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送上门》 第 1 页 序 梦里也在笑 子心 写了多年的书,也写出了许多连自己都快不记得的作品,子心不得不承认,在每本书的创作过程中,并不是总能一帆风顺、文思泉涌。 但子心要说的是,写这本书的过程,特别的不一样。 我很快乐,或许是因为感染了剧中人物的性情,也有可能是因为整个心情跟着剧情走的关系,有时,写着写着,我笑了。 是窃窃私笑,偶尔也哈哈狂笑,活像是个精神病患,独自对着电脑萤幕 笑得挺不直腰、笑得眼泪狂飙,也笑得花枝乱颤。 说实在的,偶尔梦里想到也会笑。 有几个友人听我述说过书里的男主角,她们也一致地喜欢上他,还一起为他抱不平,怪我为何要将邬家老二配给他。 (我知道,其实她们挺哈这个卫医师的。) 想想,如果能遇到这样一个好男人,又有谁不心动呢?恐怕连续烧了几世的好香,也求不来吧? 说实在的,子心偏好好男人,所以书中的男主角多半不会坏到哪去,毕竟现在社会中的坏人已经够多了,总得写写好的来平衡一下。 前一阵子,有位读者小菘写信来给我,问子心有没有考虑将男主角写得坏一点。 子心有很认真的思考过你的话喔!不过目前可能暂时不想。因为如果要将男主角写得很坏,那么,女主角势必会很可怜吧? 光想到可怜的剧情,子心就却步。(因为,我是那种会将情绪陷在书里的人。) 目前的我,想快乐,喜欢快乐,所以暂且不想去碰触可怜的剧情。所以,小菘,子心很谢谢你的来信,也很认真的思虑过你的提议喔!只是暂且先搁下,等哪日想让眼睛湿润时,或许会写写这类的剧情也说不定。(干眼症发作的时候,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最后,再来聊聊这本书—— 这是这个系列里的第二本了,如果,是如果喔……如果你(你)看了第一本,那么请一定要看第二本。 这个系列有三本,在写这篇序时,其实子心已写完了第三本。不过,子心个人却偏好第二本,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一样?(当然,个人喜好不同嘛!) 就聊到这儿,下回再见。 ps:关于赠书活动,子心已于八月份整妥且全数寄出,因为篇幅有限,在此不再另作公布。 楔子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面包店,小到不足五坪,小到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不过它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小山樱烘焙坊。 提到小山樱,它的名气可就与店铺的大小恰恰相反。 它很有名。 如何有名? 有名到面包一出炉,不消半个小时就会让人抢购一空;有名到让想要买面包的人群,由小小的巷道一路排到大马路上。 至于它为何会那么有名? 因为它卖的不仅仅只是面包,还有更多的幸福。所有吃过小山樱面包的人,都说那股幸福的感觉,可以萦绕在心头久久。 所以,小山樱仿佛是个错置于都会中的桃花源,不仅让饕客们趋之若骛,更让人流连忘返。 下午四点一刻——小山樱烘焙坊第一批面包出炉的时间到了。 “甜甜姊,我要三个甜甜圈,巧克力口味的。”今天排第一个的是个高中女生,她跷一堂课没上,才能排到第一个。 “我要五个甜甜圈,花生口味的。”在她后面是个小男孩。 “十个,妈妈说今天要买十个甜甜圈,什么口味都好。”再来是个国小女生。 “好好,马上帮你们包好。”邬甜甜一手拿着面包夹,另一手拿着纸袋,飞快地包好每个人要的东西。 一向都是这样,当小山樱面包出炉的时刻,为怕人多到把小小的店里挤爆,大家都得排队在门外等。 邬甜甜,邬家最小的女儿,今年大四,即将毕业,看起来甜美可人,就像刚出炉的甜甜圈一样。 这一学期下午三点以后没课,所以她都在面包店里帮忙。 “吐司出炉了吗?我要三条葡萄干的、两条丹麦的。”甜甜还没来得及转头,排在第四个的先生就张口大喊。 “啊,真可惜,今天怎么不见菟丝小姐呢?”站在第五位,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上班族先生,失望地说。 “谢谢,你的吐司。”转回身来,甜甜已将吐司装进了纸袋中,收了钱。“你要什么?” 她看着那位失望的男士。 “我……一瓶奶茶,半条白吐司。”男子的眸光在店里绕了许多圈,仍失望地没见到预期的身影。 “你的吐司和奶茶好了。”不到一分钟,甜甜折了回来。 男子由口袋里掏出钱来,随着抬眼的动作,失望的神情刷地马上消失,双眼为之一亮。 “菟丝小姐!”男子只差没激动的街上前去,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邬菟丝,郎家的老二,人如其名,外表看来纤纤弱弱、白白净净,一副风吹了随时可能被吹跑的林黛玉模样。 但是,也只有郎家人知晓,她的性子可悍得很,而且还是某知名杂志和报纸的两性专栏作家。 “喂,东西都拿了还不快走,小心排在后头的人,把你的后脑瞪秃了。”软软的嗓音,倒是与她的林黛玉模样很搭。 “二姊,你忙完啦?”见她一现身,最开心的莫过于甜甜。 小山樱的生意好,靠的可是真材实料造起的口碑。 不过,不可否认的,也有许多人是冲着邬菟丝而来,买面包可以顺道欣赏到美如林黛玉的女子,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菟丝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店外一个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姿,劈开所有人群冲了进来。 “快,甜甜,帮我把所有的可颂面包都收起来。” “大姊?”看着身穿米色套装,一头长发梳得整齐在脑后盘出个髻的女子,甜甜怔愕地喊。 邬可颂,邬家老大,人跟名字可不大能让人联想在一起。 她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在律师事务所里上班,标榜着能帮所有想跟老公离婚的大老婆,要到高额赡养费的红牌律师。 所以,她的名字很难让人跟松松软软,入口香浓的可颂面包联想在一起。 “你怎么啦?让男人拿刀追着砍吗?”邬菟丝连说风凉话,都是柔得让人酥骨的语调。 “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今天的可颂面包一个也不准卖,统统都收起来。”邬可颂甚至说得有些紧张。 “大姊,这可不成喔!”甜甜晃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道出原因,店外排队的人群中已有人附和。 “开什么玩笑,不卖可颂面包,那我们排那么久的队伍,吃什么!” “对呀,我们要买可颂。” “是呀,我女儿已经吵了三天三夜,要吃枫糖可颂。” 望了店外一眼,菟丝又懒懒地说:“众怒难犯呀!” “大姊,爱莫能助!”甜甜也摆摆双手。 看着两个妹妹,再看看那些排队的人潮,邬可颂顿时皱起了脸。 “老爸!”大喊了声,似求救,也似发泄。 都怪父亲帮她们三姊妹取了与面包有关的名字,害她的死对头一天到晚说要到小山樱来吃可颂面包。 唉,为何小山樱会远近驰名咧?是妈妈的执着加上父亲的努力吗?还是他们将爱也一同加入了面包里? 看着那些吃面包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神情的人,这就是大家对于小山樱的满足,是她们的父亲和母亲共同创造出的奇迹。 第一章 卫、邬两家比邻而居几十年。 卫家的老爹是个中医师,平日注重养生之道;邬家的老爹是个面包师,店面虽不大,但名气却不小,走的同样是自然养生之风,因此两个家庭的家长分外投缘。 当然,这其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卫家老爹单名一个青字,而邬家老爹也是单名一个青字,由于同名的关系,两人情同兄弟,也以兄弟相称。 几年之后,两人各自成家立业,卫家单传,仅获一子;邬家则有三个女儿,个个甜美可人。 因此,卫家的儿子和邬家的女儿们,可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也一向以兄妹相称。 但,随着年龄渐长,情况有些变了。 卫家的儿子喜欢上邬家的二女儿,而且随着时光的累积,这股喜欢渐渐发酵成了爱。 看来一派温文儒雅的卫家儿子,对于爱的追求,就如他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不强取豪夺,他深信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而他本人是不是真如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是个泱泱大度、儒雅又斯文的人呢?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事情的发生,是在他医学院刚毕业,初到医院实习的那一年夏天…… 〓♀.xiting.org♂〓 〓♀.xiting.org♂〓 “喵呜、喵呜——” 夜还不算很深,但巷道里的人潮已明显少了许多。蹲在防火巷旁不易让人察觉的窗台下,邬菟丝很有技巧地学起了猫叫声。 第 2 页 这是她和卫仲绍之间的默契,也是两人间的秘密。 因为从小一同长大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亲兄妹,何况他又是那么的杰出、让人敬佩,不管是课业上,还是生活上、人际关系或是邻里互动,他都是大家口中的杰出青年,人人赞扬。 “你来了。”没让佳人久等,窗台上的玻璃窗几乎在喵呜声一响起,就让人由里头拉开了道细缝来。 站在窗帘之后的,正是卫家的独生子——卫仲绍。 他的脸上绽着一抹儒雅的笑,一对剑眉飞扬浓黑,双眼剔亮,刚毅的鼻型直挺,唇办厚薄适中。 今天他穿了件休闲服,让他整个人看来多了分阳光的气味,更让人想接近。 “昨天我听贵妃妈妈说,你明日一早又要回医院的宿舍?”蹲在窗台下的邬菟丝站起,身子退后一步,昂首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缀着青花的洋装,看来极为飘逸,就如她外表给人的印象。 邬家三姊妹,邬菟丝是最柔弱的一个。 虽有着一六五不算矮的身高,但她实在太瘦弱,仿佛风刮得大些,就会有被吹跑的可能。 “是的,刚到医院实习,是会比较忙一点。”凝视着她的眼,卫仲绍略略地一闪神。“对了,光和你闲谈,忘了问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若问自己在何时喜欢上她的,他想,大约是七年前吧! 那时,高一刚要升高二的他,也同样是在有点闷热又有点微凉的不协调夏夜里,他发觉了她黑瞳中耀眼的光彩——那是不该属于她柔驯外表的光晕,一如那天夜里的气候,闷热与微凉间的矛盾。 于足,他对她产生丫兴趣。 也因有了兴趣,他开始观察起她,然后他发觉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原来她的纤细和柔弱都是伪装的,骨子里,她有一颗强悍的心,与她的外表绝对不搭,也绝对矛盾。 谁会想到,人前的林黛玉,人后竟是薛宝钗! 而他也该感谢于自己的观察入微,才让他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孩,他喜欢她在人后的生动、活泼,也爱她在人前的优雅、柔弱。 或许这样的她与某人很像,所以他很欣然地接受,同时也欣赏。 不协调、矛盾、伪装,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他也正是这样的人,只是他的功力更强,所以大家说他沉稳、儒雅,这样的赞扬他不反对,反正很顺耳。 “可以吗?”邬菟丝表现出犹豫的神情,尽量地压低声音。 她当然想进去,否则又何必来找他?只是顾虑到要是被卫老爹和贵妃妈妈看见,会坏了她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没问题。”卫仲绍笑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我爸妈到中部亲戚家去喝喜酒,今晚不会赶回来。如果你怕被别人看见,不如走后门吧!我去后面帮你开门。”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菟丝客套地一笑。 看着她的表情和反应,卫仲绍真想大笑出声。不过他仍维持着惯常的风度,只是耸肩表示不在意,“怎么会呢?” 这个女孩实在太可爱了,他决定一辈子也不让其他男人发觉她的美好。 “那,卫哥,你帮我开门。”菟丝说着,退开一步,转身就朝卫家后门的方向走。 总是这样,她偶尔会露馅,忘了佯装该有的矜持和娇柔。 〓♀.xiting.org♂〓 〓♀.xiting.org♂〓 坐在他房里的沙发上,邬菟丝努力的挺直背脊,维持着淑女该有的姿态。 “喝杯柠檬水吧!”卫仲绍由房外走进来,反手推上门,将高脚杯递给她。 菟丝的双眼一亮,“哇!是水晶杯耶!什么时候买的?” “喜欢吗?”投其所好,不过是他追求她的手段之一。 “嗯、嗯。”连连点了两下脑袋,菟丝的眸光仍集中于水晶杯上。 好漂亮喔!很久以前,她就想要一个这样的杯子,如果每天拿它来喝水,那将是多么优雅高贵的模样。 无奈,父亲拒绝,说她的想法太不切实际,还说喝水不就为了解渴,拿马克杯和拿高脚水晶杯有何不同?目的还不是只为了喝水。 “那,就送给你吧!”卫仲绍勾唇笑着。 “真的?!”若不是为了维持她淑女的形象,她会高兴得跳起来。 “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当然,她不会忘了该“假仙”一下。 “怎么会呢?”卫仲绍仍旧维持着惯有的笑容。 他就喜欢眼前的这张脸,她现在那灵动的眼里明明流露着开心,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委婉犹豫的模样。 “对了,你今晚来找我,有事?”卫仲绍岔开话题,替她着想,怕她这样的表情装太久,会伤害到颜面神经。 “喔!当然了,人家有件事想要卫哥你帮忙。”经他的提醒,菟丝才想起今晚来找他的重点。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卫仲绍很爽快地说道。 “是这样的……”欲言又止对菟丝来说,很难得。 为了缓和情绪,她就口喝着水,等将水咽下,把水晶杯放到一旁,她才转回身来,一副慎重其事的模样。 “卫哥,我……我恋爱了!”终于,她鼓足了勇气说。 “恋爱?!”卫仲绍被她吓了一大跳,儒雅平静的脸庞渗入难得的激动,震裂了一贯戴着的面具。 “你今年不是刚要升大二吗?也还没满二十岁。”而且还是在暑假结束之后? 还有,那个男人他认识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进展到何种程度了? “这跟年龄和升大几没有关系啦!”菟丝小声地说着,对于卫仲绍激动的表情,她有点惊讶。 “邬老爹知道这件事吗?”他想了下,暂且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决定先使出绝招。 菟丝摇了摇头。“老爸当然不知道。” 知道的话,还得了?一定又要罗哩叭嗦地训一堆话! “这样……”卫仲绍做出沉思的模样,一会儿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态度慎重。“菟丝,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就谈恋爱,而且又不敢把恋情跟老爹说,这样的对象,真的恰当吗?” 为了抱得佳人归,他可不介意搞分化。 菟丝沉默了会儿,似乎正在思考他的话。 过了许久,她昂起头来说:“可是,他是我的初恋、我暗恋的对象呀!” “初恋?而且还是暗恋?!”是哪家的小鬼?何德何能,竟让他的菟丝暗恋,而且还让她认定为初恋?!卫仲绍咬牙切齿地想着。 “嗯。”菟丝点了下头,吁气接着说:“好久了,我喜欢他好久了。” 很夸张地,卫仲绍甚至还可以看得见她眼瞳中绽着星光,那是少女初恋的光芒,既耀眼且慑人。 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反应,邬菟丝沉醉在她的爱情美梦中。 “我从国一就认识他了,第一眼就好喜欢他,然后默默地等了他三年,但是直到毕业典礼那天,他仍然没注意到我。 本来我已经放弃了,但你说巧不巧?上天竟然给我机会了耶!上星期我逛街时遇到他,他主动找我聊天,然后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想约我明天一起去看电影。” 卫仲绍的眼角已忍不住地抽搐。看着自己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盼到长大的女人,居然在他面前侃侃谈着另一个男孩,若不是他够沉稳、够冷静,恐怕会直接追问出对方姓名,连夜将人给逮出来,痛殴一顿! “这样……”他沉吟了片刻,决定加快脚步,彻底搞破坏。“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他了?” 明天一同去看电影是吗?就算使尽了卑劣手段,他也绝不能让这个约会成功。 “是。”菟丝毫无心机地回道。“但是……” 她的双眼飘向他,脸蛋蓦地染上一抹羞红,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后悔了,不想跟他一同去看电影?”机会不大,但他故意猜。 “不是的。”菟丝连连摇头。 “那么?”卫仲绍略眯起子眼,心头蓦地狂跳了下,已可预期她的答案可能会教他心惊胆跳。 “是这样的……”菟丝咬着下唇,脸上露出难得的小女人腼腆。“我能不能……能不能……” “能什么?”表面上波澜不兴,但卫仲绍意外的心烦意乱。 轻咳了几声,菟丝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卫哥,能不能请你教我接吻?” “你说什么?!”卫仲绍诧异得眼珠差点没暴突出来。 接吻、接吻、接吻……这两个字,不断在他的脑海盘旋,字体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将他给压死。他的菟丝居然要跟别的男人接吻?! “我、我是说,你能不能教我接吻?”对于这件事,她可从没经验。 但,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万一明日真有接吻的机会,她可不想留给对方不好的印象。 “教你接吻?”脑筋一转,卫仲绍改变了想法。何不来招顺水推舟呢? 如果她是孙悟空,他就是如来佛,她永远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因为他太在乎她、太爱她了。 第 3 页 “是的,可以吗?”菟丝的表情是绝对腼腆的。 “这……”卫仲绍又恢复了一贯儒雅的模样。“可以是可以,但是……” 他故作犹豫的沉吟了会儿。 “但是什么?”菟丝紧张地抓起了他的手。你可千万别拒绝,你是我唯一可以练习接吻的对象了! 看着她清澈大眼里的急切,卫仲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怕老爹会怪我占你便宜。”恐怕不只吧?如果老爹知情,搞不好会连夜拿着杆面棍过来揍人。 “我不说,你不说,老爸怎有可能会知道?”菟丝吁出一口气,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但是,鸡蛋再密也难保没有缝隙呀!”看着她的表情,卫仲绍的心里万分愉悦。她想接吻?好,他教!不过,她可别妄想会有其他的男人,能享受得到她柔软的双唇! “放心吧,我保证。”菟丝举起一手来,做出欲发誓的模样。 卫仲绍拉下她举高的手,“算了,不用了,我相信你。”如果世上还有良知这种东西,那么此刻他的良知已泯灭。 “那么……”菟丝仰望着他,脸上露出腼腆的红晕。 “闭上眼。”他说着,宽大的掌落到她的粉颊上。 〓♀.xiting.org♂〓 〓♀.xiting.org♂〓 邬菟丝的心跳得好快。 当她闭上眼,感觉到卫仲绍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颊靥,徘徊于她尖瘦的颚线时,她忍不住大大地喘了口气。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好低沉、好诱人。 他灼热的气息断断续续地拂过她的耳际,让她浑身窜过轻颤,似触电般。 “好……”她连单一个字都说不好,但她仍命令自己冷静沉着,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你看来……好像很紧张。”卫仲绍在心里发笑,光是她此刻可爱的模样,他就想一辈子独占,不让其他男人瞧见。 “没……”虽然嘴硬地说,但她的声线已明显颤抖。 “过于紧张,很难学会喔!”他装出一副老师的口吻,决定把良心放一边。 “是吗?”深吸了几口气,她欲睁开眼来。 卫仲绍时机掌握得当,一只大掌恰巧罩上了她的双眼,遮去她的视线。 “我要开始喽!”他硬是吞下满腹的笑意,精确地贴上了她的唇。 似遭电击般,菟丝头脑霎时一片空白,浑身虚软,每个细胞瞬间苏醒,整个人晕陶陶、飘飘然。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经由唇瓣的接触,不断传了过来,好温暖、好甜、好让人安心、好教人着迷…… 着迷?!邬菟丝蓦地一惊,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心急的,她不知该摆何处的双手搭上了他的胸膛,微微使力欲推开他。 卫仲绍再次早一步洞悉了她的想法,捣着她双眼的一手下滑,溜到她的脑后,撑住她微仰的颈子,更深地吻着她。 许久之后,他发觉她的双手不再抗拒,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不吝教导地在她耳边说:“这个时候,你的双手该揽着我的颈子。” 菟丝似被催眠了般,双手听话地攀上了他的颈项。 “你是个好学生。”卫仲绍的嘴角扬起一抹赞赏的笑,但没让她有回答的机会,双唇再度压了下来。 轻轻吻过她一番后,他缓缓啃咬起她的唇瓣,在她忍不住轻喘出声时,他以舌头推开了她的唇瓣,长驱直入。 菟丝浑身颤抖,想尖叫、想呐喊,但她不能,也不舍得,只能随着一波波渐趋炽烈的狂潮,漂向陌生的感官世界。 卫仲绍细细地品尝着她,不放过她嘴里的任何一寸芳香,滑溜的舌最终勾缠上她的。 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总觉得舌头和舌头交缠在一起,是件恶心的事,却不知真实的情况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如此的美好。她的心跳加速,双颊酡红,飘飘然的,仿佛置身在云端。 他在理智尚存的时候,离开了她。 “怎样?接吻的感觉如何?”他绝对是个好老师,而且乐于教导。 见她小嘴微张、双颊酡红的醉人模样,他心房莫名颤动。但他告诫自己,不是现在,要能克制得了冲动,才有资格获得她的美好。 不过,有件事,他得先做。说他邪恶也好,自私也罢,他得向那些对菟丝垂涎的男人、男孩们宣示所有权,让他们知难而退。 想着,他毫不迟疑地吻上了她的耳窝。 他突来的吻,为菟丝带来另一波的颤悸,就在她即将再度沉沦之际,一记痛感骤然降临。 “啊!”尖叫一声,她突然推开他,单手按着颈子。 卫仲绍做出惶恐、无辜的表情。 “你干嘛咬我?”菟丝指控地看着他。 “你的反应太激动了。”忍住到口的笑,卫仲绍摆出一副良师圣人的模样。“接吻本来就是这样。” “但是,你……你咬我耶!”看着他坦然的表情,菟丝不敢怀疑他。 “喔,这是过程,都是这样的。”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够邪恶。 菟丝一手轻轻地在颈上按揉,“过程?”那一咬还真是痛! “是过程没错。”若细心观察,不难看出他眼里隐约的笑意。 不过,他当然不会将什么过程说出,因为一番亲亲咬咬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儿童不宜的镜头。 “这样……”菟丝咬着唇想想,算了,她相信他的人格,不会骗人。 不过,方才经他这么一咬,该不会在颈子上留下明显的齿印痕迹吧? “好了,方才我已经示范过了,现在换你,要不要练习一下?”他一向懂得拿捏时间,不给予她多余的思考时间。 “该我练习?”菟丝突然有了退缩的想法。 方才所经历的实在够激情、够沉沦、够让人胆颤心惊。 说实在的,如果要再经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 天!她怎会有如此放荡的想法?卫哥是如此认真地教导她,而她居然想……她真是无地自容。 “我想不用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卫哥,我该回家了。”说着,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但她手还没握到门把,卫仲绍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菟丝,你的杯子忘记拿了。” 邬菟丝转回身来,卫仲绍刚好来到她的身后。 接过杯子,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卫哥对她这么好,她居然有邪念? “谢谢,我走了!” “我送你出去。”他跟上她的脚步,还不忘叮咛:“防火巷太暗,回去的时候别走那儿,改绕到门口,走巷子吧!” 第二章 卫仲绍没去医院。 这是从上了医学院,到医院实习以来,他首度破例请假,而且还是拿祖传的火焰针灸术与无条件帮忙完成一份解剖报告,才得以换来总医师的恩准。 一早,他算准了时问,打探好军情,开着车子就出门。 果然,他将车停好后,走到电影院门口,就瞧见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的大男孩等在前方。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五分,距离约会时间还有五分钟。 经由密探——菟丝的姊姊邬可颂传来的可靠消息,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孩没错。 卫仲绍走近他,在他面前停下。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后,他根本没将这个头号情敌放在眼中。 “你就是祝聪明?”没想到可颂挺有形容人的天分,不仅说得贴切,还丝毫不差。 “你是……”祝聪明推推鼻粱上的墨镜,摆出一个很酷的姿态看着他。 “一会儿你除了要跟菟丝看电影之外,还要去哪里?”他的表情看来儒雅且亲切。 “你认识菟丝?”拿掉墨镜,祝聪明很惊讶。 这温文的男人跟菟丝是何关系?又为何出现?该不是菟丝表面上答应了他的约会,却带了个超大型的电灯泡一同来吧? “说认识就太生疏了。”卫仲绍考虑着该如何让敌人知难而退。 “听你的说法,好似你们很熟?”祝聪明的想法自然朝悲观的一边靠拢。 “熟?”卫仲绍笑笑,伸来一手拍上他的肩。“我跟她岂止是熟。” 他故意将话说得模糊而瞹昧,让人忍不住往坏的方向去想像。 “你是她的……”落在肩上的手,让祝聪明感到压力颇重,而卫仲绍锐利的眸光,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你说呢?”卫仲绍笑笑。 他那儒雅的笑,顺利攻破对方仅存的自信。 “但是,菟丝说她没有男朋友。”祝聪明有些失望,但仍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不知男朋友、男的朋友,和爱人这三者之间,该不该被划上等号?”卫仲绍的态度充满绝对的自信,勾起的嘴角已晕开胜利的笑。 “你是说,你是菟丝的爱人?”咚,祝聪明一颗心正疾速掉落到无底深渊。 卫仲绍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再度误导对方。 “既然你是菟丝的爱人,为何还要让她来跟我约会?”祝聪明已心死。 单就外表而言,这个男人不知比自己好过多少倍,菟丝会选择他,他也无话可说。 第 4 页 “她有交朋友的自由。”卫仲绍表现得很宽容。 “你对她真好。”他的宽容与泱泱大度,换来祝聪明的好感。 若换成自己,可绝无法容忍自己的女友去与别的男子约会。 “她值得。况且结婚前,她都有交友的自由,我只是来确定一下,你不会伤害她,那么,就可以放心回去。”他真佩服自己的演技。 “你真是个君子,能遇上你是菟丝的好运气。”祝聪明崇拜地道。 这样一个男人真心爱着的女孩,他怎能横刀夺爱?若下得了手,他就猪狗不如了。 “好说、好说。”知道两人的交谈该进入尾声,卫仲绍使出最后的手段。“如果将来我们不成为情敌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当朋友,我现在在医院里实习,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你在医院实习?”那他不就是医学院的学生? 原来,人家不仅外表条件好,甚至连内馅都是最棒的。 以他目前的成绩算算,大学毕业后能找到一家大公司上班就已不错,岂敢妄想能与一个未来的医生相较。 “是的,不过,其实我早就有医师执照了。”这句是真话,不过说来话长,而且不是重点。“今天还是很高兴认识你,一会儿后,菟丝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着,卫仲绍还不忘很有礼貌的伸出一手来,与祝聪明一握,才转身走人。 〓♀.xiting.org♂〓 〓♀.xiting.org♂〓 菟丝很失望。 她以为看完电影,两人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至少找家餐厅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天之类的。 但很显然的,祝骢明与她的想法不同,他一副急着与她告别的模样。 “你有急事吗?”邬菟丝的声音细柔,加上外表柔弱无骨的模样,是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的。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蓝色的纱质削肩洋装,颈子上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小丝巾,那飘飘然的感觉,如仙子。 祝聪明怎可能不为她心动呢?无奈名花早已有主,佳人甚配才子。 而且,就算早先没见过卫仲绍,眼力不差的他,隐约间也瞄到了菟丝有些松脱的丝巾下,刻意掩藏的铁证。 “我没有急事,也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看电影,但,我还有起码的尊严。”他实在不懂,她答应他的邀约,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态? 是纯粹的贪玩,想试试与不同男子交往的感觉,还是同情他一直以来对她有着好感,抑或是…… “尊严?”菟丝拧皱了一对细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否则,前后也不就过了几天,他的态度怎会判若两人? “误会?”祝聪明笑着,笑纹是属自嘲。 碰巧一阵风吹来,无预警地刮飞了菟丝颈子上的丝巾,那细如白瓷的颈肤上,印着刺眼的点点痕迹,教人很难不往暧昧的方向去想。 “我觉得你不该列在坏女人的行列中,也许我们的年龄还小,应该要多看看,但人的一生中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把它称为幸运,你应该好好珍惜。” 看着她颈子上烙印着的刺眼草莓,事实已胜于一切雄辩。 菟丝是惊慌的,对于他突然抛出的话,还有那阵不该刮起的风。 她只能以双手拚命遮住自己的颈项,尤其是那烙在上头的两排齿印。 天啊,她真后悔!昨晚不该去向卫哥求教,否则就不会有这些痕迹,也不用在一早发现这些引人遐思的痕迹时,惊慌得不知该如何处理。 “对、对于……”大家都称这些痕迹叫“草莓”吧?“我、我能解释!” 一向伶俐的口齿已不管用,菟丝此时是无措的。 “算了。”祝聪明挥挥手。 “这种事怎能算了呢?”他可是她的初恋加暗恋呀!何况,他方才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呢?”祝聪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看她了。 或许她并不清纯,认为有了个深爱她的男子还不够,得真的玩过、交过许多男友,才会想到该安定下来。 “关于这些痕迹,我能解释的。”菟丝使尽了看家本领,泛着水光的黑瞳眨呀眨,看起来既清纯又无辜。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他的衣摆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祝聪明差点就要迷失自己,但很庆幸自己能及时悬崖勒马。 “你又知道我怎样想?”对于她的动作,他以此地无银三百两来解释。 “就是、就是……哎呦,这不是亲亲的痕迹啦!”她气得一跺脚。她已使尽了所有本事,连矫揉造作、平日不屑为之的动作都已用上。 看着她半撒娇的跺脚模样,祝聪明虽心动,理智却还在。但怕把持不住,他于是说了很难听的重话—— “邬菟丝,别让我看不起你,也别毁了我之前对你所存有的好感,你跟我现在都还只是大二生,别学社会人士玩乱七八糟的恋爱游戏!” “你!”对于他的指控,菟丝完全无法应话。 她记得自己说的是地球话,而他也不是火星人,但怎么老是牛头不对马嘴?而且他的指控还越来越不客气! “别在我面前装无辜了,如果你有这个时间的话,就多回去陪陪那个深爱你的男人!”说完,祝聪明瞪了她一记,随即转身就走人。 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身影,再想想被瞪的模样,她的初恋加暗恋结束了吗?就在方才的那一刻间? 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xiting.org♂〓 〓♀.xiting.org♂〓 夕阳已西下,当华灯盏盏为夜披上璀璨的外衣,小山樱门口排队的人群终于散去,面包店里如被狂风扫过般,架子上仅剩零星几个餐包。 “卫哥,我听贵圮妈妈说,你今天不是该回医院去报到?”邬可颂边擦着架子上成空的托盘,边问。 通常这个时间在店里帮忙的不是她,但今天菟丝不在,老爸还在和面粉,而甜甜又正巧在厨房里煮饭,所以只好由她来了。 卫仲绍收回了落在店外的目光,答非所问:“天都黑了,菟丝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是他的计略失算,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大男孩,仍旧不肯死心地缠住菟丝? “你不是说,她去约会吗?”可颂笑着说。 卫仲绍难得显露出忧郁的脸色。 看着他的表情,可颂轻笑出声,“卫哥既然那么担心的话,何不干脆去把人给接回来?” 卫哥对她而言就像亲哥哥一样,他从小就极尽呵护地照顾着她们,本以为他们之间有着的该是兄妹之情,但在两年前,却让她给瞧出了些变化来。 对卫哥来说,她和甜甜或许是妹妹没错,但菟丝可就不同了,他对她已不再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之问还有着微妙的男女之爱。 “……”卫仲绍抿着唇不说话。 “我说呀,你都敢向我打听她的事,而我也昧着良心向你提供许多线索,难道你都没出面去阻止,我那爱作梦的妹妹那愚蠢的初恋幻想行为?” 嘴里虽这么说,但可颂却百分之百认为他不可能没有行动。 卫哥虽风度翩翩,宛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力,他没道理会放任自己喜欢的人,依偎在别的男子怀中。 终于,他抬起头来,不过意外的黑眸中含着笑意。 “可颂,这件事我劝你别再提。”如果让菟丝知道出卖她的竟是她的亲姊姊,以她的性子,恐怕将来可颂的日子会不好过。 “为何不可提?”可颂走回收银台前,开始低头一一擦起托盘。 “你又不是不了解她的性子。”卫仲缙走过来,放下手里拿着的面包夹。 “谁?”停下手上的动作,可颂再一次俏皮地问。 “你的二妹!”看了她一眼,卫仲绍摇头叹息。 眨了下卷翘的眼睫,可颂调皮的笑着,“你是说她那做作娇柔无力的外表,还是温柔的性子?” 卫仲绍让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她娇柔的外表是真的,倒是性子是有点假,不过,我就是喜欢她这点。” 听着他的话,可颂故意一叹。“卫哥,你还真是个怪人耶!” “我哪儿怪?”他可不认为。 “我们一家子虽了解菟丝,却还常常因为她判若两人,仿佛双重人格的言行举止感到适应不良,而你居然会认为这是优点?” “你们会适应不良?”卫仲绍笑着,他可不认为。 这一家子的情感好极了,好得足以当选模范家庭呢! “算了、算了,言归正传吧!”放下手上的抹布,可颂突然靠了过来,双眸直瞅着他。“对於菟丝今天的约会,你到底有没有努力去搞破坏?” “你说呢?”聪明如他,当然不会坦言承认。 可颂左瞧瞧他、右看看他,然后举起一手来,“一定有!” 第 5 页 卫仲绍但笑不语,没承认也不否认。 “我就知道,你怎可能放着她去和别的男人约会呢?”而且还没准时回医院报到。 “不是男人,不过是个大男孩。”卫仲绍更正她的错误。 “是、是、是,是大男孩、大男孩!”这下,可颂更能确定,卫仲绍连对方可能都见过了! 唉,这对菟丝来说,该是好运还是歹命呢?让这样的男人喜欢上! “不过,也怪了,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没理会可颂半揶揄的笑,卫仲绍再度将眸光拉向店外。 他的心思全落在店外,焦心于心爱人儿的身影,而可颂则是乐于欣赏他难得显露出的焦虑,所以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邬家楼梯转角的那抹纤细身影。 其实邬菟丝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因为在街上闲逛了大半天,没赶上回家看店,怕被骂,所以选择走后门,也因此,让她发现了这件天大的秘密。 原来是他在故意搞破坏,难怪昨晚他会那么卖力地指导!一手轻轻压上粉颈上的草莓,菟丝气得全身颤抖。 想着昨晚她还感谢他的不吝赐教、卖力指导,还因自己对他的吻心动而感到羞愧,谁知…… 莫名地,一股风暴骤然形成,怒火充斥于邬菟丝的心扉。 此仇不报,绝非君子! 〓♀.xiting.org♂〓 〓♀.xiting.org♂〓 夜深,卫仲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难以成眠。 离开邬家时,墙上的时钟已走到将近九点的位置,但却迟迟等不到菟丝归来的身影。 就在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被母亲催回家吃饭时,可颂拨了通电话来,说菟丝早就回到家了。 是老爹眼看夜越来越沉,心想不对劲,准备出门去找人时,她才懒懒地由卧房里走出来。 而且她是穿着睡衣出现,一副已在卧房里睡了一觉的模样。 她是何时回到家的?卫仲绍越想越不对。 心烦地翻身,他揉揉发疼的额角,索性坐了起来。 “喵呜——”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猫叫声。 是她吗?卫仲绍的心蓦地一跳,本能的站起,走向窗边。 砰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还好有窗帘挡着,否则卫仲绍可能会被飞喷的碎屑给割伤。 他打开墙上的壁灯,发现滚落到脚边的小石子。 正当他弯下腰来,准备捡起石头时,第二粒,第三粒石子接二连三的飞来,当然也都不偏不倚的正中目标,将两面玻璃窗打出几个孔来。 或许冈为夜静,玻璃碎裂的声响太大,卫家的老爹和妻子很快赶了过来。 “仲绍,发生什么事了吗?”卫老爹的声音紧随着敲门声后传来。 卫仲绍蹙着眉,拨开窗帘朝外瞧,夜一样宁静,除了街灯孤影,街道上可说空无一人。 “爸,我没事,只是丢东西不小心打破了玻璃窗。” “打破了窗子!那伤到了没?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这次传来的是杨贵妃紧张的声音。 “爸、妈,没事的,夜深了,我累了,要睡了,你们也回房去睡吧!”看着手中捡起的几粒小石子,卫仲绍神情凝肃地说。 “这样啊,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卫老爹说着,拉着妻子回房去。 直到确定房门外已无声音,卫仲绍才又再度掀开窗帘,望向窗外。 夜一样静,不过寂静中还带着些微诡谲的味道。 〓♀.xiting.org♂〓 〓♀.xiting.org♂〓 自那夜之后,每次他由医院放假回家时,总会发生一堆怪事。 像今天,他发现亲手栽种了六年的茉莉花,不仅花苞全被打落,叶子还被人全数剪下,整棵光秃秃的,似一夕之间被理了光头一样。 于是他痛下决定,绝对要揪出那个捣蛋的人来。 又到了深夜时分,他关掉房间里的电灯,将身躯蜷缩在垂地的窗帘之后。 果然,没有多久,他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来人似乎为了不被察觉,还蹑手蹑脚地,一等转进了防火巷,就直接奔到他的窗前,拿出预藏的塑胶袋,贴墙前进。 “太好了,窗子没关,真是天助我也。”抬高手,来人在窗子上摸了摸,准备将塑胶袋里的东西倒入他的房间。 蹲在窗帘后,耳边听着再熟稔不过的声音,卫仲绍蹙起了一对剑眉。 黑暗中,他一对锐眸亮如星子,紧紧盯着使坏的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这下看你过不过瘾!”窗外的人咯咯笑了几声,踮高双脚,将手伸进窗内。 就在塑胶袋被打开,那人准备将里头的东西往房子里倒时,卫仲绍刷地由窗帘后站起,一把抓住对方的双手。 “菟丝,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晚了还玩游戏的习惯?”皱着眉头,他的眉心有个浓得化不开的结。 邬菟丝被他吓了一大跳,双手一松,手里的塑胶袋便飘落到他的卧房里。 “是呀,这阵子的事都是我做的,怎么样?”当场人赃俱获,这下她无心再扮娇柔,干脆板起脸来与他大眼瞪小眼。 他毁了她的初恋,所以就别怪她搞这些小人手段。 “你……”瞧她一副不知悔悟的趾高气昂模样,卫仲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责备她。 “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否则我一定会想出比这阵子还要歹毒十倍的花招来算计你!”她恨死他了,菟丝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卫仲绍看着她许久,没说话也没动。 “放不放手?”她忿忿地瞪着他。 看着她晶亮如点着两盏火炬的黑瞳,卫仲绍蓦地一笑。 “不放!”他明白她气些什么,还有近来为何老是找他麻烦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了!我叫了大家就会出来,到时候看你……” “看我怎么解释你被我抓着双手,是吧?”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抢白。 “你……”菟丝忿忿的神情中,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惊愕。 “要不要我告诉街坊邻居,最近老找我麻烦,到我家作怪的人,就是你?”她的惊愕引来他的一阵低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她总算认清了他,更为自己过往的有眼无珠懊恼不已。她怎会认为他温文儒雅、胸怀广阔、值得信赖呢? 一切都是他掩饰得太好,才会让大家一直误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 卫仲绍发觉自己喜欢极了她目前的模样。“不怎么样,进来谈吧!” 看来是到了表白真心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介意对她坦承爱恋,他甚至愿意将整颗心剜出来送给她。 进去?她怕有命进去,无命回家!“我才不要!” “那么,你是要一直与我僵持在这儿,等大家发现你就是那个使坏的小人吗?”他的嘴角噙着笑意。 “你说谁是小人?”菟丝死命瞪着他。 “这儿就剩我们两人了,不是你的话,难道我会说我自己?”他紧紧抓着她的双手不放,任她如何使力也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卫仲绍的房门外突然传来杨贵妃的声音: “仲绍呀,怎么样?抓到那个坏人了吗?”近来他们一家人可被那坏人搞得睡不好、吃不下,烦恼极了。 “怎样?要不要进来?”卫仲绍眸光飘向房门,压低声音对着菟丝说。 他摆明了是威胁!如果她敢说不,恐怕他就要将贵妃妈妈给叫进房里来,导致东窗事发。 “仲绍。”房外又传来杨贵妃的催促声。 “怎样?”卫仲绍再度压低嗓音问了菟丝一次。 她又懊恼、又气愤地瞪着他。 迎着她瞪人的眸光,卫仲绍突然开口:“妈……” 菟丝被他吓了一跳。“好!我进去。” 她承认自己没胆,但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毁于一旦。 “妈,没事,我想‘她’今晚应该不会来捣蛋了!”卫仲绍对着房门外喊,接着一弯身,钳紧菟丝的腰肢,便将人给抱进屋子里。 〓♀.xiting.org♂〓 〓♀.xiting.org♂〓 他娓娓述说着对她的爱意,但邬菟丝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悦。 当卫仲绍将话说完时,她由椅子上站起,冷冷地说: “我可以回去了吗?”要是以前的她,或许会傻乎乎地相信,还会感动地将一颗心捧在掌上,端着献给他。 但,她现在已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所以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话,说不定下一秒,他又会使出什么整她的手段来。 “就这样?”她毫无表情的模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说了那么多,还告诉她对她的爱恋是如何一点一滴地累积,她却只是回他简单的一句——我可以回去了吗? “要不然咧?”菟丝自觉已无须在他面前扮淑女。 他占了她的便宜,不仅夺去她的初吻,还将她的颈子亲得青一块、紫一片,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在上头咬了一口! 第 6 页 就因为那一排的齿痕,毁了她几年来的暗恋和初恋! “你……不考虑我的提议?”他伸出手来拉住她。 为了不给她压力,他提议两人先以普通男女朋友的模式交往,等她大学毕业,再进一步告知双方家长,如果她愿意,两人可以马上结婚。 “考虑?”菟丝望着他笑笑。她要是还信他,才有鬼咧! 他根本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这只狐狸太聪明,对于周遭的一切太热悉,还常常装出兔子的模样来骗人,却在背地里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然后乐在其中。 “是的,我会一辈子只钟情于你,宠你、疼你、照顾你。”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抚上她的红唇,为她带来一阵颤栗。 菟丝赶紧撇开脸,闪避他的抚触。“你说得好令我感动!” 不过,她不相信! “那么……”他黯黑的眸光中带着深情。 菟丝深吸了一门气,回过头来看他,嘴角掀起的笑没有热度。 “我拒绝。” “你拒绝?”卫仲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否则呢?”菟丝抬起一手来,落在他胸膛的同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得答应你?想想你做的那些可恶的事,你毁了我的初恋,你以教导为名,无赖地吻我,你不要脸地在我脖子上印上一堆草莓,还可恶地留下齿痕,甚至还去对祝聪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 她细数着他的罪状,越说越气。 看着她的模样,卫仲绍蹙眉沉思了片刻。 “你真这么气我?”他问。 “当然!”菟丝恶狠狠地答。 他又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是因为我吻你而气我,还是因为我毁了你所谓的‘初恋’而气我?” “都有!”她又瞪了他一记,然后转身就要朝外走。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门把时,卫仲绍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菟丝,你从那里走出去,不怕曝光吗?搞不好我爸妈还没睡,这个时间你从我房里走出来,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如果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弃她,那么就太小看他的真心和执着。 菟丝倏地停下脚步,缓缓转回身来。“你笑什么?” 她圆瞪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回来。“不过,谢谢你的提醒,像你这种小人,我不会让你顺心如意。” 越过他,她笔直的定到窗边。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回去!否则,万一让卫老爹和贵妃妈妈知道,她和这个无赖独处一室,岂不进了他的圈套,让人以为他们是情侣? 双手一摊,卫仲绍无辜地一叹。“你这么说我,根本有失公平。” 菟丝懒得再理他,纤纤双手攀上窗台。“公平只该留给正直的人,还有,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无辜不适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看着她的身影,见她使尽力气想爬上窗台的模样,卫仲绍又摇头一叹。 “要不要我帮忙?”说着的同时,他已来到她的身后,伸出双臂一抱,将人给抱上了窗台。 一向是这样,她的脾气虽悍,但身子纤弱是事实,就算使尽全力,全身恐怕凑不到几分力气。 “别以为我会谢你!”站在窗台上,她居高临下的瞪着他。“记住,你最好别将今晚的事说出去,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看着她那倨傲的神情,卫仲绍打从心底想发笑。 “是的,我的小菟丝,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的!” 她居然在威胁他?!呵呵,这么可爱的她,他怎舍得交给其他男人呢?这辈子,她是休想由他掌中逃走了。 “知道就好!”窗台不高,她纵身一跃,回到地面。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晚又丢了什么东西进我房间?”他整个人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她。 菟丝本想不理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回过身来,朝他扮了个鬼脸。 “跳蚤,至少可以让你痒上—两个星期的强力大跳蚤!”抛下话,她飞快拔腿往家门的方向跑。 跳蚤?!卫仲绍怔愣了下,突然觉得身体好似真的有些痒起来,先是脚盘,再来是小腿、大腿、腰腹…… 天啊!跳蚤!亏她想得出来! 第三章 炎炎夏日,和风徐徐吹来,趴在电脑前睡着的人,因为作了一个令她恨到牙痒痒的梦,而乍然惊醒。 看着电脑的萤幕保护程式,邬菟丝吁出长长一口气。 “啊——我到底睡了多久了呢?”扭扭颈子,她拾高双手摆动几下,顺道伸伸懒腰。 当目光再度拉回到萤幕上,她移动滑鼠,萤幕保护程式解除,她盯着睡着前打入电脑里的一行宇—— 狐狸型的男人——女人天生的公敌! 想想,她为何会突然梦到多年前的事,恐怕是与这个标题有关吧? 一想到那个男人,菟丝不免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那次的跳蚤事件之后,她又连续使出蟑螂、蚂蚁和老鼠攻势,回想起那整整半年左右的时间,卫家好似与除虫公司结成亲一样,三天两头就忙着叫人来处理,搞得人仰马翻,疲惫不堪。 直到有一次,看到贵妃妈妈腿上可怜的红豆冰,菟丝才恍然觉醒地停止愚蠢的报复行为。 升上大三后,她的文章首次在报纸上出现。当下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发泄管道,于是她开始创作起一篇篇男女情感互动的故事。 很自然地,她会将男主角视为那个可恶的人的分身,加以大肆批判、挞伐,由于尖锐犀利的言词颇具争议性,所以她迅速窜红,成了大家耳热能详的两性专栏作家。 不过有件事,她想了许多年,到目前为止仍没想通。 那个男人明明知道是她在作怪,为什么还默默承受,没将她的恶行恶状昭告天下? “管他的,就当是他心虚吧!也不想想,当年他做了什么好事!”嗟了声,她决定暂且将这事抛在脑后,不再去想它。 再一次深呼吸,她提起精神,准备将稿子的进度超前,因为接下来的几日家里会很忙,忙着办喜事。 谁也没料到,邬家最早出嫁的竟是小妹——甜甜。 菟丝才想着人,门外就很有默契地传来敲门声。 〓♀.xiting.org♂〓 〓♀.xiting.org♂〓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场景,卫仲绍难得空闲,坐在自家诊所里发呆,也想起了数年前的那段往事。 医院的实习结束之后,他婉拒了几家国外大型医疗机构,和数所国内着名教学医院的邀约,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中的中医诊所执业。 表面上看来,同时拥有中西医执照的他,是应父亲的要求,回到自家的诊所执业。但,背地里,他可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在没将菟丝给娶回家之前,他可半步也不敢远离家门。 当年的错判情势,已为他这几年带来极大的痛苦,他又岂敢在她日益漂亮、抢眼之际,随随便便远离家门? 唉!菟丝的性子远比他想像的还硬、还悍,一件事可以记仇数年不忘,而且每每见面,绝对不给他好脸色看。 已经忘了她是何时开始停止那些幼稚的报复行为,不过这几年来,他倒是注意到她在网路和报纸上的专栏作品。 表面上看来,她将那些故事写得细腻动人,但实际上他却知道,那字里行间的犀利全是冲着他来,而且还将他给批得一文不值。 但也全拜那些文字所赐,他才能更进一步了解她的心理和想法。 看向窗外,卫仲绍深叹了一口气。是否到了该用强势一点手法的时候了? 闪神望着窗台上那株绽着白花的荣莉。就是这株花,当年被菟丝给理成了光头。 但多年过去,抽芽展叶,又是一片盎然绿意,今年还花苞累累……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要继续让两人虚耗青春吗? 不,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站起身,他走到电脑前,按了几下滑鼠,开始打起一封英文e-mail。 〓♀.xiting.org♂〓 〓♀.xiting.org♂〓 菟丝一打开门,果然看见甜甜站在门外。 “二姊。”甜甜腼腆一笑,将头探进门内。 “干嘛?”菟丝拉不下脸来,明明舍不得即将远嫁国外的妹妹,却嘴硬得不肯承认。 记得妈妈过世那年,可颂才刚升高一,她还就读国三,最可怜的是刚升国一的甜甜,有时半夜还会哭着想找妈妈。然而时光飞逝,感觉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甜甜已修完大学学业,即将毕业。 家中三姊妹,就属她心地最善良,从小就常常在路上捡小猫、小狗回家养。不知是不是捡出心得,还是改不了毛病,前一阵子,她居然还捡了个丧失记忆的男人回来。 两人朝夕相处,爱苗滋长,一下子就坠入情网。 为了甜甜的这段恋情,她还多次召开紧急家庭会议,持着强烈的反对意见。但最后在多票比一票的情形下,她心有不甘地遭到否决,却也在了解了那男人对甜甜的真心、真情之后,接受了家里多出一个新成员的事实。 第 7 页 “你……还在生气吗?”甜甜低着头,偷偷地抬起一眼来瞄她。 从那天的家庭会议之后,二姊就不曾再找她说过话,所以她猜…… “笨蛋,谁告诉你我在生气?”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模样,菟丝退开一步。“明天都要当新娘子了,还一副单纯得可以的模样,你不怕以后会被人欺负得死死的?”她越骂越顺口。 在家中,邬菟丝是最精明的,或许是因为自家人的关系,所以她从不去掩饰或隐藏真实的性格。 “二姊,你放心啦!韩軏会照顾我的,他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看出了她的关心,甜甜刷地抬起脸来,向前走了几步,进到卧房里。 “是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小心被他给卖掉。”她就是怕自己的宝贝妹妹被人欺负。 “放心啦!韩軏不会的。”甜甜笑着说,神神秘秘地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递上前。 “什么东西?”看着直塞进她怀里的东西,菟丝拧起一对秀眉。 “送你的啦!昨天跟韩軏去逛街,他选的,他说,你一定会很喜欢。”甜甜的眼里绽着期待,催促着她将东西拆开来。 “神秘兮兮的!”菟丝的嘴里虽这么叨念,但还是顺从地将包装精美的东西给拆开。 是个相框,原木的花纹上缀着一圈可爱的木雕小花,花上还可看出几只点缀的蝴蝶。 “这个给你。”甜甜很快地又拿出另一件东西。 菟丝看着她手上的照片,微微地撇起了嘴。“古灵精怪的!你告诉他,别想用这么一点点好处,就收买了我这个姊姊。” 嘴里虽这么说,菟丝还是飞快地接过那张照片,将它给装入相框中。 那是张全家福照,昨天请人来拍的。 相片里的甜甜穿着婚纱,手挽着韩軏,一副甜美幸福的模样,当然一旁还有邬老爹、可颂和菟丝。 “二姊,我好爱你。”看着那张照片,甜甜突然伸手抱紧了她,微微地啜泣起来。 菟丝的身子一颤。“哭什么?要结婚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不能哭,知道吗?把眼睛哭红、哭肿了,明天怎么上礼堂?” 她一手搭在甜甜的肩上,另一手偷偷地抹掉泛出眼眶的水痕。 过了一会儿,甜甜抬起头来。“嗯,我知道。” 菟丝抽了几张面纸给她。“擦一擦,多难看,万一让老爸看见,还以为我又欺负你。”她嘴硬的说。 “嗯。”甜甜点头。 “还有,你要记住,万一韩軏对你不好,你就要马上打电话来告诉我,知不知道?” “嗯。”甜甜又点点头。 “好吧,知道就好了,等一下回房去洗洗脸,睡个午觉,睡眠充足,明天才能当一个漂亮的新娘子。”揽着她的肩,菟丝将她给送出房门口。 “嗯,知道。”甜甜笑着回应,一转身才想起还有一事。 “对了,二姊,还有这个。” “什么?”菟丝看着她不知由何处又摸出一个红色的信笺来。 “老爸说要你把这送到卫家。”是请帖,由于这次的婚礼办得简单且匆忙,所以请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至亲和好友。 “为什么要我去?”一听到卫家,菟丝直觉地头皮发麻。 这个时间,那个男人一定在家,只要想到又要见到他,她就不觉地心慌了起来。 “老爸说他忙,再不把请帖送过去,怕卫老爹和贵妃妈妈会生气。”甜甜实话实说,要请人来喝喜酒,就算再熟,也得要有个正式的请函, “那……你……” 菟丝本想说,你可以送过去呀!反正就在隔壁。但,甜甜早她一步说: “韩軏说,等一会儿我可能还要去一下下礼服公司,白纱的腰围好像太松,要改一下。” 菟丝无奈地一叹,接过请帖。“好啦,我去就我去。” 她得赶紧武装起自己,一会儿后免不了又得唇枪舌剑一番。 〓♀.xiting.org♂〓 〓♀.xiting.org♂〓 下午,日照偏西,火红的太阳晒得卫家门前几株黄瓣小菊,朵朵垂头丧气。 邬菟丝来到门前,脚步踌躇了下,抬起脸来往里望。 以人山人海都还不足以形容门里看诊的人,有些老先生、老太太甚至捺不住诊所里过多人潮的压力,干脆坐到门外骑楼下的长形板凳,等待屋里的叫唤再进去。 菟丝微眯起眼,轻轻吁了口气。 有些事还真的无法昧着良心否认。譬如,以卫家的中医诊所来说,她记得以前卫老爹当家的时候,生意并不是特别好,会来看诊的多半是街坊邻居,大家不是前来调整体质,就是来看跌打损伤。 但,自从卫仲绍回家执业后,卫家的诊所可说天天门庭若市,生意兴隆得不得了,若不是她过于了解他,还真会认为他是一代神医。 哼,那个男人哪会有什么精湛的医术?在她看来,他最多和兽医差不多,只会帮甜甜治疗那些捡回来的小猫和小狗。 看了满屋的人一眼,菟丝实在没了进屋里去的欲望,她真想随便找个人,代替她丢进去就好。 正当菟丝踌躇时,屋里的杨贵妃却早一步看见她。 “小菟子,你来找我们家仲绍吗?”杨贵妃大步迎了出来,拉起菟丝的手就往屋里走。 菟丝可是她由小看到大的,就连称呼都喊得格外亲昵。 “贵妃妈妈。”菟丝被拉着走,自知拒绝不了。 从小贵妃妈妈与她就特别有缘,不仅待她如亲生女儿般,三不五时还会提着炖好的药膳送到家里来给她。 “那小子现在正忙着,你在这里等等,我上楼去把你卫伯伯喊下来顶顶,让仲绍来陪陪你。”没给菟丝说话的机会,杨贵妃一转身,迳自上楼去。 “贵妃妈妈!贵……” 看着她的身影已上了楼梯,菟丝无奈的一叹,才收回目光,却发觉四周有许多人的视线,不知何时已悄悄地落到她的身上。 极不自然地,她缓踱到一边。 无奈这不算小的空间挤得过火,实在让她觉得烦闷。她开始怀疑自己能在这儿站多久,一会儿后,该不会体力不支而晕过去吧? 就在她开始觉得头昏脑胀时,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喂,她会不会是卫医师的女朋友?”一个中年妇人说。 菟丝冷冷的眸光刷地拉向她,只差没骂人八婆了。 “会吗?看起来是长得很漂亮啦!不过怎么瘦巴巴的?好像有病的样子,跟卫医师不配啦!上次我还想介绍我孙女给卫医师,啊我孙女很不错喔,现在在当老师。”中年妇人身旁的阿婆说。 菟丝翻翻白眼,很想跟她说,你喜欢就捡去配吧!最好赶快把人给带回家去。 “哎呦,阿婆,卫医师的眼光很高的,别说你孙女是老师,啊我女儿是律师,卫医师也同样不要。”另一边的妇人搭腔。 “是呀、是呀,我也有说过要帮他做媒,他也只是笑笑。” “现在这种好男人,打灯笼也找不到了,如果家里有女儿不嫁给他,就是瞎了眼,” “你这样讲,一点都不过分,很对!” “是呀,不知道那个小姐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菟丝站在一旁,越听脸越冷,越听越想吐! 好男人?她怀疑他是吗? 打灯笼也找不到?这时代还有人会打灯笼吗?所以当然会找不到。 至于幸运?她更不认为是! 第四章 卫家的二楼有个露台,露台上以木头架起了一个棚架,棚架四周植了数株会攀藤的使君子,这些年来不仅枝叶茂盛,而且花团锦簇,攀满木架,可供乘凉。 站在棚架下,菟丝一点也不想多言。 “这个是老爸要我拿来的。”她递出手里的喜帖。若不是贵妃妈妈没给人说话的机会,她老早就可以闪人了。 接过喜帖,卫仲绍没急着打开来看。 他看着她,眸光深炯,依恋如昔。“婚礼的事,都准备得还好吗?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吧!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你这位大神医了,毕竟你的时间可宝贵了。”菟丝打断他的话,口气酸溜溜的。 卫仲绍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怎么现在你承认我是神医啦?你不一直说我是个蒙古大夫吗?” 她讨厌他嘴角的笑,每每惹得她心烦意乱。“你听不懂什么是奉承吗?奉承的意思就是只挑好听的说,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不适用,但人情世故我可还懂一些。” 她的这—长串话引来他一阵朗笑,瞅着她的黑瞳剔亮得似两汪黑潭,好似在刹那间,就能将人给吞没了一般。“我都不知道你何时起,变得这么有同情心了。” 算算,已有好多年了吧?每次见面,她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同情心是要用对对象。”菟丝嗟了声,硬是压下心口的悸动。 又是同样的眸光!这些年来,她发觉他总是以这样的眸光看她,深邃、炯亮,又似情深款款…… 嗟,这种眸光根本不适合他!若不是早几年发觉了他狡诈的性格,她可能会感动、可能会受骗,也可能为他所着迷,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第 8 页 “唉!”卫仲绍故意一叹,摊摊双手。“听你说得我彷佛是十恶不赦。” 菟丝抿着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种事需要我证实吗?你到底是不是,你最心知肚明吧!” 卫仲绍双手环胸,看了她半晌。“就为了那一件事,你不仅气了这么多年,还以这样的角度来批判我,好像有欠公平。” “公平?!”菟丝的眼角微微抽动,他居然敢跟她提公平?!“你夺走了我好几个和‘初’字有关的东西,还敢跟我谈公平?” “是你拜托我的,我可没有强取豪夺。”他的眼神看来无辜,但无辜中又隐隐绽放着笑意。 菟丝气坏了,虽然自认已看透了他,但却仍不能置信他会说出这么过分、不要脸的话来。 “是、是,我承认,当初我是有要你数我接吻,但没要你、没要你……”她的脸莫名羞红,说不出他所做过的可恶举动。 看着她不知是因羞怯还是生气,而酡红的脸蛋,卫仲绍又难得地闪神了。 “没要我把舌头伸进你的嘴巴里、没要我吻你的耳朵,也没要我亲你的颈子,还有你最在意的……咬了你一口?”他不介意替她把话说完。 说他怪异也罢,他承认,他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 纤细病弱的她,也唯有在生气时,颊靥上会染着淡淡的晕红,看来生气勃勃的,可爱极了,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真不要脸,亏你还说得出来!”菟丝气得跳脚。 卫仲绍半分也不在意,眸光深浓地锁着她。“你这样怪罪我,真的有欠公平。” 菟丝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跳上前去,咬掉他脸上的笑。 “有哪对情侣接吻的步骤,不是上述的那样?”他眼里有着深情。 他是笑她不懂接吻的步骤吧?菟丝恨不得上前去甩他一巴掌。 “这么说,我该感谢你的尽心指导喽?” 她决定,晚一点回到家里,要将专栏中的男人再加上一点——强辞夺理,死不要脸的嘴硬,专耍嘴皮子! 看她已气得头顶快冒烟,卫仲绍决定不再逗她。“这倒不用,因为你明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做。” 菟丝用极不屑的眼光看着他,哼声道:“因为你见不得我好!” 她知道他又要说爱她了!这几年来他从不介意对她表白,但她拒绝接受,更不愿意相信。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他睇着她,剔亮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郁。“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不认为你应该公平些,认真地去看待自己的内心,去问问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的话似一粒石子,咚的一声投入了她的心湖,泛开一波波的涟漪。 涟漪中带着令她口干舌燥的影像,一幕幕钻进她的脑海,他的吻、他的抚触、他的手温、他的舌…… 甩甩头,菟丝大大喘了口气。 “别说得好像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硬是压下心头的悸颤,她将那一幕幕忘不了的画面,归咎于自己的无经验。 是的,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也不会忘不了那一夜两人间所发生的事。 “是有此可能。”他若有所喻地笑笑。 菟丝又瞪了他一眼,为免自己的细胞会气死一堆,她决定赶紧闪人。 “懒得理你!”她半哼着说,转身就想走人。 卫仲绍的速度很快,半分不差,就在她越过他身边时,伸来一手拉住她的手臂。 他压低头,在她的耳边说出一长串的话。 而菟丝则听得双颊赧红,双眼圆瞪。 说完话,他抬起头来睇着她,眸光依旧深浓。“说吧,我是不是有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呢?” 菟丝抿着的双唇抖动了许久,仍旧困难地找不出半点声音。 她怔愕的模样引来他一阵低笑。“好了,你先回家去吧,晚一点我忙完,过去帮你把把脉,然后配点药茶给你喝。” “神经!变态!谁希罕你把脉,还有喝什么药茶!”菟丝气红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逃难似地溜走。 天啊?!这个男人真的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耶! 连她的经期什么时候该来,他都知道?! 嗯……算一算,这次好像真的又慢了,而且已经足足慢了一个星期。 〓♀.xiting.org♂〓 〓♀.xiting.org♂〓 “怎么?你又把人给气走啦?” 卫仲绍才一下楼,就见到自家妈妈站在楼梯口等他。 摊摊双手,他耸耸肩。“妈,你知道我舍不得气她,她不过是害羞才跑走的。” “真是这样?”杨贵妃满脸狐疑地凝着他。 “当然。”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仲绍,不是老娘我爱说你,你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不快点把小菟子给订下来,难保哪天她不会让人给追走。”杨贵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菟丝。 说实在,她与邬家那三个小丫头从小就投缘,原本就有意让儿子长大后,由三姊妹中挑一个来当老婆。 然而,说归说,如果儿子不愿意,她也不敢强求。 不过,经过她这几年的观察下来,发觉愿望有可能成真,因为自家儿子根本爱极了邬家的菟丝,所以她乐观其成,只期待着能早日含饴弄孙。 “妈,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卫仲绍伸手拍拍母亲的肩。 “你这臭小子,我是看不过去了,才想跳出来帮你。”一把挥掉儿子的手,杨贵妃将人拉到角落,板起脸孔来。“你也不想想你今年几岁了,到底有没有打算让我和你老爹抱孙子?” “妈。”卫仲绍笑笑地喊了声。“你这种半威迫式的激将法已经过时了,下次想点好玩、新鲜一点的方法好吗?” 杨贵妃翻翻白眼,“你就不能睁一眼闭一眼配合一下,一定要这样给我漏气吗?” 唉,生个聪明的儿子,简直是自找罪受,就算三不五时想耍个小手段,看能不能骗个孙子来玩玩,都会被他给识破! 卫仲绍耸肩笑着,“你放心,今年底以前,我一定将你的小菟子给带回家里来,好吗?” “真的?”杨贵妃的双眼发亮,但很快又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办不到,看我会不会把要帮你相亲的消息传出去,届时……” 家里的门槛肯定要让人给踏坏,以仲绍优异的条件,多的是想嫁进卫家当媳妇的人。 “届时,你会抱不到孙子。”他轻松自若地接话,对着母亲挑挑眉。 “臭小子,你威胁我?”唉,儿子养大,果然是别人的。 “妈,我怎么敢?”卫仲绍极有耐心地发挥他另一项长才——哄人。 “你是我最亲爱的妈,而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儿子怎敢忤逆母亲?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大逆不道的事。” 果然,三言两语就哄得杨贵妃呵呵大笑。 “臭小子,算你会说话。”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反正距离年底也不过就剩半年的时间了。 半年后他若还无法将小菟子给娶回家,她再出手也不迟。 “对了,妈,这又要拜托你了。”掏出一张纸递上前,卫仲绍一手搭着母亲的肩,边说话边往外走。 杨贵妃摊开那张纸,边看着边沉吟了声。“这次多加了两味?” “嗯。”卫仲绍点点头,放低声音:“菟丝最近常熬夜,多这两味药是要帮她补气、降肝火的。” “你什么时候要送过去?”杨贵妃没再多问。 “一会儿门诊结束之后。”他说着,将另一手一直握着的喜帖交到母亲手中。“还有这个,邬老爹要菟丝送来的,是甜甜的喜帖,明天晚上的宴席。” 杨贵妃接过喜帖。“对呀,唉,最小的甜甜都要结婚了!” 卫仲绍笑看了母亲一记,懂得适时闪人,否则一会儿后难免又要唠叨一阵。 “我去看诊了,换老爸来陪你。”说着,他大步往外走。 杨贵妃喃喃自语了一阵,才恍然想起。“喂,臭小子,一会儿去邬老爹那儿,要记得问问,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要他别客气!” “我知道。”卫仲绍朝着她挥挥手,没转回身,大步朝外走。 〓♀.xiting.org♂〓 〓♀.xiting.org♂〓 结束门诊,送走所有病患,卫仲绍趁着晚餐前,提着药茶到邬家走一趟。 推开小山樱的门,他往内走,看到邬老爹正收起面包架上的托盘,一个个仔细地擦拭着。 “老爹,我以为你会公休几日。”随意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往收银台一放,他走过去帮忙。 “你来啦。”邬老爹转过头来见到是他,笑着将手里擦干净的托盘交给他。“明天和后天才休假,你知道的,许多客人都吃惯了小山樱的面包,如果休息太多天,一开门做生意,难免又要听他们唠叨个半天。” “你说的也有道理。”卫仲绍捧起成叠的托盘,如处在自家中,熟稔地走到数步外一个连壁的柜子,将托盘全数放入。 第 9 页 “又来给菟丝送药茶?”老爹回到收银台,看到了桌面上的保温壶。 “是呀。”卫仲绍不避讳地说着,走了回来。“我看她气色不是很好,最近可能又常熬夜。” 邬老爹笑了笑,很满意地看着他。“我那丫头呀,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硬得很。” 三个女儿,他最不担心的就是菟丝,并不是因为她精明干练的性子,而是因为卫仲绍的关系。 这小伙子是他从小看到大,他有多优异、有多出色,他可都看在眼中。如果将来把菟丝交给他,他可再放心不过。 “这不正是她可爱的地方?”想起她生起气来牙尖嘴利的模样,卫仲绍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看来她的任性,只有你能欣赏。”老爹偷偷地为他捏了把冷汗。 不是他偏心,为一向儒雅有礼的仲绍说话,而是自家女儿有时说起话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敢领教。 卫仲绍不以为意的笑着。“老爹,其实菟丝也没有你说的严重。” 邬老爹抬起一手拍拍他的肩。“你懂得宠她,我高兴都来不及,不过,有时也别将人给宠过头,否则是自找苦吃,你会管不住她的。” “不会的,老爹。”他维持着脸上温文的笑。 邬老爹叹了口气摇摇头。“去吧,她在楼上房间里。” 算女儿命好,能遇到这么一个优秀又体贴的男人。 “对了,老爹,明天甜甜的婚礼是在教堂举行吧?”卫仲绍没敢忘母亲的耳提面命。 “嗯。”老爹点点头。 “我爸妈说,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邬老爹笑着挥了挥手。“放心吧,这么多年的老邻居,我怎可能跟你们客气呢?何况,你也老爹、老爹地叫了我这么多年,我当你是自家儿子一样,真有需要帮忙,一定少不了你。” 卫仲绍会意地点头一笑。“那么,我先上楼去了。” “去吧!去吧!”邬老爹挥了挥手,看着他转身走上楼,才不慌不忙地补上一句:“晚上留下来吃饭,我做了你最喜欢的醋溜鱼。” “谢谢老爹。”卫仲绍笑着转过身来点头,儒雅有礼的模样半分不减。 对他,邬老爹的心里只有满意两字,不过好事多磨,这一对到底何时才能定下来? 〓♀.xiting.org♂〓 〓♀.xiting.org♂〓 卫仲绍踩着楼梯直接上到三楼,站在菟丝的房门口,意外地发觉房门竟是微开着的。 在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门里没有回应,于是他推开门,直接往内走。 不意外的,他在书桌前找到了她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菟丝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不动身色的来到她身边,将手里提着的药茶轻放在一旁,眸光不经意的被电脑萤幕里的内容给吸引住—— 阿贤用着深情款款的眸光注视着美香。 “美香,我真的好爱你,远比爱我自己还爱你。” 美香迎着他的视线,感动得几乎流泪。 “阿贤,我好感动,我也好爱你。但是我能问问你吗?你会不会游泳?’ 阿贤一时怔愣住,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别问,你只要告诉人家,你会不会游泳?”当然了,美香没忘了多抛几个媚眼,外加小鸟依人的撒撒娇。 “呃……会,我当然会了。”在这个时候会游泳显然是能加分的,阿贤二话不说的拍胸脯保证。 “真的?”果然,美香的眼里闪着倾慕的光辉。 但,问题来了,通常两性之间的交往,女人是较没有安全感的一方。 “阿贤,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一起落水了,你是会先救我,还是先自救地游回岸上?” “这……我……”阿贤犹豫着,不知道是说实话好,还是说假话恰当? 其实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也是男人们喜欢拿来取笑女人肤浅的典型笑话,但谁想过隐藏在这则笑话背后的真相呢? 依据专业的心理分析,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人会想:废话,如果落水,我当然得先自救。如果没有自救,又如何救你呢? 其实由这样的想法,就可看出,男性其实是一种自私的动物…… 看看萤幕,卫仲绍不可置信地再看看趴在桌上的人儿,然后缓缓地堆紧眉结。 他真想狠狠地摇摇她的脑袋,看能不能摇掉她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过于偏激的想法。 但显然的,趴在桌上的人儿不想让他如意,在打了一个喷嚏,眨眨眼睫之后,突然醒了过来。 一抬头,见到了他,菟丝连眼睛都忘了要揉,吓得不轻地跳开一步。 “你、你……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她错愕惊吓的模样,惹来他一阵不悦,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仍旧保持着嘴角微勾的笑纹。 “老爹让我上来的。”说着,他没忘贴心地拿起装着药茶的保温瓶,帮她倒出一杯热茶来。 “我妈让我带来的,先过来,趁热喝一杯。” 菟丝瞪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以后你再这样随随便便进我房间,我不想法子去关照你几天,我就不是邬菟丝。” 嘴巴虽嘟嘟嚷嚷地说着,但菟丝还是乖乖伸出手来接过茶。 她知道这是贵妃妈妈的爱心,除了不想对她失礼,还有已经喝了好几年这样的茶,她也给喝出了习惯来。 卫仲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关照是指什么。“千万不要,别忘了,你要是这样整我,连带我妈和我爸都会一起受苦。” “知道怕就好,以后贵妃妈妈要你送东西来,你摆在楼下就好。”她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房间,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难为情。 端着保温瓶盖,菟丝喝着热茶,小口小口优雅的动作,丝毫不做作。 卫仲绍看得有些失神。她是优雅的,就像那强悍的性子一般,都在她身上真实存在着。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同时存在于她的体内,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造就出迷人的她。 “我上来是因为早先说过要来帮你把脉。”他说着,嘴角的笑容又加大了些。 菟丝终于喝完了那杯药茶。“我才不用你把脉,蒙古大夫。” 将保温瓶盖还给他,她绕过他身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卫仲绍不以为意的一笑,接过盖子,轻声问:“要不要再来一杯?” 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顶着下颚睨着他。“我还没吃晚饭耶,你放着就好了,晚一点,我会自己倒来喝。” 这点卫仲绍倒没为难她,由一旁抽来一张面纸,擦干盖子后旋上。“你最近又常熬夜了,对不对?” 不由她拒绝,放好保温瓶后,他抓起她的一手,指尖搭在她的腕上,把起脉来。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老爸都没说什么了,你唠叨个什么劲?” 卫仲绍没多说话,直接以手示意她换另一手。 菟丝虽心有不甘,还是乖乖地换手。 他修长的指重新搭上她的脉线,仔细地诊察她的脉象。 房内接着安静了半晌,静得有点怪异,让菟丝再也忍受不住。“喂,蒙古大夫,你可别对我说一些妖言惑众的话!” 卫仲绍冲着她一笑。“没事啦,喝了这些药茶,多休息就好。别再熬夜了,否则下次我会带银针来帮你扎穴,还有,如果你不介意吃苦苦的西药,我会要我妈在茶里加上一些。” 赶紧抽回手,菟丝对着他皱脸、吐舌头。“贵妃妈妈才不会听你的!” 臭男人,明知她最怕苦,还想故意恶整她。 “那就乖乖的听话,知道吗?”卫仲绍朗笑了数声,反射性地将手掌搭上了她的头,揉乱了她的长发。 菟丝边抗议边闪避着他的摧残。“喂,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不过说来奇怪,今天她怎会觉得他的动作很温柔呢?唉,她一定是感冒了……不!可能是内分泌失调! 是的,一定是这样! 第五章 邬家嫁女儿,仪式隆重简单,席开三桌,仅请一些至亲好友。晚宴之后,大伙提议返回邬家泡茶聊天,于是直至深夜,邬家仍旧热闹非凡。 对邬家来说,嫁掉甜甜虽有着办喜事的喜悦,但其中也有着更多的不舍。 尤其是邬菟丝,因为她仅有甜甜一个妹妹,加上甜甜平日单纯好欺负,所以她总是不忘自己是姊姊的身分,处处照应她。 多年照应下来,已成了习惯,如今妹妹出嫁,而且还是远嫁他乡,心里不舍的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当晚,卫仲绍找到她时,她正缠着新郎倌,像老太婆一样地唠叨着。 “喂,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不过看在甜甜很爱你,而你也够坦白、够深情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你已成了我妹婿的事实,不过往后你要是敢对甜甜不好,或是有一点点的变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要老大把你告到倾家荡产。”她看来有几分的醉意。 第 10 页 邬家的新成员,甜甜的老公——韩軏,看出了她的醉意,只是冲着她勾唇笑笑。“我不会让你们有这样的机会。” “算你识相。”菟丝啐了一声,摇摇晕然的脑袋,正想再往下说时,卫仲绍连忙上前来搀住她。 他对着韩軏笑笑,“你别介意,她喝醉了。” “我不会介意的,她们姊妹情深是事实。”他在小山樱里也住了一段时间,很羡慕邬家人的亲情关系。 “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卫仲绍拍拍他的背。“唉,说来我还真有些羡慕你,这么快就可以把甜甜娶回家。” 听着他有感而发的肺腑之言,与他英雄惜英雄的韩軏同情地反过来拍拍他的肩。 “你应当不要这么放纵她!”韩軏意有所指的撇撇嘴。 换卫仲绍莫可奈何地耸耸肩。“回到日本后,我们还是可以随时保持联络。” “嗯。”韩軏一点头。 “很晚了,不打扰你了。”两人伸手一握,卫仲绍转身走到菟丝身边,搀着她走下楼。 他没打算将人给送回房间。他知道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她需要的是多一点天空、多一点树、多一点夜风,和多一点宁静的地方。 由邬家的后门出了小山樱,沿着红砖道,一路漫步走着。过了不久,两人来到社区最底端,一个植满树、宁静无人的小公园。 公园里秋千、单杠、溜滑梯……应有尽有,不过这个时间没有小朋友的欢笑声,唯有轻柔的夜风吹拂。 “哇,是秋千!”或许是走了段路,也可能是人少空气较清新,菟丝顿觉酒意消了许多。 推开卫仲绍,她跑到秋千前,双手抓着链子,往上一蹬坐。 卫仲绍缓步走到她的身旁。 “喂,你说,人要是不要长大,是不是很好?”她莫名其妙地说着,双手抓着两旁的链子,两脚在地上踢蹭着。 “那是一种逃避的心态,其实长大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有成长的过程,我们才能看得更多、学得更多、懂得更多。” “你一定要跟我唱反调,是吗?”菟丝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秋千。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低着头,迎着她的眸光。 菟丝又见到了他瞳仁中的深情,微微瘪着嘴。“长大有什么好?长大后你只会欺负我!以前小时候你很疼我的,每次来玩秋千,你都会帮我抢,还会在后面帮我推,现在每次见面,你只会说话气我。” “原来你在乎这个?”他低低地一笑,突然抓住了她握在铁链上的手。 “你笑什么?”她气愤地瞪着他,这几年来,她发觉自己越来越讨厌他的笑。 每次他一笑,她心头总会一阵颤悸,让她心烦意乱。 “没什么。”卫仲绍敛起笑容,站到她的身后。“既然你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帮你推不就好了?” “谁要你多事。”嘴里虽这么说着,但心头一圈圈甜蜜的涟漪,还是很不争气地缓缓划开。 卫仲绍低笑了几声,将手劲控制得恰到好处,没让她荡得过高,却能享受到在夜风中摆荡的滋味。 “唉,如果往后的每一日都能像现在一样,不再针锋相对就好了。”菟丝有感而发。 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今夜她忽然觉得好累。 与他斗了那么多年之后,她竟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挺温柔的,除了偶尔会耍耍心机之外,还是挺照顾她的。 “你真的这么希望吗?”他仍旧很专心地一下下帮她推着。 如果她肯点头说是,他会高兴得跳上天去。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几乎是等了一辈子之久。 “什么?”秋千荡了回来,菟丝故意装作没听到。“唉,我忽然想要玩翘翘板,你玩不玩?” 没等秋千停下,她倏地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完美。 她很矛盾,心里的一方希望大方说yes,另一边却又坚决地想说no,如果简简单单就除却了两人间对垒的藩篱,是不是显得她太没有个性? 跑到几步外的翘翘板,她坐到低垂的一方。 “我想知道,你真的愿意跟我重修旧好吗?”卫仲绍跟了过来,坐上另一边,陪着童心未泯的她玩起平衡游戏。 随着夜风轻拂,菟丝玩得不亦乐乎,咯咯笑声回荡四周。 她没给答案,仿佛是故意吊人胃口。 “唉,真过瘾,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玩了!你说接下来玩什么好呢?”滴溜的眼一转,定在几步外的旋转木马。 “就那个好了,只是现在长大了,不知道它能不能负载得了我的体重。”说着,她由翘翘板上跳了下来,跑到由铁条焊起的旋转木马前。 当然,卫仲绍没理由地又跟了过来。 “喂,你帮不帮我推?”往上一坐,菟丝很满意自己的身材够纤细。 卫仲绍抿紧双唇,目光灼热地凝视着她。 见他抿唇不语,菟丝红唇微噘地抗议:“小气鬼,不帮忙就不帮忙,我自己来也行!” 双脚由铁焊的支架上放下,她准备使力推动转圈。 卫仲绍却突然伸来一手,握紧了她的手臂。“告诉我,你方才说的话,只是随口说说吗?” 她昂起脸来看着他,迎向他炽烈得过火的眸子,莫名地,她竞觉得心慌。 “嗟,你真扫兴!” 挥开了他的手,她想站起,但他却没让她如愿,空着的一手倏地捏紧她的下颚,挑高后与他对视着。 “能停战吗?”他弯下腰身问。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在夜风中很有魅力、很迷人。 菟丝承认,她被迷惑了,哪怕只有数秒,她还是被蛊惑住了,否则不会毫无抗拒的动作。 “休战好吗?” 当他再度出声,她眼中只能看见他。愣望着他迷人的眼、他高挺的鼻、他性感的唇,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事隔多年之后,他再度吻上她。 没了那一夜淘气、挑逗的气息,但深情依旧、甜美依旧、心悸依旧,菟丝的思绪翻腾,他的吻该死的美好,功力半点也没减弱。 于是她没挣扎,也没抗议地沉醉其中。 是灯光美、气氛佳,还是她心情不好,并且喝醉了? 她想,一定是酒精作祟!不是有句话说——酒能乱性吗? 〓♀.xiting.org♂〓 〓♀.xiting.org♂〓 “雪特!猪呀!老爸为什么不用简单一点的烤箱?!”菟丝站在厨房里的烤箱前,挫败地嘶吼着。 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现在竟然连烤箱也欺负起她来了。 怪就怪昨天的喜宴她喝多了,然后莫名其妙地跟那个男人在公园里接吻,糊里糊涂地在他的怀中睡着,不可思议地错过去机场送机的时间,并且背到极点地连午餐都没得吃! 惨惨惨,几个字飘过菟丝的脑海,她压抑不住地又仰天嘶吼了声。 还好,现在是在家中,无须维持高雅纤弱的形象,否则她会无地自容。 但是,她错估了一个人,一个此时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还好吧?”卫仲绍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后,当然,他也没错过她方才歇斯底里的一幕。 菟丝刷地转过身来,在看见他的刹那,真怀疑自己怎么没昏倒。 “你来做什么?”真是的,为什么她最糟糕、最糗的时候,总是教他给撞见。 卫仲绍不以为意地抬高一手,晃晃手里拎着的餐盒。 雪特!菟丝在心里偷偷地骂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放下后你可以走了。” 划清界线!赶紧划清界线!否则这个男人不知又要耍出什么花招来? 他走了过来,让人意外地真的将餐盒往桌上一放。“你的手怎么了?”不过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眼尖地发现,她以一手紧紧地压住另一手的手指。 “没什么。”她慌忙地甩甩手,为了怕与他有所牵扯,干脆将手藏到身后。 “让我看看。”他面色凝重地。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她的口气极差,与昨夜判若两人。 一对浓眉略略锁紧,他三两步就来到她面前。“是要我亲到你晕头转向,才拉出你的手来看?还是要自己乖乖把手伸出来?” 菟丝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受伤的一手。“你想看就看,想笑就笑吧!” 她瞪着他,怀疑自己为何要向恶势力低头?不过,好女不跟恶男斗,至少目前的情况不适合。 卫仲绍的眸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只见雪白的指头起了一簇簇红点。 “怎么弄的?”他抓起了她的手,仔细的检查着。 菟丝瘪着嘴,懊恼地说:“被烤箱烫到的。” 要笑就笑吧!家里开面包店,父亲是名闻遐迩的面包师傅,而她居然连将东西放到烤箱里都会被烫到。 她承认,她天生就是个厨艺白痴,不仅不会煮饭、烧开水,连厨房的用具彷佛都跟她有仇似的,一碰就出问题。 “烫到后,你连处理都没处理?”对于她会被烫到,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第 11 页 “又不是多严重!”她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何况她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就已经现身在她的身后。 “都泛红了,还说不严重?”他板着脸,似在责备她的不小心。 拜托,她是烫伤自己的手指,又不是烫伤他的! “又死不了人!”菟丝狠狠地瞪了回去,瞧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死不了人?”卫仲绍冷笑了几声,“如果运气坏一点,刚好让细菌给感染了,谁说会死不了人?” 她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一时忘了该如何回嘴,只是眨巴着双眼,红唇微张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俊脸又朝她靠近,只差不到几寸的距离就要吻上她,她才恍然回神,慌张地抬起没受伤的一手抵住他的嘴。 “喂,不准你再吻我了!” 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打算放过她,一张口,在她的手上轻轻一咬。 一道电流刷地窜过菟丝的全身,她倏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卫仲绍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老爹说得没错,还好我准时把餐盒送过来,否则搞不好你会把小山樱给烧了。” 说着,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说明了他为何能进屋来。 菟丝的脸色可说是难看极了。“谁要你帮我送餐盒?我宁可饿死也不吃!” 她就知道,他的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来。明着是说关心她,其实是来看她的笑话。 他想笑是吧?就笑死算了!她是不会煮饭又怎样?不会用微波炉、不会用烤箱又怎样? 也不想想,之前的这些事不是老爸就是甜甜在做的! 甜甜……一想到甜甜,她眼眶不觉一红,出乎意料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居然没来得及去帮甜甜送机,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睡过头了,而且可恶的是没人叫醒她! 她突来的一哭,惊震住了卫仲绍。 僵住了几秒,他手臂一伸,将她给揽进了怀中。 “嘘,别哭了、别哭了,我不说话就是了,一会儿你先吃东西,我回去拿药箱过来帮你处理伤口。” 她埋在他的胸膛,难得地哭到无法休止。“你是坏人!坏蛋!最坏、最坏的坏蛋!” “好、好、好,我是坏人、是坏蛋。”他低声哄着她。 纤细的手指抡成拳,一下下槌着他的胸膛。“我没要你吻我的,昨夜你又吻我,刚才你还想吻我!” “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他真不懂,为什么遇上她,他总是没辙。 〓♀.xiting.org♂〓 〓♀.xiting.org♂〓 日子就在暧昧不明的情况下往前滑进,夏天过了,秋天来了。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的病患,才抬起头,卫仲绍都还没来得及喘息,杨贵妃就一副失神的模样走了进来。 “唉!”坐上诊疗椅,她抬起手放到儿子的面前。“卫大医师,帮我把把脉吧!” “你要把脉,应该找爹去!”觑着她,卫仲绍好笑地说着。 杨贵妃抬头瞪了他一记。“我这病症呀,找那老头是医不好的!” “这么说,妈……你得的是心病喽?”他明知故问。 “你这死小子!”杨贵妃倏地收回手,气呼呼地。“你到底何时才要将小菟子给娶回家?人家甜甜在日本都怀孕了。” “妈,你怎么知道的?” 咬着牙,杨贵妃瞪着不争气的儿子。“今天早上老邬要我过去拿蛋糕时说的,他说昨晚韩軏和甜甜一起拨电话回来。” “这样……”卫仲绍的嘴角维持着儒雅的笑。 韩軏那家伙的手脚还真快,努力造人之下,果然成果非凡。 “这样?你还敢跟我说这样、那样?”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将他的耳朵高高地拧起。 “要不然咧?”耸耸肩,卫仲绍双手一摊。 “你这个死家伙!”杨贵妃发誓,她早晚会被这小子给气到吐血身亡。 “妈,这种事急不得。”站了起来,卫仲绍再度发挥哄人的本事。 站到她的身后,又是推拿,又是按摩,他不介意当起孝子。 不过这回杨贵妃不想再上当,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我不管了,我决定要街尾的王大妈去帮你物色对象,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都得乖乖地给我相亲去。” 依她看来,小菟子和她的笨儿子应该是情投意合的。如果听到仲绍要相亲,她不信菟丝能捺得住性子,不登门兴师问罪来! 如果真的不来,她相信儿子也会在她的逼婚之下,排除万难,将人给拐回家。 “妈。”卫仲绍放下按摩的手,将母亲的椅子给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你明知菟丝有时会往牛角尖里钻,难道你想搞死你儿子我吗?” 他当然已经看出母亲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儿呀,就因为这样,我才要下猛药。”说着,杨贵妃站了起来,一手拍拍他的肩。 没人说相亲就一定要娶对方的,是吧?只是看看而已,谁也不需要对谁负责! “妈!”卫仲绍还想说话。 “反对无理、抗议无效!”杨贵妃摆明了一定要膛这淌浑水,说完话,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卫仲绍笑了起来。 反对无理、抗议无效是吧?看来,他唯有使出一招顺水推舟了。 〓♀.xiting.org♂〓 〓♀.xiting.org♂〓 这几日,菟丝心里莫名的慌,眼皮还跳了好几天。 走在路上,她难得在太阳没下山前出门逛街,为的是买一本书。 抬头看看天空刺眼的太阳,她加快了脚步往书店走。 在进入书店前,她与一个男子擦身而过。就在那一刹那,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凝视着她的背影。 接着,他立刻喊住她:“邬菟丝!” 菟丝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今天天气太热,纤弱的她根本禁不起日晒,才走了一段路,就觉得头晕脑胀。 “真的是你?你忘记我是谁了吗?”男子表情兴奋地跑了回来,站在她面前。 “你是……”菟丝略眯起了眼,抑不往上直飙的火气。 这位仁兄,我管你是谁!这种大热天,我头晕得快裂开了,只想赶紧进去吹冷气,不想陪你站在这里玩这种认人的游戏! “我是祝聪明,你的国中同学,还约过你看电影。”祝聪明的表情很兴奋。 能再遇见邬菟丝是他作梦也没想到的,由此可见两人是有缘的。 自从那场电影事件之后,他就误以为她足个花心的坏女人,直到一年前,他参加了一个社团活动,巧遇菟丝大学时期的好友,才得知这一切是一场误会。 那个名叫卫仲绍的男人,其实是菟丝的邻居,两人情同兄妹,喜欢搞恶作剧来试探喜欢菟丝的男子。 “祝聪明?!”菟丝吓了一大跳。 不过不是因为他是祝聪明,而是因为自己居然已经完全忘了他的长相!忘得一干二净!忘得直接干脆!忘得一滴印象也不剩! 他不是她的初恋兼暗恋对象吗?为了他,她还恨死了卫仲绍,与他誓不两立,一斗就是数年。 “是的,是我,你想起来了吗?”祝聪明绽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菟丝暂且收起心头满满的疑惑,掩嘴做作地娇柔一笑。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这是一句客套话,其实她早就忘了人家。 “说真的,我好高兴你还记得我。”祝聪明边说边笑着,并且不好意思地搔搔短发。然后他敛起了笑容,正色地说:“其实我该跟你道歉,这一句对不起欠了你好几年,关于那次约会时我失常的行为,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开始一长串的解释,希望两人能误会冰释,并强调此次的巧遇将会是彼此很好的开始。 然而,他却不知道,关於菟丝好友的那番说词,其实是菟丝自己编的。 其中虽有一半假,却也有一半真,真的部分是卫仲绍真的喜欢搞破坏,假的则是……两人间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吗? 现在问菟丝,恐怕她自己也不敢肯定的答是。 第六章 卫仲绍要相亲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街头巷尾传了开来。原因无他,因为他太优秀、太完美了。 听巷尾专为人牵红线的王妈妈说,想要请她帮忙安排的女子,已可从机场一路排到火车站。 坐在书桌前,邬菟丝面临了从事写作以来,首度无法在电脑里骂他的窘境。 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竟只能对着萤幕发呆。 “怎样?你听说了没?”邬可颂,邬家的老大,在门板上敲了一下后,没等回应就迳自推门走进来。 “听说什么?”菟丝暂时由闪神中脱身,听不懂她没头没尾的问话。 “卫哥要相亲的事呀!”可颂打死也不信那是真的。 那个男人明明爱死了她妹妹,怎么可能会去相亲,娶别的女人?怕是有个可怕的计谋在慢慢成形,只待佳人一步步掉入陷阱。 “关我什么事?”菟丝瘪嘴,翻眸瞪了她一记。 第 12 页 真不关她的事吗?那为何有抹烦闷、苦涩的感觉在胸口回荡着,久久不去? “是呀,关我们什么事?”可颂大笑了一声,锐利的眸光可没错过妹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老大。”菟丝狐疑的盯着她。最近大姊总是怪怪的,许多事好似刻意地找碴。 “啊?”可颂张嘴,脸上堆满了佯装的疑惑。“对了,我听贵妃妈妈说,这次请王妈妈代为牵线的女人中,有的才刚满二十呢!” “刚满二十?!”菟丝惊讶地大喊。 天啊!二十岁?不就比甜甜还小?那个大色狼,居然连二十岁的小妹妹都不放过! “卫哥快三十了吧!”没理会她的反应,可颂迳自比着手指头算着。 “贵妃妈妈会急着想抱孙子也是情有可原,也许年龄是差得多一点,但听说女人年纪轻,要生小孩就容易许多。” “我又没多老!”菟丝冲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什么?”可颂继续耍糊涂,佯装没听清楚。 “哪有什么?”吸了一口气,菟丝庆幸没被抓到小辫子。“别在我面前提这种没营养的事了!” 将手放到电脑键盘上,她打出了一长串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字来。 “说的也是喔!”可颂睨了她一眼,在心里窃笑着。“卫哥要娶谁,年龄多大,本来就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未来娶进门的人,与我们不合,顶多我们不去他家走动、不去看诊、不打招呼就好了。” “你嘀嘀咕咕半天,到底念完了没有?!”菟丝的脾气突地变得暴躁。 “怎么了?姊妹聊聊而已嘛!干嘛那么凶?”可颂装出无辜的表情。 菟丝气得真想摔电脑,但她还是强逼自己镇定。“你这样唠叨半天,我怎么打稿子?” “喔,对不起!”摊摊双手,可颂压抑着快冲口而出的笑。“那,不打扰你了,我回房去了。” 看着她一转身,真的朝外走,菟丝总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却在听到她消失前的喃喃自语,脸色霎时绷了起来。 “唉,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得开,下午也要出庭,否则还真想跟去看看卫哥的相亲情况,听说会由中午一直到晚上呢!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都有,听来真好玩!” 二十到二十八都有?! 菟丝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不断上窜的怒火烧尽了她的理智,纤柔的指节被握得嘎嘎作响。 二十岁到二十八岁都有是吧? 她倒想看看他如何去相亲?又该如何对那些相亲的人解释? 一抹笑轻轻地挂上她的嘴角。他都能破坏她的初恋加暗恋了,谁规定,她就不能破坏他的相亲? 〓♀.xiting.org♂〓 〓♀.xiting.org♂〓 月黑风高,一团纤白的身影贴在墙面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行。 直到拐进了幽暗的防火巷,她才敢放松心情,大口大口地喘气。 往前又走了几步,她来到一扇窗台下。 退后一步,她昂首望着里头无光的幽静,显然卧房的主人早已入眠。 想到他能睡得香甜,而她竟在这里受罪,偷偷摸摸做着宵小的行为,还要被蚊子叮,菟丝的心里就愤恨难平。 摊开一手,看着握在手中的石子,她的嘴角挂上微弯的弧度。 “你睡得很好、很甜是吧?我看你怎么睡!”使尽了全身最大的气力,准确无误地,她丢出手中的第一粒石子。 锵——随着石子落到定点,玻璃碎裂的声音划破夜空。 菟丝赶紧躲到漆暗的窗台下,等着一切静止了几秒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站出来,使劲丢出手中的第二粒石子。 锵——果然,在第二次声响传来时,厚重窗帘后终于有了反应。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垂落的窗帘,不到一秒的时间,长手的主人现身在帘幕之后。 这次菟丝没再往内躲,由她的角度,她看见他先低头看着地上,然后拉开被石子砸破两个洞的窗子,拢紧了一对剑眉,仲长脖子朝外瞧。 “你要进来吗?”卫仲绍似乎是刻意压低嗓音,但在暗夜中,他的声音听来分外低沉迷人。 菟丝没回话,只以一对雪亮的眼瞳恶狠狠地瞪着他。 她不喜欢他的口吻,好似早就猜到她会出现。 “不进来的话,我看你来不及跑了,这次会被人抓到喔!”他看来好心地笑说着,整个人挂在窗台上,朝她伸来两手。 菟丝仍旧维持着瞪着他的动作,直到几户邻居传来骚动的脚步声,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将双手伸给他。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好看的笑容,再熟稔不过地将人抱进了屋里。 几乎是一气呵成,他关上窗、拉上窗帘,在将她放到地板时,还不忘贴心的提醒:“小心,别让碎玻璃给扎到脚。” 菟丝气极了,为他的若无其事。“谢谢你的假好心!” “你好像气得不轻,又为何事了?”他明知故问,双手抱胸的看着她。 “什么事?”菟丝的眼尾颤动。这个男人居然敢问她什么事?! 但是,她不能生气。 是的,不气,至少目前不能生气,她可没忘了今夜前来的目的,她不能前功尽弃! “有吗?我有生气吗?我真的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的模样吗?”她很做作地让嘴角划开愉悦的弧度,柔柔的唇瓣中吐出娇嗲的嗓音。 “你是没……”他硬是吞下到口的话,她这模样还说没生气? 能猜透她的心思,可是他优异过人的智能里,另一件让自己都赞赏不已的特点。 “仲绍呀,你睡了吗?有没有听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这时门外传来杨贵妃的声音。 “妈,没事,我已经睡了,也没听见什么声音。”他略略挑高一眉,忽然伸来一手捣住菟丝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虽然他不介意,但除非她想当场被逮着,三更半夜竟出现在他的卧房里,否则…… 菟丝难得听话,乖乖地没出声。 “没事就好,哎呀,不知道是谁又在恶作剧,好多年没听到这种声音了说……”又叨念了几句,杨贵妃的脚步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终于,他松开了手,走回床边,坐了下来。“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有事才能来找你吗?”她笑着走近他。 只有菟丝自己知晓,此刻她恨不得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将他的皮一块一块由身上咬下来。 不过,这似乎与她的计画差不多。 一想到一会儿后,她就能将当年他种在她颈子上的草莓,全数奉还给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愉悦的弧度。 想当然尔,她也不会漏掉那一口,她会狠狠地、用力地咬下去,把他曾经咬过的那一口,也一并还给他! 她嘴角那抹迷人的弧度数他心醉。“通常你不是避我如蛇蝎吗?我想,如果没事的话,你是不可能来找我的。” “今夜不一样,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她说着,朝他伸来柔弱的一手。 看他?他怀疑,如果要来与他私会,她可以学猫呜声,而不是拿石子砸他的玻璃窗。 看着她纤白的手,卫仲绍硬是压下心头的笑,他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真的?”略略挑高一眉,他不为所动的坐在床上。 见他不动,菟丝气得真想跺脚。无奈,她得保持着现在的模样,得用甜蜜得可以媲美毒药的笑容来魅惑他。 “我都来了,难道还会假吗?”他不动,只好换她动。 数着步伐,她小步、小步的靠近他,直到来到了床边。 “你想跟我谈些什么?”如果不是月光太暗,应该不难看出卫仲绍眼中的笑意。 挺直背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不让她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天知道,他等今夜这个机会,已等了有一辈子那么久。说他是小人也罢,说他精于算计也好,总之,今夜他势在必得。 “谈什么呢?”酥软的嗓音滑出她的小嘴,小小的脑袋略偏了一下,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让我想想……” 下一秒,果然,那只娇柔的手缓缓爬上他的胸膛。 “菟丝!”卫仲绍故作惊愕,他实在佩服自己的演技。 “人家想亲亲你嘛。”她的另一手缠了上来。 要达目的,应该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吧?否则,连她自己都要忍不住觉得恶心了——关于她嗲声嗲气的口吻。 “你……”他的嗓音颤抖。唉,不颁给自己最佳男主角奖,他都觉得可惜了。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吻我的吗?”是喜欢欺负她吧?嘴角笑着,心里却是咬牙切齿。 菟丝赔足了本钱,边说边加上肢体动作,不仅让柔弱无骨的双手缠上他的颈项,还大胆地坐到他结实修长的大腿上。 “呃……”他故作慌张,“菟丝,你听我说,我……” 菟丝的纤指立刻压上他的唇,阻断了他的话。“嘘,别说话,人家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这么做!” 第 13 页 就算不咬死你,也要让你变成草莓脸! 使劲一推,她将他给推向床铺。 她大胆的动作差点令卫仲绍反被动为主动,但他仍按捺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坏了所有计画…… “你在想什么?”见他闪神,菟丝弯下身,以双手捧着他的脸。 骤然回神的卫仲绍,发觉两人几乎叠在一起的脸,心颤了一下。 天啊,她简直是个磨人精,这样露骨大胆的动作,一会儿他要是不将她给吃得一滴不剩,肯定就是某些功能有障碍。 她很得意,得意地发觉自己能左右他的思绪,让他闪神。 卫仲绍想再说些什么,她的小嘴却在这时落了下来。 “嘘,什么话都不准再说。”轻轻一啄后,她试着平复心里的悸动,略略离开他。 菟丝的心里其实懊恼极了。 她不知道,为何他的唇对她总有着难以说明的魔力,明明只想着要报复,但一沾上,却教她不能自已。 卫仲绍看着她,剔亮的眼瞳染上一层浓浓的欲色,和不容错辨的深情。 “呃……把你的眼睛闭上。”在两人眸光交融的刹那,菟丝以为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于是她捣上了他的双眼。 一定是的,问题一定就出在这对眼睛上!他的眼睛过于深情、过于炯亮,总让人不安,心神荡漾。 “可以,但你的小手别再压着我的眼。”卫仲绍半点也不介意照着她的话做,毕竟她给的,可是犹如置身天堂的享受。 收回双手,见他真的闭起双眼,菟丝稍稍松了口气。 该怎样开始呢?直接咬他一口就跑?不,这似乎不够。这不但不够弥补他曾经对她做过的恶行恶状,也达不到能破坏他相亲的程度。 那么,该怎么做才够呢? 种草莓! 对,该多种一些草莓,最好放眼所及都种满! 想着,她的小嘴再度缓缓地贴合上他,但学聪明了,她只是轻轻地啜吻着,没敢张嘴,怕他的舌头会毫无预警地溜进她的嘴里。 一阵摩挲之后,她将微缓的力道移向他的耳际,回忆着他曾对她做过的坏事,照本宣科地,不放过耳下到颈脉间任何一寸的肌肤。 卫仲绍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怀疑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会放任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那一下一下的轻啄吮吸,就像在试探着他的理智一般,将他的情欲推向无边的高峰,叫嚣着解放。 他可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欲的正常男人。 就在他自认自制力已快绷断的刹那,那个趴在他身上四处作怪的女人,突然张口一咬—— “唔!” 随着这一声闷喊,他的理智正式宣告瓦解,属于情欲的一方抬头,逼他尽速品尝她的甜美。 菟丝得意的撑起身子,相当满意地笑看着自己的杰作。 呵呵,该闪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一脚,准备跨离他伟岸的身躯。 谁知,卫仲绍的双眼却在这时刷地睁了开来。“你想去哪?”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度对上他的眼时,已受困于他的身下。 他的动作比她更大胆、更暧昧,压伏于她双腿间的某一点上,甚至不断传过来令人脸红心跳的炽热。 “你、你、你……”菟丝的双颊发烫。 她错了!大错特错!她怎会认为自己可以摆布他、能全身而退呢? “我可怜的小东西,方才都是你在服务我,现在该我来了,否则你岂不要抱怨我,只会顾着自己享乐?” 勾唇一笑,他没再给她机会,一低头,便攫住了她的唇—— 〓♀.xiting.org♂〓 〓♀.xiting.org♂〓 邬菟丝可能连作梦都想不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她应该拥有主导权、她应该能控制得了一切、她应该在他的颈项、手臂,和胸口都种满草莓之后,就甩身呵呵大笑离去。 但,事实不然。 她不仅失去了主导权、失了控制、失了该有的防备、失了心,也失了魂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宰割! “啊——”当第一声娇啼窜出她的小嘴,便已正式宣告卫仲绍攻城掠地成功。 瞅着她染着两朵桃红的小脸,他黝黑的眼瞳中满是对她的疼惜。 “菟丝,我的菟丝……”他粗喘着,将手介入了她的双腿间,如预期地探得了一芳湿润。 他的吻如雨下,落在她的脸、她的唇、她迷人的颈线、微凹的锁骨、纤柔的背肌、敏感的腰腹,直到女性最神秘的细嫩地带。 菟丝醉了、深陷了,随着他的抚触,每一个深入的探索、激情的勾挑,她一点一滴的沦陷在他编织的欲网中。 直到一波强烈的快感袭来,她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撑起颤抖不已的纤细身子,她娇媚得如一朵在狂风中娇绽的花朵,水潋的眼瞳迎着他,微张的小嘴不断吐出激情的气息。 “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结实修长的腿挤入她的双腿间。 “臭、臭……男人……”菟丝急急地喘息,知道某件事就要发生,但她无力阻止,也该死的不想阻止。 “臭男人?”卫仲绍咧嘴一笑,黑瞳中散发着愉悦的光彩。 真是服了她,连在这个当口,她还能骂他?想必,是他不够尽心、不够认真…… 撑开她白嫩的双腿,挺起腰杆,他让自己更贴近她。 “先说了,一会儿痛,我允许你咬我,不过别咬脖子,肩膀可以。”他可不希望她变成了吸血鬼,而热情的床铺成了血腥的凶案现场。 他的贴近徘徊引来菟丝的连连喘息,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低头衔住她的嘴,又是一阵勾人心扉的缠绵。 离开她的唇后,他一个挺腰,毫无保留地进入了她,埋在她体内深处。 菟丝疼得拧眉,不客气地张嘴,真的咬上他的肩头。 这是一场激战,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输家还是赢家?不过,至少她在他的身上多留下了很多伤痕。 这些伤痕平抚了她的心,换来了些许的骄傲。 然而,这些骄傲在天亮之后,还是骄傲吗?恐怕得继续往下看。 第七章 一大早,邬菟丝就沮丧极了。 她想哭、想大叫、想掐死身旁的男人,也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窝在床铺上,她将被子拉得高高的,盖过头,遮住脸。 跟他做了那件事已经够教她沮丧了,没想到还让人当场抓奸在床! 杨贵妃站在门边,一手停在门把上定格,望着卧房里的景象,卖力地演出惊愕的表情。 “你、你……你这死小子,你给我下来,还不快给我滚下床来!”当然,她不会遗忘该有的对白。 卫仲绍躺在床上,面对母亲的突然造访,倒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妈,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你这样,菟丝怎么办?”看看身旁可怜的人儿,简直跟只小乌龟没两样,整个人不仅躲到被窝里,还蜷缩成了一团。 “你这该死的家伙,还敢跟我说小菟子怎么办?”似乎是故意的,杨贵妃不仅没有离去的打算,甚至还大脚一跨,两三步来到床边。 “你把人家吃得一滴都不剩,要我怎么跟邬老爹交代!”末了,她的一手还不忘在儿子的脑袋上推几下。 “妈。”卫仲绍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把戏。 “别喊我!”杨贵妃卯起劲来做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呢?也不想想,人家小菟子可是黄花闺女,你这样、你这样……” 随着眸光下拉,她更夸张地叫了出来:“哎呦,夭寿喔!瞧你一身伤,就知道昨夜战况有多激烈,你到底是怎么折磨小菟子的?有没有想要对人家负责?” 耳边听着她的话,菟丝在棉被里呜咽。 雪特!她真是猪头!昨夜怎会以为这些伤是骄傲呢?她真是该死、该死、该死到头壳坏掉! “妈,我像是不会负责的人吗?”卫仲绍镇定地抬起一手来,指指被窝中继续当着乌龟的菟丝。“但,你总得给我和菟丝穿衣服的时间吧!” 杨贵妃戛然停止了叨念声,盯着被窝中隆起的人形直瞧。 “好,你赶快给我梳洗一下,然后下楼来,我让你爹到隔壁去把老邬给请过来。”是的,目前不能逼得太紧,要不,菟丝若在被窝中咬舌自尽,岂不前功尽弃? “什么?!要叫我爸过来?!”菟丝完全忘了要躲藏,刷地一下,小巧的脸由被窝中钻了出来。 她死定了!这回一定死定了! 卫仲绍看着她,心里直想发笑。“妈,你快出去吧!” “好,那你们动作可要快一点!”看着菟丝惊愕的小脸,杨贵妃可是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让愉快的笑声给溜出口。 看着她步伐轻盈,飞快消失在门端,菟丝皱起了一张小脸。 “喂,我的衣服给我啦!”伸出一只光裸的小脚丫,她踢踢一旁的卫仲绍,心头的疑云越拢越紧。 由他方才的表情和应对,还有贵妃妈妈过于吓人的巧合闯入,她忽然觉得有种受骗的感觉。 第 14 页 卫家根本就像个编织好的蜘蛛网,静静等待着她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菟子自投罗网。 “喽,你的。”他下了床,帮她捡来被抛扔在地上一整夜的衣裳。 菟丝看着他的动作,脸蛋蓦地羞红。 这个男人看似儒雅,一副仙风道骨的圣人模样,却半分不介意在她的面前展现傲人的身材。 昨夜她根本没时间仔细欣赏,现在一瞧,菟丝才发现,他不仅是骨子里所装的灵魂,与他外表所给人的感觉不搭,就连他那身皮相,也与他的气质十分不搭。 就着映入厚沉窗帘的阳光,她看到他虽修长挺拔,却有着一身紧实的肌肉,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个勤于运动的男人。 “雪特!”接过衣服,菟丝忍不住咒骂自己一声。 这样一个擅于伪装的男人,她怎会认为自己可以摆平他呢?她真是该死的笨!笨得可以、笨到脑子里装豆渣,否则怎会…… “怎么了?”他发誓,他听到了她的粗咒。 “要你管,你转过身去,要不,我怎么穿衣服?”她忿忿地说着,口气极差。 摊摊双手,卫仲绍还真转过身,表现得坦荡荡,似个君子。 菟丝瞪着他的背影,瞪着他弯腰捡起衣裤,缓缓套上的动作,心情恶劣到极点。 三两下套上衣服,她下了床,趁着他背对着她,偷偷摸摸地摸到窗边。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才不会笨到真让老爸到卫家来抓人! “你要去哪?”她的双手双脚才挂上窗棂,卫仲绍已来到她的身后,抓住她纤细的腰。 菟丝刷地扭回脸来。 “回家!”笨蛋也知道不能被抓包! “你想落荒而逃?”他笑睇着她。 “否则咧?”她咬牙切齿地。“你想让我老爸打断你的腿吗?” “听来好似你很关心我!”他笑得灿烂。 “你不怕死,我可还要脸。”她讨厌他的笑,记得自己已说过了无数遍。 “这种事有何好丢脸?”他摆明了不认同她的说法。 “你!”菟丝气得只差没扑上来咬他。 “你别怕,老爹不会怪我。”他发觉他爱死了她脸上的红晕,过往是生气时才有,而昨夜里他发现,做那件事的时候也一样看得到。 “你就这么肯定?”虽然是有可能,但他不要脸,她还要! “当然。”笑纹在他的嘴角绽放,他的另一手揽上她的腰,将她给抱离窗边。“因为我会跟老爹说,我愿意负责,我会娶你!” “娶……我?!”菟丝的声线颤抖。 轰的一声,一道雷光劈下,刹那间,她彷佛让雷给劈中。 天啊!让她死了吧! 〓♀.xiting.org♂〓 〓♀.xiting.org♂〓 卫家的客厅里热闹非凡。 除了邬老爹、卫老爹、贵妃妈妈和肇事的男女主角之外,还多了街尾专帮人作媒牵红线的王妈妈。 “真对不起呀!王太太,关于相亲的事,只能就此作罢了!”杨贵妃再一次地鞠躬道歉,陪着王妈妈往外走。 “贵妃呀,啊你家仲绍真的跟邬老爹家的菟丝在一起喔?”不肯死心的王妈妈边走边问。 哎,她当媒人多年,可难得遇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本来以为可以赚个大红包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邬家的丫头给捡了便宜。 “这种事能假吗?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为了赶紧将人给送走,杨贵妃只好加快脚步。 没多久,她送走了王妈妈,将大门上锁,回到客厅。 客厅很安静,四个人分坐两方,邬老爹和卫老爹坐在一起,菟丝坐在单座沙发上,而卫仲绍则是坐在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为了打圆场,杨贵妃一折回来,先是轻轻地一咳,才开口: “老邬,今天这事说什么都是我家的仲绍不对。”看了儿子一眼,她朝着他挥挥手,要他上前来。 没有退却,也毫不逃避,卫仲绍站起身,走到邬老爹面前。 “你这臭小子,还不给我跪下!”为了加重戏剧张力,卫老爹气愤地站了起来,一手指着他骂。 “老卫,你何必气成这样呢?”与他相较,邬老爹的表情倒是平和了许多。 “老邬,我当然气呀!是我教子无方,他今天才会做出这种事来。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们可把菟丝一直当女儿一样在疼着……”说到激愤之处,他还数度哽咽。 看着父亲激动的表情、夸张的对白,卫仲绍微微怔仲了下。 原来为了助他赢得佳人归,父亲在母亲的薰陶之下,也大有角逐金马影帝的潜能。 “老爹,我……”卫仲绍应着父亲的要求,屈膝准备跪下。 邬老爹赶紧上前扶着他。“仲绍,老爹了解你,都是自己人,这么做不好看。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打算就好。” “老爹,请你把菟丝嫁给我。”卫仲绍的话接得毫不迟疑。 邬老爹看着他笑笑,用力的在他肩上拍了几下。“有你这句话,老爹信得过你,把菟丝交给你,我很放心!” “老邬,你真是深明大义。”卫老爹的话接得适时、接得恰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亲上加亲!”杨贵妃高兴得只差没跳起来。 刹那间,四个人眸光交会,激动得差点就抱在一起。 本来是尴尬地坐在一旁,半天不敢吭气的菟丝,狐疑地抬起头来直盯着眼前。他们全将她当隐形人了吗? 什么请你把菟丝嫁给我?什么把菟丝交给你,我很放心?什么深明大义?什么亲上加亲? 从头到尾,他们问过她了没有?难道她的意见,不是意见吗?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下个月八号是个好日子,就选那天结婚。”最后飘入菟丝耳中的,是贵妃妈妈的声音。 “八号……”邬老爹沉思了一下,随即应允。“八号可以,是个不错的日子。” “老邬,就这么说定了。”卫老爹高兴地呵呵笑着。 “老爹,谢谢你!”卫仲绍激动地握起了邬老爹的手。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菟丝想大喊,想抗议,无奈,另外四人全然漠视她的存在。 结婚?谁跟谁结婚?从头到尾她可没答应过要嫁人,难道他们都不听听她的意见吗? 唉,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 〓♀.xiting.org♂〓 〓♀.xiting.org♂〓 菟丝忍了许久,一踏入家门,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发飙。 “老爸,你干嘛答应贵妃妈妈和老爹?”要嫁给那个男人耶! 哎呦,如果嫁给他,她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惨,肯定被他整得惨兮兮。 邬老爹斜睨了她一记,表明了懒得理人,便转身往面包房走去。 “老爸!”菟丝气得跺脚跟上。 从小到大,她难得乖乖地跟在别人身后,当一只自己都讨厌的跟屁虫。 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扛了几次的面粉袋,菟丝自觉耐心已然用罄。“老爸,我不要嫁给他啦!” 砰地一声,邬老爹重重的将肩上的面粉袋甩上工作台,一阵白色烟尘随着重力甩落,袅袅上扬。 菟丝捣着口鼻,瞪大一对水潋眼瞳。 看着她,看着那在白色粉尘中皱紧的固执小脸,邬老爹深深一叹。 “你不想嫁给仲绍?”同样三个女儿,同样从小看大,这个丫头的心思却教他越来越是想不透。 “当然不要了!”菟丝立即回道。 邬老爹眸光锐利地看着她。“既然你不要,为何要跳上人家的床?” 过往,或许他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如今,恐怕经由王妈妈的宣传,不用半天的时间,街头巷尾便已人尽皆知。 “我、我、我……”菟丝首度哑口无言。 邬老爹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你在想什么,老爸我知道,就当是听老爸一次吧!” 菟丝死命瘪着嘴,柔亮的瞳仁中仍有着不见消散的固执。 “仲绍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要说百年难得,也不过分。你难道看不出他对你的用心吗?能嫁给他,是你几辈子才能修得的好福气。” 他不明白,明明是一段佳缘,为何会搞得有点像强迫推销? “他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菟丝咬咬唇,心有不甘的大喊。 只是他太会伪装、太会算计,还太会懂得运用人性的技巧,所以才能将所有人骗得一愣一愣。 “是吗?你真的这样认为?”邬老爹睨着女儿良久,笑着摇摇头,一叹后接着说:“你再好好地想想。” 〓♀.xiting.org♂〓 〓♀.xiting.org♂〓 邬菟丝有满腹的牢骚,委屈得想大哭一场。 自从双方家长谈妥婚礼的细节之后,她和卫仲绍的婚事似乎已成定局,两边的人成天忙着张罗婚礼。 趴在小山樱的收银台前,她提不起半点气力,尤其听了门外这群三姑六婆的窃窃私语后,她的心情更差。 “喂,听说卫医师要娶的人就是她耶!”说这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第 15 页 “是呀,听我妈说,是她跑去诱惑卫医师的。”同样是个高中生。 “真的喔?既然是这样,卫医师为何还肯娶她?”一个偷溜出来买面包的上班族女性,加入了她们的讨论。 “这还用问?卫医师是何许人也,人家是正人君子耶!事情都发生了,当然不会逃避责任。”讨论的人又加入了一个。 “是呀,卫医师一直是我的偶像说,本来听说他要相亲,我还想去报名。”人数正在增加中。 “怪只怪我们眼不够明、手不够快!”有人忍不住的叹息。 菟丝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懒得再装淑女地大声一吼:“喂,你们到底来干嘛?是买面包,还是话家常?” 谁希罕!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他,为何不干脆捡回去配! “呃……我们当然是来买面包。”几个女人在刹那间鸟兽散,赶紧乖乖地排起队来。 几分钟之后,排在小山樱门口的人终于全走了。 菟丝气急败坏的走到门边,将门里的吊牌一翻,让小山樱首次在四点不到,就挂上closc的牌子。 一身的怨气无处发泄,她转身用力的踱回收银台。 “喂、喂,你想气死老爸吗?面包还没卖完,四点也不到,你就想偷懒打烊?”可颂在这时刚好推门走进来。 自从甜甜远嫁日本之后,下午面包店里多半是菟丝下楼来帮忙。 菟丝由收银台里抬起头来,无精打采的睨了她一眼。 “你今天真早。”难得大姊在太阳没下山就能回来。 “怎么了?看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可颂觉得好笑,要结婚的人不该都是神采奕奕吗?只有她家的二妹例外。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菟丝低下头来,对着柜台上的玻璃吹气。 可颂走到她的身边。“没这么严重吧?” 她那个一向精神抖擞的妹妹到哪去了?嫁给卫哥,真有这么恐怖吗? “你看我的模样严不严重?”这次菟丝连抬头都懒,直接让眼珠往上吊。 “卫哥真有这么可怕吗?”她的表情让可颂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我开始怀念起甜甜了!”菟丝翻脸瞪着她。 嗟,什么姊妹,一句安慰话也不说,在她焦头烂额,想不出半点办法来的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颂伸来一手搭上她的肩,将脸贴近。“如果你肯打开心房去观察,其实卫哥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 “那你嫁!”菟丝怀疑,为何近日身旁的所有人,全都倒戈向他。 “如果我嫁,你真的舍得吗?”可颂提肘抵了她一下。 “神经!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颠踬了下的菟丝稳住身子,瘪着嘴瞪人。 “好、好、好,你舍得、你舍得。”可颂笑着没打算再逗她,匆地将眸光拉向店外。“方才我回来的时候,见到有个男人在店门外鬼鬼祟祟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菟丝懒得理她,伸手仰天打了一个大呵欠。“如果有那个美国时间,我宁可去睡觉。” “那……要不,我打个电话把卫哥给找过来?”老爸、卫老爹和贵妃妈妈一起到饭店去谈喜宴的事,店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有点没安全感。 “如果你想跟我吵架的话,就大胆去做。”一提到卫仲绍,菟丝就没有奸脸色。 “可是……”可颂还想说话,店门却恰巧让人由外头推开来。 “请问一下。”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肩线很宽,留着一头整齐短发。 “今天面包不卖了!”菟丝没好口气,不过在抬起头来的刹那,见到来人,她脸色倏地一变,赶紧由柜台里跑出来。“嗨。” 看她前后判若两人的表情,可颂狐疑地眯起了眼。菟丝怎么会认识这个刚刚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男人? “嗨,我是想……但没想到你真的在店里。”见到菟丝,祝聪明边抓抓短发,边腼腆的笑着。 “我通常下午的时候都会在店里帮忙。”双手背在身后,菟丝一改方才的粗声粗气,举止变得优雅纤柔。 直觉告诉可颂不对劲。这男人是…… “这样……”祝聪明看了四周一遍,显出失望的神色。“我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不可以一同去吃晚餐?” “好呀、好呀。”菟丝的双眼蓦地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拜托,她都快烦死了!再不出去走走,她一定会窒息身亡。 “可是,你不是要看店吗?”祝聪明想着她方才的话。 菟丝一转身,将身旁的可颂往前拉一步。“我姊姊回来了,她可以帮忙。” 可颂还沉陷在思绪当中,根本没注意到菟丝说了什么。 “那么……”祝聪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们走吧!”菟丝跑回收银台,拿出手提包,主动拉起了祝聪明的手,转身就朝外走。 当小山樱的门一声关上,可颂也同时醒觉了过来。 她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是祝聪明!菟丝的初恋加暗恋对象! “糟了、糟了,是那个家伙,这下卫哥的危机出现了!” 不行,她得赶紧通知卫哥。 第八章 站在阴暗的角落,卫仲绍紧瞅着前方灯光下的一男一女,深炯的眸子里闪过一波波的激动。 “谢谢你送我回来。”菟丝昂首望着祝聪明,声音娇嗲柔软。 “不用跟我客气。”祝聪明笑着搔搔头。“其实我才要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 “不,是我该谢你才对,今晚让你破费请客。”菟丝掩嘴腼腆地一笑。 远远地看着她虚假的模样,与不自然的谈笑,卫仲绍心烦到了极点。 “菟丝,你太客气了。”祝聪明突地紧握住菟丝的手。 菟丝吓了一跳,不过仍没忘记该保持形象。“你……” 说不出心口复杂的感觉,但就是直觉地想甩开手。她不习惯让卫仲绍之外的男人碰她。 “喔,对不起!”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祝聪明赶紧放开她的手。“是这样的,能再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也一直为以前曾对你说过的话感到愧疚。” 幸亏上天还肯给他机会,他才能在书店前再遇见她。 “其实你不用在意的,你不提,我都已经忘记那件事了。”菟丝甩甩手,娇笑了两声。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娇柔,模样看来柔弱。 “那么、那么……”祝聪明双眼发亮地直盯着她。天啊!她真是太美了,纤柔得如林黛玉一样,他完全被她给迷住了。 “那么?”菟丝迎着他的眸光,没忘记让瞳仁继续放电。 “菟丝。”祝聪明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差点噎着。“呃,你应该不反对我这样叫你吧?” 菟丝眨眨眼,风情万种地对着他颔首点头。 “那么,我能……我能再约你一起出去吃饭吗?”祝聪明紧张地问着,深怕被拒绝。 “为什么不呢?”菟丝噘高嘴角,笑着点头。 她承认,虽然跟他出门不怎么有趣,但总比窝在快让她窒息的家中好。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约你?”祝聪明兴奋得简直要飞上天。 “当然。”她的表情看来既清纯又娇柔。 “喔,我的菟丝!”祝聪明激动得又要来握她的手。 不过这回菟丝眼明手快,闪了过去。“我看时间不早了,你的车子又放在巷外的马路边,是禁止停车的。” “这……”祝聪明觉得可惜,没能再次握到佳人的手。 “我们再电话联络。”菟丝在心里偷偷地吸了口气,抬起一手来,轻轻地对他道再见。 祝聪明不好意思赖着不走。“那么,我们再联络。” “好,再联络。”菟丝对着他娇媚一笑,看着他离开,才悄然转身。 然而这一转身,却恰巧见到由暗处走出来的卫仲绍。 他的神情平静,一对瞅着她的眼深邃难懂,教她心悸不安。 “回来了?”他轻声地问,没让波动的心绪反应出来。 方才她对着别的男人的轻声细语、一颦一笑,都教他心生妒嫉、无法释怀,若不是拥有过人的自制力,恐怕现在他会将她绑起来严刑逼供。 “嗯。”菟丝低哝了声,闪过他,往家门走。 她觉得惊讶——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还有自己的心虚! 她为何要心虚呢?是因为两人即将结婚的关系吧?虽然这段婚姻不是她自愿的,她也还没准备要嫁给他,但怎么说她都背着他与其他的男人出去约会,所以…… 卫仲绍没多言,只是跟上脚步,走在她身边,和她一同进家门。 〓♀.xiting.org♂〓 〓♀.xiting.org♂〓 对于自己居然没对他恶言相向,还有他的无言举动,菟丝的心里其实很呕。 一回到房间,看着他跟进来,转身推上门,菟丝再也克制不住的瞪着他。 “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出来!” “我该问什么?”卫仲绍自若得犹如在自己的房间一样,他缓步踱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菟丝不喜欢他的态度,尤其讨厌他的神情。 第 16 页 “你不高兴我和祝聪明去约会、不高兴他送我回来,你可以说出来!” 奸吧,她承认,他对这事的不闻不问,让她有些难过。 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去约会,让人送回家,他都不在乎吗? “你认为我该表现得很生气吗?”他笑睇着她。 生气,他当然生气,而且醋劲翻腾! 看见祝聪明想握她的手,他甚至有股冲动,想直接冲上前,将他的手给剁下来。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生气,也没必要生气,因为这个女人是他的,她的心里早就只容得下他一人,只不过固执的她迟迟不愿正视、不想承认罢了。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口气!好像我真的非嫁给你不可!其实以现在社会的开放程度,我为什么非得为一夜的纵欲狂欢,就牺牲掉一生的幸福?我为什么非得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管不住自己的嘴,他越是冷静,她就越失控。末了,她干脆瞪着他,狂声喊着: “你听清楚了,卫仲绍,我根本不想嫁给你!我不想结婚,就算要嫁、要结婚,我也会选择祝聪明,毕竟他是我的初恋,是我爱的人!” 从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会被她完全挑起,儒雅俊逸的脸庞闪过一抹阴郁,他快速出手,掐紧她的下颚,挑高她的脸。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菟丝为他愀变的脸色一怔。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阴鸶的表情,锐利的眸光似两柄利器,随时能刺穿她的心肺,让人不寒而栗。 由她的眼瞳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她惊愕的模样。 卫仲绍倏地回神,冷厉的模样在刹那间消失,掐着她下颚的一手,改为轻柔地抚触着。 “我对自己有信心,如果把我和那个祝聪明放到天枰的两端,再笨的人也知道该选择我。”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看着他的笑,菟丝咬了一下圆润的嘴唇。“我最讨厌你这副自负的模样。” 若不是见到了他的笑,她会以为认错了人。 他方才那副冷厉的模样,别说是她一个小妮子,就算要吓跑几个高头壮汉,也绝非问题。 “是吗?”他笑着欺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菟丝,这次我要将决定权交到你的手上,你真的会舍得离开我吗?” 语毕,他低头吻上了她,轻轻地嚿咬,缓缓地逗吻,逼她张开小嘴,让他深入品尝属于她的甜美。 菟丝抗议、挣扎,小小的拳头一下下槌落于他硬硕的胸口。 他无动于衷,执意于更深地吻她,仿佛要掏光了她的气息才肯罢休。 不下多少时间,菟丝的脑子一片晕然,原先挣扎着的小手一转而为藤蔓,紧紧地缠住他的颈子。 卫仲绍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吻上了她洁白的小耳朵。 “你不会舍得离开我的。”他轻轻地咬了她的耳垂一下,放倒了她的身子,让自己压俯于她身上。 他的气息教她浑身窜过一阵颤栗,是这阵颤栗让她稍稍回了神。 “谁会舍不得离开你?”感觉到他双腿间灼热的威胁,菟丝惊得收回双手,改抵住他的胸膛。 卫仲绍笑睨着她,发觉她可爱的脸蛋又染上淡淡的酡红。 “口是心非的小鬼。”他又低下头来欲吻她。 菟丝反应极快的以一手抵住他的嘴。“我才不会口是心非。还有,你起来,你这样压着我干嘛?” 卫仲绍轻轻咬了她的小手一下。“你说呢,你认为我想干嘛?” 不需多言,他剔亮炙热的眸光已说明了一切。 眼前的瞹昧让她想起了那一夜,菟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这是我家、我的卧房耶!”他居然敢、居然敢就这样大刺剌地……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小声一点就好了。”俊颜一倾,他在她的唇上偷得一吻。 菟丝简直快气炸了。“你放开我,要不,我就尖叫!” 就在这一刻,她又了解到另一面的他。 简直不要脸到极点,像极了一个无赖! 正人君子、风度翩翩、温文儒雅、恭谨有礼……这些外表给人的感觉,根本是雪特!是他故意装出来骗人的! “虽然我不反对,也确实很喜欢听你在我身下愉悦地尖叫,但……难道你不怕老爹和可颂因为你的叫声而闯进来吗?” 他真的很可恶!菟丝发誓。 “起来!”混蛋,他居然敢要胁她? 见她已气得快淌出泪来,卫仲绍深深一叹,让步地起身,坐在床沿。 “别哭,只是逗逗你而已。”他修长的指伸了过来,在她水潋的眸眶边轻揩了几下。 菟丝瘪着嘴,赌气的将脸转向一旁。 他收回手,在她柔软的发梢轻抚了几下。“就看在我在门外等了你一整晚的情面上,别再跟我斗气了好吗?” 菟丝的心蓦地一抽。 虽没转过脸来,但心头有抹暖流慢慢滑过,那感觉很甜、很美。 他等她,站在外面等了她一整晚! “我今天去见过一个设计师,关于你的婚纱,我想请她设计,虽然时间紧迫,但她答应我一定会赶工完成,绝对来得及。” 那股暖流在菟丝的心中持续扩大,但她还是赌气地不肯转过脸来。 卫仲绍又瞧了她一会儿。“就这样,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这件事,还有确定你平安回来。” 收回轻抚着她发丝的手,他站了起来,准备转身回家去。 “又何必呢?婚纱只穿一次,干嘛要这么麻烦,请人订作?”她终于开口了。 他转回身来,倾身向前,在她的额上烙下一吻。“你是不一样的,虽然只穿一次,但我想让你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回忆,不要你穿着别人穿过的白纱。” “浪费!”菟丝嗟了声,但心头却似打翻了蜜糖般的甜蜜。“你赚很多钱啊?” 瞧他蒙古大夫一个,守着家里的小中医诊所,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还这么浪费的帮她订制礼服? 卫仲绍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啄。 “我这个蒙古大夫多少还有点本事,撇开专业的领域不谈,一些业余的投资帮我赚了一些钱。” 就说她是关心他的,只是嘴硬的不肯承认。 迎着他的眸光,看着他眼里的笑,菟丝骤然板起了脸。“我干嘛跟你谈这些有的没有的,你有没有钱又关我什么事?” 哎呦,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关心起他?还差点就泄露了心思! 推开他,她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你可以回去了,我很累,一会儿洗个澡后就要睡了。” 卫仲绍没再说话,难得的顺从了她的意思,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楼下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菟丝才敢转头,用力的喘了口气。 奇哉、怪哉,她最近是怎么了?有时嘴里说着恨他:心里嚷着讨厌他,但真正对上了他的眼,又忍不住教他给吸引住。 还有,今天跟祝聪明一起出门吃饭,为何一整晚她都觉得无趣极了?他不是她的暗恋加初恋对象吗?为什么现在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唉,她到底怎么了?烦、烦,雪特!是那个男人,都是他,害她快疯了! 〓♀.xiting.org♂〓 〓♀.xiting.org♂〓 坐在车里,看着路旁的礼服店,菟丝等着卫仲绍下车,绕过车身来帮她开门。 她敢发誓,她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会搭上他的车,随着他一同来试婚纱? “菟丝,下车了。”卫仲绍的声音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见他站在车门边,绅士的朝她伸来一手,菟丝撇了撇嘴,内心挣扎了下,还是将手交给了他。 牵着她下车,卫仲绍关上车门,揽着她的腰,就要往礼服店走。 “喂,我没说你的手可以放在这里。”显然某人对于他的手所放位置有意见。 低下脸来望了眼落在她腰肢上的手,卫仲绍勾唇一笑。“老公陪着老婆来试婚纱,总不好各走各的吧?” 菟丝咬了下牙,倏地伸手,用力拍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 “也没人规定得像这样肉麻兮兮的搂腰搭背。”她伸出一手,表明这已是最大容忍限度。 看着她白皙的手,卫仲绍扬唇笑了两声。 “唉,你的坏脾气何时才能改改呢?”嘴里虽这么说着,但表情和动作却是开心的。 握起她的手,他带着她一同往店里走。 悬在门框上的银钤因门被推开震动,传出当当的响声,声音未绝,坐在店里一张复古柚木桌后的女人,迅速抬起头来。 “卫医师。”女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地上前。 她有着一张姣美的脸孔,细眉、凤眼,眸光清澈皎亮,眼波着带着柔媚的风情。 菟丝很仔细地打量她,心里冒起了数不清的疑惑泡泡,这样一个媚得能让男人失魂、女人妒嫉的女人,卫仲绍是怎么认识她的? “尤珈,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菟丝。”握着菟丝的手先是松开来,再度攀回她的腰背,将人给往前微微一推。 第 17 页 “你就是菟丝!真高兴认识你。”尤珈带着笑意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来。 菟丝愣了下,基于礼貌性的反应,她伸出一手与尤珈一握。 “你果然就像卫医师形容的一样漂亮。”尤珈长得甜,嘴巴更甜。 “哪里,尤小姐才是个大美人。”按下心头怪异的感觉,菟丝绽开僵硬的假笑,嗲声说道。她是哪个尤?哪个珈? 卫仲绍狐疑的眸光投了过来。 他太了解她了,再细微的动作,他都可以看出她情绪上的波动,何况她的笑容过于僵硬,声音过于软嗲。 “尤珈,你在电话中说菟丝的礼服能试穿了?”再伸来一手,他亲密的将两手紧紧握在菟丝腰肢的两侧。 菟丝暂时收回了眸光,有点不满的瞪了他一下。 但毕竟是在外人面前,所以她没挥手打他,也没出声抗议,任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腰际。 “呃,是,衣服放在后头,菟丝你要不要去试穿一下?”看着亲密的两人,尤珈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好呀!”菟丝冲口应好,终于有机会可以逃离腰肢上的那对毛毛手。 没等卫仲绍有所反应,她出手推开了他,反客为主的往内走。 尤珈惊讶地看着菟丝的动作,抬头望了望卫仲绍。 “她就是这样。”卫仲绍耸耸肩,摊摊双手无声地说。 尤珈掩嘴一笑,挑挑眉后,赶紧跟上菟丝的脚步往内走。 〓♀.xiting.org♂〓 〓♀.xiting.org♂〓 “我看腰围的部分太宽,我们可以再修改个一两寸。”尤珈帮菟丝拉上拉链,绕到她的身前,整整白纱的衣摆和腰部手工缝制的珠链。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菟丝根本无心于礼服上,疑惑在脑海翻腾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直问。 “我和卫医师?”似乎不讶异于她的问题,尤珈掩嘴娇媚地一笑。 她的笑容让菟丝的心更加揪紧,本就没了笑容的脸,转眼间又沉了几分。 “嗯。”喉问咕哝了声,菟丝想着,如果一会儿后她敢向她挑衅,她绝对不会客气,没给五百、也绝对会给一千,赏她两个巴掌。 “我想,你有点误会我们了。”尤珈看得出来,毕竟一进门,菟丝的态度就不是很友善。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她的举手投足和眼神,都很明显地带着浓浓的醋意。 这话提醒了菟丝,她立刻反驳:“我哪有误会什么?” 对呀!她气什么?又干嘛问?如果他真的与其他的女人搞七捻三,她大可藉由这机会拒婚。 “通常否定得太快,反而容易泄露心事。”尤珈笑着,和善地帮她拉拉肩线。 菟丝有点懊恼,不过没忘该掩饰好。“我哪有什么心事?” 尤珈往后退开一步,从头到脚的打量了她一遍,很满意于这件礼服穿在她身上的感觉。 “我跟卫医师认识大约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边说边转过身去取来珠花针。 “救命恩人?”菟丝哼了一声。 她可从不认为他的医术会有多高明,能成为别人的救命恩人。 “嗯。”尤珈收起了笑容,柔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我的毛病是家族性遗传,除了有先天性的气喘之外,还有心脏瓣膜异位的问题。若不是遇到了卫医师,我可能活不过前年的冬天,也就别说,现在能从事自己最喜欢的礼服设计,都是他的功劳。” “你说的是西医的部分吧?”虽然她的模样看来不像在开玩笑,但菟丝仍忍不住怀疑。 拜托,那家伙这几年不都窝在家里看诊,只从事中医吗? 虽然她明了他有西医执照,也曾在医院里实习过,但他后来不是选择了承继衣钵,只在诊所里看诊,替人把脉吗? “卫医师是中西医皆行的。”尤珈有点惊讶,对于自己的能力,难道卫医师从不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表现吗? “我被他看诊那年,是在纽约,因为我的主治医师和卫医师颇有交情,刚好又有个学术性的研讨会……” 尤珈以半回忆、半说笑的方式,将那年发生的事,从头至尾说了遍,言谈中不难看出她对卫仲绍的感激和敬佩。 “听你说,他好像真的很行?”菟丝很惊讶,她一直不知道这一面的他。 “是呀,卫医师可算得上全球顶尖的人物。”尤珈回想着主治医师说过的话。 “既然这样,他干嘛窝在家里的小诊所?”卫老爹和贵妃妈妈不至于会限制他到国际上去发光发亮吧? 尤珈掩嘴一笑,满脸羡慕的看着她。“对一个优异的男人来说,如果他愿意放弃扬名世界的机会,那么那个让他留下来的理由,肯定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他留下来的理由是什么?又是什么让他如此看重,甚至重过扬名世界?是卫老爹和贵妃妈妈吗? 尤珈的话让菟丝陷入了沉思,一整天,她脑海中装入的问号,无端又多出了许多来。 第九章 “你今天真安静,让我有点无法适应。”将车放到停车场,卫仲绍陪着菟丝一路走回家。 他发觉自从离开了礼服店后,她就安静了许多。 一路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甚至是一直陷于沉思之中。 “干嘛?几分钟没跟我吵,会难过吗?”菟丝停下了脚步,翻眸瞪他。 听他的口吻,好似说她是个喜欢吵架,没事就动气的人?也不想想,每回都是谁惹她生气的? 她都还没怪他,都是他害她的气质和水准越来越差。 “对嘛,这样才像你。”卫仲绍朗笑了两声,伸来一手揉揉她的头发。 菟丝气极了的挥开他的手,忿忿难平的瞪着他。“什么样才像我?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本来不是这样的,都是你害的好不好?我才不会无缘无故的生气,更不可能乱吼人。” “看你说的,原来我的好心,全让你给当成了驴肝肺。”说他变态也罢,他就是喜欢看她白皙的脸充满朝气的模样。 “什么好心?”菟丝很有意见,难道惹她生气也叫作好心吗?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吗?”他伸来一手在她尖瘦的下颚上一掐。 菟丝气得恨不得抓起他的手来咬上一口。“你是中医师耶,蒙古大夫,你难道不知道常发脾气会伤肝吗?”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惹她生气。 不过,动机不明。 “没关系的,反正我会常送药茶给你喝,何况结婚后,有我这个精良的医师在你身旁,绝对不会让你的肝脏有丝毫的问题。” “我能信得过你吗?蒙古大夫!”莫名地,菟丝又想起了尤珈的话。 “我可从没让你拉肚子或中毒过吧?”笑睨她一眼,他的一手改挪到她的颈后,撑住她的脑袋,侧过头来在她柔润的唇上偷得一吻。 “那、那……是我好运,命大!”菟丝的心莫名的颤悸。 “是吗?”他脸上的笑更加迷人了。 菟丝微微地闪神,因为他的笑容。“对了,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认识像尤珈那样妩媚动人的女人?” “在我的心中,任何人都比不过你。”他的态度和神情都很正经,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恶心!”虽然他的话够肉麻,但菟丝承认挺受用,至少此刻心中多了分甜甜的滋味。“别岔开话题,我是问你怎会认识她?” 虽然尤珈已坦言过,但她还是比较想听他亲口对她说。 卫仲绍略挑起一眉来,笑睨着她。“你……吃醋啦?” 真难得,她居然会对他和他身旁的人产生兴趣。 菟丝板起了脸,瘪起嘴。“鬼才吃你的醋!”她有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心慌,明知这样的心慌很可笑。 “喔?”他的眉结高高的挑起。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说就算了!”菟丝气得干脆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前跑。 当然,跑不了几步,她的男人就轻而易举地追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尤珈曾经是我的病人,而更正确的说法是,她是我的一位好友的病人,后来为她引荐我,来帮她执刀。”他轻描淡写地,算是解释过了。 这次菟丝没甩开他的手,任他握着。 “告诉我,你是蒙古大夫,对吧?”明知他从小就很优秀,但,在菟丝的心中,仍旧残存着某一种固执。 她宁愿相信他是蒙古大夫,否则就得去想,为何他会答应卫老爹的要求,守在自家的小诊所执业,而不愿意像尤珈所说,接受一些世界级医疗研究机构的邀聘? 这样的原因想必在他心中占着首要的地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理由? “你说呢?”他伸来一手,轻轻勾起一缯垂落在她颊靥上的发丝。 迎着他的眸光,菟丝竟为他瞳仁中的深情而颤悸,心跳也莫名地加速。 “当、当然是蒙古大夫!”喉头异常地干涩,她忙咽下一大口唾沫。 “喔,原来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真是凄惨。”卫仲绍的话才说完,一部黑色豪华型宾士刚好由他们的身旁驶过,停在小山樱的门口。 第 18 页 菟丝也注意到了,正当她想着家里好似没有身分这般显赫的朋友时,却见到可颂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她的脚才跨下车,一只男人的手倏地由车里伸了出来,钳住了她的腰,一阵推挤挣扎后,她又被拉进了车内。 菟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冲上前去救人,但卫仲绍却适时拦下了她。 “喂!你没看见可颂让人给欺负了吗?”她瞪着他。 卫仲绍勾唇笑笑。“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是让人给欺负了?”以可颂的年龄来看,谈恋爱已很正常。 “你没看见她让人给扯上车吗?”他是故作漠视,还是眼睛瞎了? “你又是哪一只眼看见她让人给扯上车?”搞不好她冲过去,还会破坏气氛,坏了人家的好事。 “你……”菟丝为之气结。“你非得事事都跟我唱反调吗?”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可颂哭着跑下车,才能确定她被人给欺负了吗? “这种事情跟唱不唱反调无关。”卫仲绍偷偷地往停车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很确定可颂会没事,因为车里的男人若真想使坏,不会在将人给送到家门口,才兴起歹念。 何况以两人都坐在后座的情况来看,证明前座还有个司机,一个拥有专属司机的男人,足见他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这样一个男人愿意送女人回家,表示她在他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地位,因此又怎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 “你……”菟丝气得用力跺脚。“我就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话才说完,她就看见可颂冲下车,跑向家门。 气愤地抬起脚来,菟丝毫不留情的往卫仲绍的小腿经骨上一踢。“自以为是的蒙古大夫!” 免费再加上一记卫生眼后,她转身飞快往家门奔,追上可颂的脚步。 卫仲绍疼得叫紧了眉,弯下腰来揉抚着被踢疼的部位,等到抬起头来,他心爱的女人早已不见踪影,进屋里去了。 深深叹了口气,他低哝了声:“还真不是普通的痛,天知道婚后,她还会不会这么泼辣?” 摇摇头,他跨出脚步,走向高级豪华的宾士车。 〓♀.xiting.org♂〓 〓♀.xiting.org♂〓 菟丝气极了! 新仇加旧恨,还有三不五时的耳语,和自以为是的祝贺,终于将她累积到一定程度的脾气推向爆发的边缘。 一早,菟丝被甜甜的国际电话吵醒。 电话里,甜甜不断嘀嘀咕咕说着祝贺,说早猜到卫仲绍与她之间的情感,末了还祝他们能白头到老,让因没得到当事人的答案,一夜不断猜测可颂和那男子关系而失眠的菟丝,脾气差到极点,随时有杀人的冲动。 接近中午,她由床上爬起来,睁着一对惺忪的眼下楼。才下到楼梯转角,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老邬,我看教堂就决定这间好了,这间虽然偏远了些,但四周环境漂亮又宁静,而且牧师还是我的老同学。”可以听得出来是贵妃妈妈的声音。 “你认为好就没问题。”菟丝可听出老爸一点意见也没有。 “哇,看来真的很不错,是不是可以顺便请大家在这里度几天假?”这次开口的声音,正是街头巷尾的广播电台,媒婆——王妈妈。 “这个……”杨贵妃沉吟了下,听似认真的思考着她的提议。 “这么漂亮的地方,一天往返太可惜。”王妈妈在一旁鼓吹。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杨贵妃似乎心动了。“仲绍,你认为呢?” 菟丝本想往下踩的脚,骤然收了回来。原来他也在? “妈,这种事你决定就好。”他敢说,菟丝铁定会被她们烦死。 他的答覆让菟丝气鼓了脸。拜托,她都还没嫁给他耶!他的回答就那么的不耐烦呀? “是呀、是呀,这种事情,我们女人家决定就好。像仲绍这么优秀的男人,能嫁给他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其实在哪举行婚礼都不重要,哪怕是路边随便摆一摆,女方都该觉得很满意。你说对不对,邬老爹?” 王妈妈笑着说,她的话让邬老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呃……对、对。” 其实一对良缘根本不用太介意于这些表面的问题。但这些话听到菟丝的耳朵里,就觉碍耳难耐。 老爸干嘛那么谦虚?她是少了只眼、缺了条胳臂吗?为什么得事事委曲求全?就算不嫁给那个男人,她也不见得就嫁不出去吧?为何要低声下气泥? 卫仲绍有什么好?被说得好似天神一样高高在上,而她则是地上的一团烂泥,是他纡尊降贵,她才有机会高攀? 思及此,菟丝再也压抑不了心头的火气,提起裙子,就往外冲。 本就烦躁、无处发泄的心情,在刹那间攀升到了最高点,一座濒临爆发的活火山,哪还顾得了形象?见到客厅里的人,她劈头就吼: “我从头到尾有答应要嫁给他吗?你们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我有差到需要跪下来等他纡尊降贵的来娶我吗?天知道我多讨厌他,恨不得咬死他,一口一口的咬他!” 忿忿地,她瞪人的眸光由王妈妈的脸上刷地转向卫仲绍,仿佛所有的事都是他惹出来的。 “卫仲绍,我现在大声的告诉你,请你听清楚,不会有婚礼。我邬菟丝就算嫁猫、嫁狗、嫁给祝聪明,也不会嫁给你,永远都不要嫁给你!” 最后一句,她甚至是用吼的,一吼完,心情才平静了下来。 但这枚震撼弹果然威力强大,炸得众人当场傻眼,瞠目结舌。 王妈妈的嘴张得大大的,半晌吐不出一句话来;杨贵妃则是错愕、失望交替,满脸茫然;邬老爹沉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家女儿;至于卫仲绍,他的表情最丰富,先是闪过错愕,然后是疑惑,最后是沉思。 空气乍然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恐慌,教人快喘不过气来。 终于,事件的男主角站了起来,他脚步平缓的走到女主角的面前。 “你……都清楚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吗?”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将她给逼火了。 “废话。”菟丝骄傲的昂起脸来。 明明有些心虚、有点不舍,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将这些感觉压在心底。 “真的不想嫁给我?”他凝视着她,又问了一遍。 真是倔强的小女人,眼里明明写着不确定。 “当然。”撇撇嘴,她逼着自己强硬。 “好吧!”他深叹了口气,但仍紧睨着她。“为了不想让你一辈子讨厌我,我们就不结婚了!” 他知道得换个方式了,不想两个人的婚礼在往后的记忆中,蒙上一层不愉快的阴影。 “什么?!”邬老爹、杨贵妃和王妈妈三人异口同声地,再度被另一枚震撼弹给炸傻。 菟丝望着他,紧紧抿着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该笑、该高兴的,不是吗?毕竟不用嫁给他了!但,为什么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真的笑不出来,一颗心还莫名的揪紧,慢慢、慢慢的沉落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xiting.org♂〓 〓♀.xiting.org♂〓 才刚踏进家门,杨贵妃便已按捺不住的将儿子给拉到老公面前,准备细数他的罪状。 “你看你,你看你养出什么好样的儿子!”忘了儿子是自己生的,杨贵妃将过错全推给了老公。 气死她了,什么叫作不结婚了? 坐在沙发上,卫老爹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婆和儿子。 啊现在是演哪一出?演到哪里了? 不是好好的去老邬家,谈有关于婚礼教堂的问题吗?怎么老婆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怎么了?”看老婆气得不轻,他只好转问儿子。 “没什么。”卫仲绍摊摊双手,耸肩一笑。 “什么叫作没什么?”杨贵妃吼了出来,若不是老公倏地站起拉住她,肯定要冲上前来揪起儿子的耳朵。“老头呀,你知道吗?这小子居然在老邬的面前说不娶菟丝了啦!” “啊!”这下换卫老爹给吓呆了,脸色一沉。“你说说,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儿子会将婚姻当家家酒,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 看着还算镇定的父亲,卫仲绍笑着走过来,先拍拍父亲的肩,再伸出一手去搂住母亲的臂膀。 “我只说现在不结,又没说以后不结。”他笑说着。 但卫家两老听得糊涂,不懂他话中的隐喻。 “我不管你现在结还是以后结,总之,我就是喜欢小菟子,你要想娶其他女人,我不能接受。”想想两人生米已煮成熟饭,杨贵妃就是无法接受儿子始乱终弃。 “妈。”卫仲绍将脸趴在她的肩上。“我有说过不娶菟丝吗?” 拜托,就算她想逃,他还不想放手咧! “但是你……”杨贵妃怔愕的望着儿子。 “我只喜欢她喽,你说,我会放弃她吗?”卫仲绍不介意的大声说着,各看了父母一眼,才又接声:“难道你们不觉得,最近我们给菟丝太大的压力了?” 第 19 页 “是吗?”卫家二老恍然大悟,偏着头,认真的思考着。 “儿子、儿子呀,这是不是叫作什么……婚前忧郁症?”过了许久之后,杨贵妃突然想起。 卫仲绍冲着她一笑,赞赏地点点头。“妈,还是你聪明,举一反三耶!” “哪里、哪里。”杨贵妃竟有点不好意思,“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不办婚礼、不结婚吧? “接下来……”卫仲绍沉吟了声,对着双亲挥挥手,示意他们靠过来。“接下来就……” 〓♀.xiting.org♂〓 〓♀.xiting.org♂〓 时间又往前滑进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对邬菟丝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悔婚一事让她成了社区里的全民公敌,一夕之间,她声望降到谷底。 父亲不理她、姊妹不敢问她、邻居唾弃她、贵妃妈妈和卫老爹则是远远地躲着她,她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唉!为何会变成这样呢?她苦心营造的形象,居然在刹那间就给毁了! 最近街头巷尾甚至还流传着让她吐血的传闻,说她吃过了就不想负责,不仅骗了卫仲绍的身体,还骗了人家的心。 天啊!这是什么话?他们把他当什么?又把她当成什么了? 菟丝沮丧地推着购物推车,走在超市里,迎面走过来几张熟悉的面孔,让她差点没将脸给埋进购物推车的车篮中。 这个星期来,对于熟人的指指点点,她已经受够了。 唉,她是何其无辜、何其可怜、何其无奈、何其不知所措…… 偷偷瞄了眼,看着那几个人走远,菟丝才敢抬起头来叹息,而一抬头,就让她瞧见了贵妃妈妈。 同样推着购物推车,贵妃妈妈看来不仅憔悴,还有严重的闪神。 菟丝远远地打量,发觉她已在生鲜蔬菜区站了很久,还久到望着一颗颗的高丽菜兴叹。 想起贵妃妈妈对她的好,原想偷偷逃走的菟丝,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招呼。 “嗨,贵妃妈妈。”她尴尬的挥挥手,已有随时被骂的心理准备。 杨贵妃匆促回神,见到是她,勉强地绽开笑容来。“怎么是你来买菜?” 菟丝支吾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老爸让我来买菜,最近要是我在小山樱里,生意就会变得很糟。”所以老爸现在都尽量不让她顾店了。 “是这样……”杨贵妃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的神情看来阴郁极了,让菟丝很不忍心。“贵圮妈妈,关于婚礼的事,实在很对不起!” 一定让卫老爹和她觉得很困扰吧?毕竟听说连喜帖都已经印好,一部分还都已经送出去了。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杨贵妃嘴里虽这么说,但脸上的忧色却更深、更沉。 “贵圮妈妈,你……有心事?”呆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杨贵妃摇摇头,望着她一叹。“没有!” “有心事就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忙也说不定。”她那声没有,根本就是在说有。 “你……唉!”杨贵妃又是一叹,伸手捞起了生鲜架上的一颗高丽菜。 “是……跟他有关吗?”菟丝只好自己猜。 “他?”杨贵圮一时反应不过来。 “仲……仲绍哥。”提到他的名字,换菟丝显出了不自然。 从那日的事件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听说诊所还因此休诊了好几日。 看了她一眼,杨贵妃又是一叹。 贵圮妈妈虽没点头,也没口头上的回应,但菟丝一眼就看出了答案。“他、他……怎么了吗?” 要不,贵妃妈妈怎会忧心忡忡? 本想再继续演出唉叹的角色,但一直没有对白,杨贵妃也觉挺无聊。“昨夜那个小子竟然告诉我和老头,说他要到国外的医疗机构去工作。” “出国?!”菟丝惊愕地喊了出来,“贵、贵妃妈妈,他……他为什么要出国?” 杨贵妃没有回答,但直视着她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唉,我跟你老爹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居然说要到国外去工作,我问他要去几年,那个死小子居然跟我说不一定!什么不一定?我还要不要这个儿子呀!会不会哪一天我和老头双脚一伸,却没有人给我们送终。” 说到未了,她甚至呜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菟丝的心骤然一痛,似让人给狠狠撕开来一样。 他……他要走了?!这个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脑海扩大,一声强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让她心慌、让她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她会失去他吧?就像贵妃妈妈说的一样,会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想想才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就已够教她难受的,那么……往后呢?往后没有他的日子…… “贵妃妈妈,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忘了该安慰身旁抽噎不停的人,此刻的她已乱了阵脚。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有多么的在乎他。 她的生活、她的成长、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有他一同参与。 而他怎能……怎能在她想通了一切之后,却要抛下她,远离家乡? “明天。”杨贵妃偷偷眯起一眼来观察,有点不舍菟丝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知道说谎会不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如果会,以后地狱肯定要有她的名额了。 不过,为了儿子将来的幸福,唉……她不入地狱,谁人地狱? “明天?!”菟丝的脸色一变,这下换她闪神,无心逛超市了。 “怎会这么快?怎会这么快……”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接下来伴随着菟丝一整个下午。 第十章 夜深人静,天空乌云厚沉,飘着细细的雨丝,彷佛是在为某人的即将离开而哭泣。 一抹白色的身影,摸黑由小山樱的后门跑了出来,接着贴着墙壁缓步前进,直到拐进漆暗的防火巷,才加速动作往内跑。 来到熟悉的窗台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开一步,掏出腰袋中准备好的石子。 似乎是要发泄心头的不满,第一粒石子飞出去,异常神准的落在光亮的玻璃窗上。 锵——宁静的夜空中传来熟悉的玻璃碎裂声。 不同于以往,这次菟丝没有躲到窗台下,飞快地又掏出第二粒、第三粒石子,连连扔向目标,正中红心。 锵、锵——又是两声清脆的响声,宣告两片玻璃正式寿终正寝。 厚重窗帘后终于有了反应,一只修长的手先是撩开窗帘,然后一张俊逸的脸跟着出现。 推开窗,有别于以往,这回卫仲绍没说话,而是直接弯下腰,让自己挂在窗台上。 他将手伸给了她,菟丝没有犹豫,快步上前,交出了自己的双手。 他将她往上拉,而后整个拦腰抱起。 “小心,别让碎玻璃给扎伤。”他的温柔依旧,将她放到地上时,没忘提醒。 菟丝咬着嘴唇,看着他背对着她,拢上窗帘。 “你知道吗?你一直是一个很自私、很自私的混蛋!”藉着这个机会,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地说,就怕他一转回身来,她就再也鼓不起勇气。 卫仲绍高挺的身躯一震,想转回身来,却教她给喊住: “你别转过来!不准你转过来!” 她想说,想将所有的话,过往知道的、不知道的、一直不肯正视的,还有自欺欺人的,全都说出来。 也许,只剩下现在这个机会了! 不说,她会后悔,她不想后悔一辈子。 “你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温文儒雅,像个无伤的正人君子,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比我还恐怖,还要会伪装自己,甚至精湛到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菟丝……”卫仲绍想开口解释,但菟丝却飞快地打断他的话。 “在大家的口中,你是个孝子、是位神医,你继承老爹的衣钵,为大家看诊,但……为什么?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已经扮演好这个角色了,为什么又要狠心地抛下贵妃妈妈和老爹,跑到国外去?” 她走近他,站在他的背后。“你一直就是这么坏,这么自以为是,如果你真的想走得远远的,又为何要来招惹我?” 说到这里,菟丝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了起来。 冲上前,她张开双臂抱紧他,“你就是这样,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小小的拳头,一下下的槌落在他宽阔的背后。 卫仲绍整个人僵住,他承认为了得到她的人,听她亲口承认爱他,这次他的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 不知菟丝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有何反应?赏给他的,该不会只是几粒石子这么简单吧? 他想转过身来,菟丝却不依。 “如果你真的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么,你就不该由小到大一直戏弄我!你细心的照顾我做什么?你把我的初恋给毁了,又是为什么?我每次对你使的坏心眼,你又为何不会跟大家说? 你好可恶!好可恶!最可恶的是,在我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时,你却要走了!” 第 20 页 再也忍不住,一说完话,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的固执他懂、她的高傲他了解、她的纤细他疼惜,从小到大,他了解她更胜于她自己。 略略扳开了她的手,卫仲绍终于转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紧得几乎要将她给揉进身体里一般。 “嘘,别哭、不哭了!你明知道,哭肿了眼,我会心疼。”他以一手勾起她的脸,深邃的眸光中净是深情。 “谁叫你要走嘛!”菟丝的泪水似自来水般,一拧开,就停不了。 “我不走行吗?”卫仲绍一叹,瞅着她哭红的鼻头,心疼极了。“你宁愿嫁给那个祝聪明也不要我,我能不走吗?” 菟丝吸吸鼻子,瘪着嘴。“人家只是说气话嘛!” “我怎么知道你何时说的是气话,何时说的又是真话?”他已忍不住开始想着,真相一旦大白,恐怕她非得扒下他一层皮来。 菟丝的大眼水汪汪地。“是不是我答应嫁给你,你就不走了?” 先不管他的前途如何,现在她只想捍卫她的爱情。 卫仲绍紧抿着唇,不急于给她答案。 见他不说话,菟丝急了。“我都答应要嫁给你了,别对我这么残忍、这么坏!” 如果他给的答案是不,她想,她一定会马上哭死。 他看着她,仍旧沉默,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关于你说,你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菟丝的眼里满是水痕,瘪着小嘴,微微颔首。 “这么说……”卫仲绍的剑眉微皱。“你是爱我的喽?” 唉,天知晓,为了逼她说出真爱,往后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呀! 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点了点头。 “你真的这么认为?很确定吗?还是,只为了不想我走?”一想起代价,他就忍不住想逼她说得更明确。 “我爱你!”菟丝终于抛下执拗的性子,一把抱紧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前。 她的这声爱他,让卫仲绍彷佛置身天堂。端起她的脸,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地一啄。 “我也是。”而且爱得用心良苦,计谋用尽。 “我知道。”菟丝的手缠上了他的颈子。 “你知道?”他怀疑。她不是一直强调说,他说爱她,只是为了好玩、戏弄她吗? “嗯。”水光由菟丝的眼里褪去,甜美的笑纹如穿透云层的朝阳,再度于她的嘴角绽放。“尤珈说过,你没有接受国外一些医疗机构邀聘的理由,是因为在你的心中,有个比去国外还重要的原因。本来我一直想是因为老爹和贵圮妈妈,但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是为了我!” 她的笑容让他着迷,他低下头,便是一阵激情的拥吻。 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办,他故意唉叹:“你知道就好。唉,可怜的我,为了你,可算是没志气到了极点。” “没关系,我会补偿你的。”拉下他的颈子,这次菟丝主动送上香吻。 “怎么补偿?”一吻结束,他的眸光转为深浓。 “你说呢?”她娇笑着。 卫仲绍打横抱起她,走向几步外的床铺。“先说好了,我要一整夜!” “你明天不是要赶飞机?”她笑着看他将她给放到床上,故意说。 “嗯。”他咕哝了声,算是回答。 更直接的动作是翻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 “告诉我,你不走了,对吗?”细细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俊颜。 “也许吧!”俊脸的主人没给正面的回答。 为了不想提前曝光自己的诡计,接下来他得更卖力,至少得暂时让她忘了这件事…… 纽约还是要去,不过……当然不会是他一个人去。 〓♀.xiting.org♂〓 〓♀.xiting.org♂〓 一个月后,纽约皇后区,高级公寓里。 午后,阳光洒落,透过飘逸雪白的丝质长窗帘,落在宽大床铺上睡姿佣懒的女子身上。 仿佛是嫌阳光刺眼,扰了清梦,女子抬起一手来揉揉眼睛,懊恼地噘起嘴。 “怎么醒了?睡得不好吗?”男人手上端着托盘,推开卧房的门走进来,一见到她醒着,飞快走了过去。 “窗帘太薄了!”女子负气的噘着嘴,声音柔嗲得足以让人浑身窜起鸡皮疙瘩。 “太阳西照是正常的,你忘了拉上里层的窗帘。”来到床边,男子先将手上的托盘放下,二话不说,踅过去拉上窗帘。 他体贴的动作,换来女子满意的一笑。 不过,她不会因此而满足,谁教他又欺骗她! 什么到国外机构工作?根本是他耍的小伎俩,而她竞一时不察,被骗得团团转,还在他面前掏心掏肺地恶心表白! 菟丝永远忘不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夜,还有隔日他拉着她一同赶赴机场的景况。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是上谋,而周遭的人全都是共犯! 还记得父亲将手上的护照及早就办好的签证交给她,说: “就利用这次仲绍到美国去做学术演讲的机会,顺便先去度蜜月也好,至于婚礼和婚宴,回来再补就好。” 菟丝坐起身,拿过咖啡,神情妩媚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卫仲绍。 “今天的咖啡不好喝。”才啜饮了一口,她就蹙起眉来。 他们约定好了,不管当天多忙,他都得在每天下午的三点一刻前帮她送午茶回来,直到喝遍纽约的每家咖啡馆。 “真的吗?”卫仲绍坐上床,倚在她的身边。 “不信你自己喝喝看,下次别买这家的!”她有点恼怒地说,伸来的一指还没忘在他的胸口戳上几下。 接过咖啡,他喝了一口,皱起一对浓密剑眉。 “老婆,好像真的很难喝。对不起,因为今天的会议比较忙,所以午茶的东西是助理帮我去打理的,明天起,我会注意,绝不犯同样的过错。” 唉,自作自受,加倍的宠她,成了他撒谎耍诈的代价。 “是喔,你也知道,我不管,看你要做什么事来补偿?”菟丝挑起一眉来偷偷地睨了他一眼。 “你想要怎么补偿?”卫仲绍一叹,神情中有些许无奈。 “我要回台湾!”菟丝贼贼地一笑,神情愉快地大声宣告。 望着她,卫仲绍无奈一叹的点头。 “好吧!”谁教他要爱上她呢? 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在宠她、疼她的日子中度过。 〓♀.xiting.org♂〓 〓♀.xiting.org♂〓 天清气爽,菟丝的心情真是好。 回到台湾的这些天,眼看着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却没了上次的恐慌心情。 或许是因为现在有人可以供她欺负、任她蹂躏,所以她大姑娘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悠哉又愉快。 像现在,她逛街,他紧跟在她的身旁,不仅有个专门帮她付钱的大爷,这个大爷还可以当男佣用。 “怎么了?脚酸还是累了?”发现她的脚步变慢,卫仲绍贴心地上前扶着她。 菟丝的心里挺得意的。要是早知道“我爱你”三个字这么好用,早在多年前,她就对他说。 那么,两人间不会有口角,他不仅不可能说话激她,还会疼她、宠她,连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她。 “还好,只是有点渴。”菟丝说着,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纸袋。 两大袋,沉甸甸的,看来有点重。 “你累不累?”就算是良心发现吧?毕竟他也是她心爱的男人,会不舍得他太累,是正常。 “还好。”卫仲绍边说,眸光已飘到数步外一张博爱椅上。“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下?” 他将两个纸袋放到同一手,空出一手来牵着她。 任由他握着手,往前走,已变成这阵子以来菟丝的习惯。 “你坐坐,我去帮你买喝的。”她才在博爱椅上坐下,他就说。 “不用啦,不急。”菟丝伸来一手拉住他。再继续差遣他,恐怕良心会不安。“对了,韩軏昨天有打电话来,说他和甜甜这几天就会回来,还有他这阵子工作比较忙,所以决定让甜甜在台湾待产。” “真的?”他怀疑,韩軏会放得下心? “嗯。”菟丝点头娇笑着,不过笑容过于灿烂,让人不禁怀疑。 “你的话是不是没说完?”他觉得绝对有文章。 “唉!”她故意一叹,瞧着他咯咯笑几声。“他会放心的原因,是因为有你在呀!” “有我在?!”卫仲绍猛翻白眼,想直接昏倒。 他何时又变成妇科医生了?记得甜甜没结婚前还常常拿他当兽医,三不五时就抓小猫、小狗来就诊。 “是呀,反正你是万能的嘛!”菟丝笑着伸来手指戳戳他的胸膛。 “我宁可当蒙古大夫。”接生?他还从来没有过! “你还记……”得字还来不及说出,菟丝就见到恰巧走过来的祝聪明。 他见到她,双眼一亮,表情兴奋。“菟丝,真巧,你怎会刚好在这里?我之前找了你一个月,又是拨电话、又是到你家,但都没找着。” 一旁的卫仲绍看了挺不是滋味,轻轻咳了数声。 第 21 页 祝聪明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先是疑惑地盯着他,然后啊的一声,张大嘴。“你是那个、那个……” “那个搞破坏的人。”卫仲绍替他把话说完。 “你?”祝聪明指着他,再看着菟丝。他们两人怎会在一起? “我们要结婚了!”菟丝低头由皮包里抽出一张喜帖,往前一递。 仿佛是被雷给劈中一样,祝聪明呆呆的伸手接过那张火红得刺眼的喜帖。 “你不是说,你们……”唉,他没机会了吗? “我们一直是这样,从小吵吵闹闹到大,他说非我不娶,而我也只好非他不嫁。”菟丝笑着说。 “那么,你们是……”祝聪明的声音在颤抖。 “一直是情侣呀!”菟丝轻松脱口。 这是她最近才想通的。 从小她就喜欢贴近他,敬重他,甚至是倾慕着他,这样的依恋一直到发觉自己受骗之后,才完全崩解。 如果说她怪他毁了她的初恋,倒不如说,她更气他毁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有她自以为是的骄傲。 她自以为机灵,而他却能不着痕迹,轻而易举的在她面前装出完美的形象。 “一直是?”这么说,他是被骗了? “对呀,从小到大。”只是她发觉得比较晚。 “那么说……”他一直都是没机会的? “是的,如果他早一点向我表白,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绝对会是他。”她不介意开诚布公。 “这样……”唉,再也听不下去了,不是主角的男人,自动退场。 望着他渐远的身影,卫仲绍怔愕地转回头来,盯着菟丝瞧。 “你……”原来,是他的脚步太慢吗? “我还没告诉你吧?”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这阵子我想了许多事,如果你能早一点向我示爱,那么……我想你应该会成为我的初恋。” “菟丝……”卫仲绍感动地紧紧搂住她,而因为这份感动,让他深觉有件事必须老实招供。 “菟丝,其实有件事是……”他将脸压在她的耳边,异常小心地轻声细语。 “卫、仲、绍!”果不其然,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菟丝就尖叫出声。 伴随着愤怒的狂吼声,她还没忘赏给他一记记的小粉拳。 她还以为这阵子来,他百般呵护、处处退让,是因为她爱的告白,没想到是因为…… “菟丝,胎教、胎数。”唉,他也不愿意呀,只是算计已成了他的天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精明的小女人,在这件事上未免也没概念得离谱。 曲起手指数一数,一 、二、三、四、五,二、四、六、八、十,她生理周期都慢这么久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你死定了!”又槌了两下,她咬着牙说。 “是、是,老婆,我死定了。”他笑着承受她的拳头,也没忘适时给予甜蜜的亲亲。 “不过……老婆,请你再考虑一下,能不能把拳头换成亲亲?小孩可不希望一生下来,就见不到爸爸……” 编注:欲知韩軏与邬甜甜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33《咬一口爱情系列》三之一“甜甜圈,圈住你”。 欲知邬可颂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咬一口爱情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