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情做爱》 第 1 页 楔子 他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 他深信他三世烧得好香,以至于事业上一帆风顺,至于情场嘛……他向来「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地不去招惹良家妇女。可是…… 他究竟何时招惹上那只「梁老虎」? 梁文静,这……这真是她的名字吗?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4yt * .4yt * .4yt 她搞不懂,她真的搞不懂! 她有什么不好?她既不高唱女权至上,也不是过度逆来顺受、毫无主见的小媳妇,只是在处世哲学上,拥有完美得近乎无可挑剔的中庸个性。而且,除了集理性与感性于一身,她还兼有著称得上是美人的一副上等皮相。 因此,他和她分明可以顺理成章成为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他就是对她的深情视而不见? 深情--这是她对他用心良苦、用情颇深的形容词。可是,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人偏不是这般想法,他竟形容这是一场浩劫!? 哼! 她想,人可以没有骨气,但是不能没有志气。所以,她深信自己会--愈挫愈勇! 第一章 秦志亚一走进办公室,就彷佛来到日本志村大爆笑的现场。 瞧瞧那些坐在辨公椅上,笑到近乎抽搐的家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间一直存有野心、想积极打入国际市场的广告公司。不过,这也难怪,因为今天是星期六。 没错,正是星期六的缘故,因为每逢周末,连平时常借口出门撞上柱子而迟到的人,都会在这一天奇迹似的准时上班,然后,几个没涵养的头颅便会凑在一起,开始喷起口水,高谈阔论起他的私生活。而其中最令他们「津津乐道」的,便是公开「梁老虎」写给他秦志亚的情书。 是的,情书!一张每逢周六,固定由专人服务,投递至他办公桌上的「情人卡片」。 「秦志亚……好……真好笑……笑死我了!」 能笑死你最好了,至少我耳根可以清静不少,他恶毒地想着。 「哎哟!我肚子笑得好痛。我爱死梁老虎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搬去你家住。」 看你脸部抽筋成那副德行,搞不好是羊癫疯发作了!他恨恨的想。 「应该给她颁个匾额。」一群人开始热烈讨论。 「歌颂她四年来,让我们每周一大笑。」 「她是我们『创意』广告公司的生命活力泉源!」 「她是让我继续待在这里,受你虐待的精神支柱!」 「没错!」结论终于出来了。 听听他们的语气和表情,真该奉劝世人,千万别和素称有「生死之交」的拜把同学,出了社会后还同组公司。因为,他们会秉持有别于一般人的身分,无视于你的存在,藐视你的发言权,最后,还会爬上你的头顶「唱歌跳舞」,让你恨不得雇个杀手,一劳永逸、大快人心的解决掉他们。 「四年啰!她的情书攻势已经长达四年了,就算你没有一点点动心,也该有一点点同情心吧?」罗吕仁开始进行他的啰唆论。在这五个人里面,他体内的女性荷尔蒙基因,显然胜过了男性的一方。 「笨蛋,你以为在乞讨啊!怎么会扯上同情心?爱情是要两情相悦的,你懂不懂?」李上杰嘲笑道。他那有菱有角、端正得没话说的五官,会令人联想到法官。 「我当然懂啦!她哪里需要同情心。梁老虎耶!光听这个名号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罗吕仁回道。 在五个人之中,容貌堪称翘楚,最爱自认为中国第一美男子的唐士德,啧啧地摇头。「那么泼辣、凶恶的女人,没想到会有一身媲美傅培梅的精湛厨艺!」讲到重点了。 「这也难怪,她老爸是大学教授,母亲是美女远庖厨的拥护者,她既没兄弟姊妹,为了生存,当然得靠自己了。」李上杰讲得都微微心疼了。 现代的女性,要找出会作菜的已是难得,而会作菜又烧得一手好菜的,更属难能可贵。要不是对方精悍无比,又早已倾心于他人,他恐怕早就强掳回家当老婆了。 「是呀!」罗吕仁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着秦志亚。「老实说,梁老虎人不错,你应该考虑考虑……」 「住嘴!」 秦志亚一屁股坐进皮椅里,顺手抄起桌上那张大得像张奖状的粉红色卡片。 他把弄旋转着手中的卡片,嫌恶地瞟了它一眼,并不急着把它打开来看。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连颜色都挑到他最讨厌的。 他一直想告诉母亲,把她老朋友的女儿寄住在他那里,这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烂把戏早应该下台一鞠躬了,别老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他和她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性子南辕北辙,两人根本永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他摇晃着脑袋,除了嫌恶之外还是嫌恶。不去理会背后几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他揭开卡片-- 志亚: 前天收到你的健康检查报告,可喜可贺,上面说明你有一副直逼蓝波的硬汉身体。 只是我很怀疑,一个纵欲过度的人,身体机能怎会毫无其它病症? 于是,爱你的我擅作主张,体恤的把检查表又寄回医院,要他们再次确定你真的「全身上下」都没有病。 爱你的静 「这个该死的女人!」 纵欲过度?她竟然敢说他纵欲过度!?还要医院复查他的身体!他只是三天没回家,流连在某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就被她大肆渲染成这个样子,也难怪他们会笑得那么惹人厌! 「情书写久了,甜言蜜语用光了,便转化成生活上的侵害,志亚,你真可怜,毫无隐私可言。」罗吕仁替他感到悲哀,不过,嘴角依稀可见闪烁的笑意。 「这也是一种幸福,旁边有个人关心你……」噗哧一声,唐士德又笑了出来,「不过,这种关心法倒挺少见的。」 「羡慕的话,可以免费送给你。」秦志亚将手中的情书揉成一团,经过四年的练习,奇准无比的投中十步距离外的纸篓。 「敬谢不敏。」唐士德还没傻到去招惹那只梁老虎。 「阿凯,你若是闲着没事做,我可以把手边的一些case交给你。」秦志亚看着原本还挺顺眼、在一旁沉默的梁多凯,他居然敢立刻把他丢到垃圾筒里的东西又捡起来,当宝贝似的拉直、压平,又拉直,他看了就一肚子火。 梁多凯没回话,连头也没抬起。他的处世哲学便是,对于正在唠叨的家伙,不必多加理会。 「你要收着那些垃圾也行,就是别再让我看到那东西,否则有你好看的!」威胁恐吓全使出来,只见梁多凯依旧老神在在。「别以为我不会对一个沉默的弱者出手,一个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只要扯上她,他就会失控!」李上杰在一旁轻声叹道。 「他不知道,这是掉入爱情陷阱的征兆……」唐士德忽然噤口,因为一道冒火的利箭直射向他。 「我们该不该告诉他,将来可能会有人花上一大笔钱,去买他眼中的那些垃圾?」罗吕仁小声地的问着。 「告诉他?别忘了,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他恐怕会先大笑一顿,然后再告诉你,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现在得趁他们两个大打出手前,赶快拦截他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比较要紧。」唐士德提醒道。 罗吕仁一听,浑身带劲的跳了起来,跑到秦志亚身边,用中指与拇指秀气的拉着秦志亚衣袖,「和那种人计较会得内伤的。先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们一致通过要到你家去,因为我们好久没尝到梁文静的手艺了。」说到末了,他还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人家,就连我们享受这点幸福的权利也剥夺了。我已经接连一个月都梦见莲子蒸鸡、腌炖鲜汤、清烧蹄筋……它们都在向我招手了。」李上杰附和道。 时值「创意」起步时期,规模不大不小,公司所在地就在黄金商业区的五角大厦第十七层。他们五个人--他、梁多凯、李上杰、罗吕仁、唐士德,身兼老板与员工,小至接听电话,大至总体策画,全都由他们几个人一手包办。因此,平时只要一忙起来,天昏地暗都还不足以形容,饿到头昏的情况也时常发生。 所以,几个人在得知他的屋子里平空冒出一个女人时,便争先恐后、好奇地想一睹芳容。谁知,这一看可不得了了,一个个都甘心拜倒在梁老虎的围裙底下。 从此,他的屋子里,便不时地莫名奇妙蹦出一些人--专为乞食而来的人。 「休想我会让你们去。」他可不想破坏一个好好的周末。 情急之下,罗吕仁喊道:「你想活活饿死我们啊!真没良心。」 第 2 页 「关我什么事?」是没错,与他何干?他是他们的好朋友、创业的同志,却不是他们的保母。 「当然有!」众口一声,气势浩大,从来就没见他们这么团结过。国父说的没错,二十一世纪,不得不为民生主义擅场之世纪。 一场属于男人七嘴八舌的辩论,就此展开…… .4yt * .4yt * .4yt 梁文静把那辆快要寿终正寝的车子缓缓驶进停车场。若不是这辆破车子断断续续地哀嚎呻吟着,她早就来上一个超级漂亮大转弯了。 她丰俏的小嘴一抿,奋地甩上车门,然后赌气似的说了一声,「shit!」 随即,一颗脑袋瓜迅速抬起,神经质的往左右四周张望,并用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瞧瞧附近有没有人? 没有人,还好。梁文静用手掌拍拍胸脯,同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连串抬首、呼气的动作,倘若由一个个头娇小的女人来做,必定是又好笑又可爱,但她--一个身高足足一六八,举止不文不雅的高挑女子做来……可笑,是的;滑稽,没错;笑掉人家的大牙,毫无分差的说法!只是这些,她本人根本毫无所觉。 其实,她用不着担心。当那辆现在已闻名全台北市的破车子,要死不活的发出鬼叫哀嚎,并且以蜗牛般的前进速度滑过市中心时,她的颜面早已消失殆尽了。 唉!多事的礼拜六!梁文静叹息一声。 拖着一双长腿,梁文静走向那幢秦志亚最爱的玻璃屋。 玻璃屋?没错,这是她为这幢屋子所取的名字。因为它是由三层式落地窗所构成,不管是初升的旭日,还是缓降的夕阳,那一层薄薄的金黄色光芒,总会穿过稀疏的枝叶,映落在窗镜上,呈现出一种七彩瑰丽的色彩。 梁文静环视了宽敞、摆设简单的室内一眼,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由于屋子座落在市郊,所以四周净是美丽的山野风景,只不过从停车场到玻璃屋的大门,还得穿越一片小树林。真是可怜了她的双脚! 而她所说的停车场,正是一块广大的空地,目前那儿只有她那部漆色斑驳、正待蒙主宠召的车子孤独地停着。 打开大门后,梁文静环视了宽敞、摆设简单的室内一眼,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这屋子,有一半是没有天花板的,一抬头即可直视屋顶的天窗,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另外一半,则是两层的空中阁楼。 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闺房,位在上面那一层阁楼,视野良好,她可以无拘无束、穿著邋遢、舒舒服服呈大字形地仰躺在地板上,然后乱无目地、天马行空的欣赏天窗外缀满银星,美丽非凡的夜空。 下层阁楼,即是专属于秦志亚的私人空间。那里宣称是「女人的禁地」,但是只要男主人一不在,她便会百无禁忌的跑进去,光顾他的爱床、轻抚过前一夜他用过的办公用具、穿上他钟爱的西装外套,学他每次出门时,老爱站在镜前一照再照的自命不凡样…… 心情一放松,梁文静露出了笑容,她愉快地转进厨房,拉开那台与她平齐的黑色冰箱门,嘴里哼着歌,一边准备着晚餐的材料。 她已经想好晚餐就吃港式大餐--火锅。 不过,只好委屈秦志亚自己动手了,和他「同居」几年下来,她发现要抓他的口味其实并不难。跟大多数男人的一样,只要是不用吐子、不用剥皮,最好还是硬硬脆脆、不沾手、不黏牙的东西就好吃。幸好他是活在现代,要不然,这般精挑细选法,恐怕他早得效法嫦娥奔月去了。 梁文静从冰箱中抱出一堆火锅材料,放在餐桌上,体贴地附上一张写着「请自理」的便条纸,便转头朝她最喜欢的浴室走去。 此刻,她真的需要一缸热水,让她享受热气蒸腾的感觉,好清除她今天一身的疲累。 躺靠在满缸泡沫的按摩浴池中,梁文静满足的吐出一口气。放着这种奢华设备不会享受的,大概就只有那位花名在外、身价镀金的秦志亚了!思绪一转,梁文静马上笑了起来,因为,此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充满男性化的面孔,向她微微靠来,对她轻吐着爱语,接着,两人耳鬓厮磨起来…… 她喜欢他浑然天成的自然魅力,以及优雅不羁的风采,也喜欢他咆哮时眼中闪过对她无奈的光芒,更喜欢他难得夹着几分稚气的笑容。 她喜欢有关于他的一切一切…… 梁文静深信,即使她遗落了一千年的记忆,她仍能将对他的爱娓娓道来。 爱一个人是幸福的。那么,被爱呢? 能被秦志亚爱着,一定是全宇宙最浪漫的事了。 想着、笑着,她的眼皮也渐渐沉重了下来…… .4yt * .4yt * .4yt 砰!砰!砰! 砰!砰!砰! 「梁文静,妳给我出来!」一声咆哮回荡在这个看似无人的空屋里。 过了好半晌,浴室里面才稍有动静。不过,说是「动静」,不如说是有人跌倒惨叫,加上杂物纷纷从架上掉下来的巨大响声。 秦志亚忍不住咒骂,这个白痴女人,究竟在里面又干了什么好事?一定又砸坏了他不少东西。 这个女人除了外表无法否定她是个女的,其它的凡是属于女性该有的矜持、文雅、秀气,她一概都没有。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缓缓的被打开来。梁文静身着白色棉袍、睡眼惺忪地斜倚在门边,半濡湿的头发松垮垮地披在肩后,一双纤细打斜的长腿,削弱了她原本的身高。 「妳又在浴室里睡着了?我交代妳的话妳全当成放屁吗?」狂烧着怒火,他没意识到她那称得上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正逐渐往下滑。 「嗯!我给你睡了。」梁文静迷迷蒙蒙地撑开眼皮,含糊不清地回答他的话,一颗小脑袋犹不知死活地朝他不停的鞠躬。 「别胡说八道!」这个女人绝对有惹火圣人的本领。瞧瞧她,一身的干扁四季豆,谁会对她产生愚蠢可笑的化学反应?这句话说的暧昧不明,又给他乱扣帽子,根本就有吃他豆腐之嫌! 说他是大男人主义一点也不为过。因为,他痛恶别人不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尤其是眼前这一位。 才想抓住她的肩膀,摇晃这个没有脑子的女人,没想到她已滑至地板,酣然入睡。这……这分明是对他最大的讽刺!他二话不说,梁文静整个人已被凌空抱起。 没多久,梁文静的尖叫还来不及脱口而出,已被秦志亚又狠又猛地拋向空中,呈弧线坠落的方式掉在床铺上。 她弯曲着身体,并没有马上坐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好象全移了方位,骨头差点没散掉。这下子她已经完全醒了! 她睁眼瞪视着「凶手」,发现他正站在床边,笑得既邪恶又得意。她之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世间难觅、硕果仅存的好儿郎? 秦志亚嘲笑地看着梁文静,看她狼狈不堪地以双手拂去掉在眼前的乱发,接着,现出一张气鼓鼓的脸孔。但是对他而言,这张小脸可怜得毫无半点威胁力。 倒是那一头垂到腰际、天生微鬈的乌丝,攻城掠地、蚕食鲸吞的占据了他大半个床位,融入他深蓝色的床单中,似乎正在邀请他上床…… 「哎哟!我不知道家里养了一只青蛙,眼珠子还能睁得那么大!」他戏谑的说道。不过,看她一脸皱得难看的表情,他一整天和客户周旋、紧绷的情绪,竟怪异地松懈了下来。 梁文静用手掌撑起后腰,还是不能原谅他,「我跟你有仇啊?」 「妳为什么又在浴室里睡着了?」秦志亚答非所问,懒洋洋地斜倚在楼梯的扶把上。 「民法上有规定,不能在浴室里睡着吗?你、你……」她气得有点口齿不清。「该不会是为了这个理由,才把我摔在床上的吧?」 秦志亚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妳还算不笨」!「我记得我说过很多遍,那样做很危险。」 「应该怪你,没事装个按摩浴缸干嘛?不就是要让人消除疲劳,好和周公约会的吗?」即使他说的有理,她也不要那么快就承认自己的不是。 「那明天我找人把它拆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梁文静挫败地竖起白旗,「我投降了可以吗?你别老是动不动就说要把它给拆了,安全专家!」末了,她还是忍不住要讽刺上一句。 「警告妳,再一次,只要再一次,妳就准备跟它say goodbye!」 哼!有钱了不起啊!大女子能屈能伸,大不了他拆一个,她就再装上一个。幸亏平时吃他的、住他的,她的存折早饱得还会打嗝了,就算去当个流浪婆,她也是全世界最富有的流浪婆。 第 3 页 「还有,」秦志亚又开口了,打断她小富婆的冥思。「妳都已经毕业两年了,怎么还不回家去住?」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梁文静顺了顺发丝,娇憨、自然的坐在床中央。 天啊!她的脸皮直逼铜墙铁壁。「我是指妳父母的家,妳长大的地方!这里是我的房子,不是妳的家,妳少作春秋大梦了。」 梁文静突地表现出一副无限委屈的模样,「是秦伯母要我把这里当作自个儿的家的。」言下之意,即是在损他是个不肖子,不把母亲的话当话,更没有善尽照顾她、关怀她的重责大任。 秦伯母温暖玉和她母亲叶慈,两人是高中时的死党,到大学、婚后,双方的友谊愈久愈醇。后来,虽然秦家搬到台北,梁家依然居住于大甲,但两家仍时常保持联络。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入主「玻璃屋」的主要原因。 原先只是单纯的北上求学,但她只要一思及能和自小的白马王子,缩短彼此的空间距离,她便兴奋异常,三不五时地发呆、痴笑、自言自语,更经常在半夜爬起来,像掉了根神经似的,学起古人幽幽观月。 终于,这些倾向于发疯的举止被她的母亲大人发现后,伙同秦伯母巧扮红娘。于是,她在两老的陪同下,光明正大的搬进秦志亚一向标榜着「单身贵族,女人勿近」的漂亮屋子。 算一算,她求学五年、就业两年,距离当初说好只寄住到一毕业就离开的期限,已经过了两年。以秦志亚百般挑剔她的状况而言,能容忍到现在,实属难得。 「说到我妈,我就得提醒妳,别以为她是妳的靠山,妳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的确是我的靠山啊!」而且是很大的一座靠山。 「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愿意付钱请妳回妳家去住。」 「你打算养我!」梁文静惊呼,第一个念头是他想金屋藏娇。「不好吧!那是我家耶!我们还没结婚,大甲民风也不比台北开放,会招来闲言闲语的。」说到最后,还没发生的事,她倒先苦恼起来了。 「不是结婚,是厌烦妳、憎恶妳、讨厌妳。我现在恨不得杀死妳,懂了吗?梁老虎。」 「完全懂了,没有人会想要和死人结婚。现在几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又是问这种既没个性又老掉牙的问题。没辨法,谁教她先爱上人家,暂时居于劣势。 秦志亚调整了一下姿势,「九点十分,早吃过了。」 「和裸女人他们?」梁文静旁敲侧击,假装漫不经心地把眼神瞟向别处。而她口中的「裸女人」,指的就是罗吕仁。 「没错,我的最佳损友。」 保持中立是梁文静明哲保身之道。因此,对于他的回答,她不予置评。 梁文静伸直右腿,哇!还真痛!该不会被秦志亚那一摔,摔出问题来了吧? 随着她舒展腿的动作,秦志亚的视线落在方才他未曾注意过的地方。 梁文静先前因为挣扎着要坐起来,又加上刚刚的动作,所以袍子开了叉,露出一双匀称的美腿。 秦志亚并不是没见过她的腿,只是梁文静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副刚从男人床上爬起来的模样……不巧的是,这张床刚好是属于他的,秦志亚不悦的发现到这一点。 梁文静见秦志亚的样子,感到有点莫名其妙,随着他灼热的目光看去,倏地刷红了脸颊,她下意识想去遮掩,却不知道这举动更加蛊惑人心,平添一股媚人之态。 秦志亚站直身子,似乎也感受到空气间不寻常的气流,将头偏向一边,替她除去不安。 「你……可以抱我上去吗?」梁文静吶吶地开口,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脚扭伤了。 别看她一副孱弱的模样,好似风一吹就会倒的骨架,她可是货真价实地读了五年体专,一些相关常识自然懂得不少,而目前这种情形,在求学时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太辜负老天爷赐给她这个痴情女的大好时机了。 「怎么了?」秦志亚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我脚扭伤了……」未待梁文静把话说完,一双强健的臂膀立时将她凌空抱起,让她差点惊呼出声。 这是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刻!至少梁文静是这么认为。小鹿乱撞的心暗自窃喜,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害羞。 第一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双臂揽上秦志亚的颈背,不禁高兴得微微颤抖。在秦志亚的怀里,她觉得既安全又满足。 「谢谢。」梁文静低声道谢。 大概兴奋过了头,她浑然未觉他们已经越上楼梯,来到她的床边。 当秦志亚弯腰打算放下梁文静时,她使坏地用脚尖勾住他的小腿。这突发而来的状况,让他们两人双双跌落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梁文静发誓,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怪让人脸红心跳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对,亲他! 可是……该把嘴硬贴上他的?还是先伸出舌头勾引他?哎呀!不行,她完全做不出来。 没想到,要拥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初吻,过程竟然比争夺柔道冠军还难!对于这一幕,她早就满怀憧憬与期待。如果事先找人排练过一遍,或许她现在就不会这般慌张失措了。 不过,猛然往他脸上亲,这样应该够直接明白了吧!嗯!就这么决定了。 咦人呢?梁文静抬起头巡视四周。最后看向天窗,得到一个结论,秦志亚不可能跑到外层空间。她甚至把头往床底下一探,就是不见他的踪迹。 咬紧抖动的下唇,梁文静颓丧得欲哭无泪。好啦!没事犹豫个什么劲!现在人都走了,就算她想强暴他,也甭想了! 信心再次遭受强烈打击,梁文静把头埋入枕头下,只露出两只紧握的拳头,猛捶着可怜又无辜的被单…… 第二章 深夜三点钟,梁文静睡不着,睁大了黑眼珠,无聊地盯着天窗数星星。 唉!在发生那种令人扼腕的事情之后,她怎么睡得着呢!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碰上那两片漂亮的嘴唇--如果当时她没有神游太虚的话! 正当她哀声叹气时,肚皮咕噜咕噜地响起,梁文静才记起她连晚餐都忘记吃了。起床想下楼去填饱肚子,却见楼下乌漆抹黑的,又令她打消了念头。她怕黑,平时睡觉时都会亮着一盏小圆灯,现在灯泡坏了,不过幸好有淡蒙蒙的月光从天窗洒泻下来。一缕夏日微风,自她习惯敞开一小缝的落地窗外吹了进来,窗帘微扬…… 顺着掀起的帘角看出去,梁文静看见一个黑影攀附在她窗前的那棵大树上,在那里晃啊晃的,煞是吓人。 梁文静猛然一惊,伸手捂住嘴巴,以防自己脱口而出的尖叫。 小偷?变态杀人魔?外星人入侵?异次元世界的「好兄弟」……想到这,她飞也似的奔下秦志亚的阁楼。肾上腺素果然能激发无数潜能,她早忘了腿扭伤的这档事。 「喂!喂……」隔着棉被,她挨着秦志亚,愈叫愈小声,生怕突然蹦出一个东西来。她摇晃着秦志亚的手臂,见他犹自沉醉梦乡,最后,干脆钻进他的棉被里。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都已经到了这种生死交关的紧要关头,他居然还能大刺刺地睡得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 怎么办?她可不想被外星人抓去当实验品。而且,也没有像「x档案」里那位智勇双全的穆德探员一样的人可以救她。 唉--她拿秦志亚的额头当桌垫,托腮长叹--好人是注定要多灾多难的。 搞不好她被抓去了,秦志亚会是第一个鼓掌拍手的人。然后痛哭流涕地感谢上苍有好生之德,让他终于摆脱「恶魔之掌」,解除了他风流人生里唯一的梦魇。 想到这儿,她不满地看了秦志亚一眼,他依旧睡得香沉,脸上还挂了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八成是梦见他那群六宫粉黛知己,或者是某个路边的野花。 「色狼!」梁文静低骂一声,轻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秦志亚咕哝了几句,抱着棉被,翻个身又继续睡。 「秦志亚,求求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她蚊子似的叫着,还不时地转头察看四周的「敌情」。 她再接再厉附在他耳旁施展缠功,却因为肌肤太过相贴,差点咬上他那形状优雅的耳朵。「秦……」 粱文静讶然收声,一时竟被这绝色美男迷了心窍--他的睡颜还真不赖! 她逐一打量起他的五官,包括他那浓烈的眉、直挺的鼻、厚实的唇,愈看愈加肯定自己非凡不俗的眼光。 难怪秦妈妈说,她的儿子自小就是个女性杀手,不管是同辈、姨辈、奶奶辈的人,总之,方圆五百里内的邻居无一幸免。 收回心思,她犹不死心低喊:「秦志……」 他翻过身来,被眼前的黑影吓得心脏一缩,连忙跳坐起来。他没有睡前点灯的习惯,定眼一瞧,才看仔细是梁文静。 第 4 页 「想吓死人啊!知不知道妳留的是长发?小姐。」基于现在是半夜,又为了不干扰到附近仅有的邻居,秦志亚刻意压低音量,否则早朝她炮轰过去。 「长发又怎么样?胆小鬼。」她可乐了,抓到他把柄似的取笑他。 「不怎么样,只是想掐死妳!」秦志亚作状要掐她的脖子,不经意瞥到梁文静轻衣薄衫的模样后,他猛然抽回双手,旋即闭上眼,两手交握,枕在脑后往回躺。 见秦志亚突然又躺了下去,梁文静也顺势半卧在他身边。 「你还想睡?」怎么可以呢!都有「东西」入侵到他们的屋子了。 显然她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废话!妳为什么出现在我床上?」 被他的阴阳怪气感染,梁文静也不甘示弱,「梦游你信不信?」 「信!等我把妳丢到窗外,我就相信。」 「喂,骗你的啦!是有小偷啦!」她慎重其事的宣布答案,绝不能尚未平息外忧,就燃起内乱。 秦志亚一听,立即想翻开棉被,起床探个究竟。 一瞬间,梁文静已翻身跨坐在秦志亚身上,两条粉嫩嫩的大腿横跨在他的腰间,外加上一只小手盖住他的嘴巴,阻止了他的蠢动。 「你别那么大声啦!是真的有小偷,说不定还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杀人魔。」说着,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四周转,彷佛可见幢幢魅影。 特殊的音效配上她脸部夸张耸动的表情,活脱脱就像在上演一出惊悚片,一点也没留意到两人下体相贴的姿态,有多令人想入非非。 「有也被妳吓走了。」秦志亚拉下梁文静的手,没好气地道。 此时,楼上却传来某件东西摔在地板上的声响。 「你听、你听!」她悄声道,更加害怕地偎近秦志亚。 秦志亚谨慎地住木头阶梯看了一眼,然后以幽默的口吻调侃她,「妳可以起来了吧?」 其实,他并不讨厌梁文静,但也没有喜欢上她。事实上,只要她不要老是神经兮兮、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那么,仗恃着她那美丽的外表,绝对够格当一只世间罕见的花瓶。 「噢!对不起,没压到你的重要部位吧?」她歉疚地赶紧离开他的身体。 「没有。」他道,接着又目光邪邪地在她耳边附上一句,「不过妳很想吧!」 梁文静迅速涨红了脸,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秦志亚满意地看着他想要的成果。 「龌龊。」梁文静满脸红潮的站起身。 她永远学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世故的女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任何男人谈笑风生,也由于缺乏了这方面的经验,倒成了秦志亚兴致一来时,拿她供作娱乐的弱点。 「偏偏就有人爱。」秦志亚咕哝着,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上。夜里,他习惯赤裸着胸膛睡觉。 「你说什么?」嘴上骂人,自己却很不争气的紧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打转。 「没有,走吧!」秦志亚拿起一支放在床头柜上的棒球棍。 梁文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瞄了一眼上层阁楼,然后对着他说:「你先上。」 「现在又是谁是胆小鬼?」见梁文静力持镇定,一反平日一副天塌下来都有比她高的人顶着的大刺刺模样,他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点。 迈着英雄式的步伐,秦志亚带头往前走,梁文静则安分地暂时闭紧嘴巴,接紧秦志亚的衣服跟在后头。 过了一会儿,秦志亚实在受不了梁文静制造出来「紧张悬疑」的恐怖气氛,便随口问了一句,「妳为什么不开灯?」 「啊?哦!我怕灯亮时,会有一把斧头朝我的头砍下来。」 秦志亚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自认识梁文静以来,这都已经快成为他的招牌动作了。 「好象没有人。」两人停在三楼的第一个阶梯。 「有。在窗边,而且刚才还有声音。」梁文静坚持自己没有看走眼。 秦志亚突然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眼花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到了她的身上,都变得有可能。但为了证明,他还是慢慢地移动过去,一手把球棍护在胸前,另一手「唰」一声,迅速拉开窗户。 梁文静闭紧双眼,拉紧喉咙,全身绷得紧紧的。如果有必要,她的尖叫声不会亚于待宰猪羊的嘶吼,绝对可以从市郊外招来数十辆警车。 但是,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更没有如她预期的展开一场天昏地暗的生死搏斗。梁文静偷偷睁开一只眼皮偷瞄,接着是另一只…… 她看见秦志亚彷佛被点了穴道般,一动也不动的背影。心想,这个呆子,再不主动攻击,不出三秒钟,很可能把自己的性命轻易弄丢了。 抱着强大无比、誓与「爱人」生死与共的决心,她那颗好奇的小脑袋,从秦志亚身后缓缓地探了出来。 借着朦胧月光,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外面哪里有什么人,有的只是…… 梁文静突然无法抑制的大笑出声,她奋力、努力地笑着,笑到最后,身子终于虚软,无力地趴在地板上抽搐。 「原来……原来让我们像惊弓之鸟的……只是一件我的衣服,还有……」她深吸一口气,才有力气往下说:「还有你的内裤!」 搭配得还真绝,一上一下,再搭上一根粗大的树技,看起来完全符合她先前的假想。 再看一眼迎风招摇、大大方方挂在树梢上的四角内裤,她的双肩抽动得更厉害了,连眼泪都掉了出来。这几天风大,刚洗好要晾的衣服,在她一个转身没留意时,被吹走是有可能的。胡涂的是,她也没发现少了衣服,才会发生这种令人绝倒的状况。 喵-- 「黛安娜!」 语含震惊,梁文静望向声音来源。在她床上,蜷伏了一只棕眼、灰皮上有着黑点点的小猫。天气冷,牠甚至懂得盖被! 是牠弄出的声响!根本没有小偷、没有杀人魔,更没有外星人入侵和灵异的东西。 「呃……我……」梁文静再也笑不出来,她开始慢慢往后退,想远离那个浑身阴沉得可怕的男人。 「不准把窗户半开嘛!我记得,我真的有把你的警告铭记在心,但是自从我救过黛安娜一次后,牠有时会自己跑来啊!我哪里会晓得牠看不见我,会乱动我的东西。」梁文静解释着,捡起那本差点绊倒她的书,又继续往后退。 完了!这男人看来好象无法忍受好梦连连时被吵醒的样子,这会儿……哇!他追来了! 「妳还跑!」 她能不跑吗?「黛安娜,救我!」 「识相的话,最好别过来。」两人竟都和猫说起话来了。 那只猫不理睬两人,把头缩进棉被里,慵懒的闭起一双眼,准备进入梦乡。 夜,开始热闹滚滚…… .4yt * .4yt * .4yt 现在是幼儿园休息时间,所以两个人落得清闲。 「在看什么,那么专注?」汪知青拿了两杯饮料,走到梁文静身边。 「谢了。」梁文静毫不客气地接过饮料,大大地喝了一口。 「我还能看什么?脚受伤只能干坐在这里,看他们又玩又闹。真是要不得,小小年纪就学会忘恩负义,一点也不懂得关怀一下我这个常带他们玩游戏的老师。」 汪知青轻笑,「对了,还没问妳的脚是怎么了?」 「昨晚被一只疯狗追,结果不小心脚就撞伤了。」 「飞来横祸。」汪知青同情地说:「今早送妳来上班的人是谁?」 「我还要一杯饮料。」梁文静伸出已经空了的杯子- 无视于她的要求,汪知青又问了一次。「妳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梁文静委屈地缩回手,垂放在膝上。「我脚受伤了嘛!」 「还能走。」 「真无情!」 「现在能说他是谁了吧?」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粱文静硬是不肯说实话。 「我生肖不属猫,妳可以安心的说出来。」 「我还是不能说。」 汪知青挫败得去倒了一杯饮料回来,「他、是、谁?」 「生气容易变老,当心点。好嘛!别板着一张脸,我说就是了。他啊……就是我常跟妳提起的那个人啊。」 「是秦志亚!那妳和他有进展了哦!可是为什么他坐在车上不下来!」有关秦志亚的事,汪知青略有耳闻,只是一直不见其人。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梁文静以看白痴的眼神望向她。 「妳那是什么眼神?就算是出谜题,也得让我想一下。」汪知青低着头,认真思考,看见粱文静包扎肿大的左脚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妳的脚伤,他才好心送妳来上班,看来爱情革命尚末成功嘛!」 「去掉好心两个字,其余的情节完全符合。」 「这么惨!他真没眼光,放着眼前一块璞玉不要,偏要舍近求远,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汪知青衷心希望梁文静能觅得一桩良缘。 第 5 页 这群同事里,也只有和梁文静在一起,她才会说说笑笑的。她晓得梁文静纯真善良,不会去伤害别人,若是和别人在一块,她早绷了个扑克牌脸了。 「我不要他后侮,只希望他爱上我。」梁文静轻声道。 「聪明。」说着,两个人便笑了起来。 汪知青笑得含蓄温人,一双单凤眼在微笑时,几乎看不到眼睛,却有另一番妩媚的韵味。 反观梁文静,她的笑永远只有一种--开怀大笑。两道男儿似的剑眉,再加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丰翼的美鼻及性感的朱唇,不管是由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阳光般灿烂的笑靥,就是少了一股女性特有的阴柔。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秦志亚才从未正视过她的存在。 「知青,妳笑起来很漂亮耶!为什么很少看见妳笑?」梁文静像发现新大陆,故作神秘地问道。 「干嘛?」见汪知青伸出一只手来,梁文静不明所以。 「妳前世修来的好福气,才看得到本小姐绝美不俗的笑容,换成别人,求都求不到。妳说,该不该收费?」 「哇!我现在才明白,要了解一个人,不到三年五载是根本看不清本性的。」 回想当初两人认识时,汪知青总是冷冰冰的,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总算沾了点人气。 「妳还说,认识妳三年,没见妳掏腰包请过我一餐。」她有意糗她。 「哪有!」梁文静争辩着,脸部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我这个小职员的微薄薪水,哪里请得起妳这位大主任?妳忍心看我沦落街头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 「是哟!吃、住都是秦志亚的,妳要沦落街头还早得很。」 绝对、绝对不要让一个人了解妳那么透彻。「妳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也不是白吃白住啊!我帮他打扫房子、负责早餐,别人重金礼聘,我还不屑呢!」 「园长不是要给妳加薪吗?妳怎么没答应?」 「我有答应啊!我只是要她替我把那些钱按月汇给残障基金会。」有一份固定的薪资,梁文静已经很满足,至于多出来的钱,她实在用不着,与其留在身边,倒不如捐给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真有爱心。」 「妳还不是一样,我知道妳也是位无名人士。对了,知青,我记得妳是二十四岁,没错吧?」梁文静的话锋突然一转。 「没错,大妳一岁,妳要干嘛?」 「差五岁刚刚好,六岁就不吉利了。」梁文静喃喃自语。 「差谁五岁?」瞧她愈念愈小声,汪知青好奇地凑近她问。 「阿德啊!」彷佛她问得很莫名其妙。「我打算把妳介绍给他。他可是我精挑细选,万中选一的人中之龙。撇开风度翩翩、英俊尔雅不谈,他这个人实在好得没话说。一见到他,保证妳心动得像小鹿乱撞一般。我就当是积阴德、做好事,成就你们这桩良缘。」 「免了。」汪知青快速地这口回绝。 梁文静是古道热肠没错,但瞧瞧她说的像在掂几两猪肉似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动心,反而突生恐怖之意。 如果真是好男人,早被眼尖的人给捡走了,哪里轮得到她?就算是,也应该要有一份顺其自然的机缘,刻意的安排,反而落得尴尬与难堪。 未等梁文静有所反应,她转身就跑,怕梁文静紧迫盯人地再次推销。 「喂!妳见鬼啦……」汪知青跑得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了。梁文静想「追」上去,但凭她这只包扎的腿,能力实在有限。况且正巧上课铃响,便只好暂时作罢。 不识好人心!她才不会因为汪知青一脸慌张就打住这个计画。郎有才、女有貌,不凑成一对太浪费了。梁文静心中自有主张的拐回讲台,她扫视了台下正吱吱喳喳个不停的小毛头、小丫头几眼。 「下一节下课时间,谁也不准离开。老师要帮你们做智力测验,大家全部留在教室--陪老师猜谜语。」 她愉快地宣布这个消息,底下却是一片哀嚎,随即摇头晃脑、抗议的声浪涌起。 当然,抗议无效! .4yt * .4yt * .4yt 梁文静站在幼儿园门口,好不容易,终于让她盼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绝色笑容。 秦志亚坐在车上,看梁文静一拐一拐地勉强走过来。她今天将长发束成马尾,一件白衬衫在腰隔打个活结,搭配上一件葡萄紫绉褶的波浪斜裙,全身散发着一种异国风情的神秘、典雅。 典雅?他怎么会把这个形容词套在梁文静身上?她与这两个字应该是完全绝缘的。 秦志亚的胸口浮上一种怪异又难以形容的感受,大概是公司这阵子的服装广告应接不暇,让他眼花撩乱了。 梁文静一坐上车,秦志亚便开口,「现在幼儿园的老师都这么前卫大胆吗?」 「什么意思?」 秦志亚的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她腰间的蝴蝶结,他相信,只要她的手一抬高,便会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肚皮。不知怎地,一股怒火直窜上他的胸口。 「你是指……我的打扮?」秦志亚今天一定是诸事不顺,才会注意到她的穿著,还嫌她的服装碍眼。 见他闭口不语,梁文静只好继续说下去,「据我所知,我们园长并没有告诉我,我的服装有任何可遭人议论之处。」 秦志亚眉一挑,没任何表示,像在思考什么。 绿灯亮了,他操纵方向盘让车子继续前行。 梁文静把目光从他身上调回来,倾身向前,按了音响的开关,让车子里充满轻柔的钢琴音乐。 秦志亚喜欢弹钢琴,并且弹得一手好琴,这又是另一项她无法抗拒的优点。 「明天你可以帮我修理老爷车吗?」梁文静打破沉默。 「我没空。」 「骗人!妳明天明明休假……」梁文静咽下其余的话。 秦志亚狐疑地打量着她。「谁告诉妳我明天休假的?」他胁迫的逼近她。 梁文静顿时觉得像待宰的羔羊,连忙把身子往后缩,然而,车内的空间实在太狭小了,只见秦志亚秉着一贯的强势迫近她。 由于他的接近,梁文静觉得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呼吸开始有点困难。 「不说?那我猜猜看是谁。」其实,答案并不难猜,几乎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阿凯可以第一个剔除掉,罗吕仁……婆婆妈妈了点,可是不会是他。上杰也不可能,最后只剩一位了……是唐士德又想整我才告诉妳的,对不对?」他坐正身子,专心开车。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秦志亚再次证明他对她有非比寻常「致命」的吸引力。 「那……你帮不帮我?」她的语调软软的。 「除非妳说出那个人是谁?」 强人所难嘛!梁文静把眼珠子一转,侧仰着头,望着秦志亚,「换个条件?」 他像一只志得意满的公鸡,对她骄傲神气的摇头。 「你明天和佳人有约?」梁文静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心中却希望他能否认。 「嗯!」隔了半晌,低沉并深具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希望妳别搞破坏。」他的女朋友十个之中有十一个是被她吓跑的。 「放心!」梁文静龇牙咧嘴,顿时没了好心情。 车子就在两人都没有再交谈,彼此各怀心思的沉默下,驶出了市区。 .4yt * .4yt * .4yt 日光艳艳,天空呈现出一种彻底干净的宝蓝。梁文静出奇安静地注视着眼前那一大片蓊郁苍碧的绿景。 她反常地整个人显得病恹恹的,把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目光空洞无神。 「阿德,你想他有可能喜欢上我吗?」一声低喃,飘散在风中。 经过长久的努力,就连圣人也忍不住要灰心了。梁文静坐在车顶上,感觉今天的风特别冷。 没有响应。也好,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期待他会回答,就当作是对着空气说话,排遗寂寥。 「该死的!」一声诅咒平空冒出。「梁老虎,待会儿妳要好好补偿我。」几秒后,梁文静的宝贝老爷车底下,钻出一名灰头土脸,却仍不掩其英俊面容的美男子。 他,唐士德,是名闻逦迩、最新窜红的年轻摄影师,也是「创意」的一员。一大早他就被电召来此,因为电话中的人用凶巴巴的语气恐吓他得火速出门,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一切的肇端都是为了那辆垂垂老矣、送给别人都还得倒贴的老爷车。他不禁羡慕起秦志亚,因为梁文静凶悍泼辣的一面,他是三生有幸见识不到。 「早劝妳该换车了,开这辆车出去也不觉得丢脸?我都快要替妳感到汗颜了。这部车应该放在博物馆展览,而不是出现在大街上四处招摇,那样会让人误以为跑错了年代。它到底是民国前几年出厂的?」唐士德顺口一问,虽然有些夸张,不过,那辆车真的看得出来年代久远了些。 第 6 页 裤子脏了,唐士德伸手去拍它,可想而知,只有一种结果--愈拍愈脏。在他想起这个蠢动作会招来何种下场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了,不但泥土灰尘没挥去,反倒增加了好几个黑手印。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他会穿著一身意大利名牌,躺在地上修车,真是有损他「中国第一美男子」的形象,他忍不住瞪了梁老虎一眼。 敢怒不敢言,瞪瞪她总可以吧!谁教他堂堂一个七尺昂藏之躯,会屈服于一个小女人的围裙淫威之下。 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她怎么这么安静?抬起双眼,唐士德震慑于梁文静不经意流露出的淡淡忧郁。美丽女子的定义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折服于梁文静此刻所散发出的那股宁静之美。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好恐怖,你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梁文静唱作俱佳的做出一脸惊惶失措的样子。 唐士德彷佛可以听见「眶啷」一声,又是一颗心的破碎。如果,他真有动心,也仅仅是那么一剎那,而梁文静那毫不留情的一句话,又击溃他梦中情人的美好幻象。 「好啦!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是找你来也是为你好啊!这里空气新鲜、视野良好,你妈也说啦……」 「妳几时和我妈熟啦?」唐士德大叫,恐怖的女人。 「别打岔。伯母也说啦,你的人生需要一位天使,救你远离荒靡堕落的罪恶深渊,免得你过分安逸,而我就是那位天使……」 在她说了一连串长篇大论之后,唐士德带着绝然的崇拜,以及省悟的眼神看向梁文静。他终于相信秦志亚的见解十分精辟,太过水的女人还是少碰为妙。 「是、是,妳说的一点都没错。」向无情的命运低头吧!他得赶紧转移话题,最好还能够完全吸引她的注意力。 「志亚今天休假,妳也跟着一起放假啰?」 「今天也是你的休假日啊,难不成你是为了他的休假而休假?」见唐士德摇头,梁文静继续说道:「这就对了,这是碰巧,你懂吗?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我们两个在这里逍遥地坐看青山悠云,而那个庸夫,则带了一位俗女,到了一个绝对庸俗的地方--非常适合他们的地方。」 逍遥?是她一个人逍遥吧!他可没忘记,自己是被叫来做苦力的。 「下来吧!别自怨自艾了,干脆我们也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天。只不过,得先让我回去换套衣服。」唐士德摊开双手,展示一身的污渍,脸庞上挂着一个极富男性魅力的笑容。 梁文静轻盈的往下跳。「修好啦?」 「小姐,妳还敢怀疑我的技术啊?」 「怎么不敢!」不用看那张虎虎生威的脸蛋,从那低沉带点甜柔的嗓音,就已经充分显示出她恰北北的梁老虎本色了。 「妳……咦?屋子里电话的好象响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远处屋里传出铃响声。 「有吗?」她仔细一听也听见了。梁文静跑向屋子,到了半途突然收住脚步,回过头说:「我看你也别回家换了,省得麻烦。志亚的衣服你可以穿不是吗?一起进来吧!」 唐士德随后跟进了屋子,熟悉的朝更衣间走去,梁文静则跑去接电话。 「喂!请问找谁?」她接起话筒,挂在耳边。 「文静,是妳吗?我是妈啦!」这是她女儿吗?声音几时变得这么温柔了? 「妈,妳打来干嘛?」声音一变。天啊!怎么会是妈呢? 这才是她女儿。「打来关心妳一下,不然妳又要说,只有妳老爸疼妳。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来,依旧年轻貌美;二来,身边众星捧月,妳说好不好?」梁文静吹嘘着。前者是事实,后者虽然事与愿违,但是基于第三者不在场的考量,她总得美化事实。 「希望是这样。妳和秦志亚进展到了什么程度?a、b、c哪个阶段?有没有小baby了?」 「真不知道有一个思想比我还先进的老妈,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梁文静随口问着刚换好的衣服走出来的唐士德,后者一副莫宰羊的表情。 「有我这样开明的妈,妳还敢嫌!死丫头,妳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可怜我,抚养妳二十年来……」 又来了,果然如她预期中的一样。「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这句话她妈已经说了上千次了,而且她真正的意思是--妳永远都给我赖在那儿,她看中的准女婿、煮熟的鸭子,可不能给飞了。 「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有突发状况,我一定第一个让妳知道。现在我有事要出门,不和妳聊了,拜拜。」说完,梁文静马上挂上话筒。 笑话!躲都来不及了,还会去自投罗网吗? 「是梁伯母?」唐士德十分怀疑,梁文静称呼电话中的人「妈」,表情却像见到了债主似的。 「她可能比较喜欢你叫她梁阿姨。我们赶快走吧!」梁文静已经跑到门口。 「说到妳妈,我倒想起来,妳怎么会认识我妈的?」唐士德追了上去。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认识你妈?怎么可能!」 第三章 「她居然挂我的电话!这就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女儿!」 叶慈一手抽去梁父手中的报纸,「看看看!就晓得关心你的国家大事,怎么不见你去上次我们逛的那家珠宝店,买我中意的那条珍珠项链?」 「刚才讲的明明是女儿。」那条珍珠项链,少说也要花他三个月的薪水,梁父非得赶快转移个目标。 「她!她嫁不出去了啦!」叶慈气呼呼的坐在梁父身旁。 「谁说我女儿嫁不出去啦?追她的人可多了,她年轻又漂亮,要找一个能配得上她的人不容易,不管人品、样貌,都必须是个人中之龙,我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叶慈嗤之以鼻,「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疼她?别忘了,是谁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的?那时候她亲爱的老爸在哪里?说什么要陪我度过生产过程,结果,我都没来得及痛晕过去,那个人一见到血,便自动先昏倒在产房里。」 话题似乎扯太远了,梁父推了推耳边的金框眼镜。与叶慈的刁钻精悍比起来,他显得温文儒雅多了。 「妳又何必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呢?我这份怜妳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世界上活着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女儿从小就是被你的性格潜移默化,标准的粗线条一个,难怪志亚看不上她!」 「别提那姓秦的小子,我一看就觉得不顺眼。他呀!一辈子都休想娶我们家文静。」 说是讨厌姓秦的小子,还不如说是「痛恨」姓秦的老子--秦子瑜,秦志亚的父亲。 当年,梁罗文和秦子瑜同时在追求一位眼高于顶的大美女。这美女自然是叶慈,那个时候秦子瑜和她走得比较近,而且大家也很看好他。 谁知道结局大爆冷门,女主角舍弃了白马王子,投入他这个相貌平平、刚出炉的教授怀抱中,这简直跌破街坊邻居的眼镜。 因此,左邻右舍纷相走告,亲朋好友也前来劝阻她,终生大事务必再三考虑。笑话!村子里的第一美女要出嫁,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无名小子? 但是女主角意志坚定异常,终于,爱情的力量战胜了三姑六婆的胡说八道。 「你还在吃那些陈年老醋啊?人家子瑜后来也娶了我的好朋友温暖玉,她长得可不比我差,这你也是知道的。人家夫妻恩恩爱爱了几十年,只有你,老惦着一些陈年往事,一个人猛发神经!」她这个看似斯文的老公,发起醋劲来,可不会输给年轻小伙子。 「叶慈,妳说说,当年为什么选择我,放弃他?」 至今这仍是一宗悬案。 「还说呢!我是先爱上你的情书,然后才身不由己地爱上你这个人。所以,我是被你的甜言蜜语给诱拐了。而且那个时候,我年轻得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一个可怜兮兮的男孩子。」她在满二十岁那年,连大学学业都还没完成时,就嫁给了梁罗文。 「可是,我却老觉得是妳先用眼神来勾引我,害我为妳神魂颠倒。」 「你还狡辩,我三婶说的没错……」 「妳三婶又说了什么?」 唉!争端永远没完没了。 .4yt * .4yt * .4yt 五个男人并列一起,同样的出色、同样的迷人,他们全身上下都自然的散发出都市新贵的雅痞魅力。他们守在机场大厅,各个神情专注,全然不知他们的出现,已经招来阵阵的侧目及轰动。 「罗吕仁,拜托你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惹得我头昏眼花。」坐在椅子上的唐士德开口。 不多久,一位男子来到了他们面前。罗吕仁立即靠上前,坐在椅子上的唐士德站了起来,在旁边的梁多凯和李上杰也停止了讨论,抬起头来。 第 7 页 「消息正确吗?」原本斜倚在圆柱上的秦志亚站直身子,视线转向他们。 「不会错的,雅斯和摩登也都派出高阶主管来迎接,可见消息正确。」李正帆用下巴示意他们看向机场大厅的另一方。 果然,大厅的另一端,有两批人马正分别占据。 其中一方均身着纯蓝的套装,标准都会女子的装扮,连长发也都是一致往上盘。由发型至脚上颜色统一的高跟鞋,不难发现,这绝对是一家要求甚严,且规模很大的公司。而站在最前头的,是「雅斯」有中韩血统的女经理,其细致沉肃的五官,称得上是一位美女。 另一方,则以毫不逊于「雅斯」的纯黑俐落线条裤装,紧紧抓住男人的眼光。这群人也是清一色的女性,只是她们没有统一的发型,而是每个人都戴着一副墨镜,新潮摩登。而「摩登」正是她们公司的名字,为首的,同样是一位美丽窈窕的女子。 互别苗头的两队人马,让机场大厅充斥着一股剑援弩张的气氛。当然,跟着来的还有为数不少的其它公司,却都没有这三家来得有名气。在广告界,「创意」、「雅斯」、「摩登」已俨然成为三国鼎立的局面! 若硬是把这三家拿来做比较的话,也只能说「摩登」创立最早,「雅斯」规模最大,「创意」则是广告界里一匹异军突起的黑马。 「哇!两方都出动大批人马,声势浩荡,我们……」罗吕仁见对方少说也不下二十来人,他再把眼光调回来,自怜地看看他们自己。 「看起来,像是列队欢迎远道而来的外国嘉宾。」唐士德伸展着四肢说道。 谁说不像呢?在场的不只有他们,还有许多记者、摄影师穿梭其间,这些人使得原本就已热络的场面更为壮大。现在所缺的,就只剩下那位众人期盼的神秘人物。 没多久,现场七嘴八舌的话声突然沉寂下来,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只见「摩登」美丽的女负责人,往吸引在场所有女性目光的方向走去。 「我是在作梦吗?高傲美丽的黑豹竟然朝我们这边走来,你们猜猜,她是看上我们其中哪一个人?」李上杰摇头啧啧称奇。 「一定是阿德。看他穿得花枝招展,就知道是来招蜂引蝶的。」平常,罗吕仁最看不惯唐士德的穿著品味。 「志亚,你也来了!」苏心屏来到秦志亚面前,语气热络地摘下墨镜,眼中的欣喜之情一览无遗。 苏心屏身材高挑,那头明丽亮眼的赫本头,更突显她原本就极其冷艳的明媚五官,身上的黑色裤装则彰显出她率性的气质。平常,不管她出席任何场合,均是一贯的黑。因此,「美丽的黑豹」这个声名,才会不径而走。 秦志亚淡漠地扫视过苏心屏,然后才微微颔首。对这个人人都趋之若骛的美丽黑豹,他并不深识,也没有感到特别的兴趣。 他忽然觉得梁文静比她可爱多了。梁文静比较可爱?天啊!他怎么会这样觉得?他是不是疯了?还是梁文静每餐在他饭菜里,加了迷魂药之类的东西!这个解释合理又令人安心,没错!是迷药,才导致他思绪错乱。 「嗨!你们好。」苏心屏略微尴尬地转向其它男士打招呼。 老天爷实在太厚爱秦志亚了,几个大男人莫不这么想着。先是一个梁文静,现在苏大美人为了他,也肯放下身段,主动和他们攀谈。 唐士德、李上杰和梁多凯仅是点头响应,罗吕仁则开口问道:「妳好,大家等的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其它人包括秦志亚,都把眼神射向罗吕仁,无言的表示这是一个很烂的话题。 「是啊!」苏心屏落落大方地说:「都超过预定抵达时间已经两个钟头了,要到也早该到了。」 「也许吧!以他不喜欢张扬的作风,很可能几天前就已经抵达台湾了。」唐士德推测道。这说法不无可能。 其实,不只是他们,凡是前来机场等侯这位神秘人物到来的人,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们恭候大驾的人,究竟是谁?原来这位神秘人物是闻名世界的首富之一--杨铁人。他白手起家,后来与美国富家之女缔结姻缘,产业从此遍及全球,但从未延伸至台湾。最重要的是,他出生台湾,三十岁之前一直都住在这个有「福尔摩沙」之称的小岛上。此次回台的目地,即在寻找亚洲市场的新产品广告代理商。 「看来你说对了。」李上杰说道。 不久,一些记者及「雅斯」一行人已先行离去,一位「摩登」的女孩跑来,对苏心屏说:「屏姊,听说杨铁人昨日便抵达台湾,我们……」 「我们也该回去了。」苏心屏转向他们,眼睛却只看着秦志亚。「那么……再见了。」她欲语还休,最后还是淡淡的一笑,甩头离去。 见苏大美人远去,唐士德一行人才回过身,开始向秦志亚进行一连串的逼问。 「志亚,你猎艳名单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她?」 「你对人家也未免太冷淡了!」 「看你的态度,可别对人家始乱终弃才好。」 秦志亚充满感激的看了梁多凯一眼,因为其它三个人都发出了疑问,只有他,仍然贯彻沉默是金的美德。 「你们能不能学学阿凯,全都像他就好了。」 「像他才糟糕,他是个异类。」唐士德瞟了那个「畸型儿」一眼。除了工作,梁多凯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除了不嫖不赌之外,日常生活所遵奉的真理,整理起来,比一本国父传还厚,私生活完美得直可媲美清教徒。 「对,我们才不想象他。还有,你休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罗吕仁提醒他。 「真想知道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杨铁人已经提前一天到台湾了,为了取得代理权,除了大伙的同心协力,还请你们把全副心思及丰富的想象力放在创作上,那么我们还有点希望。」 提到工作,一行人是无可挑剔的工作狂兼行动派,于是众人马上打道回府,准备进行下一步。 .4yt * .4yt * .4yt 「一起去游泳嘛!算我向你赔罪,这次我保证一定不会赢你。」 梁文静在秦志亚身旁苦苦哀求。她已经哀求近一个小时了,可是,秦志亚仍旧不停地忙着手边的设计稿,对于她的哀求视若无睹。 他是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梁文静竟然整整骗了他一个礼拜,让他公司、幼儿园两地奔波的接送她上下班。要不是昨天早上他去而复返的回家拿设计图,恐怕还不知道她本领之高、胆子之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当时,他一进门,就见她像表演特技的人般伸直两臂,在没有任何安全扶手的原木边缘,以体操选手落地时的标准动作,从三楼跳下二楼…… 姿势漂亮、着地完美,脸上还带着不可一世、洋洋得意的笑容。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谎称她腿伤尚未康复!而现在,更令人气绝、无法反驳的是,她最后那句话,正代表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没错,举凡游泳、网球、桌球、柔道、羽球……种种运动项目,与她对战,他总是屡战屡败。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一项能破例胜过她的。更别提李上杰他们四个人,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其中唐士德还成了她的坚贞爱徒。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一个大男人会输给一个小女人--一个小他整整八岁的女人。他以为体专培育出来的只是运动能手,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是个恐怖分子! 秦志亚抬起头,打算告诉她,就算她求到死,他也不可能陪她游泳。 只是……她几时开始半吊在他的手臂上?他怎么会丧失危机意识没发现到?正要挥臂打算甩开她,却意外地看见她身上穿著一件三点式的黑色泳装,暴露出绝大部分白玉无瑕的肌肤。 本来这也没什么,因为梁文静常穿这件泳衣,但他一向视她为隐形人,就算她一丝不挂,恐怕也无法撩拨他。然而,今天他却觉得她现在这个模样,足以使圣人犯罪,突如其来一股冲动,让他想用棉被把她全身包得紧紧的。 「罗吕仁他们全都要去?」 「嗯!」梁文静甜甜的颔首,他终于肯和她说话了。「就差你一个。」 「那妳不准去。」 「为什么?你生病了吗?」梁文静更加挨近秦志亚,手背覆上他的额头测试温度。 她心急的模样,令秦志亚不禁好奇、专注地打量起她。这才发现,梁文静不是普通的漂亮,今天,她把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盘在头上,有几撮不安分的发丝掉落下来,依附在脸蛋两旁。那一张脸蛋,实在有说不出的俊俏可人,尤其那两片红滟滟的丰唇,更是令人有股冲动,想要重重咬上一口。 第 8 页 「没发烧啊!」梁文静半跪坐在他的两腿之间,吁了一口气。 「别胡乱下断语,谁说我生病了?」秦志亚拉下她的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没生病?那最好,我们去游泳。」 「我不去……妳也不会去。」他补上一句。 这人真不是普通的不讲理!他不去,干嘛也限制别人不能去? 她可管不了那么多,况且看他气得跳脚也是一种乐趣。先前他让她脚扭伤,后来她又骗他脚伤尚未康复,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去游泳了,早就全身难受得犹如成上千万的小虫子在啃咬她。 「去嘛!」温柔又带危险的语气。 见秦志亚固执得像只驴子,毫无商量余地,梁文静一时气愤得把秦志亚的手给甩开。 「难得今天天气适合游泳,不、去、的、是--傻瓜!」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那就抱歉了!我要去,而且你也阻挡不了我。」 说完,她像条滑溜的水蛇想躲过他的箝制,但她失算了。仅仅一眨眼的工夫,秦志亚马上强悍地拉回她,把她紧紧扣在身子底下。 梁文静愣住地瞪大双眼,心中警铃大作,她太轻敌了!她从来不知道秦志亚的反应会如此快速。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没想到,大意失荆州,一时之间角色竟易了位。 她试探地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成功,秦志亚的手及视线都紧紧扣住她。 要命的是,她一边的肩带,正以极慢的速度,慢慢、慢慢的滑了下去…… 老天!梁文静到此刻才知道,这种泳衣有多不保险。布料少,本来能遮掩的地方就不多,现在她更是大半的春光外泄。她当初怎么会去挑这种衣不蔽体的泳装呢? 挑?不,当时她是连看也没看,随手拿的。 这个春光秀,秦志亚也看到,而且是瞪大了眼看着。然后,他伸出手挑起了那条细肩带…… 梁文静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着秦志亚以食指挑起它,期待他把肩带好心地拉回原位,好解除空气间弥漫的不安气氛。 可是,事实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百分之百的恶魔! 他是将细长得彷佛不堪一击的肩带挑回位没有错,但是速度缓慢得令人吐血,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把它拉了下来。他不厌其烦地,一直重复这个动作,轻扯着肩带,让整件泳衣要掉不掉的。雪凝的胸部,泰半呈现在他眼前。害她连想用力吸上一口气都不敢,怕因此而…… 梁文静相信,再过不久,她便会因为秦志亚的恶作剧,而导致休克死亡! 谢天谢地!在她认为他打算一辈子都维持这个姿势的时候,秦志亚终于停止了这种折磨人的举动。 只是,显然地她高兴得太早了。只见秦志亚又立刻俯下头来,摩擦着她的颈项。 梁文静蓦地惊喘一声,他在干什么!? 秦志亚的手伸入她丰厚的秀发,俐落轻巧地解开她的发夹,让她的一头长发披泻下来。他的另一手也没闲着,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滑过她的胸骨、丰臀、大腿…… 当秦志亚感觉到她身体打颤时,他轻声嗤笑。然后像是非常满意她的反应,他以唇代手,温柔地印下无数个吻。顺着她的耳垂,来到她的咽喉,最后烙印在她雪白的前胸。 她想喊停,发出来的却只是一声无力的娇喘。这不正是她渴望已久的吗?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那撼人的温柔……如今全都实现了,她不是该感到欢喜吗?可是,她却解释不出自己为什么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而且还有一种想远远逃离他的念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在秦志亚未真心吐露那三个字之前,两个人如果真有肌肤之亲,那她恐怕就得终其一生都活在恐惧当中,时时刻刻都在冲量着自己在他生命中的顺位与价值,她不要变成那样--一个多疑、善妒,真正可悲的女人。 「和我共享今天。」秦志亚微扬起头,双眸闪着炽热激情的光芒。 事情发展得太快,梁文静合上眼皮,不想看他那双极具诱惑的眸子。她喃喃说声,「不。」 秦志亚吻着她的太阳穴,「为什么不?」 因为你说的,只是今天,不是每天。因为她不想要一时的激情,她贪心的想要更多。因为许久以来,她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毫不起眼……太多的因为,她终究没有叫喊出来。 「我……」 秦志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猛然罩上梁文静的双唇,给她一记足以震撼灵魂深处的热吻。她开始渐渐瓦解、投降…… 「梁文静,妳怎么让我们等……等……那么久?」最后一句,简直是毫无意识的吐出,罗吕仁瞪大眼睛,结巴的愣在门口。 他是因为猜拳输了,才拖着不甚情愿的脚步,代表其它三个人来登门抓人的。可是,他绝对没有料到会看见这么火辣辣的一幕。 「该死!你进来前不会先敲一下门吗?」 秦志亚猛地把梁文静搂进怀里,迅速拿起一旁他才刚刚脱掉的衬衫,盖住她几近全裸的身子。但是,梁文静的长腿仍有大半横陈在衬衫外。 秦志亚耐不住地朝罗吕仁大吼,「把你的头给我转开。」 罗吕仁立刻照办。 秦志亚此刻才知道,他有多讨厌,甚至可以说是痛恨别的男人看见梁文静白玉无瑕的身子,这股突来的强烈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招架不住。 秦志亚将梁文静抱起。「靠着我。」鼻息吹拂着她的太阳穴。 梁文静低着头,为了掩藏住自己羞红的脸蛋,不得不倾身贴近秦志亚光裸着的宽厚肩胛,双手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 「现在你转过去。」 罗吕仁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丝毫不敢迟疑。 随着秦志亚的走动,她发烫的双唇印在他灼热的胸膛上。突地,梁文静像是被惊醒般,只想赶快远离秦志亚,忘了自己仍在他有力的怀抱中。 「别乱动。」 这下子,秦志亚把地抱得更紧,紧到梁文静都不禁怀疑,他是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就为了报复她方才的拒绝,坏了他的情场上只胜不败的辉煌纪录。 有千万种秦志亚想谋杀人的理由,在她脑里飞窜而过。但是,两个火热相贴的躯体,又让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方才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她不是豪放女,但她得承认,如果不是秦志亚的那声咒骂,她根本不晓得有人闯了进来。 秦志亚把她安置在他的床上,在看了她一眼的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飞快地刷过她的嘴唇,然后,只撂下一句,「待在这儿。」便转身下楼。 第四章 罗吕仁呆愣在原地,一脸的不敢置信,刚才那个朝他大吼大叫的人真是秦志亚吗? 这下有趣了!原来即使自诩风度极佳的情场浪子,一旦掉入了爱河,也只不过是一介凡夫--斤斤计较得很。 看一眼又怎么样呢?梁文静的身材不会「好」到不堪入目的地步吧!更何况,是他们自己做坏事前没把门锁好的。 敲门?事实上,照刚刚的情况看来,会有人听得见才怪! 「罗吕仁!罗--」一声「泣血」的长唤传来。「我们是要你进来找个人,不是要你在这里学母鸡孵蛋。」随着声音,三个人把罗吕仁从门口挤进屋内。 「你对着门外发呆个什么劲儿?梁文静人呢?」李上杰探头探脑的问。 「该不会还在睡吧?」唐士德打了个呵欠,瘫坐在地板上。 罗吕仁正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钜细靡遗、加油添醋、滴水不漏的让这三个没眼福的人了解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但还没孵出一个字,就见秦志亚沉着一张脸,缓缓举步走下来。 「脸色很不好看,你刚才惹到他了?」李上杰问着罗吕仁,而后者思忖着该不该回答?兹事体大,犯不着为了满足他人一时的好奇心,赔上自己一条小命。 「其实也不关他的事,找我们去晨泳的是梁老虎。对吧?阿仁。」唐士德理所当然的说着,地板太冷,他爬起来,躺进懒骨头里窝着。 罗吕仁想道,是不关别人的事,不过,若因此破坏别人正在进行的好事,那就另当别论。 「她不会去了。」丢下肯定有力的一句,秦志亚走进厨房,倒了一杯冰开水走出来。 「好啦!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李上杰手里也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在秦志亚、罗吕仁两人之间来回梭巡。 「意思是,有人对梁老虎动心了,所以才会下禁足令。」罗吕仁不疾不徐地说道。 李正帆让喉咙中来不及吞下的茶水给呛着,在那里咳个不停。 唐士德从昏昏欲睡、无意识的状态中惊醒。 梁多凯眉毛高挑,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有趣表情。 罗吕仁非常得意他的一句话,引起其它三个人不同并且十分具有可看性的反应。生命固然重要,不过调侃他的朋友也很重要。 第 9 页 他们四个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露出过分欢欣、带点诡谲的窃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点明那位「有人」是谁。 秦志亚狠瞪了罗吕仁一眼,不去理会他们突如其来的讪笑。「笑够了,就自动一点,门在那边!」他微抬下颚,毫不客气的赶人。 「别急着赶人走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现在是冬天,很容易干柴碰上烈火喔!」 「早提醒过梁老虎小心,说你不是圣人君子。」 「把人家抱那么紧,还说不喜欢人家。男人啊!真是口是心非……」话没说完,一群抱枕飞向罗吕仁,幸好梁老虎平时训练够,让他给闪掉了。 「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人,反正他也不愿意透露,就不要再打扰他们两个人培养感情的时间了,这桩姻缘可破坏不得。」唐士德向其它两个人使眼色,三个大男人马上联手架着正在鬼叫的罗吕仁走向门口。 一下子,屋子又回归原先的宁静。 三楼里,梁文静快速的套着衣服。哼!姓秦的随便一句话,她就非得乖乖待在这里吗?她是喜欢他没错,可是,他也不能这么蛮横不讲理啊! 梁文静最后在身上加穿了一件厚重外套,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去晨泳的决心。楼下的正门她肯定是出不去了,不过这不构成影响。俗话说的好,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梁文静跑到二楼,抱着秦志亚的被单,用童军绳绑在阳台上。为什么舍自己而用他的被子?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钟爱这个男人,举凡人、事、物,能和他纠葛得愈难舍难分,她愈开心。 单脚横跨过栏杆,朝底下看了一眼。嗯!没问题,二楼距离地面不高,凭她这副矫健的身手,应付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她得趁秦志亚发现她不见之前,偷溜成功。 双手抓着被子,梁文静让身体慢慢滑下去。轻风徐拂,蓝天白云好时光,事情简单得让她想爬上去再重来一遍。想到秦志亚发现她不见时的表情,她几乎快要忍不住大笑三声。她回头,想确定罗吕仁他们人走了没?哇-- 他们没事干嘛站在底下吓人啊!意识到自己还吊在半空中,梁文静在心中哀叫一声。这几个人比女人更会大惊小怪,尤其是罗吕仁,如果被他们发现,等于是在昭告全天下的人。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把食指摆在唇间,示意他们别大声嚷嚷。 她这个高度,由于玻璃屋一楼挑高的关系,相当于两楼半。所以,底下的人全恐惧地看着那条单薄的被单,支撑着晃来荡去的梁文静。 「安啦!不用怕的。」梁文静无声的安抚底下的人,有恃无恐的笑着。 可是,罗吕仁他们依旧满脸惊恐的瞪视着她,并且,一致把食指指向天空,梁文静抬头一看,除了几朵白云飘在天上,哪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东西? 在耍她吗?等她下去,非得免费替这几个家伙「舒适筋骨」一番不可。想着,身子又降下去了一些。 「看上面,再看一次。」有人叫着。 死李上杰,叫那么大声,要把她的秘密抖出来公诸于世不成?想再骗她,她才不会上当。距离地面愈来愈近,梁文静心中忍不住高唱,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更怕绝顶聪明的人!她这不就偷渡成功了吗? 瞥了一眼底下几个垂头丧气的人,梁文静撇撇嘴。或许真有百年难得一见的画面也说不定,错过了是她的损失,姑且就再信他们一次。 梁文静勉强地又抬起头…… 一张扭曲变形的脸--秦志亚的脸,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上面,她被这张突然冒出的脸孔吓得松开双手,身躯直往下坠落,伴着一声漫天尖叫! 梁文静狼狈不堪地揉着发疼的屁股,一边不忘瞇起眼睛,狠狠地瞪视着在一旁笑得毫无同情心的四人。 笑吧、笑吧!这几个尖嘴猴腮、小头锐面的家伙,就不要有把柄落在她手里。 眼前突然闪进一个人影。啊!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自己锁在笼子里了。 「有没有怎样?受伤了吗?妳怎么都不说话?」秦志亚蹲在梁文静面前,一向冷静的面孔闪过一丝焦虑。 过了半晌,梁文静才准确无误的接收到秦志亚话里的关心之意。抬起一张小脸,不忘卖弄风情的朝他灿烂一笑。她原本以为,他会来上一阵滔滔不绝的训斥,或者用更快速的方法,直接海扁她一顿。 「妳到底有没有事?」秦志亚加重语气,狐疑的望自梁文静,没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会像她这样傻笑的。 「没事。」梁文静喜孜孜地环抱他的腰,毫不矜恃的赖在他怀中。 面对她像只八爪章鱼的举动,秦志亚的心底流过一般暖流。同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像以往般的推拒,反而一把抱起她。 秦志亚不放心的再看她一眼,梁文静脸上那个笑容依旧咧得大大的。抱着她走进屋子,两个人都没去注意到,四个贼头贼脑的人跟在他们后头。 砰!一道用力的甩门声,把门内门外分成两个世界,门外几个人瞪着门板,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星期天的早晨,总算没有白过。」唐士德满意的拖着佣懒的双腿,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当然,让我们看见梁老虎那个……哈哈……糗样,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哈……」李上杰不可抑制地又笑了起来。 「啊,不要!」罗吕仁一声轻叫,「她一定会设计我去跳水,而我连游泳都还不会!」他通常是美其名和大家一起去游泳,其实是套着泳圈泡水。 梁多凯停下脚步,摇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上唐士德他们的脚步离去。 .4yt * .4yt * .4yt 梁文静又回到秦志亚的床上了。 「我不是叫妳待在这里的吗?这回,该不是想测测草地坚不坚固吧?感想如何?没大失所望吧?还有,妳为什么不拿自己的被子,偏偏要拿我的?」 早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我知道没摔死是我幸运,所以,不会再有同样的举动了。至于,为什么拿你的被子,是因为我的……太重了。」她心虚地说道。 「把裤子脱下来。」秦志亚蹙眉看着梁文静身上那件沾满草、泥土,以及有些地方已经磨破的牛仔裤。 「我都跟你说了,没事嘛!」 「让我看,把妳的裤子脱掉。」他不耐烦地说。 「不要。我真的没受伤嘛!」她畏缩地说道。 「看来,妳是要我亲自动手。」秦志亚边说边把手伸过去,就要动手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动作到了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手就搁放在她的裤裆上。 「妳该不会是……害羞吧?」他轻佻地梭巡着她不自在的表情。 见她的脸上飞起两朵彩霞,他大笑着,又故意说:「妳全身上下几乎都让我给看光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嗯……让我想想,还有哪些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梁文静连忙用双手捂住他的嘴巴。哎呀!这人真是大胆。他还有什么「优点」是她没发觉到的吗?难怪会有人说,爱情使人盲目,看来这一点都不假。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耍嘴皮子?」 抓开她的手,「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耍嘴皮子。」趁她没注意,他一把拉下她的裤管,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已为时已晚。 梁文静补救地把身上的衬衫尽量往下拉。 「别拉了。」秦志亚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文静腼腆又孩子气的举动,「再拉下去,我的真丝衬衫迟早会毁在妳手里。」话是如此说,其实他还挺爱看她穿著他衣服的俏模样。 经他这么一调侃,梁文静的娇靥红得更厉害了。他的话点醒了她,她身上穿的正是他的衣服。刚才,她一心只想着要去游泳,情急之下,就胡乱抓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哪还会去管那是谁的衣裳。这个小气鬼!总不能叫她现在把衣服脱下来还他吧! 「我不介意妳那么做。」他换上难得一见的笑容。 赫!他居然还能看透她的心思。「可是我介意……」 哇!他的微笑还会勾人魂魄呢!想当初,她就是被他这种不经意、乱迷人的笑容给拐去了一颗心。 正当她陶醉在甜蜜的回忆里时,秦志亚早已蹲下身去检查她的伤势。 「还说没有受伤。」他抚着她左膝关节下方的几处瘀血,语气里充满责备,与一丝淡得令人难以察觉的怜惜。 梁文静这才发现自己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几处已经擦破了皮,这些肯定是她掉下时,连续滚了几个圈换来的辉煌战绩。 「唔……」她鼓起嫣红的腮帮子,轻皱了一下眉。「这些哪能算是伤!没关系的啦,我还是壮得可以去游……」 第 10 页 她愕然收口,因为秦志亚的眼中射出了两道凌厉的目光。 「会让妳去的。」秦志亚提了一个药箱走过来。 「真的?」 存心吊她胃口,瞥了一眼她欣喜若狂的神情,才接着说:「当然不会是现在,更不会和唐士德他们一起去。」 他低下头,长手一伸,拉过她的脚踝,另一手则轻轻搓揉着她脚上瘀青的部位,并细心地为她上药。 「啊!呼、呼……我最怕红药水和碘酒了。」梁文静痛呼一声,动了动足踝,猛往秦志亚方才帮她上药的地方吹气。 「看妳以后还敢不敢这么野?没个女孩样儿!」见她那副怕痛样子,真的很惹人怜。不过,嘴巴还是习惯性地念上几句,彷佛他不这么做,嘴巴就会发痒似的。 真没同情心!梁文静心里暗骂着,但她随即便着魔似的注视秦志亚专注为她上药的神情。 「为什么不要和他们一起去?」两颗头颅碰在一起,这是她的诡计,她喜欢额抵额的感觉。 「因为我会陪妳去。」他连抬头都懒。 「真的?」见秦志亚颔首,她真的被吓到了。 「可是,我好久没去游了,这段日子,阿德的泳技一定进步不少。我喜欢和他……」 「不准妳说喜欢他!」 梁文静突地被秦志亚按倒在床上,他的双肘撑在她两颊旁,十指深入她的发间。接着,如暴风般狂猛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更进一步,毫不怜香惜玉地,他猛然扯开她胸前的扣子,食指在她胸前滑动着。 「妳是我的、我的……」他加强语气,俯下头吻着他刚才用食指抚过的凝脂玉肤。他的唇缓缓往上移动,直到她洁白的颈子。 梁文静紧张地抓住床单,身子不自觉地抗拒,僵硬了起来。 「志亚……你为什么亲我?」问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多余,不过这很重要。 「因为我想亲妳。」他回答得多理所当然和天经地义! 显得压抑低哑的嗓音,带着一股浓浓情欲,模糊不清地从她颈窝处传来,他似乎特别喜欢眷宠她的颈子和双肩。 「没有……其它的原因了吗?」 哦!老天,求求您!让他说出她心中梦寐以求的答案,让…… 「没有。」无情的两个单音节,像只无形的巨掌勒住她纤细的脖子,她一时间像没了呼吸一般,透不过气来。 粱文静多么希望是她听错了,但是没有。一如他的答案--简单明了,异常地清楚。 这代表什么?她吸引他?该死的吸引他! 没错,从他灼热如火的吻看来,她非常明白自己的魅力还不算小,至少还能够吸引他。只是,这其实很容易办到的,随便他众多女友其中一位,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这一点。然而,缺乏了爱,便什么都不是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绝对能勇敢无畏的面对他任何时候的表态,奈何一连串的泪珠,还是无法抑止地爬上她的双颊。 「该死!」尝到咸咸的泪水,秦志亚误以为梁文静是在拒绝他,他从未领教过被女人拒绝的滋味,如今一天之内,同一个女人连续回拒他两次,他不由得低咒了一声。 秦志亚翻身坐起,背对着梁文静,双手爬进凌乱的发里,事情变得比他想象中还复杂。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还好,那么他也就不会对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感到手足无措了。可是,梁文静脸上那好似有万千哀怨横梗在心中说不出的样子,却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 他尤其受不了她那两行清泪,受不了那背后所代表的无声抗议与厌恶。 所有的思绪交错纵横,硬是让他给整理出头绪,最后他终于发觉了一件事情--这个彻头彻尾都受他欺负的小女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妳别哭了!」秦志亚回过身,无法对她悲壮莫名的模样视而不见。虽是安慰她,口气却十分凶恶,他从来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别人在他面前也一向很知趣。 她的眼眶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不停地涌出更多委屈的泪水。第一次,他感到词穷,半张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志亚伸出手,想为梁文静拭去两颊泛滥成灾的晶莹泪珠。不料,梁文静将头撇向一边,闪避他的碰触。 那只手掌错愕地停在半空中,然后他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地起身,大步离去。 梁文静闭紧双目。他为什么不说话呢?她的期盼绝对动机单纯,但她不懂,秦志亚为什么不能给她一句情人间真诚不渝的承诺? 话说回来,她凭什么身分去要求他呢?他们之间连情人都还构不着边,她勉强只能算是一个寄住在他家里,有点吸引他的人罢了。 一会儿,梁文静隐约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脑袋立刻自动发挥了高度的联想,他一定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她拒绝了他不是吗? 她愈想就愈相信一定会有许多女人争相乐意「招呼」他,而且还温柔热情又听话。想到这里,她抓紧被子,尽量不使自己哭出声音,而顺着眼角淌下的泪水,迅速地沾湿了枕头。 .4yt * .4yt * .4yt 皇宫!美轮美奂的皇宫,金碧辉煌得令人啧啧称奇! 镶有上千颗钻石、水晶的吊灯,照着底下衣香鬓影的男女。豪华的大厅分为两边,一边是舞厅,乐师们正奏出曼妙的舞曲,引领着宾客们婆娑起舞,一边是餐厅,分布着十六大张覆有埃及图纹餐巾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各国佳肴。 梁多凯摇摇头,杨家简直有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自侍者手中的盘子端来一杯香槟就嘴啜饮。来这里一个多小时,他没碰见半个他认识,而人家也认识他的人。 这全都是被他那群损友所设计,逼着他来参加杨家的这场豪门盛宴。因为杨铁人在这里举办了一场招稿说明会。 要不是他的几位伙伴出自一片「好心」,希望他别白白糟蹋了自个儿的名字「多凯」,更不希望他沦落为抑郁寡欢的奇男子,他绝不会无聊地站在这里,更不会无聊到耐着性子,听着隔壁一男一女的谈话-- 「杨家主人可不尽然是白手起家的,除了他自己能目光准确地看中投资外,他英国妻子娘家的贵族势力,以及雄厚庞大的经济后盾,才是最不可小觑的。」男人说的口沬横飞。 「嗯!杨铁人的产业遍及世界,奇怪的是,竟没有一项投资是在台湾。要不是台湾近几年的消费能力受到注目,以及科技、人才的倍增,我看,他绝不会飘洋过海来台湾,亲自寻找亚洲广告代理商,为旗下的产品广告宣传,并且以台湾为第一站。」女人分析道。 「但不可否认,这里是他的祖国。」 「可惜他和他的三名子女长年定居海外,所以也就没机会和他们做商业上的切磋与讨教。」 「这妳放心,听说他有一位儿子随行,就不知道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位,比他父亲还厉害的商业天才?」 杨滔!梁多凯知道他们口中的商业奇才指的正是他。突地,他眼角打颤的发现到,屋内居然会有狗!一股不祥之感缓缓从他心中涌上来,四肢百骸不由自主的冷起来。 梁多凯揽紧两道眉毛。除了人,他对所有会动的动物都感到厌恶以及畏惧,只因牠们全身毛茸茸的、软趴趴的,实在令他感到恶心。 他睁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圣伯纳犬,像是嗅到了佳肴珍馑一般,渐渐地朝他逼近。 看牠的样子应该是公的,所以……牠的目标不会是他吧!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泠汗,眼神带着一个大男人不该有的恐惧,一只手忍不住捉着旁边那女人的手。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他,就是一个劲儿的紧紧抓着。 牠的目标果真是他!梁多凯哭丧着一张脸,他何德何能,竟可以吸引一只大肥狗?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还有美好的前程等着他去开创,说什么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就毁于一只肥狗的手上,不,是那口白森森的牙齿上。 他开始没命的跑了起来。而且是毫无头绪地,居然还拖着身边的那个女人一起。 当然,基于狗的天性,你愈跑,牠追得愈开心。 「快让开!」梁多凯扯开喉咙大吼。 一群人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的良心警告之下,总算不忘反应迅速地朝两旁闪避,让出一条清洁溜溜、畅行无阻的跑道,以利这场人狗追逐战。 来不及躲避的侍者被这股旋风横扫而过,在原地头昏目眩地转了几圈,之后连忙稳住摇晃打斜的身躯,还不忘在脸上维持笑容。 年迈的老管家站在场中央,两粒陀螺大的双眼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荒谬的一幕。完了!难道他一手精心策画的宴会,就这么被搞砸了! 这屋子还真大,前头的人跑得鼻息粗重,后面被拉着跑的人上气不接下气,还跑得莫名其妙。 第 11 页 没多久,他们已经跑到大屋的尽头,一大片花雕白墙,像是宣告了梁多凯的死刑。 所幸,还有救。梁多凯再次握紧那人的手,一个纵身,跳进了浪花形的啧水池,顿时水花四溅。 霎时,空气彷佛冷凝了一、两秒,才被一阵又一阵的爆笑声打破了沉寂。 此时,梁多凯才发觉被他抓着手,跑了大半个屋子的人,居然是个女的。 苏心屏愤怒地挥开掉在面前、犹自淌着水滴的头发,那个花费了她大半天心思的复古头,不仅毁了,她的发上还沾着几根水草……水草! 她几时这般丢人现眼过了?看看那一只双投注在她身上的同情目光,苏心屏咬紧牙龈,两手握成拳头。 她今天犯了什么冲?才刚和一位久未见面的朋友畅谈杨氏一族,却突然被一个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拉着手跑遍了整个大厅。天可怜见!她穿的可是及地的丝裙耶! 苏心屏瞪住眼前她得上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脸孔的人。没了平日惯有的优雅、冰霜的美丽黑豹形象,此刻她的脸上只有凶悍! 梁多凯深感罪过地看向对方,一个女孩清清白白的名誉被他给玷污了,他一定得赔罪。但是……她不是苏心屏吗? 「你别以为不说话站在那里就没事了,我不会饶过你的!」一双绣花拳头在梁多凯面前挥舞。 全场静默无声。 梁多凯皱着眉头,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但他不想再继续成为大家看好戏的对象,便率先走出那个水池,晶亮的地板马上蓄了一摊池水。 「小圣,你怎么跑进屋子里来了?」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那只圣伯纳犬一听到小男孩的声音本想逃逸,却被小男孩以极顺手的姿势扯住耳朵,带至梁多凯和苏心屏的面前。 「对不起,这只坏狗狗让你们受惊了,我把牠带回去之后,会好好修理牠的。但是有一点我很不明白,先生,你刚刚为什么要跑呢?小圣是闻到这位小姐身上的香水味才接近她的,牠喜欢cd香水。 「如果你刚才没拉着这位小姐跑的话,牠也不会玩兴一起,追着你们满屋子跑。不过,我还是会修理这只坏狗狗的,真的十分抱歉!」小男孩说完,牵着那只狗走了。 梁多凯转向苏心屏,表情充满尴尬,原来那只大狗看上的是她不是他。但他该怎么向她道歉? 「出来吧!」梁多凯伸出一只手,表示很愿意为「淑女」服务。他想来想去都是自己不对,不该拉着别人的手跑了大半圈,而对方又是个女人,自然免不了生气。 苏心屏一怔,他那瘩□的声音暖如春风,引得她心里一阵荡漾,她不自觉地把手交到他的手上。 梁多凯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出了水池。然后,一个清脆的击掌声突然响起,拉回了苏心屏不定的心神。她迅速打掉梁多凯放在她腰上的手,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位面貌俊美的外国男子,站在铺着大红地毯的楼梯口,成功地把众人的视线带了过去。 「很抱歉,让大家久候了。」外国男子说着一口标准的中文,「我先自我介绍,我是赛文。家父杨铁人,因为身体微恙,担误了大家不少时间,敬请见谅。另外,我很高兴在这段时间里,大家颇能自娱。」 赛文望向场中两个浑身湿淋沐的人,立刻引起众人会意的大笑,让两位主角更加尴尬。 他举手制止了众人的笑声,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暂时由我来宣布招稿事宜。在比稿内容方面,之前家父在记者会上已有详细的说明,但是……」全场鸦雀无声,静待接下来的话。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赛文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家父是个道地的中国人,他希望将来与杨氏合作的菁英都能拥有健康的身心,也深信唯有强健的体魄,才能营造一番长久稳定的事业。因此,参加比稿的公司,将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运动竞赛。夺魁的人将会是与扬氏合作约最佳人选。最后,为了感谢大家今日的莅临,我们准备了许多的餐点,请大家任意享用。」 丢下一颗炸弹,赛门便偕同数字面容寒肃、不苟言笑的助理翩然离去。接着,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第五章 「什么!?运动竞赛?」 「我有没有听错?」 「杨铁人头壳坏掉了吗?」 梁多凯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嘴巴机械似的一启一合,「没错,我已经重复n次了。杨氏要先经过比稿,筛选出优秀的七家广告公司,再进行体技。共分六个项目:羽球、网球、高尔夫、射击、马术、游泳。分三天进行,最后一天,还有一个大型的庆祝酒会。」 「你们想,杨铁人有可能是在为他的女儿招选驸马爷吗?还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李上杰嘲弄地往椅背一靠。 关于梁多凯提出的几项运动,他们也不是不会,只是水准平平,难登大雅之堂。一群人顿时陷入苦思当中,想寻觅出一个良策。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志亚,终于开口问道:「有几个人可以去参加竞技呢?」一语道破问题核心。 「你这么有信心我们能通过比稿?」罗吕仁被大家轮流赏了一记白眼。 「要由比稿的人出席参加竞赛,并基于男女平等的情况下,每家公司的参赛人数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梁多凯补充道。 「哈!那我们、『雅斯』以及『摩登』铁定被淘汰出局,没指望了。」罗吕仁苦笑一声。 梁多凯忍不住以咳嗽掩饰笑声,他是故意要捉弄他们,谁教这几个人陷害他去听那个鬼说明会。 「你在那里猛咳个什么劲?几十亿的生意泡汤了,连带在国际上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没了,你咳死算了!」罗吕仁的表情,彷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其实,他们五个人的家世背景,各个都大有来历。现在的年青人多半是依靠家产起家,很少赤手空拳自行创业的。但是他们不同,他们有自己坚持的理想。 目前「创意」的经营状况虽然良好,但是和自己家里那几位老头子掌控下的大企业比起来,就显得不够好了。 他们既然要独立创业,就要让他人刮目相看,而这次能不能争取到杨氏的亚洲代理权,对他们意义重大。 「还没那么惨,我已经想出解决的办法了。」看见罗吕仁差点没痛哭流涕,梁多凯平衡多了,他这一身重感冒总算有了代价。 「阿凯,你是不是感冒了,否则说话怎么会有鼻音呢?」秦志亚关心地问道。 「先让他把话说完最重要。」李上杰催促。 「是啊!阿凯,你快说。」唐士德也跟进。 还是志亚有良心,梁多凯决定以后都听秦志亚的。「我们可以找梁老虎帮忙啊!就决定由志亚去,只要梁老虎肯假扮成志亚的未婚妻就行了。」 那当然是没问题了,大家同时暗忖。但是……行得通吗? 梁多凯继续说道:「别忘了,杨氏做事有一半是为了造势。所以,为了让这个史无前例的运动竞技更有看头,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才不至于大摆乌龙,闹了自己的笑诟。」 「好呀!」唐士德摩拳擦掌,「你早就想到了,还故意唬我们!」唐士德朝其它两人使了一个眼色。 三个人围了上去。 角落里,只有秦志亚依旧沉默着,将近一个星期了,他和梁文静碰面的次数,用五根手指来数都绰绰有余。秦志亚十分厌恶陷入这种胶着、暧昧不明的状况,想与她撇清关系,却分明已没有从前的坦荡。 最近,他的脑子就像是一部自动放映机,不论他在工作、睡觉、吃饭、上厕所……都会浮起梁文静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蛋。 他不喜欢见到梁文静哭,尤其是她的泪水,每一滴都像在对他做无言的控诉。 「别闹了,我现在是病人,你们不知道吗?」梁多凯隔着一张桌子,和他们对峙着。 「那更好,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罗吕仁道。 「咦?那个家伙怎么了?」发觉到秦志亚的异状,李上杰推推旁边两个人。 秦志亚抬起意兴阑珊的双眼,「我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唐士德忍不住问,「你和小静……」 「我自己会解决,不劳你们费心……」 倏地,秦志亚瞇起眼。他有没有听错?小静!?叫得那么亲热,唐士德几时和梁文静这么熟稔了?秦志亚心中备感嫉妒,他连「文静」都没叫过,唐士德竟大刺刺地喊起「小静」来了。 该死!上次他好象听到梁文静说喜欢唐士德,难不成,她真是和这臭小子看对眼,产生了化学反应? 未等其它人反应过来,秦志亚猛地站起,开门大步离去。 「志亚,你要上哪去?」唐士德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喊着。 第 12 页 「找人去!」休想要他眼见他们两个人「偷情」。 .4yt * .4yt * .4yt 时间彷佛静止了。窗镜上映着一位挺拔男子的身影,简单的英式衬衫,黑色的西装吊带裤,衬出了这男人的卓尔不群。远看,精瘦伟岸的躯干静默如石,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思潮正暗涛汹涌、怒吼不止。 他终于还是得承认,承认那个始终在他身旁打转的人,早已烙印在他脑海里。 去幼儿园找不到她,空荡荡的屋子里也不见那个娉婷的身影,令他心中涌上了好几股复杂的情绪,焦虑、担忧、愤怒、不安…… 不过这会儿,秦志亚相当肯定,现在他的情绪完全处在暴怒状态中! 伴着一阵刺耳的煞车声,玻璃屋前的小道上,停了一部经过改装的重型机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梁文静从后座跨下来,摘下安全帽还给骑士,头也不回的往玻璃屋走去。 她心中正在努力地消化一整晚她听到的故事。原来陈立--送她回来的骑士,一个问题学生的家长,是个卧底警察。也因为这种兼具正义与黑暗面的身分,害死了他挚爱的妻子。 想起方才与陈立的对话依旧让她胆战心惊,因为陈立的口气像在交代遗言,他似乎查到了杀害妻子的凶手,希望是她猜测错了。 梁文静开锁进入屋内,轻手轻脚的摸黑拾级而上,现在很晚了,秦志亚应该睡了,她可不想吵醒他。 梁文静上了十三楼,才刚脱掉黑色外套,就被一道黑影给吓住。 「是你!」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对熟悉的眸子。这才放下防卫在胸前的双手,「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妳也会害怕?」他抿紧的嘴唇阴冷一笑。「那妳就不应该三更半夜才进门。」 「问题不在我身上,在于你不该无声无息地像鬼一样站在这里。」他哪根筋不对了?吃错药了吗? 「他是谁?」秦志亚单刀直入,不想和她穷蘑菇。 「谁是谁?」话锋突然一转,梁文静反应不过来。 「送妳回来的那个臭家伙。」 「他才不是什么臭家伙!」梁文静觉得秦志亚有点莫名其妙。 秦志亚的眼睛飞快地瞇起,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危险。 「告诉我,妳和那个男人没发生什么吧?」 「你去死吧!」她还是挺有个性的。 「告诉我!」 「我跟他没发生任何事情。」 「那妳跟他一整晚都去哪里?」 梁文静睁大眼睛,不相信地睇视他,「老天!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秦志亚望向窗子,「鬼才会吃醋。」 「那我几时回来,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更不关你的事了!」 他攫住她的胳臂大力摇晃着。「别惹恼我。现在告诉我,妳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真的是在嫉妒,梁文静的心开始飞扬。「他是一个问题学生的家长,联络他好久都找不到人,好不容易他终于出现了,我自然得和他谈个仔细,好多了解我的学生啰!」 他脸上的震怒终于消退了些,但眉峰仍不悦地攒紧。「我不要妳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去,尤其是晚上。」他的话不像乞求,倒像是命令。 梁文静不想笑的,但她的嘴巴却不合作,先是嘴角自动往上翘,后来憋不住,索性由微笑变成放声大笑。 秦志亚见她笑得花枝乱颤,老羞成怒地一把攫住梁文静的腰肢,恐吓地将她高高举起。 「啊!」梁文静果然大叫一声,被秦志亚突来的举动又给吓了一跳,她大笑地揽住他的颈。 等她笑够了,秦志亚才让她贴着自己的身子慢慢滑下来,直至两人视线平行。原先只是要惩罚她,教她别忘了这种煎熬是双向的,可是现在,看着梁文静娇俏的笑颜,他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股激荡的电流窜进了梁文静的体内,她的体温渐渐上升了起来。终于,期待已久的一记热吻封住她的嘴巴。直到双方都感到氧气不足,秦志亚才抬起头,深深凝视她。 「妳不生我的气了?」 「当然生。」梁文静神气的回答。 「妳生气时都会笑吗?」 「你没听过『笑里藏刀』这句话吗?」 望着那张他永远拿她没辙的俏脸,秦志亚摇了摇头。 见他猛盯着自己瞧,梁文静的心跳得愈来愈快,她得自力救济,趁她脸没泛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她硬是用着要凶却狠不起来的声音问道:「怎么样,还有其它问题吗?」 秦志亚的眼神莫测高深。「为什么要躲我?」口气有些像在抱怨。 梁文静背靠着墙,就任他这么半拥着,手指随意拨弄着他耳边的鬓发。 他一定是搞错了,躲他?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盼着能日日夜夜和他捆绑在一起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躲他呢?这阵子,她忙着筹办幼稚的园游会,但他更忙,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几乎一整个礼拜都不见人影,所以,秦志亚才会误会她在躲他。不过,真是太感谢这个美丽的误会,终于敲醒了这只呆头鹅。 「没有,我没有在躲你。」 「没有--」秦志亚不相信的拉高声音。「要不然这些日子来……老天!妳在做什么?」他脸红脖子粗地吼叫着。 梁文静佯装胡涂,抬起一张小脸,「人家怕你抱得太累了嘛!」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磨蹭他的身体。好半晌,她才心满意足的将两腿圈上他的腰杆,然后像只酒足饭饱的懒猫,毫无防备地依偎在秦志亚怀里,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经过前几次秦志亚大胆的「示范教学」之后,梁文静对于一些亲密的举止,不再那么容易感到不好意思。 迎视着梁文静诱人的眼波,秦志亚的手指划过她润泽的红唇,缓缓地罩上她的红唇,一只手溜进她腰间,温柔地抚摸着…… 梁文静禁不住地微微颤抖,抓着秦志亚胸前的衣服,神情迷乱地嘤咛出声。 「我要妳。」他离开她的唇,似低沉又瘖□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语。 梁文静把头埋进秦志亚的肩窝,清楚的听见他的宣言。她明白她有说「不」的权利,但那不是她真正要的。 「志亚,我有一点紧张,你能不能慢慢来……」她困难地说。 他爱怜地微笑,双臂环住她,额抵额、鼻贴鼻,嘴先轻咬上她娇艳欲滴的唇瓣,由浅而深,然后欲罢不能地覆上她的朱唇。浓浓的情欲流窜其间,一如她所祈求的温柔-- .4yt * .4yt * .4yt 曙光初露,秦志亚缓缓地醒过来。他翻动着身体,梁文静的床对他而言太小了。 身旁的粱文静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他翻身的动作给吵醒,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一整夜,他真的没让她睡多少觉。 她的身体卷曲成球,侧卧在床上,彷佛很冷似的。她那头蓬乱的黑发,此刻披散在她背上、枕上、床上。蓝色的被单只覆盖至她的腰际,腰部以上雪白柔嫩的美景,悉数呈现在他的眼底。 她不是第一个和他共度一整夜的女人,却是第一个让他如此眷恋不已的女人。 她娇憨的睡颜上,挂了一个满足的甜笑,让秦志亚情不自禁地咬了下去,发觉那两扇睫毛正微微煽动。 他用一双深沉带笑的眸子,打趣地看她慌慌张张的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眸子的主人支手托腮,好整以暇地靠在枕畔。 「你父母没教你,不可以偷看别人睡觉吗?」她的语气颇不友善。 秦志亚扬扬眉枪,一抹笑容缓慢地在他唇边勾起。「我父母没教过我的事很多,要不要我列举一、二让妳听听?」他暗示性地说。 梁文静的脸霎时红到耳根。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更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梁文静不安地垂下眼睑。 看出她忸怩不安的小媳妇姿态,秦志亚大笑着伸出一只手臂探揽住她的腰,梁文静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拉进臂弯里。自然流畅的动作,彷佛那里才是她该归属的地方。 秦志亚又低头啃吻着她洁净的颈子…… 「不准你再咬我!」梁文静大叫。 天啊!毁了,毁了。 她全身上下最满意的部位,就要算那小巧可爱、完美得可以去选「美肩小姐」的肩膀了。现在那里肯定布满点点的青紫,像染上怪病那般可怕,那样子说有多可丑就有多丑! 她就知道,纵欲的结果,往往必须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怎样?白马王子的吻滋味如何?」秦志亚狡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捉弄。 「我还以为是惨遭狼吻呢!」她不客气地说。 梁文静发现他们两人厚脸皮的程度简直不相上下,足够分庭抗礼。 「狼吻?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我的吻,我干脆让妳尝尝什么是真的狼吻!」大男人主义作祟,他根本无法接受。 第 13 页 「不要!」梁文静忙不迭地央求着,频频告饶。 「那妳说,我的吻如何啊?」秦志亚托起她光滑尖俏的下巴,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威胁。 「你要我怎么说呢?」下巴还在他的手里,她无意识的扭扯被单。「你吃过秀逗糖吗?就像那样。」 望着他呈猪肝色的脸,她可以看得出她比喻失当,「我的意思是很棒啦!」梁文静赶紧补充,傻傻的笑着,既然要装,就装得像一点。 「说具体一点。」秦志亚命令着。 「那一句……感觉在天上飘的成语怎么说呢?」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啊!有了!」梁文静叫了一声,兴奋的神情像刮中了大奖。「是飘飘欲仙。」 秦志亚简直被地打败。「看在妳识时务的份上,放妳一马。」 她无言。 「现在换妳。」 「换我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换妳吻我啊!」 「你事先并没说有附带条件!」 他笑了笑。「好吧!那我只好见机行事啰!」 梁文静脸上才转淡的红晕,因这句话又臊热了起来。「我昨晚一整夜没睡耶!」她娇嗔地说。在秦志亚宽厚的胸膛里,实在很具安全感,她忍住又更往他怀里钻。 「可是妳一点也看不出睡不够的样子。」他说完,又吻她。 「你太有精力了吧!」阻挡不了秦志亚一波波的攻势,梁文静虚软的说。 男人不都在做完爱做的事后,就呈个大字型瘫在床上,然后像死猪一样睡去的吗?为什么他好象例外? 「这是眷宠,懂不懂?傻女人。」 梁文静冷哼一声。「你不必告诉我,我有多幸运。」她讥诮着,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利。 她承认自己是胡涂多于精明,但这不代表她笨。 因此,她还不至于傻得会认为秦志亚因此而娶她。不过也没关系,她和他同样不急着结婚。他视结婚为畏途,认为那是一条血淋淋的不归路,好比主动在自己脖子上套上一根缰绳,然后勒死自己一样。她则是坚持没有两颗互许的真心,一张结婚证书形同废纸。 然而,这一切将随着他爱上她而有所不同,虽然秦志亚自己还没发觉,不过,她会给他时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心里感到舒坦了一些,她才拋给秦志亚一个媚笑。 他倒抽了一口气。「只有对我才可以这样,否则,不准妳对别的男人露出这种笑容。」又是霸道的语气。 「是什么样的笑容?」梁文静露出兴致浓厚的表情。 她哪里会不晓得那是什么笑容,这种媚笑男人最爱了。最好能从此把秦志亚迷得晕头转向。 「那种笑容会使一个男人发疯。」 梁文静又嫣然一笑,很恶劣地说:「别担心,我又没说下一次是跟你。」 秦志亚站起来,一把拉起梁文静,另一手拾起地上的衣服,包括她的。「我不准许妳有别的男人。」他拉着她下楼,百分之百、如假包换的暴君口吻。 梁文静喜孜孜地把他的话当成承诺,这个男人可不是逢人便这么说。 「你要拉我去哪里?」即使在他面前,她也不习惯赤裸着身躯。 「回我床上,妳的床太小。」秦志亚回头,见她遮遮掩掩地,索性转身抱起她。 梁文静明白挣扎无用,于是她只能红着脸蛋,任由秦志亚抱起她。 梁文静又再次被秦志亚拋在床上,随即,他的身体也再次扑压在她的身上。 「刚才我说的话妳记着了吗?」 像是要故意气他,她道:「你刚才说过很多话。」 「最重要的那一句。」秦志亚双手用力地按住她的腰。 「我不知道!」她大嚷,比他还凶。 「妳乖乖的说,或许我可以考虑,今天就带妳去游泳。」秦志亚放开她,悠哉地把双手枕在脑后。 只见风云倏然变色,局势骤然改观。梁文静白皙纤柔的身子以小鸟依人的。恣态,主动攀卧在秦志亚古铜色伟岸的胸膛上,一袭及腰长发垂散在两个人身上,煞是春色无边。 「真的吗?」抬起下颚,她眼巴巴地盯着他。 哼!不公平,用这个来贿赂她。一双精灵似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很快地,心中便做出聪明的抉择。 梁文静用一种巴结似的语气道:「好吧!你要听哪一句?不可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尤其是晚上?」见秦志亚含笑摇头,只好继续道:「不可以对别的男人乱笑?」又不是。「不可以有别的爱人?不可以随便和人上床?不可以……哎呀!哪来那么多不可以?」 秦志亚大笑地攫住她的嘴,满意梁文静连昨夜的话都记得很清楚。虽然她的诸多行为及思考模式,超越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但她娇憨的神态,比起以前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更能吸引他。 「你不能咬我那里!」棉被里传来女人急促的惊喘声。「志亚……你能不能告诉我,民国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号上午十点,你人在哪里?」娇娇软软的声音。 「如果妳想知道上次我把妳惹哭后去了哪里,大可以节省口水缩短问题。」随后马上传来一记闷哼声。「那天我去了阿凯那里,他没善尽主人的责任就罢了,没想到他一出口就像个老学究似的,送我一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哇!她居然动用暴力! 被单「唰!」地一声,被秦志亚用力拉了下来,露出两块像磁铁般紧紧吸附在一起的男女。 「老天,我吻妳的时候不要笑个不停。」他抱怨着。 「对……对不起。」粱文静抽搐着身子,继读笑着。「你是说你一张臭脸地坐在那儿,阿凯却用着老头子似的声音对你说……哈、哈……笑死我了!」 「有什么方法能满足我现在想揍人的渴望?」 接下来,空气中只飘散一句近似喃喃自语的低吟,「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淡淡的,是一声更满足的叹息…… 第六章 澄净的黄昏,梁文静趴在因西晒而犹有余温的窗台上。一双美目涣散似的发着呆,嫣红的嘴唇,则漾着一个幸福的微笑。 她仍有一种在作梦的错觉!酝酿了三十六个季节的感情守候,终于能拨云见日,不再是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了。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和秦志亚便过起同居共枕的生活。 「我告诉妳喔!黛安娜。别看他在我面前老是一副呼风唤雨、神气活现的样子,耍赖起来的时候,跟个小孩差不多,每天清晨,非得要我连哄带骗的,他才肯起床呢!」她跟旁边的猫咪说话。 面对有实无名的两人世界,梁文静一点也不感到委屈。相反地,她非常适应有他的生活。 她丢下那只趴在窗台上,早已沉入梦乡的猫,为自己挑选了一首韩德尔皇家烟火组曲里的「欢喜」,让曲中华丽绚烂的小喇叭吹出快乐的旋律,接着,一蹦一蹦地跳下楼梯。 也不管音乐配不配、拍子对不对,兴致一来,她光着一双脚丫,踩着自认为曼妙的舞姿,跳起华尔滋滑进了厨房,最后,还不伦不类地加上动作,胡乱旋转几个圈,让水蓝色的碎花裙翻飞起来,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霎时无所遁形。 而这一幕恰巧映入秦志亚的眼廉。 「你回来啦!」充满笑意的眼睛对上一双晶亮深邃的眸,她像个新婚黏人的小妻子般,飞奔进他的怀里。 秦志亚顺势一抱,将她放在流理台上,自己立于她的双腿之间。 「横冲直撞的,妳不怕摔倒吗?」秦志亚轻蹙着眉说道。 「怕什么!天塌下来都有比我高的人顶着,摔倒了也有你当垫底,我想不出有什么好怕。」明明是一副恋爱中女人的娇态,说起话来却依旧大刺刺的,弄得秦志亚好气又好笑。 他的双手老实不客气地撩高她的裙子,「妳的逻辑我实在不能苟同。」 「阁下不能苟同的事情太多了。」梁文静哼道,细数他的罪状,反而没去注意他的手正在做什么。「你自己就能在早晨空腹时,来上一杯香浓的咖啡,却硬把我的咖啡换成牛奶;还不许我和阿德他们单独见面。这都无所谓,但是,你甚至还把我一柜子的短裙都拿去送人!」 「难不成,妳要我看妳穿著它们到处去招蜂引蝶?」他的语气冷得有如十二月的冷风过境。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无惧于秦志亚寒霜般的语气,梁文静主动投怀送抱,手指轻轻把玩着他的领带。他的心跳声平缓有力,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他的下颚抵着她的发丝,「我没有胡说。」他的语气因她的靠近,而不自觉地放柔了。「上次陪妳逛街,那些不自量力的男人,居然想找妳搭讪,既然妳是属于我的,就容不得别人觊觎!」 好霸道的占有欲!梁文静在秦志亚怀中咯咯笑个不停,接着,佯装没听见他最后一句话似的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卖面线的阿伯还偷偷对我说,小姐,妳有一个很会吃醋的老公喔!」 第 14 页 秦志亚抓住梁文静兴高采烈、比手画脚的双手,不悦的俯下身子…… 他想不出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尤其他的确是在吃莫名其妙的飞醋,这让他有点老羞成怒。 如暴风雨般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待秦志亚抬起头时,四眼相对,他闪烁着慑人、深沉得不能再深沉的眸光。 经过这几天的亲密相处,她太了解这眼神代表了什么意思。 「不要在这里,我不习惯。」 他轻咬她的耳根。「妳真的不想试试看?」带着些许遗憾的口吻。 梁文静再次摇首,试图保持一颗清醒的脑袋。 「我会努力让妳忘记身在何处的。」他诱惑着。 「秦--志--亚--」 他捂住耳,「好吧!不勉强。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相信妳很快就会习惯的。」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尽管满面晕红,梁文静依旧力持镇定地反击,「谁跟你以后不以后的,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或许明天你就移情别恋,我也嫁了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妳想嫁人?」他的眉纠成山状。 梁文静实在败给他了。她想嫁人?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代沟!她是在暗示他要尽早表明心迹,以免她老是悬着一颗心脏,让唐士德那班小人给捉弄。谁知道他却净挑一句最不重要的话来听。 「迟早有那么一天。」梁文静拉下裙襬,跳了下来。她抬头望他,就女人而言,她算是高的了,但往秦志亚旁边一站,也仅到他的肩膀而已。 「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让妳离开我的。」语气一紧,双臂也跟着搂紧她。 梁文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截至目前为止,她听他说过最露骨的承诺。 「为什么?我只不过是你众多女友的其中一位。」 「妳明知道对我来讲,妳是特殊的。」他阴沉地道。 「是暂时的吧?」她坚持想知道答案。 「也许。」 为了秦志亚连想都不想的回答,梁文静使劲推开他,一口气冲上三楼。 「妳为什么跑那么快?」追上楼,秦志亚半弯着腰,在楼梯口大口地喘气。自从梁文静成了他女人的那一刻起,他便自动把她纳入他的保护范围,早忘了她是念体专的,此时此刻,倒让他记起来了。 而那个让他狼狈透顶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上方睇睨着他。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地双手环抱,姿态潇洒的倚在墙上。 「考验你的体力。」 秦志亚很不以为然,「结果如何?」 「很好。」 她分明是睁眼说瞎话。但是电视上的广告是怎么说的?好象是……伤男人的自尊只要一次就够了。 「那么,妳应该会很高兴听到,妳将随我出席一场别开生面的运动竞赛。」秦志亚从她身旁绕过去。累了几天,比稿的结果终于出来了,他现在只想好好躺下来休息。 「是什么样的竞赛?」 梁文静从后头跟上来。 「妳去了不就知道了。」懒得和她多说,他走到床边,脱下了西装外套顺手往旁边一丢。 「透露一下也不行?」梁文静鼓着两颊伸手接过他的外套放好,看秦志亚大刺刺地躺在她的床上。她则像只忙碌的苍蝇,在旁边打转,「你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请假?要请假的话又要请几天的假?我……」 「这么说,妳是答应啰?」他得逞地笑道。 「是啊!」谁能抗拒眼前这张笑脸呢? 才这么想着,梁文静猛地一震,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这么笨!居然会中了他的美男计。想耍赖,又拉不下面子,她拒绝承认,自己是被他迷得一时晕了头,才会迷迷糊糊地允诺。 「妳明天去上班时就请三天假。」秦志亚合上眼皮,没瞧见梁文静一脸哀怨的表情。「我可以提供妳一个更省事的方法,干脆辞职,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秦志亚私心的想霸占她整个人,包括整颗心。 梁文静的脸,霎时整个亮了起来。 她故意往秦志亚身上嗅嗅,双眼瞇成一条细缝,贼兮兮的笑道:「有阴谋的味道喔!我上班上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我辞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张小脸,高兴得像一夕之间成了暴发户似的。 秦志亚好笑地轻捏一下她的俏鼻,「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纯粹只是建议,至于决定,还是得看妳自己。」这女人,还没当上他的老婆,就想和他斗法,真要不得。 老奸巨猾,明知道她的意思还不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她笑咪咪地说:「决定权当然是在我手上,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分析。」 原来是采怀柔政策。秦志亚以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妳几时变得这么虚心受教了?」 「算了,和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梁文静知道短时间之内,他不太可能做出任何承诺,只好认命地放弃。 暂时就这样吧,否则她还能怎样呢?这男人无可救药的反复无常,至少他的心已经慢慢地被她融化了!总有一天,她相信他会亲口对她坦承爱意。 爬上床,钻进秦志亚的怀里,梁文静这样想着。 .4yt * .4yt * .4yt 梁文静拚命叫自己别去看他们,但眼角的余光仍不时地射出几道凌厉的视线,紧盯着斜前方的一对男女。 搞什么嘛!那两个人居然靠这么近。 自从她「答应」参加这不知名的鬼运动竞赛之后,她的好奇心就一直处在绝无仅有的沸腾状态,现在谜底终于揭晓,她也正身处于比赛的地点--杨氏的另一栋豪华别墅。 见秦志亚仍周旋于一堆女人之间,梁文静撇撇嘴,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别开脸,扬起下颚,带着最佳的风度与尊严,离开大厅。 成全他吧!她这么告诉自已,反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星星之火不足以燎原。 杨氏的这栋别墅,确实大得令人咋舌,在经过九拐十八弯后,梁文静不得不承认,她迷路了。于是,她随便抓了个穿著杨家佣人制服的家伙,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原来在地下室。 一到那里,有几个女孩已经换好泳装,正在泳池边做暖身操。这种情形她看多了,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心思仍留在秦志亚和那群大厅的女子身上。等她察觉距离开赛时间只剩三十分钟不到,这才走进角落的更衣间。 秦志亚告诉她,第一天先展开的是游泳、射击。这两项难不倒她,只是…… 打开带来的袋子,拿出泳衣吊在墙上,褪下衣服。由于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思绪,她没听见背后门把被旋开的声音,直到两只大手无声无息地横过她腰际时,她才吓得跳起来。 「啊……」一只大掌迅即盖住她的嘴巴,阻止她脱口而出的尖叫。 都怪她粗心大意,没把门锁给带上。这下可精采了,她的水蓝洋装半垂在腰际,裸露着后背,无法让那个闯入者尝尝过肩摔的滋味。羞怒之余,还是不得不用双手护住胸前。可恶!她连这个闯入贼是圆是扁都不清楚。 「妳好香!」 声音由她后脑勺传来,捂住她嘴的手改圈住她的腰,轻轻挤压了她一下。秦志亚的唇贴上她耳际,同时,梁文静也松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不断拂上梁文静的颈背,她保持同样的姿势,在他怀中侧过身子,「秦先生魅力万千、风流倜傥,女朋友有如过江之鲫,这会儿怎会光临这小小的更衣室,难不成要改行当色魔了?」 秦志亚赶紧咳嗽一声,好掩饰快抑制不住的笑声,他喜欢梁文静那股酸到骨子里的醋味,「我这不就摆脱她们了?」 「没头没尾,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天啊!她的心跳快停止了,脸颊忽然发烫得厉害,他最近是怎么了?老是露出这种笑容来魅惑她。 「妳在想什么?」见梁文静恍惚的神态,秦志亚一句雷吼。可恶的女人,在他怀里居然还敢心不在焉! 梁文静被吓了一大跳。见鬼了!温柔不到三分钟,又变得凶巴巴的。「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本想回一句:要你管!继而想想,双方吵架,彼此都占不到便宜,干脆还是「弃械投降」。她伸出雪白的双臂缠上他的脖子,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反正身子早被他瞧光,现在安抚他最重要。 「妳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妳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的双手在她背上游移。「刚刚在大厅我暗示妳过去,妳为什么反而自己先离开?」 梁文静哼了一声,「你忙着跟别人打情骂俏,哪有空理我?」 敢嘲弄他。「怪只怪有人反应迟钝,偏又爱乱吃飞醋。」 「你说我反应迟钝,还……还……」她张牙舞爪地,最后一句还气得梗在喉咙里。 第 15 页 「淑女一点。」秦志亚用一只手轻轻松松解决掉,将她的手腕扣在身后。「别忘了,妳现在可是……」撒旦般邪恶的声音,眼神扫过她毫无遮掩的胸前,再往上挪移至那张光润如玉,红云满布的丽颜上。 「志……志亚……」她不自在地说道。 真惨!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好了,嘴巴别翘那么高了,否则我会认为妳是在邀请我吻妳。拿去,我是特地拿这个过来给妳的。」虽然游泳有分男、女组,但计分员清一色是男性,而秦志亚相信他们的眼睛绝对是『雪亮』的。 「这……一件式的黑色泳装!」梁文静讶异地看着手上的泳衣。她自己有游衣啊!为什么他…… 「没错。我要出去了,妳快点换上。还有……」他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再五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说完,便匆匆地出去。 老天!她有没有看错?有没有看错!?大情圣秦志亚居然会脸红,她……铁定是看错了。 第七章 「若我猜得没错,妳拿了双料冠军。」 一听见秦志亚那熟悉的声音,一身射击劲装的梁文静旋即转身。故意叹出口气后,难掩兴奋之情地说:「嗯!我简直太崇拜我自己了!」 此刻,只有「意气风发」这四个字足以形容梁文静目前的心态。 「你呢?」她知道游泳、射击有分男、女组,其它则没有。一想到明天开始,接连两天的比赛,将由他们两人联手出击,就让她芳心窃喜。 秦志亚的一双长腿快速向前走着。他没回答问题,反而提出疑问,「据我所知,妳以前在学校术科成绩都很优秀,为什么没被选拔为国手?」他边说边往杨氏为他准备的房间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不过,念在你问的问题攸关本人的荣誉,先替你解惑也无妨。一来呢!被选为国手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容易;二来,我的腿曾经因使力不当受过伤;再来,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当国手压力大,我还想长命百岁呢!」梁文静嬉皮笑脸地道。 秦志亚猛地停下来,一脸怪异地盯着她看。 「妳在学校受过伤?」他怎么都不晓得。「有旧伤复发的可能吗?」 原来他是在替她担心。她撒娇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下巴顶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应该是没事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双挺爱冒险犯难的腿,都一直好好的。」 搂着她的腰,内心隐隐多了一股什么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秦志亚知道他会尽一切力量阻止她旧伤复发的可能性。 .4yt * .4yt * .4yt 第二日,上午。 四方形大屋内一角的玻璃前,一个俊美优雅的男子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窗外的网球场,嘴角噙着若有所思的笑意。他旁边站了一个十三、四岁,个头不高、眉清目秀的男孩。 「阿景,穿白色运动衫那一组是?」 名唤阿景的男孩立刻恭敬走上前,由落地窗帘的斜角看去,「赛文少爷,他们是『创意』的代表。这次的比稿,他们的表现算是非常杰出,老爷也挺欣赏他们的。只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很不乐观,要过关恐怕很难。你看,那男的几乎替那女的挡掉了所有的球,很显然的,那个女的一定不会打球,而那个男以一敌二,想要获胜的话,恐怕……」 「住嘴。」赛文暂时放弃望远镜,抬眸给了阿景一记白眼。 杨家大宅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阿景别的长处没有,就是话多,而且还是个包打听。宅子里所有好的、坏的、大的、小的消息全可问他,一定包君满意。 「阿景,你应该改改多话的毛病。」他忍不住训道。 「是。」主人说一是一。「但是……老爷子说这也是一个优点……」 赛文听了险些滑倒,搞什么飞机!竟然拿他跟那个钟楼怪人做比较。 「我问你,谁才是你的主人?」 阿景咬唇犹豫着,可见得他对钟楼怪人还有割舍不下的它心。「是赛文少爷。」 「那就是了。既然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我说的话才算数。知道了吗?」 「知道了,赛文少爷。」阿景谦卑地附和。 赛文无奈的转身。这个阿景,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得像个老头。这肯定又是那个钟楼怪人教出来的成果,那个调子,简直如出一辙。 「现在告诉我,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那男的又是谁?」 「哇塞!赢了耶!太厉害了。」阿景一时忘情地大叫。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本身是个运动白痴,看见场中的人以一敌二,居然还能大获全胜,自然忍不住为他喝采。「可是那个美女看起来怎么好象不太高兴?」他疑惑地昂起头,才发觉自己大难临头,连忙后退数步。 赛文少爷的表情和那位美女比起来,岂只好象不太高兴,简直是很不高兴。以赛文少爷的身高,要踹死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冒着生命危险,他小心地说:「赛……赛文少爷,你能否重复一次?」重复一次不会要人命吧?为什么他的脸色更灰绿了? 「你……出去!给我叫林经理进来。」 真是求之不得。「是。」这个字阿景说的最顺了。 老爷子骗人!说什么赛文少爷是普天之下最斯文有礼的人,结果呢?完全相反。赛文少爷的情绪简直反复无常,又……这是阿景跑走时,在心中又犯的老毛病--唠唠叨叨。 .4yt * .4yt * .4yt 梁文静气炸了! 尽管如此,她仍面带微笑,逢人便打招呼,俨然像个亲善大使般跟在秦志亚后面。 她是「创意」未来的老板娘,为确保以后有好日子过,总得处心积虑为「创意」带来一番新气象。说白一点,就是招揽生意,她也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待她回过神,早已看不见秦志亚的人影。天啊!这家伙没事非得走那么快吗?腿长就可以欺负人啊!她在心里暗骂着,一边快乐的跟进了他的房间。 「起来!我有话问你。」梁文静立即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跨坐在瘫躺在床上呈大字型的秦志亚身上,一边还动手拉扯他的衣服,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起来、起来、起来……」 「喂!妳在做什么?刚打完两场球,我可没有力气满足妳。」秦志亚睁开眼,调侃着她。双手紧握她的腰肢,暂时任由她坐在他身上耀武扬威。 梁文静感到脸颊一阵臊热,「你还笑!幸好我没有高血压,否则早被你气死,我……」 他一个反身,梁文静没机会把话说完,只能瞠大双目,看着那张缓缓俯下来的面孔,霸道地封住她的唇,寻求亲昵的热吻。 唉!对于他的吻,她向来无力招驾。嗯……真是难以形容的美好滋味,还是先暂时允许自己放浪一下,一下下就好。 「老天,妳真像条水蛭,总有一天我会被妳榨干了!」 梁文静放声大笑,瞬间又变成要谋杀人的凶恶神情。 「好了,该喊老天的人是我。为什么让我像个呆子一样站在球场中?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要帮你吗?十粒球!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挥拍的次数只有十次,而且还是不必移动位置、随手一挥就打得到的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糟透了!」 秦志亚将她揽在胸前,「嘘!别气了。」他略停一下。「我是在保护妳,妳的腿受过伤不是吗?」 柔情蜜意排山倒海地向梁文静汹至,将她淹没,「谢谢你。」 梁文静一只手臂圈住秦志亚的颈背,压下他的头,直至四唇几乎相触,却在最后,很吊人胃口地只亲吻一下他倔傲的下巴。 「嗯!」秦志亚飘飘然地,等待梁文静更具体的感激。 「多谢……」一排雪白牙齿咬住他的下巴,声音很勾魂慑魄。「你的鸡婆,让我成为众人的笑柄。」出其不意地,她在他肚子上用力揍了一拳。 「该死的女人!妳最好别……」秦志亚抱着肚子迅速坐起身。 梁文静早已机灵地跑向门边,脸上古灵精怪的表情,足以使他产生各种危险的念头。最糟的是,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影响,真是诱死人不偿命! 「别怎样啊?别靠近你是不是?放心,我这就离你远远地。」她漂亮的眼睛,漾满孩子气的笑意。 「过来,女人。」真受不了她,像个孩子似的,老爱活蹦乱跳的。 梁文静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式,「本小姐不接受任何语气不敬、态度傲慢的男士邀请。」 「这话可是妳说的,那我只好找别人啰!」 「我来了。」她伸平双臂,做拥抱状的跳上床,直投入他的怀抱。 第 16 页 电话声在这时候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抢着话筒。不消片刻,梁文静大败,被他压制在身下。 「喂?」 「志亚吗?我是阿德。」 「你等一下。」秦志亚一手遮握着话筒,另一手忙着固定好梁文静在他身下乱动的身子。「干嘛和我争电话?」 张着一只迷惘无辜的大眼,梁文静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爬到秦志亚身上,「我见你抢就跟着抢啊!」 说的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色,百分之百梁文静的气质与风格。抚弄着她的发丝,秦志亚有一种认栽了的觉悟,「阿德,你可以说了。」 「刚才是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梁老虎在你旁边是不是?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理解兼谅解。」 贴近话筒,梁文静听得一清二楚。说这什么话!好象她是个大灾难似的。 「废话少说,你打来有什么事?」 「还不是罗吕仁那家伙要我打来问你们战况如何?我是对你们,不对,是对梁老虎深具信心。但那个小子就是穷担心。不过,说真的,我也很想知道你们现在战况如何?」 梁文静抢过秦志亚手中的话筒,「想知道比赛的情形吗?早说不就得了。阿德,你千万要提醒自己,别愈来愈像那个裸女人。告诉你,我们已经连获四个第一了,所以,你们如果要改变态度最好趁现在,像巴结啦、逢迎啦,阿谀谄媚啦!等我们回去后,就看你们的表现了,拜拜!」语罢,她立即收线,不理会唐士德在另一端鬼叫。 「这么有把握?」拨弄着梁文静额前的发丝,他愈来愈习惯这个动作了。 「当然了。」她五官全皱在一起,不悦他质疑的口吻。但终究抵挡不住幸福的感觉刷她全身,最后还是撇嘴一笑,笑倒在那个她等待已久的怀里。 .4yt * .4yt * .4yt 「烂借口,居然要我编这种烂借口,去套他们两个有没有『在一起』。」 「求得安心啊!这阵子他们神神秘秘的,梁老虎又没给我们消息,我当然心急啊!」原来罗吕仁心急的不是比赛结果。 「那梁老虎呢?她在他身边吗?」 「她不只在他旁边,而且是在他房间里。」 「也许,她是去他房间借个厕所。」这种事只有梁老虎做得出来。 「也许她又故技重施,上演苦肉计、哀兵计、真情流露计……」 「你们都错了,经过那场热吻之后,我相信他们两个入……好事近了。」 「这代表……」他们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四个酒杯碰撞一起,由罗吕仁站起来发言,「祝福我们的好友,以及天底下有情、无情的人都来共襄盛举,一起跳入爱情的坟墓!」 .4yt * .4yt * .4yt 第三日,阳光薄薄的早晨。 连阳光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梁文静忍不住暗自拍额呻吟,灰心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坡地。 「怎么了?不舒服吗?」注意到她的异常,秦志亚连忙搂过她追问。 附在秦志亚耳旁,梁文静声细如蚊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会打高尔夫球。」学生时代的她,玩不起那么高尚的休闲运动,现在也一样。 「什么?」接着下一句可绝了。「这是不是代表我也得诚实点。」 梁文静把头压得低低的看着秦志亚,唯恐听到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你的意思是……」 「没有错,我也不会打。」他大方地承认,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我一向认为那是老年人的活动,这下可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梁文静充满信任地看着秦志亚,她相信他一定会有法子。 「既来之则安之啰!」见她小脸紧紧绷着,他安抚地说道。 秦志亚的话让梁文静像吃了颗定心丸,紧张的情绪慢慢镇静了下来。她深呼口气后,展开芙蓉笑靥,「好多了。」 人的一生当中,成败的关键或多或少和「运气」总会沾上那么一点关系。而他们的运气,出奇的好,挑中了一组和他们一样不会打高尔夫的队伍。幸好,倒数的冠军宝座被人抱走,凭着三脚猫的功夫加混水摸鱼,他们荣登倒数第二。 然后,怀着两颗一雪前耻的决心,下午的马术,他们又风风光光赢回了第一。 .4yt * .4yt * .4yt 椭圆长镜里,映照出一位身着礼服、艳光照人的俏女郎。 女郎翘起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在丰润、弧线性感的唇瓣,涂擦上亮光深红的唇膏。如云的秀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个古血发髻,呈现她另一种佣懒妩媚的美。至于她身上的礼服,不晓得是否出自名家之作,不过,穿在她身上真是美极了。 整个画面应该是美之又美,但俏女郎却在镜前颠颠跛跛像个醉汉,嘴里更是一刻也不得闲的诅咒着,脸部随着咒骂内容更是生动地变化着。 「我就不相信,穿上高跟鞋走路会有这么难!」没道理「婀娜多姿」四个字就轮不到她身上。 酒会尚有半个钟头才开始,她得振奋起精神,努力向自己的极限挑战。 颓丧着一张脸,梁文静再次顶着几本杂志,双脚战战兢兢地想维持在一直线上行走。加油!这是她第三十九次和高跟鞋搏斗。 「啊!」 随着一声轻叫,她头顶上的杂志又掉了一地。淡灰色的细长高跟鞋终究经不起梁文静一再的摧残虐待,正式宣告与世长辞。 「怎么会这样?」梁文静双膝跪地,一双美目写满了不敢置信。「一双五、六千块的鞋子就这样飞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买高跟鞋啊!」 梁文静索性瘫坐在地板上,怎么办?她并没有再准备一双正式的鞋子。显得疲乏无力的眼神,乱瞟了周遭一眼后……呵呵,她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 她看到床角一双银白平底凉鞋,这是她穿来的,好看是好看,但配上礼服就不协调了。但她是何方人物,这一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她打开一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纯白丝巾、一把剪刀及一个小针线包,再匆匆忙忙跑到床头。针线包绝不是她这种粗线条的人会随身携带的东西,正确的情形是,这针线包不晓得是在何年何月被丢进旅行袋中,一直没被拿出来重见天日,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梁文静刻不容缓地把丝巾握在手上,剪成一段一段的碎花状,再把碎花丝巾一层层叠起来,做成两个一模一样的纱花,最后才努力穿针引线,把它们别在凉鞋上面。这样一来,她就不怕十只小巧可爱的脚趾头,会跑出来见人了。 完成后的凉鞋,看起来有点像古代的穗花绣鞋,不过,这可是新颖的「碎花凉鞋」,挺有创意的。她简直要膜拜起自己来了,呵呵!谁教她这么聪明呢! 重拾信心,整装完毕后,梁文静才怡然走出房间。还是凉鞋舒服好穿,不过,脚步若再跨大一点,她恐怕会跌个狗吃屎。「记住,要优雅些,妳现在身上穿的可是礼服喔!」她提醒着自己。 「请问妳是梁文静吗?」 梁文静疑惑地回头,她在这里并不认识其它人,也没必要去认识。反正过完今晚的这场庆祝酒会,她和秦志亚就可以光荣退场,为这次商场上首开先例的运动竞赛,画下圆满的句点。 「妳一定是了。」苏心屏站在梁文静面前,灿然一笑,「秦志亚告诉我,他身旁已经有一位令他心动的女孩了,那个人就是妳。我应该嫉妒的,可是几次远远见过妳,便觉得妳很特别,不但不讨厌妳,反而有点喜欢妳。没想到会在走廊碰见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妳做朋友?」 「没问题,不过,妳好象忘了自我介绍喔!」梁文静也同样笑吟吟地回看她。既然对方要和她化敌为友,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姓苏,妳叫我心屏就可以了。」她的笑容在一身黑色低胸的连身裤装下,去掉了几分冰霜,多了一抹娇柔。 「咦?妳的鞋子很与众不同喔!如果我记得没错,市面上没卖这种款式新颖独特的鞋子。」苏心屏眼光独到地赞美着。 一朵尴尬的笑容,浮上梁文静的红靥。有时被人夸赞不见得是件好事,反而会觉得很不自在,像她现在就是。 「谢谢妳的赞美,不过以后再有这种类似的话,放在心底就好了,别说出来。」梁文静拉着苏心屏的手,轻拍她的掌心,两人俨然似多年好友一般亲密。 .4yt * .4yt * .4yt 尽管窗外寒风冷冽,但杨氏的庆祝酒会仍是相当成功,凡是受邀的富商名流,全出席了这场宴会。 第 17 页 刚刚苏心屏说她要去化妆室,所以此刻,梁文静正一人独自站在窗边。 这次的酒会有两个重头戏,其一,是宣布比赛的结果;其二,是即将和杨氏签署三年长约的合作对象。两件事合起来是一件大事,且既然和杨氏有关,自然免不了会有一些记者来凑热闹,争相报导这个最神秘的企业盛宴。 原来这就是酒会,人多,吃的、喝的东西也多。梁文静沿着长桌漫步,琳琅满目的菜肴,除了食物多得令人咋舌之外,周围不断投射过来的爱慕眼光,也让她全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此刻,她只想拔腿狂奔…… 「别再后退了,否则妳又会说我『好狗不挡路』。」 独特沙哑的嗓音,像要迷惑人心似的在她发鬓耳语。不习惯和生人靠得那么近,梁文静第一个反应是想跳开,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握住腰肢。 梁文静拍开她腰上的魔手,转身想斥责那个轻佻的男子,「原来是你!」她猛然记起眼前这家伙是谁。 「我就知道妳一定记得我。」赛文的口气非常沾沾自喜。 前两天,她看不惯秦志亚在大厅和一群女人有说有笑,气得转身离开时,就这么迎头撞上一个外国男子,当时,气极的她,只丢下一句「好狗不挡路」,便匆匆离开了。 「记得你又怎么样?」这人实在无聊。记忆库里之所以会有他,完全是因为她心里对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毕竟她撞人在先,不过,她实在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赛文对她不善的口气并不以为意,他优雅地弯下身,做了一个邀舞的动作,「我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舞吗?」 梁文静正想告诉他,舞池里没半个人,也没音乐,谁知他手一扬,剎那间,室内所有的灯光全暗了下来,轻脆的琴键声自她上方响起,弹奏着令人神醉的抒情舞曲。 「文静,过来。」 一句铿锵有力的命令响起,梁文静惊喜的顺着楼梯望去。是志亚!整个晚上她遍寻不着的人,此刻,只见他穿著黑色西装,靠着回旋梯,脸庞出奇地冷峻。 他伸出右手,梁文静将手搭了上去,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激荡热流窜进她的体内。他一使劲,她便整个人落入他隐含怒气的双臂中。 他托高她的下颚,缄默不语地打量她,然后将自己的嘴凑上去,近乎狂暴的吸吮着她的唇,继而又落在她颊上。 「别……志亚……别这样……」她挣扎着要秦志亚停止,他却不顾一切,尽可能挑起她所有的热情,修长结实的双腿,蛮横有力地紧紧夹着她。 赛文错愕地看着眼前这精采的一幕。 直到一记响亮的枪声,打破了眼前这旖旎的气氛! 第八章 砰! 梁文静线形姣好的鼻梁,贴着秦志亚的双唇喘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倏地一紧。刚刚……在她耳边响起的是枪声吗? 她的双唇微抖,真是太……好玩刺激了。 秦志亚迅速将梁文静扑倒在一座仿古的巨大花瓶后面。这里不啻是个藏身的好地点,尤其此刻整个大厅,因被击落灯炮而显得忽明忽灭。 接连又是两声枪响。 顿时,别墅里惊声四起。 「文静,妳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秦志亚一脸严肃地交代梁文静。 「嗯。放心吧!乖是我的本性。」她说的一点都不怕天打雷劈。 有了梁文静的保证后,秦志亚纵身一个飞跃,轻巧俐落地越过楼梯扶手,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一点都无损于他俊逸的身手。 啧啧!这个男人显然留了一手。梁文静终于了解什么叫深藏不露。正想偷偷跟上去,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起来像是发自她后方的二楼。 拉高裙襬,梁文静蹑手蹑脚地来到楼上。二楼的设计较偏于旅馆的风貌,长长的信道上铺着红色地毯,两侧全是客房。 梁文静正愁不知从何找起时,一声微弱的「救命」喊声,从右侧客房传来。 她开始一间一间地找,终于,在最末端的房间里让她给找着了! 半掩的房门里,她看到里头有三个败类,正强行押住一个女人。那个受害者嘴巴被其中一个歹徒用手蒙住,看情形,这群败类正打算对她施暴。 梁文静先到隔壁房间--怎么这里的房间都不时兴锁门?环视了室内一眼后,她拔掉床头柜上一座台灯的插头。又四处张望着,打算找一些东西来充作武器。她绕进浴室,动作快速地扫视过她所能看到的东西,吹风机、漱口杯、肥皂、一袋柠檬、一瓶米醋、美容美发书籍一本、天然植物淬取护发霜、鸡蛋、鲜奶……天啊!这是谁住的房间啊? 待她走出浴室,双手已经抱满东西,走到床边勉强拿起台灯。再看了地上一眼,犹豫片刻,她弯下身拿起拖鞋。反正她已经搜括了这么多不具危险性的东西,不差这一项,不是吗? 「三哥,你还是把手掌给放开吧!小心这泼辣的美人儿咬了你的手,可就不好了,况且我和阿金都想听听这个大美人,叫得会让咱们酥到骨子里的求饶声。」 「对啊!这楼上也没人,她逃不过咱们裤裆里的东西的。等老大将楼下那些有钱人的珠宝一抢而尽后,我们也满足了。」那叫阿金的人,尖嘴猴腮地邪笑着。 「听到了没,大美人?干了这一大票后,咱们吃个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妳服侍得好,我会考虑带妳一起去。妳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最合老子的意弓。」接着便扬起几声粗鄙的狂笑。只可惜这狂笑声没能持续多久。 「放、开、她!」梁文静气势威风地站在门口,怒声吼道。 三个败类一致亳无防备的转过身-- 攻击!梁文静拿起摆在地上,被堆积成小山坡状的「武器」使劲地朝他们丢去。 看她万物齐发,又快又准。五秒钟之后,已经有两个不支倒地,不晓得是气绝身亡或是一时昏迷。另外,还有一个大汉硬撑着,骯脏的发上粘着几片碎的蛋壳,随着蛋壳屑流下来的是,呈浓稠状的特制蛋蜜汁--由蛋黄、蛋白、鲜奶、护发霜调配而成。 瞧他一身狼狈,却仍旧没有投降的打算,可是地上的东西全被梁文静丢光了,她一咬牙,拿起最后一项法宝--台灯,冲进房间,往那个歹徒的颈上横扫过去,终于让他应声倒地。 梁文静走近床边,「哇!心屏,居然是妳,妳没事吧?」看苏心屏哽咽地哭花了一张脸,受到的惊吓肯定不小。 「啊!别哭了。妳不会有事的,妳看,他们都被我打倒了,一个也爬不起来。」说罢,还证明地用脚去踹几下这几个倒霉碰上她的歹徒。接着,才坐到床上,拥着苏心屏的肩膀安慰。 「我……他们……」苏心屏抬起脸颊,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本来想向梁文静道谢,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既然没事了,那妳就来帮我。」 「帮妳什么?」 「帮我把他们三个绑起来啊。」才说完,她便粗鲁不雅的手脚并用,把三个横躺在地、不醒人事的家伙「挪移」在一块,一点也没顾虑到身上穿的是高雅迷人的长礼服。 「把床罩拿过来,妳就站在那儿,我们得绑紧一点,别让他们跑了。」 「哦!啊!我……忘了告诉妳……」苏心屏浑身发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 「妳好象还很害怕?告诉妳,待会儿我还下楼去帮志亚,妳就待在这里。如果这三个歹徒醒过来,妳就拿这个敲他们的头。」苏心屏手里被塞进一支断了头的台灯。 梁文静潇洒帅气地拍拍两手。正想转身出去,却刚好迎面对上一个刚从浴室出来的高壮男子,她马上连退好几步。 「妳怎么没告诉我,房里还藏了个……巨人!」她目测对方,身高约有二百公分,体重至少有九十公斤,他没说话,只是用着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突然,梁文静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我刚……刚才……正想告诉妳的就是这个。」 「妳别害怕。」梁文静安慰苏心屏和自己。「他一定是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见得发达的家伙。看我一个旋身飞踢,除了要教他流鼻血之外,还要教他以后别出来乱吓人,瞧他一脸肥肉,可以挂起卖猪肉的招牌了。」 梁文静似乎忘了她身上穿的合身的长礼服。她才一抬腿,便被礼服拖住了动作,和苏心屏撞在一起。梁文静还来不及吸口气,头发便被揪住,脸朝下的掼在床垫上。 她的气息一岔,一个庞然大物跟着压下,她只感觉到颈部一阵痛,接着便听到衣帛的撕裂声。 「放开她、快放开她……」苏心屏用手中的台灯猛往那人身上打。不过,那人巨掌一挥,她立刻跌落床底。 第 18 页 不甘受控,梁文静扭动身子又踹又踢,就是踢不到压在她身上的人,徒劳无功的尝试后,她想她完了!接着,她背后突然一空,只听到一个闷哼声。回过头,才看见门口站满了人,首当其冲的男人正紧绷着一脸阴郁的线条。 「志亚!」梁文静屏息道。 强烈的如释重负感,使得她在歹徒再次扑向她时,有足够的力量翻身离开床垫,奔向秦志亚。 秦志亚一把抓住她,将她拥入他强而有力的臂膀中。在他们周围的一群人也同时涌向巨人,结束一场既愚蠢又荒诞的抢劫行动。 「嘘!别怕了,有我在。」秦志亚抱住梁文静抽搐的身子,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她的背。这拥抱是安慰性的,不带任何欲望,一如他拂过她额前的吻,声音低迷而轻柔。 「呜……呜……」没有办法,她只是受到一些惊吓而已,本来想不哭的。但是……但是……他太温柔了嘛!正因为那罕见的温柔神色教人感动,所以她的眼泪才会像水龙头般关不住一样。 她根本不去理会旁边一道道投视而来的怪异目光。 反正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在秦志亚温暖有力的怀抱中,他会爱她、怜惜她、保护她。真是-- 太幸福了。 .4yt * .4yt * .4yt 是的,他会保护她,但是谁来保护她免于他的禄山之爪? 「咖啡--」语声才落,一杯热气腾腾、香郁浓浓的咖啡马上出现在秦志亚视线内。 「妳动作还真快!」彷佛这也是个缺点,秦志亚端起杯子,挑剔地抬眸,看向在他对面,披头散发,轻衣薄衫,倒也有几分颓废美感的女子。 梁文静趴在桌子上,笑得很有自信。「好说。」她是聪明人啊!早料到他会要喝咖啡。「怎么样?好不好喝?」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很是讨好。 他不说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从杨家别墅回来之后,秦志亚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直到她苦苦哀求,甚至提出愿意成为听话的仆人,乖乖地任他使唤一个月的诱人条件之后,他才肯原让她那天晚上没安分地留在原地等他回来的不智之举。 「拿去。」 「做什么?」梁文静纳闷地瞪着秦志亚手中的杯子。 「味道太淡了,我现在想喝茶,用茶叶冲泡的。」 她认命地接过杯子,乖乖地朝厨房走去。一会儿,一杯颜色亮澄澄的茶,放在秦志亚的工作桌上。 他尝了几口。「还不错。只是刚刚喝咖啡,现在喝茶,口感似乎不太对劲,妳去帮我倒一杯白开水来。」 可恶!摆明了就是在刁难她。 秦志亚的后脑勺的上方,缓缓升起一双杀气腾腾的拳头。拳头虽小,却因为主人那张娇艳俏脸的五官极力扭曲变形,而有了几分气势。 都是她提出的那个烂条件! 书上不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又说什么美人计,说的好象只要稍具姿色的女人,都能倾国酿祸。但……她居然沦为奴仆! 「言而有信。妳该不会凑巧不懂这四个字吧?」不用抬头也知道她快要发飙了,不过用这招倒可以把她治得死死的。 就像一粒泄气的皮球。唉!她叹了一口气,谁教她自己见不得秦志亚对她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那可是会让她此死还难过。 「妳还在那里发什么呆?快去啊!」 「请问,你要热的还是冰的?」好娇柔的声音。最好是热的,烫死你!这一次她学聪明了,问清楚一点总没错。 「温的。这种天气会有人喝冰的吗?」说的活像她智商不足似的。 「有啊!我就是啊!」梁文静气呼呼地扭头就走,故意踩得地板发出声奢,最好把他画稿的灵感全赶跑。 不服气的晃进厨房,倒了杯开水,不是要端去给秦志亚,而是先让自己喝了顺顺气。接着双掌一撑,跳坐在流理台上。她要偷懒、要罢工,才不去理会那个傲慢狂! 被秦志亚虐待了一个上午,才想合上眼皮好好修身养息,偏偏电话不通人情的在此刻铃声大响。 一分钟后。「电话!」从二楼传来的声音,没别的意思,只是叫她接电话。 电话分机就在她身边,她却故意不去接,想和秦志亚比耐力赛。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 「喂!你是谁?」梁文静不甘愿地抄起电话。 「文静,是妈啦!妳怎么那么久才来接电话?」语气里有着暧昧的味道,彷佛在期待发生什么似的。 她怎么会忘了这个拥有非比寻常耐心的人--她老妈? 「死丫头,还不回话。」 「妈,妳不是一向自恃高贵优雅的吗?怎么一开口就骂人?」 「要我不骂人可以,妳赶快把我那个投缘的女婿钓回来。还有,快告诉我,你们发展得如何了?到c阶段了没呀?」 「妈--爸一定没在旁边是不是?妳说话才会那么口没遮拦。」 「妳真没良心,我是在担心我那出色的女婿会被人家钓走,真是狗咬吕洞宾!」 「妳女儿年轻貌美的,有什么好操心?妳真是标准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梁文静索性把腿抬上来,盘坐在流理台上。 「啊!妳居然用这种口气……」 「文静--」顶上传来秦志亚的召唤声,这次不晓得又是什么重大的事需要假她之手? 「什么声音啊?」十分好奇的语气。 「妳不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吗?」梁文静说得慢条斯理,不去理会频频催促她的声音。 「死丫头,敢用这种语气和怀妳、生妳的妈讲话,妳永远别给我回来了!可怜我含辛茹苦抚养妳二十几年……」 又来了,千篇一律的台词,最终的目地,不就是要把她嫁出去。 「妈,很抱歉,不能听妳念经了。妳中意、投缘的女婿在传唤我了,我得赶紧过去,相信妳不会介意吧?」匆匆挂掉电话,梁文静一口气跑上二楼。 呼!老妈念经的功力愈来愈厉害了,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你找我有什么事?」梁文静刻意摆出最甜美的笑容。 「把橡皮擦拿给我。」他头也不抬地道。 「没问题。橡皮擦、橡皮擦,你到底在哪里?」她沿着日式桌子翻找。 她找着找着,钻到了秦志亚的怀里。 「我可不认为妳要找的东西,会在妳目前的位置上。」俊朗如子夜的星眸促狭地凝睇着她。 「志亚,我好爱你哟!」她突发惊人之语,两手挂在他颈上。专注在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地钻进他的腋窝,爬上他的膝盖,坐上她专有的位置。 「哦!我知道。」一点也不感到稀奇的低头继续忙着稿子。 他知道?「你少装蒜。」梁文静嘟起了嘴巴,以十分正经的表情一字一字地重复,「我、好、爱、你。」 天啊!这一点也不像情人间爱的告白,反倒像恐怖主义者的宣战誓言。 秦志亚安抚道:「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以往他那些女人,绝不会像她这样缠他。 他是故意要气死她吗?她正等着他也说爱她哩! 「怎么样?要由你自己去挖掘,不是由我来告诉你。」说完,她孩子气地朝秦志亚扮个鬼脸,起身跑走了。 让他去伤脑筋吧!感情的事一个人烦心太累了,最好把另一个人也拖下水。她发誓,今后两人之间所有恼人的问题,统统都要丢给他去处理。 第九章 经过了长达一个钟头又零七分的谈话,电话线的两端正在狂热发烧! 「暖玉,妳说这教人不气吗?我从来不去插手管他们之间的事,没想到我女儿今天却这么对我……我……这次非使出杀手简不可!」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和那端的激动愤慨比起来,这边的声音就显得懒洋洋了许多。「我那个臭儿子也是同一个德行,害我被取消入选中国奶奶的参赛资格。我本来是想抱个借来的娃娃上台,没想到被人检举出我儿子根本还没结婚,我哪来的孙子?」 「妳就一个儿子,我就一个女儿,想当年我们二十岁就傻傻地往自个儿身上套上枷锁,现在,实在见不得他们这样逍遥快乐的过日子。」眼红呀! 「也对,是他们不赶快结婚害我被『请』出大会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抓奸在床。」 「妳是说他们--」温暖玉快要停止呼吸了。「他们已经女%##*##&%……」 「八九不离十。上次在电话里,我亲耳听到妳宝贝儿子竟然喊我女儿文静。文静耶!我记得他以前可不是这么叫的。」 「那代表十个月后,我就有一个孙子了?而中国奶奶选美大会,居然连这点时间也不给我!」 「暖玉,别太灰心,还有机会啊!我待会儿就去翻农民历,选个宜抓奸的黄道吉日,我们直捣龙潭!」 第 19 页 「但是,叶慈……我那个儿子死也不肯把他那宝贝房子的钥匙给我,我们怎么闯进去抓……抓他们?」 「妳放心,别忘了,他们其中一个是我女儿。我家丫头最不喜欢把钥匙带在身上了,通常会把它藏在门口的地毯底下。这次,我要干干脆脆地一次解决掉他们!」 温暖玉很庆幸自己不是叶慈设计的对象。「一切全听妳吩咐。」 「还有,妳记得提醒子瑜,把他那个宝贝望远镜也一并带去,我知道他还是像年轻时一样,喜欢玩那玩意儿。」 「原来妳还一直挂念着你们之间那段情史啊!」 有人在吃味了,叶慈连忙安抚,「才不!我只是担心我们的计画功亏一篑,妳也不希望这样,是不是?好了,等我看好日子、算好吉辰,再告诉妳是哪一天,现在,先预祝我们成功吧!」 「嗯!」温暖玉笑了出来。「预祝我们--抓奸成功!」 .4yt * .4yt * .4yt 风和日丽。 「志亚,最近我的眼皮老是在跳,好象是不祥的预兆喔!」 一颗陶醉万分的头颅,伴随着一大堆水泡冒出水面。 青山绿水好时光。难得秦大工作狂今天良心发现,带她出来钓鱼。钓鱼即游泳,她最是能自得其乐。 「放心,他们没有我屋子的钥匙,作不了怪的,除非……妳的……钥匙没交给他们吧?」他们指的正是他们俩的四位父母大人。 原本才打算要闭目养神的双眼,倏地闪着崇拜的光芒。 「当然没有。」她用力摇头。好厉害,居然能够知道她每次眼皮跳都和双方的父母脱不了关系。 「话说回来,也有可能是妳今天失败的预兆。」看着每次都弃竿潜逃的梁文静,岸上的秦志亚早见怪不怪。好动的梁文静,对钓鱼一向没什么耐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嘟起嘴,即使是事实,他也不该说出来。 「是谁在早上夸口,说她今天至少会钓起一百条鱼?」 拍打着双腿,她游至他身边,趴在他坐的石头上讨价还价,「打个对折嘛!」 「妳认为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吗?」他今天的收获还不错,不过,要是少了梁文静这只嘈杂的麻雀作怪,也许会更好。 「少狗眼看人低,现在跟在我身边游的鱼五十只都不止。」说着,她真的随手捞起一只鱼,证明她所言非假。 「凡事不可太夸口,量力而为,妳懂不懂?」他就是忍不住想训她。 「当然懂了,就像你每次只敢找我比钓鱼的道理是一样的。」她聪明地反将他一军。 这下,他脸上的笑意尽失,只见他微瞇起眼,「是吗?那我们现在就来较量一下,比什么?」 「游泳。」 「起点?」 「就从你现在坐的这块石头上一起跳下水。」 一会儿,经过一番暖身操,秦志亚脱下上衣,两人蓄势待发的就定位…… 侧过头,秦志亚望着矮他几许的梁文静道:「我可以让妳一个身子。」自负的神情连烈日都为之灼伤。 梁文静但笑不语。微踮起脚尖,轻送上一个吻,「你准备好了吗?」 「就等妳了。」奇怪,他怎么觉得她愈看愈好看。 扑通! 跳下前零点一秒,秦志亚才突然想起,「我们游到哪边?」 远方,一串不可自抑的娇笑声传了过来,「天涯海角。」 明艳浓浓的阳光,淡淡的春风,水中的波纹因为多了两人的加入,热闹得留下两道长长的尾巴。 .4yt * .4yt * .4yt 真是鸭霸!台湾的交通会这么乱,就是因为有这些人。 汪知青眼底燃烧着两簇火焰,正等待着那个占去她车位、并差点撞到她的红色跑车的主人下车道歉。 只是她没料到,对方是下车朝她走来没错,不过,却视而不见地是与她擦肩而过。她连忙回过头追上去。 「这位先生,你差点撞到人,没有打算道歉不打紧,但是请你把车子开出来,别占了我的停车位。」汪知青拦下他,不打算让这种人轻松过关。 唐士德收住匆忙的脚步,看向眼前这位扠腰的女人,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耐住性子。「我撞到妳了?」 「差一点。」对方的问题让她一愣。 「那代表妳没事?」 「像你这种人会在意别人的精神损失吗?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把你的车子开出来。」她坚决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唐士德睇了一眼她身旁那辆旧得早该淘汰的机车,不敢相信她居然要他把他的敞蓬跑车开出来,好让位给她--就为了那辆旧机车。「要找适合『贵车』的车位应该多得是,相信妳没有必要故意和我争。」她就像黏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不择手段,不同的是,她使的是新招。 无视于他的讽刺,「不管怎么样,你的确强占了我的车位。」 「很抱歉,我的时间很宝贵。这些大概能赔偿妳的损失。」他还得赶去公司开会,无暇浪费时间在这里。 望着手中那叠的钞票又抬头望了一眼,汪知青决定了,她绝对要回报对方的慷慨解囊! 她走进附近的电话亭,「文静,是妳吗?我是知青。很抱歉,我今天不能过去吃妳的火锅大餐了……对!临时有事。好了,妳别再念了,明天见啰!」 真是罪恶,她必须对这么漂亮的车子出手。这都要怪它的主人「口」中无人。 汪知青从口袋中掏出个十元硬币,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潮,便神色自若地刮过红得刺眼的车子,嘴里还一边哼着歌。 随着声音的高低起伏,她完全融入了「刮刮乐」的过程中。 .4yt*.4y*.4yt 「哇塞!秦志亚、梁老虎,我们来了。如果你们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请继续下去,不要停下来。」 大老远就可以听见李上杰一行四人,用大声得吓人的破嗓子宣布他们的大驾光临。 走至门口,罗吕仁翻开地上那张蓝灰地毯,从下面拿起一支钥匙,自动自发地开门进屋!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没主人允许就开门阖进来,哼!吃定我不会报警吗?」梁文静拿着一支扫把,冲出厨房。 她快发疯了。没想到秦志亚居然突发奇想的想下厨房。 然后,她想世界大战也不过如此,他简直随兴所至、任意发挥,炒菜像画山水、倒油如泼墨。没事还把锅子拿起来甩一甩,当场葱、菜、鱼、肉到处乱飞,弄得她这位二厨鸡飞狗跳。更恶劣的还在后头,他老兄灵感一来,丢下平底锅,赶稿去也! 而她,可怜的她…… 仔细算了一下,还得做二十八天又十六个小时零八分又五秒,免费且「心甘情愿」的洗衣妇、煮饭婆、清洁工…… 「啊!」罗吕仁传来一声惨叫。「我亲爱的、崇拜的梁老虎,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邋遢、苍白、黄脸味十足,简直像从捣菜机里出来,我心目中的英雌跑哪去了?」夸张的动作配上夸张的哭天抢地,像在演戏一样。 梁文静挥动手中的扫把,阻止罗吕仁飞奔过来的拥抱,少来这一套,「说!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不是闯,我们有钥匙,自己开门进来方便。」罗吕仁拿着钥匙在梁文静面前晃了晃。 她一把抢过钥匙,「还挺方便的嘛!我看我们家的秘密全让你们知道光了!小心哪,这上面有你们的指纹,希望哪天能派上用场。」 唐士德嬉皮笑脸地走过来,一手兄弟式的搭上梁文静的肩,「其它人我是不晓得,但是我知道,妳绝对不会那么狠心对待我的,我可是妳最忠贞的爱徒!」他刻意强调后面一句。 她皮笑肉不笑地应道:「你不知道师父我最冷血了吗?」其它的人顿时哈哈大笑。 「果真是最毒妇……」话还没说完,上一秒梁文静还在唐士德胳臂下,下一秒,她整个人连同扫把一起被一脸阴阳怪气的秦志亚抢了过去。 「志亚,他们又来要来白吃白暍了。」她用着告状的语气说。 在一旁的唐士德则呆愣地看着自己落了空的手臂,秦志亚几时把梁老虎抢过去的? 偏着头,顺了顺梁文静的头,才道:「那……我们两个联手将他们踢出去如何?」 「这么暴力呀!」唐士德从呆滞中及时醒过来,躲到李上杰身后。早知道秦志亚占有欲这么强,他就该管好自己的手。 「唉!他已经被带坏了。」罗吕仁垂头叹气。 梁文静朝秦志亚甜甜一笑,「我完全赞成你的决定,你说先踢哪个好呢?是贪生怕死的阿德呢?还是不知死活的裸女人?不然上杰也行,我最看不惯他见风转舵的狡猾个性了。哦……我还忘了阿凯这位无言居士。怎么样,想好了吗?」 第 20 页 秦志亚失笑,拥着她。「很难下决定,他们全都同样的令人讨厌。」 「好啦、好啦,再听下去我就要吐血了,谁说我们是来吃白食的?这次不用麻顺两位动到一根小指头,我们带了丰富的食物,要来庆祝杨氏未来三年在亚洲市场的广告全由我们包办。 「『创意』也将跟着成为首屈一指的广告公司。这么一件伟大的事情,值得庆祝一番。」唐士德说着,瘫进了他最爱的懒骨头里。 今天不晓得是哪个欠缺道德的家伙,把他的宝贝车子刮得遍体鳞伤,仔细靠近一看,那些乱无章法的刮痕还是有艺术的,上面是一朵一朵的红花。也不知打哪来的感觉,他居然认为那人在暗讽他是花痴。除此之外,四个轮子还被划破了两个,他只好叫修车厂的人过来处理,再请梁多凯多绕一圈来载他。 今早出门前,他还特地看了一下占卜书,上面说,今天是他三十年来最好的一次黄道吉日,没道理反成了他这位中国第一美男子的大衰日啊!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称这个叫丰富的食物?」梁文静看着手中的便当。 「将就点吧!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一家餐馆。」李上杰坐在地板上,率先吃了起来。进玻璃屋是要脱鞋的,所以到处随地可坐。 罗吕仁帮腔,「是啊!」 「吃完饭后,大家还可以品尝一下我带来珍藏多年的香槟。庆祝我们打败摩登、雅斯这两家劲敌。」梁多凯笑着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梁文静差点把入口的饭粒呛在喉咙。挣脱秦志亚可以勒死人的拥抱,梁文静跑去蹲在梁多凯面前,端详他许久,确定他的笑容真诚无疑后,才沉吟道:「阿凯,你好过分!身为雅斯的少东,你居然坐在这里,打算用你珍藏多年的香槟,庆祝我们抢了你老爸的生意!?」她的口气像发现新大陆。 虽说阿德有唐氏企业,上杰有广风公司,志亚也有将来他必须继承的秦氏企业,但这三家庞大企业底下多样化的经营,却和雅斯大不相同。 雅斯是一家道道地地的广告公司,推出许多大受欢迎的经典广告,同时也是索价最高的广告公司。甚至曾有人开玩笑说,要走进雅斯,必须先确定自己是家财万贯,因为从进去的第一秒起,每秒都是以黄金计算的。 至于雅斯这次会在杨氏企业锻羽而归,问题恐怕就出在梁多凯这位少东身上。 「梁老虎,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原本是要搭上梁文静肩膀的手,遭了一记必杀眼光后,乖乖的缩了回去。「阿凯和妳就是有这种本事,老是装得一副纯洁小绵羊样,其实啊……」一张脸突然冒出在罗吕仁面前。 「其实怎么样呢?」梁文静笑嘻嘻地问。 「其实……内心也是一个样。」 差点忘了梁老虎是个暴力狂,罗吕仁端着便当,决定坐离她远一些。 算他识相!梁文静转移目标,展现一流的抢筷功夫,飞快地从秦志亚的便当里挟走一块嫩豆腐,再将它完整无缺地送进嘴里-- 美味!人间美味! 「来,梁老虎,妳喜欢吃豆腐,我把我这块也给妳。」罗吕仁道,其余三个人也跟进,要把他们的豆腐贡献出来。 梁文静喝了口汤以免噎死,今天是童子军日行一善吗? 「拜托!你们有点卫生行不行!我是有选择性的,并不是饥不择食,这些豆腐沾过你们的口水,我还敢吃吗?」梁文静一副想也知道的表情。 秦志亚敲了她一记响头,「要懂得心存感激。」说着,他又自动奉上一块嫩豆腐。 四个尖嘴猴腮的小人猛笑着,敢情他们串通好,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得心存感激吗?」她泄愤地咬着那块豆腐。 「妳的世界是人人自危,我们可是还停留在那个福尔摩莎的纯朴年代。」李上杰乐道,见有人制得住梁老虎,快乐得不得了。 「上杰,你们家上个月玻璃破了几块?」梁文静突然问道。 「八块。」李上杰顺口接道。 「不对,是九块。」 「妳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原来……是妳!」话声才落,后面三个人全扑向李上杰,训练有素的抓住他的两条腿。这种戏码时常上演,只不过主角换来换去。为了不失手杀人,他们才想出这个办法。只是这回,李上杰不放弃地挣扎着要爬着过去亲手掐死那女人。 安处在秦志亚怀抱中,梁文静辩解道:「别诬赖我,不是我打破的。我只是到你住的地方去逛了一逛,去替你做好敦亲睦邻的工作。顺便四处散布谣言……谣言,懂吗?它止于智者。没想到她们一窝蜂全都相信你是个偷内裤狂,所以让你家损失惨重。」 四两拨千金,没两三下,就完全让自己置身事外,轻轻松松撇得干干净净。不能怪她去散播谣言,要怪别人不是智者。 「那妳怎么知道破了几块玻璃?」开起了审堂会,其它四个人听得入神的点点头。 「我凑巧认识安装你家窗户的那位师傅。」 「凑巧!」唐士德、梁多凯、罗吕仁更加用力地抱紧李上杰的他那两条腿。 「小声点,我耳朵都快震聋了。呃……你要说成是有意结识,我也不反对。」 「你们放开我,我要过去杀了她。难怪我每次睡到半夜,装好的窗户没事还会自己掉下来。是妳,一定是妳又在我背后向人胡诌了什么。太可恶了,妳……纳命来!」这次抓的不止是腿了,三个人全压在李上杰身上。 点了一下梁文静的俏鼻尖,秦志亚道:「妳说该怎么解决?」 梁文静替李上杰担心起来,「他好可怜,快发疯了耶!语无伦次的。我看,我们还是大方点把玻璃屋让给他们,出去找那家豆腐好吃得会要人命的料理店,你说怎么样?」 「妳别想逃走,我要……杀了妳……杀了妳…」上面三个人的重量压得李上杰快透不过气来了。 「便宜妳了。」 他牵起梁文静的手,两人打算出远门,去寻访那家豆腐好吃到会出人命的店。身后…… 「休……休想……逃走……纳命……来……」 .4yt * .4yt * .4yt 自从幼儿园放了寒假后,今儿个是梁文静起的最早得一天--上午十一点。但是,显然她还不够颓废,因为楼上还有一个比她生活得更没有意义的家伙,正四平八稳地睡得不省人事,推拉踹踢都唤不醒他。虽然公司是自己的,但是,他也不能当自己也在放寒假,不用去上班呀! 穿著一双特大号的加菲猫室内拖鞋,梁文静端着早餐坐到秦志亚的床上。 当初她买这拖鞋的时候,是买两双的,一双她的,一双是给秦志亚。偏偏他不领情,还反过来嘲笑她幼稚。其实,她哪里是幼稚,她只是觉得冬天一到,他俩就会更像加菲猫那副有气无力的死样子。 她的重量使得一边床位下陷,秦志亚睁开浓眉下那双深邃的大眼,看了一下来人后,偏过头,又继续和周公约会去了。 「快起来吃早餐,有香喷喷的烤面包喔!」她诱惑着。 亲吻一下秦志亚下巴上微微冒出头的胡髭,见他依旧没醒,梁文静也不勉强。她把银盘搁在大腿上,左手拿起一块上面涂有花生酱的厚片土司,右手端着一杯五百西西的鲜奶,开始吃喝起来。 「志亚,我怀孕了。」她嘴里塞满东西,语气漫不经心的,好象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 很好笑,这绝对是叫醒一个百叫不醒的男人的好方法。 秦志亚像只大猩猩,一只被高度严重吓到的大猩猩。他猛然从床上跳起来,一脸的荒诞及不可思议,「妳说什么?再说一次!」 一阵唔唔呀呀,语意含糊不清。 「妳能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再讲,我可不想在还没知道答案前,见妳活活被噎死。」 没有办法。因为嘴里塞满食物,而两颊圆鼓鼓的梁文静,只能睨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用力地把东西咽下肚去。 「我怀孕了。」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口吻。 「我没有听错,她真的怀孕了!我早该想到的,她没有经验,又单纯得近乎白痴,连只公猫她都能取名为黛安娜,而我居然还认为,她会聪明的服避孕药!?」秦志亚烦躁得喃喃自语,来回踱步着。 「请你不要无视于我的存在,当着我的面评论我。」梁文静脸颊鼓得更厉害了,这次是因为生气。 她当然知道黛安娜是公的。好吧!她承认,这是经过一大堆人在不伤及她自尊心的情形下,帮她上了一堂健康教育后,她才恍然大悟。可是取出去的名字,如同泼出去的水,只好勉强凑和叫着用。真不知道,黛安娜都不介意了,这几个人老是介意个什么劲? 第 21 页 可惜,还处在「惊吓」状态中的秦志亚,压根没听见她的抱怨,当然更加不会去理会她了。 他裸着胸,试着消化这个骇人听闻的清息。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丝质睡裤,至于睡裤的另一半--睡衣,则套在梁文静身上。 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后,那一件黑色睡衣,就一直被她霸占着。 「志亚,你能不能别再走来走去,你走得我的头好晕。」她无辜得就像个事不关己的第三者。 终于发现梁文静像个无事人的超然状,秦志亚一把抓起她细瘦的肩膀,「妳父亲还有我的父母……天啊!他们会拿着菜刀,追着我满街跑。」 见他终于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梁文静咬着手指头说:「你不爱我吗?」她听得一头雾水,怀孕,是他的帮忙、她一个人的事,他为何要扯出一大堆人来? 「当然爱啊!」秦志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有多顺,更没看见梁文静顿时两眼饥渴得发光--渴望再听一逼啦!如果再加上第一及第二人称,就更加美好了。 秦志亚垂下头,两手爬进浓密的头发里,「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接受婚姻,更加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这根本是害人害己,我究竟给自己出了一个什么样的难题!」 再英俊倜傥、集各种优异条件于一身的美男子,碰上了这种出乎自己预料、无法掌控的事情,大概都会成了一介凡夫俗子。 「可怜的志亚。」梁文静跑过来抱住他的头。「志亚,你好可怜喔!我现在才知道你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而且患有严重的自卑感!」 沉醉于她女性身躯特有馨香里的秦志亚,一听这话,马上推开她,顺便丢给她一记卫生眼。「谁有自卑感?妳别乱说话行不行!」服了她,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这么少根筋。将来谁娶她谁倒霉,不幸的是,那个人会是他。 「那……你刚才在紧张什么?」 「就算向妳解释,妳也不见得会懂。」他从床边的抽屉,取出一只钻戒套进她的手指。「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公证结婚。」 来不及通知他们的父母,否则等老一辈的看日子、合八字,一堆杂七杂八、繁缛的习俗完成后,恐怕她已经将孩子生下来了。 「多么迷人的求婚!」梁文静讥诮着。 「妳是在折磨我吗?难道非要我把妳衣服剥光,拖到床上,妳才肯答应?」 梁文静脸庞「刷」地立即布满红潮,这人说话真不懂得修饰! 「让我先把东西吃完再谈。」晃动着那一双修长、匀称得没话说的双腿,坐回床上,她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早餐。 一个男人会在什么动机下,没事在抽屉里放着一只戒子?想问,又怕答案令人伤心。推算出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不是想美钻赠佳人,就是想向佳人求婚。不管是前或者是后者,都令她心情不甚愉悦--如果那位佳人不是她的话。 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她望了一眼那个已经戴在她手指上、光灿灿的戒子,她是该感到高兴的。 可是,告诉秦志亚自己怀孕,并非要他娶她以示负责啊!她只是觉得,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知道有孩子的存在,如此而已。 他一定还弄不清楚状况,对,要向他解释清楚,万事都要说个明明白白,才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志……」才抬首,秦志亚十足男性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庞呵!老是有事没事地对她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心脏这会儿就要跳出胸腔了。 他怎么可以……哦!她骨头都软了,他正舔着她嘴边残留的土司屑。 「妳有话要说?」 看样子,那张可恨的嘴唇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她唇角的面包屑真有那么多吗? 「嗯!」 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多次的亲密经验,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终于,她使力推开秦志亚。「不行啦!这样我什么话也没办法说。」 她要说的话必须凝聚她所有的勇气,可是他这边亲那边吻,早就糊掉了她大半的心思。 见梁文静懊恼,秦志亚竭力控制自己别笑出来,但是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却泄漏了他心里的真正感觉。 「说不出话来?那由我来说,妳只要负责点头或摇头便行了,好吗?」秦志亚让她微冰的脸孔,贴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等柔情,梁文静自是难以招架。她呆杲地颔首,一副被卖了也是心甘情愿的模样。 「妳知道明天就要嫁给我,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一时太高兴说不出话来,是不是?」 梁文静抑制不住大笑出声。太难受了,没必要为一个自负狂闷死自己。笑累了,回看那一双快发火的眸子,她点了点头,又紧接着摇头晃脑。 「这算什么回答?」他摇了她几下。 「我会嫁给你,但不是明天,另外,我也不是因为一时高兴而……丧失说话能力。」太好笑了,觑瞄他一眼,算是调侃他的夜郎自大。 「志亚,我们可不可以等孩子生下来,过一段时间再结婚?」终于说出她的想法。 「不行!」 缠住他,「你不问问原因?」 「不必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这颗装有稀奇古怪想法的小脑袋,永远有超乎常人的气死人逻辑。 「你不问也没关系,但是我有言论自由吧!我我……」几个「我」顿时削弱自己的勇气。吸口气,重新再来。「我要当个未婚妈妈啦!」说罢,赶快让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没有摇晃她的肩膀指责她是否发疯。怎么可能?向来霸道、专制、蛮横的秦志亚,居然只是用那双阴沉、灰黯的眸子瞧着她。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她浪费口水的解释着。 「有胆,妳再说一次。」是了,这才是她的秦志亚,完全容不下她一丝丝的反抗因素。 「我……」很可怜地,她还没说完一句话。 秦志亚猛地封住她的唇,这是她自找的! 他的吻如狂风扫叶般的蹂躏她那两片玫瑰唇瓣。 这个小女人,实在不能等闲视之!在他渐渐习惯她的存在、她的叨絮、她的自作聪明、她老爱轻衣薄衫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乃至她睡在他床上天真无邪的诱人模样……最后,他终于抱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超凡决心,不嫌弃的要娶她,而她,竟然拒绝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拒绝他,而她的理由是,她要当未婚妈妈! 呵!这么大男人的他,一定不会接受她的理由。梁文静腾出微乎其微的思考空间暗忖着。这便是她--即使明白秦志亚终究是会娶她,她仍然不愿做个依循传统的女子。 是谁规定天底下的未婚妈妈,都一定要可怜兮兮地,非得做个受尽风霜的悲情女子不可?如果她是个未婚妈妈,届时身旁会有他这只大老鹰无时无刻、婆婆妈妈的悉心照料,她可以做个地球上最威风的苦情女,宛如慈禧太后般地活在他保护羽翼下,不受一丁点风吹雨打--如果到那个时候她还没被活活掐死的话。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人声音拉得过长,不过,却听起来很熟悉。 秦志亚、梁文静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爸、妈!」 这太离谱了!秦伯伯肩上居然架着……摄影机!?至于她母亲手上拿着的,也是个有伸缩镜头的单眼相机。 看着楼梯口挤着四个老不修--的确是老不修,才会偷看年轻一辈的亲热镜头,那八道眼神莫不以惊世骇俗的眼光射向他们。 看来,她的单身宣言恐怕要化为乌有了。瞧瞧她和秦志亚紧密相贴的身子 咦?她记得她的双手是不甘不愿的被按压着,几时跑到……呃,他的臀部上面去了…… 足足呆愣了三秒钟,一伙人终于清醒过来,争相抢着发言权,包括两位衣衫不整、被偷窥了好久的男女主角。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十章 梁文静的半个身子悬挂在窗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嗯!还是家乡空气新鲜,不会污染她的肺部。 再次拉紧覆在身上的翠绿薄毛衣,她缩回身子,好人不长命,她得当心点儿。 自从两个礼拜前,她和秦志亚被「逮个正着」后,她就被押解回家。临走前,老妈撂下狠话,要秦志亚在一个月内下聘,包括选个黄道吉日,好让一双做错事的小儿早日完成终身大事。 表情正义凛然得让大伙儿心生敬畏。一副为人母亲忧心女儿「吃亏上当」的慈母样。其实,她肯定偷笑得肠子抽筋,她那个一事无成的不肖女,终于勾搭上了她中意的女婿。 反观父亲这边,大概基于往日心结太重,他的喊话是,秦家的臭小子,休想娶到梁家如花似玉的标致女儿。这样一来,自然又和秦父怒颜相向,两个平时非常有涵养的人,居然不怕笑死人的你一句我一句,大演斗牛记。 第 22 页 「唉!看来,某人再不出现,恐怕有人要望穿秋水啰!」一个调侃的声音在梁文静身后响起。 「妈,妳怎么进来人家房间,也不事先敲个门?」转过身,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即使不满地噘着唇,依旧迷人得紧。 「反正敲了妳也听不到,径自走进来不更省事。妳爸要我上来叫妳下去吃饭,吃不吃?」 「哦!」很提不起劲的声调。 叶慈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我那个准女婿来过三次了--」 「什么?」梁文静兴奋得叫了一声,「妳怎么不早说嘛!他真的来过了?」双手捂住胸口,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都被妳父亲阻挡在外--」 「老爸怎么可以这么做呢?破坏一段美好姻缘,是会被五马分尸,没好下场的,他不知道吗?」 「他还说他不会放弃的--」 「嗯!真正的男人是勇于接受挑战。也因此才有撼天动地的绝美爱情,这正是我所追求的。」梁文静双手合握道,眼底散放着不可思议,生死两相随的光芒。 「并且说他还会再来。」叶慈终于结束被分割成好几段的话。 叶慈看向此刻正呆立窗旁,脸上挂着满足笑容的女儿。她十分透彻的了解她的女儿是那种小迷糊不断、大胡涂不犯,算是胡涂好几时,却也是聪明一世的人。 像现在,她应该比较担心她的终身大事,是否就此泡汤的时候,却一径沉浸在自己一手编织成的浪漫爱情幻想国度里,一点也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看得叶慈好生失望。 「妳不应该先痛哭一场吗?」 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被她一问,女儿果真会嚎啕大哭一番。书上说:表面的坚强不可信,要激发她潜在的脆弱。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哭?」睁着一双迷茫的眼,梁文静一脸纳闷。 「真的不哭吗?」 「妈……」 「我的意思是,妳总得表示一下,妳和秦志亚这段不被看好的恋情啊!例如甩甩头发、乱吼几声、大跳几下,学人家乱撕卫生纸,用着殷红的血,在镜子上写下历史的一刻……」 梁文静笑得忘形地截下她母亲大人的话,「妈,我老实告诉妳吧!妳相中的女婿绝对逃不出女儿我的五指山。」边说还边配合着伸出五根手指做成爪状。「将来我不只会是秦太太,还会是秦妈妈、秦奶奶,这辈子,我都要和他纠缠到。」 说着说着又痴笑起来,一脸标准的白痴相。唉!她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叶慈看着兀自沉思发呆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魂,别又发呆了。现在我要问妳一件事,妳肚子里的小孩有多大了?」叶慈再度语出惊人。 「妳知道?」梁文静这会儿倒是一脸戒慎地看着叶慈。 「我有一双犀利无比的眼,能看穿任何人的肚皮;再加上敏锐嗅觉,能嗅出新生的灵魂。」 「妳把自己说得简直就像个巫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一个多月了,老爸知道这件事了吗?」拜托!千万别让他知道。 「妳安心,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聪明。妳就好好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别想去,我可不想煮熟的鸭子给飞了。至于妳老爸那边,我自有法子摆平他。真想不透,那个糟老头在那边穷搅和个什么劲,又不是他要结婚,意见那么多干嘛?」 「爸可能是看秦伯伯英挺如昔,所以才在吃醋。」粱文静倚着窗台,笑着看向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的叶慈。 「吃男人的醋!他是闲当中文教授没事干吗?」 可能喔!感情的事,任谁也说不定。看到往日情敌一点也没受到岁月的摧残,仍是超级帅哥一个,谁能不呕呢? .4yt * .4yt * .4yt 起先她以为那是只蚊子,但当她伸手去挥,却没挥开时,随即翻开沉重的眼皮。 梁文静一双迷蒙的大眼原本是没有焦距,但在渐渐习惯了黑暗之后,她呆住了。她以为她是在作梦,否则…… 不是梦,那么真实的气息--连气息都那么霸道,可见她不是在作梦。 况且,一个活生生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怎么会是梦!尽管房内很暗,她还是可以认出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妳究竟醒了没?」忍不住去拍她细嫩的两颊,秦志亚没好气道。 他不满地看着梁文静像被点了穴道般的动也不动。「回答我!」 「志亚,哦!志亚,真的是你。」她紧紧拥抱住那个真实的躯体,一朵甜灿的笑靥,奇异地消除了他所有不耐的怒火。 他得承认,抱着她的感觉还真不赖。有点别扭的是,他们两个活像在演一年只能会一次面的牛郎织女。 「既然这么高兴看到我,干脆嫁给我,每天任妳看个够。我可是听说有人天天拿着相片,一看就是好几个钟头呢!」说到这个,他倒是挺自傲的。 「你从哪里道听涂说来的?」梁文静把嘴一撇,放下环住他的手,心底把这笔帐给记下了。「而且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人家还没当未婚妈妈,眼前就是个好机会,我想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那种走在时代尖端女性的感受一定很棒。」 秦志亚的胸肌倏地绷紧,「有妳父母在,我不相信他们会任妳胡来。就算他们压不住妳,也还有我。」 她听了马上大叫:「还没嫁给你,就恐吓我,要真嫁给你还得了。」这种刁难他的感觉实在有说不出的快活。十年风水轮流转,虽然转得有点慢,但还不迟。 「别得意。我待会儿把妳绑回去,等到天亮,再到礼堂顺理成章的完婚。」他的英眉一竖,果决得不得了。 幸好她还有个聪明的脑袋。「我还有嘴巴可以表达我的不情愿吧!除非你不怕人讪笑的在我……也就是新娘子嘴巴上贴上一块胶布。」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志亚笑了,难以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婚礼。一个嘴上蒙着胶带,不情不愿,且眼带杀机的新娘! 「嫁给我。」他的语气温柔得足以让人溺毙其中。 「你是在求婚吗?」梁文静皱着眉问,没有开心喜悦的神情,反而一反常态的只是瞪着他。 如果他回答是,那么她得忧心天空恐怕要下红雨了。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秦志亚耶!那个视婚姻如坟墓的男人。 「不是,我是在说废话。」看她一脸朽木不可雕的驽钝状,秦志亚翻身横躺在她身边。嫁给他真的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换成别的女人,早巴不得主动奉上自己,祈求他的青睐,哪里还敢妄想他求婚?她们只求他能够多看她们那么一眼,便足够了无缺憾的度过余生。虽然有些夸张,但距离事实不远。 只有她这个笨女人,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又难缠得紧。她哪会不知道他是见鬼的在求婚吗?他只晓得这是平生第一次,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一个女人讲话,而且还是脱口而出,只因为当时他正幻想她披戴婚纱的俏模样…… 这么快就放弃了?那怎么行,她可是经过长期抗战才得以成功。不行、不行!梁文静急忙道:「我听到了,你是在求婚没有错。我能领会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梦中的美丽仙子,祈求妳能与我共度白首,虽然我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俗人,但是我有一颗最真诚的心。」 「妳几时成了我肚里的蛔虫?」她这一篇发言真是荒诞,世间找不出几个人像她这样,自编求婚词,还拐着弯骂人。 「你不知道你是个很别扭的人吗?这些话你是说不出口的。我呢?心胸就比你开阔多了,善解人意、体贴温柔、面面俱到。」她说到未了,忍不住称扬起自己来。 「那么,妳是答应嫁给我啰?」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一点都不浪漫。你知道吗?我曾幻想过上百次有人向我求婚的画面,有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有唱情歌、切腹剖心、高空弹跳的。就是没有像你这么不善言词、刚毅木讷……」 「再啰唆妳就没机会了。」谁说这男人不善言词?他用词永远精简得切中问题核心。 他粗里粗气、不甚柔情地解开她胸前的一排长扣,吻上了她如玉般的肌肤。这是他潜进这屋子,第一眼看见她后便想做的事情。 「嗯……我答应你,但是有两个条件。」 「条件?」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这么草草率率地就答应嫁给你吧?」她拚命地想挪离他远一点,他全身活像个火球,烫人得很。 「说重点。」 「好嘛!但是你别舔我的肚脐,那会使我想笑……」迎上一双穷凶恶极的目光,梁文静立即忍住笑。 「第一个条件是,婚后你必须负担起一半的打扫责任,举凡洗碗盘、倒垃圾,所有的清洁都得算你一份。第二……我要你把以前我写给你的情书,统统带来我面前。」 第 23 页 她可是有眼线的,那些情书的下场她不是不晓得,只是她这样做,自有她自己的打算。 「然后,妳就答应嫁给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食指轻轻划过他固执的下颚,她迟疑地、犹豫地,终于点了一下头。 再会了,她还没来得及实现,便面临破灭的梦想。有秦志亚在,今生今世她是当不成未婚妈妈了! .4yt * .4yt * .4yt 另夜,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同样的夜凉如水。秦志亚再度展现惊人的体力--耐寒、耐高,而且绝对的耐磨。 可不是吗?现在气温八度、目标二楼、还有一个女人等在屋里,准备考验着他的耐性。 秦志亚先攀上梁家屋子外的围墙,再跳上那一棵年迈得足以让人为之鼻酸的老树。爬上窗台,再加上女主人一时「忘了」锁上窗子。天时、地利、人和,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一脚跨进窗内……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冷冷地、明显故意压低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一个硬物抵着他的背。 「见鬼的,妳哪来的枪?」他猛一转身,颇有雷霆万钧的骇人气势。 几乎是立刻地,放肆且毫无忌惮的笑声,流动在原本气氛紧张的空气中,秦志亚马上知道自己被耍了。 厌烦了他刻板、自制、完美得近乎无可挑剔的形象,所以她老爱不定时地戏弄他。当然,他也不会让她占到多大便宜,通常最后讨饶的人一定会是她。 依照过去几个月的经验,她相信只消几个轻吻,便能浇熄他的怒火,突破他的防线,融他他这个有时酷得没话说的冰人。这个自信根源于她发现他极爱她主动示好地亲吻他、碰触他,而这正巧是她毫不吝啬给予的。 然而,这会儿她的轻吻似乎派不上用场了。 秦志亚猛然将她压向墙上,迫不及待地撩高她的裙襬、托起她娇柔的身躯,毫无预警,毅然、惩罚、强悍性地占有了她! 朦胧的月色照得立在窗边的两人显得分外暧昧。 肌肤相贴的感觉,让梁文静倒抽一口气,他动作之快速,让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何时解开腰带,只能无力地任他拥着。 终于,一切又归于平静-- 秦志亚将梁文静抱至床上,轻柔得彷佛她是易碎品。 「下次可不许这么粗暴,否则绝不让你再碰我一根寒毛。」汲取着秦志亚身上男性的味道,梁文静说道。 他两道好看的浓眉往上一挑,「这是挑战吗?」 如果告诉她,是她花枝乱颤的笑靥让他蠢蠢欲动,性趣大增,她是否会吓一跳?可事实就是那样,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躁小子,只想到要立时占有她! 他吻上她的鬓发,用一种仅仅是针对她的贪婪无餍的温存举动。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又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否则又会难以控制。」他的手指眷恋地画过她敞开衣领下的胸口。刚才的冲动,让彼此都没有机会褪下衣物。 「你的意志力向来不是高人一等吗?」像是有意考验他,梁文静故意更加贴近他。只是经过方才的激情,身子已显得有些慵懒无力。 「别玩火。」他警告。「刚才我不该那样做,会伤到妳。」他一只手掌贴在她肚皮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唇。 望着她,黑玉般的眼眸闪着奇异晶亮的光芒,「这是妳要的东西。」秦志亚从外套的暗袋里抽出一叠扭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有意为难他,「这是当初我给你的情书吗?我记得不是这样皱巴巴的,你别想诋骗我!」 「就是这些了。」他生气了,「要不要,随便妳!」 梁文静偏着头,咬着下唇,「但是……」 「别告诉我,妳反悔了!」他的两道眉峰又攒在一起,次数多到让人以为它天生便是如此。 「才不是我,是爸爸他……」她欲言又止。 「说!」 「爸爸说他不喜欢你,还说他看中了一个青年才俊。对方事业有成,又长相不俗,待人更是诚恳有礼,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一大堆数不清的风流帐,所以,我嫁过去不用担心会被泼硫酸,他肯定会是个好老公……」 「那就让他自己去嫁!」秦志亚喝道,听不得她夸赞别的男人。面孔冰冷得有如隆冬,语气也有若十二月的寒风。「我事业有成,长相也不俗,待人永远秉持着『少来惹我』,至于……风流帐,早清理掉了。妳呢?妳见过那个人了吗?」忍不住问道。 呵!这位情场专家竟问起这话来,任谁一听,也知道她是瞎掰的,只有他才会当真。 「不准妳躺在我的怀里,脑袋里却想着别的男人。」雷吼阵阵,依旧坚持他一贯的鸭霸。 「妳已经答应我,明天便是我们两个人的结婚日。」 梁文静咬着嫣红诱人的下唇,漆黑如墨的长发披在两肩,「也许……你该考虑一下,你是真的愿意娶我吗?」 刺探他一下也好,这段姻缘可是她努力得来的,虽说早已经知道秦志亚心中有她,但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拚命地拿热脸去贴他的冶屁股;而他只有在得知即将为人父时,才表现出稍微积极的一面。就让他说些有建设性的甜言蜜语来听听,以补从前的缺憾。 然而,她怎能奢求鸭霸王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浪漫王子?这只空前绝后,最、最、最笨的呆头鹅,用了最直接、最明确,且最不容置喙的行动来表达他的意愿-- 掳走她! .4yt * .4yt * .4yt 「太狠了,妳居然用这招!」一个被绑在椅上,犹傲垂死挣扎的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喊道。 只见那个在房内中央轻歌漫舞的身影,依旧恍若未闻地继续摇晃她纤细的身躯。 悦耳、甜美的歌声,自在优雅地飘进男子的耳里,竟有一种待别迷惑人心的诡异。 一会儿,歌声停止了,一个身穿性感睡衣的苗条女人坐到男子腿上。 「罗文,你有没有发觉到,我今天穿得很……你在干什么?」 梁罗文皱着鼻子,像条狗似的直往她身上猛钻。「我的眼镜快掉下去了,妳帮我把它推上去。」 扶好他的眼镜,「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喜欢聪明自主的我吗?」 「所以?」 「所以,今天由我『主动』,二十年如一日,你的『技巧』实在一点进步也没有。看到了没?我的一边肩带掉了……梁罗文!」最后,叶慈使劲一叫。 那个总是有本事把她气疯的家伙,视线居然仍保持在她颈部以上,像个黄花大姑娘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妳别生气……呃!妳今天很漂亮。但是我知道,妳这么做是有目的。」 「当年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比那个每天只会抱着望远镜观察动物的秦子瑜还懂得察言观色。说老实话,这只是障眼法。」 「障眼法?」 「秦家可是一切照规矩来,媒婆请了、聘金下了,我总不能让你坏了这桩好事。况且,我那个女婿跟我打过招呼了,今夜,他会来劫走我们的女儿。」 「今夜!那么他们……」 「私奔去了。哎呀!你那张娃娃脸若再继续皱下去,小心往后在大学里就没得混了,哪天那批崇拜你的女学生改拥戴别人,到时候你就哭诉无门了!」 「叶慈,妳实在……」 食指放在他唇间,「嘘!暂时先忘了他们,今天我们也好好的重温旧情吧……」 .4yt * .4yt * .4yt 新娘招待室里,四个身着黑色英挺西装的伴郎,目瞪口呆地站在房中央。 「怎么会这样呢?」 「被黑吃黑了!」 「两百万全飞进她的口袋里了。」 房间内最开心的,要算是那位坐在满室鲜花中间,坐相难得端庄斯文的新娘--梁文静了。 他们还记得她方才是这么说的,「你们以后还想尝到本人的厨艺吗?」 待他们二点头后,她便眉飞色舞地说:「很好,那这些钱就全归我的了。」 四位伴郎彷佛被点了穴道似的杵在原地,目光难舍地看着白花花的钞票飞了--飞进那位正在数着大钞的新娘子手里。她脸上雀跃兴奋的神情不像娇羞的新嫁娘,反而更像刚卖了个红妓,正喜不自禁地点着银两的老鸨。瞧瞧她,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四年前,她计诱我们,讲明这些钱应该由现在在场的五个人均分的。」 「那些情书,我们努力保存了四年。」 「最后居然落得血本无归。」 「昨晚,我还声嘶立竭地朝志亚卖力叫价,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封情书一万元。」 推了一把那个始终不吭一语的人,「阿凯,我们被坑了,你还不说话?一点同舟共济的精神都没有。」 第 24 页 「哈啾!」鼻头痒痒的,梁文静大喊:「喂!你们别说我的坏话。」 都怪秦志亚,重新装潢了玻璃不说,还在这个大日子里,在她现在坐的这个荷叶椅四周,摆着上百种花卉,当中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种,甚至连她的头发上、肩胛上也飘落几片五颜六色的花瓣。没想到她这位未来的丈夫,不动情则已,一动起情来,多情得有过了头的迹象。 她动动身子。「难怪人家要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志亚是我的丈夫,妻子拥有丈夫的钱,天经地义得连法律都管下着。但你们可不同了,你们是他事业上共同打拚的伙伴,几十年的同窗好友。于公,你们要对他忠诚不二:于私,你们要对他讲义气。如果你们收下这些昧着良心的小钱,不只是沦为不忠不义的人,还会被人说是为了贪点小钱而出卖朋友。 「相信我,过着让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的日子绝对不好受。而且,当初整件事情是我一个人策画的,责任就应该由我来扛。我收了这些钱,才是两全其美之计,绝对不会遭人非议。」把收来的钱,仔细整齐地收进身旁的皮箱。 无视于他们各个呆愣的表情,梁文静的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勾勒出一朵夺人呼吸的灿烂笑靥。 嘿嘿!她,才是最后的赢家--人、财两得。 .4yt * .4yt * .4yt 「秦志亚先生。」牧师狐疑的问:「你的新娘为什么还不出来?你确定她准备跟你结婚吗?」 牧师身旁站了四位伴娘,汪知青、苏心屏、以及--两只猫! 「很难讲。」秦志亚倒不心急,脸上挂着耐心的微笑。当他听见一个甩门声,微笑更大了。「她来了。」 他的新娘穿著一件粉红色的礼服,手里拎着一只皮箱,匆匆跑下楼梯。当她走到他身边时,秦志亚轻声问:「我不是替妳准备了白纱礼服吗?」 「我好象不是那么纯洁了,不是吗?」她耳语。 「小傻蛋,在我心中,妳永远是个最纯洁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