嘴,不嫌烦吗?」 「他长得就是一副欠骂的样子。」阮怡余怒未消的向他挑衅。 邵亭宇咬着牙,强忍住气,不回嘴。女人--天底下最可怕的动物!招惹不得! 他转向梁海桐,关切的问:「怎?了?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阮怡抢着接口--「『你』的海桐完蛋啦!我们这位自命风流倜党的公子哥儿,如今是阴沟里翻船,被一介不知名的女流之辈给缠上了,连家也不敢回!你看,有多惨啊!搞不好改明儿个,他就准备大宴宾客,向我们投红色炸弹!」 梁海桐翻眼向天,无奈的笑缼:「阮怡,小心闪了舌头!」 阮怡俏皮的朝他扮了个鬼睑。 「真的吗?海桐?」邵亭宇眉□微蹙。 阮怡再度抢了海桐的话。「当然是真的。」她故意用嘲弄的口吻数落邵亭宇--「你也未免太不克尽职责了吧!你不是自诩是海桐的保护者吗?」 邵亭宇还真煞有其事的叹口气。「有时间在这鬼扯,?甚?不去泡茶?」 「?甚?我就非得去泡茶?」阮怡深觉不平的抗议。「我跟你们两个,还有韶德,一样都是公司的股东,这些杂事?甚?就要我来做?你们?甚?不请个小妹来负责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邵亭宇马上以责难的眼神望向她。「既然身?股东,就该了解公司的的财务状况;创业唯艰,能省则当省,妳也未免太会计较了。」 这一切她都了解,但她实在气不过邵亭宇任意支使她的嘴脸,还有那种「鄙视」的眼神,活像她真是一个心胸挟窄、无理取闹的女人。?甚?他就吝于给她好脸色看呢?她并不真的在乎自己去做那些杂事,她祇是想要他一些软语的对待。 「就因?我是女人,才该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吗?」她双手叉腰,凶巴巴的质问。 梁海桐可不像邵亭宇那样死脑筋,他油嘴滑舌地马上圆了场。「阮怡,这是属于妳们女性特有的荣耀。妳看,我们男人笨手笨脚的,像泡茶这种细致的事怎?会做得好?所以--祇好有劳妳了!」 他的话是挺窝心的,但阮怡仍气不过。「算我倒霉,遇上你们这曺好吃懒做、自大、狂妄的沙猪!」 当阮怡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后,邵亭宇无奈的翻眼向天。「女人--真是一切麻烦的根源所在!」 这话读梁海桐联想到伊雪雁;他几乎忍不住要榀双手赞成邵亭宇那略显偏激的评论。 其实,女人可以是男人非常好的同伴,但--死缠烂打的那一型除外! 「海桐,阮怡说的是不是真的?」邵亭宇一向严肃、漠然的睑孔,此刻盈满了浓浓的关切。 「没那?夸张,祇是个小麻烦而已。」梁海桐强?欢笑地响应着;他还真希望他碰到的祇是个小麻烦而已!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伊雪雁那美丽却无比固执的容?,一再盘旋在他心中,这不得不让他兴起「不祥」之感。 「需不需要我出面替你解决?」对于海桐这个朋友,他虽不至于会?他两肋插刀,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帮助他。 他摇头。「别膛这浑水,我自己会设法解决的。」 「再不然,干脆你搬到我那住好了。」 「从此失去自由?」梁海桐轻笑着调侃,也调侃自己。「虽然我们情同手足,但我们的个性有如天壤之别。说真话,你那种严谨得近乎军校生的生活方式并不适合我;而我这种实时行乐的生活方式,想必也无法得到你的认同。所以呢!我们是交心的死党兼好友,却绝不适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亭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海桐,既然我们有这等交情,就请你耐着性子听听我的劝。」邵亭宇选择了最含蓄的说法。「你对女人太过--随和,常会令她们会错意。你也了解女人的,又啰唆、又专制、又霸道,好话不听,祇听她们想听的话;而且一旦碰到不如己意的事,立刻就会露出更甚于我们男人的狰狞面孔,所以呀!我劝你还是远远避开那些红?祸水?妙!」 梁海桐?之失笑。「亭宇,要不是因?我认识你太久了,不然我真要以?你在『性向』上有偏差!你是男人来的!这?厌恶女人根本没道理!说真的,女人确实是很麻烦,但她们可也是咱们男人快乐的泉源!」他轻拍他的肩。「等哪天你身陷情网,被一个既『啰唆』又『霸道』的女人给霸住了,你就会认同我说的话。 」 邵亭宇相信,自己永远也无法认同海桐的观点的。因?他的老爸不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表面上娶了个人人称羡的柔顺老婆,结果呢?个中滋味,祇有自己才能体会;他记得他老爸是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才得以自痛苦中脱身。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峃到让女人来绑住自己的。 「海桐,你将来也会有那?一天吗?」他静静的问:「执着于祇爱一个女人?」 被一个女人绑住?梁海桐开始想象,果真有那?一天,那他肯定会跳海自尽! 他立刻摇头,似乎想摇掉那个可怕的想象。「一个男人终其一生祇爱一个女人,似乎是个非常美好的梦想,但--那对我来说,却荒谬得不可思议。」 「你甚?都好,就是太滥情!」邵亭宇略带谴责的看着他。 「阮怡这?说,我倒认了,没想到连你也这?看我!」梁海桐难得?自己的感情论调辩解--「我确实有不少女性朋友,但她们多半都是跟我把酒言欢、互通讯息的朋友罢了。我不否认,我的生活态度是随性了些,但我祇招惹自己招惹得起的女人,在两厢情愿下,一起享受上帝赋予人类的快乐,这并不?过的!不是吗?」 在邵亭宇温和的眼神中,却有着深深的不以?然。他始终认?,一生一世挚爱一个人,那才是最美、最永恒的爱恋! 所以,对海桐的说词,他实在不敢苟同,祇好一味地摇头。「你这会儿不就招惹到自己招惹不起的女人了吗?」 想到伊雪雁,梁海桐的头不禁又痛了起来。这辈子,他最不想招惹的女人就是她,而且,眼看着这个麻烦的女人就要缠上身了,他该如何是好呢? 「别再提醒我了!」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于是快步的朝外走。「我到外面透透气,清醒一下脑袋。」 邵亭宇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海桐之于他,其重要性不逊于他的至亲,因此,无论他发生了甚?事,他都会默默的支持他的。 * * * 气派、豪华的伊家大厅,如今充斥着一股风雨欲来前的沉寂与凝窒。 一向意气风发的伊达明,如今却茫然失措得跟个无知的老头儿没两样。他不敢相信的再看一次手中的信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实在没有不接受这个事实的道理! ?甚?? 他一向乖巧、柔顺的女儿究竟?甚?要离家出走?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一回事?」他飞舞着手中的纸笺,大声怒吼。 黄家彦静静的站在一旁,深怕首当其冲成了这场风暴的牺牲者;因此,他恨不得此刻能隐身变成透明人。 他的姑姑黄美纱,则是一派的镇定,悠然自得的啜着茶,彷佛甚?事也没发生一般;对于自己丈夫的怒吼,她更是视若无睹。 慌乱之下,伊达明顺口说出第一个跃至心中的想法。「美纱,该不是妳和雪雁之间发生甚?问题吧?」 黄美纱优雅的放下精致的茶杯,缓缓开口:「你怀疑是我逼走了雪雁?」 第 5 页 她并没有提高音量说话,但那冰冷的气焰,却充分表达出心中的不悦。 伊达明立刻后悔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祇是……」 「人家说,继母难?,果然不错!」黄美纱有点自怨自艾的打断他的话。「达明,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来,我待雪雁虽然说不上情同母女,但至少我们相敬如宾,我也一直尽其所能的对她好;这下子她出了问题,你便立刻抹煞掉我对她付出的关爱和苦心,并一味将责任归咎到我的身上,这公平吗?」 雪雁五岁大的时候,他的元配便因病过世。原本以?自己的爱也随着死去的妻子而埋葬了,因此,他将所有心思专注于教养雪雁以及发展事业之上,内心世界也因此一直是封闭而孤寂的。 直到他的事业愈做愈大,雪雁也长成一位曼妙的美少女后,他遇上了黄美纱,一直如死水般的心海才再度掀起涟漪。 黄美纱的美令他惊艳,令他痴狂。于是,伊达明对她展开了追求攻势,甚至不惜纡尊降贵地讨好她--他的一切作?,祇求能掳获她的芳心。 最后,他终于如愿的娶得美纱,这让他满足得彷佛已坐拥了全世界。但,他仍然没有忽略他唯一女儿的感受,所以,婚后,他一直努力的在妻子与女儿之间搭起沟通的桥梁。所幸,雪雁柔顺、乖巧,并不排斥美纱;而感情内敛的美纱,确实也在尽其所能的讨好雪雁。她们两人的表现,无疑地使他卸下了心中最大的包袱。 因此,他?自己冲口而出的质疑而心生愧疚,于是柔声致歉--「美纱,原谅我的失言,我实在是被雪雁给急得--哎!她是那?一个乖巧的孩子,从小到大,,她从没出差错过,我--我实在没办法接受她离家出走的事实,所以,情急之下,我才会平空猜想,别生气了,好吗?」 「雪雁看起来确实是很温顺,但愈是沉静的人,愈让人捉摸不定她的想法。」黄美纱静静的评论着。 这些日子以来,雪雁表面上虽然对她和?悦色,也挺尊重她这个继母的,但以她黄美纱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却也始终无法真正掌握雪雁的心思,尤其--在与梁家决裂之后,她对她变得更加疏离,似乎连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伊达明轻揉抽痛的额角,再度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她祇留了这寥寥数语,说甚?要去追求自我,其它的也没再交代了,这叫我怎?放得下心?」 他突然将矛头指向站在一旁的黄家彦。「你倒是说句话啊!家彦,你不是有心追求雪雁吗?难道你没发现雪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面对姑丈的质问,黄家彦吞吞吐吐的回答:「我--没察觉到雪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这件事太突然了,事前根本就毫无预警。」 「或者,你知道跟雪雁比较亲近的朋友有哪些?」伊达明追问。 跟雪雁比较亲近的朋友,祇有陈婉儿;但他知道,她并没有去找婉儿。 他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甚?都不知道?」伊达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还以?你对雪雁情有独钟,难道是我错看了?」 「我--」 接收到侄子求救的眼神,黄美纱立刻跳出来替他解危。「达明,你就别再苛责家彦了,雪雁出走,已经使他够丧气的了。我这侄子可是个老实人,女孩家的心思那?细密,他怎?捉摸得着?」 她安抚的轻拍丈夫的背,接着说:「家彦说有多喜欢雪雁就有多喜欢!他跟你一样,总是将雪雁捧在手心上呵护着,不但对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还处处逗她开心呢!你实在没理由怀疑家彦的真心。」 「或者……」伊达明立刻做起相反的联想。「或许雪雁祇是把家彦当兄长看待,而家彦的追求反倒成了她的压力,所以她祇有选择逃避?」 「这怎?可能!」无论是否真有这个可能性,黄美纱都要矢口否认到底。「我看雪雁也挺喜欢家彦的。家彦这?优秀,又这?疼惜她,她怎?可能会不喜欢家彦?我看--八成是他们小两口在玩捉迷藏游戏;女孩子家嘛!总喜欢施点花招藉以考验追求自己的男人,或许过两天,雪雁就会回来了,而我们伊家也可以准备办喜事了。」 在她高贵的微笑之下,祇有她自己知道,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抹忧虑。家彦虽与她情同母子,但要达明真正对他敞开心,将事业尽数交到他手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他的宝贝女儿雪雁?妻。 但,就她的观察,雪雁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喜欢家彦。这个发现,并不能使她放弃撮合这门婚事的决心;相反的,更让她积极地转而寻求伊达明的认同;有了他这个强而有力的支持者,雪雁嫁给家彦的胜算自会大了许多。 伊达明却不这?认?。雪雁是他的女儿,他了解雪雁,她绝不是会玩小伎俩的峃女孩;她会离家出走,原因绝不单纯。 大厅门外的一阵骚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紧接着,厅门霍然被推开,梁海桐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管家老李。「先生,对不起--我知道你交代过,不再见梁少爷,但他硬要闯进来,我--我实在拦不住!」 「你先下去吧!」伊达明遣退了老李,而冰冷的眼神始终盯着梁海桐。 「真是好家教,梁佑龙究竟是怎?教导你的?难道你不晓得私闯民宅是会吃上官司的吗?」黄美纱率先发难。 她低哑的嗓音充满浓浓的嘲讽,而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和轻视,彷佛他做的不仅祇是私闯民宅,还犯下了杀人抢劫的邪恶罪行。 梁海桐实在想不透,背信毁约的是他们,没有仁义道德的也是他们,他们非但没有感到羞傀,反而还用这种态度对他,难道家道中落也是一项十恶不赦的罪行? 伊达明也恶声恶气的质问他:「你这样大摇大摆的闯进我家来,究竟想干甚??」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黄美纱立刻接口。「他把我们这儿当成金矿坑!他呀!不从这儿弄点钱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别奢望了!」伊达明以鄙夷的眼神瞪向他。「上回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伊、梁两家已经恩断义绝、毫无瓜葛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以?你有两个臭钱就很了不起了吗?你以?我想来吗?」梁海桐以同样嘲讽、冰冷的态度响应他们。「事实上,我跟你一样,打死也不想再跟你们姓伊的有任何牵扯,要不是伊雪雁发疯似的缠上我,这辈子,我是绝不会主动踏进这间屋子一步的!」 「你说甚??」伊达明不敢相信的惊呼起来。 「雪雁在你那?」黄美纱也急切的询问,而看他的眼神似两把利剑。 他点头。「没错!」 话才说完,伊达明就已沉不住气的对他嘶声怒吼--「怎?会这样?雪雁?甚?会在你那边?」 「那还用得着问吗?」黄美纱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劈头就扣他一顶大帽 「一定是他!谁知道他使了甚?下流的手段,诱骗了我们雪雁!」 「这是真的吗?梁海桐!」伊达明怒声咆哮,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找他拚命的摸样。「如果你敢伤害雪雁,我伊达明绝对不会放过你!」 黄美纱那毫无根据的指控,令梁海桐忿怒难当!但他将翻腾的怒火隐忍在平静的面具下,强迫自己绽开一抹无所谓的笑容。「如果真是这样,我又何必自投罗网?」 「急着来向我们耀武扬威!哼!大摇大摆的来宣扬你的战果,好进一步开出你的条件,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妥协。」黄美纱咄咄逼人地说:「眼见攀不上我们这门亲,索性就走旁门左道,千辛万苦设计诱拐我们雪雁;你真正重视的不是她,而是想藉此得到伊家的财?,是吧?你那点心眼,休想瞒得过我!」 「美纱阿姨,妳真是料事如神啊!说得更正确一点,妳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梁海桐脸上仍挂着一派轻松、讥诮的笑容,但眼神却犹如风雨欲来前的灰蒙蒙的天空般灰暗。 「梁海桐,你快把雪汇交出来,否则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忿怒几乎贯穿他的全身,伊达明整张脸因而涨得通红。「你根本不配娶我的雪罹!」 「我不配?那究竟谁配得上?」他开始反击。「我想--这个问题应该要问美纱阿姨,她最清楚了!」 黄美纱没有答话,祇以冷漠如冰的眼神迎视他。 「她心目中早有人选,而唯一的人选就是她的宝贝侄子黄家彦。」这是自他走进伊家大厅,首次将注意力放在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黄家彦身上。 「海桐,请你快说出雪雁的下落,别让彼此之间的误会愈扩愈大,好吗?」黄家彦以恳切的态度、温和的口吻对着梁海桐说。 第 6 页 「你会着急吗?或者你祇是怕你姑姑指责你办事不力,无法在短时间内掳获伊雪雁的芳心?」梁海桐以深深的嘲讽响应他的友善。他打心底就瞧不起黄家彦,他认?他祇是黄美纱手中可利用的一只棋,所以,他根本不屑理会他。 「你太放肆了!」黄美纱纤细、修长的身躯因盛怒而微颤!梁海桐那嘲讽而犀利的眼神,确实令她备受威胁。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和梁佑龙长得非常相像,但他却比他爸爸更强硬、更有脑筋。 「美纱阿姨,我不得不佩服妳这招敛财术实在是太过完美!」他就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狠,丝毫没有半点诚意,祇想重重的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大力鼓吹妳的侄子娶妳的继女,亲上加亲,又肥水不落外人田,这样一来,没有任何人能沾到伊家的分毫财?,一切就全都在妳的掌握之下。」 「住口!」他一语道破她的心事,就像把锋利无比的斧头,一把劈散了她贯有的冷静。「梁海桐,谁准你在这大放噘词?你信不信,我会去告你诱拐、绑架,让你吃上官司,让你在牢里腐烂!」 「悉听尊便。」梁海桐毫不在意的耸肩,根本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够了--」伊达明深吸口气,试图息事宁人。「开个价吧!祇要条件不是太离谱,我会答应考虑;但如果你敢伤害雪雁一丝一毫,你不但一毛钱也拿不到,我还会要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钱,确实非常好用,但却买不到我的人格。」所有?装的轻松与讥嘲尽数褪去,梁海桐改以十足严肃的态度逼视伊达明。「伊伯父,无论你信或不信,我都要严正表明我的立场。我并不是挟雪雁之名来这儿勒索敲诈,更不想靠我跟她的关系而与你们纠缠不清!事实上,我比你更痛恨发生这种事!解除我和雪雁之间的婚约,对我而言是天大的解脱!」 「你--」 梁海桐立刻截话--「我之所以不识相的又走进伊家大门,受尽你们的羞辱,无非是希望你们能立刻去我家把雪雁接走,好还给我平静的日子,也同时彻底斩断我们之间的纠葛。」 丢下了他的住址,梁海桐立即昂首阔步的离去。 * * * 伊雪雁毫不意外的在梁海桐家里看到父亲;她早料到海桐在无计可施之下,一定会去找她爸爸。 被自己一心一意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视?麻烦人物,实在教她伤心;但她打算化悲愤?力量,来对抗任何反对的声浪。 「爸,里面请。」她自若的扮起这屋子的女主人角色。 伊达明静默的随着女儿进屋,并以嫌恶的眼光打量这小而简单的房间;他怎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生活? 「爸,请坐。」 当他的眼光扫到角落里的那张大床,立刻联想到她宝贝女儿的贞操可能已经毁在梁海桐那个狂妄小子手中,伊达明所有?装的冷静便在剎那间消逝无踪。 「雪雁,跟爸回去!」他一把握住女儿的手,强硬的想将她带离此地。 「不!」她拚命挣扎。「爸,别强迫我,否则,就算你现在把我带回去,我还是会再找机会出走!」 伊达明闻言,大约愣了一分钟,才挫败的放开她,以陌生的眼神打量她。「雪雁,这究竟是怎?回事?爸爸真不敢相信妳会离家出走,而目的就是跑来找梁海桐!」 「爸,是你将我许配给他的,我现在的所做所?,祇不过是?了实践你当初的诺言。」 雪雁平静的告白却激得他暴跳如雷。「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允了这门亲事!还好老天有眼,让我在还没铸成大错之前看清梁佑龙的?人,所以,这桩婚约我们没有履行的义务!」 「爸,你和梁伯伯相交数十年,他的?人,你真的不了解吗?」伊雪雁提起勇气迎视她父亲。「我绝不相信梁伯伯会做出那样的事。」 「雪雁,妳……」伊达明深吸口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雪雁从小就乖巧、听话,但唯独这件事,他们父女始终是对立的。「我们何必?了这件事而破坏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雪雁,跟爸回家,从此以后,我们不再谈与梁家有关的任何一件事,好吗?」 她摇头。「爸,我心意已决,我要留在海桐身边支持他。」 伊达明再度激动起来,咬牙谩?:「梁海桐那家伙究竟对妳说了甚?花言巧语?或者--难道他曾对妳使出甚?下流的手段?雪雁,妳快告诉爸……」 「没有,真的没有!」她按住父亲的手,试着让他平静下来。「事实上,海桐跟你一样--他很痛恨我的决定,否则他也不必跑去告诉你我的行踪,不是吗?」 「雪雁,那究竟是?了甚??」他茫然的看着女儿,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爸,我很小的时候,妈就过世了,我永远记得梁伯母是如何照顾我、疼惜我的,她一直希望我能成?她的媳妇,所以,我不能背弃对她的承诺。」 「就?了对一个死去的人信守承诺,而甘心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他怎?也无法接受这个无稽的事实;他不要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梁海桐,他不要再跟姓梁的扯上任何关系。被背叛的痛楚,一次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我……」雪雁犹豫不决是否该说出真正的原因。 伊达明轻轻扶着女儿的双肩,勉强按捺住就要爆发的性子,柔声劝道:「雪雁,乖乖跟爸回家,把梁海桐和与梁家有关的任何一切,自记忆中连根拔除,好不好?」 「爸,我做不到。」 「?甚??」 「因?,我……」深吸口气,她决定说出那个隐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因?我爱海桐。」 伊达明的手在瞬间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无法置信的摇头,彷佛如此就能摇掉他所听到的一切。 「爸,我真的爱海桐。」她重复着。 「怎?可能?」伊达明忍不住地咆哮了起来。「你怎?可能会爱上他?」 「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雪雁晶亮的双眸中,除了一丝茫然,全部的空隙都被温柔所占满。「他从来不刻意想要讨好我,而且自始至终对我都是冷冷淡淡的,他给我的感觉也一直都是很陌生、很疏离;但我从小就渴望有一天能成?他的新娘。」 「雪雁,这全是受了那桩该死的婚约的影响,所以,妳才会从小就认定他,这是盲目的认定,妳懂吗?」伊达明急切地想唤醒昏了头的女儿。「梁海桐根本就是一个狂妄自大、浮夸不实的家伙,他不值得妳爱的!其实,家彦比他好上千百倍,妳怎?不去注意他呢?雪雁,祇要妳肯冷静下来想想爸爸所说的话,妳一定会认同爸的。」 「不是那样的,爸--」雪雁试着想表达出她心中的想法。「当我知道你赶走了海桐,当我知道你毁弃了这个婚约,我就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份也同时被你斩断了!我变得渴望见到海桐,渴望留在他身旁支持他,直到这时候,我才警觉海桐对我的重要性。爸,我不想失去他,真的!」 女儿的话,像千斤重石紧紧压迫着他。「雪雁……」 雪雁用着祈求的眼光看着伊达明。「爸,?了我的快乐和幸福,我求你别再坚持了;就藉由我和海桐的婚姻,化解你和梁伯伯之间的误会好吗?」 「不!」被背叛的痛楚再次刺激了他,使他勃然区怒、震天嘶吼。「我绝不会让妳嫁给梁海桐的,绝对不会!」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梁家的心结太深,你绝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了不失去海桐,我祇好采取这种激烈的方式。」雪雁平静的接受父亲激烈的反应,态度就有如吃了秤铊铁了心般,任谁也无法动摇。 「我不可能任妳一意孤行而毁了自己的!」伊达明强硬的瞪视雪雁;以前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但这回,他绝不再骄宠、纵容她了。「如果妳还认我这个老爸,那就乖乖跟我回家;如果妳执意要嫁给梁海桐,那就表示妳不打算再认我这个从小养育妳、疼惜妳的父亲!」他软硬兼施。「雪雁,妳忍心伤爸爸的心吗?」 她的心,似乎同时被人从两头紧紧拉扯着。 「爸,如果你硬要我在你与海桐之间做出抉择的话,我愿意跟你回去;但将来,我会永远活在失去海恫的痛苦里,你不会愿意见到我如此的,对吗?」 她那因泪水的浸淫而更显剔透的双眸,绽放出犹如钻石般坚定的光芒;伊达明的勃然怒气几乎被这光芒磨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身陷深渊的绝望。他很少见雪雁如此的坚持过,但他更了解自己的女儿,祇要她下定决心,即使天塌了下来,也影响不了她的决定。 第 7 页 「我不强迫妳跟我回去了。」伊达明做出痛苦的决定。「但我也不可能张开双臂欢迎梁海桐成?我们家的一分子。雪雁,妳永远是我伊达明的女儿,但祇要妳在他身边一天,爸爸就不会主动来找妳;我会等,等到有一天,妳终于知道错了,我仍会张开双臂来欢迎妳、保护妳。」 「谢谢你,爸!」感动的泪水立刻沿腮而下。「爸,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方,它会治愈许许多多的伤痛,更会沉淀纷乱的心灵,使我们变得更清明、更豁达。爸,谢谢你尊重我的抉择。」 伊达明祇是点头,不敢开口说话。目前,他祇是急切的想自这痛苦、无奈的场面中脱身,因?他怕自己随时都会后悔,甚至改变主意强拖着雪汇离开,然后--让他的宝贝女儿恨他一辈子! 伊雪雁紧紧拥着父亲。「爸,我相信有一天,你会谅解我的!」 伊达明依旧一言不发,祇是颔首以对;然后他默默的转身,拖着疲累、沉重的脚步离去。 眼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雪雁心如刀割,但她依旧选择守在梁海桐的身边。 她的父亲有事业、有权势,有他所爱的美纱阿姨;而海桐除了她,便一无所有。所以,她跟定了他,做他唯一所有。 祇是,照目前走势看来,梁海桐即使一无所有,却也不要她…… 第三章 伊雪雁兴匆匆的打开门,随即又失望的沉下脸来;敲门的不是海桐,而是一名陌生女子。 按捺住失望的情绪,她挂上礼貌的微笑。「妳好,妳找海桐吗?」 阮怡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面打量她,一面回答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径自越过雪雁,往屋里走去。「其实我是专程来看妳的。」 雪雁关上门,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位不速之客。「妳是他的另一个女朋友?」一想到往后,她可能还得面对无数次这种场面,雪雁就沮丧得想尖声大叫。 她显然完全误解了,但阮怡并不急着澄清。「妳和海桐认识多久了?」 「自小就认识。」雪雁沉静的回答。 阮怡皱着眉看她。「我怎?从来没听海桐提起过妳?」 雪汇友善的替她倒了杯水,缓缓坐进她对面的沙发椅中,对她绽开一抹微笑。「我该如何称呼妳?」 「叫我阮怡。」 「我叫伊雪雁。」她温和的反问:「我是否能请教妳一个问题,妳和海桐在一起多久了?」 「嗯……好久了,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我这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岁月全耗在他身上!」阮怡顽皮地露齿微笑,暗中则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劲敌!雪雁立刻将这位名叫阮怡的女孩视?头号的情敌;但即使如此,她对她的感觉却是内疚甚于敌视。虽然她从小就和海桐订下婚约,也衷心渴望有一天能成?他的新娘,但毕竟阮怡不知情,而且还和他有了这?多年的感情,这不禁令雪雁觉得自己像是个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的出现,一定造成妳很大的困扰吧?」她眼里盈满矛盾和无奈。「我很抱歉!」 阮怡本能的想摇头,却又转?点头,并且强忍住笑意,不让自己笑出来。 「妳跟我这个--『情敌』道歉?」 这个叫伊雪雁的女孩,拥有一张她生平所见过最恬静、美爱,而且诚恳的脸孔。阮怡初见到她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倒不是她怀疑梁海桐的品味,因?他的品味一直有其独到之处--而令她匪夷所思的是,一个死缠着男人的女人,怎?可能会拥有如此超凡、脱俗的花容月貌? 「我当然得向妳道歉,因?--我的出现,妳和海桐的恋情将会无疾而终。」她十足认真、有自信的凝视着阮怡。 「那?有信心?」阮怡丢给她一个调侃的微笑。「就我所知,他?了躲妳,现在连家也不敢回了。」 她心中的伤口,宛若被撒了盐巴般刺痛难耐。想起这两天来,她遭逢生命中巨大的转变,夹在父亲与海桐之间的两面?难,不但得不到父亲的谅解,却也得不到海桐的支持;雪雁不禁悲从中来,鼻头一酸,眼泪就险些掉了下来。 看见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阮怡便后悔起来,并开始怪罪自己的多嘴。 「喂,拜托,妳可别哭啊!虽然我也是个女人,但我却跟男人一样,最骇怕看到女人哭哭啼啼的。」阮怡画蛇添足的又补上一句--「何况--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伊雪雁吸吸鼻子,强忍住泪,那沮丧、哀怨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会?她不忍。阮怡静静地打量她,发现雪雁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特质,那是一股无以名之、却能深深博取她好感的特质;她确定,她是个能教所有男人?之迷醉、想珍藏一生的女孩,海桐?何却避她如蛇蝎? 「喂!我真的想给妳一个忠告,凭妳的条件,想追求妳的男人一定多如过江之鲫,妳?何要独独钟情于梁海桐?」阮怡以一贯的坦白、直率的口吻说:「妳太不了解男人了,妳黏得他愈紧,他愈恨不得将妳甩得远远的,何苦呢!干嘛要作践自己,任他将妳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妳不了解。」雪雁的眼神飘得好远。「那誓约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誓约?」阮怡嗤之以鼻。「妳要知道,男人在春情荡漾的时候,甚?恶心的话说不出口?一旦妳被他追到手了,恐怕他连自己的祖宗八代都忘了!」 「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成?海桐的新娘;我从小就一直活在家人的呵护中,不知甚?是愁,不知甚?是忧;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我之所以活着--就祇?了那桩婚约。」雪雁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所以,妳可想而知,当我知道我们的婚约破裂,那对我的打击有多?深!就好象风筝突然断了线,茫茫然的在天空飘荡,始终找不到方向一般痛苦难熬。」 「慢着,慢着!」阮怡听得一头雾水。「甚?婚约?」 「我和海桐在小的时候,就经由双方父母替我们订下了婚约。」 「妳说甚??」阮怡目瞪口呆,大张的嘴足以塞进一个大苹果。「妳是说--梁海桐他已经是『死会』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雪雁忍不住同情起她。「我知道这将会带给妳极大的冲击,但我无能?力,我也是……」 「妳不必安慰我。」阮怡耐不住性子打断雪雁多余的安慰,忍不住笑了起来。 伊雪雁诧异的看着她。「妳不相信我?」 「我信,我信,我当然信!」阮怡?声保证。 她是真的相信;不仅因?伊雪雁有张宛如天使般「圣洁」的容?,最重要的是,梁海桐异于寻常的反应。那家伙对付女人的强硬作风和他的魅力一样出名,祇要是他不想要的女人,就休想近得了他的身。所以,能让他「抱头鼠窜」的女人绝对大有来头--这下她可明白了,这个令他「抱头鼠窜」的女人竟是他的未婚妻! 「太好了!太好了!」阮怡毫不淑女的放声大笑。「我真高兴能得知那匹野马早巳经被上了鞍,一旦主人扯了?绳,他就得乖乖就范!」 伊雪雁以戒慎的眼神盯着她。「妳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 「看来,我得重新自我介绍一番。」阮怡勉强忍住笑。「我确实叫阮怡,也确实是海桐的高中同学,但我们之间没有甚?缠绵悱恻的恋情存在,祇有像『哥儿们』般的交情,而现在,我们则是同甘共苦的事业伙伴。」 「是吗?」 面对质疑的眼神,阮怡主动招供。「刚才,我是故意骗妳的;本来我是自告奋勇想来替海桐解决困扰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妳不是他的麻烦,而是个『恩赐』。」她继而露出促挟的笑容。「其实呀!好奇心才是真正的原动力,它促使我来此一探究竟,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那家伙吓得魂飞魄散、有家归不得。」 雪昵很高兴阮怡并不是她的情敌,因?她相当喜欢这个笑声比男人还爽朗、说话比男人还直接的女孩。 「可是,海桐痛恨这桩婚约。」她落寞的低下头。「我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选。」 「那家伙命中注定是该娶个满脸豆花、粗里粗气的大脚婆;但阴差阳错,让他捡到妳这个美若天仙的未婚妻,那是上天对他的恩宠,他还有甚?可挑剔的?」阮怡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问题不在妳身上,而是海桐那个人太不定性;毕竟,时下能满足一生一世祇拥有一个女人的男人太少见了。」 雪雁心有戚戚然的直点头。「我来的时候,还从他床上『请』走一个全裸的女人呢!」 「真的?」阮怡立刻?她大抱不平。「这个可恶的男人!亏妳还要他。」 第 8 页 「谁都可以放弃他,但我不能,因?我是他的未婚妻……」雪雁很得意自己能想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在她心里面,「她爱他」才是重要而且唯一的理由。 「伟大!太伟大了!」阮怡亲密的搭着她的肩,彷若他们之间已有多年交情。 「海桐讥笑我,不该死守着父母?我们订下的婚约,并嘲弄我藉此想赢得一座贞节陴坊;这种说法实在太不公平了,难道现代的人就可以不守誓约?」雪雁委屈的诉苦。 「女人可以比男人守信用多了!」阮怡立即拋却和梁海桐「哥儿们」的情谊,向着伊雪雁一面倒。「妳放心,我阮怡绝对会站在妳这边,我支持妳!」 「谢谢!」雪雁差点没感动得痛哭起来,她总算找到了知己--一个可以倾诉心曲的朋友。 阮怡沉吟后说道:「不过妳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 伊雪雁小脸一黯。「可是,我除了等待,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那可不!」阮怡鬼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一个主意逐渐在脑中成形。「妳有没有兴趣找份工作?」 「工作?」 「是啊!一份非常轻松、愉快的工作!」阮怡朝她伸出手。「欢迎妳成?我们公司的总务小姐。」 她的话渐渐在雪雁的脑中起了作用,她欣然握住阮怡的手,粉嫩的双颊绽出笑意。「他--或许可以放弃这个舒适的小窝,但他绝不会舍弃他的事业……」 「没错!」阮怡也给了她一个会心的笑。「那可是他的心血。」 她们相视而笑。两个个性迥异、气质完全不同的女孩,就此成?莫逆之交。 * * * 睁眼惺忪的睡眼,陈婉儿满怀着幸福的笑靥凝视着身旁的黄家彦。 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熟睡中的他;如果能这?拥有他一辈子,她死而无憾! 黄家彦缓缓睁开眼睑,婉儿立刻歉然低语:「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没有说话,祇是温柔的将她拥入怀里,在她眼脸、颊边、唇际,印上一连串细碎的吻…… 在心醉神迷之际,陈婉儿忍不住发出衷心的渴求。「家彦,不要离开我!我想要一辈子都能拥有你……」 她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他燃起的热情。他突兀的抽身离开她,反身坐在床沿,缓缓套上衣裤。 这一连串冷淡的反应,令婉儿感到椎心的刺痛。 她知道自己不该踰越了分寸,触及他们之间一直避谈的话题,但此刻的她真的脆弱得无法再强装坚强。「家彦,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话,但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这种祇有今天、没有未来的日子太痛苦了,我--我受不了!」 「婉儿,我从来就没有欺骗过妳。」黄家彦硬起心旸,不准自己软化。「在交往之初,我就坦白的告诉过妳,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未来。」 陈婉儿紧紧环住他的腰。「可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雪雁她?了履行和梁海桐的婚约,都不惜离家出走了,她是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黄家彦反过身来,用着责难的眼神看着她。「妳很高兴雪雁离家出走吗?婉儿,别嫉恨雪雁,我不喜欢满怀私心的妳,雪雁不是妳最要好的朋友吗?」 「我嫉恨雪雁?」婉儿茫然的自问。 她和家彦相识在雪雁的一场生日舞会上,不知是幸或不幸,她就像中了蛊似的爱上他。明知道他一心想娶的人是雪雁,她却还是不可自拔的深陷情网;所以,她瞒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和她最「殷切」的追求者暗通款曲。 「是我背叛了雪雁,对她,我有的祇是罪恶感,绝没有一丝妒恨。」一改以往的温驯,婉儿以犀利的眼神凝视黄家彦。「真正有私心的人是你姑姑,不是我!」 两双眼互相对看着,久久,黄家彦才不悦的蹙起双眉。「婉儿,别怪我姑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妳真爱我,就该真心感激她?我所做的一切。」 「我无法……」泪珠儿在她眼眶中流转。「因?她的存在,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你,我真的无法感激她!」 回忆立刻像潮水般袭来,他静静的说:「我自小父母双亡,要不是我姑姑她扛起照顾我的重担,我可能早就饿死街头……当时,她也祇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带着我,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求生存,那种艰辛是妳无法体会的。姑姑对我的恩惠,即使竭尽一生,我也无法回报!」 他的告白就像一座牢笼,紧紧困住她。「她一心想撮合你和雪雁,却不在乎你们是否真心相爱,难道财富权势真有这?重要吗?竟可以让她爱你,却一点也不顾及你的感受?」 他的神情愈趋凝重。「姑姑?我吃了太多的苦,直到嫁给了姑丈才得以摆脱窘困的纠缠,很自然的,她会想要?我争取更多,抓住更多实质的东西,妳能说她错了吗?」 「但这对你和雪雁并不公平呀!」泪水缓缓滑落她雪白的睑宠。「对我更是……」 「婉儿,实际一点,这个世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对于这点,他是认命的。 「可是雪雁并不爱你,你也知道的,她并不爱你!」在她的世界里,「爱情」才是走上红毯那一端的唯一凭借。 黄家彦无以反驳。「妳以?我喜欢去追求一个心永远也不可能会放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吗?但我必须去试,?了我姑姑,我必须去试,纵使头破血流,也无怨无悔,妳能明白吗?婉儿?」 她不明白,她怎?能明白?她祇知道自己不想失去他。「家彦,你爱我吗?」 看着他沉郁的脸色,婉儿的心直往下沉…… 而他看着她充满期待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颊边的泪珠,他宛如身处在茫茫大海中的孤帆,骇怕而且矛盾。 他错了吗?他实在不该因一时的欲情昏了头,而陷她于永劫不复的痛苦深渊中。 但当时,婉儿的出现对他而言无异就像是寒冬中的暖流,瞬间温暖了他空虚的心灵。她的柔顺、她的热情,使他自觉自己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她身边,他从来不必怀疑自己的自信和魅力。 他不曾欺骗过她,甚至对她坦白了他娶雪雁是?了权势富贵,但她还是无怨无悔的付出了自己。他原以?,陈婉儿是他抚慰心灵的暂时避风港,但事实却不然,因?婉儿要的并不仅如此…… 他仍然眷恋婉儿的柔情,但他更无法置他姑姑的期望于不顾。这辈子他努力的,就是要让他姑姑以他?荣。 他勉强做出痛苦的决定。「婉儿,或许是到了我们该分手的时候了……」 「不!」婉儿浑身感到一阵冰冷,她的心陡地被掏空了。 「婉儿,我不可能会?了妳而反抗我姑姑的!我永远都无法对妳许下任何承诺,?了妳好,我应该放妳走!」 「不--」她像海中沉溺之人,紧紧抱着他不放。「家彦,我不要分手!我不要!」 他的心也在做强烈的挣扎。「婉儿,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妳的泪水,我真的很?难……」 「好,我再也不哭、再也不吵,你可以依循你姑姑的希望去追求雪雁,甚至娶她?妻--祇要你不离开我!」这时候的陈婉儿甚?都不在乎,甚?委屈都愿意忍受,祇求能留住他的人。 她无法想象失去家彦的日子她要怎?过,她祇知道她会活不下去,她会生不如死! 看着她双唇颤抖、费力抑止夺眶而出的泪水的模样,他的心顿觉;一阵绞痛。 黄家彦终于心软的将她拥入怀中,无奈的轻叹:「可怜的婉儿,妳不该爱上我!」 「我好爱、好爱你!」婉儿深深的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唯恐他一不高兴,又会离她远去。 她是不该,但她却无法自制地爱上他,并认命的任他子取予求;明知他娶雪汇是抱了志在必得的决心,她仍甘心做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走到这步田地,她不知该怨谁…… 怨天?怨地?怨自己?或怨她深爱的男人…… * * * 「嗨!」阮怡踏进办公室,满意的打量着在座的三个事业伙伴。「你们都在,太好了!」 邵亭宇因她那高亢的嗓音而皱起眉头。「好甚??迟到的人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 「哼!本姑娘是办重要大事去了,迟到一下有甚?大不了的?总好过有些人没事做,早早来公司暖冷板凳强吧!」阮怡伶牙俐齿的将了邵亭宇一军。 「阮怡啊!妳这一骂,可同时骂了三个人,小心引起?怒哦!」林韶德笑嘻嘻的抗议。他是他们这四个人当中,性情最随和、做事最圆滑的一个。 阮怡俏皮的朝他吐吐舌头。「反正,你和海桐都知道,我指的不是你们!」 她明白的「暗示」,又招来邵亭宇的白眼。 今天,她可没空理会他的白眼。阮怡转身,一把拉进等侯在门外的伊雪雁。 第 9 页 「各位,请注意!」她扬声,唤起大家的注目。「现在我隆重跟诸位介绍,这位伊雪雁小姐,从今天起将成?我们『创意』的一分子;最值得庆幸的是,伊小姐是纯义务来帮忙的。」 三双惊讶的眼睛直盯着两个女孩看,尤其是原本埋首案前的梁海桐,宛若撞见鬼似的白煞了脸色。 「欢迎!欢迎!」林韶德率先打破僵局,给了一脸紧张的雪雁一个大大的笑容。「能与如此美丽的小姐共事,我榀双手赞成。」 「谢谢!以后请多指教。」伊雪雁腼闰的回以一笑,对友善的林韶德留下极好的印象。 「这究竟在搞甚?鬼--」海桐再也沉不住气的发出震天怒吼。 阮怡止住笑容,严肃地说:「海桐,你喜欢以『吼叫』的方式来欢迎自己的未婚妻吗?」 阮怡的惊人之语,再度引起另两人的侧目。亭宇和韶德异口同声的惊呼:「未婚妻?」 「阮怡,我要杀了妳!」 看着海桐面露挣狞的朝她逼近,阮怡本能的闪躲到雪雁身后。「别冲动!我甚?也没做!」 「你别怪阮怡,是我拜托她让我来的。」伊雪雁挺身而出,意图用她纤细的身子保护阮怡,以免遭海桐的怒火波及。 「妳陷害我!」梁海桐一双冒火的眼睛,就这?前后的瞪着她们两个。「阮怡,枉我跟妳同学多年,妳却扯我后腿,妳到底懂不懂甚?叫做朋友道义?」 阮怡受了辱,当然会不甘心,于是她跳出来?自己辩解。「那你懂不懂甚?叫良知?好歹雪雁和你自小就有了婚约,你怎?可以背信毁约?」 阮怡宛若正义女神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又大肆讨伐起来。「雪雁哪点不好?她可比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好太多了,你凭甚?视她如瘟疫?甚至还把她一个女孩子家放在家里?我这?做,是在主持正义,替天行道!」 邵亭宇嗤之以鼻。「妳是唯恐天下不乱!」即使他还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 ?回事,但一见到海桐有难,他立刻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一边。 阮怡咬牙切齿的反击。「你才唯恐天下不乱!」 林韶德又试着打圆场。「我建议,我们大家何不冷静的坐下来谈谈?」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搞得梁海桐头痛欲裂,脸色更加铁青。 他一脸苦涩,有气无力的说:「伊雪雁,就算我求妳行不行?妳已经霸占了我的窝,现在妳还要赶尽杀绝的追到这里来--妳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难不成妳还想把我赶离公司?」 「如果你不选择逃避,不故意不理我履行婚约的意愿,这一切麻烦都可以避免的。」伊雪雁强作镇定的?自己辩解。 「妳怪我?那?我的意愿又算是甚??」梁海桐像头暴躁的大熊嘶吼着。 他的怒吼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但她仍不准自己退缩,反而更加坚定的表态。「我决定到这里来帮忙,用实际行动来参与你的生活,希望你能早日接纳我。」 天啊-- 梁海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如今的他,宛若处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不知该奋力求生存?或者干脆跳入万丈深渊,以求彻底的解脱…… 不知所措的他,祇好暂时做个懦夫--选择落荒而逃! * * * 梁海桐一离开公司,邵亭宇立即将阮怡拉往会议室。 「干嘛啊!放手啦--」阮怡奋力挣脱邵亭宇那箝制住她的大手。 邵亭宇深深吸口气,试着缓和自己激动的情绪,但效果并不大。「妳说,刚才到底是怎?回事?」 「事的原由不是都交代得很清楚了吗?」阮怡不耐烦的说:「海桐和雪雁从小就有了婚约,所以他理应娶雪雁?妻,就这?简单!」 「鬼扯甚?!」邵亭宇几近咆哮地说:「我看那女人分明是在说谎,目的不过是想藉此缠上海桐,祇有妳这个笨女人才会信以?真!」 「你才是冥顽不灵的臭男人!」她的怒吼比起他的,更要高出八度。 「海桐根本不可能会有甚?未婚妻的,这是个骗局!」亭宇以燃着熊熊怒火的双瞳瞪看阮怡,一副恨不得要杀了她的模样。「我绝不会让妳们这些图谋不轨的女人得逞的;祇要有我在的一天,那个叫伊雪雁的女人就休想靠近海桐一步!」 和邵亭宇恶言相向,阮怡早巳习以?常;但这回完全不同,他异常激烈的反应和言辞,令阮怡感到纳闷。 「你疯了吗?」她用怀疑的眼光在他铁青的脸上梭巡。 「疯了的人是妳!」他没有丝毫的软化,言辞和眼神一样犀利。「妳根本不该扯海桐后腿的,如果妳再不觉悟,再不适可而止,我们都不会再当妳是朋友!」 汹涌而至的怒潮,逐渐取代原本的茫然;此刻,阮怡自觉就好比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被疯狗咬了一口般的无辜,当然,这无妄之灾令她勃然大怒。 「你疯够了没?」她以同样忿怒的眼神回瞪他。「你以?你是谁?海桐的监护人?保护者?你的反应也未免太离谱了吧?好象海桐是你的所有物一样。瞧你对伊雪雁的敌意,活像她是来抢走你的心上人似的,你该不会真把她视?『情敌』吧?」 邵亭宇僵硬的脸宠闪过一丝丝复杂难解的神情,有忿怒、有惊讶、有难堪……甚至还有一丝心虚! 他的脸色令阮怡更加咄咄逼人。「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无话反驳了?难不成你对海桐真有不可告人的感情存在?哼!我就说嘛!你对他的好,实在教人受不了!」 「别在那边信口雌黄!这?离谱的话,亏妳也说得出口!」邵亭宇反过来将她一军。「我看真正心里有鬼的人是妳吧!瞧妳这一身不男不女的妆扮,比男人更粗鲁的行?举止,莫怪乎认识妳这?多年来,从不曾见妳身边有过追求者,妳该不会因此而心理变态,恨尽全天下所有男人吧?」 「邵亭宇,你……」阮怡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妳那种偏激的心思真要不得,不甘心人家过好日子,硬要将麻烦往海桐身上推。」邵亭宇话中充满浓浓的嘲讽。「我劝妳还是少管别人的闲事,多花点心思替自己找个男人,或许还能挽救妳那扭曲不成形的人格吧!」 「你以?我没人要?要不是我……」阮怡吞下已到舌尖的话。 要不是--要不是她峃得爱上眼前的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她就不必忍受这种羞辱! 她爱他!她已经偷偷爱他好久、好久了。即使他呆板又鲁钝,固执又冥顽不灵,即使他从不曾正眼看过她,从不曾注视过她一丝一毫--除了在他们恶言相向的时候。 「拜托--你们别再吵了行吗?」林韶德走了进来,略带谴责的数落着他们。「人家伊小姐在外头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你们真以?这面墙有多厚?隔音效果有多强?」 「是他先开战的!」阮怡将一切过错归咎于他。 「亭宇,不是我说你,虽然阮怡是我们的『哥儿们』,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多少也得保持男人应有的风度,多让她一点吧!」林韶德出面打圆场。「而且伊小姐实在不像是那种善于心计的女孩,?甚?你不先听听她的说法?」 「韶德,还是你明事理。」阮怡冷冷的瞅着邵亭宇。「风度?哼!在那家伙身上绝对找不到这两个字。」 邵亭宇不再反唇相稽,祇是丢给他们俩一个深不以?然的表情,然后,阔步走出会议室。 伊雪雁一见他出来,立刻鼓起勇气迎上前去。「我很遗憾将事情搞得一团槽,但请你听我解释,我……」 她急切的话语随着他离去的背影而打住。雪雁茫然的伫立在原地,开始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他和海桐相继拂袖而去,实在让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我不该来的。」她感应到了身后的同情眼神,缓缓转身面对阮怡。 「全怪那两个该死的臭男生!」阮怡强挤出笑容,想藉此冲淡雪雁的难堪。「我保证,有我在,海桐绝逃不掉的,我会让妳如愿以偿的!」 第四章 伊雪雁好不容易清除了自怨自艾的情绪,正准备熄灯就寝,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跳下床,还来不及有其它反应,已见到梁海桐走了进来。 「海桐!」她喜出望外,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梁海桐。 梁海桐一语不发打量她,他的神情沉郁而专注,雪雁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她庆幸自己身上的丝质长睡衣不会太过暴露,不然,她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虽然她曾拚命的说服自己,往后他们将同住一个屋檐下,太过害羞、保守,除了会令彼此尴尬之外,别无任何助益。但想归想,要做的时候,还真是难,况且,他的出现是这么的突然,几乎令她有点手足无措! 第 10 页 她勉强克服羞怯,打破沉默说:「这两天你不在,所以我擅自借用你的床,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很高兴妳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伊雪雁不把他的嘲讽当回事,依旧和?悦色。「床还给你睡,我睡沙发,毕竟--沙发对你而言,太小了。」 「不,妳睡床。」他摇头打断她的话。 「好吧!谢谢你。」他的绅士风度不正代表他的软化之意? 但她高兴得实在太早了点,梁海桐正不怀好意的朝她走来。 雪雁警觉不对,不安的扯扯保守的衣领,试着想从他身边溜进厨房。「呃--我去煮点咖啡。」 海桐却巧妙的将她困在床与自己的中间。「我不要咖啡,我累了,我需要的是--休息。」他的嗓音变了,变得低哑而性感。 「那--我还是把床让给你睡吧!」雪雁再度试图自他身旁溜开,却又再度失败。 海桐坚决的拉住她的手,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床很大,没道理不能让我们一起享用它,妳说是吗?」 「不--」她的头摇得像波浪鼓,惊慌之色溢于言表。 梁海桐所响应的却是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用他那结实的身躯将她困在床板与自己之间。 「不?」他深邃的黑眸中净是嘲弄的质问。「我以?妳是真心要履行我们的婚约的!」 「我是……」她狂乱的挣扎,却屡试屡败,这令她紧张得开始口吃起来。「可是--可是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他气定神闲的对着她笑,这笑是属于大猫捉到小老鼠似的贼笑。「妳如果真在意形式,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来找我?或许妳应该试着表现出一点『诚意』,好让我相信妳是真的有心要履行这桩婚约的。」 这是一个测验!他给予她的试炼!她可以说不,而选择落荒而逃;而这结局正中他的下怀,因?,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且堂而皇之的赶她出去。 他的话让雪雁停止了挣扎,用着一双迷蒙的大眼凝视他;她试着用理智去思考他话中的含意,但脑中却一片空白。 恐惧?当然是恐惧!但,除此之外,却似乎还有一些别的。 ?了他,她拒绝了其它男孩子的追求,所以,长到这么大,除了她爸爸,她不曾与任何男人如此亲近过。或许是天性使然吧!她可以敏锐的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也能嗅到属于他独特的男人味,但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情愫扩展到最后,会发生甚么事。 天啊--她该衷心感谢上苍,还是埋怨上苍再次戏弄了她? 哭啊!挣扎啊!他要的祇是一个足以赶走她的好借口!梁海桐衷心的祈求着。 伊雪雁的茫然,促使他发动更加「凌厉」的攻势。他故意轻触她漂亮的蕾丝领口,而听见她浊重的喘息;他的手沿着她光滑如玉的颈项抚顺了下来,最后索性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却发现她正惨白着小脸而几乎忘了呼吸。 「妳放心,我会带给妳意想不到的喜悦!妳也知道,在这方面,我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伊雪雁那苍白的小脸因?他的字字句句而开始转红,但,不是因?害羞,而是忿怒;此刻,她眼前正浮现他和别的女人裸裎厮磨的景象,而这景象更强化了她留下来的决心。 「好……」她说话的嗓音,活像有人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般。「如果你真想要--反正我早晚是你的!」 他?她的应允挫败得几乎想嘶声诅咒! 但表面上,他仍故意将温热的气息轻吐在她鼻间。「不后悔?」 「不后悔!」她像慷慨就义的战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妳要知道,这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娶妳,妳不怕在我得到妳的人之后,依然决定离妳而去吗?」他不肯放弃,一再出口威胁,目的祇是想吓掉她愚昧的勇气。 「我从不赌,但这回,我愿意赌上一赌。」即使她的心绪如波涛般起伏不定,甚至激狂汹涌,她仍镇定的宣示。 他沮丧得想将她直接丢下楼去,或者--干脆自己跳下去算了! 既然「言语」起不了吓阻她的作用,最后他决定将威胁付诸行动。于是,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海恫攫获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了。或许他不想娶伊雪雁,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个吻,而且还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喜欢--即使她笨拙得根本毫无技巧可言,他仍然喜欢。 「喜欢吗?」他突然发现自己相当在乎她的感受。 喜欢吗?这是个很难形容的感觉,惊涛骇浪不足以表达,天崩地裂似乎也无法比拟! 她轻?红唇,发出的嗓音像一缕轻烟。「喜欢!」 他再度吻上她轻?的红唇--当然是?了吓她,他这么告诉自己,不敢深究自己心中那抹复杂的欲望。 即使她说「喜欢」,浑身却仍僵硬得像块冰,原本想吓她的心态却在这么微妙的互动中转变;如今他祇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想融化她,想让她的意志力融化在他的热吻之下;当然,无关乎其它因素,祇是他的男性自尊在作祟罢了!他再一次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梁海桐继续加深这个吻..... 即使她僵硬得像木雕泥塑,也不懂得该如何响应他的吻;但他就是喜欢她吐气如兰的味道,喜欢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红唇和身躯,喜欢她…… 梁海桐陡然结束这个吻,在忙着推开她的剎那,他才震惊的发现--自己才是「被融化」的一方! 哦!这一定祇是生理上不可抑遏的自然反应罢了;他再次安慰自己。 被他突兀推开的伊雪雁,彷佛陡地从高楼摔了下来!除了惊慌失措外,她祇能茫然的注视着他;但,当她稍稍恢复意识后,却又感激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因?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得如此轻率。但她也不想欺骗自己,实际上,她非常喜欢他的吻。 「海桐?」她轻唤。 「我没兴趣碰个像死鱼般毫无反应的女人!」他恶声恶气,将自己的挫折感一古脑儿地全发泄在她身上。 他转身,关上大灯,将自己拋进柔软的长沙发里。 伊雪雁默默不语,祇将自己的尴尬、眷恋掩藏在黑暗中。 长久,他突然说道:「?了留下来,妳甚至不惜将自己奉献给我,看来--妳的决心稳如泰山,我似乎改变不了。」 「如果你能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对我们俩都是好的。」雪雁幽幽的回答。 他又静默了许久,久到让雪雁几乎要以?他已经睡着了,他那极其无奈的嗓音才再度自黑暗中飘来。 「早点睡!明天早上如果搭不上我的便车,就得自己到公司去,我可不喜欢等人!」 他以淡然的言语来挽救他濒临破碎的自尊。「我没有白养妳的义务,所以,妳必须努力工作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从今天起,妳不再是伊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倒要看看,这样的苦日子,妳能撑多久?」 「是!」 雪雁在黑暗中微笑着,并满心喜悦地将他的挑战视?解冻彼此心结的一大契机。即使不甘、不愿,她知道,他终究接受了她决心留下来的事实! * * * 一踏进公司,梁海桐立即感受到公司内部充斥着一股低沉的气压,正和他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 「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看起来都病恹恹的?他甚至还听到阮怡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林韶德再度灌下一整瓶保济丸。「闹吐子!大概中午的便当不够新鲜,一整个下午,阮怡都霸着□所不肯放。」即使腹部传来一阵阵疼痛,他仍不改轻松的调笑。 「你和亭宇不也一样?」阮怡无力的反唇相稽。 「妳没事?」梁海桐将视线投向这屋里唯一看起来较正常的伊雪雁。而她除了一脸愧疚之外,确实无病无痛,正常得很。 她摇头;沉重的罪恶感压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天知道她是去哪里买的便当,更奇怪的是,大家都闹肚子,就她一个人没事!」邵亭宇不悦地发出怨言。 雪雁嗫嚅的解释:「我不饿,所以没买自己的……」 「邵亭宇,你少找碴儿了!雪雁祇负责买便当,可不负责便当的新鲜度,要怪,就去怪那个卖便当的老板。」阮怡即使腹泻得浑身无力,却依然站在雪雁这一边。「雪雁已经够自责的了,你少在那煽风点火的!」 他也知道错不在她,但仍悻悻然的说:「我祇是希望她以后在卫生方面能多注意点。」 「我会的,以后我一定会特别小心!」如果能够,她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的疼痛。 她偷偷瞄向海桐,怕从他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他那凝重的脸色,使她的心直往下沉。 但,让梁海桐心情沉重的不是这档事。他疲累的将自己拋进旋转椅中,有气无力的宣布:「『风姿』的企划书又被退了!」 第 11 页 阮怡再度发出痛苦的呻吟。「又被退?这次的设计,我们已经费尽苦心,做了三度修改,他们还要我们怎么样?难不成他们是存心想刁难我们?」 海桐思索片刻后摇头。「这客户是我老爸生前的好友引介的,我想对方不可能会存心刁难我们;很明显的,是我做得不够好,达不到对方的要求。」 邵亭宇立刻忘了身体上的不适,忙着安慰他--「你这点子是一级捧的,我想,是对方不懂得欣赏。海桐,你别太自责。」 「就我的马路清息来源,『风姿』是台湾数一数二的成衣公司,老板是一个白手起家、颇富传奇性的老头子;听说他生性乖戾、严苛,对任何事都要求绝对的完美。」林韶德犹豫的说出结论。「或许,我们该考虑放弃这个客户。」 「不!」海桐毫不考虑的否决。「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而不求突破,如果『风姿』这份企划书成功了,一定能带动我们在广告界的气势,接踵而来的将是接不完的生意,而……」 「而且白花花的钞票也会如雪花般飘来!」阮怡兴奋的接口,腹部的疼痛似乎已不药而愈。 海桐颔首以对,双眸绽放出一抹渴盼的光芒。「最重要的是那份成就感。」这对他而言,才是真正重要的。 伊雪雁的注意力一直舍不得自他身上移开。其实,她一直不确知自己喜欢他的原因究竟?何?但她现在知道了!她好爱、好爱他那在谈及工作时闪闪发亮的双眸。 「你会如愿以偿的!」邵亭宇义无反顾的?他打算。「我对你的才华,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梁海桐勉强挤出淡淡的一笑;亭宇的虚言安慰其实对他毫无助益,他仍深深陷于企划书被退回的沮丧中。不是他无法承受失败的打击,而是他耗费心思的作品,却屡遭驳回,这严重伤害到他强烈的自尊。 「工作吧!」他强自振作。「阮怡,『东城』的合约弄到手了吗?」 阮怡一听到这句问话,便索性将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愁眉苦脸的?自己脱罪。「本来是没问题--但这会儿因?闹肚子而取消了约会,就不知道对方--哎呀!你总不能叫我一面跟人家谈生意,一面抱着吐子往□所里跑吧?」 「事情实在『巧』得教人无法忍受,不是吗?」邵亭宇意有所指的嘀咕:「公司成立到现在,从没碰过这种倒霉事,偏偏……」 梁海桐也无奈的叹口气,这对他低落的心情而言,无异是雪上加霜。 他那挫败的神情,看在雪雁眼里,真是难过极了。即使买到不新鲜的便当并不全是她的错,即使他没有出言指责她,祇是以一贯冷淡的态度对她,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她惹的祸。 这一阵子,虽然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乘一辆车,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但她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他仍然无法接纳她。 而邵亭宇对她的态度如出一辙,虽然有阮怡和林韶德的友善和安慰,她偶尔还是会挫败得兴起离开他的念头;而这念头,此刻又强烈起来了。 尤其当她发现海桐抓起文件,走向复印机的同时,她不得不向上苍祷告,若能阻止海桐前进,那么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过,上苍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祷告,而依然我行我素,梁海桐同时也走到了复印机旁-- 他耐着性子,反复印了几次,但复印机仍毫无反应。 「这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他的询问,阮怡和林韶德假装没听到,邵亭宇则丢给雪雁一个要她「俯首认罪」的眼神。 「对不起……」深吸口气,雪雁鼓起所有勇气站出来自首。「早上我不小心插错电源,所以它……」 她的话语因他愈见铁青的睑色而愈来愈小声;同时一股冰冷的凉意也自脚底逐渐扩散到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妳知道我们正处创业期、是个资金短缺的小公司吗?妳知道这台复印机足足花了我们十几万吗?」 他冰冷的嗓音似寒冷的北风般朝她无情地席卷而来,使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说话的声音也像溺水的小猫般微弱。「是我太不小心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怀疑!」他瞪她的黑眸中一片萧瑟。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自制力正像沙漏般一点一漏的流失。 阮怡不平的站出来替雪雁说话。「冷静点嘛!海桐,我们已经找人来修了,复印机明天就会恢复正常,反正又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 「这是天大的事!」他就像承受过多压力的气球,在猛然爆炸后,一定会发出震耳的声响。「她先是窃据了我的家,扰乱我的生活秩序,这会又弄坏机器、害得大伙腹痛难当,她--根本是?了彻底毁灭我的人生而来的!」 随着他尖锐如刀锋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雪雁的心就像被割得一吋吋般疼痛难耐…… 他仍不放过她,而像发威的狮子般,步步逼近宛若迷途羔羊、不知所措的她。「自妳出现,所有倒霉的事全接踵而至,我真的忍不住要怀疑,这一切全是妳搞的鬼!伊雪雁,我跟妳无怨无仇,妳?甚么要陷害我?」 沮丧、怒气使他盲目的将一切不如意全归咎到她身上。 面对他严厉的指控,雪雁就像哑巴吃黄连,再苦也说不出! ?了爱他,她承受所有的孤寂和委屈,但这一切似乎在瞬间都变得毫无价值;所有坚强和决心也全然崩溃!使她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人。于是,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如雨纷飞的落下。 「对不起--」雪雁哭着飞奔而去。 * * * 当梁海桐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伊雪雁的人影时,不但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整个神经绷得紧紧的。 他看不到任何属于她的私人用品,也找不到她随身的旅行袋;明显的,她离开他了。 他应该?终于如愿赶走她这个瘟神而狂喜不巳,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迟迟不肯降临。 他拚命说服自己,她的离去将是最完美的结局;她可以回去享受她千金大小姐舒适、优渥的生活,而他则可以重回自由、过着道遥自在的生活……但?甚么?他的心却沉重如铅??甚么心头总挂着一抹浓浓的失落感??甚么他的脑海中,一再浮现她的倩影? 梁海桐放弃该去找她或不该去找她的挣扎,抓起西装就要往外走去--就算是他上辈子欠她的吧!最起码,他得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当他正要拉开门,门却先被人推了开来--伊雪雁提着她的小旅行袋走了进来;两人面对面的情景就和她刚来找他时一模一样。 「妳该死的跑哪去了?」他用怒气来掩饰那股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无可形容的释然。 伊雪雁仔细的玩味他那深邃的黑眸。「你准备出去找我?」 他没有否认,丢下西装,恶声恶气的说:「我是怕妳跑去自杀,我可不想因此而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毕竟还是关心我的!」她好感动。她就知道,海桐绝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他不自在的反驳--「基于道义,我当然不希望妳发生任何事。」 即使他一直努力想掩饰对她的关切,雪雁仍能看透他眼中对她的那抹牵挂。于是她绽开柔柔的微笑,享受爱的滋润。 梁海桐却正好相反;当他一见到雪雁安然无恙归来,他又立刻因?自己对她的牵肠挂肚而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妳?甚么又折回来?我以?妳放弃了!」他微微蹙起眉□。 「那祇是一时的软弱,在……」她露出静谧的微笑,以柔似丝绸却坚定如铁的嗓音再一次宣示。「我不能背弃你,以及我们的婚约。」 梁海桐以复杂的眼神打量她。他由雪雁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来,约略晓得她一定是在大哭一场之后,才决定回来……想到这儿,他不禁心疼了起来;同时也在深深自责,都怪自己太没有克制力,今天才会对她做出无理的苛责。 自从雪雁闯入他的生活圈后,他就一直表现得极端顽固,尤其是面对她的挚情,他总是表现得不屑一顾;而她似乎是抱持着不可思议的勇气来对抗他的!即使她的情绪常常处于崩溃边缘,但每次她都勇敢的忍了下来……直至今天,他才真正体会出她的真心与付出。 凝视着她那楚楚动人的小脸,他回想起小时候常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爱哭的小雪雁;一如往常的,他总是夹杂着无奈、生气和心疼的复杂感受--气她,也气自己;心疼她,也心疼自己。 「何苦呢?」他拉着雪雁并肩而坐,试着与她做理性的沟通。「雪雁,妳是伊家的掌上明珠,何苦跟着我吃苦受罪?」 「其实,我对物质的要求并不高。」她真正渴望的是--爱情。 第 12 页 「妳在伊家是?人疼、万人爱,何苦在我这儿做个忍气吞声的小媳妇?」 「祇有一个原因。」在她决定坚持下去之际,早巳做好告白的准备;如果她想获得海桐的真心,或许坦白自己的心意会是最有力的第一步。于是,她决心在海桐面前,卸下一切保护的色彩。 「甚么?」他以戒慎的眼神看向她;雪雁眼中那抹温柔的光芒竟带给他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她勇敢的直视着他。「我爱你!」 隐隐然,他感到有一道雷电突然击中他--宛若晴天霹雳,令他久久无法反应。 若非她太紧张,一定会被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给逗笑。 「我爱你!」她又重复了一次。 即使她的话语轻柔似云烟,却仍然在他心中激起爆炸性的涟漪。这句爱语对他而言,其实并不陌生,因?有不少意乱情迷的女人也曾这么对他说过,但他从来没有如此震撼过! 「妳爱我?」他狂吼般的反问,彷佛她最真的告白是他天大的耻辱般。「妳疯了吗?」 他的无礼实在令人尴尬,但雪雁决定--爱就是包容。 「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怀疑自己。」她红着双颊坦承。「可是我还是想跟你厮守一辈子。我也不知道?甚么这股感觉会这么强烈,或许就是应了那句话--爱,是没有逻辑可循的吧!」 她的态度很严谨,不像在说笑。事实上,他根本就知道伊雪雁是从来不说笑、不说谎的女孩,而这也正是他所以会手足失措的原因。 他仰天长叹,责怪老天爷的捉弄。 「雪雁,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他设法将理智灌进她那漂亮却愚昧的脑袋瓜里。「我从小就祇会惹妳哭,我是妳周边唯一没有将妳当宝贝般捧在手心上疼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将来更不会改变。」 雪雁冷静的反驳:「你不是故意的。我还记得,每次我哭了,你那假装生气的面具后面都藏着一抹后悔;而且,你都会在事后设法补偿我……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收藏着你当时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就像你最心爱的机器人、小汽车、弹珠……」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诅咒自己对她曾有过的慈悲;他一时的心软却换来终生摆脱不掉的「桎梏」,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这对他实在太不公平! 「妳知不知道我是个游数人间的花花公子?」?了打消她的坚决念头,他不惜丑化自己。 「你将不再是!」她的心像发酵的牛奶一般酸。 「我是!」他激动的反驳。「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永永远远我都会是个花花公子!」 强忍住对他皱眉的冲动,雪雁撒了今生第一个谎。「那也没关系,我会做个『明理』的妻子,给予你『适度』的自由。」 当然她不会,她祇会宰掉胆敢亲近他的任何女人!但,她不会急着告诉他她真正的想法与作法。因?她坚信,有些人对爱是相当迟钝的,而海桐正是其中的一个。相信假以时日,他也会爱上她的,至少--他会了解,她是个最适合做他的妻子的人选。 她美--的谎言使他真的相信伊雪雁疯了。「我不想娶妳!」 「你是不想娶我,或者不想娶任何女人?」伊雪雁强迫自己机智的应对,现在绝不是她顾影自怜的时候。 「那有甚么差别?」他绝不会傻得将致命的绳索往自己脖子上套。「我不想结婚,很可能一辈子都不相!』 他的回答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和信心。「这表示你并不特别讨厌我,祇是你那飘荡的灵魂一时还找不到依归;或许,我将会是那个改变你一生的人。 」 梁海桐对她的自信嗤之以鼻。「妳祇会彻底破坏我对女人的『友善』,我祇会将妳视?洪水猛兽!」 这是她乐于见到的结果。因?有恨就有爱! 「海桐,我不奢望你现在就履行婚约,我祇希望你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们试着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或许,会有令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结局。」她发动「温柔」攻势,决意慢慢攻占他的心扉。 「妳永远也等不到好结局的。」他相信,即使天崩地裂,任何人也休想动摇得了他不与她履行婚约的决心。 无奈,她的决心也像钻石般坚硬。「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这是你欠我的,我以未婚妻之名要求你。」 「我该死的甚么都不欠妳!』他彷佛快窒息般的一把扯开领结。 「你在骇怕?」 「我怕甚么?」 「怕你会自掌嘴巴,而臣服于我的魅力之下?」她努力表现出狂妄自大的模样。 他真想放声大笑,狠狠的嘲弄她一番;但,此刻,他却祇能勉强挤出一个不成形的讪笑。「痴人说梦话!」 「既然如此,你何不成全我?好教我彻底死心?」她放出足以诱使他上钓的饵。「如果事实证明,我根本没有改变你的能力,那我愿意放弃和你之间的婚约,从此再也不打扰你快乐似神仙的生活。」 这辈子,她绝不可能会有放弃他的一天,但雪雁劝服自己要按捺住性子,一步一步慢慢来;她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心急,否则他会真的跑掉的!捆绑男人的绳索就是要一松一紧,太过与不及,都不可能看好妳的男人的! 「好吧!」他无法拒绝这项挑战,祇好敞开心胸接纳它。「但妳可得牢牢记住自己的承诺,到时可不能再赖皮喔!」 「我想,耍赖皮的人一定不是我。」雪雁绽开如花的笑靥。 「那也绝不会是我!」 他设法回给她一个充满自信的笑睑。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想笑,因?雪雁温柔的笑靥里竟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约约,他彷佛看见她手中正握着一根绳子,而绳子的那一端却牢牢系在他的脖子上…… 第五章 一见有人踏进公司,伊雪雁立刻起身相迎。 「你好,有需要我?你效劳的地方吗?」 他并没有理会她,祇是大刺刺的朝办公室四下打量。 这位老先生看起来有六十好几了,花白的头发,皱皱的皮肤,鼻端还挂着细边的老花眼镜,手拄着拐杖,身着简便却相当整洁的衣服;这样的一位老者,来他们公司究竟有何贵干呢? 当他忙着打量四周的同时,雪雁也静静打量着他,并猜想他的来意。 「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她再次询问,脸上仍带着甜美的笑容。 「我怀疑你们有甚么能耐可以?我效劳。」老人家以严苛的语气响应雪雁的友善和礼貌。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以宏亮且不悦的嗓音命令、指责她--…「快替我倒杯水来!妳的礼貌有待改进!」 他才是那个需要改进礼貌的人!但,对方是长者,无论如何雪雁都得忍耐他的无礼--哎!都怪她太有教养了,才会让这老头子不屑她敬老尊贤的美德。 在她倒茶的当时,那位老先生已经主动的坐进舒适的沙发里,但仍一味地在那埋怨她的「失礼」。 「老先生,请用茶。」雪雁依旧和?悦色;因?这位老者使她想起自己长年旅居国外的外祖父。 她面对他而坐,并小心谨慎的选择辞令。「恕我冒昧的请问你,老先生你贵姓?来此有何指教?」 「这样问话的确是挺冒昧的!」他无情地数落她,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还对她发出质问--「就妳一个人在,其它人呢?」 雪雁耐着性子解释:「全在外头?接洽业务而忙碌。」对于公司业务,她能帮上忙的地方并不多,祇能做些烧水泡茶、接电话、留守的小事。 老人极不礼貌的自鼻孔发出一声冷嗤。「我可不相信你们这种小公司能有多少业务可忙,我想他们肯定是偷懒去了!」 老人家一再的藐视他们的公司,并对她的同事妄下评论,这种举动不禁令她秀眉微蹙。「正因?公司还在开发阶段,所有关系都要从基层建立起,所以我们的同仁都得全力以赴、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怠慢。」 他再度发出不屑的冷哼。「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是好高骛远、不肯脚踏实地,没本事就没本事!干嘛硬要组个公司来玩玩?无非就是想过过当老板的干瘾;更让人看不过的是,这些年轻人做起事,不靠实力,就祇会套关系,走旁门左道,我从没见过有哪个是真正用心在做事的!依我看,你们也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关门大吉的!」 雪雁霍然起身,严肃的看着他,她实在不愿再忍受他无礼的批评。这明明是海桐他们花尽心思闯出来的-片天,平白无故的,?何就得被一个糟老头说成一文不值?她实在无法忍受任人无理诬蔑的事实。 「老伯,请你道歉!」她义正辞严的向老者要求。「我很愿意尊重你,但你无权对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事、物妄加批判,所以,我要?我的伙伴争取你的道歉!」 第 13 页 老人透过玻璃镜片,又惊又怒的瞪着她。「妳这黄毛丫头,竟敢要我道歉!」他忿怒的以手杖敲击地板。「妳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公司极力争取的大客户呀!」 「无论你是谁,都必须?自己失当的言行道歉!」雪雁不?所动。这是攸关人格与尊严问题,怎能?现实利益低头? 两双忿怒的眼神就这么对峙着-- 但,首先改变态变的是老人。他的眼神先由忿怒转?疑惑,再由疑惑慢慢转?欣赏;突然,他打从心底喜欢起这小丫头的勇气和顽固起来了。 他清清喉咙。「再替我倒杯茶来,妳没看到我杯子已经空了吗?」他以一贯无礼的态度命令她。 雪雁祇略略犹豫了一秒,便依言去倒茶;她并不真的奢望老人家的道歉,重要的是,她已经充分表达出内心的不满,这也就够了!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想到这句话,她的包容不禁更宽广了。祇不过,她实在很想告诉他,祇要他少数落别人几句,或许就不需要喝这么多的茶水来润喉咙了。 「请用茶!」她再度以有礼的态度面对他。 他连喝了好几大口,才缓缓说道:「有人向我引荐你们『创意』广告,所以,我才特地来此,想对你们做一番了解……」 「如何?」雪雁屏气凝神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祇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家小公司。」老人以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四周。「我大可选择更上轨道、更具规模、更有经验、更有知名度的大公司来合作。」 「万丈高楼平地起,罗马绝非一天造成的,最成功的企业家王永庆不也靠一点一滴的努力,才能够白手起家?」雪雁以最恳切的眼神注视着他。「我们需要机会,需要你给予的任何机会;而我们也将会竭尽心力,以最完美的企划书回报予你。」 伊雪雁极力想替公司争取到这位客户;当然,她是存有私心的,她希望梁海桐能因此对她另眼相看。 「我不喜欢你们创作的东西!」老人毫不婉转的指出。「净策划一些乱七八槽、牛头不对马嘴的鬼玩艺儿,谁知道这广告究竟要卖的是甚么东西!」 雪雁急切的解释:「那是抽象派的广告,有抽象的美……」 「那是漂新立异!」老人不以?然的打断她。 「那是出奇制胜!」她反驳。「那样的广告令人印象深刻,而且是我们异于其它广告公司的特殊风格!有自己的风格,才能走出自己的路!」 「没错,有自己的风格确实是好。」老人顿赞同的点点头,但下一秒又对雪雁的言论极力抨击--「但你们凭甚么叫所有客户都要迁就你们的风格?你们?甚么不反躬自省,?甚么不试着去了解、迎合客户的需求与爱好?」 这回,雪雁真的哑口无言了。 老人接着说:「现实和理想是不同的。在现今这个社会,出钱的就是大爷,如果你们祇一心妄想要将你们的设计风格硬塞给客户,那绝对是行不通的!广告界的新人想要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祇有忍耐、迁就,等到你的创意广被接受,才有资格树立个人风格,由你们来挑选客户。看看你们,现在还处在这种没没无闻的阶段,还想跟人家谈甚么抱负?你们应该戒慎恐惧,虚心求教,努力做功课,悉心研究,迎合客户的需求、喜爱,甚至一切背景才对呀!」他冷嗤。「成功可不是偶然的,我祇相信努力,从不相信运气!」 「你说得对!」雪雁霍然领悟了他话中的真理,而以意外且满溢着崇敬的眼神看着他;「我一直以?你是来找碴的,私心里恨不得你能快点走,没想到却幸运地从你的一番话中领会到许多真理!」 老人不悦的白了她一眼:「我原本就是来找碴的!」 雪雁一点也不以?忤;因?她那双明亮的大眼,已经看出--在老先生那严肃、几乎可以说是尖酸刻薄的外表下,隐藏着无限睿智和丰富的人生经验;他就像一座蕴藏丰富的宝库,她可不想放弃这个挖宝的机会。 「你尽量找碴、挑剔都没关系,我再替你倒杯茶!」 老人故作不悦的嘟哝,嘴角却悄悄牵出一抹笑意。 他堂堂徐元煜,堂堂「风姿」的董事长,一向自视甚高,能博取他好感的人并不多,但他却真的喜欢上眼前这个率真的女孩! * * * 所有人都待在办公室里,但整个公司却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他们全都屏气凝神等「风姿」企划部李经理的大驾光临。 他们的企划书能否通过,很快就将揭晓。 ?人期待中的李经理终于姗姗来到,但他带来的却是个坏消息。 「我们徐董事长仍然不满意你们所提的企划书。」他将企划书交到梁海桐手上。 叹声因而四起;粱海桐虽强忍住一把撕碎这份企划书的冲动,但仍铁着一张脸。 阮怡则沉不住气的发出怨言--「你们董事长也未免太没眼光了吧?」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拜会的机会?我希望能当面向徐董事长请益。」梁海桐渴望见见那位严苛的怪老头;他更想知道,他?甚么一再刁难他的企划书。 「我相--没这个必要。」李经理淡淡的一笑。「事实上,我们董事长曾亲自来过责公司。」 「徐董事长曾经来过我们公司?」邵亭宇茫然的重复着这句话,一度还以?是自己听错了。 李经理点头证实。「当时是由一位伊小姐接待他的。」 「雪雁?」?人齐声喊出;伊雪雁顿时成?目光的焦点。 「雪雁,这是怎么回事?」阮怡急切的问。 面对?人询问的眼光,雪雁很快的就联想起前两天那位不请自来、说话直接而精辟的老人家……没想到他就是「风姿」的董事长徐元煜! 「妳忘了告诉我们徐董事长曾经来访的事?」林韶德用着和缓的语气询问。 「我不知道他就是……」伊雪雁一径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身份……」 「妳该不会得罪他了吧?妳是不是说了甚么不该说的话?」邵亭宇多心的猜测着。就他以?,伊雪雁就如一般的女人一样,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他更以?,她破坏的功力是一流的! 雪雁心虚得一时无言以对;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天她曾经对那位老先生怒目相视,并执意要求他道歉的情景…… 在?人情绪愈来愈高涨的情况下,李经理出面替她解危。「事实上,我们董事长和伊小姐相谈甚欢。本来依照合约,我们有权要求就此结束双方的合作关系,但冲着伊小姐,我们董事长决定再给你们最后一次的机会。」 「真的?」阮怡忍不住欢呼。「太好了!是不是,雪雁?」 「是啊.....」雁缓缓迎上梁海桐那莫测高深的眼眸,他眼眸里的光采四射,但她却想不透那代表甚么,更猜不透他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甚么。 * * * 夜幕低垂,其它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海桐仍将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一整个下午了!如今仍不见他步出会议室大门的身影,雪雁按捺不住,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她原以?会看到他?了改企划书而埋首桌前、振笔疾书的模样,却意外的看见他坐在旋转椅中,对着窗外的景致发呆。 「海桐,你在生气吗?」她忍不住?他悒郁的脸色而担忧。 梁海桐渐渐将视线转向她。「我在生自个儿的气。『风姿』一再退稿,使我对自己的才能?生了严重的怀疑;但我自认已经尽了最大的心力,我再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点子了!」 「你打算放弃?」雪雁静静的问。 他烦躁的拨拨头发。「我几乎可以预见,那位不可一世的老头子一定会再变退我的企划书,那么,我有必要再去自取其辱吗?老实告诉妳,如果企划书再度被退,我一定会羞愧得去撞墙!」 当然,他话中带有几分夸张的自嘲!他不至于真会?此而寻死,使雪雁看得出来,这个打击确实带给他颇大的压力,她真怕他就此而一蹶不振。 「这一点也不像你!你一向自命不凡,一向对自己深具信心的,不是吗?」强忍着心疼,雪雁故作不以?然的数落他--「这会儿,你祇不过是遇到一点点小小的挫折,你就想半途而废?临阵脱逃?」 「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海桐悻幸然的瞥了一眼。「妳说得真轻松,碰钉子的人是我,又不是妳!」 「我不也常碰你的钉子?」对他的数落,她丝毫不以?忤,反而露出安抚的笑容。「但这会儿,我不是如愿以偿的留下来了?」 「伊雪雁,妳可真有安慰别人的『本事』!」她安慰人的方式实在太过别脚,但奇怪的是,她温和的笑容却奇?似的抚慰了他烦乱的心绪。 第 14 页 「海桐,其实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创作。」 「祇可惜妳不是徐元煜。」她崇拜的眼神,又令他心里好过了几分。 「那么就设法做能让他欣赏的东西,而不是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梁海桐以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她。「甚么意思?」 「海桐,你的东西真的很有创意,现代的年轻人不但都能接受,而且还会津津乐道;但对一个年近七十、思想保守、怀旧的老人而言,却不然。」 梁海桐的眼神变了,变得因专注而闪着光采,脑中一再琢磨她所说的话。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面对不同的敌人,就该有不同的战术。你的能力够了,但你下的功夫却不够;因?你根本不了解对方,也不想去了解,祇一味地要把自己的东西硬塞给别人,这样你又如何能投其所好呢?」 她轻柔的话语宛若能?人心扉的天籁之音,缓缓的解开了他纠结、缠绕如织的心结。 「海桐,别担心,我已经替你下了功夫。」雪雁拋给他一个「有意思」的微笑。「那天下午,虽然我一再忍受徐老先生的命令和批评,但起码,我对他已有了初步的了解,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很好--那今晚我们可得熬夜加班了!」海桐接受了她伸出的友谊之手,而一反常态,关切地问:「熬得住吗?」 「没问题!」事实上,今晚,她可兴奋得根本无法入睡! * * * 「怎么样,海桐?」 「通过了吗?」 「没问题吧?」 面对大伙七嘴八舌的询问,梁海桐却祇慢条斯里的喝着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到底结果如何嘛?」阮怡首先沉不住气的推了他一把。「就算是坏消息,也得告诉我们啊!」 梁海桐这才缓缓的开口:「算不上是好消息……」 大伙的心全随着他的话往下沉-- 他接着说:「往后的五年,我们都得挖空心思去侍候徐元煜那个挑剔的怪老头!」他再也不忍心扫大家的兴,而露出顽皮的笑容。 「通过了?」雪雁的心再度由谷底爬上了云端。 「通过了!」他点头证实,而且凝视她的眸子好柔、好柔…… 「太棒了!」阮怡发出像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般的尖叫声。 「拜托!」邵亭宇假装抱怨的掏掏耳朵,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逊于阮怡。 林韶德给了阮怡轻轻的一捶。「好啊!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五年?『风姿』真的和我们签下五年的长约?」 「而且条件相当优渥。最大的收获还不是所得的现实利益,最重要的是,我们『创意』知名度的提升,以及慕名而来的的客户曺!」很显然的,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能亲眼看见梁海桐扫尽阴霾,再度恢复自信,邵亭宇心中溢满了不可言喻的一喜悦。「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可不是?」阮怡难得和邵亭宇有志一同。「你是我们『创意』的头号大功臣!」 海桐的眼眸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清澈的眸光彷佛已经看见无限光明的未来;他觉得自己确实很捧,因?他开?了创作的另一个泉源,树立了他事业另一个新的里程碑;但在骄傲之余,他仍没有忘记,这一切全是雪雁的功劳! 他温柔的看进她那充满喜悦的秋波里。「其实,雪雁才是真正的头号大功臣。」 阮恰快乐的轻拥她。「没错,雪雁给了我们再一次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发现雪雁的双颊迅速飞上了两朵红彩,像苹果般令人垂涎。「若不是她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能早就放弃这份企划书了,更遑论可以找到突破瓶颈的关键。这次她的确帮了我许多忙……」 雪雁的双颊因此而更加烧红如火,她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快慰;因?海桐的赞美,使她飘飘然的彷若踩在云端上。 阮怡更是将她捧上了天。「『人才』摆明了就在我们眼前,却净指派她做些繁琐的杂事,分明是大才小用,太暴殄天物了!」 她捧完了雪雁,还不忘捧捧自己。「我也算是功臣之一哦!别忘了,当初可是我发现雪雁这颗彗星的!」 「算了吧!」林韶德不具恶意的调侃她。「妳当初还不是心存私心,想找雪雁来接手公司的杂务,好让自己脱身!」 阮怡狠狠白了他一眼,说:「反正,雪雁替我们争取到『风姿』这个超级大客户,可是不争的事实。」 「祇是歪打正着罢了!」邵亭宇很不以?然。「海侗才真正是绞尽脑汁、竭尽心力的一个。」 雪雁抢在阮怡反驳之前,附和道:「可不是?其实我祇是广告界的门外汉,根本没帮上海桐太多忙。」雪雁含羞带却的看了他一眼。 她的谦让赢得了海桐更多的赞赏。「如果不是妳的见解精辟有力,我也不可能幡然醒悟,而做出如此完美、又能符合对方要求的企划书。」 「好啦,别再互相恭维了!」阮怡打趣的笑说:「瞧你们小两口恩爱的模样,存心想刺激我们啊!」 海桐随即发出一阵轻笑,雪雁则不自然的?眼看他,却意外迎视到他那布满柔情的幽深黑眸。 他们俩可以明显感觉到彼此的关系正在改变,一股不知名的「化学效应」正疾速在两人之间发酵…… 当其它人全不存在似的,他们就这样一直痴痴地凝视着彼此,久久无法移开视线i..... 在这充满欢乐的气氛里,却有一楼哀怨的灵魂,正用着不安、嫉妒的眼神在冷眼旁观着…… * * * 叫了一份外送的精致美食及一瓶特级香槟,海桐和雪雁窝在舒适的家里,名?庆祝『风姿』的企划书顺利通过,实则共享一个静谧的夜晚! 悄悄打量她在厨房里清洗杯盘的身影,海桐的思绪像长了翅膀般任意在她身边?翔。 一个画面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一个婚后居家生活的幻想,有甜蜜,当然也有恐惧…… 如果他真娶了雪雁,那么他就不能再任意拥有其它的「红?知己」,甚至无法再多看任何女人一眼,他祇能一辈子的对伊雪雁忠实…… 这真是个极端恐怖的想象! 但,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马上又料正了他的思维-- 拥有像她这样一个美丽的妻子,似乎并不真的如此令人「郁卒」!她甜美的天性像是掬取不尽的甘泉,永远都是那么沁人心脾;而她那温柔的气质又似柔和的春风,令人神清气爽;她美丽的容?,则宛如永不凋谢的花朵般璀璨、动人……他相信,全天下任何男人,绝对会以拥有如此的妻子?傲的! 「你?甚么目不转睛的直盯着我看?」雪雁不知甚么时候已优雅的坐在他的对面,不带任何挑逗意味的发出疑问。 梁海桐有如大梦初醒,而醒来的第一个惊觉是--他竟然看雪雁看得痴了.... 「我在想妳爸爸。」他说谎。但他一点也不心虚,因?他必须以此来抑遏自己翻腾的情潮,并藉此粉碎雪雁在他脑海中所引发的美丽遐想。 果然,雪雁的笑容陡地消失了。 他明显地察觉到她的退缩,但他仍强迫自己硬起心旸。「妳爸爸把妳当成宝,妳却?了我而背弃他,?甚么?」 「因?我爱你!」她眼中溢满足以撼动铁石的深情。 他像陷入网中的猎物,而伊雪雁以柔情编织而成的情网正牢牢网住了他。 「我不会想要有一个背信毁约、太过势利鬼的岳父大人!」他故意残忍的挖苦她。 「他不是!」雪雁激烈的反驳。「我爸爸绝不是势利鬼!」 「那妳又如何解释他加诸于我身上所有不公平的待遇?」海桐用着咄咄逼人的态度逼视她。 「他……」雪雁无言以对。她紧紧闭上眼睛,心底极度渴望这一切不快乐的往事能随梁伯伯的死去而消逝;她不想旧事重提,更不敢多替父亲辩白,这一切,无非祇是?了保护海桐,使他免受伤害。 「?甚么?」 他冷硬的嗓音又在她耳畔响起;雪雁不得不缓缓张开眼睛,直视进他那深邃、严肃的黑眸。 「妳爸爸曾视我如子,更与我老爸以兄弟相称,可是如今呢?他视我?祸害、病毒,深怕被我传染似的不愿跟我有丝毫牵扯!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仇视我!」他强调的点点头。「是的,他仇视我!我不懂,家道中落真有那么可耻吗?」 当忿怒逐渐取代了无助的愁绪,她才恍然大悟,如果他们之间的心结没有打开的一天,那么方才的宁静和温馨永远都祇是个假像;除此之外,她更深一层明白,他是故意的,故意利用她爸爸来做对抗她的武器。 「你是个懦夫!」 「甚么?」他以?是自己听错了。 「你是个懦夫!」她大声的重复着上述的话,而两簇跳跃的怒火也使她那双水盈盈的瞳眸更加明亮。 第 15 页 「我是懦夫?」他颇具威胁的朝她逼近一步,嗓音却虚弱得可以。 「你是!」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因?骇怕,或是忿怒。「你在骇怕!」 「我从不知道『骇怕』是何物。」他夸口以对。他在骇怕吗?骇怕和忧虑的感觉似乎非常相近,但他宁愿被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骇怕。 「你骇怕你已经爱上我了,所以故意拿我爸爸出来当挡箭陴。」她不但不退缩,反而朝他逼近一步,而两张脸孔因此祇相隔咫尺。「所以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此刻,梁海桐不知是该掐死她,还是--吻她? 但,情欲很快的就取代了理智,他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他的吻是带着惩罚意味,霸道而强索的;而雪雁的响应也是由震惊的木然到忿怒的挣扎……但很快的,她那即使在怒火中却依然柔软、甜美得不可思议的双唇,引发了他另一种情愫--温柔的爆发。 他箝制着她的大手依然紧握住她的身躯,但,所施的力道却轻柔了许多;而他的吻,也由原先的粗暴转?如轻烟般的温柔。雪雁很快的就感应到他的转变,也在瞬间停止了挣扎;她实在无法抗拒如此温柔的他! 海桐温柔的双唇,轻怜蜜意的吻上她的唇;他吻她的方式,彷佛她是个易碎的珍宝,异常的珍惜,异常的缠绵;这让雪雁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感。 无法抗拒的她,祇好随波逐流,满心欢喜的跟随着他的带领而一步一步进入这个感情世界中最不可知的洪流里。 她喜欢他的吻,而且是非常、非常的喜欢!雪雁就像发现新奇事物的孩子般,也极度渴望展开冒险的探索,而本能的学习着他吻她的方式回吻他。 雪雁「笨拙」的响应,对海桐而言却更激起他爆炸性的反应。他的吻变得火热而激狂,彷佛垂死之人紧抱着求生浮木;而她的唇是他唯一可赖以生存的…… 她矫弱的身躯是如此的温暖,拥在怀里就像是冬天的暖流;而她的唇是如此甘甜,像沙漠中的甘泉;她所散发出来的体香是如此清新,像三月天百花齐放的馨香;她轻柔的呻吟,则像一首最动听的乐曲…… 欲望立刻像燎原的野火燃烧着他,不过,并没有燃烧太久,他那潜藏在心中的警铃便无情地穿透他迷蒙的意志,不断地警告他的自制力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不停止,他将再也无法收回破堤的欲流! 欲望与良知,在他心底展开一场艰巨的拔河赛。他想放纵自己,利用雪雁的无知,尽情享受她的肉体;但他的道德良知,却严厉地叫他放开她。 伊雪雁不同于以往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她要的是爱,而她们要的祇是欲望;她要的是承诺,而她们祇是?了一时的贪欢;她所给予他的欢愉是如此美妙,但同时,她也将带给他无限的束缚。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满足她,因此,他再不踩煞车,他将很可能会伤害雪雁纯真的感情。 他不想伤害雪雁,真的不想! 想到此,他终于寻回自制力而放开她。雪雁一时还无法自激情中恢复过来,祇能微?红唇,用着满眼的柔情痴痴的凝视着他。 海桐强忍着再次吻她的冲动,试图以轻松的调笑来淡化两人之间澎湃的情潮。「妳的吻技一点进步也没有!」 「你也是!」她说谎。事实上,这个吻比他们的初吻美妙了何止千万倍! 他?之失笑。「我的吻技一向颇获好评。」他故意以得意的笑声来刺激她。 一想到他也曾以这种方式亲吻过别的女人,伊雪雁就宛如灌下一整缸的醋。「从今以后,我不准你再去吻别的女孩,今生今世,你祇能吻我一个!」 「妳这不害臊的丫头!」他忍不住爱怜的去轻检她小巧的鼻子。 她脸红似晚霞,但仍强迫自己对他施加压力,并认真的要求:「答应我!」 他幽幽叹口气。「现在,妳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盯着我,我还有甚 机会去找别的女人?」他故意抱怨,以此来安抚她。 他这句「变相」的承诺,令她满意的绽开笑容。 「海桐!」 「嗯?」他故意露出一脸的不耐。 「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我的感觉?」一抹微笑让她整张脸亮丽了起来。「你似乎非常喜欢我吻你的感觉?」 「『妳』吻『我』?」 她点头,改口说:「不是『似乎』,而是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们的吻。」她强调的点点头。 梁海桐开玩笑似的翻翻白眼,并发出沙哑的笑声。「妳真的是个大言不惭的峃丫头!」 他真正想调侃的对象不仅是她,也包括了自己。 雪雁该死的说中了事实--他真的很喜欢吻她的感觉!而且还是超乎她想象的喜欢! 如果,伊雪雁知道他内心真正所渴望的不单单祇是一个吻,而是更多、更多--他怀疑,她还能笑得如盛开中的花朵般灿烂吗? 第六章 「雪雁!」 陈婉儿将她拉进屋里,深怕她会再度突然消失似的紧紧抓住她。「我真不敢相信妳会那么做!」 雪雁拉着她并肩而坐。「妳知道了?」 「家--」她及时改口。「是黄先生告诉我的,他找不到妳,很担心……」 「妳看我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好吗?」雪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妳?甚么要那么做,雪雁?」 「我以?妳知道。」她用着祈求、能得到共鸣的眼神看着婉儿。「妳是我唯一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我以?妳会了解我对这桩婚约的执着。」 「我以?……」 「妳以?我祇是闹着玩的?」雪雁露出一个静谧的微笑。「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是。」 雪雁脸上的笑容不像是?装的;事实上,她一向是纯真而不会做作的。 「雪雁,妳似乎非常快乐?」 雪雁?着这句问话而更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婉儿,我真的很快乐。」 「他--我是指妳的未婚夫,他能接受妳的执着吗?」 「不,那是一场战争,而且战况十分激烈!」 「雪雁?」婉儿听得一头雾水。 「我努力的想攻占他的心,他却努力的想抗拒我!他当然对我的坚持有异议,而且意见还多如天上的繁星!」 婉儿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雪雁的埋怨丝毫不带一丝怒火,反而充满了愉悦。 「雪雁,这样值得吗?妳一点也不以?苦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静静的说:「生命,其实就像艰巨难行的路途,它虽充满了坑洞和险弯,妳仍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冲破险阻、克服困难,才能找到生命真正的意义和快乐。婉儿,平静无波的河流是永远也激不起美丽的涟漪!」 雪雁脸上的坚决令婉儿?之震慑;与她同学多年,她从不曾见过如此充满信心与光采的雪雁。 「雪雁,妳变了!」 雪雁将她的话视?一项赞美。「是的!」她脸上又满溢着幸福、恬静的笑容。「爱情会使人更坚强。以前的生活虽让我无忧无意,但却平板得近乎无聊;现在可不同了,在海桐身边,我终于尝到了人生的喜乐。」 「妳真的很爱梁海桐吗?」婉儿仔细玩味着她的眼神。 「愈来愈爱!」雪雁毫不隐瞒的把心里的话告诉婉儿。「我发觉,愈跟他相处,愈能感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像是磁铁般的魅力,而这魅力正紧紧吸引着我。」她轻握了握好友的手。「等到有一天,妳也像我一样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男人之后,妳就会了解我现在的感觉。」 她了解;但她却无法让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来分享她的心情。陈婉儿一面因雪雁对梁海桐的深情而庆幸,一方面又因自己的私心而内疚。 她羡慕雪雁追求爱情的勇气,也羡慕她执着爱情的傻劲;爱,让雪雁变得坚强,但对陈婉儿而言,爱,却让她更怯弱、忧郁而且痛苦。她不禁纳闷,?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爱情,她真的甘心拋弃女人应有的尊严而委曲求全吗? 「雪雁,难道黄家彦对妳的痴心,妳从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感动?」 「他对我痴心过吗?」雪雁轻轻的摇头。「家彦对我是很殷勤,不过我总觉得,他并不是真正的在爱我……」 「是吗?」真正的实情,陈婉儿是知道的--或许黄家彦并不是真正在爱雪雁,但他却真的爱她所拥有的一切。 「家彦必须接受我的选择,他早晚会明白,我并不适合他。」雪雁极?诚挚的说:「当然,我会衷心祝福他早日找到自己真心相爱的伴侣,妳也一样。」 面对雪雁诚挚的祝福,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淹没了她…… 黄家彦根本不配得到雪雁的祝福,她也是! 她很想告诉雪雁,她这段平静、快乐的日子就将要遭到破坏--一场由黄美纱主导,而家彦充当刽子手的阴谋正在酝酿中…… 第 16 页 不,她不能说!虽然她千不该、万不该加入伤害雪雁的行列;但?了她心爱的家彦,她祇有选择出卖自己唯一的好友而保持沈默。 * * * 偌大的庭院中,黄美纱悠闲的躺在遮阳伞下,啜饮着冰凉的果汁,而黄家彦则必恭必敬的随侍在一旁。 「事情筹划得如何了?」她纤指一伸,黄家彦毫不敢怠慢的立刻接下她手中精致的玻璃杯。 「比预期中的还要顺利。」他非常清楚黄美纱昕指?何。「一切都遵循姑姑的指示,以高薪自国外挖来约翰·罗勃兹;相信再不久,广告业界将会掀起一场风暴,而梁海桐便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很好!」一抹阴沉沉的冷笑,彻底破坏黄美纱那美艳的脸庞。「我要你彻底打垮梁海桐,叫他永无翻身之日!」 黄家彦极端庆幸自己并非是那个惹恼她的人!女人对仇恨的执着实在相当吓人,且复仇的积极更非男人所能及;他确信,不毁掉梁海桐,他姑姑绝对誓不罢休。 其实梁海桐并没有犯下甚么不可饶恕的罪恶,错祇错在他是梁佑龙的儿子。 「继续严密监视他们的行动,不可以有丝毫懈怠;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不能错过任何可资利用的棋子,你明白了吗?」 「是!」 「我根本无意把事业的触角延伸至广告界,我之所以这么做,无非祇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毁灭梁海桐,让雪雁重回你的怀抱!」她信誓旦旦地说。 雪雁根本就不曾属于过他,婉儿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女人。 「姑姑,雪雁可能会回来吗?」他鼓起勇气开口说:「毕竟,她和梁海桐已经形同夫妻般的生活在一起……」 他的话语随着黄美纱严厉的眼神而渐渐虚弱。 「家彦,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不可以拘泥小节。我知道要你不计前嫌,娶雪雁那个不自爱的丫头?妻,是太委屈了你了;可是你要知道,吃点小亏,你就能换得一个男人这辈子最渴望得到的一切。」 看着侄子一脸的犹豫,黄美纱更加不厌其烦的将她追求名利、富贵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并对他动之以情。「家彦,虽然我祇是你的姑姑,但我一直视你如己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娶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与她共创幸福的未来;但男儿理当志在四方,儿女情长祇会坏事,你懂吗?我对你的种种叮咛和要求,无非是希望你能成大器:永远摆脱贫穷的阴影……」 「姑姑,雪雁不顾姑丈的反对,仍决意和梁海桐在一块儿,或许--这样最好!」黄家彦意味深长的说:「姑丈绝不可能会让梁海桐从雪雁身上捞到半点好处,或许,他会考虑取清雪雁的继承权?」 黄美纱激动的说:「我太了解达明了,他一心最疼爱的就是他那宝贝女儿,就我所知,他根本没有取消雪雁继承他庞大家产的打算。而且,你把事情想得也太单纯了,老实告诉你,我所看中的根本不是那丫头能继承达明多少的家产,而是她本身的财富。」 她美丽的瞳眸闪现一抹丑陋的贪婪。「你要知道,你姑丈是靠雪雁母亲娘家的宠大财势而崛起的。雪雁的母亲出自名门望族,是家中的独生女,偏偏又早早就过了世;而雪雁的外公、外婆就祇有她这么一个外孙女,早晚,他们那一大笔的家产都是她的!你知道吗?若再不谈这个,光雪雁母亲在过世前?她所设立的信托基金,就足够让一个男人减少三十年的奋斗了。」 黄家彦随着姑姑的话而瞪大了眼睛,同时眼里也溢满了渴切得到这笔利益的光芒。如果他能藉由雪雁而飞黄腾达,他一定会让婉儿过着犹如皇后般尊贵的生活,以弥补她永远见不得光的悲哀。 「姑姑,妳放心,我不会让妳失望的!」 * * * 梁海桐铁青的脸色,把办公室里低沉的气压搞得更低。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邵亭宇戒慎恐惧的开口询问。 「大华的那单生意又被『彩绘』抢去了。」他的声音和他的脸色一样阴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阮怡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问着;她已由最初的震怒、暴跳如雷,到如今的无可奈何。「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所接洽的生意至少被『彩绘』抢去了一半,这是巧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韶德也是一脸愁云惨雾。「不祇一半,而是一大半!幸好我们跟『风姿』签下五年长约,否则,公司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都还是个问题……」 雪雁倒了杯水,边走向海桐,边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个新的广告公司一定拥有相当雄厚的财力和后盾,才可能以压底成本的诱因来招揽客户,而且从他们压低的比例看来,他们似乎志不在赚钱。」 「没错!」梁海桐迟迟没有接下她递过来的水杯,祇是直视着她。「『彩绘』确实志不在赚钱,而是?了打击我才成立的。」 「你说甚么?」阮怡惊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林韶德也感到很不可思议。「我们又没有得罪人,谁会?了整垮我们,而不惜投下这么大的心血和资本?」 邵亭宇急急问道:「海桐,你能确定吗?」 梁海桐没有理会大伙的议论纷纷,祇是专心一意的盯着伊雪雁;那种眼光像是早把她看穿似的。「妳知不知道『彩绘』的幕后老板是谁?」 他那冰冷的眼神,逐渐冷却了雪雁所有的知觉,除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之外,就是浓浓的不安。她隐隐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与自己有关,否则海桐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黄家彦!」他的黑眸陡地一片萧瑟。 当雪雁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水杯也应声而碎。 「妳该知道这意谓着甚么吧?」梁海桐的嗓音因过度压抑心中的怒火而显得粗嘎。「黄家彦祇是个傀儡,而这只傀儡的操控者无非就是妳那美艳动人的继母黄美纱,以及妳那重情重义的父亲伊达明!」 他极具讥讽的话语,每字每句都有如千斤重石,猛力撞击她的心屝。 伊雪雁痛苦的闭上眼睛,满脑子祇有「?甚么」。他们?甚么要这么做?海桐?他们的恩怨所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吗??甚么非要将他逼上绝路? 阮怡终于恍然大悟。「雪雁,妳爸爸?了逼妳离开海桐,才使出这种手段?」 她紧缩的喉咙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梁海桐以犀利的眼神梭巡她僵硬的小脸。「告诉我,妳完全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 邵亭宇冷冷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妳当然不会承认,可是我们却没有理由相信妳的鬼话。当初妳之所以会这么突兀的跑来找海桐,该不是?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吧!」 阮怡立刻以敌对的态度逼近他。「你这是甚么意思?你是不是认?雪雁是来这儿做卧底的?」 看着雪雁愈来愈苍白的睑孔,阮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句问话分明是愈描愈黑! 于是她又以杀人般的眼神瞪向邵亭宇,并义愤填膺的?雪雁辩解--「邵亭宇,你究竟看雪雁哪里不顺眼??甚么每次都找她的碴、跟她作对?雪雁都说了,她完全不知情,你还要她怎么样?她爸和她继母对我们的所做所?,一点都不干她的事,你不要在那无的放矢!」 「我无的放矢?」邵亭宇理直气壮的回击。「至少妳不能否认,从她出现到现在,祇会?海桐添加麻烦,对海桐一点帮助也没有;现在,却连我们都要遭殃了!况且这回若不是因?她,我们公司也不会面临这么大的灾难,难道她一点都不需要?这些事负责吗?」 「这怎么能怪她?她又不是故意的……」阮怡再度试图?雪雁说话,但她的嗓音却愈来愈虚软无力。 「亭宇,沉着点,现在责怪谁都于事无补的。」林韶德以同情的眼神看向雪雁。 无边的指责像潮水般湮没了她;而梁海桐那始终冷漠如冰的眼神,祇有使她愈沉愈深…… * * * 梁海桐再度直闯伊家大宅,这次,他并非来兴师问罪,更不是来哀求讨饶,他祇想解开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那个谜。 伊达明再度以鄙夷、轻视的眼神迎视他。但稍值得庆幸的是,黄美纱不在场,否则她那张美丽却刻薄得可以的嘴脸,将会很容易就粉碎他揭开谜底的勇气。 「我以?你会信守承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梁海桐的眼神,彷佛他是一只乞食的癞痢狗。 「我做错了甚么?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对我赶尽杀绝?」 伊达明并没有假装听不懂他所指?何。成立「彩绘」虽非出自他的主意,而是妻子美纱,但他却乐观其成。他丝毫不?此而感到内疚,反而认?这是他们梁家应得的报应!这小小的报应与梁家所带给他的伤害和耻辱相较,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第 17 页 「没错,『彩绘』是我所有,而且以打垮你的『创意』?首要目标。」他坦承不讳,甚至带着自得的笑意。「你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了吗??怎么?你今天是来向我讨饶的吗?」 「我根本不?所动。」即使他燃烧着满腔的怒火,却依然表现出冷静自若的模样。「我祇想知道,?甚么?」 伊达明斜睨着他。「梁海桐,我不欠你任何解释。」 「不,你欠我。」他决心要得到答案。「你在宣判我的死罪之前,至少该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把了甚么错。」 伊达明不禁大吼了起来--「你抢走我的宝贝女儿,这条罪还不够吗?你还需要甚么解释?」 「不,没这么简单!」他一径的摇头,眼里的坚决硬如钢铁。「不仅是因?雪雁的因素,这中间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恨我!而且还是疯狂的恨着我!我不相信我该?雪雁个人执着的行?,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名,甚至,必须因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我敢肯定,你是因?我所不知道的『某项原由』而怀恨在心。」 「雪雁不曾告诉你原因吗?」伊达明恶声恶气的刺探。 他坚决的摇头。 「雪雁她竟然想保护你?」他因此而怒焰更炽。「她不愿把丑陋的真相告诉你,是因?怕你受伤害,怕你会因此而?不起头来见人!」 伊达明所透露的点点滴漏,并没有解除他心中的疑惑,祇有更增加他想探知事情真相的渴望度。 「我知道你没这层顾虑,所以我才会来找你问明白原因;而事实上,我想,你会恨不得见我羞愧而死,对吧?既然如此,你何不成全我,痛痛快快的把真相说出来?」 所有新仇旧恨,彷佛一下子全涌至他的胸口。「好!反正我也没有甚么好隐瞒的……」 「不--」雪雁适时奔了进来,狂乱地阻止--「爸,不要说……」 梁海桐一把拉住雪雁,硬声道:「让他说。」 「海桐,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们走!」她急切的恳求。「他们上一代的恩怨对你我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我祇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告诉我!」他不?所动,以挑战的眼神看着伊达明。 眼见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女儿,满心祇向着梁海桐那浑球一面倒,伊达明便疯狂的祇想伤害他。「梁海桐,你拐走了我的女儿,而你爸爸则试图勾引我的妻子,你们父子全是一丘之貉!」 接下来,则是一长串窒人的静默……在这层低气压里,祇隐隐听得见雪雁无助的低泣声。 许久,许久,屋内才传来梁海桐那彷佛来自遥远的外层空间般缥缈虚无的声音。 「你说甚么?」 「枉我把梁佑龙当成是我掏心掏肺的好兄弟,他却暗地里觊觎我妻子的美色,企图勾引美纱;所谓『朋友妻不可戏』,梁佑龙他却泯灭人性,罔头道义,做出这么污秽不堪的事来。若非美纱深爱着我,毫不受他的诱惑,我岂不成了王八乌龟?」 「不,我爸不是那种人!」许久,梁海桐才自震惊的迷雾中苏醒,而狂猛的烈焰立刻自他心底窜升,使他整个人怒气高涨。「我不准你这么诬蔑他!」 「这是事实!」伊达明的忿怒不下于他,而且还表现出一副很不得能撕碎他的摸样。「梁佑龙事业失败,甚至惨遭意外丧生,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你--」 雪雁赶紧阻挡在两个怒火冲天的大男人之间,她的心早因他们针锋相对的每句话而疼痛不已。「我求求你们停止争吵,不要再继续伤害彼此了……」 「妳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是不是?」梁海桐将矛头转向她。 「我……」 胸臆间翻腾的怒火,使他失控的猛摇雪雁纤细的身躯。「是不是?」 「是、是……」雪雁痛苦的直点头。 他猝然放开她,以冷冽如冰的眼神看着她。「我问过妳,妳?甚么不坦白??甚么不把真相告诉我?难怪每次一提到这个问题,妳总是顿左右而言他……」他的眼神随着吐露的字字句句而更加冷硬。「妳?甚么要苦苦料缠我?到底有何企图?」 她不怪海桐怀疑她的执着;因?她能理解,当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会震惊、迷惘得丧失了理智,甚或语无伦次,所以,他的无礼、他的怀疑,她一点也不以?忤。而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宣泄怒火的管道,以及多一点的时间来厘清这一团混乱。 「海桐,我从下曾怀疑过梁伯伯,我也相信他绝不是那种人。」她以温柔的眼神安抚他。 他摇头,避开她朝他伸出的手。「可是他不信!」他发出如受伤的野兽般的怒吼。「他怎么可以把我爸说成是个龌龊、卑鄙的小人,让他连死都下瞑目!」 「我相信我的妻子美纱,她没必要信口雌黄,诬陷梁佑龙。」伊达明以痛心的眼神看着女儿:「而雪汇?了你,却宁愿相信她自己所想相信的。」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他的真感受;他之所以会如此痛恨自己的拜把之交,完全是因?他太迷恋黄美纱了-- 「爸,无论你与梁伯伯之间究竟有间恩怨,那都已经过去了,海洞不需要背负这一切的。」雪雁拭去泪水,恳切的直视着父亲。「『创意』是海桐的心血,请你别毁掉它,好吗?」 「不要求他!」梁海桐抢在伊达明开口之前说:「我不需要妳?我求情!」 一阵莫名的恐慌几乎粉碎了雪雁一颗热烈、执着的心。她知道,经过这次事件,海桐一定又会极力地自他身旁将她推开,甚至再度对她筑起心防。 「我祇要你们父女俩彻底自我生命中消失,我就别无所求了……」说完,他便发疯似的夺门而去。 * * * 浓烈的金黄酒液,如何都麻痹不了梁海桐内心的痛苦;令人眼花撩乱的七彩霓虹,也遮掩不过他此刻混乱的心思;震耳砍聋的热门音乐,更迷惑不了他的神志;他祇想学舞台上那嘶声狂吼的摇滚歌手,尽情吶喊出心中所有的烦忧与不快…… 一双裸露、白皙的手臂不期然的环住他的颈项,接着,他耳边就传来一个既熟悉又觉陌生的女人的声音。 「嘻,海桐!」 梁海桐以木然的眼神迎向她;艾蒂的出现,立刻又让他想起以前那个放浪不羁的梁海桐--以前,他是自由而快乐的;以前,他祇着重于感官的享受,不谈责任与束缚,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直至伊雪雁的出现,他才改变了一切。 甚至使他今天乍见艾蒂,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兴不起半点浪漫之心,总觉得过去那一切似乎已经离他好远好远,甚至远在另一个世纪之外…… 突然,一股汹涌的怒火从他的胸臆间再度狂烧而起!伊雪雁?何要来招惹他?明知道他们两家之间的仇怨,她却偏偏要来招惹他!如果她从不曾出现,他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过着自由、放纵、无牵无挂、无忧无意的生活。 「怎么啦,才几个月不见,就记不出我来了?」艾蒂娇俏的嘟起小嘴。 「嗨!艾蒂,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妳!」他设法朝她挤出一个公认?最性感、迷人的笑容。同时,他矢志从此刻起,要尽力破除伊雪雁对他所下的迷咒,再度变回原来的自己。「我谁都可能忘,就唯独忘不了妳这个天底下最美丽、性感的小艾蒂。」 说完,他不但没有喜悦的心,反而有想吐的感觉! 是因?喝了太多的酒吗?或者--是他说了连自己都嫌恶心、肉麻的话?以前要他说这些哄骗女人的甜言蜜语,根本就跟吃饭、喝汤一般轻松自如,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长念一大串;而现在,他却如鲠在喉,差点被自己给噎死! 艾蒂转怒?喜,紧挨着他而坐。「还说忘不了我,多久没联络了?自从……」她像是想起了甚么似地问:「咦?那个自称是你的未婚妻的小丫头呢?上回她从你床上把我赶走以后;你们发生了甚么事?她该不会还缠着你吧?」 「我希望她能永远地消失在地球的另一端!」这辈子,他从不曾?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伤神过,除了她--伊雪雁! 「你把她给甩了?」 要躲避她的人并不难,难的是,该如何将她的身影自他心中连根拔除? 「我不想谈她。」他一口喝尽杯中的酒。「谈谈妳吧!最近好不好?」 艾蒂眨眨她那绵密的睫毛。「还不错啦!认识了几个条件尚可的男人……」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画过他刚毅的下巴。「可惜,都没有一个此得上你。」 他应该?她的赞美而志得意满的,但他没有! 「是吗?」若是以前,他可能会很快的接腔,但如今,他却口吃得不知道自己该说甚 。 第 18 页 「海桐,你变了。」艾蒂多疑的眼神在他那不自然的脸庞上梭巡。 「有吗?」他知道,他有多痛恨她这么说。 她直点头。「你该不是被那个小丫头给缠呆了吧?不然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木讷又无趣的?」艾蒂爱娇的直往他怀里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从见面到现在,你连我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更别说会给我一个火辣辣的香吻,这些根本都不像是你的作风;我记忆中的你,可是一个最懂情趣的好男人。」 她才是吧!艾蒂风情万种,非常懂得如何撩拨男人的热情和欲望;他也知道,她将会非常乐意和他重修旧好。 他需要艾蒂。梁海桐告诉自己,今晚,他需要艾蒂来让他忘掉烦恼,更需要艾蒂来让他忘了伊雪雁,他需要好好放纵自己,他需要.....他可以找到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需要她,但这些个理由里却没有一个能激起他付诸行动的欲望。 「海桐,我好想你。」她媚眼如丝,美丽的唇角带着挑逗的笑意,连嗓音也嗲得令人骨头发酥。「我想念你的热情……」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么直接的挑逗?以前的他绝逃不过诱惑的,可是现在,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海桐迟钝的反应并没有打消艾蒂挑逗他的念头,她大半裸露在外的长腿,极有技巧的在他腿边磨蹭,而且更大胆、直接的表白:「今晚陪我好吗?」 当然得说好!可是他张开嘴,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大病,再不然,就是柳下惠阴差阳错的临时附身在他身上,不然他哪里能拥有这种坐怀不乱的定力? 艾蒂以?他的沉默祇是在吊她的胃口,好制造更好的情趣;于是她决定多给他一点甜头吃。 「今晚,我将会让你拥有一个毕生永难忘怀的夜晚,让你再也找不到一丝力气离开我的床……」她故意将温热的气息轻吐在他敏感的耳边,而搁在吧台下的手,则悄悄沿着他结实的大腿往上移..... 他果真是病了!不然,这么激情的挑逗,?何传到他脑里,竟开始出现幻象--他把艾蒂幻想成一只想吸人气的狐狸精…… 他再也忍不住地抓住她的手,一把推开她,一反常态的对她低吼:「艾蒂,我不相.....」 「你不想?是我激不起你的欲望?」她将之视?天大的污辱。 「不……」他试着想安抚她。「不是妳的问题,而是我不能……」 「你不能?」她惊呼,像突然发现怪物似的瞪着他看。 「对,我不能!」他挫败得甚至放弃了解释;反正艾蒂会怎么看他,现在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哦,真可怜!」在她眼中,不能「办事」的梁海桐已与废物没有两样。「我真怀疑你还活在这世上干嘛?」 「妳丰沛的同情心,真是令我感激涕零。」他忍不住嘲讽以对。 「失陪了!」她急急转身离去,当他是痳疯病人般避之唯恐不及。 第七章 伊雪雁静默的独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任一波波无助的愁绪啃噬她的心,泪水也似断了线的珍珠,悄悄滑落双顿…… 原以?,今夜的他,将会放浪形骸到天明,不料却听到海桐进门的声音。 她很快地拭去泪水,武装起自己,准备迎战他势必会有的雷霆之怒。 灯被扭开了,他看起来正如她所预料的,颓丧、焦躁而且忿怒…… 但梁海桐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一个箭步冲向她,在雪雁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狂猛的将她拥进怀里,饥渴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抱她的方式,彷佛这辈子再也不打算放开她;他吻她的方式,彷佛垂死之人贪婪的渴求着氧气。这是个十分狂野的吻,是个引燃地狱之火的热吻! 雪雁足足沉醉了三分钟之久,才找到力量推开他。炽烈的怒火使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更显得明亮。「我在这?你担心受怕,你却在外头喝花酒、玩女人?」 他身上浓浊的酒气和刺鼻的香水味,使雪雁脆弱的神经整个紧绷了起来。她真想冲向厨房,抓把菜刀,将他那双拥抱过女人的双臂给砍断! 「玩女人?我真希望自己做得到!」他也不客气地抓住她纤细的双臂,对着她嘶声诅咒,彷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该死的!妳知不知道有个女人在酒吧里对我大拋媚眼,极尽挑逗,邀我共度良宵?她热情如火,祇差没当?解我钮扣,可是我--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连一丝丝都没有!」 伊雪汇停止挣扎,怔忡的看着他。他所说的,不正是她衷心所期鐡听到的吗? 她迷惑的轻唤:「海桐?」 「伊雪雁,妳究竟在我身上下了甚么迷咒?」他的嗓音不再激昂忿怒,而是沙哑粗嘎得宛如误蹈陷阱的猎物,在百般挣扎后终于选择放弃了挣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妳,妳的影子就好象嵌入我的脑海中一样,任我怎么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去!妳甚至让我对别的女人丧失了兴趣,而且,当她把我视作无能的废物时,我却对这奇耻大辱完全不在乎。妳知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而言,这是多 恐怖的一件事!」 喜悦就像阳光般温暖了她的身心。这株经过她长久苦心灌溉,而悄悄滋长的爱苗,或许很快的,就可以?她结下甜美、丰硕的果实。 「你爱上我了!」她肯定的说着;眼角、眉梢处处流泻着无限的快乐。 「不……」他虚弱的反驳。「我祇是--感觉混乱。」 感觉混乱通常是陷人情网的征兆。 他看起来已经够脆弱的了,不需要再受太多的刺激,于是她决定暂时保持缄默。 「我不会相信爱情的,真的!」他见她不语,祇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掩饰自己不小心透露的真心。 这些话与其说他是想说服她,倒不如说他是意图想哄骗自己。海桐已经爱上她了,祇是他还不自知,或者更明显的说,是他不愿承认而已。 而这一点心思,雪雁却明明白白的读透了;于是她快乐的告诉自己--人,必须怀抱希望。 「海桐,梁伯伯是不是一直都深爱梁伯母?」她试着用比喻来点醒他。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老爸爱我老妈几乎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他常常会因?我老妈一句明显不实的赞美而欣喜若狂、志得意满,彷佛他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礼物一般。」他翻眼向天,一副无法相信的模样;但嘴角却悄悄流露出一抹追忆的幸福。 「可是我曾听梁伯母说过,在他们结婚之前,梁伯伯就像脱?的野马般放泪不羁……」她眼中闪动着慧黠的光芒。「或者有一天,我也能驯服你....」 他终于听出了她所想表达的;而她那充满自信的笑容,在在都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末梢。 一如以往的,他又想掐死她--不,他是更想吻她! 「伊雪雁,我受够了妳那永无休止的威胁和恐吓!」他?起她小巧的下巴,忿怒的低吼着;但他还是忍不住凑上了嘴唇,而且,吻她的方式还是无比的温柔! 他温热的唇,像风儿般轻柔的拂过她的唇,彷佛带着春天的气息,散播着醉人的花香,如甘泉般的甜美……她真的相信,海桐正用吻带引她穿越了时空,来到一处世外桃源。 雪雁是彻底的被融化了!她完全融化在他的温柔里。这使她白玉般的双臂更紧紧缠上了他的颈项,并竭尽所能的回吻他。 她可是疯狂的爱上吻他的感觉!这种新奇的体验,令她想从他那儿得到更多、更多她无以名之的快感。 但温柔对他而言,在恍惚间却又变得比登天还难;因?他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正渐渐窜升起一股欲望,那是一股激情、狂猛的欲念…… 如果再不停止,很快的,他们之间将会引发一场熊熊大火;而事后,当她恢复理智时,她很可能会被这烈火给灼得体无完肤,而留下永远也抚平不了的伤疤。 他的自由、他所厌恶的束缚,突然在此刻全变得一点也不再重要;唯一萦绕在他心头的念头祇是--他不要雪雁受到任何的伤害。 于是,他试图拉开雪雁紧环着他的手;但她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两只手像铁钳般紧紧箝住他的颈项,丝毫也不肯松手;他连试了几次,当他终于拉开她的手时,雪雁却发出了抗议的呻吟--显然,她已经完全被这奇待的感觉所征服了。 他安抚的轻拥着她,发出的嗓音低沉而性感。「妳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会发生甚么事吗?」 雪雁这才恢复了神志,而害羞得将火红的脸藏在他怀中。「或许--我该勇敢的冒一次险!」 「不,妳承担不起这后果。」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他接着又说:「我了解妳,妳是个固守传统的小女人,妳绝对无法承受一夜浪漫后的自责。」他用着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雪雁,我不希望妳受伤!」 第 19 页 当他猛然醒悟自己有多在乎她的感受时,着实受到了不小的震撼。是她无私无我的奉献,融化了他的心,使他自觉有份保护她的责任在。 她毅然?了他离家出走,矢志履行和他的婚约;如果他仍执意不娶她,她很可能会一辈子独守空闺,这对她,不也是另一种伤害?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结局--至少,他对她有责任。或许,他应该考虑娶她! 婚姻并不一定需要爱的。他试图用荒腔走板的理由安慰自己--至少雪雁并不是个像死鱼般冷感的女人,这就够了。 这果真是他想娶她的唯一理由吗? 「我们结婚吧!」他说话的声音,活像咽喉里卡住某样坚硬的东西般艰涩。 不管他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而昏了头,也不管是不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心智,在这一刻,他真的下定了要娶她的决心。 当他看见雪雁的脸上充满了喜悦和感动之时,他竟也因此而欣喜若狂;甚至希望能永远让她如此的快乐。 「我们结婚吧!」他轻快的重复着。 这样的结局,真的是他始料所未及的! * * * 阮怡一脸神秘的将雪雁拉往会议室。 「快招!妳和海桐到底是怎么回事?」 「招甚么?」她假装不懂她问的是甚 。 「别装了!今儿个你们俩当我们全是隐形人似的,不但凝眸相望,还深情款款--两双眼睛所投射出来的火苗足可引燃一大把熊熊烈焰,差点就把咱们办公室烧得祇剩灰烬。」阮怡自觉形容得恰如其分而沾沾自喜。 「有吗?」雪雁脸红似火。 她不能否认,今天海桐对她的态度确实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深情得让她自认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对她所展露的笑容,温柔得叫她舍不得将视线抽离他的身影。 「雪雁?」阮怡拋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莫非,你们上床了?我可以感觉到海桐不同于以往的变化哦!」她机伶的转动她那灵活的双眸。「他今儿个的表现,活像尝到甜头的小贼一样!」 「不,没有……」雪雁羞得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那件事本来是很可能会发生的。在昨天那种气氛下,她已经决定要将自己奉献给他了,但海桐却因?头及她的感受,不愿在她脆弱的时刻占了她的便宜,理性的及时踩了煞车,甚至向她提出了求婚。 「说实话!」阮怡毫不放松的追问:「妳还有甚么好瞒我的地方?别忘了,我自始至终可是都站在妳这边的哟!」 「其实,海桐并不是妳想象中的那种游数人间的花花公子;相反的,他是个相当重视别人的感受的好男人;所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瞧妳一味护着他的样子,就肯定有事!」阮怡对她的说词嗤之以鼻。 她并不想隐瞒阮怡甚么的,更希望阮怡能分享她的喜悦,但是--她不愿在未获得海桐的同意之前,私自宣布这项喜讯。 「发生『彩绘』那件事,我原以?我们之间的阻碍会更多,没想到,因祸得幅,我们反而更亲近了。阮怡,妳一定很?我高兴吧?」她试着分散阮怡的注意力。 「我当然是很?妳高兴喽!」阮怡不肯上当。「但是我就是肯定你们之间有甚么事发生!我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的。」 「阮怡,真的没事,妳就别再问了。」她以求饶的眼神看着她。 「不行!」阮怡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快招!不然,我今天饶不了妳……」 「妳应该改行去当法官。」梁海侗倚在半敝的门边,以嘲弄的眼神瞅着阮怡。 他的出现,解除了雪雁的窘境;但也因?他的出现,她的一颗心又开始像千万只小鹿在撞击般。 阮怡根本不把他的嘲弄当回事,反而更鬼灵精怪的装腔作势。「那好,面对我这阮大法官,你就识相点,快快从实招来吧!」 他懒洋洋的耸耸肩,「也没甚么大不了的,我祇是打算等手边的事忙完之浚,挑个好日子和雪雁结婚。」 他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因?,在说话的当时,他凝视着雪雁的温柔眸光,早就泄了自己的底。而雪汇更是无法自制的与他深情相望着,根本无视阮怡的存在。 「太好了!」阮怡爆出了欢呼。「雪雁,恭喜妳终于成功的逮到了这个狂野不羁的浪荡子!」 海恫立刻发出抗议之声。「甚么浪荡子?新娘又不是妳,妳在那儿乐个甚么劲儿?别忘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必须同舟共济,努力捱过眼前的难关,才有前途可言。哦!对了!我们和『东城』的王主任有约,快走吧!免得迟到了,到手的生意又飞了!」 「好!好!不过,请再给我三分钟,我得先去告诉亭宇和韶德这个好消息!」说完,阮怡便兴奋的冲出会议室。 待阮怡那兴奋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后,海桐轻轻走向雪雁,温柔的捧起她低垂的粉睑。「妳?甚么不敢告诉她这件喜讯?」 「我……」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内心的混乱。「或许,我有点不确定……」 「妳怕我改变主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他改以严肃、认真的眼神面对她。「我绝不是个信口开河、出尔反尔的男人!我之所以会开口向妳求婚,祇因?我真的想娶妳,懂吗?」 所有的疑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她那灿若星辰的双眸也立刻盈满了他的承诺。「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怀疑你。」 「很好。」海桐故意逗她。「显然的,妳已经开始准备要做一个温顺的好妻子了。」 「我会的。那你呢?」她急切的反问,渴望听见她想听的话。 「嗯--我将会是个纵容妻子的好丈夫!」他轻点她的鼻尖,眼中闪着促狭的眸光。 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雪雁渴望的是永恒与幸福的承诺,而不是浪漫与不切实际的玩笑话。于是她有点失望地说:「你会是个自以?是的丈夫!」 「一个自以?是、却纵容妳的丈夫。」 海桐看了一下手表,给了她一个缠绵的拥吻后,才匆匆的转身离去。 当雪雁还沉浸于幸福的迷雾中时,突然有句冷冷的嘲讽将她拉回现实里,而令她胸中翻腾的情绪瞬间降至水点。 「妳究竟是用甚么手段得到他的心?」 邵亭宇瞪视她的眼神,彷佛她是个善于使用奸术迷惑人心的魔女。 「你不喜欢我!」雪雁很肯定的说出她的想法,但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原因。「?甚么?」 「是谁规定我一定得喜欢妳的?」他冷冷的反问。 「你--没错,没人规定你一定得喜欢我。」无视他不友善的瞪视,雪雁缓下口气,温和的说:「亭宇,你是海恫最知心的好友,所以我非常在乎你对我的感觉,而一直以来,我也在努力,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同和祝福。我们都喜欢海桐,没道理不能因?他而成?明友的,你说是吗?」 他摇头,显然拒绝对她伸出友谊之手。「即使到今天,我还是无法认定妳究竟是敌是友。」 「我能理解刚开始你对我的抗拒,当时你认定我是来毁灭海桐的,但现在,事实证明我并没有啊……」 邵亭宇冷硬的打断她。「别太早下定论。难道妳忘了妳父亲正借着『彩绘』,想一步步打击海桐的事业与理想吗?」 他的指责似利剑,剑剑都直刺向她的要害;但雪雁拒绝再像个满身罪恶的罪把般跪地求饶。 「我比你更不乐意见到那样的结果。如果我真的有错,错祇错在我太爱海桐,我不愿离开他。」雪雁勇敢的说出她心中的话。 邵亭宇却表现得彷佛她说了甚么不堪入耳的脏话般的不屑。「妳少在那儿装腔作势,整天祇会把情爱挂在嘴上,谁知道,妳是不是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海桐最知心的朋友,是最了解他的人,那你?何老是怀疑他的智商,不肯尊重他的决定?」雪雁反唇相稽。「难道,你把他当成是个智商不足的大笨蛋吗?如果不是,既然他选择了相信我,你?何不试试看呢?」 他不屑的冷嗤,再给她致命的一击。「我永远不可能会相信妳的!海桐祇是一时被妳迷惑罢了,有一天,他一定会清醒的。就算他继椟执迷不悟,我也会尽全力去保护他,以免遭妳的毒手!」 他冷冷的拋下话,便拂袖离去。 伊雪雁?他的这番话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和挫败!除了放弃获得他的友谊的念头之外,她甚么也无法做。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邵亭宇固执得就像把生了锈的锁,即使拿把大榔头,也未必能成功的敲开他。 * * * 整个公司宛如刚遭飓风侵袭过一般,文件资料散了满桌,大伙仍忙着翻箱倒柜,寻找那份不翼而飞的资料。 第 20 页 梁海桐沮丧的看着伊雪雁。「妳仔细想想,到底把那些资料放在哪里?有没有可能把它带回家去了?」 她肯定的摇头。「昨天,『飞达』特地请专人将那些资料送来,我知道那是非常重要的文件,所以就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公文夹,并收进档案柜里,不可能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才对呀!」 「它没腿没脚的,能自个儿跑到哪去?」邵亭宇一贯不友善的态度,又冷冷的对她开炮。「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怀疑妳还能做甚么!」 阮怡也一如以往的跳出来,替雪雁抱不平。「喂!邵亭宇,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好歹雪雁也替我们签下了『风姿』这个合约,她可是功不可没!况且,文件不见了,也不一定是她的错。」 他冷嗤。「那祇是歪打正着罢了。我这个人一向就事论事,再怎么说,文件从头到尾都是她经手的,如今不见了,不怪她,要怪谁?」 自知理亏,雪雁祇有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不够小心。或许我们可以打通电话过去致歉,请他们再送一份新的资料过来……」 邵亭宇仍不悦的咕哝。「这是诚信问题,妳懂不懂?想争取『飞达』这单生意的广告公司不在少数,尤其还包括了『妳』爸爸的『彩绘』,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妳这样轻忽客户送来的资料,摆明了就是要让对方对我们?生极不好的印象,我们还拿甚么抢这单生意呢?」 「别净住坏的方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谋求补救的方法。」林韶德轻拍雪雁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安慰:「妳也别大自责,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况且妳又不是故意的。」 「谢谢你,韶德。」雪雁真的很感激韶德,他永远都是那么体贴、那么善解人意。 「我也不想抱怨啊!但公司最近所面临的难关,实在让我们轻忽不得啊!」邵亭宇转向始终沉默不语、埋头翻找资料的海桐寻求支持。「海恫,你说是吗?」 他停下手边的工作,缓缓说道:「我想韶德说得对,责备雪雁于事无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寻求补救之道。我准备亲自到『飞达』致歉,请求他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海桐变了!他对伊雪汇的态度真的全变了!他已经向着伊雪雁一面倒,再也不是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好伙伴了,邵亭宇不自觉的检紧拳头,当布满血丝的双眼再度看到他们凝视着彼此的那种充满了解与体谅的眼神时,他再也无法忍受的躲进会议室里去。 他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真是的,亭宇那家伙真是愈来愈难相处!」阮怡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开始惦挂起他来了。 海桐则走上前去握住雪汇的小手,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亭宇人很好相处的,祇是做事比较一板一眼,有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他太过严厉,别放在心上,好吗?」 「不怪他……」海桐的安慰让雪雁既感动、却更自责。「都是我不好,每次都让你?难,而我又似乎真如他所说的,常常出纰漏,凡事都做不好。」 他故意同意她的说法。「是啊!所以上天就祇好派我来照头妳,防止妳继续闯祸啊!」他试着用幽默来解除她的忧虑。「我不是说过,我会做个纵容妳的好老公吗?」 雪雁这守露出笑靥!海桐的体贴与柔情令她如沐春风,积压在心中的阴霾也因此一扫而空。 * * * 「不会这么邪门吧!我早上明明还看见的……」阮恰沮丧的一把甩上档案柜的门。 甫进门的梁海桐见状,很不解的问道:「怎么啦?谁惹妳了?还是那柜子碍着妳的路了?」 「海桐,你回来得正好,『肯亚实业』的文案呢?我把整个办公室都翻遍了,就是找不着!」她像只火勚似的直嘀咕。「最近公司里不是掉了这、就是少了那,我每天光花在寻找这些东西的时间就去掉大半,我还能做甚么事?偏偏又遇上『彩绘』的恶性竞争,真可谓是『内忧外患』啊!」 海桐无奈的掏掏耳朵,非常庆聿雪雁不像阮怡这样的喋喋不休。「别紧张,我刚刚还看到它在亭宇手上;此刻,他去拜访客户,那妳就到他抽屉里找找看吧!」 「该死的亭宇,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紧张个半死!」 她迅速地翻这了亭宇的每个抽屉,却仍遍寻不着;最后祇剩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她再度沉不住气的埋怨:「亭宇这个人真的很别扭,上甚么锁呢!难不成他抽屉里藏着甚么宝贝,怕被我们偷了不成!」 她生气的踹了一下桌子,准备放弃寻找,却在转身之际瞄到他的笔筒里躺着一支小钥匙;于是,她抓起钥匙,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她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的,没想到,抽屉竟真的应声而开了。 「太好了!」 她终于满意的绽开笑睑,开始动手翻找--突然间,抽屉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同时也让她的笑容倏地消失,脸色逐渐由红润转?苍白,手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找到了吗?」原本埋首案前的桑海桐,突然?头看她。 「没有!」她立刻抽出文件,将它紧紧的藏在身后,并且快速地侧过脸,不让海桐发现她的异样。 除了她和亭宇,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这项权利,也知道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尤其是对雪汇,但?了亭宇,她宁愿忍受良心的谴责。 * * * 阮怡将那件差点掀起轩然大波的文件,重重丢在邵亭宇的桌上,而发出的嗓音却异于平常的沉静、低哑。 「你怎么解释??甚么大伙遍寻不着的『飞达』资料,会锁在你的抽屉里?」 邵亭宇愀然而变的脸色,代表了他的心虚,但他却强作镇定的面对阮怡质问的眼神。「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她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怀疑她出卖他?他是她最心爱的人啊…… 「你以?我?甚么要选大伙都不在场的时候找你摊牌?你以?如果我把你的所做所?告诉大家,你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妳?甚么不说?」他突然厌恶了?装。「妳?甚么不说?」 「你是不是疯了?」他激动的模檬把她给吓坏了。「亭宇,你究竟怎么了?你?甚么要这么做?」 「我是?了救海恫,我要从伊雪雁的魔掌中将海桐拯救出来……」 阮怡摇头打断他。「不!海桐根本不需要你的救助,他根本不需要!雪雁对海桐的爱是日月可鉴的,她祇会爱海恫,?海桐牺牲一切,她不会害他的。」 「伊雪雁根本不该接近海桐,她祇会害了他!」他的执拗像永远动不了的金石。「她已经?他带来了无限的灾难,难道这还不够惨吗?我必须赶走她!把她从海桐身边狠狠抽离掉,这样一切才能再回到从前,妳懂不懂?」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眼前的邵亭宇是如此陌生,尤其他眼中异常的狂乱和激动,更是她从不曾见过的。 「所以你故意藏起这份重要的文件,想叫海桐怪罪雪雁,甚至赶她走?」阮怡猛的摇晃他,试着想将他摇醒。「亭宇,你怎么那么傻?海桐不会再轻易赶走雪雁的,因?他正无法自拔的深陷在雪雁的柔情里,他已经爱上她了,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不--」他像被伤及要害的野兽般,发出暴怒且凄厉的吼叫。「海桐不爱她的,他不会爱她的,他不可以爱她!」 阮怡茫然不解的瞪看他,没道理,这一点道理都没有!邵亭宇对雪雁的排斥竟此她所想象的还要严重!甚至,他表现得宛如雪雁抢了他深爱的恋人一般…… 一股冰冷的感觉立刻充塞她的胸口,突然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亭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可怕?多疯狂?」 「我是疯了!」他突兀的仰首大笑;那笑声犹如鬼哭神号般凄厉。「是伊雪雁逼疯我的!她不该从我的身边抢走海桐的,她不该!」 「亭宇,你……」阮怡彷佛被雷劈中般,惊吓得久久无法言语;事实上,她更希望自己能在下一刻倒地身亡,再也不必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解脱的快感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抚慰了他如火灼般疼痛的心灵。他终于说出了深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从此,他不必再苦苦隐藏对海桐的那份见不得光的深情;即使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当他是怪物,他也无所谓了。 「没错!我是个祇爱男人的同性恋,我已经偷偷爱海桐好久、好久了……」 虽然她还活着,但此刻的感觉肯定比死更痛苦。她竟然爱上了一个她不该爱的男人!她那苦苦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如今却像漂流在汪洋大海中几遭灭顶的船只般,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 第 21 页 她茫然、无助的看着他转身离去,一股椎心刺骨的伤痛彻底击溃了她,使她虚软的跌坐在地上,任凭悲伤的泪水淹没自己…… * * * 邵亭宇独自啜饮着金黄酒液,渴望让酒精麻痹他混乱的思绪;但事实上,喝得愈多,他的脑筋愈是清明;这大概就是所谓「酒入愁旸愁更愁」吧! 「麻烦给我一杯冰冻啤酒!」 这熟悉的声音令他错愕的侧过头,更惊讶的迎上了阮怡那双明亮的瞳眸。 她敏捷的跳坐在他身旁的高脚椅上,爽朗的吩咐酒保--「麻烦给我特大杯的。」 「妳?甚么要跟着我?」邵亭宇低头回避她的视线;在他冲动的坦承一切之后,阮怡会用甚么眼光看他? 她耸耸肩。「因?我也需要痛快的畅饮一番。」 闻言,他?头看她,但眼中却满载着强装出来的疏离与自嘲。「妳现在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了,妳不是该像逃避瘟疫般的躲着我吗?」 「不需要用那种嘲讽的态度对待你自己。现在都甚么时代了,你以?我是少见多怪的井底之蛙吗?那种事,已经没甚么大不了的!」她把自己的悲伤藏了起来,勉强乔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甚么都讲究自由,尤其是爱情,每个人都有选择对象的权利,这无关对错,更没有--性别之分。」 「妳在安慰我?」 他那不可置信的模样,教阮怡深觉不平,不禁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装得那么难以置信的样子行不行?好歹我们也同学那么多年,我不试着安慰、关心你,难不成真要我唾弃你?」 他非常庆幸阮怡还是以一贯粗鲁、毫不淑女的态度数落他;现在的他,最骇怕的无非就是面对同情的眼光和小心翼翼的对待。 他笑了,一个真心的微笑。「这也怪不得我!就我记忆所及,我们祇要和平相处超过五分钟,就会恨不得活活掐死对方。」 「大概是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不一样吧!」她耸耸肩,抓起冰冷的啤酒,以不输男人的豪气朗声大笑。「好了啦!别婆婆妈妈的,今天我们俩就痛痛快快的畅饮一番,不醉不归!等大醉一场之后,甚么乱七八槽的烦恼都把它拋到九霄云外去!」 她真怀疑这会有用!而且,她深信无论是大醉一场,或宿醉醒来之后,心痛的感觉仍将存在! 邵亭宇?她的爽朗而专注的凝视她许久、许久,才发现自己从不曾如此仔细的看过她--在阮怡那男人婆的脾性下,甚么时候也有着一颗细致、体贴的女人心? 「嗯?」她故意激他:「怎么?吵嘴吵不过我,连喝酒也要甘拜下风了?」 他笑着握住她伸出的友谊之手,举起酒杯。「敬我们--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 第八章 阮怡搀扶着醉酒的邵亭宇,替他打开家门,将他安置在舒适的大床上。 她的肩膀和手臂,因负荷他的重量而微微酸痛,但她的内心却从来不曾如此满足过。认识亭宇这?多年来,这可是她首次有机会能够这?靠近他;嗅着他身上挟带酒气的男人味,她的心立刻似水波般荡漾起来。 「你还好吧?」她关切的问。 事实上,她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希望他能醉得无法阻止她的计划,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至醉得不省人事,而破坏了她的计划。 原来,她今天找他喝酒是有计划的! 他迟钝的点点头,彷佛一颗头有千斤重般。「妳呢?」 「从来没这?好过!」而且紧张!今夜,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夜。 她应该感谢老天赐予她天生的好酒量!肚里的那点酒精并没有让她像邵亭宇那般头晕目眩,醺然欲醉,反而助长了她的决心和胆量,使她更确立要实行这次计划的决心。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的倒了下去。「能不能帮我倒杯水?我口好渴。」 「好。」她欣然应允,而且非常喜欢这份照顾他的感觉;如果他一直都能如此和?悦色对她,或许她会傻得连心都掏出来给他。 她吃力的扶他坐起,细心的喂他喝完整杯水,接着用冷毛巾替他拭脸。 「阮怡,认识妳这?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毫不怀疑妳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显然酒精松弛了他的自制力,使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般天真无邪。 这也是阮怡首次对他的讥讽不以?忤,并语带玄机地说:「我还可以更『女人』,你很快就会见识到的。」 或许是笑得太激烈,他突然皱起眉头,喃声抱怨。「我头好痛!」 「快!快躺下来,我替你按摩。」 在阮怡的协助下,他再度躺回来上,紧紧闭上眼睛,感受她灵巧的双手轻揉着他太阳穴的舒适感。 「舒服吗?」她轻柔似水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立刻发出愉快的呻吟,除了?她巧手所制造出的神奇疗效之外,更因?她吐气如兰的芳香。他因?洽谈生意也接触过不少异性,对女人的香水味并不陌生;但阮怡的不同,她的气息像是绿草野花般清新自然,不但触动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心弦,更令他迷惘又渴望。 「我替你把衬衫脱掉,这样你会睡得舒眼些。」 不待他响应,阮怡已动手褪去他的衬衫。他自始至终都像木头人似的任她摆布;或许是酒精在作祟,使他像个听话的小孩,也或许是他舒服得根本不想提出任何意见。 在阮怡细心的照头下,他松弛了自己一向严谨的心,并甘愿任这般无可形容的舒适感征服他…… 替他褪去衬衫后,阮怡也不由自主地沉迷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男人味里,这味道促使她温柔地轻抚他结实健硕的胸瞠;而这个举动令她脸红心跳,但除了害羞,她还强烈的感觉到有一股兴奋感正急速地自心底窜升。 不在乎天长地久,祇在乎曾经拥有--虽然老套,虽然陈腔滥调,但却完全符合她此刻的心境。 今夜,她将完全拥有他! 于是,她也缓缓的轻解罗衫…… 在邵亭宇即将沈入梦乡之际,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温热气息正缓缓紧贴上他的胸口;他以?是自己在做梦,于是,再次发出满足的呻吟;没想到,他的唇也被吻住了,而且还感觉到如蜜般的甘甜,如花般的清香。 这感受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使他体内不由自主地燃起一簇火苗;而此刻,不断在他怀中蠕动的身躯,却快速助长了这簇火苗的火势,甚至快速地燃烧至他全身每一个细咆--终于引发一场熊熊烈火! 他的呼吸变得混浊而沉重,他的吻也开始变得急切--他突然感到有股前所未有过的陌生渴望在引诱他,使他努力想自这火烫的情潮中得到解脱。 他开始感觉获得的不够,于是?起手,急切的抚触怀中的身躯。 他欲火难耐的发出轻吟!天啊!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天堂?但他无法想象太多,祇祈求这是场永远醒不了的梦! 怀中的身躯因他的热情反应而愈趋火热,愈发清香,愈加娇柔,而且凹凸有致得似--女性的恫体…… 他孟然惊醒,而且是完完全全的惊醒--眼前所见的更令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阮怡正一丝不挂的紧压在他身上…… 他想推开她,但阮怡不知打哪里来的力量,彷佛垂死之人紧抱着求生浮木般,死也不肯放。 「不要抗拒我!」她沙哑的低嘶,再次狂野的吻住他的唇。 邵亭宇趁自己再度沉沦前,努力挣脱她的唇,像只被逼至绝境的野兽般,对她发出忿怒的低吼--「住手!妳明明知道的--该死!停止这一切……」 「我不想停,你也不会想!等你了解女人能带给你多?大的喜悦之俊,你会希望我永远不要停。」 她企图想再吻住他的唇,吻去他的挣扎,吻去他的抗拒…… 他终于不再挣扎,但全身却紧绷得像块石头。 她挫败的低咒:「该死!别抗拒我!做个真正的男人行吗?请你证明给我看,你是个真正的男人行吗?亭宇,你的反应骗不了人的,此刻你就像我渴望你一般的渴望我!」 他无法否认。那份渴求解脱的强烈欲望,苦苦在他胸臆间翻腾、燃烧,并折磨着他脆弱的灵魂。 「我的身躯或许能成受妳,但我的心永远也做不到!」他以无限悲哀、惶恐的眼神看着她。 她温柔的安抚他。「我不在乎以后,我祇想拥有现在这一刻……」 他软化了,再也控制不了满腔的欲火,而以更汹涌的激情响应她…… 祇有在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怀疑,没有讽刺,祇有彼此。 巫山云雨后,当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沉默的各据床的一隅。 最后是他鼓起勇气打破这不自然的寂静。「?甚??」 她紧紧闭上眼睛,凝聚坦承的勇气。「我爱你,就像你偷偷爱着海桐一样。」 第 22 页 「阮怡!我……」 「不!」她翻身打断他:「不!不要说抱歉,或者任何安慰我的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因此而要求你爱我;就算我想,你也办不到的,不是吗?」她嘴里这?说,但仍以渴求的眼神看向他。 「我不知道!」他无法对她撒谎。「阮怡,我真的不知道。」 她失望地垂下头来。 一股温柔的情绪油然而生,他不忍在此刻再度伤害她,于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过,至少妳?我证明了,我是可以对女人?生感觉的!或许真的有一天,妳会有办法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笑了,笑中有点凄凉。「你刚刚已经证明了--你是的!」 * * * 盯住婉儿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家彦悄声走向她的梳妆台,打开抽屉,翻找两人初恋时所送她的定情戒指。 他决定要给她一个惊喜--翻修这枚对她意义深重的戒指,当做她下个月的生日礼物。 突然间,他的视线被抽屉里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他发现那是他上个月特地买给婉儿的避孕丸,而如今,这瓶药丸却连盖子都没打开过。 「婉儿!」 一听到家彦的呼唤,她立刻自厨房快步走向他,柔声的问:「怎?了?」 「这是我买给妳的?」 一看到避孕药丸,婉儿睑色陡地变得苍白,而他也已由她的反应得到了答案。 「?甚??」他暴怒的对她嘶吼:「妳?甚?要这?做?我一再叮咛妳,千万得小心避孕,我们可是承担不起任何意外,难道妳忘了吗?或者妳是明知故把,妳是蓄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不争气的泪水潸潸而下。「家彦,我想怀有你的孩子,这个梦想让我想到几乎快发疯了,我真的好想要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婉儿,妳能不能睁开眼睛,仔细看清楚我们的处境?求妳别再活在自己筑构的象牙塔里了!」他的大手紧握住她的纤弱的双肩,强忍住孟力摇晃的冲动:「妳那满脑子的浪漫思想,祇会害了妳自己,还有我!」 「家彦,我祇是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难道这也错了吗?」 他不耐的推开她。「婉儿,妳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娶妳,妳又何苦呢?难道妳要我们的孩子做一辈子的私生子?」 「不!不要拿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我!」婉儿伤心的哭喊着:「你真正骇怕的是一旦东窗事发,你姑姑黄美纱很可能会在盛怒之下与你断绝关系!」 「没错。」旭丝毫不感到内疚,反而理直气壮的面对她的指责。「婉儿,妳自始至终都了解我的意图,我从来也不曾隐瞒过妳甚?,所以,我不欠妳甚?。」 婉儿彷佛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他说他不欠她甚??是的,他一向祇会任意攫取她心甘情愿奉献给他的一切;一遇到不合他意,他就轻轻拍拍她,要她走开;而他也知道,无论她走得多远,祇要他一声召唤,她就又会乖乖地等在那里。 她终于看清楚了,她倾心所爱的黄家彦,竟是如此自私!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会怎?做?」隔着泪雾,她努力寻找往日那张深情的脸,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告诉我妳没有!」他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眼中祇有纯然的恐惧,没有任何关切,或是一丝柔情。 她没有回答,祇是执意追问:「如果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做?」 「这不公平?」以往的柔情已不复见,他看她的眼神祇有冷冰的忿怒。「婉儿、妳妄想以这种手段逼我就范,就算妳真的怀孕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妳懂吗?妳听清楚了吗?」 他必须狠下心来对她:他不想要孩子,他真的不想婉儿在此时此刻怀了他的孩子。他亏欠她一个已经够多了,他不愿再让自己的骨肉成?第二个受害者! 曾经因他而燃着炽热的心,如今陡地冰冷得像隆冬的夜空:她声声的啜泣似暗夜凄凉的鹃啼:「你不要我们的孩子……」 「如果妳真怀孕了,我会立刻带妳到医院打掉孩子!」他的脸色阴郁而坚决。「告诉我,妳没有。」 他的话似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刺透了她的心;当血液流干后,她的情、她的爱,她的一切眷念也干涸了。 默默地擦掉眼泪,她发誓从今以后不再?他浪费一点一漏的泪水。在爱情对抗追求名利的这场战争里,她认输了,完完全全认输了。输的人,就必须勇敢的承担起错误的代价,而且注定终身是孤独的。 「婉儿,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她勉力噙住最后一滴泪水,勇敢的说出他渴望听到的答案。「没有。」 明显的,他松了好大一口气,并充满歉意的将她拥进怀里。「婉儿,别怪我狠心,我是不得已的!」 婉儿也紧紧回拥他,准许自己最后一次沉沦在他的柔情里。 * * * 「海桐,我们今天真的可以不去公司吗?」 「没错。」他轻啄她的朱唇,满意的打量她一身轻便的牛仔装。「很好,这样的妆扮最适合野外踏青。」 她渴望享受大自然的洗礼,更珍惜与海桐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又深深觉得不安。「海桐,这些日子以来,你?了『彩绘』的恶性竞争,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好不容易碰到放假日,你应该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实在不需要大费周章带我出去玩的。」 「小傻瓜,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全年无休的。」他轻柔蜜意的轻检她小巧的鼻子。「而且我认?,我们已经突破『彩绘』所带来的层层难关。虽然他们成立之初,确实造成我们不小的震撼,但之后,我们集恩广益,努力所企划出的一流企划书,已经拉回不少客户。尤其是最近,『风姿』的徐董冲着妳的面子,热心替我们引介,谈成了两笔不算小的生意,这使我们的脚步站得更稳了。」 雪雁这才释怀的笑了,反过来逗他。「这?说来,这是我应得的奖劻了?不过--你算盘也未免打得太精了点吧!野外踏青?连门票都省了!」 「好哇!妳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坏蛋,看我怎?修理妳!」 他作势要搔她的痒,雪雁则咯咯娇笑着要躲他..... 是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甜蜜的嬉数。 「我去开门。」梁海桐阔步走向大门,打开门之后,意外的面对一张陌生女孩的娟秀脸宠。「请问……妳找哪位?」 对方以惶恐不安的眼神迎视他,嗫嚅着说:「我找雪雁。」 「婉儿!」雪雁一听到声音,便由屋里急步走了出来;当惊讶过后,立刻堆满一脸兴奋的笑容迎接她。「上回特地把这里的地址留给妳,但我一直以?派不上用场,没想到妳真的来看我了!」 婉儿回给她一个微笑,但笑中却隐藏着哀愁。 「瞧妳兴奋的,都忘了请人家进屋里坐坐。」海桐轻笑着提醒雪雁。 「是啊!」雪雁笑着将婉儿拉进屋里,并不忘将她介绍给海桐--「陈婉儿,我大学同学兼密友。」 「而我是不幸得被她纠缠一辈子的倒霉鬼,梁海桐。」他以开玩笑的方式介绍自己。 婉儿诧异的看了雪雁一眼,见她对自己未婚夫的取笑丝毫不以?忤,反而自得其乐,她也笑了。即使自己的爱情路走得坎坷、辛苦,她还是很?雪雁能觅得幸福而高兴。 「你将会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倒霉鬼』。」婉儿的玩笑话中带着绝对的认真。「因?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宁愿舍弃一切而与你交换这个身份。」 「雪雁,妳真幸运,有这?一位吹捧妳的好朋友。」 「是啊!婉儿跟我情同姊妹,无话不谈。」 他们的对话,引起婉儿一阵心虚,令她尴尬得不得不转移话题。「我来得这?突然,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她立刻又由雪雁略显迟疑的眼神中得到答案。「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我这里随时都欢迎雪雁的朋友来访。」在接收到雪雁?难的眼神的瞬间,海桐便已做出决定。「今天,无论如何,妳一定得留下来吃个便饭,多跟雪雁叙?旧。」 雪雁立刻给海桐一个灿烂似阳光般的笑容,衷心感谢他的体贴和善解人意。他则带着一脸如夏日微风般的笑意,俏皮的对她眨眨眼睛。 海桐的改变,不正代表他真的在乎她?即使他还不曾开口说爱她,但她深信,这一天将会到来,而且?期不远。 「婉儿,妳最近怎?样?」她收回心神,将全部心思放在好友身上。 「我刚把工作辞掉。」 「啊??甚?呢?妳不是挺喜欢那份工作的吗?」 「我……」这实在是个叫她难以回答的问题,她的脸色陡地似风雨欲来前灰蒙蒙的天色般阴沉。「我--是不得已的--雪汇,我……」 第 23 页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梁海桐立刻知道此刻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想必,这两个小妮子一定有一箩筐属于女人的贴心话要说,于是,他知趣的决定暂时让自己消失。「妳们聊吧!我去超级市场买菜,晚上这顿就包在我身上,妳们这两位美丽的小姐就等着品尝大餐吧!」 「谢谢你。」婉儿感激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雪雁也再度因他的体贴而窝心不已。 关上门后,婉儿以羡慕的口吻说:「妳的选择是对的,他是个好男人。」 「他是的。但现在不谈我们,谈谈妳。」她紧握住好友的手,脸色因担忧而显得凝重;她看得出来,婉儿一定是碰到了相当困扰的事,而且这事还非比寻常。「婉儿,究竟发生了甚?事?瞧妳变得好憔悴,脸色也好苍白。」 雪雁的关心让她又感动,又窝心,却更加深了她的罪恶感,泪珠儿立刻盈满了眼眶。 她的泪让雪雁心急如焚:「婉儿,妳别哭啊!有甚?困难把它说出来,我们情同姊妹,没有甚?话不能说的!」 面对雪雁的真诚,婉儿再也禁不住内心的煎熬,泪水更是溃决而下。「雪雁,我根本不够格--我根本不值得妳对我好!」 她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雪雁隐约间祇听得见她不断的自责与抱歉声。 「婉儿,不准妳再哭了!」无计可施之下,她祇好板起脸孔,用命令的口吻迫使她停止哭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事。」 「我--我怀孕了!」她的声音比蚊子声还要小。 但雪雁可听得仔细,不但瞪大了眼睛,还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婉儿怀孕了?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虽然她长得很美,气质婉约,性情温顺,但因?生性害羞,思想保守,从不肯接受男孩子的追求,这样的她会未婚生子……婉儿甚?时侯有这?一位深交的男友,怎?连她也瞒了? 她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尽可能以最轻柔的语调问她:「婉儿,孩子的父亲是……」 婉儿深吸口气,决定勇敢的坦承一切。「是黄家彦。」 「甚??」雪雁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惊讶。「家彦?妳跟家彦--天啊!这怎?可能?」家彦跟婉儿?在她的印象中,他们祇是点头之交,怎?会…… 「我跟家彦瞒着妳偷偷来往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 「?甚??婉儿?」她气她的守口如瓶,气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但至少,她总算弄懂了,?甚?这些日子以来,婉儿总是不断地在她面前自责、道歉的原因了。 「对不起,雪雁……」泪水再度倾泻而下,婉儿哽咽的说:「我明知道家彦一心想娶的人是妳,我却情难自禁的将自己给了他,是我背叛了妳的友情,是我对不起妳……」 「婉儿,我介意的是妳蓄意的欺瞒,并非因?你们在一起……」雪雁不得不缓下口气,因?婉儿脆弱、心伤的模样令她不忍多加苛责。「婉儿,妳明明知道我根本不爱家彦的!」 「可是,家彦的姑姑……」她猛然打住,不确定该不该告诉雪雁,在他们姑侄的心目中,她是他们晋升地位、权势至颠□的跳板。 雪雁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顾忌,以略带自嘲的口吻说道:「我知道美纱阿姨一心想撮合我跟家彦,这并非是因?我有多讨人喜欢,而是因?我这个继承人能将他们姑侄俩推上天顶云端。我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利用价值』深深感到无奈;但转念一想,家彦不是比我更可怜吗?他必须出卖自己的灵魂,以迎合他姑姑的期望,我相信这绝不是他的本性。」 「他对美纱阿姨的心态一直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敬畏心态。照理说,他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但在家彦心目中,他姑姑却遥远得如天边耀眼的日月星辰;在她身边,他永远认?自己是那?的黯淡无光,毫不起眼,这也就是促使他从不放弃追赶她的脚步的原因所在。」对于家彦,她已经彻底死了心。「我知道,这辈子,祇要他姑姑存在一天,他是绝不可能有违拗她的一天的。」 「他可以选择这样毫无自主性的人生,但他无权这样对妳。黄家彦究竟打算怎?对妳负责?」 她摇头,心痛得不知该如何?齿。 「他不肯负责,对吗?」雪雁一向甜美可人的脸宠,此刻盈满强烈的忿怒。其实她早巳猜到了答案,若非如此,婉儿又怎会神情凄苦的乍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妳?甚?不说?」 婉儿狂乱的一味摇着头,泪珠儿如而纷飞。「我不想再见到他!我对他已经彻底死了心,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我偷偷怀下的--我不要他负责,我已经下定与他分手的决心了。」 「没道理由妳独自来承担这一切后果的!」雪雁霍然站起来:「我去找他!」 「不,雪雁,不要---」婉儿紧紧拉住她,嘶哑的哭喊:「求求妳不要再让我承受更多的伤害,我已经无处可去,祇剩妳--如果妳一定要去,我会立刻发誓,让妳今生今世也见不到我!,」 雪雁闻言,先是不解的瞪着她,但下一秒钟,却又心疼的将哭泣不已的她拥进怀里。「妳好傻!」 此刻,雪雁纤柔的身躯彷佛是她的避风港,婉儿感激的回拥着她。「我真的好傻--但幸好,我还有妳!」 「是啊!我保证,妳的伤痛绝对会有抚平的一天!」泪珠儿立刻盈上眉睫,雪雁也不禁?婉儿的痴傻落泪。 此时,大厅门突然被推开,海桐手中提满了购物袋,得意的走了进来。「两位,今晚我们将有最美味的牛排大餐可以打牙祭.....」 他很快的打住话,暗地里大叫不妙。当他看见两个女人悄悄拭着泪,便立刻知道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 「哎啊!我好象有一样东西没买到--」他再度寻找借口想离开。「妳们再多聊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不用了,海桐。」雪雁轻声打断他。「婉儿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你能帮忙吗?」 望进雪雁对他充满信任的眼眸里,他立刻义无反顿的点头。「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第九章 几经思考,雪雁依然决定瞒着婉儿去找黄家彦。 黄美纱在卧房里一听是雪雁回来了,便快速仍不失优雅的自旋转楼梯翩然走至大厅,殷勤的牵起雪雁的手。「妳可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妳也知道美纱阿姨从不爱计较的,祇要妳能迷途知返,以前的事,咱们就不再提了。」 雪雁坚决的挣离她的手。「妳误会了,我今天是来找家彦的。」 黄家彦惊讶的挑起双眉;与伊雪雁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是姑姑的计谋发生效应,让她终于认清梁海桐在姑姑的掣肘下,根本毫无可?,而回过头来想找他? 「雪雁--妳找我有事吗?」他堆上一脸热切的笑容,百般讨好地说:「有甚?需要,妳尽管说!」 雪雁以严厉的眼神逼视他。「有需要的人不是我,而是婉儿。」 「婉儿?」 他愀然而变的脸色,引起黄美纱的注意。她迅速改以锐利的眼光仔细观察他一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换。 「妳知道她在哪?」本性善良的他,在此情此景下仍无法隐藏住对婉儿的关切;婉儿的突然失踪,令他有如身陷五里迷雾之中,茫茫然的几乎找不到生命的原动力。 「婉儿是谁?」黄美纱以质问的眼神看着他。「家彦?」 「她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齿。 雪雁给了他一个忿怒的瞪视,充分表达出对他的不满。「陈婉儿,我的大学同学。」 「哦--就是到过咱们家几回,那个不太爱说话、很小家子气的丫头?」她优雅的啜了口茶,语气中隐含着一丝不屑。「她有甚?地方值得你们讨论的?」 黄美纱对婉儿的轻视,令雪雁十分恼火,但她根本懒得与她争辩;因?在黄美纱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她自己来得重要,她是个绝对自我的人。 黄美纱见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便直接问雪雁:「陈婉儿到底跟家彦扯上甚?关系?」 雪雁将问题拋给了家彦。「我想,这件事应该由你来说才对,毕竟婉儿跟你的关系,祇有你最清楚了。」 「我……」 面对两个女人的咄咄逼问,黄家彦不禁冷汗涔涔;雪雁今天会怒气冲冲地来此兴师问罪,很显然的,婉儿一定是去找过她,而且向她坦承了一切;这会儿,他还能睁眼说瞎话吗? 这情形看在黄美纱眼里,世故的她多少也猜到了几分端倪。「家彦,我不是告诫过你了吗?对女孩子的态度一定要拿检得准,免得人家将你的体貌、友好,想成了你对她有意思,然后进一步对你?生遐想。」她别有用心的给了家彦一个警告的眼神:「瞧!对方开始要使出缠功了,你还不提高警觉?这坏了你的清誉譬事小,引起雪雁的误会,那才是大事呢!」 第 24 页 在黄美纱的胁迫下,家彦脱口而出:「我跟她--我跟她祇是很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雪雁弹跳而起,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掴他一巴掌。「普通到能让她怀孕?」 她的话立即引起爆炸性的反应--黄美纱失手打翻了手中的杯子;而黄家彦则彷如被雷电击中般,脑中顿成一片空白! 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窒人的静默;黄美纱紧握着拳头,强忍住再狠狠痛打黄家彦的冲动。「你竟敢做出这种胡涂事!」 木然的他,对这劲道十足的巴掌根本毫无所觉,因?他所有心思祇回荡着一个讯息--婉儿怀孕了! 他最骇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雪雁,妳先别生气,冷静听阿姨说--其实男人在婚前有那?几个女人,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嘛!所谓逢场作戏、妳不要太认真,更千万别因此而影响到妳和家彦的感情。」黄美纱软言软语的讨好,显然还不肯放弃撮合她跟黄家彦的痴梦。 雪雁终于忍无可忍的反驳她--「美纱阿姨,婉儿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她之所以会跟家彦在一起,祇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爱!」她转身面向黄家彦。「你跟婉儿在一起,难道祇是抱着逢场作戏的心态吗?」 「我……」他不是!他绝不是!但当着黄美纱的面,他对婉儿的爱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伊雪雁再度对他皱起眉头。她真替婉儿叫屈,她怎?会傻到爱上黄家彦这个怯弱、毫无担待的男人? 男人?他根本不够资格称?男人! 「你能不能说句话?你到底打算怎?对婉儿交代?」 黄美纱抢在他之前开口:「我想--这件事没这?单纯。」 事情原本就很单纯的,祇要她不从中作梗! 「我倒不觉得有何复杂,家彦是成年人了,他理应?自己的行?负责。」 「陈婉儿说她肚里的孩子是家彦的,妳就信她?」黄美纱眼中闪着精光。 「美纱阿姨,妳的意思是说,婉儿故意诬陷家彦?」雪雁不自主的握紧粉拳,一股高涨的怒火正像潮水般朝她的心口袭来。 「这种事可难说得很,谁知道她除了家彦,还有没有其它的男人。」黄美纱的话如利刃般锋利。「搞不好她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弄不清楚,正在发愁之际,碰上我们家彦这个大好人一个,所以她就一不做、二不休地赖上我们家彦了。」 「婉儿不是这种人!」她几乎是用吼的吼出了她的不满,而白热化的怒火更使雪雁拋却一切顾忌,说出她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真心话。「妳才是那个争权夺利、爱名利甚于一切的女人!妳嫌弃的根本不是婉儿的清白,而是她没有烜赫的家世,她不像我是个多金的继承人,对不对?」 一口气吐出她心底的话,使她感到久旱逢甘霖般的痛快!这些话,她早该说的,否则她不必长久活在她高涨的气焰里,更不必忍受她?所欲?的「鸟」气。 黄美纱美丽的脸宠也因强烈的怒火而扭曲变形。「好歹我也是妳爸爸的妻子,妳竟然如此目无尊长!果然是近墨者黑,瞧妳都快变得跟梁海桐一样的粗野了!」 雪雁将她的辱?当作美诗般,反而对她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至少我们都勇于表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而且活得自在心安,不像你们甘愿做权势、名利的奴隶。」 「妳……」黄美纱抚住自己的胸口,深怕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怒火攻心。 「妳死了想撮合我和黄家彦的这条心吧!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而现在,我更是彻底的厌恶、轻视他。」她故意火上加油,想毕其功于一役粉碎黄美纱的一切阴谋。「事实上,我和海桐就快要结婚了!」 「妳会后悔的!」怨恨彻底破坏了她邪张美艳的脸宠,甚至使她面目狰狞的出口威胁:「我一定会让妳后悔选择梁海桐,也会令他后悔选择了妳!」 雪雁根本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我爸呢?或许我根本不该在这儿与妳多费唇舌,而应该直接去找我爸来主持公道。」 「他不在。」黄美纱暗自庆幸不已。「他到欧洲做商务考察,甚?时候回来不一定;不过--就算达明在家,他也不可能会听信妳的片面之辞。」 雪雁必须承认,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在她心目中一向睿智的父亲,在娶了黄美纱之后,早有了改变…… 于是,她不理会她,直接走至黄家彦跟前。「我祇要听你说一句话,究竟对婉儿和她肚里的孩子,你要做何打算?」 他想痛责婉儿的愚蠢、鲁莽,但他更希望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 黄美纱犀利的眼神,立刻像萧瑟的北风,冻结了他心底对婉儿未熄的爱苗。一如以往的,他立刻屈服于黄美纱的威仪之下。 忍住内心的刺痛,他缓缓说道:「请妳告诉婉儿,我跟她是绝不可能会有未来的。」 雪雁再也忍不住的做出了这辈子最粗率的举动--狠狠给了黄家彦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而她丝毫不反悔,反而深以?傲! 「海桐说得对,你祇不过是黄美纱手中的一尊傀儡,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祇有服从;我真不知道你活在这世上究竟还有甚?意义!」她瞪着他的眼中充满轻视。「或许离开你,才是婉儿的福气!」 拋下话,她转身离去,不愿再多浪费一分一秒去面对这一对利益熏心、毫无人性的丑男女! * * * 黄家彦的出现,引起「创意」的一阵骚动和猜疑。 梁海桐当机立断的将他和雪雁拉进会议室,暂时阻隔了其它人频频拋过来想探究一切的目光。 「雪雁,请告诉我,婉儿她人在哪里?」黄家彦满眼急切的恳求道。 「你找她做甚?呢?」她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嫌恶地说:「你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既然你跟婉儿没有未来,那你还来找她做甚??」 黄家彦尴尬的垂下脸。「我知道妳对我的观感很不好,但我对婉儿并非真的无情无义,祇是……」 「祇是在黄美纱面前,你已经习惯做个毫无主见的傀儡,是吗?」雪雁静静的接口。「家彦,你一辈子都在?你姑姑而活,这值得吗?」 「我想改变,真的,我想改变!」他信誓旦旦的宣称。「至少就婉儿这件事,我并不打算听从我姑姑的指示,我想竭尽心力争取--祇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服我姑姑。雪雁,请妳告诉我婉儿在哪里奸吗?我想,现在的她一定很需要我的安慰和关切……」 正当雪雁犹豫不定之际,一直静默在一旁的海桐开口了。「雪雁,不让他见婉儿,婉儿心中的伤痛也不会因此而消失;或许妳应该让他们俩当面把话说清楚。」 雪雁立刻以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毫不考虑的颔首同意。「好吧!」 「谢谢你,海桐!」 黄家彦满脸的感激,他可一点也不领情,而且一如以往的以冷眼相待。「不用谢我,因?我帮的不是你,而是婉儿。」 他将地扯丢给池。「你最好别再让婉儿掉一滴眼泪,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中的威胁不言可喻。 * * * 乍然见到黄家彦,婉儿甚?话也说不出来,祇是不断地垂泪…… 婉儿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他百般心疼,再也难忍相思之苦的拥她入怀。「妳这个小傻瓜,妳怎?可以这?对我?这几天见不到妳的人影,我彷如一具行尸走肉……」 婉儿狂乱的推开他,内心的挣扎令她痛苦得不知所措:「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再说这种话试图打动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你知不知道?」 黄家彦不放弃的再度上前紧拥着她,声音也因激动而微颤。「婉儿,不要放弃我!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甚?,若再失去妳,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将?何而活!」 他话中深切的悲哀,令她心软,再也把持不住满腔的热爱,她紧紧回拥他。「家彦,我们该怎?办?」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有办法劝眼我姑姑的!」 即使他说得斩钉截铁,但,祇要婉儿一想起黄美纱那冰冷的眼神,心头重重的阴霾,就又更加深了一寸。 她和家彦真有未来吗? * * * 灾难似永不止息的潮水般波波向雪雁席卷而来。 「这究竟是怎?回事?」阮怡沉不住气的打破凝窒的气氛,拔高的嗓音却因气愤过度而微颤。 邵亭宇沉吟一会儿后接口:「难怪最近这阵子,我们送出去的企划书总是原封不动被退回来,而且还被冷嘲热讽,说甚?要我们有点创意,别净是抄袭别人的作品之类的话语;原来在我们推出企划书之前,『很巧合』的,别人已早我们一步推出内容与我们相类似、甚至完全一样的广告企划书。」 第 25 页 林韶德更是无法相信的直摇头。「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巧合的事吧!如果偶尔有一,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接二连三……」 邵亭宇立刻做出大胆的假设。「我怀疑,『彩绘』和这件事脱离不了关系。」 阮怡立刻附和:「绝对是『彩绘』!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了,我们应该寻求法律途径,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韶德不得不泼她一盆冷水。「『彩绘』财大势大,而且在毫无证据之下,我们动不了他们的。」 「要不要告他们,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梁海桐轻轻合上手中的资料,外表看似平静,实际上他的一颗心早巳如波涛翻腾不已。「而是我们的企划内容,在接近成形之前,早已经流出去了。」 阮怡瞠目结舌!「你是说--我们之间出了内奸?我们三个都是公司的股东,没道理这?做,除了……」 答案呼之欲出,伊雪雁顿时成?大家质疑的焦点。 一向不善于?装的阮怡,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内心的怀疑。「雪雁,告诉我,不是妳。」 「妳怀疑我?」她祇能勉强挤出这句问话。阮怡对她的怀疑,令她伤心、难过,但她却能理解;方才静静聆听他们激烈的争论,她早知道自己即将成??矢之的。 天可明鉴!这绝非她所?,但,所有箭头都指向她而来;在百口莫辩下,她要如何自保? 林韶德也一改以往对她的友善,咄咄逼人的瞪视着她,显然已判定了她的罪一般。「我们早该想到的,妳与『彩绘』的关系匪浅,妳会出卖我们更是理所当然;上回黄家彦甚至明日张胆的上门来找妳,这一切曲折是非不都不言而喻了吗?」 「妳说话啊!」雪雁的沈默使阮怡更加忿怒;她多?不相信这一切真是雪雁所?,可是…… 「我若说『没有』,你们会相信吗?」她突然替自己感到悲哀起来;原来,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永远得不到他们衷心的接纳。 林韶德加以冷嗤--「她竟然懒得?自己的罪行找借口!真是枉费我们把她当作自己人般看待,她却还这?狠心出卖我们,把我们当白痴耍!」 「原来亭宇说的都是对的!」被背叛的痛楚,令阮怡怒火狂烧,根本不再把雪雁当明友看。「妳自始至终都是居心不良的!首先妳假情假意的先赢取我们的友谊和信任,接着再步步?营、有计划的打击我们,甚至偷窃我们的企划书,妳真无耻!」她转向邵亭宇。「亭宇,如果当初我肯听你的,或许早就揪出她的狐狸尾巴来了!」 邵亭宇始终不搭腔,祇是一个劲的直视着伊雪雁,似乎想用犀利的眼光将她看穿似的。 林韶德也盛怒难消的加以指责--「海桐不知倒了几辈子的帽,才会招惹上你们伊家这曺穷凶恶煞!」 雪雁始终低着头,静静接受他们的交相指责;他们的误解虽令她难过,但她真正在乎的,祇有海桐的感觉。 她猛然站起身,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沉默而专注的凝视着他。「我不在乎别人怎?想,我祇在乎你怎?看我!你--你认?我会出卖你吗?」 他没有回答,祇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向邵亭宇--「没时间耽搁了,亭宇,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他转身想离去,雪雁却紧抓着他不肯放。「连你也怀疑我吗?」 海桐轻柔却坚决的松开她的手。「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所有不利的箭头都指向妳,因此,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我无法回答妳的问题。」 雪雁愕然的倒退了几步!「海桐?你怎?能跟他们一样,也认?我会背叛你?你怎?能?」 邵亭宇沉静的接口:「妳能怪他吗?所有的证据头然对妳很不利。」 「你应该相信我的,你应该相信我的……」她茫然的看向海桐,感觉自己的心正一吋一吋的死去。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她,唯独海桐不行!真的,他绝对不行! 她想哭,但却哭不出来,彷佛泪早巳流干,心早巳枯死。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会彻底自你的生命中消失的,但愿你所有的噩运也都能从此停止。」她自紧缩的喉咙里强挤出这番话之俊,便挺着僵硬的身躯离去。 海桐追了出去,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在混乱的情绪下离他而去。「妳?甚?不反过来对我有点信心,给我时间查明这一切?」 她一味的摇头,眼底的眸光空洞得令人心酸。「事实真相对我而言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相信我。」 「该死的!」他无措的低咒。「留下来!留下来等一切水落石出,好吗?求妳,求妳别做个懦弱的逃避者,好吗?」 一个人若真死了心,那再甜美的软言相求,也无济于事了。「你要我留下来继续面对你们无情的指控和伤害吗?」她摇头,心在淌血。「哀莫大于心死,现在--我甚?都不在乎了!」 挣脱他的手,雪雁立刻飞奔而去。 * * * 海桐与亭宇坐上车。他迟迟没有发动引擎,祇是神情凝重的直视着前方。 邵亭宇忍不住开口:「既然你那?担心她,?甚?不追上去呢?」 他摇头。「必须等到真相大白;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听我说任何话。」 「你相信她吗?」 海桐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亭宇沉吟一会,说:「你听说过吗?愈美丽、平静的流域,愈是潜藏着不可知的危险和暗潮。很多事情,并不如表面所见的。」 海桐沉默不语,祇盯着方向盘沉思。 「海桐,我们分头行事吧!你多跑几家客户,采探看,能不能获得一些蛛丝马?,而我--晚上再联络吧!」 不等梁海桐有任何响应,他已推开车门,阔步离去。 * * * 他认?她会背叛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不断冲击着雪雁脆弱的心。 雪雁从未感觉如此孤单过,不但形单影只,一颗心更是孤苦无依。她不知道该去哪理?去找谁?甚至她无法思考…… 侵占她所有思维的祇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海桐到底还是不爱她的!这份感觉令她难过得快要死掉了!更让她粉碎了一直存在脑际的那个跟她心爱的海桐共同生活在天堂的梦想! 他不爱她,海桐永远也不会爱她的! 既然如此,她留在他身边还有甚?意义? 雪雁提着旅行袋,失魂落魄的站在街口,茫茫然的似乎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邵亭宇从出租车里走了出来,并毫不犹豫的走向她。「妳打算就这?离去?」 乍然见到邵亭宇,雪雁心中很是惊讶,但她却不想开口说话。无非又是一个想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她的人!不过,至少邵亭宇是个诚实人,因?他从来没有隐藏过对她的厌恶。 她想走,他却挡住去路。雪雁不悦的皱起眉头。「我这就走,再也不会陷害你们了,或者你还想检查我的手提袋,看看我是否又伦走了你们重要的文件?」 「妳这?轻易就向命运低头?」他故意斜睨她,试图以讥嘲的方式重燃她的斗志。 「如果你是指我承认了你们不实的指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一抹伤感伴随着忿怒而生。「不过我确实失败了,我曾努力想用真情去打动你们的铁石心肠,梦想换得你们的友谊,但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我想,这是我这生中最失败的地方!」当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她带来了许多温馨和快乐,但她终究还是得不到真心的对待。 她再次转身想走,他又再度拦住她。「我还以?妳对海桐的爱有多?执着!怎??一旦碰到阻碍,就想做缩头乌龟,甚至想逃之夭夭?这不更证明了妳的心虚吗?」 雪雁不耐烦的瞪看他--?何他还不走开?难道她连想找个僻静之地舔舐自己的伤口的权利都没有?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也或许一开始你就是对的,我是瘟疫、是祸害,是……」她喉头突然紧绷得说不出话来;而情绪始终处于崩溃边缘的她,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悲伤的泪水。 「我想,妳该不会是没胆子留下来,等一切水落石出吧?」他眼中带着挑战。 「你究竟想干甚??」她气愤的一把抹掉眼泪。「你一直就很讨厌我,这次我决定离开,你不该是最开心、最高兴的吗??甚?不干脆让我走,还是你认?我所受的羞辱还不够多?」 他掏出手帕,递给她。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轻柔口吻说话--「雪雁,我祇是不希望妳这?容易就放弃?自己洗刷冤情的机会。如果事情真不是妳所?,妳没必要替人背黑锅,而让真正的祸首逍遥法外的,不是吗?」 「你是真心的?」对于他的和?悦色,她无法不感到错愕。「你是真心想留我下来??甚?呢?我一直以?你很讨厌我……」 第 26 页 「或许讨厌的程度并不如妳所想象的。」他再次扬扬手中的手帕,嘴角泛起一丝略带尴尬的笑意。 雪雁悲喜交加地接下他的手帕,有点激动地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我没有出卖你们,你肯相信我吗?」她以毫不闪烁的眼神迎视他。 他缓缓的点头。「或许!」 正当她想以感激之语响应他时,他却又冒出一句--「因?我不认?,妳有足够的智能能把我们大家耍得团团转。」 她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感激,埋怨的瞪着他。「我还以?你变了,原来你还是一样的可恶!」 他笑了。「留下来吧!给海桐一点时间,他会查明一切的。」 他的话不禁又勾起她胸中的刺痛,不禁小脸一黯:「他不相信我,这对我而言是残忍的。」强忍住心酸,她坚强的说:「这样也好!虽然他这?不屑我的爱,我还是希望他一切都好。或许因?我的离去,『彩绘』的威胁也会一并消失,那?,他就可以不必再因?我而辛苦迎战接二连三的恶意打击。」 「妳认?海桐是如此禁不起挑战的人吗?」邵亭宇不以?然的反驳。「我认?,他会希望、并积极去证明妳是无辜的,更不愿妳?了保护他而委曲求全,蒙不白之冤的。」 她那冰冷的心,因他的话而顿觉温热了起来。「谢谢你,亭宇。」她柔声说道:「虽然有点迟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对我伸出友谊之手,你让我好过了许多。」 他点头,不知道该说甚?。他曾经是那?盲目的恨着她,甚至伤害她;而今,自己才不过做了那?一点点,她便感激得彷佛得了稀世珍宝,这反而让他不自在起来。 她给了他一个略带感伤的微笑。「我走了。」 「妳还是要走?」 她坚决的点点头,眼里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再见!」 邵亭宇没有再多说甚?,也无权再多说甚?,他祇能无奈的伫立街头,看着雪雁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 * * 黄家彦徒步走在红砖道上,一方面,他?马上就能见到婉儿而感到兴奋,另一方面,则又?自己无法带给婉儿好消息,而深深感到自责。 婉儿的去而复返,给了他相当大的冲击,更让他深切的明白一件事实--他不能失去她!失去她,他的人生将变得毫无色彩。 ?了婉儿,他决心说服黄美纱,但事情却不如他想象的顺利。最近,祇要他一提起婉儿,必定会换来黄美纱一顿指责,甚至她还不惜以断绝姑侄关系要胁他;再不然,就是频频对他提及养育之恩、造化之德,令他感到左右?难。 当然,他之所以无法下定决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于「名利」的向往还是占了极大的因素。在他的私心里,他仍然想拥有名利权势的,但不再祇是?了自己,而是?了要让婉儿和他那即将出世的孩子,能够享受世上最优渥、富裕的生活。 一股花香飘进了他的嗅觉,黄家彦才惊觉自己伫立在花店前,视线马上就被橱窗内各式各样的花朵所吸引。或许他该买束鲜花给婉儿的!婉儿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她一定会?这小小的礼物而快乐上好半天。 主意才刚想定,殷勤的花店老板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想买甚?花?」 「一大束红玫瑰。」 「送人?」老板对他露出会意的一笑。「你稍等一会,让我好好替你挑选,并?你精心包装这束玫瑰,相信你一定能赢得这位小姐的芳心。」 黄家彦微笑以对。「那就麻烦你了,老板。」 在等待的当中,他不断?头看向对街婉儿所住的公寓,幻想着当她接到他送给她的这束玫瑰花时的种种情景,脸上不禁漾开了笑意……但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突兀的冻结,所有注意力全滞留在对街转角处的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这名男子骑在一辆末发动引擎的电单车上,帽檐压得相当低,彷佛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一定见过他,而且就在不久前。黄家彦因太过专注而紧锁眉头,就在他思考的当时,那男子突然摘下帽子,烦躁的耙耙他那头乱发,很快的又将帽子戴上--就这短短几秒钟,足够让他确定一件事。他确实见过他,而且就在不久前,在黄美纱的私人办公室里遇见过他;他犹记得当时,黄美纱似乎不愿让他们俩打照面,而立刻遣走了他。 而此刻,这男人?甚?会在这里出现?是巧合吗?一连串的联想,在在都加深了他心头那股陡然而生的不祥之感! 「老板,你认识那个坐在电单车上的年轻人吗?」他指向对街的方向。 老板?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倒觉得他有点奇怪。」 「怎?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老板将包装好的花束交到他手上。「他是这两天才出现在这里的,从早守到晚,也不见有人跟他搭讪过,他就这?坐在车上,鬼鬼祟祟的东看看、西瞧瞧,好象在监视甚?似的。」 黄家彦不再问话,祇是丢下两张仟元大钞,便匆匆转身而去。 他不管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会不会显得太鲁莽,都决心趋前问个究竟。他不得不做最坏的设想,如果他的设想成真,那这件事很可能和黄美纱脱离不了干系。黄美纱摆明已将婉儿视?眼中钉,而她一向对阻碍自己计划的人是绝不容情的,这念头令他怵然心惊。 他急步走到街口,却没想到正巧看见婉儿走出公寓大门,朝着转角处走去;而就在同一时间,转角的那名男子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阻断了他所有思绪,而唯一存留在他脑际的,祇剩一个念头--他必须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即使拚了命,他也要保护婉儿母子! 「婉儿--」他嘶声狂吼,但声音却隐逸于嘈杂的车声中,婉儿不曾因此而停下脚步。 他拔腿想奔向她,但阵阵剌耳的喇叭声却硬将他逼了回来;他再度尝试,车阵仍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婉儿--」 他再度嘶吼,衷心企盼「心有灵犀」能在此时发挥效用;而果然,婉儿有了响应,祇可惜,就在婉儿回头看他的剎那--那辆摩托车已朝她急速奔来。 接着,是婉儿凄厉的尖叫声屏住了他的气息,他祇能眼睁睁地站在对街,看着她像暴风中飘零的树叶,缓缓的、缓缓的滑落在地上。而那辆肇事的摩托车在诡计得逞后,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逃之夭夭。 「婉儿--」 他如雷鸣般的吼叫声划破天际,再也顿不得车阵的阻隔,而发疯似的奔向她;当他赶到之际,婉儿头部正汨汨流着鲜血,毫无生命力的身躯颓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突然,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 无情的冷风,也在此刻向他席卷而来,不但吹乱了他的心思,也抖落了玫瑰花束;他静止不动的心就像散得满地的花瓣,随风飘散。 他缓缓弯下腰,紧紧将她拥在怀中,并狂乱的摇晃她的身躯。「婉儿,醒醒!婉儿,醒醒!婉儿,我求求妳跟我说说话,祇要一句--祇要一句就好--婉儿!妳不能就这?狠心丢下我……」深切的恐惧令他不断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婉儿的爱有多深!没有婉儿的世界,宛如炼狱一般可怕;如果婉儿真有三长两短,那?他也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甚???甚?他非到这一刻才要彻底觉悟?如今,名利、财富跟婉儿比起来,祇是一堆无用的粪土。如果他能早点看破这一切,带着婉儿远走高飞,共创属于他们俩的人生,那该有多好! 自责的泪水,滴滴深陷在婉儿苍白的脸上。他开始变得无助起来,就像三岁孩童迷失在森林里一般惶恐。「婉儿,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妳……」 是他的真情感动了上天吧!就在他痛不欲生时,婉儿彷自迷茫的世界里醒来,她缓缓睁开眼脸,发出虚弱的声音--「家彦--我不会丢下你,一辈子都不会!」 这坚定的保证,让他几已停摆的心再度恢复跳动,并?他冰冷的身躯重新注入一股新的生命力--他也活过来了。 「婉儿!」他感激上天的恩泽,激动的搂紧她。 但婉儿痛苦的神情,又让他再度陷入另一个哀伤中。 「我的孩子……」她抱着疼痛难当的肚子,伤心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震惊的看着两行血水自她的腿侧缓缓流下…… 上天将婉儿还给了他,却仍执意召回他的孩子! 婉儿再度因疼痛而昏厥,这时,他才意识到要寻求协助。「叫救护车……求求你们叫救护车!」 第 27 页 花店老板自围观的人曺中走了出来,安慰的轻拍他的肩。「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别太担心!」 他哽咽得说不出半句感谢的话,祇能紧抱着怀中的婉儿,任满腔的悲痛化成两行热泪…… 第十章 猛然被打开的门扉,令黄美纱不悦的紧蹙秀眉。 她瞪向站在书房门口的黄家彦,用数落的口吻说:「你是怎 搞的?总是莽莽撞撞的,这样能成就得了甚?大事?哎!有甚?事快说吧!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忙吗?」 「我知道妳在忙。」黄家彦突然像只受伤的野兽般暴跳如雷!「忙着铲除异己!忙着做伤天害理的坏事!妳罔顾天理、泯灭人性,就祇?了满足自己那可鄙的私欲!」 「你疯了吗?竟敢这?对我说话?」她眼里盈满惊讶和淡冷的忿怒。她怎 也没想到,家彦竟敢如此的顶撞自己。 他眼中也狂烧着怒火:「疯了的人是妳!妳竟然?了阻止我和婉儿在一起,不借触把法律,教唆人伤害婉儿?」 「你在胡扯些甚?!」她强作镇定。显然的,家彦已识破了一切,但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是妳!是妳买通了那个冷血的男人,我亲眼看见他企图撞死婉儿,所幸婉儿命大,可是……」他的嗓音因极度压抑而变得痛苦低哑--「可是--却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知道她是瞒不了,却仍顽强的?自己辩驳--「我原本祇是想吓吓她,好叫她识趣点,不要再来纠缠你,哪知会有这样的结果。」 从她的口气听来,显然毫无忏悔之意,这使家彦更加忿恨难当。「妳怎能如此狠心?毕竟婉儿肚里怀的是我的亲生骨肉,妳的亲侄孙啊!」 「家彦,姑姑之所以会这?做,?的也是你啊!」她放下身份,决定暂时不计较他无礼的辱?,而软言软语的试图抚平他高涨的怒火。「即使娶不到伊雪雁,我也会替你找个名门闺秀,像婉儿那种乡下丫头,她能帮你平步青云吗?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拔长大,眼看着大好前程就在你的脚下,我怎?还能眼睁睁看你毁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 「不,妳错了!当我亲眼看见婉儿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心、我所有的的感觉也在那一刻同时死去。」他眼中爆出毫不动摇的决心。「我爱她!今生今世,我祇爱她一个!我可以不要财富权势,但我却不能没有她。祇要她一出院,我立刻要娶她?妻!」 黄美纱也狠下心肠,斩钉截铁地威胁--「如果你敢违拗我,那你肯定会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我不在乎!如今富贵对我而言犹如过眼云烟,我祇要婉儿,她才是我最大的财富。」 她再度扬言威胁:「明白的告诉你,我今天能让人去了她半条命,以后也能!你如果执意如此,祇有更加让她不幸!」 黄家彦不敢置信的瞪看她。她竟会在他面前扬言将再度伤害婉儿?她怎?能如此狠心?她怎?做得出如此泯灭人性的恶行? 「妳知不知道妳现在有多可怕、多令人憎恶?」他终于看清了她那美丽外表下最丑陋的一面。以往对她的尊敬、崇拜和亲情,此刻都已荡然无存。「妳?了自己的私欲,不晓得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罪行,难道妳不怕得到报应?」 「住口!」 「我偏要说!」他疯狂的想将她加诸在婉儿身上的伤害,加倍奉还给她。「妳是个贪婪成性:永远不知足的女人,姑丈是如此的爱妳、疼惜妳,但妳是怎?回报他的?」 「黄家彦,你给我滚!」她气得花容失色。 他却执意说下去。「妳不守妇道,迷恋上梁佑龙,不但作践自己,还不知耻地使出浑身解数,?的就是要勾引他;无奈他对妳无动于衷,所以妳才恼羞成怒,诬蔑梁佑龙,间接陷害姑丈成?不义之人。如今,妳还将矛头对准梁海桐,表面上是?了要撮合我和雪雁,实际上,妳祇不过是将对他爸爸的恨意转移到他身上罢了。」 黄美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是她有生以来所受过最大的羞辱--梁佑龙怎?可以不爱她,怎?可以? 「妳以?这世上没有人能揭穿妳丑陋的面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妳在做甚?,可是无论妳做了甚?,我都祇想到要保护妳……」 「够了!」她尖锐的叫声就像即将断了的琴弦。「对,你说的都是事实,那又如何?」她用着几近狂吼的声音吶喊:「祇要有人敢跟我作对,我就有办法毁了他!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羞辱我,没有人可以看轻我!无论是梁佑龙,他儿子,雪雁,婉儿,或是你,祇要是跟我过意不去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毁了他!」 她疯了,他真的认?黄美纱已经疯了! 「我祇要妳记住,如果妳敢再动婉儿一根寒毛,我会让妳后悔终身的!」这绝非戏言,他真的会?了保护婉儿而不惜与人拚命,即使对方是他的亲姑姑,也不例外。 「滚--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她转身背对他。 她眼中的泪光,使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原该是世界上最亲的人,?甚?……」 「即使你不相信,我还是要说,我自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好。」她悄悄拭去泪水,重新武装自己。「我的手段是很激烈,甚至卑劣,但那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难道这也错了吗?」 「错了,大错特错!」伊达明低沉的嗓音自门口传来。 黄美纱循声回头,脸色在瞬间变成一张白纸。 而伊达明瞪视她的黑眸,却冷得像寒冷的冬夜--显然,她和黄家彦的争执,他全听了进去..... * * * 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林韶德;在一阵恐慌之下,他弹跳而起,抓起衬衫,不加思索就往后门跑去。 祇可惜,他跑得不够快;当门应声被撞了开来,三名彪形大汉就立刻冲了进来,很快的就抓住了他。 「小张,你这是做甚??」林韶德使力挣扎。 「做甚??讨赌债啊!」小张以手时狠狠撞向他的肋骨,并凶狠地说:「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韶德抚着疼痛的胸肋,狼狈的跌坐在床沿上。「我又不是不还钱,祇是--小张,好歹我也是你们赌场里的常客,我欠过你们不少钱,不也都还了?是不是?这次--这次祇是一时不方便,难道你就不能多宽限几天吗?」 「是啊!你上回是挺有办法的,一次弄来一大笔钱清了前债,但这次区区一佰万,你竟然给我拖了半个多月?不是我没有人情味,祇是,行有行规,如果每个客人都跟你一样,那我们兄弟还要怎?混下去,你说是不是?」 「我会还的!」林韶德无措的泜喊。「但,我现在就是没有,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拿不到一分一毫钱的!」 「很好!」 小张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后,一使眼色,身旁的两名大汉立刻挥拳痛殴林韶德。 林韶德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在一阵拳打脚踢之下,他像堆烂泥般颓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 小张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瞠上。「你当咱们兄弟个个是软脚虾?任凭你指挥东、指挥西、爱怎?样就怎?样吗?」他脸上露出骇人的凶光。「很好,你说得对,杀了你,我们也拿不到钱,所以,我不打算杀你,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林韶德频频保证,眼中闪着极度的恐惧。 「很好!」他再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不过呢!?了跟上头有个交代,我小张今天不可能会让你全身而退!」 「你--你想怎?样?」林韶德冷汗涔涔。 「给我砍下他右手的雨根手指头!」小张冷声下令。 「不!不--」 林韶德嘶声狂吼,拚命挣扎,却丝毫无法撼动压制住自己的两名大汉;此刻,他像是即将被解剖的青蛙般,祇能无助的躺在实验台上,任人宰割。 一把亮晃晃的小刀渐渐逼近他,林韶德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倏地转成一片死白;他恐惧得肝胆俱裂,心神丧乱得频频发出猪号般的尖叫声。 「住手!」 这一声怒斥,暂缓了林韶德的酷刑。 小张斜睨着站在门口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识相的就别插手,否则祇有跟着倒霉!」 梁海桐缓缓走近他,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你会希望我们插手的。说,他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钱?」 小张态度一转,立刻露出讨好的笑睑。「原来是财神爷替他来还钱的!不多不少,刚好一佰万。」 海桐朝邵亭宇微微颔首,邵亭宇则立刻自公文包中拿出支票簿填写着。 「这是张即期支票,立刻能兑现。」邵亭宇精明的提出要求--「那他所签下的借据呢?」 第 28 页 小张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了张纸交给他,同时也自他手中取走了支票。 他满意的将支票收进口袋,嘻皮笑睑的对着躺在地上的林韶德说:「林先生,咱们下回场子里见!」 待三名恶汉离开后,林韶德仍一动也不动的颓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他,早巳陷入另一个更痛苦的深渊--他必须?自己出卖好友的罪行付出代价! 「你们怎?知道的?」他懊悔不已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邵亭宇难掩指责之情的看着他。「我早发现你近来行?怪异,不但经手的账目经常出现短缺,甚至有向客户收取回扣的行?发生;这些,我们都念在多年情谊的份上,没有声张出去。」 梁海桐接着说道:「可是当发生企划书被盗用的事后,我便不得不做出一些联想。我之所以不当面揭露,就是因?我极不愿意相信你会这样做。」他眼中带着深切的无奈。「我宁愿让雪雁蒙受不白之冤,也不愿一次就定了你的罪行,而毁了我们多年的友谊。可是,经过我和亭宇暗中调查,我们发现你早染上赌博的恶习,而且欠下钜额赌债,我们便不得不接受你?了偿还赌债而背叛我们的事实。」 林韶德知道他再也没有?面?自己辩解些甚?,祇好坦承了一切。「我不知道黄美纱究竟是如何探知我的事,正当我?筹钱之事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她突然找上我,向我提出了这项交易--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出卖你们,可是我……」 无边的悔恨再次撕扯他的心,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是万死也不足抵过,因此,他除了自责之外,还是自责。「你们根本不该替我还钱的,应该让他们把我碎尸万段!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雪雁!我--我该死!」 「你是该死!」邵亭宇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们替你解决了困难,并不是要听你一个劲的在那儿自怨自艾,而是想再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重新振作起来给我们看!」 「亭宇说得对!我曾一度想活活掐死你……」海桐耸了耸肩,话中充满了感性。「但你毕竟是我们情同手足的兄弟,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希望自己的兄弟也能如此。」 对于他们的情谊,林韶德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海桐接着说:「给你自己一段沉淀的时间,祇要你能彻底戒除赌博的恶习,公司随时欢迎你回来,我们也会永远当你是朋友。可是如果……」他板起脸孔威胁--「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去赌,我会亲手砍下你的手指头,绝不容情!」 「是啊!」邵亭宇也故作严肃的警告他。「别想偷懒太久,公司还等着你效力呢!至少你也得尽尽犬马之力,替公司多赚点钱,好弥补我刚才替你支付的那笔开销。」 林韶德无言以对,祇有不断的感谢上苍,在他走错路的时侯,他的至友还能给他谅解和支持,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 * * 「亭宇,怎?办?」阮怡躺在他身旁,将羞傀的小脸往他怀里藏。「我误会了雪雁,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真枉了她把我当成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呢!这--这叫我以后拿甚?脸去见她呀!」 他轻抚阮怡柔细的发丝。「不知者无罪!不过,妳倒可以从这件事情当中得到一个教训--那就是,凡事别大冲动!」 阮怡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的相处方式已经改善不少,但他却依旧改不掉爱教训人的毛病。 「亭宇,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不,那我今晚肯定别想睡个好觉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谁叫他的阮怡是这样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呢? 她将他的抱怨视?默许。「亭宇,你?甚?要帮雪雁?你大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赶走她,?甚?你会反其道而行?」 「因?我是个重荣誉、讲究是非黑白的人。」 「就这样?」 他点头。「好了,快睡吧!我累了。」他立刻闭上眼睛,表示他们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 阮怡翻身坐起,不悦的瞪着他。「不可能是这样的!」 「阮怡……」 她气冲冲打断他--「你自己也说过,今晚若得不到答案,你、我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觉的。」 邵亭宇不得不投降。「好吧!因?我不想看海桐伤心。妳说得对,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深爱上了雪罹,妳瞧见没,雪雁走可以后,他整天失魂落魄的……」 她点头附和着。「然后呢?」 他佯装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祇好道出真心的答案。「我衷心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因?现在对我而言,海桐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哥儿们。」 阮怡眼中忽地闪动着喜悦和希望的光芒。「这?说来--很可能是我治愈了你那个『小问题』哦!」 邵亭宇沉默不语。 而笑意逐渐自阮怡的嘴角、眉梢处流泻出来。「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他略沉吟,说:「以身相许,怎?样?」 她的笑僵在半空中,更正确的说法是,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彷佛见到外星人一般。 「妳不愿意?」他瞅着她,差点被她那副摸样给逗笑了。 「你是认真的?」她的意识好久、好久才恢复正常。「我可先要警告你,别拿这种事来开我玩笑!」 「妳所认识的邵亭宇,甚?时候开过玩笑?」他又佯装不悦的扳起脸孔。 他是认真的!他是认真的?的确,她所认识的邵亭宇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她再度将自己投入他的怀中,任无边的幸福与快乐淹没自己。 邵亭宇则温柔的将她圈得更紧,并要她闭上眼睛,乖乖的睡觉。 半晌,她又忍不住开口说话,嗓音中有着掩不住的迟疑。「亭宇,是因?我是你第一个、而且唯一的女人,所以你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邵亭宇以认真的眼神迎住她的眸光。「妳怎?突然对自己毫无信心起来了?这让我万分惊讶!而那一夜,那个?了爱,勇于表达自己,不顾一切,且热情如火的妳跑哪去了?」 「你是因?我的热情才决定娶我的?」 「对,我喜欢妳的热情。」他温柔的轻抚她白玉无暇的肩膀。「现在妳是不是可以乖乖的睡觉了?」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乖乖的睡去。 就在他以?她终于安静下来之际,她哀怨的声音再度响起。 「婚姻是不能建立在欲望上的!」 「妳真是个唠叨又啰唆的女人!妳的表现让我后悔做出那个决定。」他以重重的叹息,充分表达出内心的不耐。「立刻睡觉,试着让我相信妳是个当自己老公累个半死时,可以不吵他的好老婆。毕竟--我是真的很想娶妳的。」 哎!邵亭宇根本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如果她够聪明,现在就应该甩了他,否则,总有一天,她准会被他活活给气死! 她是气得想拿把铁锤敲他!气得想在他耳边不断尖叫! 她真的很生气--但最后,一抹微笑却偷偷跃上了她的唇际。 他说他真的很想娶她。这对一向不善表达自己情感的邵亭宇而言,已是他最难能可贵的告白了。俗谓:知足常乐,或许她真该满足了! 于是,她终于听话的闭上眼睛,带着甜蜜的微笑缓缓入梦。 * * * 梁海桐三度直闯伊家大宅。 「很抱歉,我似乎总是得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立刻又提出声明--「不过--这回我绝不是来找碴的,我祇是要雪雁跟我回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伊达明不再对他怒目相视,或狂吼叫嚣,而是以平和的态度对待他。 「雪雁没有回来。不过--她打过电话,我知道她一切都很好。」 「你--你知道她人在哪里吗?」海桐急切的询问。 伊达明摇头。「她告诉我,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厘清自己的思绪,然后重新选定人生的方向。」 他强忍住绝望的反应,但却忍不住在心底暗咒起来!可恶的伊雪雁,她实在无权在闯入他的生命、改变了他之后,又拋下他而去! 他已经习惯有她的日子,而且他深深觉得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她!即使难如大海捞针,他也绝不放弃! 「谢谢你!」他转身想走,伊达明却出声唤住他。 「海桐,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替我做个见证。」 他的眼神在伊达明以及黄美纱之间梭巡,直觉告诉他一定有甚?事发生了,而这件事还非比寻常,而且似乎与他有关连。 他缓缓地点头;是好奇心使他留下来! 伊达明立刻换上冰冷的面具,转身注视黄美纱,并将一份文件交到她手上。「在离婚证书上签字吧!这是我的决定。」 「不!」黄美纱惊慌的丢开那张纸,紧紧抓住他的臂膀,颤声哀求:「达明,你不可以这?对我,你不可以!难道你忘了吗?你说过你爱我的,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第 29 页 「我是说过,也准备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履约,但,妳是用甚?方式来回报我对妳的爱?」他的眼神突然空洞起来,一下子彷佛老了二十岁。「妳不但不守妇道,而且颠倒是非,诬陷佑龙,致使我们兄弟的感情决裂,甚至让他怀着遗憾死去,而我这个死活人却被妳耍得团团转,以致造成了这个我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海桐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甚?事,他也不打算追问;因?,他唯一在意的--父亲的沈冤终于得雪,这就够了! 「好!好!算我对不起他,但毕竟他人已经死了,你?甚?还要让他的阴影存在我们之间?」 「这是我唯一能够补偿佑龙兄的方式;而最主要的是,我无法再继续跟妳生活下去。」伊达明以疏离、冷漠的冰冷眼神看向她。「我再也无法去爱一个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妳。」 「达明,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签字吧!美纱。即使妳根本不配得到一分一毫的赡养费,但念在以往的情份上,我可以给妳一佰万的安身费。」 「一佰万?」伊达明绝裂的眼神彻底粉碎了她心底残余的希望。 她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再也没有挽回颓势的余地……不!她不甘心!当初她?了坐拥伊家女主人的地位,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爱情,嫁给了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如今--他休想用这区区的一佰万,夺走她原该有的一刃! 「我不签,我绝不签!」她眼中闪着不定的光芒,犹想作困兽之斗。「祇要我不签字,我永远都是伊家的女主人。我自认,?了你、?了这个家,我付出太多、太多了,你休想用这区区的一佰万将我打发掉!」 很明显的,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一丝悔意。伊达明对她真是失望透顶了,于是不得不使出杀手绹--「妳可以不签,我也知道我无法强迫妳,但我保证--我将会使尽一切手段,让妳因教唆伤人而吃上官司;在妳受尽牢狱之苦时,我会请求法院判决离婚,最后,妳仍将一无所有。妳知道我一向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不是吗?」 由黄美纱陡然变得惨白的睑色看来,他知道这恫吓已发挥了效力。 「签吧!否则,我马上就会改变主意,而决定以第二种方式来达到与妳离婚的目的。」 绝望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黄美纱这才明白她这次是非走不可了。她以颤抖的手签下了那纸离婚证书,落寞的提起伊达明早巳吩咐下人?她打包好的行李,失魂落魄的走出伊家大门。 这是黄美纱应得的下场,但梁海桐却没有因此而得到丝毫的快慰,相反的,充斥他内心的,却是同情和惋惜。 如果不是利益熏心,黄美纱凭其娇柔与美貌,她一定会是个被幸福和爱所围绕的女人;同样的,如果他能早点正视自己的心,好好对待雪雁,那?,雪雁也不会离他而去。 有时候,人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 他誓死将找回雪雁,然后用他的一生来好好爱她。 黄美纱走后,伊达明以溢满自责、愧疚的眼神看着他。「海桐,我……」 他摇头打断他,回给他一个完全释然的笑。「甚?都不必说,你也知道我老爸他一向心胸宽大,从来不记仇的。你已经做了你所能做的一切,我相信,如果死后真有知的话,他一定会与你尽释前嫌的。」 「你们果然是父子!」伊达明宽慰的拍拍他的肩:「都怪我老迈昏庸,连识人的能力都丧失了,才会引发我们两家的仇恨;不过,幸好雪雁有颗澄澈、明智的心,我很高兴她选择了你。海桐,我现在祇求你能好好待她。」 「我会的--祇要她肯原谅我。」 「会的。」伊达明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雪雁一向执着于自己所选择、认定的,她不会轻意放弃你的。」 「但愿如此!」 他真的用他最诚挚的心祈求上天,希望上天能赐子雪雁一个永远击不碎、打不垮的心;但,在他如此伤她之后,这--简直是奇?! * * * 推开家门,空洞的屋子里仍没有雪雁的踪影,这使他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但突然间,他看到了雪雁的小旅行袋就立在他的床脚边…… 「雪雁!」他陡然发出震天嘶喊。 几乎就在下一秒中,雪雁也以尖锐的叫声响应他。不同的是,他的叫声充满了惊喜,而她,则是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循声冲向阳台--而眼前的一幕,足足吓掉了他半条命! 雪雁泰半的身躯已悬在栏杆外……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她,猛然地一把就将纤细的雪雁拉了上来。 而受尽惊吓的雪雁,祇能紧紧拥抱着他。 她想跳楼?这个事实不断冲击他的心,更使他的心脏差点就因强烈的震憾而停摆。 「妳竟敢这?对我?」他紧抱着她,似乎深怕一松手,她会立刻跌下楼去。「妳竟然想以死来惩罚我!就?了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妳竟傻得去寻死?」 寻死?难道他以?她想跳楼自杀? 哦--她可不想死! 「说啊!妳说啊!」 「喂!你轻一点啦!」她咳了两声说:「我要不是被你闷死,再不然就是被你的吼声吓得心脏衰竭而死!」 听她这?说,他才稍稍松开她,但仍不敢太大意,唯恐一不小心,她又要以死来威胁他。 「你在乎吗?」 「啊?」 「你?甚?要救我?或者,你是想亲自推我下楼,然后亲眼看我粉身碎骨?」 「雪雁,妳怎?可以这?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断践踏我的心,不就是你最在行的?还有--怀疑我,甚至在我全心全意决定嫁给你之后,你还是吝啬得连一点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妳有信任过我吗?」他应该跪在她的跟前认错的,但他却听见自己忿怒的吼呼声。「我要妳留下来,给我时间查明一切,可是妳不听!」 雪雁也以不下于他的高分贝嗓音反驳--「你应该义无反头的相信我,就像我从来不会怀疑过梁伯伯的清白一样!」 他怔忡了--是的,雪雁说得对,她自始至终都是以最真的心对他,他不该如此待她的,他更不该如此的伤害她。 「妳是对的!」所有怒气在转瞬间全部清失了,他的心再变溢满了愧疚。此刻的他,谦卑得像是阿拉伯皇宫中一个犯了错的奴隶,理该承受任何责罚。 雪雁祇是淡淡的说:「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对的。」 「雪雁,无论妳要如何报复我都行,祇求妳千万别再像刚才那样的吓我了!」 「你怕会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这跟良心无关。」他抓住她的双手,仍心有余悸的说:「妳知不知道?当我看见妳悬在半空中,我几乎没有了自我,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祇知道,如果妳掉了下去,我会希望天地在同时毁灭。」 他的真情告白,如春雨般滋润了她刚播种的希望之苗。雪雁轻柔的问:「你有没有想过,?甚?会有那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的双眼中发射出一股真挚的光芒,就像钻石般闪闪发亮。「我祇知道,我已经不能没有妳了!」 虽然他还是没有说爱她,但他的表白已经很明显了,他早巳深深地爱上她了。 她是很渴望听见他亲口说爱她的,但现在,他说不说这句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知道他真的是爱她的,这也就够了。 「海桐,其实我并没有要跳楼自杀。」她温柔的捧起他刚毅的脸庞,努力地想抹去他脸上的惊悸和自责。「事实上,我祇是弯身想去捡掉在屋檐上的衣服,而是你的吼声吓了我一跳,才会不小心……」 她耸耸肩,不确定他听了以后会有甚?反应;但对她个人而言,她喜欢这个「意外」! 能让海桐发现自己对她的深情,她甘冒这「小小」的危险! 梁海桐被她这番说词搞得啼笑皆非。但最后,他也决定让自己喜欢这样的结局。 于是,他将雪雁拥进怀中,轻柔的嗅着她淡雅的发香。「我很高兴知道妳并无意拋下我而去。」 「我永远都不会。」她?头看他,那表情似乎在寒冬过后,首次看到春阳般兴奋。「我在外面流浪的这几天,足足找了成千上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应该彻底的将你遗忘,但最后,我还是决定回来,回来赢得你的爱。」 他捧起她的脸,声音中充满了感情。「我从来没这?喜欢过妳的执着!」 喜悦像阳光般温热了她的心。「海桐,我想,你至少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我才对。」 「不--」他摇头。 雪雁的心情就像天气一般多变;方才还阳光普照,此刻又乌云密布;但他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心中的太阳破云而出。 第 30 页 「我是---很爱、很爱妳!」 他吻上了雪雁因惊讶而微?的红唇;雪雁也立刻带着满心的感动和爱意,沉醉于他温柔的热吻之中…… 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她终于和她心爱的海桐生活在爱的天堂中-- 那个祇属于他们的快乐天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