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1章 遗产 相原撑着雨伞走出站台,对着手机轻声道:「小思,今天我晚点回家,得去处理一下你爸的事情,可能还得回店里看看……你放学回去以后自己点个外卖。」 大概等了十秒钟,手机里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声音:「好的哥哥,不过我听说大伯他们也去了,你克制一点哦。」 「嗯,知道了。」 他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熄灭的手机屏幕隐隐倒映出他那张苍白又秀气的脸,风雨扑面吹了过来,土腥味浓得厉害。 最近他的视力下降的很严重,眼镜也基本不能戴了,雨幕里白茫茫的一片模糊,街上的路人拿着包顶在头上,像是水花一样散开,街道空旷了起来。 警署总局就在马路对面,一栋上世纪留下来的红色洋楼,楼门口还停着好几辆警车。 「您好,我是相朝南的家属,过来接人。」 相原对着警署门口的警员无声笑笑。 「哦哦,来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位警员赶紧把烟掐了,领着他进了大厅。 刚进门没一会儿,相原就听到老相家的亲戚们凑在一起哌哌乱叫的声音,但他的眼神本来不怎么好,再加上头顶的灯光有点刺眼,一时分不清楚谁是谁。 负责案件的林警官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位三十多岁的冷艷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矜持说道:「相原对么?」 「您好。」 相原微微颔首,没跟其他亲戚打招呼。 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间,老相家的亲戚们都面面相觑,尤其是一位秃头的中年大叔更是面露不悦之色。 林警官瞥了一眼周围相家人的异样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跟我来吧,去接你二叔。」 相原转身跟上去,他父亲跟这群人属于堂兄弟,而他除了二叔以外谁也不亲,也就没什么客套的必要。 走远了,他隐隐听到背后传来的一些嘀咕声。 「那些都是你二叔的兄弟姐妹吧?」 林警官有意无意问道:「看得出来对你二叔很关切。」 「以前这群傢伙不是这样的,二叔是家里混得最差的一个,平时谁都不待见他,躲着他还来不及。」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这时候他们倒是殷勤了。」 林警官没想到他如此直爽,愣了一下:「你父母呢?」 相原摇了摇头:「听我二叔说,早死了。」 林警官没想到这孩子是这么一个家庭背景,沉默片刻以后换了一个话题:「上次见到你二叔,是什么时候?」 相原想了想:「上次啊……」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二叔带他去首都的眼科医院看病,这个素来抠搜搜的老男人破天荒的开了两间房,美其名曰明天去医院检查要休息好,怕自己呼噜声太大吵到他睡觉。 相原本来挺感动,没成想没过半个小时就看到二叔和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少妇一起被突袭查房的警署叔叔带走了…… 林警官听他说完以后,摇了摇头:「他在看守所蹲了七天,出来以后也没回家,直接去了雾山?」 相原嗯了一声:「那老东西不知道听谁说雾山里面有座大墓,叫上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就去了,我劝他他也不听。」 林警官带着他来到了一扇封闭的大门前,似乎在组织着措辞,尽量委婉说道:「你叔叔的爱好确实很另类。且不说盗墓是违法犯罪行为,雾山这地方本来就多发山洪,很危险。」 相原当然也劝过二叔。 但二叔信誓旦旦表示他在出发前曾经算过一卦,那天雾山的天气是正常的,而且山里还有一条潜在的龙脉以供藏身,就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保证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相原不太相信这些所谓的卜算,因为等到搜救队在山上找到二叔的时候,这老小子的尸体都有点招苍蝇了…… · · 法医实验室的大门在相原的面前打开,工作人员推着一停尸床走了出来,床上是装有二叔尸体的裹尸袋。 他今天是来给二叔办理销户的,顺便把这老小子的尸体给带走,用灵车拉去社区的殡仪馆,七天后火化。 4.11雾山洪灾事件,这次灾害为当地带来了相当严重的损失,受灾区遭到了巨大的破坏,目前为止官方都没能统计出确切的遇难者的人数,二叔则是第一批确认的遇难者。 「呜呜呜,这是我亲弟弟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本来老二开着那家风水堂养活两个孩子就不容易,这下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啊?老天爷,不长眼啊!」 「小思也是命苦,本来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 相原把二叔的死亡证明塞进包里,谁也没搭理。 「这是你二叔随身的遗物。」 林警官来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防水袋。 相原接过来看了一眼,防水袋里是一部满是裂纹的山寨手机,一个皱皱巴巴的钱包,还有一柄奇形怪状的钥匙。 这是一把镀了金的钥匙,做工看着古拙又不失精美,通体刻着繁复的符咒,乍一看像是流动的云雾。 这是二叔店里的钥匙,据说是他亲手用某种金属矿石打磨而成的,那些符咒也是他自己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小原啊。」 老相家的亲戚们凑上来,叽里哌啦说了一大堆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让兄妹俩以后去大伯家里住,保证他们的生活。 相原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生下来视力就是残缺的,父母死后家里的亲戚都不想收养他,至今他还记得当年这些人推三阻四的说辞和嘴脸,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年纪尚小的他心里。 最后还是混得最差的二叔拉扯他长大的。 大伯夫妻俩信誓旦旦说道:「小原快成年了,孩子成绩这么好在国内读大学可惜了,我们把你送去日本深造。」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 日本留学花不了太多钱,真去了怕是也要他自己勤工俭学来赚学费的。而只要他这个当哥哥的出了国,小思就彻底无依无靠了,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店也保不住了。 这就叫……吃绝户。 「老二开的那家破店赚不着钱,他收的那些个古玩也没什么老东西,不如趁早把店卖了。到时候大伙把钱给分一分,剩下的留给你结婚用,也给小思留点嫁妆。」大伯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好像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一样。 大伯母和其他亲戚也在旁边附和。 「其实……还是有些老东西的。」 相原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哪呢?在哪呢?」 亲戚们纷纷问道。 「在我面前呢。」 相原平静说道。 死寂。 旁边看热闹的林警官表情怪异,跟背后的同事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满是耐人寻味的意味。 「今天麻烦各位了。」 相原跟警官们点头致意,撑起伞走进暴雨里。 「哎我说你这死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们这俩小崽子靠着那家破风水堂能活几天?」亲戚们气急败坏,但考虑到是在警署门口,才没有当场起冲突。 围观的警官们面面相觑。 林警官更是摇了摇头,虽然她被人嘱託过要尽量关照一下这家人,但清官委实是难断家务事。 但好在,这孩子也不傻。 相原独自一人穿过了斑马线,恰好有一辆巴士撞破风雨驰骋而来,把那些喧嚣和吵闹的声音跟自己隔开。 马路上白茫茫的一片,雨淅沥沥的下。 相原的心情有些怅然,倒不是因为亲戚们的丑陋嘴脸。 而是因为大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二叔的那家店,的确是赚不到什么钱。 没有人知道当年毕业于北大的二叔为什么要放弃那些高薪的工作跑回老家经营一家不赚钱的风水堂,这显然是一个非常荒唐的决定,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但二叔的确把这家店视作人生最宝贵的心血成果,这些年来这老小子每次喝醉酒都会笑着说,如果以后他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就要由相原来继承他的事业了。 毕竟相原也算他的半个儿子。 二叔是一个很不正经的人,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只会说一些白烂话,但唯独说到那家风水堂时格外认真,这些年还逼着他学了很多风水堪舆学的知识,以及店里的规矩。 相原摸索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 「到底是为什么呢?」 · · 中府街十二号的巷子永远都是那么幽静。 相原撑着伞从淋漓着雨滴的梧桐树下走过,沿途是一排贴瓷砖的老式住宅楼,楼底都是对外出租的古玩商铺,大多是红漆纯木的复古门头,蓝底金字的招牌旧得掉渣。 「古意居,文轩阁,也都倒闭了啊……」 他望着那些老旧的招牌,轻声说道。 这一片街区都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留下来的老破小建筑,曾经是红极一时的文化街,但如今已经无人问津,只有几家杂货铺还在苟延残喘,有点本事的人早就搬走了。 湿润的空气里瀰漫着雨后独有的植物浓香,隐约还能听到不知道哪里来的吵架声和小孩嬉闹的声音。 黄昏时分已经有些住户亮起了灯,温暖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隐约能看到窗帘后的人影在忙碌。 路过简陋的小报亭,昏暗楼洞里瀰漫着炒菜的油烟味,满墙的爬山虎下有小孩子的涂鸦,老邻居在路边遛狗闲聊。 这种小巷里的烟火气好像能唤醒小时候的记忆,那些流逝在时光里的雨夜忽然间甦醒了,淅沥沥的雨水里混着植被的清香,万籁俱寂,万物疯长。 二叔开的那家风水堂就在这里,作为曾经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他的店名取得倒是还算可以。 雾蜃楼。 这小院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湿透的落叶堆积的满地都是,屋檐下的红色匾额也掉漆了,防盗门上的春联也都脱落了,窗户的角落也结了一些蜘蛛网。 相原摇了摇头,摸出钥匙,插入门锁。 开锁本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他却觉得莫名的沉重,仿佛只要打开了这扇门,就会承接故人的因果。 锁芯传来传动的声音,仿佛有沉寂的浮灰飞扬了起来,好像尘封的时光终于松动,往事的气息扑面而来。 相原有种错觉。 仿佛他推开的不是一扇门。 而是另一种人生。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被一股子强烈的失重感吞没,灵魂仿佛在飞速下坠,向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踉跄着后退扶住了门框,下意识攥紧那把钥匙,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怎么回事?」 良久以后,相原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他只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恍若隔世。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他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因为最近过度操劳的缘故,导致犯了低血糖。 房门开了,店里的摆设一切如旧,古香古色的装潢风格,纯木质的老旧家具都涂着木蜡油,四面橱柜上排放着琳琅满目的古玩和法器,空气里瀰漫着一股子檀香味。 桌子上笔记本电脑还没关,旁边还有半桶已经发霉的泡面,菸灰缸上的菸蒂堆成了小山,柜檯后面挂着的二叔的自画像有点泛黄,风仙道骨中透着一丝丝的猥琐。 二叔的生活习惯就是这么差。 相原关好门,把钥匙收好放进口袋里,收起来的雨伞被他放在伞架上,然后换上了拖鞋,长舒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忽然就愣住了,似乎有电流从嵴椎窜到了后脑勺,头皮发麻。 因为柜檯后面的自画像,竟然换了一个人! 作为一个鸡贼老神棍,二叔当然需要一些包装自己的手段,但现在画里的人不再是这老小子了。 而是换成了相原。 画中的相原俨然是一副现代的学生打扮,模样秀气稚嫩。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我刚才看错了?」 相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刚刚进店里的一瞬间,画中的人明明是二叔,而不是他。 但也有可能是他真的看错了,毕竟他先天有很严重的眼疾,视力已经差到半米开外人畜不分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二叔什么时候把他的画像换上去的。 他总觉得很奇怪。 相原皱着眉把店里打扫了一遍,最后在擦拭柜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被压在报纸下面的房本,对于打着这家店的主意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相原随手翻了翻房本,忽然又愣住了。 因为房本上的名字,也变成了相原。 「这又是什么时候过户的?」 相原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他不太确定过户手续需不需要他本人到场,但这一切就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似的。 像是二叔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让他接班似的。 他茫然地回过头,画中的自己仿佛在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第2章 雨中访客 相原对着自己的画像沉思了很久,最开始他认为二叔只是去雾山探险才不幸遇难,但眼下的情况却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这老傢伙早就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似的。 他在柜檯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唤醒了那台休眠的笔记本电脑,想查一查二叔生前留下的一些线索。 但没想到,刚开机就被开幕雷击。 他黑着脸把弹出来的爱情动作片关掉,转而打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每一条连结都逐一点进去看一眼,试图从中寻找一些关于那场意外事故的蛛丝马迹。 只是相原还是低估了二叔的尿性,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足足点开了几百个网站,竟然全他妈带颜色。 但相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因为在大量的黄色网页之间,他终于找到了二叔经常访问一个论坛。 论坛的名字叫做通天塔。 这个论坛汇聚着全世界各地的超自然爱好者,保存了大量他们收集整理的神秘学知识,这些年二叔用来糊弄人的堪舆学和命数学大概率也是在这里学习的。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通天塔论坛的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2025年4月12日雾山诡异事件!」 相原以为自己发现了线索,摘掉墨镜给自己滴了几滴眼药水,集中精神点开了这个帖子。 「兄弟们,你们知道雾山封山的秘密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雾山一周前不就已经被封锁了么?气象局都预警了,近期好像有颱风要来。」 「呵,孤陋寡闻了吧,雾山被封锁那是检测到颱风之前的事情了。之所以封山,是因为有施工队在山里出事了,他们在挖掘隧道的时候,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家就住在雾山附近,茂海工业最近确实就在山里挖隧道。如果是封山的话,该不会是挖出古墓了吧?」 「楼上这位老哥说的对,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雾山确实挖出了古墓,但这座墓葬的形式,却是相当的诡异。施工队是在一座峡谷的天坑里发现的墓葬群,而且是在百米的竖井下方。古墓不是在地下,而是在一片森林里!」 「森林里?净扯淡,古墓要是不在地下而是在森林里,几百年过去早就风化的啥也不剩了,还能留下遗蹟?」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了,那些古老的棺椁被悬挂在森林的藤蔓间,就像是一具具上吊的尸体一样。那些参天的古树上,都镶嵌着扭曲的人形,有的还能看到脸。施工队被吓得屁滚尿流,返途的时候山里却起了大雾,不少人都在雾中迷失了方向。十八个人进去,最后只回来了四个!「 「卧槽,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我要尿床上了!」 「这四个倖存者回来以后都疯了,施工队的老闆还专门请大师过来看过。你们猜大师怎么说?大师说,这些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说完这句话,大师就转身就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片刻不敢逗留。」 「后来这件事惊动了官方,他们派人封锁了雾山,去寻找那个诡异的墓葬群。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出动了多少人,都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地方。仿佛那地方,根本不存在。」 「听起来有点像是《桃花源记》,这故事根本不稀奇。」 「你们别不信,我有视频为证!这视频的最后,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你们绝对会被震撼!」 「来来来,借一部说话。」 相原果然在帖子底下找到了一个视频。 当他点开视频以后,却颇感意外。 因为这个视频是第一视角拍摄的,大概是有人把摄像机安在了头盔上,镜头很颠簸,大概是在跑路。 阴沉沉的天空被浓密的树影所遮挡,空气里瀰漫着青色的云雾,雾气像是水一样流动,雾里还有茂密的尾叶樟,繁盛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就像是少女的裙摆。 泥泞的土地上遍布破碎的纱幔,像极了巨蟒蜕皮后留下的蛇蜕,除此之外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树木的骨骼。 千丝万缕的树藤像是蜘蛛网一样贯穿了这片树林,那些干枯的藤蔓上竟然真的吊着一座座破败的古棺,棺材上也挂着粘稠的蛇蜕,像是历经千年不朽。 拍摄者一路奔逃,那些参天的古树上赫然镶嵌着一具具惊悚的人形,有的早已模糊残破,也有的清晰可见。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也愈发沉重,若隐若现的风声就像是怪物的低吼一样,贯穿幽静的森林。 雾气越来越浓,雾的最深处竟然出现了两道灯光。 这或许是不应该出现在密林深处的东西,但它竟然真的存在,灯光照亮了雾气,也照亮了雾中的人。 那人不再狂奔,甚至一步都不敢再向前,因为他前方的雾气里映出了巨大的黑影,那东西就像是龙蛇一样盘踞在参天的古树之间,妖娆的躯体又如山嵴般嶙峋,鳞次栉比的鳞片摩擦着树干发出一阵轰响,宛若奏乐。 若隐若现的雾气里仿佛映出了一张怪物的脸,祂居高临下的俯瞰,近在咫尺,赤铜鬼面,森然狰狞。 何等古奥绚丽的生物,所谓的灯光竟然就是祂的眼瞳! 摄像头跌落,无意间映出了怪物面前渺小的工人。 暴雨倾盆,这一幕仿佛朝圣。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伴随着贴主最后一条回复。 「看到了么?这是一座……龙的墓葬!」 相原不知不觉长舒了一口气,这很明显是人工合成的视频,可能是某个游戏或者电影的宣传片,但不知道为何做的压迫感十足,让他看完以后有些恍惚。 帖子里的视频下方还有许多回复,但都没有什么意义。 相原出于好奇还去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的信息,可他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因此这件事大概率只是杜撰的。 虽然他从小就接触玄学,但他心里还是一个坚实的唯物主义者,什么牛鬼蛇神他都不信,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存在,他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二叔要是真的信了,那真是脑子瓦特了。 但不知为何,相原看完这个帖子以后总觉得有点心悸,他不知道二叔的死是否与之相关,但这事儿显然很扯。 也就是在这一刻,店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里格外的突兀刺耳。 相原被吓了一跳,如梦初醒。 「你好。」 他随手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听起来相当年轻:「您好,请问您是雾蜃楼的老闆吗?」 相原愣了一下:「算是吧。」 电话里的女孩回答:「我十五分钟以后到店里。」 相原一愣,这是有客人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才接手店铺的第一天就要接待客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犹豫片刻说道:「您贵姓?」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暴雨突然下得更大了,浩浩荡荡的。 暴风雨的喧嚣里,电话里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我姓阮,我叫阮祈。」 · · 中府街似乎被暴雨给灌满了,黑色计程车像是猎豹一样冲破雨幕划停在路边,雪亮的车灯照亮了夜色里的漫天雨滴,也隐隐照出车里的司机和后座上的阮祈。 「看起来传说是真的,怪不得只有拿到了信物才能找到传说中的雾蜃楼,它竟然真的藏在一片未知的异侧里,没有相应的指引,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阮祈放下手机,屏幕壁纸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在海边拍摄的,阳光明媚。 雪淞般散落的白发,精緻又稍显稚气的面容,眉眼的线条像是柳叶一样婉约,浓密的睫毛纤长蜷曲,漆黑的瞳孔外是一抹纯净的白,没有化妆却有冰晶般的肌肤质感。 但现在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搭配深蓝的牛仔裤,双手戴着皮质的手套,长筒靴上满是泥泞。 看起来风尘僕僕,裹得很严实。 「小姐,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过去么?」 司机低垂着头:「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阮祈不以为然道:「雾蜃楼的老闆多半是个异类,我也是一个异类,我为什么要怕他?我要付钱买他的服务,又不是白嫖他的。再说,现在外面全都是猎人,从雾山逃出来以后,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司机的回答很是沉闷:「自从您变成这样以后,性格就变得极具攻击性,我只是怕你们起冲突而已。没人知道雾蜃楼的老闆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你栽在里面呢?」 他强调道:「更何况,您还受了伤。」 阮祈瞥了一眼窗外的暴雨,瞳孔里倒映出长街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她轻哼一声:「如果我栽在里面,那你赶紧逃得越远越好,记住我的故事,替我活下去。更何况……就算我现在受了伤,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推开车门下车,撑起一柄黑色的雨伞。 电闪雷鸣,暴雨下的更大了。 「走了。」 阮祈走进了暴雨滂沱的小巷,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不知道通向何处何方。 「祝您好运,小姐。」 计程车的车灯熄灭。 阮祈继续前进,看到了中府街十二号的生锈标牌,一棵枯死的梧桐树摇摇欲坠,沿途有些坍塌废弃的商铺,破旧的招牌被埋在泥泞里,露出一角猩红字迹。 她能嗅到湿润的空气里瀰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不知道来自哪栋楼的惊惶尖叫。 小区里的住宅楼有十几栋,但明明已经入夜却没有一户人亮灯,漆黑的窗户后隐约有黑影一闪而过,再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仿佛是错觉一般。 坍塌的报亭都已经烂穿了,巷子里的楼洞如深不见底的黑洞,开裂的墙上有漆黑的荆棘缠绕,随处可见诡谲怪异的涂鸦,仿佛精神病人的创作。 与其说这是一个小区,更不如说是一座坟墓,偏偏还符合某种风水堪舆学的规律,透着异乎寻常的气息。 「没有一个活人在这里。」 阮祈分不清这座异侧形成于哪个时期,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流动,她完全嗅不到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这地方太不正常了。 唯一有光的地方是一栋带院子的矮楼,它在一片夜色里是如此的温暖祥和,但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因为它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在这座死寂的坟墓里显得格格不入,未必是什么避风港,甚至有可能更加危险。 在一个不正常的地方,越是正常的东西就越不正常! 也就是这一刻,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古香古色的房间,空气里氤氲着一股缥缈的檀香,柔和的灯光下是四面做旧的老式壁龛,千奇百怪的古玩像是被蒙尘在时光里的精怪似的,仿佛向她投来好奇的一瞥。 门内有一个人正隔着雨幕眺望她。 或许这就是雾蜃楼的老闆! 阮祈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但她第一时间却没有向前,而是抬起了低垂的眼眸,屏气凝神。 她需要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有没有资格为自己解惑,也要展示自身的实力,避免被当成猎物一样吃掉。 暴雨下的更大了,水波荡漾的水坑隐约倒映出她的眼瞳,千丝万缕的血红在瞳底深处凝聚,仿佛深不见底的血潭晕染开来,隐约浮现出鬼魂般的轮廓。 轰隆! 电闪雷鸣。 这是独属于她的能力,她的眼睛能够释放出磅礴的龙威,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崩溃或昏厥,就连那些围猎她的人也不敢跟她对视,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但这一次,事态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请问是阮小姐么?」 温暖的灯光里,有人说道。 对方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好像她的示威只是小孩子的玩闹。 她的威严失效了。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这地方不是很好找吧,快请进。」 这似乎是不容拒绝的邀请,阮祈走进店里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悚,仿佛心脏骤停。 如今的她算是见多识广很少大惊小怪,但这位传说中的雾蜃楼老闆,赫然有着一张被黑雾缠绕的诡异面容。 而黑雾下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只迷途的羔羊。 · · 其实相原刚才什么都没有看清,因为今夜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雨幕里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被淹了似的,他的视力又非常的差,只是看了个大概。 客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雨里傻愣愣的瞅着他,也不知道是在瞅啥,可能是没见过帅哥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有点惋惜。 虽然继承了二叔的事业,但他却打心里觉得玄学这东西就是一些骗人的小把戏而已,多数看起来挺玄乎的命理算术放在狗身上都能中那么一两条,偏偏还有大把人信。 这类人往往人傻钱多,比如眼前这个大冤种。 能找到雾蜃楼,也算是倒了霉了。 他表现出一副热情的样子,递上了毛巾和热水,温和说道:「能来到雾蜃楼,您可是有福了。」 相原这一行算是服务业,但他性格天生比较孤僻,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但眼下他却不得不在言行中透露出亲近的意味,因为客人迟迟不进来,或许是有些紧张。 想来也是,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女孩子显然不会有什么安全感。 阮祈沉默了一秒,收起湿漉漉的雨伞,接过了毛巾和热水,矜持地走进门内,默默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 「深夜来访,打扰了。」 自始至终,阮祈的心脏都跳得很快。 第3章 阿赖耶识 雾蜃楼的客厅里,相原和阮祈在茶几前对坐。 「没想到雾蜃楼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阮祈已经调整好心态,打量着四周,佯装淡定:「没有人想要毁掉这里么?它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如今城市里的异侧已经很少了,大多都被那些猎人找到并摧毁了,她有点好奇这里是怎么保留下来的。 相原耸耸肩:「哦,本来这地方确实是保不住的,但我的邻居们都很有本事,那些人来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敢来了。」 这个小区确实是在城市规划的范围内,但住在这里的老头老太太实在是太过凶悍,每当有黑心开发商上门讨论拆迁的事宜时,他们就挥舞着鸡毛掸子和擀面杖与之搏斗,不管对面有多少人都被揍得屁滚尿流。 阮祈被惊到了,她一路走来可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没想到您还有邻居?」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 「但我一路过来谁都没看到。」 「他们睡得早,平时可是很吵闹的。」 「原来是这样。」 阮祈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不知道那些所谓的邻居是怎么逃脱她感知的,想必有独特的方法,真可怕。 「能给我看看你的信物么?」 「好。」 阮祈坐在他对面,从口袋里取出信物放在玻璃桌面上。 相原只是瞥了信物一眼,便微微颔首:「信物没问题,但您冒着这么大的雨深夜来访,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跟家里人闹了什么矛盾?」 二叔教过他,所谓的命理算术也需要看人下菜碟,有些时候也是要扮演心理医生的角色,要学会察言观色。 这个年纪的女孩要说有什么困扰,不是家庭矛盾就是感情纠纷。 阮祈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意外自己的心事被戳破,如果雾蜃楼的老闆连这都算不出来,那就是纯属是浪得虚名。 相原继续询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阮祈似乎有些犹豫:「嗯……」 相原看出她有难言之隐:「放心,这里是讲规矩的,你对我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听八卦,绝不外传。」 阮祈低声说道:「我只怕你接受不了。」 相原摊手:「怎么可能,客户就是上帝啊。」 阮祈沉默片刻,似乎鼓起了勇气,摘掉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好吧,自从我变成了这幅样子以后,我就从家里离开了。那里已经容不下我这种异类了,我必须换个地方生活。」 她看到了透明茶几映出的,自己的侧脸。 白发如雪般倾泻,雪白的肌肤却生长着细密的铁灰色龙鳞,仿佛会呼吸一般开合起伏,血管微微鼓起。 她又把手套摘掉,双手也同样是生有鳞片,十指的指甲如利爪般弯曲,透着猩红的色泽。 看起来还是接近人类,但却是半人半龙的相貌,显露出了龙的特徵,狰狞可怖。 「如你所见,就是这幅怪物的模样。」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唇边的牙齿尖锐锋利。 这段时间阮祈求助过很多人,其中不少人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没有一个人敢帮她,甚至会被她的样子吓到。 短暂的沉默里,相原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正当阮祈认为对方似乎是在鄙夷她的堕落,甚至打算把她赶出店里时,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相原迟疑了片刻:「哪里有问题?」 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一位甜美清纯的女孩,完全跟怪物扯不上关系。 客人漂了一头白色的头发,又在脸上贴了一些亮片,顺便还做了个红色的美甲,无非有点非主流而已。 这都什么年代了,染发化妆做美甲再正常不过了,满大街女孩都会这样打扮自己。 他们班的女生也都是这样的。 「啊?好看?」 阮祈吃了一惊,这是她异化以后第一次被人夸赞容貌,老闆的审美似乎有些抽象。 「这头发的颜色很漂亮,脸上的东西有点浮夸但也蛮好看的,这指甲倒是不太衬你。」 相原摆了摆手:「我妹妹也跟你差不多,我一直都觉得很正常。活着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惧怕别人的目光。」 阮祈搭在膝盖上的手触电般一缩,她本以为像她这样的怪物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世上还有人也跟她一样的存在,她竟也有同类。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难怪这老闆愿意接纳她,对她的异化视若无睹。 阮祈心里稍感宽慰,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相原转身从柜檯上取出了十二枚铜钱,娴熟地在手里把玩。 「既然您看出我了是什么人,那就别卖关子了。」 阮祈抬起眼睛瞥向他:「我听说,雾蜃楼可以算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或许我在您的眼里根本没有秘密,您比我更清楚我需要什么。」 「我特么看出啥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二叔是真特么能吹啊。 但已经被架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他随手把铜钱在桌子上一撒,噼里啪啦的。 「这是什么算法?」 阮祈好奇询问。 「这叫夏吉卜算。」 相原认真盯着铜币的排列。 这是二叔教给他的老相家独门的算命方法,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把这四个字的首字母拼起来,就能得到答案。 他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交错,一枚枚铜钱在他的手中翻转换位,就像是钢琴大家在演奏乐曲,有种莫名的韵律。 「原来如此。」 阮祈不明觉厉,她只是隐隐看出了那些铜钱的排列符合某种风水堪舆学的规律,但却过于深奥,看得眼花缭乱。 听名字像是从夏朝流传下来的,没想到这老闆精通如此古老的占卜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啪。 一枚铜钱落到了桌面上。 相原看着这些铜钱的摆列,回忆着二叔交给他的内容,皱眉说道:「你的家里人,对你似乎不是很好。不,是相当的不好,他们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你逃出来了。」 「是的。」 阮祈应和道:「他们只是拿我当成工具。」 那是一段她始终无法直面的痛苦时光,哪怕是偶尔从记忆里闪回的片段,都足以让她感到窒息的难过。 正是那段时间,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她逃了出来。 相原一愣,没想到二叔教的这套方法还挺准,但这一套算法依然建立在对眼前这个少女的观察上。 二叔经常说,相由心生。 你看一个人的第一直觉,就能判断出她大致的过往。 因此二叔经常带着他上街,让他去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从而锻鍊他的判断力,这也是夏吉卜算的核心。 感觉。 至于那些铜钱的排列,则是根据对方的信息来设置的,说白了还是一套科学的归纳总结法。 至少相原是这么认为的。 「唔。」 相原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事情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不知道是家暴还是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你已经成年了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确实不应该回去。如果你回去,会遭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现在还有人在追你,他们还很有势力。」 相原想起了自己高一的一位同学。 那个女生因为母亲改嫁以后出现了抑郁的症状,后来居然被继父送进了精神病院电疗,最后跳楼自杀。 对于很多人来说,家是一个避风港。 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家就是一个魔窟。 「没错,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阮祈回答道。 「嗯,建议你往东边走,东边旺你。」 相原继续夏吉卜算,头也不抬说道:「这是一张名片,对方是一个很靠谱的黑中介,不需要验证你的身份也能帮你租到房子。最好是靠着泰山路,依山傍水,适合修养。」 他翻出一张名片,推了过去。 这是二叔以前为一些需要躲债的老闆找的地方。 「谢谢。」 阮祈的眼瞳里多了一丝神采,这真的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那些猎人到处追杀她,她根本无处可逃。 这老闆推荐的藏身之地,说不定是个异侧呢。 相原继续推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你应该不是靠自己逃出来的吧?有人帮你逃出来的,对么?」 阮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但那些人并不是你真正的朋友,他们别有目的。」 这点也是相原推算出来的,但也可以通过逻辑判断。 如果阮祈有靠得住的朋友,也不至于沦落到大半夜来一家风水堂算命,这得多特么无助啊。 「是的,他们只是觉得我有用……」 阮祈欲言又止,那群人是毫无疑问会图财害命的犯罪分子,误打误撞把她释放出来也不是出于好意,无非也是想要利用她罢了,她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相原微微颔首,觉得自己的夏吉卜算愈发精进了。 事情很明了了,大概是一群社会上的不良混混试图怂恿并控制这个离家出走的少女,下一步大概就是要钱了。 「不要再接受他们的帮助,也什么都不要给他们。」 相原一副规劝失足少女的语气:「记住了。」 「我知道了。」 阮祈在心里打定主意,即便那群傢伙再给她献祭什么东西,她也不打算再回馈任何的力量了。 「还有,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相原瞥了她一眼:「有病在身?」 阮祈眼瞳骤然收缩,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看出了她的虚弱,她本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你这气色明显不太好,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病倒也算了,最麻烦的是你的精神出了问题,那就难治了。」 相原嘆了口气:「你有精神病。」 阮祈无言以对。 的确,自从她异化成这个样子以后,她的意志每天都在崩溃,此刻能保持理智,已经是用药的结果了。 「不要乱吃药。」 相原认真说道:「有些事情,要自己克服。」 「凭藉自己的意志么?」 阮祈抿着唇,对方似乎是在暗指她服用那些禁药来饮鸩止渴,她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戒掉。 「算了,这东西送给你吧。」 相原嘆息着起身,从壁龛上取出了一个用金线缠绕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灰,放在了她的面前。 阮祈出于尊重,也站了起来。 「这是我一位故人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值钱的东西。一种绝版的香,原产地在东南亚,出自高僧之手。如果你的精神一直不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点了它。」 相原幽幽说道:「这一盒,够你用半个月了。」 这是二叔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值钱收藏。 一般情况下,相原不会把它送出去的。 考虑到阮祈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他索性就大方一次。 阮祈珍重地接过这盒香,她隐约听说过并非每个客人都能得到雾蜃楼的赠品,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往往会在某些时刻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老闆虽然长得吓人,但却出人预料的友好。 「谢谢,真的很感谢您。」 阮祈微微鞠躬。 「不谢,但是今天就到这里了。」 相原指了指头顶:「天机不可过多泄露。当然我也要说一句,算命不能完全当真,你的人生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啥也算不出来了。 现有的信息只能算出这些。 「我明白了,已经足够了。」 阮祈此刻犹豫了一下,既然对方出手如此阔绰,那么她原本准备的报酬就有点不太够用了。 她思考再三,挽起袖子露出了一串手镯。 「这是我的报酬,也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相原一愣。 那串手镯似乎是用某种骨头制作出来的,通体泛着一股森然的苍白,却又流淌着玉石般的光泽,像是盘踞的龙。 看一眼就很开门。 「老东西?」 相原有点过意不去了,他觉得受之有愧。 「新东西,我自己亲手做的,但是材质还算不错。」 阮祈委婉地解释,并把手串摘下来递给他。 「哦,那就行了。」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这一单,成了。 · · 黑色的计程车再次亮起了车灯。 「谢天谢地,您回来了。」 司机躲在驾驶座的阴影里,低声询问道:「如何?」 随着车门被关闭,黑暗里有人抬起了一双血红的竖瞳,嗓音略显嘶哑:「雾蜃楼的老闆非常高深莫测,我深度异化的外表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甚至还称赞我如今的样貌。如果我没猜错,他平时应该接触过很多像我这类的存在。」 司机继续询问道:「他没有恶意?」 阮祈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他不仅一眼看出了我的处境,还给我提供了庇护的法子。那个地址,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一个隐藏的异侧。甚至于,他看出了我在接受一群死徒的献祭,也看出了我的精神在被侵蚀。」 她拿起那个缠着金线的盒子,轻声说道:「雾蜃楼的老闆很友好,他甚至还给了我解决方法。」 暴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雨水砸在车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空荡荡的长街早已经被淹没,水流映出红绿灯的灯光。 「那雾蜃楼的老闆图什么呢?」 司机低声说道。 「我想,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的血缘脉系。」 阮祈眯起眼眸:「所以我把阿赖耶识给他了。」 司机吃了一惊:「那是您的本源魂质啊,那东西可以培养出一个顶级的长生种,它的价值完全可以让您具备跟任何人谈条件的筹码。您就这么给他了,不觉得亏么?」 阮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雾蜃楼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势力么?这地方,水深得让你无法想像。我现在变成了这幅样子,那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她顿了顿:「走吧。」 司机不再多言,默默发动了车子。 计程车消失在了浩浩荡荡的雨幕里。 雨水从天而降,沖刷着巷子里的泥泞,泥土里残留着恐怖的脚印,仿佛是被巨龙践踏出来的一样。 第4章 寄生与融合 凌晨一点,相原眼见着窗外雨停了,便带着那串龙骨手镯出了门,他不打算在店里住,得回去看看妹妹。 他刚刚完成了继承雾蜃楼以后的第一单生意,算是没有愧这些年二叔对他的教诲,虽然还是没有赚到什么钱,但客人留下的手串明显造价不菲,算是很有收藏价值的资产。 午夜的长街上泥泞湿滑,路边有些烧烤摊又出来营业了,裊裊炊烟在路灯下蒸腾起来,路人搬着小桌子和板凳坐在一起喧譁,头顶树梢上滴落着淅沥沥的雨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烧烤的香味很浓,相原本来想买点烧烤回去当夜宵,但考虑到他现在囊中羞涩,就去便利店买了块面包。 他的家离这里大概五公里,是二叔之前租的房子,是个套二的学区房,勉强够三个人住了。 这个点儿没有公交车,他一路熘达了五公里才回到了那个还算新的小区,打卡进了单元门,坐电梯上二十四楼。 指纹锁开门,家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 小思应该是睡了。 相原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座城市本来就靠海,最近又一直下雨,每天潮湿得厉害,出个门身上总黏糊糊的。 当他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厨房的灯竟然开了。 「哥,你回来啦?」 厨房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相思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隐隐透出青春美好的窈窕曲线,但乍一看就像是个贞子。 「你怎么醒了?」 相原皱着眉:「赶紧睡觉,明天周一还上学呢。」 「啧啧,这么快就摆出家长的架势啦?我晚上做了饭,等你回来热热一起吃呀。」相思挽起长发,她生得漂亮精緻,眉眼像是画一样动人,瞳孔点漆般明亮,肌肤素白。 二叔长得一副糙汉的样子,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婶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想来是有着很不错的外貌条件,给后代留下了优秀的基因,生下来的女儿完美得像是精灵一样。 「不是让你点外卖么?」 「我们哪来的钱点外卖啊,楼上王阿姨送了点老家种的蔬菜过来,我做了番茄炒蛋和米饭,快过来。」 「家里有钱没钱不用你操心,下次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现在这个家就只有兄妹两个,相原理所当然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他作为家长的作风是有些刻板的,爹味十足。 相思朝他扮了个鬼脸,把热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说道:「店里还好么?」 相原嗯了一声:「挺顺利的。」 相思低着头吃饭:「我爸啥时候火化啊?」 相原想了想:「七天以后吧,我来安排。」 相思点点头,忽然说道:「今天房东上门了。」 相原皱眉表示不悦,自从二叔走了以后他就很反感这种事情,这年头有事可以电话联繫,没必要非得跑上门来打扰,尤其女孩子自己在家的时候。 「房东想要涨房租。」 相思伸出四根白嫩的手指:「这个数。」 「四千?」 相原震惊了,差点儿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这老毕登怎么不去抢,换成冥币我还能烧给他。」 这房租直接涨了足足一倍! 相思知道哥哥向来嘴毒,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猜是大伯找上了他,跟他说了那家店的事情。他们本来就认识,现在串通起来给我们施压,逼我们就范咯。」 不得不说,小思很聪明,也很懂人情世故。 相原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二叔唯一的遗产就是那家店,而他们兄妹俩都是学生,生存压力很大。 现在房租一涨,就必须要找人接济。 大伯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哪怕相原真要把店卖掉,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更何况大伯他们也可以打官司争房产,哪怕赢不了也能拖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们的生存就成了问题,处处都需要钱。 「没事,大不了换个地方住。」 相原吃完饭擦了擦嘴:「我明天放学就去看房子,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就是以后去学校可能要远点儿。这段时间要小心,免得这群人又要暗中下什么绊子。」 以大伯为首的那帮亲戚就是这尿性,哪怕今天没有撕破脸,他们也会迟早为了房子而下手的。 「好哦,我也可以去给初中生当家教赚钱!」 相思握起秀气的小拳头,斗志满满。 「不许去!」 「为啥?」 「一个小姑娘去别人家里,万一遇到变态怎么办?」 「哥,你的思想还真是……」 「总之你要去,我就把你的狗腿打断。」 「你这样学我爸,等过父亲节的时候我给你送朵花?」 「不用了,以后坟头上会长。」 「哥,你这嘴是抹了敌敌畏吧?」 「滚回去睡觉!」 「知道了!」 相思大败而归,回房间睡觉去了。 相原觉得自己俨然有了大家长的威严,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随手拉上被子盖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二叔跟他住一间,平时这时候耳边的呼噜声简直震天响,导致他这些年的睡眠状态很是堪忧。 但现在没有那呼噜声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以后要自己面对生活了啊。」 其实相原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岁,但一想到以后要面对成年人的世界,他就打心里的排斥和反感。 倒不是相原抗压能力弱,而是想到今天那些亲戚们的丑陋嘴脸,他就没由来觉得有些无趣,以前他还是很想快点长大的,但如果成年人都是这样的,那他宁可永远当个小孩。 只可惜相原已经没得选了,因为一个人到底需不需要长大,只取决于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的人是否还在。 相原把客人留下的龙骨手镯放在床边,沉沉地睡去了。 夜深人静,微湿的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流淌进来,悄无声息的拂过浅蓝色的窗帘,床头的龙骨手镯被隐约的月光照亮,在白色的墙壁上映出了古奥峥嵘的影子。 龙骨手镯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衔在一起的头和尾在颤动中松开,仿佛一头古老的龙从沉睡中甦醒。 黑暗里它睁开了眼瞳,瞳底仿佛流淌着酷烈的熔金。 相原在睡梦中毫无察觉,那尊甦醒的龙在床上蜿蜒爬行,沿着枕头来到了他的后脑勺,咬开他的血肉钻了进去。 深度的睡眠里,相原皱了皱眉,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 · 清晨,一夜没有睡好的相原抱着马桶呕吐,一觉起来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刚吃了碗面就吐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夜里一直梦到一尊古奥峥嵘的龙缠绕在身上,它的吐息如雷霆一般轰鸣,醒来以后就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像是得了癔症似的。 或许是跟看了那个视频有关系。 小时候他看恐怖片也会吓到,然后高烧不止。 「哥,你没事吧?」 相思拍打着他的后背:「实在不行请个假吧,反正你们高三今天也要去研学,也不会上课了。」 「昨天的饭菜里被你下毒了吧,我不就多说了你那么几句,至于这么报复我么?没事别管我了,去穿衣服。」相原随手把她给打发走了,拍了拍发胀的额头,头痛得厉害。 好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鞭炮。 「那你悠着点哦。」 相思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被他给赶了出去。 相原对着镜子漱口刷牙。 咔嚓一声,牙刷竟然被他捏断了。 相原对着镜子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他赫然看到自己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熔金,像是幻觉一样稍纵即逝,旋即恢复如常。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马桶。 刚才被他扶过的马桶边缘遍布裂隙,还有十个浅浅的指坑,很明显就是刚才留下来的。 相原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眼下他身体极度不适,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得赶紧收拾东西去学校。 今天学校有研学活动,会去雾山附近的古玩博览会参观,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串龙骨手镯估个价。 虽然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突然搞出来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研学活动,但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他很喜欢那串手镯,可为了生计只能忍痛割爱。 对了,手镯。 相原强撑着回到卧室,却发现昨晚放在床头的龙骨手镯竟然不翼而飞了,他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小思,你有没有看到我昨天拿回来的手镯?」 他一时间都要怀疑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没有啊哥,你快点啊,要迟到了!」 相思已经穿好校服,背着书包在门口换鞋了。 相原丢了东西一时间有些气血攻心,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那串龙骨手镯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像是从沉睡中甦醒的龙,它缠绕着自己的手腕游动盘旋,宛若半透明的灵体似的,稍纵即逝。 一瞬间的功夫,竟然又消失不见了。 「哥,你咋回事啊?」 相思担忧地探头过来:「要不还是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 相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自己的身上多半是发生了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无论是二叔留下来的那家店,还是昨晚客人赠予的手镯,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有些煎熬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卖掉手镯换钱的想法是泡汤了,只能下次再问问客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哥……」 相思在门口弱弱说道。 「好了,我送你去上学。」 相原强撑着穿上校服背上书包,抓起手机去门口换鞋:「放学以后等我来接你一起回家,省得遇到坏人。」 「我都十六岁了诶,哥你真是太谨慎了。」 相思小声吐槽。 「闭嘴,听话。」 相原也不想这么爹味十足,但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直觉,二叔的死很可能有什么隐情,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把小思给牵连进来。 一念至此他严肃提醒道:「这几天有什么突发状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知道啦……」 · ·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暖色的阳光洒在湿滑的长街上,成排的巴士停在十字路口,社畜们拎着公文包跑过斑马线,年过半百的老大爷牵着两条德牧在后面慢悠悠跟着,道路两旁的摩天大厦反射着波光,荧幕上播放着早间新闻。 巴士里很是吵闹,班主任扯破嗓子也没能让同学们安静下来,索性戴上了耳机充耳不闻,让他们释放一下。 毕竟是高三的学生,难得释放一下压力。 「雾山区离这有二十多公里,为什么不换个地方研学?要我说,还不如去海底世界有意思呢,我想看北极熊!」 「说得对,古玩博览会有啥意思啊,咱们一群学生啥都不懂,手里又没有多少钱,过去纯凑热闹。」 「真是奇怪了,学校会有这么好心突然给我们放一天假出来研学?平时卷子都刷不完,这是抽了什么风?」 「嗨呀,因为校长跟主办方有点关系,可以弄到免费的门票,不然你以为那老登有这么好心花钱让你出来玩啊?」 「虞夏在哪辆车啊?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了。」 「怎么,你还想去人家班里泡妞啊?傻卵!」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叫唤,男生趁着这机会故意制造出一些动机来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车里很热闹。 义塾算是这座城市的重点高中了,漂亮女生还是有不少的,男生们总是在私底下讨论她们,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相原对此毫无兴趣,此刻他正捂着额头坐在最后一排,大口地喘着气,调整着呼吸,极度不适。 「原哥,你没事吧?」 易然在他旁边小心翼翼问道:「昨晚撸多了?」 「滚。」 相原摆了摆手。 易然见他还有心情骂自己,便放心了一些。 整个高三七班也就他们俩的关系最好了。 相原成绩很好但却很孤僻,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有些喜欢他的女生也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而易然也很孤僻,除了擅长电脑技术以外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无论是成绩还是外貌都非常的普通,家境也一般般的样子,家里只有母亲持家,父亲在蹲监狱。 若不是恰好成了同桌,他俩也不会成为哥们。 「你让我查的东西我都查到了。」 易然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说道:「这雾山古玩博览会,背后是一家叫做深蓝联合的公司。这家公司涉及很多领域,比如生物科技啊,比如房地产业务啊,也包括古玩的交易。」 相原的症状愈发严重了,他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那种巨龙吐息般的轰响,简直要把他的脑子给炸开:「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一直在雾山区,不是突然办的古玩博览会?」 他本以为这个古玩博览会,跟雾山的灾难有什么联繫。 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家公司在咱这里很有名的,号称首富呢。」 易然诧异说道:「你不知道么?」 相原喘着气,摇头道:「我从不关註上流社会。」 易然撇嘴:「这家公司的老闆七十多岁了,之前还给学校捐过图书馆呢,好像叫阮什么来着……」 相原愣住了。 他正想问什么,可偏偏此刻有两个二百斤的胖子同学在旁边打闹,眼看着就要向他这边倒过来,他只好伸手一推。 咣当一声,两个胖子一起跌倒在地上,撞得后排女生的座位一阵摇晃,大家都惊呆了,车里一片寂静。 「干嘛呢?疯了?」 相原本就不适,此刻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暴躁,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失控:「要闹滚下去闹。」 两个胖子顿时吓傻了,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平时阴沉低调的同学突然发火,而是没想到这傢伙手劲这么大! 易然也呆若木鸡,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好哥们。 「你刚才说什么?」 相原回头吐出一口浊气:「姓阮?」 易然下意识点点头:「嗯,姓阮。」 相原的思绪如狂风暴雨。 他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女孩。 第5章 新生与袭击 雾山区,朝信体育馆。 本就拥挤的停车场又开进来二十辆大巴,八百多名高三的学生在老师的安排下排队过安检,相原所在的班排到了最后,一群人顶着大太阳聊天扯皮,嬉戏打闹。 易然缩在后排,小声说道:「原哥,要不我还是去跟班主任说一下吧。我看你这架势,感觉得去医院啊。」 相原也有点动摇了,他本以为自己这状况过段时间会好,但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反而越来越差了。 最主要的症状还是头晕目眩,不同于常见的晕车或者中暑,他觉得自己的感官好像失衡了一样,原本泾渭分明的五感像是混淆在了一起,天旋地转,光怪陆离。 他的身体也伴随着强烈的酸痛,那种感觉好像是跑了五千米以后的精疲力竭,骨骼已经不堪重负,肌肉也超出了负荷,就连脏器都在悲鸣颤抖,仿佛系统性的崩溃。 之所以没有去医院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竟然在这种痛苦中察觉到了一丝酸爽。 是的,痛苦里暗藏着一种隐藏极深的舒爽。 他看似是被毁灭,又像是一场艰难的新生。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算了算了,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可能就是昨晚撸多了吧。对了,你确定那位姓阮的富豪真的没有女儿吗?」相原扶着栏杆干呕,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有啊,阮向天只有三个儿子,连养女都没有,至少明面上是查不到的。至于有没有私生女,或者说什么侄女外甥女啥的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人家的隐私。」 「行吧。」 相原最初是觉得有点过于巧合了,但当他仔细了解了深蓝联合以后却发现,这家公司的确是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涉及到无数的产业,是重要的经济支柱。 只要还在这座城市,无论到哪里都绕不开它的影响。 而这次的古玩博览会,只是人家公司旗下推出的一个小活动而已,阮家的人甚至都不会出席。 「走啦原哥,去排队安检了。」 易然在前面招呼他:「我听说这次校方还邀请了几个知名的校友,你记得去年的那个姜学姐吗?就是那个省内的高考状元,结果没去清华,就在本地读了个普通的211的。当时还登报纸了,每个人都觉得她疯了。」 「姜柚清?她会来这种活动?」 相原现在有点神志不清,捂着脑袋说道:「那女的确实不太正常,当年搞物理竞赛的时候我跟她一组,但没跟她说过超过十句话。天生的闷葫芦,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 「不知道了,快走吧。」 「我再趴会儿,马上来。」 相原趴在栏杆上喘息,忽然他看到了停车场里又进来一辆大巴车,总共三十多人整齐有序地走下来,乍一看像是结伴的旅游团,但仔细一看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这些人都是统一的维修工打扮,每人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套着手套的双手拎着工具箱,他们低着头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比划了一些手势以后,环视四周,转身离去。 有人甚至看到了相原,但只是匆匆一瞥收回了目光。 相原有很严重的近视眼,除非面对面否则他是看不清楚别人看他的眼神的,但这一刻他的感官忽然被无限放大。 即便那个维修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那双阴翳的眼瞳如蝎子一般蜇人,眼神透着锐利。 如此清晰的感官,仿佛对方就近在眼前似的。 「这人是干嘛的?」 相原确实被这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他不经意间松开了攥紧着铁栏的手,栏杆却已经被捏得干瘪扭曲,即将断裂。 「相原,干嘛呢!」 班主任在门口大喊。 相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来了来了……」 · · 会场里随处可见贩卖古玩的摊位,来自各地的游客在这里挑挑拣拣,也有些专门负责鉴宝的区域,一群国宝帮的老头儿老太太拿着祖传的破烂跟专家们吆五喝六,旁边的安保都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一言不合打起来。 学生们参与不到其中,但也有一些专门为了他们而准备的讲座,据说邀请的还是深蓝联合的特聘专家,说是要在高考之前给这些学子们传授一些独道的经验。 他们被安排在了会场中间的座位上,前方临时搭了一个巨大的讲台,投影屏幕里映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这傢伙一身白色的练功服,一副成功学大师的样子。 大师望着现场的师生们感慨道:「或许很多人觉得今天只是很平常的日子,但多年以后他们才会发现,今天其实是很棒的一天。像这样改变命运的时刻,再也不会有了。」 「大师,一会儿不要乱说话。」 一位年轻的安保人员板着脸说道:「切记公司的任务,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寻找一下具备觉醒资质的年轻人而已。这些老师和学生不懂超凡世界的东西,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传销组织的头子,到时候败坏公司的名声。」 大师也板着脸回应道:「怎么可能?我讲课向来幽默风趣,怎么可能像传销?那些拥有觉醒资质的人听了我的课,只会觉得我在帮他们开智。至于那些没有觉醒资质的人,也能从中领悟到人生的真谛,迈向幸福人生!」 「呵呵。」 那位年轻的安保满脸不服,转身吩咐了旁边的同事几句,他自己则搬起巨大的讲桌往台上挪动。 没有人发现这是个实木的大讲桌,起码得有几百斤的重量,但他搬起来却举重若轻,毫不费力气。 砰的一声,实木讲桌落地。 四面八方的灯光照亮舞台,安保人员们如同鬼魅般潜藏在黑暗里,就像是融入到了影子里一样。 「同学们,上午好!」 大师昂首阔步登台,气定神闲地样子宛若公园里打太极拳的大爷:「我叫周伦硕,是你们今天的人生导师,我会帮助你们在高考之前积攒能量,走向成功的巅峰。」 他拿着麦克风,仿佛挥舞着方天画戟的吕布。 「听懂掌声!」 掌声如雷。 以副校长为首,从教务到各个班级的主任都在鼓掌,很显然是被大师的风採给震住了,亢奋不已。 学生们也习惯了,跟着一起鼓掌。 「这别是个弱智吧?」 相原越来越难受了,有气无力地吐槽。 如果他犯了罪,请用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让他在极度难受的情况下,还要听这种白痴一样的讲座。 「我知道,同学们今天来到这个古玩博览会,一定会觉得无聊。你们这个年纪,当然对古玩肯定不感兴趣。但我要说,你们错了。古玩这东西,可是藏着大门道。」 周伦硕大师在台上神秘兮兮地讲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当然是人会使用工具,而动物不会!因此,自远古时代以来,工具就是人类最好的伙伴。修仙者为什么要炼制法器?武者为什么要携带兵器?书法家为什么要文房四宝?音乐家为什么要有乐器?听懂掌声!」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 四面八方的掌声把相原给淹没了,他目瞪口呆。 周伦硕大师很满意观众的反应,继续讲道:「人类和工具结合,会创造出巨大的灵感!当然,我这里说的不是你们平时写作业用的中性笔啊,那东西遍地都是,两块五毛钱一支。我说的,是真正蕴藏着能量的东西。」 台下的工作人员给他递上来一块用翡翠打磨的无事牌,他拿在手上展示:「古玩,就是那种蕴藏着能量的东西,就像是这个无事牌,玉牌上面没有进行雕刻处理,这就叫无事。取的是平安无事的寓意,你戴上就会平平安安。」 相原想去厕所呕吐了。 这种水平也能来开讲座,那他都能开宗立派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夏吉卜算! 「不过这种无事牌只是低级能量而已。你们听说过舍利子吗?功德圆满的高僧圆寂以后火化,会留下舍利子。有些人说,那只是高僧体内的结石。但实际上,舍利子是蕴含了高级能量的宝物,我们称它为魂质。只要戴着这枚舍利子,就能得到高僧的灵魂庇佑。你的能量会越来越高,超凡脱俗!」 周伦硕得意洋洋说道:「现在知道那些有钱人为什么都喜欢花大价钱买古玩了吧?人家不是迷信,而是在寻求一种高级的能量。只要你能汲取到能量,就能得到神秘的力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傲视全场:「我们把具备魂质的古玩叫做古遗物,具备一定资质的人携带了它,就可以跟它的魂质相融合,诞生独属于你自己的灵质!只要你有了灵质,别说什么高考了,你今天睡地板,明天就能当老闆!」 「听懂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真的要掀翻穹顶。 「今天我们就准备了一批古遗物,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上公开售卖,一件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拥有它即可改变命运!」 周伦硕威震全场:「听懂掌声!」 掌声达到了最高潮! 台下的相原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大师吹完牛就开始卖货,谁信谁是傻子。 哪怕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古遗物,那也一定是被极少数人所掌握的稀奇资源,不可能以这个价格公开售卖。 「这玩意就只有弱智才会买……」 但相原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同桌已经红着脸站起来疯狂鼓掌,俨然是准备给家里的老娘打电话了。 「呕……」 可惜相原已经没力气阻止他了,强烈的眩晕让他起身离席,准备找个就近的公厕吐一会儿。 刚起身就看到学校的老师们在兴奋地讨论着所谓的古遗物,前排还有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孩,似乎也轻轻地鼓着掌。 那女孩是很年轻了,高挑的背影如一株莲花般纤细,披散的漆黑长发宛若一笔浮动的墨,荧幕微光下的侧脸温软如玉,她无意间撩发抬首,恍若雪樱纷飞。 看似在人群中,却又像是在千里之外。 「她也信这东西?」 相原无意间想到了昨晚客人的赠礼,但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儿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去了公厕。 「呕!」 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视线也在诡异的扭曲里重叠,他耳边是一阵阵喧嚣的轰响,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作响,血液在奔流中迸发出潮汐般的力量,几乎要把身体撑爆。 相原只能从口袋里取出一片早就准备好的止痛药吃下,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尊古龙的吐息,震天动地。 他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碎了。 知见的屏障,碎裂开来。 另一种东西被释放出了出来。 混乱的感官里,相原忽然感知到了一些声音。 是的,是感知到的,而不是听到的。 沙哑的低语和呢喃声,靴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工具箱的摇晃声,子弹的碰撞声,枪械的上膛声,混合在一起。 他也感知到了一些画面。 依然是感知到的,而不是看到的。 维修工们拎着工具箱站在公厕的门口,低声下令道:「这会场很大,我们只劫掠一号区域里不参与竞拍的古遗物,只有那些东西才有资格成为祂的祭品。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在场的长生种不多,但只要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我们得挟持学生当人质,尽量赶在警署或者联合的人收到风声之前撤退,避免被包了饺子。」 「明白!」 那名维修工点燃了一根烟,朝着公厕里面努了努下巴:「刚才公厕进去一个人,赶紧进去把他做掉,别让他跑了。」 「收到。」 黑暗的阴影里,有人应了一声。 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会场顿时停电,陷入黑暗。 会场里一片譁然,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厕隔间里的相原也陷入了黑暗,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的背后,如同狮虎在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呼吸急促,心脏在狂跳,血液变得炽热滚烫。 肾上腺激素飙升,神经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一刻,相原十八年的平静生活,轰然崩塌! 第6章 暴走的少年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了,会场里响起了自动步枪的轰鸣声,显然是密集的子弹一股脑倾泻了出去,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讲座被迫中断了,现场一片混乱。 相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水一样蔓延开来,代替了他的五感,感知着这个世界。 显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歹徒们不知从什么途径搞到了货真价实的枪枝弹药,对现场里的人进行了无差别的攻击,类似的桥段实际上只出现过电影里。 哪怕是在公厕里呕吐的相原也没能躲过这一劫,此刻就有一位穷凶极恶的歹徒站在他的背后,压迫感十足。 相原没有回头,但却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这个歹徒也用鸭舌帽和口罩伪装着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倒也不算夸张,但体格却壮硕得像是一头公牛,尤其是背后背着一柄自动步枪,腰间挂着冷兵器,俨然全副武装。 这是相原十八年来遇到的第一次生命危险,仿佛一股电流沿着嵴椎窜到后脑,他的神经在尖叫,大脑在示警。 「切,只是个小崽子。」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歹徒对他表示了不屑,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砰的一声,相原感受到了后脑传来的剧痛,歹徒这一拳的劲道浑厚又蛮横,拳速也是出奇的快,像是子弹出膛。 仿佛连拳头掀起的风,都追不上这种拳速。 这一拳竟是直接把相原干趴在了马桶边缘。 歹徒收拳就走,显然对自己的拳劲非常的自信,对于他而言一拳打死一个瘦弱的学生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一次他却失算了,因为他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 仿佛野兽在磨牙吮血。 相原还活着,甚至连受伤都算不上。 这一拳对他而言的确是有点痛,倘若是一天前的他肯定会被当场打死,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疼痛分泌了内啡肽,也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他握紧了拳头,骨子里的凶性和血腥似乎被激发出来。 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褪去,意识深处那尊盘踞在黑暗里的古龙睁开了眼瞳,它的吐息依然轰鸣如雷,熔金的瞳孔里倒映出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那尊古龙跟他合二为一。 仿佛也读懂了他的意志里想要反击的冲动。 它好像在说:「如君所愿。」 寂静的公厕里,歹徒骤然扭头,试图拔刀。 只是相原已经站了起来,他凭藉一股子蛮力硬生生拔出了镶嵌在地板上的马桶,朝着歹徒的头就砸了下去。 这一击可谓是势大力沉,陶瓷马桶当场在歹徒的头顶上粉碎,他的鸭舌帽也脱落了,鲜血横流。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跄着后退。 「长生种……」 歹徒阴翳的眼瞳里,倒映出了暴走状态下的少年。 黑暗里,相原的眼睛像是流淌着熔金。 相原吐出一口浊气,右手上再次出现了那串龙骨手镯,它像是一尊复甦的古龙般缠绕盘踞在手腕上,栩栩如生。 接下来是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相原没有学过任何的搏击技术,只是初中的时候曾经跟学校里的校霸打过架,但他却能回忆起电影里看到的格斗技术,凭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将其给重现出来。 龙骨手镯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变化,他的体魄不知道被强化了多少倍,抗击打能力极强,柔韧度也拉满。 连续十几记日字沖拳击打在歹徒的胸口,却发出金属碰撞般的闷响声,这孙子显然是穿了防弹衣。 意识到这一点的相原改变了战斗的策略,只见他双手锁住歹徒的脖子向下一扣,抬腿顶膝! 咔嚓,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相原二度顶膝猛击歹徒的面门,但这货却学聪明了用双手死死护住了头部,不断后退挣扎。 歹徒发了疯似的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后翻正蹬,像是一头羚羊一样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通常情况下这一踹足以踹得相原踉跄倒地,可他只是后退了半步便稳住了重心,甚至拍了拍胸口的脚印。 歹徒落地翻滚,不顾鼻樑断裂的流血和疼痛,右手伸到背后试图拔枪,显然是急眼了。 相原却快了他一步,抢先过来锁住了他的右手。 这种情况下歹徒肯定是没办法开枪射击了,索性就把自动步枪当成了近战武器,用枪托狠狠砸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砰! 相原的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歹徒再次砸了一枪托! 又是一声闷响,相原依然不为所动。 笑死,根本不痛。 歹徒愣住了:「你是什么级别的长生种?」 「砸完了?」 相原没搭理,只是沙哑地开口。 他猛地抬手肘击,痛击歹徒的下巴。 这是何等凶狠的肘击,歹徒的下巴瞬间被击碎了,顿时忍不住喷出了血沫,眼睛也在向上翻白。 相原抓着他的头发,朝地上狠狠一砸,砸得他浑身瘫软下去,抽搐了一会儿就再也没能起身。 简直就是野兽般的战斗,根本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暴力对轰,嬴家是相原。 「你们特么的来抢劫,跑厕所里捶我干什么?」 相原不知道这歹徒是不是还活着,为了保险起见他抬脚猛踩这货的头颅,直至他听到了类似西瓜碎裂的声响。 「是不是活腻了?嗯?说话!」 血浆在歹徒的身下瀰漫开来,他的枪械和刀具都没能来得及使用,便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倒下了。 相原的战争践踏持续了足足二十秒才停下,缓缓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发出的却是野兽吐息般的声音。 他沉默一秒,打开手机照亮了洗手池边的镜子。 如今的相原额发凌乱,眼瞳里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浑身的肌肤都隐隐发红发烫,汗水被蒸腾成雾气。 那种不适感消失以后,他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一种古老又原始的力量跟他融为一体,为他所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眼下这种情况容不得相原细想了,虽然那种不适感消失了但他却没能彻底冷静下来,现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着暴戾的龙吟声,让他有一种无法克制住的破坏欲。 就像是得了超雄综合徵,非常想锤人。 控制不住。 完全控制不住。 想要打爆敌人的头,锤烂他们的脑袋。 只不过这群歹徒显然是有备而来,每个人都配备了致命的冷兵器和热武器,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公厕外的枪声愈演愈烈,尖叫和哀嚎声混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伤亡情况具体如何,这种袭击里每个人都别想独善其身,必须把歹徒全灭才有可能活下来。 相原思考了一下,蹲下身扒掉了歹徒的衣服。 仅仅半分钟过后,一副维修工打扮的相原大踏步地走出了公厕,他的腰间挂着冷兵器,双手抱着自动步枪,像是在研究保险和枪栓,调整着射击的姿势,生疏又别扭。 他没有玩过枪,射击类游戏也玩得少,也就是前一阵子当过两个月的瓦学弟,算是彻头彻尾的新手。 但是枪械这东西在紧急情况下没有任何学习的门槛,就算是傻子来了摆弄几下也能学会。 只要不怕弄死人。 · · 黑暗的会场里一阵混乱,周伦硕大师双手抱头躲在讲台后面,大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绑匪过来了?莫非这群人想绑架我回去,想每天都听到我的课?」 他左顾右盼:「简默?简默在哪?」 先前那个送无事牌的工作人员拎着防爆盾冲上来护住他,没好气地骂道:「别特么嚎了,你好歹也是一个创造阶的长生种,没必要跟个普通人一样躲起来吧?」 周伦硕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是文职人员!」 简默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对着保安们大吼道:「对方有备而来,不要恋战!先掩护学生们撤退,保护普通人!」 说完他一脚踹在大师的屁股上:「文职人员的身体素质也被强化过,赶紧带着学生们撤退!」 说完他就手持防爆盾沖了出去,顶着无差别的扫射打开手机的灯光扫视战况,确定伤亡人数。 作为这里的安保领队,简默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他不知道今天会死多少人,这是个压不住的新闻。 但没想到现场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好,歹徒们持枪扫射了足足两分钟,竟然没有一个人重伤或死亡。 虽然地板上淋漓着血迹,但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普通人都撤到安全通道了没有?赶紧来人,给我干死他们!」简默拔出腰间的柯尔特蟒蛇,这是一柄大口径左轮手枪,他们安保都有专门的持枪证,能配备这种级别的武器。 保安们护送着普通人们撤退,同时也拔出了同款的柯尔特巨蟒射击,但这种左轮手枪跟自动步枪拼火力无疑是以卵击石,尤其是在这种昏暗的场景下。 「大家往这边跑!」 七班的班头老王在楼道里怒吼,他刚才为了掩护大家撤退中了一枪,好在只是屁股被擦出一道血痕,不算严重。 「救命啊,有没有人报警啊!」 易然也在旁边惨叫:「原哥!我原哥还在厕所呢!」 「来不及救了,让他在里面藏着吧!」 「救援什么时候来啊?我的丁丁好像被跳弹擦伤了!」 「呜呜呜,我要找妈妈……」 之前被推倒的那俩胖子在后面用力推着他们,这种狭窄的通道很容易在混乱中发生踩踏事故,但背后就是致命的枪林弹雨,大家只能拼命把人往前推。 真的很奇怪,按理来说刚才那轮扫射是足以干掉他们中三分之一的人,但大家最多就是受了点轻伤,谁都没死。 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撤离,那是个清冷沉默的女孩,坐在枪林弹雨里纹丝不动,自顾自整理着发丝。 只是她的眼瞳倒映出黑暗里纵横交错的弹道,放在膝盖上的素白右手宛若演奏钢琴般弹奏,纤长如玉的五指灵活翻飞,没有一枚子弹射伤她,尽数跟她擦肩而过。 「一群死徒,从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她微微舒了口气,轻声呢喃:「普通人的人数太多,就算操纵了弹道也还是让他们受了点轻伤。」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不对。 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群傢伙好像是故意的,想要把人往安全通道里赶。 因为安全通道除了出口之外,还有存放古遗物的仓库! 正在率领安保队反击的简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失声呢喃道:「遭了,安全出口应该还有歹徒的人!」 他不再恋战,拔腿就往回沖,轻巧地翻过了一排排座椅,像是猎豹一样试图跃进安全通道的大门。 歹徒们携带了夜视仪,顿时调转枪口对他火力倾泻。 也就是在这一刻,有人应声倒地。 昏暗的走道里冲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傢伙,双手各握着一柄自动步枪扇面扫射,打得匪徒们猝不及防。 「孙子们,你相爷爷来了!」 第7章 天理·蜃龙 过去的十八年里,相原的人生就像是在一个寂静的老巷子里慢悠悠地逛,伴随着昏黄的夕阳,微风不燥。 如今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夕阳下的昏黄小巷轰然倒塌,真实又危险的世界像一头野兽闯了进来,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只能全副武装,准备战斗。 很显然,劫匪的计划就是突袭一号区域,然后想办法把安保人员和普通人们都逼进应急通道里,本来他们还能借着一排排座位的掩护居高临下的进行安全的火力压制,但当后方受到袭击的时候,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黑暗里的相原占据了最高点,双持自动步枪对着下方一顿扫射,打得劫匪们抱头鼠窜,嗷嗷乱叫。 他所持的武器是塔沃尔突击步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东地区的产物,是一种相对轻便耐用的武器,具备非常强的适应性,採用无托式设计,短小精悍,射速很快。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这种后坐力相对较小的突击步枪也需要双手握持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度,但相原却凭藉过硬的身体素质单手就驯服了这种狂暴的武器,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最初他的射击只是对着目标一通乱扫,但凭藉着无限放大的精准感知,迅速掌握了精准度。 他在黑暗里快速移动,灵活得宛若沉浸舞蹈数十载的芭蕾舞者,穿梭在多个掩体之间,同时进行火力倾斜。 劫匪们被前后夹击,狼狈得苦不堪言,只能分散出一批火力来守屁股,这就大大减少了安保们的压力。 「妈的,五号叛变了!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这不是五号,那傢伙应该是失手被反杀了。」 「看起来情报有误,这个会场里竟然还有一个创造阶的长生种,他还没有动用能力,我们就已经处理不了了!」 劫匪们用对讲机通话,汇报情况:「头儿,五号已经栽了,有人穿着他的衣服偷了我们的屁股。」 对讲机里响起了阴冷的声音。 「收到,你们先撤。」 劫匪们对视一眼,从腰间抽出烟雾弹扔了出去。 黑暗里有浓雾瀰漫开来,劫匪们连滚带爬在雾中逃窜。 安保们没有配备红外线成像设备,一瞬间就失去了目标,只能后撤躲到掩体里,气喘吁吁。 实际上觉醒了意念感知能力的相原能够精准定位劫匪们的位置,黑暗里瀰漫的烟雾在他的面前几乎形同虚设,但他也没有继续再开枪,原因是子弹已经被他打光了。 当激烈的枪战暂时中断以后,那些没能躲进安全通道而是选择藏在角落里的游客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感觉像是穿越到了港片里一样。 相原释放出感知,他惊讶的发现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要知道刚才的枪战可是非常激烈的,就连他也中了一发子弹,但好在被胸前的防弹衣挡住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感知到投影设备的背后闪过一道白色的背影,似乎有什么人趁着烟雾的掩埋离开了现场。 相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也没空追过去了。 「这些劫匪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刚才他们中不少人都中了枪,但是没有一个人失去战斗能力。劫匪们也提到了古遗物,难道那个周大师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通过深呼吸克制暴躁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世界上存在超能力者的事情已经是实锤了,但倘若那位周大师也是其中一员的话,那他就要质疑一下这个群体的整体水平了。 「那些劫匪们叫我长生种,而我融合的龙型手镯就是古遗物……这群人的目标,是存放在这里的古遗物么?」 相原沉思片刻,手机忽然收到了十多条简讯。 简讯的发件人都是易然。 「原哥,你还在厕所吗?」 「如果在厕所千万别出来,外面有枪战!」 「大部分人已经从安全通道撤离了,但这边也不安全。劫匪提前在这里埋伏,我们没能跑出去,被赶到四楼了!」 「原哥,你出去以后一定要报警啊!」 相原看着简讯皱着眉。 「现场的无关人员,立刻跟我撤离!」 一位安保在烟雾中亮起了手电筒:「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躲避,不要进入安全通道,那里未必安全!」 剩下的安保凑在一起商讨决定去装备库取更加强力的武器,毕竟经过刚才的火併以后他们的子弹已经打空了。 这时候跟着安保们撤离,似乎是很好的选择。 但相原并不打算撤离。 「劫匪们已经知道有人假扮他们的同伙了,那么这身行头就失去了意义。我得换上自己的衣服,好在现场的监控都失效了,而我留下的痕迹很少很少。劫匪的衣服和鞋子上倒是有我的指纹,待会儿得想办法处理掉。」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脱掉维修工的行头塞进书包,保留了防弹衣的同时套上了校服,只保留了作战手套。 他抽出一柄缴获的战术匕首大踏步进入烟雾里,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沿着楼梯狂奔疾步。 这倒不是他心中的正义感和责任心多强,而是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战斗欲望,想要把这些劫匪们给锤成孙子。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二叔的死或许也跟超能力事件有关。 至于安全问题相原倒是不担心,他的意念感知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精准锁定了楼上的劫匪和人质,通过短时间的观察和分析,暂时没发现比他强大的敌人。 只要苟起来利用感知观察,就能抓到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端掉这群劫匪。 这种昏暗环境下,恰好是他的主场。 · · 幽暗的仓库里,遭到挟持的人质们被逼到了墙角,刚才的混乱里他们没能从后门逃出去,而是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被迫逃到了这里,自己进了死胡同。 劫匪们持枪对准他们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但却并没有继续再开枪的意思了,似乎已经达到了目的。 周伦硕像是个鹌鹑蹲在地上,灰头土脸,瑟瑟发抖。 「大师。」 易然双手抱头缩在人群里,小声嘀咕道:「快动用你的能量,我知道你可以的,你能够改变局面!」 有人嘀咕道:「大师的裤子都湿了。」 「小屁孩懂什么,那是汗!你以为能量说来就来啊?你们谁家是有权有势的,赶紧自爆一下家门争取点时间。万一这伙人没耐心了,一梭子把我们全干掉咋办?」 周伦硕义正严词说道:「听懂掌声!」 这一次没人鼓掌了,角落里的漂亮女生没好气骂道:「掌声你妹啊!你这么白痴是怎么好意思出来上课的?这群劫匪明显是冲着仓库里的东西来的,刚才在会场一顿乱射,又派了人在后面堵门,就是为了把我们堵在这里。」 她抬手挽起天生泛红的长发,蜷曲的发丝遮住了细汗淋漓的额头,混血般精緻立体的五官也不失婉约柔和,眉眼间透着小狐狸般的妩媚,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方才混乱里她的脸上沾了点灰,但却一点儿都没有狼狈的感觉,反而是多了一种凌乱的美感。 易然扭头瞅了过去,吃了一惊:「虞夏?」 虞夏现在是他们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整个市区的高中生都知道她,父母都在警署工作,母亲是法医,父亲是署长。 很显然,虞夏在父母的薰陶下有着一定的阅历,能够通过犯罪行为分析劫匪们心理:「我们对这群劫匪来说应该是有用的,否则的话他们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虞夏说的对,我们应该不会有事的。真要是有危险,我就跟他们拼了,我学过十年跆拳道!」 齐源在旁边附和,他是七班的班长,有名的舔狗。 「别担心,那不是还有一位安保么?」 班头老王捂着受伤的屁股,朝着仓库门口努了努下巴。 「你就是这群团伙的头目?」 简默的防爆盾已经丢掉了,他双手握着那柄大口径的柯尔特蟒蛇,遥遥对准了面前的敌人,全神戒备。 「呵,我认识你,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简默先生,竟然已经沦落到在深海联合当一名小保安队长。」 劫匪叼着一根烟,阴冷地笑了:「我知道你受了伤,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就别摆着架子吓唬我了吧?我要做的事情很快就做完,在此之前……你就别拦我了?」 他们俩在沉默中对峙,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简默孤立无援,显然是被架在了这里。 劫匪们还有人质在手,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三名劫匪搬运着贴着封条的金属箱,这些箱子里储存的显然就是公司收藏的珍品古玩,也就是传说中的古遗物。 「这些古遗物都上了密码锁,以我们的权限也根本不知道密码,你把我杀了都没有用。这么多货,你们也都带不走。」 简默眯起眼睛笑道:「何必呢?」 劫匪嗤笑一声:「谁说我们要带走了?」 一名手下从他的背包里取出来了一座盖着黑布的雕塑,谨慎地摆放在了地上,双手合十顶礼膜拜。 当黑布被扯下来的一瞬间,简默愣住了。 那是一尊纯木制作的雕塑,栩栩如生的古龙盘踞在干枯的树根上,修长的龙躯如山嵴般嶙峋妖娆,夭矫欲飞。 「灵枢!」 简默下意识呢喃。 角落里的周伦硕吃了一惊,大声说道:「坏了坏了,这伙人是要利用灵枢,献祭古遗物的灵性,供奉给天理!」 劫匪们忽然暴起出手,把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们按住,然后用战术匕首割破了他们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 「别动这些孩子!」 班头老王还想要阻止,但被一枪托砸在地上,他的手腕也被割开了,流淌出来的鲜血被保存在了玻璃器皿里。 十年的跆拳道高手齐源此刻被按住地上取血,疼得那是哭爹喊娘的,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 易然差点儿昏倒过去,他天生晕血。 「别乱动,捂住伤口,别让血流太多。」 虞夏那张精緻的脸已经苍白如纸,剧烈地疼痛让她下意识咬紧了下唇,用力地捂着手腕上的伤口。 她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劫匪们之所以没下死手,就是需要他们的鲜血。 「你们的血液很纯净,很适合献给伟大的天理。」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变,劫匪回头瞅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笑意森然:「准确来说是要供奉给……天理·蜃龙!」 劫匪们把取来的鲜血浇灌在原始的古龙雕塑上,盘踞交错的龙躯亮起诡异的红光,鳞次栉比的鳞片也变得灼热了起来,仿佛沉寂的魂灵被唤醒,群魔欢腾乱舞。 鲜血沿着古龙雕塑的曲线流淌下来,在地上如活物般蠕动爬行,勾勒成一道古老繁复的法阵,暗藏神秘的韵律。 劫匪们将装有古遗物的金属箱放在了法阵里,冰冷死寂的箱子竟然无声地颤动起来,坚硬的外壳被由内而外的光晕照亮,好像有沉寂的精灵在黑暗里复甦。 「迎接这伟大的一刻吧。」 劫匪头目欢呼道:「杀了他们助助兴!」 有那么一瞬间,劫匪们抬起了枪口,准备扣动扳机。 简默却在阻止仪式和拯救人质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零点一秒以后,他眼瞳里闪过隐晦的银光,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绕到了人质们的面前,留下一道道破碎的残影。 砰。 塔沃尔突击步枪的轰鸣声回荡在仓库里。 三名劫匪被神速的踢击踹飞出去,冒着火光的突击步枪也脱手而出,跌落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第四位劫匪成功开枪了,却没能命中无力反抗的人质。 因为简默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子弹。 易然和虞夏震惊地望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安保人员。 「妈的,还是不够快啊。」 简默的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正当劫匪头目转身拔枪想要了结他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恐地大叫声。 「头儿,不好了……」 砰砰砰! 劫匪头目回头给了他三枪,枪口冒着浓烟。 他早就知道有一个冒充自己下属的傢伙混了进来,从刚才他就一直在戒备,听到有人来了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他忽然一愣。 因为那个声音很熟悉,似乎还真是他的手下。 那位被枪击的劫匪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三个血洞,他的背后却陡然窜出了一个黑影,在黑暗里狂奔疾步。 相原滑步向前来到了劫匪头目的面前 「叮。」 这一瞬间里,他吐出一口浊气,回忆着自己儿时最熟悉的那款游戏,倾尽了浑身的力气,锁住近在咫尺的敌人。 岚之山! 第8章 招笑祭祀 这是相原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既然劫匪们知道有人在冒充他们的同伙,那么在关键时刻看到同伴赶来以后,大概率就会心生警惕,甚至下意识发起攻击。 而他利用的就是这个空档。 只要抓住一瞬间的契机,发动必杀的一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所用的格斗技巧来自某着名街机游戏,这是一种相当霸道的投摔技,锁住敌人以后先来一个过肩背摔,再来两次刚猛的近身投摔,就像是在挥舞一个破布袋。 没办法,他没有学过正儿八经的格斗,只能凭藉强健的体魄来对敌人进行最简单粗暴的数值碾压!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劫匪头目被他压着摔倒在地,后脑上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巨大的震荡让他直翻白眼。 第一段近身投摔,相原抓着这货的腰带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敌人的身体呈九十度扭曲,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第二段近身投摔的时候他改变了策略,抓住敌人往下砸的同时猛地抬腿顶膝,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人而是一根竹竿! 咔嚓一声! 原本被摔得眩晕的劫匪头目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腰椎被硬生生折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瞳颤动起来,瞳孔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就像撒了一层石灰。 他被摔懵了,但也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卑鄙……」 劫匪头目痛苦呻吟。 「你们在公厕偷袭我,还有脸说我卑鄙?」 相原跟上一脚战争践踏。 「好强的创造阶!」 周伦硕目瞪口呆。 「卧槽,原哥!」 本来觉得大家都要完蛋的易然看到这一幕震惊了,下意识呢喃道:「坏了坏了,原哥犯超雄了!」 「这是……相原同学?」 同学们捂着手腕上的伤口大惊失色,仿佛第一天认识这沉默寡言的孤僻少年:「不对,这是拆妮子队长吧?」 大傢伙儿都被吓傻了,自始至终目睹了全过程的虞夏瞪大了妩媚的眼睛,她所熟知的警校里的尖子生都没有如此强悍的体魄,整个战斗过程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数值。 尤其是班头老王,如果能够提前见证眼前这一幕的话,高一开学的那天他就绝对不会因为迟到踹这小子的屁股。 行云流水一套连招后,相原反手把劫匪摔在墙上,反手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喉咙刺了下去。 这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暴徒,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此刻但凡有一点儿犹豫和胆怯,都有可能会送命。 相原还要活着回去照顾妹妹,所以他必须活着。 那就只能请劫匪们去死了。 或许很多人认为,杀人这种事过于惊世骇俗,普通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也永远都不会去尝试。 但事实上当人内心的阴暗面被释放出来后,尤其是面对生死危机的关头,杀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对着人的要害开一枪或者捅一刀就可以了。 尤其是在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情况下。 杀一个人和杀一只鸡,没有任何的区别。 当然,圣母除外。 因此相原这一刀毫无心理负担的刺了下去。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匕首刺入喉咙的触感,而是觉得刺进了坚硬的岩石里,不得寸进。 劫匪头目竟然石化了连自己的身体,黝黑的皮肤迅速灰化结石,这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能力! 「石头人?」 好在这种石化的能力倒也不是无懈可击,相原用力下压匕首,竟然一点点刺破了岩石的防御。 劫匪头目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两人陷入角力。 正当相原占据上风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别管那傢伙了,先去阻断阵法!」 倒在地上的简默急切的大喊,身中数枪的他还并没有死,甚至趁着刚才的间隙用那柄大口径的柯尔特蟒蛇击毙了四个劫匪,但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燃尽了。 「献祭仪式要开始了,这傢伙要是获得了力量的话,会变成超越创造阶的死徒,到时候就没人挡得住他了!」 周伦硕如同弱智一样大声讲解:「听懂掌声!」 寂静里,响起了震怒的龙吟声。 相原扭头望向那个鲜血淋漓的雕塑,他一进来就对着敌人一顿爆锤,甚至没太注意这玩意儿。 「没用了,已经开始了。」 劫匪沙哑地一笑,灰白的眼瞳尽显癫狂,竟是松开了双手:「祈求吾主的馈赠,赐予我无上的进化!」 龙吟如雷鸣般回响,栩栩如生的古龙雕塑仿佛彻底活了过来,翩翩起舞。 铺天盖地的幻觉吞噬了每个人,他们坠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仿佛有神怒的火在黑暗里点燃,那是一双流淌着熔金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瞰,如神俯视蝼蚁。 赤铜鬼面的古龙从深渊里浮现,古奥峥嵘的龙躯宛若山嵴,通体缭绕着稀薄的云雾,若隐若现。 黑暗就像是沸腾的大海,他们在滔天的海浪里沉浮,海水被巨龙搅动破开,像是古老的青铜柱浮出水面。 磅礴的龙威令人深感窒息,如同沉进深海。 古龙的身边缭绕着隐约的烟雾。 烟雾里透着一股子独特的异香,缥缈又遥远。 古龙吞噬着烟雾,吐息轰鸣如雷。 相原也被幻觉吞噬了,但他只看到黑暗的大海里有一座孤岛,岛上蜷缩着单薄的背影,潮汐涨落,月落无声。 裊裊瀰漫的烟雾缠绕着她,像是神社或者寺庙里点燃的线香,让她暴戾的气息趋于宁静。 他的龙骨手镯微微躁动,仿佛有所感应。 劫匪头目在大海里艰难地跋涉,他越过汹涌的海水向着孤岛上的背影顶礼膜拜,重复着之前说过的那番话:「祈求吾主的馈赠,赐予我无上的进化!」 相原这才看明白,原来这群劫匪的目的就是掠夺所谓的古遗物,向某种未知的生命献祭,祈求力量。 汹涌的海浪几乎淹没了劫匪头目,但他的祈求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癫狂的眼神逐渐被茫然所取代,不知所措。 孤岛上的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应道。 「滚开!」 轰隆! 雷鸣响起。 相原的幻觉里,听到的是少女的怒斥,似曾相识。 劫匪头目的幻觉里听到却是古龙的震怒龙吟! 他的意志在龙吟声中崩溃,千辛万苦筹备好的献祭仪式遭到了拒绝,神的力量并没有降临。 「这不可能……」 这在劫匪头目的认知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种原始的祭祀仪式从远古时代流传至今从未断绝,古老的天理绝无道理抗拒信徒的灵质献祭,就像是被困沙漠里濒死的旅人无法拒绝路人递过来的纯净水。 那是生命本能的渴望,不可能被拒绝! 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劫匪头目甚至在那双流淌着熔金的竖瞳里看到了属于人类才有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仿佛他是一只令人噁心的臭虫。 他的献祭,就像是一场拙劣的笑话,就像费尽心机追求女神的舔狗,换来的是无情的嘲笑。 可悲,可笑。 幻觉戛然而止,但现场的每个人都七窍流血。 那是龙吟声所留下的创伤。 那尊枯木雕刻的古龙雕塑无声地坍塌成下去,如同被焚烧了三天三夜以后只剩下一摊漆黑的灰烬,混合在鲜红的血液里,粘稠得像是墨迹一样,流淌在大理石砖缝中。 很显然祭祀仪式失败了。 劫匪并没有得到神明的馈赠。 「费了半天的劲,就这?」 相原目睹了这一切,转身望向劫匪头目:「你献祭了个寂寞吗?」 劫匪头目没有说话,他的精神仿佛被震怒的龙吟摧毁了,灰白的眼瞳逐渐黯淡下去,岩石一寸寸脱落。 「怎么会这样呢?」 他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向着坍塌的雕塑走去,大概还是没有死心吧,想做最后的尝试。 「餵。」 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劫匪头目下意识扭头,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 相原如野兽般欺身而上,只见他弓步向前拧腰蓄力,一记凶狠的摆拳破空而出,狠狠命中了敌人的后脑勺! 恣意宣洩暴力的感觉沖昏了他的大脑,击溃敌人的成就感唤醒了基因里弱肉强食的本性,过去十八年来的枯燥和抑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的痴迷与憧憬。 拥有超能力的感觉……真是美妙至极。 · · 泰山路,山水家园。 阮祈从睡梦中惊醒,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觉睡到了中午,窗边的窗帘在微风下浮动,温暖的阳光从缝隙间洒在床头,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她的床头柜上燃烧着一根金色的线香,裊裊烟雾瀰漫在空气里,奇异的异香让她感到神完气足,仿佛在古老的寺庙里坐禅,聆听晨钟暮鼓,坐看云捲云舒。 但她的心情却并不是那么的美妙,因为她做了一个梦,若不是这个梦,她可以睡得更久。 梦中又是那群邪恶的死徒,扰人清梦。 「小姐,您还好么?」 卧室的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门口低声说道:「我刚刚出去巡视了一圈,这个存在于异侧中的小区非常的安全。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异侧形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他顿了顿:「它很安全,暂时没有被污染。这个房子虽然装修简单,但作为临时的庇护所,已经非常不错了。」 阮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猎人么?」 「没有。」 那人欣慰道:「您的声音很久都没有这么充满活力了。」 阮祈瞥向床头柜上的线香,像是小猫一样满足地眯起眼睛:「老闆给的东西果然不是凡物,它竟然真的可以帮助我稳定意志。如此一来,我的飢饿感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我再也不用吞噬灵质来维持我的自我意志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白色的丝绸睡衣松松垮垮的,素白的肌肤泛着迷离的色泽,那些细密的龙鳞都褪去了许多,血管里暴戾的血液也安稳沉睡。 阮祈转身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窗外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鸥在风中起落。 「小姐,那些死徒怎么办?」 门口的司机传来担忧的声音:「天理所在的地方必有死徒追随,您的存在就像是吸引飞蛾的火,他们会不受控制地蜂拥而来。天理就是死徒的信仰,而您的理智未必能维持很久。那盒线香最多还能维持七天,七天以后呢?」 阮祈沉默片刻,轻声道:「只要我不再分享力量,那些死徒们就无法继续进化。不异化的死徒不足为惧,深海联合会在这段时间内把他们清除掉。我只担心……那个人会找上门来。」 「不,我是那个人进化的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一定会来的。」 她犹豫了片刻,颓然沮丧道:「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去找老闆求助。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是能交易的。」 第9章 二叔的线索 中午十二点,朝信体育馆就已经被警车和医护车给包围了,场馆里已经被封锁,专案组在调查现场的痕迹,警戒线外是蜂拥而至的媒体和吃瓜群众,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大多数游客们不在被袭击的区域,听到枪声就赶紧跑了出去,这时候也都在警戒线外围观。义塾高中的那些老师和学生被警员和医护的带出来,被送到赶来的家长们面前。 「嗯,我没事儿,一点伤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给我逃课跑到朝信来啊。好好上你的课,要是期中考试给我考砸了,我就打断你的狗腿……」相原挂断了电话,谢天谢地他的手机没在混战中损坏,不然又是一笔不小的维修费。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旁边的小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刚才还跟过来帮忙的同事嘀咕了半天,她们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各项指标都健康得不像话,像是在常年混迹健身房的猛男,但乍一看却只是一个瘦弱的细狗。 「喂,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躺在担架上的简默忽然说道。 这傢伙背后中了足足四枪,但看起来伤得并不怎么重,他拒绝去医院治疗枪伤,在等待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 周伦硕也在一旁接受检查,很显然他们都是来自一个势力的长生种,之前在讲座时说的内容也都是真实的,只是因为过于浮夸的演讲方式,显得有点像传销。 「你真的没事?」 相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安保队长还是有点好感的,对方捨命用肉身为老师同学们挡住了子弹,可歌可泣。 「大家都是长生种,这点伤算什么。」 简默耸了耸肩:「你小子挺猛啊,也藏得很深。明明是创造阶的长生种了,还藏在学校里,扮猪吃老虎啊?」 相原一时间没有接茬,自己应该是被当成江湖上的老头条了,对方默认他是懂行的,所以才会说一些行业术语。 简默艰难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深吸了一口烟,好奇问道:「觉醒多久了?看你这么年轻,一年有了吗?」 相原迟疑片刻:「差不多吧。」 他有点不太敢说自己是今天刚刚觉醒的。 对方看起来像是个话痨,再这么聊下去很有可能暴露,他只好岔开了话题:「他们没事么?」 同学们正在接受医护人员的例行检查,受伤严重的人都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了,剩下的人也都浑浑噩噩的,好像刚从噩梦中醒来似的,神志都不太清楚。 「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只不过这些老师和学生接触到了超自然事件,灵质会暂时影响他们的大脑,他们的记忆会出现混淆,不会记得涉及超凡的线索。」 简默抽着烟:「周大师,这事儿该怎么解释来着?」 这时候的周伦硕已经恢复了神气,他洋洋得意道:「这是我们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生物的认知范围是由自身的感官决定的,比如蚂蚁就只能认知到二维的世界。尚未觉醒的人类也无法理解超凡侧的信息,他们的所见所闻会在一定时间内自动遗忘,这也是人脑的一种保护机制。」 他得意说道:「听懂掌声。」 无人鼓掌。 相原绷不住了,扭头问道:「为什么他一本正经的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我却依然觉得他像是个白痴?」 简默耸肩:「自信点,把像去掉。」 周伦硕也不生气,笑眯眯说道:「欲擒故纵!你们是想通过质疑我的智商,从我这里套取更多的知识吧?」 相原无力扶额,他是真的羡慕这种莫名的自信啊。 警员们完成了对现场的排查,一位冷艷的女警官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医护车内的学生们。 相原一愣,这分明就是昨天接待他的林警官。 「警官您好,有什么事问我就行。」 老王捂着屁股拦在了警官的面前,堆着笑脸说道:「孩子们都受了点惊吓,先让他们休息休息吧。」 以前七班的同学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班主任的,因为他平时严厉又强硬,很多时候不近人情,还总喜欢叫家长。 但今天遇到危险,老王真的是拿自己的命在护着学生们,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在为他们着想。 「没事的王老师,您先去休息吧,我们都还好。」虞夏从医务车里探出头来,妩媚的瓜子脸还透着失血的苍白,但受伤的手腕已经包扎好了,看起来精神头儿还不错。 林警官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妈。」 虞夏弱弱地说道。 老王这才想起来,这小姑娘的爹妈可都是警署里的人! 林警官倒是保持着冷静,并没有因为女儿受伤而影响情绪,她例行公事问了许多问题,眉头紧锁。 「当时在仓库里可危险了,还好我及时出手,从背后偷袭了劫匪们,这才换来了一线生机!」齐源时不时插一句嘴,很明显他的记忆已经受到影响了,开始岁月史书。 「拉倒吧,只承伤没输出,你这也叫参团?要不是原哥及时报警,我们大家都玩完了!」易然也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但还是看不惯有人抢功劳,便多说了几句。 只有虞夏蹙着眉,记忆里隐约有个人在危急时刻及时救场,貌似是一个可靠的傢伙,相当能打。 但她记不清是谁了。 林警官做完笔录以后,转身望向了另一边。 相原察觉到了她锐利的眼神,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林警官,又见面了。」 他只能先打个招呼。 林警官微微颔首:「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 相原一头雾水,这位冷冰冰的女警官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关心,反倒是先来问他的伤势,真是莫名其妙。 「林警官,好久不见。」 简默也打了个招呼,显然是熟人。 林警官板着脸望向他,冷声说道:「这倒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记下的笔录,跟现场留下的痕迹不符。那些留在会场的劫匪们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了,谁干的?」 相原顿时心虚了。 简默顿时抬起手,指向了自己的身旁。 周伦硕愣了一秒,顿时豪爽笑道:「当然是我啦,林警官。身为大师的我,当然是要保护学生们的啦!听懂掌声!」 林警官沉默了一秒:「那些劫匪们的后脑上都遭到了暴击,有的是踩踏的伤势,有的是拳头留下来的。」 「劫匪们负隅顽抗,那我就只能下狠手啦,听懂掌声!」 「劫匪们的裆部都受到了暴击,下体粉碎。」 「最近新学的一招猴子偷桃,听懂掌声!」 「劫匪们的钱包都被动过,现金不翼而飞。」 「咳咳,最近比较缺钱,听懂……」 相原摸着自己的鼓鼓的口袋,更心虚了。 简默眼角抽搐起来,兄弟你是真狗啊! 林警官和周大师对视足足三十秒。 「那您跟我走一趟?」 林警官面无表情说道。 「没问题啦。」 周伦硕如明星般跟警员们招手,笑容里透着谜一样的自信和从容:「我还没去警局里上过课呢。」 不愧是大师,先天普信圣体,相原还看到这货回头跟自己挤眉弄眼,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 按照正常的办案流程,警署应该会把他们全部带回去做详细的笔录,但林警官却在只带走了周大师的情况下匆匆收了队,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相原隐隐有了猜测,或许是警署也知道点什么,因此就没打算从普通人的口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周大师,真的没事吗?」 相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虽然大师看起来是弱智,但这么帮他顶包,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没事,你救了他,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没发现他很享受吗?他就是喜欢邀功,也是真的想去警署讲课。」 简默摊手说道:「看得出来他很感谢你给了他机会……那些劫匪的财物你拿着也没事,按照规矩本来就是你的战利品。倒也不用担心来路不正,他们抢劫也只会去抢超凡世界的资源。现世的货币,基本不会是赃款,不然他们早就被警署给通缉了。」 相原感慨道:「原来如此。」 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从会场里走出来,他们低声在简默的耳边说了什么,这位安保队长露出凝重的神情。 「原来如此,这群劫匪果然留着后手,好在有姜小姐帮忙,不然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么蛾子。」简默放下眼撑起身来,眺望着警戒线外的长街,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裙的女孩。 白裙女孩打了一辆计程车离开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怎么了?」 相原忍不住问道。 「哦,那群劫匪还有援军,一个高度异化的创造阶,就藏对街。如果不是姜小姐把他解决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简默啧了一声:「姜柚清认识么?你们学校的校友。」 这倒是提醒了相原,先前他在会场里确实曾感知到有个人在那里稍作停留,他若有所思道:「姜柚清,她居然也是长生种?」 难怪姜柚清能放弃读清华的机会,原来她早就成为了一名长生种,早早就接触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深耕学业。 而且姜柚清的实力应该很强,要知道就连相原都不知道对街还有劫匪的援军,他的感知力目前无法覆盖那么远的距离。 「岂止,人家还前途无量呢。」 简默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和落寞。 正当教务处的主任准备招呼各个班回校的时候,虞夏披着校服走了过来,她的长发在海风中起落,凌乱了妩媚的瓜子脸,迷离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茫然,像是懵懂的小狐狸。 「相原同学。」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柔柔的:「今天谢谢你了。」 相原摆了摆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是吗?或许当时太黑了看不清,我总记得是你救了我。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虞夏瞥了一眼他的双手,确定了他的手腕上没有伤痕以后,便收回了目光。 「总之,晚点学校见。」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挥手:「我上车啦。」 「好的,学校见。」 相原高中三年跟这位校花说的话也没有今天一天多,当然他也没什么感触,女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半响,简默冷不丁说道:「她看出来了。」 「啊?」 相原转过身,问道:「什么意思?」 「这小姑娘盯着你的手看,确定了你的手腕没伤口。仓库里的时候,她确定是见过你的,那就证明你不是人质。」 简默微微颔首:「心思缜密,不愧是警官的女儿。我们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在你手腕上也划一刀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警官也察觉出不对了,只是没深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她叫你什么?」 相原皱着眉,不解其意。 「相原。」 简默盯着他:「你姓相?」 相原嗯了一声。 「相朝南是你什么人?」 简默顾不得疼痛,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等等,难道我二叔也是……」 强烈的预感让相原骤然抬起头,八月的海风扑面而来,仿佛把他推进了一个荒诞的人生,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第10章 雾蜃楼的秘密 步行街尽头的火锅店里满是呛人的辣椒味,完成了包扎的简默以手托腮,默默眺望着长街上的车水马龙,昏黄的夕阳把街道照成了金色,人潮涌动,川流不息。 「小时候的我太厌倦那种被设定好的人生了,一辈子庸庸碌碌的,不知道为了谁而活。那时的我通过我父亲得知了长生种的存在,这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精彩。」 他抽着烟,感慨道:「人类追求长生,掌握超自然力量。世界各地的异侧时隐时现,时间在那里定格。当然还有那些名为天理的神话生物,没有人知道祂们的起源和去处……当我成为长生种后还满怀期待,等待我的是怎样绚丽的人生呢?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当初多么天真。即便成为了长生种,我也依然渺小,就如同你看到的。」 这男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保安标牌。 「一名保安队长。」 简默像是在自嘲。 哪怕成为了长生种还是在公司当牛马。 相原喝着可乐没有回答,他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维持着淡然自若的状态,尽量掩饰着内心的茫然。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你要我请假,就是陪你在这里聊人生的?」 他尽量不讨论有关超凡的事情,多说多错。 「我只是有些感慨故人的离去,当年你二叔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简默转身望向他,眼神深邃:「这很重要。」 相原有着跟年纪不符的深沉,他深知想要不露怯就必须牢牢抓住谈话的主导权,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既然你这么问了,你是知道点什么吧?」 「看起来,你好像不信任我。」 「不好意思,我谁都不信。」 「确实,换成我,我也不信。」 简默想了想,拿出手机播放出了一段视频,推给他看。 相原抬起头,一愣。 因为手机里播放的视频内容非常眼熟,不久之前他才刚刚看过一遍,并且坚定地认为这是游戏的宣传动画。 幽暗深邃的峡谷,茂密丛生的植被,纵横交错的藤蔓上悬挂着古旧的棺椁,雾气像是海潮一样在昏暗的光线里氤氲瀰漫,隐约有峥嵘的黑影在雾中蜿蜒游动,夭矫欲飞。 「三个月前,雾山的生态平衡被打破了,一尊古老的天理从祂的坟墓中甦醒,导致了整座城市的异常。元素乱流的波动持续了很久,几乎每一天都是罕见的暴风雨。」 简默幽幽说道:「深海联合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派人封锁了整个山脉。作为这个城市的地头蛇,多个长生种家族的集合体,自然不会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相原默默喝了一口可乐来掩饰内心的震动,原来论坛上的那个视频竟然真实拍摄的,所记录的一切都是有关超凡世界的线索,他却天真的以为是游戏宣传片。 真实的世界,以如此荒诞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过往十八年里,类似的事情还有多少。 重要的信息,被他不经意间错过。 「龙么?」 相原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世界暗面沉睡的神明。 他望向窗外的暮云,眼瞳也被映得一片昏黄。 「最初没人知道那位天理的级别,但讨伐的任务已经被提上了日程。深海联合对我们而言算是庞然大物,但经过百年来的内斗它实际上已经很虚弱了,不具备直面神话生物的能力。因此他们需要求援,向外界求援。」 简默顿了顿:「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相原耸肩说道:「那东西跑出去了。」 「是的,天理的存在,会吸引死徒。那些为了追求极端的进化而泯灭了人性的傢伙,会把天理奉为神明,对祂献祭。事实上最近的死徒献祭事件,已经很多起了。只不过今天,是他们最为疯狂的一次,竟然跑到公司来抢劫。」 简默对着来上菜的服务员微微一笑,然后把一整盘牛肉和牛黄喉下了锅里,红色的辣汤顿时沸腾起来。 「先吃饭吧。」 他嘆了口气。 「哦,好的。」 相原淡定的拿起筷子涮肉吃,鲜嫩的牛肉搭配他调好的麻酱汁,吃进嘴里有一种醇厚的浓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是这么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他的确是在掩饰自己的无知之外,但也确实是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他对设定还不了解,没有具体的框架和概念。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搞懂今天这场袭击的来龙去脉,难怪最后那个劫匪头目会对着那座坍塌的古龙雕塑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原来是精心筹划的献祭被拒绝了。 这感觉就像是舔狗借钱给女神买礼物想求得青睐,但却被无情的一脚踢开,还蛮可怜的呢。 「那群死徒有点弱啊。」 相原有意无意说道。 简默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你都是创造阶了,当然觉得他们弱。这批死徒明显是刚刚跟古遗物融合不久,所以才停留在应激阶。但如果有那种天赋强大的妖孽,能够融合那种传说中的原始古遗物,刚觉醒就是创造阶。」 「咳。」 相原被辣椒油呛了一下,麻将的油光里倒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眼瞳,他终于失态了,实在是没忍住。 「怎么了?」 简默皱眉:「太辣了?」 「没有,吃猛了。」 相原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掩饰着情绪的变化。 主要是简默说的这个案例,简直跟他的情况一模一样。 相原并不知道自己处在怎样的位阶,但对方一口咬定他就是所谓的创造阶,否则不会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这也就意味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长生种在融合了古遗物以后都是零级,而他起步就是一级,属于数值碾压。 如今的他终于对这个超凡的世界有了基础的认知,听起来琴岛这座城市有点像是新手村,生活在这里的长生种普遍的战力没有很高,像他这种创造阶已经是稀罕货了。 这一切或许归功于他潜在的天赋。 当然,更要归功于阮祈送的龙骨手镯。 「据我所知,相朝南是死在雾山吧?」 简默抬起眼睛盯着他,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我知道,相朝南的真实实力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他或许有能力参与到天理级别的原始灾难里。但我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理由,难道他……也成为了死徒么?」 相原低头涮着肉,没有说话。 「那段时间,你二叔有没有性情大变?」 简默继续追问:「或者,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相原的沉默不是在故意卖关子,而是觉得有些恍惚。 通过这番对话相原终于确信了,二叔真的并非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他从未了解过那个颓废油腻的老傢伙,只因为这货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距离他很远。 如今他再次回忆起那些年的夏夜,二叔躺在院子里的竹蓆上打着酒嗝,酩酊的醉眼倒映着清亮的月光,显然并不是喝得不省人事了,或许也是在眺望着远方。 老傢伙或许也是藏着什么心事的人吧,可能也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否则也不会以那种废柴的面貌示人,守着两个孩子过着平淡的日子,却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深很深。 「我只能告诉你,那段时间二叔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混帐。他只是跟我说,要去山里寻找龙,然后就去了。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了。」 相原只要说实话就不会有任何破绽,他低头吃着肉说道:「我的确是一名长生种,但我与世无争,知道的未必有你多。」 今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通过简默,他了解了这个超凡的世界。 更得知了有关二叔的一些线索。 虽然简默知道的也很少,但勉强够用了。 或许只要沿着雾山的那位未知天理这条线索查下去,就能知道二叔的是怎么死的,让老傢伙死个明白。 嗯,死徒。 接下来要盯着那群死徒。 其实相原还有点想问,有关阮家的事情。 事关自己的客人,他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但他忽然想起二叔曾经的叮嘱。 雾蜃楼是讲规矩的,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 「我想问的,也不止是这些。我想知道的是,相朝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比如……雾蜃楼的邀请函。」 简默犹豫了一秒以后,还是开口询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二叔的死因么?有传闻说,相朝南曾经跟几位去过雾蜃楼的人走得很近,或许他手里也有一枚邀请函。」 他从手机里又翻出一张照片,沿着桌面滑了出去。 「这就是邀请函,也可以叫它信物。持有信物,就可以进入序列09号的禁忌异侧,雾蜃楼。传说中,雾蜃楼的老闆拥有通晓命运的能力,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简默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天大的秘密:「有人说,雾蜃楼所掌握的规则能力是天理级的权能,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长生种都在寻找信物,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命运!」 相原沉默地咀嚼着牛肉,终于抬起了头。 火锅冒着呛人的浓烟,他夹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第11章 完质术 相原和简默足足对视了一分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段时间始终困扰着相原的疑惑终于揭开了,也难二叔执意要把雾蜃楼留给自己,原来这家店并非是一间简单的风水堂,而是一个特殊的空间。 这些年二叔教他的玄学知识,也都是在为了让他继承店铺做准备,老傢伙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这才是他们叔侄俩最大的秘密! 一想到这些年相原接触的风水堂竟然是超凡世界的特殊异侧,他就有点嵴背发凉的感觉,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二叔瞒着他,而他到现在都完全不知情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雾蜃楼这改变命运的能力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混球传出去的,这特么不是纯坑人嘛。 难道是二叔么? 别人不知道二叔几斤几两,相原可太清楚了。 二叔有时候连客人的生辰八字都算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号称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这特么纯是虚假宣传。 如今雾蜃楼的老闆换成了相原。 呵呵,他也算不明白别人的生辰八字。 想不到吧! 巨大的业务压力让相原的心情莫名沉重。 嘴边的肉都不香了。 火锅翻腾的雾气氤氲开来,他的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渐渐平息,强忍着想骂人的情绪,率先打破了沉默:「雾蜃楼,我倒是有所耳闻,你想通过它来打听我二叔的线索?」 那部手机的屏幕上,赫然就是一枚金色的钥匙。 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岂止是见过,真品就在他的口袋里放着呢。 等等。 不对劲。 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二叔以前是从来没有掩饰过那枚钥匙的存在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挂在腰带上。 倘若简默是二叔的朋友,那不可能没见过这枚钥匙。 不仅如此,望海路警署的林警官也见过这枚钥匙,那天交接二叔遗体的时候,她还亲手把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呢。 如果超凡世界的长生种们都在找这枚钥匙的话,那相家父子俩早就暴露了,根本就瞒不住。 想到这里,他决定做一个测试。 啪。 相原把雾蜃楼的钥匙拿出来拍在桌面上:「我不知道你说的信物是不是这个……如果不是,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枚钥匙早就已经在警署暴露了,那些证物科的科员们可能都检查了不下几十遍,公共安全系统里也一定上传了相关的照片,有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简默瞥了一眼他的钥匙,失望地摇头说道:「假的,一眼就是假的,这玩意锈迹斑驳的,不可能是正品。」 这果然验证了相原的猜测,二叔既然有底气把钥匙挂在外面,那就一定不担心会暴露。 仿佛有某种规则的能力扭曲了现实里的认知,这枚钥匙在相原看来是镀金的精美工艺,但在外人的眼里却是锈迹斑驳的假货,事物的具体形态取决于观测者的视角。 最关键的是,相原手里的可是雾蜃楼真正的钥匙。 不仅仅是信物那么简单。 这枚钥匙或许决定一个人是否具备掌控雾蜃楼的资格。 而外界在寻找的,却只是信物。 「等等,卧槽。」 相原忽然想明白了昨晚那场交易是怎么回事了,那位姓阮的女孩自始至终讨论的或许都是超凡世界的事情,而他却阴差阳错会错了意,俩人自始至终没聊在一个频道上。 好在那是他第一次给人算命,为了防止露怯他只说了一些模稜两可的话,因此没被看出破绽。 这特么的,不过相原也没有乱说,他给出的建议都是非常中肯的,那女孩只要听了他的话,肯定不至于走弯路。 但话说回来那女孩的手笔真阔绰,那枚龙骨手镯一定是极其珍贵的古遗物,能够造出一个强大的长生种来。 年轻真好忽悠啊……啊不,是真大方啊。 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的相原接触到了超凡世界的隐秘,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下次见面,他绝不会再次聊错频道! 「看来相朝南没有把信物留给你,或许是不想你捲入这些事情来。不过我得提醒你,相朝南生前被不少人盯上过。如果他不在了,或许会有人来找你和你妹妹。」 简默喝着啤酒提醒道:「如果有人坚信信物在你的手里的话,那就一定会找上你。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对你没有恶意的。而没有了相朝南的庇护,你们兄妹很危险。」 相原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喝着可乐幽幽嘆气:「我二叔在坑人这一块的口碑,真是坚如磐石啊。」 简默耸肩:「或者我也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嗯?」 「加入联合。」 「深蓝联合,跟你一样当保安?」 「我特么……严格意义上我不是保安,但对外是以保安的名义行动。不然的话,持枪证什么的都搞不到!」 「哦,那你是什么?」 「猎人。」 相原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请讲。」 简默微微皱眉:「别装傻充愣了,你不会不知道註册在公司旗下的猎人是什么。或许相朝南跟你说过,要远离深蓝联合背后的五大家族。但眼下失去了他的庇护,你没得选了。」 他大口喝着啤酒,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子落寞:「当初我跟你一样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可以不依靠大势力,也能闯出一番事业。但事实证明……难,太难了。每个长生种都有着自己的能力,但想要控制这种能力并将其开发,难如登天。」 唰的一声,相原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简默就已经把汤锅里的牛肉都捞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又下了一盘新的羊肉,惋惜说道:「这就是我的能力,叫做咫尺剎那。你可以理解为,短时间内的超级加速。」 「厉害。」 相原一愣,他的能力好像是跟感知相关的,但可能也不完全是这样,因为他才刚刚觉醒一天,啥也没搞明白。 「我十八岁觉醒,现在过去了六年,对这能力的开发也就如此了。没有完质术的帮助,灵质就无法深度变化,你的能力永远也不能展现出更高级的姿态。」 简默撇嘴:「哪怕我强行融合新的古遗物,进阶到了轮转阶,也未必变得更强。因为我连第一阶段的能力没有彻底掌控,更别提掌握更加复杂的第二阶段的能力。以我为例,如果我现在掌握了完质术,战斗力大概会提升三倍。当然了,有些能力特别弱的,掌握了完质术也没什么用。」 相原哦了一声:「这玩意还有弱的吗?」 简默呵了一声:「你可别凡尔赛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有的人误打误撞成为了长生种,但他的能力只是在头上长出一些尖刺。有人的能力是让人觉得自己的名字叫张三,还有的人能力是永远不会饿,但触发条件是吃饭。更弱小的还有……有的人的能力是让自己变得非常自信。」 相原震惊了:「等会儿,这最后一个不会是……」 简默嗯了一声:「就是周大师。」 「佩服。」 相原竖起大拇指。 简默继续道:「你二叔肯定跟你说过完质术的重要性,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但肯定不弱。所以你肯定需要完质术来掌控这能力,否则你很难继续进阶。」 呵呵,二叔说过个屁。 相原一头雾水,正在全力试图理解。 听起来,长生种能够融合的古遗物不止有一种,他们的能力也是可以不断的进阶变化的。 而完质术就是掌控这种能力的关键。 没有完质术,长生种很难进阶。 「你知道完质术的重要性,它对于每一个长生种而言都是必要的。但这些古老的完质术,都被某些势力所掌控。因为它是历代长生种苦心孤诣研究出来的成果,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原始技艺,轻易是不外传的。」 简默醉醺醺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成为长生种就像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但问题是,你能不能考上大学。」 相原明白了:「加入深海联合,就是考上大学。」 「呃,也不算。」 简默挠了挠头:「算大专吧。」 相原差点儿一口可乐喷出来,深海联合这种在当地盘根交错的大势力居然只能算作是大专。 「能读个大专就不错了,一般人还未必能在这混得下去。你们学校那个姓姜的小姑娘,就是很早就被五大家族的幕后大佬看中,培养成了继承人,真羡慕啊。」 简默啧了一声:「除此之外,加入联合还会给你提供一些便利。虽然这些年大家都遵循着现实世界和超凡世界互不打扰的局面,但难免你会在现实跟人发生冲突。有时候有人要杀你,你被迫反杀,处理尸体就成了问题。但只要加入了联合,我们有很多办法帮你规避这些麻烦。」 「包括有时候,你想要在生活里利用长生种的优势获取一些便利,但你背后没有势力撑腰,也很麻烦。长生种虽然是拥有超能力,但并非是不死的。挨几十发子弹,照样嗝屁。」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像今天这类事情,只要你的背后有人给你撑腰,那么警署的人就不会为难你了。」 相原挑眉问道:「深海联合的势力也包括警署?」 简默摇头道:「当然不是,警署隶属于另一波势力,跟深海联合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大家的基本原则一致。那就是维繫现实和异侧的平衡,尽量让世界保持和平。」 「可我并没有加入联合,林警官却也没为难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嗯?」 「林警官的老公,跟你二叔是好兄弟。」 · · 入夜了,市立医院的住院区灯火通明。 vip的特殊病房里,虞歌强撑着起身,强忍着怒意说道:「我跟你嘱咐了多少遍,我要你把他们兄妹俩接到家里来住,外面很危险!老相已经不在了,他的孩子需要保护!」 他说完这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痛苦地捂住嘴。 咳嗽完,他松开捂着嘴的手。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血液倒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昔日里方正威严的面容,苍白如纸。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惦记着别人。」 林警官蹙眉说道:「我已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安排他接走他叔叔的尸体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自从雾蜃楼出现在这座城市以后,有多少长生种慕名而来?」 她双手抱胸,冷冷说道:「万一相朝南真的跟雾蜃楼有关系呢?如果我把他们兄妹两个接到家里来住,那你女儿的生命安全又由谁来保证?你住院了,靠我么?」 「你!」 虞歌气血攻心,指着他说道:「别忘了,老相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经救过我们的命。」 林警官冷冰冰说道:「准确来说,相朝南救的是你的命,但这么多年来你也早就把这份恩情还完了吧。你知道么?你女儿差点儿就死了,死在朝信体育馆。」 虞歌沉默片刻:「她有你的能力庇护,会死么?」 林警官动了真火,寒声说道:「可那也是你的女儿,就算她真的死不了,难道她就没有受到惊吓么?你身为警署的署长,也是她的父亲,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再让别人来给你擦屁股?为什么要去雾山?为什么要跟着相朝南胡闹?」 夫妻俩针锋相对,眼瞳里仿佛都能喷出火来。 虞歌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林警官深吸了一口气,也平静下来。 「那孩子不用你担心,老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培养成了长生种,已经是创造阶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的能力应该跟精神意念有关。只要他不作死,一般人伤不了他。」 半响,林警官冷不丁说道:「你可以放心了。」 虞歌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林警官嗯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小原,可能夏夏今天还要遭点罪。那些被锤过的劫匪都被抢劫了,我怀疑也是他干的。他出手后还知道抹掉痕迹,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他心思竟然这么缜密?」 「差不多。」 「不是等会儿,抢钱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比较贪财吧。」 「啊?到底谁才是悍匪?」 「我不知道,反正都是长生种之间的事,我管不着。」 病房的门虚掩着,虞夏倚在墙边听着父母的吵架,她随手挽起耳边的一缕柔软额发,眼神迷离又困惑。 第12章 拳打脚踢 相原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有线索的话,可以去试着找一找那柄钥匙。要是能进入雾蜃楼,也算是你的机遇了。」 简默一身的火锅味,说话间透着醉醺醺的酒气:「万一你真的找到了,也不要跟我说,自己去就好了。只要你守规矩,你就不会有危险。切记,在雾蜃楼,一定要守规矩。据我所知,没人知道雾蜃楼老闆的真实实力,但从它出现至今从未有人对祂出过手。包括那些高阶的长生种,也从没有在那里动过歪心思。我猜测,那里应该存在着某种规则限制。」 相原颔首表示明白,雾蜃楼的确应该是存在着这样的机制,不然二叔也不可能在那里安然无恙地营业那么多年。 再说,如果真的有危险,二叔也不会让他来当继承人。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具体的事情,你进去以后自然就了解了。但你不要跟我说,不要告诉我你能进去,那是你的秘密。」 简默转身摆了摆手:「我的联繫方式也给你了,如果想加入联合的话,明天我去你学校接你。」 「嗯……对了。」 相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嗯?」 简默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还有事?」 「那个……周大师的课,有存过视频吗?」 相原挠了挠头:「如果有,能发给我看看么?」 简默震惊了:「你要那些东西干嘛?」 相原对于这个超凡世界了解的还不是很全面,目前唯一能获取知识的渠道就是周大师的课,但他又不想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想……变得像他一样自信。」 简默眼角微微抽搐:「行吧,回去发你。」 说完他在路边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相原望着计程车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地铁站。 太阳穴隐隐作痛,或许是持续释放意念感知的副作用。 本来简默是打算带他去公司聊一聊的,但他并不想去别人的地盘儿做客,因此才选择了这家火锅店。 公共场合或多或少会安全一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全程释放着意念感知,以防对方有什么歪心思。 事实证明,相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简默并没有恶意。 相原略感欣慰,自己进入超凡世界以后遇到的第一个长生种就是二叔的朋友,对方人品很好,他很感激。 「二叔,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相原眺望着夜色轻声呢喃。 他在街上散步,跟熙熙攘攘的路人擦肩而过,险些还被骑着电瓶车疾驰而来的外卖小哥给撞倒。 入夜的步行街透着一股子灯红酒绿的诱惑,穿着靓丽的女孩们拉着男孩在夜市里走过,广场上的喷泉撒着水花,旁边有小孩子在嬉闹玩水,水花泼在了身后的家长身上。 那些嬉笑叫骂的声音让相原有点恍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在人间烟火的宁静里,还是活在超凡世界的阴影下。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如巨人般蛰伏在黑暗里,没人知道玻璃幕墙的灯光下映出的人影到底是什么人,或许是熬夜加班的上班族,也可能是隐姓埋名的长生种。 有一件事倒是相原可以确定的,他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还有两条金鍊子,三块镶金边的高端手錶。 这都是从劫匪的口袋里抢来的,现金大概能有两千多块,主要是金鍊和手錶值钱。 房租的事情有着落了。 这就是成为长生种的好处,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已经不会再困扰他了,至少不会为了生活发愁。 但接下来相原要考虑的,就是更进一步的事情。 那就是要不要加入深蓝联合。 他心里很清楚,仅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只有借着大组织的势力顺势而为,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太想知道二叔的真实死因了。 相原想打个电话给小思,但无人接通。 他又尝试了几遍,依然没人接。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相原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 · 相思把泡好的茶水放在茶几上,乖巧地旁观着几个成年人的谈话,他们掰扯了足足一个小时,她有点心不在焉。 主要是因为听说今天高三研学的时候出了事故,不少老师和学生都受伤住院了,迄今为止这件事并没有被新闻报导出来,虽然哥哥有给她报平安,但她还是很担心。 因此她表面上乖巧,内心却希望这群人快点滚。 「哎呀!」 房东的态度很坚决,拍着桌子说道:「不行不行,房租是一定要涨的,四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我孩子马上要结婚了,房贷还指着我给他还呢。要不然,马上搬走。」 他装模作样嘆了口气:「而且我也不是欺负人,当初老相活着的时候,还找我借了几万块钱呢。这都七八年了,欠条也找不着了……我也就没寻思再上门要了。」 大伯抽着烟,劝道:「老李啊,大家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就不能通融通融吗?这俩孩子,不容易啊。」 「是啊老李,四千块钱的房租实在是太多了。」 大伯母也在旁边打圆场。 「哎呀,你们不懂,我家这个房子啊,风水特别好!之前我有个远方做生意的亲戚,就想来租我这个房子,开价四千二呢!我就涨到四千,已经算不错了。」 房东依然不乐意。 「啥玩意风水能涨一倍啊?」 大表哥也抽着烟,拍着桌子说道。 这群人在旁边吵得没完没了,只有相思自始至终没说话,这些人很明显是串通好了,演给她看的。 「小思啊,劝不动了。要不实在不行,换个地方住?但问题是,老二走了以后,你们兄妹俩还要上学,也没时间去赚生活费,这日常开销怎么办?」 大伯母苦口婆心劝道:「现在这都不是房租的事儿了,涨房租也只是一个契机,重点是你得考虑以后。」 「是啊,实在不行,还是大伯抚养你们吧。」 大伯吐出一口烟圈儿说道:「正好你们大表哥要结婚了,他的房间也空出来了。到时候小思啊,你就去住他的房间。书房就留给小原,这不就齐活了吗?」 「是啊,反正我也不在家里住了。」 大表哥显得很激动。 相思乖巧问道:「真的可以吗?」 大表哥更激动了:「肯定可以啊!」 一阵咳嗽声忽然传来。 「只不过吧,大伯一家现在也有点难处。主要是你大表哥现在结婚急用钱,我们的存款也不多。咱们都是一家人,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大伯和大伯母呢,可以收养你和你哥哥,但是……老二那个店,得卖。」 大伯觉得自己的铺垫已经到位了,慢悠悠说道:「卖了以后吧,钱就留做你们的生活费和以后的学费。大伯也不占你们的便宜,等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再把这份钱当做彩礼和嫁妆还给你们俩。小思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是啊,你大表哥会理财,可以钱生钱呢。」 大伯母在旁边劝道。 大表哥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相思露出为难的表情,嘀咕说道:「可是我哥以后也要结婚买房子呀,房子不能卖的。再说了,开店也能赚钱。」 大伯夫妻俩直接翻起白眼了。 「那破店能赚什么钱啊!」 大表哥先急了,拍着桌子说道:「再说了,那又不是你亲哥,你这么想着他干什么!你为你自己想想啊,他能养活你嘛?我问你,你爸留下来那个破店,到底有什么用?」 相思这还是第一次被凶,一时间愣住了。 「我就说你那个废物爹,这么多年来霸占着那个房子也不还,那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财产知道吗?那是大家的!」 大表哥暴露出气急败坏的一面:「我能不知道你们俩小屁孩想什么吗?不就想着霸占房子吗?那房子没有我们运作,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到时候你们露宿街头可别找我!」 突如其来的喝骂声让客厅陷入了寂静。 相思抬起清亮的眸子,认真说道:「我爸不是废物。」 大表哥越说越来劲,指着少女的肩膀戳道:「不是废物?他不是废物是什么?开着这么一家破风水堂,我看他……」 砰的一声。 门开了,被人一脚踹开的。 相原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似乎是在打着电话。 大伯一家面面相觑,沉默的交流着眼神,很显然这小子在门口可能听了一会儿,刚才他们的对话都暴露了。 房东倒是不怕,自顾自抽着烟。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我愿意加入联合。」 相原收起手机进门,扑面而来的一股烟味让他不悦地皱起眉:「谁让你们来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没人吭声,只有相思吐了吐舌头:「回来了?」 相原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被欺负了?」 相思摇了摇头,马尾辫晃来晃去:「没呢。」 她尽量表现出乖巧,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脾气一向很差,但这里都是一些成年人,真起冲突怕是要吃亏。 「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 相原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望向大伯一家,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大伯和大伯母对视一眼,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突袭小思这个女孩,但现在计划被打乱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咋了,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了?」 大表哥干脆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势必要撕破脸的豪横态度,站起来把菸头往地上一甩:「上次在警署门口没好意思说你,那房子是不是爷爷留下来的,是不是该分?」 他的声音很大,怕是整栋楼都能听见。 相原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 这小屁孩果然怂了。 大表哥暗自嗤笑一声,像是市面上的小混混一样,仗着体格大就推搡他,今天他已经不想演了,打算暴力胁迫。 相原忽然暴起一脚,踹在了大表哥的小腹上。 这一脚的何其霸道,足有一米九的大表哥像是一条野狗一样被踹飞到门外的走廊角落,剧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五脏六腑仿佛碎掉一样,痛苦地蜷缩起来。 甚至连哀嚎都发不出来,险些昏厥。 「废物。」 相原眼神寒冷,以他的性格本来不至于直接动手打人的,但自从融合了龙骨手镯以后,他就变得格外的暴躁。 本来他还在压抑着内心的暴戾情绪,但当他在门口听到了门内的那些对话后,他释放出了自己内心的野兽。 他是长生种,没必要再纵容这群垃圾。 短暂的沉默过后,杀猪般的尖叫响彻整个小区。 「杀人啦!」 大伯母的底层代码触发,立刻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相原只是回头冷冷瞥了一眼,宛若流淌着熔金的眼瞳宛若鬼神般摄人心魄,竟是吓得这个中年妇女愣在原地。 「你这臭小子想干什么?」 大伯勃然大怒,起身就准备教训他。 相原也没惯着这老傢伙,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就把他给举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外朝墙上用力一摔! 砰! 大伯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翻着白眼瘫软下去,像是一条被抽走了嵴骨的老狗,不停地抽搐。 接着被丢出门外的就是大伯母,这个中年女人自始至终都忘记了反抗,仿佛真的被少年的眼神给吓傻了。 「倚老卖老的狗东西,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相原拍了拍手,转身望向了房东。 本来房东还在抽着烟,但现在他吓得裤子都湿了,他赶紧把烟掐了连滚带爬地起身:「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们教唆我的。他们给了我一千块钱,过来演这齣戏。他想把你们赶出去,逼得你们无路可走,然后吞了你们的房子……你大表哥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根本还不上!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打你们的主意,但这跟我没有关系啊!」 他颤抖着爬向门外:「你别过来,我报警了啊!」 相原不屑理会这种威胁,只是像拎小鸡一样提着房东的后颈把他提到半空中,稍微一用力就让他痛到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哀嚎。 「听着,你想涨房租,那你就涨。半个月以后我们兄妹俩搬走,但是这期间你要是再过来整什么么蛾子,我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哦对,你还有个儿子对么?」相原一字一顿,正嗷嗷惨叫的房东顿时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连求饶。 咣当一声。 房东被丢到门外。 相原还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房东的脖子留下了深沉的淤青,像是得了颈椎病一样疼痛,但却敢怒不敢言。 白色灯光洒在少年线条分明的脸上,这一幕落入了相思的眼里,十六岁的小姑娘并没有被这暴力的场面吓到,反而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兴奋,以及巨大的安全感。 相思本来想着就算自己受点委屈,也想要先把今天的事情给对付过去,至少不能让哥哥吃亏。 但这还是她的哥哥吗? 那个高度近视的哥哥。 那个平时阴沉沉的哥哥。 今天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张扬又暴力。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灭。 相原的背影也忽明忽灭。 相思的眼眸却越来越清亮,红唇不自觉地上扬,哪怕她知道今晚可能要闹到警署去了。 与此同时,相原的手机里响起了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完事了?那我现在派人上门,过去解决一下。」 简默在电话里打了个酒嗝,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第13章 尾随的相原 相思趴在窗边,望着楼下被黑衣男们包围的大伯一家,清纯的小脸满是猜疑和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父亲去世以后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需要被照顾的一方,哪怕她现在年纪很小,但也能做很多事。 她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也会跟街坊邻居打好关系,会在放学后去市场挑便宜的菜回来做饭,还能凭藉自己的美貌优势经营社交媒体赚点gg费。 在她眼里,其实哥哥才是更需要被照顾的人。 因为相原天生视力残缺,走遍了全国各大医院也都治不好,现在这种孤僻的性格也是从小被孤立才养成的,成年以后无论是找工作还是结婚,都很有可能被人嫌弃。 正因如此相思在学业上也格外努力,就是想着以后能多赚一些钱,这样才能保证哥哥以后的生活质量。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低估了哥哥的能量。 「哥,你是不是瞒着我去混社会了?」 她终于忍不住扭头问道。 相原翻了个白眼。 那些黑衣男都是深蓝联合旗下的安保公司的,专门负责给他们这些长生种处理日常的事务纠纷。 简默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这些人非常专业。 但相原总不能跟自家妹妹坦白超凡世界的事情。 他沙发套都丢进洗衣机洗了一遍,然后拿起拖把用力擦地,清理掉外人留下的痕迹:「瞎想什么呢,你每天都能在学校里看到我,我上哪去混社会?」 相思嘟着脸:「可是这不就是黑社会的处理方法么?那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本来以为哥哥打了人,今晚怕是要被警署拘留了,但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家里就来了一堆黑衣人,像是教导主任拎学生一样把大伯一家抓到楼下去谈话,一谈就是半个小时。 最关键是那些黑衣男对相原相当尊敬。 一口一个相先生。 仿佛相原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黑帮教父。 「反正我没混社会。」 相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该问的别问。」 「而且你还会打架了。」 相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相原挑眉:「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啊。」 相思小声说道:「我试试你的肌肉真的假的,我感觉你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不是以前的细狗了。」 相原不乐意了,伸手戳着她的小脑袋:「你哥我什么时候是细狗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哥现在能打,全都是努力和汗水的结果,你懂什么?」 「有吗?我只看到了一种数值的美。」 相思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 这戳中了相原的痛处,他现在的战斗力好像全都是靠着龙骨手镯带来的异变,打架也都是数值碾压。 至于技巧什么的,还真没有。 「去去去,一边儿去。」 相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子上:「这是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不够了你再问我要。半个月以后,我们就搬走。」 相思看到那叠钱又愣住了:「哥,你哪来的钱?」 相原迟疑了片刻,总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抢来的。 恰好房门被敲响,一位凶神恶煞的黑衣男站在门口,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相原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了。经过我们的胁迫……啊不是,经过友好的交流,他们放弃了报警。至于那房东也不敢说什么,我们抓住了他的把柄。」 相原一愣:「什么把柄?」 黑衣男迟疑了一下:「房东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相原耸肩:「这算啥?」 黑衣男压低声音:「男的。」 「噗。」 躲在后面偷听的相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的,辛苦你们了。」 相原笑了笑。 「您真是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黑衣男显然是知道他的位阶,态度简直无可挑剔,转而望向沙发上的小姑娘:「相思小姐,您需要他们来道歉吗?我听他们说,他们是因为欺负了你才被打的。这帮孙子真特么畜生,要是您不想看到他们,我们替您再出出气!」 「啊?」 相思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哦,不想见是吧?行,我让哥几个收拾他们。」 黑衣男顿时会意。 「不是我……哥!」 相思无奈地求助。 这是哪来的社会大哥啊。 果然相原还是瞒着她混黑道去了。 相思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总觉得再过不久就会在电视上看到哥哥的通缉令,然后警署也会传唤她去做笔录。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得想个办法让哥哥跑路才行,相思留下来对付警员,多争取一些时间。 「好了,放他们走吧。」 相原摆了摆手:「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好勒。」 黑衣男说道:「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住在楼下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弟兄,每天开车接送相思小姐上学放学。」 相思目瞪口呆:「啊?」 这是什么见鬼的大小姐生活。 相原也愣住了:「还能这样吗?」 碍于今晚发生的事情,相原没太有安全感,便在电话里问了一嘴能不能派人来保护一下自家妹妹。 简默答应了。 但相原也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黑衣男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您可能还不太清楚的您的分量。一位创造阶的长生种,在现实世界能调动的能量远不止于此。可能您自己没有实感,但在我们的视角里您已经是大人物了。」 相原挠了挠头,心想原来如此。 「哥,我不要啊!这么几百米的路还要开车,一群大叔护送我去学校,我会被同学笑话的!我可不要被传成玛丽苏小说的女主,还有不要让他们再喊我小姐了!」 相思隐隐有了要崩溃的趋势,虽然她以前也幻想过类似的生活,但这种事真要发生她还是觉得很羞耻。 「好啦,最近是非常时期,你就乖乖听话。至于那些事情,到时候我会跟他们沟通的。」 相原忽然想起了什么,捏了捏小姑娘柔软的侧脸:「你先去洗漱睡觉,我出去有点事儿,晚点回来。」 相思一脸不情愿地被扯着脸:「你要去哪?」 相原翻白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别多问。」 · · 晚上十点半,一辆计程车停在社区医院的门口,司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有声小说,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相原坐在后座的阴影里闭目养神,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戴着白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搭配修身的牛仔裤,踩着一双耐克运动鞋。 他的感知如同潮水无声地蔓延开来。 车内朗读小说的声音,车辆引擎的颤动声,窗外树梢上的蝉鸣,医院门口病人和家属的窃窃私语,混合在一起。 如此清晰。 大伯和大伯母搀扶着自家的废物儿子从医院里出来,他们一改被黑衣男谈话时的惊恐,满脸的怨毒和不忿。 尤其是大表哥,那一脚不算特别重,但也把他踹成了轻伤,短时间内他别想出去浪了,只能在家修养。 「那个小瘪三,哪来的力气?」 一家三口嘀嘀咕咕的。 相原冷冷一笑,看在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他还是守着力气了,不然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家人给销户了。 虽然事情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因为听说大伯一家欠了钱,所以他便尾随过来看看。 相原需要确定一下情况,省得这家人狗急跳墙。 「这小畜生就不是咱们这一支的血脉,所以就是这么大逆不道。当年他爹妈,也是一些不近人情的东西。」 「老二就不该收养他,引狼入室!」 「小思都被他给带坏了!这下好了,也不知道那房子还有没有机会弄到手,阿恒那几十万的欠款……」 大伯母忽然发现儿子不动了。 「阿恒,咋了?」 大伯后脑勺隐隐作痛,不明所以。 大表哥被父母搀扶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向前,甚至发抖。 老两口往前一看,忽然面色骤变。 仿佛恐怖片里看到了惊现的鬼魂,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晚上好啊。」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医院门口,寸草不生的光头上纹着青龙和白虎的刺青,被刀疤贯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把玩着一枚蝴蝶刀。 「过来谈谈吧,相先生。」 中年男人走到一家三口的面前,全然无视了他们的颤抖和恐惧,笑着说道:「这么惊讶干什么,让你们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我就只能亲自来跑一趟了。」 大伯夫妻俩吓得下意识松开了儿子的手。 扑通一声。 大表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不是,您听我说……」 「嘘。」 中年男人抬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笑眯眯说道:「我说过,你们要是能把那房子弄过来,欠我的钱我就可以给你们免掉。显然你们做不到,既然如此我只能按照规矩来给你们算上利息……现在你们一共欠我,四百六十二万。」 这个天文数字直接让这一家三口露出绝望的表情。 「不,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的……」 大表哥还想挣扎:「那就是一家破风水堂而已,这种店现在满大街都是,它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啊!」 中年男人忽然把蝴蝶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了,你只需要告诉我那间风水堂的地址,我要亲自过去找一找,看看那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真是的,如果不是警署就在附近,我真想亲自去会会你的弟弟和妹妹们。」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或者,如果你见过这个东西的话,那我们也可以从长计议。」 大伯一家人望向照片,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计程车里,相原感知着这一切,眯起了眼睛。 那张照片,赫然是雾蜃楼的信物。 这个男人显然就是大伯一家的债主,而他的目的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要钱,而是更想要雾蜃楼的信物。 「原来如此,难怪大伯一家会想来吃绝户,他们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顺着二叔这条线索找上来的,认定了二叔的遗产里有雾蜃楼的信物。」 相原通过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外界有传闻,二叔掌握着通往雾蜃楼的信物,所以会才有人把盯上他们一家,搞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 这些人大概是想进入雾蜃楼,改变命运。 但这些人都错了。 二叔的手里没有信物。 他也不需要信物。 因为雾蜃楼的老闆,恰恰就是二叔本人。 只不过这个真相过于荒谬,以至于没人敢往这方面想。 但这就是事实。 如今雾蜃楼的老闆变成了相原,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继续盯着他,没人知道他手里到底有没有钥匙。 「简默说的是真的,即便只是雾蜃楼的信物,也足以让这群人疯抢。妈的,我怎么不知道夏吉卜算有这么神?」相原凝视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眼神变得孤寒起来,心生警惕。 大伯一家的债主绝非普通人,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知到那种如猛兽一般危险的气息,远不是今天遇到的那些劫匪能与之相比的,或许还要比相原和简默更强。 相原的原本还打算想办法制服这傢伙,从对方口中逼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如果能知道二叔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就再好不过了,但眼下他的计划大概率是要搁浅了。 因为相原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长生种。 他的起点或许很高,但还不至于发狂膨胀。 如今这种局面,显然他得先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 包括小思的生命安全。 相原眼神微微闪动,无数个鬼点子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在思考怎么才能用最小的风险来解决这个麻烦。 等等。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4章 阮祈的实力 社区医院门口的保安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拿着对讲机凑过来想要了解情况,债主则收起了自己的蝴蝶刀,暂时放过了大伯一家三口,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 「翟先生。」 大伯还不死心,拉着妻儿颤巍巍问道:「债务的问题,还有商量的余地吗?要不您再给一次机会,那俩孩子现在无依无靠的,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把那家店搞到手。」 翟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回头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的牙齿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白色,就像是鲨鱼看到了猎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看得大伯一家人不寒而慄。 翟先生上车后倒也没有急着开车离去,而是先在地图导航上找到了中府街,点燃了一个根烟。 沉默片刻以后,他缓缓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 电话里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这家人还真是废物啊,只记得一个大概的区域,没有具体的门牌号,甚至连店名叫什么都不记得!」 翟先生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拍打着方向盘说道:「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问问那对兄妹?但这未免有点打草惊蛇,况且警署的人一直在那附近盯着,我也不好动手。」 电话里的人想了想,回应道:「没必要冒险去接触那对兄妹,我们目前只是怀疑他们手里可能有雾蜃楼的信物,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仅仅是因为一个猜测就激怒虞歌,这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还是辛苦你先去那里看看吧,找找线索。」 翟先生嗯了一声:「好吧,我可以切断那个小区的电路,伪装成维修工人挨家挨户上门搜一遍。如果有发现,再回去找那对兄妹也不迟。反正他们都是学生,跑不了。」 电话里的人继续说道:「嗯,但是你要快一些。名单上可疑的目标还有很多,这几天你要彻底排查一遍。」 翟先生舔了舔嘴唇:「知道了,真麻烦。」 等到挂掉电话以后,翟先生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向了背后,长街上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翟先生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依然如同一头猛兽般弓起身体,隐隐发寒的眼睛注视着空荡荡的长街,直到医院门口陆陆续续有家人带着病人出来,他才放下了戒备。 「错觉?」 他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 最终还是放下了猜疑,开着车扬长而去。 计程车的阴影里,相原松了一口气。 这债主的感官何其敏锐,竟然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窥视,要不是相原提前让司机熄火关灯,恐怕就要被发现了。 「看起来我的感知也并非能做到毫无痕迹,有些直觉特别敏锐的人还是能发现有人在窥视他们的。但只要不确定窥视者是谁,我依然很安全……除非有人跟我有差不多的能力。」 相原揉着太阳穴舒缓绷紧的神经,经过今天的多次尝试后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截止到目前他的感知可以笼罩十米的范围,暂时无法超出这个距离。 十米以内就是他的世界。 「这个翟先生看起来来头不小,表面上是个放高利贷的,但实际上却是个长生种,而且背后还有人。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只是被怀疑的目标之一,优先级并不是很高。哪怕这个翟先生死了,对方也未必会跟我死磕。」 相原倚在座椅靠背上,回想起今天在火锅店里的谈话,望海路警署的署长是二叔的好朋友。 相原和相思,如今似乎就在对方的庇护下。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大伯一家纯属畜生。 相原不亲自把这家人给灭了都算菩萨心肠了,但留着他们说不定还能钓出幕后的高利贷公司。 他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睁开了眼睛。 「师傅,去中府街。」 · · 相原从小在中府街长大,对那里的路况再熟悉不过了,每到晚上八点那条主路上都会有查酒驾的交警,倘若不避开的话大概会被拖延几分钟的时间。 尤其是那个时间段公交车也比较密集,如果稍微一堵车的话大概会又会耽误十分钟左右。 因此相原提前下了车,在十字路口的拐角钻进了巷子,沿着幽静昏暗的小道狂奔疾步,翻过围墙上的铁栅栏,呼啸的夜风扑面而来,他的衣摆如流水般涌动。 就像是一头敏捷的猎豹,墙头打盹儿的猫都只看到一道黑影呼啸而过,吓得当场尿了一泡。 觉醒以后的相原体魄极强,哪怕是中距离跑冠军来了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他跑完八百米甚至不需要停下来喘气。 相原从围墙上一跃而下,来到了雾蜃楼的院子里,他环顾四周的老楼,每一栋楼都灯火通明的,空气里瀰漫着炒菜的香气,隐约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大概是被揍了。 围墙上满是爬山虎,墙角还有两只正在交配的狗。 「汪汪。」 相原叫了两声,吓得两条狗夺路而逃。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异空间?」 相原无法理解,这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许多人看不起的老破小社区,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难道异空间都是这么普通么?」 相原摇了摇头,总觉得不应该。 他推测这里应该是被某种规则所保护着,那是一种能够修改认知的能力,哪怕是大伯一家也根本记不住雾蜃楼的具体地址,因此只有持有信物的人才能找到店里来。 相原一念至此,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小思,睡了没?你能记住店里的地址么?」 叮咚。 相思秒回了信息。 「不就是在中府街么?」 「具体点。」 「我哪记得住。」 「店里叫什么名字?」 「百宝阁?藏经楼?我给忘了。」 相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小思也根本记不住。 他回想起儿时帮二叔看店的时候,这么多年好像确实也没有见过客人以外的人来访,店里时常空荡荡的。 当时相原还以为店里只是单纯的生意不好。 「按照简默的说法,没有邀请函的人无法找到雾蜃楼。也就是说,哪怕有人走了进来,或许也无法看到这家店。我有点好奇,街坊邻居的眼里,这家店又是什么样子?」 相原呢喃自语,转身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卧槽。 他忽然想起来,店里的钥匙忘在家里了。 他换了身衣服,钥匙在校服口袋里没有拿出来,今天发生的事很多,他委实是疏忽了。 而当他一摸口袋,却愣住了。 他的手从口袋拿出来,掌心赫然是一枚古朴的金钥匙。 雾蜃楼的钥匙。 相原记得很清楚,这枚钥匙绝对是在校服口袋里。 但当他需要的时候,钥匙却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相原犹豫了片刻,把钥匙丢进了草丛里。 当他转身摸向口袋,钥匙竟然又一次出现了。 仿佛见鬼了一样。 「果然,这就像是雷神的锤子,呼之即来。」 相原把玩着钥匙,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有意思。」 他开门进店,随手打开了灯。 相原连门都懒得关了,他坐到柜檯面前拿起座机,准备给那位姓阮的客人打一个电话。 这一次他变得谨慎了,先在心里默默措辞,避免哪句话说错了导致露出破绽。 约莫五分钟以后,座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晚上好,老闆。」 电话里响起了阮祈清冽的嗓音,宛若古筝的琴弦被拨动,有一种令人赏心悦耳的质感。 相原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借着慰问的幌子说些事情,没想到她倒是先打来了。 真巧。 「晚上好。」 相原矜持回应道:「有事么?」 阮祈也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拘谨了,听得出来她的心情颇有点愉悦,嗓音里多了属于少女的娇憨:「今晚我想来找您谈谈,您现在在店里么?方便的话,我马上过去。」 相原在电话里听到了车辆鸣笛的声音。 「你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他稍作犹豫,幽幽说道:「我当然是方便的,但我只怕你不太方便。今夜雾蜃楼的附近来了一些不速之客,我担心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要不……换个时间吧。」 算算时间,那位翟先生应该已经到中府街的巷子里了。 相原来店里,就是为了通知那女孩这件事。 倘若阮祈的实力足够强大自然是无须担心的,甚至可以通过交易让她帮忙解决掉那位翟先生。 若反之,相原的提醒也可以让她规避一些风险。 「哦?不速之客么?」 电话里阮祈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了,她的语气变得危险又森然,透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 早前相原给这姑娘算命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阮祈看似平静,但内心实则是个暴躁老妹。 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没事儿,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您稍等,我先去把他的头给拧下来,一会儿再来见您。」 嘟。 电话挂断。 相原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目瞪口呆。 「啊?这么暴躁的吗?」 · · 中府街的巷子里,翟先生走在梧桐树的树影下,抬起头能看到老楼里亮着的一扇扇窗户,通过半透明的窗帘能够隐约看到人影晃动,远处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 来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些已经倒闭的古玩店,一时间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但深入巷子里却有点茫然,因为这里太过普通。 「雾蜃楼在异侧里,这里显然不是异侧。」 他呢喃自语道:「除非是因为我没有进入异侧的通行证。」 翟先生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只在巷子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带院子的矮楼。 那栋矮楼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像是上个世纪的违规建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拆除。 偶尔有遛狗的老头儿路过,他向前礼貌地问了问,结果也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老头儿只是说这里确实有几家古玩店,但都已经倒闭了很久了,不知道他具体要找的是哪家。 「挨家挨户的找么?那家店总不能在楼里吧?」 翟先生放弃了这个打算,他觉得还不如在这条街附近布控,看看那对兄妹到底会不会来这里。 只要跟着那对兄妹,就会节省很多时间和力气。 翟先生觉得自己真是智谋超群,他考虑到那对兄妹有可能也会成为长生种,说不定还得用点手段。 「如果你们真的有秘密,到时候该怎么折磨你们呢?」 他把玩着那枚蝴蝶刀,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翟先生的身体仿佛融入了阴影里,即将融化似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翟先生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有人走了过来。 不,那哪里是什么人。 那分明是一头怪物!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寂静的小巷,老旧的石砖路上隐约能看到古奥峥嵘的影子在蜿蜒游动,像是夭矫欲飞的龙。 泥地上被踩踏出的狰狞脚印,鳞片摩擦墙壁的刺耳声音,宛若雷鸣般的狂暴吐息,黑暗里亮起的熔金竖瞳。 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着雄浑的龙吟声,祂的气息急剧膨胀,狂风扑面,飞沙走石。 梧桐树在风里摇撼,干瘪的树枝在颤动中折断,树叶刮擦的声音仿佛海潮一般。 翟先生惊惧地瞪大眼睛,他感受到了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的灵质,那是来自神话生物的,磅礴的威压!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那双熔金竖瞳居高临下地俯瞰,宛若神在凝视蝼蚁。 翟先生的能力是操控阴影,可以在影子里自由地移动,因此他就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杀手,多年来在他手下死掉的人不计其数,绝大多数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近快要进阶了,从创造阶晋升为轮转阶,能力进一步上升,甚至能把自己变成影子,规避多数攻击。 但现在面对那双眼睛的龙威,他的能力都失效了。 甚至动都动不了。 就连那些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也根本无法使用。 那怪物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神啊……」 那是翟先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 他的脖子被当场拧断。 最后的一瞬间,翟先生仿佛看到了一尊古奥峥嵘的古龙悬浮在黑暗里,熔金的竖瞳里隐约映着一个纤细的影子。 那似乎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搭配紧身的牛仔裤,踩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隐约能看到她雪白细腻的肌肤,遍布铁灰色的鳞片。 「蜃龙……」 翟先生七窍流血的面容扭曲在一起,呼吸断绝。 第15章 教唆犯,相原 相原在院子里点亮了灯,借着昏暗的灯光才看清了角落里那具扭曲的尸体,一时间惊骇莫名。 很难想像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翟先生现在居然死得这么通透,仿佛被人活生生拧成了一块破抹布,他的头颅呈九十度歪斜,躯体也扭曲得不成样子,浑身都是血。 这种死状的冲击力极强,因为很明显这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就像是被巨人给无情捏扁了似的。 「老闆,您看是这人么?您可真是太小看我了,如果只是这种蝼蚁的话,那他还不配妨碍我们见面。哪怕我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么好,但也不至于被一些杂鱼给挡住去路。」阮祈傲娇地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优雅从容。 十分钟之前这姑娘提着一具尸体进来的时候,那种平静表情就好像她过年回家时在村口杀了一只鸡。 相原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的巨大差距,刚刚成为长生种的他还是过于弱小了,急需一波发育。 「老闆,怎么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 阮祈以手托腮,好奇问道。 「没事。」 相原摇了摇头,转身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烦,毕竟店里的宗旨是要保护客人的隐私。」 其实他是看到那具尸体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肯定是随身带了手机和钱包,说不定还有点值钱的饰品啥的。 但当着客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舔包。 只能忍一忍了。 「老闆还真是体贴呢。」 「客户就是上帝嘛,你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多亏您送的线香,我的精神状态稳定了许多。」 阮祈犹豫着抬起头,大半张脸被鸭舌帽的帽檐遮住,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细密的亮片闪烁:「唔,那个……」 相原看出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阮祈有点不好意思:「那盒香您这里还有吗?」 相原摇头说道:「那是绝版货了。」 阮祈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么?」 「不过我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把它复刻出来。我那位故人很喜欢收藏,每一件藏品的来历他都会很详细的写在日记里,也就是说我的手里是有配方的。」 相原话锋一转,给自己留了点余地:「但我也只能保证试一试,无法确定我能真的把它完美复制出来。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阮祈眼眸一亮,仿佛备受鼓舞:「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比如收集材料什么的……」 相原摇了摇头:「不不不,店里的规矩不允许。送给客人的东西,不能让客人出力,否则就没有了意义。」 这也是二叔当初特意叮嘱过他的事情,经营雾蜃楼一定要讲规矩,否则就会坏了风水,万事皆休。 要么就不送。 要送,就得真心实意。 当然了,相原想帮忙绝不是因为他想抱这小姑娘的大腿,主要还是看她可怜巴巴的,发点善心而已。 「原来如此,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阮祈握起了白皙的小拳头,给他加油打气。 「咳咳。」 相原切入正题:「今天想要算点什么?」 夜晚的风多了一丝寒意,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阮祈的侧影,她像是融入到黑暗里了,嗓音透出与年纪不符的低沉:「老闆,您听说过……雾山的显龙事件么?」 相原的眼神也变得有点微妙了,他当然听说过雾山的显龙事件,他曾经还说世界上真的有龙,就把电脑屏幕吃掉。 「当然,昨天我还在论坛里看过。」 他回答道。 「通天塔论坛么?」 阮祈居然也知道那个论坛,轻轻哼了一声:「那个猎人论坛倒也是卧虎藏龙,偶尔会爆出来一些真消息。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自从雾山显龙事件以后……这座城市的生态平衡就被打破了。那些从雾山活着回来的人都被污染了,也传染给了其他人,最后导致很多长生种转化成了死徒。」 本来信心满满的相原又傻眼了,虽然周大师的课已经发到了他的微信网盘上,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对于这些术语名词,他只能干瞪眼。 但他也不是完全听不懂。 听这小姑娘的说法,今天遇到的那群劫匪大概就是被传染了,然后被迫成为了死徒,走上犯罪道路。 「不仅如此,因为死徒的数量变多,这座城市的异侧数量也呈指数级激增,异常指数已经达到了高危级。您也知道,倘若异常指数持续攀升,雾山里那位古老的天理就会挣脱异侧的桎梏,以神话的姿态降临到现实世界。」 阮祈以手托腮,幽幽说道:「深蓝联合一直在阻止天理的甦醒,但他们实在是过于腐朽了,不仅仅是实力有限,而且还不懂变通。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深蓝联合根本不知道,一批天理的信徒,早就在暗中活动了。那群人绝非一般的死徒,他们手中掌握着技术,也掌握着巨大的秘密!」 相原陷入了沉默,实际上此刻的他已经目瞪口呆,听起来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无论是长生种还是普通人都会受到波及,无人可以倖免。 嗯,就好像城市里即将出现哥斯拉一样。 真荒唐。 不过相原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 阮祈和深蓝联合不是一波的。 相原本以为她是阮家的,看来他猜错了。 同姓的人很多,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你好像想要阻止这场灾难。」 相原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我当然要阻止了。」 阮祈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忽然有点恶狠狠的:「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拜那群混帐所赐!」 「唔。」 相原大概听明白了,这姑娘极有可能是遭到了某种迫害,才导致了精神状态的不正常。 不仅如此,迫害她的人,可能还曾是她亲近的家人。 「那你想要我帮你算什么?」 相原试探问道。 「您上次对我说过,要我不要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已经做到了,并且拒绝了他们的交易。但如果没有那些人的帮助,我就无法变得更加强大。」 阮祈愁眉苦脸说道:「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变强?」 相原听倒是听能明白,但这件事委实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的夏吉卜算都是建立在对人的观察上的,但对方确是长生种。 面对超凡事件,他完全不知道怎么算。 此刻的相原算是汗流浃背了,但他忽然想到二叔的算命功底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偏偏雾蜃楼的口碑却没有因此而崩塌,这就说明夏吉卜算或许是可以作用于超凡的。 毕竟雾蜃楼本身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相原死马当活马医,掏出一把铜钱地上一撒。 夏吉卜算! 铜钱在地上碰撞跳跃,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祈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天真无邪的样子倒像是路边低头看蚂蚁的小女孩,让人想要忍不住去揉揉她的头发。 「嗯?」 相原瞥了一眼铜钱,回忆着二叔这些年的教诲,嘀咕说道:「卦象上显示,你想要做成这件事,的确需要更加强大的实力和底蕴。如果你想要快速变强,可以杀鸡取卵。」 阮祈迟疑了片刻:「没听懂。」 相原嘆了口气:「重点是杀鸡取卵,既然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不再向你提供帮助了,那他们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既然你需要资源,那就把他们抢了不就得了。」 就像今天那群劫匪一样。 相原出道的第一战,打的就是劫匪。 以至于他对抢劫这件事,产生了那么一点儿情怀。 毕竟来钱的渠道都在刑法里,赚钱哪有抢钱快啊。 抢普通人是犯法,但抢劫匪那就是黑吃黑了。 既然死徒们四处搜寻古遗物试图献祭给天理,那么这群人的手里或多或少是会有一些存货的。 因此在相原看来,以这小姑娘的实力去抢劫死徒,效率一定会非常高,既给社会做贡献,还能掠夺资源变强。 一举两得! 阮祈眼前一亮,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死徒们也是有古遗物的,只要吞噬掉他们就可以获得大量灵质,足以让她在现世展现出巨大的力量,甚至是完全体的龙躯! 虽然强行吞噬死徒的古遗物会导致她的理性彻底崩塌,但老闆赠予的那种线香可以帮她稳定心神,暂时没有后患。 「还有么?」 她迫不及待问道。 相原再次摆弄着铜钱,看着这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明白的卦象,皱眉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再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团队协作,总比孤军奋战要好的多。虽然你年纪小,未必能驾驭得住,但你总归是要长大的……你要勇敢尝试。」 小姑娘实力很强,出手又是那么的阔绰,这条件找点追随者还是不难的,这样就可以规避风险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阮祈先前就犹豫过要不要亲自制造一批只忠于自己的死徒,但这么做的风险有很多,让她望而却步。 其一是她亲自制造的死徒会格外强大,不仅仅是会引起多方势力的注意,也很容易破坏这座城市的生态平衡。 其二是她虽然杀性有点重,但内心深处却有点抗拒拉帮结派的行为,她的内心还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并不想成为挥斥方遒的大人物。 如今既然连命运都指引她这么做,她就索性不再顾忌。 「如果我开始行动,有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您知道的,我的身份很敏感,很多人都在找我。」 阮祈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假设那些人找上门来,那我的存在就不可避免的会暴露。」 相原微微挑眉,再次拨弄着卦象。 当他看懂了卦象的含义以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只送你四个字,猥琐发育。只要你偷偷的发育起来,等到你羽翼丰满以后,你还要担心什么?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弱肉强食的,强者为什么要担心弱者的觊觎呢?存在即合理,为什么你不想暴露在世人的面前?狮子会介意牛羊听到自己的吼叫么?」 阮祈放在膝盖上的手触电般一弹。 老闆的话看似循循善诱,又仿佛魔鬼的低语。 让她的心中一凛。 是啊,强者为什么要在意弱者的觊觎。 「我妹妹以前也经常受人欺负,但自从她变得强大起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相原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尸体:「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谁,认清楚自己的生态位,更要接纳自己的存在。你把这傢伙杀了的时候,脑子闪过了什么念头?我想,什么都没有对吧?」 以前的相思在学校里经常因为长得漂亮被小碧池们欺负,后来她就趁着暑假去学了两个月的自由搏击,开学的第一天就把那些讨人厌的傢伙们给揍了,从此以后她的名气就在学生群体之间传开,迎来了风平浪静的三年初中生活。 当然,相思这么做肯定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但她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她很清楚她是为自己而活的。 阮祈所面对的也是这个问题。 她很强。 她的杀性也重,不介意战斗。 但是她却担心被世俗所不容。 这倒是人之常情。 小思之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是因为她有家人。 但阮祈或许已经没有值得信赖的家人了,没有精神依靠的人难免会陷入迷惘,不经意间暴露出脆弱。 这么看阮祈确实是个小姑娘,哪怕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也还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或者是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相原为她算命,实际上也是在填补这方面的空缺。 人在某些无助的领域,总会期待玄学的帮助。 或许这也是相原经营这家店铺的意义所在。 「有的时候,上天要你变得与众不同,或许并不是一种诅咒,而是一种恩赐。我看的出来,你在畏惧自己的力量。为什么要怕呢?你的力量,也是你的一部分。」相原摊开双手,他觉醒以后就从来没有畏惧过自己的力量,反而觉得很爽。 「你做的是对的事情,那又何必内耗?」 他嘆息道:「施主,你着相了。」 原来如此。 这番话触动了阮祈的内心,自从她拥有了这种力量以后她无时无刻不感到畏惧,生怕自己哪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伤害无辜的人,给世界造成破坏。 但老闆说的对。 那份力量,是她的一部分。 雾蜃楼的老闆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法则。 也是在试图告诉她,天理级的行事准则! 她掌握着巨大的力量,那就无需惧怕任何人的威胁。 世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 「你要坚信,你的信念能够控制你的力量。你已经掌握了理性,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们只有先控制好自己,才能去控制自己的人生,继而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相原拨弄着铜钱:「谁碍你的事,你就让它走远点。」 「明白了,我不会再东躲西藏了。」 阮祈觉得自己的人生道路豁然开朗,等到她掌握了自己的力量以后,哪怕是深蓝联合拦在她面前也不足为惧。 甚至可以把这个大势力给抢了,补充大量的灵质! 「老闆,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 阮祈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小猫。 「最后,我真的能做到么?」 阮祈盯着地上的铜钱,深吸了一口气。 相原最后算了一卦。 「上上大吉!」 这也就意味着少女的前路会一帆风水。 「上上大吉……」 阮祈的眸子越来越明亮了,仿佛倒映出了月光。 「那么今天的卜算,就到此为止了。」 相原莫名觉得疲惫,脑子都不转了。 算这玩意可真累啊。 他要把曾经只用于现实的卦象转译成对应超凡卦象。 cpu都干烧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 阮祈起身微微欠身,转而又尴尬说道:「但我得坦白说,我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交易的东西了。如果上次给您的阿赖耶识您还满意的话,那我还有附加品……」 她小声说道:「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 阿赖耶识? 相原一愣,顿时想到了自己的龙骨手镯。 「嗯,很不错。」 他装模作样说道:「品质很好。」 阮祈眼眸微亮:「看起来您已经给您的眷属用过了吗?那是天理级别的古遗物,只有极少数资质绝佳的人才有资格融合它,没想到您的手下竟然也有这样的人。」 相原没吭声,看来这姑娘并没有发现他已经融合了阿赖耶识,昨天才完成觉醒。 对此他并没有感到意外,雾蜃楼的老闆对外号称能够执掌命运的能力,没人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经过这番对话,相原确定了一件事。 作为长生种,他的天赋很好。 相原在心里暗爽。 「阿赖耶识有两种叠加态的能力,寻常情况下它只会表现出极强的感知力。但当它被天理完质术逆转以后,就会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的形态,延伸出另一种能力。」 阮祈认真解释道:「我想用来交易的,就是阿赖耶识所配套的天理完质术。虽然不能让您的眷属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能力以便后续进阶,但却可以大幅度提升他的战斗力。」 相原眼前一亮。 吆西! 第16章 清点收穫 深夜里小巷更寂静了,昏黄的灯光下有成群的飞蛾在起落,蝉趴在树上懒洋洋的叫,相原坐在院子里发呆。 阮祈已经走了,留下的是一部奇怪的画册,据说这些画都是她自己画的,每一幅画看起来都像是精神病人在发病时创作的涂鸦,画风颇有种梵谷的抽象,甚至有点诡异。 那些诡异的色彩和线条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奥秘。 「这就是天理完质术么?」 按照小姑娘临走前的说法,这是只有相原才能看懂的画作,需要他用阿赖耶识的能力进行深度感知方可完成解析。 大概需要一夜的时间,就可以觉醒第二形态。 相原沉吟片刻:「按照阮祈的说法,这东西只能帮我觉醒阿赖耶识的第二形态,但却并不能让我进一步掌控能力。这意思就是,我还得是需要普通的完质术,才能提升我的位阶。但这不代表天理完质术没用,毕竟阿赖耶识目前的能力只能用来辅助,等到真刀真枪对轰的时候就不够看了。」 虽然很期待,但相原还没有着急尝试。 他来到院子的角落,蹲在那具扭曲的尸体旁边搜寻了一番,找出了一个皮质钱包,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有银质的耳钉和戒指,看起来像是某个品牌的奢侈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可惜现金不多啊。」 相原打开钱包,只发现了几百块钱的现金。 这年头都用行动支付,身上能带现金就已经不错了。 「这些奢侈品倒是可以放在转转上回收,再加上我手里的那些手錶和金鍊子,加起来大概能卖几万块。妈的,要是我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就好了,可以让他们说出自己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的密码,把钱全都转走……」相原还是有点不死心,拿着手机对着尸体的脸扫码解锁,但可惜失败了。 因为尸体的脸已经严重扭曲,手机无法识别。 事实上相原很想知道这部手机里储存的信息,因为翟先生的钱包里并没有携带身份证等证件,没人知道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或是隶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虽然易然或许能帮他打开这部手机的密码锁,但这件事并非是没有风险的,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会有人找上门来。 苹果手机都有定位功能。 或许相原一旦把手机带出雾蜃楼,就会有人锁定他。 尤其是像翟先生这种职业的人。 相原不能赌。 想到这里,他右手用力收紧,把这部手机无情捏碎。 细碎的零件从他的手里落到地上,叮噹作响。 他的心在滴血,这可都是钱啊。 「看来想要得到翟先生的信息,就只能去找大伯一家了。这傢伙背后的势力一定要小心,要谨慎应对。」相原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对大伯一家下手,这家人还有用处。 「嗯?这是什么东西?」 他最后摸索了一遍尸体,竟然在染血的西装夹缝里找出来了一张镶金边的黑色卡牌,这张牌的做工精美华丽,牌面上镶嵌着小丑的图案,隐隐泛着晦暗的光泽。 相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有些新奇。 也就是这一刻,黑色卡牌上的小丑忽然沖他鬼魅一笑。 「卧槽!」 相原吓得把卡牌给丢了出去,惊得一身冷汗。 虽然他胆子不算小,但刚才那一幕还是过于瘆人了,这黑色卡牌显然不是普通的物品。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相原思前想后,也没再去触碰那张黑色的卡牌,等到明天加入深蓝联合以后打听一下以后,再做决定。 反正这里是雾蜃楼的院子,得不到邀请就进不来。 这东西放在这里也不会长翅膀飞走。 很安全。 「今天就先这样吧。」 相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但临走之前他望向院子里的尸体,陷入了沉思:「对了,这尸体可咋整啊?」 · · 半个小时以后,回到家的相原已经哼着歌在卫生间洗澡了,他思前想后还是把尸体埋在了院子里,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埋汰,但总比被人发现然后报警好一些。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还好小思已经趴床上睡着了。 这傻乎乎的小姑娘一口咬定他瞒着她混了黑道,还试图用仁义礼智信来教化他,劝他回头是岸。 相原对此根本无法解释,绞尽脑汁编理由也无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看来这阵子只能躲着她一点儿了,或者也可以找机会把她也变成长生种,如此一来就省了很多麻烦。 想要相思成为长生种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首先是安全。 因为杀千刀的二叔,相原和相思本身就已经被某些势力给盯上了,他们别无选择,唯有变强才能自保。 相原之前也想过让小思去雾蜃楼住。 但二叔曾千叮万嘱过,雾蜃楼除了老闆和客人以外,不能有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否则会坏了风水。 当年的相原也未曾在雾蜃楼里留宿过。 当然,相思没有信物,想进去也进不去。 相原作为老闆,手里都没有多余的信物让她进去。 再说就算真的可以让小思去店里住,她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那里不出来了,否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没有意义。 那么成为长生种,就是很好的选择了。 其次是前途。 长生种相较于普通人而言有着更加强大的体魄,甚至能掌握着凌驾于现实之上的超能力,只要不去跟同类内卷竞争,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混出头,轻松过上惬意的生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相原得先去趟趟水,等到他先站稳了脚跟以后,再把妹妹给拉进来,这样才保险。 面对一个充满不确定的神秘世界,相原并没有想过退缩或回头,日复一日的公式化生活对他来说他过于无趣了,相比之下他会更期待一场未知的冒险,真正的掌握自己人生。 相原站在窗前。 玻璃窗映出窗外的灯火阑珊,还有他的影子。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确认了今后行动的三个准则。 第一,苟着。 第二,抱大腿。 第三,苟着抱大腿。 相原坚信,只要贯彻这三点,即可走上长生种巅峰。 想到这里他回到卧室,找出了二叔的日记。 二叔是一个很风骚的人,自诩为文化人爱摆学者做派,多年来热衷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记下来喝醉了跟人吹牛逼,因此这本日记可以说记载了他一生的所谓高光时刻,但也把老傢伙的猥琐和下贱体现得淋漓尽致。 相原翻着他的日记,找到了他去泰国那阵子的记录。 「4月14日,去红招坊洗脚。」 「4月16日,结识白龙大师,相谈甚欢。」 「4月18日,继续去红招坊洗脚。」 「4月20日,与白龙大师论道。」 「4月21日,带白龙大师一起去红招坊洗脚。今天的洗脚小妹是头牌阿香,大师的评价是很润。」 「4月26日,白龙大师赠与我通神香。此为白龙寺不传之秘,极其珍贵。具体配方为舍利子粉7克,龙涎香5克,麝香6克,沉香10克,薰衣草10克,夜交藤14克,茯神16克。以古法进行炮制,需在极阴之地满月之时调配,成香后的品质根据原材料的品质不同会有明显的变化。」 相原满意地点头,二叔果然把这配方给记下来了。 这符合二叔的尿性,他每得到一件好东西都喜欢刨根问底,记下相应的产地和制作过程,以满足他的收藏癖。 至于白龙寺的不传之秘为什么还是传出来了,这一点当年二叔倒是跟他提过,因为据说大师喝嗨了以后连自己有多少私生子都说出来了,这点儿秘密压根算不得什么。 等等。 相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其实当年的相原,也曾经埋怨过二叔。 因为二叔并不算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家长,有了钱也只是顾着自己享受,全世界到处跑,吃喝玩乐嫖。 不过后来相原也就想开了。 家长抚养孩子是义务。 但孩子实际上是没有权利向家长索要爱的。 爱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东西,强求不来。 二叔就这尿性,谁也劝不动。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相原接管雾蜃楼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客人需要通神香。 二叔留下来的收藏里恰好就有通神香,他还贴心的在日记里记下来配方,仿佛就是等着这一天。 相原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过度美化了逝者。 二叔已经不在了,这些疑惑也不会有答案。 相原得专注当下。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好贵啊,这些名贵的香料为什么要用量这么多?龙涎香和麝香倒是也能买的到,但舍利子粉又是什么鬼?制作条件也有点苛刻,妈的真烦。」相原看到这些配方就已经破防了,他刚刚抢来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够用,但为了抱住客人的大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到加入深蓝联合以后,相原大概率会获得一些新的渠道资源,到时候说不定能轻松搞到这些珍贵的原材料。 但这不是他的真实目的。 相原加入深蓝联合,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确定二叔的死因。 第二,想办法找出翟先生背后的势力,把这群一直在幕后盯着他的傢伙除掉,以绝后患。 相原疲惫地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诡异画册搭在脸上,释放出了自己的感知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再次梦到了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它修长矫健的龙躯盘踞在黑暗的天幕里,流淌着熔金的竖瞳仿佛喷吐着火焰和闪电,高亢的龙吟宛若雷鸣,回荡在天上地下。 狂暴的龙吟如野兽般袭来,迸发出的无形波动如海啸吞没了寂静的城市,高楼大厦如风中沙堡般坍塌,横贯半空的高架桥被掀翻,路边的车辆瞬间被压扁,电线桿拦腰折断。 龙吟沿途所经之处一切尽碎,破碎的沥青路面如海浪般倒卷,坚实的地面在颤动里开裂,留下深不见底的裂隙。 那是末日般的景象,古奥森严的巨龙俯瞰着废墟般的城市,仿佛远古文明对现代社会的一次无情碾压。 相原的潜意识在疯狂活动。 直到他在睡梦中吐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 那是宛若古钟轰鸣的龙吟。 无意识的状态下,他骤然睁开了眼瞳,瞳孔赫然流淌着酷烈的熔金,没有一丝作为人类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冷酷。 相原的手指勾动。 玻璃窗颤动起来,柜子边缘的花瓶也在震颤里移动,瓶底的水摇晃着飞溅出来,桌子上的手机凭空悬浮到空中,熄灭的屏幕亮起了微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无形的领域以相原为中心蔓延开来。 · · 翌日清晨,义塾高中的操场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教学楼,相原把妹妹送到高一六班的门口,打着哈欠上了四楼,回到自己的教室。 路上有熟人跟他打招呼,他如同往常一样颔首致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但一切又似乎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在学校里浑浑噩噩的,但现在度过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新奇,仿佛暗藏着无数种可能性。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已经觉醒的缘故。 也是因为今天他会成为猎人,开始新的生活。 早自习的时候,相原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好了,身心俱疲。 经过了昨天的抢劫事件,同学们都在热烈的讨论着这件事的细节,嘈杂的声音让他有点心烦意乱,他无意中打开了手机,结果就收到了妹妹的一条简讯。 「哥,我听到昨晚你房间,床一直在咯吱咯吱响。」 「啊?有吗?」 「是的,我可以理解你身为青少年的生理需求,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啊,太激烈了。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吧?我们班有些女生,还是很喜欢你的?」 短暂的呆滞以后,相原明白这小丫头在说什么了。 「下课你给我等着,我去打断你的狗腿。」 「达咩达咩……」 相原记得昨晚自己在观摩客人留下来的画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今看来,他昨晚似乎闹出了点动静。 看起来长生种的修行,很多都是在睡眠状态下完成的。 或许这跟人类的潜意识有关。 相原觉得是时候该补充一下有关超凡的知识了,他摆弄着手机找出网盘,在口袋里摸索着耳机仓。 也就是在这一刻,隐约的灵感在脑海里一闪而逝,脑回路如同沉寂的电路被激活一般,浮现出繁复的矩阵图腾,延伸到意识的最深处,构成了一种无形的领域。 啪的一声。 口袋里的耳机仓,竟然飞到了他的手中。 相原一愣。 他摊开手掌,白色的耳机仓赫然悬浮在掌心。 他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领域。 领域内有一种他可以驱使自如的力。 如同他的身体一般。 只是看不见,摸不着。 相原吃了一惊,随着他的意念转移施加作用力,桌子上的一根中性笔也原地旋转起来,转动的速度宛若风扇一样。 啪。 中性笔停止转动,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直立起来。 他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以前释放出精神意念的时候只是能做到感知而已,始终无法对任何事物造成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凡是能感知到的,都可以被他施加那种作用力。 相原忽然明白阿赖耶识第二形态的能力是什么了。 第17章 意念场 经过相原大半个早自习的偷偷练习,他确定了阿赖耶识第二形态的能力是释放出一个意念场,能够以他为中心延展十米左右的距离,对领域内的一切施加一种无形的力。 之所以用了这么久,还是因为老师和同学都在,他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暗中进行尝试。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跟精神意念相关的能力,只不过从单纯的感知,变成了能对物质施加影响,有点意思。」 只不过这种意念场的出力目前倒是不强,经过测试大概跟一个健康的普通成年人的极限力量差不多,而且还需要他本人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达到那种效果。 因此他还是很需要完质术,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相原握着中性笔在试卷上奋笔疾书,把手机放在桌洞的边缘,隔空触碰着屏幕,打开了周大师的网课。 凭藉着阿赖耶识的感知,他不需要低头看手机也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一天的时间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凭空多出来的感官,这就像是他先天被赋予的能力一样,代表着古遗物跟他的融合是完美无瑕的,他的天赋确实非常出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事实上他现在倒是也不太需要学习了,反正阿赖耶识的感知可以帮他看到其他学生试卷上的答案。 高考的时候可以实现完美作弊。 但如果他十米范围内都是学渣,那可就出事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学吧。 「同学们,现在打开课本第四十二页……」 今天物理老师管得很严,他发现经过昨天那档子袭击事件以后同学们的心气都很浮躁,因此不得已借着即将到来的高考来对他们施压,效果倒是还不错。 高考的压力很快就把学生们震住了,本来还在跟后桌讨论袭击事件的易然也老老实实低头做题,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旁,暗中嘀咕道:「原哥在干嘛呢?」 相原已经戴上了耳机,缩在角落墙边开始听网课了。 网课的开头依然是周大师白痴至极的演讲,但当他开始切入正题的时候却开始严肃了起来,用一种深沉的语气说道:「这个世界上一切生命的起源,源自一场盛大的死亡。」 这句话莫名的让相原觉得有些触动。 「死亡,是每一个生物都会迎来的结局。生命的凋零和消逝,在自然界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唯独人类这个物种,对于死亡抱有特殊的情感。也唯独只有人类,才会用殉葬的方式来祭奠的自己的死亡。人类会思考死后灵魂的去处,会设想死后的世界,会幻想轮回转世,投胎往生。」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么?或许有人是这么解读的,但在我的眼里它并非如此。我认为,人类搞错了殉葬的用途,最早的葬礼并不是一场寄託于情感的祭奠,而是死者为了抗拒死亡而举办的一场……古老的仪式!」 「是的,你们没有听过,我们坚定的认为长生种的起源,源自一场古老的殉葬仪式。最初的长生种,就是在这样的仪式里诞生的,他脱离了肉体凡胎,真正获得了长生!」 风从窗户缝隙里灌了进来,窗帘摇曳得像是裙摆一样,教室里的课本和试卷被风吹动,哗啦啦如海潮般作响。 天气阴沉沉的,风里透着隐约的土腥味。 又要下雨了。 相原压住内心的惊惧,扶了扶耳机。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前天夜里看到的那个视频录像,神秘缥缈的雾山深处就存在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墓葬。 「我们不知道最初的长生种起源于哪个年代,也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了这个仪式的存在,但他的确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这个世界。那位初代长生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众所周知,具备某种资质的人类,在融合了古遗物以后,灵魂就有了质量,这就是灵质。灵质会为我们带来超凡的力量,它具象化会让人获得千奇百怪的能力。」 「这个过程里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古遗物。古遗物的本质是长生种死后析出的本源灵质,或者是天理析出的本源灵质。试问,在没有长生种的古老时代,人类是从何处得到的古遗物,能够让他们完成融合,觉醒灵质的呢?」 「有的同学或许会说,那位最初的长生种,是通过融合天理级的古遗物,完成了自我的觉醒,超凡脱俗。的确,曾有人提出过这种可能性,但后来经过我们的数据推算,我们认定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天理是在长生种诞生以后,才开始频繁出现在历史中的。这一点,我们掌握着证据。」 「我们分析过历史数据,每当一个时代的长生种开始频繁扩散,天理出现的频率也会同步增加。这二者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函数关系。即长生种与天理之间,存在着联繫。」 「众所周知,长生种在死亡以后析出的古遗物,并不能完全展现出其生前的力量。基于这个前提,考虑到能量守恒定律,除了古遗物里携带的灵质以外,长生种死亡以后,他的灵质去了哪里呢?」 「我们并不是说,天理的存在是长生种死后的灵质制造出来的。但天理的出现,一定跟长生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那位最初的长生种举行了仪式以后,极有可能打破了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让某种原本无法影响现实世界的东西,出现在了我们的认知里。是的,这就是所谓的异侧。」 「有的科学家曾经也观测到了异侧出现时留下的痕迹,并且将它命名为虫洞。实际上,异侧是一个跟现实重叠的空间,有点像是薛丁格的猫,呈现两种叠加的状态。普通人进入异侧,会认为这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商场。但长生种进入异侧,就会看到本该湮灭的过去,就像穿越了时空。」 「事实上,异侧的时间是不流动的,永远定格在它成型的那一刻。异侧的形成,往往跟天理的出现息息相关。天理一旦甦醒,就会侵蚀现实世界。我们所处的时空也会受到波动,时空被强行扭曲,异侧由此形成。异侧的背后往往伴随着危险,或许会有尸变的死徒,甚至是古老的天理!」 「我们知道,一旦异侧的数量激增,这个世界的生态平衡就会被打破,灾难就会降临,侵蚀现世。」 「我们长生种的职责之一,就是维繫现世和异侧的平衡。尽可能的,阻止天理的复甦,抹除信仰祂们的死徒。」 「不要问我天理是什么,迄今为止我们对祂们的了解很有限。我只能告诉你们,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实际上都是对天理们的捕风捉影的描述。但天理的存在非常古怪,祂们有的强大到足以灭世,但也有的弱小到跟常人无异。」 「那是神化般的生物,只知道祂们的确是一种生命,但其生理形态却千奇百怪。祂可以是毁灭世界的巨龙,祂也可以是被你踩过的一只蚂蚁,祂还可以是你身边的某个人。」 视频里的周伦硕故作神秘露出笑容:「说不定,你身边的家人,就已经被某位天理所取代了哦,听懂掌声!」 相原听到这里,暂时关掉了视频。 不得不说这位周大师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他能用精炼的语言来描述长生种的起源,虽然他演讲的内容未必一定是事实真相,但也多半是经得起学术推敲的。 其中最颠覆相原认知的,就是对人类殉葬仪式的解读。 周伦硕认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迷信,人类这种利己的生物也不会为了无意义的事情劳民伤财大动干戈。 因此古人一定是坚信,殉葬是有意义的。 「古代人通过殉葬的方式才能融合古遗物,为什么现代人却不需要?还是说,每个人都是需要的,但我不用?」 相原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的龙骨手镯稍纵即逝:「一切生命的起源,源自一场盛大的死亡。」 倘若殉葬并非是封建迷信而是一场仪式,那么人类文明里的其他习俗或许也具备着非凡的意义。 相原突然想起二叔有一次喝醉酒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于你的认知。很多事情你换一种角度去解读,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如此说来,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诸多未解之谜或者灵异事件,或许都能通过另一个角度找出相应的答案。 相原又想到了雾蜃楼。 异侧的形成伴随着天理的复甦。 那么雾蜃楼是怎么来的? 根据周伦硕所说,这个世界上应该曾出现过无数个异侧,毕竟天理和长生种的存在时间已经久远到无法考证了。 偏偏雾蜃楼是有编号的。 简默曾经说过,雾蜃楼是一个特殊的异侧。 序列号是09号。 相原双手交叠托着额头,思绪发散:「这是不是说,雾蜃楼的存在的时间也相当古老,二叔也未必是第一任老闆。这个异侧有着特殊的规则,甚至还能够被人掌控。除了雾蜃楼以外,世界上还存在着相似的地方?」 有意思。 未知的谜团还有很多。 但相原对长生种的世界却更加好奇了。 正当相原沉思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哥,走了。」 易然提醒道:「去操场集会了。」 「啊,下雨天还要集会?」 相原皱着眉有点不爽,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形式主义了,学生们在雨里站着,校领导们在台上讲着。 他放学以后还要去註册成为猎人,时间本来就不是很多了,得抓紧时间适应新能力,以备不时之需。 「没办法,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校领导总得给个解释。虽然媒体压住了消息,但很多家长都去投诉了呢。我估计昨天晚上,校长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易然有点幸灾乐祸,他这个年纪对很多事情是没有概念的,也完全不觉得昨天的事情有多么可怕,哪怕他差一点儿就死了。 包括相原也一样,他也正是神经大条的年纪,但有的学生可能就相对脆弱一点儿,可能已经被吓出毛病了。 老王捂着屁股在走廊里开始喊人了,相原和易然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数百人浩浩荡荡的下楼去操场。 天空阴沉沉的,细雨淅沥沥的落在草坪上,高三的八个班都已经集合完了,每个人都没打伞,默默淋着雨。 校领导还没来,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好像姗姗来迟显得平时很忙一样,实际上就是摆摆官威,折腾学生而已。 相原走到班级队伍的末尾时心里一动,意念场悄无声息地在头顶上撑开,挡住了随风飘来的细雨。 「咦,雨停了?」 易然像个二傻子一样左顾右盼。 相原集中注意力控制着意念场,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熟悉一下自己的新能力,他在雨幕里玩着弹水珠的游戏,把飘下来的雨滴弹进隔壁班的几个不良混混脸上。 相原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他发现隔壁班的角落里有人在默默望向他,她的眼神曼妙婉约,仿佛能生出花来。 那是义塾高中的校花虞夏,她是为数不多能够为违反校规披着长发女生,天生泛红的发丝在雨中微湿,凌乱了明亮的眼眸,她的眼角微微上翘,妩媚得像是一只小狐狸。 很多学生都没心情听校领导絮叨,都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打量着这个异常漂亮的女生,她的校服是微微敞开的,露出了白皙的颈和精緻的锁骨,还能看到黑色的小吊带。 「相原同学,你好。」 虞夏没敢大声说话,只是嘟起红唇对了一个口型,然后悄悄挥了挥手,她的右手腕还缠绕着绷带。 「她为啥要跟我打招呼?」 相原忽然想起来了。 望海路警署的署长是二叔的好兄弟。 虞夏就是署长的女儿。 难怪。 第18章 深蓝联合 相原昨天翻看二叔的日记的时候,确实有看到过有关望海路警署的虞署长的内容,这俩人貌似是大学同学,曾经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衩的好兄弟,但近些年往来倒是不多。 主要是二叔这人经常因为涉黄涉赌进局子,要说这老傢伙有个当署长的好兄弟,一般人都很难相信。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好。」 虽然他性格比较孤僻,但面对女孩子的主动问候倒是没有视而不见的理由,主要是人家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虞夏暗中的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来自这一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翘起红唇嘀咕道:「看看看,整天盯着我看,有什么好看的?」 闺蜜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那还不是因为夏夏好看嘛,所以大家就都喜欢盯着你咯。说起来,刚刚在跟谁打招呼啊?」 虞夏心不在焉回答:「哦,爸爸朋友的侄子。」 闺蜜吃了一惊:「谁啊,是你喜欢的人吗?」 这么一说,班里的同学都偷偷竖起了耳朵,很多男生都忍不住回头,那表情可谓是相当的紧张。 「不是啦,就是礼貌问候一下。」 「这样子啊。」 暗中偷听的同学都松了口气,看起来虞校花的心暂时还没有归属,要知道刚才他们的心可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转念间他们又很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向七班。 虞夏在学校里那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骨子里带着点蛮横和泼洒,面对众多追求者从来都不假以辞色,经常会把收到的鲜花和零食什么小礼物给当众丢出去,就算有人表白也会被她噼头盖脸一顿骂,可谓是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 高中这三年,可从来没见她哪个异性主动打过招呼。 「原哥,他们怎么都往这边看啊?」 易然有点茫然。 「我怎么知道?」 相原装傻充愣。 校长还在讲台上废话连篇,显然昨天的事故让这些校领导并不好过,媒体和家长的电话把他们的电话都给打爆了。 但接下来,让相原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校长说到一半就退下来了,转而邀请了特邀的嘉宾上台,很快一个熟悉的傢伙接过了麦克风,豪迈的颱风像是挥舞着方天画戟的吕布:「同学们,你们好吗?」 他鼓舞着现场的气氛:「掌声在哪里!」 掌声雷动。 相比于无趣的老校长,周大师的到场还是很让同学们兴奋的,主要是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中二,对世界充满了各种幻想,内心深处也愿意相信玄学的存在,所以对昨天的演讲印象深刻,甚至有不少人都还意犹未尽。 比如相原身边的易然,这二货又激动得面红耳赤。 「没救了。」 相原无奈地望向讲台。 「相原。」 老王捂着屁股过来,招了招手。 相原离开队伍走过去问道:「咋了?」 「有人找你。」 老王指了指操场后方。 相原转身望去,一愣。 简默正坐在长椅上抽着烟,他的背后是一排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乍一看真的有种黑社会的感觉,好在大体的气质还算高雅斯文,不至于让人见了就想报警。 「你就这么来找我,真的没关系?」 相原迟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放学呢。」 「情况有变,下午我会很忙,得提前来接你走。放心,你们班主任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帮你请好了假。」 简默吐出一口烟圈,望着讲台上的周大师说道:「这次来你们学校,不仅仅是找你,也是上头的任务。昨天的事情,高层们非常的震怒,经过一夜的商讨后决定进入扩招。」 相原倚着旁边的篮球架:「扩招?」 简默嗯了一声:「深蓝联合是本地五个长生种世家组建起来的联盟,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城市。深蓝联合可以决定的事情很多,其中就包括了城市里的长生种的数量。」 他清了清嗓子道:「难道你不好奇么?义塾高中作为重点学校,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让一群高三的学生出去研学,这实际上就是一种筛选。昨天的古玩博览会里,实际上有着非常多有关长生种的信息。有资质觉醒的人,会产生反应。」 相原恍然大悟:「这样子。」 简默继续说道:「通常来说,深蓝联合会把这些对超凡信息有反应的人记录在案,再派人慢慢接触,诱导他们觉醒。但眼下这种情况,死徒们肆无忌惮的在现实活动,以深蓝联合现有的体量,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了。」 相原明白了:「他们决定扩充长生种的数量?」 简默回答道:「是的,周大师就是来选人的。除此之外,他还需要给昨天被袭击的学生们分发一些人造的古遗物。那种古遗物无法制造出长生种,但可以让他们被混淆的记忆慢慢自洽,起到一种安抚心神的作用。不然的话,那些学生会长时间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错乱,从而导致精神萎靡。」 「深蓝联合倒是还挺负责任的。」 「没有,深蓝联合才没空处理这些事情,这实际上是周大师自费制造的东西,大概花了大半年的工资。」 「哈?」 相原望向讲台上慷慨激昂的大师,忽然对这傢伙有了新的认知,原来白痴也是可以很善良的。 「人类最容易觉醒的时间就是十八岁左右,这个时候大脑发育完全,融合古遗物的成功率是最高的。接下来,你们学校里的学生会慢慢觉醒,成为长生种。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但相比之前已经快了很多倍了。」 简默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眼神凝重:「很快会有大事发生,只希望他们觉醒后能够保护好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相原皱眉问道:「什么大事?」 简默支开了背后的安保人员,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天大的秘密:「你知道雾山里那位天理么?」 相原颔首:「听说过。」 简默低声说道:「那东西疯了!」 「疯了?」 「昨天夜里,深蓝联合第一次在现世检测到了属于祂的灵质波动,祂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入侵这个世界!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说出来都有点担心你会被吓到。」 「什么?」 「一夜之间,这座城市里有上千位死徒被吞噬!纵观长生种的历史,这都是很少见的事情。天理拒绝了死徒的献祭,强行突破现世和异侧的桎梏来吞噬他们。这是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行为,天理接受献祭这件事,已经会导致理智逐步崩塌。而直接吞噬死徒获得灵质,则会让祂彻底疯狂!」 简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嗓音沙哑:「面对一个尚存理智的天理,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只需要剿灭死徒,打断他们的献祭,就可以阻止天理恢复力量。但面对一个疯狂的天理,没人能猜到祂到底想做什么。深蓝联合的高层们连夜开会的时候都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过激的举动,竟会如此刺激一位天理,以至于让祂想要鱼死网破。」 他深吸了一口烟:「如果照这样继续下去,当那位天理的理智彻底崩坏的时候,我们将会面对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相原大概听明白了。 通常来说,天理和死徒之间存在一种相互的供需关系。 通过一次次的献祭,天理得到力量,死徒完成进化。 但如今雾山里的那位天理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强行入侵现世吞噬死徒,这行为无异于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客人。 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首先阮祈显然是个长生种,哪里有半点天理的样子。 其次相原是只是推荐她去抢劫死徒以便掠夺古遗物而已,又特么不是让她吃人。 最后阮祈变强的目的是要拯救这座城市,总不可能莫名其妙跑去制造灾难,包括卦象上显示的也是上上大吉。 嗯,相原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一直在劝客人走正道,一心向善。 说不定阮祈的存在,真的能力挽狂澜呢。 「目前来说,那位天理吞噬大量的死徒,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因为死徒的活动减少了,城市的秩序也会趋于安定。但天理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简默看了一眼手錶,嘆息道:「按照祂这个吃法,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你就能看到祂觉醒出神话姿态了。那是纯粹由灵质凝聚出的原始生命形态,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 相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我真心的希望这位天理能保持冷静,至少不要在我家附近觉醒。」 说起来,要是二叔留下的通神香对天理也有作用的话就好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能兵不血刃解决很多问题。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要是那通神香真有这功能,母猪都能上树了。 「走吧,带你去公司办手续。」 简默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太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只要不成为高层甚至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通常来说,猎人和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换句话说我们是僱佣兵。」 相原懂了:「说白了就是劳务派遣呗?」 简默笑了笑:「差不多,现在是特殊时期,公司给猎人的待遇会比以前好很多,尤其你还是一个创造阶。不过你还是做好准备,今天会有一个检测和培训的环节,差不多需要一天的时间,你得跟家里人打好招呼。」 相原眺望着雨幕:「是吗?有点期待啊。」 「不害怕?」 「只要不让我上学,干啥都行。」 · · 雨过天晴的时候,义塾高中的旗帜在风里摇曳,一辆辆黑色的奔驰驶出校门口,车尾的深蓝联合的标志在阳光下泛起刺眼的光。 简默双手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手錶。 差不多一分钟以后,坐在副驾驶上的相原看到满面红光的大师被校领导簇拥着过来,寒暄片刻后打开车门上了车后座。 「哎呀,还是很喜欢给学生们讲课啊。只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会真心实意地给我掌声,认可我的内容。」 周伦硕坐在后排椅子上,打开保温杯喝水。 「怎么样?」 简默随口问道。 「同学们很热情啊,我推销的古遗物被他们一扫而空。通常来说,只有对超凡信息有反应的人,才会购买我们的产品。这学校里具备觉醒资质的人还不少,名单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等着派人再接触他们就好了。」 周大师说到这里有点感慨,幽幽地嘆了口气:「要不我说,还是学生们天真无邪。以前我出去给人讲课的时候,那些没有觉醒资质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仿佛我是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白痴。」 他依依不捨地望向操场,流露出感动的神情:「只有这些学生们,哪怕不买我的产品,也不会拿我当傻子。」 相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操场,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样子,迟疑片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送了他们礼物?」 集会结束以后,受邀参加了古玩展览会的高三学生们都得到了附赠的礼品,那是一种由玉石打磨而成的无事牌,单独的造价倒不算太贵,寓意是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 「呃。」 周大师的表情僵住了。 「不过大师的初心还是很值得赞扬的。」 相原回过头来,望着他发自肺腑的说道:「自费给这些学生们赠送礼物,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周大师顿时有点尴尬,挠着头说道:「倒也不完全是,主要那是在我的讲座上出的事。我要是不把这件事处理好,公司大概会取消我的年终奖。哎呀说了你也听不懂,我可是公司的正式编制,跟你们这些臭劳务派遣的不一样!」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原来是这样吗?」 简默黑着脸:「别理他,他的待遇也未必就比我好多少。」 周大师不服气:「谁说的,八年前我就……」 黑色的奔驰在阳光里驰骋远去,这一路上简默和周伦硕拌嘴的声音就没停过,相原插不上话只好默默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是在跟碌碌无为的过去告别。 新的生活,好像要开始了啊…… 奔驰的后视镜映出义塾高中的操场,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的谈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人觉得大师的演讲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有的人认为只有白痴才会相信这些封建糟粕。 「诶,原哥咋又请假了?」 易然在队伍里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夏夏,这玉牌蛮好看的啊,你猜值多少钱啊?」 闺蜜把玩着玉牌,哭丧着脸说道:「哎,待会儿又是连着两节物理课,上礼拜的卷子我还没做完,杀了我吧……」 「不知道诶。」 虞夏望着那辆扬长而去的奔驰怔怔出神,她素白的手指拂过刚刚获赠的无事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第19章 猎人的世界 深蓝联合的本部大厦位于西海岸的新区,一栋足足有四百米高的超级大厦,通体呈尖塔般的三角形结构,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能映出汹涌的大海。 大厦顶端是巨大的金色标牌,五枚花瓣交错着被藤蔓缠绕,彰显着尊贵。 海边的风很大,相原一下车就看到波涛汹涌的海面,海的尽头是压得极低的乌云,仿佛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简默把车停在了露天的停车场,下车以后站在他的身边感慨道:「啧,看到了么?每当天理入侵现实的时候,就会导致天气异常,接下来很久都不会有晴天了。」 「这叫灵质乱流,听懂掌声!」 周大师及时纠正的专有名词。 停车场里琳琅满目都是豪车,雷厉风行的黑衣男人们拎着手提箱上下车,他们戴着微型麦克风和入耳式的耳机,显然是公司旗下的猎人,神秘和时髦这一块属是拉满了。 四面八方都是安保人员,他们拿着对讲机彼此交流着情况,站在凉亭下的阴影里,如同雕塑。 他们一行人走进总部的正门,西装革履的女侍者夹道欢迎,还有人递上毛巾和矿泉水,服务相当周到。 「喔,这就是深蓝联合么?」 相原走进宽阔的大厅,四面八方竟然都是金属墙壁,简约精密的结构突出着一种科幻感,仿真的机器人们在光滑的地板上穿行自如,各自执行着任务,井然有序。 一时间,相原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空气里瀰漫着高雅的香水味,随着电梯的大门打开,一群黑衣男们抬着一个个担架走出来,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相原感知到了担架上的东西。 那是……裹尸布。 「如你所见,超凡世界充满了凶险,时不时就会死人,这也是当猎人所必须要承担的风险。不过你看到的,倒也不是猎人的尸体。如果猎人牺牲,他们的尸体会被拉到某个已经被扫荡的异侧里回收,析出古遗物。」 简默抽着烟,慢悠悠说道:「裹尸袋里的是行尸,若干年前被困在异侧里的死徒,介乎于生和死之间的东西。异侧里最常见的就是这东西,虽然他们的古遗物已经腐烂不能二次利用了,但他们很有学术价值,值得研究。」 「没错儿,我们研究历史,基本全靠这些行尸。这些老粽子浑身上下都是文物,有不少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呢。」 周大师搓着手说道:「我还亲自研究过曹操的尸体呢。」 简默无奈说道:「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不可能是曹操。你研究的那具行尸,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周大师不乐意了:「万一是小时候的曹操么?」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大概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异侧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所以被困在里面的死徒就不会死亡,但活着又需要消耗能量,此消彼长之下或许会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探索异侧确实能发家致富啊。」 他感慨道:「既能搞学术,还能玩文物。」 「当然,每一个长生种都需要通过探索异侧来积累资源,就像是人需要通过劳动来换取报酬一样。只可惜,异侧里找出来的文物即便是国之重器,外界也是不认的。」 简默遗憾说道:「因为异侧里的时间不流通,你把那些文物拿出去鑑定,专家只会告诉你是纯新的。因此只有长生种们才认可这些文物的价值,但因为长生种们大多都能进入异侧寻找这些文物,它们的价格就会大打折扣。」 相原一愣,明白了。 价格是由需求来决定的,长生种们对文物早已见怪不怪,自然不会花大价钱去收藏这些东西。 现世又不认这些文物,否则每个长生种都能一夜暴富。 「叮。」 电梯门又开了。 「喔,来货了。」 简默咂舌说道。 「这些可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啊。」 周大师搓着手:「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活灵。」 相原不说话了,这又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活灵确实是好东西,电梯里的两个黑衣男拽着一个密封的箱子互相拉扯厮打,气得脸红脖子粗,互相瞪着眼睛怒目而视,仿佛争抢肉包子的狗。 「那箱子里的东西就是活灵,只在异侧里才有产出。目前学术界还没有探明活灵的形成原因,但大概率是伴随着天理的诞生而出现的副产物,就像是你做饭产生的厨余垃圾。」 简默舔了舔嘴唇:「活灵会依附在器具上,就像是人类融合古遗物一样。当一件物品被活灵寄生,二者就会合二为一。活灵这东西,有的能力非常的鸡肋,随处可见。但也有的活灵……具备相当bug的能力。」 周大师摸出自己的保温杯,透明的玻璃瓶上突然浮现出了一张若有若无的脸,像是鬼魅般露出笑容。 相原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昨天获得的那张黑色卡牌。 周大师指着自己的保温杯得意说道:「我的这个保温杯,就是一种活灵。它的能力非常强大,它可以……保温!」 「不是,您等会儿。」 相原的脑子要冒烟了:「保温杯本来不就能保温吗?」 周大师满脸自信:「但是我这个保温杯特别保温啊!」 简默耸了耸肩:「我试过,确实更保温一些。」 相原以手扶额,这还真是个神人啊。 作为一名长生种,周大师的能力是非常自信,随身携带的活灵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保温杯。 嗯,咋说呢,开心就好吧。 「你叔叔生前应该跟你提过,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得再跟你说一遍。活灵这东西,有点像是游戏里的装备,但并不是越多越好。每使用一件活灵,你的精神负担就会越重。越强大的活灵,就越会加重你的负担。甚至有些活灵,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总之你要谨慎点使用。」 简默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一旦负担过重,虽然不会直接导致死亡,但你会变成智障,谁也救不回来。」 相原心想那这后遗症还真是挺严重的。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有意无意说道:「我对活灵这东西倒是没什么了解,但我二叔生前曾经说过,他在找一张黑色的卡牌,牌面上是小丑的脸。」 简默一愣:「大师,那是有记录在册的活灵么?」 周大师思考了片刻:「哦,那应该是鬼面小丑吧?那是英国伦敦的一个异侧产出的活灵,曾经被大英女王所掌握。它的作用是吞噬宿主的鲜血,制造出一个被你操控的灵体。这个灵体无法被探查和锁定,具备你本体八成的实力,可以代替你去做很多你不方便做,或者极其危险的事情。」 他顿了顿:「但这玩意实际上没什么用,因为鬼面小丑的缺点过于明显了。这东西必须在异侧里才能使用,虽然它制造的灵体可以前往现世吧……但只要离开异侧,它就会立刻原地消散。谁闲的没事一直在异侧里待着?异侧对于长生种而言是有侵蚀性的,任何人待久了都会变成死徒!」 相原陷入了沉思,周大师的网课他还没听完,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长生种在异侧里待久了会变成死徒。 倘若他得到的那东西真的是鬼面小丑,说不定他可以让它变废为宝,成为一件真正强大的活灵。 但这也仅限于他的猜测。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得回去试一试才知道。 简默转过身望向他道:「你二叔找这个干嘛?」 相原耸了耸肩:「我咋知道。」 周大师撇嘴:「估计你叔叔是没找到吧?这东西在女王去世以后就被拍卖了,据说被一个大收藏家买了下来。一年以后这位收藏家破产,鬼面小丑的下落就没人知道了。」 相原嗯了一声:「难怪我叔叔找不到。」 「总之,猎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在处理行尸,就是在寻找活灵。只不过,你註册成为猎人以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试用期。这个期间,需要你进行一些基础能力的训练。」 简默伸出手:「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去帮你註册。」 相原有点羞耻,他最怕的就是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份证照片,但眼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乖乖照办。 「喔,拍得这么喜感啊?」 简默接过身份证哈哈大笑,转身离去:「周大师,麻烦你带他去完成灵质检测,我晚点再下来。」 「拍得很喜感吗?」 周大师还想凑过去看:「别给我看看。」 「呵呵。」 相原满脸黑线:「大师,正事要紧。」 「行吧,今天貌似有不少新猎人来註册,我看那边怎么都在排队了。我靠,最近的新人这么多吗?」 「那不赶紧!」 「稍等,我去帮你申请一下新人福利。」 「还有新人福利?」 「当然,猎人都是有公司赠送的高科技设备的。待会儿你会面对一个全面的检测,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是创造阶,稳稳过关。但是过关以后,你会见到你的教官。那时候你就得小心点了,猎人教官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 「呃,教官会杀人吗?」 「那倒是不会,公司肯定是不想让你死的。虽然待会儿你要签的是劳务派遣合同,但也明确写了死亡抚恤金。但恰恰就是因为教官不想你死,所以会把你折磨得很惨。」 「喔,听起来公司还算是有人性啊。」 「那是当然,深蓝联合是出了名的待遇好。毕竟放眼整个长生种世界,深蓝联合都已经很腐朽了,没什么竞争力。要是不把福利待遇调高点,沙比才来这里干活。」 「您这么说自己的公司真的好吗?」 「呵,我是终身僱佣合同,他们开除不了我。再说了,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想骂谁就骂谁,听懂掌声!」 · · 註册猎人的流程倒是很简单,相原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完成了手续的办理,接着会见了几个公司的管理层,确认双方的意愿以后签了意向合同,这过程顺利得出奇。 管理层也看不出有什么架子,大概就是普通的上班族,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的牛马相,大概是加班太久的缘故。 这种正式员工跟猎人的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他们也是长生种,但并非是战斗型人才,而是文职人员。 这类人真是天生牛马圣体了,成为了长生种但不具备战斗多少战斗能力,反而因为强健的体魄被选中加班,一个人能顶十个人来用,生产队的驴都没他们能干。 相原也是今天才了解到长生种的多种多样,原来即便是拥有超能力的人也依然跳不出这个社会的框架,只要没有足够强大的本事,还是得去老老实实打工。 而这些文职人员,其实当年都想成为猎人。 但是他们没有通过检测和培训。 检测和培训,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只有过了这两项,才能成为正式的猎人。 深蓝联合的检测环节是全自动的,不需要医生或者技术人员,全靠人工智慧和机械设备完成,没有传统的面试环节,但实际上也有管理层通过监控旁观。 相原沉默地穿行在一个金属的甬道里,四面八方的摄像头释放出红外线,无声地扫过他的身体。 金属墙壁上亮起萤光,显示着海量的数据流,每一串数字都是对他的解析,有些他能看懂,有的他看不懂。 这就是所谓的检测,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机械设备就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扫描。 这个环节的目的是为了确认他的位阶。 「姓名相原,编号0923,您已完成身份註册。」 「灵质检测已通过,确认位阶为第一层级,创造阶。」 「合同已为您修改为第一级条款,请注意审阅。」 「恭喜您成为试用期猎人。」 随着柔和的女声在金属甬道里响起,相原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註册,是深蓝联合旗下的一名试用期猎人了。 据说此刻大概有十二人也在进行检测,最后所有人都会从甬道里出来,进入同一个房间,面见教官,开始培训。 相原来到金属甬道的尽头,面前是一座尘封的大门,门前有一张长桌,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箱子。 他注意到,箱子上还有掌纹锁。 相原用自己的右手掌按了上去,箱子打开了。 这个金属箱里装的就是公司赠送的装备。 一柄柯尔特蟒蛇转轮手枪,配套一百发点三五七马格南子弹。一把美国产的夜鹰平刃,很有名的单兵军刀,冷兵器中的佼佼者。一件复合型防弹衣,材料轻薄得像是保暖内衣,尺寸居然差不多刚好合适。最后是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附赠的说明书上表示这是专门订制的机型,具备着可以连接公司内网的功能,装载着最先进的人工智慧。 「鸟枪换炮了啊。」 相原轻吐一口气,这些装备可真的太刑了,要是拿到外面被发现了,估计得蹲个十几年。 抛开武器装备,他之前用的还是一个老旧的山寨机,如今刚刚成为猎人就获赠了新机,不免有些感慨。 果然金钱是会腐蚀人性的。 「深蓝联合倒是财大气粗,而且他们根本就不调查我的能力,完全不怕我别有所图么?要么这群人有底气,要么就是格局够大,也有可能是长生种的能力信息普遍不公开。」 相原沉思片刻,为了保险起见他把防弹衣穿在了校服里面,左轮手枪和单兵军刀分别藏在衣服下摆里。 至于子弹和手机,他则是放在了包里背着。 金属甬道里的光忽然熄灭。 相原来到了大门前,伸手缓缓把门推开。 这扇门意外的沉重。 周大师之前跟他说过,通过检测以后会迎来一个为期24小时的培训,这是每个猎人必须要经历的过程,虽然很短暂,但相当难熬。 即便作为创造阶的相原也未必撑得住,好在他已经提前跟妹妹打过招呼,说好了今晚有事不回家。 接下来他倒是要看看,区区一个培训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门开了。 强光扑面而来,伴随着隐约的低语声。 「这批来的新人里,倒是有几个位阶挺高的,不知道是谁家培养出来的二代,趁着天理复甦想来分一杯羹。」 「每一个长生种觉醒以后都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猎人,但绝大多数连试用期都过不了,就想着回家找妈妈了。他们不知道战场有多么的残酷,只是一群无知的小孩子罢了。」 「位阶再高又怎么样,很多事情不仅仅是由位阶决定的。总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吧。在我们的手底下失去自尊,总比在敌人面前丢掉性命要好的多吧?」 「可别把他们给玩死了。」 「我只是想让他们后悔来到这里而已。」 包括相原在内的十三个人推开门来到了一个房间。 不,不是房间。 准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太平间。 太平间里满是停尸床,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灯光下有一群人站在那里。 领头的那人有着棕熊般魁梧的体型,身高大概有两米二以上,体重或许也达到了一百五十公斤级,他穿着迷彩战术背心和深色的迷彩裤,军靴轻轻踩过地面。 「欢迎来到联合,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教官咧嘴笑着摊开双手,磅礴的水汽在他面前凭空凝聚出来,宛若炮弹般向着新人们迸射而去。 水汽爆炸的轰鸣巨响里,刚刚走进来的新人们甚至还没有适应强光,就被猝不及防的炸飞出去。 卧槽! 相原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地撑开意念场,在自己的面前凝聚出了无形的盾,硬撼爆炸的水汽。 第20章 灵质检测的结果 教官们的哄堂大笑声里,大多数的新人都狼狈得跌倒在地,浑身都被水汽淋得湿漉漉的,像是落汤鸡。 只有寥寥几人及时反应了过来,还保持着站姿。 相原用意念场凝聚出护盾挡住了水珠的攻击,但他的大脑却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就好像戴着防弹头盔时被子弹命中,不至于受伤倒地,但依然受到了冲击。 这是因为他用大脑释放出意念场,所凝聚出的护盾只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伤,但却无法彻底消弭水汽爆炸所带来的冲击。 最终力的作用反馈到了他的大脑,导致了眩晕。 终归这还是数值的问题,倘若他的意念足够强大,就可以像巨人拍飞石子一样弹飞刚才的水珠,不会有任何负担。 剩下的新人们挡住水汽爆炸的方式也很有趣。 有人当场异化成了一头犀牛怪,凭藉壮硕的躯体和坚硬的皮肤硬抗水汽的爆炸,只是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有的人当场爆喝一声,喉咙里释放出了强劲的音波,硬生生轰散了扑面而来的水汽,但也被淋了一头的水。 还有人更加夸张,双手的指骨冒出染血的骨刺,挥出两道纵横交错的凌厉斩击,当场就把水汽给切爆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我靠,金刚狼?」 相原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到长生种们五花八门的能力,但相比之下还是他的阿赖耶识更加优雅从容。 「搞什么鬼?突然袭击算怎么回事?」 「妈的,不是说好的检测么?」 一群新人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 太平间里回荡着教官戏嚯的声音:「警惕性这么差,真要是进了异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知道,敌人是不会留情的,子弹是不长眼的,行尸的语言是不通的。」 他顿了顿:「异侧可不会给你们反应的时间。」 魁梧如棕熊般的教官在阴影里站了起来,旁边的那些下属们也都似笑非笑,这群人站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仅仅是看站姿就感觉他们强得有点可怕。 至少相原的感知里,这群人相当危险。 「喂,我们是来接受培训的。」 新人里有刺头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富二代,冷冷说道:「这种无聊的把戏就没必要玩了吧?在我看来就像是在门框上放水盆的恶作剧一样可笑。」 教官的回答却让他们愣住了。 「这就是培训。」 新人们面面相觑。 「培训?」 「在太平间培训?」 「我们要的是训练场,或者去异侧。」 教官冷冷的笑了:「你们是白痴吗?训练场能练出什么东西来?至于异侧,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还不配。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异侧的,你们死在那里既会影响生态平衡,公司还得赔钱,得不偿失。是的,不用瞪我了,我的意思就是……你们这种废物,根本不值得那么多钱。」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新人们,但他却自顾自说道:「因此,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考核就得严格一些。好好珍惜吧,这可是免费的培训,不收你们钱的,明白么?」 教官抬起阴翳的眼瞳,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忽明忽灭。 明暗交错间,教官像是一头野兽般凝视着他们。 巨大的压迫感把新人们吞没了。 相原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我的名字叫历云,是你们的教官,兼职主管。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几个废物,都跟着我混。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呵,其实猎人的世界很简单,你看我不爽,那就来打倒我。只要把我打赢了,你想干嘛都没人管你。」 历云冷冷说道:「但如果打不过我,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不要想着进入异侧,先从打杂开始,明白么?」 下属们在旁边双手抱胸笑着说道:「在太平间里培训,主要是让你们熟悉一下行尸的尸体。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些尸体的内脏都掏空处理掉。不懂解剖的就问手机里的ai,两个小时以后我们来验收成果。」 新人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这位教官似乎是在鼓励他们站出来挑战权威,但迫于对方的气势,无人胆敢向前。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教官们的下马威。 越不过教官,他们就只能在这里打杂,干脏活累活。 长生种大多都心高气傲,尤其是他们刚刚完成了觉醒,正是觉得天高任鸟飞的时候,突然遭受了这种打击肯定有所不服,有的人心中已经蠢蠢欲动了。 「看起来有人想试试。」 历云笑道:「那几个创造阶,要来吗?」 教官所指的,就是在最开始的攻击中没有中招的四人。 相原正在犹豫,身边就有人疾奔而出。 那个酷似金刚狼的男人在光滑的地板上狂奔疾步,如同饿狼一样跳到半空中,双手骨刺朝着教官的胸口扎拉过去。 气势如饿狼扑食,凌厉凶狠。 包括相原在内的新人们都看呆了。 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只可惜金刚狼的攻势并没有奏效,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觉得眼前一花,双手骨刺竟然刺了个空。 历云轻松闪开了一个身位,继而扫出一记凌厉的踢击命中了他的小腹,那种强力的打击就像是攻城锤砸中城门,磅礴的劲力如洪水开闸般倾泻,仿佛空气都被炸开。 金刚狼竟然被这一脚踢得凌空飞起,剧痛让他的躯体如虾米般弯曲,可还没等他从这种痛苦中反应过来,一只粗犷的手掌自下而上砸中了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仿佛牙齿碎裂的声音。 金刚狼吐出一颗染血的牙齿。 历云抓着他的领子往地上狠狠一砸,跟上一脚把他给踹飞出去,就像是运动员在绿茵场上踢飞一只皮球。 新人们眼看着自己的同伴飞过来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最后还是相原抬起了右手,意念场凭空释放。 金刚狼悬停在半空中,咳出了一口血。 新人们望向相原,都被这神奇的一幕吓了一跳。 「这傢伙……会完质术。」 金刚狼嘶哑说道。 相原皱着眉把他缓缓放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发现了不对劲,金刚狼的身上又被水汽淋湿了,下颌和小腹都有明显的被炸伤的痕迹。 难怪金刚狼会这么不堪一击。 历云的拳脚攻击力都附带了爆炸的水汽,这种对自身能力的精细操控就是完质术的体现。 「挺有意思的能力。」 历云的声音忽然响起。 相原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睛。 「但是,谁允许你接他的?」 历云舔着嘴唇说道。 相原明显感知到了他的敌意,耸了耸肩说道:「如果我不接他的话,不就他给砸到了么?我可不想出丑。」 「呵,有点意思。」 历云转过身。 也就是这一刻,历云突然暴起回头,右手比出了手枪般的姿势,一道道凝练的水珠如子弹般喷射而出。 堪比机关枪扫射般的轰响声,无数压缩的水珠在相原的面前炸开,爆炸所产生的水雾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新人们都敏锐地闪避开,死死盯着水雾的中心。 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新人可能也要遭殃了。 「记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以后谁都不准在我的面前使用能力。」 历云自信转身:「这是规矩。」 只是一瞬间,利刃破空的锐响贯穿了寂静,一道劲风擦着历云的耳边划过,切断了他的一根头发。 历云的眼瞳骤然收缩。 一柄军刀悬浮在半空中,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 水雾里的相原挠着头走出来,随手拍打着身上的水汽,抬头问道:「我寻思着,异侧里的行尸也都跟您一样喜欢玩偷袭吗?」 凭藉意念场的防御他是没有受伤的,只是被震得脑瓜子有点疼,仓促之下拔出军刀反击,也是被打出火气了。 这教官很强,但也没有强到碾压他的程度。 装个鸡毛啊。 相原抬手,军刀凭空倒转落到了他的手中。 历云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正当他打算动真格的时候,耳机里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冷静了下来。 「收到,我马上过来。」 他的表情阴晴变化,转身对新人们说道:「两个小时,把这些尸体处理完成。这是第一个环节,不把培训的过程全部走完,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毕业。」 说完他转身离去,金属大门自动打开。 下属们对视一眼,笑嘻嘻地回头说道:「这座城市的异侧,几乎都是被我们封锁的。无法毕业,你们就没有通行证,也就永远无法去异侧里面送死啦。」 他们指了指停尸床上的尸体:「好好干,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下属们也离开了。 只留下新人们这里面面相觑,他们中倒是有人听说过,猎人的培训会很难过,看似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但只要你无法通过,就会一直重复这些环节,永无止境。 无法过关,那就是无偿为公司打杂。 要知道如果猎人不执行任务,那是没有工资的。 但大家之前都没把这个培训当回事,每个人都是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来的,但没想到一上来就被人来了个下马威。 「他妈的,这群教官……」 金刚狼在地上翻滚,试图挣扎着起身。 相原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四处角落里的监控。 监控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很明显,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 · 主控室里显示太平间里的监控,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里闪过,数十位技术人员在电脑面前制作数学模型,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怪异,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有人豁然起身,椅子后退,翻倒在地。 咣当一声。 「这不可能。」 桌面上的可乐被碰到,深褐色的液体撒了一地。 「快点查,给我狠狠的查!」 技术指导双手猛拍桌面,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王哥。」 一位技术小哥低声说道:「真的是灵继症吗?」 全体技术人员都在分析刚才得到的数据,这是公司严格执行的章程,每一个猎人在註册完成以后都要进行检测,通过分析灵质来确认资质,以及是否有被污染的可能。 通常来说,公司只对这两项进行检测。 但偶尔,检测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灵继症。 简称灵继。 严格来说它确实是一种病,学术界也并没有研究出它的成因,只知道它是通过血脉传承的,概率遗传。 只有长生种的身上才会出现灵继。 虽然是病,但也不完全是坏事。 得了灵继症的长生种可能会在身体机能上出现某种程度的缺陷,但在另一方面又会获得超出人类认知之外的能力。 这是比完质术还要稀缺无数倍的珍贵资源。 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里,曾经就有一家拥有传承的灵继症,但在上个世纪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尽数凋零,如今已经失去了那种引以为傲的能力,沦为了平庸。 然而就在刚才,技术人员忽然检测到了属于灵继症的异常数据,但只是一瞬间的波动,转身即逝。 「为什么数据波动一瞬间就消失了?」 技术指导怒吼:「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技术人员委屈巴巴说道:「您这话说的,我们的数据建模本来也没有针对灵继症的检测啊。只是您看出了数据波动的不对劲而已,万一是您撸多了出现幻觉了呢?」 技术指导怒目而视,想发作却没有理由。 有可能真的是他看错了。 因为每个新人的检测数据就摆在这里。 确实有很不错的苗子。 但的确没有明确显示灵继症的的长生种。 技术指导转身出门,来到了走廊尽头一间客房里,毕恭毕敬地敲响了敞开的房门:「伏先生,姜小姐……」 房间里有风铃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 黑发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看书,清冷如霜的面容毫无表情,一袭白裙在海风里流动,宛若潺潺溪水。 「有事?」 她放下书,抬起眸子,瞳孔如海般深沉。 技术指导把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灵继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还是请教伏老师吧。」 有人站在玻璃幕墙前看海。 透明的玻璃,映出了他消瘦的身体轮廓。 那是个黑发凌乱的男人,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衣搭配黑色的休闲裤,赤着脚踩在地上,脚上带着电子镣铐。 他佝偻着腰,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小曲。 听到有人呼唤他,他便回过头。 他的面容苍白枯瘦,像是得了重病不久于世的病人。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的锐利,即便有着严重的黑眼圈。 「这座城市里哪里还会有灵继症?」 男人佝偻着腰走到技术指导的身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脑袋,仿佛抽取灵魂一般随手一拉。 常人所无法直视的东西被他拔了出来,塞进了嘴里。 技术指导一阵恍惚,仿佛一段记忆被抽走了。 「咦,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男人咀嚼着来自他人的记忆,细细品味道:「然而这群人里并没有人显示出灵继的特徵,但又话说回来,相这个姓氏,倒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有趣啊。」 姜柚清抬起头来,千丝万缕的额发被风吹乱,她的眸子始终淡漠清澈,这一次却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恰好此刻,历云带人走了过来,毫不顾忌地推开门。 「什么事情,突然要我中断培训过来?」 然而当历云看到房间内的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姜小姐。」 但当他看到窗边的男人时,眼神就浮现出浓郁的忌惮。 「伏忘乎……」 第21章 有人开挂 伏忘乎抬起头,似乎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认出了门口的男人是谁:「喔,历云啊,好久不见了。」 历云竟然后撤半步,他骤然变化的表情就像是草原上遭遇了雄狮的斑鬣狗,磨牙吮血却又极度畏惧。 「伏忘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右手按在腰间,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从属的副教官们也做好了拔枪的动作,他们面对新人时的从容和戏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和慌张。 虽然热武器确实能对长生种造成威胁,但它的威慑力实际上已经远远没有面对普通人时那么有效果了。 倒不如说在长生种的世界里,这种下意识想要拔枪威慑的行为,恰恰就意味着胆怯和懦弱。 「冷静,冷静!」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技术指导回过神来,连忙阻止道:「这是高层的意思,伏先生是特批出狱的,姜小姐代表调查组对他进行问话。」 姜柚清也从沙发上起身,面无表情地颔首,出示了一张由深蓝联合高层特批的调查令:「这样可以了么?」 历云还是不放心,额头上甚至流下了一滴冷汗:「但就算是这样,谁也不敢保证这傢伙不会转化成死徒吧?」 最后还是伏忘乎指了指自己的电子镣铐,嗓音慵懒低沉:「不用担心,外面还有狙击手瞄着我呢。」 他的背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海岸边的高楼建筑间已经埋伏着二十四位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特制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只要伏忘乎有任何的异常举动,就会被立刻打成碎片。 「我不如当年了。」 伏忘乎解释道:「躲不开这种狙击的。」 「联合暗杀队都出动了么?」 历云总算是松懈下来,但眼神里的忌惮却不曾消退半分,转身说道:「姜小姐,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需要把这傢伙从监狱里放出来。」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你无权知晓。」 历云哪里受过这种气,但对方的实力和身份却又让他不好发作,一时间被气得呼吸粗重,无能狂怒。 「我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了,如果您日后想起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繫我。如果您能提供关键性的证据,洗清您身上的嫌疑,那么您的刑期将会大幅缩减。」 姜柚清转身离去,临走前顿了顿,嗓音清冷:「这段时间劳烦您多克制一下,如果您在调查结束之前转化成了死徒,我会感到非常困扰……就这样,告辞。」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真是有个性的小姑娘啊。」 伏忘乎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轮转阶了,怪不得能被那些老傢伙们看重。」 技术指导陪着笑脸,连忙说道:「伏先生,待会儿劳烦您移驾实验室,万一您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好及时给您注射抑制剂。您知道的,这是上头的要求。」 伏忘乎也不介意,出门后就发现已经有技术员门口等着他了,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回头说道:「说起来,新人们的资料有么?待会儿记得发我一份,我闲着也是闲着。偶尔帮老傢伙们挑几个好苗子,总比让他们在这里被人霸凌好得多。」 他笑道:「这么多年了,联合的猎人喜欢霸凌新人的习惯依然改不了,这叫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啊。」 技术指导继续赔笑:「好的,您慢走。」 历云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面色铁青,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骂他,但也又不太敢激怒对方这个定时炸弹。 「怪物。」 他也只敢轻啐一口:「叫我过来什么事?」 「哦,大概是个乌龙,还以为发现了灵继症呢。」 技术指导摇头说道:「不过伏先生已经看过数据了,新人里没有灵继症患者,不然的话你可就要倒霉了。」 历云一愣,接着就被气笑了,阴阳怪气说道:「确实,如果这批新人里真的出了一个灵继症患者,那我可得为我刚才的行为给他跪下了,祈求他日后不要报复我。」 灵继是可以通过血脉来传承的。 一旦新人里出现灵继症患者,五大家族就会立刻陷入疯狂,老傢伙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入赘,给他最好的资源和待遇,让他每天睡不同的女人,诞下最多的后代。 到时候五大家族就又会拥有灵继能力。 相当于涅槃重生。 「不过你也要悠着点,这群新人里不乏有背景的。比如那个姓楚的,是伍总监侄女的未婚夫。那个姓相的还是个高中生,还是安全局的简队长推荐过来的。安全局的老局长跟简队长曾经是故交,还是有那么一些人情在的。」 技术指导劝道。 历云可不认帐,冷笑道:「拉倒吧,不管谁往我这里塞人,都是一视同仁。如果我就这么把这些新人放出去了,等他们死在异侧里,这责任就要算在我头上。我没什么大志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是爬不上去的。」 他转身就走:「我不期待手底下的人能做出什么成绩,但也不希望他们给我添麻烦。这是五大家最初制定的规则,既然新人在我的手底下,那就由我说了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副教官们忽然接到了电话。 「头儿,出事了。」 那人惊讶说道:「那群新人快过关了。」 · · 太平间里的新人们经过短暂的不忿以后,他们已经准备好接受现实,先从脏活累活开始,准备处理尸体了。 「我们的运气太差了,摊上了一个变态教官。我未婚妻跟我说,新人的培训或许会很艰苦,但教官也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就像是师傅带学徒,我们跟着他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历云这个人,是教官里面人品最差的。」 新人里一位叫楚寻的青年来到停尸床面前,默默拉开了裹尸袋:「猎人们论资排辈的情况很严重,历云更是其中最喜欢摆身份和辈分。我们在他手底下,就算通过了培训,也不会真心实意带我们。哪怕以后真的进了异侧,也是我们干一些脏活累活,但好处却都是他们拿。」 很显然这是一个颇有城府的人,刚才教官们在场的时候他没有一句怨言,现在趁着人走了便开始了吐槽。 那位被暴揍了一顿的金刚狼已经恢复了过来,摇摇晃晃的起身,咬牙切齿说道:「那傢伙下手可真狠。」 「兄弟真猛啊,敢问贵姓?」 有人向前问道。 「江权。」 江权转身说道:「刚才……多谢了。」 相原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转而望向刚才说话的人:「请问,新人具体分配到哪个教官,是随机的么?」 楚寻颔首说道:「是的,哪怕是关系户进来,也是随机的。因为负责猎人的部门是异常管理局,其他部门的手伸不到这里来。我们只能自认倒霉,慢慢想办法了。」 说完他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众人被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尤其相原的感官最为敏锐,差点儿当场呕吐。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陈年老尸?」 「这得腐烂几百年了吧?这里的尸体少说得有一百多具,这得处理到什么时候?我他妈真的受不了,我要回家!」 有人已经崩溃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正当楚寻被噁心得后退的时候,裹尸袋里的突然伸出了一只腐烂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楚寻吃了一惊,浓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裹尸袋里的行尸竟然挺尸而起,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用力朝下一拽,接着咧开恶臭的嘴咬向了他。 如此惊悚的一幕把新人们吓坏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刚刚成为长生种,思想和认知都跟普通人差不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能感受到恐惧。 最后还是相原及时抬起了右手,凭藉着阿赖耶识的意念隔空扼住了行尸的咽喉,这才阻止了它的突然袭击。 江权眼疾手快,用骨刺一下子刺穿了行尸的脑袋。 咔嚓一声,尸液四溅。 楚寻死里逃生,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 「这些行尸有的没有死透,体内的细胞甚至还保持着活性。这种状态下,行尸嗅到活人的味道就会发起袭击,所以才要把他们的内脏掏空,只保留大脑用于研究。行尸的特性就是这样,脑袋被刺穿也不会完全死亡,必须把内脏摘除。」 有人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是法医,还是我先来吧,得抓紧点时间。你们最好有人能在旁边辅助我,防止尸变。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先通过培训,否则都白忙活了。」 这也是在场为数不多的创造阶之一,一位中英混血的中年法医,貌似有很高的学历,名字叫做约翰。 新人们这才知道行尸的特性竟然如此变态,也就是说他们面前这具尸体即便被刺穿了脑袋,也依旧具备攻击力。 妈的,真噁心! 约翰戴上口罩,深呼吸。 他的能力竟然是能够从双手的指尖释放出蛛丝,这种透明的丝线在他的操控下竟然如刀般锋利,轻而易举就切开了行尸腐烂的尸体,娴熟地分割烂肉,取出内脏。 恶臭瀰漫开来,但他的表情很专注。 这种异侧里出来的行尸不知道腐烂了多少年,体内的烂肉和内脏都糊在了一起,淋漓着黏膜和尸液,极难处理。 「喔,遇上专家了。」 楚寻取出湿巾擦了擦嘴,也在旁边观摩:「约翰说的对,我们的确得先通过培训。但那些混蛋显然在刁难我们,这里有那么多的行尸,可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每个人单独处理尸体,也没有那么高的效率,最关键的是还要防止行尸的尸变,这可太难了。」 江权掏出手机连接了内网,发现网络上的教学视频还不如眼前这位法医来的专业,便也凑过去学习。 相原也在旁边仔细观摩,默默记下了每一处细节。 约莫五分钟以后,约翰终于处理好了一具行尸,把它重新放进裹尸袋里拉上拉链,长舒了一口气。 「专业人员都用了五分钟。」 有人摊手:「我们就更白搭了。」 约翰嘆了口气,无奈说道:「最关键的是,我刚才解剖的那具行尸,还算是完整的。如果是遇到那种被烧焦的,或者是那些被严重破坏的,处理起来还要更加麻烦。」 确实,按照新人们的效率,他们是不可能在两个小时以内处理这么多尸体的,尤其是他们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大概还剩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很显然,他们被做局了。 「倒也未必。」 相原忽然说道。 他已经记下了解剖尸体的过程。 众人扭头望向他,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少年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起到奇效。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需要你们辅助我。」 相原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阿赖耶识的意念场以最大限度释放出来,十米以内的范畴成了他的世界。 他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捏合,向下一拉。 数十个裹尸袋的拉链被他隔空拉开,一具具腐烂的行尸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里,寂静里隐隐响起了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和心跳声,宛若沉睡的野兽即将甦醒。 相原死咬着牙发力,双手骤然握拳一拧。 咔嚓一声。 行尸们的脖子被强行扭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嗅到活人气息的他们尚未甦醒,就已经遭受重创。 新人们震撼失声,这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相原能拧断行尸们的脖子,也就能拧断他们的脖子! 「你们的刀,借我用一下。」 相原还没等同伴们同意,就已经擅自隔空取物。 新人们所配挂夜鹰平刃颤动着漂浮起来,它们微微颤鸣着悬浮在刺眼的灯光下,如同受到无形的感召般有序地分散开来,精准落在了停尸床上,锁定裹尸袋里的行尸。 「这是……什么能力?」 楚寻吃了一惊:「意念操控吗?」 「难怪他能把我接住。」 江权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动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看懂了,这位小兄弟是要一次性操控所有人的军刀,多线程对行尸进行解剖,这样会大幅提升效率!」 约翰有点激动:「我们快帮忙!」 这是相原第一次如此大功率地施展意念场,一次性操控着十三柄夜鹰平刃,同时对准行尸们的尸体进行解剖。 他学东西向来很快。 刚才约翰解剖尸体的过程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 或许有些生疏,但无伤大雅。 解剖开始! 但这么高负荷的操作,他的大脑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触碰一样阵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榨干,意识模糊。 作为长生种,被消耗的或许就是他的灵质。 灵质的质量。 长生种每一次施展能力都会或多或少消耗灵质。 灵质就像是体力一样,耗尽了就会亏空。 想要恢复,就需要时间。 行尸们的尸体被军刀分割,腐烂的皮肉冒出恶臭的尸液,露出糊在一起的筋膜和内脏,令人作呕。 军刀继续切割,刀锋映出凛冽的寒光。 「快快快,帮他取出脏器,他坚持不了太久。」 约翰带领剩下的人打下手,顺便帮忙把分割好的脏器取出来扔进垃圾桶,他们要尽可能让解剖的过程简化。 解剖过程越是简化,相原的负担就越少。 即便多线程的操作对相原的负担很大,但他熟练了以后也愈发的得心应手,军刀在灯光下翻转,寒芒缭乱。 他的眼瞳里闪动着古奥的熔金,默默咬牙切齿道:「老子融合的可是天理级的古遗物,哪有时间跟你在这当学徒?」 十三柄夜鹰平刃迸发出欢愉的鸣叫。 仿佛在迎合着支配它们的王。 墙角的摄像头微微闪烁,监控室里的人目瞪口呆。 「卧槽,有人开挂!」 第22章 相原:真没劲 主控室里的技术员们目瞪口呆,包括历云在内的教官们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他们以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望着监控里的一切,只见十三柄军刀在空中飞转,寒光缭乱。 与其说这是对行尸的解剖,倒不如说是一场精密的杀戮,主刀者有着神乎其技的手段,冷静高效。 一人主刀,十二人辅助,既然避免了行尸们可能在被解剖的过程中暴起伤人,还极大程度上提高了效率。 「这是什么能力?」 历云的脸色有点难看。 「不知道,显然是未收录在册的能力。」 技术指导摇头说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古遗物不知道有多少,而资料库里只收录了百分之三十不到。更何况,古遗物在传承的过程中也会携带前持有者的基因信息从而发生变异,大大增加了未知性。甚至于,很多看似有着相同表现的能力,实际上的原理也截然不同,除非使用者本人坦白。」 他咽了一下口水,手中的烟不知不觉快要燃尽了都没发现,直到手指头被烫到了,才恍惚间回过神来。 接着他就有点幸灾乐祸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因为这打的是历云的脸。 猎人的培训流程都是固定的,新人们一共要挑战三关,每关两小时时间,总共有四次机会。 但历云的培训难度极高,因为他会擅自提高关卡的难度,以此来刁难新人们,把他们卡在培训期。 比如这第一关。 通常来说,新人们只需要处理五十具行尸就可以了。 但历云却在太平间里放置了一百多具尸体,还会在开始的时候故意示威,浪费新人们的过关时间。 多年以来,只有一个人迅速通过了历云的培训。 那个人的名字叫姜柚清。 自此以后被打脸的历云就放话,倘若再有人这么轻易就通过了他的培训,他就当场倒立吃屎。 很多人都不理解历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要站在他们这些教官们的角度上考虑就很容易想通了。 大多数的教官们都会把新人们看做是自己带出来的学徒,他们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这么做的好处是师徒齐心协力都能有往上爬的机会,但坏处就是要付出很多的心力和资源,而且要承担被背刺的风险,有时候得不偿失。 但历云不想往上爬,他只想待在目前这个位置享受,那么他的心态就会像老闆一样,把新人当成员工来无底线的压榨和打压,除非有人能打过他或者想办法贿赂他,否则在他手底下能否混出头,就看你会不会舔了。 前者就像是闯江湖,讲究一个义气。 后者嘛,则是很多公司的腐败现状。 「头儿,要去阻止么?」 副官在旁边低声说道。 「暂时不用,才第一关而已。」 历云冷冷说道:「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 · 太平间的金属门打开,门后又是一个狭长的甬道,柔和的机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恭喜新人们过关。 相原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十三柄军刀散落在地,满屋子都是尸臭味。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灵质被消耗殆尽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他的灵魂变得空洞,如同孤魂野鬼。 约翰拉了他一把,言语里透出惊嘆:「小兄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你拥有了不起的能力。」 包括楚寻和江权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不同寻常,哪怕大家都是创造阶的长生种,但实力上的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这显然要归功于能力方面的优势了。 现在谁是大腿,一目了然。 「下一关还行么?」 大家都看得出来,相原的消耗相当大。 「没关系,有我在。」 有人忽然把手搭在了相原的肩膀上。 这是一位栗色短发的女人,暗黑风的妆容显得有点冷酷,打扮得像是机车爱好者,新人里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 本已燃尽了的相原觉得不对劲了,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干涸的大脑得到了滋润,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他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活力重新涌上来。 尤其是那种灵魂的空虚感也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重新充实了起来。 「这是……」 相原吃了一惊。 「我叫林小妍,我的能力可以帮助别人恢复伤势或者灵质。如果不是我的能力特殊,我大概没法註册成为猎人。」 林小妍收回手掌:「接下来要看你了。」 相原嗯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新人们收回了自己的军刀,一起进入了金属甬道里,随着机械音的播报声,他们得知了下一关的内容。 第二关的内容是寻灵,房间内足足放置了八千个物品,而其中只有一百个是活灵,新人们必须要在两个时间内把它们全部找出来放进保险柜里,否则就算作失败。 「第一关是除尸,第二关是寻灵,不知道第三关是什么。虽然历云那傢伙不想让我们过关,但不得不说这些培训的关卡确实是有用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下什么绊子。」 楚寻推开了房门:「准备好,我开门了。」 「我的曾祖父就收藏过一些活灵,如果你们有人没见过这东西的话一定要记住。活灵最明显的特徵是有一张脸,冷不丁的会吓你一跳。越是高级的活灵,就越像活物。」 江权在旁边闷声提醒道:「深蓝联合不可能那么奢侈,把高级的活灵拿来给我们培训使用,万一出什么闪失就是巨亏。因此我们看到的活灵,大概都是那种没用的废品。这东西就不是很好辨认,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相原明白了:「类似于周大师的保温杯么?如果你们有谁还有用得上的能力,那就赶紧用出来,别藏着了。」 对于活灵,他其实已经不陌生了。 无论是翟先生的卡片,还是周大师的保温杯。 只要他再次看到,应该不会认错。 随着金属门打开,众人陷入了沉默。 「噢,我们的教官真是个混蛋。」 约翰忍不住吐槽道:「灯都不开么?」 「抓紧时间吧。」 林小妍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储藏室,四面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复古的壁龛,千奇百怪的藏品一时间让人眼花缭乱,从日常厨具到玩具模型,再到古玩货币和枪械刀具,应有尽有。 琳琅满目的,看着就让人绝望。 「这特么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有人喃喃说道 相原却笑了。 这一关对拥有阿赖耶识的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 · 主控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因为监控里显示着新人们正在以狂风扫落叶般的速度完成筛选,他们毫不费力地在琳琅满目的藏品里精准找出了活灵,顺利得像是在扫荡。 一个又一个活灵被找出来丢进了保险箱。 相比于上一关,这次新人们的进度出奇的快。 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已经快要通关了。 历云想不通。 这些活灵的活性的确是最低级的,基本上除了长着一张怪脸以外,跟普通的物品差距不大,没有任何价值。 但这恰恰导致了这些活灵很难分辨。 这群新人是怎么做到的? 砰的一声。 历云拍着桌子,咬牙切齿说道:「作弊,这一定是作弊!不对,不是作弊,这是来炸鱼的!」 「谁能告诉我,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他塞到我这里,让我出丑?」 他气得七窍生烟:「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官急忙摸出手机调查,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吓了一跳:「头儿,这小子的确不简单,这特么的是相朝南的侄子!相朝南,您还记得么?以前混中府街古玩城的那个相朝南,十二年前睡了伏家二小姐的那个江湖骗子!」 历云差点气得晕过去,顿时拔高了声线:「什么?相朝南的侄子?这特么的不是来炸鱼的是什么?那江湖骗子的侄子,怕不是从小抱着活灵长大的,这关能难倒他?刚才这小子过关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一把关,调查一下背景?」 副官委屈道:「不是您说的么?区区新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先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再说。」 绝大多数人眼里,相朝南这个人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街熘子,或许他本身有点实力,但也不算很强。 懂点命理学,但懂的不多。 喜欢玩收藏,但买的大多是假货。 要说相朝南有什么优点,那就只能说这个人处事圆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很懂人情世故,很多大人物都是他的好朋友,就连睡了五大家的小姐也能安然无恙。 但若是仔细想想,相朝南这个人能在不加入深蓝联合的情况下还能在这座城市里安然无恙混了那么多年,那就证明他肯定是有一技之长的,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哦,你们不知道么?」 技术指导在旁边喝茶看戏:「简队长就是因为相朝南,才把那小子给招进来的,我忘了提醒你们了。」 历云脸色铁青,冷笑道:「没事儿,还有第三关。」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之前的自信了。 副官们面面相觑,第三关的内容才是最难的。 因为第三关,是模拟了一部分异侧的环境。 那个房间是严格按照明朝嘉靖年间的建筑风格设计的,放置了大量的行尸和活灵,但真正的考验并不是这些,而是长生种在探索异侧时发现的……天理遗骸! 事实上天理是不具备具体的形体的,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混沌的概念,更倾向于一种无法被准确观测的灵魂体,只是在不同的条件下呈现出不一样的外观。 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祂们在异侧或者现世活跃的时候,也是会凝聚出物理意义上的身体的。 无论是主动捨弃还是被杀死,天理所凝聚出的躯体都不会凭空消散,而是像所有的生物一样留下尸体。 天理的遗骸在失去活性以后依然具备着强烈的精神侵蚀性,会对长生种造成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那是烙印在基因里的恐惧。 天赋越好的长生种,对这种恐惧的抗性就越强。 当然,高位阶的长生种也能对此免疫。 据说那种长生种里的巅峰强者,在面对天理本体的时候都能抵抗那种精神侵蚀,丝毫不会感到畏惧。 第三关的规则很简单,有点像密室逃脱。 只要新人能在房间里待两个小时就算过关。 但历云不觉得新人里有人能抵抗天理遗骸的侵蚀。 其实大多数长生种在觉醒前,都会在网传视的频里或者是里见过这些传说中的神话生物,对神明或多或少有一定的了解,但还是不如亲眼见证神的遗骸来的震撼。 哪怕这些神明生前的位格并不高。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弱的天理,也是天理。 事实恰好证明了他的想法。 监控里显示,新人们在完成了第二关以后士气高涨,兴高采烈地来到了第三关,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只是在推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仿佛二傻子一样,面露呆滞,眼神恐惧。 「这才对嘛……嗯?等等!」 · · 第三关的房间是一座古老的寺庙,隐约微弱的烛光在角落里摇曳,在墙壁上映出了宛若的影子,庄严里透着阴森。 「这是什么东西?」 新人们的喉咙上下滚动,每个人都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他们的眼瞳剧烈颤动,瞳孔倒映出了黑暗里的森然白骨。 很难想像究竟是多么古老雄伟的生物才能留下如此巨大的遗骸,哪怕是史前的恐龙也不具备这般威严,它们应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或者是圣经的记载里。 或许有些史前生物博物馆也有类似的骸骨标本。 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简直天差地别。 破碎的古钟里镇压着一具巨人的尸骸,它有着牛角般巨大的犄角,面骨却如同狮虎般狰狞,生长着尖锐的獠牙,躯干的骨头宛若鲸鱼骨般嶙峋密集,有八只手和四条腿。 斑驳的佛像前缠绕着巨蟒的骸骨,但祂的头颅却是诡异的人面,生有修长的脖颈,嵴背上有四对骨翼。 殿内还有一只巨大的千足虫,它竟然有着八个头颅,堪比非洲象般巨大的躯体,每根骨头都是黑色的,宛若木炭。 简直就像是群魔乱舞。 如此畸形的生物形态却有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和威严,新人们几乎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眼神一片空白。 倘若这个古代寺庙历史上真实存在,那么庙里一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最后的结局或许是神明和魔鬼拥抱在一起死去,千百年间再也无人打扰这里的宁静,但这一片祥和里却处处透着惊悚和诡异。 新人们的意识渐渐涣散。 仿佛坠入深渊,无尽的噩梦吞噬了他们。 「这都是啥啊?」 相原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倒是没有被吓到不敢动弹,而是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在殿内四处游荡。 这个房间确实很阴森,微弱的烛光照亮了这些古老的人类遗骸,随处可见的森白的骨骼让他有种嵴背发寒的感觉,这种诡异的氛围下给人的心理压迫是很强的。 「这些人怎么长得这么高这么大,他们咋死的?」 相原觉得眼睛有点累,从口袋里摸出眼药水滴了滴,嘀咕说道:「第三关就是用尸体来吓我们?这还没有上次小思带我去玩的密室逃脱吓人,真特么没劲。」 第23章 你眼睛有病 主控室如同图书馆一样安静,目瞪口呆的技术员们一时间都忘记了敲代码,叼着烟的嘴微微颤动。 有人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脑袋贴近屏幕使劲盯着监控里的画面,流露出看怪物般的表情:「谁能告诉我,这小子到底在干嘛?他是来逛街的,还是来旅游的?」 技术指导的菸头掉在了地上。 大傢伙儿都绷不住了,纷纷起身盯着屏幕目不转睛,椅子被撞得旋转起来,发出吱呀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这群人一起扭头望向历云。 历云已经抽了一包烟了,脚下满地都是菸头。 他那张粗犷的脸在烟雾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但想来应该很精彩。 「头儿,他是不是在挑衅我们!」 副官愤怒道:「我忍不了了!」 监控显示的画面里,绝大多数的新人已经在幻觉中昏迷倒地浑身抽搐,唯独相原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了一样,抱着手机路过那些巨大的骨架,逛景点般打卡拍照。 有人放大了视频的细节,发现这小子竟然还特么的发了一条朋友圈炫耀,这种行为无异于公然挑衅。 天理的遗骸被拍照传播以后,倒是不具备精神侵蚀的作用了,最多会让长生种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至于普通人看到这些照片也无妨,这种信息则会被他们的大脑自动过滤,脑补成认知以内的关联事物。 历云百思不得其解,哪怕这些天理的位格并不算高,但好歹也是神话生物啊,最起码你得尊重一下啊。 而监控中的相原拍完照以后似乎是觉得有点累了,直接靠着那只巨型千足虫的腿骨睡着了,给人一种街边的醉汉喝醉酒以后随便在马路上一躺的松弛感。 自始至终,相原也只是流露出了一些惊惧的表情,但精神状态完全没受到影响,没过多久就已经习惯了。 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相原才悠悠转醒,爬起来把推搡着已经昏迷的同伴,试图把他们给叫醒。 有人勉强清醒了过来,但浑浑噩噩的。 但也有人没有被喊醒,彻底昏死了过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关的房间打开。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主控室里。 这意味着,新人们通关了。 虽然有人倒在了第三关,但半数人都通过了。 历云流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 猎人们都是在公司内网里互相交流的,很多人即便是在外出执行任务,也在关注着新人们的培训情况。 尤其是历云这里,每次来新人都会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给那些资历较老的猎人们提供了很多的乐子。 但这一次出丑的好像不是新人。 而是历云。 猎人们有很多途径了解情况,很快聊天群就炸锅了。 「听说过了吗?有人带头通过了老历的培训!」 「卧槽,真的假的,谁这么勇猛啊?上一次能从历云这老小子手底下走出来的,还是姜小姐吧?」 「确定了,通关的新人是相朝南的侄子!相朝南还记得吗?那个五年前睡了井家三小姐的江湖骗子!」 「什么?相朝南的侄子?那怪不得了,但是我怎么记得,当初这江湖骗子睡得是江家的大小姐啊?」 「我记得明明是颜家的二小姐,难道我记错了?」 「我记得明明是伏家的小姐……」 「你们都没有记错,五大家的千金们有好几个都被他睡过。但是你们讨论这个的时候注意点儿,高层要是看到了觉得没面子,到时候私底下给你们穿小鞋。」 「我记得前阵子,相朝南好像死了。嘶,等会儿,以前也没听说过相朝南有侄子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侄子,而是私生子啊?相朝南跟某个家族的千金的私生子流落在外,现在打算回来认祖归宗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有这种可能啊!」 「我现在关心另一个问题,历云是不是要吃屎了?」 聊天群里的消息疯狂刷屏。 这些消息甚至引起了其他教官们的关注。 这些教官们又把消息汇报给了直属上司。 层层递进。 公司里的高层也得知了这个有趣的消息,纷纷要求系统调出实时的监控画面,观看了新人们培训的全过程,也看到了那个姓相的少年通关时淡然自若的神态。 好像这次的新人里,来了一个有趣的小傢伙。 历云的表情阴晴变化,不知如何是好。 技术指导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总监,我在听。嗯嗯,好的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了,我这就转达。」 历云忽然扭过头死死盯着他:「不会真是私生子吧?」 「不是私生子,刚才高层已经确认过了。」 技术指导还没等他松口气,转而就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但是我把数据上传到云端以后,上头专门有人分析了这小子的表现,给出的综合评级是……s级别,储备序列。」 「s级储备序列么?」 历云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阴翳,颇为不爽。 深蓝联合的猎人们存在两个序列。 一个是战略序列。 另一个是储备序列。 前者顾名思义就是公司培养的即战力,为你提供资源和服务的同时,也需要你去前线战斗,流血卖命。 后者的意义就比较耐人寻味了,如果被选中的话就意味着你不用再冒着风险去前线卖命了,有人会专门把你保护起来,你的目的就是好好活着,等着高层的橄榄枝。 这意思很明显。 如果是女性,就可以加入五大家族。 而男性,则会入赘五大家族。 换句话说,有点像是东汉末年江东孙家对于刘备採取的措施,就是把他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当成金龟婿。 历云本来就不爽,现在更加嫉妒了。 很显然,相朝南的这个侄子,天赋出奇的好。 五大家族馋了。 但这对历云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入赘豪门的确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以说一下子完成了三代人的阶级跃迁,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这个人一辈子都无法触碰真正的权与力,到死也只能是个金丝雀。 掌管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把权力分享给外人,很多千金小姐都没资格触碰核心圈层,更别提区区一个赘婿了。 甚至于就连深蓝联合分发下来的物质资源,五大家族的家属后代们也只能按需享用,并不具备实际的分配权力。 说白了,五大家族不会亏待你,豪车豪宅之类的肯定是少不了你的,但这些东西都不在你的名下,你可以用,但不能卖。 家族养你一辈子,剩下的你啥也别想。 这也是家族的驭人之术。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这年头要是能躺平,谁特么愿意去喊打喊杀啊。 「嗯,好事,好事。」 相比之下,历云更害怕这个姓相的小子靠着天赋在前线混出头以后,成为了掌握实权的大人物,再回来报复他。 「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啊。」 副教官们有人喃喃说道:「我也想被富婆包养……」 历云恶狠狠瞪了他们:「闭嘴。」 · · 相原是唯一一个走出房间的,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竟然是在地下,走出来以后迎接他的是呼啸的海风,面前是一座绿意盎然的花园,西装革履的女秘书在旁边等候多时了。 阳光洒在脸上,花园里树影婆娑,新鲜的泥土气息在风里蔓延开来,紫薇花摇曳着生长,花瓣坠落枝头。 真好啊。 风景真好。 虽然这是每一个猎人通过培训后都能看到的风景,但在相原的眼里却具备着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他们的培训是最难的! 但他们依然通过了! 那些故意刁难人的教官呢? 相原已经准备骑脸输出了,人都特么去哪了! 「相先生,恭喜您通过培训,顺利渡过试用期。」 女秘书的笑容很甜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给他递上了热毛巾和冰可乐,明显事先调查过他的喜好。 「哦哦,谢谢。」 相原收敛了一下情绪。 他回头瞅了一眼,同伴们已经被提前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抬到了担架上,有人迷迷糊糊地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不知道是夸他牛逼还是在感谢他,反正也都差不多。 那些昏死的新人也被抬到担架上送走了,他们的状况看起来就不太好了,一副濒死的样子。 「这些没通过的新人会怎么样?」 他好奇问道。 女秘书委婉笑着回答:「大概得在医院里休息三个月吧,康复以后可以回来继续挑战第三关。」 「三个月,历云那老小子够狠啊。」 相原撇嘴:「他人呢?」 「您是说历教官吗?」 女秘书笑了笑:「大概在破防呢,不会来接您了吧。本来按照流程,教官们是应该在这里等你们的。」 「好傢伙,躲起来了?」 其实相原也早就猜到了,按照那群教官们的尿性,就算他们顺利通过了培训,也不会得到应有的待遇,剩下的路想要走下去,终归还是要自力更生。 但万万没想到,这群教官得知他们通关以后竟然连来都不来了,真特么是一群畜生啊。 可惜少了一个跳脸输出的机会。 他耸了耸肩:「那我现在该干嘛?」 「建议您先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目前您的指纹已经录入了系统里,除了极个别重要的楼层之外需要特殊许可证,任何地方您都可以去看看。休闲区,健身区,训练场,装备库,图书馆,资料库……这里应有尽有。」 女秘书介绍道:「我都可以带您去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为您介绍。当然,这里还有古遗物储藏室和活灵封印室,倘若您资金充裕的话,也可以去选购一下。」 如今的相原大概弄明白了。 古遗物和活灵,其实是长生种最重要的战力配置。 昨天在火锅店吃饭的时候,相原才知道古遗物是可以融合进阶的,唯有这一途径才可以让自己的位阶提升。 这也就是说,阿赖耶识只是他的第一个古遗物。 今后他还会融合新的古遗物。 包括活灵也是一样。 长生种可以配备多种活灵,还可以随意更换。 然而问题是,相原没有钱。 想都不用想了。 女秘书继续介绍道:「当然,您也可以找个地方休息,先登录内网熟悉一下聊天室。聊天室里会实时更新异侧出现的地点和情况,您的教官也会通过私信联繫您出任务。」 相原恍然大悟,摆弄着新手机说道:「好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餐厅在哪?用餐是免费的么?」 他肚子很饿,吃完下午饭后打算去图书馆逛一逛。 现在相原最缺少的,就是知识。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感知到了脚步声。 那是有人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本来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转瞬间就靠近了他。 相原只感觉黑影在眼前一闪。 微风扑面,撩起了他的额发。 他的眼瞳骤然收缩。 「哦豁。」 黑发凌乱的男人佝偻着腰站在他的面前,宛若尸体般苍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只孤魂野鬼。 相原吃了一惊。 这傢伙是怎么突然靠近他的! 「你的眼睛有病。」 男人嗓音沙哑:「病得不轻。」 相原一愣。 你特么脑子也有病,病得也不轻。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没敢说出来。 从小到大,他因为近视眼这件事没少被人欺负。 以前他还戴眼镜呢,一直被人叫四眼仔。 现在为了保护眼睛,他也不再戴眼镜了。 「您是……」 女秘书吓了一大跳,颤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 「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么?」 男人突然伸手,扒拉少年的眼皮。 「你特么……」 相原奋力挣扎,试图扒开他的手。 「给我看看,别这么小气……」 「不行,你特么谁啊,一边玩去!」 「我就看一眼……」 女秘书目瞪口呆,眼看着这俩人在花园扭打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有人一个虎扑闪到他们俩中间。 「哎呦喂,这不是小伏嘛。」 周伦硕自信满满说道:「你怎么又越狱了?哦,我知道了,应该是想听我的课了吧?」 第24章 相原:被做局了 周伦硕的出现算是给相原解了围。 其实相原倒是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根本就没怎么使劲儿,因此能确定对方是没有恶意的,顶多算是没有边界感,行为举止很是古怪。 毕竟谁家好人一上来就扒拉人家眼珠子啊。 但周大师的那番话,倒是让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越狱。 隔着周大师的背影,相原打量着对方。 这男人一身白衬衫和黑裤子,赤着脚带着电子镣铐。 果然是个囚犯! 「周大师,你还没退休呢?」 伏忘乎挠了挠头,嗓音带着病殃殃的低沉:「我不想听你的课,没什么事的话一边儿玩去,我想看看他的眼睛。」 「欲擒故纵,怎么会有人不想听我的课呢?这孩子还小,都还没有成年呢,你捉弄他干什么?简队长嘱咐过我,要我多关照他一下。我先带他去四处熟悉一下,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一会儿我再回来给你讲课啊!」 周大师拉着相原就走,旁边的女秘书也如释重负,偷偷伸手抹着眼角,她刚才都差点儿被吓哭了。 相原能够感觉到,素来不正经的大师此刻竟然有点慌张,当初被绑架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伏忘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看着确实是没有什么机会了,便开口说道:「喂,别让他们知道你有病。」 相原一愣。 周大师和女秘书似乎都没有听到这句话。 对方的声音好像是直接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的。 这句话看似寻常,但却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因为二叔也曾经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相原的眼睛有病,他是天生的视力残缺,并不仅仅是近视那么简单,多年来走访全国的医院却一直都治不好。 他的眼疾有很多症状。 畏光,干涩,眼压高,等等。 但二叔却隐瞒了他的病情,并且要求他对外保密,从小到大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相原的眼疾也愈发的严重了,如果不是觉醒了阿赖耶识的能力,他现在已经无法正常上学了,甚至得去办一个残疾人的证明,领条导盲犬。 如今他的病情却被人一眼看穿。 「哎呦喂,伏先生您怎么又乱跑!」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外面跑进来,带着一群人把伏忘乎给围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回去。 「实验室里太闷了,出来散散心而已。」 「那您也得知会一声啊,我还以为您跑了呢。」 「我都这样子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花园里隐去。 相原回头,忍不住问道:「这人谁啊?」 周大师摆了摆手:「晦气晦气!这可是个大瘟神,名字叫做伏忘乎。十二年前,差点儿继任五大家的总家主,曾经也是公司的总裁。但后来,这傢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被判了一千多年的刑期。」 「一千多年?」 相原震惊了:「长生种能活那么久?」 周大师摇头,舔着牙花子说道:「大概是不能的,反正伏忘乎是不能。但他犯的事儿确实很大,在不能判死刑的情况下,只能叠加刑期了。哦,准确来说是一千二百年,前段时间他擅自越狱,又给加判了二百多年。」 相原佩服道:「牛人,但为什么不能判死刑?」 周大师迟疑片刻,丧着脸嘆息道:「其一是因为伏忘乎足够强,虽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如果真的不计代价暴起出手,五大家的人其实是制不住他的。其二则是这傢伙的身份摆在那里,真把他杀了会有很多麻烦,他活着也有用处。其三也很重要,伏忘乎已经被污染了,如果不是他的意志足够顽强,随时都有可能转化为死徒……」 「倘若伏忘乎被杀,那么很有可能在濒死的那一秒完成转化,到时候他发起狂来,联合会损失惨重。」 他强调道:「所以伏忘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本来公司也想把他送走的,但他就是不愿意走,那还能咋办?这傢伙愿意作茧自缚留在这里不闹事,就已经很好了。」 相原听明白了,说一千道一万终归还是公司的实力不够,无法镇压这个罪孽深重的魔头,只能妥协。 「那他前阵子为什么要越狱?」 他又忍不住问道。 周伦硕挠了挠头:「这就涉及到机密了……」 相原立刻鼓掌。 果不其然,这就是周大师的正确使用方式,这老傢伙顿时眉开眼笑,随意一个眼神支走了旁边的女秘书。 「伏忘乎是前阵子雾山灾变的时候越狱出去的,五大家的高层担心他想转化成死徒,向天理献祭谋求进化。但事实证明,伏忘乎没有这么做,否则他现在早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刚才也不会扒拉你眼珠子,而是一口吞掉你。」 周大师费解说道:「没人知道伏忘乎到底去雾山干嘛了,但他这种人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的,所以公司的人也在调查他。总有人觉得,伏忘乎似乎知道点什么。」 相原望着紫薇花纷飞的花园,二叔也是那个时间段莫名其妙在雾山出事的,就是不知道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周大师,雾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他总觉得雾山这地方异乎寻常的神秘,吸引着无数人前仆后继。 「其实我也不知道雾山到底有什么,那是个未解之谜。但是追溯历史,倒是能得到点线索。」 周大师背负双手,开始卖弄自己的学识:「长生种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万多年以前。现在的考古工程挖出来的时间最为久远的古遗物,就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国家的长生种文明最为辉煌,从夏商时期开始从未断绝过。但最近的几百年,各大长生种家族内斗得厉害,最后元气大伤。后来的历史,你应该在课本里学到过,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他顿了顿:「尤其到了1892年,这里成了德国人的殖民地。德国人开始在这大肆基建。最初人们只是认为德国人要把这里建设成东方最大的港口,通过贸易大发横财。但后来战争结束,五大家族的祖先们迁徙过来以后,接管了德国人留下的工程,这才发现他们打算用现代机械,强行探索雾山。也就是说,雾山里存在吸引他们的东西。」 相原沉吟道:「也就是说,我们熟知的历史里,其实都有超凡的影子,其中也包括两次世界大战?」 周大师气哼哼说道:「当然,德国人的野心,可不仅仅是贸易和资源,他们也想超凡脱俗,觊觎神的力量。雾山里显然是有一个异侧的,但在当时它并没有异动。」 「伏家,江家,井家,颜家,阮家,这五大家族成立了深蓝联合,立下誓约守护雾山里的异侧。五大家的先祖猜测,雾山的深处可能沉睡着一位古老的天理,没人知道祂的来历,但从祂展现出的力量来看,显然祂极其尊贵。」 他继续讲解道:「一般来说,我们可以通过追溯历史,来判断一个地区存在的天理究竟是什么来头。但雾山的那位天理,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仿佛不存在的幽灵。好在过去的这一百多年来,祂始终在沉睡,从未复甦。」 相原若有所思:「直到最近那位天理甦醒了。」 「是的,我们都想知道,那位天理到底为什么而甦醒。迄今为止,我们没有找到答案。但自从这位天理甦醒以后,这座城市里的长生种都变得蠢蠢欲动了啊。」 周大师幽幽说道:「这可能是一场灾难,但也是长生种们晋升的契机。危机总是和机遇并存,不是么?」 相原正想说什么,忽然被他拍了拍肩膀。 「超凡脱俗听起来美好,但也有可能是一条不归路。每个人踏上这条路,都有自己的理由,包括你也一样。」 周大师笑呵呵看了他一眼:「你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你的二叔吧?天理现世,百年未有之变局即将来临,这场巨变里你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又或许你得不到。这个世界远远比你想像得要复杂得多,没人做到全知全能。」 这位大师终于有了一种学者的高深莫测,仿佛之前的弱智和脱线都是假象:「重要的是,你要怎么理解这个世界。你对世界的理解,决定了你能活出什么样子。」 这番话很有深意。 尤其是对于刚刚踏入超凡世界的相原而言。 「大师,听您讲课确实受益匪浅。」 相原由衷赞嘆道。 「我没有在讲课啊,我只是在跟你扯淡。」 周大师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听我的课了吧?哎呀,你早说嘛……」 相原黑着脸转身就走,忽然间脚步顿住。 因为在花园的拐角,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拨动。 那人是姜柚清。 姜柚清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姜学姐。」 相原难得打了个招呼。 这种情况下相遇,就好像他乡遇故知一样,大家都是义塾的校友,天然亲切。 其实姜柚清也有一样的感觉,但她显然更加孤僻,也更不擅长言辞,只是颔首道:「真巧,确实好久不见。」 她犹豫了一下:「以后多补补身体。」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相原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学姐素来高冷,临走前的眼神却格外怪异。 尴尬里带着同情,羞耻里透着同情。 「她什么意思?」 相原转身问道。 「你不知道吗?亏我刚才安慰你半天。」 周大师满脸茫然。 相原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 紫薇树下的凉亭里,老妇人坐在石桌旁沏茶,迎面风里隐隐透着一股子栀子花般的香气,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当初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真漂亮,但就是眼神太锐利了一些,你这样以后不好找男朋友的。快坐下,我给你倒杯茶喝,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 老妇人自顾自地沏茶,古朴的茶壶冒着清烟,浓郁的茶香翻滚着蔓延开来,滚水沸腾着,滋滋作响。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怪?」 「没事,刚刚遇到了熟人。」 「你还有熟人?」 「嗯,以前的校友,。」 姜柚清抬起清寒的眼瞳,嗓音如混了冰块的清酒:「我还以为老师在开会,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老妇人吹了吹炉子上里的火,满脸慈祥道:「我老了,哪有那么多精力整天陪他们开会?正好忘乎难得来一次,我想多看看他。我和他指不定谁先死,见一面少一面了。」 姜柚清蹙眉:「既然您还念旧,为什么还要我查他?」 老妇人笑眯眯说道:「我确实念旧,但也不可能置几千万人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吧,毕竟我现在依然是五大家的总家主。如果忘乎真的想成为死徒,我就得亲手抹掉他。」 姜柚清摇头说道:「不是他。」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瞳:「哦?」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根据我的判断,雾山里的那位天理,是在三月末甦醒的。伏忘乎是在四月初进入的雾山,他大概率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有所行动。后来我查到,相朝南也去了雾山,但可惜不幸死在了那里。」 老妇人一愣:「相朝南?就是睡了我们五大家那么多姑娘的那个江湖骗子?这老小子竟然不在了?」 「这或许不是重点。」 姜柚清从随身的米色鳄鱼皮包里找出一份尸检报告,沿着石桌递了出去:「您还记得茂海工业的施工队么?四位从雾山里活着回来的工人,他们都死在了监狱里。」 老妇人接过调查报告,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 「您别看了,我直接告诉您结论。」 姜柚清顿了顿:「这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长生种,他们才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人。那个故事是假的,茂海工业的项目组里,根本就没有这几个工人。也就是说,这些长生种是混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山,或者说找到那个异侧。」 老妇人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茶煮好了。 老妇人慢悠悠地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茶。 水雾氤氲了姜柚清的脸,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轻声说道:「这些长生种都被污染了,但法医在尸检以后发现,他们的基因竟然发生过逆向转化。」 老妇人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长生种被污染的方式有很多种。 或自身的理智崩溃。 或是融合古遗物时发生错乱导致变异。 又或者在异侧里停留过长导致精神受到侵蚀。 当然也有人直面天理,灵魂堕落,受到污染。 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被污染的长生种最后的结局都是堕落成死徒,向着神话生物的领域不断进化畸变,却又永远无法触及那道天堑。 最终的下场只能是癫狂致死。 但逆向转化这四个字,却打破了这一常识。 所谓逆向转化,就是被污染的基因回溯的过程。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倘若这种可能性存在,死徒就有可能重新变回人类! 「这些被污染的长生种之所以没有堕落成死徒,是因为他们体内被注射了一种特殊的血清。这是一种抑制剂,超出我们认知之外的抑制剂。我试图从尸体里分离出这种血清的成分,但很可惜没能成功。」 姜柚清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我只确定了一件事,这种血清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合成。」 海风拂过满树紫薇花,老妇人的银发也在风中摇曳,她低垂着眼睛,把倒满茶水的茶杯送了出去。 「这就意味着,有人在雾山里做实验。我们守着雾山那么多年,却让一群鸡鸣狗盗之辈,偷了桃子。」 她轻声说道:「真是狗胆包天啊。」 随着老妇人的一声轻嘆,粉里透红的花瓣被风捲起,像是海潮一样倒卷升空,又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姜柚清仿佛被漫天的花雨笼罩,这一幕自然有种诗意般的美,她却从中嗅到了一丝肃杀的意味。 「那种血清,真的有用么?」 「不确定,反正那四个人是没能救回来。」 「你的想法呢?」 「天理的复甦和暴走,大概率实验有关。有人触犯了禁忌,制造了巨大的危机。如今活跃在城市里的死徒倒是不足为惧,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一旦这群人得知了血清的存在,大概率也会涌向雾山,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姜柚清端起茶杯,朱唇微动,轻轻吹气:「天理不再接受死徒的献祭,甚至大批量吞噬死徒。那些死徒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找到那种血清,抑制自身的污染。」 老妇人沉默了良久,茶壶里沸腾的滚水咕噜噜冒着热气,翻涌的水泡如同岩浆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喷发。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观望下去了。那位古老的天理既已暴走,不如就借着它的力量,打开异侧的维度。」 老人慈祥的声音变了,如同淬火的刀剑敲击在一起,透着一股毋庸置疑威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什么人有这种胆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 第25章 完质术的派别 最初,相原得知自己被分到储备序列后还没当回事,但当他到了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公司里的文职人员们在午休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喝下午茶,本来大家都是各吃各的互不打扰,但当这些人发现相原也在这里以后,纷纷凑过来搭讪,问东问西。 「家里几口人啊?」 「现在住在哪里啊?」 「在学校的成绩咋样啊?」 「高中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虽然像是长辈关心后辈,但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因为这些人下一句话往往就是:「我们家啊,有个闺女……」 这特么分明就是相亲啊。 相原只好委婉的表示,他还没成年呢。 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表示他们没有那么传统,年轻人哪怕不结婚也可以先谈个恋爱,生个孩子啥的。 相原陷入了被雷噼的状态,等到他好不容易把这群人给应付走,便一拍桌子:「我怀疑我被做局了!」 周大师坐在他旁边啃着炸鸡,含糊说道:「最近几年,公司里人才凋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天赋好的,当然要用来当种马了,一般人都羡慕不来呢。」 相原费解道:「我不是刚过培训么?这群人收到的消息怎么这么快,直接就能认出我了?」 周大师大口喝着可乐:「哦,你的资料早就在内网里公开了。现在这些人,也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这帮人自己的号玩费了,就想着怎么培育小号。正好你的基因优良,哪怕只是借个种,也够他们用了。」 「我呸!」 相原大口吃着红烧肉配米饭,没好气说道:「大家都是长生种,怎么就这么没底线呢?这也太狂野了吧?」 「呵,长生种可比普通人没底线的多,但你倒是不用在意。因为真正有资格让你入赘的,都是五大家的人。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有开着阿斯顿马丁的御姐去接你放学了。」 周大师一脸羡慕的表情。 「真的假的?」 相原目瞪口呆。 「心动了?」 「那倒是也没有。」 「别装了,五大家可是美女如云呢。」 话音刚落,一位西装套裙的妙龄小少妇从过道走过,她的妆容精緻妖冶,如水的眼波扫了过来,笑意盈盈。 「周大师,这就是那位小帅哥吧?」 少妇双手撑着桌子,尽显浮凸有致的好身材,尤其是那双黑丝美腿併拢在一起,黑色高跟鞋轻点地板。 「哟,江小姐。」 周大师显然认识这女人,打了个招呼。 江小姐颇有深意地看了相原一眼。 「不错,但今天还有工作要忙,我得先走了。」 她抛了一个妩媚的媚眼,扭动腰肢款款离去,顺便摆了摆手:「有机会的话陪姐姐去楼上做按摩啊。」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青春期小男生的杀伤力巨大,明摆着抛出诱惑但行动上却又吊你胃口,若即若离让人蠢蠢欲动。 相原惊骇欲绝:「卧槽。」 「这就是江家的小姐,二十九岁,离异单身。这女人手段高明,在办公室里有点权力,私底下资产应该不少,但再往上爬就没什么希望了,除非能生个优秀的后代。」 周大师笑呵呵说道:「心动了?要是榜上她的话,真的是少奋斗一百年,立刻就可以躺平了。」 相原连忙摆手:「大师,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老话说的好,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久居裙下也是可以的。」 「那也不行。」 「那如果可以白占便宜不负责呢?」 「贫僧这就还俗。」 「这不就得了?」 周大师嘆了口气:「你还年轻,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所以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但其实,长生种的世界,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很多人跌摸滚打一辈子,其实过得还是跟普通人差不多,最后不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相原一愣。 「朝信体育馆的那个劫匪,你还记得吧。公司的人,已经把他的底细查出来了。以前是个建筑工地的包工头,他老婆把他的钱捲走了,跟着别人跑了。他走投无路,想借着玄学翻身,无意中融合了古遗物,成为了长生种。」 周大师淡淡说道:「但他的天赋不够,掌控不了古遗物,于是就被污染了。他有个儿子,不久之前得了癌。为了凑钱治病,他就去走上了抢劫这条不归路。最后受到天理的感召,堕落成了一名死徒。他的同伙,也大多是这类人。」 相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很多人觉得,觉醒以后就可以改变命运。但殊不知,这条路的尽头,结果未必是你想要的。很多人跌跌撞撞闯了一辈子,回过头才发现最初追求的幸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周大师流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这员工餐不错吧?相比起你学校的,已经算是美味了。但如果你入赘五大家族,每天都是山珍海味,什么黑松露黑金鲍帝王蟹……」 他突然摸出手机,从公司内网上调取了一份资料,递给他看:「喏,这是公司每个月死亡或失踪的猎人名单,你真别以为这是在开玩笑,搞不好下一个就是你。」 相原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是好心提醒自己。 超凡世界很危险,虽然也存在一定的秩序,但底层逻辑却是弱肉强食,不够强的人就会被杀。 而人被杀,就会死。 但他的沉默,并不是被吓到了。 而是这份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傢伙。 翟先生。 名单里前十的失踪人员里就有此人,全名叫做翟朔浩,今年三十七岁,註册时长两年半,蒙古人。 这份资料并不是很详细。 相原却陷入了沉思。 这个翟先生以及背后的势力很明显是冲着二叔来的,而这座城市里最大的组织就是五大家族的深蓝联合。 幕后势力藏在深蓝联合这个庞然大物中的可能性很高,说不定真正的主使者就是公司的某个高管。 深蓝联合的体量太大了,保不齐有二五仔潜伏。 相原决不能放松警惕。 「首先可以确定,二叔在这座城市的长生种圈子里颇有名望,只不过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江湖骗子,并不觉得他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以深蓝联合的体量,想调查我的背景简直不要太简单。哪怕二叔的老熟人简默,也只是随口问了我几句,并不能肯定我的手里有雾蜃楼的信物。」 相原不动声色吃着饭,心里暗自盘算着:「深蓝联合肯定也调查过我,基本确定了信物不在我的手里。否则的话,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早就下手了。」 只有翟先生,锲而不捨的盯着他们一家。 甚至还想用下三滥的方式想搞到二叔的店铺。 这傢伙真是相当执着了。 「翟先生背后的人跟二叔的死会不会有关系?」 相原不知道。 「你想啥呢?」 周大师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完质术。」 相原这么说,算是直接坦白内心的决定了。 入赘这件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就算是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入赘的。 话就放在这里! 「唉,你小子,头铁。」 周大师无奈嘆道:「完质术这东西倒是好说,教官们都是可以教的,但我觉得你未必看得上。因为完质术也是分等级和类别的。所谓完质术,那是历代长生种的先贤们从血和火中摸索出来的,对于真理的宝贵理解。」 他竖起一根手指:「完质术顾名思义,就是完成灵质变化的术,在过去也被叫做真理之术。完质术包含了哲学的思辨,人性的剖析,自我的认同,行为的实践。这是一门古老的艺术啊,也是长生种的文明里,最灿烂的明珠。」 相原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知道么?包括欧洲中世纪的文艺复兴,这都是完质术这门技艺实现飞跃的时期。经过了千年的演化,完质术从最初的流派不断细分,渐渐适用于每一个独立的个体。越是强大完质术,就越是复杂精密。与此同时,它的要求也会更加苛刻,非常人所能及也。」 周大师解释道:「比如基督教的《圣经》里延伸出的一种完质术,其名为十诫命。学习这种完质术,你就需要真的拥有宗教信仰,身体力行的贯彻所谓的十诫,不可冒犯。当你的内心和身体都遵从了这些十条诫命,并且发自内心的理解了它的时候,你的能力就会发生变化,脱胎换骨。」 相原恍然大悟:「死国矣!」 周大师继续说道:「这一类的完质术,统称为信仰派别。除此之外还有大名鼎鼎的学术派别,比如达尔文的《进化论》延伸出的完质术,其名为适者生存。这一类的完质术倒是简单一些,你只要相信并理解他的理论就可以了。」 相原再次恍然大悟:「死国矣!」 周大师滔滔不绝:「除此之外,哲学派别和艺术派别也都有五花八门的完质术,当然还有比较抽象的神秘派别,那东西就是纯属瞎几把扯淡,一般人很难学懂。」 他迟疑了一下:「比如说神秘派别以前有种完质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只有男性才能习得。但要求男人打心里认同自己是女人,按照女人的方式生活甚至交配。而且这种完质术还挺强,就是适配的能力较少。」 「卧槽,这不得去海对岸的阿美莉卡啊?」 相原听懂了。 完质术一共分为五个大类。 信仰派别。 学术派别。 哲学派别。 艺术派别。 神秘派别。 「完质术的等级很重要,但是否适配你自己更重要。大多数的完质术,其实不会让你的能力产生多么惊人的变化,只是帮助你掌控自己而已。只有极个别的完质术,会在你的身体上出现某种特殊的象徵。我想想啊,你的能力大概是精神一类的,一般得去学哲学派别和神秘派别。」 周大师提醒道:「不过,低级的完质术,你也可以去学一学,反正学了也没有坏处,能帮助你增强能力。但问题是,你目前所在的序列,已经被当成宝宝来呵护了。」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 「本来就摊上了历云这个教官,现在又进入了宝宝序列。想要得到完质术,那都得靠实质性的表现,才能打动那些大人物。毕竟,完质术是传承,只传给学生和徒弟的。」 周大师腕扼嘆息:「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你苦作舟。何必呢,抱着富婆的大腿不香吗?」 「呵,就算是要抱大腿,我也是抱最有钱最漂亮的富婆。」 相原心里滋生了一个计划。 现在时机不到,待会儿回店里就试试! 第26章 鬼面小丑 日暮的时候,相原离开了公司,婉拒了准备派车送他的工作人员,独自打车前往七里河批发市场,把近期缴获的那些赃物换成了现金,总共三万七千块钱。 这笔钱他不打算用作生活费,而是要全部用来购买制作通神香的原材料。经过他的推算,下个满月之日就在半个月后,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就会失言。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现在他是猎人,公司可以给他提供很多便利,能很轻松的买到他想要的材料。 连接内网就可以下单,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代替他去採购,货到上门。 沉香,茯神,夜交藤,薰衣草。 这四种制香的原材料目前就算凑齐了,但也花掉了所有的积蓄。 考虑到阮祈可能也有精神污染的风险,所以他对材料品质的要求较高,价格一下子就涨上来了,这让他的心在滴血。 剩下的三种材料,一个比一个贵。 「这得去抢多少死徒啊?」 他在路边小摊花十块钱买了一袋炸鸡柳,走在雨后的步行街上,心情惆怅。 说实话,有那么一丝丝动摇。 如果他现在已经入赘了五大家族,那他购买这些原材料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花钱,大概只需要跟人说一声,就会有人鞍前马后为他配送,省心省力。 但问题是,相原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入赘以后处处要看人脸色行事,那种生活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明白了,哪怕是成为长生种,也依然无法真正跳出世俗的框架,尤其是在没有制度制约的情况下,一个人的努力很难比得过大家族积累好几代的底蕴。 尤其是成为猎人以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想比如今天他本来想要去图书馆看一看,尽可能多了解一下有关于长生种的知识,但真当他去了以后,就傻眼了。 因为他看不懂。 众所周知,看书需要门槛,没有学过英语的人不可能看得懂全英文的论文。 图书馆里储备的书籍就是太过高端了,还有很多都是未经翻译的古代文献,其中不乏有古巴比伦文和古埃及文之类的死文字,不是相关领域的大师几乎没有读懂的可能性,而他只是个高中生。 但这就是差距。 以前相原看过很多异能电影,主角觉醒了超能力以后立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但那只是电影,跟现实天差地别。 周大师说过,长生种的能力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是人类出生时就可以发出声音,这个时候它仅仅只能被叫做天赋,根本不足以称之为技能。 婴儿只会哇哇乱叫,成人却可以通过学习掌握多种语言,这完全是两种概念。 小孩子能跌跌撞撞地跑步,但世界冠军跑完一百米甚至只需要九秒钟的时间。 天差地别。 而对于长生种的天赋能力而言,决定差距的显然就是完质术了。 这甚至也是长生种社会中,绝大多数家族和势力能够存续下来的基石。 根据周大师的叙述,如今完质术被归类的五大派别,都是有详细区分的。 完质术的本质就是长生种对真理的探索,唤醒内心深处潜藏的力量,从而实现世界和自我的合二为一,完成灵魂质变。 换句话说,就是顺应规则而行。 就比如,人体最适合发声的部位是声带,通过振动来制造声音。但有人非要用屁股来发声,那效率就会很差了。 同理,人类拥有声带这个可以振动的器官,而声音恰好是通过物体共振产生的,若干年后这一巧合迸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奇蹟,甚至成为了缔造文明的基石。 而长生种的能力就是一种完全在人类认知之外的东西,迄今为止连一个最基础的理论框架的都不存在,没人知道它真正的原理所在,也就只能靠着经验摸索。 当长生种自己摸索到的技巧恰好跟未知的真理所契合的时候,就能够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创造出奇蹟。 五大流派也因此而诞生。 比如学术派别里延伸出来的完质术,通常都是跟物质系的能力相适应,这需要长生种对知识的探索和感悟,才能最大程度上发挥自己的力量,形成体系。 目前学术派别也是最强盛的一派,毕竟现代知识水平发达,属于时代红利。 因此学术派别对应的是物质。 艺术派别延伸出来的完质术就很抽象了,通常都是跟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相对应,需要长生种在最大程度上迸发出自己的创造力和想像力,很考验天赋。 这个派别曾经在过去极度辉煌,但在现代已经逐渐凋零了,很多长生种的能力都很难得到开发,整体水平较差。 艺术派别对应的是概念。 信仰派别也是从古至今始终强大的一个派系,他们的完质术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像是传说中的魔法或是神通,也就需要长生种们去笃信某种不存在的东西,身体力行的去实践,激发内心的潜力。 信仰派别对应的是法则。 哲学派系的完质术所契合的能力都是虚无缥缈的精神类或心理类,通过升华自身的思想来开发自己的力量,这个派别的长生种要么就是道德水平极高的圣人,要不就是品德败坏的恶人,相当极端。 哲学派别对应的是思维。 至于神秘派系,就是最奇怪的一个学派,它同时可以概括剩下的四大类别,完质术的种类也是千奇百怪,对于长生种的要求或是苛刻到变态,亦或连路边的一条狗都能满足,上下限都是拉满的。 这个派系只有神经病才会去学,最后学成啥样也没人知道,充满了未知。 相比于前面四大派系,神秘学派也是最没有牌面的,毕竟人家都是数千年累积下来的学阀,而他们是不入流的神经病。 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人。 神秘派系对应的是混沌。 物质,概念,法则,思维,混沌。 这也概括了所有长生种的能力。 「我的能力看起来像是思维类,但学混沌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 相原嘆了口气。 听周大师说,那个伏忘乎就是神秘学派的,他所学的完质术虽然没有被彻底公开,但其中最核心的学习条件已经不是秘密了,五大家族里很多人都知道。 那种完质术的核心就是两个字。 装逼! 越能装,装得越有格调,就越强。 「但问题是,也得有人教啊。」 不知不觉相原来到了中府街,接着就收到了小思发来的微信轰炸。 「哥,我放学了。」 「相原,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居然逃课出去玩密室逃脱,不带我?」 「等会儿,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你昨天晚上,是在跟嫂子视频?」 「你最近突然有钱了……哥,你实话跟我说,你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包养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相原。 他怒气沖沖地回覆:「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今晚你自己点外卖吃,我要去店里一趟,晚点回去!」 妈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敏锐呢。 相原莫名有点心虚。 呸。 他心虚什么。 他是不可能被包养的。 相原吃着炸鸡柳走过长街。 暮色里很多店铺都打烊了,老张包子铺倒是还很热闹,蒸笼里冒着裊裊水汽,水雾氤氲着模糊了食客们用餐的背影,路过的老人牵着小孩跟忙碌的老闆打招呼。 七路公交车在站台停靠,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拎着包下车,转头进了菜市场。 路边一股子蔬菜和瓜果的味道,十字路口的熟食店里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熟悉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好像今天的所见所闻都是幻觉。 但是,不对劲。 很不对劲。 相原敏锐地感知到,那家熟食店的店员竟然换了一个人,一分钟的时间内看了路口不下三十次,平均两秒钟一次。 路边卖蔬菜的大姨今天居然换了地方,因为原来的摊位竟然被占了,新人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大叔。 但是那位刘大姨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经常因为摊位跟人打架,今天被人占了地盘却一句话没说,还有点高兴。 巷子口那些倒闭的古玩店竟然也被清理出来了,环卫工人在那里打扫建筑垃圾,但视线却始终在四面八方游离。 「有意思,果然是因为翟先生失踪了,所以有人过来调查了么?」相原见状果断在下个路口转身,进了菜市场。 菜市场在地下,人流密集。 他从菜市场的另一个出口出来,在小商品批发城买了一顶鸭舌帽戴上,绕过马路从僻静的后巷翻墙进入了中府街。 反正接近了雾蜃楼的区域就是异侧,只要不让这些人在这附近看到他就好了。 很显然,翟先生昨天死在这里,没有跟上级汇报消息,引起幕后势力的注意。 对方的执行力很强,今天就在中府街附近布置了暗哨,寻找可疑人物。 但这些人,都不强。 相原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与此同时,这些人的水平也不高。 这也就意味着,幕后势力或许没有他想得那么强大,手段也就仅限于此了。 不过相原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暗哨,相原的感知能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顺利回到雾蜃楼的院子里,然后在草丛里寻摸了片刻,捡起了那张被他丢掉的黑色卡牌。 「这就是鬼面小丑么?」 相原不太确定。 如果真是鬼面小丑,那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活灵的特性,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避开外界的耳目行一些苟蝇之事了。 相原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这张黑色的卡牌,暗黑的牌面上有一张诡异的脸。 这么看,他还是有点心里发毛。 虽然今天接触了不少活灵,但这张黑色卡牌上的笑容是最特么渗人的。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相原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殷红的鲜血,滴在了黑色的卡牌上。 只是一瞬间。 黑色卡牌竟然颤动起来。 寂静里,回荡着隐约的嘶吼。 黑色卡牌上的人脸仿佛甦醒过来,如同恶鬼般即将冲破牌面的限制,近乎于贪婪的舔舐着那滴鲜血,如饥似渴!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相原吃了一惊,因为他赫然看到那张黑色卡牌里,一只恶鬼如同挣脱了封印一般,冲破了次元壁。 也就是在这一刻。 黑暗瀰漫了他的眼睛。 相原的意识沿着手中的黑色卡牌传递流窜,如同黑暗里的电路被激活连通,伺服器的信息传送到了云端,连结完成。 鬼面小丑,被他激活了。 · · 石岸海水浴场的灯光照亮黑色的大海,游客们在沙滩上支起帐篷,架起了炭火炉烤肉,浓郁的肉香瀰漫在风里。 穿着比基尼的女孩们站在海水里拍照嬉闹,浪花拍打着她们青春美好的身体。 偶尔有岸边的男人们吹口哨偷拍。 岁月如此静好,远方却有风暴酝酿。 「要来了么?」 伏忘乎坐在礁石上眺望大海,灯火通明的跨海大桥上驶过一辆辆黑色的奔驰,很明显已经超过了限速,但却无人阻止。 他轻声说:「姨妈,您真的做好准备了么?如果雾山里真的有人在做实验的话,那这个消息可是压不住的哦。倘若真的有血清能治疗污染,很多人都会陷入疯狂啊。感情,亲情,包括忠诚和信仰……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老妇人站在他的背后,黑色的车队在马路边排列整齐,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们在车边如杀手般冷峻,集体眺望着大海。 「你这孩子,整天装疯卖傻,雾山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你还能不知道么?」 老妇人淡淡说道:「事到如今了,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说说你的猜测。」 伏忘乎是去过雾山的。 老妇人不相信他会无功而返。 伏忘乎迎着畅快淋漓的海风伸着懒腰,微微一笑:「姨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次也只是无聊去看看而已。说不定是当年的那些恶鬼没有死透,回来索命了呢?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会有真正能藏一辈子的秘密。五大家族曾经犯过的罪,总有一天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妇人眼瞳骤然锋利。 「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慈祥温和,却又好像雷鸣般滚荡在风里,令人不寒而慄。 伏忘乎耸了耸肩:「反正您都打算强行打开雾山的异侧了,战斗序列已经集结好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前提是您能保证,家族不会出现内乱。」 阴霾天空,隐有电光乍现。 湿润的海风从海的尽头席捲过来,摇撼着汹涌的海浪,伴随着风雨的味道搅动在一起,仿佛贯穿了天空和大地。 雷鸣声滚荡开来,仿佛震碎了寂静的夜幕,乌云翻滚着裂开,裂隙灼热。 那道裂隙如此的狰狞可怖。 仿佛巨龙的竖瞳。 那是古老的天理在暴动! 祂似乎是在……进食! 「我知道您的来意,藉助那位古老天理暴走时贯穿两界时的波动,利用我的力量彻底打开异侧的大门。」 伏忘乎打着哈欠说道:「您把我放出来,肯定不仅仅是问话那么简单。想要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他顿了顿:「但是您得把剑借给我。」 老妇人面无表情说道:「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么?剑已经来了。」 呼啸声传来,鹰隼般的战斗机掠过夜空,向着海平面投放了一具漆黑的铁棺。 伏忘乎抬头望着那具铁棺。 笑了。 第27章 神话再现 相原在屋檐下里闭目养神,像是躺在竹椅上睡觉的老大爷一样惬意,但他的意识却已经转移,不再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真是有趣的能力啊,但缺点的确很明显,怪不得没什么人用。」 漆黑的怪人在院子里踱步,尝试着活动筋骨,做着广播体操,嘀咕道:「这具身体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凝聚出来,但实际上并不具备真实的血肉,就相当于一具傀儡,可以当做替死鬼,用来送命。」 他嘆了口气:「但缺点是,宿主在操控小丑的时候,本体就会进行休眠。这就有点危险了,还好雾蜃楼可以保护我。」 最重要的是,鬼脸小丑有着苛刻的使用条件,那就是宿主必须要留在异侧。 这可能跟意识的传送有关。 众所众知,信息的传递是需要媒介的,但本体和分身之间又不能插着一个传输线,那就只能靠别的方法传送意识了。 那就是异侧。 异侧本身是一个跟现实重叠的时空,本体可以藉助其特殊性以黑色卡牌为媒介远距离传输意识,实现对分身的操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当然,这是相原的推测。 也有可能是鬼脸小丑只会臣服于异侧里的生命,一旦本体回到现实,分身就会有所感应,程序出现错误,当场崩溃。 总之,这就是鬼脸小丑被当做鸡肋的原因,谁特么闲的没事跑去异侧待着。 更何况本体在异侧里还不能动,万一遇到行尸或者死徒,岂不是当场暴毙。 雾蜃楼则是一个特殊的异侧,首先相原在这里不会被污染,没得到允许的人也进不来,他的本体可以安然沉睡。 相原操控着小丑分身,给自己穿上了衣服和鞋子,戴上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再戴上了一副墨镜,完成了伪装。 这样看,也看不出是傀儡了。 相原抬手用力一挥,老歪脖子树上的一根树枝被他掰断,如箭矢般插入地面。 他的能力也可以用,但相比起本体的数值,大概弱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就算是这样,也够用了。 鬼脸小丑对他来说的作用很大,已经不能说是废物利用了,简直是变废为宝! 「很好。」 相原把之前的旧手机格式化以后装在口袋里,打算待会儿出去重新办一个电话卡,这样一来也方便联繫小思。 待会儿相原就打算去找大伯一家,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套出点情报。 正当他出门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 啪。 雨滴落在了老旧的门槛上。 老歪脖子的树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风雨里混合着浓厚的土腥味,老旧的石砖路被沁湿了,暴雨滂沱。 老邻居们喊着下雨了,抱着头钻进了楼洞里,门口的狗汪汪地叫个不停。 仿佛嗅到了什么。 相原抬头望天,眼瞳却被贯穿夜空的闪电给刺痛了,滚滚雷鸣在耳边爆响,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让人颤慄。 分身的感受,精准反馈给了本体。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闭上眼睛全力释放出意念场,托举着自己。 他的脚尖离地。 身体升空。 相原悬浮在暴雨里,借着意念场的反作用力飞了起来,来到了十米的高处。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着飞行,本来只是想试验一下,没想到真的一次成功。 这个高度已经有半个楼那么高了,相原踩在隔壁楼的空调外机上,再次释放意念场托举着自己,继续飞向高处。 直到他飞到了楼顶。 继续升空,直到极限! 畅快淋漓。 「呜呼。」 相原惊喜于这奇妙的体验,哪怕脑颅的阵痛仿佛快要碎掉,也毫不在乎。 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之一就是飞上天空,虽然现在已经有人借着科技成功飞入了外太空,但今天的他却只靠着自己的力量飞了起来,哪怕高度不足百米。 伴随着电闪雷鸣,他沐浴着暴雨俯瞰城市,一时间有种君临天下般的感觉,仿佛世界再大,也能任他遨游。 幽静的小巷被暴雨灌满,灯火通明的街区也被雨水所笼罩,路边的枫树在风雨里摇曳不休,黑暗里闪烁的霓虹暗藏着迷离的美,像是御姐的诱人红唇。 相原深呼吸。 呼吸着风雨里的土腥味。 这是多么……自由的感觉。 但当他望向东边,却愣住了。 暴雨滂沱的夜景里,巍峨的群山间有雾气瀰漫开来,隐约能看到峥嵘的黑影在雾里穿行翻滚,留下千疮百孔的灼痕。 那是何等伟岸的生物。 祂的躯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夭矫欲飞。 「那是什么东西?」 相原被震撼到了,轻声呢喃。 不知为何,他的眼睛有点刺痛。 即便是以分身为媒介接受到的信息,依然对他的眼睛产生了极大的负担。 「龙么?」 那尊古龙在雾气里穿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把巍峨的群山和繁华的城市给撕开,黑暗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远方的风呼啸而来。 风里隐约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 他说:「莱瓦汀!」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他看到乌云笼罩下的城市里,赫然浮现一道熟悉的虚影。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分明佝偻着背却又尽显伟岸,他握着一截燃烧的树枝,烈焰在枝头恣意咆哮,如同焚世的魔剑。 男人的虚影一闪而过。 灼热的剑痕也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的壮丽就像是流行划破夜空,暴雨被悽厉的灼痕贯穿,群山和城市也被撕裂开来,巨大的轰鸣贯穿天地。 即便是在空中的相原,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仿佛一头远古的巨兽在深山里甦醒,震动着整个世界! 接着,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巨浪滔天,仿佛海啸。 一条贯穿南北的公路断裂开来,那是这座城市重要的交通枢纽,如今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所震塌,一道道悽厉的裂隙瀰漫开来,烟尘四起,碎石崩裂,滑向深渊。 凡是靠近雾山的公路都在震颤中断裂,深渊下却涌起了仿佛来自地狱的风,混乱的沙尘暴喷薄而出,洒向人间。 红绿灯短路停摆,长街上的车辆纷纷剎车,造成了巨大的交通堵塞。 很多人甚至弃车而逃,因为他们误以为是地震和海啸来袭,慌不择路。 轰! 雷鸣滚滚。 不,那不是雷鸣。 而是龙吟! 震怒的龙吟。 沙尘暴笼罩下的深渊里,竟然探出了漆黑狰狞的龙角,如同青铜浇筑的墓碑一般,巍峨地屹立在人类的城市。 这是何等震撼的一幕,仿佛人类的文明在远古的神威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 · 深蓝联合总部,年迈的老人们召开了一场董事会,此刻他们却停下了争论,纷纷观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古老的天理具体是什么时代出现的,这些神话生物就像是突然间被记载在古人类的典籍里,一代代流传下来,成为了遥远的传说与史诗。 但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当人类中开始出现长生种以后,这些神秘的神话生物才降临到地上,以无上的伟力割裂了时空,分割出了异侧和现世。 有人说,是人类利用生死之术违背了规则,打开了禁忌的大门,释放出了这种古老的生命体,打破了世界的平衡。 也有人说,这是自然法则演化的结果,当人类掌握了禁忌的力量,同时也就孕育出了足以这种毁灭世界的天敌,二者存在一种共生的关系,是无解的结。 如今的时代相对平静,已经很少见到这种史诗般的画面了,仿佛远古的人类手握刀剑,在血和火中直面神明。 「时隔多年,伏忘乎还是保留着这样的实力,五大家里也只有他还能使用莱瓦汀。他真的重伤了么?不见得吧?」 「毕竟是在阮董事长以后,曾经众望所归的继承人,他就是这样的天才。」 「这是故意示威,这傢伙还是没有放弃对权力的争夺。伏忘乎握着莱瓦汀,是在证明他还没有腐烂。就算他不能继位,可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弟弟。伏忘乎扶持他弟弟上位,也是一样的。」 「阮董事长还有些时日,必须要尽快从五家里面选出新的继承人了。」 「媒体那边能压得住吗?」 「放心,他们只能看到断裂的公路和汹涌的泥石流,对外就宣称是地震好了。反正那些龙角,他们也看不见。」 「我是担心,那些尚未觉醒的普通人会受到刺激,造成一些骚动。」 「家族的心理咨询师已经出动了。」 「蜃龙没有被激怒吧?」 「大概是没有,这对蜃龙来说不足以构成威胁,祂的进食慾望从未那么强烈过,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混帐在这样刺激祂。但委实说,这也帮了我们。」 「那就好,没有触怒蜃龙就好。」 老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一位女秘书敲响。 「抱歉打扰到各位,但是市警署厅的虞警长来了,需要有人出面接待。」 女秘书解释道。 老人们对视一眼。 「果然惊动了他们啊。」 「虞歌来了,那我去见见他吧。雾山里要有大事发生,这次对异侧的探索也是必要的。有警署配合,我们也好做一些。」 「如此也好,没人知道雾山里到底藏着什么,有警署的配合,我们也安全。」 安全局的周老局长拿着对讲机下令:「通知作战序列,探索任务开始。与此同时,探索异侧的权限也对猎人们开放。尽快分发许可证,别让他们等急了。」 老人放下对讲机,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小简啊,经过康复训练以后,你的身体已经快要恢复了吧?这次的任务,尽可能的要保证柚清的安全。 柚清还年轻,虽然是外姓人,但也是家族的未来,董事长非常看重她。这次的任务不简单,我不担心来自外部的压力,只是害怕内部有人叛变。安全局的工作,就是预防这类的事件发生。 总的来说,我要你尽可能做出成绩来,这样我也好选择你成为我的继承人,把我的完质术交给你。不然的话,就只能被我那些不中用的后辈占到便宜咯。」 年迈的老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暴雨里的城市,轻声说道:「要平安啊。」 他按下了接听键。 无线电通讯被启动,嘈杂的声音混合着风和雨的轰响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总部的大厦位于雾山不远,雨幕里能看到一辆辆黑色的奔驰在公路上乘风破浪,明亮的尾灯汇聚在一起,仿佛星辰。 公路上蜿蜒曲折的路灯带忽明忽灭,车队也像是坠入了黑暗里,没了踪迹。 风雨欲来。 第28章 雨夜屠戮 晚上十点半,窗外狂风暴雨的,闪电照亮了雨水淋漓的窗户,雷声震爆。 大表哥的惨叫声被雷声掩盖。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一起被一柄匕首所刺穿,浓稠的鲜血冒了出来,沿着地板的缝隙流淌,没入卫生间。 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们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有人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淡淡说道:「说说吧,人去哪里了?」 惨叫过后,大表哥被痛苦刺激到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但却依然疼得不停吸气:「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天翟先生见了我们一面就走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碰我爸妈。」 面具男呵了一声,转过身瞅了一眼。 大伯母早就昏倒了,裤子里还冒出一股子腥臭的味道,大概是被吓失禁了。 只有大伯跪在地上,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说道:「我们还有房子可以抵债,你们把我弄死了,就没有人能去办过户手续了。杀了我们,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实时更新,请访问 面具男用左轮枪敲打着他的脑袋,嗤笑道:「就算卖了房子,也抵不了债啊。」 大伯满脸都是冷汗,刚才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现在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他知道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因此就只能抛出最后的筹码:「我还有侄子和侄女,他们手里还有个店铺。我侄女很好看,我可以把她引出来。至于侄子,你们有需要也可以带走。我是他们的亲属,可以跟学校那边解释……只要我配合你们做局,没人会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了。」 他的喉咙滚动,显然很紧张。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了。 目的就是要活下去。 啪的一声。 大伯被枪托锤倒在地,头破血流。 大表哥目眦尽裂:「爸!」 「白痴,你难道不知道,你弟弟是做什么的么?望海路警署那边每天派特警盯着那对兄妹,你以为我不知道?」 面具男冷冷地笑了:「不过,我对你的侄子和侄女确实有点兴趣。但并不仅仅是为了钱,相比之下我只想知道,他们的手里到底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这需要一点点的手段,也确实需要你的配合,避开警署的眼线。嗯,不过现在他们有公司的保镖保护,真是麻烦啊。不行,太危险了,还得让翟老大来。」 砰。 一枪。 大伯母的肩胛骨被开了一个血洞。 父子俩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告诉我,他人呢?」 面具男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翟老大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难道你们和那对兄妹是一伙的?一家人在演双簧?」 「没有,我们没有!」 大伯声嘶力竭的吼叫,试图让隔壁的邻居听到他的声音,报警救援。 大表哥被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左轮枪的枪管指着他的太阳穴,他辩解道:「我真没骗你们,翟先生去了中府街!一定是我表弟干的……错不了,我表弟最近可能混了黑道,是他把人做掉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面具男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头儿,得快一点儿了。雾山的异侧已经打开了,教官那边一直在催集合,要是把他给惹恼了,我们的通行证会被没收,到时候可就亏大发了。」 有人低声说道:「先把他们带走吧。」 面具男嗯了一声:「确实,任务一时半会完不成,不能耽误了前途。」 众人对视一眼,用封条堵住了大伯一家的嘴,把他们五花大绑,准备带走。 有人负责清理现场的痕迹,正当他抱着拖把用力拖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淋漓着雨水的落地窗外,悬浮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显然已经在外面盯着他们很久了。 那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傢伙,面容被墨镜和口罩遮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修身的牛仔裤,黑色的运动鞋。 要知道这可是二十七楼的高度啊,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飞行在空中的。 「鬼啊……」 那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也就是在这一刻。 砰的一声,落地窗骤然炸裂开,破碎的玻璃残渣迸射四溅,混合着暴雨灌了进来,晶莹剔透的,倒映寒光。 尖叫声还卡在喉咙里,那人就被爆炸的玻璃碎渣扎成了筛子,浑身血流如注。 相原破窗而入,杀意凛然。 面具男骤然警觉:「什么人?」 枪声在雷声里响起。 微弱,却又饱含杀意。 相原随意地挥手,顷刻间仿佛无形的洪流席捲,射向他的子弹纷纷被弹开。 经过他的观察,这些暴徒们每一个都处在第零阶的应激期,这个阶段大概连自身的能力都没有发育完全,只有身体素质得到了进化,属于菜鸟级别。 也就是说,今天是鱼塘局。 暴徒们震惊之余一拥而上,掏出匕首从四面八方的不同角度抢攻,尝试绞杀。 但相原却根本没动。 只听一声巨响,客厅里的花瓶就狠狠砸在了一个暴徒的头上,破碎的瓷片混合着鲜血迸射出来,爆碎纷飞。 一枚枚尖锐的瓷片却短暂的悬浮在半空中,转瞬间便如利刃般狠狠扎进了后方扑过来的暴徒身上,有人只是被扎破了胸口,但有的人却被刺破了喉咙。 巨大的茶几被一股蛮力掀翻,狠狠拍在最后两人的脑门上,砸得他们倒翻着摔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被压在地上。 碾压。 摧枯拉朽般结束了战斗。 这就是创造阶和应激阶的差距。 最后只剩下了作为领队的面具男,他却低吼着说道:「进化!」 只见面具男握着的左轮枪颤动起来,仿佛跟他的血肉融合到了一起。 金属的左轮枪被血肉和筋膜所吞噬,竟然泛起了狰狞的血管,仿佛会呼吸一般起伏,酝酿着暴躁的杀意。 只是一瞬间,相原感知到了那柄左轮手枪所带来的威胁,枪械仿佛进化了。 这柄左轮枪仿佛拥有了生命! 可惜。 相原踏前半步,再次抬起了手。 面具男扣动扳机的手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他无法扣动扳机了。 仿佛扳机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 接下来面具男更加惊恐了,那柄左轮手枪仿佛不受他的控制,竟然在颤抖中一寸寸偏移开来,不再锁定目标。 就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行把左轮枪的枪口挪开,而他无力阻止。 他竭尽全力,但又无济于事。 咔嚓一声。 面具男的手臂被一股巨力捏到脱臼,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的手却没有垂下,左轮手枪也没有脱落,而是对准了他自己的脑门! 他的右手被操控了! 相原抬起手再次迸发出无形的蛮力,像是巨浪般把这个面具男狠狠拍在墙上,坚硬的墙面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道裂隙。 巨大的震荡让面具男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痛呼。 也就是他张开嘴的一瞬间,那柄左轮枪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粗暴的叩开了牙关,枪管抵住了喉咙,捅得他几乎作呕。 巨大的惊恐和耻辱吞没了面具男。 他的眼瞳满是惊恐,浑身颤抖。 相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其实在今天早上他还不具备这么夸张的数值,只是经过了上午的培训以后,阿赖耶识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开发。 如今阿赖耶识的出力极限越来越高,基本接近了他近身搏斗时所能发挥出的全力,日后甚至有希望完成反超。 而且在战斗中他还发现了一个机制。 阿赖耶识的出力,是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波动的,他越是暴躁,力量就越强。 「看起来,真是有意外惊喜啊。」 相原嘶哑说道。 本来只是想来抓大伯一家来问个话。 没想到,还遇到了彩蛋。 相比于作为普通人的大伯一家,还是直接审问这群幕后之人,更有效率。 「你是……」 大表哥惊喜地抬起头。 相原骤然回头凝视,墨镜下流淌着熔金的眼瞳亮起,像是古龙的森严凝视。 寂静里仿佛响起了高亢的龙吟,大表哥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四肢被碾成了碎渣,惨不忍睹。 大伯险些被吓晕过去,但却被一股蛮力横扫出去,狠狠砸在了墙上。 这一砸下去,没死也成弱智了。 相原毫无怜悯。 当这家人想要把小思给卖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註定要下地狱了。 巨大的恐惧在面具男的心里炸开。 他意识到了。 这个袭击者,相当残暴。 「接下来,该好好谈谈了。」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凭藉狂暴的意念场碾着墙上的面具男,一寸寸发力。 面具男感受到了骨骼的悲鸣声,仿佛承受不住逐渐加重的压力,濒临破碎。 尤其是那柄塞在嘴里的左轮枪。 弹仓转动的声音。 仿佛在索命。 「你们是猎人,对吧?」 面具男的眼瞳骤然收缩,很显然被戳穿了身份以后,他感受到了惊慌。 相原抬起一根手指。 面具男的手机从口袋里飘了出来。 但不是公司赠送的苹果手机。 而是一个二手山寨机。 「蛮谨慎的。」 这群暴徒过来行凶,当然不会携带公司的装备,万一暴露了就得不偿失了。 相原猜测他们的装备应该放在车里,不出意外的话就在地下停车场。 面具男强忍着痛痛苦,想要挣扎却又无济于事,接着他的面具被无形的手剥离下来,露出一张满脸刀疤的阴翳面容。 「接下来,我问,你答。」 相原握紧了右手:「如果答错了……」 咔嚓一声。 茶几下想要挣扎的两个人被拧断了脖子,面具脱落了下来,露出惊恐的脸。 轻而易举的收割了两条生命,但相原却没有感觉到任何负担,那种感觉就像是踩死了两只蚂蚁,全然无谓。 这就是他骨子里的本性,人在掌握了力量以后就会促使内心的残暴被激发出来,尤其是在面对威胁的时候更是如此。 「下场就是这样。」 第29章 真男人不回头看爆炸 窗外的风雨扑在男人的脸上,他惊恐的眼瞳里倒映出同伴被拧断脖子的惨状,蒙面少年的影子映在墙上,如同妖魔。 咕嘟。 那是喉咙滚动的声音。 相原把左轮枪从他嘴里拿了出来,冷冷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还会留我一条命吗?我就算是死,被你从楼上扔下去,你也别……」 砰的一声。 男人只感觉自己的二弟一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原来是相原对着他的裤裆开了一枪,虽然子弹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擦出去的火花却烫得他浑身一激灵,毛骨悚然。 「我叫申重。」 最终男人老老实实交代了。 「谁派你来的?」 相原问道。 「不知道……」 申重眼看着他就要再开一枪,连忙说道:「不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初是翟老大找到我们,说是有个美差。只要帮某位大人物做一些脏活累活,就能够获得公司的重点培养,快速晋升,掌握权力。」 果然,相原的猜测也是这样,他操控着那柄左轮枪,弹仓缓缓转动。 「大人物?」 他询问道:「详细说说。」 申重瞥了一眼那柄左轮枪,吞咽了一下口水:「是的,深蓝联合的大人物,他手里有别人意想不到的资源。我们也调查过对方的来头,有过一些猜测。 深蓝联合明面上有五个最重要的部门,但那位大人物可能是来自第六个隐藏部门。那不是公司承认的系统,但却真实的存在……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就像是一个影子部门,鲜有人知。 长生种社会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利用自身的能力或者势力,强行破坏普通人社会的平衡。一旦有人试图过线,就会遭到惩戒。但是影子部门却早就越过了红线,为了达到目的一向不择手段,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长生种。」 相原倒是知道这个规矩,这也是长生种和普通人能够共存的最重要原因。 哪怕长生种掌握了能力,但也不能通过暴力去胁迫或者压迫普通人。 当然,长生种在不涉及到暴力的情况下为自己谋取利益是没人管的。比如说,相原就考虑过在高考的时候作弊,也想过以后去当运动员炸鱼,又或者是开直播表演魔术当个网红,条条大路通罗马。 然而一旦长生种越过红线,对普通人进行暴力剥削,那就会触犯法令。 据说是有专门的长生种负责监管这一类的事情,他们是站在人类一方的。 但说实话,这条法令的存在只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但却不能彻底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毕竟监管的范围和程度都是有限的,总有灯下黑的时候。 比如,此时此刻。 「影子部门么?」 相原瞥了一眼大伯一家,冷冷笑了:「包括放高利贷什么的黑产业?」 「是的,这都是影子部门里的大人物用来敛财的一些小手段而已。」 申重回答道:「这家人只是受害者之一,比他们惨的比比皆是。」 相原嗤笑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申重面色一变。 「你们还在找别的东西。」 相原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 砰的一枪。 申重的手掌被打穿了,长生种的体魄让他有着足够强的体魄可以硬抗枪击,但那种疼痛却让他疼得不断吸气。 「如果再试图隐瞒什么,下一枪打爆的就是你的二弟,想试一试么?」 申重满头冷汗,连忙道:「我们在找雾蜃楼的信物!那位大人物似乎遇到了某些无法解决的困难,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雾蜃楼上,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相原陷入了沉默。 他妈的,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事情的真相让他觉得荒唐又好笑。 作为雾蜃楼的老闆,相原猜测自己在店里的时候应该是被规则保护的,这种情况下其实他不介意送对方一把钥匙。 大家各取所需,化干戈为玉帛。 但问题是,相原手里也没有多余的信物,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二叔有过。 那就没办法了。 而且现在梁子已经结下来了。 哪怕那位大人物真的找到钥匙来了雾蜃楼寻求帮助,作为老闆的相原也得想办法在规则限定的范围内坑死这俾养的。 「雾蜃楼的信物,在这家人手里?」 相原故意设套问道。 「不,我们猜测是在他们的侄子手里,但一直不太好下手。」 申重咧嘴道:「望海路警署的虞歌一直在派特警盯着他们家。那小子又註册成为了猎人,天赋还特么的挺好。 那位大人物这么继续下去,那小子会脱离掌控,于是暗中下了绊子。先把那小子送到历教官的手里让他吃瘪,最好卡在试用期,这样比较好下手。谁知道那小兔崽子天赋很好,愣是第一天就过关了。 那位大人物还是不死心,便暗中把那小子调到了储备序列。这叫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先让历云唱白脸,那小子受挫以后,再让富婆趁虚而入唱红脸。」 相原陷入了沉默,眼角微微抽搐。 这计划还真特么的高明。 美人计! 其实本来他就觉得这事儿颇有蹊跷,没想到今晚还真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看来以后要远离公司的女人了。 不,不对。 如果相原回去以后立刻表现出排斥和疏离,那么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对方很容易把今天的事情联想到他的头上,採取更激烈的措施。 这也就是说,相原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配合那些女人的接触,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了。 这么一看相原加入公司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他得到的曝光度越高,被暗算的可能性就越小,他的家人也就越安全。 如果无依无靠,那才是完犊子了。 「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处男,肯定抵不住富婆的诱惑,过不了几天就把自己的秘密一股脑说出来了。那位大人物的意思是,等到确定了东西在他手里,就把他圈禁起来,让他多搞点孩子出来。」 申重说到这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羡慕的表情:「说实话,最开始我也是挺羡慕的。不过后来考虑翟老大失踪以后,那位下达了死命令,要我们来这里找线索,顺带着把这一家人给灭口。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位大人物是非常心狠手辣的。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一切知情者都会被他给抹掉。所以那小子估计爽不了几年,就要被干掉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盯着他:「等等,难道你是……」 巨大的惊恐在脑子里炸开。 他想明白了。 他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相原眼神变得阴寒了起来,冷声道:「那位大人物,会派谁去接近那小子?」 申重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你不可能放过我了对么?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绝望,还有隐藏极深的狠意,咬牙切齿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我,那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当我是傻子,在逗我吗?」 如果不是意念场死死压着他,他恐怕会就要如同饿狼一般扑过来了。 相原却只用了一句话让他闭嘴了。 「你死了,但你就没有家人了吗?」 轰隆。 雷声滚荡,雨势更大了。 「你……」 申重的眼神变得惊悚起来。 他没想到,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傢伙,竟然有着这么阴狠的打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觉得我年纪小,所以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很多人都搞错了一点。」 相原弯下腰,凑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看:「小孩子,其实很坏的。我一直相信荀子说的,人之初性本恶……因为我就是那样的坏小孩。以前有人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杀人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的话,那么那些人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所以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连我自己的亲戚都可以下手,更何况是你的家人?我不是太坏,但我的善意仅仅是能约束我不主动霸凌别人。可一旦我受到了威胁,我其实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人性就是这样,大伯一家被债主上门胁迫,就想要把小思卖给债主抵债。 小思又做错了什么呢。 倘若相原不採取措施的话,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就像是在朝信体育馆里的公厕一样,他不打死别人,就会被人打死。 相原又做错了什么呢。 当他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是亲手杀死了曾经那个心怀软弱的自己。 申重毛骨悚然,他们之前调查过这个少年,也做过一些人格测算和心理画像,但结果都平平无奇,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这一刻。 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你的长相,又知道了你叫什么,想找到你的家人,很简单。」 相原淡淡说道:「你觉得呢?」 申重泄气了,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发出了一声惨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物会派谁来接近你,但她们的策略一定是尽快让你入赘,以便于拿捏你。 也就是说,谁最急切最想带你回家,谁的嫌疑就越大。相反,那些愿意给你自由,对你有耐心的人,就越安全。毕竟,那位大人物的时间……也不多了。」 相原明白了,心里也踏实了。 再不济,他熬老头就行了。 反正雾蜃楼在他的手里。 只要把老头儿熬死,他就安全了。 「最后一个问题。」 相原忽然说道:「为什么你背后的大人物,一直盯着相家不放?」 对于这个问题,申重沉默了一秒,缓缓说道:「不知道,但据说那位大人物跟相朝南有仇。翟老大曾经说过,相朝南在他们的抹除名单里……后来,相朝南就真的死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动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眼瞳浮现出失控的暴怒,加剧膨胀的意念场宛若巨龙在咆哮,几乎压得这男人粉身碎骨。 咔嚓一声。 墙壁塌陷,裂缝瀰漫。 申重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 相原嘶哑说道:「但你先死吧。」 砰。 申重变得面红耳赤,巨大的压力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在体内炸开,浑身的骨骼也被碾碎了。 最后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相原反手一拧,剩下那些昏迷的猎人们全部在无意识状态被拧断了脖子。 他在猎人们身上摸索片刻,搜到了几枚破片手雷,接着又把尸体们都堆在一起,就连大伯一家人也没有放过。 毕竟大伯一家本来就是要被灭口的。 相原并不打算干涉他们的命运。 十多个人叠在一起。 像是叠罗汉一样。 相原为了不对邻居造成影响,托举着这些人悬浮到了窗外的暴雨里,那些手雷就挂在他们的腰间,像是铃铛一样。 「拜拜。」 相原一口气拉掉所有手雷拉环,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大门离去,顺带关上了门。 砰! 轰然的巨响声从门后响起,整个小区都仿佛被震醒了,引来无数狗叫。 等到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吸引了整个小区的业主的时候,相原已经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找到了猎人们开来的车。 这些猎人之前提到了异侧的通行证。 这对相原来说,很重要。 加更规则 【每100月票加2k字】 【累计打赏满5w点币加2k字】 【每增添一位新盟主加4k字,白银盟加4w字】 p.s.考虑到新书期系统推荐安排,以上条件满足后的加更均会在上架后一同兑现,争取日万一个月来回馈下大家,拜谢orz。 第30章 雾山之谜 地下车库停着一辆老旧的五菱宏光,相原毫不费力地就撬开了车门,然后在后车厢里找到了属于深蓝联合的装备箱。 大概三个小时前,深蓝联合以公司名义在内网发布了紧急公告,并且配送了专属的装备箱和通行证,呼吁全体猎人进入雾山自由探索,对异侧进行大规模扫荡。 对于任何一个长生种而言,这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只有探索异侧,才有可能获得那些极其稀有的资源。 活灵。 古遗物。 这可都是长生种的命根子。 当然,倘若在这次异侧的探索行动里有着出色表现,说不定会被五大家的核心成员看中,获得学习完质术的机会。 然而,相原却没有收到通知,更别提配套的装备箱了,这显然是因为他被分到了储备序列,公司不想让他去冒险。 狗日的幕后黑手。 狗日的历云。 但幸好相原成功激活了鬼面小丑,来到大伯家里击杀了这群影子部门的走狗,不然的话他还真的就只能家里蹲了。 「来,让我看看。」 相原打开了装备箱,只见箱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间都看花了眼。 枪枝,弹药,手雷,信号枪,照明棒,夜视仪,工兵铲,医疗包,防弹衣,卫星电话,应急口粮,军用帐篷。 他摆弄着这些装备,嘀咕道:「装备很齐全啊,看起来真的是做好了准备,要在里面长久作战。但问题是,长时间待在异侧里,不是会被侵蚀么?」 他有点费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箱子里还有一个文件袋,拆开袋子以后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良的原石戒指,以及一份有关异侧的说明书。 相原看了一眼说明书,恍然大悟。 「雾山的异侧实际上并没有彻底侵入现世,但公司利用天理暴动时所产生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入口。猎人们想要进入异侧,需要佩戴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的原材料是雾山里的矿石,借用古老的鍊金工艺制作,模拟了异侧里的气息,能够让人通过界限。」 咦,相原忽然想到了雾蜃楼。 雾蜃楼也是需要信物才能进入,这可能就是异侧的共性所在。 相原觉得自己学到了知识,再往下看的时候大概就明白了异侧的特性。 「雾山里存在异侧,但异常的时空并不是均匀分布的。这座山脉并非全部被异侧所笼罩,就像大海上也存在可以让人栖息的岛屿。或许目前所在的区域是异侧,但再往外走个十几米又回到了现实。 原来如此,难怪装备箱里有一些野外生存时所需要的装备,这就是为了让猎人们在雾山长期生存而做的准备。 雾山是一个很大风景区,还存在很多没有开发的自然景区,总共占地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地方,如果是学过野外生存的人,在那生存好几年都没问题。 因此,长生种在进入异侧以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整理地图,他们必须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寻找到位于现实世界的空间,这样一来才能避免被污染。」 学到了。 相原把那枚原石戒指戴在了右手上,拎起了装备箱转身跳下车。 接着他从后车厢里翻出汽油,均匀地倒在了车里,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五菱宏光燃烧起来,被无形的意念推动着滑到了远离其他车辆的角落。 轰的一声。 再次爆炸。 火焰喷薄而出,照亮黑暗。 相原拎着箱子走出地下车库,狂风暴雨扑面而来,远处还有刺耳的鸣笛声。 雨幕里隐约可见闪烁的红绿灯光,他撑起意念场隔绝了雨水,在手机里提前设定好导航的路线,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向着雾山的方向驶去。 相原改变了主意。 他本来只是趁着今夜从大伯一家口中撬出有关那个借贷公司的信息,以便于日后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申重这伙人的出现让他提前完成了任务,甚至得到了进入雾山的通行证。 接下来相原就要去雾山看一看,如果深蓝联合的封锁不是那么严密的话,他就可以靠通行证偷偷混进去,浑水摸鱼。 如此一来明面上的相原还是一个老老实实待在储备序列的乖宝宝,人畜无害。 然而背地里的相原就可以靠着鬼脸小丑这一活灵的能力,自由自在地探索异侧,还不用担心遇到生命危险。 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 相原不确定鬼脸小丑的使用限制是什么,更不清楚分身受伤或死亡后会不会直接报废,这一切都得试验一下才行。 「雾山啊……」 相原骑着车逆着狂风暴雨驰骋。 望着前方的夜景,他有些感慨。 昏暗的路灯在公路两侧忽明忽灭,黑暗里的高楼大厦被水雾所笼罩,依稀的灯光如梦境般虚幻,仿佛远在尘世之外。 巍峨的群山在暴雨里隐现,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巨兽,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黑色龙角如同铁铸的墓碑,仅仅是眺望一眼就能感受到古老遥远的威压。 二叔生前很喜欢带着他们兄妹俩去爬山,那个时候的雾山也不是现在这幅样子,那里还有他们一家人曾经的回忆。 但自从二叔死后,雾山在相原的印象里就渐渐扭曲了,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现在,他要去探索真相了。 · · 雾山风景区,雾气在黑夜里瀰漫。 暴雨滂沱,警车在雨夜里闪烁着红蓝灯光,特警在断裂的公路旁边设置了封锁线,抬头眺望着巨大的龙角,微微颤慄。 「虞署长的吩咐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好了,我们能做的总共就这么多。」 特警队长抬手示意媒体的记者们退后,转过身严肃说道:「但这些媒体,需要你们自己去想办法搞定了。」 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在警戒线外疯狂拍摄,他们看不到如同墓碑般探向天空的龙角,但公路上的裂隙却是如此的醒目。 没人知道这些贯穿了公路的裂隙是怎么形成的,但这是能引爆舆论的大新闻。 记者们不惜冒着风雨驱车赶来,就是为了在山脚下拍到这一幕画面。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深鞠躬,无视了四面八方亮起的闪烁灯:「辛苦各位。」 特警队长指挥着队友们临场作业,今夜有许多车辆因为公路的断裂导致无法继续前行,他们的工作就是要把遇险人员全部救下来,防止出现意外事故。 为此警队不惜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出动直升机,通过空运方式把受阻车辆拖走。 深蓝联合的高管们在现场忙碌,有人在忙着应付媒体,也有人在指挥着交通工具的运输,还有的人在跟民宿的老闆们交涉,徵用他们的房间作为临时的指挥部。 周大师也在场,他拿着望远镜对着屹立在山间的巨大龙角,如同蝼蚁仰望神明:「真是壮观的景象啊,蜃龙的生物细胞似乎跟异侧发生了融合。这显然是祂暴食以后的结果,雾山已经被祂侵蚀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蜃龙和雾山多半融为了一体。倘若蜃龙最终能够展现出神话之姿,那么这座山就是祂的身体。我们能看到一座山……拔地而起!」 学者们都在拍摄记录,这是为数不多的人类能够直面神话生物的机会,每一张照片都可以载入史册,极为宝贵。 「周大师,以您之见……」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询问道:「这位蜃龙,大概处在怎样的位阶?」 周大师挠了挠头,背负双手嘆息道:「阮总经理啊,您真是把我给问到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得等取回基因样本来才能确定。但这位蜃龙的血脉源系一定极其高贵,祂的气息让我想到了那尊仅仅是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至暴神明。」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气若游丝,好像生怕惊扰了黑暗里沉睡的神明:「那位神明的名字叫做烛九阴……烛龙!」 那的确是传说中的名字。 仅仅在远古时期出现过,没人知道那位神明的去向和归处,祂已经沉睡在历史的长河里长达八千年之久了。 阮总经理陷入了沉默,轻声说道:「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所处的时代,异侧和现世已经相当均衡了。那些传说中的神话生物大多沉睡,其权柄也逐渐残缺。但即便如此,神明之威依然不可直视。 而在远古时代,在异侧和现世失衡的蛮荒环境下,人类在直面神话姿态的天理时,又该是何等的惶恐敬畏。我不知道人类的先祖们是如何战胜那些神明的,但如今的我仅仅是窥龙一角,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远远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理解的。」 周大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在说什么呢,您好歹也是天才啊,下一任总家主的有力候选者,您不该这么想。」 阮总经理苦笑道:「可我的天赋跟我哥哥比起来,未免差得太远了。」 「阮总经理。」 撑着雨伞的秘书凑过来,低声说道:「战斗序列即将进入异侧。」 阮总经理抬头仰望无尽暴雨的夜空。 只见一架架鹰隼般的直升机冲破了浓雾,落入了无尽的深山里,没了踪影。 众人也都在抬头望着这一幕,公司的战斗序列是投入资源最多的战力储备单位,主要用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或者是长生种之间的大规模战争。 这是探索雾山的核心队伍,那群训练有素的天才们才是真正的攻坚队,相比之下猎人更像是他们携带的猎犬而已。 「我知道了。」 阮总经理忽然问道:「我哥怎么样?」 秘书恭敬回答道:「伏先生使用了莱瓦汀以后进入了虚弱期,精神出现了崩溃的症状。但有董事长在他的身边,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支撑,应该无碍。」 「那就好。」 阮总经理的视线越过公路上宛若深渊般的裂隙,眺望着早已经在山脚下集结完毕的车队,猎人们在车上严阵以待。 早在雾山的异侧通道被打开之前,大多数猎人们把车开到了山脚下,他们可以开着车进山,效率会快很多。 除了安保局的人以外,基本都是由各个猎人小队的教官亲自带队。 「简队长,拜託了。」 阮总经理拿着对讲机说道。 「收到。」 简默披着雨衣,吩咐安保人员准备好装备,转身望向全副武装的猎人们。 「历教官。」 他忽然说道。 历云本来还在低头抽着烟整理装备,听到有人喊他便抬起头来,不悦地皱着眉说道:「简默队长?有事么?」 简默如鬼魅般破空而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冷冷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我推荐的人弄到了你的名下。虽然结果还算不错,但我奉劝你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历云面色阴沉:「否则?」 简默默默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离去:「否则这次任务,我就会杀了你。」 历云对此毫不在意,嗤笑一声回应道:「放心,我不会对新人们做什么的。今夜的任务,我也没给他们通行证。我只是安排那帮小兔崽子在外围捡垃圾去了,但他们愿不愿意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完,这位教官和身边的队友们相视一笑,纷纷携带好装备上了车。 越野车的明亮车灯如同群狼的眼睛照破雨夜,引擎的震动如野兽在咆哮。 简默没有回答,挥手示意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员们上车,随时准备出发。 「我是安保局第一分队长简默,现在开始执行探索雾山的任务。全体猎人小队听我指令,准备进山。」 暴雨落在了他那张线条坚硬的脸上,这次的任务过于危险,那孩子还是个新人,没能来参加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越野车如同群狼般开进了雾气缭绕的深山里,最后一辆车在进山之前颠簸了一下,一位教官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位教官大口抽着烟,对着自己的副官嘀咕道:「真特么奇怪了,申重他们怎么不接电话。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也敢放我鸽子,我看他是不想混了吧?」 殊不知在黑暗的密林里,有人如同幽灵般隐藏在树后,无声地笑了笑。 【推荐票】 【月票】 第31章 1904年 简默抚摸着右手的戒指,穿过浓雾的时候仿佛越过了某种界限,他隐约觉得自己所处的时空如水般波动,稍纵即逝。 他已经进入了异侧。 越野车队也从盘山公路上开了过来,车辆的引擎野兽般低吼着,明亮的车灯照破浓郁,也映出了山间的大雨滂沱。 只是一瞬间,全员的脑海里都响起了刺耳的噪音,仿佛声嘶力竭的尖啸。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异侧的精神侵蚀已经开始了,他们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心悸,耳鸣眼花。 他们眼前的山景如同故障的电视屏幕,闪烁着密集的黑白点,扭曲波动。 当然这对于猎人们而言并非无法忍受,这些症状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足以让他们心智崩溃的还在后面呢。 「队长,不对劲。」 一位安保人员捂着隐隐作痛的头颅,惊恐说道:「这不是我们熟悉的雾山!」 不只是安保人员,当猎人们环顾四周的时候,也都流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简默淋着雨,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有点意思。」 对于从小在这座滨海城市里长大的人来说,雾山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无论学生时期的研学,还是长大以后公司团建,亦或是周末闲来无聊跟三五好友一起度假,雾山总是大家的不二之选。 包括很多上了年纪的父母,也喜欢在放假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去爬雾山,算是本地人增进亲子关系的常见方式了。 经过多年开发,雾山建设了七个核心景区,还修建了宽阔的公路和直达山顶的缆车,山上有诸多寺庙和宫殿等宗教活动场所,许多自然景观也得到了修缮。 但是现在,这些商业痕迹都不见了,就连公路都变成了崎岖泥泞的土路,遍地都是碎石块,还有成堆的工业废料。 这当然不是沧海桑田。 而是时光倒流。 简默淋着雨走向那堆工业废墟,翻找了片刻以后捡起了一枚脏兮兮的臂章,轻声说道:「这当然不是我们熟悉的雾山,因为这是……百年前的雾山。」 众人都毛骨悚然,他们认出了那枚臂章上的图案,赫然来自一百年前的德国。 这意味着他们穿过迷雾后也穿越了时空,跨越整整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回到了过去。 异侧的时间是不流动的,他们目前所处的时空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雾山。 也就是德战时期的雾山! 虽然猎人们早就受过了专业的培训,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百年前形成的异侧,那种复杂又惶恐的心情很难形容,就像死后穿越冥河,抵达亡者的国度。 「姜小姐。」 简默摸出对讲机,尝试呼叫。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万幸的是这种电子设备在异侧里竟然还能使用,少女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雨幕里: 「收到,第三战斗序列已经展开探索行动,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份来自1904年的琴岛官报,主办方是德国胶澳督署。 我们正在尝试重新绘制山内的地图,这里有大量的施工痕迹,目前已经发现了三个工棚和两个人造竖井。截止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死徒或行尸的活动痕迹。 该异侧的精神侵蚀程度较强,我也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幻觉。根据我的判断,应激阶的免疫时间大概在四小时,创造阶的免疫时间大概在十二小时。超出免疫时间,就有可能被污染,你们务必小心。 二十分钟后我将在接近现世的区域发射信号弹,请注意查看,完毕。」 少女的回应像是一台精密的机械。 简默松了一口气,果然异侧的探索还是要靠战斗序列,他们的效率要快得多。 「也就是说,这个异侧的形成时间,最晚也是1904年了。那群德国佬在这里搞什么鬼,想把天理给挖出来吗?」 历云摸出探照灯四处寻觅,忽然在遍布藤蔓的山岩上看到了一只诡异的眼睛,似乎在死死盯着他,眼神怨毒。 「卧槽!」 他果断拔枪:「什么东西?」 只是山岩上什么都没有,历云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刚才那只眼睛过于真实,那种怨毒的眼神,也似曾相识。 以前被他杀过的人里,似乎也有人在临死前用这种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像是要把他钉死在地狱里。 「幻觉么?」 历云轻声呢喃。 猎人们闻声望过来也一无所获,却并没有人嘲笑他刚刚的失态,异侧里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必须小心谨慎。 「小心点,慢慢探索。」 简默抽着烟,招呼着众人前行。 暴雨越下越大了,雾气在崎岖的山路上瀰漫,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掉下悬崖。 这种情况也没办法继续开车了,安保队和猎人小队都只能徒步摸黑前行。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惊呼一声:「挖掘机!」 挖掘机这种大型机器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发明了出来,出现在德国人留下来的工业废墟里倒也不足为奇。 那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卡在半山腰,巨大的铲子还落在垮塌的岩壁上。 简默拿着手电筒照亮了那台挖掘机的驾驶舱,忽然间愣住了:「停下!」 以历云为首的教官顿时惊觉,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背后的自动突击步枪,借着枪身上装载的瞄准镜锁定了目标。 他们这次配备的是塔沃尔x95式突击步枪,依然是产自中东某国防军的制式武器,拥有现代化模块设计,轻便易携带。 低阶的长生种的破坏力不足,依然需要依靠现代的武器装备来提供火力。 毕竟异侧里的怪物依然是碳基生物。 但当他们真的瞄准了目标就后悔了。 挖掘机的驾驶舱里是一位穿着德国军装的士兵,那一身的普鲁士蓝格外醒目。 这位士兵看起来是一个年轻人,有着一张标准的日耳曼民族长相,但他的面容却遍布细密的血痕,诡异至极。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只是无论是简默还是历云,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说的并非是德语,而是一种诡异嘶哑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慄。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骤然裂开,就像是生出了无数双遍布血丝的眼瞳,瞳孔里还冒出了蠕动的蛆虫。 「卧槽你妈!」 简默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全体准备!」 历云怒吼道:「开火!」 黑暗里,轰鸣的枪火照亮了漫天暴雨,也映出了草丛里的诡异黑影。 狗吠声响起。 猎人们吃了一惊,只见一道道矫健的黑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猛地扑向他们。 「什么东西?」 有人情急之下用手电筒一扫而过,灯光照亮了那些诡异又凶猛的生物。 那是狗。 浑身高度腐烂的狗! · · 相原也听到了半山腰上响起的枪声。 他站在崖边的巨石上驻足观望片刻,可惜也分辨不出来枪声的方向,这片山涧峡谷实在过于空旷,意念场的范围有限。 「真累啊,歇会。」 分身实际上是不会感受到疲惫的。 但本体始终进行远程意识操控却会感受到疲劳,就像是打了一天的网游,游戏角色当然不会累,但你却会头晕眼花。 「这绕道过来,有点远啊。」 相原感慨道:「多走了这么远,好在是没有受到精神侵蚀。这异侧也没那么吓人,难道是我的天赋太好了?」 计划倒是蛮顺利,哪怕是以深蓝联合的体量,也依然无法对整个雾山进行封锁。他只需要绕道而行,很顺利地从一个度假村的后门进了山,靠着通行证穿过了一大片迷雾,徒步五公里进入了异侧。 那条崎岖的泥路很窄,复行数百步才豁然开朗,有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感觉。 是的,光明。 因为他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废弃的工棚,棚子里还挂着老式的煤油灯,随处可见军工军用装备,还有未拆封的军粮。 军粮上的生产日期是1900年。 角落里堆积着木箱,箱子里是清一色的德军野战服,破旧的木桌上还烧着一壶水,火竟然还在燃烧,水也是沸腾的。 仿佛刚刚有人在这里停留。 经过分析后的相原也确认了异侧的基本情况,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时空。 「嗯,一百年前这里是德占区,看到德国人留下的痕迹也不足为奇,但这水特么的是谁烧的,活人还是行尸?」 相原如今也知道异侧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哪怕是一百多年前的活人被困在这里也不会彻底死去,而是处在半生半死的状态里,也就是所谓的行尸。 但迄今为止,他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意识到了一百年前的雾山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了,但这个异侧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并不是用本体亲自到场的缘故。 反正一点儿也不可怕。 汪。 角落里响起了狗叫声。 相原一愣,感知到了工棚的角落里钻出来一只德国牧羊犬,冲着他叫唤。 「我靠,还有小狗狗?」 不知道为何,相原隐隐嗅到了一股腐烂的尸臭味,但这只大狗倒是蛮可爱的,他顺手撕开一包军粮丢了过去。 德牧低头瞅了一眼,根本就不屑一顾,只是抬头盯着他,抓耳挠腮。 「挺有个性。」 相原耸了耸肩。 也就是这一刻,他听到了簌簌的脚步声,有人穿过了丛林,靠近了工棚。 相原不动声色握紧了腰间的柯尔特蟒蛇,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暴雨里现身的是一位德国军官,经典日耳曼民族的英挺长相,他的面容病态般苍白,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嘟囔着什么。 相原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德国军官嘴里说的竟然不是德语,而是蹩脚的汉语!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这里得不到永生。背叛,他们是故意的……」 【推荐票】 【月票】 第32章 恐惧为食 相原警惕地持枪倒退,到了悬崖边才堪堪停下脚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枪。 倘若是觉醒之前的他,或许会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破胆,但现在他掌握着强大的超能力,心里有了底气,也就不怕了。 煤油灯的灯光照亮了德国军官那张苍白的脸,他就像是精神失常一样呢喃自语,竟然也没有攻击的欲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是行尸么?」 相原迟疑了片刻。 虽然异侧的时间不流动,但对于当年被困在这里的死徒来说,其实他们在主观上还是能感受到时光在流逝的。 一百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些本就精神错乱的死徒们,变成没有智慧的行尸。 只是在相原眼里,这个德国军官却并非彻底失去了智慧,更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样,或者受了某种刺激,精神失常。 更重要的是,德国军官始终没有对他发起攻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行尸不是看到活人就咬吗?还是说,我用的是分身,他对我没兴趣?」 相原有点犯嘀咕:「我卡出bug了?」 这就好像小时候玩的jrpg类游戏,主角穿越地图的时候总会遇到暗雷,然后遭遇草丛里跳出来的怪物,有的时候还会被守关的boss看到,对你发起挑战。 而眼下的情况就有点奇怪了,相原像是开了作弊器,导致遇敌机制失灵了。 「该死的东方人……他们都是骗子,欺骗了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德国军官摇摇晃晃地坐在军工椅上,盯着那壶烧开的水,双手用力抓着桌面,极其愤恨。 「永生……」 「怪物,好多怪物!」 「他们都死了,这是骗局!」 相原听他嘀咕了半天,竟然总结出了一些关键的信息,若有所思。 听起来,这些德国人是在一群东方人的建议下来到了雾山,目的是为了寻找永生的方法,但到最后却被骗了。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异侧吞噬了现世,导致这支德国军队被困在了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相原思考片刻以后放下了左轮枪,竟然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军官的面前。 既然对方没有攻击欲望,那他也就没有什么战斗的必要了,不如坐下来聊聊。 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军官的双手还在桌子上剐蹭,尖锐的指尖嵌进了木头里,带出细碎的木屑。 他口中不断重复着那么几个词彙,可想而知对那群东方人有多么憎恨。 「洋鬼子哥。」 相原也学着对方说话的腔调,用蹩脚的汉语询问道:「谁骗了你们啊?」 德国军官没有回答,但他抓木桌的动作却越来越癫狂,指甲都磨出了血。 鲜血淋漓在木桌上。 相原却愣了一下,悚然而惊。 这个德国军官在木桌上刮出来的,赫然是深蓝联合的标志,五枚花瓣交错着被藤蔓缠绕,这么繁复的图案几乎很少重复,也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划出来的。 这个特殊的标志,如今就悬挂在公司本部的大厦顶端,非常的显眼。 相原觉得不对劲了。 周大师说,深蓝联合是五大家族在德国人离开这座城市以后才成立的。 如果周大师的说法是真的,那么这个德国军官是不可能见过这个标志的。 相原沉吟道:「两种可能,要么周大师的说法是错误的,要么就是这个德国军官在这一百年里曾经见过深蓝联合的标志,而且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后者的可能性很低,因为这个德国军官很明显对于一百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哪怕意识错乱了还是不肯忘记,尤其是他抓挠木桌刻画那个标志时的动作,就像是疯狂撕扯仇人的身体,憎恨又怨毒。 以行尸的智商,如此憎恨的情绪大概率不是演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执念。 相原更倾向于前者,但周大师或许不是故意说谎,而是他本身的认知就是错的,深蓝联合的历史大概率没那么简单。 「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欺骗了这群德国人,难道是想借着他们的势力来探索雾山么?但如果是这样,公司为什么又要在一百年后大费周章再次进来探索,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知道这里有什么才对。」 他想不通。 相原继续尝试套话,但这个德国军官也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盯着水壶发呆。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发现他的口袋里似乎有一张叠起来的纸制品。 对啊,这些行尸随身携带的物品里,大概率会有当年的一些线索! 相原对着德国军官勾动手指,隔空捏起了对方口袋里的那叠纸。 他的动作很小心,指尖宛若游走在钢丝上,生怕触怒行尸,导致其发狂。 「呼。」 相原把那叠纸抽了出来,平铺在桌面上展开,顿时流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这是一张地图。 不,准确来说是设计图。 这张设计图上赫然用德文和繁体中文标註着标题——永生人计划。 设计图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详细画出了山里的地形地貌,包括军事堡垒的初设草稿,勘探地质的计划步骤,钻井测量的数据,实验室的选址。 「我靠?」 相原看到这一幕,忽然愣住了。 他果断起身,在工棚里继续翻找,仔细寻摸了五分钟,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子上了老旧的密码锁。 但这难不倒相原。 他只是抓住密码锁用力一握。 咔嚓一声。 密码锁应声碎裂。 相原打开金属箱,找到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打开袋子以后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里有一份名单,看起来就像是点名手册,全都是德国人的名字,但都被触目惊心的红线划掉,仿佛宣告了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叠相册。 当相原翻开这叠相册的时候,只感觉一股麻意从嵴椎窜上后脑,遍体生寒。 相册里清一色都是停尸床上的德国士兵,一具具苍白的尸体全都遭到了解剖,就连内脏也都被取出,触目惊心。 令人作呕。 拍摄者对这群德国士兵的脑部做了特写,他们的后脑都被剖开,血淋淋的东西被取了出来,但那并非是人体组织。 有的是玉石,有的是石珠,有的是玛瑙,有的是戒指,还有的是念珠。 「古遗物。」 相原明白了。 说白了,这群德国人来到雾山,就是为了批量制造长生种而已,多数士兵融合了古遗物以后死亡,被制作成了标本。 也就是所谓的永生人计划。 但相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世界各国都有长生种的存在,德国人没必要联合东方人在雾山里一顿瞎折腾,就为了批量制造自己的同类。 一定还有什么变得原因。 「说不定是为了天理的力量。」 相原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惊惧。 有那么一瞬间,杀意四起。 德国军官的眼瞳骤然变得猩红起来,就像是被人唤醒的吸血鬼,木然的面容隐隐狰狞起来,越过木桌扑向了他。 相原嗅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那是腐烂的味道。 他的眼瞳骤然收缩。 扑通一声。 德国军官趴在木桌上,鲜血淋漓的双手定格在了半空中,不得寸进。 仿佛被无形的气罩所阻挡。 「刚才还老老实实的,突然超雄?」 当相原近距离观摩着行尸的狰狞面容时,角落里的德牧也突然龇牙咧嘴,像是发狂一样朝他扑了过来。 砰的一枪。 德牧应声倒地,鲜血横流。 尸臭味散发出来。 「多半是我的行为触发了某种机制,导致行尸突然对我发起了攻击。」 相原随手拧断了行尸的脖子,转过身拎起了自己的箱子,转身离去。 现在的他大概明白了,二叔为什么要闲的没事在暴雨天跑来雾山了。 大概率跟一百年前的事情有关。 · · 幽暗的峡谷里,第三战斗序列全员有序前进,头顶高精度的夜视仪,一道道红外线扫过密闭的丛林,排查危险。 无人机在空中徘徊,像是鹰隼。 这就是全副武装的战斗序列,全员不仅拥有较高的位阶,随身携带的设备也是最为精密的尖端科技,以确保万无一失。 唯独一人的装备极其简约。 「柚清,真的不要装备么?」 经验丰富的井泽忽然说道,作为常年指挥战斗序列的老队长,他深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务必要确保队员的安全。 「不用。」 姜柚清压低了鸭舌帽,细软的额发落下来,凌乱了那双暗藏锐气的清寒眼瞳:「那些装备只会扰乱我感应磁场。」 她的黑发束成马尾趴在背上,迷彩作战服上竟然没套防弹衣,只系了一个挂着左轮枪的战术腰带,纤细的腰就这样被勾勒了出来,宽阔的裤腿难掩那双修长的腿,黑色的军靴上绑着军刀。 相比于全副武装的队友,她更像是来野外生存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用行囊,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直升机把这支精英小队空降在山里,他们一路走来靠着丰富的经验避开了有可能存在行尸的地方,直捣黄龙。 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个诡异墓葬。 「队长。」 负责监控无人机的队员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无人机拍下了诡异的画面……」 「嘘。」 井泽队长竖起一根手指:「冷静,不要让自己出现慌乱的情绪。行尸不仅仅是嗅到活人的气息会发起进攻,当他们感应到你的恐惧时,也会激发进食慾望。 行尸是以恐惧为食的生物,你越是恐惧他们就越是兴奋。虽然行尸自带精神侵蚀,没人能在直面他们的时候保持情绪稳定。但在没有行尸的时候,你能克制内心的恐惧,就不会吸引到他们。」 那名队员颤颤巍巍地把平板电脑递给他,委屈巴巴说道:「那您自己看吧。」 「卧槽!」 井泽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无人机拍摄到是一座悬崖,崖畔有一个废弃的工棚,煤油灯照亮了破旧的木桌,也照出了桌前对坐的两人。 那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行尸,满脸都是猩红的眼瞳,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身普鲁士蓝的军装淋漓着尸油。 行尸对面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淡定自作地观摩着一张图纸。 行尸在他的面前老实得像个孩子! 「难道这就是幕后黑手?」 井泽吃了一惊:「柚清,你快看。」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瞥过来,狐疑地蹙眉:「的确很奇怪,这怪人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人。长生种在面对行尸时要速战速决,这是在异侧里的常识。否则一旦长时间接触,就会增加污染的风险。」 这一刻,队伍的气氛变了。 他们都感受到了恐惧。 忽然就,草丛里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什么人?」 有人骤然警觉。 一道惨白的影子闪过。 队伍里顿时响起了一声惨叫。 【推荐票】 【月票】 第33章 快乐小祈 当惨叫声回荡在峡谷里的一瞬间,作为队长的井泽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右手握紧成拳冒出灼热的火光,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就如同铁炮开火,仅一击就轰飞了那个扑在队员身上撕咬的怪物。 焰火在空中闪灭,队友们的夜视仪被明灭的火光照亮,暗自赞嘆。 这就是第三战斗序列队长级的实力。 炎拳,井泽! 那怪物撞在巨石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这是一只苍白干枯的类人生物,瘦骨嶙峋的躯体被开了一个焦黑的大洞,修长的四肢蜷缩在一起,颤抖痉挛。 正当队员们要冲上去补刀的时候,井泽却大声说道:「别过去,小心!」 噗嗤一声,那只类人生物的口中竟然探出了一根触手,喷吐出浓腥的酸液。 酸液落到地上,顷刻间腐蚀了地面,花草一瞬间枯萎,融化成了液体。 小队全员毛骨悚然,要不是队长提醒,他们可能会当场重伤,甚至死亡!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柚清却微微蹙眉,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雾山的异侧,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队长提前能预判到这只怪物的攻击。 但她也没说什么,随手召来一根粗壮的钢筋,如同利箭般刺穿了怪物的脑袋。 咔嚓一声,鲜血和脑浆迸射。 怪物死透了。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位被袭击的队友的脖子被撕扯下来一块血肉,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井泽见状赶紧摸出医疗包,从包里取出来了一只纯白色的蛞蝓,敷在了伤者的脖子上,连忙说道:「放松,深呼吸。」 那只蛞蝓分泌着体液,一时间竟然帮助伤者止住了鲜血,伤口也在缓慢癒合。 「还得是队长的命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找到一件生物型活灵。」 有人感慨道:「不过这东西一口下去就能把人的脖子咬烂,这是什么玩意?」 小队凑上去围观怪物的尸体,那个能喷吐酸液的器官看起来就像是变异的舌头,如触手般湿润黏滑,能分泌液体。 「真噁心啊。」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雌性。」 「不行,我要吐了。」 「这是死徒,而且进化过不止一次。之所以会长出那根触手,是因为她进化的方向是畸变,再加上被困在这里太久,无法得到新鲜的血肉,才会如此枯瘦。」 井泽队长把伤员处理好以后,提醒道:「你们中可能有人没见过完成进化后的死徒,他们的身体会发生某种异变,呈现出非人化的特徵,极其危险。」 有人蹲在草里瞅了半天,冷不丁地嘀咕道:「这么灵活的舌头,这怪物要是有老公的话岂不是很爽?」 小队全员一愣,头皮发麻:「不是哥们,人不该,至少不能……」 井泽无奈地指着怪物说道:「这触手里估计还有牙齿呢,一口下去你身上三斤肉就没有了,你想试试么?」 「是啊,如果没有命蝓,李哥就救不回来了。这怪物似乎捨弃了能力,全面强化了身体素质,快到我都看不清。」 「我们中只有大胃袋能扛得住吧,实在不行就让她走前面,她抗揍。」 小队末尾有一个体重超标的傢伙,看起来得有四百多斤的样子,仿佛巨人般默默无为扛着装备,嘴里嚼着巧克力。 本来这种体型是不会被选入战斗序列的,奈何她有着特殊的能力,破格入选。 「小黎,过来。」 姜柚清招手:「跟着我,别理他们。」 也就是在这一刻,幽暗寂静的草丛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簌簌声,仿佛无数巨蟒在草地里蜿蜒穿行,令人毛骨悚然。 但如果真的是巨蟒那就太好了。 但可惜不是。 黑暗里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瞳。 隐约可见苍白干枯的怪物在黑暗里闪动,灵活得像是猿猴,却又狰狞如狮虎。 「不好,这地方不对劲!」 井泽面色大变:「全体警戒,五号战术队形。我们好像跑到了死徒的老巢来了,必须以最快速度撤离!」 轰的一声,枪炮轰鸣。 · · 相原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亲身试验行尸们的进攻机制,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密林里还埋伏着一种苍白干枯的类人生物,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异形一般矫健残暴。 乍一看相当惊悚,但气息上却很像是死徒,只不过要更加的疯狂残忍。 想来应该是进化失败的产物。 这种畸变的死徒最初并没有对他展露出攻击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隔着灌木丛对峙,但这种和平的氛围在他无意间施展了能力以后,就被彻底打破了。 当相原施展阿赖耶识,手腕上的龙骨手镯具现出来的一瞬间,黑暗里就跳出了数不清的畸变死徒,如同尸山尸潮。 变异的死徒们就如同饥渴的尸食鬼一样朝着他奔袭而来,吓得他拔腿就跑。 「卧槽,难道是我猜错了?我还以为是死徒和行尸触发攻击机制的前提是感受到了恐惧,但我刚刚的情绪明明很稳定,不该被当成袭击的目标才对。 难道这些变异的死徒是感应到了我的敌意才发起攻击的?也不对啊,我也没有要动手的能力,只是想观察一下而已。 该不会是因为我融合的古遗物是阿赖耶识,而这是天理级的古遗物……」 原来如此。 相原明白了。 这座城市沉睡的天理只有一位。 蜃龙! 死徒们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也是因为融合了蜃龙的基因,在进化的过程中发生了畸变,沦为野兽。 而相原融合的也是天理级的古遗物。 「大概率阿赖耶识的气息,这对死徒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这就好比成都的街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甜美的jk小男娘,不被群起而攻之才怪!」 相原沿着灌木丛狂奔疾步,轻松跃上一棵歪脖子树,凭藉意念场急剧膨胀的反作用力,像是炮弹般沖向对岸的悬崖。 飞跃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崖底被暴雨和浓雾所灌满的万丈深渊。 他一个轻巧地落地翻滚卸去惯性,再回头看的时候却忍不住头皮发麻。 畸变的死徒们拥有极强的身体素质,竟然只是奋力一跃就能跳过悬崖追过来。 他们四脚着地,轻巧躲避着地上的巨石障碍,灵活得就如同鬼魅一样。 「草。」 相原见状抬起手,膨胀的意念场震荡着暴雨,如磅礴的气功波迎面命中了那些跃至半空中的死徒,轰然炸裂! 死徒们发出下意识的惨叫,他们被震得七荤八素,纷纷跌落悬崖。 但这也是相原目前的最大出力了。 这只能阻挡死徒们的一波攻势,密林深处还有如潮般的黑影窜动,无穷无尽。 相原刚松了口气,忽然又愣住了。 黑暗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簌簌声。 血红的眼瞳在黑暗里亮起。 如同群狼环伺。 「我草你大爷!」 相原一头扎进密林里横冲直撞,笼罩着自身的意念场不断震荡,如擂鼓一般。 死徒们撞在意念场上,就像是一头撞到了坚不可摧的城墙,头破血流。 相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用阿赖耶识,他就会被围攻。 继续用阿赖耶识,死徒就越来越多。 相原没办法了,只能带着背后的死徒们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跑马拉松。 这一跑就是足足四个小时。 暴雨滂沱的山路上,苍白干枯的死徒越聚越多,数量大概已经突破五百,他们四脚着地拔足狂奔,甚至还会踩踏同类。 相原是这支马拉松的领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只是听到前方隐约有枪火轰鸣的声音,便使劲往前沖。 沿着山路向下跑,一头钻进峡谷里。 前方多半是公司的战斗序列。 相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携带了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比如火箭弹什么的。 昏暗的丛林里火光闪灭,战斗序列凭藉着强劲的火力在死徒的包围圈里突围,他们每个人都狼狈不堪,浑身泥泞。 显然被死徒们折腾得心力憔悴。 「再坚持一下,只要冲出包围圈就可以抵达目的地,届时只要安放好炸弹,我们就可以……」井泽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面色变了,气喘吁吁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队员们面面相觑,背靠着背扭头望向一条崎岖的山路,喃喃说道:「卧槽。」 这一刻就连姜柚清都震惊了。 不久前,无人机曾拍摄到的怪人再次现身,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背后是浩浩荡荡的死徒大军,看起来就像是丧心病狂的尸潮,足以吞噬山里的一切生命。 怪人还在挥着手,隔着暴雨大声呼喊着什么,可能是在要求他们投降。 雾山里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小队闯入了死神的巢穴。 如今死神率领着他的黑暗大军前来,势必要把入侵者斩尽杀绝! 「队长,怎么办?」 有人哭丧着脸说道。 「草他大爷!」 井泽忍不住破口大骂,转身就跑:「这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啊!」 小队全员拔足狂奔,就连一向冷静的姜柚清都熘得贼快,压根不回头看的。 「别跑啊,卧槽!」 相原望着这一幕绝望了,他的这具分身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隐隐有种即将解体的趋势,生产队的驴都没这种耐力。 暴雨淋漓的丛林里还潜伏着不知道多少死徒,只见无数猩红的眼瞳在黑暗里闪灭,森然的喘息声宛若野兽般惊悚。 本来战斗序列其实已经跑不动了,但被相原这么一刺激,这群人却在恐惧里爆发出潜力,一鼓作气冲出了重围。 好好好。 但相原没有潜力了啊! 他是用分身过来的。 看来今天他的分身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惜。 他的第一次异侧之旅被自己玩砸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 雾山忽然变得寂静下来。 暴雨仿佛悬浮在了漆黑的天幕里,山涧瀰漫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隐隐凝聚出了峥嵘的轮廓和形体,如神明降临。 寂静里回荡着震怒的龙吟! 暴雨震动。 群山也在震动。 飞沙走石滚动,无数繁茂的参天古树被摇撼颤动,枯叶翻飞被卷到空中。 仿佛神怒的火在黑暗里点燃,流淌着熔金的眼瞳照破浓雾,尊贵威严! 「上帝啊。」 井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仰头望着这堪称神迹般的一幕,喃喃说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多少好处我也不来这鬼地方了。真的,我想回家找妈妈。」 队员们也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不是傻子。 也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已知那位古老的天理因为某种外在原因的刺激陷入了暴走状态,正在不计代价的吞噬信仰祂的死徒,暴饮暴食。 那么在死徒数量如此密集的这一刻,那位暴食的古老天理,会不会降临呢。 答案显而易见。 人家已经来了。 「真是个小馋猫。」 姜柚清难得吐槽了一句,面无表情说道:「哪怕不是本体降临,只是权柄的显化,也足以吞噬掉这里的一切了。」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得缺德事。」 有人悲愤说道:「我草他二大爷!」 轰! 雾气如海啸般席捲,翻涌的浓雾里隐约浮现出无数赤铜鬼面的面容,就像是巨龙从云层里探出头颅,吞噬着一切。 死徒的惨叫声,血肉的撕扯声,骨骼的断裂声,在震荡的轰鸣里混合在一起。 群山震动,相原在草丛里抱头蹲防,也在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蜃龙刺激成这样,我干他的二大爷!」 只是当汹涌的雾气如潮水般漫过相原的头顶时,他并却没有被吞噬。 威压横扫而过。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瞥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惊讶。 翻滚的雾气里,仿佛有无数赤铜鬼面的巨龙盘踞缠绕在一起,群龙咆哮。 漆黑的夜幕里裂开一道深渊般裂隙,仿佛一枚流淌着熔金的黄金竖瞳,瞳孔里映出的却是一道纤细窈窕的影子。 她轻轻哼着快乐的小调,内心愉悦。 「原来山里还藏着这么多死徒,果然都是一百年前的实验体么?如果不是这群实验体集体逃逸,我还发现不了他们。 「老闆说的果然对,有通神香帮我稳定精神意志的情况下,强行吞噬死徒的效率果然是最高的,我也不需要再把自己的力量分化出去,这就是白嫖的快乐。 咦,阿赖耶识?难道是老闆的眷属么?看起来不是本体,居然混在深蓝联合的队伍里,是在做间谍工作么?」 阮祈的虚影俯瞰着惨烈的峡谷,视线落在了那个抱头蹲防的怪人身上。 她唇角勾起的笑容有点促狭:「呵,那群混蛋为了对抗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竟然放出这么多的实验体来对付他们。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帮个忙。」 只见她握起拳头,向山涧用力一砸! 轰! 群龙咆哮,雾气翻滚。 暴雨倒卷着冲上天空。 巨大的轰鸣声里,山体……坍塌了! 【推荐票】 【月票】 第34章 雾山的真相 雾气里的群龙咆哮着碾过山崖,暴雨被龙吟声震荡着,仿佛逆卷升空的瀑布般坠落,伴随着山体垮塌掀起的尘埃气浪,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轰鸣里颤抖崩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恐怖的山洪在山里倾泻,仿佛海潮。 「最多也就帮你们到这里了。」 群龙在雾里溃散消弭,夜空里的那道恐怖裂隙也渐渐弥合,那个若隐若现的少女般纤细的影子如水中倒影般消散。 阮祈投射过来的意识逐渐消散,她必须要尽快离开了,雾山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若不是这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死徒聚集在一起,她根本不想来。 这里藏着一些让她都很忌惮的东西,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方设法逃到现世。 虽然顺手帮了深蓝联合一把,但阮祈实际上并不觉得这群人能成什么事。 雾山里的秘密很诱人,很少有人能抵抗住诱惑,这支看似训练有素的小队,多半也是带着不同的指令来的,看似团结一致,实际则各怀鬼胎,一盘散沙。 「不过倒是发现了老闆的眷属,难道他也对山里的东西感兴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就跟他的交易就不愁了呢。」 阮祈的意识彻底消散。 「拜拜。」 磅礴的龙威忽然间消失了。 就像是剎那间的电闪雷鸣一样。 来得快,去得也快。 垮塌的大树下,相原灰头土脸地钻出来,仿佛一只刚刚从地下出来觅食的土拨鼠,震惊说道:「卧槽,竟然没死?」 他竟然没有被吃掉。 咋的,蜃龙也挑食吗? 峡谷里空荡荡的,只有触目惊心的浓稠血迹在山道上蔓延,到处都是破碎的断臂残肢,仿佛血腥的绞肉机。 刚才还汇聚在一起的尸潮被扫荡一空,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腥残骸。 最初相原得知蜃龙暴走的时候还没有概念,但现在他确实是被惊到了。 这么危险的生物,就应该老老实实窝在老巢睡大觉,没事就别特么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刺激了蜃龙让祂如此暴走,真特么的没公德。 「咦?」 相原一愣。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泥石流轰鸣着席捲,战斗序列的小队也全员无伤亡,他们一路沿着崎岖的盘山路狂奔,迎向一座垮塌的山崖。 「妈的,竟然活下来了。蜃龙竟然不吃我们,这特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我们的灵质低吗?我感受到了侮辱!」 「人家说不定是口味比较重,我们的灵质太干净了,对祂而言就像是清汤挂面,而那些变异的死徒更像是油炸食品。」 「咋的,蜃龙还是个肥宅?」 「快闭嘴吧,快看前面!」 井泽带队闷头往前沖,只见山崖垮塌以后显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密闭金属门,它就像是被镶嵌在山里了似的,背后多半是一个深入山体的隧道! 没人知道一百多年前的德国人是如何在这里修建这么大规模的建筑工程的,单看这座厚重的金属门就不像是那个时代的产物,百分百是长生种的手笔。 「不对劲吧,队长。」 一位队员低声说道:「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您怎么带头跑到这来了?虽然这不是我们熟悉的雾山,但百年间它的地貌实际上是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的。」 有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当初审问那几个从雾山里逃出来的傢伙时,是审出了具体的线路的,不是往这边走。」 大家都太相信队长了。 一路上没人质疑路线的问题。 「闭嘴吧,别装腔作势的。上午战斗序列的选拔,你们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申报的,除了姜小姐和大胃袋之外。」 井泽扶着枯树上山,没好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接到了各自上级的指令,来雾山都是有目的的。」 他气喘吁吁,唇边的线条坚硬:「如果我不往这边跑,刚才的混战里你们就会找机会离队,不是么?但这种情况,大家一起抱团,才有机会活下来。 眼下那位天理没有击杀我们,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那些死徒们的骚扰,我们可以顺利完成各自的任务。 至于那座诡异墓葬,有机会大家再一起去查清楚,这样每个人都可以交差。」 全体队友沉默不语,他们狼狈地喘着气,表情却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能被选上战斗序列的都不是傻子,相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高智商人才,也是训练有素的高级精英,之所以会冒险来到这个地方,想必都有不得已的原因。 大胃袋有点愣,队友们好像每一个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有她啥也不知道。 很显然,只有她不懂政治。 也不懂人性。 深蓝联合公开宣布的任务是要调查那座藏在雾山深处的诡异墓葬,但显然公司里的一些高官们动了歪心思,主动往队伍里面塞人,谋求自身的利益。 队伍里的人或许是被迫也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明知道这一趟极度危险,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伺机而动等待时机。 「柚清!」 井泽大吼一声。 姜柚清眼瞳里闪动着金属的色泽,抬起右手用力一握,白皙纤细的骨节隐约迸发出清脆的爆响声,像是钢铁在轰鸣。 轰隆一声。 沉重的金属大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井泽带队沖入金属门后,背后的碎石滚滚落下,砸在山崖边迸发巨大的轰鸣。 眼下没有了死徒的威胁,他们直接往隧道里扔了燃烧棒,明亮的光芒照破了黑暗,眼前的一切却让人震惊当场。 这竟然是一座军事堡垒! 幽暗的隧道内,四面八方竟然是金属墙,墙面光滑整齐甚至没有一丝缝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筑。 「隧道里有空气流动,这里应该有通风系统,以及其他的出口。」 「空气检测成分暂时没有异常。」 「暂时没有检测到生命迹象。」 错综复杂的甬道通向未知的黑暗,小队启动了无人机探路,迅速绘制地图。 「框架结构正在分析。」 井泽喃喃说道:「真是不可思议,雾山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遗蹟。」 姜柚清轻声说道:「真的是遗蹟么?」 她的声音很轻柔。 队友甚至都没有听到。 他们跟着无人机前进,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现,甬道里干干净净的。 相比于雾山里的诡谲和危险,这个军事堡垒异乎寻常的干净,狼狈的小队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不紧不慢地探索。 「注意,前方有大型空间。」 有人提醒道。 金属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漆黑的房间,有人在旁边摸索了片刻,竟然找到了一个开关按下,电灯滋滋作响,照亮黑暗。 「这里竟然还有电,也就意味着还有发电机在运作,德国佬真是大手笔。」 电光忽明忽灭。 当小队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以后,却都如同雕塑般呆滞了很久,冷汗如开闸一般浸湿了后背,恐惧在心里炸开。 闪灭的灯光照亮了一座座培养皿,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褐色的溶液里有赤裸的人类沉睡,他们身体插满输液管和电极线,佩戴着呼吸机,喷吐着气泡。 这显然是一间实验室。 巨大的实验室,四面墙壁上还有铁梯和横架,也有密闭的金属门,通向别处。 灯光闪灭,气氛诡异至极。 「这真的是一百年前的产物么?」 有人轻声说,生怕惊扰了培养皿里沉睡的东西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井泽喉咙滚动:「我也觉得不像,这里是一个实验室。这地方的存在很不合理,但恰好解释了当初那四个人的状态。」 姜柚清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铃铛。 这是一枚粉色的铃铛,刻有猫眼般的图案,此刻正在叮噹作响。 这是她的活灵。 用来判断附近是否存在死徒。 「这些都是死徒。」 她轻声说道:「但是……」 培养皿旁边的数字屏幕上显示着实验体们的生命体徵状态,其中一项数据的名字格外引人注目——pollution。 污染。 战斗序列的队员们都是精英,他们知道一旦长生种堕落成死徒,那么污染值最低也是百分之百,上不封顶。 但是数据屏幕上却显示,这些实验体的污染值都在百分之百以下。 「血清。」 有人轻声呢喃。 「血清真的存在!」 他们悚然而惊。 这绝不是一百年前的产物。 当年的德国人不可能有这种技术! 也就是这一刻,培养皿内的实验体们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瞳孔竟然闪烁着诡异的金色,一把拔掉了呼吸机,扯断了插在胸口的输液管和电极线。 他们如野兽般咆哮。 砰! 培养皿骤然炸裂。 浓腥的营养液迸射出来。 如同瀑布。 营养液如暴雨般坠落,赤身裸体的实验体们大踏步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战斗序列的子弹扫射,被射成了筛子。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浑身是血的实验体们无一死亡,他们竟然用肌肉强行挤出了体内的子弹,伤口蠕动着癒合。 「全体警戒!」 井泽大吼一声:「柚清!」 当他一回头,忽然愣住了。 姜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就连大胃袋也不见了。 砰的一声。 实验体抓着一位队员抓着狠狠砸在了墙上,坚硬金属墙竟然被砸得凹陷龟裂,巨大的震荡声回荡开来,如同敲钟一般。 可见实验体力量之大。 那位队员的嵴柱骨大概是被震碎了,但好在他在关键时刻完成了自我的液化,如同一滩水一样瘫倒下去。 他的能力很特殊。 「既然如此,各奔东西吧!」 井泽见状双拳冒出火光,强行在实验体之间杀出一条去路,爬上了横架。 横架上竟然还有控制台,台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有堆叠整齐的文件。 井泽把一个硬碟插入笔记本里。 笔记本自动开机,硬碟里携带着病毒,可以自动窃取他想要的信息。 井泽把逐一扫过文件,然后把它们都装进了背包里,继续扫荡。 最后他竟然通过某种方法打开了一个冷冻的储藏库,取走了一种试管封装的血液样本,然后如获至宝般转身就走。 队伍里也有人做着类似的事情,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收集信息。 实验体们固然很强,但却无法对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所谓团结只是假象,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有人竟然在击杀实验体后,把他装进裹尸袋里背着就跑。 说起来甚至很搞笑。 这分明就是一支各怀鬼胎的队伍。 竟然没有一个老实人。 阴影里的相原摇了摇头。 他一路尾随队伍进来,亲眼目睹了这荒唐的一幕,一时间竟然有点想笑。 「难怪阮祈会说公司已经腐朽,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确实说的没错。」 相原嘆了口气。 也确实,难怪深蓝联合只是一家公司,其创立的初衷就是为了私人牟利,大家聚在一起也都是图谋各自的利益。 倒不如说,如果这群人里真的出现了那种愿意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自己的英雄,那才会显得非常的奇怪。 周大师说的对,长生种不过也就是强大一些的普通人,依然跳不开世俗框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相原也明白了,雾山的确不是目前的他应该来的地方,固然他的实力毫不逊色,但他的经验严重不足。 真要是跟这群人来了,也得被坑死。 「这地方是真的不对劲啊。」 现在的相原也有点不知所措。 目前他的打算是继续尾随。 如果这群人有人死了,他就帮忙安葬一下,顺便收取下葬费,把包舔了。 这些精英的设备都很值钱。 相原拿去卖了就能凑齐购买制作通神香的原料,小祈的病也就有着落了。 他也爬上了铁梯,钻进一扇门里。 作为队长的井泽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还有三个队友也跟着钻进了这扇门。 相原钻进门后,沿着狭窄的金属甬道狂奔疾步,释放出了自己的感知。 也就是这一刻,他愣住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水银池,惨白的蒸汽里隐约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按理来说他呼吸的空气里的汞含量早就足以让人致死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强劲的呼吸和心跳,如同野兽一般。 水银池被玻璃罩所笼罩,井泽背着包抱着自动步枪疾奔而过,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也只能继续逃亡,无暇他顾。 只是这一瞬间,当井泽即将越过玻璃罩的水银池时,却突然间愣住了。 因为水银池的后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袭白大褂坐在主控台后,他的黑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面容英挺又儒雅,戴着金丝框的眼睛,笑容温和。 十余位白大褂的助手们也都在各自的电脑面前操作,投来一丝怪异的视线。 仿佛井泽就是一只闯进来的老鼠。 对视的一瞬间,万籁俱寂。 井泽惊骇欲绝,他早就意识到了这里不是什么百年遗址,而是有人在德国人建造的工业废墟里重新修建的实验室。 但他没想到的是…… 他这么快就跟这群人遭遇了! 「晚上好。」 男人微微一笑。 井泽毫不犹豫地弃枪,右手浮现出红热的色泽,仿佛岩浆般流淌。 炎拳! 忽然间,井泽的眼前一花。 右臂传来剧痛。 他惊愕之余,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右臂竟然飞到了半空中,喷洒着血液。 男人的笑容近在咫尺。 男人的手术刀淋漓着血迹。 砰的一声。 井泽被一脚轰飞,如同野狗一般滑落到角落里,忍不住大口咳出鲜血。 男人微笑着活动着脚腕,瞥了一眼他的作战服,笑道:「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啊,战斗力倒是还不错嘛。」 甬道里的相原下意识地驻足,这一幕着实惊到了他,他不能再前进了。 井泽的实力应该是在轮转阶,融合的古遗物品质也不会低,但却被一招秒杀。 这实验室里的人是何方神圣? 「可惜了,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这都怪前阵子闯进来的那几个傢伙,对外泄露了风声。」 男人蹲下身,轻声说道:「收网吧,正好最近缺了一些实验用的素材。这些深蓝联合的精英,倒是正合适。」 助手们微微颔首,有人把重伤的井泽给架了起来,为他注射了麻醉剂。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密密麻麻的红点,锁定了他。 相原也感知到了一股杀意。 森然的,寒冷的。 决然的杀意! 水银池正上方的钢铁横架上,戴着鸭舌帽的姜柚清敞开双手,数十柄装载着瞄准镜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悬浮在半空中。 「呼叫本部,我是斩首小队的队长及唯一成员姜柚清,我已上传我所见的画面,并为我自己下达行动指令。」 她轻声说道:「杀戮执行。」 她低着头,清寒的眼神里尽显锐气,牢牢锁定了下方的男人,勾动手指。 轰! 【推荐票】 【月票】 第35章 躺枪的相原 震耳欲聋的轰响在相原耳边炸开。 那是数十柄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开火时所迸发出的轰鸣,尤其是在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里,便如雷鸣般滚荡,震怒咆哮。 那个白大褂的男人在轰鸣声中爆炸开来,浓密的血雾瀰漫,洒落在地上。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目睹了这一幕的相原也不太好受,他不该释放出感知的,此刻他的大脑被震得一片空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残暴! 要知道的是,一柄反器材狙击枪的火力就足以把一个活人给爆成血雾了。 与其说是狙击枪,倒不如说是火炮。 而眼下的姜柚清却可以在此基础上爆发出更胜其数十倍的火力,当她操控着一柄柄反器材狙击枪悬浮在半空中开火时,俨然就是掌握着杀戮和暴力的战场之王。 难怪姜柚清要背着那么大的军用背包,她确实要尽可能的携带大量的武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因为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这种操作看似相原也能做到,但二者之间的原理或许是截然不同的! 也难怪姜柚清会在进入实验室后突然离队,她的确也有自己的目的,因为她的任务就很特殊,只能独立完成。 她的队友完全帮不到她。 只会是她的拖累。 自制始终他们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哪怕她们在一个队伍里。 沉闷的枪声滚荡。 消弭。 当相原从眩晕里恢复过来以后,他的眼瞳却骤然收缩了一瞬间,深感震惊。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五大家族,他们竟然派了一个怪物出来。」 助手们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男人扶着金丝眼镜走了出来,一袭白大褂依然一尘不染,他温和的声音回荡在尚未消弭的轰鸣里,只是显得略微嘶哑。 姜柚清在横架上低头俯视,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动,似乎并不惊讶于这结果。 「深蓝联合压箱底的古遗物,磁之宫。真是好久没见过了,一百年间大概只有你一个人把它融合成功了。」 男人仰头微笑说道:「虽然反器材狙击枪的射速快到我无法躲避,但你扣动扳机的那零点几秒,我是能反应过来的。」 姜柚清瞥了一眼那团血迹和迸溅的血渣,大概是明白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助手少了一个人。 男人应该是跟一位助手交换了位置。 多半是某种空间类型的活灵。 其实姜柚清本可以把助手们也一起狙杀,但这样一来就要分散掉她的火力。 她之前有所感应。 一股极强的能量场笼罩着男人,通常的火力根本无法打穿他的防御。 因此姜柚清才会想着一击破防。 可惜。 对方的底牌很多。 轰! 反器材狙击步枪再次开火! 仿佛万炮齐发! 这一次瞄准的是敌方全员。 震耳欲聋的轰响滚荡开来,数十枚大口径的穿甲弹却轰在了无形的能量场上,仿佛古代的火炮正面击中了城墙! 能量场剧震,如水般波澜。 险些崩溃。 「真倔强啊,刺杀失败了却不肯离开,这样子可是会送命的哦。」 也就是在这一刻,男人挥动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十余道寒光稍纵即逝。 姜柚清警惕地侧身闪避,她的一缕额发被刀光切断,漂浮在微风里。 咔嚓一声。 她所操控的反器材狙击枪碎裂了。 寒光纵横交错,枪械四分五裂。 那柄手术刀居然可以远距离切割! 这一瞬间,姜柚清眼前的时空骤然错位扭曲,伴随着天旋地转的颠倒感,她竟然被传送到了地面,被助手们所包围。 「看起来五大家族还是那么愚昧,竟然只派你一个人来杀我。只要失去了热武器,你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男人的声音从横架上传来。 又是那种见鬼的空间交换能力。 男人跟姜柚清交换了位置。 破空声扑面而来。 这就是刺杀失败的后果。 刺客一旦刺杀失败,就会让自己落入对手的主场,从而陷入被动的局面! 「近身作战,你能怎么样呢?」 男人纵身飞跃下来,一记凌厉的鞭腿如同斧钺般掀起劲风,带着一道森然的弧线结结实实砸进了少女的肩颈! 砰的一声巨响。 姜柚清的确没能反应过来,按理来说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或许能够直接砸断她的颈椎,让她当场丧失战斗力,甚至死亡。 但事实却是她如同铁铸的雕塑般坚实,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仿佛男人这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很难想像姜柚清那么纤细的身材,到底是如何能抗住这霸道的踢击。 姜柚清依然面无表情。 甚至只是轻微摇晃了一下。 步子都没挪。 男人愣住了。 「一百年多前消失的第六家,原来就只有这点水平。难怪你们要躲在异侧里,当年五大家踢掉你们,是有原因的。」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太弱。」 男人的眼瞳骤然收缩,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完质术……钢铁之躯!」 姜柚清暴起反击,抢身向前伸出了素白纤细的手,骤然握拳发力,寸劲迸发。 如同铁炮开火的一拳,纵然男人及时用收缩能量场格挡,却依然被一击震退了十余步,浑身气血震荡,头晕眼花。 姜柚清的一拳就像是铁锤般刚猛,砸在能量场上迸发出洪钟大吕的声响。 那是……钢铁的声音! 「时博士!」 助手们吃了一惊。 名为时博士的男人却踉跄着倒退,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过来帮忙。 看起来即便对手的实力超出了预期,但他依然从容有余,淡定自若。 「原来你没有去钻研学术流派,而是选择了艺术流派。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从前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所创作的长篇小说中领悟到完质术。」 他顿了顿:「我上一次读《钢铁是怎样练成的》还是小学,你却从中领悟了钢铁意志,铸成钢铁之躯。这么说来你在轮转阶融合的古遗物,应该是金属操控!」 这就是完质术所展现出的力量。 姜柚清的磁之宫只能做到操纵磁场,即便在进阶后加强了对金属的操控力,可近身战斗也依然不是她的强项。 但她却用完质术补完了自身的弱点。 艺术流派的完质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姜柚清竟然能让自身金属化,如此一来她就如同钢铁般,坚不可摧。 即便她看起来那么的纤细窈窕。 「我觉得你应该让他们逃。」 姜柚清冷冷说道:「小黎!」 金属甬道的出口突然钻出来一个超级肥胖的女孩,只见她把自己的背包摘下来,一股脑地往地上倒着武器。 没人知道这女孩是什么时候潜伏在那里的,但她那个看似迷你的背包里,却倒出了足足数十柄重型的机关枪! 这就是大胃袋的独特能力。 她能够赋予物品超大的储物空间! 这女孩就是姜柚清的移动武器库! 甬道里的相原都惊呆了,这个能力独特的胖女孩刚好卡在距离他十米外的距离,此刻从拐角里闪出来,如神兵天将。 姜柚清抬起右手,漠然下令。 数十挺重机枪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群狂暴的巨兽般咆哮,颤动着对着博士和助手们无差别扫射,疯狂倾泻着弹幕! 狂暴的弹雨里,时博士双手交叠,利用自身的能量场防御住了弹幕。 但助手们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没有能力抵御这种大范围的密集火力,仅仅一秒钟过去就被射成了筛子,鲜血迸溅。 「可惜。」 时博士没有因为助手的死而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遗憾地笑道:「既然你杀了我的人,我也用你的人来偿命好了。」 他转身望向金属甬道内的胖女孩,恐怖的能量场骤然波动,如火山喷发! 「小黎,卧倒!」 轰! 能量震荡开来,震开了漫天的子弹,如潮水般席捲升空,灌入甬道里。 小黎很听话地趴下抱头,但依然被这股无形的冲击力所震荡,七窍流血。 倒是躲在角落里的相原安然无恙,因为距离足够远,没有被波及到。 而水银池边的姜柚清却被这股骤然爆发的能量震退了半步,鸭舌帽都险些被掀飞,细碎的额发飘摇起来,半遮眼瞳。 看起来时博士的能量场也并非完美无缺,当它用作防御时堪称无懈可击,但在它被用来攻击时就有点强差人意了。 大概率是因为这种能量场本就不是用来进攻的,只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被强行引爆,制造出大范围的冲击波。 「死吧。」 时博士冷笑一声,加速狂奔到金属甬道的门口,举起了右手的手术刀! 小黎还在昏厥。 角落里的相原有种不好的预感。 锋利的手术刀在半空中划出森然的寒光,但却没能如愿地斩出刀光。 因为时博士的右手腕被抓住了。 素白纤细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如同铁钳一般。 姜柚清及时抢身追了上来,鸭舌帽的阴影下,她眼神凌厉如刀,呼吸微乱。 「奇怪,你明明是个刺客,应该趁着刚才的机会尝试击杀我才对。」 时博士微笑道:「你应该放弃队友,她是你的累赘,你不该救她。」 姜柚清懒得搭理他,右手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 时博士的手腕被捏断了。 手术刀从掌心脱落。 但时博士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疼痛的表情,松开的掌心里释放出明亮的光和热。 姜柚清下意识扭头闪避了这道光芒。 但下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时博士最初就没想靠着那柄手术刀杀人,他最核心的能力是那种无形的能量场,通过场域的收缩和扩张来对敌。 方才他的能量场收缩在了掌心,佯装要利用手术刀杀人,实则是在蓄力。 即便姜柚清捏断了他的手腕,但收缩的能量场已经完成蓄力,狂暴的冲击波即将被释放,小黎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时博士的掌心无力地松开。 光明照亮了漆黑的甬道。 落在趴在地上的小黎身上。 也落在了相原的眼里。 卧槽。 这一击,怕是要毁掉整个甬道! 哪怕是拥有钢铁之躯的姜柚清也未必能完美抗下这一击,多少也得受点伤。 时间仿佛定格,光热愈发的膨胀。 也就是在这一刻,时博士唇边的残忍笑意忽然凝固,表情也变得愕然起来,金丝眼镜上倒映出一个怪异的人影。 姜柚清的额发被风撩起,有人在她背后伸出了手,迎向了即将炸裂的光和热。 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呢喃。 「神罗……天征!」 【推荐票】 【月票】 第36章 新型实验体 相原意识深处的古龙骤然甦醒,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意念场最大出力解放,仿佛一掌轰出了海潮般磅礴的气功波。 这一次的敌人显然是轮转阶,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是一般的创造阶可以碰瓷的。 但相原是何许人也。 要数值有数值,要灵质有数值,要技巧有数值,要经验还是他妈的有数值! 阿赖耶识震怒,时博士如遭滔天的巨浪拍击,伴随着轰然的巨响倒飞出去,而他脱臼的右手失控,掌心的光和热迸发。 失控释放的能量波恰好命中了那座巨大的水银池,当场引发了爆炸。 如此复杂且精密的设备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席捲开来,本来对波对赢了的相原也来不及防御了,站在前方的姜柚清最先被掀翻,顺带着把他也砸飞了出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硬。 姜柚清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身体异常的坚硬。 好软。 相原的脑子闪过的则是另一个念头,对方分明是钢铁之躯,触感却依然柔软。 砰的一声。 这俩人一起摔在了小黎的背上,这天然的大肉垫倒是还挺厚实的! 爆炸的中心不断发出轰响,无数电子元件如同暴雨般迸射开来,最致命的是泄露的水银蒸汽,迅速瀰漫了这个实验室。 时博士狼狈得摔倒在角落里,他连续两次承受了爆炸的攻击,一身白大褂被炸得千疮百孔,胸口被烧伤,火辣辣的疼。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回荡着爆炸的嚣音,以及尚未消弭的龙吟。 是的,他刚刚听到了龙吟声。 「龙威?」 时博士摇晃着起身,打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但他刚才分明感受到了龙威。 刚才那傢伙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乍一看能力应该属于念动力一类。 但如果只是念动力的话,不可能具备如此强大的出力,其中一定蕴含了龙威。 那是超出人类理解之外的东西,古老天理的权柄之一,来自古龙属的高贵血脉源系,象徵着至上至暴的破坏力。 虽然客观上觉得那不是龙威,但他的的确确听到了龙吟声,稍纵即逝。 「时博士,你在做什么?」 耳机里响起了冷硬的质问声:「十分钟的时间快到了,为什么还没有撤离?」 水银的蒸汽里,时博士隐约看到沉睡的实验体如同甦醒的野兽一般起身,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难得这里出现入侵者,临走之前想测试一下我们的最新作品,但没想到……被刺杀了啊。」 耳机里对方冷冷道:「老闆的意思是让你尽快撤离,死在这里可没人管你。」 时博士无奈咧嘴:「这就来。」 说完他艰难起身,按下金属墙上的一个暗格,打开了隐藏的地道,钻了进去。 地道的门缓缓闭合,时博士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的眼神变得阴翳下来,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知偷袭者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杀意,但转眼间又感到惊惧。 其实对方出手的一瞬间。 时博士看到了对方的脸。 一张极其怪异的脸。 砰。 金属门关闭。 水银池的电路最后一次爆炸。 轰鸣声渐渐消弭。 相原再次如土拨鼠一般探出脑袋,如蒙大赦:「我靠,居然又没死。」 这分身真是福大命大。 他起身跌落在地上,有点发愣。 「你是……」 姜柚清晃着脑袋爬起来,她的鸭舌帽被掀飞了,柔软的长发洒落下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表情波动。 相原见状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啊哈哈,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而已。你放心,我没有……」 他故意憋着嗓子说话。 防止自己被认出来。 但他的声音被尖叫声打断了。 最后爬起来的小黎惊恐的尖叫。 甚至就连姜柚清的眼神都闪过一丝惊惧,果断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相原吓了一跳,本能的求生反应让他也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蟒蛇,仿佛精通美式居合的西部牛仔,抵住小黎的脑袋。 之所以瞄准小黎,是因为对面有两个人,必须要抓住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来当人质,否则就会陷入二打一的被动局面。 「把枪放下!」 姜柚清冷冷说道。 「你先放!」 相原对这个恩将仇报的学姐也愤怒了,指着小黎的脑袋:「不然我就打爆她的头,你可以倒数三二一!」 小黎双手举国头顶,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柚清姐姐,你开枪吧!我能抗住,我死不了的,你放心!」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你扛不住。」 相原也恶狠狠说道:「是的,你扛不住,不如叫她把枪给放下!明明是我救了你们,结果现在你们却恩将仇报!你们的妈妈没有教育过你们,滴水之恩要涌泉向鲍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妈?」 小黎弱弱说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被婆婆养大的。」 姜柚清也冷声道:「我也没有妈。」 相原泄气了。 卧槽,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妈。 姜柚清蹙着眉,压下眼神里的惊惧,哑着嗓子问道:「你为谁卖命?」 相原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没好气说道:「我为祖国卖命!」 姜柚清陷入了沉默,眼神闪烁片刻以后,率先放下了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甬道里,事先没打算出手的。只是对方要杀小黎的时候波及到了你,你才被迫现身。但无论如何,谢谢你。」 她放下枪的原因还有一个。 她有钢铁之躯。 她不会死。 因此要先保住小黎的命。 「哼,这还差不多。」 相原也放下了左轮:「哥是好人。」 小黎吓得连忙蜷缩后退,就像是一头棕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哥,你要不要看一看你自己的脸,再说这句话?」 相原忽然沉默了一秒。 他发现他的鸭舌帽和墨镜也都不翼而飞了,口罩也被扯破,失去了遮掩。 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是一个通体漆黑的怪人形象,无法具现出常人的样貌。 大概就跟《名侦探柯南》里的凶手画像差不多,很多人心中的童年阴影。 「卧槽,怪不得。」 相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怪不得姜柚清满脸猜疑地盯着他。 这换谁谁不发憷啊。 「这是什么古怪的活灵效果么?」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 「呵。」 相原不得不感慨,这女人真聪明啊。 这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相原不想在她的面前现身的主要原因。 当初在义塾高中的时候,这位大名鼎鼎的姜学姐就是全校的第一名,成绩优异到几乎全科满分,拿过各种全国奥赛的大奖,还参加过很多国际的比赛。 实际上她高二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大学了,许多国际名校都对她抛来过橄榄枝,就像是上帝为她打开了一条条通天大道,每一条道路的背后都通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人生。 但姜柚清却拒绝了那些国际名校的邀请,无视了校领导和班主任的劝导,依然留在学校里按部就班的学习考试,每天放学留下来在操场上打网球,可能是因为没什么朋友的缘故,她每次都是独自练习。 每天刻意路过操场的兄弟们看着她的黑发在暮光里跳动,好像会跳舞一样。 相原最初注意到她,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跟自己一样人缘不太好。 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沉默寡言。 许多女生都觉得她太装。 即便姜柚清毕业了,相原也能在学校里听到有关她的流言蜚语,说得很难听。 这种流言蜚语听听就得了。 事实上没人了解过姜柚清。 她也不会给任何人了解她的机会。 直到今天相原才第一认识这个冷冰冰的学姐,方才她在横架上狙杀敌人时展现出的杀意,仿佛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现在的局面倒也还算不错。 姜柚清在五大家的地位明显不低,说不定跟着她混一混,有利可图。 而小黎虽然看起来没有战斗力,但她的能力却非常的罕见,适用性拉满。 水银的蒸汽瀰漫过来,小黎最先说道:「那个危险的博士呢?」 「早跑了,顺着地道跑了。」 相原没好气说道:「这孙子还挺鸡贼,下次见面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姜柚清一眼瞥过去,她的磁场只能感应到敌人的消失,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傢伙是怎么知道的? 「只不过,那该死的傢伙临走之前,把另一个东西给放出来了。」 相原抬手一指,感知笼罩着水银蒸汽里缓慢起身的黑影,淡定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不太妙。」 其实他早就感知到了这个实验体。 但这个实验体看起来有点呆傻,脱困以后就赤条条地站在蒸汽里,一动不动。 就像是精神病院里的疯子一眼盯着他们三个,仔细观察,一言不发。 姜柚清起身抬起右手,磁场内的重机枪重新悬浮在半空中,锁定了实验体。 「这是古龙源系的死徒,不知道完成了几段进化。这群傢伙服用了血清,他们能够保持理智,也就可以……」 她顿了顿:「使用长生种的能力。」 相原吃了一惊,迄今为止他面对的死徒,似乎还真没有一个施展过能力的。 原来死徒无法施展能力。 「小黎,躲到我身后。」 姜柚清吩咐小黎以后,忽然看到实验体破开水银蒸汽走了出来,顿时一愣。 「我日。」 相原心里一阵恶寒。 那个实验体浑身遍布着蛇鳞,看起来就像是从蛇蜕变成人一样,背后竟然还生长着一条蟒蛇的尾巴,粗壮狰狞。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妖异的血色竖瞳里看似毫无感情,但眼神却落在了相原的身上。 迷茫的眼神。 藏着极深的迷恋。 相原心里咯噔一声,这晦气玩意多半也是感应到了阿赖耶识的气息。 「后退。」 姜柚清的眼瞳里锐气尽显。 轰! 重机枪狂暴扫射,疾风骤雨般的子弹疯狂倾泻出来,吞没了实验体。 这种操作相原也能做到,但他觉得单纯争夺这些枪械的使用权,他会落下风。 因为姜柚清的能力是磁场,对于操控金属肯定是有专精的,要远胜于他。 而相原则是可以操控一切物体。 枪声轰鸣,弹幕倾泻。 但令人感到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实验体的尾巴竟然如同鞭子一般乱舞,扫出了一道道细密的风刃,汇聚成风暴。 风暴弹开弹幕,细密的风刃迸射出去,水银蒸汽被破开,金属墙也被切裂。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金属的地板也被风刃切割得四分五裂,满目疮痍。 何等可怕的破坏力。 倘若实验体不顾一切发起进攻,哪怕相原和姜柚清联手都未必顶得住。 而这个实验体之所以不发起进攻,似乎是嗅到了某种更加高阶的气息。 源自神的气息。 但面对攻击,实验室也不是全然被动挨打,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破风箱里的声音,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也就是在这一刻,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打了一针麻醉剂的井泽,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强撑起身,断裂的手臂还在淌着血,看起来极其的狼狈。 「柚清,这傢伙的实力很强,我只能为你创造一次机会……」 这位战斗序列的队长深吸一口气,今生的左手发热膨胀,如同烧红的烙铁般,血管里仿佛流淌着炽热的熔岩。 实验体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诧异地转身望向这个男人,蛇瞳微缩。 砰! 井泽如炮弹般袭来,一拳砸在了实验体的胸口上,红热的熔岩沸腾冒泡。 恐怖的力量汇聚到一点迸发! 实验体的胸口碳化破碎,寸寸崩裂。 井泽的左手也在碳化碎裂! 相原吃了一惊,喃喃说道:「这傢伙怎么突然想要当英雄了?」 姜柚清眼神幽深,轻声说道:「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法活着走出这里了,想要临死前发挥点作用,让我们活着出去。」 她顿了顿:「顺便帮他完成任务吧。」 轰! 井泽的右手轰然炸开。 岩浆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 实验体的胸口也被喷薄而出的岩浆血给炸开,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血洞! 「趁现在!」 井泽怒吼。 相原和姜柚清一起动了! 【推荐票】 【月票】 第37章 时家余孽 轰鸣声响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姜柚清握起骨节纤细的拳头,数十架耗尽了弹药的重机枪在空中崩碎瓦解,破碎的残片迸射开来,暴雨般悬浮半空。 随着她眼瞳里的杀意闪现,千万枚锋利的金属碎片如疾风骤雨坠落! 如此大范围的攻势无处可逃,实验体被无数枚金属碎片笼罩,遍布鳞片的躯体被切割得千疮百孔,不亚于一场凌迟。 浓腥的鲜血从实验体后背喷涌出来。 井泽死死抓着那条贯穿了自己胸口的粗壮龙尾,即便剧烈的疼痛快要让他昏厥过去,但他依然死不松手,如金刚怒目。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狂奔疾步沖了出去,意念场轰然解放,强行控制了扎进实验体后背的金属碎片,用力一推。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相原右手握拳,反手一拧。 金属碎片深深扎进实验体的胸腔里,如同绞肉机般把他的脏器绞得粉碎。 实验体悽厉惨叫。 像是蛇发出了悲惨的嘶鸣。 堪称天衣无缝的配合,这个临时混搭的战斗小组抓住机会爆发出了恐怖的杀伤力,即便是已经得到了进化的死徒也没能抗住,一瞬间就受到了濒死的重伤。 然而,这伤势竟不足以直接毙命! 实验体愤怒地扭头怒吼,无数细密的风刃爆发出来,像是风暴般席捲。 相原架起意念场的护盾格挡,疾风在他面前撞得粉碎,气流湍急乱窜。 残余的金属碎片在姜柚清的操控下拼接成了一面金属盾,架在了三人的面前。 但无论是意念盾还是金属盾,仅仅支撑了两秒钟就濒临破碎,不堪重负。 实验体的数值竟然在他们之上! 姜柚清的钢铁之躯都未必扛得住。 而相原更是只有血肉之躯。 一旦破防,他们俩都得躺在这。 实验体怒吼。 实验体疯狂怒吼。 这是濒死前的疯狂反扑,但他的嘴里依然流淌出鲜血,显然到了强弩之末。 井泽倒是没有在风刃的袭击范围内,大概是实验体觉得他必死无疑,也就懒得再搭理他,这倒是给了他机会。 他猛地抽出了那条贯穿自己胸口的蛇尾,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 实验体察觉到了什么,血红的蛇瞳瞥到了这个男人的小动作,但为时已晚。 井泽猛地扑上前卧倒,顺势把手雷丢进了他的嘴里,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实验体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愕然,就像是哇哇大叫的婴儿忽然被塞了一个颗糖果,闭嘴了。 似乎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的一声,手雷爆炸。 实验体被炸成了碎片。 鲜血如雨般洒落。 染红了地面。 危机终于解除。 大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实验体的实力相当强大,如果不是在场的三位长生种都有着不俗的实力,恐怕就要被一锅端了。 相原突然想到,倘若当初在朝信体育馆遇到的那群劫匪也成功进化的话,说不定那天大家都要一起栽在那里了。 他疲惫不堪,他的灵质已经快要濒临枯竭了,他目前只是创造阶,要不是仗着能力强大,根本参与不了这种战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恢复状态。 井泽被手雷爆炸的余波震得有点发懵,受到濒死重伤的他艰难地翻了一个身,作战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嗯?」 相原感知何等敏锐,隔着坠落的血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东西,表情微变。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踏步而来,低头望向躺在地上的队友,抿了抿唇:「这种伤势,哪怕是命蝓也救不了。」 井泽满脸都是血污,大口呼吸着空气,嘶哑说道:「本来我也逃不出去了,刚才在前面那间实验室里,我找到了一些设计图纸,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疼得停顿了一下:「前面的房间是素材间,这个房间是培育间。这群人批量生产的,就是刚才那种怪物。 如果我猜得没错,刚才那种怪物应该还有一百多个,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被释放了出来,清理入侵者。我们闯入了不该闯的地方,以我刚才的状态……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不能活着走出去的。」 卧槽。 相原被这个数量给震惊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沿着嵴椎窜了上来。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是用分身来的。 那没事儿了。 「何必呢?」 姜柚清依然面无表情,哪怕队友马上就要死了,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我没办法,去年为了进阶,我去赌石市场赌古遗物赔了很多钱,背了一千多万的外债。追债的人追我很紧……我又不敢让家里知道,否则我的序列号会被剥夺。咳咳,我只能把我父亲给我的不死环拿出抵债,但我总得把它赎回来。」 井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低声说道:「但后来还是被井家的老太爷发现了,他私下找到我,并给我看了他为我赎回来的不死环。承诺只要我进入异侧,找到能够治疗污染的血清,他就把东西还我。 我的债他也可以帮我还清,也可以帮我寻找最适合我的古遗物,我滥赌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我依然还是战斗序列。」 相原在旁边偷听,大概听明白了。 赌狗不得好死啊。 姜柚清冷冰冰说道:「快死的人了,还在支支吾吾的。你犯的事情,肯定不止赌博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恶劣的。」 她顿了顿:「我猜你违反了人理公约,迫害了普通人,掠夺财产。前段时间有几起死徒袭击案,明显不对劲。」 相原一愣。 井泽也明显怔了一下,痛苦地咳出了一口鲜血,无奈说道:「真聪明啊,我是瞒不过你了。本来我还以为,这里只有一百年前德国人留下来的遗蹟,但没想到时家的余孽竟然也躲在这鬼地方。」 他闭上了眼睛:「你早就知道对么?」 姜柚清嗯了一声:「我们对血清的技术成分进行过研究,老师看出了那应该是时家的手笔。但这是机密任务,不能对外公开,否则消息就会泄露。」 井泽最后嘆了口气:「我也没有怪你,既然时家的余孽出现了,那就代表灾难即将来临。我拿到的血清和资料,你得带出去交给董事长。这些东西还是不能被井家老太爷拿到……倘若那老傢伙因此得了势,那公司可就要……完蛋了。」 说完,他咽气了。 生机断绝。 姜柚清一言不发。 相原不认识这人,也没啥反应。 倒是小黎拎着袋子走了过来,把这位队长的尸体装了进去,看来她在队伍里还承担着收尸的工作,这能力真是万金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她小声说道。 「井队长不是善,而是恨。井家的老太爷也是董事会成员,不可能不知道时家余孽的存在,却偏偏没告诉他的好孙子。」 姜柚清依然冷冰冰的,她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蹲下身捡起了队长遗留下来的背包,仔细做着检查。 「时家余孽是什么?」 小黎完全懵了,看起来这个队伍里她是唯一的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 「时家,一百多年前,这座城市的原生长生种家族。时家向德国人出卖了雾山的秘密,在这里秘密修建了实验室。后来,五大家族把他们驱逐,成立联合。」 姜柚清言简意赅,似乎这种秘闻在大多数本地的长生种之间都不算新鲜。 甚至都没避着相原。 但相原却有点摸不到头脑。 妈的,这又是一个版本。 周大师说的是一个版本。 姜柚清说的又特么是一个版本。 但相比之下,姜柚清相对来说更可信一些,因为她显然是五大家秘密培养的超级杀手,她的话更具备参考价值。 而周大师只是学者。 学者对历史的研究固然深入。 但问题是,历史只是一个任人装扮的小姑娘而已,究竟该怎么写,取决于人。 相原忽然想到了自己遭遇的那个德国军官,若有所思说道:「深蓝联合,真的是在德国人被驱逐以后才成立的么?」 姜柚清本来在翻找背包,忽然间被他给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猫一样。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她后退半步,冷冷说道。 相原不乐意了:「咋?」 姜柚清绷着小脸,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点儿娇憨的味道:「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吓人吗?我……我有点害怕。」 小黎绕到她背后,点头表示贊同。 相原憋了半天:「这特么是活灵的效果,我不长这样的,好么?」 姜柚清盯着他:「你是哪家派来的?」 迄今为止,她都看不懂这个神秘人。 没能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也摸不清对方的能力。 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个怪物,甚至还能带着尸潮狂奔。 尤其他刚才那句话:「深蓝联合,真的是在德国人被驱逐以后才成立的么?」 仿佛颇有深意。 姜柚清摸索着背包,正想问问他知道点什么,忽然愣了一下。 「柚清姐,怎么了?」 小黎好奇问道。 「井队长的命蝓不见了。」 姜柚清扭头望向她:「在尸体里?」 小黎一愣,伸手放进背包摸索。 咳咳。 相原干咳一声,握紧了口袋里那条湿滑粘稠的活虫,在心里默默祈祷。 求求了,别看我啊! 【推荐票】 【月票】 第38章 原始崇拜 姜柚清再次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抬起头露出凝重的表情:「有脏东西!」 「柚清姐姐,尸体里也没有。」 小黎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气愤说道:「是不是被那个怪博士给拿走了?真是厚颜无耻,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相原干咳两声,忍不住问道:「小妹妹,什么东西不见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小黎老老实实回答道:「井泽队长的命蝓,拥有治疗伤势,重生血肉的效果。这是极其罕见的生物型活灵,通常能力都是偏向治疗的。每一个不具备治疗能力的长生种,都需要这种生物型活灵。」 相原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是吗?那肯定就是被那个博士给带走了!这个杀千刀的狗贼,等抓到他狠狠地揍他!」 小黎用力点头:「嗯!」 其实相原本来并不知道那条黏滑的蛞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眼下却莫名感到惊喜,装模作样道:「这傢伙本来就有一堆活灵,现在又有了命蝓……」 姜柚清抬起眼睛,默默盯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 相原心里有点发虚。 「真的不是你么?」 姜柚清眼神狐疑。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看你们有难才出手相助。」 相原摆了摆手,一副不屑的表情:「真以为我看得上那点东西啊?」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转身,淡淡说道:「嗯,骗人的话是小狗。」 汪汪汪。 相原正想说什么,他的感知里却突然闯进了一大批不速之客,这让他表情微变:「我觉得,我们得尽快离开了。」 「为什么?」 小黎好奇问道。 相原指着水银池的废墟和地上的那滩碎尸块,严肃说道:「像这样的傢伙,一下子来了几十个,你说为什么?」 本来他这一介分身随时可以都献祭,但现在他捡到了珍贵的生物型活灵,就必须要谨慎行动了,避免死亡后人财两失。 姜柚清忽然抬起眼瞳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诧异于他竟拥有敏锐的反应。 要知道就连她的磁场感应也才刚刚出现一丝的波动,对方却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实情,可见其感知能力相当强大。 「我们得尽快离开了,最好是能找到时家余孽离开时的路,外面的甬道里几乎全都是实验体,无路可走。」 她拎起背包转身就走,黑色的高马尾在空中甩动,仿佛一笔浮动的墨。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属于哪一方势力,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确没有恶意。对于你的帮助,我会表示感谢。」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合作的前提……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对你保持警惕,你会介意么?」 一柄左轮手枪悬浮到半空中。 漆黑的枪口锁定了相原。 「当然。」 相原也抬起手,他的柯尔特蟒蛇也是满仓的子弹,枪口遥遥锁定了少女。 「我还怕你卸磨杀驴呢。」 他忽然呸道:「不对,我不是驴。」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能力暴露。 长生种的能力多种多样,很多时候的表现都极其相似,但实际的作用原理却天差地别,很难通过现象判断出本质。 当然,姜柚清这种继承了公开古遗物的情况例外,她的情报基本属于公开的。 在战斗中,或许会吃点亏。 但无所谓。 只要强就好了。 小黎默默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提防,小声嘀咕道:「为什没人拿枪指着我?」 谁都没搭理他。 「小黎,帮忙找路。」 姜柚清吩咐了一声。 「不用那么麻烦。」 相原来到一面金属墙的面前,伸手一推便触动了暗格,地板震动着打开一条暗道,那个博士之前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博士自以为行动隐蔽,但实际上一言一行都暴露在阿赖耶识的感知里。 「好厉害!」 傻白甜的小黎很会给情绪价值。 甚至姜柚清都有点愣,这傢伙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实验室就是他的家一样。 自始至终这个神秘人都表现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特殊气质,那就是对生死看淡的绝对镇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这种只属于强者的淡然也并非没有原因,要么来自于对局势的全盘掌控,要不然就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她沉默片刻,眨动着纤长蜷曲的睫毛,若有所思说道:「我最开始以为你是五大家族的某个人派来的,但现在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时家的人,想把我们骗进这个密道里,然后瓮中捉鳖?」 话虽如此,但她却并没有迟疑,先一步踏入了密道里,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也不是鳖……你到底是谁?截止到目前为止,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相原跟在她背后,转身招手示意大胖妞尽快跟上,慢悠悠说道:「你这话说的就跟我现在知道你叫什么一样。」 「井队长已经喊了我的名字很多次,小黎也喊了我的名字很多次。」 「那我也不知道小黎叫什么啊!」 「那个……我的名字不是很好听,你就叫我小黎就好了,或者大胃袋。」 「名字都是父母起的,好不好听怎么了?你要有点自信,告诉我的大名!」 「黎二牛。」 「呃,那你还是就叫小黎吧。」 暗格的门关闭,一行人在幽暗的隧道里站定,背后都开闸般流出冷汗。 因为就在暗门关闭后不久,他们听到了来自头顶上方的隐约脚步。 有人踩着金属地板走过。 轻柔地像是幽魂一般,但却隐隐响起鳞片刮擦地板的声音,如蛇在蜿蜒游行。 簌簌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令人毛骨悚然。 要不是他们走了暗格,恐怕就已经被实验体们包围,被当成夜宵给吃了。 「总之还要多谢你。」 姜柚清在前面带路,忽然轻声说道:「难道你是伏先生的人?」 相原一愣:「伏忘乎?」 姜柚清回答道:「嗯,他被污染得很严重,其实很需要这里的血清来治疗。我本以为,他本人会亲自来这里。」 相原想起了那个没礼貌的傢伙,撇嘴说道:「那你可是想多了,想让我特意为他跑一趟,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既然这女人在揣摩他的身份,那他就不介意多给点无用的信息,干扰其判断。 姜柚清大概判断出这傢伙的确是认识伏先生的,便没有再说什么。 「我在前面带路,你们小心。」 她再次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如同一块剔透的冰,一言不发的前行。 相原在她背后打起了手电筒,双方的左轮手枪依然悬浮在空中对峙。 小黎艰难地挤在最后,因为体型原因她在这里的行动极为不便。 忽然间,姜柚清顿住脚步。 小黎吓了一跳,急忙摸枪。 「没事,不是敌人。」 相原的感知里没有出现敌人,他把手电筒的光搭在了墙壁上,抬起头好奇问道:「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东西?」 姜柚清也抬起头,灯光照亮了她素白无暇的脸,她抿着唇说道:「这是希腊神话里的厄客德娜,一种半人半蛇的怪物,上半身是美貌女子,下半身是蛇躯。」 狭窄的暗道里没有灯光,穹顶却镶嵌着一块古老又神秘的大型壁画,仿佛经历过上千年的时光沉淀,斑驳黯淡。 壁画里是半人半蛇的怪物,仿佛浸泡在冥界的河水里,妖娆邪魅。 相原把灯光往深处打亮,第二幅拼接的壁画映入眼帘:「这是……」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印度神话里的那伽,同样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蛇尾。传说中他居住在地下,掌管着水源和宝藏,经常出现在佛教艺术里。」 第二幅壁画里的怪物透着一股神秘的庄严感,手持权杖如同沐浴着佛光。 这就是印度神话里的那伽! 第三幅壁画最为宏伟壮观,古老的蛮荒大地里一尊巨神屹立在乌云下,她拥有人类女子的上半身和盘踞大河的长尾,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类膜拜着她伟岸的躯体。 「东方神话中的创世神女娲。」 姜柚清轻声说道:「这或许不需要我来判断了,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老东西啊。」 从小接触古玩的相原一眼就看出这三幅壁画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价值不菲。 但是想在不损坏它们的情况下将其拿走,委实是有一点难度,需要专业工具。 「这里为什么要放壁画?」 小黎困惑不解。 实际上密道里并不只有这三幅壁画。 密道的穹顶被人用古代壁画拼接成了一副宏大的神图,图中除了上述的三位神明或怪物,还有很多来自民间传说的精怪,但无一例外都是人身蛇尾的形象。 仿佛是一种古老的崇拜。 「因为时家人信仰这东西。」 姜柚清从井队长的背包里取出一份资料,观摩片刻以后递给了他们:「不仅仅是时家,就连一百年前的德国人对人身蛇尾的怪物有着一种几乎原始的崇拜。 他们相信,只要人类进化成这种姿态,就能够获得无上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从此褪去肉体凡胎,接近神明。」 相原看着那份资料,委实说他什么都看不懂,满眼都是没学过的德语单词。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他能看懂图。 相比于相原之前找到的那些实验照片,这份资料上影印的素材要更加的惊悚,详细记录了人类在培养皿里长出蛇类特徵的详细过程,令人不寒而慄。 这似乎是一种极其疯狂的嫁接技术,想要把人类和蛇类拼接在一起。 但是资料里只有作为实验体的人类,却并没有提到任何蛇类的拼接素材。 「所谓的嫁接,并不是把人类和蛇类的身体嫁接在一起。这项技术的真相是把怪物的基因,嫁接到人类的身体里。」 姜柚清面无表情解释道:「时家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德国人跟他们合作的项目。所谓的血清,就是从这个项目的实验体里提取出来的,能够治疗污染。 但我只怕血清并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这群人很可能遵从着原始壁画里的蛛丝马迹,还原出远古的鍊金术和黑魔法,通过现代科技的实验弄出别的什么东西。」 小黎似乎听懂了,胖脸煞白:「人身蛇尾的原始崇拜,周大师的课里似乎讲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生物拥有这样的特徵,那就是古龙属的血脉源系……」 「天理么?」 相原的手电筒落在了穹顶那副神图的最上方,盘踞在乌云深处的古龙栩栩如生,如同魂灵被封印,历经千万年甦醒。 【推荐票】 【月票】 第39章 背对背拥抱 相原从小就被灌输玄学知识,自然也知道这种原始神话的信仰者到底有多么疯狂,尤其还是在它真能被证实的前提下。 「这年头但凡是能给信徒们发鸡蛋的宗教都有大把的人相信,倘若真的能获得长久的生命和超凡的力量……」 他不敢相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姜柚清打量手电筒对着壁画拍照录像,继续向前摸索,一言不发。 密道正前方有一排暗室,复古的房间被老式的煤油灯所点亮,幽暗逼仄。 这种密室看起来像是一百多年前的德式装潢,老旧的陈木书架上排满古书,木桌上散落着斑驳的羊皮卷,还有造型各异的玻璃试管,以及各式各样的材料。 柜子里存放着精心制作的动物标本,甚至还有半人半蛇的人体骸骨。 就像是鍊金术或者黑魔法的实验室。 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一套现代化的生物仓,玻璃试剂里存放着血淋淋的胚胎,如同石油一般粘稠,令人作呕。 「找到了。」 她轻声说:「这里才是时家余孽用来研究技术的地方,我们之前在上面看到的只不过是用来调试实验体的场地。」 相原循声望去,也被密室里的这一套复古科技给震住了,忍不住吐槽道:「合着这群人还是属老鼠的呗。」 姜柚清忽然放下背包。 「小黎,过来搭把手。」 她从包里取出血清和资料,大概研究了一下那套生物科技设备,找到了通电的开关以后,随手将其启动激活。 「好的姐姐。」 小黎艰难地挤了过来,也把随身的背包放下,娴熟地打着下手。 「不走了?」 相原没搞懂这两个人要做什么。 「嗯,谢谢你帮我找到这里,但如果要走的话,你可以自己离开。」 姜柚清在桌子上翻阅着那些羊皮卷典籍,似乎是研究着这种类似于鍊金术或黑魔法的技术,头也不抬说道:「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井队长找到的血清并不完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把它提炼纯粹。如果成功了,可以救很多人。」 相原目瞪口呆:「你有这本事?」 小黎解释道:「柚清姐姐很厉害的,你别看她只有大一的年纪,但她可是相关领域的专家。关于如何祛除长生种的污染,她已经研究了很多很多年了。」 相原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据说姜柚清在读高中的时候从来不去上生物和化学这两门课,但每一次无论大考小考她都是满分,学校里的老师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认为她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或者她在背地里偷偷学了。 现在相原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师自通的天才,无非就是人家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罢了。 「这么变态的技术也能搞懂么?」 他有点费解。 「有点难度,但看一会儿就会了。」 姜柚清的回答言简意赅。 「这么装么?」 相原耸了耸肩:「我还是建议尽快撤离,时家余孽未必不知道有人进入了密道。我猜测,他们可能会採取某些手段。」 其实他已经听到了,密道里的通风管道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蛇在地上蜿蜒爬行,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寂静里回荡着宛若婴儿哭泣般的声音,而且伴随着吐信子的声音。 「我知道,所以时间宝贵。」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小黎,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武器储备?」 小黎乖巧回答道:「大概还有三十把突击步枪了,子弹倒是还有不少。可是柚清姐姐,你的灵质已经不够用了。」 「勉强够了。」 姜柚清抿着唇没再多说什么,她的磁场已经笼罩着实验台,控制着镊子和针管对设备里的胚胎进行多线程操作。 小黎把袋子打开,一股脑倒出了三十把突击步枪,顺带帮忙组装好弹匣。 「你们来真的?」 相原没辙了。 突击步枪悬浮了起来,枪栓拉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军队般守卫着密室。 「如果你有什么企图的话,现在可以动手了,我也没有心力继续提防你了。」 姜柚清淡淡说道。 啪的一声,那柄左轮手枪跌落在地。 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细汗。 相原本来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只是好奇问道:「你这是何苦呢?」 其实相原是想催着她赶紧走。 只要有姜柚清带路,他可以轻松获取到非常多的知识和情报,快速成长。 姜柚清的嗓音依然淡漠:「井队长说的对,每个人来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我也不例外。时家余孽在做的事情很可怕,我必须掌握这门血清技术,否则这座城市里会有很多人堕落,后果不堪设想。」 真特么有责任心啊。 相原费解道:「值得赌上性命?」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嗯。」 相原感觉自己的三观在崩塌。 小黎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柚清姐姐的妈妈就是堕落成死徒才去世的。阿姨生前也是警署的警员,为了保护普通人才受到了污染。当时她才七岁,什么都做不了。她从不提这些,但很多人都知道。 柚清姐姐一直很努力,自学了很多东西,只当了三个月的猎人,就被选中成为了战斗序列,还当了董事长的学生。」 相原心说原来如此,难怪这女人在学校里一直独来独往,从小见证了母亲堕落成死徒,这种沉痛的打击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说,确实太过残酷了。 他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 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将是伴随你一生的伤口,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心底,每次回忆起来都隐隐作痛。 无法癒合,无法释怀。 相原得知二叔死讯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种痛苦似乎能把他的内心凿空,空洞的心里装着一个麻木的灵魂。 他依然具备喜怒哀乐的能力。 但情绪的背后,却是一潭死水。 唯独拼命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真真切切的活着。 「那你呢,小黎。」 相原忽然很好奇:「你是为了什么?」 小黎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婆婆生病了,本来早就该去世的,但我当了长生种以后赚到很多钱,强行帮她续了命。 婆婆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可不想她离开,所以必须要拼命赚钱。但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呀,所以哪怕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了。嘿嘿,哥哥你呢?」 相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他是来寻找二叔留下的线索的,但事到如今连一泡尿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就算你们掌握了这门技术又怎样?」 他没好气说道:「如果你们死在这里的话,不还是等于白费工夫么?」 姜柚清淡淡说道:「不劳您费心,我自有办法封存血清样本和技术资料。等到公司再次派人来的时候,会找到它的。」 相原彻底没脾气了。 行。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是董事长的学生,你底牌多! 相遇转身打算离开。 也就是在这一刻。 密道的通风管道,轰然坍塌。 浓腥的风如幽魂般咆哮而来,仿佛地狱的大门洞开,血淋淋的怪物蜂拥而出。 那是一种婴儿和毒蛇的结合体,就像是刚刚撕裂母体钻出来似的,浑身血淋淋的,肌肤病态苍白,遍布着鳞片。 它们的头颅硕大,有着四只妖异的蛇瞳,啼哭时露出尖锐的獠牙,吐着信子。 这种蛇婴的爬行速度奇快,转眼间就越过了十余米的距离,尖啸着扑来。 轰! 自动步枪悬浮在半空中扣动扳机,漆黑的枪口喷吐出炙热的火光,火力倾泻! 第一波蛇婴被弹幕扫射后乱窜跳跃,鲜血迸溅得到处都是,很快就死去了。 但是第二波蛇婴再次扑了过来。 密道里的通风管道承受不住压力而破裂,密密麻麻的蛇婴群们缠绕在一起坠落下来,就像是灾祸的母巢不断孕育出妖魔,疯狂地生产繁殖,天知道数量有多少。 好在小黎携带的枪枝弹药足够。 姜柚清在火力压制的同时,也在操控着弹匣填装子弹,保证自动步枪的续航。 只是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 生物仓已经启动。 姜柚清在实验台上操作,不断分析着数据,利用现有的素材进行调整。 「小黎,我说你记,快!」 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却强迫着自己保持镇静,目不转睛地操作。 小黎把她口述的数据一字不落的记载了纸和笔上,一句废话都没说。 姜柚清眼瞳里闪烁着金属的色泽,七窍渐渐流淌出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本来多漂亮的一个姑娘啊。 现在却跟女鬼一样。 很显然是能力的使用超出了负荷,她的灵质已经濒临枯竭,后继无力。 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导致脑死亡。 「这样还不走么?」 相原望着密道里汹涌而来的蛇婴潮,轻声说道:「我都数不清这东西的数量有多少,而且这大概率只是开胃菜。如果我们没死,对方可能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姜柚清的回答依然生硬。 「我知道。」 相原瞥了她一眼。 姜柚清倔强地抿着唇,汗水浸湿的额发凌乱了她的眼眸,她的眼神不再锐气寒冷,而是氤氲着一层水雾。 她丰润的唇瓣张开。 吐出温热的呼吸。 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汗水混合着鲜血流淌下来。 纤细的背影在枪火的映照下,仿佛一束即将凋零的莲花,美得让人心碎。 很显然,在灵质濒临枯竭的情况下,她的精神也会受到侵蚀,产生幻觉。 严重的话也会被污染。 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纤长蜷曲的睫毛蝴蝶一样颤抖,氤氲着水雾的眼神透出哀伤,仿佛能映出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她的磁场依然没有崩溃。 枪声依然在轰鸣。 滚烫的弹壳散落了一地。 「柚清姐姐……」 小黎发现她的注意力分散了,一时间有点慌张,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她。 「真倔啊。」 嘆息声响起。 相原的右手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啪。 用力一拍。 姜柚清的意志力本就坚定,只需要轻轻一拍就可以重新唤醒她的自我。 「集中你的注意力,把精力全部放在实验上,我会给你争取一段时间。记住了,如果做成了,血清样本给我一份。」 相原懒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隐隐透着一丝气急败坏:「你这犟种!」 有那么一瞬间,姜柚清隐隐听到了巨龙的咆哮声,她对于枪械的控制被强行剥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心神摇晃。 她还不太习惯这种命令的口吻,更不习惯这种领域被人入侵的感觉。 只是这一刻,那种竭力压榨精神的痛苦戛然而止,她下意识侧目瞥去。 少女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瞳竟映出了那个漆黑怪人的背影,三十柄突击步枪如军队般拱卫着他,气势磅礴。 相原强行接管了她的武器。 仿佛也把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抽离。 相原并不温柔。 强硬,暴躁,不耐烦。 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侵略性。 姜柚清自从成为长生种以来还从没有人对她做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哪怕是在她状态巅峰期间,要是不全力以赴的话,也未必能守得住自己的领域。 但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不讨厌。 巨大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姜柚清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腿一软踉跄后退。 但她没有倒下。 相原用后背接住了她。 他们背对着背站在了一起。 「那么接下来,要开始了。」 相原意识深处的古龙从沉睡中甦醒,流淌着熔金的竖瞳里仿佛燃起了怒火,以他的灵质为薪柴,意念场震动着膨胀! 他的手腕仿佛有游龙缠绕。 轰! 枪声轰鸣如雷。 姜柚清疲惫地倚着他的背后,柔软的额发垂落下来,毫无血色的丰润唇瓣动了动,轻声说道:「古龙属血脉源系……」 如此纯粹的龙威,世所罕见。 不,岂止是世所罕见。 诸神沉寂的一千年里,这种纯粹的龙威还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长生种的身上。 原来你是被神所选中的人。 【推荐票】 【月票】 第40章 壮烈殉道 相原的灵质已经逐渐恢复,他的意念场操纵着三十柄突击步枪,对着扑面而来的蛇婴们倾泻出疾风骤雨般的弹幕。 通过精神意念进行多线程控物,这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多么复杂的操作了。 枪声轰鸣,暴雨般的子弹在狭窄的甬道里弹射,打得蛇婴们吱哇乱叫。 鲜血混合着体液迸射出来。 明亮的火光照出了地狱般的惨状。 其实这种级别的火力倾泻,实际上并不足以压制住数量如此庞大的蛇婴潮。 相原亲眼见到,偶尔有那么一两只蛇婴借着同伴的掩护避开了子弹的扫射,只要抓住空隙起跳,完全可以扑上来咬他。 但蛇婴们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惊恐地蜷缩在同伴间,嘶鸣着露出獠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相原巍然不动,意念场轰鸣着震动,仿佛十米的距离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女孩们望着他的背影。 倘若他不是如此怪异的形象的话,还真的有那么一种英雄般的伟岸。 可惜。 「柚清姐姐。」 小黎喃喃说道:「他操纵这些枪械,好像比你更有用一些诶。」 这句话对于相原而言是很受用的,但对姜柚清来说就显得有点没情商了。 姜柚清倒也不介意,她抬手挽起一缕湿透的额发,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是龙威,不仅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对于任何生命体都有着威慑的作用。这种没有什么智商的蛇婴,当然不敢冲上来了。」 她那双清寒的眼瞳里,难得浮现出好奇和困惑,但也没有过多深究。 她本来就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 龙威? 相原一愣,他第一次听说龙威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诠释。 他不知道龙威的具体含义,但他的意识深处的确有一尊古龙的异象。 要说他拥有龙威,倒也算合理。 虽然对此很好奇,但相原也不好意思仔细询问,否则就会暴露他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搞得他像是个二傻子。 更何况还是眼下这种危机情况。 「你们还要多久?」 他没好气问道。 他仗义出手,也不全是为了江湖道义,而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其一是姜柚清是董事长的女儿。 这条人脉,以后说不定有用。 其二是如果真的能制作成血清样本,那么对他而言也算是有备无患。 相原也担心自己被污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相原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触动,他能共情这种拼了命也要做点什么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跟逝去的亲人靠得近一点。 如果二叔还活着,此时此刻也在这里的话,大概也会出手相助吧。 倒不是因为二叔有多么伟大,而是这老毕登就见不得年轻漂亮的女孩受委屈。 这是很多雄性动物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就特么喜欢在异性面前装逼! 「三分钟。」 姜柚清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鲜血,专注着生物仓里的血清提纯,复杂的数据被她输入进去,她顺便还在做着笔记。 目前这一套流程已经进入了对血液进行离心分离的阶段,凝固的血液转动起来,固态和液体的成分被分离开。 生物仓里的胚胎样本却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植物一般枯萎,呈现出灰白的颜色。 生物仓打开,浓雾涌现出来。 这是一份淡金色的血清样本。 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血样! 姜柚清眼疾手快,用注射器吸取了一共五份血清,将其转移到试管里。 「奈斯!」 小黎蹲在地上兴奋欢呼,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帮她把试剂装进包里。 姜柚清也如释重负,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地蹲到地上喘着气,宽阔的迷彩裤勾勒出绝妙的腰臀曲线。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相比之下参加高考都不算什么了。 「你们俩是来拉屎的吗?」 相原忍不住吐槽道:「赶紧走。」 姜柚清有点无语,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强撑着起身,但身子一软又险些倒下,最后还是被小黎给抱了起来。 「哥哥,手雷。」 小黎把三枚手雷丢到了地上,像是巨熊一样抱着怀里的少女往前沖。 「你们先走,我殿后。」 相原推着这两个女孩往前走,操纵着三十柄突击步枪进行压制射击,自己则是一点点往后退,退到了安全距离。 蛇婴们悽厉惨叫,被子弹打得不断后退,浓腥的血液喷涌得到处都是。 啪。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 隔空拉动了手雷的拉环。 砰! 手雷爆炸。 挤在最前方的蛇婴们顿时被炸成了碎片,就连穹顶上的古代壁画都被炸得粉碎,无数残破的泥屑簌簌坠落。 相原心里在滴血。 这可是古代的壁画啊。 一眼大开门的东西! 临近撤退之前,相原的底层代码还是触发了,自动拾取功能再次开启,顺手捡起几块壁画的碎片塞进口袋里。 「撤撤撤!」 相原转身追了上去,也拿出了自己携带的手雷,一个劲儿地往后跑。 手雷接二连三的爆炸。 轰鸣声不断响起。 小黎带头狂奔,没想到她看起来挺胖的,实际上跑起来的速度一点儿不慢。 仿佛坦克般横冲直撞。 这让相原想起来,动物园里里懒洋洋的大熊猫实际上也是凶狠的猛兽,全力奔跑的速度每小时可达四十公里! 「餵。」 姜柚清从小黎的怀里探出头来。 「姑奶奶,你又有什么事?」 相原有点应激。 姜柚清从背包里里取出一枚封装好的血清样本递给他:「答应你的。」 相原一愣,赶紧接过血清样本塞进口袋里,呵了一声:「女人,算你有良心。」 姜柚清无声地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张羊皮卷,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份资料也可以给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喘着气解释道:「这份资料很奇怪……根据我刚才提取血清样本的过程判断,时家余孽对于这项技术的研究,其实一直是停滞不前的。 包括时家对这份古代鍊金术的注释,也存在许多谬误的地方,直到这份资料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笔迹。那个人的註解,对这项研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就是说,某个人帮助了时家,完成了血清的提炼,也完善了这门技术。」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思维仿佛凝固,仿佛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 姜柚清挥动着那份资料的动作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缓慢,羊皮卷上的字迹也在晃动,但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清晰可见。 这份关于古代鍊金术的典籍上有着最原始版本的註解,但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注释看起来很新,明显是后来写上去的。 那部分的注释自己很丑。 歪歪扭扭的,如同狗爬一样。 相原的字迹也是差不多的狗爬字。 这他妈分明是二叔的字迹! 相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二叔也是这群人的合伙人? 不,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二叔不该死在这。 相原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二叔会去帮忙做这种丧心病狂的实验,但如果仅仅是血清提炼的话,那倒是还好一些。 也不知道二叔是自愿还是被迫。 相原一时间心乱如麻,总感觉记忆里的二叔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他妈的,二叔还有这种本事? 相原的脑海里闪过时博士的脸。 难不成二叔就是被他杀的…… 「你怎么了?」 姜柚清第一次在这个怪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迷茫,一时间有点好奇。 「没什么,多谢了。」 相原把这份资料也塞进了口袋里。 姜柚清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谁,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这份血清对我来说很重要,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话虽如此,但少女的眼神有点内涵。 仿佛已经猜出了什么一样。 相原总觉得她有了什么离谱的猜测,撇了撇嘴说道:「与其说谢谢,不如给我一笔巨款,我很需要钱。」 姜柚清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摇头说道:「可我也没有很多钱。」 相原吃了一惊:「你也没钱?」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如果我很有钱的话,为什么我要来公司打工?」 相原一愣,说起来很有道理啊。 但董事长的学生居然也没钱吗? 真是万恶的资本。 「拉闸,你歇着吧。」 相原无奈地嘆了口气。 眼下也不是扯淡的时候,背后还追着汹涌的蛇婴潮,危机还没有解除。 密道两侧还有许多禁忌的实验室,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究了,血清样本已经到手,贪多了可能会把命送掉。 小黎打起手电筒,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金属大门,旁边竟然还有密码锁。 姜柚清在她怀里抬起了手。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的手也伸了过来,五指虚握:「一起用力。」 姜柚清微微颔首。 轰! 磁场和意念场合二为一,硬生生轰碎了金属门的锁,将其强行推开。 · · 狂风暴雨扑面而来,混合着新鲜的土腥味,还有明亮刺眼的灯光。 小黎扑通一声一个滑铲钻了出去。 姜柚清也顺势起身,她眼瞳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柄军刀从绑腿上脱离,刺破了滂沱的大雨,震颤嗡鸣。 相原也冲出了出来,随手一推便关上了金属门,以防止蛇婴冲出来。 密道外竟然是一个停机坪,直升飞机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螺旋桨翼搅动着暴雨,狂风裹挟着雨滴四处呼啸。 悬崖下是一条滔滔大河,暴雨让水势变得极为汹涌,如同海潮一般漫捲。 难怪这地方要用直升机!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活着出来。」 时博士坐在机舱里,示意驾驶员安心操作,笑眯眯说道:「不过……这些年进入雾山的人里,还没有谁是活着出去的,你们最后还是要死在这里。」 相原陷入了沉默。 他想到了二叔。 二叔是不是这群人杀死的? 相原第一次接近凶手,他脑海里的古龙喷吐出汹涌的吐息,愤怒在酝酿。 「就算死在这里又怎么样,你们的秘密已经暴露,我已经把你的样子传回了总部,哪怕只有一帧的画面也够了。」 姜柚清冷冷说道:「这座城市多年来频发污染的源头就是你们时家。下一次进入异侧的,可不会只是一支战斗序列。」 直升机悬浮到半空中,时博士趴在机舱门前温和笑道:「一百年来,可以制造多少实验体?我们已经释放了沉睡在山里的野兽,那将是一支所向睥睨的大军。 你们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或许假以时日,深蓝联合会集结能够驱逐这些实验体的力量,但不是现在。 总之,我们地狱里见。」 时博士嚣张的大笑。 笑声回荡在风雨里。 也就是这一刻,密林里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黑影,变异的实验体们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时博士早就算计好了。 哪怕对面三个能够逃出密道,也会被累得精疲力竭,最后掉入陷阱。 所以他才笑得那么嚣张。 砰的一声。 时博士的笑容骤然凝固。 因为直升机的尾翼应声破碎,就像是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样,发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惯性让直升机失控,一头扎进风雨笼罩的峡谷,尾部冒出了浓烟。 时博士转过身,愣住了。 漆黑的怪人站在崖边望着他,宛若流淌着熔金的眼瞳,像是魔鬼的凝视。 怪人的右手在虚空中握紧,仿佛就是这不起眼的一握,捏碎了直升机的尾翼。 「你笑你妈呢。」 相原死死的盯着失控的直升机,寒声说道:「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傻卵。 他的意念场足有十米的距离。 这白痴不赶紧跑,还特么在那笑。 直升机轰然坠落,即便驾驶员拼命操作也无济于事,机舱里的时博士都没系安全带,险些被甩飞出去,狼狈不堪。 最后直升机真的要坠落到河里了,风雨里隐约回荡着时博士失控的咒骂。 轰! 爆炸声响起,火球冲上天空。 不知道时博士是死是活。 相原冷笑一声。 震动的意念场掀翻了雨幕。 姜柚清侧目瞥去,隐隐在这个怪人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一股愤怒。 龙威也在愤怒里滋长。 「柚清姐姐,我们怎么办?」 小黎缩到角落里。 「大概没办法了吧。」 姜柚清轻声说道:「虽然我也带了可以治疗伤势的生物型活灵,但面对这么多实验体,恐怕也发挥不出作用了。」 密林里的实验体们如野兽般蛰伏,发出悽厉的吼叫声,仿佛群魔欢腾。 最初实验体们只是在树林里蛰伏潜行,如今他们却按耐不住内心最原始的冲动,嘶吼着从黑暗里钻了出来,他们的面容如尸体般苍白,眼瞳却猩红如血。 他们并非是干尸,反而壮硕如牛,浑身生长着坚硬的鳞片,双腿退化成蛇尾! 又是一类新型的物种。 狰狞可怖的实验体们如山如海般汇聚起来,根本无法计数他们的数量,这简直就是一支丧心病狂的野兽大军。 这就是时博士设下的陷阱。 也是绝境。 姜柚清在刺杀失败以后就已经耗空了绝大多数的灵质,而她的队友们估计也都各奔东西了,不会有人来赶来支援。 小黎本身没有战斗能力。 相原纵然保留着灵质,但也不多。 「小黎,准备好炸弹。」 姜柚清面对死亡时并不恐惧,她只是把血液样本拿出来放进了一个古怪的木盒里,面无表情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会保存好血液的样本。」 只见这女人拿出一个银色的徽章按在了木盒上,竟然随手把它放在了草丛里。 小黎对这一幕也并无异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包c4炸药,看分量已经足够把整个山头都给炸得天翻地覆了。 「很高兴跟你们并肩作战。」 姜柚清轻声说道。 「嗯,我也很高兴。」 小黎抱着炸药。 也就是在这一刻。 相原忽然说道:「如果我能够把实验体们引开,你们能活下去吗?」 小黎一愣:「诶?」 姜柚清不解其意,蹙眉道:「可以,只要解决了这些实验体,以我们携带的物资,大概能在山里安全生存一周以上。」 但眼下这种情况,相原是不可能把这群实验体引开的,他不具备这种能力。 相原摆了摆手:「那就把你们的炸药给我,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活下去。」 他没打算让这两个女孩死在这里。 时博士显然不知道,姜柚清已经破解了血清的制作技术,并将其完美复刻。 那么这门技术留下来必有大用。 否则二叔也不会出现在山里了。 既然如此,相原就必须要这女孩活下来,日后成为对付这群人的关键底牌。 除此之外,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大概还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崩溃了,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异侧,把战利品带回雾蜃楼。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当然,这些理由并不重要。 重点是,时博士想让她们死。 那么相原就偏要她们活。 「我会把这些实验体引开,再活着回来找你们。我不知道我要用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是更久。」 相原淡淡说道:「记住,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死了。」 姜柚清和小黎一愣。 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做什么。 轰!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 榨干最后的灵质,阿赖耶识的意念场轰然震动,以最强的姿态解放。 古龙咆哮。 游龙般的手镯在他手腕具现! 有那么一瞬间,嗅到了那股气息的实验体们几乎疯狂,如同野兽般冲出了密林,无视了愕然的女孩,猛扑过去。 这一幕简直违反了常识。 理论上以实验体们的暴戾,它们会撕碎所见的一切生命,甚至不分敌我。 但这一刻,实验体们就像是被修改了某种底层的代码,全然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眼里只剩下那个漆黑的怪人! 这怎么可能! 「呵。」 相原隔空抓住了那包炸弹,对着实验体们露出诡异的笑容,纵深一跃坠入了山崖,坠落在无尽的暴风雨里。 没有权衡。 没有商讨。 也没有任何沟通的余地。 仿佛姜柚清和小黎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她们只是被下达了命令。 活下去的命令。 「怪人哥哥!」 小黎怔怔地望着这一幕,被吓得捂住了嘴巴,仿佛见证了怪人哥哥的死亡。 「餵……」 姜柚清失神呢喃:「你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实验体们如同疯狂的信徒般跳下悬崖,仿佛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万丈的深渊。 这壮观的一幕就像是无数信徒在悬崖边集体殉道,夜空里横过的电光照亮了他们恐怖的背影,雷鸣滚滚而过。 无数实验体扑向了相原,而他只是敞开双臂,把炸药包扔在了崖边的树枝上,极限距离下利用意念引爆了雷管。 迎着暴风雨,相原比了个中指。 「再见。」 轰! 爆炸声响起。 淹没了一切。 那个神秘的怪人就这么消失了。 爆炸的余波险些把女孩们掀翻。 狂风吹动姜柚清的额发。 她的眼神迷茫又震惊。 相逢和分离都太匆匆,自始至终她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这悲壮一幕却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无法忘记。 【推荐票】 【月票】 第41章 回归现世 湍急的河流里,直升机的残骸冒着浓烟,隐约的火苗被滂沱的暴雨所浇灭,闪电划破夜空,雷鸣滚荡而来。 时博士狼狈得爬上了岸,他浑身都是爆炸的灼伤,后背扎满了细密的铁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刺猬,鲜血淋漓的。 就连抓住岸边巨石的手都一片焦黑。 剧痛让他咬着牙,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怪笑声:「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那是龙威,纯净的龙威!」 有人踩着松软的泥土踏步而来,如同鬼魂一般站在了他的面前。 「博士。」 时博士无力起身,只能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露出惨笑。 撑着伞的黑衣人们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审问:「真是悽惨啊,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分明检测到了逃逸实验体w的气息,为什么不提前撤退?」 「呵,实验体w,如果被她知道你用这种代号称呼她,恐怕她会更生气的吧?如今的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时博士自嘲地一笑:「我也确实是大意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守护者,而且那人相当的……邪门。」 这句话让黑衣们震惊当场,他们的雨伞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险些握不稳了。 守护者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意义。 众所周知,天理级的古遗物可遇不可求,通常都是由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生物自愿割捨本源,方可将其剥离。 虽然这么比喻有点不恰当,但古代的时候却是有人把天理的古遗物比作是人类女性的初血,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除此之外,天理级的古遗物,也就只有在神话生物死亡时才会出现了。 通常来说,天理在赠与古遗物的时候,都会跟受赠者签订血之契约。 这位融合了古遗物的长生种就会成为神的守护者,代替祂在现世里行走。 不仅如此,天理选中守护者的条件一般也极为苛刻,首先他需要最出众的天赋,其次要千锤百鍊的心性,最后还要有极深的背景,这三项缺一不可。 每一位天理的守护者有且只有一个。 一旦守护者死亡,古遗物没有被回收的话,那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因此天理的守护者出现,一般就意味着某个庞大的长生种势力信仰了神明,背弃了人类的阵营,自除人籍。 守护者的后代虽然不会继承那份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天赋也会变得极高,只需要两代人的时间就可以轻松壮大。 这就是神明和人类的交易。 这跟堕落成死徒是有本质差别的。 当然,古老的天理们也很少主动选择守护者,除非祂们被逼到万不得已的绝境,否则也不会屈尊跟人类做交易。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难怪,实验体w出现了,她的守护者也出现在了这里,她想要报仇么?」 「问题是,我还以为她已经暴走了呢。按理来说,她确实应该被神的力量所吞噬,彻底沦为灾祸,不可能保留理性。」 「难道是在失去理性之前选中了守护者?守护者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这是个巨大的变数。」 「我们的手里还有实验体α,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就鱼死网破。」 他们窃窃私语,仰头望着山间的暴风雨,似乎是感受到了恐惧。 「时博士。」 黑衣人询问道:「守护者什么来头?」 时博士沉默片刻,嘶哑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很奇怪,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都让人无法理解,捉摸不透。 简直就像是……神经病一样。」 随着时博士简述了一下那个神秘的守护者的特徵,黑衣人们都沉默了。 「那东西,我们好像见过。」 「对,就是五分钟之前,那东西带着一群实验体在山道上狂奔,老吓人了。」 「那傢伙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黑衣们商议了片刻以后,撑起担架抬走了重伤的时博士,消失在风雨里。 当然也消失在姜柚清的望远镜里。 「柚清姐姐。」 小黎趴在山洞里抱着暖宝宝取暖,啃着饼干说道:「怪人哥是不是死了?」 姜柚清默默放下望远镜,疲惫地倚在了岩壁上,丰润的唇瓣微动,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被神选中的人或许不会那么容易死吧……希望他平安无事。」 「神选中的人?」 「说了你也不懂,那个怪人哥大概率已经背叛了人类阵营。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缺钱。」 姜柚清回想起那傢伙偷偷摸摸把壁画碎片塞进口袋里的画面,抿了抿唇。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就把我今年的年终奖包个红包送给他好了……」 山洞外大雨滂沱,寒气瀰漫。 姜柚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简默发来讯息。 · · 清晨,雾蜃楼的时钟定格在六点。 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推门进来,顿时如同一团黑雾般烟消云散,沾满血迹的衣物跌落下来,鞋子歪斜着倒在地上。 原石戒指也滚落到地上。 叮噹作响。 屋檐下闭目养神的相原睁开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去卫生间,一个急翻身蹲在草丛边,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这大概就是鬼面小丑的副作用,宿主本体长时间控制分身,精神保持高强度集中,再加上感官的反馈,会极度不适。 但他也摸清了这活灵的用法。 每次的活动时间在十二小时左右,虽然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他的成长而变化,但目前的续航就是这样,要谨慎使用。 分身一旦受到过重的伤势就会加速崩溃,哪怕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生理系统,疲惫和疼痛会一定程度影响当下的行动。 雾山的异侧里,相原操控着分身足足狂奔了一个半小时,才勉强摆脱了实验体的追击,冲出了包围圈,回到现世。 这还得亏是分身不是活物,不具备血肉之躯,只要不使用阿赖耶识,就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头扎进河里,避开实验体们的视线,他就能摆脱追捕,逃出升天。 整个过程对于相原而言,就像是戴着全息投影眼镜玩了一把求生之路。 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一旦死亡,那可是掉钱掉装备啊! 「也不知道我坠崖的那一幕帅不帅,有没有击中高冷学姐的内心。」 相原在衣物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了那只湿润黏滑的蛞蝓,感慨道:「好东西啊,可以再生血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断肢重生,改天抓一个死徒试试。」 探索雾山的时间较少,他一个有用的活灵都没有找到,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归根结底,还得是舔包效率高。 不知道时博士死没死。 要是死了也能爆不少装备。 那他可就亏大了。 接着他又摸出了珍贵的血清样本,思前想后放在了货架上,以备不时之需。 包括那份羊皮卷资料也被他收了起来,这上面有二叔留下的线索。 最后就是那副古代壁画的碎片,他打算去古玩市场卖掉,不知道值多少钱。 这一晚收穫颇丰。 但也要考虑善后工作。 相原思前想后把壁画的碎片装在一个茶叶盒里,那枚原石戒指也被他塞进抽屉里,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带去学校的。 「大伯一家都被炸死了,那些猎人们也都死了,这是一场命案。理论上来说,我也违反了那个什么人理公约,大概率会有人来调查我,我得做好准备。」 相原为了保险起见,将命蝓和鬼面小丑这两件活灵也都放在柜檯上,接着换好校服拎起书包,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相原,性格内向,温和善良……」 接下来他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回家接妹妹去学校上课,就像是以前一样。 · · 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街边的早餐铺子,一辆来自警署的警车停在路边,车子的引擎已经熄火,两侧车门的大开着。 「抱歉小思,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没什么机会来看你们。今天刚出院,我就带着夏夏来了,没忘了我吧?」 虞歌在驾驶座上抽着烟。 「虞叔叔,您这说得哪里话。」 相思甜美地笑了笑:「我当然记得您啊,小时候经常我爸经常跟我夸您。不过我哥不一定还记得您,他这人性格就是很怪,从小就独来独往的,谁也不搭理。」 虞夏也坐在后座上喝着豆浆,小狐狸般妩媚的俏脸有点狐疑:「夸我爸?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我爸有什么优点。」 相思笑眯眯说道:「夸他帅啊,不然怎么生出虞学姐这么漂亮的女儿。」 虞夏吐了吐舌头:「明明你更好看。」 穿着校服的少女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如同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路过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往里瞅了几眼。 虞夏忽然凑过来,悄咪咪说道:「小思,我爸是老警员了,可能会犯点职业病问你点什么,你别在意啊。」 「嗯吶,放心啦。」 相思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对方是警员,哪怕关系再近也得悠着点,自家老哥去混黑道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万一被大义灭亲可就惨了。 话虽如此,她的掌心里满是汗水。 一早上没联繫到哥哥了。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相思很是担心。 「行啦,你们俩啊,正经一点。」 虞歌嘆了口气,他顶着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了,挠着头说道:「小思,你大伯一家的事情,看新闻了吧?」 相思低头啃着油条,嗯了一声。 「爸,你干嘛!」 虞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怎么可能跟小思有关系,她昨晚一直都在家里,你别哌哌乱叫把她给吓到了!」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怀疑她?那一家人出了事,我是怕连累到她。」 虞歌板着脸说道:「这很危险!」 相思摇了摇头,乖巧说道:「我不知道啊,大伯一家也跟我们关系不好,还想着分房产来着。现在这家人莫名其妙死了,不知道歹徒们有没有落网……如果落网的话,我想去谢谢他们。」 「哈哈。」 虞夏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虞歌无奈地接了个电话,跟一线工作的警员们说了点什么,挂断电话。 「小思,你哥呢?」 他忽然问道。 虞夏悄悄竖起了耳朵。 「哦,来了。」 相思跳下车,打了个招呼。 「哥,这里!」 隔着一条马路,相原拎着包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杯冰红茶。 「哈?」 相原看到车里的人,一时间愣住。 【推荐票】 【月票】 第42章 今天开始被包养 警车停在了义塾高中的门口,虞歌抽着烟,瞅了一眼后视镜说道:「好了,小思和夏夏先进去,我有话要跟小原说。老爷们的事儿,女孩子不准听。」 相原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连安全带都没解开,扭头说道:「去吧。」 「那我们走了哦。」 相思跟他对视了一眼,藏起了眼神里的一丝担忧,乖巧地拎着包下车。 「哼,谁稀罕啊。」 虞夏也拎着包下车,甩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眼角的余光却在他们俩身上游离了一瞬,但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 姑娘们回头招了招手:「拜拜。」 虞歌望着她们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以后说道:「小原,还记得我么?」 相原坦白回答:「印象不深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虞歌眺望着校门口,犹豫了片刻以后说道:「前阵子,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在住院,大概有大半年。我不知道老相去了雾山,否则应该会拦住他。」 相原隐隐听出来这位警长似乎是在跟他解释什么,也是在试图消除隔阂。 「这件事是赖我,我没看住他。」 虞歌吐出一口浊气:「不过他倒是从没跟我说过,你也成为了长生种。」 相原装傻充愣:「叔叔你说啥?」 虞歌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倒是跟你叔叔一样贼。别装了,朝信体育馆里确实没留下你的证据,但深蓝联合的猎人名单里就有你,我昨晚看过了。 呵,好傢伙,还特么是个s级的储备序列,你小子真有本事啊。这世界上所有的道路里,你选择了最舒服的那一条。」 相原差点一口冰红茶喷出来。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他要被包养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了。 风评被害啊。 得了,接下来就是坦白局了。 「老相说过,如果他不在了,让我照看着你们一点。但我也不会过多干涉的你选择,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虞歌语重心长说道:「但是我得提醒你,五大家族的水深得很,那里面鱼龙混杂的,保不齐就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 深蓝联合的现任董事长是个正派又可信的人,因此这家公司目前还是一个正面的形象,大多数人都遵纪守法。但这位董事长活不久了,未必能彻底压住底下那群人的歪心思。总之,不要太信任他们。 我昨天以人理公约监督员的身份,见了一下五大家族的高层,也强调了一下你们兄妹俩的事情。只要我还活着,即便有人对你们有想法,也不敢太过分。」 相原想起了昨天夜里那群猎人的口供,他们兄妹俩一直是被特警保护的。 这件事显然就是虞警长的安排。 「谢谢叔叔。」 他发自内心说道。 「不用谢,当年你叔叔救过我的命,这是我欠他的。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我,但恕我不能给你答案。」 虞歌突然吐出了自己的舌头。 相原吃了一惊。 这位警长的舌头上竟然刻画着繁复的咒文,看起来就像是蛇交错缠绕。 「年轻的时候,我犯了一些错误,了解了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老相为了救我,想办法清除了我的一部分记忆。有关老相的一部分秘密,我也忘记了。」 虞歌幽幽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送死,至于他的死因……我也在暗中调查。如果有了结论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你不要乱来。」 相原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相家其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尤其是你亲爷爷那一脉。你二叔这一脉,基本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包括老相,其实也是跟你父母比较熟,才成为了长生种。」 虞歌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这里面有很复杂的事情,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等我的申请通过以后,我可以调取一份资料来给你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相原抿着嘴唇,用力嗯了一声。 其实自从得知二叔是长生种以后,他就隐隐觉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概也并非是普通人了,但他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倒是得到实锤了。 二叔显然隐瞒了很多故事。 包括他的父母。 还有雾蜃楼。 太多的谜团了。 二叔倒是死了,一了百了。 相原却要为此忙活很久。 他暗自决定,以后每年清明节的时候,都要吃点二叔的贡品,解解气。 「对了,你大伯一家死了。」 虞歌瞥了他一眼。 「什么?死了吗?」 相原流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用力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死的好啊!」 「我不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这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的确是公职人员,但主要是负责制约长生种,普通人的案子不归我管。」 虞歌颇有深意说道:「但如果你招惹了什么人,就会有人借着这件事,安排调查员上门查你。即便以我的权力,也没有办法直接阻止那些调查员找上你。」 相原迟疑片刻:「调查员?」 虞歌嗯了一声:「我们这个体系里的,专门负责长生种犯罪案件的调查员。遇到重大案件,会直接出动调查组。 你大伯一家的案子有点蹊跷,尤其是你还和他们有过纠纷,调查员找上你也不足以为奇。你要记住,千万别说错话。」 他递出一张名片:「如果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相原接过名片看了看,好奇询问道:「叔叔,你们这是什么体系?」 虞歌笑了笑:「保密,如果你要是愿意加入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这可不什么美差,钱少事多还没前途。」 相原耸了耸肩:「那就算了。」 虞歌微微颔首:「朝信体育馆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我女儿情况比较特殊,到现在还没有觉醒的徵兆。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麻烦你联繫我。」 相原愣了愣:「好的。」 虞歌帮他解开了安全带,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学去吧,好好照顾你妹妹。老相的事情,我会努力查清楚的。在这方面,我们都是很专业的。」 「好,谢谢叔叔。」 相原下车以后,望着他浓重的黑眼圈,欲言又止:「但说到专业……」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虞歌愣了一下。 「虞叔叔,我觉得你作为警员,真的够专业呢?像我二叔这种又嫖又赌的江湖骗子,你怎么就不给他抓进去呢?」 相原遗憾地嘆气道:「判他个十年八年的,咱们现在哪还有那么多事?」 虞歌一怔。 特么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 · 早自习的铃声里,相原拎着包慢悠悠地上楼,中途接到了小思的电话。 「哥,没说吧?今天一大早,虞叔叔突然就上门了,告诉我大伯一家死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你……」 小思欲言又止,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没事,不是我,别瞎操心。好好上你的课,晚上回家我检查你的作业!」 相原挂了电话,今早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只是没想到,虞警长会亲自来。 这倒是证实了一点,虞叔叔和二叔的确是很好的朋友,目前也算是他们兄妹两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依靠的靠山了。 但相原的性格很谨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硬道理。 说起来,虞警长今天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那个幕后黑手倒是很可能借着大伯一家灭门案继续给他使绊子。 哪怕相原没有出手,他也是重点嫌疑人,这个黑锅大概率会扣到他头上。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一次,相原不再是之前那个一穷二白的愣头青了,他的手里掌握着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或许能让他一飞沖天。 他的手里有血清。 可以治疗的污染的血清。 根据昨天在雾山里得到的情报,五大家族里很多人都受到精神污染的困扰,其中不乏有一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说不定还能藉此习得完质术。 相原昨夜见识到了完质术的威力,最直观的例子是姜学姐的钢铁之躯,可谓把她的战斗力硬生生拔高了不止一个层面。 「嗯,得找个机会去销赃,赶紧把小祈的通神香做出来,这也是一条大腿。」 相原路过楼梯拐角忽然一愣。 虞夏倚在墙角把玩着吹落到胸前的发丝,妩媚的瓜子脸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笑眯眯说道:「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相原装傻充愣:「没说啥啊,就是嘱咐我最近注意安全啥的……」 虞夏忽然背着手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别骗我了,当初在朝信体育馆解决劫匪的人,是你吧?」 相原放在口袋里的手触电般一弹。 不知道为何,这女孩水润柔媚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什么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班长王清河走了过来,大声喊道:「哎,相原!跟我来一趟教务处,教务主任找你有事。」 相原费解道:「啥事啊?」 王清河老兴奋了,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么?刚刚学校门口来了个开阿斯顿马丁的富婆,找到教务处点名要找你!」 卧槽! 相原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也就是这一刻,虞夏望向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仿佛充满了内涵。 【推荐票】 【月票】 第43章 完质术·十重妄想 相原的心态已经崩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里,总共有八位来自五大家族的富婆来学校找他,学校门口的停车场停满了豪车,可谓是壕气沖天。 富婆们明显有备而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从熟女到御姐再到少御,年龄普遍在三十岁到十九岁之间,极尽诱惑。 学校对这种社会地位颇高的客人也不敢怠慢,竟然把教务处留给他们谈话。 每一次谈话都是甜蜜炮弹,富婆们用金钱来挑逗他,用美色来诱惑他……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每一位富婆见了他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当年你二叔睡过我妈。」 相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硬着头皮说烂话:「那咱俩算是堂兄妹咯?」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富婆们也不生气,被他逗得咯咯笑。 好在富婆们走得蛮快,只是来学校见他一面,简单介绍了一下自身的条件以后,互相加了微信,留下了见面礼。 至于礼物倒也不是很贵重,有的只是给他买了一杯奶茶,也有人送了一双运动鞋,还有的送了新款的switch2。 这也验证了相原的猜测,富婆们就算再有钱也不会一上来就那么大方,至少在没把他弄上床之前肯定是以画饼为主。 当然也有看他年纪小的缘故。 没必要一上来就砸钱。 「但是这自我介绍就有点太详细了吧,为什么连三维都写下来了?」 相原无语感慨。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富婆貌似还是个人妻,孩子都特么能打酱油了。 真是道德败坏。 等到相原拎着大包小包回班里的时候,异样的视线就把他给吞没了。 男生们嫉妒坏了,女生们则很鄙夷。 「原哥!」 易然兴奋说道:「你去当鸭了吗?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在学校,合着你是去工作了啊?哪来的门路,介绍一下呗?」 「我呸!」 相原加速崩溃:「你特么才当鸭了,这只是人格魅力好不好?」 这些礼物他倒是没打算收。 他的确缺钱,但不想招惹是非。 更何况万一这些东西里藏着什么连他都发现不了的活灵,那可就完蛋了。 相原好不容易才应付掉同学,学校的领导又特么来找他谈话了。 领导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碍于富婆们面子也多问,只是让他注意影响。 生活不易,相原嘆气。 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等到午休的时候,相原路过了隔壁班,只见柔媚的少女倚着门望向他,似笑非笑地竖起大拇指,转身进班了。 虞夏显然已经彻底误会了。 很显然,这事儿已经传开了,学校里的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怪异。 羡慕。 嫉妒。 鄙视。 八卦。 「我靠……」 相原深深捂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楼去找小思解释一下这件事。 他没打算被包养。 「相原!」 班主任老王又来抓他了:「赶紧过来,学校门口有个开法拉利的富婆……」 相原如临大敌,悲愤说道:「老师,我还是学生。我不去了,我今天就是死,从这楼上跳下去,我也不去了!」 老王抹了一把汗:「推不掉,这姑娘有点不太一样,你得赶紧过去。她说了,你摊上事儿了,她能保下你。」 相原一愣。 老王把手机给他:「接电话。」 「你好。」 相原接过手机。 「你好,我叫江绾雾。」 电话里的女人的嗓音如冰酒般冷冽,却透着若有若无的诱惑:「下来跟我见一面吧,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相原陷入了沉思。 嗯,声音还挺好听的。 高一六班的一位女生趴在窗边,忽然说道:「思思啊,这人是不是你哥啊?」 相思面无表情地目送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钻进了一辆法拉利的副座,冷冷说道:「是的,看来我今晚要清理门户了!」 · · 深蓝联合大厦顶楼天台,淅沥沥的雨落在顶棚上,全息投影仪播放出雾山里的景象,与会者们严肃以待,正襟危坐。 阮老董事长的示意下,女秘书捧着一份文件,讲解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目前而言,在不计入损失和伤亡的情况下,这一次的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 雾山内的异侧已经不再是秘密,我们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和情报,也确认了幕后势力,也就是时家余孽的存在。」 参与会议的高层们都面面相觑,掩饰着眼神里的震惊和恐惧,连连嘆息。 「时家余孽,本以为他们逃到了海外,没想到一直躲在雾山里。」 「时家一直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难怪这些年死徒事件频发。时家余孽在雾山里藏了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 「恐怕不止,如此可怕的实验体,谁知道他们在这里研究了多久。」 「他们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时家余孽这四个字惊到了五大家族的老人们,他们很多人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傢伙了,自然也经历过当年的那场变革。 只有一个人在嗤笑。 伏忘乎没有落座,而是趴在围栏上俯瞰城市的天际线,他的眼瞳里倒映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喝点热茶。」 作为总经理的阮阳把一杯泡好的龙井放在他面前,似乎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接下来阮阳拾起一份文件,转过身面向各位董事会成员,微微欠身:「在座的各位也看到了雾山的局面,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如今山里遍地都是实验体,只有极少数人及时撤离了出来,大多数人都被困在里面,也包括我们的战斗序列。 而在这次行动中,我们的人带回了一部分珍贵的线索,其中包括用作实验的活体素材,实验体的资料报告,甚至还有从实验体的体内提取出的……血清。」 集体鼓掌。 这确实是震撼人心的发现。 不管时家余孽在异侧里研究什么可怕的东西,但这血清的确是无价之宝。 少数年迈的董事睁开了浑浊的眼瞳,毫不掩饰眼神里的热切,慢悠悠说道:「这些血清是董事会的资产,对吧?」 阮老董事长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阮阳微笑说道:「异侧里所缴获的一切资源,理论上都是猎人们,或者战斗序列的个人财产。当然,他们愿意上交换取额外资源,那就是公司的资产。」 一位满脸刀疤的银发老人淡淡道:「只要别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拿走就好。」 阮阳的面色微变。 「呵。」 伏忘乎头也不回,淡淡说道:「谁稀罕啊,那种程度的血清就算对我有用,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根本不顶事儿……」 「是的,这种血清尚未提炼纯熟,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才能加以投用。」 阮阳拿起遥控器,切换了投影屏幕的画面:「接下来,我要向各位公布另一个重大发现……最初我们认为,时家人释放出了沉睡在异侧的天理,为了制造灾祸。 但目前看来,事情并非如此。这是我们在雾山里捕捉到的画面,暴动的蜃龙在吞噬行尸,甚至对时家留下的实验基地发起进攻。我们有理由怀疑,时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玩脱了。」 投影画面里的雾气如龙般席捲,吞噬了遍地的活尸,留下一地血肉残渣。 那位满脸刀疤的银发老人冷冷说道:「不对,以时家人对蜃龙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没有人质疑这位老人的话。 颜成武,异常管理局的老局长,七十年来处理了无数起原始灾难事件。 这件事上他很有发言权。 「我觉得更像是别有用心之人,借着时家之手接近了蜃龙,想要背叛人类阵营,成为守护者!说不定蜃龙已经有了守护者,否则无法解释祂在如此疯狂的进食状态下,依然没有彻底崩坏。」 颜成武竖起一根手指,冷声道:「这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守护那位天理!老周,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寅鬚发皆白,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无奈嘆息道:「你在暗指谁?」 剩下三位局长也都对视一眼。 「其实蜃龙脱离了时家的掌控也算是好事,但就怕守护者极其幕后的势力别有所图……忘乎啊,真的不是你么?」 与会者都望向那个天台边的背影。 没办法,伏忘乎的嫌疑太大了。 他的动机充分,证据也指向他。 「忘乎。」 阮老董事长嘆气道:「说句话吧。」 「我说不是我,你们也不信啊?」 伏忘乎瞥了一眼群山里深入云层的漆黑龙角,转过身来摊手:「管我屁事?」 「是么?」 颜成武抬起阴翳的眼瞳,瞳孔里仿佛有刀剑迸射出来:「看着我的眼睛!」 老人如金刚怒目,罗汉震怒的咆哮宛若古钟的轰鸣,震荡在风雨里。 摄人心魄。 身为异常管理局的局长,老人的位阶自然高深莫测,他所掌握的能力早已完成复合蜕变,凭藉完质术的理论脱胎换骨。 极少有人知道颜成武的能力情报,但他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声断喝,就足以击破对手的心理防线,令其忏悔。 这是来自信仰派系的完质术! 也就是在这一刻,伏忘乎的眼瞳忽然流出鲜血,他的瞳孔猩红如血,浮现出黑色风车般的繁复图案,无休止旋转。 惨叫声响起。 颜成武痛苦地捂住眼睛,血流不止。 寂静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颜成武大口喘着气。 仿佛极为痛苦。 「何必呢?我知道你也不傻,就是想试探我在使用了莱瓦汀以后,还剩下多少实力而已。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 伏忘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使劲,擦拭着眼角的鲜血,慢悠悠道:「我确实变弱了,但这不代表你变强了。」 以阮董事长为首的与会者们都没有发言,甚至没人能没看懂这能力的原理。 因为他们不看动漫。 只有阮阳看懂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来自于《火影忍者》里宇智波鼬的月读,一种能够自由操纵时间和空间的幻术,让受术者身临其境的受折磨。 现实里只过去了一秒,但在幻觉里却仿佛渡过了三天三夜,极其痛苦。 这就是伏忘乎的完质术。 ——十重妄想。 神秘派别,源自于一种精神疾病。 妄想症。 这种完质术可以通过妄想来重构自身的能力,实现现实里的本不存在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没逻辑的妄想。 妄想出来的能力,也要跟自身的古遗物特性所契合,否则也无法实现。 伏忘乎本身的能力就跟精神有关。 因此才能实现这种幻术。 这也是伏忘乎没有被判处死刑的理由之一,因为放眼五大家族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掌握着如此罕见的完质术。 伏忘乎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走了。」 深陷痛苦里的颜成武喘息着,冷冷说道:「我并不信任你,接下来我会对五大家族内所有的嫌疑人进行筛查。尤其是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查出来。」 伏忘乎摆了摆手。 「随你。」 【推荐票】 【月票】 第44章 我要你的完质术 黑色的法拉利行驶在雨后的长街上,雄浑的引擎咆哮震得路人纷纷侧目。 江绾雾对着后视镜整理仪容,随手拨弄着方向盘,从容潇洒,颇有气场。 她染着一头蜜色的微卷长发,精緻的妆容点缀着完美无瑕的五官,眉眼的线条细长如柳叶,眼角有一抹浓艷的绯红,唇瓣涂着水润的唇膏,盈盈发亮。 穿搭倒是简约,黑色的小吊带搭配一字肩的黑短衫,超短热裤衬出了那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 除此之外她戴着很多饰品。 看起来价值不菲。 从相原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她圆润的肩,还有精緻迷人的锁骨。 确实是顶级的美女 大概一米七的身高,但体重绝对不超过一百斤,甚至还前凸后翘。 富婆中的极品!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江绾雾瞥了他带的大包小包,笑吟吟说道:「哟,看起来很受欢迎嘛,如果你喜欢这些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买啊。」 相原窘迫不已,无奈说道:「我也没办法,到时候都是要还回去的。」 「我的名字你也知道了,来自江家。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需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或者丈夫,而且我得有个孩子。」 江绾雾转过头,耳垂上的吊坠闪闪发光:「相比于今天来见你的那些女人,我的优势是在家族的地位更高,曾经差点入选核心序列,但没竞争过姜柚清。」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额外助力,因为我有特地了解过你,你不甘心只想做一个赘婿,对么?」 相原沉默了片刻,这女人还真是开门见山,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看起来就像是个霸道女总裁。 以姜柚清学姐的天赋和地位,能跟她竞争的人必然也都是人中龙凤了。 但他比较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冒昧的问一下,我叔叔睡过你妈吗?」 江绾雾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相原松了一口气:「那就……」 江绾雾接着说:「但他睡过我姑。」 相原一口老血喷出来,迟疑片刻:「我还没成年,感觉谈这些有点早。」 江绾雾淡淡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长大,你也没必要现在就答应我,我给你时间考虑。但现在,你有点麻烦。」 相原认真说道:「请讲。」 江绾雾想了想:「雾山的事情你也知道,第一次探索已经结束,有些人还在里面,但有些人已经出来了。情报已经公开,高层震动不已,正在筹备大动作。 我今天上午收到了内部的消息,异常管理局即将对五大家族进行排查,所有疑似有过违法行为的人都在名单里,这其中就有你的名字,而且你还是a级嫌疑人。 异常管理局是五大局之一,而且跟人理调查组有着深度合作,很难对付。」 相原今天倒是听虞叔叔说起过,但他有点不服:「我凭什么就是a级?」 江绾雾挑起精心描绘的过的眉毛:「因为你叔叔死了,死在了雾山。异常管理局怀疑,你叔叔也在暗中图谋什么。 再加上今天早晨,你大伯一家也死于非命,你是重点的调查对象。」 相原反应过来了,这是那个影子部门背后的掌权者在布局,准备对他下手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他问道。 「我是特意来接你去公司的,如果管理局和调查组的人找上你,那你就是嫌疑犯,大概率会被暂时监禁。虽然碍于虞歌警长的压力,他们不敢对你做的太过分,但总有办法噁心你,让你破防。」 江绾雾耸肩:「如果有我斡旋的话,我可以让你暂时被软监禁,简单来说就是留在公司接受调查,会舒服一些。」 相原恍然大悟:「待在公司不能出去,但至少还有好吃好喝伺候着是吧?」 江绾雾莞尔一笑,眼波流盼如水花荡漾:「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还可以有长腿御姐相伴,睡得也可以很好哦。」 相原眼角抽搐:「谢谢啊。」 果然是御姐。 说调戏你就调戏你。 「那倒是不用谢,各组所需而已。简默算是跟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听说我现在需要生个孩子来提升地位,就推荐你了。」 江绾雾再次打量了他一下,仿佛验货般颔首:「嗯,长得是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要好多了。不错,我很满意。」 相原目瞪口呆。 老简这人能处啊。 「到了。」 江绾雾一个过弯飘逸扎进停车场里,深深看了他一眼:「一会儿不要乱说话。」 相原比了一个手势:「没问题。」 · · 深蓝联合大厦,十七层的露天庭院里,戴着钢铁面具的黑衣男们封锁了出口,腰间戴着配枪,带着对讲机巡逻。 相原坐在凉亭下喝着奶茶,他发现自己还是误判了形势,局面比他想得还要严峻得多,他低估了异常管理局的执行力。 他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大概十分钟前,江绾雾带着他上了楼,亲眼目睹了十余位公司管理层被抓,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戴上了头套和手铐,押送到了停车场的车里,不知去向何方。 据说这都是证据确凿的犯罪人员,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名,但看起来相当严重。 倘若相原今天不主动来公司的话,这群人可能就会来到学校里带走他,哪怕不至于跟这些罪名确凿的管理层一个待遇,但也未必就真的能好到哪里去。 通过相原的感知,当他来到公司以后,角落里的摄像头就锁定了他。 很显然,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想来要是没有江绾雾的帮助,那些戴着钢铁面具的黑衣人早就把他给带走了。 「江小姐,这恐怕太符合规矩,人理调查组的成员还在楼下等着。相先生不仅仅是涉嫌违规接触雾山禁忌,还涉及到人理犯罪。我们按规矩办事,得把他……」 戴着钢铁面具的执事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把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 江绾雾素白的右手有点泛红。 她端着一杯拿铁,冷冷说道:「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带过来的人你也想带走?相朝南死的时候,相原还没有成为猎人,根本不归你们管。」 那位执事还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滚。」 江绾雾冷声说道:「除非你们拿出确凿的证据指控他是罪犯,否则别动什么歪心思。相原今天哪都不会去,给足你们时间。至于人理调查组,让他们自己上来。」 执事恭恭敬敬地鞠躬。 「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 江绾雾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凉亭。 「疼么?」 相原望向她发红的右手。 「不疼。」 江绾雾满意地眯起眼睛,笑眯眯说道:「没想到你还挺会怜香惜玉。」 「基本的礼貌而已。」 相原好奇问道:「他们干嘛去了?」 江绾雾耸了耸肩:「异常管理局想调查你的店铺,去查名下的资产了。」 相原默默分析着这句话,幕后黑手之前还只是在暗中调查,并没有明目张胆通过官方途径查询他名下的产业。 这也就意味着,幕后黑手很谨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调查那个店铺。 而现在幕后黑手却有了正当理由。 相原也不担心,真的查到也无所谓。 真正的雾蜃楼要通过信物才能进去。 这帮人搞到了地址,也只会找到一个陈旧的破烂的老宅子,最后一无所获。 这也得亏相原谨慎。 战利品他是一点儿都没带。 「这里算是一个休养院,专门给那些正在被调查的高层人物准备的。我带你来不合规矩,但是应该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江绾雾手机震动起来,她微微蹙眉,安抚道:「大概是人理调查组的人来了,我去应付一下……你稍微等我一会。」 相原嗯了一声:「谢谢。」 目送着御姐婀娜的背影离去,他的心里有点感慨,要真被包养了也挺幸福的。 但这就是相原不想看到的局面。 他不想这样一直被人盯着。 他需要自由。 而江绾雾并不能帮他解决这些事。 相原一直跟她在一起,也没有自由。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也就是在这一刻,电梯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病殃殃的男人在医护人员的护送下走了进来,忽然间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 相原震惊了。 「你小子也被带到这来了。」 伏忘乎也有点吃惊,有点乐了。 「我特么何德何能跟你关在一起啊?」 相原有点绝望:「我也要判一千年?」 伏忘乎挥手打发了身边的医护人员,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取了一瓶可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那你不用担心,哪怕你真的犯了罪,但只要你不把五大家族屠一半,应该判不了那么久。」 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相原的耳边,他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把五大家族屠了一半?」 伏忘乎阴森森地笑:「你猜?」 相原撇嘴:「你猜我猜不猜?说起来,既然你犯了这么严重的罪,为什么还在外面潇洒,不应该在监狱里么?」 伏忘乎耸肩:「因为五大家族要用我呗,但用完了又特么的怀疑我。说起来我就来气,公司认为有个畜生背弃人理投靠了蜃龙,加入了天理的阵营。蜃龙截止到目前没有暴走,也是那个畜生的手笔。 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没想到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岂有此理! 本来我想去网吧打游戏的,现在又特么成了嫌疑犯……呵,千万别让我知道那个畜生是谁,不然我要他好看。」 相原一愣:「投靠蜃龙,死徒么?」 伏忘乎摇头解释道:「不是死徒,而是神的守护者,通过血之契约……」 经过一番解释,相原明白了。 原来天理级的古遗物如此难得。 要么成为天理的守护者。 要么杀死一位天理。 等会,阿赖耶识是怎么来的。 相原忽然开始怀疑小祈的身份了。 但他之前完全不知道血之契约。 小祈多半也是从别的途径得来的。 他压下内心的怀疑,若有所思道:「血之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 伏忘乎大口喝着可乐:「简单来说,以混合灵质的血液签订的契约,可以验证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交易。 只要契约签订成功,那么就可以确定双方的真是心意,而且日后不得背叛。一旦背叛,就会精神错乱,智商清零。长生种之间,也经常签订这种盟约的。」 「原来如此。」 相原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 伏忘乎苦恼地挠了挠头,嘆息道:「我有伤在身,而且被污染得很严重。我有不能死的理由,所以得惜命啊。」 相原眯起眼睛,眼瞳微微闪烁了片刻,有意无意问道:「我听说,这次探索异侧的猎人,找到了血清……」 「哼,你以为他们会给我么?」 伏忘乎嗤笑道:「再说,不够精纯的血清,对我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他颓然地倚着靠背,眺望着雾气瀰漫的大海,有种历经沧桑的寂寞。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相原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硬币,放在桌子上随意一撒,噼里啪啦的。 夏吉卜算。 上上大吉!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干咳两声。 伏忘乎忽然扭头望向他。 相原也默默地看着他。 「你在暗示我什么?」 伏忘乎敏锐地眯起眼睛:「对么?」 「你在说什么?」 相原笑眯眯说道:「我听不懂啊。」 啪。 一个响指。 海风不再呼啸,细雨悬浮在空中。 海天之间的世界仿佛被墨迹晕染,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海鸥惶急地悬浮在半空中,戴着钢铁面具的执事们如雕塑静默。 「我已经把你拖入了我的幻术里。」 伏忘乎凝视着他的眼睛,慎重道:「现在我们的对话,绝对保密。」 「可我不相信你。」 相原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张。 「我也可以跟你签订血之契约,无论你跟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必要出卖你,否则我也什么都得不到,不是么?」 伏忘乎望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病态和热切:「相朝南当初也去了雾山,他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就像是饥渴的恶鬼。 嗓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相原沉默了片刻,这一刻他仿佛站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我要你的完质术。」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眼睛,一字一顿:「而且你得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我被软禁闭,什么都做不了。」 签订血之契约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一切都留给对方自行想像。 反正血清样本在雾蜃楼。 他不拿出来,这辈子都坦坦荡荡。 伏忘乎一愣,看出了他的谨慎,稍作思考以后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意思,你想当我的学生?」 男人笑了笑:「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一切可以都如你所愿。」 【推荐票】 【月票】 第45章 还是得傍富婆 露台上的钟表彻底定格在十二点十五分,相原和伏忘乎面对面沉默不语,如同棋盘上的对弈者般对峙,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就像是恶魔的契约。 良久,相原抬起眼睛,眼神冷漠。 「我还是不相信你。」 伏忘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瞪大了泛着黑眼圈的眼睛,如同鬼魂般歇斯底里:「我连血之契约都拿出来,你还想怎么样?我们把契约签了,不就好了吗?」 相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怎么知道这血之契约是真是假,你随便拿一张纸糊弄我怎么办?第二,我怎么确定我是不是在你的幻术里,你玩我怎么办?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死神》看过吧,蓝染的镜花水月,主角团连他什么时候发动的能力都不知道,就已经深陷幻术里,被完全催眠了。」 伏忘乎加速崩溃,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恶狠狠说道:「你特么……好好好,我不生气,我们一条一条来。首先,你先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份羊皮卷毁掉。」 相原迟疑了一秒,抓起羊皮卷用力一撕,竟然还真的没能把它撕成两半。 「呦呵?」 他连咬带拽,用尽了全身力气。 羊皮卷纹丝不动。 伏忘乎就冷冷看着他表演:「别费力气,你以为血之契约是什么?这东西可是有来头的,源自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代,曾经发生过一场无耻的背叛。有人基于那场背叛,建立起了文明的殿堂。但那人也因此遭到诅咒,终生不得撒谎,否则就会癫狂致死。那人死后,后人剥下他的皮,制作了血之契约。契约的签订者,就必须守信。」 相原听着这故事,默默松开了咬住羊皮卷的嘴,沉默片刻:「你刚才说的是长生种的历史么?这血之契约,不是羊皮?这个世界上还有诅咒这种东西?」 他突然有点想吐。 「诅咒类能力并不罕见,但要说这种几乎于干涉规则的级别,就不是人力可能达到的了。至于这是不是长生种的历史,我也不太清楚。远古时代的长生种总体实力比现在强,抵达至高的也不在少数。」 伏忘乎指了指他手里的羊皮卷:「这确实是羊皮,羊吃了作废的契约以后,再剥下它的皮就会得到新的契约。」 「这样吗?」 相原微微颔首:「说的条条是道,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蒙我,但是……」 「你能不能不要但是了,我要是能操控你的意识让你说出你的秘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你小子也是精神类的能力,我要是真的入侵你,你会感觉不到?」 伏忘乎崩溃捂脸:「我没有必要这么做,一顿饱和顿顿饱我分得清。一旦我操纵你,导致你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唯一能活命的途径就断了,难道不是么?说实话,我还怕你坑我呢。要是让那些老东西知道我在图谋血清,怕不是要闹翻天。」 相原若有所思:「有道理。」 伏忘乎语重心长说道:「再者,教你完质术,对我本身并不算损失。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学我的完质术。你要是真能学会,也算了结我的一桩心愿。」 相原继续点头:「有道理。」 伏忘乎循循善诱:「最后我也没有理由要害你,对不对?我的风评确实不太好,所以我现在也在反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停!」 相原摆手:「我跟你可不是朋友啊,以后你惹出什么事,可别供出我来。」 伏忘乎黑着脸,有气无力地吐槽:「行吧,你小子是真特么的谨慎啊。」 他拿出一支笔,在羊皮卷上写下了契约的内容,字迹歪歪扭扭的,也有点丑。 血之契约的大致内容跟合同类似。 甲方的相原要为伏忘乎解决污染问题,且必须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乙方的伏忘乎把自身的完质术完完整整教授给相原,不可有任何保留。 双方基于诚信的原则互相合作。 合作内容不得泄密。 伏忘乎咬破手指,按在羊皮卷上。 相原也咬破手指,按在羊皮卷上。 有那么一瞬间。 他们的意识深处一阵轰鸣。 冥冥中双方都如坠深渊,仿佛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面容在黑暗里浮现,血淋淋的眼瞳凝视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恶意。 无尽的深渊里,相原和伏忘乎僵硬地扭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瞳里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相原如梦初醒,背后满是冷汗。 「妈的,每次签订血之契约,都要经历一遍这鬼东西。你感觉到了么?那怪东西的气息,绝对不是我能搞出来的。」 伏忘乎也满脸都是冷汗,大口地喝一口可乐,吐槽道:「真渗人啊。」 桌子上的血之契约,淋漓着鲜血。 触目惊心。 相原这次相信了。 那怪东西给他的感觉极其诡异。 有点类似于天理的压迫感。 但又有点不太像。 总之伏忘乎要是能搞出这东西出来,那他肯定就不会甘心当一个罪犯了。 按照伏忘乎的性子,他得把五大家的老傢伙们全都赶去朝信公园跳广场舞,谁抢拍或者漏拍就把谁的头给拧下来。 「行了,现在就别卖关子了。」 伏忘乎撇嘴:「你手里有血清?」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淡淡道:「嗯,我二叔给我留下来的,一瓶封装好的淡金色血清,童叟无欺。」 接着他说了一些实验数据。 无一例外来自姜学姐给他的资料。 之所以说是二叔给他的血清,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鬼面小丑的存在。 那个身份还有用,马甲不能掉。 伏忘乎听到他这句话,眼神就变得热切起来了,嗓音沙哑:「没带在身上吧?」 相原耸肩:「如果我把血清带在身上,你觉得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么?」 伏忘乎对他的谨慎感到满意,他倚在座椅上,笑眯眯道:「有道理,够谨慎。既然这样,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跟我说说你遇到的麻烦,我迅速帮你解决。」 相原不乐意了:「我的完质术呢?」 伏忘乎翻了个白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现在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帮你解决问题,肯定要用到我的完质术。你不妨先看一看卖家秀,也好对它有一个基础的了解。不然,我真怕你吓着。」 相原沉默片刻:「真能装逼。」 他在脑海里组织着措辞,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有关雾蜃楼的那部分必须要隐瞒下来,包括第二身份也不能透露。 伏忘乎却有点不耐烦,没好气说道:「你就那点事情,谁还在乎?不妨让我来猜一猜,多半是因为相朝南吧?」 相原抬起眼睛,微微一愣。 「你来公司的第一天,实际上就已经被针对了。你之前只是一个学生,背景白得像纸一样,那就只能是因为你叔叔。」 伏忘乎翘起二郎腿,淡淡说道:「相朝南这人处事圆滑,但也不是完全没得罪过人,他的死一定另有蹊跷。相朝南在这座城市混了几十年都没加入任何一方势力,而你却成为了猎人。不妨猜一猜,幕后主使看到你来了,他会怎么想?」 相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说道:「他会觉得我是来查案的,所以想搞掉我。至少,也会让我在他的掌控下。」 伏忘乎冷笑道:「虽然虞歌警长会护着你,但他本人的能力并不足以彻底震慑五大家的高层。江绾雾那个女人倒是很有背景,但是她家里的长辈目前对她很失望,不可能为了帮她替你出头。 倒不如说,江家也会觉得你是一个麻烦,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动用资源去保下一个犯罪嫌疑人,这无异于引火烧身。 但从江家入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只要你能洗去你的嫌疑,展现出你应有的价值,你就能得到庇护。」 相原也认同他的说法,他现在最好是能得到五大家的公开庇护,得到足够多的曝光和器重以后,才能从解决这些麻烦。 江绾雾的出现,的确是一个契机。 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相原无奈嘆息。 「如果放在以前,你很难有什么机会表现自己。但现在不一样,阮董事长快死了,夺嫡之争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伏忘乎冷笑道:「这正是新老交替的时候,江家也在经历动荡,你有很多机会证明,你是一个金龟婿,而并非赘婿。」 相原的食指敲击着桌面,有意无意说道:「但我也得洗去嫌疑,至少要得到自由才行,否则我也没法去取血清。」 他停顿了一下,颇有深意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幕后针对我的是隐藏的第六局,也就是所谓的影子部门。」 伏忘乎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色。 「影子部门?」 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笑容怪异又阴森:「有点意思啊,如果是影子部门的话,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了……」 相原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伏忘乎耸肩:「原则上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以我现在的情况,倘若继续滥用能力的话,我会堕落成死徒。但既然血清就在你的手里,我也可以没有原则。 待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就当做无事发生,可别把我暴露了。」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 轰。 幻境崩溃。 相原仿佛从一场噩梦里醒来,微亮的风雨扑面而来,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桌边早就没了伏忘乎的踪影,或许这傢伙早在施展幻术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毕竟双方都是犯罪嫌疑人,避嫌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不能让人发现他们俩狼狈为奸。 相血之契约却出现在了他的口袋里,像是被人塞进去的,还露出了半截。 「尼玛!」 相原赶紧把那份羊皮卷塞进口袋。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伏先生。」 江绾雾端着两杯港式奶茶款款走来,不得不说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确实惹眼,线条流畅细緻,肤色润如羊脂。 如果穿上丝袜的话会更好看。 「你们认识?」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 相原嗅到了她发丝间飘出来的暖香,干咳一声:「有过一面之缘吧。」 「那你可离他远点儿。」 江绾雾蹙眉,把奶茶推给他:「你这么干净的一个孩子,可别被他拖累了。」 相原刚想说点什么,便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呸!」 只见伏忘乎如同鬼魂般从雨幕里浮现出来,看起来竟然像是返老还童似的,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形象,气得破口大骂。 「我骯脏,难道他就纯洁了?这小屁孩明明阴的一批,你特么是瞎了么?」 江绾雾却完全听不到他的破口大骂。 【推荐票】 【月票】 第46章 征服富婆的第一步 相原收回眼角的余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回答道:「我怎么可能跟犯罪分子混在一起呢,江小姐多虑了。」 「好呢。」 江绾雾抬手托着精緻的下巴,眯起眸子打量他,忽然说道:「我觉得你可以换个称呼,不用再喊我江小姐了。」 「那我怎么称呼?」 「绾雾姐姐?」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好的,绾雾姐姐。」 这一幕落在伏忘乎的眼里,他就像是一个满是怨念的冤魂,咬牙切齿:「狗男女啊!我突然想摆烂了,要不还是直接撕毁血之誓约,大家一起鱼死网破算了!」 江绾雾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抬起头解释道:「关于你涉及到的案子,我刚刚了解了一下。目前是数案并查的状态,有关你叔叔的事情还在调查,但是你大伯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人理调查组会带着证人来见你,当面向你进行取证。 这件事以我的能量,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我在你身边,你就实话实说就好了,别担心。」 她的嗓音像是加冰的酒一样清冽,微动的红唇泛着水润的光泽,暗藏诱惑。 相原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她的嘴唇,颔首说道:「知道了,绾雾姐姐。」 伏忘乎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冷笑道:「呵,虚伪的女人!别以为她就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好心,其实她也在试探你。 自从输给了姜柚清以后,她就基本上被她的父辈给放弃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可能找到你,想借着生孩子这种事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但前提是,你是干净的。 就算是当鸭,也要选一只干净的鸭。对于她而言,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跟一个犯罪嫌疑人扯上关系的。看似这女人对你很好想保下你,但实际上如果你被坐实了罪名,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很显然这就是伏忘乎的报复。 特地在相原被甜蜜包围的时候,在他的头上泼一盆冷水,让他心灰意冷。 但相原却没什么表情,他又不是那种傻了吧唧的恋爱脑,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想要过这一关,还得靠我!」 伏忘乎洋洋得意。 相原忍不住想翻白眼。 闲来无事,江绾雾随意问了点问题。 「平时有什么爱好?」 「穿衣服有什么讲究吗?」 「听说你有妹妹,你们关系怎么样?」 相原认认真真地应付了每一个问题,接着提问道:「绾雾姐姐,我觉得这些你应该都调查过了,但我还不了解你。」 江绾雾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波流盼:「怎么,你也想知道我的三维?」 相原被呛得干咳两声。 战术性喝奶茶。 江绾雾抿唇一笑:「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来量一量。我还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这个机会,说不定你就是第一个呢。」 赤裸裸的暗示和诱惑。 相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女人不仅是在诱惑他,也是暗示她没谈过恋爱。 「绾雾姐姐,你多大了?」 「二十三,怎么了?」 「哦,没事。」 二十三岁没谈过恋爱,看起来真的是那种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系,这种人通常会把权利看得很重,感情则是身外之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走进来。 「江小姐,相先生,你们好。」 男人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的名字叫做林臻,来自人理调查组。接到上级领导的指示,带着证人来问些事情。」 他微笑说道:「您看现在方便么?」 江绾雾微微颔首:「当然。」 相原却眯起了眼睛。 林臻的下属们带着两个证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里颇有种挑衅般的意味。 其中一人是不久前曾在猎人考核里见过的副教官,这人对新人们的态度尤其恶劣,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另一个人竟然是当初来闹过事的房东,这老小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满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全然不见之前的怯懦。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相原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找到这俩人来,这明摆着是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了。 「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 伏忘乎如幽魂般隐现在黑暗里。 他唇边的笑意阴冷又邪恶。 · · 问话环节在一间会议室里进行。 相原和林臻隔着一张长桌对坐,两侧坐的则是参与问话的证人们,桌子上被架上了摄像头,用来记录这次的对话。 唯一的旁听者是江绾雾,她双手抱胸坐在窗边,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 「姓名。」 「相原。」 「年龄。」 「十七岁。」 「家庭住址……」 经过一系列的公式流程以后,林臻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视频文件,沿着桌面将其滑了出去,微笑说道:「这次我们来,主要是为了相大东一家的灭门案。经过我们的调查,死者在生前曾经跟您有过肢体冲突,对么?」 「是的。」 相原心里清楚,就算他再怎么强调大伯一家的恶也没用,无论是吃绝户还是想搞人口贩卖,都跟本案无关。 「您为了摆平这件事情,甚至动用了贵公司的人脉,哪怕当时您还没有成为猎人。现在,我们要听一听证人的发言。」 林臻望向两位证人:「汪振海先生,周二福先生,你们哪位先来?」 汪振海身为猎人,早就有人告诉他究竟该怎么说了,他手里有一份模糊的视频,虽然不能直接作为指控证据,但只要加上他的口供,足以引起调查组的重视。 包括这个周二福也是计划的一环。 自从相大东一家被灭门以后,这个胆小怯懦的房东就被吓到了,生怕自己也惹祸上身,私底下便去调查了一番。 这是个很好的契机。 因为房东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引导他往某个特定的方向调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稍微用一点点手段就可以让他查到一些提前准备好的内容。 更何况房东本来就怀疑相原。 而在房东找律师咨询的时候,有人便借着这个机会接近了他,给他准备了一些说辞,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相原洗不去身上的嫌疑,那么有关于他二叔的指控,也就可以慢慢来了。 正当证人准备开口的时候。 寂静骤然降临,仿佛墨迹滴入水中,黑白两色晕染开来,时间不再流动。 包括林臻在内的调查员们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如同一具具雕塑般失去了声息。 江绾雾也仿佛一座美人雕像。 像是望夫石一样。 汪振海和周二福还没察觉到什么,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颤抖痉挛。 他们的面容痛苦扭曲,抽搐着翻起白眼,就像是在承受某种酷刑一样。 伏忘乎竟然自我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如同幽魂般悬浮在两人的背后。 最先遭难的是周二福。 伏忘乎的双手竟然探进了他的头颅里,像是搅拌汤汁一样搅动着浑浊的脑浆,又仿佛和面一般揉捏着大脑皮层。 最初周二福还在痛苦惨叫。 但很快就如同植物人般木然。 接着是汪振海。 一模一样的待遇。 一样的痛苦。 一夜的木然。 相原目瞪口呆。 「看到了吗?如果我真的施展幻术,实际上你是能察觉到的。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也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厉害。」 伏忘乎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似乎这种操作对他来说也有着不小的负担。 「我融合的前四件古遗物,全部都是精神系的能力,分别是思维操纵,幻觉催眠,灵体创造,灵体物质化。 这四种能力结合在一起,被我的完质术·十重妄想所统合,我第一次窥见了至高之境的一角,得到了真理的感召。 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真理的尽头是究竟是什么,但那是一种暗藏无穷奥妙的境界。我只是跟祂有过一次接触,再结合着世人对我的认知,我便得到了只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尊名——灵王。」 相原明白了。 这是授课时间了。 伏忘乎看似是在对两位证人下手,实际上却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长生种的晋升体系,实际上非常吃底蕴。每个长生种都能融合八个不同的古遗物,从而实现位阶上的蜕变。 这就像是游戏里的出装,六件装备都有人出不明白,更何况是千奇百怪的古遗物。倘若搭配的好,就能够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但若是搭配不好,可能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有些倒霉蛋就是融合了完全相斥的古遗物,导致实战能力反而变弱了。 完质术,也是一种引导。按照前人的路去走,那就不会出错。野生的长生种就很难混出头,他没有传承,没有试错。人生只有一次,选择了就不能再重来。」 相原微微颔首。 其实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这样。 义塾高中就有很多学长,明明学习非常努力,高考也考了六百五十多分,但奈何家里的资源和认知不够,选学校报专业的时候做了非常差的选择,导致毕业以后出来工作,就业环境还不如大专生。 「长生种的能力,你可以看做是一团泥巴。完质术,就是固定它的模具。只有让它变得具象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运算力和程序。能力是算力,完质术是程序。」 伏忘乎微微一笑,讲解道:「十重妄想属于神秘派系,源自于现实里的一种精神疾病,妄想性障碍。通过与现实不符的强烈信念,来达成自我的催眠。」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难怪这完质术没人能继承。 首先,你特么得是个精神病。 「那我没有精神病怎么办?」 他好奇问道。 「嗑药,把自己变成精神病。」 伏忘乎耸肩:「听起来吓人,但你学成了以后,就知道它的好处了。因为只要学成了十重妄想,你就可以将你所见过的能力,套用在你自己的能力模板上。 也就是说,凡是不超出你自身能力范围的应用方式,你都可以轻松做到。无论是小说动漫,还是游戏和电影,凡是你见过的能力,都可以尝试进行模拟。 唯一的限制就是要跟你自身的能力契合,比如我可以让人以为我是奥特曼,也可以让我的灵体变成奥特曼的形象,但我不能让我的肉身直接变成奥特曼。我也不能飞到外太空,更不能飞往光之国。」 相原若有所思。 「接下来是展示环节。」 伏忘乎阴险地笑。 啪。 幻觉崩溃。 仿佛时间只过去了零点一秒。 汪振海和周二福的表情有点恍惚,他们只是觉得大脑刺痛了一瞬间,就像是被蝎子的尾巴给蛰了一下,浑身发麻。 但下一刻,他们就愣住了。 因为他们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周二福率先开口:「那天在我的出租屋里,我的确是看到相原先生跟相大东一家起了冲突。但那天是因为相大东找上我,想给他们兄妹俩施压,涨房租。」 汪振海的内心在惊恐尖叫,想要发出声音但却无能为力,表情都做不出来。 不对! 他们不是这么教你的! 你不该说这些! 周二福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相大东是因为儿子欠了巨额赌债,想图谋相原先生的房产来抵债。那家人欠的是高利贷,债主很明显是黑社会。」 这对于林臻来说倒是意外的线索,他吩咐助手做笔录,微微颔首。 接下来,失控的汪振海也开口了:「昨天夜里,我就在案发现场附近。但我不是偶然路过,是历云叫我去的……」 相原一愣。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的阴险。 窗边的江绾雾眯起了眸子。 原来如此! 【推荐票】 【月票】 第47章 伏忘乎的手段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林臻跟自己的同事们商议片刻,询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呢?」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汪振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解释道:「历云那是恶霸啊,他背后有人啊,我怎么敢私下去举报?也就是调查组来了,还有江小姐在这里,我才敢说出实情。我也怕作伪证,日后被清算。」 周二福的内心也在尖叫,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切都跟事先安排的不一样。 「那么,详细说说。」 林臻流露出凝重的表情。 汪振海娓娓道来。 「这些年历云他们一直在背地里捣鼓一些灰色产业,其中最暴利的一项就是高利贷。这帮人经营赌场,专门给人设套,相大东的儿子就是受害者。 相大东这家人没钱还,就把主意打到了侄子和侄女身上,想要卖掉他们的店铺来还债。然而没想到的是,相朝南先生是这家人的亲戚,包括相原先生也成为了长生种,甚至还註册成为了猎人。历云他们不好下手,就只好想了个阴招。 历云派人把已经被榨干的相大东一家灭口,然后再嫁祸给相原先生。只要相原先生入狱,他们就可以继续操作,通过各种灰色手段把那家店铺给搞到手。 你们都可以去查的,当初相原先生参加猎人考核的时候,就是很明显被刁难的,后来还被调去了储备序列。 昨天夜里,还有几个猎人无故失踪,那就是派去灭口相大东一家的人。但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也被灭口了。 目前,异常管理局自查的时候,也在调查相朝南先生,尤其是他名下的资产。你们都是聪明人,这再明显不过了吧?我还有视频为证,我拍到了历云!」 啪的一声。 汪振海把硬碟拍在了桌子上。 他义正严词,但内心却在崩溃。 毁了。 全特么的毁了。 就连周二福都意识到他们被操控了,事情在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林臻和同事们低头讨论着什么。 相原目瞪口呆。 宛若幽灵般的伏忘乎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双手像是揉面团一样在两位证人的脑子里搅合,玩得不亦乐乎。 简直就是个恶魔。 看来伏忘乎并不只是操控了这两个人的思想,甚至还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否则无法编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谎言。 七分真,三分假。 不得不说,幕后黑手的手段的确高明,倘若相原没有准备的话,这盆脏水就要泼到他的身上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如果昨夜相原没去大伯家,那么这一家三口依然会被灭门,凶手大概率还会伪造现场,故意留下线索和证据来指控他。 再加上证人的伪证,今天在面对调查组的时候,相原必然百口莫辩。 所幸相原早有察觉,临时横插了一脚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还请了外援相助。 作为场外援助的伏忘乎反倒是把这盆脏水给泼回去了,局势两极反转。 神乎其技般的手段。 这一切都归功于伏忘乎的完质术。 十重妄想! 相原见识到了完质术的神异后有些心动,倘若他的阿赖耶识也能有如此精妙的变化,不知道会强大到何等程度。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之所以能做到这种不留痕迹的程度,还是因为他们俩实在是太弱了。遇到稍微强点的,大概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抗我。」 伏忘乎撇嘴说道:「到时候可就瞒不过这几个人理调查员了。」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林臻跟同事们稍作讨论以后,正色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但接下来我要进行一下验证,请看着我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变得混沌般苍白,断喝一声:「真实不虚!」 相原忽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伏忘乎的冷笑。 汪振海和周二福被这一声断喝所震慑,喃喃说道:「真实不虚!」 林臻和同事们微微颔首,收起了摄像机和笔录文件,也带走了那块硬碟。 他起身说道:「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相原先生参与了相大东一家的灭门案,所以您现在已经自由了。」 相原如释重负:「好的。」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分明汪振海和周二福说了一些谎话,但不知道为何瞒过了调查组的验证。 伏忘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得意笑道:「因为我卡了一个bug,他们的能力是震慑人的精神,让人无法撒谎。只不过,现在控制着证人身体的人是我,那种能力作用在我的身上,对我无效。」 相原看到了他的嘴脸。 真特么能显摆啊。 林臻望向两位证人:「汪先生,周先生,你们的证词对我们的调查至关重要。接下来,我还需要你们的协助。」 汪振海和周二福异口同声说道:「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怎么都行!」 两人看似毫无异常,头顶却都分别蹲着一个幽魂般的小男孩,仿佛恶鬼缠身。 「接下来我的灵体会一直附身在他们的身上,协助人理调查组查案。只要历云被带走,幕后的人就该急了。近期公司内部动荡,从上到下都在自查,这人是跑不了的……很快你就能知道谁在搞你了。」 伏忘乎的声音在相原耳边响起。 窗外呼啸的海风变得阴冷起来,乌云滚滚汇聚过来,仿佛是他滥用能力以后导致的失控,他的意志在侵蚀这片空间。 这一幕仿佛只有相原能看到。 简直像是一场天灾。 看起来伏忘乎的状态确实极差。 「至于完质术,具体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还是想学的话……」 他顿了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相原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睛。 没问题。 伏忘乎的声音消弭在寂静里。 人理调查组带着证人们离去。 江绾雾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一幕,望向少年的眼神仿佛勾丝一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家里的那个店铺很值钱?如果没地方住,来姐姐家里啊。」 她款款走来,双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鍊垂落下来,隐约能看到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线条。 这一幕晃到了相原的眼睛,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好。我还没成年,而且还带着妹妹,就这么搬到姐姐那边,影响不太好……」 「没想到你还蛮矜持的。」 江绾雾也不继续调戏他了,摆了摆手说道:「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推门出去,摸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轻抿着水润的唇,拨通了一个电话。 「父亲,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是个很干净的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她没有了之前的潇洒和从容,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一丝拘谨和慎重。 电话里响起了一个苍老生硬的声音,冷冷呵斥道:「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要来打扰我。你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如果不是你自身实力不足,何至于想借着自己的后代来争权夺势?」 电话被挂断了。 江绾雾沉默地抿着唇,额发的阴影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那张妆容精緻的脸。 握着手机的纤细手指,微微泛白。 「怎么了?」 相原从房间里走出来。 「啊,没事啊。」 江绾雾抬起头,笑容依然明媚灿烂。 相原有意无意看了这女人一眼。 其实江绾雾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在阿赖耶识的感知下,一切都瞒不过他。 啧。 生在富贵人家也不完全都是好事啊。 · · 地下车库里停满了破碎的越野车,昨夜参与了初次探索行动的猎人们已经陆续归来,包括少数完成了任务的序列成员。 负一层是公司设立的私人医院,负伤人员都会送到了诊疗室急救。 浑身是血的简默疲惫地从车里跳下来,昨夜的一切都仿佛噩梦一样,无休无止的尸潮险些把他吞没,要不是他最近有所提升,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受伤不算严重,但也疼得微微呲牙,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这异侧的情况不对劲,姜小姐竟然都没有回来,相朝南说不定真的是栽在里面了。」 相比于其他猎人的大丰收,简默的收穫少得可怜,因为在雾山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执着于搜刮资源,而是在寻找线索。 相朝南的线索。 很少有人知道简默出任务的目的,他对比了现世里那男人死去的位置,进入异侧后找到了相应的地点,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痕迹。 「这件事有必要让那小子知道……」 他低声说道。 又是一辆越野车开进来,历云带着自己的手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这群人受伤也不轻,但显然收穫了大量的资源,背后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 「老大,这次我们可发财了!」 历云的眼神依然阴翳,但却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摊手笑道:「那是当然,等到这一次结算过后,我们就把装备翻新。」 当然,这次的收穫只是小意思。 等到那位大人物委託他的事情办妥了以后,他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 「等我一升职,我就……」 忽然间,咔嚓一声。 历云的双手被人拷住了。 他一愣,勃然大怒。 「谁特么……」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历云浑身的血液一凉。 林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瞳泛着混沌的苍白,如同恶虎般摄人。 调查员如索命的鬼使般冷漠,汪振海和周二福在后排,呆若木鸡。 「历云先生,你已涉嫌人理犯罪。」 林臻一手拽着手铐,冷冷说道:「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历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怎么回事? 【推荐票】 【月票】 第48章 十重妄想的修行 漆黑的警车像是公牛一样奔行在环湾公路上,虞歌专注地开着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下意识敲击,嘴里叼着一根烟。 林警官瞥了一眼后排车座上像是小狐狸一样蜷缩沉睡的女儿,扭头冷声说道:「看把你给急的,一下班就往这边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亲儿子呢。」 虞歌叼着烟,没有理会妻子的冷嘲热讽,无奈解释道:「小原这孩子我接触过几次,独立性很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想麻烦别人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他未必就真的信得过我。 这孩子成为长生种的时日尚短,不知道被人理调查组盯上到底有多麻烦,我更怕他是被某个家族的大人物给盯上了。你知道的……老相的秘密很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林警官板着脸说道:「你也知道老相的秘密很多,万一到时候惹出什么大乱子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虞歌皱着眉:「老相对我有恩,我总不能放着他的侄子不管吧?」 「他对你有恩,你就把自己这辈子都给搭进去?多少次了,这些年老相给你找了多少麻烦,连我也跟你一起倒霉。我可以接受你照顾他的孩子,但也是在不涉及超凡的情况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林警官顿了顿:「那孩子已经是长生种了,有些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 虞歌沉默了片刻。 「你不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我只是觉得他跟他叔叔一个性子。」 「什么性子?」 「总有一天会惹上大麻烦的性子。」 「所以我才想尽我所能,尽可能的多帮帮他,否则我良心难安。」 林警官面沉如水,蹙眉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意一下你的女儿。我们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不要轻易……」 「我知道了。」 虞歌的性情有点木讷,不太擅长这样的争吵,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烟雾在车里缭绕。 直到抵达了深蓝联合大厦,警车缓缓驶进了停车场,谁都没有再说话。 「嗯?」 虞歌发出困惑的鼻音。 「怎么?」 林警官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夫妻俩皆是一愣。 本以为身陷囹圄的相原大摇大摆地抱着一杯奶茶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富婆相伴,看起来好不惬意的样子。 随着车窗降下,虞歌招了招手。 「小原。」 「虞叔?」 相原也是一愣,他的感知笼罩了这片停车场,才发现人家一家三口都来了。 江绾雾看到来者的样子以后,嘀咕道:「警署的虞警长?你先去吧。」 相原嗯了一声,凑过去打招呼。 「虞叔叔,林阿姨。」 虞夏似乎睡着了,他就没打扰。 「嗯。」 林警官面无表情地颔首。 「没事了?」 虞歌迟疑片刻。 「嗯,没事了,人理调查组来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就把嫌疑人带走了。」 相原耸肩:「这件事跟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公司里有人想要对付我而已。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甭担心。」 虞歌吃了一惊。 没想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大能量。 直到林警官戳了戳他的后腰。 虞歌这才看清了那辆法拉利旁边的富婆,顿时记起了这女孩的身份。 「江家的小姐么?」 他顿时流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干咳一声:「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也不好说你什么。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清楚,以后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的话,叔叔这里永远欢迎你。」 林警官的表情有点怪异,暗自冷哼了一声,倒也什么都没有说。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总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他偏偏无法解释。 「行,谢谢虞叔叔了。」 他挠了挠头。 虞歌忽然问道:「今晚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我们可以先去把小思给接过来。」 「呃,不了吧。」 相原瞥见人家老婆冷若寒霜的脸色,无声地笑了笑:「我还有点事。」 林警官似乎有点不太欢迎他。 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 他是真的有事。 伏忘乎的状态很不好。 相原得赶紧回店里取血清样本完成交易,否则那傢伙怕是随时都要咽气。 虞歌似乎也注意到了妻子的脸色,微微颔首道:「好,那就不打扰你了。总之,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就是你得注意身体,你现在才十七,还在发育。」 很显然,虞叔又会错意了。 按照这位警长的理解,到了晚上应该就是专属于相原的工作时间了。 警车扬长而去。 相原凌乱在风里。 「小原,快来。」 法拉利的驾驶座上,年轻貌美的富婆向他招了招手,笑容明媚动人。 「来了姐姐……」 · · 晚上七点半,相原回到了中府街,带着富婆姐姐大致参观了一下,然后在街边一起吃了顿火锅,今天的约会就结束了。 约会的过程倒是相当的令人愉悦,无论是街坊邻居还是偶遇的路人,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有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仿佛他真的成为了人生赢家。 但他却没有满足于此。 告别了年轻貌美的小富婆,他回店里取走了从姜学姐那里得到的血清样本,乘坐地铁二号线抵达市中心的天海广场。 沿着地铁站的出口上了电梯,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方法能洗去一身的疲惫。 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动,长街上的游客稠密如织,有人在路牌下打卡拍照,海浪没过礁石拍打在岸边。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指使,相原在路边找到了一辆卖手抓饼的餐车。 年轻的小老闆低着头忙碌,头也不抬说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相原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取出用快递盒封装的血清样本,放在了他的面前。 「好嘞。」 卖手抓饼的老闆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人,他把快递盒收到了腰间的围裙里,从餐车下抽出一个老旧的包裹递出去。 「这是你要的东西。」 老闆抬起头来:「你要记住,完质术并不仅仅是一门技艺,也是一种特殊的传承。继承了它,就会承担它的因果。」 相原眯起眼睛,有点意外。 这个老闆他有点眼熟。 昨夜曾出现在雾山脚下的总经理。 阮阳。 这就是伏忘乎的能量,堂堂一家超级企业的总经理,竟然打扮成了一个小贩。 「我只问一句话。」 相原询问道:「它的强度如何?」 阮阳正色道:「世所罕见。」 「那不就得了。」 相原取走包裹,转身就走:「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他摆了摆手,走进人潮。 阮阳目送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良久以后,他接起了一个电话。 「哥。」 他低声说道:「他把东西拿走了。」 伏忘乎在电话里咳得厉害,仿佛即将咳死在病床上的病人,嗓音嘶哑:「没想到啊,这小子的野心还真不小,但你猜他到最后能不能真正掌握十重妄想?」 「我不知道。」 阮阳推着餐车消失在海岸线里,淡淡说道:「哥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电话里,伏忘乎咳得更严重了。 「我真的好期待啊……」 · · 中府街十二号,雾蜃楼。 相原回到了熟悉的小院,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学习完质术! 他打开了那个老旧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个红木方盒,盒子里有一封摺叠的手写信,一本泛黄破旧的笔记本,一瓶封装在玻璃容器里的药液,看起来就像是黑暗巫师调配出来的毒药。 相原慎重地拿起那瓶药液晃了晃,能够嗅到一股子腐尸般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翻了翻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书页里的内容就像是精神病人的涂鸦,但却隐藏着一种诡异的魔性,看得他颇为不适。 但他却看得出来。 这个笔记本里隐藏着一些信息。 只有精神病人才能看懂的信息。 最后他打开了那封信。 伏忘乎的信。 「相原亲启: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我觉得你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这门传承。 十重妄想这门完质术的很有来头,它诞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一项德国人的秘密研究项目,起始于一家精神病院。 我是因为从小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被家人送到国外疗养,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它,无意间打通了一条通天之路。 这门完质术已经濒临绝迹,传承者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也恰恰证明它的难度。 有关于十重妄想,还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它就藏在那个笔记本里。但目前的你无法理解笔记本里的内容,因为只有妄想症患者才能成功解读那些秘密。 笔记本的内容总共有十个章节,等到你能完整把它解读出来的时候,你才算是掌握了这门完质术,踏上了登天之路。 是的,十重妄想的修行,本质上就是对一段隐秘历史的解读。记住我说的话,只有疯子才能理解那段历史,而能理解那段历史的人,本质上也都是疯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忘记这一切,把它还给我。 要么喝下那瓶药,成为我的同类。」 呵。 相原不屑地嗤笑一声。 「吓唬谁呢。」 他把信摺叠起来放进盒子里,端起那瓶毒药,拔掉塞子一饮而尽。 也就是这一刻。 啪。 玻璃容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噩梦铺天盖地般袭来。 吞没了相原。 【推荐票】 【月票】 今天的两章已更 通知一下,今天的两章已经发完了,因为写第二章的时候出现了一个bug,导致47章被一百多字的草稿覆盖。我没注意,直接就给删掉了,然后连着发了两章…… 最后求下票…… 第49章 相原的无下限设想 相原捂住额头,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脑细胞宛若海底的气泡般沸腾,意念场的领域彻底失控膨胀,仿佛会呼吸一般汹涌的起伏。 他的思维不受控地发散,内心的欲望也在膨胀,几乎淹没了理智。 他时而觉得自己是毁天灭地的巨人,时而又想要成为君临天下的皇帝,他想要统领千军万马,也要身边美女如云。 原始的欲望进化成无穷的妄想。 他开始幻想自己成为长生种的最强。 他会幻想姜柚清和江绾雾赤身裸体躺在他的床上,床边是褪下的衣物。 当然还有那个小狐狸般妩媚的虞夏。 直到相思的出现,他急忙打碎幻想。 「妈的,这药怎么这么攒劲?」 他心里有点惊疑,再次打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观摩那些古怪的图案和线条。 这一次他似乎读懂了笔记本里的内容,那些古怪的图案和线条里藏着极其晦涩难懂的暗示,仿佛魔鬼在阴影里发笑。 他尝试理解那些暗示。 仿佛他也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单调的房间,蓝色的窗帘,窗外枯树上的乌鸦,毫无温度的阳光,斑驳生锈的铁窗,被粗暴推开的铁门,蜂拥而入的护士就像是白色的恶魔,死死按住了他。 护士长像是中世纪的恶毒巫师,强行打开他的嘴巴,餵他喝下了那瓶毒药般的药液,药汁喷洒得到处都是,浓稠黏腻。 相原剧烈地挣扎,却仿佛在护士长那双恶毒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但他却不再是自己的模样了。 幻觉里他是一个女孩。 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 轰! 幻觉崩溃。 相原继续尝试解读,却感觉到了一片漆黑,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令人恐惧。 良久过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冒出了冷汗。 他心里惊疑不定,呢喃自语:「这就是伏忘乎说的那段隐秘的历史,二战时期德国的一家精神病院发生过的真实事件,那个女孩是什么人,这笔记是她写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女孩很眼熟,跟记忆里的一个人起码有六成相似。 阮祈! 相原嘀咕道:「时间线又对不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那得是小姑娘的奶奶辈。但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联繫。」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德国人来到了这座城市,秘密对雾山进行探索。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一家精神病院里,出现了一个白头发的女孩。 相原咬着手指沉吟:「看似是精神病院,但医护人员却像是一群恶魔。那瓶药,分明跟我喝下去的一模一样。那绝不是治病的药,反而会让病情加重。」 不行,没头绪。 放弃思考,开始摆烂。 与其关注他人,不如专注自己。 按照伏忘乎的说法,目前他已经完成了十重妄想的第一节修行。 也是最初步的修行。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了阿赖耶识。 这一次他惊奇的发现,阿赖耶识的感知竟然变得更加清晰了,就像是拿着放大镜去看世界,万物的纹理近在眼前。 仿佛纤毫毕现。 相原走出院子,对着一个路边的一座石墩握紧拳头,意念场的作用力收缩。 咔嚓一声。 石墩应声碎裂。 这可是实心的石墩子啊。 「出力也变强了,这一握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最大握力,有意思。」 相原惊喜于自己能力的提升,这就是完质术所带来的变化,立竿见影。 阿赖耶识的输出力和精密度大幅提升,不仅仅是感知,包括对力的操纵。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像伏忘乎那样,利用妄想症幻想自己成为了动漫的主角,具现出不存在于现实的能力。」 相原沉默片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步的重点是想像。换句话说,就是代入和扮演,自己要入戏。」 装得越像,效果应该就会越好。 最好是演的自己都信了。 就像是真的妄想症患者一样。 难怪伏忘乎看起来像是个神经病。 世界上很多人还真的就是这样的,最开始只是跟人随口吹吹牛逼,结果吹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了,整个人就魔怔了。 如今他也要成为这种人,只可惜他对自己的天赋持悲观态度,他还是过于正常了,还得嗑药才能变成神经病。 相原严重怀疑,以伏忘乎的病情,大概率不用嗑药也能学习十重妄想。 「嗯,当务之急,是要在二次元里寻找一个跟我相性较好的能力……」 相原沉思片刻,忽然间灵光一现,他想到了某着名的腰斩动漫。 原理上无法做到完美还原,但在实质性的表现上却可以有着极为相似的效果。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 · 十点半的时候,相原开门回家。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微弱灯光洒进来,一袭白裙的相思在客厅里坐着,披头散发,冒着阴气,仿佛女鬼。 「你还知道回来?」 小姑娘简直气炸了,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责道:「现在全校都知道有富婆在追你,你怎么不死在狐狸精的床上?」 「本来差点就要死了,但为了不让你变成孤儿,我给自己套上了复活甲。」 相原进屋换鞋,把门给关上。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噢。」 相思气呼呼的把灯打开,哼哼道:「你确定你套上的是复活甲?」 相原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她是在开车,隔空一个弹指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嗷!」 相思吃痛捂着额头:「什么东西?」 相原冷笑一声:「没大没小的东西,再跟我开黄腔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相思撇嘴:「我要长多少条狗腿才能够你打的?哥,你不会真的去陪富婆了吧?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下海去当了男模,店里的客人到学校来找你。 学校的领导都有点发愁,考虑着要不要把你给开除掉,因为实在是影响不好,简直就是学风败坏的典型。」 相原目瞪口呆:「哪个杀千刀传的?」 神特么下海当男模! 相思哼道:「我也不知道啊,但这真的很可疑……哥,你最近到底在干嘛?」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反正我没下海,也没有当男模。」 「那为什么有富婆来学校找你?」 「人格魅力懂不懂?」 「呵呵,你吃饭没有?」 「夜宵没吃,一会儿吃小龙虾?」 「好的。」 相原刚点完外卖,接到了一个电话。 简默的电话。 「餵。」 相原来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的夜景:「你这傢伙从异侧里出来了啊。」 电话里,简默嗯了一声:「有惊无险……对了,江绾雾找你了么?」 相原感慨道:「来了,一大早就来了,有好事你还真是想着兄弟啊。」 简默无声地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还真的找你了。对了,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有事跟你说。」 相原一愣,但这个距离他也感知不到对方的位置:「我这就下来找你。」 简默却说道:「不用,我这么说,你就这么听。我带了专业设备,能覆盖一百米的距离,接下来我们是加密通话。」 相原吃了一惊。 不知道什么事情要如此谨慎。 简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陷入沉默。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二叔是被人杀的。区区泥石流,不会把他困死。他有着一件活灵,可以实现远距离传送。这是他保命的底裤,他一直随身携带。 昨晚我找到了他死亡的地点,确认他就是死在异侧里的。现场有那个活灵留下的痕迹,但却被打断了。因此我猜测,有人掌握了那个活灵的情报,偷袭了他。 没猜错的话,这是熟人作案。」 【推荐票】 【月票】 第50章 阿赖耶识的蜕变 翌日清晨,一夜没睡的相原洗漱完以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副圆框墨镜戴在脸上,又在头顶喷了点发胶,随手一抹。 他的头发变得蓬松起来,额发散落。 他对着镜子审视着自己。 除了发色不一样外,还真有点像。 st?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思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今天学校举会办运动会,可以不用那么早起来去上早自习,也就不需要送她去上学了。 相原在她的房间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换了身干净行头出门。 「长生种的事情她也不懂,还是等到彻底查出凶手是谁,再告诉她吧。」 等电梯的时候,相原摸出了手机,黯淡的屏幕里显示着一张照片。 那是简默拍摄的案发现场,泥泞的土壤里散落着零碎的布料,被花草所掩盖。 据说二叔拥有一件珍贵的活灵,其本体是一条女式蕾丝内裤,遇到危机时只要把它套在头上,就可以实现时空穿梭。 这件活灵相当有名,号称是二叔的某个老情人赠送的,老东西第一次跟人家上床的时候,还被这玩意给吓了一跳。 这的确很衬二叔的风格。 主打一个淫贱。 根据简默的分析,现场散落着的布料就是那件活灵的碎片,它应该是被人给硬生生击碎的,导致二叔的传送中断。 一般来说,活灵并不那么容易损坏,但它就像是生物一样具备着弱点,一旦要害受到了攻击的话,就很容易解体。 也就是说,凶手对二叔很熟悉。 甚至知道那件活灵的弱点。 其实说起熟人作案,相原第一个怀疑的其实就是虞叔,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和逻辑来支撑。 因为虞叔没有动机。 如果虞叔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在案发以后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到底会是谁呢? 相原刚走出小区,便看到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在门口,引擎沉雄的轰鸣。 「今天打扮挺帅嘛。」 驾驶座上的江绾雾降下车窗,一张明媚照人的脸化着淡妆,长发在脑后挽成盘发,露出白皙颀长的颈,项鍊闪闪发光。 她今天的打扮倒是有点成熟,一字肩的黑色连衣裙贴合着浮凸有致的身材,踏着一双细长的高跟鞋,又御又飒。 穿高跟鞋开跑车,也不怕出事故。 「绾雾姐姐也很漂亮。」 相原有点狐疑:「但是你怎么来了?」 江绾雾招了招手:「我来接你去公司,我用自己的关系给你弄了一个童工职位今天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神特么童工。 相原很没骨气地上了副驾驶的座位,忍不住问道:「工资多少?」 「只上白班的话,一个月四千五。因为你没有成年,就只能拿童工合同。转正以后,一个月八千五,不算五险一金。」 江绾雾笑眯眯说道:「嫌少啊?」 相原对此也表示知足,老老实实回答道:「这钱对我来说,倒也能解决温饱了。等会儿,难道还有夜班么?」 「当然。」 「夜班是做什么?」 「你猜?」 「啊?」 江绾雾向他抛来一个挑逗的眼神。 相原顿时明白了,喉咙上下滚动着,这特么真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这谁顶得住啊…… 「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了。」 江绾雾从后视镜里瞥向他,忽然说道:「说起来,你大伯的案子有结果了。」 相原微微一愣:「是谁?」 江绾雾收回视线:「很快就知道了。」 法拉利轰鸣着扬长而去,只留下小区保安亭里的大爷,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 · 法拉利驰骋在清晨的公路上,江绾雾开着车,顺便介绍了一下江家的情况。 相原对她的处境大概了有了解。 江家是五大家族之一,负责管理技术研发局,名下涉及诸多前沿的科技产业,也是公司目前最具竞争力的部门。 不仅是因为技术研发局旗下的项目最赚钱,最关键的是他们还负责武器装备的研发,是几乎不可被取代的后勤保障。 一场战争中,最重要的就是后勤。 无论多么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旦在战场上失去了后勤补给,都会变成一条蛆。 蠕不了几下就无了。 古代的长生种在探索异侧的过程中,因为技术力和生产力的落后,面对许多危险的情况都无法做到有效的应对,每次执行任务的死亡率都居高不下,九死一生。 而现代的长生种有科技的加持,探索异侧的过程就没有那么凶险了,他们会使用无人机和机器人探路,也能依靠热武器进行火力压制,压根不需要近身肉搏。 这就是时代的红利。 江绾雾的父亲,就是江家的老家主,也是五大家族的元老之一,最高董事会里的核心成员,德高望重,受人尊敬。 江老也可以说是五大家族的爹。 没了江老,五大家得瘫痪一半儿。 阮董事长也对他老人家格外敬重。 相原听完以后,望着窗外感慨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令尊这么厉害。」 江绾雾无声地笑了笑:「是啊,我父亲那个人,在学术上的确是顶尖人才。很多长生种势力,都想把他挖走呢。」 相原耸了耸肩:「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爹,那你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江绾雾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这些年来凡是对她家世有过了解的人不外乎就是两种反应,要么是趋炎附势地讨好她,要么因忌惮她的权势而敬畏她。 只有相原是个例外。 江绾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说起来,令尊那么位高权重的人,竟然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找个小白脸?」 相原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绾雾姐姐,我不会被他一枪崩掉吧?」 江绾雾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放心,我父亲已经不太在意我的事情了。最近他也很少回家,一般都在郊区的实验场里测试新型武器。」 相原好奇问道:「新式武器?」 江绾雾颔首:「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长生种在面对天理这种神话生物时,已经不再需要像古时候那样用人命去填了。 我们通常会使用复合型武器,也就是科技和古代鍊金术的结合产物,对异侧进行大规模的爆破。无论是蜃龙,亦或时家的余孽,包括那些死徒全部会受到重创。 这也是深蓝联合的反制措施,任何窥探雾山秘密的人,都会受到严惩。」 相原听着这句话,脑海里不经意间闪过了那张清清冷冷的俏脸,心里一紧。 姜学姐还在异侧里,要知道她不仅仅长得好看,还掌握着制造血清的珍贵技术,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啊。 但是当着江绾雾的面,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姜学姐,只能换一个说辞。 「我们的人不是还在异侧里?」 相原忍不住问道。 「噢,鍊金炸弹释放出的能量脉冲很特殊,会对天理基因进行针对性的破坏。说点你能听懂的,大概就是会对死徒和实验体,包括蜃龙本尊进行爆破。」 江绾雾眨了眨魅惑的眸子,解释道:「虽然这种能量脉冲也会对正常的长生种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我们的猎人大多都在外围,只要找地方避难即可。至于战斗序列,他们携带了微型矩阵,可以临时制造出屏蔽能量场,隔绝脉冲的影响。」 相原松了口气,看来深蓝联合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也会考虑到下属的情况。 也不知道姜学姐怎么样了。 得尽快利用分身返回异侧去看看。 「总之你倒是不用担心我父亲,他估计不会来见你,你就陪我坐办公室就好。最近公司内部正在自查,很多人的位置都空了出来,我给你留了很好的职位。」 江绾雾笑眯眯说道:「虽然工资很低,但职位却是很多人眼馋的。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在公司上班,那点基础工资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很多高管的额外收入,其实都是看不见的。只有你爬得足够高,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有所体会。」 相原若有所思。 法拉利驶入了公司的停车场。 公司的自动门打开,人理调查组的专员们押送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 那个男人相当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看起来衣冠楚楚,相貌堂堂。 只是看起来有种鹰视狼顾的面向,尤其是那双眼睛,阴翳得像是毒蛇。 哪怕双手被拷着,也捧着一杯咖啡。 「差不多时间刚好,这就是历云供出来的幕后主使。颜家的第三代嫡孙,异常管理局第一支队的队长,颜枫。」 江绾雾推门下车,拔出车钥匙,扭动腰肢款款走过去,高跟鞋敲击着地面。 相原挑起眉毛,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颜枫看到他们以后便顿住了脚步,唇边扯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哑着嗓子说道:「江小姐,不得不说,真是好手段啊。」 江绾雾微微一笑:「我只是隐约察觉到,小原的事情可能有人在背后捣鬼,于是顺水推舟想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把您给钓出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呢,最近家族内部斗得厉害,您要是出了事情,颜老应该会很生气吧?您还能出来吗?我很担心呢。」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心中恍然大悟。 果然如此,这女人真的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昨天的事情不仅是一次考验,也是江家在派系之争上的一次尝试。 而相原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相原不禁感慨,五大家族的水真深。 倘若不尽快掌握更强大的权与力,那就只能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好好好。」 颜枫冷笑一声,转而望向女人的背后:「这位就是相原先生吧?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子,只能躲在女人的背后。不愧是相朝南的侄子,一家人都一个德性。」 相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他不认识这人。 之前也没有任何过节。 那就只能是因为二叔了。 「听说幕后黑手是因为快死了,想要通过雾蜃楼来改变命运。这个颜枫看起来又很年轻,不像是一手遮天的样子,难道他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相原有点犯嘀咕。 但显然,这傢伙跟二叔有私仇。 「怎么,难道我叔叔睡过你妈吗?」 相原漫不经心回答道。 噗嗤。 江绾雾没绷住,掩唇失笑。 颜枫的表情闪过一丝不可控制的暴怒,他就像是被激怒的饿狼一样冲上去,恶狠狠地砸出了手里的热咖啡。 因为没有使用能力,人理调查组的专员们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他的行为。 啪的一声。 那杯热咖啡在相原的面前炸开。 迸溅的咖啡却没有一滴落在他的头上,而是沿着他面前的虚无滴落下来。 就像是被无形的界域隔绝。 反倒颜枫自己却被反弹回来的咖啡泼了一脸,一时间愣在原地,狼狈不堪。 这就是十重妄想的能力模拟,通过提升意念场的密度,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任何物体触碰到他都会被密集的作用力所隔绝,如同深陷无尽的泥沼。 目前只是初步尝试。 没想到颇有成效。 「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 相原比这傢伙要高出一个头,凑过去微微弯腰,扶了一下墨镜:「破防了?」 【推荐票】 【月票】 第51章 神完气足的小祈 愤怒彻底沖昏了颜枫的大脑,只见他恶狠狠盯着那张凑过来的脸,戴着手铐的双手用力攥紧,骨节发白,青筋鼓起。 相比于之前的淡定和从容,此刻的他就像是褪下了羊皮的狼,凶相毕露。 相比之下,人理调查组将他认定成嫌疑犯,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耻辱。 反倒是相原的一句话,却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要害,让他无能狂怒。 「很好。」 他咬牙切齿说道:「不要以为躲进女人的裙下,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相原挺直了腰身,耸肩说道:「放心,我对你的妈妈没有什么兴趣。」 人理调查组的专员们眼见事情不对,便簇拥着颜枫先行离开,上了专车。 临走前,这男人的表情狰狞如狼。 「拜拜。」 相原嚣张地摆手。 江绾雾拎着包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赞嘆道:「你这嘴还真毒啊。」 「我还没发力呢,真要到了输出的时候,我可是会以父母为圆心,亲戚为半径开炮。他这点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相原啧了一声:「他妈是什么情况?」 江绾雾努力回忆了一下:「噢,颜枫的母亲曾经应该是你二叔的未婚妻,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颜枫的父亲也是赘婿,简而言之就是,呃……」 相原微微颔首:「接盘侠。」 江绾雾翻了一个白眼,好奇问道:「你这话可别让别人听到,太容易得罪人了。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用了完质术?」 虽然相原是储备序列,但他的实力好像并不弱,极有可能是他叔叔培养的。 「哦。」 相原提前准备了一番说辞,故作高深说道:「这是我叔叔留给我的完质术,其名为夏吉卜算,很好用的。」 江绾雾若有所思:「我还想着要是你没有传承完质术的话,日后帮你找个靠谱点的老师呢。看来,倒不用我操心了。」 相原感动道:「谢谢姐姐。」 不过他也没当一回事。 哪怕这女人真的给他找了一门传承,多半也是为了把他牢牢拴在身边,相当于彻底绑在了一起,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对,这不是重点。 相原看到了女人内涵的眼神。 重点是特么的……日后! 「走啦,带你上楼办入职。」 江绾雾挽起了他的手臂,真的像是亲昵的恋人一样,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说起来,我的办公室里还放着一张床呢。」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总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吃干抹净了。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这对狗男女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以后,有人在大厅里收回了窥视的目光,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这不对啊。」 伏忘乎呢喃说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解读了第一重妄想,甚至自行进入到了扮演阶段……他怎么克服污染的?」 当初他在解读那份笔记的时候,所看到的可都是极其恐怖的画面,身临其境的接触神话生物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对会他理智产生巨大的侵蚀,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如履薄冰,不敢冒进。 「等会儿,这小子还真有相氏的血脉,但就算是传说中的净瞳,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屏蔽污染,真是奇怪。」 伏忘乎羡慕嫉妒恨,嘀咕道:「不对,这江家要是真有了这小子的血脉……不行不行,哪特么有这种好事!」 他拿起拨通了一下,沉声道:「老弟啊,咱家还有没有漂亮姑娘了……」 · · 下午一点的时候,相原办理好了入职手续,正式进入了技术研发局工作,拿着一份童工的合同,担任助理。 这是一份不太需要学历和技术力的岗位,唯一的要求就是硬实力。 说是助理,实际上是保镖。 江绾雾的保镖。 但以相原目前的位阶,自然而然是不太够格的,他只是创造阶,没到轮转阶。 因此在相原坐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很多老员工的风言风语。 「咱们跟着江小姐那么多年,都没混到这个助理的职位,可惜了。」 「那可不,再怎么努力工作,也不如人家长得帅天赋好。一进来就是高级助理,以后想转什么岗位都好操作。」 「一个创造阶怎么好意思的,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怕不是第一个跑。」 「人家高中还没毕业呢……」 相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无表情地瞥了那些老员工一眼,墨镜下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熔金,像是巨龙的凝视。 那些老员工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气势扑面而来,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这好像是通过了历云考核的人?」 有人窃窃私语。 江绾雾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说道:「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吗?要是等到老局长回来看到你们这么闲……」 话还没说完,那些员工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打开电脑敲代码。 电脑屏幕通过投影在空气里映射出三维建模,看起来像是一种新式武器。 这大概率就是五大家族准备在雾山里投用的武器了,甚至对蜃龙产生影响。 「我在这里真的好么?」 相原挠了挠头:「我总觉得大家不太欢迎我的样子,我也什么都不懂。」 江绾雾也知道他不愿意待在这里,耸肩说道:「如果你觉得待不下去,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的,但要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别理他们说什么。」 相原放心地嗯了一声。 「乖,我这几天可能比较忙,等空出来再约你一起去吃饭啊。」 江绾雾眨了眨眼睛,凑在他的脸颊轻轻一吻,水润的红唇像是花瓣一样柔软。 相原浑身发麻,无意间瞥见了周围工位上的老员工们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江绾雾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廊里已经有人等候她多时了,看来她真的很忙。 「小妹,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看你是昏头了,竟然想要借子夺权。」 「那个人可靠么?如果这是一个别有用心之徒,家族也会因此受到损失!」 「别说了,父亲还在等着我们……」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窃窃私语。 相原耸了耸肩。 看来这小白脸也没这么好当。 相原无奈嘆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做,他索性闭目养神,在脑子里构建无下限领域。 虽然他现在已经能通过十重妄想将其初步还原,但效果并不完整,效率也差。 周围的员工瞥了他几眼,谁都没说什么,只是吐槽道:「真懒。」 相原笑了笑,也完全不介意。 · · 傍晚,相原结束了一天的冥想,回到了中府街十二号,再次进入雾蜃楼。 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相对有利,虽然还是被富婆给包养了,但他的自由却没有被限制,最起码目前还没有住在一起。 他依然可以实现双线程的操作。 利用鬼面小丑,无伤探索异侧。 刚一进门,店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相原接起电话。 「老闆,你有空吗?」 电话里,阮祈轻松愉悦的声音响起。 「我马上到店里找你!」 相原一愣:「好的,我在。」 约莫十分钟以后,阮祈一蹦一跳地走进了院子里,海风扑面而来,捲起落叶。 这一次小祈看起来状态更好了,一头白发垂落到肩膀,白色的吊带裙露出一抹白皙的小腹,超短的热裤下一双细长的美腿,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相原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看到那种细小的亮片,仿佛在暮色里泛着萤光。 不知道为何。 他总有种感觉。 小祈好像突然间发育了。 身材变得更加丰满了。 「老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只是当她一开口,只听轰隆一声。 暴雨倾盆而下。 【推荐票】 【月票】 第52章 阮祈的故事 昏黄的暮色黯淡下来,相原仰头望着乌云里倾泻下来的大雨,能够听到远山里传来的龙吟,仿佛混合着电闪雷鸣。 「真暴躁啊。」 他知道,蜃龙又在暴动了。 阮祈有点委屈地鼓着腮,最近她的力量确实又膨胀了,但是她也控制不住嘛。 「你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说?」 相原摇了摇头,好奇问道。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已经不再像刚开始营业的时候那样紧张了,状态松弛。 阮祈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双手张开轻轻转了一个圈,得意说道:「老闆,我按照你说的去做,的确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变强了不少……你看我的身体!」 玻璃窗映出了她如今的模样。 她很清楚的看到,她宛若小龙人般的躯体变得矫健又残暴,浑身遍布铁灰色的鳞甲,仿佛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相原一愣:「确实发育了不少。」 小姑娘的胸部明显丰满了,屁股也翘了不少,看起来最近过得还是蛮滋润的。 尤其在相原的感知里,这小姑娘的呼吸和心跳都极其强劲,实力也有所提升。 阮祈笑眯眯说道:「这还要多亏了深蓝联合,如果不是这群人大举探索异侧,我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去浑水摸鱼呢。」 相原瞥了她一眼,眼神颇有深意。 没想到昨夜这小姑娘也在异侧里。 「老闆,我还在山里看到你的人了哦。刚刚融合了古遗物的长生种,您就把他派了出去,难道就不怕他夭折么?」 阮祈好奇问道。 「呵呵。」 相原战术性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说道:「我要的是能在丛林法则里杀出来的猛虎,而不是家里喵喵叫的小猫咪。唯有在生死中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阮祈陷入了沉思,老闆说得对。 她记下了。 相原忍不住多了她几眼,忽然询问道:「小祈,你喜欢德国么?」 他这是在旁敲侧击,试图求证自己在那本老旧笔记里解读出来的历史。 阮祈摇了摇头,板着脸说道:「当然不喜欢,虽然我也没去过德国。但委实说,如果不是德国人,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恨他们!」 相原眯起眼睛,下意识抿了口水。 第一次交易的时候,相原还没有接触到超凡,因此对这个女孩的身份产生了误判,误以为她只是跟家里闹了矛盾。 但后来他反应过来了。 这女孩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而相原从雾山归来以后,愈发对这女孩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但他又必须时刻维护自己的逼格,不能不耻下问。 因此他就只能通过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故意试探道:「人类总是这样,只要无法克制贪慾,就会招致灾祸。」 阮祈低垂着睫毛,望着屋檐外的暴雨,轻声道:「您说的真好,贪慾不仅能招致灾祸,还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老闆,我这次回家,又感受到了我哥哥的气息了。那群时家余孽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他的理性越来越崩塌,也无法克制内心深处的欲望。我能感觉到,当我出现的那一刻,他是想要吃掉我的。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是最疼爱我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见了方才的神采奕奕,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小猫。 那双明媚的眼瞳里,蒙了一层阴霾。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相原的耳边炸响。 他端着水的手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之前始终想不通的谜团,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难怪小祈的实力会这么强,看似会被污染所困扰,但实际上并没有堕落成死徒,还有着谜一样的过去。 原来小祈所谓的家,竟然是雾山! 从小祈刚才的那番话分析,她本人对时家余孽的态度或者说印象都是偏向负面的,也就是说她并非是那个神秘家族的人,这点从她的姓氏也能看得出来。 不是时家人,那大概率就是实验体! 相原深深看了这女孩一眼。 不同于当初在时家基地里遇到的那种高级实验体,这女孩的进化堪称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畸形的特徵,也不会给人那种野兽般原始的感觉,实力却更加强大。 简直就是蝼蚁和巨龙的区别。 阮祈幽幽道:「这也不怪哥哥,当初他为了给我治病,走投无路才会带着我投靠时家。老闆,你知道么?我们都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从小患有很严重的先天病,靠着社会的救助才能勉勉强强活下来。 十八岁的时候,哥哥读完高中就去打工了,为了给我治病有时候他一个人打六份工。然而他自己也有病啊,他的情况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但只要一有了钱,他都是第一时间带我去看病,自己忍受痛苦。」 相原嘆了口气,给她递包卫生纸。 不知何时,阮祈的眼角滴下了眼泪。 相原其实能共情她的感受。 他也有妹妹。 但所幸他们兄妹俩还算健康,并没有特别严重的疾病,这些年也有二叔的照顾,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阮祈和她的哥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 「后来我们的病越来越严重,治病的花费越来越多,治疗的效果却越来越差,算是走到了绝路。也就是那个时候,时家人找到了我们,那帮人固然邪恶,但他们掌握的技术,却真的可以让我们活下去。 时家人说,我们天生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我们的病不单是诅咒,也是脱胎换骨的契机。时家人说,只要得到雾山里的秘密,我们就能重获新生。我们不必再承受普通人的悲苦,我们能得到神的力量。 后来的那些年里,我们一直都在雾山的异侧里生活。我们的物质条件不差,但却几乎接触不到外界。异侧里终日下雨,我连阳光都见不到。我们在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伙伴,但他们都一个个地死去。」 阮祈陷入了回忆里,倒映着暴雨的眼瞳空荡荡的,难以掩饰内心的落寞。 雨声如潮,淹没了她抽鼻子的声音。 「第一次交易时,我都不敢跟您说这些。但后来我觉得,您是守规矩的人。哪怕我不说,您也是可以算出来的。」 阮祈无声地笑了笑:「说出来也不怕您唾弃,我也是吃了人血馒头才活下来的。我亲自饮下过,混合了那些伙伴们的灵质的血。换句话说,无论哥哥还是我,我们都是吞噬了别人的尸骨才活下来的。」 相原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时家余孽竟然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血腥又残忍。 问题是,时家人哪来那么多实验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时家人看似藏在雾山里,但他们跟外界一直有联繫。这些人有渠道,源源不断地往山里运送人口,用作实验素材。」 阮祈抿着唇,低声道:「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因为我们的贪慾遭受了无妄之灾。甚至有一次,我竟然在那些实验素材里,看到了孤儿院院长的亲孙女…… 那时我在想,老院长一生做了那么多善事孙女却被拐卖,送到了时家用作实验素材。老人家一定在满世界找孙女吧,找不到唯一的亲人,他该多着急呢?」 相原陷入了沉默,等待着下文。 阮祈抬起眼睛,眺望着雨幕里的群山:「我曾劝说哥哥,到此为止。但我失败了,那时候的哥哥,已经无法回头了,他的理智早已崩塌,变成了恶魔。 而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逃离的,是我无意中看到的一份文件。我们两个想要活下去,实现最终的进化,就必须要让一方吞噬掉另一方。也就是说,哥哥是想要吃掉我的。我不怕死,可一旦哥哥吃掉我,就没人能阻止他了。老闆,我别无选择。 您愿意帮我阻止我哥哥么?」 相原一言不发地取出了铜币,打算利用夏吉卜算,先为她算上一卦。 阮祈下一句话,却让他手抖了一下。 「我打算今晚进入雾山,趁着状态好的时候,跟他决一死战!」 阮祈黯淡的眸子忽然汹涌起来! 「万万不可!」 铜币散落满地。 相原内心大惊失色。 深蓝联合正准备对蜃龙进行爆破呢,现在进去简直就是找死啊! 【推荐票】 【月票】 第53章 投餵姜柚清 阮祈望向雨泊里散落的铜币,可惜她根本看不懂卦象的内容,只能歪着脑袋问道:「万万不可?为什么不可以呢?」 相原指着卦象说道:「大凶兆啊。」 阮祈狐疑说道:「我最近的状态很好啊,哥哥可没有通神香呢,时家余孽可不敢放任他进阶。我觉得,优势在我!」 相原忍不住扶额,看起来这小姑娘是有点憨啊,刚有点优势就想浪一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好嘆了口气:「深蓝联合研发了一件大杀器,准备投放在雾山里面,对一切携带天理基因的生物实施无差别爆破。你这时候进去,简直一头撞在枪口上。」 巨大的惊惧在阮祈的脑海里炸开,难怪深蓝联合最近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原来是在暗中偷偷研发武器,憋了一个大招。 她在心里呢喃道:「难道是时家曾经提到过的,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 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是一种新型武器,能对一切携带天理基因的生物进行微观层面的破坏,生命层次越高受到的伤害就越严重,甚至会导致灵质系统的崩溃。 能被时家反覆提及,可想而知其威力。 倘若没有老闆的神机妙算,阮祈毫无防备挨上一发黑科技,后果不堪设想。 可恶的深蓝联合。 阮祈想阻止时家的阴谋,这群人竟然还想要炸她,这个冰冷的世界当真是残酷至极,只有雾蜃楼还能给她一丝温暖了。 「老闆,救我……」 委屈小祈,在线求助。 「我没有说过不帮你。」 相原再次撒出一把铜币! 哗啦一声,卦象在雨幕中显现。 「唔。」 相原满意说道:「我有想法了。」 「请讲。」 阮祈乖巧地像是小学生,完全不见之前秒杀翟先生的残暴和暴虐。 「卦象上显示,你要学会合理地躲避灾祸,借势而为,顺手推舟。」 相原结合已有的情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啊,既然时家人在抓你,你哥哥也想吃掉你,那你不妨想办法,让他们感受到你的气息,引蛇出洞。 等时家余孽被你骗了出来,你就赶紧跑路不就好了嘛,深蓝联合的新式武器自然会重创他们。届时,机会不就来了? 我说过,你现在拥有理智,这是最大的优势。该强势的时候不要怂,该示敌以弱的时候也不要莽。怂中带莽,莽中带怂,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此乃兵法。」 阮祈听闻以后恍然大悟。 「死国矣!」 对呀,携带天理基因的人又不只她一个,她完全可以以身入局,诱敌上钩。 现在阮祈就像魅魔型天理,时家的坏种们闻着她的味就出来了,也包括哥哥。 阮祈仰头望天,眼瞳里倒映出暴雨里的一抹峥嵘黑影,在心中呢喃道:「哥哥跟我有着同等的权柄,但现在却被我压制。倘若我先示弱,重新让哥哥掌控神话之躯,那么被炸的人就会是他!」 神话之躯受损,可以再次凝聚。 但哥哥一旦受创,就无力再跟她争夺权柄了,到时候她的优势会无限放大! 神话之躯可以被她彻底掌控! 「老闆,您还真是阴险狡诈啊!」 阮祈流露出崇拜的表情。 「什么话?」 相原不乐意了:「这是好词么?」 「呃,老谋深算?」 「嗯?」 「嗯,足智多谋!」 相原嘆了口气,看来这小姑娘的文化水平也不咋地,在时家也没有好好学习。 阮祈再次支棱起来,斗志昂扬:「等到时家中了我们的奸计,就先把他们的实验基地给捣毁,不能让他们继续草菅人命。至于哥哥,我会想办法阻止他的。」 相原瞥了她一眼:「可你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他陪了你很多年。如果你真的要杀了他,我觉得你会后悔。」 阮祈却无声地笑了笑。 「我当然会后悔啊,但我必须要这么做。如果哥哥还是以前的哥哥,那么他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我们兄妹是想活下去,但并不想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澄澈:「那样的世界太血腥了,我们无法接受。」 相原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看似有点娇憨的女孩,竟然有着如此决意。 「老闆,您能再算一卦吗?今天的最后一卦,我想知道我们兄妹的结局。」 阮祈忽然抿着唇:「我想有点准备。」 相原嗯了一声,再次撒出铜币。 只是这一次,散落的铜币却在地上排列出了一个整齐的圆,看起来颇为深意。 相原一愣。 这卦象出现的机率极低,万中无一! 「老闆,这是什么卦象?」 阮祈也有点好奇。 「这是死卦,也叫做无解之卦。通常出现这种卦象的时候,代表着几乎无法改变的命运。但倘若你真的有着赌上一切的勇气,那么或许会出现……奇蹟。」 相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曾经我有一位故人跟我说过,爱是世上最大的奇蹟。因为爱是一种反人性的东西啊,人的天性就是利己,但有的人却会因为爱,做出毫无逻辑的选择,甚至自我牺牲。 就像曾经,你哥哥也会为了你,放弃给自己治病的机会。这个世界上谁不想活下去呢,可就算是再给他选择一万次,我想他还是会义无反顾选择你吧。」 他没有瞎说,这是当年二叔在醉酒后跟他说过的话,难得被他记了下来。 阮祈愣了许久,眼眸清澈如水。 「谢谢你,老闆。」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密封的金属罐,放在了桌子上:「既然你也对异侧里的东西感兴趣,那我想这个您应该用得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就不打扰啦!」 阮祈像是猫一样轻盈地跳进雨幕里,天真烂漫地向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远了。 相原目送着青春美好的少女在雨幕里远去,细碎的水花被踩破,水滴迸溅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像是珍珠一样散落。 只是看起来有些孤独。 像是孤身一人流浪的小野猫。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啊。」 直到客人彻底离去,他嘆了口气。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相原也有所动容。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以自己的身份出一份力。 「但这是个什么东西?」 相原打开了密封的金属罐,忽然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鲜血味道,血腥里竟然还蕴藏着一丝甜美,如同美酒般甘醇。 相原看不懂,他打量着金属罐里的液体,翻出一个棉棒沾了一点儿,把採集的样本放进真空袋里封存好,塞进口袋里。 至于这个金属罐则被他再次封存起来,随手放在了柜檯后面的货架上。 「时家,实验,人口贩卖。」 相原摸出手机,轻声呢喃道:「二叔,你也在查这件事情么?」 深蓝联合的内网再次更新了任务信息,大批猎人即将再次进入雾山,今夜是第二次大规模的探索行动。 相原也要再次进入雾山。 最好赶在猎人们之前,避开视线。 如今他掌握了完质术,通过战斗和锻鍊来积累灵质的速度会快很多,他要尽快达到轮转阶,融合新的古遗物。 当然,还有姜学姐。 相原得把她保护好。 因为目前只有姜学姐能制造血清。 「血清,可以用来贿赂伏忘乎。」 相原从柜檯上摸出鬼面小丑。 卡片翻转,划破手指。 恶灵无声地嘶吼着钻了出来。 · · 晚上八点十五分,全副武装的相原骑着共享电瓶车,沿着后海的度假村进山。 自从雾山异动以后,雾山附近的度假村全部停业,游客们也进不来。但这里的安保工作并不到位,也没人值守。 很轻松就进来了。 曲折泥泞的山路瀰漫着一层雾,他像是外卖骑手一样在山道上慢悠悠地前行,背后捆着两个肯德基宅急送的箱子。 考虑到女孩们在山里孤立无援,他临行前还去买了点食物和饮料。 相原哼着小曲,右手的原石戒指亮起萤光,证明他已经穿过了无形的界。 这条路已经快成为他的专属小道了,虽然密林里潜伏着许多行尸,但他只要不流露出恐惧的情绪,就不会被攻击。 而且他的分身没有血肉之躯,本身对于那些怪物就没什么吸引力。 只要不施展能力聚怪就好。 相原的能力分两种状态。 普通状态下他只有感知能力,按照上一次来探索异侧的经验来看,这是不会触发死徒和行尸的发狂模式的。 他中途弃车步行,靠着阿赖耶识的感知在山里搜索了两个小时,找到了很多没有撤离的猎人,这些人都搭建了庇护所,或者干脆借用德国人留下来的工棚,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看起来都颇为狼狈。 这似乎是猎人们在异侧里的常态,保证生存的同时猎杀死徒,搜刮物资。 就像是游戏里的副本一样。 相原没有打扰,而是继续摸黑寻找,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一道火光。 山洞里搭着两个帐篷,女孩们烤着火在雨幕里闲聊,声音压得很低。 「柚清姐姐,怪人哥是不是死了?」 「不知道,就算没死的话,可能也不会回来了吧?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可是怪人说过会回来的。」 「男人的话并不可信。」 女孩们啃着干巴巴的饼干,用瓶子接着脏兮兮的雨水,像是弹尽粮绝一样。 干咳声响起。 小黎迅速缩进帐篷里。 姜柚清抬起清冷的眼眸,一柄反器材狙击步枪被她架了起来,杀意凛然。 「这么在背后编排人可不是好习惯。」 相原背着两个肯德基的箱子,顶着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口站在他们俩的面前,微微一笑:「你好,肯德基宅急送。」 【推荐票】 【月票】 第54章 二叔之死的线索 山洞里的篝火照亮了姜柚清那张清清冷冷的脸,她朱唇微动,欲言又止。 这傢伙被实验体围攻,最后逼不得已跳崖引爆炸弹,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看起来还毫发无伤。 天理的守护者,都这么厉害的吗? 「怪人哥哥,你回来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小黎惊喜地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瞪大眼睛:「我们本来以为你死了呢。」 相原呵了一声,把肯德基的箱子放在了地上,没好气说道:「别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我说过我会活着回来找你们。这是男人的承诺,说到做到。」 他打量了一下岩壁下用来接雨水的矿泉水瓶,吐槽道:「你们不都是五大家族的精英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无论是姜柚清还是小黎,此刻都显得有点狼狈,大概率刚刚经历过战斗。 姜柚清的作战服都战损了,衣摆像是被利刃割开,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细软的腰肢盈盈一握,隐约透着一点淤青。 「我用来装物资的袋子被炸毁了,只有柚清姐姐还带了一些军粮。等到军粮吃完了,我们估计就得去打野了。」 小黎委屈巴巴的,肚子也在咕咕叫。 相原得意地笑了,随手拉开肯德基的箱子,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飘了出来。 「哇!」 小黎很不争气地扑了上去,扭头说道:「柚清姐姐,怪人哥给我们带了食物诶!这是我第一次在异侧里吃到肯德基……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给怪人哥当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相原撇嘴:「为什么不是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我觉得你的能力挺好用。」 小黎已经顾不上回答他了,这姑娘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个汉堡,像是松鼠一样鼓起腮,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箱子里的食物,询问道:「你来这里,不带武器,带一些吃的?异侧里不会饿死的,武器装备要远远比食物和水更加重要。」 相原耸了耸肩:「但是在异侧里,心理状态也同样重要吧。倘若理性崩溃,导致被污染,岂不是更加严重?」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如果不是共同经历过危机,姜柚清甚至会怀疑这傢伙在肯德基里下毒。 相原气得双手抱胸,破防说道:「你这警惕的眼神,好像我是那种往饭菜里下毒,然后对你图谋不轨的痴汉。」 他指了指一旁的胖妞:「看看小黎,如今这世道,信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小黎双手各持一个鸡腿,含糊说道:「哦,我倒不是信任你,怪人哥哥。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图谋不轨,也不会对我起色心。柚清姐姐比我漂亮一万八千倍,你要馋也只会馋她的身子。」 相原一口血憋在喉咙里:「小黎,你伤害了我的心。特么的你不许吃了,把炸鸡都给我放下!你就这点警惕心?万一遇到口味特殊的变态,就好你这一口呢?」 小黎浑然不惧:「那我也不亏了……」 姜柚清以手扶额,特意用手挡了一下裸露出来的腰肢,重新坐回了帐篷里。 绝色的清冷美人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眉眼里透着疲惫,眼神倦怠。 「喏。」 相原把一杯热奶茶递过去,这姑娘可是能自制血清的活祖宗,必须得养好了。 「谢谢。」 姜柚清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奶茶,抬起眼睛瞥向他,眼神浮现出一丝狐疑,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箱子里有可乐有果珍还有奶茶。 相原偏偏选了她最喜欢的。 「我看到你的眼神往那边飘了。」 相原啧了一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说起来,你上学的时候,难道没有绿茶觉得你很装吗?」 「有。」 姜柚清抱着奶茶猛吸了一口,甘甜醇厚的奶香在味蕾里瀰漫,仿佛能够洗去这暴雨夜里的寒意,还有多日的疲惫。 「我来的路上还生怕找不到你们,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这么好找。咋回事,不怕时家的人找上门来吗?」 相原也拿了杯可乐,一屁股坐在岩石上,眺望着黑暗里的峡谷。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这里是异侧里的现世时空,相对来说很安全。只要没有行尸的围攻,我并不惧怕时家的余孽。」 小黎用力颔首:「只要没人拖后腿,柚清姐姐在状态拉满的时候可厉害了,刚刚她一个人就清扫了五百多只行尸!」 相原吃了一惊,难怪这女人如此疲惫,原来真的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他释放出感知,深入观察。 如今阿赖耶识的感知力提升以后,似乎能够更加清楚的感应到灵质的波动。 姜柚清的确很疲惫,但她的灵质波动却似乎变强了,比之前强出了一成左右。 「这么拼吗?」 相原感慨道。 果然如此,掌握了完质术以后,战斗就成为了最快的进阶手段。 但这一次他进山,还一只行尸都没杀,目前的升级之路,进度为零。 「我是为了探索四周的环境,顺便清除一下潜在威胁。更何况对于掌握了完质术的低阶长生种而言,击杀行尸是最快的进阶途径,现世可没那么多人让我杀。」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于是约了人一起去调查某件事。」 「哈,你在等人?」 相原总有一种错付了的感觉。 老子回来支援你,你却约了别人! 嗯,不太爽。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调查一位故人的死因。那天你跳崖以后,他联繫了我说了这件事,约定今天在这附近见面。」 姜柚清微微颔首:「他会送来足够的补给装备,足够武装我了。」 相原愣了一下。 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简默! 「你们要查什么?」 他好奇问道:「介意跟我说么?」 姜柚清似乎是觉得这个怪人的立场较为特殊,权衡了一番利弊以后,轻声说道:「我的朋友给了我一些线索……我循着这些线索一路追查,查到了时家的一个秘密基地。因为装备不足,我没有靠得很近,但隐隐感应到了一些特殊的磁场。 那个秘密基地里,似乎关押着很多普通人。我朋友怀疑,他那位故人极有可能就是在调查这个基地的时候出了事,被一路追杀,以至于最后没能逃出去。 所以今天,我们打算去看看,至少也要搞清楚那个实验基地是做什么的。如果我没猜错,今天公司会对雾山进行大规模爆破,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良机。」 相原闻言,终于明白了。 简默那老小子,或许是为了保护他,并没有把之前查到的线索都告诉他,而是选择动用了特殊的人脉,独自深入调查。 相原的内心被触动了。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二叔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烂货,哪怕死了也不可惜。 只有简默是真的一直不留余力地在追查,甚至做的比他这个侄子还要多。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知道雾山可是非常危险的。 「哦,那你们可得小心点了。」 相原大概想通了事情的原委,结合着小祈的说法,淡淡说道:「说不定是时家余孽用来关押实验素材的地方呢。这些年来,这座城市里不是有很多人无故失踪嘛,很有可能就是被关在了这里哦。」 由于不能泄露客人的秘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透露有关时家余孽的情报:「时家余孽可不是一直躲在异侧里哦,他们在现世也有活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害,成为时家在进化之路上的垫脚石,最后被当做血食餵给了那些真正值得培养的怪物么。」 相原望着山间的暴雨嘆了口气,这幅故作高深的样子,他自己都觉得完美。 也就是这一刻,姜柚清的眼瞳微颤,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说什么?」 【推荐票】 【月票】 第55章 相原装起来了! 暴雨倾盆落下,相原和姜柚清对视,沉默的氛围里似乎有刀剑迸射出来。 良久以后,姜柚清率先打破沉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相原耸耸肩:「如你所见,我也不太喜欢时家余孽,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么?」 姜柚清凝视着他的脸,眼神闪烁。 这傢伙掌握了龙威。 那是天理级古遗物才具备的权柄。 因此这个怪人大概率是守护者。 蜃龙的守护者。 姜柚清仰头望向天空,又不确定那尊名为蜃龙的神祗到底还是否保留着理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蜃龙在跟守护者签订了契约以后便彻底暴走疯狂,如此一来双方只能暂停合作,各行其是。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姜柚清稍显犹豫,经过之前一起经历的危机,在感性上她愿意相信对方。 但理性上,她又不能拿大局冒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林里响起了簌簌的声音,有人托着沉重的装备箱走来。 「你们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简默气喘吁吁地从林子里钻出来,但当他看到到篝火旁边还坐着一个怪人的时候,顿时拔出了左轮枪:「什么人?」 小黎叼着炸鸡赶紧挥手:「呜呜呜!」 姜柚清迟疑了片刻,帮忙解释道:「别紧张,这是我请来帮忙的朋友。他的身份需要保密,但对时家余孽很了解。」 相原顿时流露出欣慰的神情,姜爱妃果然还是念着朕的好的,真没白疼她。 以后他成为了世界之王,也不会亏待这女人的,定让她享受一世荣华富贵! 「姜小姐居然还有朋友?」 简默放下了枪:「这件事非同小可,对方的的可信么?信息可以共享?」 姜柚清嗯了一声,目前的情况下要是能得到守护者的协助,对局势很有利。 至于大局,那也不是她能处理的。 交给老师就好了。 「简先生,你来的路上……」 姜柚清欲言又止。 「放心,我一个人来的,避开了其他猎人的视线。我知道你的意思,在异侧里谁都有可能被污染,他们并不可信。」 简默摊开手:「更何况,相朝南的死,也有可能是被自己人出卖了。」 这一刻,相原忽然说道:「相朝南?就是那个江湖骗子么?没想到,你们竟然跑来这里调查一个江湖骗子的死?」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我觉得,那位相先生应该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 简默深深瞥了这个怪人一眼,皱眉说道:「他不是江湖骗子,他是很好的人。请你不要侮辱他,他是我的恩人。」 相原啧了一声:「是吗?」 「好了。」 姜柚清迟疑片刻,默默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相册,展示给他们看。 「刚刚怪人哥提到过,时家余孽这些年来一直在现世活动。很多人因此失踪,被抓到了异侧里当做实验素材。 这刚好提醒了我,近年来我在查案的时候,经常在医院遇到一些死者家属。那些人都有过子女夭折的经历,但却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失常。这些人坚信,他们的子女没有死,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后来我去调查过,让人挖开了那些孩子的坟墓,通过特殊技术从骨灰里验明了dna,发现的确跟他们的父母不符。」 简默抽出了其中一张照片:「3.18中南医院死徒袭击案……我记得,姜小姐的母亲,就是在这次任务中牺牲的吧?」 姜柚清嗯了一声:「当初我妈妈一直在调查那几家私人医院,最后却因此被污染。但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我妈妈的天赋是很好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在接触死徒的时候堕落。除非,有人故意设计了她。」 简默翻阅着照片分析道:「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几家医院频繁有病人死亡,而骨灰里的dna却跟死者本人对不上。」 姜柚清颔首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简默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了最后一张照片,平静说道:「当年,阿钰也是在这家医院死亡的,死于死徒的袭击。如果不是相先生救了我,我也死在那里了。」 「阿钰,你的初恋么?」 「嗯。」 「简先生还知道些什么吗?」 「不止是病人,还有些因为高利贷跳楼自杀的人,又或者是在颱风天或者泥石流中失踪的人,甚至包括溺水的人。这些人可能都没死,被时家给带进了异侧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相朝南跟我说的,他说这些事情的背后可能有问题,他得去查一查。因为他的两个孩子可能也被盯上了。」 「相先生的嗅觉这么敏锐么?」 「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家属,他也跟我提到过。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些家属说的话,但他接受了委託,愿意帮忙查案。」 「原来如此。」 小黎在旁边吃着炸鸡,满脸崇拜。 「怪人哥,他们好厉害啊。」 小胖妞喃喃说道。 「是啊,确实好厉害啊。」 相原也心生佩服,心神恍惚。 看似是在正常的分析案件,但他们的对话却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里。 原来二叔在外人的眼里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多年来打着江湖骗子的旗号,却在做着英雄该做的事情,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的两个孩子。 相原和相思没有嫌弃过这男人,但也从来没觉得这老小子有多么的伟大。 只是这一刻,那个猥琐淫贱的老男人忽然在他的心目中变得伟岸起来了。 而简默和姜柚清,无疑也是那种人。 很专注的,很善良的人。 「那啥。」 相原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得到的那份羊皮卷,淡淡说道:「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就是那个江湖骗子的?」 简默吃了一惊,接过来一看。 「还真是相先生的字迹。」 他的表情阴晴变化。 姜柚清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这是我在实验室里找到的古文献,如果这上面的註解是相先生的字迹,那就证明……」 简默喃喃说道:「相先生大概率是以身入局,通过某种办法混入了时家!结合着相先生最终多半是被熟人所害,这就意味着有人出卖了他!他的身份被暴露,被迫想要撤离,但中途却惨遭杀害!」 相原陷入了沉默。 他听明白了。 二叔的死,多半有两层原因。 第一层是时家。 第二层是因为被出卖。 他的双手不经意间收紧,深深嵌进了岩壁里,留下了一道道沟壑般的指痕。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去那个军事基地看一眼了。我找到了它的确切位置,但目前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姜柚清从背包里取出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在图中划了一圈:「想要从这里过去,必须要乘坐直升机。因为那片森林是雷区,时家在那里埋了无数地雷。」 简默一愣,咬牙切齿:「这帮孙子!」 姜柚清在地图上划了另一条线:「这条路没有雷区,但却有着大量的战斗单位看守。以我们的实力,就是以卵击石。」 目前他们势单力薄。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我想想办法。」 简默低声说道:「而且我们要活着出去,必须得想个安全的撤离方案。」 啪。 相原捏碎了一块石头。 这引起了简默和姜柚清的注意。 「穿越雷区的事情交给我吧。」 相原眺望着夜幕里的暴风雨,轻声说道:「这很简单,你们负责带路就好了。」 众人一愣。 小黎弱弱问道:「怪人哥,难道你的能力是可以召唤出直升机吗?」 「直升机?」 相原耸肩:「这年头谁不会飞吗?」 他的双手摊开,微微一抬。 姜柚清忽然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托举着她,飘到了半空中,悬浮在风雨间。 简默也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地,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却克制住了自己。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愣住了。 最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个怪人的能力竟然如此神奇! 「喏,就是这么简单。」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如同幽魂般悬浮在风和雨里,淡淡说道:「这个高度,足够无伤穿梭雷区了吧?」 换做昨天,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但十重妄想极大程度提升了他对能力的掌握,如今让三个人起飞,轻轻松松。 「哇!」 小黎满脸期待的望向他。 「你就别看了,哥把你揣兜里,你把哥踹沟里是吧?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我带着你,半路就得累死!」 相原吐槽道。 小黎失落道:「哦,可以缩进袋子里等你们回来。你们放心,我躲进袋子里,没人能找到我的。对了……我也可以变一个袋子给你们,用来装武器装备。」 她把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袋扯开。 小黎的能力真的很奇妙,看似很小的布袋却能被她扯得无限大,足以把一整箱的武器弹药全都塞进去,然后恢复原状。 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那你注意安全。」 姜柚清摸了摸她的头,把袋子系在了腰间,这女人再一次全副武装。 「真不错啊。」 简默感慨道:「我还从来没飞过呢。」 相原仿佛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准备好,出发了。」 【推荐票】 【月票】 第56章 相思病 相原掌握了完质术以后,对于阿赖耶识的掌控进一步提升,携带两个人低空飞行并不算困难,只是会消耗更多的灵质。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约莫一公里的距离,他们一行人漂浮在十米的高度,越过丛林,穿过暴雨。 这个高度倒也不高,哪怕是从未尝试过飞行的人也可以接受,尤其是大家都是长生种,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奇感。 「真大。」 姜柚清忽然说道。 简默满脸猜疑地看过来。 「啥玩意?」 相原懵了。 「我是说你的领域,覆盖范围很大。」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 相原想歪了,专心驾驭着领域。 「就在前面。」 简默忽然说道。 森林里出现了大范围的空旷地带,黑色的高墙屹立在崖畔,隐约可见错综复杂的电网,还有隐没在黑暗里的堡垒。 雨夜里还有探照灯在四处扫荡,灯下是持枪的守卫,在黑暗里蛰伏。 姜柚清勾动手指,腰间的六把军刀如离弦之箭刺破空气弹射出去,如同子弹般炸爆了那些探照灯,发出爆响。 灯光骤然熄灭,围墙上的守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接二连三的爆头。 开枪的人是简默,他手持一柄塔沃尔突击步枪,根本看不清他开枪的动作。 「准备降落。」 相原加速飞行,越过高墙。 一行人精准落在了围墙上。 恰好此刻,一名躲在暗处的守卫骤然掷出一柄匕首,破空声呼啸而来。 「小心!」 姜柚清刚想阻止,却愣住了。 那柄匕首悬停在相原的面前,如同深陷泥沼一般不得寸进,然后跌落在地。 相原抬手一拧,一股蛮力凭空汇聚收缩,活生生掰断了那位守卫的脖子。 简默一个瞬身闪过去,扶住了即将坠落高墙的尸体,免得打草惊蛇。 「换衣服!」 大家的目标清晰一致,拔下了守卫们的雨衣披在身上,夺走了他们的装备。 姜柚清把小黎给的袋子取出来,把武器装备一股脑地倒出来,架在了高墙上。 冲锋鎗,自动步枪,重型机枪,还有一门火箭弹,这就是全部的火力了。 接着相原释放出感知,赫然看到雨夜里有守卫在运送着一些文件档案。 黑衣男撑着伞在指挥着他们,那些文件档案似乎尤为重要,被卡车拉走。 堡垒外到处散落着杂物。 「他们这是在准备撤离了。」 简默低声判断道:「难怪这里的防守这么薄弱,他们已经放弃了这个据点。」 「你看那是什么?」 姜柚清抬手一指。 只见一辆重型卡车从堡垒后方开出来,车上装满了金属制成的培养皿,赤身裸体的实验体们蜷缩着沉睡在里面。 「对方的人数不多,我想……」 简默隐隐动了杀心。 姜柚清也有着同样的打算,正当她打算徵求意见的时候,忽然一怔。 「怪人哥呢?」 他们俩对视一眼。 相原已经从高墙上跳了下去,阿赖耶识的领域震动扩张,掀翻了暴雨。 「什么人?」 负责指挥的黑衣男吃了一惊。 相原一拳隔空轰出,呼啸的拳风混合着暴雨砸中了这傢伙的脑袋,这一击如铁锤爆头似的,脑壳崩裂,鲜血喷溅。 那些守卫刚抬起枪口瞄准,腰间的匕首却陡然失控,像是被人操纵着一样,狠狠扎进了他们的脾脏里,用力搅动。 只有一人成功开枪。 子弹却击中了相原面前的空气,仿佛擦出了无形的火花,最终脱力坠落。 那守卫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脾脏破裂的剧痛让他无力地跪倒在地,当场毙命。 最初相原利用意念场格挡的时候,自己也会受到反作用力的震荡,但现在他却克服了这个弱点,丝毫不受影响了。 他的意念场变强了。 能够克服子弹所带来的冲击力。 与此同时,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质在活性化,像是潮汐般涨落。 阿赖耶识的感知深入到自己体内,感知着灵质的变化,估算出了具体的数据。 「灵质提升幅度约百分之五。」 果然,只有战斗才能有所提升! 很显然,枪声吸引了周围的守卫。 黑衣男们纷纷包围过来,守卫们也在彼此呼唤着聚集,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相原操控着满地散落的自动步枪,对着敌人输出狂风暴雨般的弹幕。 轰! 火箭弹轰然发射,直接把黑衣人和守卫们给炸成了碎片,火光沖天而起。 姜柚清也动手了! 暴雨里,简默也纵身跃下高墙,以鬼魅般的速度闪烁在人群里,拔枪射击。 「兄弟,你动手可真快。」 简默在射击的过程中吐槽道。 「这里人数不多,也没有什么高阶的长生种,不如快刀斩乱麻。」 相原大踏步向前,雨衣的衣摆在夜色里翻飞,徒手释放出汹涌的意念波动,活生生轰爆了十余位守卫的脑袋。 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遍地都是尸体,没有活着的敌人了。 他深呼吸。 「灵质提升幅度约百分之十二。」 姜柚清轻盈地跳下高墙,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你的感应能力比我还强,你能感应到堡垒里的活人么?」 相原望向堡垒,释放出了感知。 「当然,有不少呢,但是得快一点儿,这里面还有时家的人。」 相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带着他们两个悬浮到空中,破窗而入。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相原的感知扩散。 这是堡垒的第二层,荷枪实弹的守卫们竟然在墙上布置炸弹,准备炸毁这里! 相原握紧拳头,意念场轰然震荡,如同海潮般把守卫们狠狠拍在了墙上。 咔嚓一声。 姜柚清操控着匕首,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凄寒的光,切断了他们脖子。 守卫们应声倒地,鲜血汩汩涌出。 「简先生!」 简默眼疾手快,迅速切断了炸弹的引线,把这要命的玩意给丢了出去。 三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看下面!」 相原忽然俯身望向楼下,只见一楼的大厅里竟然蜷缩着一批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们背后是瑟瑟发抖的病人们。 那些病人年纪都不大,大概在七岁到十五岁不等,看起来还都是孩子。 守卫们正拿着枪指着他们。 这是要准备灭口! 千钧一发的时刻,姜柚清及时反应了过来,强行剥夺了枪械的控制权。 砰的一声! 自动步枪炸膛。 守卫们当场被炸倒,然后就被纵身飞跃下来的简默开枪爆头,瞬间全灭。 相原松了一口气,终于是赶上了。 一名护士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环顾四周确认了暂时安全以后,便转身竭力安抚着病人惶恐的情绪。 病人们哭啼声响成一片。 相原刚想去问问情况,就被拦住了。 「你还是别去了。」 姜柚清抬眼瞥他:「我怕你吓到病人,这事还是给专业的人来。」 当然,她自己也没动。 简默已经收起枪走到医护和病人们面前,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名护士长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迟疑道:「你是?」 简默似乎很有这方面的经验,从口袋里取出了伪造的警官证:「我是警员。」 中年护士长顿时流露出惊喜的表情,剩下的医护人员也仿佛看到了希望般骚动起来,只有病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医护人员把病人们带到一旁休息,只留下护士长跟负责对外沟通。 「我李蓉蓉,以前是中南医院医院的一名护士长,肖老教授的助手。」 李护士长坦白道:「大概在两年前,我们上门为一位海归富商治病,结果被绑到了这里来。后来我们都成为了长生种,被那些人胁迫,帮助他们做事。」 简默心想既然是长生种就好办了,否则的话面对普通人,根本无法有效交流。 「肖老教授,那个基因学博士么?」 他问道。 李护士长嗯了一声。 「是的,那群人认为,他们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一种极为特殊的基因从地狱里流淌了出来,它会感染一切所接触到的动植物,包括水中的微生物。 这座城市里的少部分人,一出生就携带着某种特殊的基因。这种基因并非源自于父母,而是在母胎中的变异。变异源,来自于母体在孕期摄取的营养,也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动植物,以及微生物。 很多婴儿在出生时就患有严重的基因缺陷,最初可能并不明显,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定会病发,死亡率很高。 那群人四处收集这种患有基因疾病的患者,美其名曰是为了给病人治病,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拿他们当做实验素材。 实验失败的患者,会被当做血食,餵养给某种极其可怕的怪物。很多患者都因此死于非命,现在这些孩子都是刚刚被送进来的,他们的基因缺陷不明显,所以会被当做废料,随时都有可能被处理掉。」 姜柚清眯起眼瞳,锐气隐现。 相原心中瞭然,看来小祈没有胡说八道,她所说的一切都被印证了。 简默皱眉说道:「肖博士呢?」 李护士长嘆了口气:「去年就过世了,那群人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过来,但每一个都无法接受那种实验。有的自杀了,有的逃走,有的疯了。」 很显然,这群护士的状态正常,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人体实验。 她们只负责看护病人,检测数据。 真正血腥的实验,是由博士负责的。 简默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护士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在这里谁都见不到,除了那群人派来的守卫。偶尔会有那群人请来的专家来看看孩子们,但这个人这么猥琐,显然不是……」 简默略感失望。 不过倒也是,相朝南就算要潜伏在这里,也会想办法乔装打扮,否则以这傢伙的知名度,估计进来的第一天就会暴露。 也就是这一刻,病人里有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盯着那张照片:「我见过!」 护士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小慧,别瞎说!」 「我没瞎说!」 那个叫小慧的男孩倔强说道:「照片上的猥琐大叔,不就是南博士吗?这个猥琐的眼神,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啊!」 护士们都愣住了。 李护士长定睛一看:「好像真是。」 简默眼瞳微亮,仿佛抓住了希望:「这个人真的在这里?他做了什么?」 李护士长迟疑了一下:「南博士是挺好的人,对我们很好,对病人们也很好。但我不知道他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只知道有一天他突然逃跑了,那群人出动了大量的武装力量去追击他。」 简默愣住了。 事情还真跟他推断的差不多。 相原按捺住激荡的心情。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 姜柚清扭头询问道:「你怎么看?」 相原摇了摇头:「再等等。」 简默继续追问,但是这里的医护人员对那位来历神秘的博士知之甚少。 没想到,小慧却说道:「只有南博士会专心给我们治病,还会给我们塞糖吃,而且他打针的时候一点儿不痛。南博士还偷偷说过,以后会带我们出去呢。」 旁边的孩子们点头附和,有个小女孩低声说:「南博士肯定会回来的,他那么有本事的人是不会被坏人打败的。他说等他回来的时候,给我们买巧克力吃呢。」 「嗯呢。」 小慧用力点头,把玩着病服的衣摆:「不知道南博士有没有出去,他说他的女儿也跟我们患有一样的病。如果再不及时治疗的话,病情就要发作了。 希望博士能治好他的女儿吧,那种病发作的时候可痛了。除了我们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是不要有人得这种病了。」 简默愣住了。 「只有女儿得病,没有侄子得病?」 他喉咙滚动,似乎极为紧张。 「没有哦。」 孩子们摇头说道:「南博士说,如果以后有人来这里找他,就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没人找他的话,就不让我们说。 叔叔,你是他的朋友吗?他在哪里呀?我有点想他了,想听他讲故事。」 简默嘴唇动了动。 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姜柚清似有所察的转身。 相原如同雕塑般扶着二楼走廊的扶手,他的心一寸寸石化,崩塌碎裂。 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手用力收紧。 咔嚓一声。 坚硬的扶手被他捏碎了。 【推荐票】 【月票】 第57章 小祈的奸计 封闭的堡垒里,相原望着窗外的暴雨发呆,他的心神有些恍惚,心情复杂。 难怪二叔会冒死追查时家余孽,原来小思也得了这种病,随时都会病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二叔是为了救小思才潜入了这里! 叔侄两个人朝夕相处了十八年,明明如同亲生父子般亲密,但他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对那个男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相原从未了解过二叔。 不清楚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更不理解他的喜怒哀乐。 当然。 二叔也从未给他了解这些的机会。 只是这些年来,他们兄妹一直都活在老傢伙的庇护下,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埋怨二叔不负责。 但当相原了解了这一切的真相以后,曾经的那一点点埋怨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乃至数百倍的愧疚。 他怎么可以埋怨二叔呢。 明明在别人的眼里,二叔是那么闪闪发光的一个人,可他却没有很好的珍惜。 只能说二叔是一个很好的骗子,独自一人把重担扛在身上,他们兄妹俩却一直像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姜柚清和简默正在商讨着什么。 李护士长吩咐同事安抚了一下病人以后,犹豫了片刻,恳求道:「二位,能不能帮忙把孩子们救出去?不用管我们,我们可以留在这里,没关系的。」 简默颔首:「我尽量。」 但他依然满脸凝重。 「这很难。」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今夜公司就会对雾山进行爆破,这会是我们的机会。但即便如此,以我们现有的力量,也很难把他们带出去。」 简默摇了摇头,坚决说道:「或者,你自己离开,把重要的情报带出去。我留下,尝试带着病人们突围。我曾经逃过一次,绝对不会再逃第二次了。」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 她隐约听到过一些传闻。 曾经的简默,就曾为了保命而放弃过任务,却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初恋女友。 自此以后,简默每一次任务都很拼命,也从来不肯放弃任何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 姜柚清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相原走了过来,淡淡说道:「无论是医护还是病人,我都会把他们送出去。」 简默一愣。 姜柚清也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结合着之前看到这傢伙捏碎扶手的那一幕,她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个守护者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调查某个跟他有着密切关系的人。 或许是曾经在这里失踪的博士们。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又或者,他的家人也患有那种基因缺陷,而他终于搞清楚了这一切的真相。 「你有把握么?」 姜柚清轻声说道。 「嗯,我们在这里制造出的动静瞒不过时家,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包围这里。想要突围,只依靠我们的力量的确不够。」 相原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客人,轻声说道:「但是,我还有一个援军。」 姜柚清心想果然,守护者绝对不会是孤身一人,背后一定有大势力相助。 「你的援军什么时候来?」 简默眼瞳微亮。 「大概是在深蓝联合的爆破以后。」 相原耸了耸肩:「我只希望你们俩都带了屏蔽设备,别被影响了。」 「你连这都知道么?」 姜柚清抬起清寒的眼瞳,幽幽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好人。」 相原摊手。 简默愣了一下,本以为这俩人真的是朋友,但没想到看起来也不太熟的样子。 但能够让姜柚清信任的人,哪怕放眼五大家族也挑不出来几个了。 相原转身望向医护和病人,淡淡说道:「放心,一会儿我就带着你们冲出去。只要我活着,你们谁都不许死。」 这些孩子向他传递了非常珍贵的情报和思念,决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如果二叔在这里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小思也会尊重并支持他的。 本以为这番话非常的帅气,但没想到医护们的表情怪异,孩子们当场吓哭了。 「呜哇,有怪人……」 呵呵。 相原转过身,询问道:「你们俩有没有带什么比较有用的活灵,借我用一下。一会儿我来主攻,简默负责开车,姜柚清坐在副驾驶控场。我们用卡车送他们杀出去,只要我的援军到了,他们就安全了。」 由于人数太多,飞出去显然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从正面硬闯了。 所以接下来是一场恶战。 姜柚清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人参:「这个你要么?」 干枯的人参,生长着怪异的脸。 「这不是起灵参么?」 简默调侃道:「好东西,只要贴在后脑勺上,就可以源源不断补充灵质,但每用一次都有三天的时间来充能。」 相原接过人参贴在后脑上,果然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体内,疲惫的精气神顿时重整旗鼓,灵质在恢复。 「小姜啊,你有这好东西?」 他好奇问道:「上次怎么不用?」 「当时我一个人操控了那么多武器,灵质早就耗光了。如果不是有起灵参的补充,我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姜柚清没什么表情,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当时时博士的助手有很多,我早就用了。」 相原撇嘴:「行吧。」 简默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根电子菸:「这是我的活灵,名为狂化剂。吸食了烟雾以后,你体内的灵质就会加倍活性化,提升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战斗力,持续一个小时。副作用是,身体会瘫痪几天。」 好东西! 相原用的是分身,就喜欢这种代价高但效果好的活灵,二话不说拿了过来。 「战斗结束以后就还给你们。」 姜柚清和简默都没说什么。 接下来按照计划,医护和病人们都被送上了卡车的车厢里,铁门也被关上。 简默负责开车,姜柚清在副驾驶上,用磁场操控着大量的热武器,其中有他们自带的,也有杀死敌人后缴获的。 相原坐在卡车顶棚上,深吸了一口电子菸,嗓音沙哑:「你们俩节省一下灵质,我来负责防御和进攻。」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灵质在暴动,仿佛服用了强效的兴奋剂,幽魂般的躯体在隐隐颤动。 濒临瓦解。 大概还能撑一段时间。 重型卡车亮起灯光,向着基地外的泥泞山道驰骋而去,引擎轰鸣了起来。 果不其然,时家的战斗单位早已经在基地外埋伏好了,他们没有贸然的攻进去,就等着入侵者从这里冲出来。 第一支部队从草丛里冲出来,架起冲锋鎗对着卡车开始了扫射。 「小心。」 姜柚清提醒道。 简默刚准备猛打方向盘。 「往前沖,别怕。」 相原的声音响起。 密集的枪声响起,四面八方的子弹在即将命中卡车的一瞬间,仿佛被虚无的界域所可挡,空气泛起涟漪,雨幕微震。 相原端坐在车顶巍然不动,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便实现了绝对防御。 砰的一声! 卡车顶着弹幕撞入了那支部队里,抢手们如同破布袋一样被撞飞出去。 「呜呼!」 简默吹了一个口哨。 「很神奇的能力。」 姜柚清感受着笼罩着卡车的界域,这似乎是一种无形的高密度领域通过不断收缩产生的效果,形成不可侵的效果。 这需要远远不断的灵质输出。 而相原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他模仿的就是某个被腰斩的动漫人物。 他正利用自身的感知能力,来尽可能达到精细的灵质输出,再通过意念场的高密度收缩,模拟出了不可侵的防御。 相原仿佛沉浸在了这一刻,完美的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也感应到了冥冥中灵质的形体,被他任意塑型,引导输出。 「来自《咒术回战》中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目前只是初具规模。」 这就是相原通过十重妄想模拟的能力,而且他还能做的更好。 无下限领域不仅作用于自身。 还能对外扩张来保护队友! 「我来接管武器!」 相原用意念场支配了热武器,开始对着四面八方的敌军进行火力覆盖。 枪林弹雨间,鲜血迸射。 敌人的哀嚎声不断响起。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灵质提升幅度约百分之二十五。」 果然,完质术越是高端,灵质活化的速度就越快,他在向着下一阶迈进。 相原的角色扮演进度也在提升,随着代入感越来越强,施展能力的损耗也在大幅度降低,而输出却在逐渐增强。 「发现入侵者!」 有人在黑暗里奔袭:「抹杀执行!」 那是一个黑衣人,在泥泞的山道上狂奔,手握一柄漆黑的太刀,骤然拔刀。 刀光在夜色里乍现。 凄寒如月光。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向着虚空用力一拧。 这一次,意念如漩涡般扭曲转动。 「术式顺转……」 相原倾尽全力扭曲着意念场,制造出了疯狂转动的虚空漩涡,五指骤然收紧! 「——苍!」 砰的一声,那位黑衣人的半边身体被拧断了,鲜血像是雾气一样炸开,太刀伴随着凄寒的刀光一起折断! 森然的攻势戛然而止。 黑衣人如同死狗一样一头撞在卡车的车前盖上,然后被碾成了肉饼。 血液喷溅在卡车的挡风玻璃上。 简默沉默地打开雨刷。 「姜小姐。」 他忽然说道:「你这人哪找的?」 姜柚清迟疑了片刻:「偶遇的。」 显然,他们俩都被这番操作震惊了。 即便有着两种活灵的加持,相原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这不是普通长生种能达到的水平。 这傢伙的古遗物和完质术都顶级的。 而且得是顶中顶的那种。 相原吐出一口浊气。 「灵质提升幅度约百分三十二!」 这一次的敌人很强,灵质的波动明显也是创造阶,但却被他一击秒杀。 只能说。 阿赖耶识太香了。 十重妄想也太香了。 卡车继续如同巨兽般狂奔,沿途遇到的敌军要么被火力逼退,要不然就是被相原用他的术式给秒杀,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当他们冲出山道以后,巨大的灯光却忽然照亮了雨夜,一行人都愣住了。 灯光下是一座用巨石垒砌出来的祭坛,千百个实验体被囚禁在笼子里悬挂在石柱上,仿佛是献给神明的祭品。 直升机在祭坛边缘停靠,时博士坐在机舱里品着咖啡,黑衣人们守卫在身边。 卡车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愣住了。 「又有老鼠进来了吗?」 时博士眼神微冷,冷笑道:「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那就杀了他们吧!」 黑暗的森林里走出了全副武装的暴徒,他们的气息不同于之前的喽啰,每个人都异常的强悍,看起来是精英部队。 这个精英部队足有百余人,仅靠数量就可以淹死卡车小队里的人了。 「时博士!」 姜柚清眼神微变,冷冷说道:「这群人……好像是在给天理献祭!」 简默吃了一惊:「这个时候?」 卡车顶上的相原也愣了一下。 豁然开朗。 他想明白了。 时家人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向天理献祭,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也提前得知了深蓝联合即将在雾山投放新型武器的事情。 结合着之前蜃龙在大规模吞噬死徒,他们是想要设局,将祂引过来挡灾! 甚至重创天理,已达到他们的目的! 轰隆一声! 乌云深处电闪雷鸣,一道古老峥嵘的黑影在暴雨里穿梭,如同神明降临。 黑暗的天幕里,浮现出了赤铜鬼面的古龙,祂的面容是如此的原始野性,遍布狰狞的骨突,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只是那双流淌着熔金的眼瞳却仿佛变得黯淡下去,被一抹血腥的赤红所取代。 相原的龙骨手镯颤动起来。 蜃龙的气息仿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抬头望去。 蜃龙依然古奥威严,但祂的眼瞳里仿佛倒映出了一个佝偻的背影。 祭坛后方的时博士似乎也觉得不对劲,抬头望向了天空,微微一怔。 「不对……」 也就是这一刻。 嗡的一声。 隐约有光在黑暗里亮起。 简默面色骤变:「快!」 他意识危险,急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的反应堆,直接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姜柚清也把微型反应堆拿了出来,同样贴在了挡风玻璃上,神情肃穆。 湛蓝色的能量护盾被释放出来,牢牢覆盖了这辆重形卡车,也笼罩了相原。 无尽的光明亮起。 黑夜被映成了白昼。 仿佛一颗超新星爆发。 整个雾山响起了悽厉的嘶吼声! 当然,还有蜃龙的震怒咆哮! 蜃龙那双赤红的竖瞳里浮现出酷烈的熔金,那个佝偻的背影也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一道纤细的影子所取代。 「嘻嘻。」 【推荐票】 【月票】 第58章 天理支配者 盘踞在乌云深处的古龙遭受了重创,夭矫峥嵘的躯体一寸寸崩裂瓦解,就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干尸一般轰然坍塌下去,骨骼断裂,血肉干枯,龙鳞脱落。 赤铜鬼面的头颅仰天咆哮,竖瞳里的血色尽数褪去,只剩下酷烈的熔金。 少女的灵魂再次占据主导权。 如今的人类对于天理的理解还是太过浅薄,所谓被冠以神之名的神话躯体,不过只是通过权柄凝聚出的躯壳而已。 很多年前的阮祈就发现自己具备这样的能力,她能够通过潜意识的活动,在梦境中创造出一尊古龙,操控着祂遨游在天上地下,穿过大海和平原,俯瞰城市。 虽说是梦境,但却可以投射到现实。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所谓神话之躯并非是她的本体,如果她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捨弃。 倘若她有足够多的灵质,也可以无限次具现出这种巨大化的躯体。 由于特殊情况,独属于蜃龙的权柄被一分为二,兄妹两个人各执一半。 因此他们二人都可以通过自身的权柄来操纵神话躯体,用意识争夺主导权。 此前阮祈始终压制着哥哥。 但就在刚才,阮祈主动放弃了意识的主导权,把神话躯体交给了哥哥来掌控。 她的意识从神话之躯里抽离。 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在空中爆发以后,蜃龙的躯体重新被哥哥接管,大抵他还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遭受重创。 神话之躯的瓦解并不算什么。 重点是,哥哥的意识也遭到了重创。 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并非能破坏天理的躯体,还能对他们的灵魂进行爆破! 「果然,老闆算无遗策,如果我今天贸然进攻时家,一定会被献祭仪式所吸引,到时候被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重创就是我。这帮混蛋,竟然敢埋伏我。」 阮祈的本体悬浮在暴雨里,她的姿态介乎于天使和魔鬼之间,头顶是崩溃瓦解的古龙,如同雾气般消弭在黑暗里。 还好,老闆更加老谋深算。 最终还是时家中了他们的奸计! 轰! 超新星爆发般的光明消弭,能量脉冲的爆炸声才滚荡在寂静的群山里。 时家人躲在祭坛里才堪堪躲过一劫,这得益于仪式的阵眼锁定了该区域,被吸引而来的蜃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他们承受了灭绝式能量放射脉冲的冲击。 巨大的轰鸣里有尘浪滚荡,时博士听到了来自冥冥中的怒吼,隐约觉得不对。 「博士!」 一位冷厉的保镖顶着气浪爬过来,把对讲机递给了他:「家主的消息。」 时博士抓起对讲机。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实验体α遭受重创,需要急救!」 时博士何等的聪明,听到这句话以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忍不住发抖。 倒不是实验体α濒死,因为那种级别的生命是很难死亡的,他可以救回来。 真正让他胆寒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遭受重创的是实验体α,明明应该是实验体w才对!」 时博士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实验体w预判了我的计策!」 她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时博士思绪如狂风暴雨,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来的高人,竟然胆敢指点一位半完美进化的天理宿主! 等等! 他真的想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雾蜃楼! 巨大的惊惧在时博士的脑海里炸开,他面色苍白,嵴背发寒,毛骨悚然。 仿佛被一双来自黑暗的眼睛俯视着。 这无尽的暴风雨,如同他的阴影。 雾蜃楼的老闆! 「支援,呼叫支援!」 时博士预感到了什么,对着自己的部队下令道:「那些老鼠统统清理掉,今天不能有任何人活着走出这里,杀无赦!」 他似乎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带着自己的保镖大踏步地冲过去。 那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得到了命令以后顶着尘埃气浪沖了出去,果然在泥泞的山道里看到了一辆被掀翻的重型卡车。 能量护盾已经崩溃,七荤八素的简默一脚踢开车门,从里面爬了出来。 「先保护孩子。」 姜柚清摇晃着脑袋,一头黑发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她抬起手用力一挥,车厢的铁门打开,医护和病人们都昏迷不醒。 也就是在这一刻,暴徒般的男人们沖了过来,他们的自动步枪带着红外线,锁定了车厢里的人,顿时开火。 轰! 枪火轰鸣,无形的界域震动着,暴雨里的涟漪如水波般荡漾,挡住了弹幕。 相原悬浮在天空中,竖起一根手指。 姜柚清从副驾驶座上爬出来,抬手召唤了那柄火箭弹,对着那支部队开火! 轰! 巨大的爆炸响起,但暴徒们却警惕地散开,只有寥寥几人被命中,炸成焦炭。 「对方人很多,先找掩体!」 简默大吼一声:「姜小姐!」 磁场转动起来,重型卡车被无形的牵引力拖动着,轰然撞进了密林里。 古树倒塌,形成了掩体。 姜柚清长舒了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一刻,熟悉的冷笑声响起,强劲的能量场再次席捲而来! 砰! 姜柚清以钢铁之躯防御,能量的冲击只是让她倒退半步,并未造成伤害。 只是相原却遭到了冲击,无下限的领域微微动摇,偶尔有子弹穿过了他的防御,击中了被古树挡住的卡车车厢。 「往后扯!」 简默大吼一声。 他们一行人果断往密林深处撤退。 时博士已经带人包围过来了,暴徒们如同雨燕般散开,不间断进行火力压制。 这已经到了绝境,对方的人数太多,仅凭数量也可以耗死他们了。 姜柚清的眼瞳里浮现出一抹血红,只见她攥起骨节纤细的右手,用力一握! 砰! 对方的自动步枪纷纷炸膛! 枪枝炸裂的碎片,却被在她的掌控下汇聚成金属风暴,在敌阵里疯狂旋转! 一时间惨叫不止,鲜血四溅。 没有了重火力的压制,简默也拔出了两柄匕首,如同鬼魅般沖入敌阵收割。 也就是这一刻,时博士拔出了那柄极其危险的手术刀,寒光乍现。 「该你了。」 姜柚清气喘吁吁,轻声说道。 「明白。」 相原眼瞳里浮现出熔金色,他悬浮在暴风雨里,强行集中自己的精神,专注于无下限的领域,捨弃防御,集中一点。 起灵参疯狂为他关注着灵质。 他引导着潮水般的灵质进行输出。 如同洪水绝地。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意念波动起来,震荡着雨幕。 「术式逆转……赫!」 砰! 暴雨被贯穿,海潮般的意念波坍缩成一点,凝聚着恐怖的排斥力,迸射出去。 时博士刚刚斩出的一道刀光,竟然被坍缩的意念波硬生生击碎,暴雨里仿佛崩开无数虚无的碎片,折射着凄寒的光。 光明照亮了时博士的面容。 砰的一声。 时博士没来得及避开,这一击贯穿了风雨,也击碎了他的左肩,血雾爆开。 甚至连疼痛没来得及感觉到。 当温热的鲜血泼在时博士的脸上,他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却被巨大的惯性给轰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保镖们一拥而上,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时博士才发出痛苦的嘶吼。 悽厉如恶鬼。 「可惜。」 相原轻声说道。 还是差点火候,这一击没杀死对方。 接下来,大概就没机会了。 十余架直升机冲破暴风雨而来,雪亮的探照灯照亮了混乱的战场,他们的飞行高度很高,根本无法用能力影响。 直升机居高临下的扫射。 枪声轰鸣起来。 即便姜柚清利用磁场尽可能地弹开子弹,但此刻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而他们的武器储备已经耗尽,只剩下最后一发火箭弹,无法全灭对方。 姜柚清竭力支撑着磁场。 七窍流出鲜血。 黑衣暴徒们从天而降,加入了战场。 简默在敌阵里厮杀,后背已经中了两道,右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却没有让他退却,他反倒是愈发的勇猛,大开杀戒。 相原轻盈落地,一步步退到卡车后车厢,疯狂汲取着起灵参的灵质,他还能再使用一次强力术式,但依然全灭敌军。 这真的是绝境了,这里毕竟是时家的老巢,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很难抗衡。 车厢的车门打开,李护士长把孩子护在了背后,拼命大喊着什么。 她的声音淹没在暴雨和枪声里。 孩子们也在用力挥手。 仿佛是在让他们快逃。 相原眼神微微一变,一个闪身挡在他们面前,再次架起了无下限的领域,把一群虎狼般扑过来的暴徒格挡在外。 简默的两柄匕首都断开了,被人一脚命中了小腹,炮弹般砸在了古树上。 铺天盖地的弹幕袭来,子弹却诡异地悬停在暴风雨里,不得寸进。 这是姜柚清的磁场在保护她。 但现在她也只能被动防御。 无法做到有效的攻击。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腰包里取出了一颗黑色的胶囊,咬在了满是鲜血的嘴里,眼神决绝。 「炸死他们!」 时博士在保镖的保护下怒吼。 一架直升机里有暴徒探出头来,扛着一门重型的火箭炮,对准了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龙吟声响起! 那是何等雄浑的龙吟。 暴雨里,轰鸣如雷。 无论是时博士还是他的保镖,亦或是暴徒们组成的部队,纷纷在龙吟声里坠入了噩梦,铺天盖地的幻觉袭来。 如临深渊。 恐怖的精神污染如海啸般袭来。 卡车车厢里的医护和病人都坠入了噩梦里,他们有人梦到了自己被绑架的经历,也有的人回忆起手术台上的痛苦。 有人想起了在病床旁边痛哭的父母。 也有人怀念着多年未见的子女。 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淹没了他们。 重伤的简默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场大火,他在火场里拼命的奔跑,祈祷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能够再快一点。 可是无法再快了。 他竭尽全力却无法触及。 火海里回荡着女孩的呼唤声。 那个穿着病服的少女在火海里燃烧起来,流着眼泪跟他挥手道别。 简默拼尽全力也没能握住他的手。 他在梦里发出了悽厉的咆哮。 暴雨是如此的冰冷,姜柚清在咬破胶囊的一瞬间,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步行街,人流如织,霓虹闪烁。 还是幼女的她在天台上握着枪颤抖。 从未如此无助。 海风吹来,她却瑟瑟发抖。 七窍流血的女人跪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细密的鳞片,她微笑着露出可怖的毒牙,声音却如此轻柔:「柚清,我们没有时间了,我知道对你来说很残酷。」 她的面目是如此的狰狞,但又是那么的温柔:「妈妈可以原谅孩子伤害自己,但是不可以原谅自己伤害孩子。 所以让妈妈自私一次,好不好? 开枪吧,妈妈以前教过你的。」 妈妈以前教过你的。 砰! 梦境里的姜柚清开了那一枪。 仿佛这一枪,强行把她的理智唤醒。 梦境崩塌。 现实铺天盖地的袭来,姜柚清被暴怒的龙吟所震醒,也看到了暴雨里悬浮着的,残暴矫健的少女,宛若恶魔。 「这是什么……」 姜柚清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生物。 不同于天理。 也不同于人类。 仿佛介乎于这两者之间。 那个矫健残暴的少女如君王般屹立在风雨里,暴雨竟然不敢滴落在她的身上,而是震颤着悬浮半空,仿佛顶礼膜拜。 她的眼瞳是如此的明亮。 仿佛燃烧着酷烈的太阳。 她在微笑。 笑容里透着暴虐和杀意。 姜柚清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她知道今天自己大概率要死在这里了,那么她就要在死前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就像妈妈教她的那样。 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保护她认为该保护的人。 死亡并不可怕。 她只是不想带着悔恨死去。 不想向某些骯脏的东西低头。 恐惧被驱散了,往事带来的勇气如潮水般涌出,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孤寒又锐利,再一次咬向唇齿间的黑色胶囊。 那是致命的毒药。 也是让她所向睥睨的钥匙。 暴雨里浑身湿透的少女强撑起身,窈窕曼妙的身材曲线却爆发出力量来。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有人从背后走来,狠狠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紧。 那是个毫无温度的怀抱。 甚至没有心跳。 她的嘴被粗暴的捂住,没能如愿地咬破唇间的胶囊,下意识瞪大了眼瞳。 姜柚清的心跳却在这一刻加速,因为那个冷冰冰的怀抱里竟然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有炙热的灵魂在寒冷的躯壳里甦醒,在雨夜里恣意的燃烧。 咚咚。 那是她的心脏在擂鼓。 「不要冲动,今晚不会有事的。」 相原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畔低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 姜柚清竟然真的平静下来。 然而她忽然瞪大了清寒的眼瞳,赫然看到怪人向着天空举起了右手。 他的中指挂着一串钥匙。 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只是在夜色里,散发着微光。 那个矫健残暴的恶魔低头俯瞰着他们,流淌着酷烈鎏金的眼瞳毫无情感,就像是在神在注视着蝼蚁,居高临下。 消弭的龙吟声里,时家的部队从痛苦里挣扎起来,望向这诡异的一幕。 「杀了他们。」 相原右手浮现出古朴的龙骨手镯。 如同游龙般游曳。 相原眼中的少女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那就……如你所愿。」 世人眼里的残暴恶魔骤然转身,狂暴的龙吟声宛若海啸,轰爆了时家的部队! 风雨里回荡着阮祈癫狂的笑声。 仿佛沉浸在了杀戮里。 【推荐票】 【月票】 第59章 所谓眼疾的真相 阮祈展现出了强大实力的冰山一角。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时家的精英作战部队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猪狗一般被虐杀,断肢横飞,血肉喷溅。 这支部队每个人都至少是创造阶,但根本没人敢冲上去近身搏斗,只能躲在密林里藉助掩体远程射击,边打边退。 「怪物……」 恐惧在暴徒们的心里炸开。 热武器对那个怪物根本无效,她如同鬼魅般在树林里穿行,却能掀起汹涌的破空声,暴风雨被她破开,水花四溅。 每一次突袭,都有一位暴徒被重创,有人的头颅被打爆,有的人心脏被打飞。 狂暴暴雨般的弹幕无法锁定她,偶尔有子弹打在她的龙鳞上,也只能擦出一丝零星火花,甚至连一点凹痕都未曾留下。 没有任何技巧。 也没有任何的战术。 只是猎食者在屠杀猎物。 姜柚清作为即将突破到升变阶的长生种,也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战斗方式,简直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原始暴虐。 寒意在她心里瀰漫。 这是打破常规的怪物。 或许在长生种的历史上也从未出现。 偏偏那个抱着她的奇怪傢伙,却能够对如此恐怖的怪物下达指令。 这怎么可能呢? 而在相原的视角里,小祈就如同超人般横冲直撞,在密林里掀起腥风血雨。 「小祈,快闪开!」 「小祈,使用地球上投!」 「对,就是这样,给他最后一击!」 「使用龙之波动!」 轰! 直升机上的暴徒发射了火箭弹。 伴随着汹涌的气浪扩散,火箭弹划破夜色驰骋而去,却在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戛然而止,仿佛陷入泥沼,不得寸进。 暴雨被震开,火花在黑暗里明灭。 阮祈只是抬手一握,坍缩的意念场便把空中的火箭弹捏变揉碎,仿佛捏碎了一颗脆弱的鸡蛋似的,毫不费力。 轰隆一声巨响,时空仿佛坍缩了似的,那枚被捏变的火箭弹竟然被无形的漩涡给吞噬,不知道去了哪里。 阮祈向天空中的直升机群投去一瞥。 意念场轰然震动,十余架直升机应声爆炸,一个个膨胀的火球炸裂开来,迸射出金属碎片,以及烧焦的残骸。 时家部队意识到了再不拼命就必然会团灭的事实,终于鼓起勇气发起了冲锋。 有人尝试用风刃汇聚而成的刀来斩击,却连怪物的龙鳞都破不开。 有人岩石化防御,却被一拳打爆。 还有人想通过影子穿梭从背后偷袭,但却被横扫而过的意念波碾成血沫。 无效,统统无效。 再多的蝼蚁也咬不动巨龙。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巨龙的一声怒吼就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短短三十秒过后,森林里的战斗已经结束,树林里到处挂着断肢残骸,有的头颅被挂在树枝上,也有断手横插在泥土里,浓腥的血液被雨水沖刷,腥气瀰漫。 卡车车厢里的医护和病人几乎被吓得昏厥过去,哪怕这是所谓的友军,也足以让她们胆战心惊,心理崩溃。 尚且留有一丝意识的简默,更是恨不得自己当场昏死过去,不要看到这一幕。 鲜血瀰漫的战场上,阮祈呼吸着暴风雨里的血腥气,从未如此的陶醉。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她的眼神微微波澜。 仿佛是在询问:「这就是你说的援军?她现在不会把我们也杀了么?」 相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此刻的时博士已经变成了光杆司令,他捂着鲜血横流的断臂竭力释放出的能量场,去被一股无形的力给镇压了回去。 能量场被急剧压缩。 他的能力竟然没有释放出来。 就是一口浓痰卡在喉咙,极度不适。 而阮祈只是用了一瞥。 磅礴的龙威碾压了轮转阶的时博士。 暴雨被破开,阮祈欺身而上,流淌着熔金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龙威铺天盖地。 「实验体w……」 没想到都到了穷途末路,时博士竟然还能露出疯狂的笑容,牙床里满是鲜血。 咔嚓一声,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另一只手也被轰爆,血雾瀰漫。 「我有名字。」 阮祈勾起唇角,笑容邪异癫狂,虽然之前沉浸在了杀戮的欲望里,但她此刻却保持着一丝理智,嘲弄说道:「时博士,你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么?假借献祭仪式引我上钩,亏你想得出来。」 「你这种小喽啰,还不配被我亲手杀死。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告诉我……时家那个老不死的躲到哪里去了?」 她抬手轻轻勾动手指。 破碎的金属碎片破空袭来,狠狠扎进了时博士的眼瞳里,扎爆了他的眼珠。 又是一声惨叫。 像是恶鬼在地狱里受难。 「没想到啊,你逃出去以后,竟然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得到了那个神秘存在的庇护,就让你如此得意吗?」 时博士在痛苦中痉挛,疯狂的笑意却不曾减少丝毫,颤抖着说道:「老家主他们就在墓葬区,但你真的敢过去?」 咔嚓一声。 时博士的双腿被一股巨力扭曲,仿佛活生生拧成了麻花,骨头不知断了多少。 悽惨恐怖。 不得不说,这一幕符合常人的认知,仿佛阮祈这种怪物天生就该如此。 只有相原是真的吃了一惊,原来这才是小祈的本性,如同远古巨兽一般凶戾残暴,简直像是得了超雄综合症一样。 啊不对,应该是超雌综合症。 「为什么不敢?」 阮祈的黄金瞳里满是杀意,嗓音沙哑又疯狂:「我今天来,就是要他的狗命。」 意念场轰然震动。 「滚吧!」 砰! 时博士像是死狗一样被轰飞出去,仅剩的躯干又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惨不忍睹。 「走了。」 阮祈驾驭着意念场冲上天空,窈窕纤细的娇躯却如同夭矫的古龙般舒展开来,向着群山的最深处的浓雾俯冲而去。 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否则的话,老闆的眷属也可能被她的气息污染,一旦堕落,得不偿失。 虽然那个小眷属看起来还安然无语,但他的朋友们却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果不其然,弱者的世界已经容不下她了,哪怕她没有伤人的意愿,但只要她靠近别人,就会制造出灾难。 唯有雾蜃楼那样的地方能够容得下她,也只有老闆还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建议你们快点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了。」 她的嗓音不再娇憨稚嫩,而是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仿佛古龙的低吟:「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这次他欠我一个人情,我要的东西麻烦快一点准备好,谢谢。」 伴随着龙吟声,阮祈消弭无踪。 那个声音仿佛只有相原能够听到。 但他很想说,施主莫要冲动啊,大山深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危机四伏。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不用担心,以小祈的恐怖实力,只要不被五大家族的新型武器正面命中,一般人是奈何不了她的。 除非直面天理。 暴雨吞没了山谷,寂静得只有雨声。 重伤的时博士挣扎着起身,他的四肢都被废了,像是一条蠕动的蛆虫一样,试图爬向唯一一架完好无损的直升机。 这似乎是小祈故意留下来的活口。 想要留给相原他们一些线索。 「快,朝他的嵴椎开一枪。」 姜柚清低声说:「我现在做不到。」 相原低头瞥了她一眼,愣住了。 怀里的少女在瑟瑟发抖,尤其是握着左轮枪的右手,更是抖得不停。 她的五指在痉挛,指节微微发白。 以姜柚清的心性,哪怕是生死之间的危机,也不足以让她害怕成这样。 当然也不是阮祈的出现把她吓破了胆,她还保留着理智,但身体不受使唤。 她抿着唇,倔强地想克服颤抖。 可惜却无济于事。 这应该是一种躯体化的现象。 多半是姜柚清方才在噩梦里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被唤醒了,导致她无法再拿起手枪射击。 这个清清冷冷的少女看起来毫无弱点,没想到却还有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道为何,相原偏偏觉得这样的她变得生动了起来,不再像是精密沉默的机器人,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相原沉默了一秒,用意念场架起她的右手,帮她端起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砰。 时博士的嵴椎爆出血花。 这傢伙彻底昏死过去。 山谷里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敌人了。 「呼。」 姜柚清呼出一口气,在微寒的雨夜里雾化,她丰润的唇瓣微动,轻声说道:「刚才那个怪物,跟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吧?虽然她的能力比你强很多,但能看出来本质上的原理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外说。虽然看起来的确很惊悚,但你们做的却是对的事情。 我没有那么迂腐,也不想贯彻什么绝对的正义……但我想说,她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我没猜错,她以人类之躯容纳了神的力量,已经几乎要龙化了。」 相原一愣:「什么龙化?」 虽然姜爱妃的主动包庇让他略感欣慰,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点捉摸不透,甚至生出了一丝的不好的预感。 姜柚清微微蹙眉,无力说道:「别装傻了,你也已经看到了。她的躯体已经变异,骨骼早已经兽化畸变,浑身上下都是龙鳞。等到蜕变出龙角和尾巴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悚然而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二叔说过的话。 伏忘乎对他说过的话。 再次回荡在耳边。 「不要告诉他们你眼睛有病。」 【推荐票】 【月票】 第60章 我并不讨厌你 一股麻意从相原的嵴椎窜到后脑。 他意识到了自己眼中所见的世界或许有问题,这导致一直以来他对某些事物的认知和判断有误,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当年二叔说过的那句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于你的认知。很多事情你换一种角度去解读,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当初他以为,这是二叔在告诉他做人的道理,以及去认识这个世界的方法。 但如今听起来却别有一番含义。 二叔或许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他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因此他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和见解,也会有会所不同,甚至不被世俗所理解。 过去的十七年里,相原从未遇到这般荒唐的事情,直到成为了长生种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疾根本就不是什么疾病,而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虞叔叔跟他提到过。 相原的父母都长生种。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们那一脉就是一个长生种家族! 「噢,西八。」 他淋着暴雨,低声呢喃。 「原来小祈在外人的眼里是那么恐怖的怪物,半人半龙的躯体,骨骼已经兽化畸变,浑身长满了鳞片。如果是这样,小祈的脸应该也已经变异了,青面獠牙。」 倘若第一次在雾蜃楼见面的时候,相原拥有正常人的眼睛,能看到客人的真实样貌,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了。 因为他会当场吓晕过去。 不。 不对。 相原看到的,未必是虚假的。 正常人所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 相原所认识的小祈,就是一个得了基因病的普通女孩而已,只是因为被时家矇骗才成为了实验体,变得凶残暴虐。 每一次在雾蜃楼的对话,相原都能感受到小祈拥有着人类的内心。 看人识相,是他从小练就的本领。 也是二叔教给他的谋生之道。 相原愿意赌上一切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不定,相原的这双眼睛能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写照,最真实的样子! 「不对,我的老天奶啊……」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某个漫威电影里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情节: 无知的主角团在历经冒险以后,无意间把一只小猫咪带上了宇宙飞船。见多识广的外星人却吓尿了,惊呼这是恐怖的噬元兽,是极其恐怖凶残的怪物。 相原拥有这双眼睛,以后说不定也会经历类似的事情,想想就特么恐怖。 不过好在他应该也能判断出善恶忠奸,毕竟他拥有阿赖耶识,真要是碰上什么怪物要对他出手,他也能反应过来。 但是以后就不能乱拿东西了。 万一捡到什么要命的玩意可咋办。 暴雨里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姜柚清从他怀里钻出来,面无表情地询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遍地的尸骸微微蠕动,他们随身携带的饰品和钱包都在无形的操控下漂浮起来,被一件残破的雨衣包裹打包。 这些东西在刚才的战斗中未被破坏。 「我说了,我缺钱!」 相原在内心笃定,就这一次。 这一票干完,以后再也不乱拿了。 毕竟客人都催促了。 阮祈误以为他只是眷属,没有看出他的真实身份,但催单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他必须想办法尽快凑齐材料制香。 姜柚清沉默了片刻,也是服了。 这傢伙明明有着令人细思极恐的背景,但这一副贪财相却着实令人无语。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你还小,等你在社会上跌摸滚打几年,你就知道金钱这玩意有多重要了。」 相原把打包好的包袱抱在怀里。 「那架直升机没被破坏,我们可以直接飞出去,把所有人都带走。」 姜柚清瞥了一眼山道上的直升机,轻声说道:「时博士必须带走,这是唯一的活口,我们可以从他嘴里翘出很多信息。」 这女孩拎起昏迷不醒的博士,像是托着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上车。 意识模糊的简默也被她给拖了上去。 相原回去招呼卡车上的医护和病人。 「好了,别怕,别哭!」 他竭力安抚众人的情绪:「哥带你们离开异侧,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孩子们哭得更凶了。 清醒过来的医护人员看着遍地的断肢残骸吓得面色苍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把孩子们都送上了车。 回家。 大家都可以回家了。 「大家要谢谢恩人。」 李护士长爬进机舱里,哽咽着说道:「谢谢简先生,谢谢姜小姐,当然还要感谢这位怪先生,他真是好人……」 经历过刚才的危机,绝处逢生的众人都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一时间激动得无以言表,喜极而泣。 一位小护士痛哭流涕,哭嚎着说道:「呜呜呜,终于可以出去了,我都一年没见过我男朋友了。怪先生,我真的很感激你带我出去,您真是兽面人心……」 我去你大爷的兽面人心。 相原不乐意了,微笑着回答道:「不用谢,你也可算是出去了。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你男朋友有没有新女朋友。」 小护士沉默了几秒,翻出自己的工具箱:「我还是给简先生处理一下伤口吧。」 简默躺在机舱里大喘气,孩子们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有人还在给他餵水。 小护士深吸一口气:「林娜,放轻松,这只是一次小手术,没事的……」 简默顿时从模糊中清醒过来,迟疑说道:「那啥,我不叫林娜……」 小护士颔首:「我知道,我叫林娜。」 简默顿时就不想活了,有气无力说道:「怪人兄噁心你,你折腾我干嘛?」 小护士一本正经回答道:「他长得太吓人了,我不太敢惹他生气。」 最后还是李护士长看不下去了,亲手拿过了工具箱,帮忙处理伤口。 经过这么一闹腾,大家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这实际上是在异侧里常用的心理干预手段,只要讲点冷笑话,舒缓一下神经,就能极大程度上避免被污染。 姜柚清坐在驾驶座上,调试好仪錶盘的上的参数,无声地笑了笑。 相原在副驾驶上,偷偷瞥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看起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表情啊。」 姜柚清忽然收起了笑意。 「只是觉得做了有意义的事情而已。」 她回头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博士,淡淡说道:「我们先去接小黎,异侧里暂时是不能待了,刚才那位冲进大山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必须尽快离开。」 也就是在这一刻,姜柚清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伸手搜了一下博士的身。 「他的活灵去哪了?」 她微微蹙眉:「按理来说,除了那柄可以远距离切割的手术刀,应该还有一件可以跟人进行空间换位的物品。」 有脏东西! 「咳咳。」 相原摸着口袋,一言不发。 「你什么时候拿的?」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没拿!」 相原勃然变色:「话可以乱吃,饭可不能乱说,你不能空口污人清白!」 姜柚清对他进行死亡凝视,蹙着眉解释道:「我不介意你独吞战利品,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我眼皮底下把它们拿走的。我想起来了,命蝓也是你拿的吧?」 相原再次勃然变色,大惊说道:「喂喂喂,话可以乱喷,饭可不能乱拉啊!」 姜柚清不为所动,狐疑说道:「你是有什么可以用来偷盗的天理权柄吗?」 「我呸,这明明叫拿好不好?长生种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你把我的活灵还我再说。」 「给你给你。」 相原把起灵参交还给她,瞬间觉得自己的灵质有所亏空,顿时一阵脱力:「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不如这样……你帮我保密,以后缺活灵用的话,我借你咯。但是我们事先说好,这是得收利息的。」 姜柚清对那件空间类型的活灵很感兴趣,因此才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道:「你要收什么利息?」 相原认真想了想:「不如你陪我约会怎么样,我请你吃饭,你付钱。」 姜柚清冷冷说道:「那我借了你活灵,这利息又该怎么算?」 相原耸肩,满脸无所谓说道:「那我陪你约会,你请我吃饭,你付钱。」 「你还真是财迷心窍。」 直升机轰鸣着起飞,螺旋桨翼割破了暴风雨,探照灯照亮漆黑的群山。 如同鹰隼般深入夜空里。 医护人员在处理简默的伤口,孩子们趴在舷窗上一个劲儿地往外看。 隐约的轰鸣里。 相原听到了一个声音。 姜柚清的声音。 轻的像是梦呓一样。 「但是,我不讨厌你这个财迷。」 相原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温软如玉的侧脸,清冷里隐隐透着一丝柔和。 仿佛幻觉一样。 相原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好像在这片暴雨倾盆的群山里,见到了一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嗯,我也不讨厌你这个犟种。」 【推荐票】 【月票】 第61章 姜爱妃的卧室 直升机冲破了暴风雨,穿梭在巍峨的群山间,路过一座低矮山头的时候略微下降,小黎从山洞里出来用力挥着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放一下梯子。」 姜柚清淡淡吩咐道。 相原盯着操作台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姜柚清罕见地翻了一个白眼,纯净的眼白竟然颇有一丝妩媚的意味,像是淋漓着露水的莲花瓣,濯清涟而不妖。 相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不得不说,爱妃真好看啊。 姜柚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行降下了梯子,再次拉升高度,加速俯冲。 「小黎那么胖,能爬上来吗?」 「她的体魄其实不差。」 「她多少斤了?」 「四百斤。」 得亏这是一架军用直升机,整体的规格比较大,这才没有超载。 直到小黎费劲爬上来以后,看到机舱里的情况,顿时大吃一惊:「哇,柚清姐姐,怪人哥哥,你们是去时家抢人了吗?简默先生还活着吗?天吶,博士!」 时博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此刻刚有一丝甦醒的迹象,就被她一屁股坐晕了。 「你别给他压死了。」 简默有气无力说道:「这是证人!」 迫于无奈,他只能简要说明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唯独省去了那个怪物从天而降的战斗,以免给人造成心理阴影。 「噢,放心,我有数的。」 小黎跟医护和病人打招呼:「大家好呀,你们可以叫我小黎。」 李护士长她们矜持地笑了笑,倒是孩子们盯着她背上的肯德基宅急送箱子。 「呃,不好意思,怪人哥送来的肯德基我都吃完了。要不这样吧,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再请你们去吃夜宵……」 小黎有点不好意思。 「卧槽?」 相原惊骇莫名:「这特么两大箱肯德基,花了老子八百块钱,全吃完了?」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别心疼你的钱了,回去以后我给你报销。现在把你的领域准备好,做好准备。」 轰! 众人冲出暴雨,也冲破了迷雾。 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尽在眼前,他们能够看到群山里拔地而起的漆黑龙角,还有贯穿了公路的巨大裂缝,景区里的度假村停满了黑色的奔驰,还有直升机起落。 「检测到未知飞行单位。」 「请注意,你已被锁定,请降落。」 「重复,请立刻降落!」 那是五大家族的战斗单位,六架直升机原地起飞,如同鹰隼般沖了上来。 军用直升机的武器舱打开,一挺重机枪顿时弹了出来,无差别扫射。 深蓝联合的直升机被弹幕暂时逼退。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按着开火键。 相原及时撑开了无下限的领域,吃了一惊:「这不是你们自己人吗?」 姜柚清冷冷说道:「我不信任他们。」 相原挑起眉毛:「请讲。」 姜柚清解释道:「时家在这座城市里为非作歹那么多年,为什么五大家族一点反应都没有?时家的武器装备,包括医疗设备都是哪里来的?时家当年几乎被剿灭,这才一百年过去就能生出这么多长生种?我们遇到的时家人,绝非全部都有时家的血脉,有很多人都是后来招募的。 如果五大家族的人抓到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从我们口中撬出所有的秘密。到时候,这些医护和病人,又会被如何处理?我掌握着制造血清的技术,一旦被他们知道以后,我还会有自由么? 包括你,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那你就算不被杀,也会被当做研究素材。」 相原默默给这姑娘点了个贊,心想爱妃说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念着朕的。 「你还挺清醒的。」 相原当然也不会想落在五大家的手里,他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自杀重开,至于他的活灵就交给爱妃代为保管。 「我不是清醒,我是懂政治。」 姜柚清淡淡说道:「也懂人性。」 「啧啧。」 相原眼看着对方又要追上来,吐槽道:「那你可得下狠手了。」 军用直升机再次加速拔升。 深蓝联合的直升机已经发起了攻击,但重机枪射出去的子弹却仿佛砸在了无形的界域上,只是徒劳的击穿了风雨。 正当他们准备呼叫支援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磁场扩散开来,仪錶盘骤然失去控制,机械部件颤动崩坏,机体隐隐解体。 飞行员跳伞,直升机失控坠山。 轰的一声。 医护和病人都被吓傻了。 「别怕,女人都是这么心狠手辣。」 简默吐槽道:「基操而已。」 小黎深表贊同:「是的,别看柚清姐姐长得漂亮,一直都是这么歹毒的。」 相原在旁边偷着乐:「这群人这么说你,你就不想发表点意见吗?」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没有,待会儿我会把飞机开到无人区,我们几个也要跳伞下去,以免被发现踪迹。」 相原询问道:「这么谨慎,难道你以后不打算回到深蓝联合了么?」 姜柚清摇了摇头:「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我怀疑,五大家族里有内鬼,有人在暗中包庇,甚至是扶持时家。」 相原陷入沉默,其实他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五大家族里大概率存在内鬼,否则时家没理由能提前得知新型武器的情报。 要知道,相原之所以能得知新型武器的消息,是因为他的背景经得起调查,也撑过了江家的考验,进入了技术研发局。 而且这还是多亏了他的基因优良,傍上江家的小富婆,备受宠爱。 即便如此,相原依然不清楚新型武器投放的详细方案,包括具体的时间。 但时家却知道,甚至他们还提前做好了准备,利用蜃龙来挡灾。 姜柚清跟他的想法差不多,因此眼神里始终透着一股寒意,嗓音也变得冰冷起来:「准备好,五分钟以后跳伞。」 「收到。」 · · 沉寂的老旧街区仿佛被轰鸣声震醒,一架军用直升机在郊外的废弃工厂坠落,剧烈的爆炸吸引了各方的注意,鸣笛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姜柚清穿过老槐树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进一栋旧别墅,开锁进门。 「你是住别墅的吗?」 相原赞嘆道:「富婆,求包养。」 「这只是我的一个临时据点,哪天犯事以后给自己跑路用的。别看是个别墅,但一个月的月租只有七千五。」 姜柚清推门进屋,随手打开灯:「这以前是个凶宅,月租免了一大半。」 劫后余生的众人看到这样一栋别墅,哪怕是凶宅也能感受到一抹温馨的暖意。 这才是人间啊。 活着的感觉就是好。 李护士长她们抱着孩子们喜极而泣。 大家抱头痛哭。 小黎显然是来过这里的,招呼着医护和病人在客房落脚休息,把每一个人都给安顿好以后,第一时间点了个外卖。 「这是个安全屋啊。」 简默扶着栏杆,踩了踩地面。 很显然负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毫无疑问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准备的武器库,只是不知道囤积了多少装备,但想来足够把她武装成一支军队了。 「嗯,这里还有一辆末日卡车,车上全部都是食物和药物。那是我用我妈妈的积蓄买下来的。如果今晚有人找上来的话,我们可以开着车逃亡。」 姜柚清果然是人狠话不多,就连这种极端局面她都考虑到了,安全感拉满。 「现在,请你们……」 她板着脸说道:「洗澡洗澡洗澡。」 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显然这女人有洁癖。 简默和小黎无奈地去客房洗澡了。 只留下相原在客厅里犹豫。 「你也去。」 姜柚清如女王般下令。 「那啥。」 相原想起了小祈给自己留下的报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迟疑片刻说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但你得保密。」 「可是我现在要洗澡了。」 姜柚清依然面无表情。 「好东西,很重要!」 相原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没好气说道:「你洁癖犯了啊?啥时候洗不行?」 「现在就要洗。」 姜柚清犹豫一秒:「那你来我卧室。」 【推荐票】 【月票】 第62章 整理收穫 姜柚清的卧室是那种极简的风格,简约到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养着一束百合,床头放着香薰。 相原嗅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密封的防水袋。 「你有什么东西是要……」 姜柚清刚转过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如同一只炸毛的猫,瞳孔剧烈地收缩,手机都没能拿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咣当一声。 「你要做什么?」 她绷着俏脸,冷冷说道:「我建议你冷静,先把那东西放下再说。」 「啥玩意?」 相原晃了晃防水袋,袋子里是一根染着血的棉棒:「我就是要给你看这个啊。」 说着他就要打开袋子。 「别动!」 姜柚清如临大敌,再次重复道:「请你把这东西放下再跟我说话。」 她的视角看到的没有那么简单。 相原的防水袋中的确有一个染血的棉棒,但却有千丝万缕的血液以棉丝为载体蔓延开来,像是某种血淋淋的纤维。 猩红的纤维在在恣意地收缩扩张,贪婪的吸收着四周的微生物,恐怖至极。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危险往往起源于微末之间。 相原的反应很快,根据姜爱妃的表情,判断出了防水袋里的东西有问题。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有问题,因此才没有看到它的恐怖之处。 「这东西很吓人吗?我把它提取出来的时候,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相原耸了耸肩:「女孩胆子就是小。」 姜柚清沉默片刻,面无表情解释道:「凡是携带天理基因的东西,都会被人类所产生的恐惧情绪所唤醒。我的心理素质已经算很好了,但还是比不上你这怪物。」 相原忽然间明白了。 「难怪。」 怪不得他面对行尸的时候,只要没有流露出恐惧的情绪,他就不会被攻击。 而一旦流露出害怕的情绪,那些行尸立刻就会暴露出恐怖的样子,发起进攻。 「然而为什么我看到那些实验体的时候,却能看到他们被改造后的样子呢。」 相原沉思片刻,有了大胆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那些实验体的精神和肉体都已经彻底变异,他们的内心被兽性彻底占据,再也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而死徒和行尸只是精神彻底堕落导致的变异,依然残存着一部分人类的情感特徵,就像是那个德国军官,他保留了被欺骗的愤怒,仿佛被困在过去的幽灵。 通常情况下,死徒和行尸不会展现出非人的特徵,除非攻击欲望被唤醒,被污染的灵质暴走,才会瞬间畸变。 因此在不触发战斗的情况下,相原眼中的死徒和行尸依然是普通人的样子,但他可以通过一些特徵进行分辨。 如此说来,相原的病是利大于弊的,只要他的胆子够大,很多恐怖的东西对他都是无害的,可以随意接触。 「小祈不同,由于她拥有人类的内心,所以她怎么变异,我都能看到她原来的样子,哪怕产生肢体接触,我也不会觉得违和。这也就是说,我不仅仅是眼睛有问题,我的整个神经系统都被影响了!」 相原心中喃喃说道:「我了个去。」 怪不得雾蜃楼的规矩是老闆和客户一对一,倘若有外人在场的话,大概就能看到人类和怪物对坐聊天的奇怪画面。 真逆天。 「你从哪里找来的神话骨血?」 姜柚清绷着警惕的表情,抿了抿唇:「我本来觉得,时家做的实验就已经够恐怖了。但没想到你们在背后捣鼓的东西也不遑多让,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不得不承认,相原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首先是天理守护者的身份,其次是那个半人半神的神秘龙女,最后竟然连可遇不可求的神话骨血都掏出来了。 天知道这傢伙还藏着多少秘密。 「哎呀,我们是好人,只做好人好事。这东西你要不要,你要的话送你。」 相原假装大方,实则是在观察姜爱妃的反应,然后慢慢把话套出来。 「送我?」 姜柚清眼神狐疑:「你有这么大方?」 「这话说的。」 相原耸肩:「咱俩谁跟谁啊。」 姜柚清没搭理他的烂话,仔细审视着防水袋里的染血棉棒,若有所思:「虽然量很少,但很有研究价值。倘若再多一些话,可以制造出更加纯净的血清。」 相原一愣:「你确定?」 原来小祈送给他的是制作血清的原材料,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倘若相原掌握了制作血清的流水线,那么他就可以继续跟姓伏的做交易了。 凭藉着姓伏的那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无论是挖出五大家族里的内奸,还是找出杀害二叔的凶手,都并非难事。 太好了。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姜柚清嗯了一声:「但我也要去黑市採购一些专业设备,才能进行操作。」 相原干咳一声:「其实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如果你能保证能做出来血清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多给你提供一些神话骨血。你制作成血清,我们五五分?」 姜柚清抬眼瞥他:「如果你有门路的话可以试试,但你也要注意安全。一旦暴露的话,我们俩可能都要完蛋。」 「ok!」 相原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东西就留给你了,您慢慢洗,我先熘了。」 他把防水袋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等等。」 姜柚清蹙眉:「你要走?」 「不然呢?」 相原狐疑说道:「难道你今天在精神侵蚀里受了刺激,不敢一个人洗澡吗?那我倒是可以发挥精神,陪你洗……」 啪。 一个毛巾摔在他脸上。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我只是怕你在外面乱晃,被五大家族的人抓到。」 相原默默把毛巾摘下来,撇嘴说道:「那你放心就好了,我顶多是断尾求生。五大家族想抓住我,还早了一万年呢。」 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什么?」 姜柚清困惑不解。 「给我你的联繫方式。」 相原解释道:「等到我弄到了新的神话骨血,第一时间联繫你啊。」 姜柚清沉默片刻,转身在床头柜里翻了翻,当她弯下腰的那一刻,纤细的腰肢塌了下去,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圆润臀线。 哪怕穿着作战服也是如此的明显,隐隐还能看出来迷彩裤里的那双大长腿。 相原克制不住自己的三俗心。 使劲盯着看了几眼。 「这是我妈妈当年留下来的手机。」 姜柚清找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递给他,淡淡说道:「用它可以联繫到我。」 「好的,放心我会把它保护好的。哪怕我被抓了,也先把它藏起来。」 相原把手机揣进兜里,挥手隔空打开了落地窗的大门,从窗口一跃而下。 夜风呼啸而来,姜柚清的额发被风撩起,她目送着怪人的背影远去,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留着的防水袋,轻轻嘆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轻声说道。 理性告诉她,这傢伙的背后藏着极其可怕的秘密,尤其是那个半人半龙的龙女,很可能是某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特殊生命形态,足以颠覆世界的秩序。 感性却让她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许是因为过于孤独的缘故,第一次有了能共享秘密的人,不愿轻易与之为敌。 他们都掌握着各自的秘密。 但谁都没有出卖彼此。 「餵。」 姜柚清轻声说道。 「怎么?」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回过头来。 「过几天我会去安顿好那些医护和病人,得想办法把他们送出这座城市。」 姜柚清抿了抿唇:「你有时间吗?」 「这点小事啊,我还以为啥呢。」 相原驾驭着意念场轰然起飞,装着酷不屑道:「哥们随叫随到。」 砰的一声。 一不小心撞在了墙面上。 姜柚清沉默片刻。 没忍住,笑了。 相原捂着脑袋转身飞走,临走前他却看到了一扇扇窗户面前,医护和孩子们洗漱好后并没有如水,而是在窗边发呆。 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月光,用力的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注意安全。 相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二叔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夸他做得不错。 月色在别墅里瀰漫,清冷如水。 · · 中府街12号,雾蜃楼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鬼面小丑创造出的分身崩溃,随身的衣物散落满地,活灵也都撒了出来。 相原再次在躺椅上睁开眼睛,按照惯例先去洗手间呕吐了一会儿,洗了把脸。 这一次带回来了许多战利品,时家余孽的财物有不少,除了面值超过两万的现金,还有名牌手錶和纯金的佩饰。 加起来起码能卖个小十万。 再加上之前搜刮到的壁画碎片,在黑市上卖出去也能值一大笔钱。 小祈的通神香算是有着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东西。 相原在衣物里摸索。 时博士的两件活灵都被他摸了出来。 一柄手术刀和一副金丝眼镜。 这柄手术刀的锋利程度堪称削铁如泥,还可以远距离切割,出其不意。 难得的战斗型活灵。 相原拿在手里把玩,果然在光滑如镜的刀身上看到了一张稍纵即逝的人脸。 但这东西还不能直接拿出去用。 相原想了想,果断把手术刀放在墨水里给涂黑了,刀身上的人脸顿时流露出屈辱的表情,仿佛变成了小黑子。 这副金丝眼镜的效果则更加神异,貌似是可以跟任意的物体交换位置,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使用的限制,或者是副作用。 相原拿着金丝眼镜仔细观摩,果然在两面镜片上分别发现了半张诡异人脸。 他思前想后,索性把金丝眼镜的镜片给抠了下来,按在了墨镜的镜框上。 接着又蘸了点墨水,把镜片涂黑。 镜片上的人脸流下了悲愤的泪水。 也变成了小黑子。 相原倒是很满意:「不知道你们叫啥名字,既然跟着我就叫做黑刀和黑镜!」 他把活灵收了起来,忽然收敛了笑意,转身离开了店铺,打车回家。 现在是凌晨三点。 小思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相原一路上一言不发,仿佛之前的跳脱都是装出来的,他再次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状态,阴郁低沉,沉默孤僻。 他在家门口踟躇了很久。 这么多年来他每一次回家,小思都会在家里等自己,没有例外。 十多年来,他也习惯了。 但如果有一天小思不在了呢? 相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也不敢去想。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二叔的心情,明明焦虑得要死,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哪怕心里再怎么担心,也要笑着打开门。 对,要笑。 就像是……二叔那样。 咔嚓一声。 门开了。 客厅很昏暗,只有一盏小灯还亮着,小思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熟睡。 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猫。 这一幕他很熟悉。 过往十多年来都是如此,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你,所以无论等多久她都会等你,等你回家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一刻相原的心理防线全部被击溃,他轻轻走过去给少女拉上了毯子,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不会的。」 他顿了顿:「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窗外高架桥上有明亮的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了客厅里的照片,猥琐的老男人搂着怀中的兄妹在稻田里奔跑,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微风吹起麦浪,草屑飘摇。 【推荐票】 【月票】 第63章 精神病院里的女孩 清晨的时候,浅睡眠中的相原被一阵轰鸣所震醒,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明媚的阳光,窗外是朗朗晴空。 雨过天晴,乌云被阳光洗涤一空,高楼大厦像是水面那样反射着粼粼波光,这座城市似乎再一次恢复了活力。 只是当他眺望远山的时候却吃了一惊,只见群山间瀰漫着浓郁的云雾,一座座深入云霄的漆黑龙角裂开了无数道裂隙,仿佛被撞碎的墓碑,破裂不堪。 浓腥的血沿着悽厉的裂隙流淌,像是河流一样蔓延在山间,悽惨又壮观。 好在普通人看不见这一幕,但他们应该会在雾山的河流里检测出不明物质,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续影响。 很显然,蜃龙真的跟雾山融为了一体,山体才会出现生物的特徵,而在昨日的新型武器爆发以后,这位伟大的神话生物遭受了重创,才会出现如此异变。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真可怕。」 相原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小祈怎么样了。 他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把黑刀和黑镜也放在了口袋里,转身出门。 「哥,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相思在洗手间敷面膜,刷着牙含糊说道:「一会儿送我去学校不?」 「好,一会儿先去楼下吃早餐。」 相原仔细观察着这小姑娘,确定她暂时没有什么发病的现象以后,松了口气。 根据李护士长的情报,时家人是打开了禁忌的大门,导致一种特殊的基因流淌了出来,以一切动植物为载体向外扩散。 那极有可能就是蜃龙的基因。 但就目前而言,这种基因并不像病毒那样大范围传播,至少在几千万的人口基数里,真正被污染的人还算是少数了。 相原猜测这种基因只会污染长生种。 其中也包括尚未觉醒的潜在长生种。 当然也不是所有长生种都会被这种基因污染,相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外。 「小思,最近如果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么?」 相原把她的校服和书包都拿了过来,严厉叮嘱道:「不要自己撑着。」 相思洗完脸出来,随手扎了一个马尾辫,哼哼道:「我现在就挺不舒服的。」 相原的心莫名一颤:「你说什么?」 相思穿上校服,去门口换鞋,撇嘴说道:「我大姨妈来了啊,昨天还在某人回家等到半夜,气死我了……」 相原没好气地把一包卫生巾扔在她的后脑勺上:「我特么真要揍你了……」 相思吐了吐舌头。 相原带着在楼下的包子铺里吃一顿早饭,每一次在异侧里待久了,就会愈发觉得人间烟火气是那么的美好。 但自从得知了小思的基因病以后,他就一点儿都不敢松懈了,必须努力变强。 长生种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掌握话语权,伏忘乎就是最好的证明。 经过昨夜的战斗,相原的灵质活跃度已经飙升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这是他通过阿赖耶识自我观察以后得出的结论。 十重妄想不愧是顶级的完质术,极大程度上提升了他的灵质积累速度。 按照这个进度,等到相原彻底完成第一重妄想的时候,也差不多该进阶了。 届时他会融合新的古遗物,以阿赖耶识为基础,进一步提升能力。 但在这之前,他有些事要解决。 相原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接着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哥,你一会儿要去陪富婆了吗?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晚回来了,要不要我给你买点生蚝,补补身体?」 相思喝着豆浆,气哼哼说道:「为了这个家,你真是牺牲太多……嗷呜!」 相原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脑门上:「再胡说八道,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一辆计程车停靠在路边,一位秃头大叔走了过来。 「嗨喽。」 那位秃头大叔的眼瞳里浮现出幽魂的轮廓,显然已经被幻术给操控了。 原本相原多少还心存一些忧虑,生怕他们俩的秘密交易会被五大家族发现,但如今看来这种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伏忘乎的手段堪称神乎其技。 五大家族的人几乎没可能察觉。 相原招了招手,带着他到了巷子里。 「找我过来什么事情?」 中年人发出了慵懒又低沉的声音。 这是伏忘乎的声音。 「啧,看出来你状态不错啊,前几天控制两个小喽啰都那么吃力,现在已经奢侈到可以随便控制路人跟我见面了。」 相原调侃道:「我喊你来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伏忘乎何等的老奸巨猾,冷笑道:「救我于水火之中?我看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想要让我出手了吧?」 相原耸肩:「反正我刚刚得到了一些神话骨血,过阵子就能制作出一批更加纯净的血清。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可就……」 伏忘乎川剧变脸,浮现出侍者般亲切的微笑:「哦?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罪了我们相大老闆,让我来会会他!」 呵呵,这傢伙指定有点表演型人格。 相原摆了摆手:「上次的事情还记得么?最后查来查去,查到了颜家一个叫颜枫的傢伙头上。这傢伙,跟我叔叔好像有点过节。目前,人理调查组还在查他,但我觉得可能不会有什么很好的结果。」 伏忘乎笑道:「你倒是聪明,长生种世界的秩序,在某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任人欺辱的良家少女……咦,我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变态? 总得来说,以这个颜枫的能量,肯定不会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但既然他能站出来顶缸,那么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 你的想法很正确,对付这群人既需要公共秩序的支持,也得背地里下黑手。以恶制恶,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无论在什么地方,这都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相原耸了耸肩:「但我没什么机会下手,我甚至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我是个囚犯,我怎么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没办法安排你进去。我要是有这手段,我也不会被关押了。尤其是最近,异常管理局盯我盯得很紧。就算我不计代价替你出手也没有意义,那把火会烧到你的身上,而那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伏忘乎无奈摊手:「为什么不求求你的富婆呢?晚上耕地的时候多卖卖力不就得了,牺牲一点尊严,换来……」 「停停停!」 相原忍不住打断道:「江绾雾需要的只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小奶狗,而不是在暗中有各种利害关系牵扯的麻烦。」 伏忘乎思考了片刻:「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除非你表现出额外的价值。不过话说回来,江家也未必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就是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推荐你……」 「等会儿,江家有什么问题吗?」 「哦,说问题倒也不至于,但江家树大招风啊。江家作为长生种家族,他们并不擅长战斗,能力大多偏向于辅助。」 「然后呢?」 「也就是说,江家是一群擅长搞科研的后勤人员。这就意味着,他们搞出来的科技越是先进,他们自己就越是危险。参考某位从海外归国的元勛,明白了么?」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盯上他们?」 「江家那群老头儿可不是一般人啊,灭绝式能量脉冲都被他们搞出来了。但凡是被污染过的人,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原来如此。」 相原突然想到昨天夜里时家准备的那场祭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时家余孽大概率会对江家下手!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在他看来,江家恰恰是最合适的。 当然不是因为江绾雾漂亮。 嗯,跟这个没关系。 「两件事。」 相原沉思了片刻:「第一,保我不死,我可能要亲自去冒点风险,但我不确定这次的敌人有多强。如果有我解决不了的敌人,至少你能掩护我撤退。」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二,如果我抓到了俘虏,我需要你的能力审讯对方。」 相原没有狮子大开口。 因为伏忘乎现在的状态也不好,本身还是一个被判了一千多年的囚徒。 伏忘乎沉吟了片刻。 「没问题。」 他打了一个响指:「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打掩护,给你收拾现场。」 「成交。」 相原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忽然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情,忍不住问道:「我还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我发现我的能力有点特殊,如果在公开场合贸然使用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我暴露身份。尤其我还学了你的完质术,简直就是一身邪功,这要是被人发现,那还得了? 伏先生,这事儿你得帮我啊,你也不想我暴露以后,导致你失去了购买血清的渠道,最后堕落成死徒吧?」 伏忘乎黑着脸:「下次你特么想从我这里白嫖,就不要用这种疑问句了好吗?搞得你好像怪礼貌的一样,真虚伪!」 相原耸了耸肩:「人情世故嘛。」 伏忘乎用力拍着脑壳,仰天长嘆道:「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跟你做交易。总感觉是被你给赖上了,真没办法啊。好吧好吧,我回去帮你寻摸一件拥有隐匿能力的活灵。不仅能屏蔽你自身的能力,包括你携带的活灵也会被一起屏蔽。 无论你是使用能力还是使用活灵,外人都无法窥探其作用的本质,只能看到你制造的客观现象,这样可以么?只要你藏得深,没人能看出你用了能力。只要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你携带的是活灵。 但它每次的使用时限最多只有十二个小时,必须要规划好时间才行。」 这倒是给了相原意外的惊喜,他的活灵没有一件是从正规途径得来的,因此也就很难在公共场合光明正大的使用,但现在这个问题竟然直接被解决了。 哪怕只有十二个小时,也足够了。 「没问题,还是伏老闆大气。」 他正色道:「顺便一提,我不知道你上辈子有没有杀人放火……但你这辈子肯定杀过人放过火,而你的报应就是我。」 伏忘乎眼角微微抽搐,继续说道:「至于完质术的特点,十重妄想本就可以灵活调整能力的表现。只要你悠着点,不要在熟人面前使用那种中二招式,也不会有人能在被屏蔽的状态下看出端倪。」 我知道你的能力,抛开那种几乎于概念上的破坏性以外,总体的表现像极了那种常见的念动力而已。一万个长生种里,起码有二百个长生种是这种能力。因此你不用担心,其实你是一张大众脸。」 相原微微颔首,精神控物这种能力在各大异能题材里都很常见。 抛开他的龙威,的确平平无奇。 因此只要阿赖耶识的龙威不被看出来,他就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性。 「总之就是这样,我去帮你偷……」 伏忘乎忽然改口:「拿活灵去。」 相原一愣:「偷?」 伏忘乎严肃说道:「呸,长生种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这叫拿。再说了,本就是我们伏家的东西,我拿过来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实在不行,我可以用幻术掩盖一下痕迹,放一个假的进去嘛。」 相原黑着脸:「你可别坑我啊!」 伏忘乎没好气说道:「坑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年轻人,胆子大一点儿!」 他刚准备走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对了,看起来十重妄想倒是蛮适合你,你的脑域里形成刻印了吗?」 相原好奇询问道:「脑域?刻印?」 「哦,忘记跟你说了。」 伏忘乎挠了挠头:「每当你完成一重妄想,你的大脑里就会形成一道刻印。这代表着,你构建出了一种现实里不存在的概念模型,距离疯子更近了一步。」 相原如实回答:「那倒是还没有。」 伏忘乎啧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够中二,在妄想的这一步上慢了一些。当然,这是对于你解读日记的速度而言。我很好奇,你在梦境中看到的怪物,真的没有对你产生什么精神侵蚀吗?」 相原的心里咯噔一声。 等等。 难道那个被困在精神病院里的女孩,在正常人的眼里,也是个怪物么? 【推荐票】 【月票】 第64章 颜家怂了 偏僻的巷子里只剩下空调外机偶尔滴水的声音,相原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询问道:「你看到的是什么?」 伏忘乎抬起右手伸入到一缕阳光里,光线仿佛被他扭曲,浮现出隐约的幻象。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光影模糊,隐约可见半人半龙的怪物被束缚在床上,铁灰色的龙鳞触目惊心。 相原的眼瞳骤然收缩,轻声说道:「如今雾山里出现的实验体,早在二战时期的德国,就已经出现过了!」 伏忘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知道的倒还不少。看起来,相朝南在雾山里发现了不少秘密啊,可惜他死了。」 相原皱眉道:「你知道内幕?」 「呵呵,我知道个鬼啊,我还不到四十岁,可这都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我根据我的猜测,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德国人来到了这座城市,在时家人的协助下,得到了有关于神的秘密。」 伏忘乎展示着手中的影像,淡淡说道:「那群德国佬带着秘密回国,制造出了这种怪物。这并不是死徒那种拙劣的垃圾,而是介乎于天理和人类之间的生命。」 死徒最显着的特徵就是精神被污染,灵魂已经彻底崩溃,古遗物腐烂。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就会变成行尸,只剩下本能,而无法思考。 古遗物也会发生变异,导致他们的能力畸变,拥有一些很噁心的特徵。 但雾山里的实验体并非如此,虽然他们拥有极其原始的兽性,但生命力却是鲜活的,并没有腐烂,生机勃勃。 「你以为这两次世界大战,为什么都是德国人挑起来的?雾山里的秘密,应该是远古时期某位神明的遗产。德国人掌握了它,就拥有了向世界宣战的资本。」 「那个精神病院里的怪物,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么?」 「理论上是这样,否则无法解释德国为何会拥有向世界宣战的底气。你要知道,欧洲的长生种历史断代了很多次,到了近代更是连像样的传承都没几个了。」 「你寻找过那家精神病院吗?」 伏忘乎摇头说道:「我也曾经寻找过精神病院里那位怪物的踪迹,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找到。有关祂的踪迹都消失了,直到近期才再一次嗅到了它的味道。 一百多年前,五大家族的那场讨伐战里,德国佬被迫逃回了他们的国家,时家也几乎被清剿殆尽。可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群人没有死绝。 根据我的猜测,时家应该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战场上发现了德国人的研究成果,因此起了贪慾。于是时家便在雾山里,重启了当年的实验。」 相原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就对得上了。 难怪那个精神病院里的女孩会跟小祈那么的相似,原来他们是一类实验体。 「古龙属的天理脉系,在八大血缘脉系种至为高贵,但也最为暴虐,其威严不可直视。虽然解读那本日记还不至于真的被污染,但也很有可能导致脑子坏掉。」 伏忘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很有本事啊。」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你是想说,我的眼睛有问题吧,你一早就知道?」 伏忘乎笑了笑:「你也应该早就知道你的眼睛有问题吧?难道相朝南没有告诉过你么?有空的话,你可以去查一查九歌相家吧,你的这个姓氏真的很有意思。我也不知道你的眼睛具体有什么能力,但你以后最好还是隐瞒一下你不会被污染这件事,哪怕装也要装出害怕的样子来。」 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坐在街边喝豆腐脑的少女,顿了顿说道:「包括你妹妹的基因病,倘若真的要妥善治疗的话,可能也需要他们家族的血脉也才可以。但不能是你的,你的基因……有点问题。」 相原吃了一惊。 没想到伏忘乎这傢伙也看出来了。 「小思的基因病是可以治好么?如果需要九歌相家的血脉,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生母就是那边的人?亲近结婚?也不对,可能是三代以外的旁系血亲……」 相原用力扶额。 妈的,真烦。 「不过相家的事情,我确实也不是很了解。九歌这个联盟,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近一百年来崛起的超级势力。」 伏忘乎提醒道:「完全不是五大家族这种千疮百孔的垃圾堆可以比的。」 相原愣了许久,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有如此来头,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早在相原得知二叔的身份,以及雾蜃楼的存在时,就知道他们一家包括他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尤其是在虞警长证实了这事儿以后。 如今相原第一次得知九歌相家的存在,其实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压力。 但仔细想想,既然二叔能带着他流落到这座城市来,那就证明他父母在那个庞大家族里,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吧。 希望是这样。 妈的,压力山大。 破防了,不想了。 他越发觉得长生种的世界神秘莫测,嘆了口气:「你这么说自己的家族真的好吗?你不是连自己都骂了?」 伏忘乎耸肩:「我在垃圾堆里,但我又不是垃圾。我是独立的个体,从来不会把自己分类在哪一个集体里面。更何况,五大家族的行事作风,让我觉得噁心。 雾山秘密即将公开,很快你就会看到五大家族的丑陋嘴脸了。啧啧,不得不说,我还是蛮期待的呢,走了。」 说完,他眼瞳里的幽魂骤然散去。 中年人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见了鬼一样,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相原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之前那个德国军官,在桌子上刮出的图案。 深蓝联合的图案。 「伏忘乎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 · 今天相原依然不打算去上课,他把妹妹送到学校以后,就乔装打扮去了郊区的杂货交易市场,也就是俗称的黑市。 他把近期缴获的赃物全都卖掉,又在古玩市场把之前得到的壁画碎片卖给了一个颇有门路的老商人,收穫十五万现金。 接着他又去了一家见不得光的金店,把现金全部换成了黄金,塞在书包里。 然后他拿着大包黄金,分别在市区里的几家合法合规的金店里将其换成现金。 最后把现金存入银行。 整个过程里,他都用感知规避着监控,确保不会有人跟踪他。 「呼。」 做完这一切,相原才松了口气,在公司的内网里购买了通神香的原材料。 通神香的材料里,只有舍利子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购买,但在异侧里这东西倒是并不稀缺,很多长生种手里都有存货。 现在相原有了猎人的身份,还抱住了江家的大腿,自然会有人帮他处理好。 材料大概在明天到货。 后天就是满月之日。 到时候找个风水宝地制香就可以了。 一通操作下来,相原的帐面上又特么只剩下二千块钱了,穷得叮噹响。 他在路边吹着风凌乱了一会儿,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准备去公司。 今天深蓝联合可是相当热闹,昨天夜里新型武器成功投放,清理了异侧里近乎三分之二的实验体,也让猎人们的探索有了极大的进展和突破,收穫颇丰。 有人把德国人百年前留下的设备搬了出来,有人俘虏了行尸的活体标本,有人带回了珍贵的实验资料,有人找到了极其稀有的活灵,有人带回了同伴的尸体。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当相原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停车场的保安便走了过来,礼貌地递出了一个快递盒:「相先生,有您的快递。」 「我没买……」 相原忽然反应过来:「好的,谢谢。」 他转身去了公厕,坐在马桶上把快递盒拆开,盒子里竟然是一个碧绿的翡翠牌,牌子上雕刻着一尊佛像,微微一笑。 这就是伏忘乎给他寻找的活灵,盒子里的标籤还标註着它的名字。 无事佛。 相原仔细观赏了片刻,慎重地把翡翠玉牌戴在脖子上,佛像忽然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凉意流淌全身。 黑镜上的人脸骤然如雾般隐去。 黑刀上的人脸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果然是有隐匿效果的活灵,但生物型的活灵还是过于明显,命蝓依然无法携带。最好还是换一个有同样效果的活灵回来,这样一来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相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除了鬼面小丑是放在店里的,剩下的活灵他都想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绾雾的电话。 「喂,绾雾姐姐。」 相原接起电话,装出乖巧的样子。 「小原,你在公司吗?我一会儿过来接你,晚点一起去吃螃蟹啊。」 江绾雾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 「绾雾姐姐,你不忙了吗?」 相原好奇问道。 「今天我父亲来公司开会,我的工作也忙完了,可以休息一晚上。」 江绾雾忽然说道:「对了,有事要跟你说……颜家的人,今天来找上我,提出想见你一面,跟你道歉和解。有关你大伯一家的案子,他们希望你能撤诉,并且提供相关的证据,配合证明颜枫无罪。」 相原眯起眼睛:「我啥时候起诉了?」 江绾雾笑着解释道:「因为你是你大伯一家唯一的长生种亲属,人力调查组带走他以后,自然会以你的名义起诉。 如果颜枫认罪伏法,你可以还可以索要赔偿。当然,现在颜家的意思是,希望得到你的谅解,把这事最小化。说白了就是,他们给你钱,你息事宁人。届时颜枫可能会被判刑,但罪名相对较小。罪名较重的,大概是他手底下的人顶上去。」 相原明白了。 其实还是现世的那一套法律。 只不过要更加的骯脏。 颜家的意思很简单,我们愿意跟你和解,那你就差不多行了,别蹬鼻子上脸。 相原思考了片刻,表面上看来是颜家怂了,但实际上却并非是那么一回事。 这种和解,更像是一种威胁。 「颜家愿意给多少钱?」 相原也没想到,大伯一家竟然还有这种剩余价值,真是他的好亲戚啊。 「不会很多,大概五百万多一点?」 江绾雾想了想:「你同意吗?颜家可能跟你二叔有点恩怨,但如果这么继续死磕下去的,未必对你就是好事。」 五百万! 相原心想这种亲戚能不能多来点啊。 「那可不行啊,绾雾姐姐。」 他义正严词说道:「大伯一家,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如今他们被人灭门,我怎么能吃他们的人血馒头呢?再者,一家三口,就值五百万吗?」 那可是人命啊! 电话里,江绾雾被他逗得花枝乱颤:「那你想怎么样啊,我的小少爷。」 相原刚想说什么,便沉默了。 「姐姐,你等一下。」 他推开公厕的门,挂断了电话。 公厕里的灯光忽明忽灭,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戴着钢铁面具,冷漠地看着他。 「电话挂断了吗?」 有人介绍道:「你好,我叫颜贺,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谈一谈。」 「谈?」 相原环顾四周:「在厕所谈?」 颜贺扶了一下面具,微微一笑:「难得江小姐不在您的身边,我们才有机会聊一聊,男人之间应该聊的话题。」 他顿了顿:「我有话直说,你叔叔当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拿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你把那东西交出来,然后配合我们撤诉,我们就可以两清了。」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忽然想明白了。 颜家人始终盯着二叔不放,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一些私人恩怨那么简单,更重要的原因应该在于雾蜃楼的信物! 二叔作为雾蜃楼的前任主人,当然不会为了自己去争夺所谓的信物。 但他极有可能是把信物给别人了! 或者说,不让信物落在某人手里! 「难道小祈的信物……」 相原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可能。 当收敛发散的思维,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们时,忽然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颜贺微微一笑:「我们其实也不是那么怕江家,你怕是得吃点苦头。」 他的眼瞳微微转动。 漆黑的瞳孔被眼白吞噬。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忽然问道:「请问,这个厕所里有监控吗?」 这问题问得像个傻子。 当然没有。 否则颜贺也不会那么嚣张。 相原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众人愣住。 「没有监控,你们还这么嚣张?」 相原指着自己的脸颊,默默戴上了漆黑的墨镜,袖口里藏着漆黑的手术刀,咧嘴一笑:「今天你们摊上事了!」 【推荐票】 【月票】 第65章 茶艺 公厕里的灯光骤然炸开,电火花闪灭的一瞬间,黑暗降临,大门关闭。 这就是相原的关门打狗策略,阿赖耶识的感知能力让他非常适合在昏暗或者嘈杂的环境里作战,率先占据优势。 他抬起一根手指。 意念场的波动扩散,猝不及防的颜贺和他的手下们仿佛被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墙上,巨大的震动迸发,仿佛敲钟一般。 还没等这群人有所反应,一股无形的作用力便如潮水般袭来,他们先是如破布袋般被甩砸在天花板上,又如死狗般被拖拽着摔在了地板上,迸发巨响。 他们被撞得头晕目眩,浑身骨骼都要散架了,天花板和地面都出现了一些清晰的凹痕,可想而知方才的撞击多么剧烈。 相原再次伸出手,用力一拽。 墙上悬挂的一座座小便池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砰的一声。 小便池碎裂。 颜贺他们遭到暴击。 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有人在愤怒中抬起右手,比划出了一个手枪般的手势,指尖微颤。 砰! 空气弹在相原的面前炸开,无形的界域仿佛在黑暗里泛起涟漪,风压四散。 这一击要是打中,大概可以击穿他的肩膀,但却被无下限领域完美防御。 还有人狼狈起身,右臂竟然长满了黑色的毛发,肌肉虬结隆起,膨胀数倍! 堪比攻城锤的一拳砸在了相原的胸口,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襟,却依然陷入了无止境的泥潭里,攻势消磨殆尽。 只有猎猎风声呼啸而过。 吹起相原的额发。 「他为什么不躲?」 有人惊讶呢喃。 「因为,你们……」 相原扶了扶墨镜:「很弱啊。」 「你他妈的……」 颜贺如猛虎般起身。 他伸出了拳头,拳头上戴着黑色的指虎,锋利的尖刺冒出燃烧的火焰! 轰的一拳,火焰炸开,火苗在气流中明灭,膨胀的热浪仿佛能把相原吞噬! 但相原依然纹丝不动,这些攻击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御,无下限领域轰然膨胀! 只听砰的一声,颜贺和他的手下们被一股磅礴的重压给压得跪倒在地,仿佛坠入到无尽的深海里,血管充血破裂,内脏濒临变形,骨骼也即将被压碎。 这是相原目前所能施展出的全力,当然是在不使用具体的中二术式的情况下。 战斗力方面,本体本就强过分身。 更何况如今他的灵质活跃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远远胜过当初。 关键时刻,颜贺的眼瞳再次泛白。 一瞬间,相原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一柄骨刺即将刺穿他的胸口。 那种危机感下意识让他躲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起身猛扑,喉咙里吐出了一截鞭子般的舌头,抽打过去。 相原无法免疫幻术,但他本能察觉到不对,无下限的领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竟然松弛解开,来不及再一次凝聚。 他的墨镜忽然闪过诡异的光。 只是一瞬间,相原和颜贺互换位置。 仿佛干坤大挪移一样。 颜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黏糊糊的舌头就抽打在他的脸上,一鞭子就把他给抽翻在马桶上,狼狈至极。 相原也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黑镜里浮现出一张疲惫的人脸。 似乎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被打急眼的颜贺从口袋里拔出一柄左轮枪,很明显是真的动了火气。 但相原抢先半步,手中的手术刀翻转开来,一刀就切断了左轮枪的枪口。 果然是削铁如泥! 相原收起了活灵,再一次爆发出意念场,把这群人统统轰飞出去,单间的隔板被他们撞得坍塌破碎,木屑如雨般落下。 一打七完胜! 这就是古遗物和完质术的性能碾压。 相原还有底牌术式没有使用。 他对自己如今的战力很满意。 也就是这一刻,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急忙打开水龙头往身上破了点水。 接着撕烂了自己的衣服,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痛苦地咳嗽起来。 大门被一脚踹开,阳光照射进来。 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响起。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安保协调局的王副局长怒吼咆哮,这傢伙是公司里有名的铁面判官,专门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平时也会协调员工里的私下斗争,不至于让局面闹得太难堪。 安保人员鱼贯而入,架起了枪枝。 江绾雾冷着脸走进来,一袭黑裙仿佛漆黑的莲花般摇曳,高跟鞋踢踢踏踏。 一位化着淡妆的中年女人也来到了门口,也是一身的西装套裙,凌厉干练。 等到看到公厕里的情况以后。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怎么回事?」 江绾雾率先在角落里看到了痛苦咳嗽的少年,温柔地蹲下身询问道。 「绾雾姐姐,我没事。」 相原抬起头,露出脸上的巴掌印。 江绾雾眼神骤然变冷,寒声说道:「你被打了?他们竟然敢打你?」 这群人真是狗胆包天。 相原摇了摇头:「我自己摔的。」 江绾雾转身,冷冷说道:「王副局长,接下来您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那位凌厉干练的女人却抢先一步,板着一张脸说道:「颜贺做事不会那么没分寸,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王副局长微微皱眉。 颜贺狼狈地从单间里起身,气急败坏说道:「这小子先动手的,我们本来只是想跟他聊一聊而已,没想打架!他脸上的巴掌印,明明是他自己打的!」 他的手下们也都纷纷附和。 这小子太阴险了。 本来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只是用幻术不着痕迹地恐吓一下这小子而已。 谁知道这小子突然出手。 最后还倒打一耙! 「没错,他们说的对。」 相原越咳越厉害:「我自己打的。」 颜贺他们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别怕,有我在。」 江绾雾柔柔说道:「不管这群人怎么恐吓你,都要把实话给说出来。我一定会给你做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颜贺着急上火说道:「不是,江小姐,真的是他打的我们啊!」 江绾雾冷冷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说道:「好啊,那你告诉我,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的?」 颜贺愣住了。 他的手下也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怎么打得过的呢? 他们也想不明白啊。 总不能承认自己是菜逼吧。 有人涨红了脸:「他很厉害啊!」 江绾雾嗤笑道:「如果他有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挨一巴掌?」 又有人说道:「因为他无耻!」 「呸,到底是谁无耻?你们觉得自己很有背景,就很喜欢仗势欺人是吗?你们还真是诡计多端,故意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然后恶人先告状是吗?」 江绾雾起身,冷着脸说道:「柳主任,这就是你手底下带出来的人?」 柳主任那张凌厉的脸上阴晴变化,只是冷冷扫了自己的下属们一眼,没说话。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显然是相原的说辞更可信。 总不可能颜贺他们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吧,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王副局长也弄明白了具体怎么回事,寒声说道:「异常管理局的人,弄出这种事情,也不嫌丢人。柳主任,这件事我会向董事会举报,把这几个人暂时停职,按照常规流程拘留十五天,给予赔偿。 重点是,在拘留期间,我会审问他们做这件事的动机。如果是跟颜枫的案子有关,那这件事的情节就会加重。 我真的很好奇,颜家这是突然怎么了?现在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在严查,如果你们犯了什么事情,最好早点交代。」 王副局长抬手下令。 安保人员把颜贺他们统统带走。 颜贺被气得面目通红,嘴里大骂着无耻,但却无济于事,被拖了出去。 相原望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放心,他们会被严惩的。」 江绾雾扶着他的胳膊,蹙眉问道:「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原知道就算自己不说,颜家人面对审问也未必能守住这个秘密,便坦率说道:「颜家人怀疑,我二叔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但它不在我的手上。」 「是么?我本来以为,颜家和你的矛盾只是你大伯的案子,没想到会涉及到这种事。希望想要那件东西的人不是颜成武,这傢伙心狠手辣……得罪了他的人,大多数没好果子吃,除了伏忘乎。」 江绾雾面色凝重,微微撅起红唇:「那你这几天先跟着我吧,我会派人保护好你妹妹。最近我父亲要出席一些公开会议,九歌的人也会来观摩我们研发的新式武器。如果那些人觉得合适的话,这种武器接下来会被大批量制造,用于扫荡异侧。因此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没法看着你,好不好?」 「那是谁?颜家的家主么?」 颜家的存在本来就让相原有点烦躁,但公开会议这个字眼却刺激到了他,尤其是当他再次听到九歌这个名字以后。 倘若时家真的在五大家族里安插了内鬼,那么这群人是不是应该行动了呢? 【推荐票】 【月票】 第66章 伏忘乎的暗示 经过颜家的骚扰后,相原被带到了技术研发局的办公室,帮忙收拾文件。 百忙中的江绾雾还是抽空去楼下的公共厕所把他带回来的,看得出来这女人对他是真的很上心的,不是玩玩而已。 但对于他而言,颜家的事情是一个插曲,也是对他如今处境的一种警示。 ??????9.??????提供最快更新 即便深蓝联合承诺会对颜家的事情做出严肃处理,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全然交给所谓的秩序和公理。长生种的世界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有变强才能自保,而弱者只能任人欺凌。 颜家是一个大家族。 相原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角色。 如果真到了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傻子都知道深蓝联合到底会怎么选。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公理和秩序在权势面前向来都是不堪一击。 倘若颜家愿意的话,像今天这样的事还可以发生很多次,也能做得更隐秘。 无休无止的警告和骚扰。 直到把相原的生活彻底搞崩溃。 好在相原的实力够强,接连做出了有效的反制,也会让颜家投鼠忌器。 如今深蓝联合从上到下都在自查,主要是因为时家余孽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了五大家族的内部,或许有些问题。 深蓝联合的董事会不是傻子,通过猎人们接二连三在前线带回来的情报和证据,他们敏锐地意识到时家在异侧里的研究,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支持的。 无论是时家的武器装备,亦或是科研的器械和设备,无一都是高精尖的科技。 这座城市里,几乎所有的高端产业都在公司的控制下,倘若真有人在幕后支持时家余孽,他们一定能发现端倪。 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一旦谁被发现有问题,必然会被严肃处理。 但目前为止,深蓝联合还没有发现五大家族里有人在幕后支持时家余孽的证据,反倒是挖出了不少贪污受贿或者违反人理的案件,也算是一次内部的整顿了。 若非如此,颜家对于相原的打击报复会来的更加猛烈,冲突也会持续升级。 这也是相原始终不以真身进入异侧的原因之一,他要尽可能避免被颜家算计。 不得不说,深蓝联合设计的这一套猎人的市场,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 这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开放世界游戏,有一个任意探索的大地图,有冒险者大厅,有日常发布的任务,有随机触发的事件,有动态天气变化,有限时开放的副本,有冒险攻略,有结算奖励。 尤其是限时副本的门口还有冒险者据点,负责医疗和后勤,以及善后的工作。 而相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作弊者,并没有真正参与到正常玩家的流程里。 「小原,你是不是很想去异侧?」 江绾雾在办公桌前整理好文件以后,摸出化妆镜补了补妆,忽然说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相原帮她抱起文件放进箱子里,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对上她笑吟吟的眼神。 「你的眼神和态度,一直对猎人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我建议你,其实真的不要去一线作战……你看看他们。」 江绾雾来到窗前,指了一下楼下,轻声说道:「这种生活每天都在死人,猎人们能得到的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很多人都说,真正的强者都是在生死危机中历练出来的,但命往往只有一条。这条路上,一旦你失手一次,命就没了。」 满是泥泞的越野车开进停车场,浑身是伤的猎人们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下来,有些人勉强还能自己行动,但有的人却一头栽在了担架上,被送往急救室。 「我知道。」 相原知道这女人是在劝自己乖乖做一个赘婿,但他忽然看到一辆越野车里钻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点发愣。 因为那是简默和小黎,这俩人都有点拘谨,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看来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以后,简默和小黎为了不引起怀疑,应该是想办法潜回了异侧,通过山下度假村的临时据点,迂回了一圈儿以后再次回到了公司。 但是姜柚清并没有回来。 相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猎人内网的消息,目前高层已经开始对昨天夜里驶出异侧的那架直升机开始调查,暂无结果。 毕竟直升机已经坠毁了。 「对了,你认识姜柚清么?」 江绾雾忽然说道。 不知为何,相原突然有种即将遭遇修罗场的感觉,心里莫名的颤了一下:「呃,姜柚清?我高中的学姐,咋了?」 江绾雾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姜柚清是这一代猎人里天赋最好的,还是董事长选中的学生。但截止到目前,姜柚清进入异侧以后,一直没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也没人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前线的世界就是这样,谁都有可能死去。 所以,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相原松了口气,忽然好奇问道:「对了姐姐,你对九歌了解多少?」 江绾雾歪着头想了想,耳垂上的吊坠闪闪发亮:「九歌,就是九歌古老的长生种家族组成的大联盟,分为上三家和下六家,是这片土地上的内乱结束以后,第一个超级势力。但经过一百多年的沉淀,这九大家族基本也都退到了幕后,深居简出。没有大规模原始灾难,不会露面。 如今九歌的主体是中央真枢院,那里是长生种的乐园,神话文明最繁荣的中心。九歌以强权管理着世界的秩序,深蓝联合也是这个秩序里的一份子,但二者之间并非上下级,而是合作关系。 不过近些年来,九歌也有些落寞了,大概是跟十几年前的一次动乱有关。有些新的势力崛起,试图创造新的秩序。 深蓝联合有时候也会派人去中央真枢院学习交流,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试试给你安排一个名额,你要去吗?」 相原迟疑片刻:「呃,这倒是不着急,我就是好奇问问,想知道九歌这个联盟里,有哪几个家族组成。」 「这我倒是没记住,九歌的家族还是很神秘的,我只知道两家的姓氏。」 江绾雾扳着细嫩的手指数道:「一家姓姬,一家姓苏,别的不知道了。」 「这样。」 相原微微颔首:「涨见识了。」 江绾雾捏了捏他的脸,笑眯眯说道:「好啦,跟我去会场,今天有的忙了。」 「好的姐姐。」 · · 深蓝联合的公开会议在天河科技馆举办,是公司本部对街的一栋大型建筑。 街上已经到处都是巡逻的安保人员,四面路口也已经设置了封锁路障,高楼大厦间提前安排好了狙击手,警署也出动了特警部队配合,控制了四周的街区。 阮董事长坐在四楼的看台上喝茶,茶壶里的沸腾茶水冒着蒸汽,汩汩冒泡。 「九歌的人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颜成武如同武士般站在她的背后,沉声说道:「想当年,阮家也是下六家之一,脱离了九歌来到了这座岛城。您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前辈。如今,九歌的代表来到我们的地盘,竟然不来见您。」 周寅嘆了口气,幽幽说道:「毕竟在九歌的眼里,只有在二十五岁之前踏入冠位之境,才是真正的强者。而放眼五大家族里,也就只有忘乎一个人,拥有这等天赋。剩下的,也就只有柚清了吧?」 阮董事长和蔼一笑:「我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淘汰的糟老太婆而已。若不是还存留一点儿实力,他们恐怕早就来接手这里发生的原始灾难了。 这姓穆的女人,故意向忘乎示好,也没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引起我的猜忌和疑心,想让我们姨侄之间生隙罢了。」 两位局长面面相觑。 果然还是董事长看得透彻。 深蓝联合是绝对不允许伏忘乎这个囚犯跟九歌那种超级大势力搭上关系的。 虽然伏忘乎的实力还没到那种只手遮天的地步,但他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一旦清除了污染,未来不可限量。 「九歌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忘乎。对于九歌而言,忘乎是一个威胁。而没了忘乎,我们也就不再具备威胁了。除非再等一个十年,等到柚清成长起来。」 阮董事长嘆了口气,忽然说道:「老周啊,还是没有柚清的消息么?」 周寅遗憾摇头:「没有,这小丫头不会轻易出事,但谁也摸不透她的想法。」 「哼。」 颜成武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必须要给他们安装定位。这类人,必须要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不能肆意妄为!」 阮董事长无奈地笑了笑。 她望向会场的角落。 素来邋遢的伏忘乎竟然西装出席,看起来就像是在棺材里沉睡了一百年的吸血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容诡秘。 一袭黑风衣的阴翳女人在他面前微笑致意,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漆黑的乌鸦,猩红的眼瞳仿佛能倒映出浓稠的鲜血。 双方交流的过程就像是恶魔和吸血鬼在对话,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得不寒而慄。 约莫五分钟以后,作为九歌代表的阴翳女人离开,只留下了一张名片。 穆碑。 一个很不吉利的名字。 穆碑的下属们也都是一副死了妈般的表情,像是殭尸一样尾随其后。 「通知老江,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阮董事长轻声说道。 「明白。」 会场的灯光忽然变得黯淡下来,主站台的灯光亮起,全息投影铺展开来。 公司的高层和管理层先后入场,包括五大家族的一些退休的元老,以及受邀前来的外界精英们,纷纷落座。 相原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证件,悠闲地在后台的阴影里喝可乐,集中精神释放出感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我待会儿要陪我父亲上台。」 江绾雾负责后场的指挥,她跟工作人员交代完注意事项以后,笑着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走啊。」 相原暂时还没见到江家的家主,他犹豫了片刻以后说道:「绾雾姐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点儿。最近不太平,有时候威胁未必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 江绾雾一愣:「你的意思是?」 相原认真说道:「这件事情过于重要了,我觉得可能有人会对您父亲不利。」 江绾雾一愣,深深看了他一眼。 稍作权衡以后,她微微颔首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多注意的。」 说完她就抱着文件转身离去。 相原望向她的背影,莫名不安。 主要原因是,相原在不久之前偶遇了姓伏的,这傢伙一反常态穿了一身西装,看起来就像是受邀来观礼的一样。 但理论上来说,伏忘乎对这种会议是不会有兴趣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来干嘛的呢? 相原再次望向观众席的第一排。 伏忘乎端着红酒坐在角落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嘴唇微微一动。 「准备好看戏了吗?」 相原读懂了他的口型。 伏忘乎一定知道点什么。 以他那种神异能力,若是想要提前预判一些情况,那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今天上午私会的时候,伏忘乎其实也是在隐晦暗示他一些事情。 但出于某种为止的原因,伏忘乎似乎并没有把他的猜测告知五大家族。 等等。 相原想明白了。 如果站在伏忘乎的角度上考虑问题,那么这件事是非常简单易懂的。 伏忘乎是一个囚犯。 五大家族越是虚弱,高层要用到他的地方就越多,他的处境也就会越好! 伏忘乎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五大家族,而并非无坚不摧的联盟。 相原环顾着四周,即便是以他的感知,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 反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简默和小黎。 沉思片刻以后,相原有点担心他们俩的安全,便从过道走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刻,穆碑带着肩膀上的乌鸦走过来,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相原也瞥了她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 穆碑心中轻咦了一声。 「您怎么了?」 下属恭敬问道。 「没事儿,那小孩面相有点眼熟。」 穆碑转身摇头,方才她看到了那孩子脖子上的证件,上面有标註着名字。 相原。 相这个姓氏很少见,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家族,但他们的分支旁系在世界各地都有,偶尔遇到一个也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孩子的眼睛并非是白色的,也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走吧,去见见江海先生。」 穆碑轻抚着肩膀上的乌鸦。 【推荐票】 【月票】 第67章 这就是赘婿的实力 科技馆的后台休息室里,江绾雾抱着一叠文件,扭动腰肢款款进门,高跟鞋敲打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坐在桌边煮咖啡,眼见她来了头也不抬,阴阳怪气说道:「哎呦喂,这不是我们江大忙人吗?你说这年纪大了啊,就是不招人待见。要不是你爸开会,我这大半年见不着您一次。」 江绾雾露出无奈的表情,急忙把文件放在桌边,帮她煮咖啡:「您这是什么话?我最近就是有点忙而已。再说了,我还给您发微信呢,您还把我删了呢。」 她嘀咕道:「哪有您这样当妈。」 「你总找我要钱,我不删你删谁?」 江母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儿,气哼哼道:「你不觉得你有点下头吗?」 江绾雾幽幽说道:「去年是谁说的,让我把工资都交给她,以后留着当嫁妆的?我不找你要钱,我去找谁要?」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哦,忘了这回事了。」 江母瞥了她一眼:「最近谈恋爱了?」 江绾雾想了想:「不算吧?其实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只是先相处着。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好,天赋也不错。」 江母啧了一声:「相朝南的那个侄子啊?听说你二姐还看上他了呢。算了,养个小白脸也行吧,只要他有点分寸,起码知道体贴你就行,不求他别的。」 江绾雾微微蹙眉:「妈,您让那个骚狐狸精离人家远点儿,一大把年纪了对自己没点数吗?怎么还老牛吃嫩草?」 「哎呦,还学会护食了。」 江母调侃道:「那你可得抓紧点时间,生米煮成熟饭,我好抱孙子。」 江绾雾也翻了个白眼儿:「哪有那么快,我还要备孕啊。想要生出优秀的后代,我的身体也要调整到最佳状态。万一生出来个没天赋的,那不是白费力气?」 江母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只要可爱就行了,孙女或者孙子都可以。反正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提上日程,我要带孩子!你要是墨迹,就别想再从我这要钱。」 「那明明是我自己的钱。」 「我不听我不听。」 「您要想带孩子,可以去当月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白眼狼?」 母女俩吵吵了起来。 半响,咳嗽声响起。 一袭白色大褂的老博士从后门走进来,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在研究参数。 他看起来只有五十岁,但鬚发皆白满是沧桑,戴着一副方框的眼镜,眼瞳睿智深邃,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漠。 他的面色看起来很差,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合过眼,微微佝偻着腰,拄着拐杖。 年轻的助手在旁扶着他,毕恭毕敬。 江母见状,急忙把咖啡端过去。 「嗯。」 江海微微颔首,品了一口咖啡。 舒缓着多日来的疲惫。 「九歌的人没说什么吧?」 江母帮忙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只是问了一些数据。」 江海咳嗽了几声,淡淡说道。 江绾雾拘谨地站起来,把文件递到他的面前:「父亲,这是演讲稿。」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只会搞研究,对于这些公开演讲什么的从不擅长。 因此演讲稿是她提前写好的。 包括对外的宣传口径等等。 自从江家的嫡长子去世以后,这些事情基本都是由她的负责的。 江海接过文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颔首说道:「子真,走吧。」 助理微微颔首:「明白。」 江母也连忙嘱託道:「子真啊,最近世道不太平,老江还是要麻烦您了。」 作为助理,其实也是保镖。 霍子真作为江家家主的贴身保镖,拥有着升变阶的实力,无论是古遗物还是完质术都是专精防御,踏实可靠。 「我明白,江阿姨,江小姐。」 霍子真安抚道:「交给我就好。」 江海在霍子真的护送下登台。 江母察觉到女儿的失落,便安抚道:「哎呀,你爸这么多年了就这样。自从你哥去世以后,他对我也爱搭不理的。别放在心上啊,乖女儿过来,妈妈亲亲。」 江绾雾面露窘迫,摆了摆手:「好啦妈,我没事的。我只是在想,我爸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累垮了。」 父亲作为技术研发局的局长,也是五大家族最主要的后勤保障,多年来一直在一线搞科研,没日没夜,呕心沥血。 至少在这座城市里,父亲为现世和异侧的平衡做出了极其突出的贡献。 但这么多年下来,父亲的头发也越来越白,腰也愈发的佝偻,疲态尽显。 相比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技术研发局局长,如今的父亲好像换了一个人。 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那次事故。 如果不是那次事故,她哥哥也不会死,父亲自然也不是今天这幅样子。 · · 灯光照亮了主展厅,全息投影设备投放出了新型武器的数据建模,如同微型核弹般的装置,引发了全场的掌声。 江海面对着四面八方的媒体记者,无视了闪烁着的摄像头灯光,开始了发言。 与其说是发言,倒不如说照本宣科。 单纯的走着过场,那张冷厉的面容写满了不耐烦,念稿子的时候还有助理帮他点了一根烟,毫无正式场合的意识。 只是在场无人在意他的敷衍。 因为这是江家的家主,第三阶段升变阶的长生种,融合了开发大脑的古遗物,掌握着名为超脑运算的完质术。 这是九歌联盟都盛情拉拢的超级精英,科研界的巨人,擎天之柱。 「江局长常说,当战争降临时,学者也是战士。学者们的战场不在前线而在后方,只要后方的技术上多一份突破,前线的战士就会少死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就会少一个伤心的家庭,少一幕悲剧。」 周大师在下方鼓掌:「听懂掌声!」 掌声雷动。 看得出来,江局长的确德高望重。 相原望向展台上的老男人。 「这就是江家的家主么?」 他轻声呢喃。 简默和小黎坐在他的旁边,这俩人很显然很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此刻又到了这种公开场合,愈发的拘谨起来。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简默没想到会遇到他,面色有点不自然,询问道:「江绾雾带你来的么?」 相原嗯了一声,故意问道:「你昨天去异侧里,有什么收穫么?」 简默沉默片刻,摇头说道:「没什么收穫,可能是我太弱了。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相原知道他在拐弯抹角地问什么,颔首说道:「挺好的,咋了啊?」 简默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昨天夜里的事情说出来,敷衍道:「没事。」 相原也知道这傢伙是不想让他有过多的压力,因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小黎一个人站了四个位置,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叠现金,大概有一千多块钱。 「小黎,你在干嘛?」 简默好奇问道。 「哦,我刚刚兑换任务酬劳,拿到了一些奖金,取出来一千块钱给怪人哥。」 小黎数着钱,乖巧说道。 简默一愣,有点好奇问道:「你不是要给家里人治病,很缺钱吗?」 小黎嘿嘿一笑:「怪人哥哥也缺钱啊,而且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肯德基吃。战斗序列里,大家都不喜欢我。反倒是怪人哥,一点儿也不嫌弃我胖。我还是第一次在异侧里吃到肯德基,可开心了。」 相原心中一动。 没想到小黎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只不过小黎大概是有点社恐和怕生,现在也没认出他,不太好搭话。 这些人算是相原成为长生种遇到的第一批朋友,并没有那种超凡脱俗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有种普通人的执着和坚持,可以说是很值得信赖的伙伴了。 相原性格孤僻,真要说能接受什么样的朋友,也就是这种努力生活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场馆里的灯光忽明忽灭,全息投影屏幕滋滋作响,数据流被顷刻间篡改,微弱的萤光短路般闪烁。 江海的演讲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 霍子真一个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的帷幕里,干枯的面容如同幽魂般浮现出来,被全息投影设备播放出来。 顶楼看台上,阮董事长眯起眼瞳。 「不好!」 周寅面色微变:「敌人入侵!」 颜成武意识到了不对劲,用对讲机说了什么,摸起一柄唐刀,果断转身下楼。 会场里一片譁然,记者们拿着摄像机对着那张恐怖的面容猛拍,明亮的闪光灯照亮了黑暗,刺痛了众人的眼瞳。 幽魂般的干枯人脸面向观众席露出微笑,它的声音如同肃穆的神父念诵经文。 「人类以科技铸成铁塔,妄图向上帝发起挑战。如今一切已在神话中揭示,尔等如此僭越,终将招致毁灭。」 穆碑望着这一幕,乌鸦发出嘶鸣。 伏忘乎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全体警戒!」 有人发出惊怒的吼声。 观众席里只有相原骤然抬起头,手腕上的龙骨手镯仿佛有所感应,震怒嘶鸣。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 现场绝大多数人都感受到了精神的侵蚀,噩梦骤然袭来,吞噬了灵魂。 黑暗骤然被轰碎,仿佛时空的界限被野兽撞破,一尊白骨巨蟒狂袭而来,轰然撞碎了半空中的钢架,向着江海袭去。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幕后的江绾雾甩脱高跟鞋飞奔而来,而她的母亲却被她一把推到了台下的安全地带。 江海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 毫无畏惧。 「原来真的有人在幕后扶持时家。」 他轻声说道。 霍子真挡在他的面前,抬手低吟。 「不动如山,结盾!」 古朴的金刚护盾凭空具现出来,竟然硬生生挡住了白骨巨蟒的撞击! 轰! 金刚护盾破碎。 霍子真的右手微颤,袖口炸飞。 他的右臂如瓷器般浮现出裂隙。 鲜血横流。 但这争取到了时间。 保镖们竭力冲上来掩护着江海撤退。 霍子真捂着右臂跟上,紧随其后。 「掩护江局长撤退!」 江绾雾冲到站台上伸手按住地面,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顷刻间编织成了一道坚韧的藤网,为他们殿后。 保镖簇拥下的江海瞥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也就是在这一刻,白骨巨蟒忽然张开嘴巴,吐出了浓腥的血液。 腥臭的气息瀰漫开来。 仿佛血色的瀑布。 粘稠的血液里,无数半人半蛇的怪物起身,睁开了妖异的眼瞳,放声高歌。 他们的腹部宛若孕妇一般膨胀隆起。 膨胀到极限。 砰! 血浆在江绾雾的面前炸开。 「快保护江小姐!」 技术研发局的技术人员痛苦怒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都被精神侵蚀所影响。 就连她的表哥堂兄们也都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在精神侵蚀的状态下忘记动弹。 危急时刻,她听到了背后的脚步。 相原飞跃而起踩着观众席的座椅落地,右手扶着墨镜,黑芒闪过。 空间置换! 即将被血浆吞噬的江绾雾凭空落到了座椅上,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眼前只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轰! 意念场以空前的威势爆发。 【推荐票】 【月票】 第68章 人形外挂伏忘乎 浓稠的血浆在相原面前炸开,就像是海潮拍打在礁石上碎成涛沫,如同血红的暴雨般沖天而起,淅沥沥地落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观众席上的不少人都被血浆的暴雨淋了一身,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因为血浆里混合着大量幼体蛇婴,看起来就像是毒虫一样,撕咬着他们的身体,咬开了肌肉,试图钻进血管。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座的都是长生种,顶着精神侵蚀施展出了能力。 兽化,液化,气压,音波,晶体化,念动力,超速再生,令人眼花缭乱。 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大多数人都被血浆里的蛇婴搞得极其狼狈。 唯有相原一人悬浮在半空中,分明被血色的暴雨所笼罩,但没有一滴血液落在他的身上,无数蛇婴愤怒嘶鸣着,却始终无法靠近他半寸,咫尺之间便如天堑。 血雾瀰漫。 仿佛他的领域成为了一方净土。 唯独江绾雾在他的净土里毫发无伤,她的额发凌乱了眼眸,海蓝色的美瞳里倒映出少年的背影,一时间失了神。 虽然很不是时宜。 但她的心里的确冒出了一个想法。 好帅。 好强。 「绾雾姐姐,我带你出去。」 相原认真说道。 「等等。」 江绾雾面色微变:「我妈妈!」 相原转过身,望向后台通道上一位摔倒在地的贵妇人,她的面前已经汇聚了浓稠的鲜血,十余条蛇婴扑了过去。 术式顺转,苍! 相原右手一拧,蛇婴们顿时被扭曲成漩涡的作用力碾成了血沫。 江母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就把她拉了过去。 「妈!」 江绾雾眼疾手快把她接了过来,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轰的一声,白骨巨蟒继续呕出了瀑布般的血浆,无数半人半蛇的实验体从血液里爬了出来,开始了无差别的进攻。 相原望向主展台上的那尊白骨巨蟒,大脑神经仿佛示警,内心警惕至极。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正常人的视角里这玩意应该更加的恐怖。 相原护着江家母女撤退,越来越多的实验体带着蛇婴冲过来,试图撕碎他们。 这些怪物都无法突破无下限的领域,超高密度的作用力隔绝了他们的进攻。 「你表哥他们呢?」 江母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他们不是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江绾雾伸手一指,指向角落:「那里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现在被实验体撕咬得只剩下了断肢残躯,蛇婴们钻入了他的体内,场面血腥至极。 技术开发局的人员也陷入了苦战,在血战里狼狈至极,难堪大用。 「闺女,还是你找的人靠谱。」 江母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望向面前少年的挺拔背影,带着一丝庆幸说道:「这么厉害,这是哪家的战斗序列?」 江绾雾翻着白眼:「不是战斗序列,这是你口中的赘婿,没用的小白脸。」 江母连忙掐了她一下,气呼呼地娇斥道:「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还能不知道这是我女婿吗?这么年轻,这么有实力,一看就是我江家选中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江家的核心力量都在保护江海,剩下的人看起来都是一些绣花枕头,到了关键时刻就难堪大用。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不起眼的相原发挥出了难以想像的实力,护住了母女俩的安全,身为赘婿却比自家人靠谱。 相原的能力好像是不起眼的念动力,但不知为何输出猛如虎,仿佛开了挂。 江母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女儿肃然起敬,真是捡到宝了。 不过母女俩也没有甘愿成为累赘。 江绾雾双手摊开操控着藤蔓,凌空抽打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实验体。 江母也甩脱了高跟鞋,捡起了安保们遗留下的自动步枪,帮忙缓解压力。 相原听到了母女俩的嘀咕,但眼下这种情况也没功夫先撤,他且战且退把意念场控制在六米的范围内,以免露出马脚。 观众席里,简默握着两把匕首在蛇婴群里厮杀,他昨天还受了重伤,今天行动明显不便,速度也慢了许多。 小黎在旁边开枪掩护,还算安全。 「小原,这边!」 简默大喊一声。 小黎守住一个安全通道,这里暂时没有被实验体和蛇婴入侵,适合逃亡。 周大师已经抱头鼠窜往那边跑了。 相原护着江家母女撤退,旁边的不少人都认出了他,纷纷往他这边跑。 「救救我,带我出去!」 「你是姓相对吧?你叔叔睡过我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滚一边儿去,带我出去!你叔叔睡过妈,我们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相原人都傻了。 二叔怎么特么的逢人就睡! 但是他今天站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表现自己,因此要广结善缘,发扬精神。 反正有人会保他不死。 「想活命的就都到我这里来。」 相原把意念场扩张到八米的范围内,无形的界域震动着,震飞了怪物们。 众人纷纷狂喜,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相原一夫当关,驾驭着意念场开路,凡是撞到领域内的怪物都被轰飞出去,幼小的蛇婴甚至被轰成了血沫。 偶尔有实验体成群奔袭来。 相原反手用一记高浓度压缩的意念波将它们贯穿,血肉炸穿,骨骼崩碎。 术式反转,赫! 他的灵质也在高度活跃,即将突破到百分之六十的关卡,灵魂仿佛在欢呼。 观众席上只有两个人泰然自若。 「灵王阁下。」 穆碑浑身的血肉顷刻间消融殆尽,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宛若恶灵:「您的家族被人屠戮,不打算出手吗?时家的余孽,这是在打击报复吧。深蓝联合在异侧里投放了新型武器,时家便还以颜色。」 她肩头的乌鸦扭头凝视。 伏忘乎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囚徒而已,根本轮不到我出手吧。」 他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电子镣铐。 穆碑摇晃了一下骷髅头,抚摸着肩头的乌鸦:「您真是说笑了,这种平庸的东西怎么能困得住您呢?如果您不打算出手的话,我就想去外面看一看了。时家使用的貌似是特级活灵·天外帷幕。如此稀有的时空类活灵,真是让人眼馋呢。」 伏忘乎瞥了一眼虚空里裂开的缝隙,这就是某种特级活灵的效果。 战略级的活灵,打造远距离的时空通道,在战争中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作用。 这不该是时家可以掌握的活灵。 伏忘乎微微一笑:「请便。」 穆碑骤然炸成一团黑雾消散无踪。 伏忘乎如水中倒影般变得透明起来,像是看不见的幽灵一样起身,漫步于这场杀戮的盛宴里,毫无悲悯之心。 白骨巨蟒还在喷吐血浆。 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 相原已经带人退到了安全通道里,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殿后,驾驭着意念场。 「看起来,第一重妄想已经快要完成了,这小子模仿的是《咒术回战》里的五条悟。通过意念场制造的牵引力和排斥力,但总归还差那么一点点啊。」 伏忘乎嘆了口气,飘到少年的身边。 相原左手苍右手赫,宛若人形炮台般轰杀着扑面而来的实验体,忽然看到这傢伙如同鬼魂般降临,吓了一跳。 「神出鬼没的,来这看戏了?」 他没好气说道。 伏忘乎耸了耸肩,解释道:「你这样下去是没用的,这些实验体的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等你的灵质被耗光,他们追上去以后,那些人一样会死。」 他指了指那尊白骨巨蟒,科普道:「这个东西的学名叫做母巢,天理的遗蜕残留的活性细胞变异而成的怪物。你参加猎人考核的时候,也看过类似的东西。 经过时家的改造,母巢里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实验体的胚胎,而且生育速度极快,几秒钟就能生出一只幼体。幼体又能在几十秒内迅速成长,具备战斗力。 这是时家掌握的技术,他们是一群远古信徒,信仰的是生命技术。因此时家才会说出那段摸不到头脑的话。时家认为,以神话生物为核心的远古崇拜,可以让人探寻到生命的真谛,以此接近真理。 目前来说,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我们的人类的文明,在神话文明面前,的确不堪一击。这就是时家的报复,很血腥。」 相原不耐烦说道:「你想说什么就快说,或者能不能告诉我,五大家族的高层到底在干嘛?他们是在拉屎吗?」 伏忘乎撇嘴:「时家玩了这么一出袭击,怎么可能不针对公司高层?没人会来管你们的,这次你得自力更生。」 他顿了顿:「你想要逞英雄……很简单啊,你把母巢给毁了就行了。」 「我特么只是个创造阶。」 相原黑着脸说道。 「别装了,你的古遗物和完质术的性能,一般的轮转阶都不够你打的,这可是冠位配置。虽然在正常情况下,这确实不足以击碎母巢,但是你还有大招啊。」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只要你把你的苍和赫结合起来,不就好了么?」 相原专注着战斗,轰杀着面前的实验体,板着脸说道:「可我现在做不到。」 伏忘乎笑道:「因为你不够中二。」 相原一愣:「啊?」 伏忘乎淡淡解释道:「十重妄想的本质是什么?其实是一种态度,老子就是上帝的态度。你要有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你要坚信你是无所不能的,你要变得目空一切,你要天下无敌。 唯有如此,你才是一个合格的妄想症患者,那时你的潜力才会被彻底释放出来,突破你的极限,达到忘我之境。 如果你自己都觉得你做不到,那你就真的永远都做不到了。当然,培养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或许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现在怕是来不及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伏忘乎的眼瞳骤然亮起。 血红的瞳孔,黑色的风车转动。 月读! 相原忽然坠入黑暗里。 黑暗如海。 他坠落进去。 下坠。 再下坠。 黑暗破碎。 相原发现自己漂浮在天上。 昏黄的暮光。 流动的云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一瞬即是百年。 他如同神明俯瞰城市,呼吸着天地间畅快淋漓的风,仿佛凌驾万物之上。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么?」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浮现出牵引力,左手汇聚起排斥力,合二为一。 「术式顺转,苍!」 「术式逆转,赫!」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逐渐融合。 意念场收缩到极致,疯狂震动。 濒临崩溃。 幻术在一瞬间崩溃。 江绾雾的呼喊声在安全通道里响起:「小原,快撤!你撑不住的!」 无数的实验体蜂拥而来。 白骨巨蟒喷吐出的血液如同海啸。 再这么下去,相原怕是要力竭而亡。 只是下一刻,江绾雾忽然睁大眼睛。 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相原的眼瞳骤然恢复清明,他抬手屈指一弹,明亮的辉光闪灭,稍纵即逝。 「虚式。」 他轻声说道:「茈!」 【推荐票】 【月票】 第69章 地狱中归来的人 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沉淀,相原眼瞳里流露出无敌的寂寞,凝聚到极致的意念波被他释放出去,宛若虚无的黑洞。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的灵质如潮水般奔流。 仿佛倾尽全力。 轰。 隐约有雷鸣声响起。 不,不是雷鸣。 而是震怒的龙吟。 但只有相原一个人能够听到,他佩戴的无事佛颤动不已,仿佛即将崩溃。 这一击就仿佛古龙的吐息,无数座椅被轰飞成渣,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坍塌破碎,凡是被捲入进去的怪物就像是掉入绞肉机里一样,顷刻间就被碾成碎末。 炸裂。 再炸裂。 意念波沿途所经之处一切粉碎,如同一道无形的流星冲破障碍,命中母巢! 爆炸声轰然响起。 白骨巨蟒的妖异蛇瞳里,仿佛倒映出了明亮的星辰,原始野性的暴虐褪去,转而浮现出的是一种敬畏和恐惧。 仿佛嗅到了神的气息。 龙威! 轰然的巨响声里,白骨巨蟒的头颅粉碎炸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 浓稠的血浆混合着血肉和骨骼爆炸,尚未成型的胚胎如暴雨般坠落,砸在坍塌的地面上,扭曲蠕动,失去活性。 这一击不仅一举摧毁了母巢,也几乎扫荡了三分之二的实验体。 轰鸣过后,是一片死寂。 相原吐出一口浊气。 保持着屈指的姿势,眼神淡漠。 狂风袭来,撩起他的额发。 这一幕落在了江绾雾的眼里。 当然也落在了江母的眼里。 巨大的冲击力撼动着母女俩的内心。 这么多年来母女俩不是没有见过战力超群的高阶长生种,但她们却从未见过如此张扬的神采意气,少年的背影在凌乱的风压里巍然不动,衬衣的衣摆翻飞如旗。 她们看到的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当然也是难以想像的天赋和潜力。 安全通道里的众人都咽了一下口水。 江家某些嫡系曾经还有点嫌弃小妹找到的这个小白脸,但现在他们只想为她鼓掌喝彩,这眼光何等毒辣,无可挑剔。 若不是小妹做出的这个选择,他们现在都已经沦为怪物口中的血食了。 公司的管理层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震撼无语,这一击的威力何其恐怖。 完全不亚于姜小姐的战力! 「这特么哪个傻逼把他弄去储备序列的?姜柚清小姐都未必有这种输出吧?」 「不知道,听说是颜家找的关系把他弄进去的。我觉得,历云得亏是进去了,不然他现在怕是得吓得尿裤子。」 「这小哥显然已经学习了完质术啊,等等……难道是相朝南的夏吉卜算?」 「相朝南的完质术这么厉害吗?」 周大师意识到了自己脱离了危险,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们推荐过来的人,怎么样?是不是打了你们的狗脸?」 小黎缩在角落里好奇嘀咕道:「简默哥哥,这是你的朋友吗?好厉害啊,好像怪人哥都不如他厉害呢。」 简默内心也很吃惊,原来这小子藏着这么强的实力,怪人哥好像真不如他。 类似念动力的能力很常见。 但是这个月入职的猎人里,就有四十六个人的能力是这种类型的。 但相原和怪人哥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怪人哥的气息更加的暴虐狂暴。 相原的气息则如同死水般古井不波,只有在关键时刻会爆发出空前的气势。 相比之下,相原竟然是更强的。 此刻的相原灵质有点亏空,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号和小号正在被人比较。 他只知道自己的能力的确很好用。 伏忘乎之所以要让他摧毁母巢,倒不是因为他的输出能力到底有多强。 而是他的龙威。 龙威对母巢有着特攻。 当然,如果不是虚式茈的强大破坏力,他可能也无法一击摧毁母巢。 相原深呼吸,灵质的活跃度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他的大脑深处隐约凝聚出一道湛蓝色的领域,散发着微光。 若隐若现,即将完成。 只差最后一步! 「漂亮。」 伏忘乎的笑容诡秘深邃:「看起来,你差不多进入状态了,不过你的灵质也因此亏空了许多。时家的精英看到这一幕,大概也该准备出手了吧。」 相原一愣:「精英?」 伏忘乎耸肩:「时家既然敢出来搞事,就不会只派一些歪瓜裂枣出来。像母巢这种东西,只是用来消耗你们的手段。时家想要暗杀江海,也会对他的妻女下手。双管齐下,效率更高。」 他瞥了一眼少年背后的绝色母女,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她们俩今天是必死无疑的。江海研究的是很危险的东西,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必然会被那些远古信徒视为眼中钉。 时家的精英,我估计要比五大家族的战斗序列强得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都是一些……从地狱里归来的人。」 相原微微皱眉:「地狱里归来的人?」 伏忘乎冷笑道:「怎么,害怕了?后悔装逼了吧?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你以为逞英雄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么?」 相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恶狠狠说道:「有什么情报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要是被人杀了,你也就别想要血清了。」 伏忘乎的表情微微一滞,气急败坏说道:「我哪知道?我只是感受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气息,就埋伏在各个出口。 刚才的时空裂缝,是特技活灵·天外帷幕的作用,时家通过时空隧道把这群人送到了这里。委实说,连我也吃了一惊,按理来说那些人,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我建议你换条路走,守在这个安全通道里的傢伙,不是你能对付的。根据我的观察,东南门有一个软柿子,你手段尽出倒是能对付得了,胜算在七成左右。」 相原听着这句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到了之前在时家基地里救出来的那些孩子,这情况何其相似。 不。 其实还有更相似的情况。 阮祈! 「我想,他们可能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压根儿就没有死。所谓的死亡,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迎来了新生而已。」 相原低声说道。 · · 最高处的看台上,阮董事长坐在椅子上喝茶,面前的虚空裂开了一条裂隙,像是食人魔的嘴巴一样,狰狞可怖。 裂缝里有人探出头来,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好久不见,姑妈。自从阮向天变成植物人以后,您就再次担任了董事长的位置,这几年下来也是很辛苦了吧?」 阮董事长浑身被细密的蛛丝所缠绕,看起来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她却面不改色盯着那张脸,浑浊的眼瞳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动容。 「你是……经南?」 阮董事长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阮家的嫡系之一,阮经南。 此人于五年前治疗精神污染失败,死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如今却离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阮经南变得更年轻了,一头黑长发散落下来,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一双昂贵的鳄鱼皮鞋,仿佛贵公子一般。 但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满是蛇鳞。 脸颊,脖子,手臂。 全是蛇鳞。 包括他的体型也极其不协调,身体过于的修长纤细了一些,看起来像是骨骼发生了某种突变,向着蛇类方向变异。 就连那张脸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看起来就像是十年前比较火的网红蛇精脸。 「原来你还活着。」 阮董事长轻声说道:「但我总觉得,你已经不是之前的带你了。」 这傢伙给她的感觉,很是邪门。 看起来像是人。 但却总有一种违和感,就像是继承了阮经南躯体的怪物,保留着与之相关的思维和情感,但却并非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就像是……刻意在表演。 非常的奇怪。 因此阮董事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怎么,您很希望我死吗?是的,您当然希望我死了。在您的眼里,我们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您口中说着大义,口口声声要维护秩序,但现世的和平和安定,却要建立在我们的尸骨之上。」 阮经南微笑说道:「凭什么呢?反倒是我现在的样子,难道不好吗?您放弃了我,但有人却给了我新的生命。不得不说,看到了您惊讶的样子,真好。」 阮董事长一言不发,沉默地摆了摆手,捆住她的蛛丝如失去生命般脱落。 她拄起拐杖起身,眼瞳冰冷。 她的拐杖像是一柄锋利的剑。 隐隐发出了颤鸣声。 「您要动手了吗?」 千丝万缕的蛛丝在阮经南的背后飘摇,他轻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告诉您,那些曾经被您放弃过的人,都会回来。哪怕今天我死在这里,还会有第二个我,第三个我,第四个我…… 所谓时家余孽是杀不尽的,我们就是你们的影子,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 一百多年前,你们犯下的那些罪孽,终归是要换回来的,不是么?」 阮经南露出了恐怖至极的微笑。 【推荐票】 【月票】 第70章 天理受肉 时空仿佛陷入了静止,相原说完这番话后也陷入了沉思,好在这是在时停的幻术里,不会浪费他带人逃生的时间。 这一切的源头,还得追溯到蜃龙。 时家到底想要利用蜃龙做什么? 伏忘乎的灵体也思考了片刻,好奇询问道:「你刚才说,那些人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换了一个地方迎来新生?」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高阶长生种,这傢伙还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不懂就问。 那双眼睛里满是对未知的渴望。 就像是看到了新鲜事物的小孩。 相原嗯了一声,把自己在雾山里的见闻讲了出来:「根据我的猜测,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德国人联合着时家,打开了禁忌大门。蜃龙被唤醒,祂的基因流入到现世,感染了这座城市的人。人类被感染以后,会出现很严重的基因缺陷。 未觉醒的长生种,可能会因此而患病,具体是什么病症我不清楚,但死亡率很高。而对于已经觉醒的长生种而言,我就不太清楚这种基因缺陷意味着什么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这么多年来,时家一直在搜寻这种基因病患者。很多患者的家人都以为他们死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只是时家利用某种手段,把他们给带进了异侧做实验。 那些实验体会向神话生物的生命形态蜕变,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 伏忘乎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所谓的基因病患者,居然是实验的素材。」 最近几年里他一直在监狱里深居简出,偶尔还要去医院治疗精神污染,对于外界的变化知之甚少,但还真不知道时家竟然在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这么一来倒是对上了。 他知道这座城市里的基因病。 却不清楚时家对基因病患者的实验。 难怪他之前偷偷潜入异侧的时候,察觉到的那些灵质波动都如此的古怪。 「那些实验体都是什么特徵?」 伏忘乎又问道。 「呃,半人半龙吧,非常的矫健残暴,而且还会继续进化。相比于死徒,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相原挠了挠头,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实验体的真实相貌。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 伏忘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但你不觉得……这样独特的生命形态,很像是妄想日记里的怪物么?」 相原皱着眉,他当然也这么觉得,否则之前也不会旁敲侧击问来问去了。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蜃龙的状态为何会这么诡异,祂为什么会流出骨血?理论上天理一旦复甦,就该制造灾难……」 他沉思片刻,眼瞳里闪过一丝动容,失声呢喃道:「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相原一愣:「你发什么疯?」 伏忘乎兴奋地舔着嘴唇,嘶哑说道:「这是我的猜测,但猜中的概率很高。周大师应该对你说过,天理是神话生物,一旦出现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灾难,通常都有历史记载。但纵观几千年的历史,从未有人记录过雾山曾经出现过原始灾难。既然如此,蜃龙为何会沉睡于此? 再者,倘若一百多年前,雾山里的禁忌大门被打开,那么蜃龙早就应该甦醒了,原始灾难在当年就该出现。不可能拖到现在,一百年的时间太久了。 然而为什么没有呢?我想只有一个解释,雾山里的天理,本来是死物。某个极其隐秘又强大的存在,把祂封印在了这里。而在一百多年前,有人打开了封印,但天理却没有甦醒,因为祂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祂的骨血流淌了出去,污染了这座城市,一场禁忌的仪式开始了。」 这个说法过于惊悚,惊到了相原。 「天理是死物?」 他喃喃说道。 「我猜是的,祂的位格和祂现有的力量对不上。祂太过于虚弱,根本不像是沉寂了千百年的样子。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广岛曾发生过一次原始灾难。」 伏忘乎解释道:「那位天理的位格,远远不如蜃龙,但破坏力要更强。如果蜃龙不是刚刚复活的话,即便是我手持特级活灵,也不该能对祂造成影响。」 相原有点好奇历史上的天理复甦事件,但眼下有一个更值得探究的问题:「你说的禁忌的仪式又是什么?」 伏忘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天理为什么要对长生种进行精神侵蚀?那是因为天理的本能就是破坏和侵略,祂会从异侧吞噬现实,同化祂所感知的一切生命或者物质,其中当然也包括人类。 这是天理的本能,因此祂们才极度危险,会被称之为原始灾难。现在有一位死去的天理,祂的骨血流入到现世,感染者的基因会出现缺陷,在某种技术手段的改造以后,会向着天理的层次进化。 你猜猜,这又是为了什么?」 相原吃了一惊:「复活?」 伏忘乎嗯了一声:「是的,受肉复活,这座城市都是祂的祭祀场。最终蜃龙会选择一位完美的宿主,完成同化。」 相原的脑海中闪过狂风暴雨,他的猜测大体方向正确,但动机却猜错了。 时家不是在做实验。 而是在帮助蜃龙复活! 那些所谓的实验体都是副产物! 他忽然想到了阮家兄妹。 「如果阮祈被她哥哥吞噬,或者是她哥哥吞噬了她,是不是就会成为天理的完美宿主,最后成为神明降临的躯壳?」 相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这太过惊悚了。 他的嵴背发寒。 万万没想到,他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有可能是神的宿体! 不经意间,他的心跳都加快了。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好奇问道:「天理,是否存在自由意志?我是说,祂们是否具备类似人的人格,有没有智慧和思维,又是否具备情感?」 伏忘乎想了想:「天理当然拥有自由意志,祂们不仅拥有智慧,而且学习能力很强。但是,理论上祂们不具备人类的情感。祂们的思考方式,人类无法理解。」 「理论上?」 「嗯,只是理论上,但历史上疑似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只不过无法佐证。」 「如果天理真的成功受肉复活的话,那么原来的宿主会怎么样呢?」 「按理来说,宿主的躯体会被神的力量吞噬,向着神话领域迈进。祂的灵魂,自然承受不住这种进化,会灰飞烟灭。」 「也就是说,宿主最后会被取代。」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相原深吸一口气:「你刚才感知到的时家人,也是这样的情况么?」 伏忘乎抬起头,望向四楼的看台,微微一笑:「是的,我看到了本该死去的人,再次出现在了我姨妈的面前。虽然看起来,这傢伙还是之前的那个人,但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的没有发现那种微妙的变化。」 相原皱着眉:「什么微妙的变化?」 伏忘乎措辞道:「你听说过伪人吗?伪人在不知不觉间,杀死你身边的人,并代替他下去。目前来看,我的那些老熟人也是这样的情况。这些人的灵魂早就已经在进化的过程中湮灭了,某种新的意识占据了他们的躯壳,继承了他们的一切。」 「一切么?」 相原头皮发麻,这太特么吓人了。 「嗯,包括记忆,情感,性格。」 伏忘乎耸了耸肩:「你不提醒,我也没看出区别,还以为他们成为了能够保持理智的死徒,差点动心了呢。」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你现在就有多理智一样。」 然而当他想到自己也修行了十重妄想,他忽然不说话了,莫名的悲哀。 伏忘乎摊手:「总之是否是我猜测的那么一回事,你杀一个实验体,让我吃掉他的意识,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杀一个实验体。 相原撇了撇嘴,说得倒是轻巧。 幻术轰然崩塌。 相原感知到了来自场馆里的灵质波动,混乱深邃的气息就像是深海里的暗流,即便隔着很远也有种恐怖的压迫感。 很显然五大家的高层也遭到了袭击,但好在战斗的余波并没有扩散开来。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再战斗,只是释放出感知能力,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得尽量节省灵质。 一行人在狭窄的甬道里穿行。 江绾雾跟他挨得很近,隐隐能感觉到御姐的柔软娇躯,还有温热的体温。 「你怎么那么厉害?」 她抬起明亮的眸子,呵气如兰。 这对话按理说应该出现在床上。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很弱。」 相原的表情坦然自若,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她旁边的贵妇人,高情商说道:「这是你妈妈吗?我还以为是姐姐呢。」 江母躲在女儿的背后,顿时眉开眼笑道:「小帅哥真会说话啊。」 江绾雾没好气道:「妈!看看场合!」 江母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人家夸我年轻漂亮不行啊?你吃醋啦?」 但话虽如此,这两个女人始终绷紧神经,握着枪时刻保持警戒,即便赤脚踩在地上,也没有流露任何娇气的表情。 「先去地下停车场,找车开出去。」 相原忽然站住。 「楼上的电梯门打开了。」 他平静说道:「有人进入了安全通道,大概会在二十秒以后出现。」 众人吃了一惊,但经过方才的一番战斗,大家都选择相信这个少年。 江绾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江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但简默却闪出来,手持一柄左轮枪埋伏在了门前,屏住了呼吸。 小黎埋伏在右侧,准备肉弹冲击。 逃难者都没有说话,屏住了呼吸。 周大师双手抱头躲在最后方。 脚步声忽然响起。 伴随着凌厉的刀光! 安全门忽然四分五裂! 【推荐票】 【月票】 第71章 爱妃来了 安全门碎裂的一瞬间,简默就已经暴起出手,左轮枪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短时间内连续四次扣动扳机,枪声轰鸣。 只是在稍纵即逝的一瞬间。 他却愣住了。 「叶队?」 敌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目生长着细密的蛇鳞,魁梧的身躯仿佛经历过千锤百鍊,肌肉虬结。 他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挥舞着一柄太刀挡开了扑面而来的子弹,只见密集的火星在黑暗里溅起,稠密如织。 简默开枪的速度很快。 但男人挥刀的速度却更快! 虽然简默受了伤,但他还是把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绕后开枪,一颗子弹喷吐火光,命中了对方的后背。 砰的一声,男人的后背炸开血花,反身蹬出一脚,命中了他的胸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默一脚被踹飞出去。 但这一刻,小黎却如同一辆重型卡车冲撞过来,一个肉弹冲击把男人撞飞出去,顷刻间迸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四百多斤的体重。 长生种的体魄。 即便不是战斗型,打起来也很夸张。 男人也被撞懵了,但他手中的刀却没有掉落,反而发出了隐隐的颤鸣声。 嗡的一声。 他的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骤然斩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切割着墙壁。 小黎撞完人以后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倒下去,恰好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只是一位公司的管理层就没那么幸运了,脖子被瞬间切开一道血线。 那人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头颅跌落! 刀气炸开,余波掀翻了众人。 周大师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江母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刀气震得不断后退,惊讶说道:「小叶?」 很显然,这也是公司的猎人。 很有可能还是某个战斗序列。 「江阿姨,好久不见了。」 男人刚准备起身,粗壮的藤蔓便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如同巨蟒一般缠绕在了他的右臂上,用力收紧,吱呀作响。 江绾雾在关键时刻出手。 相原恢复灵质前,需要她来主攻。 然而男人却意外狠辣,只见他肩膀用力一甩便自行脱臼,迅速挣脱了束缚以后,改用另一只手握刀,挥刀再斩! 这一次没有出现刀气,似乎是没有提前蓄力,但斩击也依然凌厉。 江绾雾纵身后撤,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如尖刺般拔地而起,刺向男人。 男人随手挥刀割开荆棘丛般的藤蔓,如同死神般步步向前,行云流水的步伐像是踩踏着某种节奏,始终保持着重心。 刀光闪过,破碎的藤蔓飘摇散落。 男人冷酷的表情宛若恶魔。 眼瞳里满是残忍的杀意。 目标直指江家母女。 江绾雾被逼得一路倒退。 直到她撞进一个怀抱。 相原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声说道:「别退了,全力输出!」 江绾雾吃了一惊,她的腰肢被锢住再也无法倒退,但少年近在耳畔的声音却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深呼吸集中精神,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平静下来。 大理石地板碎裂。 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妖魔般狂舞。 这些藤蔓抽打着空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贯穿了男人的身体,血液喷涌。 但男人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再一次挥刀把藤蔓尽数斩碎,突进向前。 那柄太刀再次颤鸣起来。 锋锐的气息几乎切开了江绾雾的脸。 但她却被禁锢住无法行动。 她的本能在预警。 但背后的安全感却让她选择了信任。 也就是在关键时刻,相原的墨镜闪过一道黑芒,顿时跟怀里的女人交换位置。 时空扭曲。 相原出现在了敌人面前。 江绾雾出现在他背后,一阵恍惚。 男人眯起血红的眼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刀即将切开的是谁,刀势愈发凌厉。 先杀死这个有点棘手的少年,再把江家母女杀死,对他类说没有任何区别。 刀锋颤鸣。 刀光突破了黑暗。 森然的杀气几乎灌满了这条甬道,相原却面无表情地伸出连自己的右手,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那道无匹的刀光。 咔嚓一声,墙壁浮现出无数裂隙,被四溢的刀气给颳得破碎不堪。 只是这一刀却没能杀死相原。 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丝的伤口。 刀锋落在相原的掌心。 近在咫尺,却不得寸进。 相原把意念场收缩到了极致,也就是自己面前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所释放出作用力也是前所未有的集中,形成界域。 最终在掌心凝聚出了无穷的阻力。 男人如狮虎般咆哮,握刀的手几乎用尽了全力,刀锋在嗡鸣中颤动。 仿佛在虚空擦出了无形的火花。 但依然无法突破相原的防御。 无形的风撩起他的额发,墨镜下的眼瞳流淌着酷烈的熔金,相比于敌人的狰狞暴怒,他却显得格外的优雅从容。 「绾雾姐姐。」 相原忽然说道。 江绾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再次操控着粗壮的藤蔓缠住了敌人的身体。 相原趁机抬起左手,一柄手术刀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男人的左手应声而断。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 喷洒在了男人震惊的脸上。 但没有一滴血落在相原的脸上。 这是他精心策划好的战略,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包括黑刀的使用。 距离刚好。 对方绝对躲不开。 最后一步是补刀。 他的右手屈指,凝聚到极致的排斥力集中一点,如同子弹般喷涌而出。 砰! 男人的心脏被贯穿。 染血的刀和断裂的手飞在半空中。 他的眼瞳满是不可置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相原还不放心,右手握紧成拳用力一拧,牵引力汇聚成的漩涡狠狠拧断了敌人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碎裂。 男人仰面倒地。 「伏忘乎!」 他在心里大喊。 伏忘乎如幽魂般出现,一把按住了男人的头颅,像是拉面一样用力一扯。 一团看不见的东西被他扯了出来。 伏忘乎把那东西放在嘴里咀嚼了片刻,流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接着……他干呕了出来。 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呕……」 从未见过伏忘乎如此狼狈,但他却在呕吐中艰难说道:「八九不离十了,这傢伙的自我意识早就在进化中湮灭了。刚才主导这具身体的,是肉身在进化中诞生的意志,你可以理解为……天理的潜意识活动中的梦境,或者说神的灵魂残渣。 这怪东西一直在学习模仿原主人,继承了其一部分的意志。毫无疑问,这是受肉仪式里失败的个体。他没有资格成为神的容器,却阴差阳错成为了神的侍卫。」 他最后咀嚼了一下,回味了那种糟糕的味道,愣了一下:「喔,我还窥见了他的一丝记忆。江海真是触碰到了时家的底线,他搞出来的灭绝式能量脉冲,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蜃龙的受肉计划。 所以时家人这次真的下了血本,哪怕杀不死江海,也要弄死他的妻女。 对于时家来说,一个心理崩溃的科学家,大概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伏忘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我建议你,拼一波吧。虽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埋伏,但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大家都要玩完,你一个都保不住。」 他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分散点火力,大家还都有可能活下来。」 隐约地震。 相原看着男人到底的尸体,忽然抬起头望向头顶,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绾雾姐姐,带上你妈妈到我身边。」 他轻声说道:「快!」 江绾雾气喘吁吁的,汗水浸湿的额发凌乱了眼眸,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她第一次听到少年如此冷硬的语气,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拉起母亲。 「你还可以么?」 她很聪明:「对方是沖我和我妈妈来的,你可以带着其他人逃走。」 「与其说这种丧气话,不如抱紧我。」 相原忽然伸手。 轰! 走廊墙壁骤然被一股磅礴的意念波轰碎,无数碎石炸裂迸射,阳光照射进来。 「好。」 江绾雾抿着唇揽着有点昏厥的母亲,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少年的腰肢。 相原带着母女俩纵身一跃而下,扑面而来的风吹袭而来,带着湿润的海腥味。 果不其然,停车场外早就埋伏着时家的部队,他们端起冲锋鎗,疯狂扫射。 江绾雾看到这一幕,眼瞳微颤。 江母更是花容失色。 这一刻相原却带着母女俩沖天而起,意念场震荡开来,避开了密集的弹幕。 「他竟然还会飞……」 巨大的安全感包围了江绾雾,就连江母也不得不感慨女儿的好眼光。 真是捡到宝了。 也就是这一刻。 相原忽然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天空中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裂缝,一条条白骨巨蟒撞破虚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竟是调转方向,狂袭而来! 草! 相原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怒骂。 要不是他带着江家母女跳到外面来,估计走廊里的人都要被撞死! 也就是在关键时刻。 相原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对街的大楼上,数十门火箭炮悬浮在半空中,清冷的少女如同战场之王,轻轻勾动了手指,下达了死亡的命令。 轰! 流光爆射,爆炸响起! 相原心中大喜。 爱妃来了! 【推荐票】 【月票】 第72章 生物力场的设想 数十门火箭炮对撕裂虚空的白骨巨蟒展开了轰炸,剧烈的爆炸在空中重叠扩散,化作巨大的蘑菇云,遮天蔽日。 天台上的钢架被炸得颤动不已,有人在悬架的上方好奇地投过视线,笑道:「时隔多年,深蓝联合竟然又想培养出一个新的冠位么?不过还是有点稚嫩啊,距离封名暴君,还差得远呢。」 这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身昂贵的西装贴合着健硕的身体,身板如同松树一般挺拔,掌心漂浮着一张古老的地图。 对街的楼顶上,姜柚清的额发被狂风撩起,清寒的眼瞳微微一缩,尤为警惕。 对方很明显是时家的掌权者,绝非是她能力敌的人物,因此她没有任何犹豫,闪身进了背后的安全通道,消失无踪。 只是临走前,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爆炸的中心,只见一个黑影在硝烟和焰火里闪转腾挪,艰难维持着平衡。 「差不多的能力,也会飞么?」 她总有种莫名的直觉,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快步消失在了黑暗里。 「很机敏啊,逃得倒快。」 老人感慨道:「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啊,可惜时家却后继无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浓郁的黑雾在他的背后凝聚。 穆碑从黑雾里走出来,骷髅头摇摇晃晃,眼瞳里浮现出一团鬼火。 「喂,老头。」 她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很有意思啊,能把它送给我吗?」 老人转过身,笑眯眯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九歌的恶灵阁下。您都是得到了冠位的人了,怎么还能抢劫呢?」 穆碑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嘶哑说道:「我不能抢普通人,难道还不能抢长生种吗?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一个组织的,你还是一个远古信徒!」 老人笑道:「远古信徒就有罪吗?既然这么说,五大家族也未必干净啊。」 那份古老的地图在他掌心漂浮。 这张地图有正反两面。 地图正面所描绘竟然是科技馆附近的路况和地貌,仿佛手绘的立体图像。 地图的反面则是一座位于深山里的实验基地,同样也是手绘的立体图像。 无数裂缝在地图上浮现,就像是一枚枚恐怖的眼睛,仿佛连接了正反两面。 这就是特级活灵·天外帷幕。 拥有着连接时空的能力。 这种级别的活灵已经有了自己的智慧,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拿到手里就能用的,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驯服它,让它认主以后还要进行饲养。 大概比养宠物还要麻烦。 但一旦养成以后,收益极大。 「干不干净我管不着。」 穆碑冷笑道:「反正深蓝联合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的手里有。」 正当她打算的动手的时候,天台的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凌厉的风灌进来。 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翻滚进来。 浑身都是切割的伤口。 惨不忍睹。 其中就有阮经南。 阮董事长面无表情地拄着拐杖走进来,淡淡说道:「恶灵阁下,这是我们辖区的事情,就不用劳烦您出手了。」 穆碑一怔,扭头望向地上的那几具尸体,咂舌道:「啧,都说您已经老了,但如今看来鬼刀的尊名还真是名不虚传。」 「您廖贊了。」 阮董事长抬起头,望向悬架上的老人,眯起了眼睛:「我好像记得你。」 「我叫时涟。」 老人微微俯身行礼,自我介绍道:「1929年的时候,我还只有五岁。那个时候,您都已经快要得到冠位了,难为您还记得我这个小孩子。如今您已经垂垂老矣,而我也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 但这一个世纪过去,我还记得当年的仇恨,你们几乎屠戮了我们的全家,因此今天我站在了这里。相比于当年,如今的我也已经得到了属于我的尊名。 您可以称我为,大枭。」 阮董事长嗯了一声,像是随意敷衍了一下,接着踏步向前,狂风微乱。 前一秒,她还在门口。 下一秒穆碑就惊得倒退了一步。 因为阮董事长已经出现天台上。 那柄拐杖就像是无往不利的刀,贯穿了老人的胸口,溅起一道鲜血。 这一刀快如鬼魅。 仿佛雷电都无法追上。 「这是我的城市,你们却试图唤醒天理,在这里大肆实验,制造恐怖袭击。利用我的后人来袭击我……」 阮董事长睁开了浑浊的眼瞳,本来慈祥的面容却如同鬼神一般可怖,声音也如同地狱里刮来的风:「你就这么想死吗?」 老人吐出一口鲜血,默默低头。 狂暴的杀意灌满了天台。 穆碑看着这一幕,也暗自吃惊。 长生种进阶的道路也叫登天之路。 应激阶除外。 因为这是融合初始古遗物的过程。 创造阶,灵质在体内累积。 轮转阶,灵质在体内流转。 升变阶,灵质从量变转为质变。 命理阶,灵质的质变形成了烙印。 这四个阶段融合不同的古遗物,灵魂也不断的进化变异。若在完质术的辅佐下,灵质的波动突破阈值,就可以撬动某个未知界限,跟世界的规则融合在一起。 这一刻,长生种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会得到了某种至高的感悟。 也就是所谓的冠位。 每一个冠位长生种都有自己的尊名。 冠位也有强有弱。 比如未来的姜柚清即将成就的暴君,也是很强的冠位,是前人留下的路。 这也是为什么长生种极其看中传承的原因,因为无论是完质术还是古遗物,都是有办法封存下来留给后人的。 这也是长生的意义所在。 前人铺路,后人蒙荫。 当然也有伏忘乎那种极其少见的变态,完全不藉助家族的传承,自己寻摸了一门强大的完质术,然后看心情融合古遗物,最后硬生生搞出来一个超强的冠位。 灵王。 阮董事长的鬼刀也是名震世界的强大的冠位,神鬼莫测,一击必杀。 毕竟当年的阮家,也是九歌之一。 下六家里比较靠前的存在。 低阶的长生种,比如相原和姜柚清这类,即便表现得再强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因为他们还在捣鼓技能的细节。 而高阶的长生种玩的是框架,都是用强大的整体性来碾压,细节也是拉满。 譬如阮董事长的这一刀。 低阶的长生种连看都看不懂。 「重创我,就能让您这么得意吗?」 时涟咳出了一口鲜血,但他却一把抓住了老董事长的右手,微微一笑:「当年你们杀了时家的那么多人,为何如今一刀重创我,还会如此得意呢?」 阮董事长眯起眼睛,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的异常,仿佛在干枯风化。 「还是说,您觉得我会害怕?像我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还会怕么?」 时涟森然一笑:「我们都是复仇者,死亡本是归宿。以废掉的代价,换您掉您握刀的这只手,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咔嚓一声。 阮董事长抽出拐杖。 刀光闪过,时涟的右手应声断裂。 鲜血喷涌出来,时涟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换一只手握住了那张地图。 「您真是老了,哪怕您再年轻二十岁,这一刀也能中断我的蓄力。」 他后退半步,咳出一口鲜血。 阮董事长右手腕上浮现出了一个漆黑的掌印,像是被恶鬼抓挠过一样。 她眯起眼睛,右手微颤。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涟无力地跪倒,大量失血导致他的脸色苍白,笑容却愈发浓郁:「他们没能带回来江海的人头,任务怕是失败了。」 他顿了顿:「但能废了您一只手,倒也算是不错的战果……那么接下来,我再送给您最后一份礼物吧,董事长大人。」 他忽然拿出了一枚遥控器。 · · 迈巴赫在长街上呼啸而过,像是一头钢铁的巨兽,无视了红绿灯的阻拦,撞开了路口紧急剎停的计程车,一路狂奔。 司机汗流浃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后视镜里能看到追上来的摩托车队。 砰砰砰。 枪声响起。 霍子真抬手按在车身上,金色的护盾如同流体般笼罩了整辆车,形成了防御。 江海回头看了一眼,摩托车已经追到了,骑手对着车子的油箱开了枪。 若非霍子真在,他们早就被逼停了。 两辆改装的兰博基尼如同鲨鱼般冲上路面,两面夹击狠狠撞向了迈巴赫。 轰的一声巨响。 迈巴赫一阵颠簸。 司机面色苍白,全神贯注。 「先生!」 霍子真面沉如水:「周局长和颜局长明显已经被敌人拖住了,现在无法赶来救援……您必须用噬沙虫逃走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只怪异的沙虫。 这种沙虫在啜饮了人血以后会变得巨大,可以暂时把人吞入腹中,钻地逃走。 它的钻地速度极快,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直接抵达郊外,再把人吐出来。 江海面无表情地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我现在逃走的话,敌人失去了目标,就会集中火力轰炸场馆。 今天为了我,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那边,再出现更多的伤亡。」 霍子真一愣,原来这才是老局长一开始没有使用噬沙虫逃走的理由。 江海知道时家余孽有多么的不择手段,一旦他真的利用噬沙虫逃走,其他人就会成为泄愤的对象,出现更大的伤亡。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除非能拖很长的时间,让时家的力量保持分散,最后逐个击破。 「那您如果死了……」 霍子真说道:「他们也都白死了!」 「我的命还没有那么廉价。」 江海忽然起身:「我来吧。」 这辆车的空间足够宽敞,司机在茫然之中被拽到了副驾驶座上。 一瞬间,迈巴赫失控。 但也就是车子这一瞬间的失控,无意间在拐弯的时候撞飞了两个垃圾桶。 两辆兰博基尼的挡风玻璃被迎面砸中,司机的视野被遮挡,下意识剎车。 江海接管了方向盘。 他的眼瞳仿佛闪过无数的数据流。 完质术,超脑运算! 这一刻,迈巴赫仿佛具备了生命! 他随手降下车窗,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柄改装过的左轮枪,对着外面连开数枪。 巨大的gg招牌被击落,刚好砸在了追上来的兰博基尼上,迸发巨响。 摩托车追上来,一头撞在车屁股上。 砰! 人仰车翻。 计算。 全都是计算。 其中一位摩托骑手被甩飞出去,猛地扒在了迈巴赫的车窗上,试图探头进来。 摩托头盔下的脸遍布蛇鳞! 江海冷冷瞥了他一眼,再次开枪! 砰! 没想到骑手的身首异常灵活,竟然及时反应了过来,把身子缩了回去。 江海甩动方向盘。 迈巴赫在拐弯处飘逸。 也就是这一刻,一辆重型卡车沖了过来,跟飘逸过弯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咔嚓一声。 夹在中间的骑手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两辆车给挤成了肉饼,血肉横飞。 江海开枪根本不是为了杀人,他早就预判到了那辆卡车的存在,提前计算好了时机和距离,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最让人惊悚的就是,重型卡车也在这一瞬间的撞击里晃动了一下,行进的路线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迎面撞碎了剩下的几辆摩托车,迸发出一声巨响。 摩托车的零件和碎片迸溅出去。 而同样因撞击大幅偏移轨迹的迈巴赫却不偏不倚躲开了坠落的摩托零件。 反倒是后方的车队被波及。 有的司机被轮胎砸中。 还有人被碎片扎破了胸口。 倒下的骑手又进一步阻拦了剩下的阻击,敌人策划的缜密进攻顷刻间被化解! 每一步都是计算。 连锁反应,蝴蝶效应。 简直像是开了挂一般。 达到了修改现实的效果! 霍子真惊嘆不已,这就是老局长的实力,哪怕不擅长战斗,也能用脑子杀敌。 「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霍子真知道,这男人是没有驾照的。 「刚看了一会儿。」 江海的回答言简意赅。 迈巴赫又是一个凌厉的飘逸,引起了街角行人的一阵惊呼,竟是从另一条街沖了回去,十字路口的路况一片混乱。 「局长?」 霍子真吃了一惊:「您这是要?」 江海开着车,腾出一只手拿起后座的手提箱:「武器正在调试,我回去支援周局长和颜局长,尽快把敌人解决掉。」 霍子真震惊了。 这男人不但不逃,他还要回去杀敌! · · 爆炸的余波里,相原抓着江家的母女向下坠落,艰难闪避着坠落的碎石和白骨碎片,在心中破口大骂时家的无耻。 江母从未有过如此刺激的体验,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死死抓着他的胸口。 反观江绾雾倒是缩在他的怀里抿着唇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有点恐高。 天旋地转。 狂风扑面,飞沙走石。 相原的灵质在疯狂消耗。 大脑也在隐隐作痛。 这是超负荷使用能力的后果。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他的第一重妄想,主要是开发了意念场攻击和防御的手段,提升的是远程作战的能力,总体来说更像是一个法师。 但是对于意念场的控制却没有提升。 近身作战的能力没有提升。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相原对意念场下达的任何指令,都要迂回一层。 比如相原想往左边闪。 他要先用意念场控制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做到向左边闪避,非常别扭。 别看只多了这一步。 但实战效果却天差地别。 就像你打游戏想点一下滑鼠左键,但你却必须要操控一个机械臂去点。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别人爆你头了。 如今相原驾驭意念场,就像是人类开挖掘机,虽然可以做到很熟练,但却始终无法让它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相原的下一重妄想,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他要让意念场跟自己合二为一。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灵感。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不存在于现实中的人。 超人! 超人的生物力场! 所谓生物力场,是超人天生掌握的特殊力场,属于他的机能外延,可以保护自己和他人,也能用来增强力量,还能改变自身和其他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 无论漫画还是电影里,超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是来自于生物力场。 比如无坚不摧的身体。 比如强大到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比如在高速飞行时救人却不会让自己制造出的强大冲击力伤到对方。 当然还有在空中托举着飞机飞行这种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的行为。 皆是生物力场的作用。 倘若十重妄想能够模拟超人的生物力场,那么他就可以极大程度提升自己的近战能力,面对这种局面也能轻松应对。 当然,相原肯定做不到像电影里那样毁天灭地,但却可以最大程度上开发意念场的灵活性,让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也就是在这一刻。 相原忽然感觉到里展厅里出现了大量的能量反应,在他的感知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让他的神经疯狂的预警。 下一刻。 科技馆里的实验体们。 包括包围了科技馆的时家部队。 所有人集体自爆。 只听轰的一声。 相原坠落到长街上,把江家母女死死按在自己的身下,竭尽全力撑起了意念场的界域,抵御着疯狂的爆炸。 轰的一声。 科技馆仿佛即将坍塌。 相原的心骤然凉了。 因为在爆炸里,他感知到了被炸飞出去的周大师,满身都是鲜血。 简默在废墟里生死不知。 更让人绝望的是,小黎在一波爆炸中被炸飞出去,一根粗壮的钢筋如同箭矢般迸射过来,狠狠贯穿了她的胸口。 「见鬼……」 【推荐票】 【月票】 第73章 江海的感谢 爆炸轰鸣不绝,长街上满目疮痍。 相原双手撑着地面,汗水浸湿的额发垂落下来,墨镜也微微滑落,露出了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满眼都是疲惫。 硝烟和火光在他的背影蔓延,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身下的江绾雾。 江绾雾被他压在地上,双手都没有地方放,只能缩在他的胸前。 这个事业型的女强人还从未如此柔弱过,但她却并不讨厌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反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即便流了汗,也没有什么太过于雄性的味道,反而有种少年的清新气息。 旁边的母亲已经昏迷过去。 江绾雾知道,如果不是这个自己一眼就看中的少年,她们今天大概难逃一劫。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抿着唇,不自觉抓紧少年的衣领。 真厉害呀。 「没事,我还撑得住。」 相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忐忑,心想即便身份地位再高,也仍然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害怕。 「嗯!」 风撩起江绾雾的长发,千百缕发丝凌乱了那张妆容精緻的脸,她闭上了眼睛。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只见科技馆在爆炸的余波下动荡,而他的同伴们却已经被带了出来,纷纷倒在路边的花坛上。 周大师还有呼吸,应该伤得不重。 简默已经爬了起来,在小黎旁边帮她止血处理伤口,拼命对着对讲机叫救援。 看起来还有救。 这都是伏忘乎的功劳。 相原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鸣笛声响起。 警车,消防车,医护车。 喧嚣声响成一片。 伏忘乎如同幽魂般浮现出来,挠了挠头,嘆息道:「我也就帮你到这里了,把他们拖出爆炸范围。剩下的我可救不了,我也没有什么保护别人的能力。 我只能说你们运气好,时家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按理来说不会如此简单。但他们今天出动的战力很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总得来说,应该是好事。」 相原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时家的高端战力,极有可能是被小祈一个人给干碎了,所以今天没咋来。 还真是多亏了小祈啊。 相原一定要让雾蜃楼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帮助她解决一切后勤的困扰。 「伏忘乎,你说实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时家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家能做到这种地步,绝不可能是因为利益纷争。这特么的,绝对是跟深蓝联合有深仇大恨。」 时家派出来的人都是死士。 简直就是一群反社会的疯子。 如果不是从小接受的仇恨教育,绝对不可能为时家做到这种程度。 要是这么玩下去,深蓝联合是绝对吃亏的,因为他们是一家公司,是靠着利益来笼络了一批员工,来为自己效力。 但说句实话,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真遇到危险,没人会替你卖命。 就像是网上流行的那句话。 「几千块钱工资啊,这么拼命?」 只有五大家族的族人可能会多出一些力,但要是在生死危机面前,大多数人的选择可能还是带着家人一起跑路。 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科技馆遭到恐怖袭击以后,只要极少数人会履行自己的职责,大多数人都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顾着自己跑路。 而时家不同。 时家是特么的有信仰的。 一群疯子! 他再次想起当初那个德国军官在桌子上刮蹭出来的图案,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看起来你好像也猜到了什么。」 伏忘乎嘲讽地笑了笑,淡淡说道:「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时家也是五大家族的一员,甚至地位是最高的一家。只不过后来阮家来了,威胁到了时家的地位。至于当年探索雾山的行动,是这六家利用德国人,一起密谋的。他们聚集在一起,想要揭开雾山的秘密。 但很可惜,这群人玩脱了,闹出了大乱子,酿成了一场可怕的事故。那批德国人大多都死在了这里,极少数人逃了出来。六大家族也损失惨重,尤其是时家。 时家在这个过程中受到精神污染,出现了大规模的堕落现象。为了不走漏风声,也为了能守住他们在雾山里得到的那些古遗物……剩下的五家,在阮家的提议下,一起把时家给灭门了。 深蓝联合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成立了,只不过后来的五大家族的人对这段历史做了一些修改。不然你以为,为何公司在得知了血清的存在以后,就立刻决定探索雾山?因为他们知道,当年被埋葬的秘密又被人挖开了,曾经死去的幽灵从地狱里复活,回来找他们报仇咯。」 伏忘乎的语气轻描淡写。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相原头皮发麻。 一瞬间对公司的好感度降到冰点。 原来深蓝联合背后还有这么骯脏的一段历史,五大家族能有今天的规模,都是踩在当年那些人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 相原想到了他在雾山里看到的永生人实验,一时间有种想吐的冲动。 而伏忘乎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仿佛他压根儿就不是五大家族的一员一样。 不过伏忘乎这个人对公司可能本来就没有什么认同感,这种人带着那么一点儿反社会人格,也有点极端利己主义,不可能把自己归属于任何一个集体里。 但相原总觉得他可能还隐瞒了什么。 只是相原没有证据。 伏忘乎也没再说什么,像是鬼魂一样飘走了,飘向天台的方向。 待到爆炸消弭,一切平静下来。 科技馆的天台上,时涟捂着断臂仰天倒下,掉入了骤然开裂的时空缝隙里。 原地只留下一滩鲜血。 穆碑望着这一幕冷笑:「挨了您这一刀,就算他没有死,多半也得废了吧?」 阮董事长捂着发抖的右手腕没有说话,直到天台的大门被人打开,大批战斗序列赶来支援,把她簇拥了起来。 「董事长,没事吧?」 阮阳行色匆匆,刚从郊外赶来。 阮董事长询问道:「没事,我刚刚检测到了东边传来一股能量脉冲,江海局长动用了新型武器?他还活着么?」 「活着。」 阮阳嗯了一声:「正在往这边赶。」 四面八方的街区已经再次被封锁,浑身是伤的颜成武和周寅从车上下来,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恶战,疲惫不堪。 他们指挥着安保和医护,在废墟里抢救伤者,吼叫声响成了一片。 最后赶回来的是一辆千疮百孔的迈巴赫,江海在霍子真的搀扶下从车里出来,手里还握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江海环顾四周,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情绪的裂痕,第一眼就在长街的废墟里看到了自己的妻女。 当然,还有那个护着她们的少年。 相原已经跪坐在地上彻底没了力气,但他周围半米的范围内却完好无损,沥青路面都是完整的,包括那对母女。 而在半米之外,满目疮痍。 江绾雾抱起昏迷的母亲,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以后,也跪坐在了少年面前。 「谢谢,辛苦你了。」 江绾雾轻轻地拥抱他。 发自内心的道谢。 相原嗅到了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气,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脚步声响起。 江海提着手提箱走了过来,他剧烈的咳嗽,声音依然冷硬,询问道:「请问你是……相朝南的侄子,相原么?」 相原抬起头。 对上了男人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莫名的给人一种压力。 江绾雾猛地吃了一惊,先是惊喜于父亲还活着,接着又转过身把少年护在身后:「父亲,小原他今天……」 江海忽然抬手示意她闭嘴。 男人的视线没有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而是望着她背后的少年。 「谢谢你救了她们。」 江绾雾愣了一下。 真是活久见。 素来不近人情的父亲竟然也会道谢? 【推荐票】 【月票】 第74章 阮家的秘闻 傍晚的医院,窗外洒落着晚霞,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渐渐消弭,救护车在停车场停靠下来,媒体记者蜂拥而至。 相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玩手机,恢复着消耗过度的灵质,通过阿赖耶识的精密感知,分析自己的情况。 经过今天这一战,他的灵质活跃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九,距离筹备进阶已经不远了,急需寻找新的古遗物来融合。 默默规划着名自己的进阶道路,他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气氛有点尴尬。 江海默默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恐怖袭击结束以后,公司正忙着处理善后工作,作为五大家之一的江海,却突然提出要跟他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江绾雾自然是无法参与的,她的家庭地位本来就不怎么高,无法忤逆父亲。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如今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 走廊外却满是公司的保镖,荷枪实弹的仿佛一支军队,连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叮咚。 江绾雾发来一条消息: 「我父亲这个人性格很奇怪,如果他待会儿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替他像你道歉……我也可以补偿你。」 附带一张小猫亲亲的表情包。 相原心想怎么跟哄孩子一样。 「放心,没事的。」 他按下回复。 接着低头玩手机。 半响,江海抬起冷厉的眼瞳,瞥了他一眼,询问道:「你很紧张吗?」 相原嗯了一声:「毕竟您是江家的家主,还是技术研发局的局长。」 江海摆了摆手:「你紧张,只是因为社恐尴尬,而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地位。我看得出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没见过世面的懵懂小孩,敢在我面前玩手机? 你的天赋很好,手里估计有一些底牌,背后也有高人指点。你懂得也不少,甚至知道一些隐秘。可以说,你不是一般的人才,你有着很清晰的目标和目的。换句话说,你是那种藏着故事的人。 我不知道是谁把你放进储备序列的,或许是颜家,也可能是别人。但这的确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你在尽可能的表现自己,想要争取到一些机会,对么? 这一幕,应该是你所期待的,不然你不会豁出性命救我的妻子和女儿。」 相原摆弄手机的手顿住了。 这男人的眼神冷厉如刀,像是一柄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剖开了他隐藏的心思。 好厉害的识人之术。 不得不说,江海这个人非常聪明。 只是有一点,对方误判了。 相原并非豁出性命救了他的妻女,他的背后有姓伏的相助,可以尽情作死。 但他这么做,也确实有理由。 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倘若相原在他的面前撒谎,很容易被看出来。 「是的。」 他坦然回答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 江海面无表情说道:「你对我有恩,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我尽量帮你。」 虽说如此,但他的那张脸却如同冻结一样,仿佛在说你有屁最好赶紧放。 相原迟疑了片刻,试探问道:「您妻子和女儿的命,在您眼里值钱吗?」 江海眼神古井不波:「你想要钱?」 相原摇头道:「当然不,我只是怕我的要求,您会无法满足。」 江海眯起眼睛,顿时意识到了这小子的要求或许不一般,但他还是尽量保持着耐心,平静说道:「你先说说看。」 相原沉默了片刻。 「您知道这座城市里的基因病么?」 语出惊人。 江海深深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我妹妹也得了这种病,我叔叔为了给她治病,死于非命。现在我想要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以及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最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相原决定实话实说,关于这些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为此,我不能只待在储备序列,我需要能让我前进的力量,所以我现在会出现在您面前,这是我的筹码。」 他抬起眼睛,眼神也很坚硬。 江海跟他对视了许久,那种骤然寒冷的眼神好像能把他的心脏给切开。 「我相信我自己的计算和判断,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并没有说谎。我也查过你的资料,的确非常干净,不像是内鬼。但即便如此,我帮你还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他摸出手机,深吸了一口烟:「作为五大家的董事,哪怕你救了我的妻女,我也可以违背我的原则,昧着良心拒绝你的要求。但作为我个人,我愿意信你一次。我们都有家人,都不希望看到家人死去。」 「因此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些事情你知道以后,最好不要外传……否则的话,一旦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保不住你。」 相原很清楚自己对这位江家的家主来说是没有威胁的,抛开雾蜃楼不谈,他只是一个创造阶,势单力薄,孤苦无依。 江海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忌惮他,顶多是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明白。」 相原微微颔首。 江海继续抽着烟,默默吞吐着烟雾,低头盯着手机,许久都没有说话。 约莫十分钟以后,他哑着嗓子说道:「我刚刚调取了你妹妹过去十年的体检报告,的确是有很大的问题。」 相原一愣。 没想到江海如此雷厉风行。 「病人的病例这不是隐私么?」 他嘴贱嘀咕了一句。 「在科技面前,人类毫无隐私可言。」 江海随手接了一个电话,确认了某些事情以后,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等他挂断电话以后,便正色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全部都是机密。」 相原再次颔首。 「十分钟前,我手底下的人完成了对时家余孽的尸体分析。我们从那些死而复生的人身上,提取到了特殊的dna。」 江海起身捻灭了快要燃尽的菸头,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生硬的嗓音罕见透着一丝怅然:「那种特殊的dna,来自深蓝联合的第十二任董事长。」 他顿了顿:「阮向天。」 这是相原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上一次还是在研学的时候,易然帮他调查深蓝联合的资料时查到的。 「阮向天已经成为植物人很多年了,因此老董事长才会被迫重出江湖。」 江海望着窗外的昏黄暮光,嘆息道:「这有关五大家族的一桩丑闻,也是多年前的一场灾难。那场灾难导致五大家族的最高掌权者阮向天变成了废人,而他的那对子女也不幸丧生,阮家后继无人。」 相原一愣:「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阮向天是有三个儿子的,不是么?」 这还是当初易然在网上查到的。 相原曾怀疑小祈是阮家的后代,但也没查到确切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那不是阮向天的亲生儿子,只是公司找来的继子,对外的障眼法而已。」 江海淡漠说道:「阮向天只有一对孪生兄妹,都死在了当初那场灾祸里。」 孪生兄妹。 相原脑子里仿佛掀起了狂风暴雨。 「该不会真的是……」 他有点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 「我带你去看一眼吧。」 江海转身离去,朝他招了招手。 相原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 · 东海路的尽头屹立着一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德式建筑,被一片幽静的林荫小路环绕,海浪在礁石群上起伏,潮起潮落。 黑色的林肯穿过林荫路,驶过铺满了落叶的院子,抵达了一座幽静的疗养院。 司机拉开车门,江海拎着手提箱下车,淡淡说道:「就是这里了。」 相原沉默不语,一路上他感知到道路两侧的阁楼里尽是狙击手,看似不起眼的路灯实则安装着微型摄像头,如同天眼一般监控着任何出入这里的人。 甚至海岸边的游客都是假扮的,他们的灵质波动极强,绝对是战斗序列。 这是一座被严密监管的监狱! 江海和相原进入疗养院,门口的守卫帮助他们打开了门,门内是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但他们的腰间都携带着手枪。 四面八方的摄像头转动过来,默默释放出红外线,扫过了他们的身体。 「别动。」 江海忽然抬起手。 相原顿住了脚步,他感知到了自己的面前有一座无形的界域,若隐若现。 江海嘴唇微动,仿佛念诵着无声的咒言,面前的无形界域轰然坍塌下去。 相原这才看到,大厅的中央有一座时钟,钟錶上的时刻竟然是一枚枚竖瞳! 无数竖瞳注视着他们。 仿佛幽魂的凝视。 这是……活灵! 「走吧。」 江海若无其事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真麻烦啊。」 相原悄咪咪吐槽道。 江海和相原继续上楼,这里没有电梯,每上一层都有人搜身检查,并非是例行公事,而是缜密的排查。 直到他们来到了顶层的阁楼上,随着金属门的自动打开,灯光照亮黑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仓亮着光,这是人为制造的生态睡眠仓,模拟了一间复古的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的男人,仿佛陷入了沉睡,毫无声息。 「这就是阮向天。」 江海淡淡说道。 「喔……」 相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阮向天赫然有着一头苍白的头发,浑身的遍布细密的亮片,指甲也是猩红的,看起来极其的不正常。 但当他仔细看的时候,视线却仿佛恍惚了一瞬间,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半龙人。 苍白的头发,肌肉和骨骼已经高度畸变,浑身遍布细密的龙鳞,矫健残暴。 「接下来我要讲述的,就是当年五大家族的丑闻,有关一场禁忌的实验。」 【推荐票】 【月票】 第75章 阮祈的身世 相原隔着生态仓的玻璃,望着卧室里沉睡的男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的视力再次出问题了。 阮向天在他的眼里的形象竟然会发生变化,时而是人类,时而是怪物。 他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跟小祈的症状何其相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江海毫无素质地在病房里点了一根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淡淡说道:「你知道公司成立的历史么?我指的,不是你在内网上看到的,而是真实的历史。」 相原坐在他对面,像是小学生一样,嗯了一声:「我知道,时家才是最初的五大家之一,阮家是后来才加入的。」 「相朝南告诉你的么?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得始终不加入公司。」 江海也递给他一根烟:「会抽么?」 相原可不敢说这是某个姓伏的二五仔告诉他的,随口道:「吸菸有害健康。」 江海瞥了一眼生态仓里沉睡的怪物,解释道:「既然你都清楚,我也不过多解释了。当年深蓝联合跟德国人合作,探索了雾山的秘密以后,的确是收穫颇丰。 原本式微的六大长生种家族,靠着雾山里的古遗物迅速壮大了起来,在乱世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方豪强。 最开始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雾山的封印被打开以后,某种东西从异侧里流淌了出来。起初,还没有人在意这些事。但当负责雾山封印工作的时家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当年阮家的家主做了一个决断,他们要紧急封印异侧的通道,连带着留在那里的时家人一起。现世的时家人当然不会同意,所以他们就遭到了屠杀,险些灭门。 深蓝联合本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把灾祸扼杀在地狱里,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后来,这座城市还是出了问题,有人开始莫名其妙的生病,他们的细胞在不断分裂中进化,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患有七八种癌症。病人的精神也出现错乱,无法控制的自残,甚至伤害自己的亲人。 当年这种怪病只出现在未觉醒的普通人身上,公司也一直在试图寻找疗愈之法。直到后来,长生种也开始发病了。五大家族的人都逐渐患病,很多人的精神出现了异常,癌症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你可能不知道,长生种的基因极其稳定,患癌的概率比你中十个亿还要低。」 咋说话的,我咋就不能中十个亿! 相原气愤不已,但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倘若小思有一天也开始发病,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雾山里流出的天理基因也愈发浓郁的原因?」 他给出了合理的猜测。 「大概是这样。」 江海有点欣赏他的反应速度,颔首道:「五大家族的患病者越来越多,直到当时刚刚继任董事长的阮向天,也出现了类似的病状。阮向天是老董事长最疼爱的儿子,曾经也是五大家族的支柱。 当年的阮向天的确是众望所归,年纪轻轻便成就了冠位,为人处世也无可挑剔。阮老为了巩固阮向天的地位,不惜把伏忘乎隔离在了权力的核心圈层外。 要知道,伏忘乎可是绝世天才,可以一个人带领一个家族崛起的程度。九歌就曾经邀请他加入,但被他拒绝了。由此可见,五家的元老们对阮向天的器重。」 相原倒是可以理解,如果他当了公司的董事长,也不会选姓伏的当继承人。 这特么一看就不靠谱啊。 江海继续说道:「阮向天患病,对于五大家而言是一次很严重的打击,这很有可能导致他们失去现有的地位。再加上当时,五大家族很多元老和嫡系备受折磨,他们凑在一起做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决定。 董事会决定开启当年在雾山里得到的禁忌秘术,试图治疗那种怪病。那种禁忌的秘术,是被初代董事会严令封禁的,他们认为那不是人类应该染指的东西。 即便是五大家族,也不知道那种秘术究竟是谁留下的,它是一种来自远古时代的技术,超古代的长生种或许尝试过,但没人知道结果是什么。但经过研究以后,董事会发现一旦这种秘术行得通,患者们不仅能痊癒,甚至还能进化成更高级的生命,向着天理的层次……迈出那一步。」 相原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恶寒:「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病,也是为了力量吧?」 江海嗯了一声:「当年我还在海外留学,是我父亲参与的决策。那个时候,董事会对于这种秘术的了解还很浅薄,阮向天亲力亲为参与研究,迟迟得不到突破。 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伏忘乎成就冠位以后愈发的嚣张不可一世,不仅在国内四处树敌,不知道做了什么作死的事情,导致精神受到侵蚀,有堕落成死徒的风险。伏忘乎为了解决这问题,招惹了一个古老的组织,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公然开战,制造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伏忘乎为了对抗那个组织,用很残忍的手段抽走了五大家三分之一族人的灵魂,开启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术式,几乎灭掉了那个古老的组织。伏忘乎本人也受到了重创,最终被阮董事长所镇压。」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伏忘乎这老小子是真狠啊。 怪不得五大家族的人都惧怕他。 这特么换谁不怕啊。 江海幽幽嘆了口气:「深蓝联合精锐齐出,也把那个古老组织的首领所擒获。董事会惊讶的发现,这个古老组织所掌握的秘密,竟然跟雾山里的禁忌秘术惊人的相似。那个古老组织的名字叫极乐会,寓意为人间极乐,超脱生死。 在极乐会的帮助下,董事会对那项禁忌秘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甚至通过一些古代文献,翻译出了它最初的名字。 无相往生,这就是它的名字。」 相原重复了一遍:「无相往生?」 江海深吸了一口烟:「随着董事会对无相往生的深入研究,以阮向天为首的第一批患者参与了实验。最初,实验进展的极为顺利,包括阮向天在内的所有患者,他们的精神都趋于稳定,癌细胞也在消失,他们的生命层次也在进化。 相比于堕落成死徒,阮向天他们的进化是正向可控的,并非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崩解。这是足以颠覆世界的重大发现,五大家族或许可以凭藉这一技术称霸世界,他们的野心也因此愈发的膨胀。 但没人想到,阮向天最先出了问题,虽然他的精神逐渐稳定,但他却声称自己看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如影随形,常伴在他的左右,堪称人间绝色。 阮向天竟然爱上了那个女人,要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有妻子的,两个孩子也刚刚出生。这让董事会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个神秘的女人按理来说是不存在的,但阮向天对此却深信不疑,甚至表示那个女人来自至高之境,对他传授超脱生死的秘法。」 相原听到这里觉得有点渗人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奇问道:「然后呢?」 江海嘆息道:「后来阮向天在偶尔清醒的时候表示,那个神秘的女人送给了他一株金色的彼岸花,他能嗅到一股神秘的异香。每次嗅到那种异香以后,他就会感到极度的飢饿,几乎无法自控。 阮向天担心会出问题,便把自己给关了起来。董事会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极乐会的成员全力研究无相往生的秘术,务必要勘破其中的奥秘。据说,当年那位极乐会的老会长却说,无相往生的仪式源自某位古老的至尊,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下来了。任何染指禁忌的人,都会被诅咒。 诅咒无法解除,唯一的方法就是转移,而且只能转移到至亲的身上。这种远古秘术的概念里,亲生父母都没有资格称之为至亲,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方才具备资格。也就是说,想要解决阮向天的问题,就只能把诅咒转移到他的两个孩子身上。是的,那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 说实话,相原想吐。 他是真的要吐了。 「董事会同意了?」 他本人其实就不太喜欢小孩,但也绝对做不出来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 「当然没有,老董事长当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孙子和孙女遭受诅咒。更何况,他们刚刚出生,连名字都没有。但他们的天赋却好的出奇,是未来家族的支柱。」 江海摇头说道:「阮董事长走投无路,费劲千辛万苦求来了一枚信物,找到了传说中的雾蜃楼,寻求帮助。」 卧槽。 相原听到这里,愣住了。 算算时间线,当时的雾蜃楼还是二叔当家做主,而不是他这个半吊子。 如果夏吉卜算真的能有着掌握命运的能力,那么这件事未必就没有转机。 「只可惜,阮董事长晚了一步,包括董事会也低估了那个神秘女人对阮向天的影响,也没能很好的提防极乐会。」 江海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等到阮董事长从雾蜃楼的归来以后,就立刻下令囚禁极乐会的全体成员。然而阮向天却自行脱困,私自带走所有极乐会的成员,以及那些接受了实验的族人。而他的妻子惨死在了家中,两个孩子不翼而飞。 等到董事会派人找到阮向天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古老的祭坛下到处都是死去的族人,只有浑身是血的阮向天在啃食着他们的尸体。 祭坛上是两个死婴,没有了任何气息,极乐会的成员却都消失了,从此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阮向天则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被董事会的元老们联手镇压,变成了植物人。」 江海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 「我只能说,无相往生的确不是人类应该染指的东西,那是神明的禁忌。」 男人吞吐着烟雾:「人类擅自触碰了神的东西,必然会招致灾难。」 相原想像不出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所谓地狱大概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等等。」 他忽然说道:「我有点好奇,阮向天的两个孩子,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江海微微皱眉,不解其意:「当然是下葬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相原再次问道:「火葬?」 江海摇了摇头:「没有火化。」 相原头皮发麻,哑着嗓子说道:「江局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把那两个孩子的坟墓挖开,验证一下他们的dna。技术研发局,有这种技术的吧?」 江海何等聪明,赫然扭头望向生态仓里沉睡的男人,失声说道:「你是说……」 相原微微颔首:「既然阮向天这些年一直在这里沉睡,而他的dna却出现在了那写死而复生之人的身上,难道说……」 【推荐票】 【月票】 第76章 古遗物的选择 相原和江海走出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海岸边灯火通明,游客如织。 「我已经派人去福山墓园调查取证了,有结果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件事非同小可,最好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江海走在满地落叶的小路上,忽然说道:「你对我女儿是什么看法?」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相原一愣:「呃,很好啊。」 江海瞥了他一眼:「你喜欢她?」 相原迟疑片刻:「绾雾姐姐这么好的女孩子,有谁会不喜欢呢?但我不知道您说的喜欢,是不是指这种喜欢。」 人都会对美好的事物产生占有欲,这是绝大多数人骨子里无法避免的天性,但如果只把这个叫做喜欢就未免太肤浅了。 真正的喜欢并不仅仅是想要占有,而是应该想着去做一些事,付出点什么。 还不到十八岁的相原也没有谈过恋爱,暂时对这方面的感受比较模糊。 「请问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喜欢她年轻,喜欢她漂亮,喜欢她身材好,喜欢她家境好?但您问的,应该是我想不想跟她一起走下去,对吧?」 「差不多,你暂时没想法?」 「我这个年纪很难有想法。」 江海沉默了片刻,倒是很欣赏他的坦诚,淡漠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她,我对你的承诺始终有效。只要你愿意,对外我就会宣称你是我们家的人。我会想办法把你弄进战斗序列,给你最好的资源,包括我江家的完质术,也可以对你开放。」 相原等的就是这句话,随口开玩笑说道:「公若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江海抽着烟,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不是董卓,你也不是吕布,免了吧。」 相原也没想真拜,切入正题:「江家的完质术倒是不用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传承。只是最近快进阶了,急缺古遗物。」 江海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悦,皱眉说道:「怎么还有人不想要我江家的完质术,哪怕你有了传承,也可以辅修。」 相原一愣:「辅修?」 江海嗯了一声:「没有那么主修那么强的效果,但辅修却可以给你提供额外的助力。江家的完质术名为超脑运算,辅修过后最起码也可以帮你提升运算力,让你的能力变得更加精密。通过数据的建模,你可以实现很多目前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一个人操控十几只笔,同时写十几张不同学科的试卷。比如一个人控制十把刀,分别施展十种不同的刀术。比如一个人玩五台电脑,操控五个游戏人物。 只要你的脑域容量足够,你就可以辅修多种完质术,不断完善你的能力。」 「卧槽?」 相原怦然心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完质术这东西竟然可以辅修。 要知道,他主修的十重妄想最强大的能力,就在于无与伦比的兼容性。 通过十重妄想的特性,说不定可以兼容辅修的完质术,让其效果大幅提升。 伏忘乎的强大,说不定也源自于此!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学啊。我之前拒绝,那是怕我高攀不起!」 相原严肃说道:「您别介意!」 江海唇角微微一挑,微微颔首道:「那你回去以后,我从内网给你发教材。」 相原一愣:「什么教材?」 江海解释道:「数学教材。」 相原有种不好的预感:「啊?」 江海冷笑一声:「超脑运算可是经典的学术派系完质术,需要你有极其强大的数学功底,起码也得是能在全国奥赛拿奖的水平,才有可能入门。我查过你的数学成绩,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而已。 按照这个进度,你想学会超脑运算,大概需要每天刻苦刷题,两年方可入门。 等会儿,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相原一副死了爹妈般的表情,黑着脸说道:「那我还是不学了吧。当了长生种还要学数学,这我跟谁说理去?」 江海嗤笑道:「数学是跟真理对话的语言,你这种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总之你学不学是你的事,教材我会发给你。 至于你要的古遗物,按理说你要积累贡献自己去内网兑换,但你之前一直在储备序列,没有出去历练的机会。我可以看在你救了我妻子和女儿的份上,单独给你开一个小灶。只不过,江家目前收藏的顶级古遗物,一共就只有这三种。 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没有你需要的类型,那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古遗物的融合,往往需要看缘分,可遇不可求。」 男人递出了他的手机。 相原凑过去一看,手机显示的资料上,详细介绍了江家收藏的三种古遗物。 第一种古遗物名为涅槃归净。 这是源自古印度的古遗物,外型是一串古朴的念珠,能力表现为接近不死之身的效果,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第二种古遗物名为无为入梦。 这是源自西夏时期的古遗物,外观酷似一颗人类的眼球,能力是视觉催眠。 第三种古遗物名为九相劫。 这是源自春秋战国时期的古遗物,乍一看就像是一截枯木,蕴藏着雷电之力。 「确实都不是我想要的。」 相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可能真的需要他看到合适的才能做出选择。 古遗物这东西的确可遇不可求。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融合了古遗物的长生种在死后,灵质也会随着时间被分解,以一种特殊的能量形式逸散开来。 这种逸散的灵质经过时间沉淀,重新依附在某件物品上,古遗物再次诞生。 顶级的古遗物就是这么来的,它由大量的逸散灵质汇聚而成,能力更加强大。 低级的古遗物,就是由极少数的逸散灵质汇聚而成,能力相对普通。 据说大多长生种家族,都会想办法封存族人们的尸体,用特殊的方法下葬沉淀,确保若干年后能回收古遗物。 「如果你有什么心仪的目标,我也可以尽我的能力去帮你买下来。但你也要知道,顶级的古遗物大多都是非卖品,除非你能给出让对方心仪的筹码。」 江海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如果你想成就冠位,这方面一定要谨慎。」 相原苦恼地挠头:「明白。」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江海捻灭了香菸,转身走到车前,询问道:「我还有工作要忙,要我送你么?」 相原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说道:「那不用,我也有事,待会儿打个车自己走就行了,反正可以找公司报销。」 很显然双方都有自己的急事,也很有默契互不拆穿,便在这里匆匆分别。 只是谁也没想到,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竟然又在中心医院的大门口相遇。 黑色的林肯和蓝色的计程车像是两头公牛一样在停车场里相对停靠,雪亮的车灯里是尴尬无言的江海和相原。 相原率先打破沉默:「我说您担心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您就直说,非说什么工作要忙,搞得现在这么尴尬,何必呢?」 江海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搭理他。 相原觉得这老男人似乎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大概只是不善于表达,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坚硬却可靠。 当然,也有可能是个死傲娇。 江海提着手提箱乘坐电梯上楼。 相原也一路上楼,楼层都是同一层。 江海实在受不了了,中途随便按了一层停下来,转身去爬了楼梯。 「江局长,您年纪大了爬楼梯不好吧,要不还是我爬,您进来……」 相原看不下去了。 「不用管我。」 江海冷冷甩下了一句话。 「老小子还挺傲娇的。」 相原摇了摇头,走出电梯。 走廊里医护人员往来忙碌,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还在闪烁,此刻的小黎就躺在里面接受急救,据说手术过程还算顺利。 相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到之前这胖姑娘还记着那顿肯德基的人情,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 倘若他再强一些就好。 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相原转身离开。 隔壁住院区的病房里,周大师躺在床上挂着点滴,嘴里喋喋不休说着什么,顺便抱着笔记本敲打着什么。 「大师,您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简默浑身裹成了粽子,躺在病床上随口问道:「住院了还在工作?」 周大师哦了一声:「那姓相的小子之前想去图书馆看书,但什么都看不懂。我把他感兴趣的内容都翻译一下,给他做点註解,他不就能看懂了么?」 简默吃了一惊:「你有这么好心?」 周大师呵了一声:「废话,我读了那么多年书,积累了那么多知识,不就是这个时候装逼用的吗?听懂掌声!」 简默给他鼓着掌,嘆息道:「今天多亏了那小子,否则大家都要出事。」 周大师感慨道:「是啊,现在就希望小黎那孩子能顺利挺过手术,我记得她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外婆对吧?」 简默嗯了一声:「姜小姐今晚已经去看过了,小黎的外婆一切安好。」 相原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只是无声地笑了笑,也没有进去多打扰。 最后相原来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 江母还在输液沉睡。 江绾雾趴在床边昏昏欲睡,听到敲门声才回过头,惺忪的睡眼忽然间就亮起来,多了一抹动人的神采:「回来了?」 相原嗯了一声,安慰道:「放心,谈话的过程很愉快,你父亲没刁难我。」 「太好了,嘶……」 江绾雾忽然起身想要拥抱他,但不经意间却微微蹙了一下眉,有点吃痛。 相原感知到了这女人背后的烫伤,大概是在今天的战斗中磕碰的,袭击结束以后她就光顾着照顾母亲了,始终没处理。 「我来吧。」 相原瞥见床边有医疗箱,便拿出纱布和膏药,绕到她背后说道:「你也是啊,为什么不叫医护来处理一下?这么好看的后背,要是以后留了疤,那多可惜。」 「这么贴心吗?」 江绾雾倒也不介意他帮自己上药,哼哼道:「怎么,现在就把我的身体当成你的私有物了么?不用担心哦,现在的技术想要祛疤还是很简单的……啊!」 一股凉意袭来,她一屁股坐在床上。 此刻她的黑色连衣裙的拉链被拉开,白皙如玉的后背暴露在空气里,精緻的蝴蝶骨微微起伏,肿胀的烫伤格外醒目。 「那也得老老实实涂药。」 相原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欣赏女人半裸的样子,专心地涂着药膏。 江绾雾老老实实坐在床上背对他,一股莫名的异样感涌上心间,像是电流一样流淌在心间,她此前从未跟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脸颊红得发烫。 病房外的走廊,江海提着手提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索性去洗手间抽菸。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接到了电话。 「局长,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助手在电话里惊恐说道:「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dna完全对不上!」 【推荐票】 【月票】 第77章 留宿的阮祈 夜深了,相原给富婆姐姐涂完药,陪着她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很是识趣地离开了医院,准备下楼打车回家。 「江局长还真是傲娇啊,我在病房里待着不走,他就在洗手间不出来。」 他无奈地摇头,刚准备下电梯,就收到了一条消息,顿时心里一沉。 那是江海发来的一份尸检报告。 相原看着那份资料,陷入沉思。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果然正确,当年深蓝联合在祭坛上找到的那对死婴根本就不是阮家的后代,有人暗中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把五大家族的高层们耍得团团转。 或许是因为那场惨案过于惊悚,五大家族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癫狂的阮向天身上,却没有验证那对死婴的身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只要把那对死婴弄得面目全非,在不做dna检测的情况下,的确认不出来。公司的董事会还是疏忽大意了。」 这也不能怪五大家族的董事会愚蠢,倘若相原没有遇到小祈的话,他大概也想不到那对死婴是被人调包过来的冒牌货。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年阮向天失踪的两个孩子,大概就是阮氏兄妹。一同失踪的,还有神秘的极乐会成员。」 相原抬手敲击着扶手:「当年被灭门的时家,却突然间崛起,这背后必然有人支持。难道是当年的极乐会成员么?这些人没有消失,只是潜伏在了暗处。」 离开了中心医院,街边灯火通明,马路上车水马龙,迎面而来的海风暗藏一股凉意,隐隐透出一抹秋日的萧索。 相原沉思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餵。」 电话里响起伏忘乎慵懒的声音,他似乎在网吧打游戏,环境很嘈杂。 相原毫不避讳问道:「你跟我实话实说,你当年怎么招惹了极乐会?」 伏忘乎一愣:「哟,江海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吗?看得出来,他很赏识你啊。要知道,当年那些骯脏破事,他们对我都是遮遮掩掩的,生怕我得到那种禁忌秘术。」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谁不防着你啊,毕竟你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家贼。好了,现在我需要极乐会的情报。」 伏忘乎沉默了一秒,忽然说道:「如果我说,不是我招惹了他们,你信么?」 相原一愣:「哈?」 伏忘乎嗤笑道:「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人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说,当年是极乐会主动找上了我,而不是我惹了他们。 当年我只是在完善十重妄想的修行,试图寻找那段隐秘历史的真相。后来我查到了一批纳粹残党,他们远渡重洋躲在东南亚的海岛上。正当我打算抓住这批人的时候,突然间遭遇了极乐会的成员。 当时的极乐会足足有三个冠位长生种,一路追杀了我四百多公里。我从印度尼西亚逃到泰国,辗转又逃到寮国,从缅甸回国。等到我回到琴岛,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我父亲他们,这群人却非说我在外面惹事生非,要我自己解决这件事。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反手就把家族里那些患病的废物杀了,抽走了他们的灵魂。你看过《皇家国教骑士团》吗?我当初模拟了阿卡多的死河,这才把极乐会的追兵一窝端掉。无耻的董事会却在这时候偷袭我,坐收渔翁之利,真是该死。」 相原沉默了一秒,忽然问道:「你杀死的那些族人里,也有你的亲人吧?」 伏忘乎给出的回答却令人毛骨悚然:「亲人算什么,谁让他们不相信我呢?说起来,所谓的亲人,只不过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一批人而已,不代表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什么感情吧?为什么不能杀呢? 小时候这群人觉得我有病,对我百般排挤。长大后这群人又觉得我总在外面惹事生非,偏偏自己又在进行禁忌实验。如果是你,你会把他们当做亲人么?」 相原摇头说道:「不会。」 伏忘乎笑道:「那不就得了,你要记住一件事。人总是会害怕自己看不懂的事物,当你的觉悟超过了你所在的环境,你身边的人就会把你当做怪物。嫌弃你穷,又见不得你好。对于这群人而言,你必须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活着,你要持续给他们提供某种价值,否则你就会被排挤。 因为这群人的眼界和认知就摆在这里,你想要往上爬,他们就把你往下拖。一旦你远走高飞,就对他们没用处了。你一辈子烂在那里,才能被他们使唤。 这就是一种伥鬼啊,我的朋友。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所能遇到的最恶毒的伥鬼,实际上就是自己的亲人。」 相原沉思了片刻,没有理会这傢伙的三观输出,询问道:「所以说,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极乐会的真实目的?」 伏忘乎听到他这句话,似乎还有点高兴,便多说了一句:「我哪知道,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被关进监狱里了。不过后来我复盘了一下这件事……我总觉得,极乐会很早就盯上我了。这群人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解决掉我这个即战力,然后借这个这机会,接近五大家族的核心圈层。 最初我还不确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的猜测。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真正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不是么? 我想,极乐会的最初目的,可能就是复活雾山里的天理。最初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目的,直到阮向天的事件以后,这群人消失匿迹了很多年,又转投时家。 啧啧,真有意思。」 相原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句话倒是意外地点醒了他,若是仔细复盘一下极乐会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他们的行为很有针对性,而且太多巧合都无法解释。 仿佛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倘若极乐会以一个神秘组织的身份接触深蓝联合,那就未免太可疑了。 但如果是深蓝联合亲手俘虏了这群神秘组织的成员,就会天然降低防备。 「我知道了。」 相原低声说道。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愿意相信我说的话,真让人感动呢。总之你就慢慢查吧,我的相大侦探……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通话挂断。 相原不担心通话会暴露。 只要姓伏的敢接电话,他就一定有办法抹掉相关的痕迹,谁也查不出来。 目前一切的线索都聚焦在了那个名为无相往生的禁忌秘术上,其背后的主要推手就是当年神秘失踪的极乐会。 「也不知道小祈怎么样了。」 相原看了一眼手机,之前订购的制香材料都已经到货了,他得回去取快递。 今夜就是满月之时,不久前他通过推算找到了一家位于义塾高中附近的连锁酒店,是一处风水极佳的极阴之地,早年还传出过闹鬼事件,生意一直不咋地。 「还得去百货店买一套制香设备……」 相原嘆了口气。 希望他这个新手不要搞砸。 · · 凌晨十二点,相原在义塾高中旁边的柠檬度假酒店里开了一间客房,带着刚买好的制香设备和订购的材料,开始制香。 古法制香倒是一个蛮简单的过程,网上的教程也很详细,简单易懂。 选材,打粉,称重,配伍。 「舍利子粉7克,龙涎香5克,麝香6克,沉香10克,薰衣草10克,夜交藤14克,茯神16克,这比例真特么怪。」 这一步相原的心在滴血。 这可都是钱啊。 接下来是和香泥。 加入粘粉和清水。 然后是醒发陈化。 这一步是让香气更加陈和。 最后是挤线塑型。 相原在制香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要选择极阴之地了,因为他能够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瀰漫。 他制作的线香沉浸在这股阴气里,竟然可以省去阴干晾晒的过程。 窗外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成型的线香上,仿佛沉淀在了时光里。 相原看到这一幕顿感惊奇。 所谓的风水堪舆学真的是有道理的,这种独特的制香方法似乎是利用了现世和异侧的交织点,又混合了世间逸散的灵质,从而让制作出来的香具备了神异。 「然而就算是这样,真的能对小祈那种级别的实验体起作用么?」 相原也搞不懂,他收好了制香的设备,把制作好的线香封装好,打包退房。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再次回到雾蜃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洒满了月光。 相原把通神香放在柜檯上,刚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祈?」 他急忙接起电话。 电话里响起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川渝口音,胡乱嚷嚷道:「芽儿呦,这儿就是雾蜃楼嗦?咋个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喃?老子要来找你算命!」 相原懵了。 小祈呢。 老子那么可爱的小祈去哪了。 这特么是谁捡到了信物啊。 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相原回答道:「这里是雾蜃楼。」 电话里男人继续道:「我娃儿下个月要办喜事咯,下礼拜找你算个八字撒。」 相原一愣:「好。」 这事儿有点邪门了,他猜测信物可能是被哪个刚刚觉醒的长生种给找到了。 神特么孩子要办喜事来算八字。 雾蜃楼是做这个的吗? 正当相原凌乱的时候,院子外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踉跄走过来。 凄冷的月光下,阮祈浑身都是鲜血,捂着汩汩冒血的肩膀,进了院子。 「老闆,您回来啦?」 她轻声说道:「我等你好久了。」 相原急忙上去扶住她。 「我要香……」 阮祈那双明亮的眼瞳前所未有的黯淡,像是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领,彻底昏死过去。 相原吃了一惊。 不知道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推荐票】 【月票】 第78章 领域展开,夏吉卜算! 雾蜃楼亮起了灯,相原点燃了不久前才调配好的通神香,一股异香瀰漫开来。 清灵温雅的香气宛若山间的溪流,又有着美酒般的醇厚和甘甜,沁人心脾。 但是相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是不知道对阮祈是否有用。 小姑娘躺在沙发上昏睡,稚气未褪的漂亮小脸偶尔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紧蹙的眉毛却逐渐舒缓,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匀称,无意识抓着衣角的手松弛下来。 相原去洗手间拿毛巾沾了点热水,帮她清理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嘆息。 良久过后,阮祈睁开了眼瞳,她的瞳孔不再黯淡,宛若燃烧着微弱的烛光。 「醒了?」 相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老闆,您真的重新搞到香了?」 阮祈嗅着空气里瀰漫的异香,深深吸了一大口,像是小猫一样流露出满足的表情:「老闆好厉害,我永远爱您。」 「是的,我把全身家当都卖了,给你换来了这一盒通神香,够你用仨月了。」 相原随意开了一个玩笑。 「哦,那您有没有说您的店铺是传说中的雾蜃楼,估价还能更高点?」 阮祈也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相原终于放下心了,虽然他知道雾蜃楼应该是被规则保护的,但他还是不想看到这姑娘在他店里进化成哥斯拉。 「咦……老闆你帮我擦身体了吗?」 阮祈发现自己裹着一件轻薄的毛毯,浑身的血污都已经被擦干净了,只有破烂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些顽固的血渍。 「嗯……」 相原在想怎么解释。 小祈应该是不介意的,因为在她自己的视角里,她的龙鳞就如同铠甲一般,哪怕不穿衣服也不用担心会走光。 而在相原的视角里,却只能看到她肌肤上贴着的亮片,能欣赏到她的身体。 只是相原也没脱她衣服。 因为小祈穿得很清凉,休闲短衫搭配着超短裤,大片素白的肌肤都裸露在外。 相原不用脱她衣服也能帮她擦拭掉身上的血污,他依然是正人君子! 「老闆真好。」 阮祈喝着热茶,嘿嘿一笑。 「我只是怕你把店里弄脏。」 相原严肃说道:「我懒得打扫卫生。」 「老闆真坏。」 阮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说正事。」 相原坐在她对面:「怎么搞得?」 「噢,那天我听了您的话,带领着我招募的眷属闯进了雾山提前埋伏。事情果然如您所料,深蓝联合在异侧里投放了灭绝式能量脉冲,我第一时间没有露面,反而让那群傢伙代替我承受了冲击。」 阮祈说到这里神采奕奕,笑得很阴险:「时家的人中了我的奸计以后无力反抗,我天神下凡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对了老闆,我还见到您的眷属了呢!」 神特么奸计。 相原无奈地嘆了口气。 「您真是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啊!」 阮祈笑眯眯地赞美道:「后来我就直捣黄龙,沖向了时家的研究基地。一路上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杀回了当初我逃出去的地方。想当初,我从那里逃走时何其狼狈,现在杀回去的时候何等威风。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相原无力扶额,这槽点实在是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纠正。 「老闆,我好久没杀的这么爽了,但我也没有忘记正事。最初我想,只要我把时家人都杀光了,就没人能帮哥哥进化了。但后来我发现,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时家人……背后有人相助。」 阮祈喝着茶,板着小脸道:「我杀进去的时候,这群人正在开会。时家的老头儿们跟一群白衣的教徒们厮混在一起,貌似在密谋着对深蓝联合的袭击。 会议室里还有深蓝联合的布防设计,以及战力单位的情报。如果我没猜错,那群人里有来自五大家族的内鬼。正因如此,时家才能提前得知灭绝式能量脉冲的情报,在打击之前就准备好应对措施。 可惜我是从正门直接打进去的,如果我偷偷从侧面潜伏进去,应该能听到不少重要的情报。老闆,我是不是很笨?」 相原遗憾嘆息:「是的。」 当时在雾山里,这小姑娘杀红眼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特么的拉都拉不住。 阮祈垮起一张小脸,接着又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哼哼道:「因此我将功补过,把好多人的人头全都拧下来啦!」 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条小蛇。 那条小蛇吐着信子,眨眼的功夫便成长为一条巨蟒,吐出了一颗颗人头。 卧槽! 相原的眼瞳微微颤动,首先这活灵就特么的有点邪门,其次这小姑娘竟然把人头给带回来了,这也太吓人了。 他的洁癖要发作了。 阮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太礼貌,急忙把这些人头拿到了屋外。 血淋淋的人头一字排开。 在夜色里显得极其诡异。 「这是时家的多年来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他们的名字叫做修罗众,一共十六人。每一个都是升变阶的巅峰,掌握着顶级的完质术,古遗物也都配套完善。」 阮祈扳着白皙的手指细数:「当然还有几个逃出去了,他们的实力相对弱一些,我也就没太在意。时家的老头儿也跑了几个,这群老王八看着都跟得了老年帕金森一样,真跑起来一个个比兔子都快。」 相原数了数,总共十二颗人头。 这特么变态啊。 他到目前还是创造阶。 看到这些升变阶的尸首,很是恍惚。 难怪这次时家策划的恐怖袭击会失败,原来真的不是藏着后手,而是后方直接被人一锅端了,后续战力补不上。 「我更在意的是那群白衣教徒……毕竟以时家本身的实力,是不足以染指雾山的秘密的,背后肯定有贱人在指指点点。」 阮祈气呼呼说道:「老闆,那些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竟然能够通过某种方式,间接的影响我的力量。 如果不是这群贱人,我早就把实验基地都给炸上天了,等到我哥哥彻底失去后勤保障,才是我跟他一决胜负的时候。」 相原沉默了片刻,幽幽嘆了口气。 传说中的雾蜃楼老闆无所不知,还有着能够掌握命运,改变命数的能力。 迄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这说法是怎么来的,反正他觉得自己不具备这能力。 但偏偏困扰客人的这些情报,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渠道给打探到了。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段子。 某女子失恋以后跟前任复合,于是花钱请了一位大师做法赐福,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月便得偿所愿,顿时惊为天人。 多年后男友才表示,当年大师收了钱以后便加了他的好友,没日没夜的劝说他复合,每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到把他给劝崩溃了,他才答应下来。 只不过雾蜃楼规则似乎并非如此。 相原的夏吉卜算是有用的。 指引方向。 占卜凶吉。 或许当相原为客人算命以后,他的命运也与之捆绑在了一起,难捨难分。 但不管怎么说。 先装逼再说。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这座城市里隐藏的秘密,那场禁忌实验的真相,包括那群白衣教徒的身份,这一切的谜团……」 相原摸出一把铜币。 铜币散落在阮祈崇拜的目光里。 「领域展开……」 相原结帝释天印:「夏吉卜算!」 · · 深蓝联合大厦的顶楼,董事会议厅的气氛如同坠入深海,暗藏汹涌。 阮老董事长坐在会议桌的尽头,面向五大家族的元老们,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董事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周寅作为安全局的局长,率先发言道:「目前而言,我们还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时家的袭击,真的会有这么简单么?想当年,我们都跟时家的精锐交过手。想必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时家传承的完质术主攻杀伐之道,每一代都会通过养蛊的方式,筛选出十六位修罗众。 这一次针对江海局长的袭击,我在消防通道里遭遇了两位修罗众成员。两位修罗众都是升变阶巅峰的水平,配置也是毫无疑问的顶尖水平,极其难缠。 试问,时家哪里来的如此战力?」 颜成武深吸了一口气,颔首道:「我也遭遇了两位修罗众,那两个人的实力相对较弱一些,但老周所言不虚。」 江海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淡漠说道:「你们的意思是,他们留手了?」 伏家的老家主咂舌说道:「这也就是说,像这么强的新生代,时家竟然还有十二个人?问题来了,他们人呢?」 「或许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难道这一次的袭击只是幌子么?」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再固执己见了,我们应该向九歌求援。」 「但问题是,九歌一旦知道我们当年做了什么,或者对雾山里的秘密有了想法……深蓝联合,怕是要垮啊。」 「以时家的能量,绝不足以培养出如此多的高阶长生种。这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支持的,难道是极乐会回来了吗?」 元老们纷纷感受到了恐慌。 那可是十六个升变阶啊。 「阮阳。」 阮老董事长淡淡道:「你准备一下,即刻启动包括第零战斗序列在内的所有战斗序列,对这座城市展开地毯式搜查。与此同时,解禁当年封存的有关极乐会的情报,对所有参与调查的战斗序列开放。」 她揉了揉自己发黑的手腕,轻声说道:「三日以内,我需要一个结果。」 【推荐票】 【月票】 第79章 阮祈加入队伍 阮董事长在会议里通过了草案,启动了公司旗下的十个战斗序列。 战斗序列的猎人清一色是轮转阶,只有极少数特殊能力者能在位阶不足的情况下破格入选,其中的代表就是小黎。 「董事长。」 阮阳询问道:「这个时候,真的要启动如此多的战力搜查极乐会的成员?」 阮董事长嗯了一声,轻声说道:「不久之前,柚清发来了一条消息。她找到了一些线索,提醒了我。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都把精力放在雾山,实际是犯了罪。」 阮阳微微皱眉:「姜小姐没回来?」 阮董事长自嘲地笑了笑,淡淡说道:「柚清那孩子太聪明,多半是查到了一些有关公司的龌龊,不相信我了吧?」 阮阳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您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罪孽,我想她作为您唯一也是最得意的学生,总会理解您的。」 阮老董事长摇了摇头。 「我估摸着啊,那孩子可能也是在躲什么人,从她最初的暗杀计划失败以后,她就变得非常的谨慎……你说,这五大家族里的内鬼,到底会是谁呢? 这些人都是那么多年的老伙计了,一起杀过人,一起犯过罪,一起造过孽,一起患过难……怎么会如此呢? 真是人心难料,世态无常啊。」 阮老董事长背负双手,俯瞰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查到了内鬼,您会动手么?」 阮阳忽然问道。 「当然。」 阮老董事长的拐杖微微嗡鸣。 「但您的手……」 阮阳迟疑道。 阮老董事长漠然说道:「区区大枭的绝望之毒,还不配换我的手。等到真相付出水面,我自会将其斩断。」 阮阳吃了一惊:「您不会是用了……」 阮老董事长摆了摆手:「不必慌张,这也是我该做的。正如雾蜃楼的老闆说的那样,我当年的确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世人都以为我偏爱向天,殊不知我只是不想让忘乎沾染家族的罪孽。我把他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却偏偏造就了他孤僻怪异的性格。我给予向天重任,却忽略了他的心理问题,以至于酿成了大错。 如今每次想到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我都心痛如绞。依雾蜃楼的老闆所言,这已经是无解之局,倘若能用我的死来平息这一切的贪慾和仇恨,那便是值得的。」 阮阳微微躬身:「明白了。」 阮老董事长瞥了他一眼:「最近你多看着一点儿你哥,不要让他乱来。他的完质术极其特殊,但修行的风险也太大了一些。我很清楚,以他的天赋是绝不可能被污染的,只能是他自己的修行有问题。 当年极乐会找上忘乎,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修行的完质术。说起来,忘乎没有再把十重妄想传给其他人吧?」 阮阳否认道:「当然没有。」 阮老董事长摆了摆手。 阮阳退下,离开了会议室。 空荡荡的走廊里,白发苍苍的周寅背负双手站在门口,嘆息道:「老董事长的右手是出问题了吧?像她那样要强的性子,必然不会跟别人说的。」 阮阳一怔:「您还留在这里呢。」 周寅想了想,吩咐道:「阿阳啊,回头你来一下我家,我院子里种的长生树已经结果了。你帮我把果实收集起来,送到老董事长那里去,能帮她缓解毒素。 至于剩下的那些枝叶,让人磨成粉送给战斗序列的孩子们吧,他们受伤严重,得尽快恢复,别留下后遗症了。」 阮阳颇为意外,忙说:「那是您救命的东西,就这么送出去么?」 长生树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生物型活灵,只能种植在土壤里,三十年开花结果,相传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事实上的效果没有那么夸张,但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救命良药了。 「年轻人才是未来,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用了。对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能不能帮我把简默也弄进战斗序列去?我准备把我的完质术,传承给他了。」 周寅难为情道:「他就是我的衣钵。」 阮阳微微颔首:「可以。」 周寅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最近颜家有点不正常,需要重点关注一下。江海动用关心,把他女儿养的小男孩送进了战斗序列。那好像是相朝南的儿子,听说昨天表现出的战力很不错。」 阮阳当然知道这件事,那小子的天赋的确是出奇的优秀,尤其在傍富婆方面。 这特么才过去几天啊。 江家就快被他拿下了。 「老颜对这件事颇为不满,我想你也知道当年他们家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老颜的女儿,爱那个江湖骗子爱的死去活来,甚至想跟中央真枢院那边的李教授退婚。后来老颜亲自出面,斩断了这段孽缘。但谁成想,老颜的女儿结婚生子以后,就进山修佛去了,这可把人家男方气得够呛。」 周寅提醒道:「自从相朝南的儿子来公司以后,颜家就在幕后百般针对,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现在为止,颜枫还没有出来,颜贺也进去关禁闭了。」 阮阳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当年那桩旧事能闹到现在也是离谱 只不过根据伏忘乎所说,这幕后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并不只是有仇。 他转身离去。 没想到阮阳刚到了楼下,又有人站在这里等他,顿时让他有点窒息。 「阮总经理。」 颜成武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抬眼瞥他:「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竟然直接跳到了战斗序列,这不合规矩吧? 我们颜家有非常多的人才还在候补,为什么这个人就能破例插队?而且这还是相朝南的侄子,那个江湖骗子死在了雾山,谁知道跟时家有没有关系。 江局长这么做,未免过分了吧?」 阮阳刚想说什么,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有人提着手提箱快步走出来。 「相原进入的是第十战斗序列,如果没有做出指定的贡献,他会被踢出去。同样,如果你觉得他不配成为战斗序列,那就随便找个人来公开挑战他就好了。」 江海面无表情地推了一下眼镜:「以后您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当面跟我说。」 颜成武看着这一幕,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了,冷笑一声:「就等着您这句话。」 江海微微眯起眼睛:「哦?」 阮阳似有所察地转过身。 大厅的吧檯里,有人在煮咖啡。 那是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女,生有一张妩媚又不失野性的脸,微微舔着嘴唇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血腥味,她的身材娇小又不失丰满,像是一只矫健的雌豹。 她似乎刚刚从健身房出来,穿着黑色的短背心和短裤,肌肤淌着热汗。 阮阳认出了这个人。 颜焰。 颜家的养女,曾经被老董事长看中的人,前些年去了中东历练,近期归国。 即将晋升升变阶的天才,掌握着名为火刑架的完质术,实力相当强劲。 「这是有备而来啊……」 · · 相原撒下了一把铜币,他认真解读着卦象,愈发感慨夏吉卜算的神奇。 因为这卦象上所显示的指引,真的就跟他得到的情报,极其的吻合。 而他得到的情报,可以对这卦象做出更加详细的解读,更有信服力。 「首先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算法,都需要知道你的基础信息。夏吉卜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需要你的生辰八字,但却可以通过信息,以及事态的变化,推导你的过去和未来。」 他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你所见的白衣教徒是谁,但你和你哥哥的悲剧,显然跟十多年前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桩惨案有关。卦象上显示,你们生在灾祸里。 而那场灾祸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名为极乐会的古老组织,当然也包括如今执掌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小祈,你的基因缺陷,跟其他人的基因缺陷,有所不同。 难道你没有发现,其他的实验体在接受了改造以后,都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么?那些人躯体在进化过程中诞生了另一种意识,抹杀掉了他们原本的自我。 而你,你是不一样的。」 阮祈眼瞳一缩,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从没意识到这点。 但仔细想想,老闆说的是真的。 那些人的气息,给她的感觉很违和。 非常不协调。 「小祈,你为什么如此特殊呢?」 相原再次撒出一把铜币。 铜币在桌子上跳跃。 排列出了复杂的图案。 「这跟你的身世有关。」 相原拿出了纸和笔,大概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画了一副素描,这是很久以前小思拉着他一起学的,他学得还算不错。 一副简单的素描,却画出了东海路疗养院的那个阁楼,以及生态仓里的男人。 尤其是男人的体貌特徵。 相原画的是男人作为怪物时的样子。 「这个人你认识么?」 他顿了顿:「他跟你有着类似的相似的白发,身体的异化程度也极其相似。」 巨大的惊惧在阮祈的脑海里炸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炸开了毛,面色苍白得像是丢了魂魄:「这个人是谁……」 相原把那副素描放在她的面前,淡淡说道:「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阮向天,上一任深蓝联合的董事。其实在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的来历极其神秘复杂,非常的特殊。」 他继续故作高深说道:「但当时你却并没有询问你的身世,那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但如今,你想要知道时家的幕后推手是谁,想要解决你和你哥哥之间的问题,那就只能追溯到一切的根源。 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故事。」 轰隆。 窗外下起了雨。 相原的低语声在雨中模糊。 闪电时隐时现,隐隐照亮阮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躯壳的孤魂野鬼,沉默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茶杯里的茶水早已经被她饮尽。 杯子被她捏碎。 碾成了齑粉。 十多年前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他们兄妹二人的颠沛流离,孤儿院时期的寄人篱下,饱受病痛的折磨艰难求生…… 深蓝联合。 极乐会。 雾山。 时家。 那些人,那些阴谋,那些秘密。 交织在她的脑海里。 最后汇聚成一副血腥的画面。 窗外有风灌入进来,裹挟着细雨。 很冷。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和迷茫。 「很多年前,深蓝联合的老董事长到我这里像我求助。一晃十几年过去,命运也指引着你来到了我的面前。」 相原再次撒出铜币:「这便是宿命。」 铜币被电光照亮。 清脆的碰撞声淹没在了雷声里。 轰! 相原的手随着雷声落下。 他按下了跳动的铜币。 这一次的卦象他解读得很快,因为有着足够的情报支撑,简单易懂。 情报可以帮助他解读卦象。 卦象则可以帮他印证情报的真实性。 相原逐渐搞懂了夏吉卜算的用法。 这才是雾蜃楼真正强大之处! 只要情报和卦象对不上。 那就代表事情有问题。 而情报和卦象对得上。 那就代表事情可以继续推进! 「小祈,去寻找极乐会吧。」 相原解读着卦象的内容,面对着迷茫无助的少女,轻声说道:「唯有找到极乐会,才能解开这一切的真相。」 半响,阮祈仿佛如梦初醒,迷茫问道:「我该去哪里寻找他们呢?」 相原微微一笑:「上一次在雾山,你留下了一个活口,时博士。恰好,我的眷属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而他有着非常可靠的伙伴,可以顺着线索深挖下去。」 他最后抛出铜币。 清脆的声音里。 最后的卦象显示了出来。 上上大吉! 「小祈,要跟他们组队么?」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 「真相近在眼前。」 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阮祈朱唇微动。 「好。」 【推荐票】 【月票】 上架感言 由于抑郁的缘故,越来越不爱说话,所以我的上架感言是没有感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根据运营官统计,悬赏加更的字数一共是7.6万字,再加上有个白银盟,索性每天更新一万字来回馈大家就好了。 这里要感谢一下我的运营官,认真负责无可挑剔。写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尽责的运营官,感激不尽。 这里也要感谢一下十二组的主编明月,非常认真负责有效率好说话的好编辑,大家有写书的想法可以来找他投稿。 当然还有给我章推的大佬们: 【古典修仙】《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鹤守月满池 【东方玄幻】《天命皆烬》——阴天神隐 【异界脑洞】《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卧雪观星 【西方奇幻】《哥布林重度依赖》——絮理 【克系悬疑】《活人深处》——穿黄衣的阿肥 【都市恋爱】《重燃青葱时代》——蜜汁姬 【末世危机】《三塔游戏》——更从心 【都市文豪】《我不是文豪》——野亮 【都市系统】《我具现了蜀山游戏》——叫我小郭 【都市异能】《偷来的仙术有点神》——二十四桥明月夜 【玄幻制卡】《神诡制卡师:开局百鬼夜行》——平欧子 【都市异能】《傩面之下》——泡杯茶叶茶 书是好书,人也是好人。 大家可以看一看。 最后求一下首订,这本书已经快三十万字了,拜託养书的大佬们不要再养了。 明天下午两点,保底一万字。 这本书我会好好写的。 第81章 这是你的女朋友? 第81章 这是你的女朋友? 雾山的迷雾深处奇峰罗列,陡峭的崖壁上生长着茂密的崖柏,有人坐在崖畔俯瞰山下的大湖,湖水在滂沱的暴雨里泛起无数涟漪,仿佛沉寂的回忆在心里荡漾。 雨声像是潮声一样忽远忽近,男人裹紧了漆黑的雨衣,轻声嘆了口气。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的身体不好,真要这样淋雨吗?」 戴着诡笑面具的人如同鬼魂一样浮现在他的背后,温和劝道:「昨夜你刚刚遭受重创,现在应该去休眠仓里沉睡。」 男人淡漠回应道:「这些年睡得太久了,脑子都昏昏沉沉的,再不出来散散心,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届时我一旦暴走,倒霉的不还是你们么?」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好的,那我就坐在这里陪你淋雨。」 「少假惺惺了,你要是以真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倒是还敬你几分坦诚。」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是你的冠位不对,我恐怕会怀疑你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灵王。」 「那你确实是抬举我了,我不如他。」 「福音,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是你的朋友啊,阿云。世人都惧怕你,称呼你为实验体α,但只有我还把你看做是人类,因为你有着人类的心。」 福音先生陪伴在他的身边,跟着他一同淋雨赏雨,就如同过去的那些年一般。 「朋友?」 阮云从雨衣里伸出手,他的右手已经遍布细密的龙鳞,骨骼早已经畸变龙化,宛若巨龙的利爪,刀锋般冷厉。 他尝试着握紧爪子,摇头失笑:「朋友会把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福音先生嘆息道:「阿云,我别无他法。这是你们兄妹二人天生的诅咒,也是命中注定的一劫。唯有进化,才能缓解你的病痛,否则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你,的确是有我的私心。我承认,我想要借着你,打开神国的大门,摸清这世上一切的奥秘。 但这对你又有什么坏处呢?如今的痛苦,只是成神路上一点点考验而已。你是要成为神明的人,而我只有羡慕的份。」 阮云淡淡回应道:「可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诅咒和恩赐。」 福音先生微微一笑:「因为你是被神所选中的人,这是你的天赋。如果我拥有你的天赋,那早就没有你的事了。」 阮云自嘲一笑,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吐出来的鲜血竟然是金色的。 仿佛黄金的熔岩。 「你伤的太重,灭绝式能量脉冲对你的基因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这是我们的失误,谁能想到小祈竟然会有这种手段。」 福音先生回忆着昨夜那场噩梦,感慨道:「看来你妹妹真的得到了高人的相助,能在保持理性的情况,获得比你更加强大的力量。目前来看,她的位阶要高于你。当时若非我们及时出手,你就会被她吞噬,成为她进化所需的血食。」 阮云伸手用雨水沖刷着掌心的血液,嘲弄一笑:「她也想要吃掉我么?」 福音先生遗憾道:「是的,这就是人性。人的本性,往往在生死面前。哪怕是至亲,也无法抗拒进化成神的诱惑吧?」 阮云轻声说:「她长大了啊。」 福音先生眯起眼睛:「你心软了吗?」 阮云摇头说道:「正如你们的评测那样,她空有强大的力量,但性格的底色却太善良了。善良就是软弱,而弱就是最大的原罪。这个世界再如何用文明来粉饰,也依然无法改变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弱者是不配活下去的……既然迟早要被别人吃掉,那不如成全我。她是我的血脉至亲,也只有我有资格吃掉她。 如果她成为了我的一部分,那么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她被别人欺负了。」 暴雨下的更大了。 雨幕里他抬起头,妖异的竖瞳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泛着狰狞的血丝。 「福音。」 他轻声说道:「我要进食了。」 分明是轻声的呢喃,却仿佛巨龙的咆哮一样,贯穿在风雨的最深处。 福音先生很满意他的觉悟,赞嘆道:「看来这些年我对你的教诲没有白费,你已经领悟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 至于血食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掌握了最新的诱发技术,可以让没有被基因污染的人类患病。福报他们为你精心挑选了几个优质的食物,你会满意的。」 阮云嗯了一声,忽然问道:「根据内线的情报,深蓝联合已经启动了全部的战斗序列,试图寻找极乐会成员的踪迹。这个节骨眼上,真的没关系吗?」 福音先生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好说啊,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你的食物供应链绝对不能断。 按理来说,如果你能强行争走神话之躯的控制权,就能加剧这座城市里的基因污染,届时遍地都是血食,也不用我们费心去寻找了……阿云,你真的做不到?」 阮云沉默片刻,摇头说道:「不行,这方面我的确是不如我妹妹。」 福音先生啧了一声,转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来吧。等到这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便是这场仪式的终局之时,我会亲自开启神国的大门。 届时,你也将见到神的真容。」 福音先生转身离去。 只留下阮云独自一人坐在崖畔。 暴雨渐歇,云雾散开。 阮云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似乎看到在烟雨间有一个绝色的女人在山涧穿行,不经意间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她的眼波流盼如繁樱坠落枝头,美得让人哀伤。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仿佛一眼万年。 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阮云却发现山涧空无一人,唯有一座座钢铁堡垒聚集而成的基地隐没在丛林里,像是坟墓。 坟墓的尽头是一片幽暗的林间小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仿佛通往天外。 · · 深蓝联合大厦的十二层,十一支战斗序列的集结会议结束,精英们在接到了任务通知以后纷纷离场,他们在后勤部更新了装备,奔向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唯有第十战斗序列的两位正副队长在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面面相觑。 「虽然早就知道是关系户,但这开会人都不来,这也太过分了吧?」 云袖生气地拍着桌子,气愤道:「前几天阮阳哥还要我跟他好好相处,结果一上来就给我闹了这么了一出?」 气流在窜动,她的酒红色长发在风里起伏,一袭黑色的西装也在随风颤动,饱满到近乎夸张的胸脯剧烈地起伏。 「队长,别生气了。」 商彦整理好文件,这个满脸社畜相的男人无奈说道:「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候补序列,来的全都是关系户,本来就不能指望什么。你指望他们有军人一般的素质,那真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云袖冷哼一声:「那他进来干嘛?吃干饭的吗?这傢伙要是不给我出力,那他一点儿贡献值都别想拿到。」 太过分了。 废柴她这些年见了不少。 但鸽子还是第一次见。 云袖本来对那个拥有超强战力的新人还抱着一点儿期待,特意做了相关的资料想给他来一个特训,结果这傢伙竟然直接缺席了会议,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真是岂有此理! 恰好此刻,浑身缠绕着绷带的简默走过来,他刚刚晋升了第二战斗序列,路过见到这一幕,便过来打了个圆场。 「云队长,是这样的……」 他委婉地解释了一下:「江海局长把他送进了战斗序列,从他的战力来看,这么做是没问题的。但江海局长的脾气您也知道,再加上他贵人多忘事,大概也就没人跟他说过战斗序列的规矩。 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代替他向您道歉,希望您别跟新人计较。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以后,我带他请您吃蟹之国赔礼。」 云袖很喜欢吃螃蟹,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嗯,这的确是江海局长的风格。不过,难道真的没人提醒他么?」 简默苦笑着说道:「可能都忘了。」 云袖摆了摆手:「行吧。」 简默摇头苦笑,掏出手机给那小子打了一个电话,正当通话出现了提示音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的发梢被烧得蜷曲起来。 他骤然眯起眼睛,鬼魅般闪了一步。 「颜焰?」 他皱着眉,意识到来者不善。 「简先生,好久不见啊。」 颜焰不知何时闪到了他的面前,露出了狂野的笑容,兴奋道:「听起来,你好像认识那傢伙对不对?我今天来找他,发现他居然没来,不会是怕了吧?」 简默微微皱眉:「你找他做什么?」 颜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舔着嘴唇:「我觉得,颜家跟他有点误会,我想跟他当面道歉,把事情说开。但是他这样一直躲着我,也不是个办法嘛。 您说,您跟他是朋友,如果我把您的两条腿都打断,他会来找我吗?」 简默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通话已经接通,少年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既然要道歉,那就拿出道歉的态度,不用来见我。你们颜家谁主事,就让谁带着人到公司门口跪着,三天三夜。 但是鑑于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就算你同意了我的条件,我也会先打断你的双腿。小心点儿,我会来找你的。」 电话挂断。 简默也没想到这番对话会被这小子给听到,顿时觉得有点头痛。 颜焰听到这番话沉默了一秒,接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知道我是谁么?」 简默耸了耸肩,无奈说道:「不知道,但他应该不太在乎你是谁。」 颜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有意思。」 简默望着他的背影,虽然对那小子的实力有信心,但还是不免有点担忧。 这疯批的实力,有点强啊。 简默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还是没告诉他战斗序列的规矩……」 · · 清晨的万象城商圈车流拥堵,地铁站门口人流密集,上班族们撑着伞跑过斑马线,偶尔有鸣笛声响起,打破寂静。 有人穿梭在长街上,头顶黑色棒球帽,戴着一副墨镜和口罩,穿着立领的卫衣和牛仔裤,踩着一双灰色运动鞋。 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一条缝都没有露出来。 相原的恶灵分身挂断电话,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傻逼颜家又开始整么蛾子了,还好忽悠了小祈来当贴身保镖。真别被我逮到,不然给你把骨灰都扬了。」 接着他拔出了电话卡,塞进口袋里。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劝导了小祈一个通宵,总算是稳定了这小姑娘的情绪,否则按照她那个状态出去,很有可能当街暴走。 到时候就无法收场了。 看得出来,小祈虽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柔软的女孩。 挺反差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阮祈的情绪还是相对低落,但好在已经可以正常行动,很显然她也是想知道有关她的身世之谜的。 此刻这小姑娘如同鬼魅一般藏在他的影子里,来往的路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她。 这似乎是一种活灵的效果。 小祈有不少好东西。 阮祈也在背后打着哈欠,稚嫩的嗓音透着猫一样的慵懒:「你这小眷属还挺谨慎,竟然不用真身出来,而是搞了一个分身。蛮罕见的活灵,老闆送给你的么?」 「是的,您慧眼如炬。」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这小姑娘在他本尊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女孩,现在面对他的分身却开始装起来了。 「哼,今天的行动至关重要,不要掉链子哦。你的老闆说过,要我帮忙好好调教你一下,正好我也看看你的实力。」 阮祈老气横秋地说道。 哈,我特么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相原在心里嘀咕道。 不过既然小祈都开始装逼了,那就证明她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相原拐过街角,终于在街边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里见到了那个清冷的背影。 姜柚清坐在木桌旁边吃早餐,漆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起落,像是一笔浮动的墨。 她的侧脸白皙如玉,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意味,仅仅凭藉冰山般的气质就劝退了往来想要搭讪的男人们。 爱妃今天的穿搭很好看,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独特的领带设计在胸前打了一个蝴蝶结,束腰的黑色套裙裹着一双白皙莹润的美腿,踩着一双漆黑的高跟鞋。 旁边的椅子上还挂着她的风衣外套。 只是看起来穿得有点像个女秘书。 咖啡厅的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车里大概就是李护士长和小慧他们。 相原凑过去,忍不住在爱妃的腰臀曲线上多看了几眼,确实很好看。 「怎么,这是你女朋友?」 小祈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本章完) 第82章 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82章 我会保护好你的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在跟自己的小情人私会,然后被无能的妻子给当场抓包。 「您别瞎说,注意隐匿!」 相原随口敷衍了一句,径直穿过了人群,在路人羡慕的目光里,坐在了爱妃的对面,顺手拿走了她刚喝了一口的咖啡。 虽然分身不需要进食,但却能感受到食物本身所带来的味道,也是一种享受。 「你很无礼。」 姜柚清本来还在低头玩手机,察觉到他来了以后,便抬起头面无表情说道。 「我又没用你用过的勺子。」 相原欣赏着她的美貌,询问道:「你今天怎么是这么一副打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姜柚清淡漠解释道:「行动需要。」 相原好奇问道:「怎么说?」 姜柚清闭上眼睛感应着周围的磁场,确认没问题以后便说道:「时博士是个疯子,他的嘴很难撬开。因此我用了一些禁忌的药物,从他口中窃取了情报。」 「禁忌药物?」 相原想起来了,这女人之前在雾山的时候,似乎也想着服用某种药物。 只不过被他给拦下来了。 「嗯,某个禁忌组织始终在跟我接触,那些药物都是他们的赠品,这件事情希望你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姜柚清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轻声说道:「总之,根据时博士的情报,我锁定了十多年前曾经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神秘组织,极乐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调查这个神秘组织。相应的,我会给你提供一些报酬。虽然我也没有太多钱,但任务过程中的战利品,都可以给你。 至于极乐会,这是一个……」 相原抬起手示意:「我知道,当年深蓝联合前董事长,就是因为极乐会的事情而变成了植物人,酿成了一桩惨案。放心,既然你开口了,我当然会帮你。 倒不如说,我也是为了调查极乐会而来的。我们的行动或许会很危险,所以我会护着你的周全,不会让你出事。」 背后隐隐传来了小祈的轻哼声。 但相原脸皮厚,就当没听见。 姜柚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自信。」 姜柚清忽然询问道:「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名字,又打算什么时候以你的真实面貌来见我呢?」 相原耸了耸肩:「那你要保证你不出卖我才行,除非我们签订血之契约。」 姜柚清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可以,只要你手里有契约。」 相原撇嘴不说话了,多半是这女人昨天看了他真身的战斗,起了疑心。 如今开始试图挖掘他的身份。 但他也不上当。 「行,回头就签。」 他话锋一转:「只有我们俩?」 姜柚清颔首:「小黎受了重伤。」 相原装模作样问道:「没事吧?」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说说具体的计划吧。」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回答道:「我已经锁定了一个传销组织,准备今天把他们一网打尽。因此,今天我会扮演你的秘书,由你来扮演老闆。你全程不需要说话,具体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但在行动之前,我们得先去把李护士长他们安全送出这座城市。昨天夜里,我已经连夜联繫上了他们的家人。 后续我会帮他们变卖这里的资产,以便于他们能在其他地方安稳生活。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后续能找到解决基因病的方法,不然他们还是会死去。」 相原感慨道:「你可真能干啊。」 姜柚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的手机始终在震动,但她却未曾理会。 「有事?」 相原随口问道。 「没什么,我爸爸打来的电话。」 姜柚清淡漠道:「今天是周末,他想带我去见一见他生意上的伙伴,介绍几个富二代给我认识,让我早点结婚。」 相原啧了一声:「令尊不是长生种?」 姜柚清摇头说道:「不是,所以他永远不会真正理解我,也不会想考虑我到底喜不喜欢他给我安排的人生。」 相原憋了半天:「难绷,你才十九岁,刚刚上大一就想让你结婚?」 姜柚清抬起清冷的眸子:「你是不是想说他想拿我当筹码牟利?」 相原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没事,我也这么觉得。」 「那行吧。」 看得出来,姜柚清跟父亲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原生家庭的问题很大。 相原这些年听二叔讲过不少故事,大概能明白这种时代变化带来的观念冲突。 其实上一辈的很多家长所成长的环境相对恶劣,这就导致他们的情感较为粗糙,缺乏对于爱的表达和理解。 他们的观念也被固定在了那个时代,也就无法理解年轻人的内心世界。 比如姜柚清的父亲。 哪怕女儿如此优秀,也会想着让她早点结婚,嫁一个家境优渥的公子哥,仿佛这辈子就能高枕无忧,再也没有了烦恼。 看似是为了姜柚清好。 实际上满足的却是姜父的私心。 只需要一桩婚事,他就可以在商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就,女儿也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座城市,他老了也就有了依靠。 这就是很多父母口中所谓的稳定。 至于孩子是否真的幸福快乐,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也压根儿理解不了。 「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懂了。」 只能说,难怪姜柚清性格如此清冷。 不强行干涉其他人的人生选择真的是一种美德,只是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 姜柚清扫码付款,转身上车。 相原跟上的时候,听到背后的赞嘆。 「你女朋友还挺漂亮的。」 相原偷偷嘀咕:「还不是女朋友。」 商务车上,医护和病患都在后排座椅上吃早饭,李护士长礼貌地打着招呼,小慧缩在林娜的怀里,孩子们都不说话。 小黎和简默在的时候,还能有人活跃一下气氛,不至于让局面过于尴尬。 但如今只有姜柚清和相原。 前者自带冰山气场。 后者则是一副吓人的长相。 这对组合怎么说呢,就给人一种脾气不太好的感觉,仿佛一旦心情就不好就会先把他们这群累赘给突突了似的。 「你们好好休息,路上要很久。」 姜柚清冷着一张脸,仿佛不是要开车送他们回家,而是要去刑场一样。 「嗨。」 相原坐在副驾驶上拉好安全带,回头摘掉墨镜打了个招呼,吓哭好几个小孩。 不知为何,自从上车以后,隐匿在阴影里的小祈就没有再说话,情绪低落。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无辜的人,想起了之前被她吞噬掉的那些血食。 相原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阮祈无法自控,但这终归是她自己背负的罪孽,将会伴随她一生。 直至死亡。 相原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帮她弥补。 一路无话。 · · 琅台紧挨着琴岛,约莫四个小时的车程就可以抵达,商务车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市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这些失踪者的家属们成立了一个救助会,多年来互相帮助搜集相关的信息,哪怕被诊断为精神病,也从未放弃过追查。 姜柚清就是通过这个救助会联繫到了他们,这才约定好了在这里见面。 家属和失踪者再次相逢的场面很感人,他们在承包的酒店大厅里相拥而泣,仿佛已经分别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李护士长他们这些成年人相对情绪稳定,但也多少流了点眼泪。 唯有林娜哭得梨花带雨,因为据她妈妈所说,她的男友早就有新女朋友了。 「爷爷,我很想你。」 小慧抱着年迈的爷爷痛哭。 年迈的老者几乎要哭瞎了眼,当初被确定已经死亡的孙子,如今竟然长得这么大了,差点儿都没有抱动。 「多亏了哥哥和姐姐帮我。」 小慧缩在他怀里说道:「嘿嘿,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我还画了画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画。 画里是直升机坠落以后他们逃亡的画面,画中的人大多数都还算正常,唯有一个通体漆黑的怪人,看起来跟鬼一样。 「你怎么能把恩人画成这样?」 爷爷勃然大怒,抓住孙子放在腿上,便拔下他的裤子,朝着屁股招呼。 小慧哭得更厉害:「我不是我没有!」 相原在旁边儿冷笑,揍得好! 姜柚清看不下去,轻声说道:「老爷子,您放过他吧,他真没乱画。」 「哦哦。」 老人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恩人都开口了,他也就信了。 「真是谢谢你们了。」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前两年,我把村儿里的地都给卖了,换了不少钱。这些算作是我的报酬,谢谢你们帮我找回孙子。」 老人摸着小慧的头。 「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姜柚清犹豫了一下,她当然不会收钱,但不确定怪人哥的想法。 因此她就没有自作主张拒绝对方。 相原却把老人的手推了回去:「哎呀,老爷子真是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儿,不收钱。不瞒您说,我俩都是富二代……您这点钱啊,我俩根本看不上。我女朋友做一次医美,就得几十万。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漂亮,您说是不是?」 老人被吓了一跳:「这么贵吗?」 姜柚清抿了抿唇,虽然知道怪人哥在胡诌八扯,但是她也没有解释。 「那不然呢。」 相原笑道:「我们是干侦探的,帮忙找人只是私人爱好而已。那些人贩子也着实可恶,迟早把他们绳之以法。」 「那就好啊。」 老人嘆了口气,拄着拐杖说道:「对了,你们见过相先生吗?相朝南先生,早年他还帮过我们,调查孩子们的去处呢。 相先生是个好人啊,当时只有他愿意帮忙,没有把我们当成神经病。」 相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呃……」 「我们能把孩子找回来,也是因为有相朝南先生帮忙,他现在很好,您放心。」 姜柚清也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老人这才放心下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无论是相原还是姜柚清,都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更不适应这种场合,委婉谢绝了家属们的报酬以后,告辞离去。 这些曾经失去至亲的家属都很聪明,他们知道制造这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手眼通天,不会想着再去报警或者打官司了,反正之前那些年也都试过了,毫无成效。 医护和孩子们也不会告诉他们真相。 接下来他们会瞒着曾经的亲朋好友,换一个城市,隐姓埋名,重新生活。 姜柚清留了每个人的电话,等到找到了基因病的治疗方法以后会再联繫他们。 相原明显感觉到,影子里的小祈也松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一点点的慰藉。 「接下来我们去哪?」 他上车以后随口问道。 「回琴岛,去一趟西海岸。」 姜柚清递给他一张名片:「这个叫童晟,一个传销组织的头目,打着一种名为阿尔法电波的特殊疗法,治疗心理创伤。 这些年很多失踪者的家属都被他欺骗,倾家荡产,负债纍纍。这个童晟不仅骗财,还喜欢骗色。那些因为失去亲人陷入悲伤的家属,都被他给蛊惑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他献上了身体。 根据我的调查,这个人是一个长生种,他会根据失踪者家属的信息,编制出一张情报网。通过筛选基因,精准锁定那些患有基因病的隐形患者,实施行动。 也就是说,这个童晟是在为时家服务的,他背后极有可能就是极乐会。」 相原听得愣了一下:「卧槽,这傢伙居然是个曹贼,喜欢玩弄人妻?那你还假扮我的秘书,万一他对你动心思咋办?」 姜柚清面色古怪,摇头解释道:「不是,他骗财骗色,但骗的男色。这傢伙是个同性恋,据我所知应该还是个受。」 相原忍不住想吐:「我特么……」 姜柚清有点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危险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 相原恶狠狠道:「我要拧断他的头!」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放心,今天你是我的老闆,我会保护好你的。」 (本章完) 第83章 相原除三害 第83章 相原除三害 琴岛西海岸,童晟在写字楼的顶层,对着秘书吩咐道:「这一次的集会至关重要,所有人的体检报告都要拿给我亲自过目。我要筛选出合适的目标,上面下达了死命令,对于祭品的要求很高。」 健壮的男秘书恭敬的应了一声,抱着厚重的文件乘坐电梯下楼。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办公室里播放出了实施的画面,二楼的接待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患者。 患者们坐在蒲团上,拿着各自的体检报告,诉说着自己生病后的故事。 主持人热情地鼓励着他们每一个人,同时介绍着公司的新型产品:「根据我们未来生物科技的研发室为期一年的调查,我们震惊的发现如今64.3%的癌症患者中,有超过86.4%的在使用错误的疗法进行治疗。这导致患者们长期处在……」 这些患者的身份地位各不相同,有的只是工薪阶层的上班族,但也不乏有掌握着一定社会的地位的大老闆。 共同点是他们都患有癌症。 癌症的背后则是源自雾山的基因病。 童晟的公司营销着一种新型疗法,吸引了大批身患癌症走投无路的患者。 所谓的阿尔法电波疗法,并不能够治疗癌症,只是会缓解癌痛所带来的痛苦。 不再癌痛的患者们却会认为所谓的阿尔法电波真的起了效果,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回光返照,认为自己得到了疗愈。 绝处逢生的庆幸会让他们更加笃信阿尔法电波疗法,接着会拉上同样患病的病友一起来治疗,一传十,十传百。 随着公司的名气传开。 越来越多的患者会慕名而来。 当阿尔法电波疗法进行到最后一个疗程,童晟会安排下属为患者们注射毒药,他们会在自己的家中暂时失去生命体徵,确认死亡以后被送到殡仪馆,准备葬礼。 童晟则控制着火葬场,偷偷将假死的患者们转移进雾山,用他人的尸体代替火化,神不知鬼不觉间完成调包。 那些患者们进入异侧以后,就会成为时家的实验体,被迫完成进化。 最后成为实验体α的血食。 「今天深蓝联合派出了足足十个战斗序列开始了搜查,如果这时候向雾山里输送血食的话,会不会过于冒险?」 童晟坐在椅子上,看着患者里的照片,寻找让他满意的男孩子,随口问道:「你说,福音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有人躲在窗帘背后,低声说道:「我接到的任务就只是保护你而已。」 「时振啊。」 童晟有点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一个修罗众,怎么吓成这样?」 时振藏在窗帘后回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实验体w的恐怖,那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恶鬼,穷凶极恶。所有比我强的同伴,都被她给杀死了。若非你的那些老师们出手,所有人都会被杀死的。」 童晟摇头失笑:「你们时家还是太过弱小了,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力量。」 他转身盯着实时监控,拿起笔在纸上做着简短的记录:「可惜,没有福音指定的目标。还好我提前派了人出去,这次得用点强硬的手段,把她们给绑过来了。」 恰好此刻,秘书的敲门声响起。 「童总。」 秘书恭恭敬敬说道:「昨天有一位提前预约的大客户想来见见您,他们的孩子是非常优质的基因病患者。」 童晟每个月都要接待几次这样的大客户,这种一般都是家境优渥的大户人家,会专门来见他,请他帮忙治病。 虽然公司要的是血食,但也需要资金来发展,这种大客户一定要慎重对待。 他对此也早已习惯,只是向窗帘后使了一个眼色,起身跟着秘书去了会议室。 时振从窗帘后钻了出来,顿时坍塌成一道漆黑的影子,尾随其后。 · · 相原坐在会议室里闭目养神。 乔装打扮的姜柚清恭敬地站在他的背后,她拥有一支外观为粉底液的活灵,只需要在脸上轻轻一涂,便可以改变容貌。 四面八方全都是西装暴徒般的保镖,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还通过了重重安检。 好在姜柚清及时出面喝止,这些保镖们对他的检查没能完成,也就没发现他的严密伪装下,藏着一具恶灵般的躯体。 这还多亏了他们是所谓的大客户。 保镖们碍于大客户的面子也没有过多深究,只是确认他们没有携带武器或者活灵以后,便开放了这间会议室。 至于阮祈,他们根本没有发现。 真是笑死。 约莫十分钟以后。 童晟带着秘书推门进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童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长生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非常有亲和力。 这个傢伙果然对女人不感兴趣,对于年轻美貌的姜柚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接着便锁定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相原。 童晟见惯了大风大浪,各种有怪癖的客户也见多了,丝毫不意外。 「我想两位在来的路上,已经见过我们的疗法了。我也看过了患者的体检报告,请问患者跟您是什么关系?」 他微笑着问道。 这种大客户一般都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信息,因此他需要一点儿手段,才能套出对方的真实情报,然后对症下药。 至于对方会不会图谋不轨。 他倒是不担心。 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局面在他的掌控之下。 相原笑了笑。 姜柚清伪造的体检报告果然天衣无缝,不得不说这女人真的非常聪明,只需要一夜的时间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甚至预判到了极乐会到底需要什么。 「患者是我的妹妹。」 相原按照提前说好的说辞敷衍了一句,墨镜下的眼瞳却在打量着对方。 「说起来,贵公司的疗法,真的非常的有趣。不得不说,你们对癌症的研究非常独特,尤其是针对患者的疗法。」 他无礼地抬起了双腿,搭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什么冲动?」 童晟好奇问道。 「让我想把你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相原的吐息变得轰鸣如雷。 姜柚清忽然抬起手,保镖们藏在腰后的配枪忽然悬浮起来,就连随身携带的电棍和军刀也脱离了控制,被强行抽离。 无论是相原还是姜柚清,其实他们都没有什么耐心跟这群变态虚与委蛇。 对于他们俩而言,能莽的时候就一定要莽,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只要确认了童晟的身份。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开打! 保镖们勃然色变。 「长生种?」 童晟却面不改色,黑吃黑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他只是在想对方的来历。 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么? 但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轰! 坚硬的会议桌被轰然轰爆,尖锐的碎木悬浮在半空中,如同暴雨般呼啸而去。 也是在这个瞬间,保镖们先是被电棍电得抽搐,然后被军刀抹了脖子。 十余柄手枪对着童晟开火! 枪声轰鸣! 童晟没能避开呼啸而来的破碎木刺,只是一瞬间便被扎成了刺猬,血流不已。 接着他又中了几十枪。 浑身都是弹孔。 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也极其惨烈。 这是因为相原和姜柚清要留活口。 只是没想到的是,童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竟然还能站起来,他浑身的肌肉抖动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体内的木刺和子弹。 他随手撕掉了染血的衬衣,露出了苍白又健壮的上半身,伤口缓慢癒合。 「有意思,你们的胆子不小。」 他的眼瞳泛起触目惊心的猩红,唇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想要杀我的话,仅凭你们两个人,似乎还不太够。」 姜柚清眯起清寒的眸子,淡漠说道:「德库拉?非常稀有的完质术。」 相原也看懂了,这似乎是一种能够变身为吸血鬼的完质术,难怪有着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能够硬抗他们的攻击。 真皮座椅轰然碎裂,童晟冷笑着弹射起步,一拳轰向相原的门面。 呼啸的破空声里,童晟这凶猛的一拳却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深深陷入到无尽的泥沼里,不得寸进。 唯有拳风在飘摇四散。 拳头却被无形的界域所阻隔。 无论童晟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 「啧。」 相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淡淡说道:「你想杀我,也不太够啊。」 也就是这一刻,漆黑的影子忽然从地上跃起,有人拔出短弧刀,一刀斩落。 铛! 仿佛一刀斩在了坚硬的金属上。 姜柚清雪白的颈竟然在这一刀的斩击下擦出了火花,毫发无伤,完全免疫! 天花板上隐藏的钢筋被她操控,如同沉重的弩箭一般轰然破开水泥夹层爆射而来,擦着偷袭者的脸颊扎进地板里! 「修罗众?」 她冷冷说道。 时振如同鬼影一般现身,抽身暴退。 因为相原抬起了手。 右手握紧,骤然拧转。 狂暴的牵引力汇聚成漩涡,童晟的右手骤然被拧断,鲜血像是瀑布一般喷涌。 但童晟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唇边露出了一丝冷酷的微笑,喷涌而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柄利剑,骤然刺下! 他的完质术名为德库拉。 操控鲜血的能力,才是核心! 血液凝聚而成的利剑仿佛燃烧起来。 相原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强行收缩了意念场的范围,加强了防御。 鲜血的利剑呼啸斩落,仿佛在虚空中摩擦出了无形的火花,腐蚀性极强。 显然童晟也是轮转阶的长生种。 他具备位阶优势! 「秘剑,鬼影斩!」 作为修罗众的时振再次出手,他手中的刀也虚化成了影子,不安地颤动着。 这是足以破防的一击。 无论是相原,亦或是姜柚清。 他们都只能防御物理攻击。 而时振的影刀是不具备实体的,可以轻松突破他们的防御,命中要害。 届时影刀回归实体。 他们就会被一击秒杀。 这一刀何其凌厉,就像是真正的阴影一样暴掠而来,就算想躲也有心无力。 他们不具备这样的速度。 只是相原依然保持着坐姿。 气定神闲。 姜柚清也完全信任这傢伙,怪人哥既然有信心直接开打,必然有所准备。 果不其然,当肃杀的刀势灌满整间会议室的时候,有人发出了一声冷哼。 相原背后的虚空泛起了涟漪,遍布细密龙鳞的龙爪探了出来,五指横拉像是在空气里用力一挠,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如同鹰隼般袭来的时振攻势骤然停顿,他的胸口骤然被撕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悽厉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时振惨遭重创,刀势戛然而止。 影刀颤动着恢复原状。 这一爪竟然快到能捕捉到影子! 时振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地。 那只龙爪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也仿佛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那是深深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久之前他才刚刚见过! 巨大的惊惧在童晟的眼里炸开,因为距离挨得太近了,虚空里探出来的龙爪给了他极强的既视感,让他呆立当场。 龙爪忽然抓住了鲜血利剑。 血液腐蚀着龙鳞滋滋作响。 砰的一声。 鲜血利剑被轰然捏爆。 细密的血珠落在童晟的眼瞳里。 龙爪再次握紧。 砰的一声。 童晟的胸口鼓胀开来,他的心脏似乎被捏爆了,胸腔被炸得一片狼藉。 作为吸血鬼这种伤势还不足以让他死亡,但接下来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仿佛被人用力碾碎。 龙爪落在他的头顶。 修长曼妙的手指敲打着他的头颅。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骨骼的碎裂。 童晟也在不断惨叫。 「你就是极乐会的成员?」 有人轻声说道:「你好弱啊。」 童晟浑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七窍流出了鲜血。 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罪人。 姜柚清轻轻勾动手指。 狰狞的钢筋破开地板探了出来,弯曲成夸张的弧度,锁住了童晟和时振。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相原忽然起身,震动的意念场迸发出狂暴的压力,轰然压在两人的头顶上。 童晟和时振的头颅骤然砸在地板上。 (本章完) 第84章 极乐五福 第84章 极乐五福 相原抬起右手,意念场如古钟轰鸣,大理石地板应声碎裂,裂隙瀰漫。 童晟和时振的颈椎发出濒临断裂的声音,痛呼声压抑在喉咙里,如野兽低吟。 「你有三分钟时间。」 相原淡定说道:「大厦的安保力量不算少,三分钟后他们大概会冲上来。」 姜柚清侧目深深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怪人哥今天是有备而来,这傢伙的背后隐藏着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其实力之强大概远在寻常的升变阶之上,只是随意出手便轻易把童晟和时振给镇压了。 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意,让她隐隐想到了之前在雾山里见到的实验体。 这傢伙果然藏着很多秘密。 姜柚清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因为她也是那种与魔鬼共舞的人,只要能完成任务目标,她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只见她微微颔首,抬手一招。 先前被她特意放在走廊窗檐上的挎包漂浮过来,轻巧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从包里取出了两枚试剂,轻声询问道:「童先生,极乐会的成员,对么?我对你们组织的情报有过了解,也知道地位最高的成员,号称五福临门。」 福音,福报,福泽,福恩,福惠。早在十几年前,这五福全部都是冠位长生种,但他们都死了。新的五福应该没有那么强大,否则不会选择你作为下线。 现在告诉我,你的上级是谁?」 童晟在痛苦中发出一声嗤笑,嘶哑说道:「通往极乐之路,必然要先经历痛苦,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 只是当他抬起眼睛的一瞬间。 他的面色就变了。 时振也看到了少女手中的试剂。 试剂里流淌着石油般粘稠的液体。 「灵药密会!」 童晟眼瞳微颤,恐惧地失声开口:「你居然是灵药密会的成员!」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把试剂扎进了他的脖颈动脉里,像是在给死刑犯注射麻醉。 时振剧烈挣扎,但也是挨了她一针。 相原双手抱胸默默旁观着这一幕,用沉默来掩盖了自己没见识的尴尬。 小祈也在阴影里沉默了。 他俩都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姜柚清的背后另有传承,她制作血清的技术或许也是因此而来。 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灵药密会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会让这两个人如此惊恐。 童晟和时振在被注射了药剂以后,双眼剧烈地翻白,神情变得呆滞了下来。 「你的上线是谁?」 姜柚清冷冷问道。 「福音。」 童晟露出宛若痴呆一般的表情。 「我要知道福音的真实身份。」 「我不知道,福音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偶尔出现也都是以灵体的形式。有人猜测,福音的真实身份是灵王,但这个猜测被打破了,他的冠位对不上。」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极乐会的?」 「五年前。」 「你通过什么方式接触了极乐会?」 「福音的邀请,那时候我的公司濒临破产,他及时出现帮助了我。福音认为,我的公司能够帮助他完成他的事业。」 「极乐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目的是帮助实验体α或实验体w完成最终进化,为蜃龙举行受肉仪式,打开异侧里的神国大门,登临神境。」 「神国大门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极乐会的五福都是什么位阶?」 「五福的位阶都在命理阶之上,但目前只有福音和福报两人成就了冠位,剩下三人并非冠位,实力相对较弱。」 「深蓝联合内部有你们的内线对么?」 「是的。」 「他的来历。」 「我不知道,只有福音有资格跟内线对接。我们从未见过内线,每一次的情报都是由福音亲自带来的,准确无误。」 姜柚清的药剂效果堪称逆天。 童晟和时振几乎是有问必答。 相原惊呆了。 小祈也面色凝重。 这药剂的效果,恐怖如斯。 难怪能从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时博士口中撬出情报,姜学姐真是阴狠毒辣! 「我只是赌,这两个人没有签订血之契约。血之契约可以让人保密,但实际上对契约者的人品是有要求的。那些品性过于低劣的人,根本无法完成契约。」 姜柚清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相原在心里犯嘀咕。 姓伏的品性还不够低劣么? 这血之契约看起来有点说法。 姜柚清举着照片面向两人,询问道:「这是十多年前极乐会的高级顾问,林长青。阮向天出事以后,此人便人间蒸发。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否见过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鬚发皆白的慈祥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神采奕奕。 「这是福报,如今的组织就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只不过没人知道,福音是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何莫名成为了领袖。」 童晟回答道。 「时家的家主非常尊敬福报,称其为人生导师,对他行弟子之礼。」 时振也给出了有用的信息。 相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小祈藏在他背后低声说道:「那个老头儿我也见过,的确是时家的座上宾。时家的技术,也基本都是那个老头教的。那个福音我没见过,但我哥哥曾经跟我说过,的确有一个神秘人在接触他,对他表现得非常亲近。而我哥哥跟他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让他不能靠近我。 根据我哥哥的说法,福音这个人非常的危险,就像是一口深井,深不可测。我哥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被他利用,找不到什么反制的手段。」 相原沉思了片刻,嘴唇微动:「所谓的神国的大门又是什么东西?」 如今他用眷属的身份,终于不用担心露怯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随便问。 小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确能感觉到,雾山的最深处还有东西。那里有一条通往最高处的小路,只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顺利通过。那条路仿佛无休无止,无论走多久都无法抵达尽头,但神奇的是往回走只需要十分钟。 时家和极乐会,不留余力的培养我们兄妹,大概就是想要穿过那条路。在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有时候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那是血脉的感应。 我猜测,一旦蜃龙受肉降临以后,再吞噬掉神国里的东西,就能再次进化。届时蜃龙就不再是蜃龙了,祂的血脉会继续纯化,向着至尊之境迈出那一步。」 相原听得云里雾里,这些貌似应该是巅峰大佬才有资格参与的事情,他这个刚刚走出新手村的小号,完全理解不了。 姜柚清的审问还在继续,她冷着脸询问道:「这些年来极乐会之所以能在暗中顺利发展,以至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都是因为有那个内线在帮你善后。即便偶尔出事,他也会把事情压下去,对么?」 童晟木然回答道:「极乐会的行动并非毫无痕迹,有时候还会被人查到。」 时振低声道:「内线会及时提供相应的情报,由我们出手把那些人抹掉。」 姜柚清深呼吸。 强行压下内心的愤怒,寒声说道:「夏晴警官的死,是否跟这件事有关?」 童晟加入极乐会的时间较晚,对此似乎并不知情,茫然地摇了摇头。 时振却低声回答道:「人理守序部的存在,对于我们的计划非常不利。但我们没有办法公然跟他们对抗,只能通过隐秘的手段制造灾难,暗中抹掉他们。望海路警署署长虞歌,前副署长夏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目标。有时候我们会失败,有时候五福会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时家也会暗中配合行动,夏晴的堕落事件是由福报一手推动的,修罗众在暗中配合杀掉了这件事所有的知情者。 夏晴警官的女儿也在我们的抹除名单内,但她被保护得很好,无从下手。」 咔嚓一声。 姜柚清的情绪失控,尖锐的钢筋如同蟒蛇一般收缩,绞杀着木然的二人。 「夏晴是你妈妈吧?」 相原很少见她如此失态,抬起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任务要紧,别冲动。等拷问结束以后,你想怎么泄愤都可以。」 注射了药剂以后,时振和童晟似乎都感受不到疼痛了,即便被钢筋勒得几乎窒息,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姜柚清深呼吸,收起了那张照片,哑着嗓子问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一次,对方的回答却让她一愣。 「我们的任务是在城市里寻找优秀的血食,餵养给异侧里的实验体。我们掌握着最新的诱发技术,可以让接触优秀的个体感染基因病,再把他们转移到异侧。」 「通过技术手段来诱发隐性患者的病变,这就是你们建立传销组织的目的,所谓的客户全部都会成为祭品,对么?」 「这些客户只是流水线上的猪,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福音真正需要的,是更加优秀的个体,这类人都在我的ipad里有所记录,需要经过长期的观察才能确定,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你们通过什么手段获取优秀个体?」 「时间充裕时,我们会伪造死亡事件来掩人耳目。但近期局势不稳,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能强行绑架。」 「你们近期有行动么?」 「今天就有一场行动。」 「你的ipad在哪里?」 「办公室的抽屉。」 姜柚清起身快步走向办公室,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凌厉。 相原隐隐感知到了安全通道内冲上来的安保人员,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道:「阮小姐,你们的血食都是这么来的么?」 阮祈在阴影里嗯了一声:「我们兄妹都是背负着罪孽的人,最疯狂的时候我们都失去了自我意识,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我并不是为自己开脱,那确实是我做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阻止这一切。 一旦我或者哥哥再度进化,必然会失去所有理智,酿成更大的灾难。到时候,我想不出有谁还能挽回这一切。」 相原嗯了一声,安慰道:「别多想,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先切断你哥哥的血食供应链。我想,这也是老闆的意思。」 姜柚清快步返回,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用人脸解锁以后,调出了文件。 「糟了。」 她轻声说道:「这份名单里有我父亲,还有很多我高中的校友。」 相原一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姜柚清默默把平板电脑递给他看。 相原接过平板电脑迅速浏览,屏幕上所显示的资料里,清一色的熟人。 老王,易然,虞夏…… 最后相原还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相思。 (本章完) 第85章 晋升轮转阶的契机 第85章 晋升轮转阶的契机 相原沉默了片刻,随手把平板电脑交还回去,嗓音依然慵懒:「理论上,我们需要切断极乐会的血食供应链。这些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不能让这群人得逞。」 虽然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但他意识深处的古龙却在震怒轰鸣。 黄金的竖瞳里倒映出他自己脸。 阴沉,暴怒。 「我知道。」 姜柚清蹲下身,检查着两位俘虏的状态,冷声问道:「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时振失神说道:「我们根据情报,标记了这些优秀个体的活动范围,分析他们的日常行为习惯,寻找交汇点。 今天就是一个特殊的交汇点,我们将在万象汇附近通过活灵设立结界,派遣精锐部队安插在各个餐饮店内,伪装成服务生在目标的茶水或者饭菜里投毒,毒药会诱发他们的基因病,再实施精准绑架。 实施这项计划的人是福惠,虽然没有成就冠位,但实打实的命理阶长生种。今生都没有希望迈入第五阶段,他便把精力都放在了磨练战斗技巧上。他的格斗技艺非常强大,十年来从未遇到敌手。 执行者是时罗,修罗众的成员之一,实力比我强很多,他即将完成完质术·八极拳最后一次修行,会在这一次的行动中融合第四件古遗物,尝试冲击冠位。 精英部队大概在百人左右,这是我们的常规配置,完成任务以后会利用特级活灵·天外帷幕迅速撤退,返回异侧。」 童晟也迷迷糊糊道:「为了防止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搅局,我们会设立迷雾结界,阻止闲杂人等进入目标范围。」 相原闻言面沉如水,他最近恶补过有关长生种的进阶知识,有了大体的了解。 创造,轮转,升变,命理。 这四个阶段过后必须要成就冠位。 倘若没有冠位,就无法晋升下一阶。 但是没有冠位的命理阶长生种,实力未必就真的很弱,他们只是没有跨越那道名为冠位的天堑,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但也绝非是闲杂人等就可以碰瓷的。 再加上还有一个即将冲击冠位的修罗众,以及百人编制的精英部队。 相当棘手。 阮祈忽然打破了沉默。 「福惠交给我来处理,这些老东西掌握着能够影响我力量的能力,但一对一的情况下我想杀他并不难。除非有冠位长生种出现,我的状态不允许长时间作战。 但那个时罗你要小心点,虽然对我来说只是土鸡瓦狗,但他的实力的确不弱,哪怕放在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也是排名极其靠前的队长级。我估算着,你和你女朋友联手,都未必有绝对的胜算。 如果我能腾出手的话,肯定不会让你们两个吃亏。只是你要小心,这群贱人非常阴险,极有可能留着后手。」 阮祈起了杀心,长久以来她都因为自己的罪孽而自责,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赎罪的机会,沉寂的情绪再次躁动起来。 相原嗯了一声,转身对身边的清冷少女说道:「福惠自然有人解决,至于那个即将冲击冠位的修罗众,不能让他得手。」 姜柚清颔首,转而继续审问道:「那个时罗具体是什么配置,告诉我。」 时振低声回答道:「时罗的完质术名为八极拳,从八极拳里领悟出来的拳法真意。他融合了三种古遗物,其一是钢筋铁骨,其二是肌肉活化,其三是劲力贯通。三种能力相辅相成,近战能力极强。」 童晟也给出了相关的情报:「福惠想要把他带出时家,成为未来的第六福,特意帮他规划了成长路线。时罗想要成就的冠位名为霸王,而他即将融合的第四种古遗物才是关键。来自大洋彼岸麻省理工学院林肯实验室的收藏,其名为天使陨落。 这种古遗物的外型是一枚陨石,他的具体能力是能够操控力场,极其罕见。」 姜柚清微微蹙眉,这的确很棘手。 相原的杀心却愈发的沸腾起来,当他听到这种古遗物的一瞬间,便下定决心。 哪怕送掉这具分身,丢掉他目前所持有的所有活灵,也要拿下这一局。 时罗即将晋升的古遗物对他有大用。 相原的阿赖耶识急需要这种力场操纵的能力来补强,这不仅仅是补充了重要的机制,也是最大程度上提升了基础数值。 更重要的是,二者契合度简直拉满。 尤其是在相原已经确定第二重妄想为超人的生物力场的前提下,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古遗物绝对不能放过,势在必得。 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相原都打算融合幻术类古遗物,以后玩阴的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时振和童晟的躯体骤然膨胀起来,血肉蠕动着宛若开裂。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爆炸。 「闪开!」 相原一把将身边的少女扑倒。 轰! 时振和童晟一起炸开。 会议室里满是腥臭的血污。 看起来是这两个人的体内被人动了手脚,一旦长时间没有回应消息,体内的炸弹就会被立刻引爆,防止消息泄密。 可惜。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相原还想搜刮一下他们的活灵放在哪,顺便搜刮点财物。 但现在,安保人员已经闯进来了。 砰。 大门被踹开。 相原及时伸出双手,牵引力和排斥力一起爆发,冲进来的安保们骤然被拧断了脖子,接着被轰飞出去,浑身爆碎。 姜柚清夺走了他们的配枪,对着他们进行无差别扫射,毫无怜悯之心。 两个杀胚凑到了一起。 当然是大杀特杀。 当然,第三个更变态的杀胚都懒得出手,这些人目前还不配。 安保里竟然还混有一群身患癌症的信徒,仿佛信仰受到了冒犯,便愤怒地端着自动步枪沖了进来,势要为主报仇。 「傻逼。」 相原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当一个人的智商和财富不匹配的时候,他的金钱就会流向另一个人的口袋。 再看这群信徒的架势。 不仅是钱送给别人了。 命也都不要了。 「死吧。」 相原骤然释放出斥力,宛若一门炮弹般在走廊里炸开,轰碎了他们的脑袋。 「走吧。」 姜柚清也没有为这群白痴发声,随口说道:「我会通知公司,让他们尽快派人过去。我们暗中行动,避免内鬼察觉。」 相原眼见着她要去坐电梯下楼,忽然伸手轻轻一招,把她给托举了起来。 少女的体重很轻。 上一次她就试过了。 姜柚清微微一愣。 「时间来不及,不走门了。」 相原用公主抱把她给抱在了怀里,转身走向落地窗:「希望你不要介意。」 姜柚清被她抱在怀里,面色古怪。 砰的一声。 玻璃窗轰然爆碎。 意念场最大功率展开。 相原抱着怀里的少女悬浮在半空中,朝着北边的万象汇呼啸而去。 「哼,位阶不高,还挺能装。」 小祈跟在他的背后,轻哼一声。 · · 乌云笼罩着街区,细雨绵绵。 今天万象汇商圈很是拥堵,尤其是靠近地铁站附近写字楼新开了一家名师培训班,每周六下午四点准时开课讲题,大批的家长和学生慕名而来,报名补习。 义塾高中的老校长跟这家培训班有点关系,每周都输送一批学生过来免费听课,每个年级都有名额,雨露均沾。 虞夏喝着一杯杨枝甘露,背着沉重的书包打着哈欠,妩媚的瓜子脸满是睏倦,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似乎有什么心事。 旁边的闺蜜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也完全听不进去,最近她一直在思考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包括父母和身边同学的变化。 错乱的记忆。 古怪的对话。 刻意的隐瞒。 「小思,你哥哥多久没来上学了?」 虞夏眨动着明媚的眼睛:「他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被人包养了?」 相思也喝着一杯杨枝甘露,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气死我了呢。」 说到这里,她还有点委屈。 「喔,好的吧。」 虞夏若有所思地点头,也不确定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妈的,羡慕嫉妒恨啊,原哥不知道从哪傍上了富婆,天天开法拉利接送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渠道,给我介绍一下。」 易然在电梯里嘀咕道。 「餵。」 虞夏忽然望向他,凑了过去。 「啊?」 易然心脏怦怦跳,没想到虞大校花竟然也会跟他搭讪,这让他受宠若惊。 难道他的春天也要来了? 「当初朝信体育馆的时候,救了我们的人是相原同学吧?你还记得真相么?」 虞夏笃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我记得好像是原哥,我记得他好像把谁给打了,然后报了警……」 易然回忆起那天的事情也有点记不清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导致那段记忆出现了偏差,很是模糊。 「那就好。」 根据虞夏的判断,这个世界上极有可能存在一批具备特异功能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就藏在他们之间。 但偶尔遇到突发情况,这些超能力者就会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 而且绝大多数普通人似乎有着知见障,他们无法意识到这类超能力者存在,哪怕有时候亲眼所见,也会选择性忘记。 但有的人,也会逐渐觉醒。 比如虞夏。 最近她就发现自己的生活很不对劲。 包括她的父母。 大概率也是超能力者。 而且一直有事瞒着她! 「虞夏。」 齐源在旁边说道:「待会儿你跟我坐一起吧,你不是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吗?我刚学了几个解法,待会儿可以教你……」 虞夏横了他一眼:「一边儿去!」 电梯门打开。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 教务处的林主任带着他们往里走。 走廊里挤满了家长和学生,他们围绕着一位年迈的老教师,恭维不已。 那位年迈的老教师儒雅随和,简单的白衬衫和工装裤,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这个行业深耕数十年。 「好啦,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呢,可以随时联繫我。既然在这里开课,我就一定会尽职尽责教好孩子们,能为国家培养这些人才,也是我的福气和福惠。」 老教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刚走出电梯的一行人,唇边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小时啊,帮我擦一下黑版。」 他回头招呼道:「准备下一节课。」 「好的。」 魁梧壮硕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抄起板擦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动作一板一眼。 也就是在这一刻。 轰隆。 隐约雷鸣,暴雨倾盆。 年轻人擦黑板的动作顿住了。 老教师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抬头望向窗外的阴霾天空,微微一怔。 乌云翻涌,暴雨里隐约有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怀里还抱着一位清冷的少女。 居高临下地俯瞰。 (本章完) 第86章 天使坠落,力场操控 第86章 天使坠落,力场操控 相原抱着姜柚清现身在半空中的一剎那,磅礴的杀机就已经蔓延在暴风雨里。 「喂,你们快看,天上有人!」 教室里的学生惊呼一声,有人拿起手机拍照,仿佛发现了外星人一样兴奋。 走廊的窗户边,义塾高中的师生们也愣住了,尤其是本就对这个世界有所怀疑的虞夏,只见她惊讶地瞪大了眸子,连忙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心脏狂跳不止。 「小思,你快看!」 相思当然也看到了,破碎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闪回,好像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还有曾经被遗忘过的画面,头痛欲裂。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的眼神仿佛一片空白。 「好帅啊。」 易然喃喃说道。 「我也想变成这样啊。」 齐源一脸羡慕。 那些家长们也愣住了,纷纷凑到窗前嘀咕,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正准备授课的老教师放下了手里的教材,眼神流露出凝重的神色,轻轻嘆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 「时罗。」 他吩咐道:「准备一下吧。」 时罗随手把板擦扔掉,望着天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健壮的上半身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砰的一声。 落地窗被一道黑影撞碎。 玻璃渣混合着暴雨悬浮震颤,阮祈一步踏入了教室里,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中世纪的巫师,只见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骤然抬起了一条细长的腿,凌空踢击! 闪电般的踢击,快到不可思议。 福惠的眼瞳里只有一道黑影闪过,便被这一记凌厉的踢击轰飞出去,炮弹般撞碎了教室的墙壁,砸进对面的自习室里。 墙体坍塌,浮灰簌簌抖落。 尖叫声爆发。 学生和家长在惊恐的尖叫声里逃窜出去,挤着义塾高中的一行人往后退。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时罗的眼瞳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旁边的神秘人,一时间被她的气势所震惊。 她酷烈的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 仿佛看到了一尊巨龙! 砰! 阮祈沖向了碎石堆里的老教师,面对一个命理阶她不能有丝毫手软。 一旦福惠打算破罐子破摔,一瞬间就可以杀死这里的所有普通人! 时罗刚想阻止,坚硬的地板便碎裂开来,无数钢筋拔地而起,刺向他的要害。 关键时刻他竟然以一个微妙的幅度扭开身体,避开了这险而又险的偷袭。 姜柚清闪身到他的背后,轰出一拳! 只听一声闷响,这一拳仿佛砸在钢板上,迸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时罗的防御力竟然也恐怖如斯! 而当时罗回身准备反击的时候,一股狂暴的牵引力却凭空汇聚而来,他警觉地抽身跳开闪避,背后的讲桌顿时被扯烂。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否则他的右臂大概率会被拉扯脱臼,甚至当场断裂。 「切,反应好快。」 相原落入了教室,淡淡说道:「你说,一加二,真的能大于三么?」 相原是创造阶。 姜柚清是轮转阶。 这次的敌人是升变阶的巅峰。 「这次交给我来主攻。」 姜柚清咬着一枚白色的胶囊,眼神一片冰寒,淡漠说道:「这傢伙的实力的确很强,我必须要解除一些封印。」 「封印?」 相原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姜柚清咬破了嘴里的白色胶囊,她的灵质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整个楼层的金属都在颤动起来,欢呼雀跃。 「这气息,你是……姜柚清!」 时罗眼瞳微微一缩,眼神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原来是你,时博士的失踪,也跟你们有关吧?那天从异侧里逃出去的人就是你们,带走了那些血食的人也是你们……所以,你是来报仇的么?」 姜柚清冷冷望向他:「你认识我?」 「当然,这些年我分别在五福的手下工作过,什么骯脏的事情我都做过。之前在福报手下工作时,我负责抹除那些在暗中调查我们的人。当年的夏晴警官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她太过倔强始终坚持调查我们,我想她也不会死。」 时罗活动着筋骨,浑身肌肉膨胀,像是铁铸的巨人一般:「我不想杀你,你让开吧……我要去救我的老师。」 这句话点燃了姜柚清的怒火,地板上的钢筋轰然暴起断裂,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柄柄粗粝狂放的巨剑,愤怒颤动。 「既然你也有要保护的人,为什么还要去残害那些无辜的人?」 她寒声说道:「他们就没有家人吗?」 时罗沉默了一秒:「几个月前,也有人这样问过我。但我的回答还是跟当初一样……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他出拳了。 一拳掀起音爆,磅礴的劲力炸开。 呼啸的拳势却在姜柚清的面前戛然而止,只因有人从她背后伸出了手。 相原墨镜下的眼瞳一片漠然,意念场领域凝聚到极致,抵御着这沉重的拳击。 「很好,那我也别无选择。」 磅礴的排斥力轰然爆发! 时罗被掀翻出去,炮弹般砸在黑板上。 姜柚清抬手握住一柄金属大剑,剑锋撕裂空气发出震怒的嘶吼,剑势狂暴! 十余柄金属大剑随着她的剑势一起斩落,凄寒的剑光如同暴风雨汇聚起来。 猝不及防的时罗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只能闪避,他的挥动钢铁般的拳头砸在金属大剑的剑身上,迸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原来你在轮转阶融合的古遗物,能力并非是金属操控,而是金属赋能!」 时罗吃了一惊:「你的完质术,也并非只是钢铁之躯。你主修的是……」 「驭剑!」 姜柚清仿佛跳着森冷又凌厉的舞蹈,驾驭着十余柄金属大剑挥出狂风骤雨般的剑光,剑锋撕裂空气迸发尖啸! 金属凝聚成的大剑仿佛具备了生命,有着超乎寻常的硬度,锋利无匹。 它们本身似乎都具备着力量。 也增加了斩击的强度。 若非如此,面对纯粹由钢筋凝聚成的大剑,时罗只需要一击就能粉碎! 相原都不知道这女人还藏着这么一手,当初时博士的判断完全错误! 姜柚清只攻不守,剑势愈发狂暴。 相原也转动黑刀凌空斩击,但对方的身手异乎寻常的敏捷,轻而易举就能避开他斩出的刀光,闪转腾挪,无法锁定。 时罗置身于如此密集的攻击里,偶尔会有一次反击的机会,但砸出去的重拳却依然被超密度的意念场阻隔,无法命中。 只可惜相原的神经反应不够快,意念场根本抓不到对方,牵引力的形成过于迟缓,排斥力也只能用来防守反击。 这次敌人身手敏捷,极其难缠。 砰! 姜柚清挥舞着大剑,仿佛挥动着沉重的钢板,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时罗被这一击震得连续后退,直到退到了落地窗边,险些坠楼。 「准备好了么?」 姜柚清冷冷说道。 相原从她背后闪身,意念场的牵引力和排斥力合二为一,磅礴的龙威汇聚到一点,指尖仿佛闪烁着虚无的微光。 最初时罗就在警惕着这个怪人,但他除了协防和牵制之外,没有过多进攻。 但现在这个怪人成为了变数。 时罗嗅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果断跺脚震地,浑身的气劲鼓荡起来,汇聚到右拳上,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拳! 相原的蓄力也已经完成。 意念波。 无限制,最大爆破! 轰! 教室轰然被掀翻,天花板破裂崩塌,四面墙壁被冲击波给震碎。 尘埃气浪如海啸般汹涌。 灌满了这一层的废墟。 写字楼下的围观群众一片譁然,只见顶楼仿佛被炸弹给引爆,轰鸣震耳欲聋。 相原喘着粗气,脑域里的湛蓝色光芒闪烁,第一重妄想即将完成。 他的灵质活跃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当烟雾散去以后,时罗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半身背心已经被炸毁了,唯有白色的绷带还缠绕在身上,但却寸寸断裂。 白色的绷带上隐隐浮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仿佛在痛苦地尖叫着一般。 这是活灵,大概率归属防御类型,帮助时罗抵御了爆炸所带来的伤势。 时罗胸口被大面积炸伤,却露出了胸前的一个挂坠,被白色的绷带缠绕。 这一幕同时落在相原和姜柚清眼里。 这大概率就是古遗物,天使陨落。 但这东西被白色的绷带所缠绕着,隔绝了外界的能量,无法用能力夺走。 偏偏时罗的近战能力极强,他们两个人联手凑上去都不够打的,不可能近身偷抢古遗物,只能选择远距离斩首。 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一柄柄金属大剑骤然袭去,从四面八方贯穿了时罗的身体,一时间血肉撕裂,鲜血喷涌。 但姜柚清的眼眸却微微一缩。 没有得手的喜悦。 因为她刚刚瞄准的是对方的头! 时罗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站了起来,避开了自己的要害,痛苦嘶吼。 他浑身的肌肉再度膨胀。 姜柚清吃了一惊。 因为她的金属大剑竟然被敌人的肌肉给锁死了,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时罗痛苦咆哮,再度出拳! 绝境之下的愤怒拳击,几乎倾泻出他浑身的气劲,如同铁炮开火! 相原顾不得已经亏空的灵质,毫不犹豫释放出意念场,形成领域。 轰! 无限的领域被突破。 拳劲炸开。 姜柚清双手格挡防御,被一拳命中! 钢铁之躯的防御也被破开,姜柚清的纤细的腕骨发出濒临破裂的声音。 重伤下的时罗被彻底激发出凶性,每次挥出的拳头都像是一记重炮般凶猛,以一敌二却能震得他们连连后退。 攻守瞬间易型。 姜柚清每挨一拳都像是被攻城的巨木砸中了胸口,浑身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相原的意念场也被砸得支离破碎,哪怕对方的主攻目标不是他,但他偶尔挨上的一拳却险些震碎这具分身! 现在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因为论近身战,他们都不擅长。 时罗愤怒咆哮,嘴里满是浓腥的血液,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相原和姜柚清一愣。 他们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傢伙之所以能绝境反击,是因为他饮下了神话骨血,身体发生了变异! 神话骨血经过提纯可以制作血清。 但如果直接饮用……那就是变异! 时罗也会成为那种恐怖的实验体! 咆哮声戛然而止,时罗再次跺脚震地,这是八极拳的架势,他右手的肌肉虬结隆起,仿佛流水一般震颤着。 拳劲汇聚。 空气炸裂。 他要动杀招了。 时罗要率先杀死他们其中的一个! 寸劲爆发! 气流掀起了姜柚清的额发。 相原墨镜上的黑芒一闪而逝。 他们两个人瞬间换位。 他的分身可以死。 但姜柚清不能死。 时罗锁定的目标忽然换了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本就该如此! 这一刻,相原也明白了。 时罗知道他们抓了时博士。 刚才也看到了熟悉的刀光。 自然也知道黑镜的存在。 时罗预判到了他会换位。 也就是说,时罗本来的目标就是他! 寸劲爆发! 八极拳,顶心肘! 时罗的手肘就像是开山裂石的铁锥,空气被顷刻间撕裂,狂风呼啸。 相原已经做好了分身死亡的准备。 他的本体已经准备甦醒。 也就是在这一刻,姜柚清却忽然闪身挡在他的面前,素净无暇的脸闪过明亮的金属色泽,钢铁之躯不动如山! 砰! 这一击砸在了姜柚清的后心。 钢铁碎裂的声音。 骨骼破碎的声音。 混合在了一起。 少女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血落在了相原的脸上。 「你疯了吗?」 他下意识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姜柚清却轻声说道:「我的完质术修行,本就要向死而生。」 相原忽然读懂了她的眼神,敌人把他们拉入近身战,实际上也是在给机会。 黑刀反转在手,凌空一挥! 咔嚓一声。 虽然时罗在释放了最强一击以后变得疲惫迟缓,但还是勉强仰身避开。 他胸前的绷带却切开,露出了那枚吊坠的真容,一块黑色的陨铁。 姜柚清无力地跪倒在地,勾动手指。 时罗胸前的陨铁忽然跌落。 相原抬起手,隔空抓取了那枚黑色的陨铁,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灵质活跃度百分之百。 他手腕上的龙骨手镯复甦,宛若游龙般曼妙翻腾,一口咬住了黑色的陨铁。 咔嚓一声。 陨铁被咬碎。 阿赖耶识吞噬了天使陨落。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古遗物的本质实际就是携带信息的灵质,因此哪怕他现在的用的分身,也可以完成进阶。 只要本体和分身存在联繫。 仿佛宇宙真理般的玄奥信息如同星河般涌入相原的脑海,意识深处的古龙也甦醒了,盘踞在黑暗里,纵声咆哮。 阿赖耶识得到了蜕变。 枯竭的灵魂深处。 灵质如泉水般涌出。 流转全身。 (本章完) 第87章 完成进阶的相原 第87章 完成进阶的相原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9 相原仿佛脱胎换骨,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尊古龙,遨游在这片天地间,轻轻摆动躯体便天崩地裂,呼风唤雨。 这就是轮转阶的感觉,灵质流淌在全身,仿佛每一寸身体都充盈着力量。 他短暂的失了神。 也就是这一刻,狂暴的状态下的时罗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当他饮下了神话骨血以后,就已经失去了进阶的机会,因此就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保护古遗物上。 他更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在战斗中吞噬古遗物,临场进阶。 如此特殊的进阶方式只有一种可能。 天理级古遗物! 这个怪人拥有天理级的古遗物,才可以在没有进入假死的状态下,临场进阶! 「这人不能留……」 这个念头在时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只见他沉下腰身,弓步出拳,拳风如炮! 这一次他要把两个人一起打穿! 姜柚清却再次抬起了手,素白纤细的手如此无力,但挥落的动作却如此决然。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 时罗吃了一惊,猛然抬头。 破碎的天花板外是阴霾的天空,无数铁砂在半空中汇聚,仿佛铸成了一柄漆黑的利剑,闪电般坠向他的头顶! 轰! 时罗后仰闪避,但胸口依然被斩开了一道悽厉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铁剑贯穿了地板,轰然向下层坠落。 时罗忍着剧痛,再次向少女挥拳! 拳风如此凌厉,掀起姜柚清的长发。 姜柚清虚弱地倒下。 但却倒在了一个毫无温度的怀抱里。 相原及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里一片清明,仿佛倒映出暴雨的天地。 轰! 时罗的拳头在他的手掌面前戛然而止,无论再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 「总之,辛苦了。」 相原对着怀里的少女轻声说道:「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就好。」 「嗯。」 姜柚清疲惫地依靠在他怀里,也感知到了笼罩着他们的意念场,就如同神话传说里的一方小世界,玄奥神异。 砰的一声。 时罗的寸劲爆发。 拳劲四溢,却依然无法突破。 要知道,时罗在服用了神话骨血以后的拳力,本可以轻易突破意念场的防御。 但现在行不通了。 完全行不通了。 意念场的强度得到了十倍以上的提升,作用力的密度更是夸张到了极点,仿佛无尽的深海一般,无法渗透。 这就是脱胎换骨的阿赖耶识。 意念场进化后拥有了力场操纵的能力,输出变得更加强大,也更为精密。 相原甩了甩手,沙哑说道:「你的败因,就是没有摧毁你的古遗物。」 「败因?」 时罗陷入疯狂,八极拳的架势拉开,拳风如同狂风暴雨,砸向他的面门。 沉浑的气劲炸裂开来,每一拳都砸在相原面前的虚空里,这一幕就仿佛暴雨落入湖面,泛起无数细密的涟漪。 时罗纵声咆哮。 出拳的速度和力度都在提升。 拳势愈发凶猛。 却始终无法突破。 拳力在触及到相原瞬间便被抵消。 除非时罗强大到能够进行输出碾压,那或许要他成就霸王之名才能做到。 「还不够呢。」 相原忽然间闪身,转动意念场利用惯性加速自身的行动,绕到了他的背后。 食指和中指併拢,排斥力凝聚一点。 砰! 时罗及时闪躲,但小腹却被击穿了一个血洞,鲜血喷涌出来,暴雨般洒落。 牵引力骤然浮现,狠狠拧断了他的左手腕骨,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对方的攻击变快了,以前还能躲开,现在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踉跄着后退,意识到如今的对手已经脱胎换骨,必须殊死一搏。 只见他怒吼咆哮,凝聚着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劲,拳头仿佛缠绕着狂风。 正当他蓄势的时候。 相原却忽然抱着怀中的少女悬浮到半空中,意念场震动着滂沱的暴雨,伴随着乌云深处电闪雷鸣,闭上了眼睛。 「原来伏忘乎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他在心里呢喃。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脑域的最深处,湛蓝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阶梯。 第一重妄想彻底完成。 牵引力和排斥力再次合二为一,磅礴的冲击汇聚到一点,从他的指尖释放。 轰的一声。 意念波像是巨兽般吞噬了一切,这一楼层被彻底摧毁,暴雨被磅礴的冲击波震得倒卷升空,又如同瀑布般落下。 乌云恰好也在这一刻碎裂了。 昏黄的暮光照射进来。 相原悬浮在暴雨里,随着他的深呼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真好看啊。」 姜柚清的脸被暮光照亮。 而在写字楼的废墟里,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悬挂在断裂的钢筋上。 他的心脏恰好被钢筋贯穿。 生命垂危。 「干得好啊。」 时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也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我复仇……但我的确别无他法,我的女儿在他们的手里。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呵,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也把她送下地狱吧,不要让她再受苦,再犯错了。 解除结界的阵眼,就藏在广场上的中央喷泉里,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彻底死去。 「这傢伙什么意思?」 相原微微皱眉。 「我猜,大概是他任务失败以后,猜到了自己的女儿会被怎样对待,大概率也会接受改造,所以拜託我们杀了他女儿。」 姜柚清猜出了对方的用意,低声说道:「总之先摧毁阵眼再说,时家的精英部队还有一百多人。如果处理不好,很有会可能造成普通人的伤亡。」 她顿了顿:「别在天上飞了,还嫌不够显眼么?快把我放下来。」 相原闻言轻轻落地,但没有松开抱住她的手:「你的伤真的没事么?」 姜柚清摇了摇头:「我有钢铁之躯,只是骨头碎了几根而已,不碍事的。」 说着她抬手控制着一根钢筋,锁定了下方商场上的喷泉,骤然发射。 砰的一声。 喷泉炸开。 商场上聚集的吃瓜群众惊恐散开。 笼罩着这片街区的雾气渐渐褪去,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回荡在暴雨里。 相原闭上眼睛,感知到义塾高中的师生们早已经通过安全通道逃到了楼下,每个人都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思没事就好。 接着写字楼一阵轰鸣,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一股恐怖的意念场爆发出来。 姜柚清吃了一惊,她感知到了似曾相识的龙威,只是更加的强大暴虐。 「小祈……」 相原释放出感知,微微一怔。 · · 时间倒退到一分钟之前,阮祈和福惠的战斗要更加的狂暴,从三十层打到了十二层,每一层都一片狼藉,办公的上班族们惊恐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作为命理阶的长生种,福惠掌握的完质术也同样是八极拳,前三种古遗物也跟自己的学生一模一样的配置。 区别在于,他融合了第四种古遗物,拥有极其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 但这也是他没能成就冠位的原因。 第四种古遗物的质量不足以达成冠位。 因此福惠根本无法破开阮祈的防御。 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出拳。 无论他施展何等高深奥妙的拳法。 无异于蚍蜉撼树。 即便福惠比时罗的位阶更高,拳劲的输出也更加狂暴,但还是不够看。 反而面对阮祈的意念轰击,他浑身的骨骼都被碾碎了不知道多少次。 手指被掰断。 肩膀被活生生撕裂。 腿骨被拧成一百八十度。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在逃亡。 阮祈是那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 福惠是逃亡的猎物。 如果不是因为阮祈昨夜刚刚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 只有冠位长生种才有资格直面她。 砰! 浑身是血的福惠被意念场轰进了洗手间里,水龙头被撞碎,清水喷涌出来,洒在他的身上,冰冷的凉意蔓延开来。 阮祈站在洗手间门口。 背着光。 酷烈的黄金瞳在燃烧。 「实验体欧米伽……」 福惠发出一阵嘶哑的,难听的笑。 「我有名字。」 阮祈冷声说道:「我叫阮祈。」 福惠颓然地躺在角落里,任由水流沖刷在脸上,笑道:「看来你很在意你人类的身份,但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人类啊。我可怜的孩子,你……」 咔嚓一声。 他的门牙被硬生生掰断。 阮祈隔空把玩着那两颗染血的门牙,寒声说道:「少来骗我了,我生下来的时候分明就是人类。只是因为你们,你们对我和我哥做了什么,我们才会生病!」 福惠一怔,眼神变得悲悯起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阮祈质问道:「阮向天是我父亲?」 福惠舔着满是鲜血的嘴唇,呵了一声:「原来如此,你真的很在意你的身世。也对,你们兄妹俩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也是真的想要一个家吧?但如果你知道他对你和你哥哥做了什么的话,大概就不会想着认他当父亲了吧?」 阮祈踏前半步,意念场的震动声宛若龙吟,又仿佛古钟在轰鸣:「阮向天为了活命,把诅咒转移到了我们的身上?」 福惠扭曲的右臂发出咔嚓的声音,断裂的骨骼缓慢癒合,他摆了摆手。 「哪里是为了活命,只是他的资质不够,无法再继续进化了。无法进化,他就见不到他幻觉中的那个女人。」 他惨笑道:「就像是瘾君子断了药一样,他无法忍受那种孤独和寂寞,更无法克制内心深处的爱意。正因如此,阮向天才跟上一代的五福合作,把诅咒转移到了你们两个的身上。你和你的哥哥,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天赋者,天生的天理宿主。 唯有你们两个自相残杀,吞噬对方补完自己以后,才能真的触碰到那个伟大的存在。神国的秘密,才会降临于世。 你们就是为此而生的,我的孩子。」 阮祈面无表情地凑过去,蹲下身端详着他的惨状,漠然问道:「阮向天变成了植物人,他还怎么见到他心爱的女人?」 其实这一刻,她也有点困惑。 那个神秘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阮祈如今作为天理宿主,拥有一部分蜃龙的力量,按理来说也能见到那个女人才对,但一直以来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以至于当雾蜃楼的老闆向她透露这一切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阮向天可没想变成植物人,只是五大家族的人把他给封印了而已。那傢伙跟你一样,能在进化的过程中保持自我意识。但因为诅咒转移给了你和你哥哥,他就不具备撬动蜃龙力量的资格了。」 福惠也看到了她眼瞳里的迷茫,流露出了悽惨又诡秘的微笑:「你没见过那个女人,只是因为你逃出去了。如果你再进化一个层次,就能看到她的真容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也可以为你答疑解惑,让你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孩子,你不该离我这么近的。」 他忽然抬起了左手。 掌心是一个古朴的风铃。 当风铃声响起的一瞬间。 阮祈头痛欲裂,她的眼前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幻觉,无尽的黑暗如同深渊,浴血的哥哥如同魔鬼般爬了过来,无声微笑。 哥哥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按住了她的头颅,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痛苦。 极度痛苦。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阮祈,这是哥哥的意识正在跟她发生融合,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繫,能够互相影响。 只是此时此刻,福惠是用那个古怪的风铃,让哥哥的意识来侵蚀她。 意识融合的一瞬间。 哥哥的记忆扑面而来。 阮祈看到了陌生的记忆片段。 很多年前哥哥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吐血时被人搀扶起来,那个人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面具,却亲切地像是父亲一样。 雾山的暴雨里有人把一个蕾丝内裤套在了头上,时空的通道在这一刻扭曲起来,却被一个老者从背后一击击碎。 哥哥在实验室里俯身捡起了那人留下的钥匙,整理着他生前留下的文件,在地图中标註了某个地点,试图寻找着什么。 无数的记忆片段破碎闪回。 阮祈忽然睁开了眼睛。 福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居然能保持理智?」 「没想到吧,老不死的狗东西。」 阮祈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表情,那张遍布细密龙鳞的小脸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龙威如同火山喷涌般爆发出来。 咔嚓一声。 福惠的脖子被扭断了。 (本章完) 第88章 虞夏的秘密 第88章 虞夏的秘密 阮祈伸出龙爪,毫不留情地从死去的老教师体内掏出来一枚尚在跳动的心脏。 血淋淋的心脏上刻着某种符咒。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黑魔法,鍊金术……」 她冷笑一声。 这次老闆可不能怪她不留活口了,要是让这老不死的狗东西自爆了,整栋楼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倖免于难了。 「那边好像打完了?」 阮祈恰好感知到了小眷属悬浮在天上,仿佛天上天下唯他独尊的画面。 位阶不高,倒是挺能装。 不过这傢伙的能力还算过得去了。 老闆曾经说过。 他要的是能在丛林法则里杀出来的猛虎,而不是家里喵喵叫的小猫咪。唯有在生死中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因此阮祈才帮老闆历练他一下,毕竟完质术这东西还是需要在战斗中才能磨砺出来,一直让别人帮忙就永远无法成长。 不然的话,阮祈确实可以快速结束战斗,然后回去帮忙把那个修罗众攮死。 但是这样就套不到福惠的话了。 「这风铃是什么东西?」 阮祈捡起那枚古朴的风铃:「这不是活灵,应该是某种黑魔法或鍊金术制造而成的东西,看起来是古物。」 方才的一瞬间,当幻觉出现的时候,其实阮祈是保持着理智的,这多亏了老闆赠送的通神香,补完了她的精神。 福惠大概是想做最后的反击,借着哥哥的力量来侵蚀她,弱化她的能力。 昨晚那些极乐教徒们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作为五福之一的福惠,他手上有特殊的器具,对她造成的影响更大。 当哥哥的意识过来侵蚀她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失守,反而拥有反抗的能力。 正是因为阮祈的反抗,才反过来侵蚀了哥哥的意识,窥探到了他的记忆。 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的确存在着一个绝色的女子,如同鬼魅般妖异。 阮祈看到她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脉在暴动,甚至有种畏惧的感觉。 那个神秘女人绝对不是人类。 她是某种尊贵至极的存在。 同是古龙属的血脉源系。 甚至比她还要尊贵强大! 阮祈在感到恐惧的同时还有点高兴:「真是见了鬼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另类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邪门的存在。」 当然让她更在意的是哥哥的记忆。 「那个戴着诡笑面具的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福音。至于那个把内裤套在头上的傢伙,好像是……南博士?」 阮祈记得那位南博士。 南朝相博士算是实验基地里为数不多的好人,帮助她做手术的时候,也会极大程度上照顾她的感受,为她减轻痛苦。 阮祈吃的很多药物都是这位博士研发的,帮助她撑过了一个个难熬的日夜。 后来南博士叛逃被抓,死于非命。 阮祈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子,直到后来无意中找到了博士留下来的遗物,里面有一封信件和一份逃跑的计划。 这是博士送给她的礼物。 阮祈通过那封信,得知了雾蜃楼的存在,然后在基地里找到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按照博士的计划撬动了蜃龙的力量,接受了一批死徒的献祭,带着几个对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逃出了雾山。 逃出雾山以后,她的状态很不好,被一群猎人当成死徒追杀,又担心过多展露力量会招来冠位长生种的围剿,只能一路在城市里逃亡,直到进入了雾蜃楼。 这一切才好起来。 「幸亏哥哥不知道那是雾蜃楼的钥匙,但他好像对某个地址很在意。那是南博士留下的文件,他在找什么?」 阮祈的记忆力很好,默默记下了那个地址,然后转身望向写字楼的楼底。 一批西装革履的暴徒们手持自动步枪从黑暗的裂隙里走出来,显然这是时家的部队,通过时空隧道降临万象汇商圈。 阮祈瞥了他们一眼。 龙吟声呼啸而过。 这支部队被炸成了血雾。 「得快点跟他们汇合。」 阮祈的感知覆盖了一公里的街区,感知到了正在驰骋而来的猎人车队。 「哼,讨厌的猎人。」 · · 相原很在意妹妹的情况,但目前他的身份并不好出面,他也不知道所谓的诱发技术到底有没有生效,只能干着急。 专业的事情只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方面姜柚清是专家。 还得仰仗她。 「简默先生,你马上到了吗?请你务必保护好他们,不要让公司的人接触他们。警署很快就会来人,这些人交给虞歌署长来照顾就好。嗯,麻烦你了。」 姜柚清在怀里放下了手机,转而说道:「简先生马上就到,我们先撤。」 相原抱着她快步在走廊里穿行,轰然扩张的意念场把两侧安全通道冲出来的时家精英压在墙上,活生生碾压至死。 晋升第二阶以后,他的实力得到了飞跃的提升,面对这种小卡拉咪根本不需要动手,意念场如同半挂卡车,创就完了。 「我知道了。」 相原瞥了一眼窗外,义塾高中的林主任带着师生们逃到了一家麦当劳的门口,所有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唯有虞夏和相思痛苦地捂着额头,弯着腰在旁边呕吐,像是晕车了一样。 易然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冰水,齐源也在旁边呼叫救护车,林主任急得跳脚。 姜柚清瞥了她们一眼:「她们俩似乎要觉醒了,知见障已经碎掉。只要融合古遗物,她们就会进入应激期。」 相原一愣,没想到这么快。 姜柚清还在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暴发户一样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保时捷堵在路口,伸出头眺望着几乎被摧毁的写字楼,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事就好。 「至于诱发技术,我今晚联繫了我的一个前辈。灵药密会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哪怕是极乐会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姜柚清抿着唇,轻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结果的。」 「专业!」 相原抱紧了她。 姜爱妃又漂亮又能干,真的爱上了。 砰的一声。 安全通道的大门被踹开。 阮祈快步走来:「福惠死了。」 相原一愣:「没留活口?」 阮祈摇了摇头,钻进了他的影子里,低声说道:「留不了,但是有重大发现。今天这一趟没白来,你表现不错。」 得嘞,又没有活口。 「行吧,准备好,我要飞了。」 相原抱紧怀里的清冷少女,鼓荡着意念场轰然起飞,撞破了走廊的玻璃窗,如同箭矢般刺破暴风雨,呼啸远去。 长街上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有超人!」 齐源望着天空,满脸羡慕的表情。 「别特么超人了,赶紧照顾人啊!你女神都要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易然在旁边翻白眼,给小思递了一瓶水:「没事吧小思,我这就联繫你哥。」 相思摆摆手:「没事,就是噁心。」 曾经被遗忘的记忆宛若水泡一般浮了上来,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曾经也展现过那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只是她忘记了。 这一刻,相思忽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段时间哥哥变得如此奇怪了。 「难道……」 虞夏也在呕吐,只是她的情况要更加诡异,她的左眼里似乎隐约泛起了触目惊心的猩红,仿佛有古老的魂魄浮现出来。 直升机呼啸而来,狂风搅动暴风雨。 简默从而天降,跳到了麦当劳的门口,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围观。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简默松了一口气,如果小思出了事,那他就不知道怎么跟那小子解释了。 「走吧,上飞机。」 他亮了一下自己的假证,指了指头顶的直升机:「这就带你们去医院。」 「我们?」 林主任愣了一下。 「对,就是你们,这时候路口都堵死了,只有直升机能过去。」 简默笑了笑道:「这就是低空经济,不收你们钱的,快快快快快!」 师生们先后上了飞机。。 简默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虞署长么?我是简默,我已经把他们送上直升机了,一会儿送去医院做检查。您直接在中心医院等我们就好,十分钟就到。」 电话里,虞歌署长的声音气喘吁吁的:「确定孩子们都没事么?」 「没事。」 简默爬上直升机:「放心就好。」 虞歌沉默了一秒,询问道:「请问我女儿是不是已经觉醒了?」 简默一愣:「好像是的。」 虞歌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简默先生,您一定要小心我女儿。一旦她的力量失控,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简默吃了一惊:「什么?您女儿刚刚觉醒,连古遗物都没有融合。」 虞歌嘆息道:「不,我女儿的情况不太一样,她出生的时候经历过一些很特别的事情。简单来说,她是个灵媒!」 简默悚然而惊。 长生种是一个注重传承的特殊族群。 古遗物可以传承。 完质术可以传承。 当然,活灵也可以传承。 但在远古时期,曾经还有一种极其古老血腥的传承方法,可以把一个人生前的所有力量,通过特殊的形式传承给后人。 也就是所谓的灵媒。 灵媒不需要古遗物,也不用学习完质术,他们生来就拥有前辈们的力量。 按理来说,在诸神沉寂的时代,这种古老的传承方法早已经失传了。 他宕机了许久,低声说道:「果然,相朝南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虞歌无奈说道:「这件事还请您不要外传,我信得过您才跟你说。我的女儿就拜託了,我马上就去医院。」 简默嗯了一声,爬上了机舱。 机舱里的师生都在平复着情绪。 「我想起来了,是你!」 易然和齐源对视了一眼,忽然说道:「你是那天的保安大哥!」 「是的,都是自己人。」 简默瞥了他们一眼,目光锁定在角落的女孩身上,眼神有些怪异。 「学姐,没事吧?」 相思已经缓过来了,轻声安慰道。 「还好。」 虞夏摇了摇头,她的右眼里泛着红宝石般的深红,背后竟然有一条雪白的尾巴探了出来,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 她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甦醒了。 · · 第十战斗序列的队伍赶到了事发现场,西装革履的云袖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留下的金属碎片,微微皱眉。 「这是……柚清留下的痕迹。」 她轻声说道:「没想到失踪了这么久,她竟然会在这里再次出现。」 「其实昨天她也出现过。」 商彦抬起头,望向那具被挂在钢筋上的尸体,说道:「这是时家的人么?」 队员们抬过来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经过短暂的身份确认以后,有人说道:「这个人是大智补习班的王润泽老师,十年前他的儿子被人拐卖,被人掏空了全部的器官。后来就一直在这里教书,人缘很好。但经过我们的排查,这人应该是成为了长生种,暗中加入了极乐会。 这个人多年来,一直通过开办补习班,搜集学生和家长的情报。很多失踪和死亡人口,都跟他有过短暂接触。 这人还跟传销组织有联繫,那家公司位于西海岸新区,主推什么阿尔法电波疗法。但就在今天上午,那家公司遭遇了不明袭击,包括童总在内的所有公司管理层,以及几十位客户,全都死了。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线索断了。」 商彦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但我觉得……姜小姐,应该还有队友在这里。」 云袖望着被摧毁的楼层,嗯了一声:「柚清不具备这种大范围的杀伤力,除非她操控着火箭弹……但这里没有任何火药留下的痕迹,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商彦好奇问道:「这傢伙很强。」 云袖颔首道:「强的离谱。」 废墟的角落里,颜焰望着天边远去的直升机若有所思,似乎有了想法。 又是一架直升机降临,颜成武和周寅率领着大批战斗序列赶到,神情严肃。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89章 最好的二叔 第89章 最好的二叔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13号线地铁在黑暗里驰骋,电视屏幕播放了晚间新闻,福顺路万象汇发生不明爆炸,消防人员正在清理善后,警方封锁了附近的街区,媒体记者採访了现场的观众,目前确定为煤气泄漏,暂无伤亡。 这就是深蓝联合的公关能力。 「真特么能扯淡啊。」 相原坐在长椅上感慨道。 「战斗序列已经开始行动了。」 姜柚清把手机递给他看。 深蓝联合的内网上已经公布了视频,十一个战斗序列正在街上到处扫荡,一个个极乐会的据点被捣毁,战况激烈。 西装革履的战斗序列们撑着黑色的伞踏破积水,如同黑帮暴徒般闯进街边的办公楼或私人医院,迅速锁定潜藏的极乐会信徒,以雷霆手段将其当场制服,顺带解救出本该被送往异侧的基因病患者。 「他们动作还挺快啊。」 相原啧了一声。 「因为我把相关的情报发给了公司,以战斗序列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把其他的据点给揪出来,这场战斗应该会持续一夜。」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淡淡道:「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 相原倒是不关心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命蝓:「你真不要吗?」 这女人后背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若非长生种体魄强大,早就进医院了。 「不要!」 姜柚清板着脸:「我嫌噁心。」 只见她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养在盆栽里的粉色小多肉,小心翼翼掰下了一片叶子咬在嘴里,含糊道:「这是我的生物型活灵,它的名字叫守护天使,吃一片叶子就可以恢复伤势,味道也很不错。」 她的后背发出骨骼拼接的声音。 咔嚓一声。 像是焊接了两块断裂的钢铁。 相原看着有点发愣,把自己的命蝓递过去,询问道:「我能跟你换吗?」 姜柚清果然拒绝道:「不换。」 相原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她换交换,耸了耸肩:「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姜柚清一本正经道:「不用谢,我说过我修行完质术,本身就要向死而生。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能失去你的战力。」 相原撇嘴:「那也不需要送死吧,你现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只是一具分身……还是说,你不确定分身死后,我的本体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来救我?」 姜柚清不说话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读高中的时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相原也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以后。 相原忽然问道:「问个问题,如果今天跟你合作的人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人,你也会为他挡下那一击么?」 姜柚清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如果是不熟悉不信任的人,当然不会。」 相原瞥了她一眼:「那你有很多熟悉的,还能让你信任的人么?」 姜柚清摇头道:「没太有。」 相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得寸进尺说道:「为什么你会信任我?要知道,我到现在连真实身份,都没有向你透露。」 姜柚清冷冷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一点,像你这种人放在电视剧里都是那种不敢见人的鼠辈,一般活不过三集。」 相原尴尬道:「哈哈哈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柚清似乎白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信任你,是因为换做其他人知道我能制作血清,大概早就把我给卖了,但你非但没有这么做,还一直在我身边帮我,我没理由怀疑你。」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可以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最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但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所以才会有那个下意识的举动。 帮他挡住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但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然后把你骗到我家的地下室囚禁起来,让你没日没夜制造血清,顺便再对你做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相原扭过头,对上少女鄙夷的眼神。 「咳咳。」 他干咳一声:「我开玩笑的。」 姜柚清收回了目光,也难得开了一个玩笑,却令人血脉贲张心神荡漾:「那到时候你要记得对我好一点。」 相原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好的,我家地下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姜柚清不搭理他了。 自始至终,阮祈都躲在阴影里旁边,吐槽道:「你还说你们没在谈恋爱?」 她不得不怀疑一件事。 老闆让她来组队,就是来吃狗粮的。 狗男女! 相原用唇语说道:「真没有。」 阮祈没好气说道:「打起精神来,一会儿到站了,万一那地方有埋伏呢?」 相原好奇问道:「那地方有什么?」 阮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能让哥哥那么在意,一定有大秘密。」 地铁到站,他们一行人混进人群里上了电梯,打卡出站以后,来到了cbd区。 繁华的长街上灯火通明,相原先去路边的小摊买了两个手抓饼给她们,他自己倒是不需要进食,等回店里再吃就好。 「谢谢。」 姜柚清小口咬着手抓饼,被烫的微微呼了口气,丰润的唇瓣沾了一点油。 还有点可爱。 反观阮祈就没那么淑女了,一口就咬掉了半个手抓饼,看起来也是饿了。 这小姑娘真是属巨龙的。 「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小区。」 阮祈指着夜幕下的一个封闭式小区,解释道:「没有具体的地址,但我知道是哪栋楼。我的感知可以覆盖一公里的距离,扫荡一下就知道是哪一间了。」 「卧槽。」 相原惊骇莫名:「一公里?」 凭什么他就只有十米。 他进阶以来,阿赖耶识的感知精度和输出力度一直在提升,但范围始终没变。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提升范围。 超耐磨,不玩了,删号! 阮祈一愣:「你的距离呢?」 相原总不能说自己短小无力,只能硬着头皮吹牛逼:「九百九十九米吧。」 阮祈哦了一声:「那也差不多嘛。」 相原忽然很好奇:「我还没问过,你是什么位阶,融合了什么古遗物?」 阮祈瞥了他一眼,眼神鄙视:「老闆没告诉过你么?我根本不需要融合古遗物,我的能力来自于蜃龙。只要灵质在成长,我的能力就会自动蜕变。 我也没有具体的位阶,强行划分的话……目前应该跟顶级冠位差不多。如果对上深蓝联合董事长那种老牌的超限阶,可能就要动用一点儿极端的手段了。」 这里的极端手段指的是撬动蜃龙的力量,具现出神话之躯,咆哮世间。 但是阮祈也没说。 只怕吓到这小眷属。 「这么厉害吗?」 相原震惊莫名:「死国矣。」 命理阶之上,就是超限阶。 只有达成冠位,才能越过这道天堑。 长生种达不成冠位,就一辈子都留在第四阶段的命理阶,再无任何希望。 阮祈闭目感知了片刻,锁定了一栋住宅楼,得意说道:「找到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里的1204户,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门把手上都落了灰。」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连那一户门把手上的灰都能感知到。 他怀疑自己的阿赖耶识是不是假货。 「走吧,五号楼一单元,1204户。」 相原黑着脸走在最前面。 姜柚清眼神狐疑,不知道他突然犯了什么病,咬着手抓饼跟了过去。 小区门口的保安在瞌睡,他们抵达五号楼,轻而易举弄坏了单元门的门锁,乘坐电梯抵达十二层,来到了那扇门面前。 「等等。」 姜柚清的磁场有了感应,指着那扇门说道:「这是密码锁,门后有炸弹。一旦输错了密码,这个房间会自毁。」 相原皱着眉:「能强闯吗?」 姜柚清迟疑道:「得费点功夫,门后应该还有感应设备,一旦强闯……」 「这是南博士的风格,他做事非常谨慎。哥哥在寻找的,应该也是他留下来的东西。我在哥哥的记忆里,看到南博士被人杀死。哥哥捡起了他留下的钥匙,在他生前整理的资料里,圈出了这个地址。」 阮祈在背后低声说道。 相原微微一怔,就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让他想明白了非常多的事情。 难怪小祈会有雾蜃楼的信物。 「二叔……」 这个房间竟然是二叔留下的。 「没事,我有办法。」 相原装模作样蹲在门口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卜算着什么。 姜柚清眼神古怪,这怪人哥的架势好像是被鬼附身了,看得想给他一锤。 阮祈也有点想踹他一脚。 半响,相原觉得装得差不多了,在门锁上输入了密码:「九八一二二四!」 叮咚。 防盗门打开。 阮祈震惊了:「死国矣!」 姜柚清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相原冷笑一声:「别问!」 他可太了解二叔的尿性了,但凡是一些重要的密码,基本都是这个数字。 1998年12月24日,二叔第一次嫖娼被抓,自此他记下这个日期,永不忘记。 相思也知道这件事,但她还以为这老傢伙是幡然悔悟,想要记住这个教训。 殊不知二叔想要记下这个日期,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以后去嫖娼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免得日后又在阴沟里翻船。 门开了以后,他们果然在门后发现了一个精密的炸弹,设置机关的人非常聪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有红外感应。 一旦有人强闯,这里就会自毁。 相原随手打开灯。 姜柚清吃了一惊:「这里是……」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生物实验室,客厅里摆满了昂贵的医疗设备,精密繁复的仪器无疑是最尖端的科技,桌子上满是医学资料和古代典籍,整理得整整齐齐。 卧室更让人震撼,只需一眼就能认出是一个中年猥琐男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裸女的海报,柜子上堆满了各种色情光碟和杂志,一股子淫贱风格。 很难想像这客厅和卧室竟然是同一个人弄出来的,风格极其的割裂。 二叔的人设是真特么的硬啊。 每次相原对二叔刮目相看之时,这老傢伙都能用最下贱的方式击碎他的幻想。 姜柚清眼神发亮,她扫了一眼实验室里的设备,接着在桌子上翻阅那些典籍和资料,顿时流露出凝重的表情。 她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快。 清寒的眼神也愈发明亮起来。 瞳孔微微颤动。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天才。」 她轻声说道:「这个人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他竟然在研究另一种血清的制作方法。并不是针对精神污染,而是针对这座城市里的基因病患者。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从零开始,自学的。」 相原愣住了:「自学?」 姜柚清指着书房里堆满的医学书籍,笃定说道:「这些都是基础入门才会用到的书籍,我八年前就已经学过了。」 难怪相原从来都不知道二叔还有这么牛逼的本事,原来是他自己学的。 明明一把年纪了,嫖娼还会被抓的老废柴,却能自学成为基因学的博士。 这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 相原不知道。 但对比二叔,他的确太差劲了。 江家的超脑运算,入门的门槛仅仅是学两年高等数学,但他还是退缩了。 而二叔能做到这一切又用了多少年? 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没有人知道。 相原望着书房里浩如烟海的书籍,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发酸。 如今小思也要觉醒了。 相原真的很想告诉她这一切。 二叔其实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但直到二叔死去,小思都对此一无所知。 相原在书房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二叔有写日记的习惯。 只不过二叔日记里记载的未必会是什么正经东西,这一点相原深有体会。 「上天保佑。」 他在心里呢喃:「这不是嫖娼日记,这不是嫖娼日记,这不是嫖娼日记!」 开! 相原打开了笔记本,如释重负。 谢天谢地,这不是二叔的嫖娼日记。 「我的名字叫做相朝南,这是我研究天理之咒的第十五年……」 (本章完) 第90章 雾蜃楼的传承 第90章 雾蜃楼的传承 万籁俱寂,月光洒在相原的面前,仿佛他翻开的并不是一本日记,而是翻动了沉寂的旧时光,泛黄的书页里散发出油墨的香气,好像一晃回到了十多年前。 「我的名字叫做相朝南,这是我研究天理之咒的第十五年。自从我被放逐到这座城市以后,我便察觉到这里流淌着异常的气息,那是神明的残秽,天理的基因。 很显然这是一座被天理之咒所笼罩的城市,天理之咒会寄生在人类体内,一旦发作便会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促使患者向着更高的生命层次跃进。人类是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进化的,因此细胞在分裂的过程中便会导致错序,变异成为癌细胞。 患者的精神也会受到侵蚀,自我意识会在进化过程里逐渐泯灭,沦为被兽性支配的怪物,极具攻击性,无法沟通。 好消息是,我的侄子并没有被污染,这或许跟他的灵继症有关。坏消息是,我的女儿不幸被感染,成为了潜在的基因病患者,未来的某一天也会被病痛折磨。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我多年来走遍世界各地,结交了许多研究基因学的学者,也拜访了许多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以及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经过十年的自学,我也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 但这依然无法解决我女儿的问题,我为此深感痛苦和绝望,只能通过逃避现实来让自己得到喘息,这冰冷的世界只有皇天洗脚城的阿香才能给我一丝安慰……」 来了,果然来了。 相原在心里感慨,这才是他认识的二叔,如此放荡和淫贱,真是无耻老贼! 「但是,灵继症是什么?」 他想起自己的眼睛,恍然大悟。 「恰恰就是那段时间的放纵,我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无意间认识了一个网友。这个网友的id叫做悲先生,似乎是通过一个中医论坛找到了我的联繫方式。 悲先生的家中有人患癌,联繫我是想寻求一些治病的方案。最初我没有想太多,看过病人的病例以后,手写了一份药方给他。悲先生对我表示感谢,后来他又给我看了几次病例,其中果然出现了基因病患者。这座城市里的基因病患者有很多,我还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后来,悲先生给我看的病例越来越奇怪,出现了让我看不懂的症状。有患者竟然在进化的过程中,突破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出现了龙化的现象。那种龙化现象极其惊悚可怖,但患者却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自我意识,这太匪夷所思了。 悲先生不断向我发来相关的病例和资料,我发现患者的大脑已经严重变异,他们神经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盘踞的古龙,乍一看竟有种令人痴迷的美感。 那一刻我才知道,悲先生并不是来找我求助的,他只是在考验我的水平。他在寻求一个合作的目标,他跟我研究的是同一件事,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我们约在台北路万达广场门口的肯德基见面,双方都做了伪装,互不暴露身份。悲先生非常友好,他的研究比我还要深入许多,解决了许多我困扰我的难题。 那一天我们相谈甚欢,便约他一起去皇天洗脚城,但他拒绝了。他说,他还有生病的家人要照顾,约了我下次见面。 我识人看相多年,这位悲先生的命数很是坎坷悲苦,总是不自觉地把其他人的事情扛在肩上,自己活得很累很累。 这一次的相遇让我重拾了信心,我们成为了挚友,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道中人。我们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设计出了治疗解决基因病的初步方案。然而忽然有一天,希望破灭了。 悲先生失踪了,很久没有出现。我发给他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这座城市里失去了他的踪迹,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当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再次收到了来自悲先生的消息。原来悲先生去了雾山,他想要探寻天理之咒的源头,寻找治疗方案中的关键一环,神话骨血! 然而悲先生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只是不断的向我传递一些信息。根据悲先生的情报,我了解了这一切的真相。 所谓的天理之咒,只是一场禁忌仪式的产物,其名为无相往生。这是一次神降的仪式,雾山里沉睡的天理,竟然是神为自己准备的祭品!祭品都已经如此可怕,那么食用祂的神明,又该多么高贵? 这座城市里的悲剧,恰恰就是无相往生的仪式,感染天理之咒的人彼此厮杀吞噬,仿佛养蛊一般抉择出最终的胜利者。 胜利者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吞噬如山如海的血肉,成为蜃龙受肉的躯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复活。而当蜃龙复活以后,那位至高至暴的神明便会从天而降,享用以一位天理为祭品的血腥祭祀! 原来这一切的悲剧是有原因的,源自于当年深蓝联合对雾山的开发,源自于德国人的残忍实验。源自于当年阮向天制造的悲剧,也源自于极乐会的密谋。 根据我的调查,极乐会就是那位至高神明的信仰者,当年的五福并没有死绝,如今借尸还魂完成了组织的复兴。 现阶段极乐会的成员已经盯上我了,若非悲先生给我提供的情报,我恐怕早就被发现了。而就在两个月后,悲先生彻底失联了,极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我得去找他。 可惜因为当年的放逐,我早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力量。我的命数将尽,再也无法发挥出余热,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包括我隐藏最深的底牌,我也没办法再很好的驾驭它了。我能感觉到它在排斥我,急需要新的主人来承载它的力量。 想来也是啊,那本来就不是留给我的东西,它早就应该迎来它真正的主人,只是我一直没有做好转让它的准备。 既然如此,我便提前安排好了后事,通过各种手段为自己伪造了全新的身份,将计就计等着对方来绑架我。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预留了一封信件,它会在合适的时机,发给我的那位老朋友。一旦我出了事,他可以及时传递情报,阻止这场灾难的降临。 果不其然这群蠢货上钩了。我的计划很顺利,无论悲先生在哪里,我都得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相原沉默了良久,从胸臆间吐出了一口浊气,轻声说道:「你都看完了?」 阮祈嗯了一声。 她的心情也很复杂,低声说道:「南朝相博士,原来他只是把名字倒过来了,他怎么这么大胆,演都不演了。」 相原心中微动:「你见过他?」 阮祈颔首道:「他对我很好。」 相原翻阅着日记,看来姓伏的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二叔的看法跟他一致。 「但是这个悲先生是什么人?」 他询问道:「你在雾山见过他么?」 阮祈仔细思索了片刻,摇头说道:「没有,或许是某个被抓来的博士,但大多数都已经死了,没什么印象。」 相原挠了挠头,线索又断了。 但是这本日记里提到的,二叔最重要的底牌,极有可能就是雾蜃楼。 「原来雾蜃楼竟然不是为二叔准备的,甚至还会排斥这老小子,它迫切的在寻找新的主人,难道就是我么?」 他在心里犯嘀咕。 除了眼睛有问题,他何德何能啊。 相原索性不去想这些,回到客厅把日记拍在桌子上,询问道:「看看这个。」 姜柚清本来还在痴迷于二叔留下的研究资料,看到他拿过来的日记愣了一下。 她接过来仔细看了很久,沉默半响以后轻声说道:「原来如此,相朝南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伪装成一个江湖骗子,也是为了隐藏真实的自己吧?」 她放下日记,欲言又止。 「就是有点独特的小爱好是吧?」 相原耸肩:「你怎么看?」 姜柚清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了:「我关注的重点,其实在于那个内鬼。既然这个神秘的悲先生去了雾山,那么内鬼就不可能是他。内鬼只有可能是相朝南笔下的那个朋友,他信错了人。」 相原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看的,恰恰就是那封预留的信件害了他。否则的话,相朝南应该可以逃出去的。」 「慢慢揪出他的身份吧。」 姜柚清忽然摸出了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相原好奇问道。 「小黎制作的袋子。」 姜柚清把桌子上的文件资料一股脑的扔进袋子里,像是抢银行的劫匪。 「这袋子容量有这么大?」 相原承认自己很眼红:「储物袋!」 姜柚清忙着扫荡资料,随口解释道:「这个袋子是时间限制的,大概再过三天就会变成普通的袋子,里面的东西会一股脑的涌出来,所以还是要带回家收藏。这些资料归我,没什么问题吧?」 相原连忙说:「当然没问题了,这都是您的,没人跟您抢。娘娘,要不要微臣帮您把实验设备也装进去呢?」 真是笑话。 要说目前还有谁能继续二叔没完成的研究,放眼整个琴岛也只有姜柚清了。 供着还来不及,哪里敢有意见。 「不行,太大了,会撑破的。」 姜柚清不假思索说了这么一句话,然而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有点说不上来。 相原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他从口袋里取出带来的金属罐,罐子里是蜃龙的神话骨血:「上次说好的,剩下的神话骨血,一半用来提纯血清,另一半留着治疗基因病吧。」 阮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姜柚清谨慎地接过金属罐晃了晃,第一时间也没敢打开:「这么多?」 相原摊手说道:「提炼出来,就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了,你看着用吧。」 血清这东西还是要继续制作的。 在相原的眼里,这不是血清。 而是伏忘乎启动器。 只要伏忘乎能够动起来,那么很多无法解决的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能把内鬼揪出来,深蓝联合的高层再死一大半儿,他也不在乎。 「好,那我调试一下这里的设备。」 姜柚清在柜子里翻找出研究服和防护面罩,全副武装以后淡淡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一个小时以内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按下了实验台上的按钮。 嗡的一声。 隔离的玻璃罩从地板上升起,笼罩了错综复杂的实验台,以及姜柚清。 阮祈望着这一幕,赞嘆道:「不错。」 相原好奇问道:「什么不错?」 阮祈严肃说道:「我说你的女朋友很不错,谈恋爱就应该谈这样的,有用可靠,学识渊博。你小子有前途啊,以后可以多谈几个这样的,总能派上用场。」 相原撇嘴:「我倒是想多谈几个,但人家也未必都能看得上我啊。」 阮祈哼了一声:「自信点,你可是掌握着天理级古遗物的男人。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泡妞啊。」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这小姑娘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你帮我泡妞?」 他随口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这下子戳中了阮祈的软肋,正当她想要反驳的时候,却突然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眼瞳里泛起了可怖的金色。 「你怎么了?」 相原下意识扶住她。 然而阮祈的身体热得发烫,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冒出了滚烫的热气。 「哥哥。」 她死咬着牙,低声道:「哥哥占据了神话躯体的主导权,他失去了血食的来源以后极其的愤怒,他在……入侵现世!」 这对天赋异禀的兄妹仿佛天生有着灵魂层面的联繫,彼此间可以互相影响。 相原忽然听到了震怒的龙吟声。 他抬头望向窗外。 只见乌云破裂,夭矫的古龙在黑暗里翻腾摇曳,如同巨神俯瞰着人间。 (本章完) 第91章 你能给我看看腿吗? 第91章 你能给我看看腿吗? 暴雨滂沱,赤金古龙穿梭在雨丝间氤氲的雾气里,隆起的嵴背宛若嶙峋的礁石,古铜般的龙鳞摩擦开合,宛若奏乐。 古龙俯身而下,妖异森严的龙躯掠过一座座摩天大厦,仿佛曼妙的舞蹈。 黑暗里的玻璃幕墙映出了赤红色的竖瞳,仿佛太古的恶魔凝视人间! 龙吟声宛若雷暴,响彻寂静。 冥冥之中仿佛响起了无声的惨叫,好像怨魂湮灭在了龙吟里,死不瞑目。 相原抬头仰望,隐约能看到暴雨里浮起了千丝万缕的血气,像是雾气一样。 「祂这是在干什么?」 他微微颤慄,这一幕何等的壮观,仿佛神话降临人间,众生皆为蝼蚁。 「祂在吞噬这座城市里的死徒,包括那些被污染的长生种。哥哥的能力跟我一样,祂通过感知锁定目标,用意念场将其碾成齑粉,吸收他们的灵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阮祈捂着眼睛,酷烈的熔金在瞳孔里闪烁:「哥哥失去了血食的来源,无法进一步进化。为了泄愤,他就只能吞噬这座城市里的死徒来提升位阶,哪怕代价是有可能暴走,这证明他的理性愈发崩溃。 哥哥已经疯了,吞噬死徒倒也罢了,就连那些被污染者也没有放过,这会导致他的灵质急剧失衡,状态陷入癫狂。 我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深蓝联合已经把他逼急了,他在准备决战?」 相原隐隐听明白了,若有所思说道:「这就好像网游里角色的强化,提升生命层次强化的是种族,类似于人族进化到仙族,天赋能力会发生变化。而吞噬灵质强化的是等级,强化的是属性值。」 阮祈自然也是玩过网游的,低声说道:「差不多,但哥哥没有通神香。」 「你们兄妹能撬动蜃龙的力量……」 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之前在雾蜃楼的时候,他还过建议这小姑娘去掠夺死徒们的古遗物,吸收灵质。 如今看来,当初小祈很有可能会错意了,她没有去抢劫,而是跑去吃人了! 难怪,一切都对上了,原来深蓝联合所说的那个畜生,就是他自己! 得亏小祈拥有通神香,这帮助她稳定了她的理性,她很好的控制了自己,哪怕吞噬了死徒的古遗物也没有暴走。 卧槽。 通神香还真有这效果。 母猪真能上树了! 相原的眼瞳微微颤动,原来自己无意间竟然给出了这么疯狂的建议。 这特么跟狗头军师有什么区别! 但这侧面印证了雾蜃楼的能力,夏吉卜算真不是乱算,哪怕过程再怎么离谱,结果也是能对上的,并没有发生偏差。 这就是……掌握命运的能力! 古龙纵声咆哮,妖娆的身姿在黑暗里闪动,祂尽情吞噬着暴雨里浮起的血气,盘踞在城市的最高处,血红的竖瞳闪烁。 也就是在这一刻,仿佛一个超新星在夜色里引爆,巨大十字般的星辉照破黑暗,吞噬了盘踞在苍天之上的古龙! 那是灭绝式能量脉冲! 深蓝联合出手了! 暴雨里不知何时悬浮着一架架直升机,来自技术研发局的脉冲发射装置在一栋写字楼上铺展开,宛若核反应堆般的设备冒着浓烟,几乎快要过载自毁。 天地间回荡着愤怒的龙吟声。 龙吟里竟然混合着隐约的笑声。 那是一个男人嘶哑的,癫狂的笑。 伴随着男人的癫狂笑声,雾山深处竟然再次颤动起来,一座座漆黑的龙角再次破土而出,掀起尘埃烟雾,直抵天穹。 异侧在颤动。 仿佛沉睡的妖魔甦醒。 向着人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相原倒吸一口气。 很显然,这特么是要出大事了! 「哥哥的情况不对,我要走了。」 阮祈从剧烈的头痛里恢复过来,眼神的熔金闪动,低声说道:「回去告诉老闆,我的信物已经没有反应了,这代表我的命运已经走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 如果我能战胜我的宿命,信物有了新的反应和变化,我会再回去找他的。 这段时间……谢谢他的照顾。」 「等……」 相原正想说什么,这小姑娘却已经转身离去,如同鬼魅般钻进了黑暗里。 寂静里再次响起一阵龙吟。 黑暗里,阮祈沖天而起,越过了陷入沉睡的小区,飞向远方的高架桥。 消失得无影无踪。 暴雨落下,土腥味在风里瀰漫。 「喂,至少得当面告个别吧?」 相原喃喃说道。 小祈说信物没有反应了,看起来改变命运的机会也不是无限的。 二叔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的路快要走到头了,那么其实也算不出来什么了。 除非峰回路转,命数才会有所变化。 就比如说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准备报考志愿的学生,这个时候他的命数是有无限变化的,每一条路都意味着一种可能。 但一个垂垂老矣即将病死在床上的老人,他的命数就已经尽了,再无变化。 除非他能重返青春。 小祈面临的也是类似的情况,因为她出生后的悲惨遭遇,导致她的命数变化也被限制住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能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相原陷入了沉思。 小祈的背影仿佛还留在他的视线里。 如此的决绝。 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验室的隔离仓降了下来,姜柚清已经提纯好了血清,把封装好的黄金溶液放进盒子里。 她脱掉研究服和防护罩,甩了甩一头长发,轻声问道:「她走了么?」 相原嗯了一声。 姜柚清望向窗外闪烁的星辉,以她的聪慧当然猜到了什么,轻声询问道:「你那个朋友的身份,该不会是……」 相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了一秒以后道:「她是个善良的人。」 这话说出来有点抽象,那些被她拧下来脑袋的人们肯定不敢苟同。 「好,有关她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便老师问起来我也不会说。」 姜柚清把封装好的血清递给他,轻声说道:「剩下的血清我留下做研究。」 相原颔首:「你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繫我,我来帮你。」 姜柚清嗯了一声,她的手机微微震动,但却没有接电话的打算:「我要去见我的一个前辈,晚点再联繫你。最近你要小心,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猎人,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我担心你会……」 「放心。」 相原摆了摆手:「回头见。」 姜柚清抿着唇点头,整理好这次的收穫以后,转身进了按开电梯。 灯光照亮了她高挑纤细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挥了挥手。 「回见。」 相原招了招手,目送着电梯门关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相原,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孤僻少年,阴郁低沉。 他把二叔的日记抱在怀里,疲惫地倚在了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发呆。 他有很多心事。 也有很多话憋在心里。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跟谁说。 叮。 那部老旧的手机响起。 姜柚清的简讯。 「你的心情貌似很不好,如果哪一天你愿意以真实的身体来见我的话,我知道上杭路有一家烤肉店很好吃。」 相原微微一怔,手机的微弱萤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这还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看穿了他的真实心情,他有点不知所措。 姜柚清的心思倒是很细腻。 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冷冰冰的。 蛮温柔的。 沉默片刻以后,他回复道:「心情确实不太好,你能给我看看腿吗?」 叮。 姜柚清回复了简讯。 「总之,别让自己太辛苦。」 相原沉默片刻,无声地笑了笑。 「谢谢。」 · · 雾蜃楼,时间定格在十点半。 相原的恶灵分身回到了院子里,再次溃散成一团黑色的烟雾,他的衣物和活灵散落了一地,包括二叔留下的那本泛黄的日记,还有封装好的血清。 这一次收穫颇丰。 「呼。」 相原在竹椅上睁开眼睛,按照惯例去草丛里呕吐,等到脑子清醒了一些,便回收了他的衣服和活灵,把二叔的日记捡起来擦了擦,珍重地放回了柜檯里。 尤其是珍贵的血清,更是被他慎重的放在了抽屉里,省得出什么意外。 他活动着筋骨,以本体适应着进阶以后的实力增幅,当灵质流转在体内以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哪怕不施展能力的情况下,相原仅凭体魄也可以轻松碾压过去的自己。 具体的数值不好估量,相比于超级英雄电影里的美国队长,大概要更强一些。 最主要变化源自于阿赖耶识。 他的感知变得愈发的清晰,就像是戴着特制的放大镜去看世界一样。 掌心的细微纹路都纤毫毕现。 意念场变得更加精密,输出也得到了大幅的增强,尤其是融合了力场操纵以后,可谓是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意念场的出力从机制上发生了改变,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数值的提升。 他对力的操作变得更加灵活。 无论是牵引力还是排斥力,亦或是浮力和重力,都可以轻易的掌控。 「前摇和后摇缩短,输出力度大幅提升,飞得更快,更加灵活。」 相原握紧了拳头,骨骼噼啪作响:「接下来就要开始尝试第二重妄想,正好看看那段隐秘历史的下一部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手机里全都是未接来电。 有简默打来的,也有虞歌打来的。 他没有回覆,打算直接去中心医院。 先去看看小思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在这一刻,雾蜃楼的电话再一次响起,尖锐的铃声回荡在寂静里。 「那个川渝人?」 相原迟疑片刻,接起了电话。 「您好。」 电话里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仿佛水滴落入古井里,幽深低沉:「请问……这里是传说中的雾蜃楼吗?」 相原皱着眉回答道:「是的。」 老人万分庆幸地笑了起来:「费劲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了这里。先前或许有人约您看相,但是他已经不会来了。我亲手杀了他,夺走了他的信物。」 相原的眼瞳骤然一缩,不动声色问道:「是么?您打算什么时候来店里?」 老人恭敬说道:「我现在就在福润路高架桥的路口,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 相原微微一怔:「福润路高架桥?」 那地方距离中府街足足二十多公里。 相原陷入沉思,看来雾蜃楼的入口并不只有一个,或许取决于客人持有信物的不同,进入这里的途径也会有所变化。 「真麻烦,反正接待客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待会儿再去看小思吧。」 相原简单收拾了一下杂乱的店铺,准备迎接小祈以后的第二位客人。 咚咚。 雾蜃楼的院门被人敲响。 (本章完) 第92章 雾蜃楼的新客人 第92章 雾蜃楼的新客人 相原见到了自己的第二位客人。 西装革履的老人进门,以手抚胸微微欠身,颇有礼貌说道:「您好。」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烧伤的狰狞面容,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脖子上挂着一枚微微发亮的钥匙。 相比于小祈,这位客人要更加的从容自信,看起来是个久经沧桑的掌权者。 相原不确定这傢伙是人还是怪物,便伸手示意他坐下:「请坐吧。」 「好的。」 老人坐在了椅子上,有意无意打量着店里的陈设:「雾蜃楼真是特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初入雾蜃楼,老人即便再怎么淡定从容,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拘谨的,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老闆,他甚至不敢多看。 传闻中的雾蜃楼老闆有着神鬼莫测的形象,他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与之会面的一瞬间他还是震惊了。 老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凝视就像是一尊森严的古龙,令人胆战心惊。 但再次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察觉。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真是高深莫测啊。 「习惯就好。」 相原笑了笑,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铜币,询问道:「说说你自己吧,还是说……你想要我直接开始?」 相比于接待小祈时的战战兢兢,现在的他已经有了经验,愈发淡定从容。 老人嘆了口气:「我叫叶寻,这是我真实的名字,这张脸也是我真实的脸。但在外面的世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暴露过真实的自己了,我始终用假身份活着。 有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就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但我又不得不这么做,不然我就会失去栖身之地。 九歌的势力很庞大,自从我离开了中央真枢院,他们就一直在找我。我只能躲在这座城市里,藏身在五大家族之中,躲避他们的搜捕。最近,九歌的恶灵又找上门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来抓我的。」 相原淡淡说道:「这就是命。」 老人深吸一口气:「是啊,这就是命,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很多年前,九歌指派给我一个任务,他们察觉到了这座城市里的异常,要我潜伏在深蓝联合中,暗中窥探他们的秘密。我是个专业的间谍,我的能力非常出众,做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中华和一枚打火机:「介意我抽菸么?」 相原颔首道:「介意。」 老人一怔,收起了烟盒和打火机,继续说道:「当年在中央真枢院的时候,我就是情报专业的天才。到了深蓝联合,我凭藉我的能力步步高升……没想到这个时候,我的上级却重伤失联。我一下子失去了组织的帮助,变得孤立无援。 三年又三年,我在公司里步步高升,职位做得越来越高。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公司的高层之一,成功刺探到了五大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您应该知道的吧,很多年前阮董事长曾经来见过您。 有关这座城市的,究极的秘密!」 相原微微一笑:「有人跟我说,那个秘密的名字叫做无相往生。」 他的措辞还是非常的严谨,只要是别人跟他说的,那么就算错了也没关系。 这就是他的话术,至于他自己到底知不知情,对方也拿捏不准。 老人微微颔首:「是的,无相往生。当我接触到这个秘密以后,我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想回去了,我要留在这座城市里。这座城市里的秘密,说不定可以让我一步登天。我的天赋不够好,大概率是无法成就冠位的,但五大家族正在做的事情,说不定可以让我跨过天堑。 反正我的上级失联了,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自由的。于是乎,当年我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帮助当年自我囚禁的阮向天,带走了极乐会的上一代五福,以及家族中那些接受了进化的实验体,对他的两个孩子转移了诅咒!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举动真是疯狂啊,其实还是阮向天着魔以后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权衡利弊以后,答应跟他合作。也就是说,我亲手打开了地狱之门。 但其实,我真正的合作方是极乐会,阮向天只不过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相原不动声色地倒了一杯凉茶,茶水微微泛起了涟漪,就像他的内心。 不,岂止是涟漪,他的内心被陨石砸落的湖面,几乎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几乎想要尝试在店里暴起杀了他,但他克制了下来。 这里是雾蜃楼。 他不能坏了规矩。 客人的位阶也要高于他。 这个老傢伙,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五大家族里的内鬼,一切悲剧的元凶! 老人幽幽说道:「当年我险些暴露,差点儿死在老董事长的刀光下。但我顺利地矇混过关,职位反倒是更进了一步。阮向天变成植物人以后,极乐会带走了他的两个孩子,偷偷养在了孤儿院里。 极乐会在这座城市里重生,他们寻找那些背负着苦难的人,诱发他们心底的仇恨,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极端偏执,最后在他们面前展示古老的古籍,让他们拥有相同的信仰。新的五福,再次诞生。 五福为那两个孩子制定了人生,给予了那对兄妹悲苦的童年。哥哥变得固执偏激,妹妹则善良软弱。如此一来,他们的性格底色就会註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分道扬镳,在命运的岔路口互相吞噬。」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把凉茶推给了他,微笑说道:「喝杯茶吧。」 但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句话。 超耐磨的! 狗东西,真特么贱! 杀意在相原的内心汹涌,脑海里的古龙吐出雷鸣般的吐息,但他的养气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颇有节律。 克制住自己的内心的杀人冲动。 老人继续道:「但这一切跟我没什么关系,说实话我有点害怕。那两个孩子自从进化以后,就掌握着巨大的力量。万一哪天知道我的存在,把我扬了怎么办?」 相原在心里冷笑。 你特么也知道怕啊。 老人喝着茶,长嘆道:「极乐会也让我害怕,尤其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福音。我不知道这傢伙是哪里冒出来的,但这个人我一点儿也看不懂。福音是我的对接人,我总觉得这个人的心里藏着魔鬼。 包括极乐会口中的神,也让我觉得愈发的诡异。天理,不都该是那种毁天灭地的神话生物么?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形象呢?我变得愈发害怕,也愈发谨慎。 直到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变得极为恐惧。这座城市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在调查极乐会,也在调查时家。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我老友,相朝南!这傢伙不是公司的人,但是睡过五大家族的很多千金。我跟他有旧,也帮过他几次。说来可笑,相朝南精通算术,但却没有算出我的身份。」 相原忽然抬起眼睛,望着老人的脸。 「怎么了?」 老人询问道。 「没什么。」 相原微笑说道:「您继续。」 老人感慨道:「还好,相朝南没有怀疑我,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无相往生的仪式上。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后事嘱託给我。我收到他的邮件,得知了这一切以后,联繫了极乐会,把他杀了。 福恩亲自动手,万无一失。即便相朝南有很多奇怪的活灵,也没能逃出去。我掌握着他的情报,他根本就没想到。 我一直知道,相朝南的手里有好东西,他有这里的信物。曾经我求了他很多次,但他都不肯承认。哪怕最后他死了,我也没能如愿找到他身上的信物。 最后我怀疑,信物在他的两个孩子身上,便派人去找。我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倒不是惧怕他的孩子。而是我的位置,有太多人盯着了。一旦我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就会立刻引来怀疑。 没想到,相朝南的侄子还有点本事,我派出去的人都被他解决了。这小子不仅天赋好,还讨富婆的喜欢,迅速傍上了江家。我的人,到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待着,我有点担心这把火会烧到我的身上。 我没有办法了,这个时候我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来自川渝的长生种,在这座城市做着违禁药物的买卖,他得到了这里的信物,傻了吧唧地到处宣扬,于是我就把他给杀了,这才来到了您的面前。」 每一句话,都让相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个老人确实就是害死二叔的凶手。 真正动手的人是福恩。 而在异侧里,阮祈的哥哥捡起了二叔留下的信物,可能也想来到雾蜃楼。 但是后来阮祈出逃,偷走了雾蜃楼的信物,这才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真是阴差阳错。 「那你想要算什么呢?」 相原淡淡询问道。 「老闆,我害怕啊。」 老人语重心长道:「决战要开始了,我的处境很不妙。极乐会要我做事,这个时候我稍微有点异动,很有可能就会暴露。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命数,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您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去你妈的,你必死无疑。 相原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在桌子上撒了一把铜币,叮噹作响。 「这就是传闻中的,真正的夏吉卜算吗?今生有幸,得以目睹改变命运的神迹。相朝南那种假冒伪劣的盗版算法,跟您的能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丑!」 老人赞嘆道。 相原是真的无语。 也是真的很想把他的头拧下来。 然而看到卦象以后,他沉默了。 因为这臭老头的命数还特么的挺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一样顽强。 相原以前看过类似的卦象,几乎都是那种做了恶事然后逃到海外去的狗杂碎,最后还真让他们逍遥法外了。 老天是真不公平啊。 根据二叔的教诲,相原必须为每一个客人答疑解惑,因此他也只能说道:「您没必要太焦虑,您的命还是很硬的。」 话虽如此。 但您见了我,那可就不好说了。 早晚阴死你个彼样的东西。 「真的吗?」 老人惊喜说道。 「嗯,是能成大事的人,只是需要贵人相助。能来雾蜃楼,您有福了。」 相原在心里冷笑。 你特么敢来雾蜃楼。 那你可就倒霉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人几乎喜极而泣:「其实,我的内心并不是那么强大,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引发了如此可怕的灾难,我寝食难安。 我本来以为我一把老骨头,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多亏了您啊,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为我点亮人生的道路。 老闆,我应该怎么做呢?」 相原再次撒下了一把铜币,盯着卦象解读道:「事已至此,如果想要回头,那就是前功尽弃。你本就命硬,一旦怯懦回头,你的气场就破了。既然要当恶人,那就要恶到底,你需要放手一博。」 这依然是卦象告诉他的。 他没有撒谎。 当然也不能撒谎。 老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应该彻底倒向极乐会么?但我有点担心,倘若这场战争结束以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极乐会有没有可能,卸磨杀驴?」 相原淡漠道:「从概率上讲,当然是有可能的。但如果你没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也可以出卖你。深蓝联合如果知道你做了什么的话,那你就必死无疑。 极乐会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但在这过程里,你应该为自己谋划点底牌了。如果你手里没有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的武器,那你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你的命很硬,但并不是全无破绽。接下来,你也要经历许多生死考验。能不能走到最后,就全看你的机缘了。」 老人相当贪生怕死,一听到有生死危机以后,连忙说道:「老闆,我最近确实正在头痛一件事。极乐会给我安排了任务,要我针对公司的战略部署……」 (本章完) 第93章 黑心商家相原 第93章 黑心商家相原 老人喝着凉茶,讲起了极乐会的战略部署,这倒是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只不过这情报听起来让人无语。 因为极乐会还是打算针对江家,准确来说是想对江局长实施斩首计划,务必要阻止灭绝式能量脉冲的进一步研发。 「老闆,今天您也应该看到了。那东西,确实是吓人啊。古往今来,人类面对天理时,都是靠着无畏者的前仆后继。」 他感慨道:「但当人类掌握了科技的力量时,这场战争的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相原淡淡一笑:「或许吧。」 老人苦恼说道:「深蓝联合在清理掉极乐会的据点以后,就会对雾山进行大规模的进攻。届时,他们会用灭绝式能量脉冲来开路,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前往异侧。 与此同时,深蓝联合启动了公司封存的特级活灵·金刚伏魔杵,铺设巨大的结界。无论是极乐会还是时家,都没有办法再通过时空隧道,进入这座城市。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正因如此,极乐会也就必须启动我这个暗子,我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影子部门可以派上用场。我可以确保我的那些部下足够忠诚,但一旦他们揭竿而起,就没有回头路了。极乐会要我在九月十号,在公司的雾山分部发起进攻。除了斩首江海以外,还要阻止阮董事长的疗伤。 雾山的分部位于浔山寺下,阮董事长会在寺庙里利用古老的黑魔法,来治疗自己受伤的右手。倘若江海出事,她必然也会中断仪式救援,如此必然遭到反噬。」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鍊金术和黑魔法这种东西,似乎本质上就是利用了异侧和现世的交互,再加上某些具备特殊能力的物质,诞生的应用。 昨天夜里相原为小祈调配的通神香,可能就属于鍊金术的一种了。 至于黑魔法这种东西,他也并不是很了解,听起来是有些邪门的。 而所谓的无相往生仪式,听起来就像是鍊金术和黑魔法的结合产物。 老人继续阐述他的邪恶计划: 「我的初步计划是通过雾山区的下水道,运输影子部门的秘密部队,他们会携带最精良的装备,尽可能的制造混乱。而我会利用特殊的手段,让安全协调局的部队瘫痪,尽可能的降低行动的风险。 我很清楚,技术研发局的微型反应堆极其重要。江海会派他信任的人,保护微型反应堆。一旦微型反应堆出现问题,江海必然会带人去支援,这就是机会。 最后由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养子作为内应,配合我的远程狙杀,对江海斩首。江海这人看似无懈可击,但他的妻女说不定是他的弱点,我可以从这里下手。 我拥有特别的能力和稀有的活灵,想做到这一切,应该是不难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想办法偷走备用的微型反应堆,作为我的底牌。一旦极乐会卸磨杀驴,我就用那东西跟他们同归于尽。 当然,极乐会说不定也对这东西感兴趣,它可以作为我谈判的筹码。这个计划最大的风险在于,一旦阮老董事长被逼急了,我在撤离的途中可能会有危险。 极乐会的成员会来接应我,同时也会帮助我制造混乱,让我有机可乘。我会借着这个机会脱离公司,彻底倒向他们。」 相原听完了这个计划以后,淡淡说道:「你是想让我为你卜算风险?」 老人激动说道:「是的,我想知道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它关乎我的生死。」 相原撒出一把钱币。 但卦象却让他的心中一沉。 「大吉,隐有凶兆。」 他如实说道:「计划实施以后,成功的概率是极高的。你的猜测是对的,江海的弱点的确是他的妻女,即便他看上去非常冷漠。但你也清楚,做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风险,只要你注意细节。危险,往往起源于末微,你看不到的地方。」 相原面对仇人,当然不会把话说的太明白,简单解释一下卦象,让他自己悟。 至于末微的危险是什么……呵呵。 老人的计划听起来是没有什么破绽,但败就败在他非要来算这一卦。 雾蜃楼的老闆当然不会背叛你。 但这跟相原有什么关系! 即便相原不能对外泄露客人的情报,但老子亲自来坏你的事儿总行了吧! 狗东西,等死吧! 老人很谨慎,迟疑说道:「什么细节?您能说的再……详细一些吗?」 相原微微一笑:「有人已经盯上你了,极乐会的据点为什么会被发现?极乐会的五福之一都死了,包括那个传销组织的头目童晟。时家的修罗众,也死了两个。你不妨想想,谁在暗中调查你呢?建议你好好想想,你得罪过什么人。 具体是谁,你要自己思考。命运是动态的,是由你自己掌控的。现在你的命运还有多种可能,并没有到绝路时那样清晰,我不会给你很确切的答案。 因为你还有很多种可能性,如果你不能洞悉你身边的危险,那么这个变数会接踵而至,危险也会被无限放大。」 相原说的也是实话,通常来说一个人在具备很多种可能时,他能给出的指引都是模糊的,并不指出极其明确的方向。 客人想要确切的指引,那么只有等他的可能性都消散,只剩一条路的时候。 相原也是在安抚着老人。 顺便把线索指向他的马甲。 至于姜柚清,那都是明牌了。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老闆,您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老人震惊于他的情报,喃喃说道:「我倒是知道,阮董事长的学生姜柚清在背后查我,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神秘人。有一个神秘的势力在背后帮她,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对我极其不利。」 难道是九歌的穆碑? 他猛然惊醒,庆幸说道:「老闆,还好有您在,否则我就危险了!」 相原颔首道:「小心那人便是。」 「我会想办法调查他的。」 老人思索片刻以后,又说道:「老闆,我还想知道,极乐会跟我翻脸的概率有多大?即便我藏着微型反应堆,但我也确实不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相原再次撒出一把铜币。 他观摩着卦象的排列,若有所思道:「卦象上显示,你暂时是安全的,假如你能完成你的任务的话。而极乐会面对五大家族的讨伐,必然还有用的到你的地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跟你翻脸。 等你进入了异侧以后,就可以考虑着做点什么,为自己牟利。只要你能夺走他们的重要筹码,你就可以活下来。 做恶人,胆子要大一些。你只为你自己而活,任何势力都是你的工具。」 这卦象上就是这么显示的。 相原也没乱说。 这人想活命,就得把内奸做到底。 老人沉默片刻,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原来如此,您还真是神机妙算。」 相原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淡淡说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老人惶恐说道:「当然,当然!」 相原静静地看着他。 老人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緻的礼盒,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报酬,是来自中央真枢院的收藏,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这是一件极其珍贵的鍊金物质,经由黑魔法的炮制,有着惊人的效果。它可以……让一件活灵进化! 中央真枢院的鍊金术与黑魔法研究院将其命名为水银精魄,我当年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给搞到手的。 只需把它倒在活灵上,即可进化!」 相原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团浓稠的水银,活物般微微鼓动着。 「竟然能让活灵进化?」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好东西。 这老不死的狗东西真是有福了,不仅泄露了他的情报,还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像这种狗客户,应该多来点。 黑心商家相原在内心发出了冷笑,表面上微笑说道:「好的,这可以作为报酬。您出手阔绰,我期待您下次造访。」 老人连忙躬身行礼。 「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转身离去,虽然没有得到老闆的赠礼有点小失望,但他已经如愿以偿窥见了命运的一角,不再焦虑惶恐。 这就是……背靠雾蜃楼的感觉。 老人俨然觉得自己也是福缘深厚的天选之子,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 「我可真是有福了。」 · · 相原冷笑着勾起唇角。 「你可真是倒霉了。」 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没想到先前苦求信物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雾蜃楼,来到了他的面前。 呵,一股脑的把情报全都泄露了。 「这傻卵不久以后就会有大动作,幸好我提前准备好了血清。只要召唤伏忘乎,以我如今的实力,足够让这老东西吃一次瘪了,最好能把他直接弄死。」 他呢喃道:「但是老傢伙说的是他真实的姓名和身份,他在公司里的信息却没有说,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谨慎。」 老人想知道他的计划是否能成功。 但是又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哪怕是面对雾蜃楼的老闆,在规则的限制下,老人依然不想冒险。 因为计划哪怕失败他也未必会死。 而一旦泄露身份,那就必死无疑。 客人肯定是不会赌的。 当初的小祈也非常的谨慎,并没有说出太多的隐私,全都靠他自己算。 如今的老人明显是老江湖,大概是知道一些规矩的,对他的信任要多一些。 但也不是完全信任。 客人们之所以愿意泄露一部分情报,只是因为他们对于未来发生的事情过于恐惧,所以急需要窥见命运的一角。 透露情报是迫不得已。 相原也不能旁敲侧击,一旦暴露出试探的意图,对方很有可能会起疑心。 因为以世人对雾蜃楼老闆的认知,大概会觉得他是可以通过卜算算出来的。 可惜相原的夏吉卜算只能给人占卜前程或者卜算凶吉,无法洞悉全部的命运。 要是真能洞查客人的一切秘密,那雾蜃楼的可真的就是无敌了。 「客人,你也不想你……」 咳咳。 相原收回了发散的思绪,把玩着手里的水银精魄,考虑该如何使用。 「黑刀和黑镜?不行,这两种活灵很好用,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如果要命蝓进化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不是刚需。」 相原目前最头痛的其实是他用分身行动时,战力会削减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是鬼面小丑的弊端。 否则今天的战斗不会那么吃力。 「那就选择你吧。」 相原把鬼面小丑的卡片拿起来,对着牌面上那张诡异的人脸嘆了口气。 他把水银精魄倒在了鬼面小丑上。 有那么一瞬间,鬼面小丑的牌面上浮现出一张狰狞诡异的人脸,仿佛在兴奋地大声尖叫,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黑色卡牌冒出一阵黑雾。 黑雾散去,卡牌发生了一丝变化。 漆黑的卡牌上多了金边。 「这就完了?」 相原微微皱眉:「老傢伙没骗我吧?」 他挤出指尖的一滴血。 血液落在鬼面小丑的牌面上。 黑雾瀰漫开来,小丑恶灵再次浮现,转身走出了店门,来到中府街外。 相原的本体停止了行动。 但这一次,他的意识却格外的清醒,能够感觉到本体和分身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联繫,仿佛连接着时空隧道。 随着相原的心意微动。 砰。 相原的本体消失在原地。 恶灵分身如雾气般翻涌。 相原的本体取代了分身的位置,就像是水中的倒影逐渐具现化,颇为神异。 恶灵分身出现在了他本体的位置。 「可以换位置了?」 相原大概明白了鬼面小丑的变化,当分身在外行动时,本体可以隔空降临! 而本体必须留在异侧的缺陷好像消失了,但还是留在雾蜃楼里比较安全。 砰。 相原再次心念微动。 分身和本体再一次交换了位置。 「没想到能再换回来,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的本体可以回去,让分身来受死。」 接下来相原无论再怎么尝试,都无法再一次交换了,那种强烈的联繫消失了。 「看来只能往返一次……」 相原大致明白了鬼面小丑进化后的用法,这还真的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本章完) 第94章 阮云与阮祈 第94章 阮云与阮祈 相原摸清楚鬼面小丑的用法以后,便收拾好东西出门,先是把未接来电回了一遍,然后打上车急匆匆赶去中心医院。 今晚的医院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病人和家属挤在一起,四楼的神经科也在排队,虞署长和林警官在这里等了有段时间了,夫妻俩的面色都有点凝重。 实时更新,请访问??????9.?????? 「虞叔,林姨。」 相原打着招呼:「都没事吧?」 「哪去了,妹妹都不管了?」 林警官蹙着眉,表示着不满。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 相原也不好说什么,他总算是体会到了二叔的心情,总是为了家人的生命安危忙碌,到头来却忽视了日常的陪伴。 「行了,先去看小思。」 虞署长摆了摆手,打了个圆场。 相原嗯了一声,转身推开了进了休息室,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妹妹在窗边发呆。 「哥,你来啦?」 相思披散着长发,白裙在晚风里飘摇,像是精灵一样出尘,很好看。 相原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 「虞叔叔他们都跟我说了。」 相思像是很开心:「我是长生种,我爸也是长生种,哥你也是长生种。」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用旁边的饮水机给她倒了杯水:「还跟你说啥了?」 相思摇了摇头:「他们让我来问你。」 相原沉默片刻,讲了一个故事。 经由他润色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省去了雾蜃楼,包括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以及小思的基因病。 只是把二叔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以及他最近的一些经历,简短复述。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相思却渐渐听得入了迷。 枯燥无味的生活突然多了变化,就像是巷子里的墙壁突然坍塌了一角,对面就是神秘未知的魔法世界,充满无限可能。 她认真地听着,忽然捕捉到了重点:「原来老哥你没有被包养?我还以为你每天晚上不回家,是在耕地呢。」 相原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还好还好。」 相思听得眼睛微微发亮,好奇问道:「对了,我爸原来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吗?就像这座城市里的超级英雄一样,暗中调查黑恶势力,为了正义而战。」 「差不多。」 相原笑了笑,心想二叔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正义而战,更多的是因为你啊。 他犹豫了一下:「你能理解他么?」 相思眨动着眼睛,眸子就像是被晨光照亮的溪水一样明亮:「当然可以啊,原来我爸这么酷的啊。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作为家人就应该给予支持啊。哥啊,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也会支持你的,不用顾及我。 当然啦,如果我也能帮到你就更好了。哥,我什么时候才能觉醒超能力?听他们说,我要融合什么古遗物……」 「呵呵,你是不想去上学吧?」 相原表面上冷笑一声,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在心底瀰漫开来。 看吧,人和人真的是有区别的。 有些人理解的爱总是以自己为出发,所以他们的爱更多的是索取和否定。 而有些人理解的爱从别人的角度上出发的,他们的爱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小思是一个好孩子。 二叔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谁说的?」 相思嘀咕道:「我只是不想你调查那些事情的出事啊,不然我总担心……」 相原揉着她的柔顺的长发,笑道:「放心吧,你老哥我超强的。」 相思狐疑道:「你可别骗我。」 相原憋了一下:「这特么要不是在医院,我高低给你来个神罗天征……」 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宅女,相思也是个动漫迷,顿时来了兴趣:「哥,你跟我说说你的能力,别是什么吃饱了不饿……」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半天,甚至还当场操控着杯子里的水悬浮起来,无数水珠在空中震颤。 相思目瞪口呆。 「小原,出来一下。」 虞署长敲了敲房间的门。 「来了。」 相原轻轻拍打了一下妹妹的脑袋瓜,转身出门:「咋了虞叔?」 虞署长把一份报告丢给他,欣慰说道:「小思的体检报告,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基因病是否被诱发,暂时还查不出来,可能有潜伏期,也说不好。」 相原忧心忡忡,忽然反应了过来:「叔,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虞署长嘆了口气:「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怕你们太过担心。」 「您也不用太在意,会好起来的。」 相原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但目前他已经找到了基因病的疗法,具体的进度还要等爱妃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对了叔叔,我有个问题想问。」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趁着这个机会询问道:「我叔叔得罪过什么人吗?」 虞署长一愣:「那可太多了。」 相原眼角抽动:「朋友呢?我指的是,深蓝联合五大家族里的朋友。」 虞署长仔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一直忙着公务,不太清楚这些事。我唯一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你二叔当年,差点儿再婚。颜家的一位小姐,算是对他情根深种。但颜家后来棒打鸳鸯差点儿出事,不知道谁帮他摆平了这件事。」 相原陷入了沉思。 那个叫叶寻的老头到底是谁呢。 其实相原在打车来的路上,登录了公司的内网,查询了一下高层的资料。 但很可惜,五大家族的高层大多数都在传说中的中央真枢院进修过。 长生种也算是有自己的耶路撒冷了。 至于符合年龄的老头儿就更多了,而且大多数人都卡在升变阶,迟迟不敢融合第四件古遗物,生怕无法成就冠位。 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颜家的家主。 颜成武,据说这老头儿卡在命理阶多年,即将融合第四种古遗物,冲击冠位。 各方面都对得上。 只不过相原看老头的面相,其实并不是那种特别老谋深算的类型。 除非是叶寻伪装得太好了。 「总之你要小心颜家。」 虞署长低声说道。 「好的。」 相原应了一声。 相思在病房里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俩谈话的大多数内容她都没听清,唯独听到了有关她父亲的朋友那段话。 「我爸的朋友……」 她陷入了沉思。 在她过去那段模糊的记忆里,老爸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朋友存在。 那是初中的时候,老爸单独来接她放学,中途好像偶遇了这么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 虞署长交代完一些事情以后,便被科室主任给喊了进了办公室。 约莫十分钟以后,虞署长和林警官一起出来,背后跟着千娇百媚的虞夏。 相原微微颔首致意。 虞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不经意间眨了眨柔媚的眸子,她的眼角是微微上翘的,有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感。 不得不说,虞夏作为全校公认的最漂亮的女生,还真是有一定说法的。 虞夏的名气甚至比姜柚清还大。 姜柚清确实也漂亮,但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疏离感,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虞夏虽然也不爱搭理人,但她的妩媚真是刻在了骨子里,不经意间的回眸一瞥就让人心生荡漾,魂不守舍。 她所在班级里,男生成绩都很差。 原因就在这里。 商纣王身边的苏妲己也不过如此了。 而今天这一次相遇,相原发现这女孩变得更加娇媚动人,尤其是她眼波流盼的一瞬间,仿佛有花凭空绽放开来。 虞夏收回目光,低头玩手机。 叮咚。 相原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虞夏的好友申请。 相原点击通过。 叮咚。 第二条微信。 「相原同学,你果然是长生种,我猜得没错哦。对了,以后我爸妈有什么事情跟你说的时候,你能偷偷告诉我吗?」 相原皱着眉望向这女孩。 虞夏却没有看他,自顾自玩着手机。 相原回复道:「这不太好吧,毕竟你爸妈都是公职长生种。有关长生种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这很危险的。」 叮咚。 第三条微信。 「哼,坏男人。」 相原目瞪口呆。 报告,有妖精! 主任医师絮叨了半天,由林警官带着虞夏上楼再次做检查,不知道这女孩的身体出了问题,看起来还是很严重的。 「小原。」 虞署长凑过来,忧心忡忡道:「以后在学校,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虞夏这孩子,天生有点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麻烦你多照看一下。」 相原好奇问道:「她怎么了?」 虞署长低声说道:「这孩子的来历有点不同寻常,她是一个罕见的灵媒。你可能不知道,所谓的灵媒啊……」 相原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甚至有点羡慕:「不需要古遗物,也不需要完质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虞署长嘆了口气。 「但我们不希望她成为长生种。」 他幽幽道:「灵媒其实也是非常危险的,继承了别人的力量,也要承接别人的因果,一旦搞不好就很容易失控……」 · · 幽静的别墅里,姜柚清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手捧一杯咖啡,细细品尝。 实验台上摆满了高精尖的医疗设备,穿着白大褂的冷厉女人仔细端详着培养皿里的猩红液体,满意说道:「蜃龙的神话骨血,你最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果然不愧是组织看中的人,你或许不该留在五大家族,这浪费了你的才华。」 「殷前辈谬赞了,只是运气而已。」 姜柚清没有提半句有关怪人哥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这群疯子非常的危险,一旦让她们得知有人手里掌握着神话骨血,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杀人越货。 「运气?」 殷前辈女人转过身来。 似乎是有所怀疑。 「因为我抓到了时家的人。」 姜柚清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角落里的一个立体玻璃罐,浑身被绷带裹紧的时博士浸泡在溶液里,似乎陷入了沉睡。 少女的眼神微微闪烁。 这一幕要是被怪人哥看到了,大概会觉得她是一个变态科学家吧。 「你审问过他了?」 殷前辈淡淡询问道:「诸神沉寂的时代以来,许多有关天理的信息都被封存了。近几百年来,很少有人胆敢研究天理的秘密。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是机会。」 「是的,但是他的意志力似乎很顽强,能够抵抗失序剂的效果。」 姜柚清也淡漠回应。 「有点意思。」 殷前辈低头摆弄着桌子上的文献资料,眯起了眼睛:「这些治癒天理之咒的文献和资料我看过了,如果真的能找到具体的方法,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无论卖给九歌,还是卖给深蓝联合,亦或是人理监督会,都能让我们大赚一笔。 但是……我却在这份初步拟定的治疗方案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姜柚清微微一愣:「什么?」 殷前辈握着一根笔,在那份手写的档案上用力一戳:「这是我们灵药密会的手法,毫无疑问。哦,我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好像确实有人跟组织做过交易。」 姜柚清蹙眉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殷前辈摇头说道:「我记不清了,那傢伙倒是很谨慎,但他当时病得很严重,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死了的样子。 这不重要,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能有资格享用血食的实验体。听说他可以在进化的过程中保持意识。柚清,你在审问这个博士的时候,有问过他么?」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淡淡回答道:「当然问过,他的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他只是反覆重复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实验体α,阮云。」 殷前辈轻咦了一声:「有点印象。」 姜柚清眼瞳一缩:「请讲。」 殷前辈思索了一下:「很多年前,我们在找到你之前,曾经也接触过一些其他的苗子。这个阮云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天赋并不比你差,只可惜他被基因病折磨得已经快死了,没有人选中他。 嗯,应该不是同名同姓,这个阮云有基因病,最后竟然成为了实验体?」 她的眼眸变得明亮起来。 仿佛痴狂一般。 「有趣,太有趣了。」 接着她又流露出遗憾的表情,喃喃说道:「我们好像错过了巨大的宝藏啊。」 · · 雾山的实验基地里,阮云在隔离仓里吐出一滩鲜血,血液像是黄金溶液,如活物般蠕动着,侵蚀着花园里的花草。 花花草草转瞬间枯萎,失去了生机。 福音和福报站在玻璃罩外。 他们面沉如水。 苍老的福报拄着拐杖,皱着眉道:「没想到,深蓝联合的动作这么快,我们在外的据点都被捣毁了。一旦失去了血食的来源,阮云就无法继续进化了。」 「这不是深蓝联合反应快。」 福音的眼神诡秘深邃,如同深海般令人不寒而慄:「这是阮祈搞的鬼,有人在背后帮她,她得到了高人相助。」 福报吃了一惊,抛出震惊三连:「谁敢帮她?谁会帮她?谁能帮她?」 福音沉默了一秒:「雾蜃楼?」 福报一愣,良久以后才缓过神来:「如果是雾蜃楼的话,那就没办法了。除非,我们也得到雾蜃楼的帮助。但问题是,雾蜃楼的信物,是看运气的。没有缘分,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 福音背负双手,轻声说道:「无妨,我本来也不信命。我们已经接近了神国的大门,不能倒在这个口子上。 雾蜃楼不会一直帮她,命运也不会一直站在她那边……我们还有机会。」 隔离仓里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阮云抬起头,如同恶鬼甦醒。 「无妨。」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刀剑摩擦在一起:「我会继续吃下去的,无论是死徒还是污染者……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连带着长生种和普通人一起吞噬。 小祈她太善良了,她会来阻止我的,无论是吞噬我还是杀死我,她一定会来。」 福报微微皱眉,面露为难之色:「这太疯狂了,你的身体扛得住么?」 福音转身离去,声音冷酷沙哑:「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阮祈逃出去以后,她的生命层次再也没有进化过。只要阮云把基地里剩下的残缺血食全部吞噬,就可以获得足以压倒她的力量。这是阮祈的弱点,只要她敢来,便是终局之时。」 隔离仓里,阮云捂着血红的眼瞳,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可怖。 「我会等着她的。」 鲜血一滴滴落在床上。 醒目刺眼。 · · 深夜,暴雨倾盆。 阮祈淋着暴雨来到了一座老旧的公寓楼面前,望着再也没有亮起的二楼窗户,忽然回忆起了很多年前穷困潦倒的时候。 那时兄妹俩就住在这个出租屋里。 哥哥晚上会去跑外卖。 而她收拾好家务做好晚饭以后,就会跑到楼下坐着,等着哥哥回来。 兄妹俩会坐在楼梯口一起吃饭,偶尔也会看一部老电影,他们听着树梢上的蝉鸣聒噪,凉爽的夏夜仿佛被拉得很长。 如今再次回忆起那段时光,他们是那么的穷困弱小,但又是如此的幸福。 那些美好的时光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每当你以为这才是刚刚开始的时候,殊不知命运已经走过了最高点,急速下坠。 未曾珍惜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暴雨里,司机走了过来。 「小姐,都已经来了。」 阮祈转过身。 昏暗的路灯下,撑着雨伞的死徒们踏破积水而来,他们阴寒的眼瞳在黑暗里闪烁,仿佛地狱大门洞开,群魔蜂拥而出。 「我赐予你们进化的契机。」 阮祈轻声说,她的声音就像是龙吟。 「而你们,为我而战。」 (本章完) 第95章 复仇者们 第95章 复仇者们 深夜时分,相原才刚把小思给哄睡着,这一夜他讲了太多有关长生种的事情,喉咙都快说哑了,连忙倒了一杯水。 他也难得放松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虞署长和林警官带着虞夏在楼上休息,简默中途还来看过一次,但是也没有过多停留,寒暄了几句以后就走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深蓝联合即将对雾山里的异侧发起全面进攻,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忙。 而相原也终于得知自己缺席了战术会议的时候,这才刚刚加入战斗序列第一天就得罪了人,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全都怪江局长! 江绾雾也打来了一次电话,询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以后,还表示要来看看。 但相原也婉拒了,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情,没必要让人家再跑这么一趟。 正当他打算刷会手机就睡觉的时候,某音却给他推送了一个热度极高的直播。 直播间里是一个被隔离仓笼罩的病房,白发的男人对着电脑痛苦地咳嗽,唇边流淌出来的却是金色的血液。 诡异的是,他的脸上也贴着细小的亮片,双手的指甲修长,漆黑深邃。 这跟当初小祈的样貌特徵何其相似。 「这个人是……」 相原吃了一惊。 直播间里,年轻人流露出疲惫的微笑:「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做阮云。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就在雾山的深处,一百年前德国人留下的实验基地里。 此时此刻,我代表时家,也代表极乐会,更代表我自己,向这座城市里的长生种开启这场直播。我很清楚,今夜过后深蓝联合就会对雾山的异侧发起总攻。 这是因为我们犯了罪,我们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我们在这座城市里策划绑架制作血食,我们当然是无可饶恕的罪人。 但作为一个罪人我却想说,深蓝联合真的没有罪么?五大家族真的就只有五家么?一百多年的历史为何被篡改?这座城市里流出的天理之咒究竟从何而来? 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故事,关于我的悲伤,关于我的愤怒,关于我的仇恨。 我叫阮云,我有一个妹妹叫阮祈,我们生理上的父亲叫做阮向天……」 直播间的故事引爆了网络。 无论是医院休息里的虞署长和林警官,亦或是今夜刚刚觉醒的虞夏。 包括医院里值守的医护人员,还有守卫在楼下的安保,以及在外巡查的猎人。 雾山脚下的前线,刚刚完成了集结的战斗序列们在观看着这场直播。 同时在看直播的还有很多人。 有五大家族的族人,有散落在各地的大小组织,也有自行觉醒的散户。 舆论在扩散。 甚至散到了其他城市。 惊动了九歌,也惊动了中央真枢院。 深蓝联合的丑闻迅速登上了世界各地的长生种网络,这是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超级新闻,可能引发巨大的原始灾难。 阮老董事长也在观看这次的直播。 「原来你们叫阮云和阮祈啊。」 老人嘴唇微颤,时隔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孙子和孙女的名字。 只是没想到以这种形式。 「这些年你们吃了多少苦呢?」 砰的一声。 房间的门被颜成武和周寅推开。 「董事长。」 周寅喘着气:「我们要掐断直播吗?」 颜成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沉声说道:「这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继续……」 这是天大的事情。 要知道,深蓝联合在长生种的世界里算不得顶级势力,一旦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必然会有人过来插手。 无论是为了秩序。 亦或是为了分一杯羹。 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罢了,没有意义的。我们做都做了,难道还能堵住别人的嘴么?我们真的能杀死所有的知情者么?用错误来弥补错误,本来就是更大的错误啊。」 阮老董事长坐在办公室的阴影里,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疲惫不堪。 直播间里阮云的声音还在回荡。 「我不自己辩解,也不想博得任何同情。我要活下去,唯有进化一途。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我没有一刻是由衷笑过的,我不吃掉别人,就会被别人吃掉。 我当然是罪人,今后我还会背负更大的罪孽,我会吞噬弱者的尸骨进化到食物链的顶点,摧毁令我作呕的一切。 这就是我交还给这个世界的理解和答案,既然我和我妹妹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那么我的愤怒和仇恨也要毁掉一切,直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灭绝为止。 我将于明天晚上十点在雾山深处召唤蜃龙的神话之躯,以神之权柄对这座城市内的一切生命施行灭绝式的屠戮。如果你们身边还有家人的话,请尽情的拥抱他们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时间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来阻止我,或者带着我想要的血食成为我的眷属,与我一起对向这个世界宣洩愤怒和仇恨。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话,再见。」 阮老董事长一怔,伸手触碰着手机屏幕,似乎还想再看看那孩子脸。 即便狰狞如恶魔。 直播却中断了。 阮老董事长眼里的光也灭了。 周寅的面色苍白如纸:「这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他们不是死了吗?」 颜成武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哪里还在意这种小事,只是冷声说道:「这分明就是在蛊惑人心,那些受污染的人们,说不定都会动歪心思,想要投靠敌对阵营!」 阮老董事长没有说话,只是撑着拐杖起身,满脸疲惫,步履蹒跚。 两位局长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疲态。 阮老董事长怅然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就去准备明天的战事吧。我有点累了,想要去见一见向天。」 老董事长走出办公室,忽然一愣。 伏忘乎不知何时倚在走廊里,沉默地喝着一杯冰酒,手机就放在窗边。 老董事长眼瞳微颤,这位老牌的超限阶强者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轻声说道:「忘乎啊,我真的做错了吗?」 伏忘乎背对着她沉默了一秒,淡淡说道:「姨妈……当年真的是你下的决定,开启了对无相往生的研究吗?」 阮老董事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拐杖离去,一个字都没有说。 · · 清晨时分,相原回到了中府街,却在阴霾的天边看到了金色的阳光,就像是丁达尔效应一样,千丝万缕的落下来。 仿佛黄金的纱幔。 「那就是所谓的结界么?」 他轻声说道:「小祈,你又在哪?」 他知道,终局时刻已经要到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摸出那部老旧的手机,拨打了电话簿里唯一的一个号码,静待接通。 「餵?」 电话里,姜柚清的嗓音依然清冷。 「醒了吗?」 相原问道。 「刚醒。」 姜柚清似乎在刷牙。 「昨天的直播看了么?」 相原淡淡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有关内鬼的线索,我会争取趁着他的行动时候把他给弄死,不会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需要你配合。杀了他以后,我们再去雾山找线索。」 姜柚清的回答言简意赅:「好。」 这才是相原欣赏的女孩,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的身体没问题么?我昨天看到你用药了,会不会有什么负担?」 姜柚清轻声解释道:「没关系,药效可以持续三天的时间,谢谢关心。」 相原微微颔首:「我会把具体的计划发给你,这一次我来指挥。」 姜柚清嗯了一声:「好的。」 通话挂断。 相原收起手机走进店里,为了今天的决战他还要做一些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首先就是他的战斗力。 目前的他已经是轮转阶的长生种,阿赖耶识也得到了强化,但这还不够。 面对命理阶的长生种,他仅仅依靠现有的配置,是未必有胜算的。 哪怕他的配置很高。 相原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启第二重妄想,模拟超人的生物力场,最大程度开发出他能力的灵活性,这是他最欠缺的。 他坐在沙发上,再次取出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仔细观摩着那些癫狂的内容。 那些线条,那些色彩。 仿佛魔鬼的涂鸦。 歇斯底里。 相原的妄想症开始发作。 他开始幻想。 幽暗的房间,角落里燃烧的蜡烛,护士们口中恶毒的德语单词仿佛巫师的诅咒,而他则像是受难的耶稣一样被悬挂在十字架上,浸泡在水银的蒸汽里。 他痛苦的咆哮。 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震怒的龙吟。 随着他的手用力收紧。 护士们却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相原在护士们惊恐绝望的眼瞳里,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脸,却依然不是熟悉的样子,而是一头白发的绝美少女。 美得颠倒众生。 而他的脸上哪里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只有森然冰冷的笑意。 仿佛魔鬼的嘲弄。 就如同他心里无尽的怨恨和憎恶一样,像是地狱里流淌的熔岩,蔓延发酵。 轰。 幻觉轰然崩塌。 相原捂着脸,竟然也像是幻觉里的女人一样发出嘶哑的笑声,那种笑是如此的畅快淋漓,仿佛被囚禁了千年的魔鬼终于挣脱了牢笼,要向人间散播仇恨。 不对。 他及时清醒过来。 相原反覆自语道:「我是相原,我是个正常人,我是世界第一帅……」 疯狂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他总算是知道姓伏的怎么疯了的。 以伏忘乎的天赋,不可能在异侧里被污染,弄成今天这样子都是自己作的。 这十重妄想真的有毒。 「如果这段隐秘的历史是真的,那么那个被囚禁在精神病院里的女孩,应该是已经挣脱了束缚,开始报仇了。」 相原低估道:「她是凭藉自己的力量挣脱束缚的,具体用的什么能力还不得而知。有一说一,这女孩真的太像小祈了。但说句小祈不爱听的,这女孩真的要比她还漂亮一点儿……好吧,不是一点儿。」 阮祈已经是非常漂亮的美少女了,尤其是在异化以后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 但是依然比不上那个梦境里的女孩。 「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相原想不通。 算了,不管了。 先关注一下能力的变化。 相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不正常了,脑海深处的古龙在黑暗里遨游,他的能力仿佛也不再沉寂,高度活化。 灵质的奔流也是那么的轻盈。 仿佛……活在梦里。 而梦中,是无所不能的。 现在相原分明是清醒的,却偏偏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他的能力仿佛也会随着他的心意,被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接下来依然是扮演和模仿,而我想要的就是超人的那种极致的暴力……」 相原握紧拳头,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模拟,但他的阿赖耶识进一步增强。 输出更强,精密度更高。 这就是完质术的基础效果。 如今阿赖耶识强度,大概是他肉身的十倍左右,这已经是非常夸张的数值了。 要知道他的肉身力量也是在稳步增长的,哪怕电影里的美国队长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过不了几十招就得被捶死。 「长生种一共有八阶,而妄想症一共有十重,剩下的两重妄想怎么开启?」 相原喘了口气:「冠位么?」 他摇头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了封装好的血清,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拎起装备箱出门。 「喂,伏忘乎么?」 相原拨通了一个电话,面无表情说道:「有笔交易要跟你谈,我的手里有新的血清,但这次我要你出力,帮我杀死五福之一的福恩,做得到么?」 电话里响起伏忘乎的哈欠声,这傢伙看起来是刚刚睡醒,嗓音慵懒:「两次交易,一次结清么?只要血清管够,别说五福之一了,五福之五都没有问题。 但前提是……我可不负责找人,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太会打洞了。我要找他们,怕是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相原淡淡说道:「当然,我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才让你帮我杀一个福恩。福恩是命理阶,但没有冠位,没问题吧?」 伏忘乎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知道冠位和无冠的差距有多大吗?大概就是欧冠球队和中超球队的区别,而我属于欧冠冠军那个级别的。」 相原冷笑一声:「你有把握最好,但你行动小心点,我可不想被人发现我跟你同流合污,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伏忘乎不乐意了:「怎么跟我合作就叫同流合污,我们这明明叫狼狈为奸!」 相原感慨道:「你为了拉我下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咱俩谁狼谁狈?」 伏忘乎一愣:「这不重要,赶紧把我的血清送过来,我迫不及待了。」 相原无语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吸血鬼么?等着,我现在就出门。」 电话挂断。 其实原则上,相原是不想跟姓伏的过多交易的,因为血清一旦提供太多,那傢伙痊癒以后,可能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再加上这傢伙性格过于恶劣,谁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乱子来。 还好有血之契约,反正伏忘乎无论怎么作,也不会坑他害他就是了。 所以,相原也就无所谓了。 他心里的怒火已经被点燃。 昨天夜里,小思在睡觉之前问了他一个问题,她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相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安抚她先睡觉。 而在梦里,她一直在喊爸爸…… 相原握紧了拳头,指节噼啪爆响。 · · 望海路人理拘留所,狱警们在走廊里东倒西歪,手枪和警棍散落满地。 颜枫在下属的帮助下穿上西装,整理了着衣领,眼神透着阴狠:「到最后,还是用这种办法把我弄出去了么?袭击了人理拘留所,下半辈子我都要蒙面潜行了。」 「哥,你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这个世道要变天了。人理的秩序,极有可能会崩坏。这是那位大人说的,长生种的无序时代,可能即将到来了。」 颜贺在旁边抽着烟,随意踢了一脚狱警的头,冷笑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是么?」 颜枫舔了舔嘴唇:「看这意思,我们是要脱离五大家族了么?」 颜贺笑道:「五大家族其实不少人都动了这心思,尤其是那些被污染的人。每年治疗污染,花了那么多钱不说,还要遭那些罪。现在有进化之路,为何不选? 那可是一百多年前,深蓝联合在雾山里找到的究极秘密。一旦那个名为无相往生的仪式成功,我们说不定有可能脱离人类的层次,成为真正的……神族!」 「神族么?」 历云也从囚室里走出来,这些天他也变得憔悴了不少,但刚一迈出门就精神了起来,像是一头恶犬磨牙吮血。 当初被抓进来的猎人们都得到了释放,就像是一群斑鬣狗,散发着恶意。 咚咚。 墙壁被人敲响。 颜枫和颜贺扭头望去。 「差不多得了。」 颜焰双手抱胸倚在墙根,像是唤狗一样招呼着他们:「趁着现在后方守卫虚弱,我才有机会把你们给放出来。具体的行动方案,待会儿我会在车上讲解。」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按下接通键。 「小焰。」 颜成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听我说,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 「嗯嗯。」 颜焰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不屑。 (本章完) 第96章 相原的屠杀盛宴 第96章 相原的屠杀盛宴 上午八点十五分,相原抵达了雾山区分部的办公楼,呼啸的海风像是巨兽的怒号一样,天边乌云滚滚,雾气翻涌。 天气有点冷,今天他难得西装出场,就像是来出席一场葬礼。 阴霾下的雾山隐在雾气里,唯有一座座漆黑的龙角如墓碑般矗立,就像是寂静的墓园一样,散发着不寒而慄的气息。 隐约能听到雷鸣般的轰响。 长街上车水马龙,公交车在站台上停靠,行人在到站播报的声音里下车,撑起雨伞走向四面八方,斑马线上人流密集。 昨夜的那场直播并没有给普通人造成什么影响,阮云的发言只会被当成剧本。 只不过相原在街边的路人里,倒是发现了乔装打扮的猎人们,他们被安排在各个区域内徘徊,排查着路过的可疑人员。 「太分散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相原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办公楼的大门,在侍者的迎接下进了大厅。 有那么一瞬间,那位侍者的表情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眼瞳里倒映出了一个病殃殃的男人的脸,宛若恶鬼一般。 相原不动声色地把一份礼盒递给他,盒子里装的毫无疑问是提纯好的血清。 侍者满意地收走礼盒,转身离去。 相原按下电梯,直达十九层。 来分部的路上,江绾雾给他打过电话,她现在就在十九楼的实验室里搬运设备,让他可以先过来坐一坐。 电梯门打开,技术开发局的研究员们忙得热火朝天,倒是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但已经没人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了,大家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心悦诚服的赞赏,显然是他上次的表现起了作用。 「小原。」 江绾雾在办公室门口喝着一杯拿铁,朝他招了招手:「这边来。」 富婆姐姐今天也穿的是西装套裙,搭配着裸色的丝袜和黑色红底高跟鞋,衬托着浮凸有致的身段,御姐范十足。 「伤好了么?」 相原多看了她几眼。 「好啦。」 江绾雾察觉到他的视线:「好看么?」 「好看。」 相原坦白道:「但我喜欢黑丝。」 「姐姐家里可有不少黑丝哦。」 江绾雾打量着他,带着一丝挑逗意味道:「第一次看你穿西装,还蛮帅的。有机会的话,再带你去商场多买几套。」 「好啊。」 相原随口问道:「今天有啥事么?」 江绾雾眨动着眸子,表情略微有点古怪:「我妈妈醒了,然后说想要当面感谢你一下。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你要不要带着你妹妹来家里吃顿饭啊?」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或多或少有点迟疑的,不太确定对方的反应。 因为相原表面上看起来不算难相处,但内心深处的边界感却非常重。 有些人的孤僻是喜欢独来独往。 而有些人的孤僻则在于内心深处跟这个世界的距离感,相原是典型的后者。 没太感受过亲情氛围的人,通常不太会跟长辈相处,在别人家也会感到不适。 相原却答应得很痛快:「好啊,阿姨今天来了么?我去看看她。」 江绾雾一愣,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我妈还在医院呢,但是我爸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仿佛口中的人并不是父亲,而是什么魔鬼。 「我去问候一下?」 相原正好有重要情报要说。 「你不怕的话当然可以。」 江绾雾也不知道这俩男人之前是怎么聊的,嘀咕道:「我爸要是让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回来姐姐安慰你。」 「没问题。」 相原给她使了个眼色。 咚咚。 他敲响了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进。」 江海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一如既往的冷硬。 相原推门进来,看到在办公桌前忙碌的男人,幽怨道:「江局长,您不厚道啊。您把我弄进战斗序列里,相关的事项却不告诉我,这不让我进去得罪人么?」 江海还在调整数据建模的参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我忘了,不过以你的能力,也没必要在乎这些小事。只要你的实力够强,就可以击碎别人的偏见。」 相原忽然凑过来,盯着他看。 江海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局长。」 相原压低声音:「你有大凶兆。」 「什么?」 江海愣住了,板着脸说道:「我只是忘记通知你去报导,不至于这样咒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相原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人设有点崩塌。 「我是说真的。」 相原低声说道:「您要小心一些,上一次内鬼就想杀你,但没杀成。这一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安全协调局的队伍极有可能瘫痪,敌对势力大概率会杀入后方。建议您找点可靠的人,重点盯防这附近的下水道。至于绾雾姐姐,我会保护好她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担心。 您一定要时刻保证自己处在安全的位置,哪怕到时候微型反应堆出了问题,也由我带着您女儿去维护,您不要动。 我言尽于此,您多多保重。」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做停留,避免被内鬼的耳目盯上。 江海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他死死盯着少年的背影。 眼神仿佛要把他剖开。 只是一秒钟的沉默,江海却并没有问他这些情报的来源,而是淡淡说道:「学习超脑运算的教材,我发到你邮箱了。」 相原的脚步微顿:「好的。」 江海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转身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子真……」 · · 秋天的浔山寺是如此的孤寂清冷,漫山遍野的枫树一片火红,远处的天幕里金光隐现,枫叶在风里如同暴雨般洒落。 钟声悠扬,仿佛曲终人散。 雾山区分部开始了行动,由异常管理局的猎人小队分散在各个街区巡逻,安全协调局的部队封锁寺庙附近的入口,技术开发局的车队载着微型反应堆上山。 寺庙门口的一间庙堂里,周寅和颜成武两位局长亲自到场,负责协防的第十战斗序列召开了临时的战略会议。 云袖和商彦作为第十战斗序列的队长,这一次只觉得被公司委以重任。 他们俩连夜制定了战略计划,争取要在高层面前狠狠表现一次。 开会的时候,他俩拿出了学生时期上台演讲的水平,不仅详解了战略计划,还试图鼓舞激励队友,提升士气。 只是当会议刚刚进行了三分钟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下方出现了一个相当不和谐的傢伙,正在低头玩手机。 按理来说,相原本来是不该这么不着调的,但自从他修行了十重妄想以来,他也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精神病。 分明一切正常,但他就是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无视了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当着上级和高层的面,掏出了手机。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天地为何物。 主要是昨天二叔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二叔一把年纪了都能自学成为基因学硕士,而他面对超脑运算却打了退堂鼓。 太不像话了。 相原痛定思痛,决定抓紧时间学习,便打开了江局长发给他的邮件。 开始研读高数教材。 没想到只读了三分钟,一股熟悉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他当场打起了瞌睡。 战斗序列的队友们目瞪口呆,角落里的颜焰更是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目光,无法理解这种货色凭什么能被那位大人针对。 「烂泥扶不上墙!」 颜成武在背地里冷哼一声。 「消气,消气。」 周寅连忙打圆场:「这年头的年轻人,有点个性是非常正常的。」 「这人是你学生的朋友,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吧?老周,别以为我不知道。」 「哎呀,多大点事嘛。」 战斗序列们也在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 「哦,相朝南的侄子,前几天科技馆遇袭事件里表现得不错,破格进入了战斗序列。我当时看过他的战斗,蛮强的。」 「我倒不是质疑他的实力,毕竟人都不是傻子,弱者进入战斗序列,那不是找死么?我是质疑他的专业性啊,大哥。」 「你没有办法跟一个神经病讲专业。」 「神经病?」 「我的能力告诉我,这个人是一个标准的神经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哦,那怪不得……」 云袖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几乎要撑裂西装,她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消消气,高层还在呢。」 商彦压低声音:「别跟神经病计较。」 云袖压抑着怒火继续讲解战略,然后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宣布散会。 周寅和颜成武两位局长微微颔首,对这次的战略安排很满意,转身离去。 他们还要确认老董事长的安保工作。 战斗序列各司其职,按照计划两人一组,拎起装备箱前往各自的岗位。 颜焰跟自己的搭档临走前,还特意瞥了一眼角落昏睡的少年,唇边笑意嘲讽。 相原这才悠悠转醒,修行十重妄想的劲儿还没过去,茫然说道:「卧槽,我是谁?我在哪?会议怎么结束了?大家怎么都走了?那我负责干什么啊?」 商彦在他背后嘆了口气,无奈说道:「哥们,你这个态度,谁敢把任务交给你啊?要不然,你就留守在这附近,当个自由人吧。哪里有事,你就支援哪里。」 云袖冷哼一声。 相原回过头看到了正副两位队长,尴尬说道:「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商彦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云袖冷声说道:「之前阮阳哥跟我推荐过你,要我一定重用你,但你的态度委实让人感到愤怒。首先你没有经过训练,其次你的性格过于散漫。我们是一支严谨的队伍,你的到来却让我们这个集体变得像是一个草台班子,这像话吗?」 相原迟疑了片刻:「可是我听说,第十战斗序列不都是关系户么?」 商彦的眼角微微抽搐:「呃……」 云袖很生气,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板着脸道:「只此一次,我再为你讲解一下我们的战略计划,首先……」 相原却突然摆了摆手。 「你们的计划哪都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弱爆了。我觉得,这个时候你们不要想着在外排查了,没有意义的。浔山寺这么大,你们的防卫力量那么分散,如果内部一旦出现问题,那是要出事的。」 他语重心长说道:「要我说啊,不如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大家抱团龟缩在一起是硬道理,你们觉得呢?」 商彦用力抹了一把脸:「听着,我们的安排非常科学,一旦有外敌入侵,我们的各个哨点可以迅速形成支援……」 「行了!」 云袖脾气上来,懒得废话了:「什么都不懂还要在这里指指点点,那就让他一个人龟缩在这里好了,神经病!」 两位队长负气离开。 相原耸了耸肩:「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 第十战斗序列的作战计划是为了抵御外敌的而制定的,也确实非常的科学。 但就是没有用。 相原索性真的当了一个自由人,在秋天的寺庙里闲逛,阿赖耶识的感知扩散到最大,扫荡着四面八方的井盖。 微风扑面而来,火红的枫叶在风里摇曳,山上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战斗序列,他们撑着伞站在阴影里,宛若雕塑。 山顶的微型反应堆已经架起了起来,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能量的波动,江海正率领一群研究员们在调试设备。 江绾雾指挥着下属搬运设备上山,落叶散落在她酒红色的长发上,像是戴着一枚发卡一样,颇有种迷离的美感。 半山腰里有一间古朴的寺庙,庙堂里飘出了裊裊青烟,那位阮董事长就在庙里净手焚香,准备着仪式来治疗伤势。 「老董事长真是心力憔悴啊。」 周寅感慨说道:「就这一夜过去,她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听说超限阶,寿命可以达到三百多岁,可她仅仅一百四十岁,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颜成武依然冷着脸,沉声说道:「心一旦老了,人也就老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只觉得五大家族的命运就如同这风中落叶一般。 随时都会凋零。 漫长的石梯前,五大家族的一些元老们也在场,尤其是伏家和井家的家主。 他们鬚发皆白,行将就木。 但都守在这里寸步不移。 「准备开……」 周寅话说到一半,忽然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忍不住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黑血。 「老周?」 颜成武吃了一惊,接着他也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呕出了黑色的血液。 咒杀术! 元老们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痛苦,唇边流露出了一缕黑血,但好在症状相对较轻。 这是咒杀术! 源自古代南疆的一种极其恶毒的完质术,因为过于阴狠毒辣,所以名声在外! 他们的生物信息遭到了泄露。 有人对他们完成了隔空的咒杀! 风骤起。 满地落叶簌簌滚动。 无形的杀机笼罩了这座寺庙! 「小心敌袭!」 商彦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因为他的平板电脑上显示,异常管理局和安全协调局的队伍全部在一瞬间遭到了重创,这显然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天上!」 云袖眼神骤然冷厉起来。 天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浮空艇,显然是上面载满了全副武装的部队。 「来人,把他给我打下来!」 云袖大声怒吼。 也就是在这一刻,下水道的井盖毫无徵兆地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爆炸开来,把两位队长给一起掀飞了出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战斗序列震惊当场,公司早就派人去排查过下水道,甚至安装了监控设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爆炸声再次响起。 下水道的井盖接二连三的爆炸,全副武装的暴徒们从火焰和硝烟里走出来,对着这里的有生力量进行无差别的射击。 颜焰身边的队友刚想冲上去协防,他的心脏却被一只滚烫的手贯穿了。 咔嚓一声。 「你……」 那位战斗序列瞪大眼睛,口吐鲜血。 颜焰冷笑着收回手,在山道上观望着四面八方的爆炸,忽然间却微微皱着眉,低声说道:「不对劲,怎么少了这么多?」 她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尽快动手,先去把云袖和商彦给我杀了。」 对讲机里传来历云的声音。 「收到!」 云袖刚刚踉跄着起身,却忽然察觉到危机,浓郁的寒气在她掌心凝聚,顷刻间制造出了一面厚重的冰晶之盾。 砰! 冰盾炸裂开来。 颜枫放下了手指,刚才是他发射了一枚高压的水枪弹,冲击力极强。 颜贺瞬间沖了出去,眼瞳里泛起诡异的苍白,精神力如同恶鬼般呼啸而去。 云袖敏锐的察觉到危机,双手摊开汇聚着海量的冰晶,低声说道:「商彦!」 商彦灰头土脸的起身,抬手按住额头,只听嗡的一声,精神波动扩散。 幻术隔绝。 也就是在这一刻,历云忽然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磅礴的水蒸气在掌心凝聚。 「死吧!」 有那么一瞬间,云袖和商彦一起抬头,眼瞳里流露出一丝震惊。 这个时机拿捏的太好了。 对手对他们非常了解。 偏偏卡在他们能力发动的间隙。 对手真的是内鬼,有备而来! 他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少年。 那个懒散的傢伙,说的是对的!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从天而降的历云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掌心汇聚的水蒸气也没有炸开,就像是被强行定格了一样,唯有虚空泛起涟漪。 漫天的枫叶在风中破碎。 千钧一发的局面被破。 「哟,好久不见啊。」 相原悬浮在天上,摘掉了眼前的墨镜,他的眼瞳泛着森严的金色,西装领带在风里飘摇,像是飞舞的战旗。 这一幕落在云袖和商彦的眼里。 当然也落在历云骤然收缩的眼里。 「你是……」 他有点震惊。 他认出来了对方。 但又有点不太敢相信。 因为历云无论怎么用力挣扎,都逃不开那种无形的禁锢,仿佛他被卡在了时空的间隙里一样,生出了一种惊恐的情绪。 这小子的实力…… 不对劲! 「我亲爱的历教官。」 相原忽然抬起手,用力收紧:「还请您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咔嚓一声。 随着相原的五指不断收紧。 半空中动弹不得的历云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骨骼都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骨骼寸寸爆碎,断开。 他的面色涨红,青筋鼓起。 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 砰的一声闷响。 相原的彻底收紧了手掌。 骤然收缩的意念场顿时将历云捏扁。 (本章完) 第97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 第97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 相原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 暴毙的历云就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摔在地上,鲜血从他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躯体里流淌出来,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扭曲狰狞,定格在此生最绝望的一瞬间。 寺庙里的战斗短暂地停顿了一剎那。 不仅仅是因为历云的死状悽惨。 更因为相原的气势。 铺天盖地的气势笼罩了全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那是强者的气势! 要知道,历云作为猎人教官,实际上也是有资格进入战斗序列的,他的位阶也在轮转阶的初级阶段,融合的两种古遗物能力分别为蒸汽和气压,战力不俗。 但在相原面前,一招都没撑过去。 即便是作为友军刚刚得救的云袖和商彦,也不禁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相原要杀他们需要多久。 最后算出的时间,令人胆寒。 颜家两兄弟望向这一幕,眼皮骤然跳动了一下,显然也是被震住了。 那个江湖骗子的侄子竟然拥有这种实力,他们出现了严重的战略误判。 但事到如今,身为叛徒的他们早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寄希望于这小子后继无力,无法长时间保持这种战斗力。 「杀了这傢伙。」 颜枫和颜贺下令,所有人对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开火,倾泻着弹幕。 枪声里,颜焰不紧不慢地走上阶梯,看着下属们几乎疯狂的射击。 但是子弹落在相原的身上,却泛起了无形的涟漪,失去了动能,暴雨般跌落。 对于二次蜕变后的阿赖耶识而言,这种突击步枪的子弹很难对他造成影响。 「快,撤到后方集结,有叛徒!」 云袖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时候队友们大多分散,如果再不聚集在一起,很有可能会被逐个击破,死伤惨重。 那傢伙说的是的对的。 危险恰恰来自后方! 商彦努力用自己的精神沟通队友,这个时候却突然看到半空中的那道身影飞了出去,飘到了敌方的队伍上空。 「喂,你疯了吗?快点回来!」 云袖大喊道。 「现在知道集结了,早干嘛了?」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无视了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淡淡说道:「你们先撤咯,我把这群人杀了以后,再上去汇合。」 他握紧了拳头,骨骼噼啪作响。 接下来,第十战斗序列的两位队长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当场石化。 砰的一声,相原如陨石般坠地,坚硬的地砖顿时崩裂炸开,磅礴的气浪如同海潮般把四面八方的敌人给掀翻。 包括颜枫和颜贺也被这一股汹涌的气浪吹飞出去,眼瞳里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何等磅礴的力量感。 粗暴,凶猛,蛮横,暴力! 他们只联想到了一个人。 超人! 「来,尝尝这个。」 相原抬起拳头,磅礴的意念汇聚了起来,向倒飞出去的兄弟俩狠狠砸出一拳! 轰隆一声。 这一击就像是铁炮开火,寺庙里的地砖寸寸炸开,满地落叶也碎成了齑粉,汹涌的风压如同螺旋,迸发出猎猎风声。 内鬼部队流露出绝望的表情。 · · 浔山寺的山顶上,江绾雾用无人机观察着这一幕,匆忙地跑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亲,敌袭。」 江绾雾化了淡妆的脸上面色凝重,连忙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人理拘留所遭遇了袭击,颜家的人被释放了出来。」 她顿了顿:「颜家是不是要反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上次科技馆遇袭以后,父亲对她的态度就稍好了一些。 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眼相待。 又或者刻意无视。 父女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点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海专注于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建模,头也不抬说道:「或许吧。」 江绾雾不理解事到如今他为何还如此淡定,蹙眉道:「敌人是从下水道上来的,很显然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第十战斗序列的战略部署有误……」 江海嗯了一声,气定神闲说道:「我知道,我已经让子真留守在下水道里了,他们阻击了绝大多数的敌人。现在你看到的,其实只是他们三分之一的战力。」 「啊?」 江绾雾吃了一惊:「您早就知道?」 江海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那小子向我透露的情报,我为了以防万一就多留了一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也没有过多声张。这个节骨眼上,但凡是被污染过的人,都有叛变的可能,谁都不可信。」 「小原?」 江绾雾脑海里闪过了那个少年的身影,这傢伙总能给她意外的惊喜。 要不还是先生米煮成熟饭吧。 生不生孩子的先放到一边,先把人给搞到手,省得煮熟的鸭子飞走。 虽然输给了姜柚清,没能成为董事长的学生,但她选择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至少在人生大事上她占得了先机。 姜柚清可未必有这么好的眼光。 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哼哼。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江绾雾又忧心道:「子真先生不在,父亲您的安全……」 江海淡淡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有安排。再说,那些从下水道里出来的老鼠,本来也不是杀我的主力。有那小子在,这群人活不过十分钟。」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秒以后,改口道:「好吧,十分钟也多了,大概三分钟以后,战斗就该结束了。」 江绾雾吃了一惊,连忙拿起了平板电脑,利用无人机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那是颜家的人?」 「颜枫,颜贺……等等,怎么还有那个颜焰,她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小原在一打三?不行,这太危险了。父亲,我要下去帮他。」 江绾雾急了,转身就走。 江海冷冷一笑,今天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察觉到了那小子的灵质波动。 强的不像话。 看起来颜家是在三打一。 实则是三英战吕布。 没什么胜算。 果不其然,江绾雾刚刚转过身,脚步却顿住了,因为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一阵波动,鲜血喷溅在了镜头上,触目惊心。 山下传来了一阵轰然的巨响。 宛若雷鸣。 江绾雾惊讶地瞪大了眸子,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仿佛难以置信。 她放下平板电脑眺望山下。 柔润的眸子里隐约映出了一个不可一世的背影,仿佛沉浸在战斗的欢愉里似的,有一种意气风发的神采。 「好厉害。」 · · 相原的一拳消弭在虚空里。 颜枫满脸都是自己表弟的鲜血,温热的血在他阴戾的脸上流淌下来,仿佛也把他的凶狠给带走了,只剩下麻木。 因为他的弟弟已经死了。 颜贺的无头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断裂的脖颈处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恐怖伤口,浑身都是血淋淋的,悽惨无比。 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 宛若地狱。 颜贺的头颅被隔空一拳打爆,就像是被子弹命中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脑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迸射了出去。 红的,白的。 混合着颅骨的碎片。 散落满地。 本来兄弟俩商量好。 颜枫当前排,颜贺当后排。 现在倒好了。 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 若不是颜贺恰好就在他面前,那么刚才被一拳轰爆脑袋的人就是他。 「还是差一点么?」 尘埃和烟雾里,相原甩了甩拳头,呢喃自语道:「我还以为会一石二鸟呢。」 他轻盈地落地,大踏步地往前走。 每走出一步,地板般轰然碎裂,就像是一头来自的霸王龙,践踏着人间。 内鬼部队们如梦初醒,颤抖着冲上前近身搏杀,各种花哨的能力齐出,但却没人能造成有效伤害,反而被一股恐怖的重压给砸在地上,活生生碾成了肉饼。 在相原的眼里,这群人就像是胡乱飞舞的苍蝇,只需要他随心一拍就能把他们拍死在地上,丝毫不费力气。 第十战斗序列正在山道上集结,看着这一幕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里。 云袖和商彦这两位队长很清楚,即便是他们两个联手也没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这支内鬼部队在那傢伙的面前就像是路过的蚂蚁一样,随意一脚就能踩死。 砰! 砰! 砰! 相原的步伐越来越快,每一个试图阻挡他的敌人都被拍死在地上。 巨大的惊恐吞没了颜枫,他凭空汇聚着一股流水,凝聚成一柄高压的水刀。 童年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母亲生下他以后,就独自一人去了深山的寺庙里修行,终日郁郁寡欢,对他不管不问。多年来,都是父亲一个人在带着他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缺少温度。 因为别人都有母亲,而他没有。 他知道,母亲不太喜欢自己。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越发的努力学习修行,变得越来越优秀,得到家族和公司的认可,一步步高升。 每次去探望母亲,他都要炫耀一下自己取得的成就,希望能得到认可。 但母亲却始终没什么反应。 直到后来,父亲告诉了他真相。 原来母亲的心里一直是有另一个男人的,这段婚姻自始至终就是一颗强扭的瓜,果肉自然而然也不会甜。 而他的父亲也不过只是一个赘婿而已,即便知道真相也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耻辱和仇恨藏在心里,咬牙吮血。 而颜枫也不过是一个赘婿的儿子而已,这件事在家族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明里暗里的嘲笑他,甚至会说他是个没妈疼爱的孩子。 从那时起,颜枫彻底扭曲,开始记恨那个姓相的男人,乃至他们家的所有人。 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直到有一天,那位大人找到了父子俩,不仅开出了昂贵的加码,还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从那时起,他们就位那位大人效力。 后来,相朝南真的死了。 死在了雾山里。 令人欢呼雀跃。 但父子俩还觉得这样不够。 因为相朝南不是他们亲手杀的。 相朝南还有孩子。 父子俩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个江湖骗子的孩子身上,但事情进展却并不顺利。 本想着杀死相大东一家,然后再慢慢炮制那对兄妹,哥哥直接杀了,妹妹卖去东南亚……计划却意外流产。 颜家甚至还引火烧身,遭到调查。 直到今天。 此刻再次有了杀死憎恶之人的机会,但颜枫却发现对方的实力如此强大。 强大到让他绝望。 绝望中再次滋生出了愤怒和仇恨,他的表情如同饿狼般狰狞抽动,发出了嘶哑的怒吼:「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恨你的叔叔么?他的错误,夺走了我的一生!」 他沖了出去,挥刀斩击。 相原感知到了这一刀的凌厉。 高压的水刀切断空气迸发出尖啸,呼啸着落在了他的面前,却被无形的界域所格挡,虚空中泛起涟漪,仿佛火花。 「如果你真的这么介意他睡过你妈的话,那我就送你下去找他报仇好了。」 相原抬起手,触碰着那柄水刀。 砰! 恐怖的重压下,高压水刀却应声破碎,迸射成漫天的水珠,折射着光线。 颜枫再次挥出愤怒的一拳,水珠在他的操控下如同子弹般砸落,但依然被膨胀的意念场轰散,破碎成细密的水花。 这一刻,颜枫意识到了。 相原跟他直接隔绝着一道天堑。 仿佛两个世界。 不可逾越。 相原再次握紧拳头。 意念场融合于自身。 并不再是需要他操控的能力。 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是他的拳头。 就像是他的腿。 完美融合。 记忆里浮现出时罗的八极拳。 顶心肘! 风压炸裂,凶狠的一肘击中了颜枫的胸膛,磅礴的意念波动如同洪水决堤,狠狠打穿了他的心脏,轰开一个血洞。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 颜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大脑一片空白。 「下去的时候记得跟他说。」 相原顿了顿:「让他在下面小心点,我会把他的仇人都送下去见他的。」 扑通一声,颜枫仰面倒地。 死在了血泊里。 临死的一刻,颜枫看到了对方眼瞳里的淡漠,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仇恨放在眼里,就好像他是路边的一条…… 狗。 相原跨过他的尸体。 接下来是最后一人。 刚刚登上了阶梯的颜焰。 自始至终,相原的战斗太过暴力简洁,所有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超过三秒钟就会被击杀,一切发生的太快。 哪怕是颜焰都没有反应过来,但这一刻她的脸上却并没有惊恐之色,反而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面色高潮般涨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兴奋地捂着脸:「弱者的惨叫毫无意义,只有强者的哀嚎才让人兴奋。你有资格让我亲手虐杀……来吧,让我玩的尽兴一些,我亲爱的相先生。」 那位大人说过。 这个叫做相原的小子很可能在调查一些他不该查的东西,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不能让他进入到五大家的内部。 颜焰浑身骤然冒出了火焰,衣服顷刻间被焚毁,如同火人一般爆射而出。 凌空。 翻转。 鞭腿如斧钺般砸落。 「我记得你的声音。」 相原聆听着耳边火焰的呼啸声,轻声说道:「我好像曾经说过,等到我们真正见面的那一天,我会先打断你的腿。」 意念场膨胀到极致,颜焰横扫而来的右腿戛然而止,仿佛深陷时空的泥沼里。 相原歪头,眼瞳里的熔金一闪而逝。 咔嚓一声。 颜焰的右腿被拧成了麻花。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相原再次眨动了一下的眼睛。 咔嚓一声。 颜焰的左腿也被拧成了麻花。 相原的意念场狂暴震动,就像是沸腾的深海一样,磅礴的重压如山倾倒。 轰隆。 颜焰被他压在了地上。 以一个极其耻辱的姿势。 双腿跪地。 仿佛朝拜。 (本章完) 第98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第98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激战中的第十战斗序列看到了台阶前的那一幕,纷纷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甚至怀疑自己是看错了,难以置信。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包括敌人也倍感心惊,心生胆寒。 这就像是学生时代两拨混混打群架,双方各有一个战力爆表的大哥在人群里单挑,他们的胜负决定了局势的走向。 因此两方势力时刻关注着相原和颜焰的战斗,哪怕处在生和死的搏杀里。 但战局的发展却令人大跌眼镜。 颜焰看起来好像落入了下风。 要知道颜焰的配置可是最顶级的,轮转阶的巅峰实力,拥有名为火刑架的完质术,融合的两种古遗物能力分别为燃烧之躯和火焰喷发,战斗力极其强悍。 但在相原面前还是不够看。 没有人能看懂相原的能力,倘若只是最常见的念动力,不可能具备如此强大的输出,甚至兼具精密性和机动性。 这种实力在第二阶已经破格。 同阶不可能有人战胜他。 「同阶无敌?」 众人的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只是相原却注意到,跪在他面前的火焰恶魔竟然发出了一丝嘶哑的冷笑。 高温扑面而来,颜焰浑身骤然红热膨胀,炙热的火焰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就像是一道沖天的火柱般吞没了四周。 相原也猝不及防,被沖天火柱吞没。 「糟了!」 云袖见状正准备冲过去救援,便被四位叛徒联手包围,只能架起冰盾格挡,释放出暴雨般的冰锥,试图突围! 「队长,别乱了分寸。」 商彦利用精神感知着战况。 「他没事!」 云袖吃了一惊,那傢伙零距离挨了一记炎柱的爆发,怎么可能没事! 当火焰逐渐消弭,相原的背影在热浪中显现出来,几乎毫发无伤。 众人再次目瞪口呆。 相原淡淡说道:「如果我的衣服被你烧毁了的话,你可是要赔钱的。」 真理是从实践中检验出来的。 能力也需要通过实战检测。 相原对阿赖耶识的强度有了新的认知,如今的意念场不仅可以阻挡常规的攻击,就连温度都可以隔绝在外,以此类推包括气体之类的侵袭,也可以完美防御。 只要意念分布的密度足够。 这也就意味着,当他把意念场收缩到融于己身时,他的防御力就会提升到最高,但代价是就是要牺牲攻击范围。 同理,当他把意念场扩张到十米的范围时,就要牺牲一定的防御力。 「你竟然在拿我试验新的能力?」 颜焰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暴怒,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如铁炮开火,狠狠轰击对方的小腹,迸发出轰然巨响,却徒劳无伤。 她当然也看出来了那种能力的端倪。 以两条腿作为诱饵,在近距离蓄力出一记沖天的火柱,试图一击重创对方。 但没想到相原的近身战也丝毫不弱。 「是啊,换做是创造阶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被你烧成木炭了吧?」 相原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滚滚热浪在距离他不到半寸的位置汹涌蔓延,强有力的拳劲被莫名抵消,仿佛陷入泥沼。 因为他的意念场释放出的作用力足够强,因此这一拳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冲击。 倘若颜焰的拳力足够强的话,他或许不会受伤,但必然会被轰飞出去。 「要不你再加把劲?」 相原咧嘴一笑:「如果你能让我后退半步的话,我撤掉防御跟你打啊。」 这对于颜焰来说是何等的耻辱,她仰天发出怒吼声,火焰之躯再度红热膨胀,被扭断的双腿竟然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起身挥拳,一套拳法如行云流水,左右摆拳加肘击,上勾拳加锤击。 每一拳都有炙热的火柱喷薄而出,超高温的火焰炸裂开来,像是狮子咆哮。 相原的意念场在虚空里泛起涟漪,任由火焰的吞噬和轰击,巍然不动。 对方的每一击都凶悍霸道。 但面对意念场的防御始终无法破防。 颜焰的愤怒几乎突破天灵盖,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击穿到对方,她就像是一头无能狂怒的雌豹,面对铁壳子里的人类龇牙咧嘴,有种被戏耍般的愤怒。 反倒是相原,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近距离的轰击,愈发的气定神闲。 只需要维持意念场的收缩即可。 爆炸声震荡开来,云袖凭空凝聚出了一道冰墙来隔绝扑面而来的热浪,反手按住地面,无数冰锥拔地而起,贯穿敌人。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商彦大吼道:「他们真的是轮转阶?」 忙着跟敌人缠斗中的战斗序列们大吼道:「副队长,别让他们炸到我们!」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可不想死于不明aoe技能! 「放心,应该不会……」 商彦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愣住。 因为他察觉到了。 一股磅礴的能量正在汇聚。 「差不多了吧?」 相原被火焰吞噬,感受着虚空里传来的剧烈波动,淡淡说道:「一分钟了哦。」 轰的一声,意念场轰然爆发,颜焰的连招被强行打断,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前所未有的屈辱吞没了她的内心,她的灵质已经消耗了大半,却始终没有伤到敌人一根毫毛,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要知道,就连那些海外的豪强,最近几百年来靠着掠夺崛起的精英家族,都培养不出来这么变态的继承人。 一个区区相家。 被流放过来的相朝南。 哪里来的如此底蕴啊! 这就像是豪门花重金培养出来的天之娇女在万众瞩目之下上了擂台,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碾压一个无名草根来获得优越感,结果却被一拳撂倒,口吐白沫。 「所以说,你在国外学了什么?水硕都没有这么水的吧?现在我得告诉你一个道理,浪费机会是要被惩罚的……」 相原忽然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排斥力,牵引力。 合二为一! 砰! 意念波像是子弹一样贯穿了台阶。 满地落叶翻飞,在空中碎成了齑粉,台阶两侧的古树都被轰断,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里坠地,青石地面寸寸崩裂。 虚空剧烈震荡。 无形的波动扩散,坍塌收缩。 狼狈的颜焰如同破布袋一样坠落在石阶上,浑身燃烧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具烧得通红的赤裸身体,她的身材匀称苗条,肌肉线条流畅,曲线玲珑有致。 如果忽略她胸前的血洞的话。 大概会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会这样呢?」 颜焰的杀意终于被浇灭了,就像是草原上凶猛的猎食者遭遇了史前霸王龙。 野性被击溃,只剩下恐惧。 曾经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睁眼说瞎话。 「这哪里是什么虐菜局啊……」 颜焰的生机逐渐断绝。 相原放下了右手,缓缓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不得不说这傢伙的实力还挺强的,真的让他消耗了不少的灵质。 接着他对着天空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是伏忘乎跟他约定好的手势。 以后相原对天竖起中指。 伏忘乎就会受到召唤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里。 果不其然,一身睡衣的伏忘乎打着哈欠从一棵古树里钻了出来,就像是日式恐怖片里的怨灵一样,如此的惊悚。 「来了来了。」 伏忘乎低头一看,眼瞳里倒映出赤裸的女孩,呵了一声:「呦呵,这打的还挺香艷,这不是颜老头的养女吗?」 相原蹲在地上恢复了一下灵质,摆了摆手说道:「少废话,赶紧的。」 伏忘乎伸出手放在了颜焰的头顶。 接着他拉出了一团不明的物质放在口中咀嚼,淡淡说道:「嗯,这正常人类的记忆,确实是好吃太多了。不对……我收回这句话,这傢伙是个杀手,在外面干了不少的脏事。哦豁,原来如此。」 「怎么说?」 相原喘了口气问道。 伏忘乎冷笑一声:「颜成武果然有问题,这傢伙多年来利用异常管理局,做了不少的脏事,违背了人类公约。那个所谓的影子部门,背后的人就是他。」 「自从雾山出了事以后,五大家族都在自查,他生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查到,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拼命想要找出那个内鬼。呵,难怪他会抓着我不放。 与此同时,颜成武也在另谋出路,同时做着两手准备。最关键的是,这个老傢伙也被污染了,虽然服用了血清,但效果却不太明显。污染让他冠位无望,因此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叛出联合。」 相原眯起眼睛:「这是颜焰的记忆?如果她的认知没有出现问题的话……」 那就证明颜成武并不是内鬼。 虽然颜成武的问题很大。 「颜成武竟然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问道。 伏忘乎嗯了一声。 「是的,因为一旦深蓝联合处理不好这件事,就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尤其是人理守护者,他们是绝对中立的势力,千百年来从不参与长生种的斗争,只为了维护平衡而存在。人理守护者的背后,是一千年前的至强者,第八阶的长生种。 那傢伙可以说是个绝世狠人了,临死前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把自己炮制了一番,他失去了所有意识,常年沉睡却保留着生前的力量,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算法的傀儡。一旦有人违背人理公约,做出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他就会甦醒。 你以为长生种和普通人是怎么共存的,道德的底线不可能靠着个体觉悟来守护,只能靠暴力胁迫来实现。人理守护者一旦被逼急了,就会唤醒他们的老祖宗,千年前的超级长生种会惩罚每一个坏他规矩的人。所以你应该理解了吧,这座城市里的罪恶一旦被揭露,颜成武必死无疑。」 相原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这的确是狗急跳墙,走投无路。 伏忘乎仔细咀嚼着嘴里那团血腥的记忆,忽然说道:「但是,这个颜焰的记忆缺少了一部分。我想,她不只是在为自己的养父卖命,她还在为别人效力。」 相原眯起了眼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幻觉轰然崩溃。 也就是这一刻,天空中的浮空艇终于来到了山顶,血红色的雾气炸裂开来。 无数实验体的哭嚎声从天而降。 「妈的,又是这群东西。」 相原望着头顶如烟花般炸裂的血雾,踩着满地的尸体走回寺庙。 此刻第十战斗序列已经全灭了敌人,事发之前他们都没有准备,此刻正疲惫地靠着树干大喘气,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都别愣着了。」 相原没好气说道:「快点给我上山,对方的目的是斩杀江海局长。这次的敌人来自内部,内鬼还没有清理干净。」 队伍里有一个刚赶过来的队友,他没有目睹之前的战斗,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不是哥们,凭什么听你的啊?」 咣当一声。 商彦一脚把他踹了沟里,大吼道:「快点儿,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彼此互相监督。谁有异动,就地格杀!」 相原眉毛一挑。 啧,变脸真快。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靠拳头说话。 云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秀美的脸上沾满血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塞给他一根烟,低声说道:「体力还够不够?点燃这根烟,可以恢复你的灵质。」 再也不见之前暴躁易怒的样子了,这位队长神情凝重说道:「你快去保护江局长,这些实验体我们来对付!」 「ok!」 相原把烟叼在嘴里。 云袖摸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呼。 相原第一次抽菸,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但体内的灵质却在逐渐恢复。 「走了。」 相原吐出一口烟,沖天而起。 半空中瀰漫的血雾里,无数惨白的实验体从天而降,仿佛群魔侵袭人间。 · · 轰的一声。 浔山寺顶上的微型反应堆爆炸开来,连带着灭绝式能量脉冲的发射器也被炸毁,繁复的电路被烧毁,焦糊味瀰漫。 调试设备的研究员们纷纷卧倒,在草丛里翻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怎么回事?能量防护罩呢?」 「能量防护罩失灵了,有个畜生暗中做了手脚,这他妈的……是谁?」 「有内鬼!」 浮空艇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只见一位穿着复古教袍的传教士收起了手指,而他的指尖是森然的白骨。 「江海在哪里?」 福恩的教袍里冒出了森然的骨骼,破开他的血肉增殖生长,如同锋利的刀。 「让他赶紧出来吧,否则他手底下的人,不知道还要白白牺牲多少。」 福恩居高临下说道:「大家都省点事,没必要再多造杀孽了。」 山顶树丛里的临时帐篷里,江绾雾亲眼目睹了微型反应堆的爆炸,俏脸顿时失去了血色,回身说道:「父亲……」 没想到,江海面对着熄灭的笔记本屏幕,唇边竟然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反应堆被毁,父亲却在笑?」 江绾雾觉得十分荒唐。 但是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 既然有了小原的提醒,父亲在明知道今天会被袭击的情况下,不可能没准备。 他是故意让微型反应堆被炸毁的! 虽然关系不和睦,但毕竟是父女。 江绾雾摸到了父亲的心思。 「总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得手了才行。」 江海摸出对讲机。 对讲机里响起了霍子真的声音:「先生,微型反应堆被炸毁了,我现在刚刚清理完下水道的伏兵,发现有一队人正在靠近备用机,我马上过去阻击。」 江海却回答道:「不用了,直接过来支援我吧,那东西送给他们就好。」 江绾雾忽然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原来如此! 刚被炸毁的才是未经调试的备用机! 而真正即将要用在异侧里的微型反应堆,实际以备用机的名义被保护了起来。 江海也预判到了,敌人会来夺取备用机,索性就来了一个偷梁换柱! 「如果敌人把备用机带回了异侧……」 江绾雾不知道父亲对备用机做了什么手脚,但显然足够敌人吃一壶的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就叫将计就计! 其实江绾雾怀疑,父亲本来也没打算直接把调试好的微型反应堆抬上来,经过上次的袭击以后他是足够的谨慎的。 因为自始至终,江绾雾也没有发现父亲下令调换两个微型反应堆。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父亲,那我带您离开。」 江绾雾拉起常年虚弱的父亲,父女俩一起走出了帐篷,忽然有狂风扑面而来。 「嗨。」 一位魔鬼筋肉男扛着一把电锯踏破草丛走了过来,面对江家保镖的拔枪射击丝毫不惧,仿佛金刚之躯,坚不可摧。 江家的保镖发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流露出震惊的神情:「修罗众?」 「时家,时坚。」 时坚露出狰狞的笑容:「江局长,您是自愿跟我走呢,还是被我砍断四肢带走呢?哟,您的女儿也在,这么漂亮……」 话还没说完,破空声呼啸而至。 有人伴随着呼啸的烈风从天而降,凌空一脚抽在了他的左侧太阳穴上,仿佛抽陀螺一样把他给抽飞了出去。 「滚一边儿去。」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西装颤动如水。 (本章完) 第99章 真凶浮现,报仇雪恨 第99章 真凶浮现,报仇雪恨 相原这一脚势大力沉,像是踢皮球一样把那位修罗众给踢下了山崖。 这位修罗众实力很强大,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会飞,从几百米的山崖下跌下去固然不会死,但想要重新爬上来的话可就得费一番功夫了。 树林的一侧被一股气浪轰开,瘦小如猴子般的男人破开空气袭来,尖锐的指甲像是雷射刀般锋利,掀起猎猎风声。 「修罗众,时锐。」 他冷笑道:「江局长的命我收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忽然间一道金色虚幻古钟从天而降,像是牢笼一样砸在这位修罗众的头顶,顿时把他给困在了里面,迸发轰然巨响。 时锐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这口虚幻古钟的防御,就像是被罩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急得抓耳挠腮,气急败坏。 霍子真带人从草丛里冲出来,一脚踹在了古钟上,连钟带人一起踹下悬崖。 修罗众实力强悍,这个时候与之缠斗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最好还是踹下去。 两位修罗众遭遇了埋伏,不幸败北。 江海气定神闲地点了一根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敌人的袭击对他来说只是小孩子的玩闹,无伤大雅。 江绾雾扶着父亲,喃喃道:「好帅。」 霍子真全然被她无视了。 只有相原的身影落在她的眼瞳里。 越看越好看。 也就是这个时候,浮空艇上的福恩从天而降,白色的衣袍鼓动,被锋利的骨刺所突破,宛若白骨怪物一般的狰狞。 「江局长,好久不见。」 福恩微笑着说道。 江海转过身,微微皱眉:「原来是你,你失踪以后,加入了极乐会?」 福恩嗯哼一声,笑眯眯说道:「当年被阮董事长给赶了出去,还好我福缘深厚,侥倖未死。后来遇到了福音先生,他把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在地狱重生。」 江海眯起了眼睛,察觉到这傢伙的灵质波动已经到了命理阶,不好对付。 「福恩……阮浩?」 江绾雾眼瞳一缩,红唇微动。 曾经是阮家的私生子,因为天赋卓绝而被老董事长看中,亲自收为学生教导。后来因为犯下了多起强姦罪,而被逐出了公司,遭到追杀后坠海失踪。 这傢伙非常喜欢人妻。 如今这傢伙化名福恩归来,以极乐会高层的身份,不知道又祸害了多少人。 「时间紧迫,你们先死吧。」 福恩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兴趣,双手一拍便有无数骨刺暴射而出,密集如暴雨。 只听一声闷响。 霍子真再次具现出了一面古朴的金色盾牌,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骨刺砸在盾牌上,爆发出轰然巨响。 盾牌摇曳欲灭,浮现出裂隙。 「佛门重地,禁止动武。」 霍子真承受着轰击,低声说道。 「阿弥陀佛。」 相原眼神渐冷,双手一招:「本座乃南无加特林菩萨,杀一人即渡一人!」 无数散落的冲锋鎗和自动步枪悬浮起来,保险打开扳机扣动,疯狂扫射。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拦住我?」 福恩右手掌心竟然流淌出乳白色的钙液,迅速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面骨盾,左手依然在发射着锋利的骨刺,攻势密集。 天知道这傢伙是什么能力,体内的骨头竟然能增生这么多,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命理阶的压迫感。 无论是相原还是霍子真,他们都做不到如此狂暴的能力输出,仿佛灵质无穷无尽似的,也不需要任何的缓冲! 铺天盖地的骨刺宛若暴雨。 压得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霍子真的护盾摇摇欲坠。 相原的火力覆盖完全是刮痧。 这还是远距离僵持的情况下。 如果是近身战斗,他们不出三十秒钟就会被斩杀,没有任何胜算。 江海在脑海里迅速计算,他目前有七十二种方案,虽然能做到掩护众人撤退,但大家或多或少要受点伤。 而且这个福恩是解决不掉的。 江绾雾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并非是来自苦苦坚守的霍子真。 而是来自面无表情的相原。 铺天盖地的杀气……沸腾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 福恩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嗅到了危险。 江海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有点后招的样子,但应该威胁不到他。 江绾雾虽然漂亮但不是人妻,本身实力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也就是商业头脑很不错,算不得是威胁。 霍子真如果能再进一阶,大概会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防御力太强。 那个相朝南的侄子虽然实力很强,但位阶明显是不够的,也没什么威胁。 不对。 不对劲! 「这傢伙为什么要竖中指?」 福恩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看似只是一个中指,但又充满了恶意。 也就是这一刻,恐怖的梦魇降临。 时空于此刻静止,阴风呼啸。 福恩听到了诡异沙哑的笑声。 有人伴随着阴风降临,落在了他的头顶上,像是鬼婴一般锁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男孩形态的伏忘乎,他满脸的天真烂漫,像是贪玩的孩子一样骑在这傢伙的脖子上,伸出了双手,轻轻下压。 福恩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伏忘乎的手深入了他的脑子里。 「你知道么?」 伏忘乎微微一笑:「所有的犯罪里面啊,我最讨厌强姦犯了。因为我也有母亲有姨妈,曾经也有女朋友啊。」 他的双手像是和面一样搅拌。 搅动着脑浆。 拉扯着大脑皮层。 「当年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就曾经见过你一眼。你何等何能,也配跟我待在一个监狱里?甚至还有些不长眼的垃圾,把你和我并称为联合的两大败类。」 伏忘乎笑容愈发的阴寒:「你也配?」 福恩七窍流血,胡乱挥舞着双手,骨刺从他的皮下爆射而出,迸发巨响。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也不知道怎么缓解痛苦。 只能忍受着剧烈的头痛。 仿佛地狱里煎熬的恶鬼。 「其实我很想杀你,但你又太垃圾了,根本不值得消耗我的精力。」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偏偏你不长眼,得罪了我们的相大老闆。那就不好意思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你以为你是从地狱里重生的……可你根本没有见过,地狱是什么样子。」 幻术之外的世界里,众人都震惊了,只见这位命理阶的强者就像是得了癔症一样,抱着自己的头颅惨叫,七窍流血。 唯有相原看到了全部的过程,也看到了宛若小鬼般骑在那傢伙头上的男孩。 伏忘乎的能力恐怖如斯! 福恩像是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不停抽搐,眼瞳里竟然倒映出了一幅画面。 暴雨倾盆的雨夜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浑身是血,在山道上逃窜。 福恩不紧不慢地率领着队伍追击,偶尔释放出锋利的骨刺,刺穿他的后背。 血流不止。 「晋升五福之一,就让你这么骄傲吗?当年的五福可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不还是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我的脚下。」 伏忘乎轻声说道:「虽然你只是一个打手而已,但你也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谁让你杀了不该杀的人呢?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呢,让我来想一想吧?」 啪。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指。 福恩七窍流血的面容骤然惊恐。 因为他看到了极度恐惧的画面。 那些被他侵犯过的女人。 那些被他虐待过的女人。 那些被他杀死过的女人。 全部回来了。 宛若怨魂一般,拿出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切割着他的血肉,仿佛凌迟。 他的血肉被撕裂,肌肉纤维被切断,脏器也被取了出来,痛不欲生。 最后是一百多柄锋利的手术刀,带着怨恨和愤怒,刺穿了他的大脑。 贯穿,搅动。 最后……撕裂! 咔嚓一声。 福恩听到了自己生命终结的声音。 「原来这才是地狱……」 他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在现实世界里,福恩的生机已经断绝了,他的大脑被人摧毁得不成样子,自身的能力也因此失控暴动,无数骨刀从内而外撕开血肉,亲自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死了?」 江海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超脑运算捕捉到了刚才的所有细节,但却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似乎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正是那个东西,阻碍了他的分析。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不清楚那人为何会出手。 「有人杀了福恩……」 江绾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人出手了。 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霍子真也头皮发麻,作为专精防御类的长生种,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攻击。 来无影去无踪。 只有相原吐出了胸间的一口气,只觉得这个污秽的世界顿时清明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以后,伏忘乎像是一个刚刚写完了作业的小男孩,伸出了血淋淋的手向着浮空艇上方挥动,打着招呼。 「嗨,要下来吗?」 伏忘乎微微一笑:「你是福泽吧?」 浮空艇上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目睹了这一切以后惊惧莫名,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跟他对话,让他不寒而慄。 「不对劲,有个怪东西在这里……」 也就是这一刻,对讲机传来声音。 「走!」 呼啸的破空声里,一架直升飞机冲上天空,舱门是打开的,像是在迎接他。 惊惧中的福泽毫不犹豫地跳上舱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机舱里的微型反应堆,以及趴在上面浑身是血的老人。 重伤的周寅已经昏迷,死死保住了微型反应堆,仿佛至死也要守护好它。 「任务完成。」 颜成武大口喘着粗气,沉声说道:「这次的投名状,已经足够了吧?」 福泽缓了一口气,流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投名状已经足够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 · 时间倒退到五分钟前。 浔山寺的一间偏殿里,遭到了咒杀的公司高管们都在这里接受临时的治疗,随行的医护人员带有专业的设备。 只是当医护人员在为元老们注射药剂的时候,周寅却惊呼一声:「不对劲!」 作为安全协调局的局长,他也是数十年的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不要注射药剂,这些医护人员有问题!」 元老们虽然都行将就木,但当年也是身经百战的猎人,一把抓住了医护人员的手腕,轻轻一捏便捏碎了他们的腕骨。 伏家和井家的老家主站了起来,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在场的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一下医疗设备,皱着眉:「果然有问题,提前预谋好的,家族有人反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面面相觑,忽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颜家主去哪里了?」 众人对视一眼:「不好!」 周寅最先反应过来,摸出平板电脑查看情况,连忙说道:「你们先去保护老董事长,她的仪式不能中断。我去找老颜,绝对不能让这傢伙酿成大错!」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颜家这是在动什么心思。 当年公司高层们都曾经染指过无相往生的秘密,但因为阮向天的那场惨案,最终这个计划被老董事长严令制止。 然而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其实无相往生的仪式从未终止过,又有人按捺不住进化之路的诱惑,准备铤而走险了。 元老们兵分两路。 一路人去保护老董事长。 周寅则快步沖了出去,穿过树荫笼罩的小径,来到了保存备用机的偏殿。 远处的下水道被炸开,遍地都是散落的枪枝弹药,布置在这里守卫遭遇了袭击,早就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了。 备用的微型反应堆也不翼而飞! 周寅咳出一口血,忽然看到在山道上有一队人抬着微型反应堆登山。 队伍最前方赫然是颜成武! 「老颜,你在做什么!」 周寅大喝一声,声色俱厉。 颜成武闻言回过头来,哪里还有受到咒杀的样子,淡漠说道:「我只是在做正确的选择而已……老董事长她太软弱了,分明进化之路就在眼前,却因为阮向天的惨案而终止这一切。当初我们一起犯下的孽,难道就这么白费了么?」 周寅倒吸一口冷气,震怒道:「我一个外人,尚知道忠义二字。你是五大家族的嫡系,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彻底忘记守护雾山的誓言了吗?」 面对着多年的老友,颜成武嗤笑一声:「守护雾山的秘密?我守护的,只是当年不太光彩的发家史。至于这座城市的存亡,亦或者是其他人的死活,关我屁事?老周,你现在跟我一起走还来得及。 雾山的秘密已经压不住了,东窗事发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座城市。我们当初做的事情,也会被人挖出来。总会有人打着正义的大旗,让我们付出代价。 阮董事长倒是超限阶,她可以独善其身,那我们呢?面对那些人的压力,你觉得她会不会把你们处理掉,以证清白? 说白了,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弃子而已。阮董事长只需要把一切都推到我们这些老东西头上,保全下面的年轻人……到时候深蓝联合还是深蓝联合,五大家族还是五大家族,只有我们会死。」 周寅寒声说道:「所以你就当了叛徒,你连你自己的族人都不要了吗?」 「长生种的目的是长生。」 颜成武冷笑道:「只要我活的够久,我自然而然会有新的家人。」 他抬起右手,下令:「拦住他!」 说完他带着人扛着微型反应堆,快步冲上半山腰,目标是停机坪上的直升机。 周寅顷刻间被一批颜家的死士包围,冷着脸怒斥道:「我知道,颜成武控制了你们的家人,逼得你们不得不为他卖命。但你们真的觉得,你们今天死在了这里,他就会善待你们的家人吗?」 死士们面无表情。 「抱歉,周局长,我们别无选择。」 死士们向前逼近。 周寅沉默了良久,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弧刀,低声说道:「真是的……」 · · 寺庙深处的祭坛上,阮老董事长站在矩阵的中央,四面八方是十余位死囚犯,他们的生命已然断绝,变成了干尸。 老董事长睁开了浑浊的眼瞳,轻声说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她的眼神不再疲惫。 当然也没有了过去的慈祥和平和。 只有冰冷的杀意。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一百年前。 她最巅峰的时代。 老人抬起了拐杖,纯木外壳寸寸碎裂,显露出一抹明亮的刀锋。 她隔空,挥出了一道凌厉的斩击。 咔嚓一声。 满地落叶碎裂。 密林里的古树也碎裂。 寺庙里的石铸佛像也碎裂。 仿佛天空中的阴霾都碎裂了。 明亮的刀弧向着天边蔓延而去,顷刻间便追上了半空中的直升机。 颜成武察觉到了那股森冷的杀意,连忙切换了无人驾驶模式,钻到机舱里咆哮道:「老董事长出手了,你们说好有办法对付她的呢?快点行动啊!」 也就是这一刻,重伤的周寅忽然睁开了眼睛,嘶哑说道:「当然,你替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接下来当然该我们了。」 颜成武的表情骤然凝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只诡异的虫子趴在上面。 他浑身僵硬。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变成了一具傀儡。 「你们……」 「现在是你最后的投名状。」 福泽深吸一口气,抓着老人的衣领,把他给丢了出去:「阮董事长的鬼刀只能锁定一人,只要你死了我们就安全了。」 颜成武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眼瞳里倒映出福泽和周寅的冷酷表情。 至死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接着,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 颜成武被斩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 伏忘乎望着天边爆出来的血雾,轻声呢喃:「周寅,内鬼原来是你啊……」 (本章完) 第100章 爱妃的体贴 第100章 爱妃的体贴 江海握着遥控器的手松了下来,既然阮董事长亲自出手了,那么他准备的后手也就用不到了,省了一大笔费用。 只见乌云深处,一台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炮台停止了轰鸣,灭绝式能量脉冲的波动逐渐消弭,仿佛狂暴的野兽陷入了沉睡,它通体泛起斑斓的色泽,隐没无踪。 「周局长……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十年来,颜成武一直能骑在他头上。」 他的眼瞳里闪过汹涌的数据流,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流露出微微动容的神情。 也就是这一刻,旁观了一切的相原也想通了事情的原委,仿佛在一片迷雾中摸索到了真相的脉络,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叶寻的真实身份,就是安全协调局的局长,周寅。首先,这傢伙是一个外姓人,在身份上是符合的。其次,他目前处在升变阶,准备冲击冠位。 叶寻还是简默的老师,他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加入深蓝联合。因此便利用了简默,提前把我弄进了公司。为了确保我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还让人故意刁难我,想要把我卡在培训期。计划失败以后,又想把我弄进储备序列,当一个赘婿。 再到后来,从大伯一家被灭门以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龟缩了起来。而颜家,实际上是他的挡箭牌。叶寻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会先挑拨离间,利用颜家的怒火来针对我,而他则隐藏在幕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最关键的是,看起来是颜成武成立了影子部门。但这个见不得光的部门,实际上早就被叶寻给蚕食了。包括颜成武本人,实际上也在按照叶寻的安排行动。 颜成武自以为手下的人是在为他做事,实际上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叶寻真是好手段,早就料到了颜成武会叛变,便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吸引仇恨。 这才是叶寻制定的计划,因为他本身的实力不够,所以当他选择叛变的那一刻起,阮董事长必然会一刀将其枭首。叶寻为了保命,才让颜成武打头阵。 至于那个颜焰,看起来是颜家的人,但实际上效忠的对象却是叶寻。可怜的颜成武,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叶寻这个人真是好心机,要不是他来了雾蜃楼,今天还真让他得手了。 雾蜃楼的确能帮人改写命运。 但前提是,你不能得罪老闆本人啊。 当然了,相原作为雾蜃楼的新任老闆,还是非常的有格局的,哪怕是得罪了他的客人,他也会帮忙改写命运。 只是改得是好是坏,那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就要启动下一阶段计划了。 他蹲下身,大口喘着气,恢复体力。 「交易结束了哦。」 伏忘乎杀了一个四阶以后,灵体明显黯淡了一些,跟他招了招手:「我回去服用血清了,希望你别把自己给作死。」 他眨了眨眼睛:「合作愉快。」 相原疲惫地摆了摆手,这傢伙事先可是提到过,他的灵体无法离开本体太远。 显然不可能追进异侧里。 至于本体,还戴着镣铐呢。 杀叶寻,他也没指望这傢伙。 他要亲自动手才行。 江绾雾目睹了一切以后,也暗自心惊道:「没想到连家主都会成为叛徒。」 果然是公司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巨大变数,进化之路就在眼前,谁都可能疯狂。 「小原,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她给一旁的少年递了一瓶水,温柔地帮他擦着汗,明媚的眸子里满是动人的神采,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厉害了,这才过去几天?」 相原摆了摆手:「我老相家的夏吉卜算与夏吉卜打,只要学会了这两种完质术,便可手握日月摘星辰……当然了,我觉得霍先生的能力也很好用,如果不是他的话,咱们刚才都得玩完。」 他这句话是真心的。 霍子真的能力简直是乌龟王八壳。 很好用的团队坦克。 如果再学一个嘲讽技能的话,那他的功能性真是拉满了,到哪都能就业。 「还是相先生比较强。」 霍子真这人显得比较木讷,一本正经说道:「我只是被老婆揍了太多次,才选择了这样的配置,没想到还挺适合我。」 「哈?」 相原震惊莫名。 江绾雾在他耳边解释道:「霍先生的妻子是东北那边的,然后在川渝上的学……不过夫妻俩还是很恩爱的。」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绾雾,子真。」 江海忽然开口:「去帮我拿设备。」 「好的父亲。」 江绾雾也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便提起裙子走向帐篷,整理设备。 霍子真微微颔首,也跟了过去。 江海起身,检查了一下福恩的尸体,把他身上的物品都搜刮起来,装进了一个公文包里,递了出去:「给你。」 相原一愣,这才意识到江局长刚才是故意把人支开的,就是为了给他行方便。 「你想走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会为你的行动打好掩护,接下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趟的危险,你自己应该也心知肚明,我觉得既然你有胆子谋划这一切,应该也不会贸然去送死。」 江海局长太聪明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个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遥控器。 相原接过公文包,又拿起了他递过来的遥控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江海解释道:「他们拿走的,是我调试好的微型反应堆。只要按下遥控器,灭绝式能量脉冲就会爆发。遥控器内设置了屏蔽晶片,可以保护你不被波及。」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您真阴险啊。」 江海淡淡道:「彼此彼此。」 相原沉默了一秒,微微欠身说道:「谢谢您的信任,江局长。」 江海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说道:「我不是信任你,而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再者,这群傢伙三番四次搞事情,真的让我有那么一点点烦躁……所以,替我教训一下他们吧,记得下手狠一点。」 他顿了顿:「务必活着回来,我妻子还给你准备了一场家宴,关于你的妹妹的病情,我倒是有那么一点见解。」 依然是很生硬的语气。 有点像是义塾高中的林主任教训学生一样,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钱似的。 当然也有种上班上烦了的厌世感。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很多人都说江局长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疯狂科学家,但这么两次接触下来,他却完全不这么认为,反而持相反意见。 江海实际上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只是他表达情感的方式硬的像一块石头。 俗话说就是,死傲娇。 而江海之所以愿意给他一路开这么多绿灯,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更多的可能来自他对妹妹的守护。 他们都很在意自己的家人。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一类人。 「好,我会活着回来的,您顺便小心一下颜家的女婿,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相原的灵质恢复得差不多了,转过身纵身跃下山崖,迎着狂风沖天而起。 风来吹动他的西装。 仿佛战旗般猎猎作响。 狂风席捲山顶,江海的额发被风吹乱,冷漠的眼瞳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人不大,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倒不小。」 真能装。 接着他转过身,拿出对讲机道:「第十战斗序列请注意,异常管理局局长颜成武已死亡,安全协调局局长周寅已叛逃,此刻战场由我接管,担任最高指挥。 第十战斗序列听令,以最快的速度逮捕颜家赘婿林子丹,不要给他任何反抗或者自杀的机会,我要亲自审问他。」 狂风在呼啸,江海的声音毫无温度。 · · 直升机如鹰隼般掠向雾山,呼啸的螺旋桨翼仿佛切裂了乌云,掀起狂风。 周寅负责驾驶,福泽则在机舱里观察着微型反应堆,这一次的行动出现了很多意外,伤亡也异常的惨重,好在他们俩是成功活下来了,也算完成了任务。 此刻的雾山大概率一片混乱,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以时家的战力,自然是抵挡不住的。 哪怕有极乐会相助也不行。 他们得趁乱逃回大本营。 车水马龙的长街上,相原驾驭着意念场低空飞行,相比于之前的生疏和笨拙,此刻的他就像是真正具备了飞行的能力,自由自在地穿梭在车流里,灵活轻盈。 有时候累了的时候,还可以落在一辆顺路的轿车上,搭一个便车。 相原扯掉领带脱下了西装外套,只保留上身的白色衬衣,然后把腰带解开,迅速扯下西裤,露出里面的修身裤。 这一身行头换完以后,他从怀里摸出一顶黑色礼帽,戴上了墨镜和口罩。 虽然伪装的不算严谨,但其实如今在爱妃面前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怪累的。 再者说,以爱妃的聪慧,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她大概率就能看出来了。 相原还是得先发制人才行。 这次行动结束以后,就跟她签个血之契约,找个机会摊牌得了。 不对。 暂时还不能摊牌。 相原差点儿忘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如果让爱妃知道他在傍富婆…… 有损他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形象。 必须得先试探一下口风再说。 此刻轿车已经驰骋着经过蓝海大桥,这是通往雾山风景区的必经之路。 清冷的少女站在桥上,黑色的针织开衫外套搭配纯白的长背心,修身裤在风里如波浪般抖动,衬出那双修长细緻的双腿,雪白的运动鞋一尘不染。 这一刻,她忽然跳下高桥。 相原瞅准时机沖天而起,隔空接住了她,然后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这一次,姜柚清感受到的是温暖坚实的怀抱,不再是之前那样冰冷空洞,甚至感受到了强劲的心跳,宛若擂鼓一般。 公主抱的姿势对她来说有点羞耻,但每次都是在战斗之中,她也顾不得那些多余的感受,也就一回生二回熟了。 但这一次的感觉却格外的异样。 「这次是真身?」 姜柚清在他怀里惊讶地睁大眸子,细软的娇躯明显僵了一下,有点不适应。 「你不是说要请我去吃烧烤么?」 相原享受着少女的柔软,故意夹着嗓子说道:「但前提是……我们俩得先把内鬼杀了,捣毁极乐会的阴谋。」 提到正事,姜柚清果然放松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而望向天空中的直升机,面无表情说道:「其实这个距离,我可以直接把飞机打下来,或者直接把飞机捏爆。虽然杀不死人,但可以阻止他们进入雾山,会更方便一些。」 她的杀胚性格开始发作了。 忍不住想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虽然相原很想看她徒手撕飞机。 但他还是摇头说道:「不着急,这俩人跑不掉,其实我反而想让他们进入异侧。既能减少对现世的破坏,也能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利益最大化。」 姜柚清蹙着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像是映着阳光的琉璃。 「现在异侧里可都是战斗序列。」 她提醒道:「你要想清楚。」 相原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不想让他处在危险的境地。 「我说过,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还留不下我。倒是你,这么快就开始心向着夫家了,不愧是我的爱妃,很有觉悟。」 他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真体贴啊。 「夫家?爱妃?」 姜柚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调戏自己,板着脸说道:「我只是怕你死了以后,没人带我飞了而已。」 「啧,身体很软,嘴倒是挺硬。」 相原撇嘴说道。 「你很无礼。」 姜柚清冷冰冰说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相原甩锅道:「不能怪我不正经,我手没有乱动已经是素质的体现了好么?」 姜柚清无言以对,似乎是无法应对他的调戏,窘迫的换了话题:「内鬼是谁?我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磁场波动。」 相原的眼神渐渐冷淡下来:「安全协调局的局长周寅,真名叫做叶寻。早年就是中央真枢院派来的,隶属于九歌的间谍,但后来动了歪心思,投靠了极乐会。当年阮向天的事件里,就有他的影子。相朝南的死,也是因为他的背叛。」 「原来是他,以前他还蛮照顾我。」 姜柚清的眼眸里仿佛闪过了呼啸的风雪,嗓音的温度也低了几分:「难怪当年我妈妈迟迟没有等到支援,安全协调局的工作是周寅负责的,他可以轻易调动某个区域的安保力量,以此来制造灾难。」 多年前的那场事故的诸多疑点涌上脑海,少女的眼神里一片冰寒。 杀意显然沸腾起来了。 「没有这傢伙的配合,极乐会怎么可能在这座城市里悄无声息扎根呢?叶寻照顾你,恐怕也是想监视你,看你有没有在查到他。」 相原冷笑一声:「这些年,这群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不过今天,也到了跟他们算总帐的时候了。」 意念场剧震,他加快了飞行速度。 (本章完) 第101章 陪老爷爷散步 第101章 陪老爷爷散步 雾山里暴雨倾盆,山洪般的雨声里混合着枪声和火炮声,隐约能看到灼热的焰火在黑暗里闪烁,像是深夜里的萤火虫。 越野车在山路上行进,沿途所经之处都有枪炮轰鸣,火焰在密林里燃烧。 荷枪实弹的战斗序列们如同鬼魂般穿梭在密林里,对潜伏在黑暗里的实验体实施精准的屠杀,一路势如破竹。 时家的精锐部队无法正面对抗,便利用游击的战术边打边撤,但却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了沉重的打击,死伤极其严重。 深蓝联合对时家的围剿开始了,那是足足九个战斗序列,数以千计的猎人。 福音在悬崖边看雨,眼神狂热。 「福恩死了。」 苍老的福报拄着拐杖走到他的背后,感慨道:「好在任务已经完成,叶寻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拿到了微型反应堆。」 福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死了就死了吧,像那种货色要多少有多少。想当年,你们那一代的五福,各个都是绝顶的高手,现在这些又是什么臭鱼烂虾。」 福报啧了一声:「我记得,这些人都是你招进来的,但你却看不起他们。」 福音背负双手,嗤笑道:「下等人而已,一辈子都只是井底之蛙。唯有苦难和仇恨,能够激发他们的一点点潜力。虽然还是很拙劣,但当一枚棋子勉强够了。」 「那什么样的人是上等人呢?」 「我看不懂的人自然是上等人。」 「比如?」 「比如相朝南。」 「你为何会如此在意他?」 「因为我迄今为止我都没搞懂,他冒死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似他一败涂地,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雨从树梢上落下来,仿佛淹没了福音虚幻的身体,他的诡笑面具愈发深邃。 福报摇头失笑:「你也开始变得多疑了,只要阿云不受影响就好了。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进食,感觉像是变了一个性子一样,真是稀奇。 我还记得以前,他们兄妹俩每次进食过后,都会不停的呕吐大哭,想要自杀却又死不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福音哑然失笑,笑容诡秘深邃:「这才符合常理,即便阮云和阮祈能在进化的过程中保留自我意识,但天理的意志依然会侵蚀他们。他们越是抗拒进食,他们就越是虚弱,天理意志就会趁机支配他们的灵魂,大肆吞噬血食。当他们清醒过来以后,亲眼目睹了那一切,便更加崩溃。 往复循环以后,兄妹俩的性格也会受到影响,灵魂也会受到严重的侵蚀。唔,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灵魂改造,比如说当我的灵质混入你的体内以后,你的思想和记忆就会渐渐变成我的形状。直到最后,你用我的方式来思考,你就成了我。 在远古时期,这种方式叫做夺舍,难道你就没发现,他们兄妹俩的感情都变得淡漠了么?无论是阮云还是阮祈,他们都变得比之前残忍冷血了。换做是当年的他们,断然做不出手足相残这种事情的。」 福报赞嘆道:「你对神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这些年没少下功夫啊。」 「那是自然。」 福音淡漠道:「我不相信阮云,当然也不相信阮祈。我信的,是神的力量。哪怕得到了蜃龙的血脉,他们依然还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抵抗神的力量呢?」 隐约有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蘑菇云升空,战斗序列的车队所向睥睨,一位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年轻人坐在车里,指挥着战局的走向。 时家的部队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福报眺望着山谷,咂舌道:「时家死伤惨重啊。万万没想到,阮阳不知何时也成就了冠位,实力强劲。有他作为指挥官,这一次战斗序列们势如破竹啊。」 福音嗤笑道:「死吧,死的越多越好。死的越多,这里逸散的灵质就越浓郁,禁忌之路的封印也会愈发松动。」 提起那个禁忌之路,他的眼瞳便更加深邃了,隐隐闪过了一丝阴翳和忌惮。 这些年来,他做梦都想要走到那条路的尽头,但却始终没能得偿所愿。 甚至每一次强闯,都会给他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险些让他的信念都崩溃。 这些年来福音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格,因此他找过无数人去闯那条禁忌之路,但所有人都失败了,无一例外。 哪怕是阮云和阮祈也不行,他们兄妹俩遭到的排斥尤为强烈,不知是何原因。 「一百多年前的深蓝联合,就是从这条禁忌之路里找到的无相往生秘术,他们当年是用什么方法成功进去的?」 福报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当年的深蓝联合,难道有什么秘诀?」 福音摇头解释道:「据我所知,其实当年的深蓝联合,也并没有真正的走出禁忌之路。当年的阮家毕竟是从九歌中出来的,他们家当时有一个女婿,是某个隐秘世家的嫡系血脉,但为某种缘故遭到了排挤,在若干年后才觉醒了能力。」 福报若有所思道:「灵继症么?」 福音颔首道:「是的,灵继症对战力本身并无帮助,但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特殊性,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当年的深蓝联合,就是靠着那个灵继症,在禁忌之路中找到了无相往生的秘术。 但即便是那个灵继症,也依然无法带着他们走出禁忌之路。后来那个灵继症就死了,据说也留下了一些子嗣,但其中拥有觉醒资质的都少之又少,如今都是一些普通人了,散落在半岛附近。 本来我还想着寻找一下那个灵继症的后代,看看能不能强闯禁忌之路,但终归还是刻舟求剑了。因此,禁忌之路最深处的宝藏,迄今为止是没被动过的。 如果极乐会的记载没有错,禁忌之路尽头的东西,应该可以控制无相往生的仪式运转。当那位至高的神明吞噬了蜃龙以后,我们便可以藉此攫取神的遗泽了。」 福报听着他的解释,沉吟片刻以后说道:「那你如何确定,只要异侧里流淌的灵质足够浓郁,禁忌之路便可通行?」 福音淡淡说道:「我通过观察,发现只要异侧里死去的长生种越多,禁忌之路内的波动就会越发的剧烈。这代表二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繫。」 「希望你是正确的。」 福报嘆了口气,忽然说道:「哦,福泽来了,待会儿要怎么处理叶寻?」 福音想了想:「先留着吧,接下来还要对付深蓝联合,如果他能成就冠位的话,那也是必不可少的战力。虽然我觉得,这个叶寻总是隐藏着点什么。」 福报挑起眉毛:「怎么说?」 福音眼神闪烁:「叶寻和相朝南是好友,偏偏对他潜伏进来的目的一无所知,这不太对劲。我总有一种预感,叶寻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他这种人,凡事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手,不可能彻底倒向某一方。」 「原来如此,那为了保险起见,等到他的价值被榨干以后,就杀了吧。」 福报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总之先把微型反应堆搞到手再说,以你的能力应该能解析出它的原理,完成反向应用。」 老人摊开双手,感受着山谷里的战斗,仿佛在准备迎接一场毁灭的爆炸。 福音的眼神里也浮现出一丝戏嚯。 「阮董事长还是太过大意了啊。」 他淡淡道:「江海在技术上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但这种人也只适合在后方搞个科研。论起权谋,还差得远呢。」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以后异侧里的战斗序列全灭的景象了。 那么是多么美妙的一幕啊。 哀嚎声,惨叫声,淹没在爆炸里。 就如同烟花一般绚烂。 暴雨被破开,灯光照破雨幕,一架直升机如鹰隼般俯冲而来,掀起呼啸。 隔着一公里的距离。 福音和福报眯起了眼睛。 仿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战果。 直升机的灯光闪烁。 福泽打着暗号,低声笑道:「叶寻先生,您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欢迎加入极乐会,说不定您也可以成为五福之一呢。」 叶寻也如释重负,直到进入异侧以后,他才彻底的放松下来,阮董事长带给他的死亡阴影才一点点的褪去。 他之所以装了那么久,就是因为惧怕老董事长的刀,以至于在叛逃之前他还在演戏,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导致满盘皆输。 此时此刻。 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他再也不用在五大家族面前扮演那个任由颜成武使唤的老实人,也不必再暗中费尽心机操控影子部门,更不需要承受担任双面间谍的恐惧和焦虑。 他自由了。 「呵呵,我希望你们先能带我回基地,我要先休息一下,可以么?」 当然叶寻也没有忘记老闆的叮嘱,他必须要尽快谋求自己的保命底牌。 这群极乐会的白痴并不知道,相朝南以南博士的身份潜伏进来以后做了什么。 虽然叶寻也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自己那位老朋友留下了一些东西,恰恰就藏在基地的某处。 只不过之前叶寻为了避免他们起疑,并没有选择立刻去拿走那件东西。 反正只要加入了极乐会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把东西拿走,不急于一时。 叶寻转过身,望向机舱里的微型反应堆,这是他的第一份投名状,保命底牌。 但很快,它就不是了。 也就是这一刻,叶寻忽然发现不太对劲,因为微型反应堆响起了滴的一声。 「福泽先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微型反应堆,好像有声音。」 他微微皱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先生,您是不是过于焦虑了?」 福泽哂笑道:「阮老董事长的鬼刀,就给您这么大的压力吗?这是备用机,也就是个半成品而已,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叶寻一个虎扑跳出了机舱,毫不犹豫启动了手腕上植入的微型晶片,在自己的面前架起了防护盾。 轰隆一声! 直升机轰然爆炸。 仿佛一颗超新星在深山里爆发,无形的波动就如同潮汐一般席捲四面八方,漫山遍野的古树都在狂风里摇曳,废弃的工业基地被照亮,漫天的暴雨倒卷升空。 爆炸并不如何剧烈。 灭绝式能量脉冲的波动却如海啸般席捲开来,山崖上的福音和福报面色骤变,像是被海浪拍飞的海鸥一样倒飞出去。 深山里的枪炮声停止了一瞬间。 全副武装的阮阳带领队伍在泥泞的山道上行进,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忽然在面前撑起了能量护盾。 宛若十字般的光辉映在他的眼瞳里。 战斗序列们的面前也都撑起了能量护盾,冷眼注视着实验体们的惨叫,它们苍白的躯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纸张一样灰化湮灭,仿佛被扔进了强酸里,坍塌崩解。 「呼。」 阮阳摘掉战术头盔,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下令道:「全体准备,进攻敌方基地。」 沉寂的枪炮声再次轰鸣起来。 阮阳聆听着炮火的声音,倚在越野车的车头上,摊开了一份手绘的地图。 「江局长果然算无遗策。」 他轻声说道:「差不多了。」 黑暗里的实验基地,时家部队陷入了慌乱和骚动,他们仰仗的实验体大军遭到灭绝式的屠戮,战力折损极大。 时涟在瞭望塔上观望,一眼就看到了泥泞山道上走来的战斗序列。 尤其是那个刚刚摘掉战术头盔的年轻人,仿佛是来给他们送葬的一般。 「通知老家主。」 时涟面色阴沉,转身对下属们说道:「务必要让极乐会释放出那些高级实验体,他们再不出来,我们就顶不住了!」 所谓高级实验体就是阮经南那种死而复生的怪物,是非常珍贵稀有的样品。 「明白。」 下属转身快步跑向基地深处。 也就是在这一刻。 隐约有龙吟声响起。 暴雨倾盆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黑影,他们在能量脉冲消弭以后现身,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 尤其是最上方的那道黑影,她有着赤金色的眼瞳,宛若神明般俯瞰。 「糟了,实验体欧米伽!」 时涟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时家的精锐把他团团护住,严阵以待。 阮祈率领着自己的死徒军队悬浮在暴雨里,望着下方的蝼蚁,勾动唇角。 「呵。」 · · 燃烧的飞机残骸滚落出福泽的尸体,近距离承受了灭绝式能量脉冲的爆炸,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焦尸,毫无生机。 这大概是死的最冤的一位五福了。 「他妈的,他妈的!该死的江海!」 叶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气血翻涌,酸痛不已:「这个阴险狡诈之徒,竟然把微型反应堆给调包了!难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计划,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惊又怒,喷出了一口鲜血。 因为距离太近了,哪怕及时撑起了能量护盾,他也或多或少受了一些影响。 「对,得从他身上拿到钥匙!」 叶寻连滚带爬的沖向那具焦尸,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串焦黑的金属钥匙。 实验基地的极个别禁区只有五福才有资格出入,他们往往随身携带着钥匙。 叶寻拿到钥匙以后如获至宝。 他亲吻着钥匙。 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危机,如同鬼影一般侧身闪避。 砰! 叶寻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倒地,他的右腿脚腕被一股骤然迸发的恐怖波动吞噬,一瞬间呈九十度曲折,骨头应声断裂。 但还来不及继续哀嚎,他又迅速翻身滚动,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尖锐钢筋。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枚钢筋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血液如箭般喷溅出来。 剧痛袭上脑海。 「哟,你这条老狗,很能躲嘛。」 相原保持着屈指微弹的姿势,他一上来就利用排斥力和牵引力的融合,释放出了绝强的一记意念波,可惜被躲开了。 但好在还是弄断了对方的一只脚。 姜柚清也从幽暗的丛林里走出来,她的背后悬浮着数不清的破碎金属,宛若具备了真实的生命一般,愤怒颤鸣着。 能量护盾在他们俩的面前消弭。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 当起爆器被按下。 灭绝式能量脉冲爆发。 福泽当场死亡。 叶寻这条老狗也终于是中招了。 「姜柚清……是你?」 叶寻震怒不已,没想到事到如今还真是被老闆说中了,凶兆就在此处! 姜柚清。 当然还有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周局长,好久不见。」 姜柚清眼瞳一片寒冷:「不,我应该叫你的真名……叶寻,对么?」 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叶寻面色大变,即便断了一只脚,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无数金属碎片里闪避,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跑。 「跑吧,快点跑。」 相原也知道这老狗是专精速度的配置,想要追上他是不可能的,只能一点点把他的体力耗尽,然后再宰杀掉他。 「走了爱妃。」 他再次揽住少女的细腰。 姜柚清起了杀意,没有在意他这个放肆的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逃窜的老人。 「今晚我们陪老爷爷散步。」 猎人追捕猎物,就要有耐心。 (本章完) 第102章 内鬼处决,兄妹反目 第102章 内鬼处决,兄妹反目 暴雨淋湿了手绘的地图,错综复杂的深山里遍布着实验基地的遗蹟,有些已经废弃了一百多年,有的被翻新改造以后重新投入使用,成为了时家余孽的大本营。 阮阳在地图上画出最后一个红圈,这里就是时家最重要的实验基地了,也是一百年前深蓝联合跟德国人合作开发的遗址,传说中的禁忌之路便藏在附近。 实验基地的围墙挡住了战斗序列们的去路,但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在长生种面前就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足足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实力在轮转阶到升变阶不等,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一周内摧毁一个没有同类的小国家。 这些掌握着暴力的暴徒们沐浴着暴雨,经过一夜的血战没有一人伤亡,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踏平这里。 忽然间,阮阳听到了震怒的龙吟。 暴雨滂沱,雨势更大了。 实验基地里却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令人胆寒。 那是时家部队所发出的惨叫声。 电闪雷鸣。 黑暗里的实验基地,仿佛墓地。 死徒,与其说是堕落的长生种,倒不如说是一种失去了理性的癫狂状态。 那是疯子的自我毁灭。 也是狂徒的穷途末路。 以理性和肉身畸变为代价,短暂的得到神赐的进化,哪怕随时都有沦为行尸走肉的风险,却又如此贪恋于那种力量。 如饥似渴。 痴迷发狂。 仿佛沦为野兽的死徒们对着时家的部队发起了进攻,他们既能施展自身能力,也有着野兽般矫健的身体,悍不畏死。 就像是一群狼沖入了羊群。 时家部队根本无力抵抗。 热武器已经失去了作用。 能力的对轰里,他们落入下风。 拳脚的比拼,更是被打得屁滚尿流。 暴雨里轰鸣声不断,阮祈踏破雨水而来,风衣在风雨里震颤,宛若战旗。 她没有在意死徒和时家人的战斗,酷烈的黄金瞳照破黑暗,倒映出了雨幕里行将就木的老人,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实验体欧米伽……」 时涟望着这从天而降的怪物,发出了嘶哑的呢喃声:「你终于回家了。」 「我叫阮祈,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阮祈抬起黄金瞳,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迷茫和困惑,唯有一片冰冷。 曾经她也认为,这里是她的家。 因为这是她待过最久的一个地方,也有自称是家人的人在陪伴她,她在这里得到了新的生命,再也不需要颠沛流离。 当然,这里还有最重要的哥哥。 可是在这里的时候,她却并不快乐。 那些残酷的实验给了她新生。 但却杀死了过去的她。 她因自己的力量而畏惧。 她因自己的狰狞的外表而自卑。 她因自己的变化而对未来感到惶恐。 她的命运一片混沌。 直到阮祈找到了雾蜃楼。 雾蜃楼的老闆跟她并没有很多的交集,相处的时间也非常的短暂。 但那是除了哥哥以外唯一让她信任的人了,哪怕他们之间只是交易的关系。 没有过多的交集,但阮祈却在那里得到了认同,至少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是肯定她的存在的,没有因为她的外表而歧视她,也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可怕异类。 更不会想要吃掉她。 没有欺骗。 没有利用。 没有图谋。 没有贪婪。 不管是不是因为交易,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是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好的。 因为在雾蜃楼窥见了命运,阮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终于领悟到了她一生下来就背负的使命,以及自身存在的意义。 她找回了作为人类的自我认同。 她不是怪物。 无关外表。 也无关力量。 只要她认为自己不是,那她就不是。 这也是老闆想要传递给她的吧。 阮祈就是阮祈。 她真正的家不是实验室,而是那个城乡结合部的破旧小屋,简陋却温馨。 而真正的她,也不是什么天理宿主,而是那个在家里等着哥哥回来的小女孩。 体弱多病。 穷困潦倒。 最幸福的期盼是在楼梯口等着哥哥回家,最快乐的事情是在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里给哥哥做饭,最美好的时光是跟哥哥一起吃饭看剧,最想实现的愿望是能够跟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这才是阮祈。 当她找回了自我的时候,她就拥有了无限的勇气,去对抗未知的命运。 她并非生下来就是那副怪物的模样。 而是有人改写了她的命运。 她当然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她的身上也背负着血和火的罪。 阮祈固然会死,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些卑劣的恶人给送下地狱。 以暴制暴。 这就是她给命运的答案。 阮祈握紧了拳头。 「有你哥哥在的地方,不是家么?」 时涟淋着雨说道。 护卫在身边的时家精锐暴起出手。 阮祈却只是抬起眼瞳,磅礴的意念场把他们禁锢在半空中,用力捏爆。 十余位轮转阶长生种,化为血雾。 「我是来……带他回家的。」 漫天的暴雨悬浮在半空中,泥泞的地面轰然爆碎,留下巨龙践踏般的脚印。 音爆轰然席捲了基地,塔楼仿佛被海啸冲垮般坍塌,坚固的围墙碎裂崩溃,滂沱的暴雨倒卷升空,仿佛滔天巨浪。 电闪雷鸣间,乌云的最深处仿佛浮现出了一张古奥威严的面容,像是一尊赤铜鬼面的巨龙,在云端俯瞰人间。 伴随着龙吟声。 伴随着炸裂的破空声。 阮祈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像是把整个异侧都击碎了。 基地内的时家精锐只觉得天崩地裂,撕咬着他们的死徒却更加嗜血疯狂。 基地外的战斗序列们仿佛见到了天罚,眼瞳被稍纵即逝的闪电刺痛,耳洞里流淌出了浓稠的鲜血,脑海一片空白。 作为冠位长生种的阮阳都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灵魂微微战慄。 而直面这一拳的时涟,更是觉得天空在他的面前塌陷,穹顶坠落,轰鸣迸发。 时涟也是时家为数不多的冠位长生种,他的封名为大枭,所掌握的能力是极致的毒,能够毒杀世间的一切。 不久之前,他被鬼刀重创。 伤口被诅咒,无法癒合。 战力大损。 但在生死关头,他依然压榨出了最后的潜力,溃散成了一团毒雾。 毒雾翻涌,如同恶鬼的咆哮。 只是一瞬间,暴雨便被污染成了石油般浓稠的黑色,泥泞的地面也被染黑,土壤间的草根瞬间枯萎死去,再无生机。 毒雾向着阮祈的拳头蔓延而去。 哪怕是作为超限阶的阮董事长也不敢触碰这种毒雾,否则必然会毒发身亡。 但阮祈却毫不畏惧。 龙威震怒! 苍穹之上的乌云翻涌起来,那尊盘踞在天上的古龙抬起竖瞳,瞳孔迸射出贯穿风雨的金光,像是照破黑夜的烈阳! 轰隆一声! 毒雾轰然溃散。 翻涌的雾气里,只剩下时涟惊恐的声音:「你撬动了蜃龙的力量,那你为何还能保持如此理性?这不可能!」 阮祈淡淡一笑。 她之所以能保持理性,是因为她把通神香吃到肚子里,再吞食火焰将其点燃。 寻常人做不到这种事情。 但作为天理宿主的她已经不是人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此刻的她拥有了勇气,不再畏惧那股宛若神明般的力量。 那种力量只是武器而已。 既是她的诅咒。 也是她的恩赐。 既然逃不掉,不如好好利用。 就像老闆说的那样。 掌控自己,才能掌控命运。 「死吧。」 意念场轰然爆发,仿佛一个坍缩的无形黑洞,时涟所化身的毒雾骤然被溃散,像是飘摇的粉末一样被湮灭无踪。 时涟死了。 一位冠位长生种陨落。 「区区大枭,也不过如此。」 阮祈握紧了双拳。 轰。 一座座堡垒轰然爆炸,无数碎石和泥屑间,藏身其中的时家人纷纷悬浮半空,有位高权重的元老,有身强体壮的精英,有负责实验的博士,也有安保和医护。 他们目睹了大枭的死亡,恐惧刚刚瀰漫到心间,就被对方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揪了出来,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我也知道冤有仇债有主的道理。当年深蓝联合背叛了你们,但你们为了复仇却选择坑害其他无辜的人,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阮祈寒声道:「令人作呕的垃圾,很多年前我就看你们不爽了,偏偏还要被你们灌输那些噁心至极的三观。 你们并不是为了被害死的先祖而战,也不是为了复仇。你们只是不甘心看着五大家族风光无限,而时家却只能苟延残喘,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你们这些人,活该在地狱里哀嚎。」 曾经困惑迷茫的少女再度归来,用最锋利的话语撕开了时家人的伪装。 接着她的双手握紧。 时家人惊恐绝望的目光里,磅礴的意念场轰然收紧,他们就像是巨人手中的蝼蚁一样纷纷爆碎,炸成了血雾。 血雾在风雨里蔓延开来。 像是这场杀戮的礼赞。 「实验体欧米伽彻底失控了!」 「怎么可能,她好像完美掌握了神的力量,这到底是谁教给她的?」 「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她了……」 时家的元老们纷纷从堡垒中逃走,佝偻的背影就像是一只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成群结队的攀爬,可悲又可笑。 阮祈漫步在暴雨里,呼吸着风雨里的血腥气,就像是陪老爷爷夜跑的小女孩一样,调皮地抬起了右手,做出了手枪一般的手势:「时岸爷爷,我记得当年我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是你给我做的。那个时候你对我说,长大的第一步就是不要怕痛。」 她顿了顿:「那你会痛么?」 砰。 她开枪了。 磅礴的意念波贯穿了风雨。 宛若惊雷般炸响在深山里。 大地震动。 时岸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被一枪打爆。 哀嚎声都发不出来。 元老们更是惊恐莫名。 「时昊爷爷……」 砰。 又是一枪。 又一位老人爆成了血雾。 阮祈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位元老死去,仿佛神在为罪人降下审判。 她毫无怜悯之心。 仿佛巨龙碾死蚂蚁。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就像是叶公好龙的故事一样。 时家人崇拜着原始的古龙。 但当他们真的培育出了一尊古龙的时候,却又因此而感到恐惧,甚至丧命。 何其可笑。 最后一位元老在爆成血雾之前打开了地堡的大门,死而复生的实验体们走了出来,他们赤身裸体,仿佛刚刚脱困。 沉雄的龙吟声响起。 仿佛雷鸣。 苍穹之上的古龙俯冲而下,宛若山嵴般嶙峋的龙躯摩擦着云雾,仿佛一颗流星坠落而下,掠过了坟墓般的实验基地。 无穷无尽的意念波重迭在一瞬间迸发,就像是震动群山的雷鸣一般。 实验体们猝不及防,轰然爆碎成血雾,接着被咆哮的古龙吞噬殆尽。 阮祈以绝对的暴力为权柄,执行着一场疯狂的杀戮,沿途所过之处的建筑都被她轰塌,最终她在一片废墟面前驻足。 她来到了一处古老的祭祀场。 祭祀场的面前盘坐着一位枯瘦的老人,赫然就是时家的老家主。 老家主的背后。 阮祈终于见到了唯一想见的人。 她的哥哥。 阮云。 阮云披着兜帽,站在巨石的矩阵里,四面八方分别挂着一枚古朴的风铃。 唯独最前方的一角,缺了一枚风铃。 满地都是鲜血。 风里瀰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很显然,阮云刚刚完成了一次进食,作为血食的祭品大概就是时家的本家人,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时的抉择了。 「小祈,你回来了。」 阮云轻声说道。 他抬起头,露出了猩红的竖瞳。 龙化的面容,如恶魔般可怖。 就像是很多年前兄妹俩在那个贴满小gg的昏暗楼道里相逢,只不过等待的人却变成了哥哥,归来的人是妹妹。 阮祈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明明没有分开多久,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好像久到沧海桑田,白发苍苍。 记忆中的人,都变得陌生了。 就像是那句诗那样。 事隔经年,我们再次相遇。 以眼泪,以沉默。 亦或是,以刀剑。 「哥,我快要认不出你了。」 她酷烈的黄金瞳微微闪动。 眼神如此的悲哀。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 · 实验基地的地下隧道里,断了一条腿的叶寻也在狼狈地逃窜,背后那对看似是情侣般的人穷追不捨,像是猫抓耗子。 很久以前。 相原听说过一个传说,有些变态的富豪沉迷于打猎的快感,但猎物却并非是动物,而是活生生的被拐卖来的人。 以前他觉得这种游戏过于残忍变态。 但如果猎物是叶寻。 那就很好玩了。 相原和姜柚清都具备着远程操控枪械的能力,而这里遍地都是战斗遗留下来的枪枝弹药,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 叶寻在前面跑。 相原和姜柚清在后面飞。 他们的背后悬浮着百余支枪械。 他们固然追不上对方。 但子弹却可以。 仿佛一支军队开火,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出,即便是以叶寻的鬼魅身法,也中了十几枪,浑身都是弹孔。 长生种的体魄可以挨很多枪。 尤其是他还拥有强化身体的能力。 即便中了枪,叶寻的跑得依然很快,哪怕失去了一条腿,他也可以像瘸腿老狗一样狂奔,把惜命二字演绎到极致。 为了活命。 尊严他完全可以不要。 甚至叶寻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没有任何回头反击的想法,一味地逃亡。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长生种的第一个天堑是命理阶。 创造,轮转,升变。 这三个阶段的差距并没有很大。 创造阶有可能战胜轮转阶。 轮转阶也有可能战胜升变阶。 唯有达到命理阶,四种古遗物融合成理,才能把阴沟里翻船的概率降到最低。 但叶寻不是命理阶。 而姜柚清就是那种拥有超强配置的长生种,拥有跨越位阶战斗的能力。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灭绝式能量脉冲爆发的时候就已经伤到了他,结果刚落地有遭到了偷袭,战斗力已经大大折损,他只能逃跑。 砰! 一枪。 叶寻本就骨折的右腿再度中枪,大腿流出了鲜血,痛得他眼前一黑。 「你倒是接着跑啊?」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冷笑。 砰! 姜柚清也在他怀里勾动了手指。 叶寻的一只耳朵被打炸了,鲜血汩汩流了出来,彻底染红了他的衣服。 相原和姜柚清就像是猎人一样,追着猎物不断奔跑,欣赏他穷途末路的绝望。 剧痛让叶寻怒吼着加速,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座金属门面前,掏出钥匙开锁。 轰隆。 金属门打开。 叶寻连滚带爬沖了进去。 纵声狂笑。 金属门缓缓闭合。 他仿佛逃出生天了一般。 笑声透着得意。 透着猖狂。 然而当他回头,却愣住了。 因为相原根本就没有加速的打算,姜柚清帮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串钥匙。 一模一样的钥匙。 叶寻又惊又怒,再次起身狂奔。 原本已经关闭的金属门再次打开,相原和姜柚清再次驾驭着大量的枪械追了进来,对着他倾泻出狂风暴雨般的弹幕。 你逃我追。 插翅难飞。 叶寻绝望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难道真的要玉石俱焚么?」 相原嗤声冷笑道:「我看玉屎俱焚还差不多吧?既然你这条老狗那么喜欢算计,不如算算你现在还能活多久?」 姜柚清也冷冷道:「等到把你挫骨扬灰的那一刻,我就会放过你了。」 冰冷的声音让叶寻浑身发冷。 他意识到了。 这两个人能识破他的计谋,一路追杀到这里来,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们不知道在背后查了他多少年。 没有血海深仇,不至于此。 叶寻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五大家族那么多年他都安然无恙,甚至在老董事长的眼皮底下叛出了公司,却偏偏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翻了车,真是气煞他也。 然而他不知道。 恰恰是因为年轻,所以才可怕。 年轻,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 有耐心,有精力,有冲劲。 满腔热血。 无法无天。 叶寻一路往前狂奔,前方是时家的储藏室,这里储备着大量的生活物资,还有很多枪枝弹药,以及封存的研究资料。 前方的仓库,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相朝南临死前就来过这个仓库,把一样东西存放在这里,这件事做得非常的隐秘,无论是时家还是极乐会都没有发现。 轰隆一声。 铁门被撞开。 叶寻一头扎进了资料库里,这里遍地都是被存放在纸箱里的文件。 浩如烟海。 事到如今,叶寻还在想着这件东西,这是他能保命的唯一筹码了。 只听扑通一声,叶寻抱着一个纸箱子狼狈地跌倒在地,无数文件散落了出来,一只迷你的小熊玩偶掉了出来。 小熊玩偶顿时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这显然是一个活灵。 「这就是他想找的东西。」 相原轻盈地落地,松开了右手。 姜柚清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背后悬浮着的枪枝愤怒震颤,锁定了对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们知道相朝南吗?相朝南曾经潜入过时家,这是他临死之前藏在这的东西。」 叶寻浑身是血,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试图抓住那个小熊玩偶,吸着气说道:「我是他的朋友,只有我能猜到他的密码是什么。你们杀了我,就什么都……」 咔嚓一声。 叶寻发出一声惨叫。 他伸出去的右手被活生生扯了下来,喷溅出去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又是一声惨叫。 叶寻的左手也被卸了下来。 老人就像是一头牛蛙,仅剩的双腿也是遍布弹孔,不断的抽搐着。 「不要杀我啊……」 老人满脸是血,面容剧烈抽动着,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绝望之际。 「算来算去,牺牲了那么多人的命,我还以为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一定有着很强大的内心吧?没想到……」 相原轻声说道:「死亡就这么让你恐惧吗?你作恶的时候,就没想过报应吗?」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一扯! 老人的双腿也被狠狠扯了下来。 血流如注。 相原没有丝毫怜悯。 如果不是老人的计划破产,现在的他应该早就死了,妹妹也会被卖掉。 这傢伙当了那么多年的内鬼,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包括二叔…… 如果没有那次可耻的背叛。 二叔现在应该还活着。 表面上还是那副淫荡下贱的模样。 背地里却是默默守护家人的英雄。 一切或许也不会发生。 相原闭上眼睛,回忆着当初第一次见到二叔尸体的呆滞和惊恐,想起了这段时间时常躲在卧室床上裹着被子偷偷流泪的小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一幕幕,但那些画面却如同水中倒影般消散,渐渐变得遥远又陌生。 当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杀意。 「什么报应?」 叶寻垂死挣扎,失去了四肢,蠕动着说道:「我只想笑到最后而已……」 姜柚清默默抬起了右手,随意招来了一柄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这一刻,她的右手微微颤抖。 「你知道么?」 她轻声说道:「因为你的背叛,却改变了我的一生。我的命运,本不该如此。」 相原握住了她细软的手。 「滚去地狱哀嚎吧。」 他帮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弹匣清空。 叶寻的头颅被打爆。 只有一地血浆。 处决完成。 (本章完) 第103章 悲先生的真相 第103章 悲先生的真相 相原深呼吸,只觉得仓库里的潮湿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世界在他的眼里总算是干净了一些,不再那么浑浊了。 终于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老东西终于死了。 自从二叔死后,这个老傢伙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头上,让他提心弔胆。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下手。 不知道对方会玩什么阴招。 他时刻提防的狗急跳墙。 好在最后还是他手段够硬,经过一番操作以后总算弄死了这个心腹大患。 或许叶寻怎么也想不到,他隐忍谋划了一辈子,徘徊于多方势力之间始终如鱼得水,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恶人自有恶报。 活几把该。 「现在害死你妈妈的元凶,应该就只剩下那个福报了吧?听说这个福报这个冠位长生种,不知道我们俩都突破到升变阶以后,能不能杀了那老东西。」 他望着老人的尸体,轻声说道。 「嗯。」 姜柚清抬起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介意你继续握我的手,但我觉得现在应该处理一下那个小熊玩偶,它看起来像是贪吃熊,一种很罕见的储物型的活灵,存放着某种东西。」 「哦哦,不好意思。」 相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人家姑娘的手,细软冰凉的触感顿时消失。 两个人如今并肩作战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有一些很亲密的接触,比如握个手或者搂个腰什么的,他都有点习惯了。 爱妃的手感很好,让人爱不释手。 「谢谢。」 姜柚清轻声说道。 「嗯。」 相原知道她是在谢什么。 或许是因为童年的阴影,姜柚清每次想到自己的妈妈,都会在心理障碍的作用下产生手抖的症状,以至于无法开枪。 上一次相原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这次便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开了枪。 按理说,姜柚清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但却从未抗拒过他的帮助。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好像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姜柚清蹲下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贪吃熊,戳了戳它的肚子。 「请问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是谁?」 贪吃熊竟然口吐人言,手舞足蹈。 姜柚清微微蹙起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询问道:「看起来确实是相朝南的风格……但现在这个叶寻死了,我们真的能破解这个密码吗? 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初恋,或者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女儿?」 相原摆了摆手,为了不暴露身份社死,他抬手按在了老人的尸体上。 「你在做什么?」 姜柚清狐疑问道。 「我在用活灵读取他的记忆。」 相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姜柚清一愣:「你有这种东西?」 相原随口解释道:「不是很靠谱,未必能读取到有用的内容,姑且试试。」 装模作样片刻后,他伸出手。 姜柚清把贪吃熊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们俩的指尖微微一触。 又是一僵。 相原尴尬地捏了捏贪吃熊的肚子。 「请问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是谁?」 贪吃熊再次口吐人言。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阿香。」 「回答正确!」 贪吃熊开心地吐出了一枚录音笔。 姜柚清目瞪口呆。 「阿香是谁?」 她百思不得其解, 「皇天洗脚城的一个洗脚妹,你记得那本日记么?相朝南曾经提到过。」 相原望着她怀疑人生的表情,嘆息道:「别怀疑自己了,你不是不够聪明,只是没有他那么淫荡下贱而已。」 姜柚清无言以对。 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录音笔上。 顿时有点好奇。 相朝南费尽心思潜伏到时家来,最后就藏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相原捡起那枚录音笔:「我想我们马上就能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咔嚓。 录音笔的按键被按了下去。 相原和姜柚清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因为录音笔里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我叫做悲先生,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有关我自己的故事。无论是谁找到这支录音笔,烦请耐心听下去,因为其中包含了中止无相往生仪式的方法……」 · · 阮云微微一怔,风雨扑面而来拍打在他的脸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哥,我快要认不出你了。」 那阵子他病得很严重,也没有钱去做手术,只能吃一些廉价的中药来缓解,以至于愈发的消瘦苍白,像是殭尸一样。 当时的他还要出门送外卖。 妹妹抱着他死活不让他出去,最后摸着他的脸哭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阮云曾经最怕的就是妹妹的眼泪了。 「你要哭给我看吗?」 他无声地笑了笑。 笑得很恐怖。 「我不会哭了。」 阮祈也记得那件事,轻声说道:「那次过后,极乐会就找上你了。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那一天我们没有出门,而是一直躲在家里,从来没有遇到那些人,就这么相拥着病死,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风来吹动她白色的长发,像是散落的雪一样流动,她的脸却也如恶鬼般可怖。 阮云凝视着她的脸,淡淡一笑:「不会,即便我们作为怪物天赋异禀,能够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我们还是会被欺负。因为我们软弱,因为我们善良。我在送外卖的时候还是会遭人白眼,在工地里工作的时候也会被霸凌,去摆摊买菜的时候会被打,看病时被医生嫌弃。 我受点委屈无所谓,但我不想你在学校里也会被人欺负,被老师和校领导看不起。我不想在你的家长会上穿着一身臭烘烘的工装,在其他人嫌弃又鄙视的目光里落座。当然我更不想你没有新衣服穿,一年四季就穿着那么一条旧裙子,连一双新鞋都捨不得买,连发卡都是同学送的。 那样活着,跟野狗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像是恶毒的巫师在黑暗森林里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伴随着电闪雷鸣。 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 宛若恶魔般的脸是如此的狰狞。 像是在咆哮。 又好像在哭泣。 阮祈也在默默凝视着她,那双酷烈的黄金瞳却罕见的流露出了悲伤。 那么多那么多的哀伤。 汇聚在一起。 「可是哥哥,那条旧裙子是你给我买的,我很喜欢哦。我也想攒钱给你买一双新鞋,你的鞋子甚至是捡来的。同学送给我的发卡也让我很开心啊……」 她轻声说道:「可是来到这里以后,我却再也没有像当年那样开心过了。」 阮云忽然说道:「那么,那件裙子去哪了?新鞋子买了吗?发卡还在吗?」 阮祈失落摇头:「都不在了。」 兄妹俩默默地对视。 其实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虽然一起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但兄妹两个早已经走过了命运的岔路口。 现在他们隔河相望。 谁也不会再认同对方。 阮云淡漠说道:「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不要再劝我回头了。我的痛苦和我的仇恨,早已经把过去都淹没了。 连带着过去的那个我,也死掉了。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就是被剥夺了感受幸福的能力。现在的我,憎恶着我所能见到的一切……我只想拉着这个世界,给曾经的我们陪葬。」 阮祈攥紧了拳头:「也包括我吗?」 就像是过去的无数次那样,阮云随手一挥帮她荡去了漫天的雨水。 「宿命如此,何必挣扎呢?你和我之间,只能活下去一个。但如果是你吞噬了我,以你的软弱,真能活下去吗?你不会选择成为一个咆哮世间的神明,你只会蜷缩起来找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着那些人找上门来把你杀死。 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吞噬掉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用担心你被人欺负,因为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阮云的猩红竖瞳里泛起了诡异的黑色血丝,他的声音也像是魔鬼的低语。 阮祈悲哀地笑了:「哥,你也应该知道无相往生仪式的风险,我们的意识大概率也是会被天理的意志所取代的。」 她的声音很轻。 仿佛随时都会淹没在风里。 「你什么都不懂。」 阮云抬头仰望着天空,冷漠说道:「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会去争取。」 短暂的沉默,唯有暴雨倾盆。 「哥,你真的变了。」 阮祈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也变了。」 阮云淡淡道:「你以前很听话的。」 始终沉默的时家家主终于开口了,感慨道:「这就是命啊,深蓝联合造的孽。这是你们生下来的诅咒,註定骨肉相残。 如今我是这场终极仪式的见证者,我将亲眼见证你们兄妹之间的战斗,也会见证神明的降世,神国的降……」 老人的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兄妹俩都瞥了他一眼。 磅礴的意念场这位老人给架了起来。 苍穹之上电闪雷鸣。 那尊盘踞在云端之上的古龙吐出了震怒的吐息,左眼是流淌着酷烈的熔金,右眼浮现出狰狞的血红,仿佛神性和魔性交融在一起,以般的姿态降临。 两股霸道的意念场融合在了一起,时家老家主的躯体就如同瓷器一般,迸发出碎裂的声响,一寸寸碎裂,血流如瀑。 曾经的冠位长生种,成就了枯鬼之名的强者,在暮年的此刻却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被轻易地碾压,蹂躏。 因为他太老了。 一百年前他就是时家的元老。 看过了历史的变迁。 见证了时代的更迭。 漫长的一生受了太多的伤。 即便保留着战斗力,也不是这两个怪物的对手,只能任人拿捏。 咔嚓一声。 老人如同干瘪的易拉罐一样。 坍缩,扭曲。 他死了。 「现在没有碍事的人了。」 阮云指向四面八方的风铃:「缺了的那枚风铃,应该在你的手上吧?」 「嗯。」 阮祈应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风铃,轻轻挂在了最后一块巨石上。 暴雨里五枚风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就像是一片海潮。 「试试看吧,试着吞噬我。」 阮云忽然道:「让我看看你的成长。」 阮祈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再也无法读懂他的眼神,抿着唇说道:「哥,其实这些年来……我真的很后悔。」 阮云自嘲道:「后悔有我这个哥哥?」 轰的一声。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阮祈瞬息间破空而至,一掌落在了他的头顶上,磅礴的龙威轰然爆发,伴随着电闪雷鸣,乌云翻涌,暴雨倾盆。 阮云发出悽厉的怒吼声。 龙吟声贯通天地。 群山震动。 「其实真正我后悔的是,过去那些年我没能站在你的身边,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照顾到你,没能走进你的心里……以至于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阮祈那双酷烈的黄金瞳里流下了炙热的泪水,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吞噬你,如果你需要吃了我才能活下去,我当然愿意呀。可是我不能让你继续作恶,曾经那个善良的你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切的。」 她顿了顿:「哥,我们犯下太多的罪孽了,我陪你一起下地狱,好不好?」 轰隆一声。 这个世界仿佛在阮云的眼前崩溃。 他的躯体仿佛也在破碎。 灵魂在重压下悲鸣。 巨大的震惊冲击着他的理智。 不知何时,曾经那个软弱无能的妹妹,竟然掌握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完美驾驭了蜃龙的权柄。 如果她想要吞噬他,她是能做到的。 「不管地狱有多远,我都陪你……」 阮祈的啜泣声淹没在电闪雷鸣里。 阮云忽然握紧了拳头,五枚风铃随风摇曳,仿佛奏响了灵魂深处的旋律。 「那你就太天真了……」 伴随着风铃声。 兄妹的灵魂开始了融合。 古龙盘踞在天上,夭矫欲飞。 群山动荡,猩红和黄金的灵质奔流如同龙脉般甦醒,照亮了无尽的黑夜。 · ·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和姜柚清的大脑陷入了宕机的状态,彻底停止了运转。 「我是悲先生,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有关我自己的故事。无论是谁找到这支录音笔,烦请耐心听下去,因为其中包含了中止无相往生仪式的方法…… 我的真名叫做阮云,我有一个妹妹叫做阮祈,我们的父亲是深蓝联合前董事长阮向天。因为十多年前深蓝联合内部的那次惨案,我和我的妹妹惨遭生父诅咒,从此脱离凡人之躯,成为了天理宿主。 那场事故是极乐会的密谋,五福的成员把我们放在孤儿院里长大,特意为我和妹妹设定了悲惨的童年,试图以此来扭曲我们的思想,歪曲我们的认知。 我们兄妹作为天理宿主,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能力。敏锐的五感,强壮的身体,更快的发育速度。我们在很小的年纪就有接近成年人的体型和智商,但却被基因病所折磨,终日饱受痛苦。 我们的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为了治病几乎走投无路。但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却很快乐,至少我们都还是我们。 在我和妹妹成长的过程中,有一个人总是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接近我们,以各种方式为我们灌输弱肉强食的理念。那个人化名福音,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为我打开了那条进化之路。很巧,恰恰在我们被基因病折磨到绝望的时候,他的邀请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为了活下去,我和妹妹被迫加入了时家,成为了他们最珍贵的实验体。时家是由极乐会扶持的势力,算是他们的棋子。我们进入了雾山里的异侧,接受实验和改造。那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我们甚至死去了很多次,却又莫名其妙重生。 福音说过,我们是被天理所选中的人,无法以常规的方式死去,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进化,不断的吞噬其他生命进化。这种残忍的生存方式,令我作呕。 但我们却别无选择,因为我们的意识渐渐被天理的意志所支配。我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的确是一个罪人,但我真的无法控制我的身体。它不仅仅是属于我了,它还属于那位高贵的神明。 我并不相信时家,更不可能相信极乐会。我的命运必须我在我自己的手里,我也绝不能接受把妹妹的命运交给别人。因此我在接受实验改造的时候,也在学习着他们的技术。我隐瞒了自己的能力变化,掌握着了他们意想不到的能力,创造出了悲先生这个身份,伺机外出活动。 然而我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我以悲先生的身份接触过许多人。深蓝联合,灵药密会,中央真枢院……我不知道我能相信谁,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同伴。 最后只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值得信任,而他的出身更是让我看到了希望。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相朝南,出身于九歌相家的旁系,他的祖先曾经觉醒过净瞳。 正是那位拥有净瞳的相家先祖,在那条禁忌之路中找到了无相往生的秘术。那种灵继症,拥有意想不到的能力。 经过几次试探,相朝南跟我成为了网友,他是我在这条路上唯一可以相信的战友。我们共同研究无相往生仪式多年,把生死託付给了对方,患难与共。 我们都有必须要拯救的家人,也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为了保护我们最珍视的人,我和他制定了一个秘密计划……」 (本章完) 第104章 相原与净瞳 第104章 相原与净瞳 录音笔出现了微微的卡顿,再次响起了阮云的声音:「这个秘密计划的关键,在于阻止无相往生的仪式。这个血腥的祭祀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必然会招致更大的灾难,神话时代或许会再次复甦。 时家有极乐会的扶持,多年来步步为营,毫无破绽。我们必须要选择一个人作为破局者,正面击溃他们的阴谋。这个人必须要有着强大的力量,还要有不可能被动摇的立场。因此,我们选中了我的妹妹,她的性格善良又软弱,但骨子里却很勇敢,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小祈还是个孩子,想要指望她就必须让她迅速的成长起来。她不能一直活在我的庇护下,她必须要学会长大。为了让小祈成长,我决定扮演那个恶人。我要用这世界上的极恶,来唤醒她的勇气。 虽然我能够抵抗天理意志的侵蚀,但我却故意表现出那副偏执疯狂的姿态,只有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她才能恢复自我思考的能力,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这一切的是非对错,判断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仅如此,我还特意给她看了有关无相往生的研究资料。那是福音为我制定的进化之路,目的是要我吞噬掉我的亲妹妹,踩着她的尸骨成为真正的天理。我怎么可能想要吃掉我唯一的亲人呢?但我必须假装执行计划,不经意间让小祈看到这一切,唯有如此她才能下定决心离开我。 为了让小祈离开,我们做了周密的计划。相朝南会对她的身体进行改造,让她暂时获得一部分蜃龙的权柄,以便接受死徒们的献祭,攫取大量的灵质。她必须得到力量,才能冲出重围,重获自由。 当小祈逃出异侧以后,雾蜃楼就是她最好的去处,相传那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地方,她会在那里得到指引和帮助。恰好,我们的手里就有一枚雾蜃楼的信物。 只要小祈能够成长起来,时家早晚会被她给摧毁,极乐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会是什么威胁。但最棘手的地方在于无相往生的仪式,一旦开启就无法终止,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异侧的禁忌之路里。 一百多年前,深蓝联合就是在禁忌之路里找到了有关无相往生的仪式。这些年,福音对禁忌之路尽头的秘密朝思暮想,找了无数的方法想要通过那条路,但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大失所望。 我也曾经尝试通过那条路,但我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已经迷失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把我排斥了出去。小祈也试过闯关,但跟我的结果相差不多。很显然,我们兄妹俩不具备通关的能力。后来相朝南也尝试过闯关,险些死在里面。 禁忌之路非常的诡异,它似乎具备着某种独特的自我意识,拥有极其特殊的规则。凡是掌握了规则的人,哪怕再弱小也可以安然无恙的通关。可一旦触犯规则,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会被排斥出去。稍不留意,甚至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当初那个差点通过禁忌之路的人名叫相野,九歌相家的嫡系血脉,只是因为灵继症觉醒较晚,才离开了本家。一百年前,深蓝联合就是靠着相野的净瞳,才勘破了一部分规则,在禁忌之路里找到了有关无相往生的秘密,打开了地狱之门。 根据福音的推测,禁忌之门或许需要汲取大量的灵质才能开启。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只有净瞳者才可以过关。 当年的相野是相朝南的曾祖父,但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几乎断绝,就连长生种都很少出现,更别提灵继症了。而到了这一代,相朝南是他们家唯一的长生种。 九歌相家极其神秘,多年来深居简出,根本接触不到。哪怕能找到相氏的本家人,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可信。当初我一度陷入了绝望,但相朝南却信心十足。 相朝南的确是相氏的旁系,但他当年从中央真枢院带回来的侄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本家人。相朝南说过,他的侄子有一双被神诅咒的眼睛。他一直不想让他的侄子成为长生种,但他承认那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人可以庇护谁一辈子,就像我也不可能永远陪在我妹妹身边。 相朝南做好了后手,他已经为他的侄子铺好了后路。多年来,在他的教导下,他的侄子也拥有了掌握命运的能力,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我也选择相信。既然我的朋友是那么了不起的人,那么他教导出来的孩子,绝不可能让人失望。 解决无相往生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但我会日夜为他祈祷,希望他能挽救这一切,创造奇蹟。 其实这计划很冒险,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谋划呢?我这辈子一事无成,我没有过哪怕一天属于自己的人生,也保护不好我唯一的妹妹。 我也找不到破解无相往生的方法,哪怕拥有了神明般力量,也要时刻提防自己暴走失控,无法大杀四方,报仇雪恨。只能冒着风险,去做一场豪赌。 我没得选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克制天理意志的侵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我还不能倒下,我要继续扮演那个恶人,背负好一切的罪恶。如此一来,小祈才能心安理得的吞噬我,完成进化。 人总不会一直倒霉,我也不会一直输下去。哪怕这次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赌上一切,为我妹妹换一个机会。她才刚刚十八岁,她应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咳咳咳,只希望那个傻姑娘狠心一点,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她哥哥就心软。我现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就让我以罪人的身份死去。小祈只要活下来,会有更多比我更好的人代替我去爱她。 作为罪人的我,终将会被世界遗忘,而我最好的时刻,会留在她的记忆里。」 原来如此。 相原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难怪那天小祈会拿着信物找到他,原来这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作为雾蜃楼前任老闆的二叔死去了了,相原就会继承他未竟的事业。 无论雾蜃楼的主人是叔叔还是侄子,都能帮助小祈窥见命运的一角,给予她最关键的指引,让她完成成长,得到蜕变。 而在这一切的过程中,相原也会慢慢了解这一切,领悟到他所背负的使命。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眼睛的特殊之处,这是一种灵继症,名为净瞳。 这就是二叔的安排。 二叔把一切都託付给了自己。 阮云在赌。 二叔也在赌。 赌的是小祈有反抗命运的勇气。 赌的是相原能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作为在黑暗里默默对抗命运的人,他们显然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把希望託付了后人。 「真是了不起的人。」 姜柚清听完了录音笔里的内容,抚摸着贪吃熊的脑袋,纤长蜷曲的睫毛低垂了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们两个都是。」 她轻声说道。 「敢于为了家人而战的人当然了不起,只是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相原怅然若失。 轰隆一声。 地底的隧道震动起来。 不只是地底隧道震动。 群山都在震动。 空前磅礴的龙威瀰漫在天地间,震怒的龙吟声如潮水般蔓延到山间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处在地底深处的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颤慄感,仿佛世界末日。 地底仓库颤动中,浮灰簌簌抖落。 钢架也在颤抖悲鸣。 像是毁灭的奏曲,令人胆战心惊。 地动山摇。 他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仿佛看到了一尊夭矫的古龙沖天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天幕,直抵苍穹。 这就是神的甦醒。 如此庄严肃穆。 「他们开始了。」 姜柚清抬起头,眼神变得凛冽起来:「无论是哥哥吞噬妹妹,还是妹妹吞噬哥哥,他们存活下来的概率或许不到万分之一,大概还是会被天理的意志抹杀。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当蜃龙受肉复活以后,那个至尊至暴的神明就会降临于此,将其当做养分吞噬。有资格吞噬蜃龙的,只能是古龙一属里更高贵的天理。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但那一定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神之为物,无人知晓。 更何况还凌驾于蜃龙之上。 「是么?」 相原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他的龙骨手镯也在震动,阿赖耶识似有所感。 的确是灾难将至。 「他们的计划,大概要失败了。」 姜柚清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没想到解决无相往生的关键,竟然是相朝南的侄子。那个人叫相原,我高中的学弟。我知道他的姓氏很特殊,但他竟然是相氏本家人?怎么可能流落到这里来?」 相原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九歌的相氏,听起来好像很强大的样子。」 姜柚清解释道:「灵继家族当然不普通,而且几乎不会允许血脉外流。但如果相原真的有净瞳的话,早就被相氏一族的本家人带走了才对,不可能留在这里。 我记得,他已经被列入了储备序列了,最近好像因为表现不错转到了战斗序列。如果五大家族的人知道他有灵继症的话,大概会拼了命往他身边塞女孩吧? 但不管事实究竟如何,相原现在都不在这里,无法阻止无相往生的仪式。」 她想起了之前灵质检测的事情。 难怪了。 「谁知道呢。」 相原被戳中了心事,有意无意说道:「你对当赘婿有什么看法么?」 姜柚清摇头道:「没什么看法,哪怕成为了长生种,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当不当赘婿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选择。」 「你看的倒是挺通透。」 相原沉默了一秒:「说起来,跟你并肩作战这么久,我也真想跟你透个底。要是现在有血之契约,我就跟你签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 姜柚清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轻轻拍在了他的面前。 相原一愣:「你连这东西都有?」 姜柚清回答道:「连夜弄来的。」 说完,她拿出匕首割破了手掌,殷红的鲜血瀰漫出来,滴落在羊皮卷上。 接着她把匕首递了过去。 「看你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实际上早就好奇我的身份了么?」 相原接过匕首,慢慢划破了自己右手:「我勾起了你的兴趣?」 姜柚清淡淡道:「我也是人,自然而然也会有好奇心,这很正常。」 说完他们一起把手按在了羊皮卷上。 「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他们异口同声说道。 血之契约完成。 他们再次体验到了那种坠入地狱般的感觉,血红的世界里仿佛有一双血淋淋的眼瞳凝视着他们,透着森然的恶意。 良久过后。 姜柚清抿着唇,轻轻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汗,打湿了凌乱的额发。 相原也喘了口气,如梦初醒。 这一刻。 他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诚意。 就像是契约里所说的那样。 永生永世,永不背叛。 「现在可以放心了么?」 姜柚清抬起手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她的发丝纤长细软,散落在眼角的边缘,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他,满是好奇。 仿佛这是她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自从第一次相遇,她就一直很好奇。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 对方不说,她就不问。 但你要怎样,我也配合你。 「其实……阮云和相朝南的计划没有失败,相反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安排有序的推进,我们还是能阻止无相往生的。」 相原微微低下头,扯掉了黑色的口罩,也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以及空洞无神的眼睛。 迎着少女好奇的目光,他终于抬起了头,唇边流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因为那个拥有净瞳的人,就在你面前。」 (本章完) 第105章 命运抉择,禁忌之路 第105章 命运抉择,禁忌之路 相原和姜柚清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他们的高中时代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就连所在的班级也都在一层,偶尔上下课的时候会在洗手间门口偶遇,像是树梢落下的两片樱花瓣一样轻飘飘地擦肩而过。 真正的交集在物理奥赛上,他们偶尔被分配到一组,但除了交流题目之外也不会多说什么话,时间在寂静里悄悄熘走,落在课桌上的阳光里有无数灰尘起伏。 有时候还会在天台上相遇。 相原喜欢在天台上眺望远方发呆。 姜柚清觉得学校的食堂很难吃,偶尔会带自己做的便当上来吃饭。 相遇的时候也没什么波澜。 或是眼神对视,或是点头致意。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那个时候的相原还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要走向何处,就像是世界上所有像他这个年纪的学生一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敏感孤独。 而那时的姜柚清分明也在高中里读书,但遥远得就像是在尘世之外。 哪怕后来终于在深蓝联合相遇,也都未曾真正的产生交集,那时的姜柚清是董事长的学生,而相原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双方并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们就像是高原上的两条溪流,偶尔交汇却并不相融,各自奔向远方。 而这一刻。 命运的溪流终于彻底交融在一起。 「果然是你。」 「果然?」 「我之前有种直觉。」 「什么直觉?」 「女人的直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没有怀疑过你,也没有什么证据。拥有念动力的人很多,但有如此强大的念动力的人却很少。那天在科技馆,我看到你腾空而起的样子,觉得有点熟悉。」 「那个时候你就对我感到好奇了么?其实我还特意用了一件活灵,来掩盖我的能力,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也不算,当时你的能力的确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我只是从你的行为和习惯里,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而已。像简默和小黎,就完全没有怀疑是你。」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变着花样说他们俩蠢?正因如此,我才主动跟你提出,要以真实身份来见你。因为你很聪明,一旦跟你有过多的接触,你早晚会看出来的。」 相原耸了耸肩。 能力可以遮掩,但一个人的语言和行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即便他已经很注意了,但依然逃不过有心之人的观察。 「你装得可真像。」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相原同学。」 怪人哥的身份终于揭晓了。 原来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是相原。 没想到。 他竟然拥有这样的实力。 也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咳咳咳。」 相原故作严肃说道:「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叫我怪人哥,谢谢。」 姜柚清流露出狐疑的神情:「你之前装不认识我的时候,难道不尴尬吗?不仅如此,你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二叔,提到你自己的时候你也装不认识……」 相原沉默了一秒:「好了,不要说了,我的鞋都快被我给抠破了。」 姜柚清不为所动,继续补刀:「你明明知道你叔叔会留下什么密码,但你还要装模作样说要汲取尸体的记忆……」 相原捂脸:「可以了,我错了。」 姜柚清不依不饶:「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在一个人调查你叔叔的事情……」 相原愈发尴尬:「其实……」 「辛苦你了。」 姜柚清依然面无表情,那张清冷如霜的俏脸却仿佛冰河解冻一般,冷漠的眼瞳里仿佛有潺潺溪水流过,清冽动人。 「哦哦。」 相原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姜柚清起身在尸体上翻找了一番,只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密码本,然后戳了戳贪吃熊的肚子,熊嘴微微张开。 很神奇的储物型活灵,看起来贪吃熊能容纳的空间很小,但它却可以吃进去整个密码本,偏偏它肚子还不会撑起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她随口问道。 「当然是去闯一闯禁忌之路了。」 相原也起身,感受着地底的震动,以及那股笼罩天地的龙威,轻声说道。 姜柚清把玩贪吃熊的动作一顿,深深瞥了他一眼:「当初你的先祖也没能成功走完禁忌之路,而且回来以后没过多久他就死去了,你也有可能迷失在里面。」 相原望着头顶簌簌抖落的浮灰,耸了耸肩:「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面对未知的风险也会有不同的选择,有人会心生怯懦转身离开,但也有人会鼓起勇气,穿越荆棘。 选择没有对错。 但只有勇敢者才能先享受这个世界。 「你也是在赌。」 姜柚清蹙眉:「如果赌输了呢?」 「那你就帮我照顾好我的妹妹咯,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会记住我的故事,当然也会记得有个人,在此时此刻做了一场命运的豪赌……就像是英雄一样。」 相原沉默一秒,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你不觉得这很酷吗?这种生下来,就肩负着某种使命的感觉。与其碌碌无为的活着,不如燃烧自己去做一场豪赌。 阮云可以为自己的妹妹赌上一切,我当然也可以为我的妹妹拼上性命。这是我二叔託付给我的事情,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失望?我一路追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其实前一阵子我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呢,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但现在我不仅杀了人,还杀了那么多的实验体,给我的叔叔报了仇。换做之前,我从来不敢相信我能做到这一切。你要说我怕不怕,我当然害怕了,但我做不到就这么转身离开。 退缩固然很简单,转身逃跑就是了。但往后余生,每当我想起这一天的时候,我都会悔恨。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呢?如果我当时再往前走一步呢?我无法原谅那个怯懦的自己,我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面对困难你可以选择逃避,但命运却会一直给你出相同的考题,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为止。 人生到处都是风险,有的时候不敢去赌,实际上就是在赌自己会输。生命就只有那么一次,不如活得尽兴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赌我自己赢。」 相原抬起眼睛,酷烈的黄金瞳在黑暗里亮起,如同萤火一般忽明忽灭。 姜柚清却仿佛看到了太阳。 酷烈。 耀眼。 「如果换做是你,你也想去试试吧?」 相原笑了笑:「走了。」 当他转过身的一剎那。 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我陪你。」 姜柚清抱着贪吃熊,握住了他的手。 少女的手细软微凉,却渐渐浮现出一丝温暖,好像能驱散这雨夜里的寒意。 相原瞥了她一眼:「你没有我这双眼睛,如果贸然进去的话,有可能……」 姜柚清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你知道禁忌之路到底在哪里么?」 相原迟疑了一下:「呃。」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说的那么酷,结果连路都找不到。我不会陪你进去,但我会在那里守着你。我听我的前辈说过,当年深蓝联合的人去闯禁忌之路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进去,另一个人守在外面。 他们之间用对讲机联繫,通过对话的方式来保持神智。就像是彼此之间一条若有若无的线,闯关的人可以通过守在外面的人的声音,逐渐找到回去的路。」 相原无声地笑了:「你怕我回不来?」 姜柚清淡淡道:「你自己的妹妹你自己照顾,我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她哥哥的死讯。」 相原忍不住大笑。 「你就说,你是她嫂子就可以了。」 相原抱着少女腾空而起,磅礴的意念场轰开了仓库的穹顶,像是铁炮开火一样击穿岩石,悬浮到了漫天暴雨之间。 轰隆。 电闪雷鸣。 夜幕里的乌云仿佛燃烧了起来,雷电在云层的深处酝酿,暴雨如同瀑布般坠落,隐约能看到一尊古龙在自我分裂,赤红和黄金的竖瞳在黑暗里明灭闪烁。 磅礴的龙威铺天盖地,就像是席捲世界的狂潮一般,两股绝强的意念场在高空之中碰撞,像是远古的神明在交锋。 隐约能看到风雨里的两道身影在对碰,融合的意念场仿佛真空的地带。 群山剧震。 天空中散落着可怕的元素乱流。 很显然,阮云和阮祈正在战斗。 这种级别的战斗无人可以插手。 按照阮云的计划,阮祈最终会不得已吞噬掉他,完成最终的进化。 尚未进化的天理宿主都如此可怕。 一旦进化完全又是何等伟大的生物? 「真可怕啊。」 相原轻声说道:「抓紧时间了。」 姜柚清嗯了一声:「好。」 山里的实验体都几乎死绝了。 时家的部队也已经被被歼灭。 战斗序列都集中在时家的大本营。 这一路畅通无阻。 悬浮在天空中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实验基地的选址都是有说法的,一座座堡垒看起来就如同坟墓,分布和排列暗合某种风水堪舆学的韵律,仿佛在镇压什么。 镇压的,极有可能就是禁忌之路。 有姜柚清这个资深猎人作为嚮导,这深山里的路并不难找,穿过了一片片幽暗的密林,掠过了一条条泥泞崎岖的小路,在深邃昏暗的峡谷之间,终见端倪。 「这就是当初的那个墓葬。」 姜柚清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相原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看过的那个视频。 黑暗的天空被浓密的树影所遮挡,空气里瀰漫着青色的云雾,雾气像是水一样流动,雾里还有茂密的尾叶樟,繁盛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就像是少女的裙摆。 泥泞的土地上遍布破碎的纱幔,像极了巨蟒蜕皮后留下的蛇蜕,这里到处散落着实验体的遗骸,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千丝万缕的树藤像是蜘蛛网一样贯穿了这片树林,那些干枯的藤蔓上竟然真的吊着一座座破败的古棺,棺材上也挂着粘稠的蛇蜕,像是历经千年不朽。 这就是禁忌之路。 这片异侧里,最特殊的地方。 神的宝藏,就埋葬在这里! 「曾经蜃龙的细胞活化的时候,就污染了这座深山里的生命,所有动植物都会向着蛇类的方向蜕变。这在生物学上,几乎是无法解释的神迹。但一百年以后,那些变异的东西早已经死去了。」 姜柚清给出了解释,忽然道:「你的手心出汗了,相原同学。」 相原淡淡说道:「让我来这种鬼地方,我紧张一下也不过分吧?」 他们继续浮空穿行,掠过了这座寂静的坟墓,伴随着电闪雷鸣声,看到了一条不知被什么粘稠液体所覆盖的山路。 看起来像是蛛丝,又仿佛是巨兽吐出来的黏液,像是一张巨膜般挡住了山路。 偏偏巨膜里却有一个赤红色的幽深黑洞,乍一看像是火山底的沸腾熔岩一样,宛若活物一般蠕动翻涌,发出怪响。 远远望去,仿佛异世界的隧道。 仿佛有远古的神威从黑洞里蔓延出来,像是地狱里刮来的焚风。 令人颤慄不已。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相原抱着少女落地,倒吸一口气。 「这就是禁忌之路。」 姜柚清轻声说:「回去还来得及。」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进去么?」 相原凑近了观察禁忌之路的入口,只感觉到一股神秘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额发被风撩起,眼神流露出一丝迷茫,像是凡人在膜拜神迹。 「我只是觉得,哪怕你拥有这样的天赋,这些事情你不该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毕竟这是深蓝联合犯的错……总之,如果你死在了这里,我会替你报仇的。」 姜柚清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 「你也要叛逃么?」 相原转过身,笑着问道。 「老师本来就快死了。」 姜柚清对公司本就没什么归属感,但突然很想问江家跟他的关系,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便再次沉默下来。 「你真不怕么?」 她平静问道。 「一个人的话,当然会有点怕。」 相原忽然把自己的活灵都拿出来,塞进了她怀里的贪吃熊的嘴里:「但幸好,有个人在这里陪我,也就没那么怕了。」 姜柚清抿了抿唇,递给他一个对讲机:「进去以后,一定要联繫我。」 相原接过对讲机,嗯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感受着少女独有的柔软和曼妙。 姜柚清的身体骤然一僵。 「别动,就当是让我再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吧,给我点活着回来的动力。」 相原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道。 「谢谢。」 相原忽然松开了手。 姜柚清抱着贪吃熊,宛若瀑布般的黑发被风撩起,发丝凌乱了她的眼眸。 相原离开了她,后仰坠落。 轰隆一声! 姜柚清睁大了眸子,耳边隐约的呢喃声被震怒的轰鸣所淹没,赤红色的黑洞宛若噬人的恶魔般蠕动着将少年吞了进去。 最后她只看到了少年那张在风雨里微湿的脸,还有他微动的嘴唇。 「等我回来。」 (本章完) 第106章 净瞳觉醒,再见二叔 第106章 净瞳觉醒,再见二叔 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地狱里颠倒翻滚,相原就像置身于时空的洪流里,只觉得身体和灵魂都要被撕裂了,痛不欲生。 这条禁忌之路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刚刚进来他就意识到了这一趟註定凶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头皮发麻。 眼前竟然是一条血红的血肉甬道,看起来就像是肠道一般在蠕动着,浓稠的血液在地上流淌,肉壁上冒出了无数肉芽,就像是触手一般蠕动着,令人作呕。 古怪的回响声在寂静里回荡,隐约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还能看到巨大的黏膜依附在四面八方,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里面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呕……」 只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这地方为什么凶险了,因为他的五感在急剧崩溃。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 全部都受到了影响。 眼前所见是地狱般的景象。 耳边所听到的是来自地狱的回响。 即便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也能感觉到一股被腐蚀的感觉,好像他是一具浸泡在强酸里的尸体,濒临溶解。 他嗅到的也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就连嘴里分泌的唾液都变得粘稠起来,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不仅如此。 他还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恶意。 那股恐怖的恶意锁定了他。 就像是恶鬼的凝视! 前进的时候,那股恶意仿佛形成了一股排斥的阻力,阻挡着他的前进。 对讲机发出滋滋的声音。 「相原,听得到吗?」 那是姜柚清的声音。 以前相原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像是冰块撞击一样好听,但没有太过夸张。 但现在只觉得那是天籁之音。 仿佛来自天堂。 「我听说,蜃龙好像侵蚀了这座山脉,以群山作为肉体复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现在就在祂的身体里。」 相原刚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剧痛袭来,他的双眼竟然流下了血泪。 对讲机里的呼吸声骤然急促。 「你怎么了?」 姜柚清询问道。 「眼睛,很痛……」 相原捂着眼睛,忽然感知到四面八方的肉芽疯狂涌了过来,急忙撑起了意念场格挡,大脑仿佛被重锤敲击般疼痛。 看似细软的肉芽,却仿佛有着难以想像的力量,如同钢钉一般扎进了意念场的领域里,险些把他的防御给攻破。 要知道相原如今的意念场已经今非昔比,哪怕是面对升变阶的敌人时,也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轻易不会被攻破。 无数肉芽敲击着他的意念场。 肉芽上竟然生出了一枚枚血红的竖瞳,眼神狰狞可怖,满是恶意! 「这可能是你的灵继受到了刺激正在觉醒,我听说相家的净瞳有着看破虚妄的能力,是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相原捂着脑袋。 「看破虚妄的能力?」 他总觉得跟自己的能力不太像。 「我进去了。」 相原顶着无数肉芽的轰击往前走。 「嗯,小心点。」 对讲机里传来姜柚清的声音。 相原的眼睛越来越痛,但作为长生种的他拥有很强的耐受力,逐渐适应了那种烧灼的痛苦,尝试着睁开了眼。 眼前是血红的一片。 地狱般的景象没有什么变化。 也就是这一刻,依附在肉壁上的黏膜忽然剧烈蠕动,一只枯萎干瘪的手臂骤然刺破黏液探了出来,死死抓住他的手。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仿佛恶鬼的哭嚎。 黏液淋漓的黏膜仿佛孕育着灾祸的母巢,恶鬼挣扎着想要冲破封印! 相原悚然而惊,下意识抬起了右手,准备爆发出意念场轰碎了这怪物。 也就是在这一刻。 咚咚! 相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诡异的世界在他的眼里骤然变得通透起来,就像是另一层知见障被打破,迷雾如潮水般散去,终见真实。 那条枯萎干瘪的手臂突然变得丰盈起来,肌肤重新焕发出光泽,白皙细腻。 只是伤痕累累,沾满了鲜血。 歇斯底里的哀嚎也变成了绝望无助的悲泣,夹杂着悲伤的哽咽:「救救我……」 相原吃了一惊,只见到肉壁的黏膜里竟然困着一个苍白的女孩,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在黏液里挣扎求救。 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瘦小干枯。 就像是饱受病痛折磨一样。 她的眼角噙着泪光,咬着嘴唇。 「她不是想杀我,她想求救……」 相原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但这个女孩在她的眼里却像是灵魂一样透明,甚至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那是灵质的感觉。 「这女孩早就死了,如今留下的似乎只是一团灵质,等一等……」 相原忽然间明白了,这女孩生前也是基因病患者,作为血食死在了异侧里。 而她的灵质则流淌到了这里。 女孩被困在禁忌之路。 就像是怨魂被囚禁在地狱里。 「虽然很想救你,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相原顶着无数肉芽的轰击转身就走,但临走前的那一刻却瞥见了女孩哀伤无助的眼神,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当初得知二叔的死讯时,小思也是这样的表情,那么的哀伤无助。 像是无助的小猫。 相原狠不下心了,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用力把她往外拉。 「真特么的烦啊,你也是被害死在这里的人么?抓住我的手,我把你拉出来,给我用点力,别哭哭啼啼的……」 意念场轰然震动,强行撕裂了肉壁上的黏膜,一点点把女孩从浓稠的血肉筋膜里拉出来,像是从朽木里拔出一根钉子。 这个过程很艰难,女孩像是跟肉壁融为了一体似的,用力拉扯的过程里伴随着血肉的撕裂声,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在把她往回拉,双方陷入了角力。 相原额头青筋暴起,在极度不适的情况下用尽了全力,咬牙切齿。 「抓紧我!」 咔嚓一声,血肉被撕裂,孱弱的女孩终于被拉了出来,她流露出的感激的神情,深深鞠了一躬,如水中倒影般消散。 「呼。」 相原深呼吸,灵质消耗了不少。 在这里使用能力,消耗格外剧烈。 瀰漫在空气里的诡异气息依然在侵蚀着他,他觉得头晕目眩,极度痛苦。 「相原,你还在么?」 对讲机里再次响起了姜柚清的声音:「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务必保持清醒。」 相原捂着几乎裂开的头颅,低声回答道:「知道了……说起来,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话,我们还能再牵一次手么?」 对讲机沉默了一秒。 「可以。」 不知道姜柚清是不是真心的,或许只是怕他在里面迷失了,临时画了个饼。 「既然答应得这么爽快,那我是不是应该再贪心点,把牵手换成拥抱?」 相原继续往前走,一股浓郁的血雾扑面而来,腐蚀着他的意念场。 「你身上的味道……蛮好闻的。」 轰的一声,无数肉芽延伸出来的触手抽打在他的意念场上,仿佛一记记铁鞭抽在了灵魂深处,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相原闷哼了一声。 对讲机里,姜柚清似乎也听到了他的闷哼声,犹豫了片刻以后轻声说道:「可以,你活着出来,抱多久都可以。」 「那我可就捨不得死了啊。」 相原继续前行,血雾里忽然又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臂,抓着他的胳膊。 他扭头望去。 浓稠的黏膜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颤抖。 「妈的,真特么的烦!」 相原轻啐一口,再次震动意念场撕扯着那些黏膜,试图把老人给拉上来。 「我救你出来,抓紧我!」 既然救了一个,就不差第二个。 也就是这个时候,无数肉芽仿佛察觉到意念场的薄弱,骤然发起了进攻。 此刻的相原正在集中注意力拉扯着老人,没有察觉到无数肉芽集中在了一点试图击破他的防御,血雾里忽然灵光一闪。 刚刚被救出来的女孩凭空现身,用自己纤细的手腕帮他抵挡了这凶猛的一击。 啪的一声。 相原一愣。 女孩挥手挡开那些肉芽,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帮他拉扯着黏膜里的老人。 等到老人被拉出来了以后,也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转眼间消散无踪。 相原深呼吸,忽然发现女孩和老人都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继续前进,又发现了一个黏膜,这次被困住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孩。 看起来跟相原小时候差不多。 瘦得跟猴子一样,微微啜泣。 「别他妈的哭了,听着就烦。」 相原超雄综合徵犯了,忍不住破口大骂:「都给老子闭嘴,今天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救出来,谁都不会落下!」 意念场轰然剧震。 这一次,老人和女孩再次浮现出来,帮助他一起拉扯黏膜里的男孩。 偶尔有肉芽在暗中发动袭击,却被他们联手给挡开,没有伤到相原。 这肉壁甬道里不知道困着多少人,但相原每看到一个人都会把他拉扯出来。 他的灵质消耗得越来越多。 但是被救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个人得救以后都会朝着他鞠躬感谢,接着就消失不见,像是鬼魂一般。 但当他遇到什么危险,亦或者是没有力气的时候,那些人又会莫名其妙现身出来帮助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慢慢的,相原发现了端倪。 曾经那些来到禁忌之路的人很有可能搞错了,那些被困在黏膜里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已死之人的灵质聚合体。 或者说……死者的灵魂! 他们没有恶意。 他们只是想求救。 救了他们,就能获得他们的帮助。 倘若弃之不顾,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实际上是很难从这里走出去的。 相原的灵质濒临枯竭,但那些灵魂却凭空浮现,把手按在了他的背后。 源源不断的灵质涌上来。 相原再次恢复了巅峰。 但眼睛一直在流血,烧灼般疼痛。 像是超出了负荷。 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头痛欲裂。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爱妃,你还在听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地方囚禁着很多已死之人的灵魂,我正在试图解救他们……」 相原对着对讲机说道。 「嗯?」 对讲机里传来姜柚清疑惑的声音,似乎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彻底疯了。 忽然间,相原顿住了脚步,视线锁定一个被黏膜所包裹的女人上。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漂亮得不像话,尤其是眉眼间的清冷意味,更是似曾相识。 姜柚清! 至少跟姜柚清有七分相似。 「爱妃,我好像看到你妈妈了。」 相原轻声道:「三十多岁,头发微卷,眉眼清冷,戴着西太后品牌的土星环项鍊,还有三叶草的耳坠,是她吗?」 对讲机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姜柚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幻觉吗?」 相原沉默了片刻。 「我想这不是幻觉。」 相原抬起右手,隔空用力撕扯着黏膜,无数被他拯救的灵魂再次具现出来,帮他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肉芽。 「我是来救你的,抓住我的手……」 黏膜被扯破,血肉也被撕裂,困在肉壁的女警官握住了他的手,无数灵魂蜂拥而至,帮助他们一起用力。 咔嚓。 等到那个女警官被救出来以后,眉眼里浮现出一丝温柔的意味,像是冰河解冻了一般,生机重新焕发了出来。 相原弯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这一刻他仿佛嗅到了她身上的清寒体香。 那种味道也似曾相识。 曾经在爱妃的身上也嗅到过。 那位女警官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辛苦你了,孩子。」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用力摇头试图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流下的鲜血,踉踉跄跄地继续前行。 灵质还算充盈。 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越来越多的人被他给救了出来。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 一个人都不落下。 因为如果是他被困在了这里,他也不想成为那个被抛弃的人。 这些无辜死去的人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灵魂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真的就像是下了地狱一样,饱受煎熬。 可是这些人,不该下地狱啊。 真正该下地狱的,另有其人。 到最后相原站都站不稳了,虽然本来也没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现在的确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险些跌倒。 但每一次都有一个灵魂浮现出来,在关键的时候扶了他一把,没有让他倒下。 有时是女孩。 有时是老人。 有时是警官。 偶尔会有人对他竖起大拇指。 还有人在他身边的加油打气。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仿佛地狱里吹来了毁灭的焚风,相原的意念场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了,关键时刻无数灵魂浮现出来,帮他维持着破碎的领域,保护着他。 地狱的焚风对灵魂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那些人却都死咬着牙,一步不退。 「爱妃,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相原已经快要失去神智了,他的面前是血红的一片,眼睛痛得像是要瞎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疲惫过。 净瞳的高负荷运作,再加上精神和肉体被不断侵蚀,即便那些灵魂为他灌注灵质,但依然无法让他成为永动机。 就像是引擎快要烧毁了。 加再多的油,也无济于事。 对讲机里,隐约响起了歌声。 姜柚清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唱了一首歌,歌声婉转轻柔,仿佛溪水潺潺。 相原听着她唱歌,不知怎么忽然清醒了一些,攒足了力气继续前进。 无数灵魂帮他维持着意念场。 一步。 两步。 相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忽然在一处黏膜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是个沧桑又邋遢的中年男人,即便被黏膜困住却没有挣扎或求救,只是红着眼睛望着他,心疼得仿佛快哭了一样。 即便相原早就猜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他,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二叔,我来救你了。」 相原伸出手,背后无数的灵魂浮现出来,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你看,我厉不厉害?」 (本章完) 第107章 ,天命之人 第107章 天理协议,天命之人 相原疲惫地挥手,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意念场以空前的威势爆发,轰碎了四面八方的肉芽,也震碎了肉壁上的黏膜。 无数的灵魂一起伸出手,竭尽全力把卡在肉壁里的中年男人给拉了上来,像是在跟某种不知名的存在较劲一般。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相原也在挥手撕扯着剩余的黏膜,他真的已经虚弱到极点了,但见到二叔以后就来劲了,许多憋了许久的心里话,终于可以一股脑的说出来,发泄个痛快了。 「二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给我留下来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怪不得死得那么惨,这就是报应,知道么? 你真的很讨厌,把那么多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莫名奇妙的死了,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烦,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我还要去给你准备葬礼,请人来吃席。请问我能喊谁来?你洗脚城的那些相好么? 你死了以后,我过得并不是很好。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很多事我都搞不懂。我一个人操持这个家,还要照顾小思,累得要死。长生种的世界也很危险,虽然我勉强应付得过来,但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谁,一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我遇到了一些很善良的人,也结交了很多靠得住的朋友。你不知道吧,有人看上了我的天赋,还想要包养我呢。这就是长得帅的好处啊,不过我暂时还没同意就是了,总觉得有点没面子。 说起来,你託付给我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小思目前很好,暂时还没有发病的迹象,而且也已经觉醒了。为了防止她发病,我还托人研究神话骨血,继续你未完成的研究,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时家实验基地里的那些人,也都被我给救出去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家人,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重新生活。包括害死你的那个周寅,也被我给杀死了。嘿,这老东西的名字叫叶寻,你一辈子给人看相算命,也没算出来这条老狗是内鬼吧?我亲手给你报了仇,牛不牛逼?」 伴随着咔嚓一声,沧桑邋遢的中年男人被拉了出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鞠躬感谢,而是缓缓跪坐在少年的面前。 伸出颤抖的手。 帮他擦拭着眼角流下的血泪。 「其实长大真的是一件很糟心的事情,但我没有逃避任何困难。哪怕成为了长生种,我也没有去欺负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我一直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即便到了这种鬼地方,我也没有放弃,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感觉到你还在一样……」 相原低声说道:「二叔,我很想你。」 对讲机里的歌声停顿了一下。 这是姜柚清第一次听到他的心里话。 二叔嘴唇微颤,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了抱他,拍拍他的后背。 仿佛他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他。 二叔也还是当年的那个二叔。 没有太多的言语表达,却把所有思念都寄托在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里。 等到相原回过神来的时候,二叔的灵魂早已经消散无踪,浓郁的血雾里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得像是被放逐到世界尽头。 相原愣了一下。 「老东西,走得真快。」 他无声地笑了笑,继续前行。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对讲机里的歌声再次响起。 仿佛在提醒他。 他并非身陷地狱。 人间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等我回去。」 「我必须活着回去……」 相原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彻底迷失自我,他也不知道时间具体过去多久,恍然间好像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偶尔也会觉得千百年光阴流逝,沧海桑田。 他麻木的在狭长的血肉甬道里前行,前方越来越黑暗,宛若深渊。 没有人需要他拯救了。 那些灵魂也再也没有出现。 血雾也消失了,肉芽也不再生长。 但那种痛苦却未曾消弭。 无尽的孤独扑面而来。 唯有若有若无的歌声陪伴。 到最后对讲机都变得沙沙作响。 疲惫。 痛苦。 崩溃。 越是接近这条路的尽头。 那股恶意就越是明显。 罪恶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无数怨魂聚集在一起,挣扎咆哮。 歇斯底里的怒吼。 肉体凡胎的相原却仿佛在这声怒吼中崩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颤慄,巨大的压迫感如海般深沉。 一寸寸挤压着他。 想要把他捏碎,想把他揉扁。 顷刻间他像是置身在了地狱里,无尽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吞没了他。 「为什么来这里呢?」 「别人的死活,关你什么事情?」 「你妹妹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你活着你还可以去找很多更乖更听话的妹妹。但你死在这里,又有谁会记得你呢?或许有人会为你流泪,但没过多久就会忘了你,重新焕发出笑容,继续生活。」 「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转,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拼命,都是不值得的事情。成为英雄的代价,就是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就像是你的叔叔一样,最后被人遗忘。」 仿佛无数怨魂的低语在相原的耳边回荡,像是指甲刮擦黑板一样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几乎崩溃。 那股恶意仿佛具备自我意识。 能够侵蚀人的思想。 「闭嘴。」 他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呢喃。 面色扭曲涨红,咬牙切齿。 「你为谁拼命?你的二叔吗?你的二叔真的爱你么?如果感染天理之咒的人是你,他会为了你做这一切吗?可他为了你妹妹的病四处奔波,却没有给你一个很好的童年,让你在学校里被歧视欺凌……」 蛊惑人心的妖魔在耳边低语。 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喋喋不休。 仿佛也把相原内心的恶念唤醒了。 是的。 事实好像真的是这样。 相原的确是没有必要拼命,如果他死在这里,或许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但大家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终有一日他会被遗忘,他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就像是在英雄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死去,没有多少人会真正记得他的功绩,大家只会惦记着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个世界上的悲剧惨案也是无休无止的,管得了这个,却管不了下一个。 二叔也未必是什么负责的家长。 要说有多爱相原,他心里也没谱。 他的心里也生出了无数负面的情绪,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刚刚得知二叔死讯的那天,他独自一人站在瓢泼的大雨里怔怔出神,往来是撑着伞的路人,街边是滚滚的车流,时光流逝,世界寂寥。 也是如现在一般,孤单一人。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相原艰难地回忆起那天的细节。 倾盆的大雨里是小思撑着伞朝着他飞奔而来,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有焦急的呼唤和温暖的体温,还有落在他脸上的眼泪。 这一路走来也并非是孤独一人。 脑海里无数的画面闪过。 有时能看到简默的脸。 有时也能听到周大师的说教。 有小黎的憨厚笑容,也有虞署长语重心长的劝告,有江局长生硬的眼神。 当然还有江绾雾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以及此时此刻守在禁忌之路外,正为他哼着歌等着他回去的姜柚清。 最后的最后,还有悲先生和南博士的信任和託付,无比的沉重。 这些人的存在,就像是照破乌云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相原内心的阴霾。 「我拼不拼命,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真的死在这里,我也认命。二叔无论称不称职,他都是陪伴我最久的人。当然我也不会去嫉妒小思,相反我更希望她能得到的爱更多一些……你的这些狗屁道理,跟别人说说也就算了,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 相原回忆着他一路走来所见的一幕幕,那些被他救赎过的灵魂,那些经受过苦难后依然闪闪发亮的善意,还有那些在他支撑不住时伸向他的一双双手。 他咬牙说道:「不是所有人在经历过黑暗以后,都会坠向地狱的。有本事你就把我杀死,但你别想摧毁我的意志……」 面对那股恶意的拷问。 相原此刻给出了他的答案。 那种没有温度的世界,他不接受! 轰的一声! 恶意如火山喷涌般爆发。 相原一个踉跄,向地面摔去。 有那么一瞬间。 有人把他背了起来。 没有让他摔倒在地。 二叔的灵魂再次浮现出来:「小子,都到这里了,再加把劲儿,别放弃啊。」 熟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 相原愣住了。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家人周末去爬山,小思穿着碎花洋裙在前面追着蝴蝶飞跑,体弱多病的他艰难地爬着阶梯气喘吁吁,邋遢猥琐的二叔一把将他背了起来,口中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话。 那个时候昏黄的暮光照出了他们一家人的影子,漫山遍野的蒲公英飘摇了起来,白色的绒毛纷纷坠落,像一场大雪。 二叔突然像是公牛一样力大无穷,一路背着他往前沖,小思的欢笑声在前面回荡,山顶上还有很多人在向他们招手。 夕阳里他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人体最后一丝力量被压榨了出来。 相原睁开了酷烈的黄金瞳。 意识深处的古龙发出了愤怒的吐息! 恍若雷鸣! 坚不可摧的意志宛若龙吟! 轰的一声。 幻觉崩溃了。 对讲机已经被烧毁。 相原不知何时来到了血肉甬道的尽头,他的面前是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门,门上竟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竖瞳,仿佛带着无尽的恶意凝视着他,眼神怨毒。 无穷的恶意仿佛海潮般横推而来,他就像是潮水里的礁石,随时都会被淹没。 很显然这就是恶意的根源。 那枚诡异的竖瞳,散发着世界上最纯粹的恶意,仿佛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只是跟祂对视一眼便天崩地裂。 相原回过头。 二叔在黑暗里朝他招手,背后还有那位清冷的女警官,无数素未谋面的人。 「既然已经长大,那就要学会勇敢,二叔没有办法陪你一辈子。」 二叔欣慰地望着他,轻声说道:「剩下的路,要学会自己走啊。」 他们的灵魂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如同萤火一般消散在甬道里。 轻轻的,照亮了黑暗。 「切,自己走就自己走。」 相原回过身,望向那座古朴的石门,抬起鲜血淋漓的相原感知着无穷的恶意,却抬起了右手,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声。 青筋鼓起。 劲力积攒。 意念场轰然震动。 意识深处的古龙,震怒咆哮。 他的手莫名的沉重。 恍惚间。 仿佛有无数人帮他抬起了胳膊。 转眼一看。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真的获得了某种力量。 信念的力量。 那枚诡异的竖瞳剧烈震颤,仿佛感知到了这个凡人的忤逆,那股憎恶的恶意仿佛膨胀了千百倍,宛若山呼海啸。 「神禁之地,凡人不可僭越!」 但这一次,少年却没有任何动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凡人怎么了?」 相原咬着牙,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狠狠挥出了一拳:「老子就算是一条野狗,也要一头撞碎你这神国的大门!」 轰! · · 有那么一瞬间,悬浮在半空中对轰的阮云和阮祈,看到了雾山上亮起的黄金圣辉,仿佛群山开裂,龙脉崩溃。 禁忌之路的大门前,姜柚清望着宛若地狱空洞般的隧道,只看到了无穷的金色光辉如潮水般涌出,洗遍整个世界。 「你成功了么……」 她轻声说道。 深山里的福音和福报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有人通过了禁忌之路!」 「禁忌之路还没有吸收足够多的灵质,它应该是尚未开放的状态,怎么可能有人强行闯过去,这不可能!」 福报震惊地瞪大眼瞳,无尽的圣辉仿佛日出东方,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而始终智珠在握的福音,却仿佛疯癫了一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咆哮。 福报的眼瞳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毕生夙愿就是通过禁忌之路,得到神明留下来的遗泽,成就无上的伟业。 如今禁忌之路已经彻底被打通。 那个人却并非是福音。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时家基地外的战斗序列们亲眼目睹了神迹的降临,无尽的圣辉照亮了夜空里的乌云,漫天的暴雨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璀璨的珍钻般映出了一个少年的背影。 没有人能看清楚那个少年的具体样貌,他悬浮在天地间,仿佛接受加冕。 黄金的光环在他的头顶凝聚。 他悬浮在云端。 仿佛凌驾于世界之上。 「董事长,您看到了么?」 阮阳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瞳里倒映出了无尽的圣辉,仿佛见证了神国的开启。 崎岖的山道上,一辆辆越野车在泥泞的路面上行驶,阮老董事长放下了对讲机,抬头眺望着高天之上的虚影。 最年迈的伏老家主喃喃道:「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走完了禁忌之路?这怎么可能呢,一百多年前的相野都做不到这种事情,他可是拥有着最纯粹的净瞳啊。」 井家的老爷子也低声说道:「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灵继能通过这条路,哪怕是净瞳也不行。禁忌之路,绝非是人类能走通的,那毕竟是神留下来的封印啊。」 江海面无表情望着这一幕,眯起了眼睛:「董事长,他会是敌人么?」 阮老董事长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会,凡是能通过禁忌之路的,必然是英雄。因为当年相野先生曾经说过,禁忌之路里的凶险,非人力所能抗衡,唯有坚不可摧的意志,方可过关。倘若真的有人具备那种能力,必然也是个内心良善之人。否则,绝无通关的可能性。」 无尽的光辉迸发出来,照亮了他们的背影,夜色里的黑暗再也无处遁形。 圣辉洗遍天地,山脚下的穆碑望着这一幕,喃喃说道:「无相往生的仪式,竟然被强行终止了。这就意味着,蜃龙的基因从此以后不会再从异侧里流出来。 无论蜃龙最后是否受肉复活,天理之咒都会终止蔓延。就算现有的两位天理宿主死亡,也再也造不出新的天理宿主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扭转干坤,必须要汇报给总部……」 正当穆碑呢喃自语的时候。 卫星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我在听。」 穆碑接起了电话。 卫星电话里响起了一个冷硬的声音,急切说道:「雾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中央真枢院的真实之眼感应到了世界规则的变动,沉寂了一千年的天理协议发生了变更,有人强行篡位成为了天命者!」 巨大的惊惧在穆碑的心里炸开,她那张阴冷的面容第一次如此失态。 「怎么可能,你是说天命者?」 那东西本该已经灭绝了才对! · · 无尽的圣辉仿佛黄金的海洋,沉睡的相原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梦呓般呢喃。 「一千多年了,终于有人再次战胜了天理的原初意志,成功得到天命赐福。」 有人沐浴着圣辉,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轻声笑道:「不得不说,这双眼睛还真是特别呢,乍一看像是残缺的净瞳,实际上是凌驾于灵继之上的东西。难怪,你能拥有洞悉灵魂本质的能力。 生来拥有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恩赐还是诅咒,但註定你这辈子不会再平凡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好在天理协议因你而变动,你成为了一千年来第一位得到天命认可的人,能够降服一位古老的神话生物为你所用。今后的路倒也不是那么难走,至少有了庇护。 可惜啊,为什么偏偏是古龙一属,那位至尊可是相当的不好惹呢,你想要再进一步的话就只能从祂的口中抢肉吃。」 沉睡的相原没有察觉到,他手腕上的龙骨手镯出现了惊人的变化,晶莹如玉的龙骨上浮现出古老玄奥的金色咒文,如同一片浩瀚的佛经般飘摇起来,环绕己身。 「你要抢走属于祂的食物,必然会引来至尊的愤怒,整座城市都会因此灭亡。」 神秘人背负双手,感慨道:「也罢,按照天理协议的约定,既然我们同为天命者,理当互相帮助,我就帮你一次好了。 小奇啊,快帮我把他的天命之印给屏蔽掉,别让他的气息暴露了。切记,施法时候小心点,别让那位至尊给发现了。 世界如此美好,祂却如此暴躁。我可不想被祂追杀到天涯海角,无处可藏。」 神秘人像是在自言自语,背后却浮现出了般魁梧的黑影,无限的膨胀。 (本章完) 第108章 神明降临,相原伏龙 第108章 神明降临,相原伏龙 暴雨的世界里响起了古龙的悽厉咆哮,阮云和阮祈的意念场碰撞相融,无数次的对轰制造出了巨大的真空地带,汹涌的风压在高空中鼓动,无休止地爆炸。 电闪雷鸣间,他们宛若恶魔般的面容被照亮了,如此的坚硬,又是那么哀伤。 不复当年。 群山的深处,五枚风铃环绕的祭坛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辉,宛若古老的真图般盘旋,笼罩着半空中对轰的兄妹。 仅仅五枚风铃在狂风中摇曳,却迸发出了宛若汪洋大海般的潮声,好像有古老的精灵在山中轻声哼唱似的,歌声在古老的废墟里穿梭,仿佛朝圣般肃穆。 赤红和赤金的古龙盘旋着夭矫升空,仿佛在电闪雷鸣里融合在了一起。 阮祈和阮云的灵魂也在融合。 那些记忆。 那些情感。 全都融化在了一起。 无数破碎的记忆闪灭。 无数汹涌的情感迸发。 但都被狂暴的杀意所压制。 双方的战斗未曾停止,他们用的是最原始暴力的意念对轰,灵质的消耗早已超出了负荷,就像是两尊古龙拼死咆哮。 浩瀚的龙威毁天灭地。 既在毁灭对方。 也在毁灭自己。 因为兄妹俩的灵魂已经产生了融合,伤敌的同时也是在伤己,就如同他们纠缠的命运一样,谁也无法割捨掉对方。 咔嚓。 阮祈脸上的龙鳞崩裂,流出金色的鲜血,以及那张柔软的,哀伤的脸。 她浑身的龙鳞也在寸寸开裂破碎,血液像是黄金圣浆一样流淌下来,肌肤被高温烧灼得赤红,体内的龙骨也如同玉石般崩裂,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四分五裂。 她依然保持着灵质的奔流,意念场的震动如龙吟般震怒,唇边却流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哥,无相往生的仪式已经终止了,就让诅咒到我们这里结束吧。」 「小祈,你真的长大了。」 阮云也是一样的浑身浴血,身体就像是瓷器般寸寸龟裂,但他最近一直在进食,进化的层次更高,状态要更好。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跟妹妹势均力敌。 阮祈的生命层次不如他。 但是对力量的驾驭却更加精巧缜密。 以技巧,弥补了输出的不足。 哪怕有通神香的帮助,这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需要她在无数个日夜里努力钻研,苦心孤诣的研究,呕心沥血。 人啊,总是会长大的。 以前兄妹俩在游戏厅玩街机的时候,阮祈笨得什么技能都不会放,只会无脑乱按,输了还会闹脾气,耍小性子。 阮云当然宠着她,每次都故意放水哄着她玩,让她赢得惊喜,输得自然。 过了那么多年,这场命运的游戏里,妹妹也终于学聪明了,也能应付哥哥了。 「没有无相往生给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我们死去以后也不会再复活了,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阮祈忽然间抬起了血淋淋的右手,屈指微弹:「地狱并不可怕,有我陪你。」 排斥力和牵引力合二为一。 一股空前狂暴的意念波正在凝聚。 她脑海里回忆起那个小眷属的招式。 仅仅看过一次,便可以完美复刻。 仿佛有十字般的星辉在黑夜里亮起。 照亮了悲苦的世界。 「哥,不会很痛的。」 阮祈轻声说道:「一下子就好。」 这就像是很多年前阮祈生病了,哥哥陪她去医院打针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不会很痛的,一下子就好。」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怕疼的妹妹已经不再畏惧疼痛,反倒是对着曾经保护她的哥哥说出了这句话,悲哀里透着决然。 这是阮祈赌上一切的一击,磅礴的意念波迸发出来的一瞬间,龙吟声便响彻天空和大地,真空的领域像是被击碎了一样,一同破碎的还有过往的记忆,以及埋葬在心里底的,对未来的那一点点憧憬。 一滴黄金的血泪随着这屈指一弹迸射出去,仿佛映出了这方暴雨里的世界,又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就像是阮云认为的那样,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妹妹从没有赢过哥哥哪怕一次。 但这一次,她要赢给他看。 好像只有这样。 才能证明她真的长大了。 咔嚓一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破碎。 「你说的对,一切到此为止吧。」 阮云却忽然暴起,顶着破碎的意念场奔袭而来,半边身体轰然爆成血雾,像是烟花那样散开,飘摇得到处都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快到阮祈都没能反应过来,但在稍纵即逝的一瞬间里,她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因为阮云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牵引力和排斥力合二为一。 磅礴的龙威汇聚到一点。 屈指微弹。 阮云没有见过那个小眷属的能力。 他只能是现学的! 仅仅是看了一眼! 铺天盖地的龙威龙威湮灭,真空地带破碎,意念场也崩溃,暴雨灌注进来。 飘摇的血雾里,阮云伸出了右手,像是恶魔的爪子一样抵住了少女的头。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电闪雷鸣。 阮祈的那双赤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决然,破碎的意念场重新汇聚起来,正准备以空前的威势爆发,玉石俱焚。 但恰恰就是这一刻,意念场的领域被急剧压缩,毁灭性的龙威没有爆发出来,就像是巨龙的呜咽一样,被死死压制。 「真是个笨蛋啊。」 半身重创的阮云宛若远古的,面骨剧烈膨胀凸出,就如同神话传说中的恶龙一般,即将冲破人类的躯壳。 远强于阮祈的龙威铺天盖地。 狂怒的龙吟声也铺天盖地。 那双赤红的竖瞳般俯瞰着少女。 一瞬间的对视。 仿佛灵魂都在破碎。 阮祈的脑海里一片轰鸣。 这怎么可能呢。 倘若哥哥进化到了这种程度,他怎么可能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理智呢。 「不会很痛的,一下子就好。」 阮云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咆哮,仿佛地狱深处的回响,回荡在少女的耳边:「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他的手涌现出了炙热滚烫的气息。 轰隆一声。 兄妹俩的灵魂彻底融合在一起。 但并非是哥哥吞噬了妹妹。 而是哥哥把自己的灵魂,尽数灌注了在了妹妹的身体里,如同醍醐灌顶! 天地震荡。 无尽的圣辉贯通天地。 夭矫沖天的古龙在这一刻仿佛完成了蜕变,赤金色的竖瞳迸发出无尽的烈光。 灼热的血泪从古龙的竖瞳里流下。 眼泪里倒映出了阮祈难以置信的脸。 「怎么可能……」 阮祈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崩塌了,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信念和决心如决堤般垮掉,一瞬间好像又变成了很多年前那个哀哭的小女孩,蹲在楼梯口扯着哥哥的袖子不让他走,倔强得像是一只小兽。 血雾里那张恶魔般的脸逐渐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竟然又是那张温和苍白的脸了,这张脸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那只手也不再狰狞可怖。 也如很多年那样。 轻轻的伸出来,揉揉她的头。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 妹妹依然赢不了哥哥。 就像是大人面对小孩。 总有使不完的花招。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阮云终于卸下了伪装。 原来那些吞噬世界的野望都是他装出来的假象,他是一个很有天分的演员,把这齣手足相残的戏演的那么漂亮,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唯独没能骗过他自己。 「别这么看我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保持着理智的。可能就像是南博士说的那样吧,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蹟。」 阮云露出惨烈的笑容,轻声说。 阮祈却几乎崩溃。 什么爱。 什么奇蹟。 「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暴风雨扑面而来,阮祈能够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灵魂气息如熔岩般灌注到体内,被她体内那尊古龙疯狂的吞噬。 她的生命层次在进化。 细胞欢呼雀跃。 基因破碎重组。 破碎的身体正在被修复。 但她却并无喜悦,只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恐惧,她心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可能,但她不愿意相信。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大笨蛋,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想不通这一切的缘由。 也就不会知道哥哥到底在做什么了。 「小祈,你还记得你当年过生日的时候许下那个愿望吗?当时你说,你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那个时候你问我,我有什么愿望,但我始终没有告诉你。」 阮云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笑容,像是在释然的笑,笑容里满是欣慰:「其实我的愿望是,哪怕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祭坛轰然爆碎。 古朴的风铃也纷纷炸开。 飘摇的风铃声戛然而止。 阮云的手按在了阮祈的头顶,无数赤红的气息如同无数古龙般翻腾摇曳,钻入了少女的体内,像是群龙归海。 这场进化的盛宴是如此庄严辉煌,唯一的受益者阮祈却流着眼泪,崩溃发抖。 是啊。 哥哥怎么可能会吞噬你呢。 你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你们相依为命互相陪伴了那么多年,哪怕在黑暗的最深处也拥抱会在一起取暖,又怎么会真的反目成仇呢。 在命运的拷问面前。 哥哥早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哪怕再给他选择一万次。 也依然爱你。 即便爱你的代价是如此的沉重。 「你是不是傻啊!」 阮祈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轰隆一声巨响。 伴随着蜃龙的咆哮声,宛若山嵴般嶙峋的龙躯仿佛流淌着黄金的圣浆,龙鳞宛若在高温中锻造升华,神圣庄严。 赤金的龙爪翻腾,龙躯摆动间搅动乌云,无尽的暴风雨落下,又倒卷升空。 古奥狰狞的神明从云雾深处探出头来,赤金的竖瞳明灭,电闪雷鸣。 电闪雷鸣间浮现出了阮祈痛苦至极的脸,仿佛地狱里受难的灵魂,即将湮灭。 阮云的躯体如同风中沙堡般崩解,像是血雾那样一点点消弭在半空中。 而阮祈的体内却仿佛有一尊暴怒的古龙正在挣扎翻涌,即将撕裂她的灵魂。 这就是进化之路最大的风险了,天理宿主在完成最终蜕变的那一刻,其本身的意志也会被神话生物所取代,灰飞烟灭。 但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 人类的意志能够战胜神明的意志。 生死诀别的那一刻。 阮云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哪怕他的生命正在消散。 他也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阮祈也从未如此痛苦过。 好像回到了曾经被癌痛折磨的时候。 无助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这一刻,灵魂融合的兄妹俩都恍惚了一瞬间,往事如同暴风雨,扑面而来。 那是他们很小的时候了,大概是阮祈上小学六年级的那年。她长得稍微慢一些,所以就留在学校里上学。哥哥那时候却已经有成年人的样子了,白天去工地里搬砖工作,晚上骑着电瓶车去跑外卖。 阮祈不太爱学习,总是会被老师批评,有一次她赌气认真学了几天,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拿了班里的第一名。 阮祈太高兴了,美滋滋地想着等到哥哥来参加家长会的时候,该多有面子啊。 等到毕业那天的家长会,阮祈穿上了她最好看的裙子,戴着同学送的发卡,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小公主一样漂亮,她坐在班里等待着哥哥过来,等了很久很久。 同学的家长都来了,纷纷在自家孩子的旁边坐下,大家欢声笑语的都很开心。 只有阮祈孤零零地坐在最前排的那个位置上,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虽然哥哥有病在身平时又很忙,但答应她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那天兄妹俩在家里明明商量好的,哥哥回来参加她的家长会,见证她这六年的成长。 直到她想起了一处细节。 当时阮祈把家长会的消息告诉哥哥,他的的眼神里是那么的犹豫和迟疑。 阮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却要那么的犹豫呢? 但终归是她不愿意想明白而已。 仔细想想,原因只有一个。 哥哥只是不敢去参加她的家长会,不想在她最好的时刻给她丢人罢了。 别人家的家长那么的光鲜亮丽。 哥哥却一身脏兮兮的工装,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石灰和水泥的味道。 他太过自卑敏感了。 不想让自己的妹妹被人看不起。 阮祈知道。 哥哥大概是不会来了。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桌子上。 人群里的阮祈是那么的孤独。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只是当夕阳西下的那一刻,昏黄的暮光铺满了走廊,阮祈却忽然在老师和家长们的欢声笑语里,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有人站在走廊里的阴影里。 迟迟不敢前进。 那一刻阮祈所有的委屈尽数哭了出来,她一把推开面前的课桌,像是敏捷的小猫一样冲出门外,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下子扑向了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哥!」 那一声呼唤仿佛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贯穿了灵魂深处,淹没了轰鸣的雷霆,也盖过了回荡在天空的龙吟声。 曾经那些矛盾和怨怼都消失了。 只剩下灵魂深处的眷恋和不舍。 无尽的电闪雷鸣里,痛苦至极的阮祈发出了一如十年前那样的呼唤,向着即将消散的哥哥伸出了手,指尖微颤。 阮云好像也回到了十年前,看着飞奔而来的妹妹忍不住的泪奔,这一刻他所有的自卑和怯懦都消失了,无视了那些震惊或是异样的目光,奔向自己唯一的亲人。 指尖即将相触的一瞬间。 轰隆一声。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冻结,盘踞在天空中的蜃龙仰头望天,赤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了碎裂的黑暗,以及一片金色的海。 天空震动开裂,仿佛诸天六道齐声梵唱,恭迎着那位至强至暴的至尊降临。 隐约有人悬浮在苍穹之巅。 像是抚摸宠物一样。 轻轻触碰着蜃龙的头颅。 古老暴戾的蜃龙竟然如此温顺。 「你的意志还不纯净哦。」 有人轻声说道。 风来吹动祂的白发。 仿佛三千丈。 到最后阮祈和阮云的指尖还是没能触碰到一起,他们的意识逐渐沉落消散。 也就是在这一刻,雾山的山巅。 黑发的少年抬起了右手,龙骨手镯像是活了过来,黄金的咒文如同无形的魂灵一般蔓延开来,像是一片浩荡的佛经。 他的拇指和食指併拢在一起。 宛若古佛拈花。 「伏!」 食指和拇指勾勒出的圈,锁定了高空中即将消散的兄妹,仿佛扭转了命运。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是相原自己才能看到的幻觉,一道黄金的涟漪从他的指尖荡漾开来,如同泡影般席捲了群山,照亮了暴雨间的天地,也笼罩了那对兄妹。 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赎一样,黄金的辉光仿佛具备逆转生死的力量。 强行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最后的最后。 那个暮光昏黄的走廊里,阮云和阮祈终于抱在了一起,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本章完) 第109章 天命共生,支配天理 第109章 天命共生,支配天理 时间像是定格在了这一刻,相原的意识仿佛飞升到了天外,来到了一片昏黄的暮色海洋里,海风里隐约带来了世界的尽头的潮声,好像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刚才的一瞬间,他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记忆还停留在轰碎那道古朴石门的一瞬间,没想到一转眼就登顶了山巅,恍惚间的失神好像经过了一万年。 通过了禁忌之路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尤其是他的阿赖耶识,有了惊人的蜕变。 没有任何人指导他,仿佛那是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本能,他向着天空抬起了右手,做出了那个手势,施展了新的能力。 也就有了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原来如此啊。」 金色的潮汐里,有人望着眺望着远方,他的背影如同水中倒影般虚幻。 「你是……阮云?」 相原茫然地问道。 「我是阮云。」 阮云回过头来,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龙化的特徵,只是一个苍白瘦弱的青年。 「你就是老相的侄子吧。」 他温和笑道:「辛苦你,也谢谢你。」 相原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怅然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闯了闯禁忌之路而已。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二叔和你。」 他环顾四周,只见金色的潮汐涨落,忍不住询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阮云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至高天境。唯有天命者才能来到的地方,大概就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意识空间吧。 真的很神奇,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你跟属于你自己的天命,完成了融合。」 相原微微皱眉:「天命者?」 阮云嗯了一声:「通过禁忌之路,就相当于完成了一个古老的仪式。禁忌之路里,你面对的那股最原始纯粹的恶意,实际上就是天理本身的意志。而当你战胜祂以后,祂的意志便会臣服于你,其性质也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形成天命之印。你可以看看你的古遗物,应该发生了变化。 方才,我们兄妹两个的意志即将被天理的意志的所吞噬,而你恰好发动了天命之印,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天理的意志在你的命令下消散了,小祈的意识存活了下来。但与此同时,进化为天理的小祈,也被你给降服了,成为你的天命。 而你大概就是这一千年以来,出现的第一位天命者,前途不可估量。」 相原抬起右手,望着手腕上游龙般的龙骨手镯,呢喃自语:「我的天命……」 他竟然真的感觉到了。 他的古遗物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古遗物里涌动。 那是蜃龙的气息。 也是小祈的气息。 她就沉睡在自己的古遗物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禁忌之路会如此难走,因为通关以后的好处是难以想像的,的确称得上是神明的宝藏。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所有长生种都会为之疯狂,无数人都会趋之若鹜。 只不过这种事情是有迹可循的,很显然在历史上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除了他必然还有别的天命者存在。 阮云微微一笑:「简单来说,从今以后你的古遗物具备了容纳天理本源的性质,它的内部寄宿着一位古老的神话生物。作为天理的小祈,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作为主人,你可以完全支配她,操控她。 只不过目前来看,小祈的状态极其虚弱,甚至暂时还无法现身。这场艰难的新生几乎摧毁了她,她只能以灵魂体的状态存在,她的力量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但终有一天会恢复她应有的实力。今后有她守护你,你的路也不会特别难走。 不过,天命者具体有什么能力,我就不知道了。只能等到她醒过来以后,你和她一起钻研。我们没有任何经验,未来的路只能靠你们两个慢慢的摸索前行。」 相原仔细感知,龙骨手镯里的气息如此的微弱渺茫,但给他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他大概理解了目前的状态。 一位真正的天理,沉睡在他体内。 仿佛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不是那种畸形的寄生关系。 也不存在什么夺舍之类的风险。 他们是共生的。 这就像是相原的体内多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灵魂,虽然具备着另一个独立的人格,但却可以被他自由支配。 「有点像是鸣人和九喇嘛,或者是汤姆和毒液,但还要更亲密一些……」 他在心里嘀咕道。 一位天理成为了他的守护者。 啧,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阮云幽幽说道:「当时老相猜测过,福音谋划这一切,就是想成为天命者。只不过,福音没有通过禁忌之路的能力,所以他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趁着那位无上至尊吞噬蜃龙之际,强行通过禁忌之路。那个时候,禁忌之路的阻力会很薄弱,理论上还真有可能让他偷了桃子。 届时福音只需要在蜃龙即将被吞噬的时候,利用天命之印降服祂的本源,也有一定的机率成为天命者。只不过这一切的谋划,都因你的存在,化作了泡影。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诸神的时代即将到来了,一旦天命者降世,就意味着灾难将至。 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更加古老的天命者存在,你务必要小心。」 相原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觉得,就算没有他的存在,那个福音也不太可能通过禁忌之路。 但对方说的对,这一切的阴谋背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真实的世界,没想到还是在坐井观天,无知得像是井底之蛙。 他抚摸着手腕上的龙骨手镯,轻声问道:「小祈真的变成了天理了么?」 以前的小祈并不完整。 现在的小祈应该掌握了完整的权柄。 也没有任何风险和隐患了。 阮云嗯了一声:「万分之一不到的概率,原来爱真的能创造奇蹟。最后的时刻,她爆发出的情感,让她成功抵御了天理意志的侵袭。虽然过程非常的艰难,但终归是让她活下来了……她真的长大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望着他逐渐消散的身影,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对你的思念吧,没有你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是了不起的奇蹟啊。 无论是哥哥还是妹妹。 他们都很了不起。 「是么?」 阮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微笑着说道:「总之,我已经把她託付给你了,往后余生就要麻烦你照顾她了。我不担心你会对她不好,我只是怕她给你添麻烦。她的脾气不太好,你要多管教她。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好像也没什么时间了。若非我们的灵魂融合,我也不配来到这传说中的至高天境……等到她醒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开导她一下,不要让她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难过。」 阮云以手抚胸,深深鞠躬。 也就是在这一刻。 相原扶住了他。 「别说这种话,虽然我不能代替那些被吞噬的人,说你们兄妹有错。但我想说,当年的那起事故,非你们的本意。 哪怕没有你们,也会有其他人承受着诅咒。你们已经把伤亡降到最低了,换成别人来,不会有这种结果。 你们俩都是很好的人,等她醒来以后我会告诉她你做的一切。我会告诉她,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她是幸运的。 她会记住你,我也会记住你。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难过,也会为你而骄傲。」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相原一股脑说出了这些话,最后他停顿了一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阮云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他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儿时的苦难,长大后的窘迫,生病时的绝望和无助,接受实验后的隐忍和痛苦,这一路走来太过坎坷,其实他对这个世界或多或少是有着憎恨的,只是每当他想起自己的妹妹,他就再也恨不起来了。 他有无数个理由黑化作恶,但却偏偏执着于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良善。 只为了她的妹妹能够活下去。 仿佛妹妹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 这个世界很大。 人生的路也很长。 但只要牵着妹妹的手他就不会迷茫,就像是海面上的小船有了锚点。 往事一幕幕在阮云的脑海里浮现,那些曾经的苦难和悲辛竟然都记不起来了,剩下的只有跟妹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即便明知道没有未来,却又如此满足。 故事的最后,他成功拯救了妹妹,也收穫了他人的肯定和认同。 即便这个命运是如此的残酷,但他始终没有屈服,也没有跟罪恶同流合污。 「做得很好了么?」 阮云闭上了眼睛。 宛若漫天星光般逐渐消散。 最后的一瞬间,阮云的眼神里倒映着少年的模样,却仿佛看到了他意识深处沉睡的少女,眼神也如暮光般柔和。 藏着那么多那么多的眷恋。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舍。 「谢谢。」 他轻声说:「再见。」 海风吹来,阮云的身影彻底消弭。 就像是萤光一样,洒落大海。 相原沉默地望着这一切,整个世界仿佛也在崩溃坍塌,他的意识轰然坠落。 坠向人间。 (本章完) 第110章 无法窥视的雾蜃楼 第110章 无法窥视的雾蜃楼 雾山的山巅,暴雨倾盆。 当相原的意识清醒过来后,他疲惫地跪倒在泥泞的丛林里,一棵老歪脖子树被稍纵即逝的电光照亮,在地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宛若妖魔般乱舞。 而当他抬起头,便看到了天空中显现的神迹,仿佛神国的大门洞开,宛若瀑布般坠落的辉光里,有人悬浮在空中。 无数暴雨被圣辉照亮,倒映出了神明的隐约背影,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古奥森严的蜃龙竟然匍匐在祂的面前,再也没有了狂暴震怒的姿态。 唯有驯服。 简直就是神迹。 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感到颤慄。 仿佛蝼蚁亲眼看到了史前的巨龙。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神话史诗,重现于世! 「那是什么东西?」 没力气去思考了。 好累。 极致的虚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掏空,不仅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体内的灵质也几乎干涸,意念场都无法维繫。 「相原……」 阿赖耶识里隐约响起了小祈的声音。 「小祈?」 相原望着自己的手腕,龙骨手镯宛若游龙般甦醒,眼瞳亮起了赤金的微光。 这一幕颇为神异,龙骨手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松开了相衔的首尾,在他的面前浮沉,像是经历了新生的幼兽。 再次睁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赤金的竖瞳里一片空洞。 只有最纯净的孤单和哀伤。 「你醒了么?」 只是一瞬间,相原感受到了源自她内心深处的,汹涌的悲伤和痛苦,就像是暮光下涨落的潮汐,平静却暗流涌动。 一瞬间几乎连他也要窒息。 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阮祈在恍惚间意识到了自己已经重获新生,以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存活了下来,真正掌握了天理的权柄,挣脱了宿命的枷锁。 但是她很清楚这一切背后的代价是多么的沉痛,那个会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而这份新生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是兄妹二人在面对命运的拷问时,所给出的终极的答案。 他们赢了。 只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遍布尘埃。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在阮祈的脑海里闪过,她也终于明白了哥哥的良苦用心,以及长达十年之久的隐忍和谋划。 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终于想通了。 那些本不该有的巧合都得到了解释。 哥哥在临死前做完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陪她走完最后一段旅程,最后帮她找到了另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完成了託付。 等等,那个人…… 仔细回想起来,阮祈近期的经历里,好像缺失了什么似的,有些一些很关键的细节被她遗忘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离家出走以后,她好像去了什么地方,得到了某个人的帮助。 她很信任那个人。 但想不起来他具体是谁了。 只是相原的身上依然有那种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似乎就是记忆里那个人。 本就有那种让阮祈安心的感觉,再加上源自灵魂深处那种不分彼此的契约,竟然比起哥哥还要让她觉得亲近信赖。 仿佛水乳交融一般。 「嗯,好奇怪的状态。」 小祈低声说:「我们融为一体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捂着额头起身,踉踉跄跄的:「好像是的,这是阮云给你准备的后路,可以让你活下去,但他……」 「我知道。」 小祈轻声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少女回应得无悲无喜,果然是真的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哭大闹任性胡来,只是她的声音里却透出雪花飘零般的孤单,那将是伴随她一生的潮湿。 相原欲言又止,有些心疼。 幼龙在他面前摇曳翻腾,少女的声音仿佛又充满了元气:「不用担心我哦,我还好的。哥哥已经不在了,我当然要实现他的梦想,认真努力的活下去,代替他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壮观和绚烂。 虽然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变成这种关系的,但我能感觉到你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相原隐约又看到了那个青春美好的白发少女,强颜欢笑,泪流满面。 「嗯,请多指教。」 隐约有轰鸣声响起。 天地震动。 「相原,我们要快点离开了。天上的那东西,给我的感觉非常可怖。」 龙形态的小祈悬浮在他的身边,抬头眺望着神国里降临的那位神明,轻声说道:「这就是酿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极乐会只不过是祂的棋子而已。祂降临于此的目的,就是吞噬蜃龙的本源,也包括蜃龙所凝聚出的神话躯体。 虽然很想跟祂打一架,但现在的我们不可能是祂的对手,就连站在祂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一旦我们的存在被祂发现,我们就会被祂吞噬掉,祂就得偿所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那样强大的存在,也依然没能发现我们俩的踪迹。但既然是神,就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相原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他成为了天命者,驯服了蜃龙为自己所用,其本源自然也寄宿在他的体内。 无异于虎口夺食。 没人知道天空中的那位神明到底有多强大,即便是以他的净瞳都无法透过黑暗里亮起的圣辉,看到神的真姿。 但祂只是降临于此,整个世界便像是臣服在祂的威压下,天和地剧震。 「但我觉得你并不是想逃吧。」 相原忽然感知到了少女的一部分心意,低声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小祈的声音沉默了一秒。 「那傢伙是一切罪魁祸首,我什么都不想留给祂,我想为哥哥报仇。那具神话躯体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可以尝试将其引爆,让祂这一千年的谋划付之东流。 但现在我们已经融为了一体,我想要引爆我的神话躯体,就需要你的帮助。我不跟你融合,就无法影响外界。 只是这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还太勉强,融合我的力量会让你极其痛苦,就像是我那些年接受实验的一样,我不想你……」 相原却忽然抬起了手。 「别说了,既然你都能承受那种痛苦,我为什么就承受不了?」 迎着冰冷的暴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瞳里倒映着天空中的神国,轻声说道:「你想为你哥哥报仇,我也想为我叔叔报仇,这不是一拍即合么? 别管什么我能不能承受了,就像你说的那样……神明也好,魔鬼也罢。既然招惹了我们,祂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风来吹动了相原的衬衣,龙骨手镯再次陷入了沉寂,少女却轻轻地嗯了一声,仿佛伸出了无形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有那么一瞬间,灼热的疼痛从他的掌心传来,骨骼碎裂重组,肌肉纤维分裂增殖,坚硬的龙鳞刺破肌肤生长出来,指骨暴凸反曲,生出尖锐的利爪。 仿佛粉身碎骨般的疼痛吞没了相原。 · · 时隔一千年,人们终于见证了古老的神迹复甦,也再次回忆起在漫长的历史里,一度被神话生物所支配的恐惧。 那是何等尊贵伟大的生物呢。 天空裂开一道狰狞的裂隙,就像是古龙的竖瞳一样俯瞰着世间,祂的眼神是如此妖异森严,仿佛暗藏宇宙的奥秘。 那位至为高贵的神明就悬浮在天边,没有人能看到祂具体的容貌和身姿,唯有三千丈的白发在风里飘摇。 仿佛纷纷扬扬的雪。 古老暴戾的蜃龙盘踞在半空中,分明是如此伟大绚丽的生物,却像是宠物猫一般的驯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威严。 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眼下的情况。 那位神明。 同样也是古龙一属的血脉源系。 更加的古老! 更加的尊贵! 狂风暴雨里,福音先生踩着泥泞的山道狂奔,眼神是如此的狂热,像是最虔诚的信徒,恍若癫狂:「她来了!她真的降临了!古老的传说是真的,蜃龙真的是她留下来的,补完自己的关键的一环! 吃吧,尽情的吃吧。以这古老尊贵的神话生物为食,登上这天国的顶点。你将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生命,你的暴力无人企及,你的风姿无人媲美。你是极尽世间一切尊贵与威严的王,来享用这一切吧! 让我们一起见证诸神时代的降临!」 福报在密林里面色苍白,他的精神状态其实还算是正常人,亲眼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以后,只感觉到惶恐和恐惧。 上一代极乐会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虽然如今也知晓了当年的那些秘辛,但却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这就是神明吗?」 他喃喃说道:「但那个通过禁忌之路的人又是谁?罢了,既然神明已经降临,自然能在窥见那人的踪迹,无伤大雅。」 也是这一刻,阮老董事长带着五大家族的元老们抵达了沦为废墟的实验基地,百余名战斗序列如同一支军队般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神明,微微颤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位至尊降临。若早知道这雾山的秘密,是您为自己准备的祭品,当年的深蓝联合哪怕再有一百个胆子,又怎敢僭越呢?」 老董事长轻声说道:「可惜了。」 元老们面面相觑,他们中有的人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虽然也不是一千年前的人,但也知道一部分那个时代的隐秘。 自从一千年前,诸神沉寂以后,有关神明的信息被封存,世界的规则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后来有人成功观测到了其规律,并将其称之为天理协议。 如今天理协议似乎发生了变化,神话时代的古老祭祀再次重演,蜃龙的复甦打破了时代的封印,预示着千年之大变局。 因为传说中的至尊降临了。 祂亦是天理一属,但不是那种仅能遵循本能行动的神话生物,也并非原始暴虐的恐怖天灾,而是真正拥有智慧的神明。 没有人知道至尊是怎么诞生的。 神之为物,没有人可以解释得通。 人们只知道至尊的存在,依然是从天理死而复生的过程里诞生的。 就像是天命者一样。 其实倒不如说,天命者们就是为了对抗传说中的至尊才会诞生于世。 他们都是悖论。 都是不该出现的东西。 就像千年前那位人理守护者所言,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生命都源自于一场伟大的死亡,但死而复生却是不可触犯的禁忌! 千年间很少有人理解这句话。 但如今他们隐隐明白了。 死而复生,的确会招来巨大的灾祸! 深蓝联合没能阻止蜃龙的受肉复活。 死而复生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了。 接下来会有更多违反常理的诡异事件出现,一如此刻降临于世的那位至尊。 祂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祂早就应该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才对! 现如今,无论这位至尊要做什么。 都没有人可以阻止! 时空就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一样,没有人能看到那位至尊俯下身,像是抚摸一只宠物猫似的,轻抚着蜃龙的头颅。 「你的意志,还是不够干净啊。本源也不在这里,怎么配得上我呢?」 至尊把自己的脸跟蜃龙的脸贴在了一起,轻声呢喃道:「你的本源何其高贵,让我足足等了一千年的时间。可是现在,却有人把你的本源给偷走了。 那群天命者啊,就是这么的讨厌。每当无相往生的仪式开启以后,这群亡命之徒就会蜂拥而至,窃取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力量。只可惜,这一次遇到了我。」 祂轻轻地嗅了嗅。 仿佛细嗅着风雨里瀰漫的土腥味。 整个世界的信息却蜂拥而至。 至尊隐约睁开了一线眼瞳,宛若莲花般曼妙的眼波流盼,又如深渊般空洞。 「有人替你遮蔽了气息,天命者们还真是团结,就像是一群老鼠一样。」 她嗤笑道:「雕虫小技,你可以隐藏他的气息,却无法遮蔽他的命运。」 有那么一瞬间,至尊抬起了右手,素白到几乎透明的手轻轻划过了风雨,像是雨中飘摇的一枚花瓣,美得让人哀伤。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如死,仿佛坠入到无尽的深渊里,黑暗竟然沸腾了起来,无数道狰狞可怖的裂隙裂开,贯通天地。 那是无数枚妖异森严的竖瞳,瞳孔里暗藏着无尽的恶意,如同数不清的恶鬼透过地狱大门的裂隙,俯视着人类的世界。 恶意的瞳孔疯狂震颤转动。 仿佛在锁定着什么。 流淌出了黄金圣浆般的鲜血。 也就是这一刻,无数血淋淋的竖瞳里倒映出了一个隐约的人影。 「抓住你了。」 至尊轻声说道。 那双曼妙的眸子微微一凝。 像是要看清那个小偷的长相。 忽然间,世界的尽头仿佛有风吹来。 无数枚妖异森严的竖瞳里,竟然倒映出了同一个人的模样,他有着修长又挺拔的身姿,只是看起来有些消瘦和颓废,一张黑雾缭绕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这一刻仿佛连至尊都诧异不已。 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怪异的傢伙仿佛在深渊里伸出了右手,修长的五指用力地收紧握拳,发白的指节几乎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声音。 仿佛暴怒的巨人。 要把掌心的仇敌狠狠捏死! 咔嚓。 蜃龙沉寂的黄金瞳再次亮起,再也不复之前的驯服姿态,而是变得桀骜狂暴,喷吐雷鸣般的气息,夭矫欲飞。 轰! 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蜃龙迎向了辉煌不可一世的神国,向着至尊冲撞而去! 带着憎恶。 带着仇恨。 带着满腔的怒火。 最后……轰然爆炸! (本章完) 第111章 福音的真相 第111章 福音的真相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当蜃龙自毁于神国的大门前时,狂暴的灵质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坍缩到临界点的意念场轰然崩溃,像是龙吟一般吞没了暴风雨的世界,轰鸣不绝。 暴雨倒卷,乌云被吞噬。 天空中再次出现了空洞般的真空。 龙吟尚未消弭,天空中落下的圣洁辉光便如同琉璃一般的碎裂开来,无数枚妖异森严的竖瞳被炸出了鲜血,颤动碎裂。 群山崩裂了,就如同在一场地震里垮塌一般,巨大的裂隙贯穿了山体,磅礴如海潮般的气浪席捲过处,漫山遍野的树木垮塌,泥石流滚滚落下,山洪迸发。 一座座贯穿了山体的龙角也轰然垮塌,就像是断裂的山峰一样坠入大海。 无论是深山里侥倖存活的时家余孽,亦或是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他们都在震爆的轰鸣里濒临昏厥,七窍流出鲜血。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震怒的龙吟声回荡,仿佛脑神经都被震碎了。 元老们更是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着车前盖才没有倒下,口鼻里溢出鲜血。 哪怕是身为冠位的阮阳,都在那股磅礴的威势下感到了颤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洞里溢出鲜血。 「蜃龙……自爆了?」 阮董事长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是唯一可以抬起头仰望神明的人,但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巨大的惊惧,毛骨悚然。 那位至尊却悬浮在天地间,任由意念场的波动轰击,她聆听着风雨里回荡的龙吟声,就像是在海边听潮的少女。 神游物外,悠然自得。 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蜃龙的自毁自然也影响不到她。 这种行为在她眼里就像是小猫哈气,幼稚里还透着一丝丝的可爱。 「有点意思。」 至尊毫无留恋地转过身,临行前瞥了一眼背后濒临碎裂的竖瞳,曼妙的眼波落在了那个被黑雾缭绕的傢伙身上。 「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我都等着你来到我的面前,与我一战。」 祂转过身,一步踏入虚空的裂隙里,白发三千丈,风雨里飘摇。 裂隙弥合,时空扭曲。 转瞬间恢复如初。 无数枚恶意森然的竖瞳也转瞬间闭合,仿佛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里只留下破碎的乌云,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狰狞狂怒的脸,一如那尊赤铜鬼面的古龙般,令人不寒而慄。 深蓝联合的众人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他们本以为神明会降下灭世的怒火,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末日的准备。 但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末日没有降临。 地狱的大门也没有打开。 神明……离开了! 谋划了一千年,一无所获! 没有燃烧世界的愤怒。 也没有洪水滔天的报复。 祂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离去。 临走之前,一手推动这千年谋划的福音,甚至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关注。 哪怕一眼,都没有。 「不,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您应该震怒啊,您应该毁灭这座城市啊。您应该把那个窃取了蜃龙本源的天命者吞噬啊,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啊。」 福音崩溃了,即便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他也依然无力的跪倒在地。 诡笑面具下,流露出不甘的血泪。 「您是那么的尊贵,错过了这一次我该去哪里再见到您呢?哪怕您多看我一眼,为我指一条明路……」 他跪在地上用力叩首,十指深深嵌入了地面,任由天崩地裂却不肯离开。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的瞳孔遍布血丝。 「福音,该走了!」 福报手里先扶着一张古朴的地图,山道一侧的密林已经被泥石流沖毁,山嵴上的巨石轰然坠落,迸发巨响。 福音却不为所动,只是咆哮。 「您看我一眼!」 「您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福音仰天咆哮,像是野兽被关进笼子之前的绝望嘶吼:「为什么有人能通过禁忌之路,为什么神不眷顾我一次!」 十多年的谋划付之一炬。 按照他的计划,那位至尊在吞噬蜃龙的过程中,禁忌之路里的原初意志就会陷入虚弱,他可以趁机而入,将其转化。 哪怕蜃龙的本源最终被吞噬,他依然能得到天命之印,便可以投靠那位至尊。 他带着天命之印向那位至尊效忠。 绝无被拒绝的理由。 在福音的美好幻想里,那位至尊不仅会为他指引前路,还会帮他孵化出新的古龙属本源,帮助他成为天命者。 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没有任何希望了。 「你醒一醒,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古往今来,成为天命者的仿佛只有那一种。当有人篡夺了蜃龙本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输了!我们没能履行古之契约,那位至尊当然不会看我们一眼!」 福报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机会!」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转动手中的地图。 一道时空裂隙从他的背后打开。 福报一个箭步沖了进去,像是一条年迈的老狗一样,逃得无影无踪。 只有福音还留在了原地。 自嘲的一笑。 崩溃的山洪里,年迈的阮董事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分明已经垂垂老矣,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杀意凛然。 「这一切很好笑吗?」 「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讨好那位至尊,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到底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血腥气铺天盖地,仿佛从尸山血海里吹来的风,阮董事长拔出了藏在拐杖里的刀,一线明亮的刀华一闪而逝。 世间罕有如此凝练的刀华,一瞬间迸发出的刀势经过百年沉淀,一触即发! 如同凄寒的月光,照亮深山。 轰隆一声。 泥石流仿佛被切断了似的,坚实的山体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泥泞的山道仿佛也一分为二。 就连天上的乌云都像是碎裂了。 「呵……」 福音的灵体被一瞬间斩灭,就像是拦腰斩断的恶鬼一般,消弭在了夜空里。 咔嚓一声。 阮老董事长收刀,瞥了一眼虚空里已经弥合的裂隙痕迹,转身望向扑面而来的汹涌泥石流,并无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越野车在震动的山道上驰骋,无数雪亮的车灯汇聚在一起,仿佛星海。 · · 凌晨一点,湛山疗养院。 安全协调局的王副局长匆匆走进来,通过了一楼大厅的活灵检测,接着又在严密的安保下完成了安检,最后登上阁楼。 金属门打开,灯光照亮黑暗。 巨大的空间里,唯有生态仓还亮着光,复古的卧室一如往常,高度畸变的男人躺在床上,陷入了沉睡,毫无声息。 「还好,虚惊一场。」 王副局长松了口气。 周寅局长已经叛逃,局里的工作要重新部署,重中之重就是这座疗养院。 阮向天千万不能出事。 好在他刚刚收到了消息。 无相往生的仪式已经终止了,阮向天很有可能是唯一的实验体了,即便是再度甦醒也无法继续进化,他的危险层级已经降低了,只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而不是孕育着灾难的祸胎。 但望着生态仓里的沉睡男人,王副局长深吸了一口气,隐隐有点动摇。 周寅局长叛逃了。 安全协调局肯定会被调查。 王副局长这些年没有越过红线,但也确实为那个影子部门做了不少脏事。 本来王副局长还以为自己是在帮颜家做事,但没想到到头来搞了这么一出。 颜成武倒是死的利索。 周寅却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来调查他。 「要不要取走阮向天的基因叛逃呢?」 王副局长沉默片刻,选择了理智。 叛逃是万万不行的。 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 他逃不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王副局长忽然发现,生态仓的大门竟然被人打开过。 这里的医护人员每过三天都会为阮向天注射大量的麻醉剂,有人进出是很正常的,但绝对不该是在今天。 王副局长狐疑地推开了仓门,走进了复古的卧室,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心跳的声音。 那是呼吸的声音。 稍纵即逝,宛若幻觉。 王副局长神情紧张,握紧了背后的沙漠之鹰,壮着胆子走向床上的男人,弯下腰侧着脑袋去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王副局长皱眉:「这群人不关门?」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 忽然间,沉睡的阮向天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竟然是苍白的,遍布触目惊心的血丝,看起来如同恶鬼一般可怖。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王副局长被他的利爪一把抓住,指甲刺破胸口。 阮向天挺身而起,埋头咬在了他的脖颈上,利齿刺破了颈动脉,大口啜饮着温热的鲜血,像是一头饥渴已久的野兽。 王副局长浑身剧烈抽搐痉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横死当场。 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良久过后,阮向天像是丢弃垃圾一样把这傢伙的尸体丢掉,转身去衣柜里挑选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对着镜子穿戴起来。 最后踩上一双昂贵的鳄鱼皮鞋。 「十多年了啊。」 阮向天轻声说道:「叶寻这条老狗,倒是还算有点利用价值啊。」 镜子里的他如同怪物般狰狞可怖。 他的面前隐约有无形的魂魄凝聚,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戴着诡笑面具的男人。 但转瞬间,灵体破碎。 阮向天痛苦地捂着额头,低声说道:「老不死的东西,鬼刀的诅咒……也罢,当年藏了这么一手,就是为了在外活动。如今被诅咒所封印,也就该捨弃了。」 他抬起手,仿佛从冥府里召唤出了无数恐怖的地狱犬,像是幽魂般咆哮出去。 一瞬间,阁楼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血液喷涌的声音如此令人陶醉。 「无相往生的仪式被终止了,但其隐患还没有被解决。我还可以利用那些基因病患者们,继续实现我的计划。」 阮向天轻声说道:「接下来九歌的人就该来到这里了吧,那些老不死的傢伙们大概早就知道雾山里有神留下的东西。这座城市发生的一切,对于九歌而言都是珍贵的实验数据,想要以此来补救中央真枢院当年的那场可怕的失误……呵呵。 九歌是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的,深蓝联合必须要接受他们的注资,从此失去自主权。接下来是有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可以看了,我那老不死的母亲有得头痛了。」 他仿佛恢复了曾经的优雅和从容,但忽然间又一拳打碎了面前的镜子。 玻璃碎渣迸射开来。 钻进的利爪里,鲜血淋漓。 「神啊,你为何弃我?」 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的躯体剧烈抽搐,无数怨魂般的灵体从体内涌出,宛若恶鬼般蚕食世间。 · · 阳光照破云层,难得的大晴天。 清晨的城市被一片薄雾所笼罩,波光粼粼的大海送来远方的潮声,风平浪静。 雾山的异侧讨伐战似乎告一段落了,随着山体的崩解和塌陷,这一百多年来的罪恶仿佛都被埋葬在了此地,时家余孽几乎全军覆没,极乐会也损失惨重,逃之夭夭。 经过一夜的大清洗,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在准备战后收尾工作,猎人们在大街小巷活动,奉命猎杀一些漏网之鱼。 长生种的世界里,无数有关神话时代的消息彻底引爆了舆论的炸弹。 举世譁然。 漩涡中心的相原却毫不知情。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引爆了蜃龙之躯的一瞬间,接着他便在群山崩溃之际,失重坠下了悬崖,濒临昏厥。 最后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人飞奔而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细腻冰凉。 体香清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窗外阳光正好,窗帘在海风里浮动,能看到金色的海滩上有游客在嬉闹,海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真是久违了。 这种人间美好的感觉。 好像雾山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相原忽然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但身上干干净净的,毫无污秽。 右手缠绕着绷带,稍微一动就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好像骨头都断了。 命蝓趴在他的肩膀上。 努力的帮助他修复几乎废掉的手臂。 「你醒了?」 小祈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相原的手腕上环绕着一尊妖娆的幼龙,懒洋洋地悬浮在半空中,打着哈欠。 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袭白裙的姜柚清拎着麦当劳的打包袋进来,愣了一下。 「醒得这么快?」 (本章完) 第112章 相原的修罗场 第112章 相原的修罗场 相原只觉得脑子发懵,就像是从宿醉里醒过来一样,神情呆滞:「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柚清穿着白色的吊带连衣长裙,微湿的黑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眼角眉梢沾着几滴水珠,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洗过澡一样,还踩着一双夹脚趾的软木拖鞋,露出光洁小巧的脚,脚趾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这里是中心医院,那天我把你救下来以后,你伤得有点严重。恰好又遇到泥石流,我带你逃出去以后,也受了点伤。」 她把麦当劳的打包袋放在桌子上,解释道:「深蓝联合对于时家余孽的清剿已经结束了。时家几乎全灭,只有两个修罗众还在逃。极乐会也死伤惨重,福音和福报逃了出去,应该也不成什么气候了。 雾山的异侧已经陷入了沉寂状态,由于无相往生的仪式被终止,也不会有天理之咒再流出来了。异侧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变异的实验体,但不具备威胁。 目前深蓝联合正在重整城市内的秩序,由于颜成武和周寅的叛逃,董事会也在重组,恐怕会有很大变动。」 相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群害人精总算是死得差不多了,真是死有余辜。 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情,下意识询问道:「对了,我的行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姜柚清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联繫了江局长。江局长为你做了掩护,把你的行动给合法化了。在董事会的眼里你只是在追击时家余孽的过程中受了伤,恰好被我遇到了,把你救了回来而已。」 相原还是有点侷促,再次确认道:「没人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吧?」 姜柚清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包括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那是你的秘密,烂在心里。」 相原嗯了一声。 爱妃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禁忌之路的,也不了解他在那里得到了什么,又是如何终止了无相往生。 但结合前因后果,以姜柚清的聪慧总能猜出点什么,但她却没有多问。 一切都是保护相原。 毕竟其实以相原如今的实力和地位,怪人哥的身份就算暴露也无伤大雅,最多就是社死而已,不会有什么别的风险。 但一旦有人知道相原通过了禁忌之路,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姜柚清回来以后应该也去查阅了一些古籍,大抵了解了有关天命者的事情,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说白了就是在提醒相原。 不要把天命者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不愧是爱妃啊。」 相原承认自己被感动到了,他以一种略带侵略性的眼神望向爱妃,欣赏着着她素白如雪的侧脸,严肃说道:「我记得当初某人说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不仅可以跟我牵手,还能让我抱。」 爱妃这个称呼让姜柚清微微蹙眉,晨光里她冰雪般的容颜微微绷紧,似乎显得有点异样:「确实答应过你,但我觉得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呵,转移话题。 相原随口问道:「什么事?」 姜柚清面不改色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福音的真实身份是阮向天。」 晴天霹雳。 相原先是一愣,接着有种触电般的感觉,好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中仿佛有种冰冷的蛇划过。 难怪这个福音莫名其妙地蹦出来,还仿佛知道的一切的样子,对阮家兄妹俩如此关切,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感受到了小祈的暴躁情绪,几乎无可遏制的狂怒如熔岩般喷涌出来,烧灼着心底,酷烈炙热。 没有悲伤。 只有愤怒。 小祈对自己的生父本就恨之入骨,现在又知道了他的另一层身份,恨上加恨。 「这傢伙当年把诅咒转移到自己的儿女身上,又乔装打扮潜伏到他们身边,利用他们完成那场血腥的仪式。」 相原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等到我成就了冠位以后,我一定要亲手……」 拧断他的头! 小祈在他的心里咬牙切齿。 「阮向天的本体已经逃走了,大概是那个叶寻做的手脚,提前唤醒了他。」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异侧里的时候,老师只是斩断了他的灵体。如今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大概会很难过吧。」 「这狗东西还真是能活啊。」 相原总觉得那位老董事长挺惨的,整个公司一地鸡毛,遍地都是烂摊子。 「你妹妹在接受检查,目前而言没有什么问题,待会儿会过来看你。」 姜柚清帮她打开了麦当劳的包装袋:「你记得吃早饭,我还有点事……」 少女拆包装袋的手有点颤抖。 看起来有点慌张和笨拙。 虽然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但实际上早就想逃之夭夭了。 啧,不就是牵手和拥抱嘛。 看把你给吓得。 相原看出来了她暂时没有做好兑现承诺的准备,严肃道:「行,但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啊,不许赖帐。」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狐疑问道:「对了,我为什么没穿衣服?又是谁给我擦拭了身体?」 姜柚清冷冰冰道:「不要多想,这些工作都是医院的护士做的,我不在场。」 相原哦了一声。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别听她的。」 小祈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小护士给你擦身体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 妈的,好羞耻。 其实就算爱妃真的看了他的身体大概也不觉得有什么的,她那副禁慾系的性格只会认为那是男性的裸体而已,就像是初中时上生物课一样,不会有什么想法。 不对! 相原忽然意识到。 他忽略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姜柚清联繫江局长替他擦屁股,这就等同于知道了江家跟他的关系,本来还可以心照不宣的事,一下子摆到檯面上了! 姜柚清和江绾雾曾经是竞争对手。 现如今。 前者跟他关系暧昧。 后者也想要包养他。 你妈啊,这不是修罗场吗? 相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了,只觉得整个世界在崩溃,有点不想活了。 姜柚清把他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贪吃熊摸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你二叔的遗物,你所有的活灵都被我放在里面了,只有命蝓被我拿出来给你的手臂疗伤。」 相原接过贪吃熊,摸了摸熊头。 「我……我先走了。」 姜柚清转身离去。 匆匆忙忙带上了房门。 相原望着她落荒而逃的美好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有窘迫的时候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小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相原,你还说这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们俩简直恋姦情热!」 之前看到这两个人谈情说爱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呢。 但如今建立了天命者的契约,相原和小祈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小祈自然而然就很不爽。 想骂人,想咬人。 「呃,不是,这个不重要。」 相原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询问道:「小祈,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是清醒的么?那你能不能接管我的身体?或者影响外界?」 愚蠢的小祈果然被他带跑偏了,气呼呼道:「当然不行,我们俩之间阶级分明,你是主子,我是女僕!你昏迷了,我只能干瞪眼,无法接管你的身体,更无法使用你的力量。没有你的允许,我根本就无法影响外界,只能在你体内睡大觉!」 相原心想可惜了。 这样就少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那你的位阶呢?」 相原询问道。 「我没有什么位阶,我现在的状态非常的虚弱,我也无法发挥出超越你的位阶的实力,否则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很显然,小祈在他昏迷的时候,应该也研究过了有关天命者的特性。 「那你有什么用?」 相原一头雾水:「我知道你可以跟我融合,让我也变成你之前的样子,极大程度上增强数值……但是除此之外呢?」 天命者如此稀有。 总不可能就只有这点优势。 「你居然在质疑我?」 小祈娇哼一声,洋洋得意道:「首先,我在你的体内,拥有独立的意识,这就等同于你始终有一个拥有高级智慧的生命体帮你收集信息和分析情报,这可比你写作业时用的ai强十万八千倍了!」 相原眼角再次抽动了一下,他还真不敢让这姑娘帮忙写作业,否则班主任老王可能要把他给拎到教务处罚站了。 看得出来。 小祈对自己的智慧有着错误的认知。 但小祈说的也没错。 以后相原在面对一些极端情况或许会被迷惑,小祈可以在关键时刻提醒他。 小祈娇憨道:「其次,有了我以后,你就等同于有了一个巨大的灵质储备。随着你我的实力不断增长,灵质的储备也会越来越大。以后你在战斗中,几乎不用担心会缺蓝的问题,我可以随时帮你补蓝。」 相原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么?」 小祈哼哼道:「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好处了么?但这还不是全部哦,因为根据我的观察,我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相原疑惑问道:「哪里不一样?」 小祈沉默了一秒,嘀咕道:「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天命之印应该只能降服那种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天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当天理受肉复活以后,宿主的意识应该会被湮灭的。天命之印由天理的原初意志凝聚而成,只能在这时发挥作用。 简单来说,就像是玩捉宠游戏一样,你要先把怪物的意识磨灭掉,才能抓住他,让他为你所用。所有天命者的守护者,虽然也具备意识,但都是不具备人格的,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特性。 而我是个例外,我在保留了人性的基础上,成为了一位天理。而现在,我们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脑域是共享的。虽然我无法窥探你的意识,但你可以占用我的意识,就像是恶霸在霸凌少女……」 相原没绷住,连忙打断道:「停停停,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小祈被凶了,气哼哼道:「简单来说,你可以占用我的脑域诶,也就是说你可以多学一门主修的完质术啊!」 卧槽。 相原的大脑宕机了,成为天命者后他就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不可限量了,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和震撼。 多学一门主修的完质术。 而不是多学一门完质术。 仅仅差了两个字。 却天差地别。 十重妄想已经是世所罕见的强度了。 如今他还可以掌握另一门主修的完质术,就等同于有了第二个战斗体系。 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形态。 随意切换。 岂不美哉? 「等等。」 相原忽然捕捉到了盲点,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龙骨手镯,慈祥地轻抚着它:「你拥有自我意识,你也可以自己收集情报和分析情报。而我们的脑域是共享的,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以后我在睡觉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学习了?」 小祈一愣,没明白他在动什么心思。 此刻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来怎样悲惨的未来。 「这也就是说,以后我没时间学的东西,都可以交给你学了?」 相原一拍大腿:「小祈,我爱你啊!」 · · 中心医院对街有一家星巴克,姜柚清端着一杯拿铁坐在窗边,她的白裙在微风里飘摇,隐约露出白皙细緻的脚踝。 如玉一般温润,肌肤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见到青色的血管脉络。 「姜柚清。」 西装套裙的江绾雾也端着一杯卡布奇诺,捏着一柄铁勺轻轻搅拌着深褐色的液体,抬起眸子:「我们认识多久了?」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清寒的眼瞳里没什么表情:「七八年了?」 江绾雾冷笑一声:「我们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我的天赋不如你,竞争不过你我认了,但你现在有点过分了吧?」 她用力一拍桌子。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见小原?」 江绾雾很生气。 姜柚清冷冷地抬起眼睛,询问道:「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女……」 江绾雾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并非是恋人关系。 不愧是她的宿敌。 一句话就戳中了她的软肋。 「富婆么?」 姜柚清淡淡说道。 「那你又凭什么去见他?」 江绾雾冷冷质问道。 「战友。」 姜柚清解释道:「他的东西放在我这里,我去还给他,不行么?」 江绾雾冷着脸,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那我以朋友的身份见他呢?」 姜柚清懒得跟她吵架,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回应道:「你对他的心思不纯,你之前有利用他的想法。我不喜欢你这样,所以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 暴击。 江绾雾怔住了。 打蛇打七寸。 姜柚清精准命中了她的要害。 心思不纯。 这的确是江绾雾最大的弱点,因为他们最初的相识,就是建立在包养二字上。 江绾雾想要利用那个少年的天赋,她需要诞下一个优秀的子嗣,来提升自己在五大家族的地位,重新掌握权力。 「相原活得不太容易,他没有长辈了,还要拉扯妹妹。他是个很努力生活的人,他不该被你这样的人利用。」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我作为他的战友和朋友,拒绝你这样的人去探视。」 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以后。 江绾雾忽然问道:「你喜欢他?」 (本章完) 第113章 雾蜃楼的分店 第113章 雾蜃楼的分店 星巴克里瀰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火药味,前台的服务员都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寒颤,擦桌子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享受上午茶的客人们也在左顾右盼,却完全感觉不到这股火药味的来源。 姜柚清战术性抿了一口拿铁,淡淡道:「我不知道,但即便以目前的关系,我也希望他能过得好,有问题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江绾雾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套裙下的黑丝美腿交迭在一起,脚尖挂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的:「有意思,我认识你那么多年,真的对你太了解了。往往你不否认的事情,其实就代表了默认,对么? 我本来以为,像你这种冷冰冰又不善于表达的人,这辈子都要单身了。但没想到,你竟然是心有所属?我想起来了,小原是你的学弟是吧?你们俩在一所高中,你很早以前应该就认识他了。」 姜柚清没有解释,她不能泄露这段时间二人一同冒险的经历,那就只能默认。 至于对方说的话,她没太放在心上。 但她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 那就是她不讨厌这样的误会。 但如果是别人呢? 如果有人误会她喜欢的是别的什么人,那她应该会用一种寒冷的眼神回应,压下对方的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怎么会这样呢。 姜柚清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或许是这段时间跟那个傢伙一起经历的事情有点多,这让习惯了孤独她产生了一丝丝本不该有的亲近和信任,甚至是依赖。 她出于本能的,不想让那个傢伙消失或者出事,亦或者是被别的什么人夺走。 「且不论你对他有没有别的歪心思。」 江绾雾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就算我一开始对他动机不纯,但现在我对他的感激大于利用。我作为被救的一方,去探视我的恩人,总没问题了吧? 别以为你那一套可以pua到我,我现在也没跟他发展成特殊关系。我随时可以改变想法,以正常的模式跟他相处。我不仅不会利用他,还会用我手里的人脉关系帮助他成长,而且不求他回报什么。 再说了,我父亲好像有收他当干儿子的意思,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去探视我的干弟弟,你管得着么?」 姜柚清微微蹙眉,杯子里的咖啡荡漾了起来,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知道你这个人很争强好胜,凡事都要争到第一流。我的天赋确实不如你,但我在抢男人这方面,可未必会输。」 江绾雾露出迷人的微笑,她微微挺了挺饱满的胸脯,骄傲道:「这就叫年轻且富有,跟某些人的贫瘠可不一样。」 姜柚清沉默地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脯,确实不得不承认这差距。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恼,冷冷道:「真不要脸。」 江绾雾翻了一个白眼:「呵呵。」 姜柚清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缓和了一些,轻声道:「九歌很快就会派人来到琴岛。相家的人或许也在代表团里,他们应该知道这里有他们家的血脉,毕竟相朝南当年就是被他们放逐到这里的。」 江绾雾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 铁勺子都快被她给捏扁了。 「九歌,相家?」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嗓子都变得干涩起来:「他不是旁系么?」 姜柚清淡淡道:「我本来以为也是旁系,但现在看起来可未必。相朝南只是他的叔叔,而不是他的父亲。当年相野的后代都已经凋零了,只有相朝南一个长生种。那我问你,相原是谁生的?」 江绾雾惊呆了,眨动着魅惑的眸子,微卷的蜜糖色长发在微风里晃动。 虽然江家的本家也有着崇高的地位,但他们始终是靠着科技和技术才崛起的。 而相家那种古老的家族,相传在一千多年前都是沖在原始灾难的第一线,他们的历代先祖都是可以被称之为英雄的人。 「相原有这么大的来头?」 江绾雾喃喃说道。 「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别忘了相朝南当年是被流放过来的,天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孽。而相原,如果他的身世是正常的,那么也不可能流落到这里来。」 姜柚清淡淡道:「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放眼如今的五大家族,也只有江家有那个能量护住他。所以还要麻烦你多上上心,辛苦你了,绾雾姐姐。」 云淡风轻的语气。 却偏偏把姐姐二字咬的极重。 江绾雾忽然反应过来,如果父亲真的认了小原当干儿子,那她就很尴尬了啊。 姜柚清也看出了她的窘迫,难得流露出一抹微笑,淡淡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回见了,绾雾姐姐。」 她转身离去,白色的长裙在风里飘摇,一头黑发摇曳宛若一笔浮动的墨迹。 只留下江绾雾独自一人在窗边咬牙切齿,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笑了。 这女人这么傲娇,早晚错失良机。 就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等她准备的好的时候,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半响,江绾雾的手机响起。 「妈妈。」 她接起电话,应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江母颐指气使的声音:「绾雾啊,我说你怎么回事?听说小原受伤了,我让你送去的东西你送去了吗?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能上点心啊?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娘这辈子都没生过你这么蠢的女儿。小原现在醒过来了吗?待会儿老娘亲自去,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噼头盖脸一顿骂。 江绾雾沉默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妈,小原的身份有点问题,他是相家的人你知道么?有可能是相家本家来的,过两天九歌的人到了,指不定他会遇到什么麻烦,这可怎么办呀?」 电话里也沉默了一秒。 江母拔高了声音:「九歌相家?」 江绾雾嗯了一声:「本家哦。」 江母想了想:「没事儿,我一会儿去跟你爸说一下这件事。如果本家人要是愿意接纳他是最好的。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来养。啧啧,又乖又帅还有天赋,我这辈子都没生过这么好的儿子,可得让我过一把瘾了,啊哈哈。」 江绾雾黑着脸:「妈,你矜持点。」 江母似乎也觉得自己笑得像个怪阿姨,忙说道:「没事啊,就算真的出了事,就去找你爷爷帮忙。就像当年,阮家接纳了相野一样,这种好事也总算是落到我们江家的头上了,啊哈哈哈哈…… 那我就先不去医院了,你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慰问,好好陪一陪人家。这段时间你就不用来帮你爸了,多去照顾人家。」 江绾雾迟疑道:「他不用我帮忙吗?」 江母幽幽嘆了一口气:「绾雾啊,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你爸嫌你笨啊。」 江绾雾不服气了:「那父亲为什么不嫌你笨?我可比你聪明多了。俗话说,有其女必有其母。我至少遗传了父亲的智慧,要笨也只有一半的笨。换成是你,我的母亲,你就是百分百的笨!」 江母把电话挂断了。 · · 这个世界的纷扰跟相原无关。 他只是觉得累。 自从成为了长生种,遇到再多的危险他从未退缩,唯独在社交这方面他是真的觉得很累,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 一觉醒来,他换好衣服吃了一顿早餐,便开始回电话,表示自己安好。 校领导,老师,同学。 接下来就是一堆过来探望他的朋友。 私人空间被无限压缩,本来相原还想跟小祈继续二人世界,深入探索一下天命者和守护者的能力,如今只好作罢。 「你真是胆子大啊,要不是姜小姐恰好遇到你,你说不定就死在外面了!」 昨天刚刚参加完任务的简默,摆出了一副大哥的架势,严肃告诫道。 呵,要不是昨天哥们拼命阻止了无相往生的仪式,你们的任务恐怕没有那么顺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呢。 相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当然也能领会对方的好意,尴尬道:「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不过也确实多亏了姜学姐。」 周大师的伤也好了,在窗边啃着苹果:「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你苦作舟。被富婆包养不好吗?非得去拼死拼活的,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他把一个硬碟丢到床上:「喏,这里有你需要的一些资料,回去慢慢看。」 相原下意识地接过硬碟,忽然想起来大师住院的时候还在熬夜帮他翻译一些古文献,感动道:「谢谢您,周大师。」 周大师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但是真正的知识都不是以文字传播的,只能用语言来领会。只有亲自来听我的课,你才能获得大智慧,听懂掌声!」 相原连忙鼓掌:「对对对……」 周大师很受用,仰头大笑。 简默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周局长叛逃的事情,犹豫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约莫十分钟后,相思的检查结束了,小姑娘连病服都没换,立刻飞奔下来。 「简先生,周老师,上午好。」 相思先是跟两位电灯泡打了个招呼,转而望向病床上的哥哥,精緻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哥,你总算是醒了。我都担心死了,你要是这时候死了,那就可以跟我爸一起下葬了。」 相原黑着脸:「那你可得多烧点纸。」 「气死我了,以后你要是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相思气呼呼的,这是他们兄妹之间持续多年的斗嘴传统,只要还有力气拌嘴,那就证明问题不大,可以放下心了。 「倒反天罡。」 相原忽然问道:「没事吧?」 「检查么?」 相思摇了摇头:「暂时没检查出来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好啦,我很健康的。」 相原也松口了气:「那就好。」 看来基因病还没有被诱发。 他们还有时间。 周大师还想说什么,却被简默拉着走出了房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相思他们俩挥手告别,转过头来悄咪咪道:「哥,我最近想起来一些事。」 相原一愣:「什么事情?」 相思压低了声音:「上次你不是想知道,我爸有什么朋友吗?我还真的记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姓周,是一个老人。你应该没见过,但是我是见过的。那次我在车上睡觉,还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 那个姓周的老人表示,他在一个叫什么学院的地方,是有很多靠得住的关系的,说不定能帮我爸爸,减少一些刑期。 但谈到了某些报酬,据说是什么钥匙。我记不太清楚,当时还以为我爸他嫖娼被抓了,想找人帮他把事儿平了呢。」 「中央真枢院?」 相原试探问道。 「啊对,就是这个!」 相思用力点头。 相原听得有点发愣,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二叔会跟叶寻成为朋友。 年轻时的二叔显然是不在这座城市里混的,似乎是因为犯了事情,被驱逐了。 迫不得已才来到琴岛安家落户。 而当年的叶寻就在中央真枢院。 不仅如此,叶寻还是中央真枢院的某个大人物派来监视五大家族的眼线。 这样一来,就完全合理了。 「二叔到底犯了什么事呢?特么的居然还有刑期,真特么的离谱。」 相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二叔的尿性别特么是把什么大人物的女儿给睡了吧,这可能性还真的一点儿也不低啊! 等会儿! 迄今为止,相思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不会吧……」 相原只觉得崩溃。 「我的魅魔二叔?」 这糟老头子到底有啥魅力啊! 「后来啊,我爸和他的朋友,聊到了一个叫雾蜃楼的地方。我爸说,雾蜃楼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店,只要客人拿到了钥匙,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找到那里。」 相思仔细观察着他右手的绷带,好奇地盯着那条黏糊糊的蛞蝓,谨慎地拿起一根筷子戳了戳:「那个老人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爸开玩笑说……说不定雾蜃楼在很多地方都有租的店铺呢。」 相原听到这里再次愣了一下,这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雾蜃楼,能不能开分店呢? 如果相原本人去了别的城市,在当地也盘下一间店铺来经营,会怎么样呢? 「哥,你还痛不痛?」 相思有点心疼地问道。 也就是在此刻,病房的大门被人打开,江绾雾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漂亮富婆的背后跟着一个病殃殃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鬼魂一般恐怖。 「小子,出大事了!」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你的亲戚……我指的是你真正的亲戚,他们已经察觉到这座城里有人觉醒了净瞳喔。」 (本章完) 第114章 相原的父母 第114章 相原的父母 时间静止,相原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幻术,虽然他对此早已习惯,但还是在心里询问道:「小祈,你在吗?你在吗?」 意识深处响起了小祈慵懒的嗓音:「我在呢,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中幻术?很显然,我也中幻术了。这傢伙的幻术不是以某个单位施展的,他是把部分现世世界拖入了他的精神领域内,明白了么?」 「那这招能破解么?」 「除非你的位阶高过他,否则很难很难。这傢伙是冠位名为灵王,能以王为名的冠位,那都是同阶当中的至强者。」 「那他岂不是无敌?」 「是啊,就是无敌啊,这傢伙从来没输过。如果不是当年这个灵王的精神出了问题,时家哪怕有极乐会的帮助,也不可能搞出这些事情来。因为只要灵王一时兴起,他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人给平推了。」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厉害吗?」 「你学了他的完质术,但不知道他有多强?我可是听时家的老头子说起过,这个伏忘乎在中央真枢院进修的时候,很多位阶比他高的老前辈,都对他以礼相待。」 「这又是为什么?」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很多事情不只是看位阶的,而是看天赋。伏忘乎据说是千年来天赋最好的长生种,如果你没有杀他的心思,那就不要得罪他。如果你想杀他,还没能如愿杀死他,那你就倒霉了。」 「千年最强,听起来有点可怕啊。」 「你怕个锤子呀,你学了他的完质术,现在就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他哪有半点老师的风范?」 「你也不像学生啊。」 如今相原和小祈可以随时通过意念沟通,对于双方的事情也算是知根知底。 不得不承认,伏忘乎的幻术确实强大,已经达到了一种神鬼莫测的境界。 江绾雾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笑靥如花,蜜糖色的长发还飘摇在半空中。 相思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猫似的趴在床边,纯净的眸子里映出心疼的情绪。 谁都没有察觉自己中了幻术。 相原耸了耸肩,望向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吐槽道:「你每次都搞得这么吓人?非要秀一下你的能力呗?」 伏忘乎进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理所当然回应道:「对啊,我就是在秀能力。」 相原目瞪口呆:「我辛辛苦苦给你弄来血清,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么?」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你懂个屁,这就是修行啊。你不觉得,当时间静止,我于寂静中走来,非常有逼格吗?十重妄想的修行就是这样,你得装起来。你现在修行进度缓慢,就是因为你不够装。」 呵呵,我只是觉得羞耻。 话虽如此,相原却记下了对方说的话,接着询问道:「你刚才说……净瞳?」 伏忘乎嗯哼一声。 相原幽幽道:「你早就发现了。」 伏忘乎嗤笑一声:「一般人或许发现不了,但却不可能瞒得过我。」 相原没好气问道:「相家怎么回事?」 「相家有一件特级活灵,被放置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里,可以精准感应到每一个觉醒了净瞳的族人。你昨天夜里做了什么,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伏忘乎笑眯眯道:「但是相家的本家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相原有理由怀疑,这傢伙知道他是天命者的事情,但他暂时没有证据。 「他们会来抠我的眼珠子么?」 他试探问道。 「那不会,抠了你眼珠子也没用,灵继是一种神经症状的表现。你以为相家是宇智波一族,还能玩热插拔的?」 伏忘乎凑过来,像是观察一个怪物一样盯着他,费解道:「你能觉醒净瞳,那就证明你的父亲或者母亲,身份地位极其的高贵。毕竟哪怕是在相家,也不是每个族人都能觉醒净瞳。凡是拥有净瞳的人,那都是本家中的本家,俗称为宗室。 按理来说,你的身份很尊贵,应该是从小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长大后直接进入中央真枢院学习,迈入更高的领域。」 相原迟疑了片刻:「那我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这跟我二叔有关系么?」 伏忘乎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的净瞳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变异了,并没有呈现出纯粹的苍白之瞳。这或许就是你能被带到这里的原因,问题出在你的父亲和母亲身上。」 相原若有所思。 确实,传说中的净瞳,跟他的灵继能力似乎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目前来看是他的能力更逆天一些。 他沉吟道:「听我二叔说,我爸妈早就死了,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那就不知道了,对于相家而言,你二叔只是分家的后人。当年他也算是一个惊才绝艷之人,但后来惹出来一些事。」 伏忘乎想了想说道。 「什么事情?」 相原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记得,你叔叔应该是把本家某个继承人的未婚妻给搞怀孕了。那个女人来头不小,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伏忘乎指着病床边的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妹妹就是这么来的。」 相原一拍大腿。 我他妈就知道,这才是二叔啊! 人设真特么的硬! 但仔细想来,小思的生母应该是二叔这辈子最爱的那个人了,那些年来老傢伙每逢喝醉酒都会眺望着远方怔怔出神,醉意朦胧的眼神里流露出沧海桑田的寂寞。 像是受了什么伤。 或是思念着什么人。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二叔就被流放到这里了,期限是二十五年。我那时候年纪也小,对这些事不太关注。」 伏忘乎撇嘴道:「至于本家对你的态度,根据我的猜测来说应该不会太差。因为相家是一个守旧到几乎刻板的家族,非常讲究礼数。你是高贵的宗室,他们就会迎你回去。哪怕你是残缺的净瞳,那也高人一等。但问题是,相家的势力很大,有些人未必想看到你的回归,明白么? 再者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她是分家的人,再加上身世的复杂性,以相家的作风大概率是不会接纳她的。哪怕成为了长生种,她也註定是一个流放者,永远也不会被接纳,她无法跟你一起回去。」 相原听到这里便冷笑一声:「如果不尊重我的妹妹,那就是不尊重我。」 弃妹求荣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到的。 真有这种人,他也会感到不耻。 如果他想追求什么的话,那他会凭藉自己的努力去做到,而不是抛弃家人来讨好一个跟他只有一些血缘关系的大家族。 血缘这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只看重感情。 再说了,相家要是逼迫他抛弃妹妹,那就是打从心里没把他当一回事。 真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虽然曾经的相原在上课时也幻想过,某天一个拥有雄厚财力的家族找上他,当着全班的面喊他少爷,当众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老师和同学,带着他登上楼顶的直升机,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里扬长而去,从走上人生巅峰,再也不回来。 但那也只是幻想而已,不切实际。 「很好,我欣赏你的这种选择,亲戚这东西有个屁用,不坑你就不错了。」 伏忘乎给他点赞:「所以为师的建议是,尽快抱上江家的大腿,看得出来江海很欣赏你,你应该更进一步。现在你表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他们就不会只把你当成一个赘婿看待,而是会把你当成门客。 准确来说,是更高级的门客。江家的传承,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他们往往都需要招募一些强大的长生种来补强战力。 不然的话,以江家目前所掌握的那些可怕的技术力,早就被人给灭门了。」 相原沉思道:「江家对比相家如何?」 伏忘乎撇嘴道:「那肯定是不如,但江家的老爷子在中央真枢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他。」 「原来如此。」 相原忽然又问道:「既然你以老师自称,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庇护你的学生?」 「可以啊。」 伏忘乎答应得很爽快,笑意愈发的浓郁起来:「但是你真的愿意么?」 相原思忖片刻:「不愿意。」 以这傢伙的性格,早些年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仇家,跟他扯上关系那是找死。 仇人不敢找伏忘乎报仇。 但未必就不敢拿相原来开刀。 伏忘乎继续翻白眼,冷笑道:「那不就得了,我要是你我也不愿意啊。」 相原嘆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伏忘乎摆了摆手:「我只是来提醒你,中央真枢院的人很快就来了。因为雾山的事情,深蓝联合大概率要接受调查和审判的,五大家族里只有江家可以例外。 至于相家的人,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你。但你不用过度担心,只要你修行到位,这些都是小事。最近你的完质术修行有点怠慢了,要牢记装逼的艺术,把它刻进骨子里!」 他打了一个响指:「走了!」 啪的一声。 幻境崩溃。 江绾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中了幻术,把大包小包放到桌边,笑眯眯说道:「小原,小思,姐姐来看望你们啦。」 「绾雾姐姐。」 相原见到她也很开心。 毕竟是漂亮富婆,谁会不爱呢。 尤其是今天姐姐还是西装套裙出场,一双修长丰腴的美腿裹着黑丝,还踩着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性感诱人。 好勾人的打扮。 相思抬起头,警惕地审视着这个想把哥哥抢走的女人,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装出温顺的样子:「绾雾姐姐你好,哥哥经常跟我提到你,还夸你漂亮呢。」 相原一愣,他可没这么说过。 「是吗?」 江绾雾的笑容愈发浓郁迷人。 不得不说,江绾雾这个年龄段的御姐很会讨人喜欢,带的礼物都恰到好处。 水果和点心都是精心挑选的高级货,虽然不是很贵,但能看出来心意。 价格昂贵的都是一些高档的补品,并非是市面上的智商税,而是对长生种而言都很有益处的真货,一般人还买不到。 除此之外就是买给相原的新衣服。 重点在于,江绾雾带的大部分礼物,竟然都是送给小思的,有大牌的衣服,有昂贵的首饰,还送了两个爱马仕的包。 一套下来几十万就有了。 看得相原目瞪口呆。 当初给小祈买通神香都要去抢劫的他,此刻只能流下羡慕的泪水。 有钱真好啊。 其实小思对这些奢侈品并不感兴趣,但是从这个富婆姐姐的行为里却看出来,她对于自家哥哥的确是很上心的。 敌意也就稍微消退了一些。 江绾雾这一招可谓是相当高明,既然要拿下男人,就要先贿赂他身边的亲人。 她很清楚的知道一点。 过不了相思这关,没人能拿下相原。 所以要先讨好未来的小姑子。 呵。 愚蠢的姜柚清,好好学吧。 「伤势怎么样了?我待会儿吩咐医生,再来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江绾雾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温柔的大姐姐,贴心地凑到少年的胳膊旁边,仔细观察他的伤势,蜜糖色的长发垂落下来。 相原能嗅到她发丝间的玫瑰香气。 也能看到她的衬衣领口。 大片的雪白。 「咳咳。」 相原收回了目光。 相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随手拿起一个香蕉剥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是善良的狐狸精。 但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略略略,哼哼哼! 相思在心里疯狂扮鬼脸。 等到江绾雾抬起头来的时候。 相思又流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谢谢。」 江绾雾微微一笑:「小思也很漂亮。」 相思很懂事,绝对不会主动作妖惹出什么麻烦,既然是对哥哥好的女人,那自然而然就能在她这里得到初步认可。 但想让她心甘情愿叫嫂子。 呵呵,还要经过她的重重考验才行! 「等到出院以后,来家里吃饭吧。」 江绾雾再次提出了邀请:「我妈妈很想见你们呢,催了我好久。如果不是我阻止她,她估计早就亲自来了。我想着,你们俩都社恐,可能不太会应付长辈。」 这句话倒是真的。 无论是相原还是相思,实际上都是那种不善于交际的人,尤其是江家这种富贵的家庭,会让他们觉得有些疏离。 虽然大家现在都是长生种。 但家境和阅历都有着极大的差别。 认知和经历也大相迳庭。 他们不太想给人添麻烦。 更不太愿意被人看不起。 「而且我听说,你们租的房子也到期了。最近琴岛不太平,我妈妈的意思是让你们搬到我们隔壁来住。那边是深蓝联合的家属区,安保十分严密。很多战斗序列,包括他们的家人,也都住在那边。」 江绾雾亲自削了两个梨递给他们,很真诚地问道:「你们觉得呢?」 相原接过削好的梨。 接着扭头望向妹妹。 这就是江家的橄榄枝。 如果小思不愿意,那他就另寻他路。 「好呀。」 相思懂事地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梨,露出甜美的笑容,梨涡浮现:「谢谢姐姐。」 好懂事的小姑子,爱上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 江绾雾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愚蠢的姜柚清。 想跟老娘抢男人。 你还早了一万年呢! · · 相隔七百公里,沪海市。 时值初秋,漫山遍野都是深红的落叶,九歌大学隐没在山间,与世隔绝。 这里名义上是一家私立的大学,在外界看来除了颇有财力之外算不得什么顶尖名校,但它实际却是由九歌的九个顶级世家建立的中央真枢院,地位等同于东方长生种们的耶路撒冷,千年来有无数前身。 足足一千万平方米的超大面积,几乎覆盖了山里的每一个角落,世界各地的长生种们都在此地求学,获取传承。 此外九歌大学还在本地和外地建立了许多分院,到处开枝散叶,门生遍地。 而本院设有鍊金术和黑魔法的结界,阵眼则是一种特级活灵,如同奇幻小说里的魔法世界,凡人无法窥视。 想要进入中央真枢院,就只能通过一辆轻轨列车,拿着特许的证件打卡上车,穿过无形的时空隧道,抵达圣地。 就像是此刻的相依一样。 叮咚。 无人驾驶的轻轨列车打开。 西装革履的相依拎着行李箱下车,背后的同学们有说有笑,他们的小队刚刚完成一次高危级的试炼任务,从一个相当古老的异侧里归来,满载而归,全员无伤。 二十岁的她体内流淌着古老的血液,乃是九大家族中相家的一员,虽然没有觉醒净瞳的资质,但却有着超强的天赋。 哪怕暂时还没有成就冠位,但那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目前在学院里已经有了圣剑的美誉,得到了教授们的认可。 目前她在学院里的评级序列是七级。 学院的评级序列从一到九。 一为最低。 九为极致。 等到这次完成任务以后,相依的评级就会晋升到八级,如此一来按照家族的规矩,哪怕她不是宗室,也能享受相似的待遇,不需要再成为卑贱的护法者了。 只是当相依走出站台的时候,她那张凛冽的俏脸骤然紧绷,微卷的短发随风飘摇起来,隐约遮住了失神的眼眸。 因为站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一个她今生今世都不想遇见的老人。 讨伐小队的同学们都愣住了,那个老人给他们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尤其是那身练功服上的徽记,更是权力的象徵。 「相烈先生。」 相依放下手提箱,无视了同学们震惊的目光,恭敬地跪在了老人的面前。 只是当她的膝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 老人轻轻抬手一托。 微风拂过,相依没能跪到地上。 老人背负双手,淡淡说道:「我不是宗室,在外面不用行此大礼,搞得外人觉得咱家是什么封建遗老似的。」 难道不是么? 相依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没犯什么错,不用害怕。我也不是来惩戒你的,而是有事要通知你。」 老人瞥了她一眼:「昨天夜里,天眼察觉到,在琴岛那边出现了一位觉醒了净瞳的宗室。依照族谱来看的话,你要成为他的护法者。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在这里上学了,你的学籍已经被吊销。 穆碑教授现在就在琴岛,那边疑似有原始灾难在酝酿,急需支援。今天晚上,相懿他们就要带领队伍入驻琴岛,你就跟着过去好了。从此以后,你在就负责守护那个孩子,把他给我带回家族来。」 相依的面容骤然失去了血色。 她的眼瞳里流露出了绝望的情绪。 队友们也惊呆了。 愤怒,困惑,迷茫,不解。 纷纷为自己的队长而感到不平。 然而这就是相家。 这就是规矩。 仅仅是因为一位宗室的觉醒。 相依的人生就被剥夺了。 二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凭什么? 有人敢怒不敢言。 有人却想要上去鸣个不平。 但却被同伴给死死拉住。 「找死么?」 众人交流着眼神,用唇语说道。 阳光照亮了站台,阴影里的众人却只感觉一阵寒冷,为队长的境遇感到悲哀。 「怎么,不愿意?」 相烈笑眯眯说道。 「不敢。」 相依低下头,低声说道:「我愿意。」 相烈嗤笑一声:「得了吧,别当我是傻子。世人都知道,相家的规矩迂腐,我们自己能不知道?但这没有办法,祖上的规矩不可违背,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如果能像姜柚清那样,被那些高层们念念不忘,那你又何至于此呢?」 「先生教训的是。」 相依低声说道。 「不过我也给你一个机会,那个孩子的身份来历不简单,家族高层暂时还没有给出确切的抉择。但那孩子的净瞳,似乎是不够纯粹。因此,你只需要把他安全带回家族即可,至于要不要把你的一生都奉献给他,你可以自行选择。」 相烈淡淡说道:「完成任务以后,你可以继续回来完成学业,如何呢?」 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相依重新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她以手抚胸,低声道:「多谢先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相烈微微一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切记你自己的身份。宗室永远都是宗室,没有那双眼睛,你永远是旁系。」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 「切记不可失了礼数,要是让族老们知道你敢怠慢宗室,你和你那卑贱的父母,这辈子就给我去缅甸待着吧。」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但却如同魔鬼的低语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 其实相家看起来是一个以血统论至上的家族,但实际上是以能力为尊的。 因为对宗室的标准只有一个。 觉醒净瞳。 只要你觉醒了净瞳,那你就是宗室。 因为分家也是有可能觉醒净瞳的。 这玩意纯看运气。 但也有一种说法。 净瞳的觉醒,源自于内心。 只有内心足够坚韧纯粹的人,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获得那种力量。 所以在相家的族老们看来,只要你没有觉醒净瞳,那就是你自己不争气。 不好意思了。 祖宗的规矩,我们也违背不了。 「如果宗室违背了家族的意志呢?」 相依恭敬询问道。 即便被侮辱父母她也无动于衷。 因为她的父母本就犯了大罪。 「坚决贯彻家族的意志即可,但你本身不可僭越,明白我的意思么?」 相烈头也不回说道。 相依和他的队友们都听懂了。 如果相家和那个孩子的立场发生冲突,相依就要坚决贯彻家族的意志,与此同时还得任打任骂,毕恭毕敬。 乍一听很屈辱。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白了。」 相依再次深鞠躬。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等到相烈远离了站台以后,族内的族老们笑呵呵从树荫下走出来。 「怎么就选中了相依那个孩子呢?」 「估计是因为这孩子对宗室有意见吧,那么努力的修行,藏着什么心思?」 「心高气傲,得好好敲打一下吧。」 「说起来,那孩子真的是他的后代么?难道当年那件事,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早把他带回来?」 相烈沉默了一秒,背负双手望向昏黄的夕阳,漫山遍野的枫树恍若燃烧。 「相朝南当年修改了因果,就是为了带走那个孩子,错不了的。那个叫相原的孩子,应该就是相泽的儿子。从那场灾难里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成为那孩子的护法者,对于相依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人感慨道:「相依这孩子的确有僭越之心,但也是一个可造之材。当年她的爷爷跟我有旧,我就索性帮她一把。但看这架势啊,这造化她怕是把握不住咯。」 (本章完) 第115章 龙女饲养日记 第115章 龙女饲养日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相原的受伤逐渐痊癒,基本上已经能自由活动了,他换下了那身宽松病服,穿上了新买的衬衫和修身裤,还有崭新的运动鞋。 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他恶补了许多关于长生种的知识,闲暇时间再跟自己体内的小龙女深入浅出的交流一番,增加彼此的默契度,并且约法三章。 「小祈啊,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的女孩了,下次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请你自觉闭麦,可以么?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沉睡比较好。」 他语重心长道:「包括我洗澡的时候,也请你回避一下,可以么?」 幼龙在他面前盘旋,赤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了清纯美好的少女模样,哼哼道:「我这不是没见过嘛?想想怎么了,你的那些小姘头可以看,我就不能看?」 相原崩溃了:「这哪里一样?就算看,也不是看我上厕所和洗澡啊!你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强行给你下机!」 作为主人他是可以强行控制僕人的,只不过出于尊重,他暂时没这么做。 「哼!」 小祈轻哼一声。 「你是个女孩啊,不能矜持一下吗?」 相原痛心疾首:「我真得控制你了!」 现在倒是还好说,如果以后他谈了恋爱,尤其是发展到床上,那就要命了。 以小祈的性格,就算不从中作梗,也会在他体内偷看,还得点评一番。 小祈很不爽:「略略略略略!」 「略个屁,来我们再来一遍。」 相原小心翼翼地下床,他的眼瞳里隐约闪过了一抹赤金色,少女的魂魄浮现。 这是他们俩的默契配合练习,并不是之前那种生命层次的融合和提升,而是最简单的身体共享,并不会有太多负担。 主要是为了让优势最大化。 当相原在战斗时,小祈就可以在体内分析战况,偶尔遇到一些无法应对的偷袭,她就可以直接上号,及时防御。 等同于一个人有了两个大脑。 但前提是要默契。 如果配合得不是很好的话…… 扑通一声。 相原像是老年痴呆一样平拍在地上。 「我不是告诉你,先迈左脚吗?」 他有气无力说道。 「可我以前都是先迈右脚的。」 小祈委屈巴巴说道。 「那我上一次不就是先迈的右脚?」 相原崩溃了。 「可我想迁就你,所以迈了左脚。」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相原,我好累啊,不练了。」 小祈像是困了,嘀咕道:「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总是让我干活,却不给我饭吃。我没有办法吸收你的灵质,我需要吞噬一些死徒,才能恢复我的力量。你再不去找死徒,我就去举报你虐待龙类……」 小龙女又快要睡着了。 相原嘆了口气:「等一等吧,这时候我上哪去给你找那些死徒去?」 如今饲养了小祈,也有不少麻烦。 比如小祈是需要进食的。 虽然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但她会无精打采,时不时就会陷入沉睡。 偏偏进食的条件还比较苛刻。 死徒属于正常的龙条。 评价为好吃。 天理之咒污染的实验体属于龙罐头。 评价为国宴。 精神被污染的长生种就属于龙饲料。 评价为吃了也没啥用。 正常的长生种就属于垃圾了。 评价为狗都不吃。 「那你找到死徒以后记得喊我起来。」 小祈迷糊道。 「那你咋吃啊?」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是上次那样,我跟你短暂的融合,以天理的姿态吃掉他们。不过你放心,吃一些死徒,只需要最简单的融合,把你的指甲异化掉就可以了。」 小祈打着哈欠:「只要不发挥出太强的力量,你的身体就不会过载崩溃。最多就是指甲断掉,明天就长出来啦……」 说完她就睡着了。 相原挠了挠头。 「还好是指甲,还好是指甲。」 他万分庆幸。 「哥!」 病房的门被推开,相思穿着一件白色连衣短裙进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腿,白袜子配小皮鞋,青春美好,线条流畅。 「哥,我来补课了!」 她愣了一下:「哥,你在干嘛?」 「没事,左右脑配合得不是很好。」 相原生无可恋地爬起来,摸出手机登录了公司的内网,继续给她补课。 这几天都没必要继续去上学了,恶补有关长生种的常识才是重中之重。 等到拜访江家的时候,再想办法给小思寻摸一个古遗物,让她晋升应激阶。 虽然这应激阶着实有点菜。 好像只能用来哈人。 「首先,我要给你科普一下长生种的起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生命,源于一场盛大死亡。」 相原语重心长道:「听懂掌声!」 相思黑着脸,表情仿佛在看弱智。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虞署长和林警官也拎着一些补品上门了,夫妻俩背后跟着气哼哼的虞夏,一家三口很有些不和谐。 虞署长的长相很普通,即便是公职人员,也没什么精气神,满脸都是班味。 林警官则一如既往的冷艷,但过于凌厉的眉眼显得有点不太近人情。 至于虞夏,就完全不像是这对夫妻亲生的,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有种红颜祸水一般的感觉,近乎于妖孽。 美极近妖。 说的这就是她这类长相。 同年龄的相思虽然也很漂亮,但并没有散发出那种独属于女人的诱惑感。 哪怕稍微年长一些的姜柚清和江绾雾,都没有她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雾山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人理安全局那边一直在开会,忙到现在才空下来。」 虞署长坐下以后,望着少年受伤的右手:「想当年啊,我刚刚觉醒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拼命,在异侧里杀得天翻地覆,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当年的行为有多么的鲁莽。即便成为了长生种,你也要惜命啊,不能……」 相原听得一愣一愣的。 接着林警官就在旁边冷笑:「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在那里大闹天宫呢?」 虞署长有点不好意思。 虞夏和相思比较有共同语言,两个刚刚觉醒的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学姐,你爸妈真的没问题吗?」 相思压低声音问道。 「没事儿,他俩经常吵架的。」 虞夏以前听不懂父母在吵什么,如今却都明白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少女那双柔媚湿润的桃花眼在父母身边游离,望向了病床上的少年,挥了挥白皙的手,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然而她的目光却向下游离。 落在了相原的右手腕上。 怔怔出神。 「学姐,你要融合什么古遗物呀?我还没想好呢,听说还要跟自己适配才行。」 相思在旁边好奇问道。 「啊,我啊,我也不知道呢。」 虞夏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爸妈一直瞒着我,我到现在还是个小白哦。」 她挽起耳边一缕纤长的发丝,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妩媚,余光却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侧,只是那里空无一物。 相思相当敏锐,总觉得学姐今天有点怪怪的,总是朝着身边看。 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虞署长和林警官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便对视了一眼,眼神犹豫。 最后还是虞署长压低声音道:「相家的本家快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吧?如今你也长大了,你自己决定怎么做。但是呢,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带着你妹妹回归相家,至少你们俩是安全的。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虽然雾山的异侧被镇压了,但危机尚未解除。那天晚上降临现世的东西,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没人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来头……但因为祂的出现,整个华东半岛都被划为了孽区。 所谓孽区,就是即将孕育出原始灾难的区域。而原始灾难,就意味着天理的降临。凡是孽区里的长生种,都不得离开这座城市,而且会被严密的监管,控制。 至少极少数人可以例外,或许你可以凭藉你的身份,带着你妹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能给你的忠告,就这么多了。」 相原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林警官忽然咳嗽一声。 虞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还得带夏夏去看一些医生,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明天你叔叔火化下葬是吧?到时候我会再过来看看的。」 「好好照顾你和你妹妹。」 林警官也淡淡说道:「不用送了。」 夫妻俩离开了,虞夏也起身跟了上去,临走前探出头来,挥了挥手。 千娇百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好的,叔叔阿姨慢走。」 相原和相思也赶紧起身把人家送到门口,顺便跟门口的少女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相原在少女的脚边,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影子一闪而过,像是狐狸似的。 「医院里哪里来的狐狸?」 他愣了一下。 不对劲。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惊疑不定。 这女人绝对不对劲! 「哥,我总觉得虞学姐怪怪的。」 相思在旁边嘀咕道:「自从觉醒以后,虞学姐一直心不在焉的。我观察到,她的注意力一直不在周围的人身上,一分钟之内往自己的身边看了四十多次呢!」 「但凡是你爸身边的人,没有正常的。虞叔跟我说过,虞夏是一个灵媒。而所谓灵媒,顾名思义就是……」 相原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所以她不需要古遗物,她的实力只会随着时间成长,就像是一个压缩文件被缓慢解压。虞叔和林姨一直在担心她,一个普通人突然获得了一个古代长生种的力量,很有可能会迷失在这种强大的感觉里,性情大变。」 相思目瞪口呆:「好羡慕啊。」 相原揉了揉她的长发:「你羡慕个鬼啊,等过几天我去给你寻摸一个顶级的古遗物,慢慢提升实力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们只看到了灵媒背后的好处,却没有看到她背后的东西。你想想,一个古代的长生种,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力量传承给别人呢?据说这个过程,是极其残忍血腥的。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寻找传承者?」 相思想了想:「大概是你死了,而我在有生之年无法为你报仇,那我就会选择一个人,把我的力量和意志传承下去。」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 「虽然事实未必是这样,但八九不离十,不然谁会这么脑残啊?」 他撇了撇嘴说道:「但我们不说这种丧气话,我不觉得我是短命相,你也不需要为我复仇,明白了么?」 「知道啦。」 相思微微一笑,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隐隐作痛。 但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 · 第三天的时候,相原和相思出院了,校领导和班主任都来看望了他们,包括一些关系较近的同学们,大家对这对兄妹的遭遇深表同情,本来就是没爹妈的孤儿了,又莫名其妙遭遇恐怖袭击。 真是惨上加惨。 直到江绾雾那辆法拉利开来的时候,老师和同学们再次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病房里,小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如今也已经醒了过来,抱着三个迭起来的榴槤披萨猛啃,补充着消耗的能量。 「柚清姐姐。」 她边吃边含糊问道:「怪人哥呢?」 姜柚清坐在窗边,低头翻阅着有关治疗基因病的资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楼下停车场里的那辆法拉利。 眼神寒冷。 「他死了。」 姜柚清淡淡道。 小黎愣了一下,流下了悲伤的眼泪,嘴里的榴槤披萨都不香了。 「怪人哥,呜呜呜……」 简默在旁边翻着白眼,真是愚蠢的大胖妞啊,这种话她居然都信了。 这不是明显开玩笑的吗? 但他没空去解释,而是犹豫着问道:「姜小姐,关于周局长的事情……」 姜柚清抬起眼睛,淡淡道:「是的,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周寅就是内鬼,真名叫做叶寻。相朝南,就是被他害死的。」 简默面色骤然苍白。 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难怪,难怪啊!」 他喃喃说道:「难怪周局长会想收我当做学生,他不是看中我的天赋,而是看中了我跟相朝南的关系。他是想要通过我,来更好的监视和观察那对兄妹。」 一瞬间,他毛骨悚然。 悔恨不已。 他差点害了那对兄妹。 「没事的,相原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姜柚清继续低头翻阅着资料:「叶寻也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他。」 简默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从阴霾里走了出来:「那就好啊,杀了就好。」 姜柚清接了一个电话,收起了怀里的资料,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去找老师复命了。」 简默嗯了一声:「我在这里陪床。」 小黎还在嗷嗷大哭:「呜呜呜……」 姜柚清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老师,我在。」 她接着电话道:「我马上过去。」 · · 中心医院的对街,穆碑坐在长椅上眺望着堵在红绿灯下的法拉利,肩膀上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浑圆的眼珠转动。 路人纷纷侧目注视这个奇装异服的女人,风来吹动她的长风衣,衣摆鼓动。 她拄着手杖。 右手的手掌,摩擦着左手的手背。 树荫下的脸阴冷邪异。 「没想到当初看到的那个姓相的小子,竟然还真的是相家的血脉,偏偏还是觉醒了净瞳的宗室,可惜有所残缺。」 她低声呢喃道:「残缺的净瞳,应该不会太被重视吧?要不要趁着相家的人还没来之前,先想办法审问一下。昨天夜里出现的那个天命者,到底是不是他……」 虽然说净瞳者可以通过禁忌之路。通过禁忌之路的人,未必都是净瞳者。 只是放眼琴岛,此人非常可疑。 「可能性很低,他还太弱小。」 穆碑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恶意,嘶哑说道:「但就是弱小,才好下手。」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端着一杯冰可乐坐在了她的身边:「哟,恶灵阁下。」 穆碑悚然而惊,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病恹恹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简直神出鬼没。 「灵王阁下?」 穆碑的眼瞳微颤。 肩膀上的乌鸦也僵硬地扭过头。 「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还有心思在这里晒太阳?我听说,中央真枢院的商院长不是下达了死命令,要彻查五大家族么?您不去应付我姨妈,在这干嘛?」 伏忘乎大口吸着冰可乐,淡淡道:「噢,也是。没人愿意招惹一个快要死去的老牌超限阶,您肯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我姨妈的霉头。那我猜猜,您是不是在寻找,昨天夜里出现的那个天命者?」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忙说道:「有什么情报,分享一下呀。」 伏忘乎在阳光下,就像是一具沉睡了千年刚刚复甦的吸血鬼,病态苍白。 简直比穆碑还要邪门。 穆碑可不愿意招惹这个变态。 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寻找天命者。 「没什么,我只是奉命来只是来医院看一看那些患有基因病的患者而已。」 穆碑撑着手杖起身:「告辞了。」 肩膀上的乌鸦也扭过头去。 一瞬间,她就炸成了一团黑雾。 「呵,老妖婆,跑得倒是快,还想打我学生的主意,你要死啊?」 伏忘乎望着那团溃散的烟雾,顿时冷笑了一声:「等我晋升超限阶,先钻进你脑子里看看你在打什么骚主意。」 那小子对他来说可是无价珍宝。 就目前而言,在伏忘乎的认知范围内,能制作血清的人就只有一个。 姜柚清。 灵药密会的秘密传人。 但姜柚清是不会帮他忙的。 因此相原就成了最佳的中间人。 「这泡妞的本事,深得你二叔真传。」 伏忘乎望向那辆远去的法拉利,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干巴爹,相原桑!」 也就是这一刻,一辆白色的丰田阿尔法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西装革履的少女拎着行李箱走下来,微卷的短发在风里微动,发丝间凌乱了那张精緻又凌厉的脸。 她的队友们也纷纷下车,望着四面八方,神情或多或少带着点儿不爽。 短发女孩的带领他们进了医院。 步伐凌厉。 从灵质波动来看,全员升变阶。 「咦。」 伏忘乎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思索片刻以后恍然大悟:「噢,相依,原来相家派来的护法者是她啊。啧,我记得这小姑娘的父母好像因为渎职进了监狱……也是个原生家庭不太幸福的孩子呢。」 他呢喃自语:「啧啧,有好戏看咯。」 (本章完) 第116章 相原的身世 第116章 相原的身世 深蓝联合大厦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灯光下,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边。 「阮家曾经是九歌的九大家族之一,阮老董事长也是我尊敬的前辈。深蓝联合在这一百年来,虽然有触犯天理协议的行为,但总体来说也算维繫了现实的平衡。」 一袭白西装的相懿扶了扶黑框的眼镜,镜片下是一双令人心悸的苍白眼瞳:「综上所述,九歌不会对贵公司採取过于激进的措施,但有些条件你们要接受。」 穆碑坐在另一侧,露出了满是恶意的微笑:「相信我们,这是最好的结果,不会影响这座城市的生态平衡,在座的各位也能保有一部分目前所拥有的权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位于中间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说道:「相信我那位老姐姐会同意的,毕竟大家曾经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过于难看。 深蓝联合这一百年来,已经变得很腐朽了。我想请问,在座的五大家族,近二十年来产出长生种的数量有多少?有资格成就冠位的人,又有多少? 对于已经腐朽的参天大树而言,灌入新的生机,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其中涉及一个暴论。 中央真枢院曾在1974年提出来的一个概念,那就是长生种的繁衍并不以血脉进行传递,而是以精神意志为核心。 这打破了长生种的血统论说法。 简单来说。 长生种的繁衍和传承跟血统没有什么关系,一个家族的后代具备觉醒资质,并不是因为这家人的血脉有多特殊,而是他们从小接触相关的知识,接受了相似的教育方式。 恰恰就是那种特定教育方式,以及传承于古代的神秘知识,让他们家族的人具备了觉醒的能力,培养出来一代代长生种。 当一个家族腐朽,失去了曾经的信念和传承,一个家的精气神也就没了。 后代不学无术,渐渐就会失去天赋。 正因如此,古代才会出现那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古时候那些皇室宗族和世家门阀,无一例外都是长生种的家族,他们长期处在统治阶层,掌握着世界的权柄。 即便他们垄断了完质术的传承,但依然架不住自己内部的腐朽和崩塌。 一两百年的时间,也足够那些没有传承的长生种在漫长的实践和摸索中完成完质术的自研,揭竿而起,发起反叛。 后世的史学家就曾经分析过,王朝更迭的三百年周期,大概率与此相关。 近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一百多年前相野的后代,他对于自己的子女并没有加以培养,以至于后代失去了相关的教育和传承,几十年后已经很难出现长生种了。 如今的五大家族也在重蹈覆辙,老一辈的人太老了管不动事了,年轻人里放眼望去都是傻逼,搞得家风败坏。 「这……」 董事会的成员们表情都很难看,他们都是活了将近一百多年的老傢伙了,老得像是一只老狐狸,接过文件以后只是粗略看一眼,便总结出了九歌的意思。 第一,琴岛要成为孽区。 所谓的孽区,就是即将酝酿出原始灾难的地区,该区域所有的长生种都会被标记,成为违背人类公约的嫌疑人,遭到不同程度的监视和审问,很难洗脱怀疑。 这就是九歌的行事作风。 宁错杀,不放过。 第二,深蓝联合要接受九歌的注资。 这就意味着五大家族要交出战略自主权,从此失去一部分的权力。 第三,阮董事长死后,董事会将由阮董事长的堂弟阮行之继承,此人很早之前就脱离了五大家族,就任于中央真枢院。 这就是阳谋,明摆着要活吃你。 第四,所有感染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都要交给中央真枢院来处理。 董事会的元老们面面相觑。 九歌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恰恰是在深蓝联合征伐完异侧,又经历了内乱的虚弱时机,趁虚而入,直击要害。 很显然,元老们不想妥协。 但面对九歌的力量,他们无法拒绝。 阮行之倒是还好说。 穆碑虽强,但不是不可抗衡。 关键是相懿,相家的宗室,罕见的净瞳者,三年内有希望晋升超限阶的天才。 咔嚓一声。 房门被推开,阮阳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来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方,面向中央真枢院的代表团,以及五大家族的元老。 「诸位,我将转达董事长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其一,深蓝联合可以接受来自中央真枢院的注资。其二,五大家族内任何人想要接任董事长的职务,首先要做的就是服众,只要能解决这座城市里潜在的灾难,便是众望所归。 其三,倘若琴岛的原始灾难被彻底扼杀,那么根据天理协议的条例约定,该区域便不具备被定义为孽区的条件。中央真枢院可以布置孽区罪界,但公司要保留在具备充分理由时,即时将其终止的权利。 其四,深蓝联合愿意接受中央真枢院的协助,对所有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进行治疗。我们要保留所有患者的基本权利。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利用患者们做任何不正当的事情。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倘若有人想要触碰底线…… 老董事长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开战。」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董事会的元老们也都愣住了。 没想到老董事长竟然如此强硬。 阮行之不动声色地望向左右两侧。 「不愧是将死之人啊。」 穆碑冷笑道:「真是强硬啊。」 「这也符合老董事长的性情。」 没人敢跟一个将死之人在这种事情死磕,哪怕是作为相家宗室的相懿也不愿意,因此他便摆了摆手:「再议。」 会议到此结束,中央真枢院的三位代表都没有什么情绪,对于他们而言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动怒的事情,即便目的还没有达成,但显然也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这次会议老董事长没来。 这就证明她的身体濒临崩溃了。 · · 深蓝公府就坐落在天海广场南边的海岸线上,这是一个被林荫小路所环绕的幽静小区,红瓦绿树,与世隔绝。 白色的高墙外就是山崖,崖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昏黄的暮光落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宛若星辰,令人目眩神迷。 很小很小的时候,相原和相思跟着二叔路过这里,也曾一度好奇过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里。 时过境迁,当他们成为了长生种以后,竟然也要住进这个小区里了。 命运可真是神奇。 「八号楼,二单元,三零二室。」 相原推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套二厅的小户型,简约的装潢风格,家电家具一应俱全,燃气水电都没有问题,配有地暖。 「哥,这房子好大啊。」 相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荡,他们之前租的房子也是套二带厅,但远远没有这么宽敞,家具和家电也略显陈旧,坏了还要自己去修,每次都搞得身心俱疲。 反观这里却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仿佛住在这里,就再也不用为那些烦人的琐事困扰,生活也会变得一帆风顺。 「嗯,确实很不错。」 相原左顾右盼,观察着这间房子的风水,的确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二叔曾经说过,住宅的风水是真的很有讲究的,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玄学不谈,住得好就是能让人过得舒坦一些,心情好了以后做事更有动力,而住的差就会让人抑郁低沉,影响健康,事事不顺。 而对于如今的兄妹俩而言,他们最需要的是一种家的氛围,或许房子的条件可以再差一些,但每一处装修的细节都由自己把控,既有温馨感,也有烟火气。 虽然这里的房子无法满足他们内心深处的要求,但平心而论已经很不错了。 「这里的月租也是两千六,跟你们之前租的房子是一样哟。没有物业费,水电费全免,自带宽带网络。如果你们想买下来的话,只需要付市场价的七折。」 江绾雾倚着房门,西装套裙下的曼妙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手里晃着车钥匙:「我再带你们去楼下逛一逛?」 她满脸都是明媚的笑容,但心里却有一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姜柚清也住在这里! 因此江绾雾特意申请了一个距离那个女人最远的房子,相隔足足两公里呢。 哼! 「好呀,谢谢姐姐。」 相思像是小精灵一样蹦跳过去,白色的裙摆在风里飘摇,像是云雾似的。 这一路上,相思都在跟这个妩媚的大姐姐套近乎,多年来所学的茶艺发挥的淋漓尽致,明里暗里地各种试探。 也不知道江绾雾有没有发现小姑娘的意图,但每一次的回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是滴水不漏,完美得打造出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形象,贤妻良母的类型。 一个是警惕性拉满的小姑子。 一个是迫切想得到认可的准嫂子。 相原懒得搭理这两个女人,眼瞅着她们在山边对着黄昏的海面拍照,便无奈地自行到花园里逛了逛,找到了一座凉亭。 凉亭在昏黄的暮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佝偻的老妇人戴着渔夫帽,坐在石桌面前沏茶,茶水汩汩沸腾。 相原刚准备离开,便被她喊住了。 「相朝南的侄子?」 老人淡淡询问道。 渔夫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您是?」 相原驻足,回头望去。 「你不用管我是谁。」 老人抬起右手,仿佛得了老年帕金森一样颤抖,痛苦地咳嗽着,声音沙哑:「我的学生走了,你过来帮我沏壶茶。不准拒绝我,你叔叔睡过我的侄女。」 噗。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他坐在石桌前帮忙沏茶,打量着老人,眼神困惑。 老人能住在这里必然是五大家的元老,身份地位肯定不低,再加上身为女性,又一副病恹恹快要死了的样子。 该不会…… 他的心里隐隐警惕起来。 倘若真的是深蓝联合的董事长,那么他就必须要小心谨慎,防止秘密被看穿。 凡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必然都是那种杀伐果决的枭雄,极度的危险。 偏偏董事长还是阮云和阮祈的祖母。 没想到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神经骤然炸开,灵魂都仿佛微微一颤。 「你的净瞳,还真是有点问题,不知道是变异了还是残缺了,总之你是特殊的。难怪当年相朝南,会不惜代价修改了因果,把你给偷了出来,带到这里。」 老人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十六年前,相朝南明明想过让阮家来抚养你,但他们当时都瞎了眼,没看上你。」 (本章完) 第117章 至尊的来历 第117章 至尊的来历 暮光照亮了相原略显错愕的面庞,他皱着眉问道:「您知道我的身世?您刚才说的,修改因果……是什么意思?」 相家既然要来了,那么他觉醒净瞳的事情应该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但有关他的身世的问题,他还是一无所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没想到老人却好像知道点什么。 「所谓的修改因果,就是让相家的人,暂时忘记你的存在。与你相关的因果被屏蔽,你才能被带到这里来。」 茶水沸腾的声音里,老人娓娓道来:「你出生的那年,也就是十七年前,恰好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原始灾难。灾难发生的地点,在雪区的冈仁波齐。当年相朝南就是在那里出名的,他曾经也是成就了冠位的长生种,甚至有希望更进一步。 而当相朝南回到故乡以后,他似乎就被某种东西给影响了,即便还保留着冠位的位阶,但实力却大不如前。他几乎跟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断绝了关系,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便在此地长久定居。」 相原微微皱眉:「原来如此。」 结合着二叔多年来的种种举措来看,老傢伙应该是想让他远离本家人。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无从得知。 「当年具体是什么事故?」 相原好奇问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那件事的因果被屏蔽了,知情者少之又少,你二叔肯定是知道的,但他已经不在了。」 老人回答道。 「好吧。」 相原嘆气,生活不易。 老人询问道:「你是否觉得遗憾?」 相原不解其意:「为什么要遗憾?」 「倘若当年相朝南没有把你偷出来,但你就是在相家长大的天之骄子。相家宗室的少爷,现在最起码也得有冠位了。」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哪怕现在让我重新再选一遍,我依然会选择跟我叔叔和我妹妹一起生活。我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把我偷出来,但我很相信他,不会害我。」 「相家的资源,你就不眼馋么?」 「没有相家,我一样能成就冠位。」 「好胆识,那你也看不上阮家了?」 「确实,没看上。」 短暂的寂静里,老人和少年谁都没有说话,似乎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那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一百年前的相野没能诞下具有灵继资质的后代。一百年后,上天再次眷顾了阮家,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慧眼识珠,白白错失了良机。」 老人嘆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相原双手合十:「多谢放过。」 「你这小子。」 老人不高兴了:「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了,您也不用瞒我。」 相原没好气道:「到底多么变态的家族,会因为贪念而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酿成如此可怕的灾难,还把自己家的孙子和孙女给搭了进去,间接又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都是阮家的责任,我要是在这种家族里长大,还未必能活到现在呢。」 他这是在为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 也是在为阮家兄妹打抱不平。 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阮家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必然是要遭到反噬的,不骂他们都算有素质了。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老人幽幽说道。 这些年来每逢想到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便心如刀绞,彻夜难眠。 无相往生的仪式即便被终止,那两个孩子的宿命也无法被改变,只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吞噬了谁,最终让蜃龙完美受肉。 只是最后蜃龙冲撞神明的那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老人的心里,此生无法忘记。 那是孩子们最后的挣扎么? 她不知道。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相原给老人倒了一杯茶水。 「问吧。」 老人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茶杯。 相原面无表情询问道:「当年深蓝联合的董事会,通过了启动无相往生仪式的提案,真的经过了阮董事长点头了吗?」 老人沉默片刻,笑道:「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把茶泼到我脸上呢?」 相原也笑道:「我又不知道您是谁,为什么要泼您呢?我哪有那胆子?」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生命,都源自于一场盛大的死亡。这句话在不同人的眼里,或许有着不同的解读。 但目前最权威,也是最让我信服的解读是,这个世界所有的长生种,都源自于一场伟大的复活。复活这两个字,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绝对的禁忌词彙。 历史上有过记载的所有原始灾难,几乎都跟复活这个字眼脱不开关系。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死而复生的生物便是天理。而在天理的复活仪式里,还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天命者。」 相原的心头一跳,意识深处的古龙睁开了一丝竖瞳,酷烈的金色稍纵即逝。 好在无事发生。 老人只是随口一提。 「你出生的时代非常和平,没有见证过一千年前的惨状。当然,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我读过许多被封禁的史书。」 老人侃侃而谈:「史书中描述,一千年前是属于诸神的时代,神话生物横行于世,原始灾难频发,灾祸不断。你所熟悉的洪灾和旱灾,地震或海啸,乃至天花和黑死病,它们的源头都是原始灾难。 无相往生的仪式,就像是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一样。天理之咒会从神话生物的死胎里流出,感染每一个优秀的宿体,促使他们进化。极个别的个体,会拥有容纳天理本源的资格,这就是阮向天当年所承受的诅咒。后来阮向天为了自己的谋划,把诅咒转移给了他的两个孩子。 这种仪式在诸神的时代沉寂以后,已经一千年来没有出现过了。千年前最后一位天命者,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奠定了人理的基础。想要以此杜绝天理的受肉复活,阻止诸神时代再临。 所谓的人理,就是长生种不能触犯的禁忌,违者必然会遭受惩罚。但即便如此,依然无法阻止悲剧的降生。 孩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相原沉思片刻:「贪慾?」 老人嗯了一声:「或者说是人性的本能,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想要窥视天理的秘密,因为那是古往今来唯一能死而复生的生命。生和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如果有人能够逆转生死呢?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哪怕人理公约诞生以来的这一千年里,长生种们也从未停止过对复活的研究。早在一百多年前,九歌成立了中央真枢院,就在秘密研究着这一切。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当年……」 话说到这里,老人忽然不说了。 相原懵了。 您倒是说啊,断章死全家啊! 「我有理由怀疑,当年中央真枢院的某些人,是知道雾山里有什么的。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出面阻止。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当年的六大家族酿成大错。」 老人嘆了口气。 相原放在膝盖上的手触电般一弹。 他想到了一条老狗。 叶寻。 叶寻就是间谍。 中央真枢院按插在深蓝联合的间谍,只不过他的上级莫名失踪,而且大概率是已经死了,所以他这枚暗子才会失控。 老人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到后来,深蓝联合决定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当年的五大家族里,很多人都已经被污染了,其中甚至包括了被给予厚望的伏忘乎。」 老人感慨道:「你没有被污染过,不知道那种痛苦,大概比癌症晚期的人还要痛苦十倍左右吧。那些人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从而打通进化之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好。」 相原冷冷问道:「掌权者生病,想要活下去就可以践踏别人的生命吗?你们是掌权者,你们享受了这个社会绝大多数的资源,但你们却没有相应的担当。 你们为了一己之私,破坏了现世的平衡,制造了这么大的灾难。到最后,无论你们遭到怎样的报应,都是你们活该。但就算你们死一万次,那些无辜的人也都不会再活过来了,这叫迫于无奈吗?」 老人无声地笑了笑:「你说的对,但如果你的妹妹已经死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只要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你的妹妹就可以死而复生呢?」 相原并不是那种影视剧里的迷茫男主,他只用了一秒钟就给出了答覆:「如果我为了让我妹妹活下去,做了这么噁心的事情,她会对我很失望的。 我叔叔把我妹妹教育的很好,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活法。作为她的哥哥,真的遇到这么一天,我会用尽一切别的方法,在不伤害任何无辜者的情况下尝试救活她。如果最后她没有活过来,我就会把一切致她死亡的人杀光。」 他的声音很轻。 但却冷硬得掷地有声。 老人似乎有些恍惚,望着少年那张坚硬的脸,轻声说道:「年轻真好啊,少年意气,敢爱敢恨,让人羡慕。 只可惜,当年的阮董事长做不到你这样,她还是心软了。因为阮向天为了求她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亲手杀死了他的两个孩子。见证了这一切以后,阮董事长在极度的悲伤里,亲手开启了无相往生的仪式。天理的本源流出,被阮向天吸收。 那时候阮向天是感染天理之咒的最强大的个体,天理本源只会寄宿在他的身上。换句话说,阮向天就是开启无相往生仪式的关键钥匙,我们不能杀死他。 后来阮向天成了天理宿主,其生命力之强大,很难被寻常的方法杀死。那个时候。老董事长考虑过用一些极端的方式将其彻底杀死。可一旦阮向天死亡,天理本源便会转移。若是被某个不受控制的奸妄之徒继承,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比如,如果伏忘乎在那个时候恰好感染天理之咒,天理本源转移到他的身上,那么现在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了。十多年前,这座城市就已经被毁灭了。 董事会也需要从阮向天的身上观测数据,去解析治疗基因病的方法。因此他只是被囚禁了起来,并没有被处死。他是最珍贵的实验样本,而且在我们的控制下。 阮阳和阮祈也复活了,但只有很低很低的概率能保留意识,更大的可能是像其他的那些高级实验体一样,虽看起来还拥有人类的意识,但实际上却变成了伪人。万幸的是,他们承受住了复活的代价。 这也是阮向天会把诅咒转移给他们俩的原因,这对兄妹的天赋万中无一。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但他们的确是有可能,像是传说中的至尊一样,挣脱规则的桎梏。」 遗憾的嘆息声回荡在海风里。 老人的背影似显落寞。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阮董事长是为了救阮云和阮祈。那她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听起来当年的深蓝联合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但终归是他们亲手开启了无相往生的仪式,导致那些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沦为血食,被捲入了地狱里。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人性使然,相原对那位老董事长的恶感降低了许多。 虽然阮董事长依然背负着罪业,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她也算是可悲之人。 相原依然不认可她的行为,但她的计划若是能顺利执行下去,也的确可行。 可惜没有如果。 错了就是错了。 都怪这该死的阮向天。 真特么的畜生啊。 早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来祭天。 「理论上来说,如果阮向天不做妖,极乐会不在幕后捣鬼的话。大家团结在一起,或许还是可控的。但现实很残酷,人性向善很难,但向恶就太简单了。」 老人苦涩道:「就像你现在,即便已经拥有了超凡的能力,但你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想赚钱,还是很慢。但你若是违背人理去抢劫,一天就能赚一个月的钱。 同理,阮向天他们也无法接受漫长又痛苦的治疗,还不如去寻求进化之路。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这的确是老董事长的错,她背负的罪孽,无可饶恕。」 相原耸了耸肩:「我要是真缺钱了,我就去伤害那些违反了人理的人,黑吃黑呗。这全天下的恶人,都是我的粮仓。」 老人没好气地笑了:「你这小鬼。」 相原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好奇询问道:「您说的至尊到底是什么,阮云和阮祈真的有机会变成那般强大到极点的存在吗?」 沉默了半响以后,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无相往生仪式,无非三种结果。第一,天理受肉复活。第二,天命者篡位诞生。第三是概率最小的,古往今来或许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例,甚至大概率只有一例……那就是天理宿主,凭藉自我意识战胜了天理的意识,将其取而代之!」 相原悚然而惊:「人类取代天理?」 老人低声道:「这只是一个猜测,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被证实。也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那位至尊是一个谜。没有人可以窥探祂,祂的来历无人知晓。」 (本章完) 第118章 鬼刀的传承 第118章 鬼刀的传承 凉亭里有海风吹来,相原的额发在眼前晃动,隐约遮住了他略显忌惮的眼神。 如今他刚刚出道,就招惹了一位神秘又强大的至尊,虽然他的存在暂时还没被发现,但或多或少还是感到了一些压力。 「前辈,我有点不太理解。」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犹豫了一会,询问道:「既然没人知道那位至尊的来历,那您又是如何得知,祂取代了天理的原初意志呢?」 老人瞥了他一眼,嘆息道:「你可知道,天理一共有八种血脉源系么?」 相原给大佬倒茶:「请讲。」 「神人属,古龙属,天灵属,灵禽属,圣兽属,凶魅属,异怪属,游鳞属。」 老人扳着手指头细数:「此乃天理八属,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中,实际上都是有所记载的。只不过每一位天理的形象和地位,随着传说的散播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但仔细追溯都能找到相应的特徵。 传说中,每一种血脉源系,都有一位至高的存在。祂们并非是我们认知里的生命体,而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游离于过去和未来之间,也在生和死的间隙之间徘徊。 作为人类你可能理解不了这种存在,祂是会在未来才会降临的果,但祂的因早在无尽的岁月之前便已经种下。或许在神明的世界里,时间并非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可以同时存在。 简单来说,每一位血脉源系的顶点目前还不存在,但祂的本源却可以影响到整个时间线,偶尔会显现出无上的伟力,也衍生出了如蜃龙这样的血缘族裔。」 相原喃喃道:「这听起来怎么比哥斯拉还要可怕,这跟那至尊有啥关系?」 老人抬起颤抖的手,喝了口茶:「听我说完,急什么?你要知道,天理是没有具体人格的天灾,只会凭藉本能掠夺吞噬,甚至是同类相残。但那位至尊,显然不是此类,祂具备人格,也会有情绪,拥有类似于人类的智慧,以及思考方式。 而祂所展现出来的无上伟力,像极了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位天理,其名为烛阴。那是在长生种的历史上,曾经观测过的最强大的天理之一,祂引发过的原始灾难,甚至加剧了大陆板块的分离。 那几乎是一场灭世的灾难,险些导致了早期的古人类灭绝。也被迫导致古代长生种们长途迁徙,寻找新的家园。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中世纪的时候人们靠着古代遗留下来的原始壁画,才拼凑出了那场灾难的真相,还原了历史。」 相原沉吟片刻:「那位至尊,就是古龙一属的顶点,拥有最尊贵的血缘?」 他觉得大概率不是。 如果都满级了,那就没必要升级了。 「当然不是,我说过每一位血脉源系的顶点都不存在。古龙一属的顶点被尊称为烛龙,祂的本源曾经显现过三次,可以被观测到,但无法触及。那仿佛是一种具象化的规则,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 老人耐心解释道:「烛阴接近顶点,但就是无法越过那道天堑,所以需要吞噬同类补完自己。我们称呼祂为至尊,是因为目前为止祂是对现世威胁最大的存在。 诸神的时代里,那位至尊吞噬了无数的天理,也猎杀了诸多天命者,以他们的守护者为食。因此,那位至尊是至强至暴的存在,曾经数次以某个古国为祭品,试图登临顶点的王座,可惜祂失败了。 后世的学者以为,那位至尊也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里,直到那晚祂再度降临。呵呵,当年的深蓝联合要是知道雾山是这位至尊留下来的遗产,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闯那条禁忌之路。」 老人忽然问道:「你哆嗦什么?」 相原按住发抖的手,手里的茶杯微颤,飘着茶叶的茶水荡漾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嗯,还好是茶水。 不是汗,更不是尿。 真好,没丢人。 他果然是要成为主角的男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吓人。」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惧,但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一阵后怕:「那位至尊之前也是人类?」 如果是人类,也是古人了。 至少几千岁的老梆子。 「不知道,我说过没人知道至尊的来历,有人会认为祂原本是人类,但我觉得不是。我认为,没有人类在无相往生的仪式里战胜天理的原初意志。天命者也只不过投机取巧的簒夺者,因为他们本身并不是无相往生仪式的参与者,属于外来户。」 老人淡淡道:「因此也有人说过,天命者虽然高贵,但本质上也只不过是一群偷桃子的卑鄙猴子,只会趁人之危。」 怎么说话的,骂谁呢! 相原不乐意了,战术性喝茶。 「因此我认为,那位至尊应该是什么别的东西,至少不完全是人类。这个世界很大,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老人嘆了口气:「这就是九歌会来到琴岛的原因,因为那位至尊的现世,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祂的设计和安排。搞不好啊,这座城市就会像历史上的楼兰一样一夜之间灭亡,或许还会沉入海里呢。」 相原目瞪口呆:「楼兰是被那位至尊灭国的?等会,真有这么严重吗?您先等会,我柜子动了,我搬走还来得及么?」 老人笑道:「你要是愿意回相家,自然而然是可以离开的,但你妹妹不行。哪怕是冠位都无法离开这里,有资格以暴力破局的人,这座城市里只有一个。」 相原迟疑了一秒:「伏忘乎?」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伏忘乎快了,但前提是他能解决污染的问题。目前而言,只有超限阶的阮董事长,可以自行离开。但是想来,她应该也不会走的。」 相原陷入了沉默,摆了摆手:「那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我就在这里长大。如果可以,我希望这里能平安无事。」 再说了,他现在是天命者。 只要小祈助他修行。 相信他很快就能成就冠位。 再往上一步也不是难事。 「那你可得加把劲,我听说过你的表现,目前看来还是很不错的。但如果你的完质术不够高级的话,那可就白瞎了。」 老人有意无意道:「最多只能通过辅修的完质术,侧面补强。或者你可以再狠心一点,反正你目前的位阶也不高,尝试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强行清除你的脑域和灵魂,重新回到应激阶,准备重修。」 相原吃了一惊:「可以这样么?」 老人嗯了一声:「但已经融合的古遗物是无法剥离的,它们只会陷入沉睡,等到你位阶恢复,它们也会再次觉醒。」 相原的心跳加速,他当然是不需要重修的,十重妄想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但是他可以掌握第二门完质术啊。 小祈可以帮他学。 目前来看,江家的完质术综合来看更适合辅修,因为他本身不是辅助类型,更需要的是简单粗暴的战斗能力。 「您有什么想推荐的么?」 相原厚着脸皮问道。 「你知道阮家的完质术么?」 老人忽然说道。 「当然知道。」 相原也看过公司内网里的资料:「听说是一种斩击类型的完质术。」 「一刀即出,神鬼皆斩。」 老人幽幽说道:「阮董事长的完质术,其名为鬼神斩,以此成就了鬼刀之名。但很少有人知道,阮董事长的资质不够,没能学到鬼神斩的真正精髓。 包括阮家的历代先祖在内,都没有人掌握鬼神斩的真正精髓。正因如此,阮家坐拥古老世代流传下来的顶级完质术,却只能混到九歌的下六家,甚至最后被迫独立出来,跑到这座城市独立门户。 今天你陪我这个糟老太婆聊了那么久,我就索性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 老人忽然抬起手,枯藁的手指如同锋利的剑,沿着昏黄的暮光轻轻一挥。 咔嚓一声。 暮光仿佛被切断了一瞬间。 光影交错。 路边的一棵枫树在风里微微摇曳,火红的落叶随风飘摇洒落,粗壮的树干上却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线,无声蔓延。 老人的渔夫帽被风撩起,隐隐流露出了一丝肃杀的意味,暮光下的佝偻背影仿佛变得挺拔了起来,像是坐禅的武士。 仿佛无事发生。 但相原却清晰的感知到,那棵枫树实际上已经被一分为二了,之所以它没有歪倒下去,是因为斩击来的太快。 力量,速度,角度。 完美无缺。 这一刀快得仿佛能斩断光阴。 「作为阮家人,我的鬼神斩学的也并不是很到家,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老人笑吟吟道:「想学么?」 呵呵,真凡尔赛啊。 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刚才那一击的目标是相原的话,他的人头已经滚落到草丛里去了。 意念场的无下限防御都防不住。 「有点心动。」 相原坦白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如果是念动力的话,那就把你的意念集中,想像它在你的手里,凝聚出一把刀。」 老人淡淡说道。 相原沉默了一秒,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左手,修长的五指微微收紧,骨节微颤。 意念场被他释放出来。 意念波在他的掌心如潮水般汇聚震颤,持续性的收缩打磨,延展开来。 嗡的一声。 一柄无形的刀便具现了出来。 「噢,居然还可以这样玩?」 相原握着手里的念刀,惊喜莫名。 「看来契合度还不错。」 老人嘀咕道:「可惜了,学了相朝南的夏吉卜算,实在不行你重修算了。」 (本章完) 第119章 鬼神斩 第119章 鬼神斩 相原起身挥动手中的无形刀刃,刀锋划过坚硬的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无形的刀刃溃散在风里。 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重修就算了吧,我现在的完质术也很好。前辈,主修和辅修的完质术,具体有什么区别吗?」 老人撇嘴道:「区别可大了,主修的完质术,才能发挥其真正的精髓。而辅修,往往只具备其形,不具备其神。 以江家的超脑运算为例,拿来辅修只能增强你的计算能力,让你变得如同机械般精密,但无法让你不断提升自己的脑力,更不能拥有像人工智慧那样的运算力,包括对信息储存和筛选等等。 换句话说,相比于主修而言,辅修的上限不高,无法拥有其最核心的那部分能力。最重要的是,它不能拿来成就冠位。」 「原来如此。」 st?9提供最快更新 相原好奇询问道:「鬼神斩的原理是什么?它是哪个流派的完质术?」 「鬼神斩是神秘学派的完质术,但也跟其他的学派,或多或少都沾点边。」 老人提到自己完质术,便流露出一股子高手寂寞般的气质,淡淡道:「相对于普通人而言,长生种的体魄更加强大,一招一式的变化会更多。就如同五子棋和围棋之间的差别,因此需要经过千锤百鍊,才能真正领悟到一丝刀术的精髓。 我自幼练习刀术,用了十年的时间,经由无数名师指点,刀术大成。我于1907年深秋赴日,连续挑战三十七位剑道宗师,全战全胜,剑道通神。」 「扬我国威,善!」 相原竖起大拇指:「也就是说,您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鬼神斩?」 老人瞥了他一眼,摇头说道:「当然没有,那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剑道宗师,也是学习鬼神斩最基础的条件。」 噗。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好难学的完质术,足足十年的苦修,再加上名师指点,竟然只能入门。 相比之下还是十重妄想更适合他,只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神经病就可以了。 但话说回来,十重妄想也不是什么好学的完质术,如果不是因为他恰好有这双眼睛,现在大概率也已经被污染了。 「鬼神斩需要技巧来当做基石,但也有杀人的艺术,生死之间的哲学,以及对刀术的信仰。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它跟所有的学派都沾点边。但归根究底,鬼神斩的威力,来自于你本身的杀戮意志。」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你的杀戮意志越强,你的斩击就会越强。不敬天,不敬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敌人和宿命一起斩开。而鬼神斩最强的地方在于,你的斩击并非局限于物质,就连一些看不着摸不透的概念和法则,都可以斩断!」 相原恍然大悟:「所以才叫鬼神斩?」 这门完质术的确强大,至少在进攻端是毫无盲点的,以斩击来破万法。 捨弃防御。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防御。 敌人的攻击,也可以一併斩断! 老人呵了一声:「当然,但若是辅修的话,就只能以你自身的杀戮意志,沉浸在杀戮的艺术中,增强你自身的刀术,提升斩击的强度,上限就卡死在这里了。」 相原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但我还是不打算重修,辅修就挺好的。」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老人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了,没好气道:「我会让人把入门的教材发到你的邮箱里,到底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资质了。」 她自顾自地倒着茶,冷哼道:「不识货的臭小子,现在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老婆婆脾气真差。 相原在心里腹诽,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毕竟他好像白嫖了一门顶级的完质术,虽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只要小祈肯努力,铁杵迟早也能磨成针。 随着老人的心情波动,暮色里的海风似乎都变得肃杀起来,透着一股血腥气。 「哥!」 小思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 相原思前想后,还是跟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沿着幽静的小路离开了。 暮色渐渐隐没在天边,老人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波光粼粼的大海映在她浑浊的眼瞳里,仿佛星辰一般迷离闪烁。 「当年雾蜃楼的老闆曾经说过,我阮家传承的鬼神斩,会落入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手中,他不仅能传承这门古老的技艺,还能将其完善升华,发扬光大。」 她喃喃说道:「这孩子会是你么?但你要是不肯重修,又如何将其发扬光大呢?日后再重修,损失不是更大么?」 无法理解。 或许这就是命运无法捉摸的地方吧。 · · 晚上七点,江绾雾带着相原和相思登门做客江家,本以为这是什么豪门盛宴,但没想到就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宴。 江家住的是一个大平层,平时就只有一家三口人住,并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 据说有些亲戚还是想来凑热闹的,但碍于江海局长的威严,也就没敢来。 没有社交和应酬的感觉。 也没有上流社会的礼仪。 就像是去寻常的长辈家里做客而已,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不会让人不自在。 江海本来在书房里忙碌,特意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以后就回去了。 最近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即便在家里也是工作状态,倒不是不待见兄妹两个,据说能让他中止工作出来看客人一眼,已经是他所能展露出的最温和的一面了。 相较之下江母就显得很热情,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的,亲自帮忙拿了拖鞋过来。 除此之外就只有霍子真在这里,听说他平时都是在自己家待着的,但今天貌似又惹老婆生气了,挨了一顿揍以后又被扫地出门,只能厚着脸皮跑过来蹭饭了。 这让人不禁感慨。 真是抽象的夫妻生活。 出人意料的。 江家就连保姆都没请,晚饭都是江母一个人做的,作为长生种的她当了很多年的家庭主妇,在厨艺这方面无可挑剔。 「阿姨我来帮你。」 相思很懂事地帮忙。 「不用不用,小心烫着啊。我自己来就行,你去那边歇着喝饮料。」 江母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因为一进门的时候对方就甜甜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这下子可把江母给高兴坏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心花怒放,花枝乱颤。 「没事没事,我帮您端盘子!」 相思还是钻进了厨房帮忙,人家做长辈的这么热情,她也不能干坐着不懂事。 相原坐在餐桌旁边喝可乐,时不时瞥一眼厨房,也流露出了一丝微笑。 「怎么样?跟你说了不需要太紧张,虽然大家都是长生种,但过的还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 江绾雾以手托腮,一双黑丝长腿交迭起来,脚尖勾着高跟鞋,笑眯眯道:「那些别墅豪车,游艇派对,红酒香槟……大多数都是演的,演给别人看的。」 相原吸了一口可乐,干咳一声:「绾雾姐姐,注意影响,你爸妈都在呢。」 江绾雾时不时就用高跟鞋蹭一下他的腿,朱唇轻启:「怎么啦?害羞啦?」 相原强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这女人无休止地调戏,便悄悄释放出了意念场,隔空在她的小腿上轻轻一滑。 江绾雾忽然遭遇袭击,俏脸绯红。 呵,装什么老司姬。 相原成功扳回一局,反正他也没有上手,只是隔空偷袭了一下,算不得揩油。 餐桌的对面,霍子真完全没有发现这俩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对着镜子给自己红肿的侧脸上药,一脸木讷的样子。 半响,江海从书房走出来,瞥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保镖,皱眉道:「你今天又怎么惹小玉生气了,被揍成这个样子?」 霍子真即便挨了揍,依然是那副刻板的样子,平静答道:「今天家里下水道堵了,我错拿了小玉的化妆刷去刷马桶。」 江海沉默了一秒,嘆了口气:「那你今晚留在这吧,过两天再回去。」 霍子真摇头说道:「谢谢局长,不必了。这是我的修行。只要我挨得揍越多,我的防御就越是强大,我还是要回去。」 相原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 江绾雾也忍得很辛苦,娇躯微颤。 「你们想笑就笑吧。」 霍子真一脸没招了的表情。 「噗哈哈哈。」 「哈哈哈,子真先生,对不起……」 霍子真一本正经解释道:「这是我的完质术带来的弊端,因为要练习自动触发防御,我的注意力通常在外界的观察上。日常的琐事上,我的反应就会很迟钝。 虽然看起来像老年痴呆,但实际上……好吧,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发现自己解释不通,便放弃了。 本来不解释的话倒是还好。 这么一解释,更好笑了。 江海落座以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淡淡问道:「见过她了么?」 相原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那个老人家的不会真的是……」 江海摆了摆手,解释道:「不用想太多,她以什么身份见你,就代表了她的立场。她一向公私分明,倘若以公开的身份见你,那就不会跟你谈那些事情了。」 相原一愣:「那她为什么见我?」 江海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相家的宗室,意义非同小可。她在那个位置上,总要问一问你的想法和意见。」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是在说什么呢?」 江绾雾狐疑地望着他们俩,自从父亲出现以后,她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了,不敢再有那些大胆的小动作了。 否则很容易被看出来。 约莫五分钟以后,房门被敲响,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门造访。 「哈哈,想不到吧?」 周大师面色红润,背负双手,傲然说道道:「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只有美食和美酒不可被辜负,听懂掌声!」 相原目瞪口呆:「周大师?」 江绾雾低声道:「周大师学识渊博,给了父亲很多学术上的帮助,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吃一顿饭。」 相原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来来来,开饭啦。」 相思戴着手套,端着一碗热汤上桌。 江母把菜上齐以后,也摘掉了围裙,亲自开了两瓶珍藏的红酒。 今晚的晚餐很丰盛,基本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酱肘子,鹿鞭炖鸡,粉蒸排骨,九转大肠,枸杞炒肉丝,白萝蔔炒牛肉,番茄牛腩汤,老鸭冬瓜海带汤…… 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饭桌上的话题也都很正常,没人讨论国际局势或者世界格局,只会聊一些有趣的八卦和秘闻,让人啼笑皆非。 比如颜家的某个纨绔子弟,利用新觉醒的透视眼偷窥隔壁的小少妇,后来被人家的丈夫发现,二人当街扭打在一起。 再比如井家的四公子最近有点性压抑,在网上跟人裸聊惨遭录屏敲诈,由于不想给钱导致手机通讯录被爆破,所有熟人都收到了相关视频,相当辣眼睛。 除此之外,餐桌上的话题就是围绕着相原和相思这些年的经历展开。 江母听得同情心泛滥,转头把矛头对准丈夫:「小原都这么不容易了,你还派他去追杀时家余孽。你这人怎么这没良心呢?小原出了事,小思怎么办?」 一口大黑锅敲在了江海的头上。 他愣住了,面无表情扭头。 眼神里竟透出一丝丝幽怨。 目前所有人都认为,相原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受了他的指示追杀时家余孽。 「咳咳,没事的阿姨。」 相原对上他的眼神,瞬间绷不住了。 「别怕,有阿姨给你撑腰,以后他再让你去冒险,我就跟他离婚。」 江母酒劲上头,气呼呼的。 江海板着脸,错开了话题:「相朝南明天下葬,墓地买好了吗?」 相思愣住了。 相原也愣住了。 对啊,墓地还没买,二叔埋哪呢? 「你俩是真孝顺啊。」 众人幽幽说道。 (本章完) 第120章 真诚与傲慢 第120章 真诚与傲慢 餐桌上的氛围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相原啃肘子的动作顿住了,扭头望向自家妹妹,两个人的视线默默交汇。 恰好相思也在看向他,小姑娘战术性喝果汁,询问道:「哥,你没买墓地么?」 相原也喝着可乐:「咱家里的钱不都是在你那里么?我以为你会买的。」 相思幽幽说道:「你不去挑墓地,我怎么买?说好的你是大家长呢?」 相原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大家长最近有点忙,光顾着给他报仇去了。」 兄妹俩在孝道这方面显然都是比较硬核的,他们最近都沉浸在手刃仇人的成就感里,全然忽视了二叔的身后事。 实在不行给二叔埋店门口得了。 还省钱了。 「这有啥的?」 江母发号施令:「老江!」 这女人掐着小腰一副发号施令的态度,仗着自己喝醉了,像是女将军一样。 「墓地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江海夹着菜淡淡说道:「不用推辞,那点钱不算什么。哪怕是正常跟公司申请,基本上也是可以批下来的。」 不得不说,虽然江局长看起来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人,但对于自己的妻子还真是没的说,基本上是说啥就听啥。 当然这也是因为江母做女人的智慧。 在外面的时候给足了丈夫面子和关切,又端茶又倒水的,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很显然是那种很会心疼人的性格。 但是回到家里,在这些日常琐事上又显得很霸道,这种恰好到处的蛮横,恰好就又让她显得不那么卑微。 该包容的时候包容。 该拿捏的时候拿捏。 背地里应该还有一些撒娇的时候。 总之很适合江局长这种男人。 相原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好么?」 江绾雾喝了点酒,笑眯眯地凑过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这有什么的,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许见外哦!」 江母在旁边附和道:「嗯哼,我还想让你们俩兄妹俩当我干儿子和干女儿呢。」 还没等兄妹俩发表意见,江绾雾忽然扭头望向自家老娘,用一种被背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坚决表示了抗议。 「我反对!」 「我认干亲,关你什么事?」 「我不管,就是不行!」 「我是你妈!」 「我是你亲生的么?有你这么当妈妈的么?你不会是我表妈吧?」 母女俩针锋相对,吵吵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 江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放下了碗筷,起身平静说道:「小思,跟我来一下书房,江家有那么几件古遗物,如果有你喜欢的,就送你当做见面礼好了。」 相思吓了一跳:「啊,这不太好吧,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她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哎呀,江局长都开口了,你还客气个锤子啊。来来来,我去帮你好好筛选一下,有便宜不占,那叫乌龟王八蛋。」 周大师推着他就走。 相原刚想起身跟过去,就被阻止了。 「你个新手,懂个锤子。」 周大师吹鬍子瞪眼:「你老老实实坐下吃饭吧,看你瘦的跟竹竿似的!」 相原很不爽,但又无法反驳。 只能小熊摊手。 恰好这个时候,江母也端起酒杯,醉醺醺道:「来小帅哥,陪阿姨喝一杯!」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怎么感觉我像是进了白马会所当男模了呢?」 「妈你注意点分寸!」 江绾雾气呼呼道:「真讨厌!」 霍子真在旁边默默喝酒吃菜。 · · 房门轻轻关上了。 相思捂着额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红唇微动轻轻吐出一口气,呼吸微乱。 大脑隐隐作痛,眼前有点晕眩。 这症状持续有一阵子了。 她很容易累。 「唉。」 周大师连忙倒了一杯水过来,无奈嘆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呢?」 相思弱弱道:「对不起呀。江叔叔,周大师,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海面色凝重,嘆息道:「别说这种话了,我也被吓了一跳。这些年来,小雾一直以为我对她很失望,所以很少跟我提什么要求,一直自力更生。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都是自己解决的。我以为她那么要强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来求我。 饭前我收到了她的简讯,她第一次写了那么长的一段小作文来求我帮你,还要我尽量瞒着你哥哥。我妻子也看到了,心疼得不了,一定要我帮帮你。但我不理解,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你哥?」 抛开女孩子那些勾心斗角的小心思,相思经过一番交流以后,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准嫂子,因此在小区里闲逛的时候,她便把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只是没想到那位准嫂子真的愿意帮她,而且几乎是立刻就付诸了行动。 相思抿着唇,无声地笑了笑:「江叔叔,其实您也是很在意您女儿的吧?但您为什么总是对她冷冰冰的呢?」 江海沉默了一秒:「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事,哪天被人暗杀了也不奇怪。我不想跟她太亲近,省得她到时候伤心。」 相思好奇问道:「那江阿姨呢?」 江海无奈道:「当年我没想跟她结婚,可我没想到她那么傻的人,却偏偏能够看穿我的心思。因为不想让我太孤独,所以就倒贴了上来,赶也赶不走。那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但女儿是不一样的,绾雾迟早会嫁人,等到嫁出去以后,心思都在丈夫那边,我也就放心了。」 正因如此,江海最初得知女儿为了权力而找了一个储备序列以后才会动怒。 在他眼里这是不自爱的表现。 好在后来事实证明,江绾雾的眼光一点儿也没问题,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周大师在旁边批判道:「这就是你们理工男大男子主义的表现,你从心里压根儿就没有正视你自己的女儿,你从不觉得她跟你是平等的,也不会想着跟她一起面对什么。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但却忽略了她的心理健康,听懂掌声!」 啪啪啪。 相思轻轻鼓掌,但却轻声说道:「江叔叔,其实我跟你是类似的心理。哥哥已经够累了,他跟我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虽然是那么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其中的过程一定很凶险。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更不想看到他再为了我去拼命。」 江海微微颔首:「所以你才想着来找我帮忙,避开你哥哥,不让他知道。」 相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但是这不会耽误什么事情的。以哥哥的性格,他不会因为我暂时没有症状而暂缓寻找治病的方法。我只是想让他尽可能的,少一点点负担嘛……」 小姑娘撒娇什么的,最致命了。 周大师嘆了口气。 「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他恶狠狠道:「该死的阮向天!」 江海沉吟片刻:「这样好了,以后我会安排医生,每天以体检名义带你去医院,进行针对性治疗。十多年前,阮向天他们留下来的治疗方案都是可行的,我会亲自做数据建模,把方案不断优化……」 周大师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人体细胞的数据建模,以及大量最小化的医疗方案文件。 原来早在晚宴开始之前,收到了女儿简讯的江海,就已经在着手研究了。 「谢谢江局长。」 相思起身,深深鞠躬。 「行啦,小姑娘还挺见外的,你要是真心想谢他啊,那就早点配合着把病给治好,然后晋升到第八阶,你就天下无敌。」 周大师专业治疗内耗,笑眯眯道:「到时候你就说他是你干爹,以后他出门就一个保镖都不用带了,天天用鼻孔看人,骑着老奶奶过马路……」 江海绷着脸不说话,转身去了自己的储物柜,淡淡道:「小思,过来挑选一下古遗物吧。对于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来说,位阶越高活得越久。」 「真的吗?」 相思抬起手,挽起了耳边的一缕发丝,强撑起笑容:「那我可要好好挑一挑了。等到我进阶以后,我会想办法去寻找一个同等级的古遗物,还给江家的。」 「你这孩子!」 周大师没好气道:「真见外!」 「那倒是不必。」 江海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唇边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确实想帮这小姑娘,他愿意尽可能的帮忙隐瞒她的病情。 但问题在于,根据江海的观察,那小子应该有着很强的感知能力。 书房里的对话,瞒不过那小子的。 「愚蠢的小姑娘。」 江海毫无背刺无知少女的愧疚。 「计划不严谨,怪不得我。」 · · 酒过三巡以后,江母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嘟囔着发出无意识的梦呓,偶尔又抬起头来娇笑发颤,像是疯了一样。 霍子真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绾雾也有点醉醺醺的,以手托腮眼波迷离,眸子里倒映出少年的侧脸。 相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啜饮着那股让他不习惯的味道,默默感知着书房里的对话,心情也如酒液般苦涩。 确实,他不该有侥倖心理。 小思的病,是早晚的事情。 怎么也躲不过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他的心性也得到了沉淀,除了一股子焦虑的迫切感以外,倒是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失态。 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要镇定,如果他失去了冷静,那妹妹才是真没救了。 幸运的是,如今兄妹俩不再势单力薄,算是凭藉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尊重和认可,拥有了值得信赖的前辈和伙伴。 这些人的真诚给了他希望。 相原和相思不是白眼狼。 当然知道这场家宴就是为兄妹俩精心准备的,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到了他们的自尊和敏感,没有人端着藏着,都尽可能展现出真实亲和的一面,活跃气氛。 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那种家的感觉。 这种善意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江家真的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接纳他们。 尤其是江绾雾,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却偏偏能为了他们兄妹俩的事情,向素来不太待见她的父亲求助。 这无异于做好了自尊被践踏的准备。 虽然江海未必是真的不待见她,但在江绾雾本人其实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绾雾姐姐。」 相原忽然望向自己身边的漂亮御姐。 「嗯?」 江绾雾眼见着没人注意,伸出雪白纤细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低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撒娇道:「喊姐姐做什么?」 因为有点热,她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圆润的香肩和迷人的锁骨,黑色的内衣肩带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异常醒目。 相原轻轻地抱了抱她。 她身材纤细又柔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香,发丝间有玫瑰般的味道。 「谢谢你。」 无论最后是否会发展成男女之间的关系,相原都不会想要辜负这个女人了。 · · 中心医院,住院区四楼。 相依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陷入了沉思,来拜访宗室之前她足足做了三个小时的准备工作,把见面时的仪态和措辞在心里演练了一百多遍,没想到最后扑了个空。 华博是团队里的副队长,皱着眉道:「小婧,我不是让你给那位宗室致电,提前告知我们来访的事情么?」 林婧作为团宠,也负责后勤的工作,顿时有点尴尬道:「啊,我之前打过一个电话,但是没打通。后来我发了一个简讯过去,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也没再打电话。对不起嘛,我实在是忘记了。」 「这对队长来说很重要。」 华博皱眉道:「你怎么……」 「哎呀,这有什么的。」 陆之敬漫不经心倚着墙壁:「我就不信,联合的高层没有告知我们要来。」 确实。 在相依的团队们看来,他们扑空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代表了对方的不重视。 但这怎么可能? 那位宗室碌碌无为十多年,突然得知自己是超级世家的嫡系少爷,还有一位天赋卓绝的美少女来迎接他回家。 怎么都应该兴奋坏了吧? 小队全员都能想像到对方那种狂喜的心情,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章完) 第121章 世界之痛 第121章 世界之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的时候,江家的落地窗前映出并肩而立的影子。 江母喝着醒酒茶,轻声说道:「老江,自从咱们儿子不在了以后,家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真好啊。」 「是啊。」 江海也感慨道。 江绾雾窝在沙发上看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江绾雾把脸埋在了少年的颈窝,像是在吸着他的脖子种草莓一样,看起来就如同热恋的情侣一般亲昵。 本想发个朋友圈。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是对付姜柚清的杀手锏。 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江绾雾忽然起身跑到落地窗前,朝着楼下渐渐远去的兄妹俩挥手。 相原似有所察,在路灯下驻足转身,朝着楼上挥了挥手,无声地笑了笑。 「叔叔阿姨,再见哦。」 相思也在挥手告别,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古朴的方盒,马尾辫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笑靥如花的脸看不出有什么不适和异常,不知道是真没犯病,还是装出来的。 路边是醉醺醺的霍子真,扶着喝高了的周大师,两个人一起在草丛边呕吐。 「他们俩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走吧。」 果不其然,没走出几步就能听到两个醉鬼的吵闹,好在这里的隔音效果都算不错,没有人开窗骂他们扰民。 「你挑选了哪件古遗物?」 相原好奇问道。 江家的古遗物都是顶级的,质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就只看相性了。 「九相劫哦!」 相思攥起骨节纤细的小拳头,哼哼道:「嘿嘿,我要当雷电法王!」 九相劫,那是一种源自春秋战国时期的古遗物,乍一看就像是一截被雷噼过的焦黑枯木,蕴藏着雷电的力量。 「我还是觉得涅槃归净比较好一点,最起码生命力顽强,不容易死。」 相原撇嘴:「保命最重要。」 相思噘着红唇道:「可是周大师让我凭感觉选了足足十次,每一次都是九相劫。虽然看不见盒子里具体是哪个古遗物,但我却能感觉到一种让我比较舒适的气息,然后我就这么选了呀。 周大师让我把它带在身边,当做自己的一部分那样珍爱它。它的气息会渐渐让我感到熟悉,等到我的身体和灵魂达到某种共鸣状态的时候,我就会在睡梦中陷入一种微妙的假死状态,完成融合的仪式。」 「这样吗?」 相原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非天理级古遗物的融合居然这么麻烦,想当初他的阿赖耶识只需要一晚上就跟他融合了。 后续的融合进阶,也只需要一瞬间。 其实在他的眼里,天理级的古遗物才是最好的,但这玩意可遇不可求。 等真的弄到手了,黄花菜也凉了。 「行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给你爸办完葬礼,咱们就搬家。」 相原望着夜幕里的清冷月光,牵起了妹妹的手:「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 相思握紧了他的手:「嗯!」 ·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远郊的福宁火葬场迎接了一场迟来的葬礼。 相原早些天的时候就联繫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付费购买了一条龙服务,所有殡葬用品的准备好了,纸钱纸车纸房什么的应有尽有,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相思跟他一起见了二叔最后一面。 老傢伙的遗体躺在棺材里,入殓前还被刻意给他修了修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看起来终于不是那么邋遢了,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一丝年轻时的痕迹。 说起来,二叔有一个很怪的习惯,就是他几乎不会留下年轻时的照片,即便兄妹俩再怎么费尽心思翻找,最后找到的也只是他四十岁以后拍的猥琐油腻照。 但二叔曾经信誓旦旦说过,他当年也是风靡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但相原和相思一直不信。 如今二叔在死后终于好好收拾了一次,看出了他年轻时的一丝丝英挺。 也难怪能让那么多少妇魂牵梦绕。 「哥。」 相思仰着头,好像想让眼泪倒流回眼睛里一样,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哽咽:「原来我爸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帅啊。」 相原沉默了一秒,无声地笑了笑:「是啊,要不然你也长不成这样了。」 当二叔的棺材被工作人员送进火化炉,晨光照破云层落了下来,洒在路边成排的松树上,投下了斑驳破碎的树影。 海风拂过天边,云层在风中流动,光阴在无声之中流逝,清晨里的光影也在变化,明暗交错间恍惚了兄妹俩的视线。 火焰燃烧了起来,燃烧的纸屑在风中浮沉,飘摇在半空中,余温熄灭。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辆豪车驶入了停车场,美艷的少妇们在司机的搀扶下走下车,隔着很远眺望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她们的脸上戴着墨镜。 表情无悲无喜。 「哥,她们是……」 相思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伤心难过,还是被烟燻的。 「你爸的老相好吧。」 相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场面。 不只是二叔的老相好们。 江海也来了,江母挽着丈夫的胳膊站在旁边,江绾雾微微挥手致意,霍子真像是一具沉默的雕塑似的,守在他们身边。 虞署长和林警官很早就到了,虞夏也乖乖地站在那里,目送着火焰燃烧。 重伤初愈的小黎竟然也来了,简默还在旁边搀扶着这个四百斤的姑娘,姜柚清在树荫下捧着一束花,白裙在风里飘摇。 远处是一身练功服的周大师,伏忘乎这傢伙也来了,旁边是阮阳。 大家都是一身西装,肃穆庄严。 如今雾山的真相已经公布于世,但有关悲先生和南博士这些年做的事情,因为涉及到了一些隐秘,并没有被公开。 有些人是念着旧情来的。 有些人是为了相原和相思来的。 至于相家人大概是不会来了,因为大伯一家惨遭灭门,所有人亲戚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兄妹俩,自然不想来参加葬礼。 有人说,人的一生会死三次。 第一次是他断气时,从生物学上他死了。第二次是他下葬时,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怀念他的一生,在社会上他死了。而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了,那时候他才真正地死去,他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世界上再无他活过的证据。 对于二叔而言。 他的第一次死亡或许很孤独。 但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却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被人缅怀着死去。 至于第三次死亡则遥遥无期,因为有人会把他的故事记录下来,传承下去。 「爸,你看到了吗?」 相思抿着唇,微笑着流泪。 「一路走好。」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了小龙女的甦醒,手腕上的龙骨手镯复甦,宛若游龙般悬浮在空中。 小祈睁开了赤金色的眼瞳,眺望着火焰里飘摇飞舞的余烬,眼神孤单寂寥。 相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 · · 傍晚的时候,相原从一片茂密的香樟树下走过,穿过有些陈旧的铁栅栏门,终于找到了那个老旧的小院子。 这里也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留下来的一片五层小矮楼,就连管理的物业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电梯,昏暗的楼道里光线很差,到处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gg。 空气里透着尘埃的味道。 「嗯嗯,按照习俗你爸的骨灰还得在火葬场放几天才能送去墓地。到时候我会联繫那边的工作人员的,你不用担心。」 他举着电话道:「我还有点事,你把家里东西收拾一下,晚点我回去搬家。」 电话挂断。 恰好此刻,嗜睡的小祈再一次醒过来,喃喃道:「相原?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里是哥哥和她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我叔叔已经火化了,你哥哥也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我来替你收拾一下他的遗物,给他举办一个葬礼。」 相原幽幽道:「他们都是英雄,谁都不该被人遗忘,你觉得呢?」 小祈从睏倦里甦醒过来,低声道:「你是察觉到我的情绪了吗?」 当时在二叔的葬礼上,相原就察觉到了小龙女低落的情绪,显然是因为她的哥哥已经死去了,而作为妹妹的她却连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葬礼都不能为他举办。 「下次有心事,你可以告诉我。」 相原安慰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小祈沉默了一秒,幽幽道:「好吧,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们当年的东西应该早就被人清理出去了吧。」 相原嘆气道:「你去找你哥哥之前来过这里,但没敢进去对吧?你连感知都没有释放出来,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小祈被他戳中了心思。 她的确是不敢。 「我来之前托人查过,这间房子一直以来都没有人住,但房租已经交到了二十年以后。也就是说,在你和你哥哥离开以后,是没有人在这里住过的。」 相原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但是时常有人会来这里打扫哦。」 小祈微微一怔。 相原感受到了小龙女的情绪。 那是波涛汹涌般的情绪,像是冰缝的河流顷刻间解冻,崩溃决堤。 「我带你去看看吧。」 相原上了二楼,站在贴满了小gg的铁门面前,轻轻用力便震碎了老旧的门锁,昏黄的暮光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幼龙复甦,悬浮在半空中,赤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少女那张迷惘又哀伤的脸。 一瞬间。 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因为房间里的陈设也一如当年,跟他们兄妹俩在这里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玄关的简陋鞋架上摆放着很多旧鞋子,最上面是两双拖鞋,一双是蓝色的一双是粉色的,一双大一双小。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多年前的厨具和调味品还摆在这里,隐约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两年兄妹俩就是在这里现做现吃。 卫生间很小,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镜子上还贴着少女心的粉色贴纸。 微微泛黄的墙壁,老旧的家电家具,简单又温馨的装潢,书柜上摆放着兄妹上学时的课本和奖状,还有两个人的合影。 衣柜里到处都是小女孩的衣服,只有还有一件特别显眼的白色公主裙,抽屉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发卡,只是旧旧的。 这里给相原一种莫名的触动感,即便多年没有人住了,却有着那种铭刻在时光里的温馨感和烟火气,能看出来曾经有人在这里很认真很努力的生活过。 他在房间里环顾,摸了摸餐桌却没有碰到一丝灰尘,书桌上却摆着一个精緻又陈旧的礼盒,不知是何物。 他沉默片刻,把盒子打开。 小祈愣住了。 那是她当年攒钱买给哥哥的新鞋,只是后来被快递员给弄丢了,她还为此伤心了好久,好几个晚上偷偷流眼泪。 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 却是儿时的她倾注最多的心血。 「这些都是哥哥做的么?」 小祈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的哥哥,会这么珍惜跟你拥有的那些过去吧。」 相原也轻声说道。 这个房间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阮祈和阮云而言确实再珍贵不过的回忆,他们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曾拥有过很多的温馨和快乐。 最后阮祈在自己曾经的卧室里看到一个毛绒玩具兔,那是她当年她在商场一眼就看中的玩偶,但最后没有捨得买。 没想到哥哥连这种事都还记得。 记得她所有的愿望。 也记得她所有的遗憾。 幼龙沉默地悬浮在半空中,赤金色的眼瞳倒映出了少女的脸,她的眼睛噙着泪水,强撑起的笑容,是那么的哀伤。 回想起这些年。 她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时间带着如此明显的恶意从他们身边流过,剥夺了所有幸福和美好,也带走曾经的那些喜怒哀乐,乃至一切。最后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在固执地前行,偶尔回头去再看来时的路,只感到难以置信的远。 殊不知在这条漫长的人生路上,很多曾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其实就在身边。 就像是那些错过的时光里,每当妹妹怅然若失地在这栋楼下经过时,哥哥或许就在窗帘后面,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相原轻轻触摸了那个毛绒玩具兔,兔子的眼睛微亮,口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祈……哥哥永远爱你。」 温和的声音淹没在了少女嚎啕的大哭声里,空荡荡的房间被暮光照亮,相框里的兄妹二人的合影,仿佛永恒。 (本章完) 卷末感言 卷末感言 这一卷的卷末感言依然是没有感言。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索性回答几个评论里常见的问题。 第一,本书里出现的任何品牌,无关于作者本身的立场,不要乱扣帽子。我们的文化应该是包容兼併的,真正的文化自信不需要通过一味排外来体现。 第二,本书的力量设定体系是从第一阶到第八阶,每四阶成就一次冠位。 第三,相原的视力从最开始就是高度近视,并不是瞎子或者半瞎,离得近的时候还是能看到的,只是看不太清。 第四,相原的父亲跟大伯和二叔他们不是亲兄弟,所以不参与排名。 第五,十重妄想的能力是根据自身已有的能力,通过幻想进行模拟。虽然是妄想,但还是要有现实依据。最后模拟出的能力,也只是跟一些动漫或者影视剧里的角色相似,但原理也不是完全一致的。 第六,这本书大概是独立的故事,有联动也应该在完结的时候啦。 还有什么问题暂时也记不起来了。 这本书快五十万字了,养肥的读者们可以宰啦,我们下一卷见吧。 月底了,顺便求一下月票。 (本章完) 第122章 相家造访 第122章 相家造访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入夜的时候,相原才把阮家兄妹俩的房子给布置好,他在阳台上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灵堂,挂上了一张阮云的照片,摆放了许多瓜果贡品,上了一炷香。 以后小祈想念哥哥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带她回来看看,就像是回娘家一样。 反正房租也交了二十年。 做完这一切,忙碌了一天的相师傅打车回了家,他一进门就钻进厨房,打开冰箱的一瞬间就傻眼了:「诶我可乐呢!」 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冰箱里也是一干二净,连一片菜叶子都没留下。 「诶我黑切呢!」 相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可乐给你拿出来啦,你跑哪去了?」 「帮朋友收拾了一下家。」 相原从厨房里出来,只见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子,他震惊道:「不是说过断舍离吗?怎么收拾出来那么多东西?」 「我才不要扔,我们从小到大的东西都要带走,这都是很珍贵的回忆诶!」 相思从卧室里走出来,把一瓶冰可乐扔给他:「等我们老了还可以拿出来看。」 相原接过冰可乐,想起了阮家的兄妹俩,沉默了一秒:「行吧,倒也是。」 他打开拧开可乐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道:「收拾这么多东西不累么?」 相思嘿嘿一笑:「绾雾姐姐请了阿姨来帮我收拾的,我不累的哦。」 「嗯呢。」 相原回到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四个纸箱子在地上码的整整齐齐,都是他春夏秋冬的衣服,还有平时的课本和作业,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台式机,也被拆分好了。 「你的洗漱用品在这里,床单和被套我已经收拾好了放在我那边,等搬过去以后直接就给你铺上,就不用再翻找啦。」 相思扳着手指头数:「你的电动剃鬚刀和电动牙刷我也给你装到我箱子里了,还有你的袜子和内裤,也在收纳盒里,别到时候又找不到。包括你的浴巾……」 相原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只是默默望着她那张精緻漂亮的小脸,一时间感到有些恍惚。 或许在外人看来,二叔不在了以后,相原成为了一家之主,需要照顾妹妹。 实际情况或许要反过来,在生活上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反而是相原,他无法想像要是失去了妹妹,今后日子该怎么过。 这些年来他被照顾得太好了,以至于在一些日常琐事上,他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巨婴,甚至连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都记不清了,偏偏小思却能帮他记得清清楚楚。 相原也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洗衣服做饭是什么时候,感觉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这些家务都是小思来做的。 「哥,你先去客厅坐会儿,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落下了。」 小思飞跑着回到了卧室。 相原确实很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望着堆积在地上的纸箱子,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要落下来了。 无相往生的仪式被终止了,但更大的危机还在酝酿,那位至尊显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一定会制造更大的灾难。 而他偏偏就是那个篡夺了蜃龙本源的天命者,更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在这场危机里活下来,那就必须尽快变得更加强大才行,尽早的晋升升变阶,然后想办法成就属于他的冠位。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目前他的位阶是轮转阶,灵质的累积在百分之二十五,距离晋升还有段距离。 完质术的第二重妄想尚未完成,自身的能力熟练度还远远没有磨练到位。 小祈还需要他来餵养,目前两个人的默契也远远没到位,另一门主修完质术还是空缺的,不知道要修炼多久的刀术,才能达到修行鬼神斩的入门门槛。 这就更别提超脑运算了。 全特么是事儿啊,竟然给他一种暑假作业堆积了太多,一时间做不完的感觉。 「一个个来吧。」 相原嘆了口气。 他对于未来倒也不算太过担忧。 毕竟有雾蜃楼的存在,相原有很多交换情报和资源的机会,不至于被困在信息茧房里,有非常多操作的空间。 「至于活灵,目前有储物型的贪吃熊,这可是个好东西。黑刀,黑镜,命蝓,适用于战斗。雾蜃楼里还有一个最珍贵的活灵,保命用的鬼面小丑……」 相原把玩着贪吃熊,这些就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全部的收穫和成果了。 考虑到觉醒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他目前的成就已经算是非常夸张了。 当然最重要的收穫就是小龙女,只不过这姑娘在家里大哭了一场以后,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儿灵质又耗光了,现在还在呼呼大睡,隐约发出梦呓的声音。 有点可爱。 「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思从卧室里翻出来一个老旧的储钱罐,在茶几上倒出来大把的硬币。 「这是什么?」 相原愣了一下。 「你忘了?呵,善变的男人。」 相思掐着小腰气哼哼的:「这是你当年在外面捡瓶子换来的零钱啊,当时你想凑四千多块钱,说给我们俩一人买一个ns,然后一起联机玩宝可梦。」 相原摆弄着这些硬币,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但是怎么会这么多?」 「我也有往里面存啊,当年我可是帮不少同学写作业呢,一次二块钱!」 相思傲娇道:「我厉害吧?」 相原无声地笑笑,以前他们俩也真是够幼稚的,靠着捡瓶子和代写作业攒了那么久的钱,也就攒了三百多块而已。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能不能攒够钱根本不重要,那些一起辛苦积攒的日子,才是记忆深处最弥足珍贵的宝藏。 恰好此刻,房门被人敲响。 相思刚准备去开门,便被拉住了。 相原握住她的胳膊,朝着她摇了摇头,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咔嚓。 他隔空招手,转动了门把手。 房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短发少女拎着手提箱站在门口,玄关的灯光照亮了她那张精緻又凌厉的脸,眼瞳黑白分明。 少女的背后是她的团队。 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看起来一副精英的扮相,散发着凝练浑厚的气息。 全员升变阶。 相家本家的人终于来了。 「请进吧。」 相原坐在沙发上淡淡说道。 小思则被他用意念拉到了自己背后。 「深夜来访,打扰了。」 相依带着自己的团队进了门,简单扫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以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出来对方这是在准备搬家。 接着他们看到了沙发边的兄妹二人。 兄妹的外貌都无可挑剔,衣着打扮却相对朴素,这些年的生活条件很一般,并没有那种精英阶层的高贵气质。 哥哥是轮转阶。 妹妹则处在应激阶。 大概率连古遗物都没能融合。 普通人从打破了知见障,到彻底掌握古遗物的力量之前,都属于应激阶段。 小队的成员们很快就分析出了对方的情报,心想相家的本家和分家的确是不一样,兄妹俩天赋有着很明显的差别。 「我的名字叫做相依,相氏一族本家旁系子弟,第三十六代传承者。我的父亲叫做相东,我的母亲叫做柳诗诗。奉家族的命令,特地来接您回家。」 相依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撩拨了一下西装的衣摆,双膝缓缓跪到地上。 也就是这一刻,小队的成员面色微变,他们都知道相家的迂腐规矩,但没想到队长竟然真的愿意给对方下跪。 相家的规矩,放在这个文明开放的社会,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以至于他们大多数人的心里,都会为队长打抱不平。 有那么一瞬间,嗡的一声。 小队全员愣住了。 因为相依也没有如愿以偿的跪到地上,她的膝盖在距离地板一寸的位置戛然而止,仿佛悬浮在虚空中,没有落下。 一股无形的力托举住了她。 相依微微蹙眉,抬起头。 相原坐在沙发上,也皱着眉看着她。 「你没事吧?」 委实说,他的大脑有点宕机:「你是不是搞错辈分了?就算我在本家的辈分是你爷爷辈,你也不需要给我下跪吧?」 相思也目瞪口呆,以她的聪慧当然知道这是相家的本家人来了,但对方一上来就来个猛虎式下跪,实在太震撼了。 小队的成员则面面相觑,看来对方还是有点数的,没有让队长真的下跪。 相依面无表情解释道:「这是相家的规矩,您是高贵的宗室,而我本来应该成为您的护法者,见了您本该下跪。更何况,我的父母都是犯下过大错的罪人,我背负着罪孽长大,没有直面您的资格。」 相原沉默地望向相思。 相思也在望向相原。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疑惑。 「护法者是什么东西?」 来了来了。 小队成员们心想,对方最关心的果然就是这个,相家的护法者传统! 「相家每一位觉醒了净瞳的宗室,都有着一位旁系的护法者。护法者会为宗室效忠一生,奉献自己的全部,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我本该是只属于您的护法者,但因为您的净瞳并不完整,所以家族并不需要我把一生都奉献给您,只要我将您带回家族,即可还给我自由之身。」 相依保持着虚空跪坐的姿势,严肃回应道:「希望您不要介意,这跟您如何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家族的规矩。我只按规矩办事,我本人拥有选择的权利。」 相原听着这番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无声地笑了笑:「哦,我听明白了,大概就是没看上我,是这意思吧?」 相思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了,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戚,产生一丝的恶感。 「我说过,这跟您如何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家族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才有选择的权利,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相依以手抚胸,低下了头:「我来见您,是因为琴岛即将被划为孽区。本地所有的长生种,都会被标记罪孽嫌疑。您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只要您愿意回到相家,您就可以安然无恙的修行,平步青云。」 小队的成员们也温和道:「我们队长在学院里可是赫赫有名的天才。特地捨弃了学业,大老远过来接您一趟。您拥有净瞳,哪怕不是完整的,放在这种地方也实在是屈才了。您还年轻,没必要被标记罪孽嫌疑,跟着这里的人一起遭罪。」 他们用的称呼也很恭敬。 您。 也是在帮相依说话了。 但相原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们说的只有您。 而不是……您们。 「我妹妹能跟我一起回去么?」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 相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不能。」 没想到,相依回答得毫不犹豫:「准确来说,除了相家宗室的亲族,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您的家人。也就是说,您的妹妹虽然在生理上跟您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但她本质上跟您属于远亲。再加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她是不能回到相家的。」 相思抿着嘴唇一步步往后退,如果哥哥能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她也会感到高兴的,所以这个时候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不能成为那个拖油瓶。 不可以拖哥哥的后腿。 哥哥回到相家发展,又不是一辈子不能再见了,以后她也努力变强不就好了。 然而相思忽然走不动了。 因为一股轻柔的意念托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没能再让她往后退哪怕一步。 「我知道了。」 相原微微颔首,淡淡道:「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下来照顾我妹妹。」 相思微微一怔,刚想阻止。 但被他平静的眼神喝止住了。 相思很了解自家哥哥。 哥哥这是生气了。 相依不解地皱眉,包括小队的成员们也都流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她不是您的妹妹。」 她解释道:「从血缘上讲……」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抬起了右手,无数硬币在半空中愤怒震颤,映射寒光。 「她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在我妹妹面前说这种屁话,这是在冒犯我的妹妹,更是冒犯了我。」 他的眼瞳里闪烁着酷烈的金色,面无表情说道:「现在,在我没有想动手之前,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以后尽可能的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汹涌的龙威在蔓延。 相依的额发在意念的狂澜里微颤,西装如水般颤动起来,像是海潮一样。 小队全员困惑不解。 这人是不知道相家有多么高贵吗? 九歌的上三家。 超级世家。 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妹妹,捨弃回归自己家族的机会。 难道是这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 相朝南跟那个女人的女儿。 说不定真有什么非同凡响的地方。 众人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 小队里的陆之敬愈发地好奇起来,他掌握着一种名为惑心术的完质术,是一位资深的幻术专家,他悄悄释放出了一丝精神波动,尝试着探测那个少女的情况。 也就是这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信号,汹涌的气息沸腾起来,仿佛龙吟。 相原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瞳里的熔金恍若燃烧。 仿佛那根本不是人类。 而是一尊森严的古龙! 「谁让你窥视她的?」 相原冷冷说道。 不好! 相依面色微变,团队中也有人反应了过来,灵质的波动沸腾,宛若狂澜。 轰的一声。 相原面前的三百多枚硬币迸射而出,宛若重炮开火般击穿空气,汹涌的气浪重迭在一瞬间迸发,震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一枚枚翻转的硬币,倒映出相依那张略微失态的脸,还有队友们震惊的表情。 (本章完) 第123章 不在今天 第123章 不在今天 相原的出手是有徵兆的,意念场早就已经扩张开来,三百多枚的硬币就是他的武器,一瞬间像是暴雨般倾泻出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破空声恍若龙吟。 这一瞬间,相依的眼瞳变得凛然起来,战斗的本能被触发,但却被她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她保持着虚空跪坐的姿势,任由无数硬币擦着她的头顶而过。 她选择相信她的队友。 咚的一声! 作为副队长的华博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凝聚出了一道湛蓝色的能量盾,宛若冰晶般稜角分明,挡在了最前面。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副队长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同样也是专精防御的顶级辅助,掌握着名为不动明王的完质术,实力极强。 能量盾像是一座大山,挡在了华博和他队友们面前,硬抗三百枚硬币的轰击。 一枚枚硬币宛若子弹倾泻在能量盾上,迸发出了无形的火花,声若暴雨。 三百枚硬币耗尽,轰击结束。 扭曲弯瘪的硬币迸射得到处都是,滚落在地板的角落里,声音清脆。 咔嚓一声,华博的能量盾也崩溃,背后的队友们毫发无伤,他完成了任务。 队友们悚然而惊。 因为副队长的能量盾竟然碎了! 要知道华博的防御力极强,在面对同阶的对手时都没有碎过哪怕一次! 但这一次华博的能量盾不仅仅被轰碎了,他的持盾的右手竟然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就像是被电击痉挛了一样。 这位素来沉稳的青年眼瞳里闪过一丝惊惧,对方绝对不是一般的轮转阶。 顶级配置! 他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念头。 「我要收拾的人不是你,但既然你愿意出这个风头,那就替他受着吧。」 相原忽然伸出手,翻手一抬。 磅礴的斥力如喷泉般迸发出来,猝不及防的华博顿时被掀翻出去,宛若炮弹般砸进了天花板里,震得浮灰抖落。 相原忽然起身。 生物力场贯通全身,一步破空。 汹涌的气浪把客厅里的箱子都推到角落,宛若野兽般蛮横的冲击力震得空气都泛起了波澜,他在突进时收紧了修长的五指,指节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脆响声。 意念如流水般汇聚。 那一刻相依终于起身,在少年跟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抬起了双手。 气功在掌心汇聚。 相依的完质术名为练气术,融合的三种古遗物也是最完美的搭配,先运气再合气最后出气,全部都是与气有关。 再加上她自幼练习太极拳,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掌拍出去,足以穿金裂石。 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强行收敛了自己的本能,她只是一个旁系,倘若敢对宗室出手,她将来要面对的处罚是难以想像的,可能一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浑厚的气散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却愣住了。 因为相原的眼神有些失望。 砰的一声,就像是蛮牛入羊群,无关的队员们全部被相原给撞飞出去。 只剩下陆之敬,面对扑面而来的拳劲,惊惧的眼神几乎炸裂开来。 生死之间的求生本能让他的眼瞳里蒙上了一层阴霾,顷刻间制造出了幻觉。 相原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幻觉,只觉得眼前一黑,内心深处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仿佛睡梦中的低吟。 「相原,醒醒。」 少女的声音很软糯。 却又仿佛古龙的震怒吐息。 相原的眼神骤然清明,记忆里浮现出八极拳的架势,半步踏出,拳劲迸发。 八极拳,半步崩拳! 砰! 这一拳狠狠砸中陆之敬的小腹,他竟然被打得凌空飞了起来,就像是一头小虾米般痛苦地弯起了腰,鲜血和混合着胃酸,连同唾液从嘴里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他的表情痛苦扭曲,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灵魂也像是被震出了体外。 自从阿赖耶识融合了天使坠落,相原对力的掌控已经极为精准,这一拳贯通了对方的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给你的教训,还有下一次的话我会直接打爆你的头,记住了么?」 相原默默收回了右手。 陆之敬贴着墙壁,缓缓滑落下去,面容凝固在扭曲的一剎那。 「为什么不说话?」 相原微微皱眉,他的杀气不受控制蔓延开来,头顶的灯光也在闪灭,照得他的背影忽明忽暗,压迫感如海般深沉。 分明背影是如此的单薄消瘦。 却像是一头巨龙。 何等震撼。 小队的成员们纷纷后退,伸手到腰后准备拔枪,这其实是一种弱者面对强者时才会做出的下意识动作,暴露了他们内心的胆怯和懦弱,以及心里最深处的惊惧。 相依面容凝重至极,眼神也很复杂,她死死咬着唇,快要咬出血了。 只有相思惊讶地捂住了红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也是一片的空白,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撞开胸膛一样。 「你猜他想不想说话?」 林婧抿着唇,脸色很是难看。 扑通一声,华博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好在他没有受什么伤,轻巧的翻身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这一幕,表情失态。 「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全体成员面露凝重之色,灵质沸腾了起来,他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陆之敬的小腹流淌出了殷红的鲜血,肠子都滑落了出来,没想到这一拳竟然把他的身体给打穿了,这是何等的贯穿力! 「谁是奶妈?」 相原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用力过猛,便甩了甩手,指着躺在地下的傢伙:「给他治一治,我马上要退房了,别让他死在我这里,我可不想给房东赔钱。」 华博立刻闪身挡在受伤的同伴面前,队友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了过来。 林婧抬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尖生出了一截碧绿的树枝,枝头凝聚甘露。 露水滴落在陆之敬的小腹上。 拳头大小的贯穿伤缓慢癒合。 「大人,您何必如此?」 相依压抑着愤怒,一字一顿问道:「我对您没有恶意,也无冒犯之意。」 相原转过身,瞥了这女孩一眼,淡淡道:「你们到我家里来,说着一些让人不爽的话,还对我的妹妹使用能力。按照人理公约,我完全有理由把这一切看作是入室杀人,合理进行反击。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杀了他就已经很好了。 不要觉得是中央真枢院来的就高人一等,也别觉得自己是升变阶就很了不起。我不知道躺在地上的这傢伙是什么水平,但时家的修罗众可比他难缠多了。 当然,我也必须要承认,你们这群人多少还算有那么一点实力。除了刚刚用盾的那傢伙之外,你也很不错。」 相原的目光落在了短发少女的身上。 「你刚才想出手的,对么?」 他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呢?」 相依以手抚胸,深吸了一口气,深鞠躬:「尊卑有别,我不能对您出手。」 「不能还是不敢?你的队友就这么挨打,你这个当队长的就这么看着么?」 相原摆了摆手:「虽然你把我看做是宗室,但我没觉得我就是相家的人。我是被叔叔带大的,我的家人只有我妹妹。 少拿什么血缘关系来绑架我,我不吃那一套。记住今天这个教训,管好你的队友,不要对我妹妹说那些奇怪的话,更不要试图去窥探她,或者对她做什么。 说得明白点,我不在乎相家,也不想按你们的那套规矩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来影响我和我妹妹的心情。」 相依低着头,微卷的短发散落在额前,看不清楚她具体是什么表情。 只是她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看得出来,你很生气,但又敬畏强权,不敢对我出手。说真的,你真的很没有意思。既然厌恶着那规矩,又不敢僭越那规矩。既要又要,真是可悲。」 相原站在她的面前,瞥了一眼她卑微的姿态,只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又背负着什么信念或者使命。但你想通过干涉我的生活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身,那你找错人了。 我的耐心很有限,再有下一次的话……我就把你的头也给拧下来。」 相依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死寂。 这算是相原单方面切断了相家伸过来的橄榄枝,也斩断了自己的一条路。 就像是他认为的那样。 相家根本就不尊重他。 这种家族,没什么回去的必要。 包括相依这群人,表面上看起来对他很尊敬,实际上内心却是傲慢的。 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有点类似于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精英,不管有没有真材实料,逢人就要秀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心里嘚瑟的要死。 至于这个相依更是搞笑。 想要把相原带回相家。 然后换取自由身。 开玩笑呢? 相原又不是三岁小孩。 至于相思,他们更是管都不管。 「听懂……」 相原下意识想说出周大师的口头禅,幸亏及时反应了过来:「听懂了吗?」 相依沉默了一秒。 气氛压抑得像是深海一样。 包括队友们都觉得他们要窒息了。 「听懂了。」 相依低声说道。 她松开了攥紧的右手。 掌心里全都是被指甲刺破的伤口。 鲜血淋漓的。 「清楚明白?」 相原又问道。 「清楚明白。」 相依的声音愈发沙哑。 「那就道歉吧。」 相原再次说道。 「对不起,冒犯了您。」 相依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小猫一样驯服。 「给我妹妹道歉。」 相原的声音再次传来。 相依闭上眼睛深呼吸。 半响,她再次睁开眼睛,挥手示意自己的队友过来,一起望向沙发旁的少女。 相思懵了:「不……」 「对不起。」 相依深鞠躬。 她的队友们也深鞠躬。 唯独陆之敬没有道歉的机会,他这傢伙还瘫倒在墙角,嘴都歪了。 「行了,滚出去吧。」 相原拉着自家妹妹的手,回了主卧。 相依再次沉默片刻,深鞠躬。 「打扰了。」 她转身离去。 队友们面面相觑,纷纷跟上。 华博也背起了昏迷的陆之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相依忽然说道:「琴岛即将沦为孽区,您若是不离开的话就被标记上罪孽嫌疑。包括您的妹妹,她应该也感染了天理之咒。九歌对于所有基因病患者,会有一套集中的处置方案。 我们无法左右这个方案,但想来它应该会很残酷。若是您回到了相家,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您始终待在这里,以您目前的身份,还是过于势单力薄。」 队友们也顿住了脚步。 「开始拿这个压我了?」 相原嗤笑道:「少来这一套,我自有办法保护我的妹妹,不劳你费心。」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记住这个门牌号,你们要把损坏的设施赔一下。」 相依眼瞳微微一颤。 「收到。」 她带着队友们离开了。 房门轻轻的关上。 这一次,很有礼貌。 · ·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绿化带上,喷泉旁边有人伸出了手,一拳砸向旁边的松树! 「欺人太甚!」 有人咬着牙,愤懑说道:「相家的宗室就了不起吗?一个轮转阶,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众人纷纷应和,他们面对宗室束手束脚,根本就没有展现出相应的实力。 结果就是被一顿羞辱。 「你怎么就知道他用了全力?」 华博幽幽说道。 队员们纷纷一愣。 「博哥,你跟他交了手。」 林婧好奇问道:「他什么实力?」 「不清楚,但他很强。他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落魄宗室,他应该是从小被人精心培养出来的超级精英,他的完质术高深莫测,融合的古遗物也是绝世珍宝。」 华博沉默了一秒:「如果是同级别的队长,应该在他手里撑不过一分钟。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五大家族倾力培养了他,否则他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他的右手到现在都有点酸麻。 「毕竟是宗室,有天赋很正常。」 相依轻声说道。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相原说的那番话看似是在羞辱她,但在她听起来却别有一番触动。 为什么相原就敢冒犯相家的权威? 因为他是宗室么? 可是他根本没有得到宗室的支持。 从他今天的这番话来看,他根本就不想得到家族的帮助,对此不屑一顾。 很难想像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相依的确想不明白。 唯有从小相伴长大的华博看穿了她的迷茫和困惑,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真正敢于为家人而战的人是无所畏惧的,就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权威呢。 (本章完) 第124章 雾蜃楼的第三位客人 第124章 雾蜃楼的第三位客人 丰田阿尔法行驶在灯火通明的长街上,相依和她的队员们很久都没有说话,气氛似乎有那么一丝的沉闷和尴尬。 事情的发展跟他们想像的不一样。 海边长大的孤苦少年,突然得知自己是大家族的嫡系少爷,还有家里派来的美少女迎接他,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欣喜如狂,屁颠颠地就收拾东西回家享福去了。 可惜事实的发展出乎预料。 人家偏偏还真就拒绝了。 甚至还把他们给揍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相依望着窗外的街景,看着三两结伴的路人从商场里出来,路边张灯结彩的。 「看得出来,那位宗室对相家很牴触。他是在这里长大的,他跟他的叔叔更为亲近,现在他妹妹更是他唯一的亲人。」 华博在旁边分析道:「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傲慢无礼,但应该是我们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很明显是那种感情大过利益的人,这种人很纯粹,无法被驯服。」 相依微微蹙眉道:「但如果是为了他妹妹好,他也应该回家才对。只是分开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华博嘆息:「或许有什么别的底气。」 他们还是太冒失了,有关那对兄妹的资料太少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很普通的孩子,本以为相家的权威无人可以拒绝,没想到遭到了如此强烈的牴触。 「要我说啊,还是队长太端着了。要是队长扮演一个温柔的大姐姐,连哄带骗带蹭蹭的,谁能拒绝得了呢?」 林婧故意挺了挺胸脯:「这就叫美女优势啊,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队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有人怒斥道:「你把她当什么了?」 「好啦叶青,人家就说说嘛。」 叶青就是之前在喷泉旁边锤树的人,自从知道队长要去伺候宗室以后就整天情绪失控,很显然是吃了醋。 大家都知道,叶青爱慕队长多年。 叶家也是九歌的下六家之一。 叶青多年来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把队长给娶回家,脱离相家的控制。 可惜,遥遥无期。 其实相依在学院里有很多这样的追随者,大家都知道她的天赋很好,却偏偏有两个正在蹲大牢的父母,即便在外面再风光,回到家里也会被族人看不起。 多年来她勤俭节约刻苦修行,如同苦行僧一样砥砺前行,就是为了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真正获得尊严和自由。 但这一切都因为相原的觉醒被毁了。 如今相依连学籍都被开除了。 摆在她面前的就两个选择。 第一,把相原送回家族。 第二,成为相原的护法者。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风凉话。」 叶青忍不住问道:「你们说,那傢伙是不是因为队长不肯当他的护法者,所以才故意搞这么一出,为了羞辱队长?」 众人微微一愣。 好像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队长不肯献身,所以恼羞成怒。 然后就来了这么一出。 「如果是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华博微微皱眉。 「抱歉,让你们为我费心了。」 相依说完这句话,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默默来到了车后座上。 「相懿表哥。」 她低声说道:「我在听。」 电话里传来相懿冷漠的声音:「听你的语气,任务应该失败了,对么?」 相依抿着唇,低声道:「他似乎有些牴触情绪,不愿意离开他的妹妹。」 相懿冷冷道:「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如果没有这些客观因素阻碍,那他自己就会回家了,还要你来做什么?你是他的护法者,带他回家是你的责任。 很显然,你没有端正自己的态度,你把他当做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他当然会对你有所牴触。但宗室就是宗室,没有那双眼睛的你,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 相依沉默了一秒。 其实那位宗室不愿意回家的主要原因在于,他的妹妹不能跟他一起回去。 这是相家的规矩有问题。 但这话她不能说。 而且今天之所以会发生冲突,归根到底是因为她的队友犯了蠢,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伙伴,无论如何她也只能认了。 「记住,不能把他带回去,你就会失去家族给你的一切,你自己考虑。」 相懿说道:「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孽区的结界即将启动,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回来。这里还有些任务要交给你和你的小队去处理。 此外我还有一个秘密任务交给你,你有时间的话,帮我盯着穆教授。我的净瞳告诉我,这个人似乎藏着点什么。」 相依眼瞳微缩,心想不愧是净瞳者,总能发现一些别人根本察觉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了。」 她低声道:「我马上回来。」 至于如何说服那位宗室回家,就只能尝试去理解他的需求,再慢慢想办法了。 · · 深蓝府邸,八幢二单元。 厢式货车停在了楼下,相原和相思在他们俩的新家分别录入了指纹锁,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开始了搬家的工作。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把打包好的箱子逐一搬运上楼,顺便还帮忙去快递站取了一些前几天兄妹俩购买的大型家具。 相原和相思礼貌致谢以后,请人家喝了几杯饮料,就把他们给送走了。 送客以后,相思就默默去拆箱子去了,自从相家的人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没有说话,来的路上也是一言不发。 只是拆着拆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掉小珍珠了啊?」 相原蹲在她身边,随手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有啥可哭的?」 相思像是受委屈的小猫一样,眼泪一滴滴往下掉,抽着小鼻子道:「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当你的拖油瓶了?」 「哪里来的这种话?」 相原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我要是没了你,我连厕所的抽纸在哪里都不知道,按理来说我才是你的拖油瓶。」 相思抬起哭红的眼睛望向他:「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可以去本家当大少爷了,他们那边一定很有能量吧?」 相原耸了耸肩:「再有能量,也没有你重要啊。再说了,其实他们也不是很重视我,如果真的很重视我,当年二叔真能把我带来吗?如果真的重视我,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我回去。就算我真的回去了,也未必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指不定还要给相家卖命,还要遵从他们家的那些封建规矩,想想就噁心。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显然那里不属于我,所以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相思抿着唇,撕扯着纸箱子说道:「可你就是放弃了更好的前途,你还为了我跟他们起冲突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再好的前途,没有你有什么用?二叔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啊。如果没有你,我跟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 相原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笑道:「再说了,起冲突怕什么?你看看他们怂得那样,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相思低着头道:「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而已,不想你为了我冒险。」 「那你就想让我去相家呗。」 相原没好气道:「是这样么?」 相思抬起头来,用力点头:「嗯!」 相原翻白眼:「你捨得跟我分开?」 「我会努力修行去找你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兄妹俩对视了一会儿。 相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小猫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捨不得嘛……」 相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好了好了,捨不得就直说,我哪也不去。就算真要去,我也带你一起去。谁不让你去,我就拧下他的头。」 妈的,真奇怪。 他的性格本来没有那么暴躁的。 肯定是被小祈影响的。 都怪小祈。 「我呸。」 小祈在他心里反击道。 大概哭了能有半个小时,相思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去洗手间了洗了把脸,仿佛又恢复了元气,一点也不委屈了。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 敏感脆弱,容易受伤。 小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傻乎乎的。 好在相原发现的及时,否则这件事迟早会成为小姑娘心里的一根刺。 「哥,你有事的话你先忙,我要喊个保洁阿姨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小思的声音在卧室里传来。 「我有事需要出去,大概半夜的时候会回来,你饿了就自己点东西吃,听到没有?」相原本来就有点着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店里了,今天得回去看一眼。 现在搬了家,倒也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了,住在这里的都是大佬。 「好哒好哒。」 小思回答得很欢快。 相原安心出门,打车去了中府街。 · · 雾蜃楼还是一如往常的幽静,仿佛与世隔绝的遗弃之地,因为上一次走得匆忙,店里的灯都没关,房门也开着。 相原进门以后,店里一切如旧。 上一次制造出来的恶灵分身还在厕所里藏着,这是他随时用来传送替死的底牌,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使用过。 相原仔细检查了一圈。 没有任何变化。 只能说这地方的规则是真的硬。 迄今为止,相原都不知道二叔是怎么成为这地方的主人的,这是个谜。 但根据相原的推测,二叔多半也不是这里的第一任主人,或者说创造者。 「二叔当时说过,他最大的底牌在排斥他,迫切的在寻找新的主人。难说,雾蜃楼这地方,竟然是有意识的么?」 相原在店里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连忙问道:「小祈?」 没有回应。 小祈依然在沉睡,无意识的梦呓。 相原喊了好几次,无论如何都喊不醒,这应该不是小祈睡得太死的缘故了。 「小祈的意识不会在这里甦醒。」 相原喃喃道:「还是说,雾蜃楼的存在,压制了一位天理的意识?」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看来雾蜃楼的位格远远比他想像的要高,难怪多年来都没有人能违背这里的规则。 相原来到柜檯面前,特制的座机里竟然有多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 果然,又有人得到信物了。 相原拨回了那个号码。 叮咚。 短暂的盲音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的嗓音低沉沙哑,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一样:「您好,请问是雾蜃楼吗?」 好特么难听的声音。 一开口就知道是个老妖婆了。 不知道为何,相原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如今他已经习惯了店里的业务流程,随口道:「是的,您是?」 电话里的女人礼貌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穆碑,来自中央真枢院的信仰院系。」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缩。 (本章完) 第125章 九尾狐的故事 第125章 九尾狐的故事 雾蜃楼的灯光照亮了夜色,相原坐在柜檯面前,手指敲击着台面,陷入思考。 「中央真枢院,信仰学派的院长。」 他轻声说道:「穆碑。」 随着相原接触的长生种越来越多,他所接待的客人里也极有可能出现他在生活中遇到的熟人。这倒不是什么坏事,反而会让他有所准备,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心理优势,话术也能拿捏得更加精准。 「有点意思。」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叶寻刚死,穆碑就来了。时机挨得这么紧,还都是中央真枢院来的人,啧啧啧。」 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相应的联想。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口的门被人敲响,黑风衣的阴冷女人拄着拐杖进来,她驻足在店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晚上好。」 穆碑俯下身恭敬地行礼,抬起头的时候却愣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意外:「这个时间来访,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她肩膀上的乌鸦宛若雕塑一般,仿佛停止了生命迹象似的,宛若死物。 相原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像是午后晒太阳的老大爷一样悠哉摇晃,手捧一杯冰可乐,淡淡道:「没事,进来坐吧……能找到这里来,您真是有福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穆碑谨慎地进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停留在这位神秘的老闆身上。 那张被黑雾缠绕的脸仿佛沸腾,时而浮现出怪物般狰狞的轮廓,令人胆寒。 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的行为和言辞倒是很反差,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颓废的宅男,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很符合那种游离于世界外却能将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高人风范。 就像是冷眼嘲弄着命运的魔鬼。 「本身就是这种玩世不恭的性格,还是说我的位阶,不够让他重视?」 穆碑难免犯嘀咕。 实际上相原只是懒得装腔作势了,如今的他对于长生种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再加上他已经摸清了店里的大致规则,确定了夏吉卜算是有用的,那他就没有必要过多紧张,反正也没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至于用什么态度来面见客人根本就不重要,这种事情纯看他的心情。 越是松弛,就越能凸显他的逼格。 「您想算点什么?」 相原打了一个哈欠,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铜钱,放在手里把玩。 「卜凶吉,还是算前程?」 他抬起眼睛,喝着可乐道:「看您这面相,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吧?」 说实话这不需要夏吉卜算都能看得出来,穆碑那张阴沉的脸上,散发着一股活人微死的班味,有点像是义塾高中的那些女班主任,一副随时都会跳楼的样子。 穆碑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手杖放到了一边,轻抚着肩膀上的乌鸦,微微嘆息:「您真是慧眼如炬,如果不是及时找到了店里的信物,我可能真就不想活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 好歹也是个冠位,至于嘛。 「说说您的烦恼吧。」 他开始套话:「我尽量帮您。」 穆碑抚摸着乌鸦,继续嘆气道:「老闆,您知道无相往生的仪式么?」 「知道,但不感兴趣。」 相原微微一笑:「那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碰,你未必能把握得住。」 穆碑眯起眼睛,幽幽说道:「听说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果然名不虚传。那天夜里至尊降世,我也确实被吓坏了。」 相原心里冷笑一声。 呵呵,俺也一样! 「躲远点就好,祂的目标不是你,区区冠位还入不了祂的法眼。但如果您要卷进这因果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有意无意道。 穆碑闻言微微一怔:「听您的意思,您是不是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位至尊真的是为了吞噬蜃龙而降世么?那位篡夺了蜃龙本源的天命者是谁?以那位至尊的能耐,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特么怎么知道。 相原继续保持微笑:「你想问的就是这些么?这可跟你的命运无关。」 穆碑连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嗓音沙哑:「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 相原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似有所指道:「恐惧只会影响你的思考。」 穆碑有点愁眉苦脸的,遗憾嘆道:「哎,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也都懂。但我也不是您这么神通广大的人,有人压力我的时候,我也是真的很害怕啊。」 果然人都是有两面的,穆碑平时装得像个老巫婆一样阴邪,如今在他面前却表现得像是一个被领导压榨的中年妇女。 所以二叔才经常说,看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只看他风光的表面,更重要的是要看他在落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相原挑起眉毛:「请讲。」 穆碑沉思片刻,幽幽说道:「这个故事就有点长了,我该从何说起呢?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而我今年才七十四岁。」 神特么才七十四岁,你长得一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脸,说是千年的老妖婆都不会有人怀疑,居然还在这里装嫩。 相原在心里吐槽。 「一百多年前的中央真枢院,有人曾在暗中执行一项秘密计划。有一位我未曾接触过的大人物死了,他死前留下了诸多后手,想要他的后人……复活他!」 穆碑说到这里,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复活,这可是古往今来的大忌,即便在中央真枢院里,也是绝对的禁忌。只不过那位大人物确实是手眼通天,即便是在多方势力反对的情况下,这项计划也一直在暗中执行。那群人,不仅把复活当成一项计划来执行,更把它当成一门生意。 据我所知,世界各国的政要人员对此也很感兴趣,这一百年间的参与者就有前苏联的克格勃,德国的盖伦组织,美国的中情局……这群人争先恐后,想要窥视生死的秘密,瓜分神明留下的遗产。」 相原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做客江家前遇到的那位老人,就有这样的怀疑。 没想到如今在穆碑这里证实了。 「只不过这一百年来,中央真枢院对复活的研究一直不太顺利,甚至还搞出了许多很难收拾的乱子。您看我这幅样子了吗?其实我当年,也是风华绝代的美少女,只不过在一次事故里毁容了。」 穆碑指着自己的脸:「如今变成了这幅死妈脸,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相原评价道:「为您感到惋惜。」 「这不算什么,您听我继续说。」 穆碑摆了摆手:「当年的中央真枢院,对于复活的理解非常的粗糙。毕竟距离诸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千年前一切有关神的秘密,都被埋葬在了历史的长河里。那位人理守护者以一己之力封印了人类的进化之路,绝大多数的资料都被销毁了,就像历史上秦皇焚书坑儒一样。 一百多年前,中央真枢院的人是用灵媒来做实验的。这个想法或许很疯狂,但却有其独到之处。因为灵媒们拥有的是古代长生种的传承,以继承他们的未竟之愿为代价,不劳而获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 而灵媒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他们竟然还能够传承天命之印。不仅如此,就连天命之印里的天理本源,都可以完整的传承下来。当年学院里有人推测,无论是长生种的灵魂,亦或是天理的灵魂本源,都可以以一种类似于数据的形式存在。」 穆碑说到这里非常的激动:「您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灵媒的传承,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灵魂制作成了压缩文件,传承给了后人。后人只要输入密码,就可以把文件解压,数据恢复,获得力量。 天命之印,包括天理的本源,也是数据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按照我们的理解而言,天命者就是拥有一部分特殊数据的长生种,就像是携带了一部分病毒一样。」 相原微微颔首:「我懂。」 这件事他倒是不是那么震惊。 因为当初他从创造阶晋升到轮转阶的时候,就已经有过类似的感悟了。 所谓的古遗物,实际上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一段神秘晦涩的数据。 只要他加载了这部分数据,就可以完成同化,向着更高的位阶晋升。 阿赖耶识和天使坠落的融合。 本质上也是数据的融合。 当然。 所谓数据就是一个便于理解的说法。 其本质是什么,无人知晓。 「众所周知,我们所认知的世界里,只有一种生命可以死而复生,那就是天理。但一百多年前,实际上没有什么天理复甦的事件,那么怎么办呢?」 穆碑冷笑一声:「中央真枢院的那群疯子,就把主意到了灵媒的身上。古代天命者的灵媒,就成了计划的关键所在。是的,您没有听错,那群人想要控制天命者,强行剥夺他们体内的天理本源!」 相原也是天命者。 这段话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他放在柜檯上的手微微一弹,淡淡道:「真是天才的想法,富有想像力。」 这明明是疯子的想法,哪里天才? 穆碑在心里默默吐槽,后怕道:「那帮疯子的设想是,先攫取到天理本源,再去寻找千万年前祂们遗留下来的遗蜕,利用现代技术将其活性化,流出天理之咒。 最后再让那个已经死去宿体容纳天理的本源,借着神的力量完成复活,以一场血腥的祭祀仪式,踏上进化之路!」 卧槽,真特么是疯子啊。 相原委实感到震惊了,要说这座城市里本就有那位至尊留下来的无相往生仪式,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倒也无所厚非。 但中央真枢院这是在搞什么啊? 没活硬整! 相原对中央真枢院的印象分跌没了。 一群畜生! 「只不过这个计划在第一步就险些夭折了,古代长生种的传承之楔有很多,但天命者的数量过于稀少。那种概率,大概就跟你在建材学院里找美女的机率差不多。他们用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穆碑再次流露出惊惧的表情:「直到1900年的时候,中央真枢院收到了一份神秘的赠礼。赠礼的人没有现身,只知道名字叫做梅庆隆。有人调查过他的来历,可惜却一无所获。而那份赠礼则是一位古代长生种的传承之楔,他生前恰好就是诸神时代陨落前……为数不多的天命者!」 传承之楔。 相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词。 他把玩着铜钱,有意无意道:「哦,听起来像是有人特意推动了这项计划的发展……千年前的天命者么?」 穆碑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哪怕是当年的那群疯子,也觉得这里或许有问题。但没人能拒绝这份赠礼,他们的计划需要那份传承之楔。他们为此寻找了很多优秀的个体,试图继承传承之楔的力量。 只不过,后来的事情也并不顺利就是了。那位古代长生种的力量并不算太狂暴,但是其所契约的天理却很难控制。每当有人继承了传承之楔以后,天命之印里的天理就会暴走失控,脱离控制。」 相原眯起眼睛:「哦?」 穆碑低声道:「您听说过九尾狐吗?」 相原微微颔首:「当然。」 穆碑感慨道:「《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有关九尾狐的神话故事有很多记载。 从先秦到汉唐,从元宋到明清。 屡见不鲜。 流传过许多神话传说。 日本妖怪传说里的玉藻前,其样貌为白面金毛九尾狐,或许也与之相关。 「九尾狐,凶魅属。九尾狐的位格极高,理论上应该不在蜃龙之下。」 穆碑嘆息道:「一百多年前,中央真枢院的那群疯子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不了解天命者,也不理解天命者跟天理之间的契约。或许有人有资格接受古代长生种的传承,从而成为灵媒。但这并不代表,这些灵媒就有资格掌控天理的力量。 因此天命之印的失控就成为了必然,天理的本源失序暴走,酿成了巨大的灾难。至少有十个继承了传承之楔的灵媒因此而死,他们都被天理本源反噬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人类最大的愚昧便是总试图掌控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哪怕是中央真枢院,也会犯这种错误。 令人发指的是,那群疯子始终不肯死心,他们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能够继承传承之楔的个体,希望有人具备成为天命者的资格,能够驯服那位狂暴的天理。」 相原听到这里便心生感慨。 还是我们家小祈温柔可爱啊。 「直到数年以后,一位灵媒失控暴走,屠杀了实验室里的三分之二的研究员,失踪逃逸。至此,传承之楔便遗失了,也不知道落入了谁的手里。」 穆碑嘆气道:「若非外力摧毁,传承之楔是不会消失的,就像是我们的金钱一样,只会从一个人的口袋,转移到另一个人的口袋。总之,那位天命者留下来的传承之楔遗失以后,那群疯子的计划就被迫终止了。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绝了那条心,有人又想出了一个歪点子……」 相原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 神特么,还有高手! 穆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相野。」 (本章完) 第126章 小狐狸的身份 第126章 小狐狸的身份 相原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怔。 「相野……」 那是相家在琴岛这一脉的祖先,大伯和二叔他们的直系祖辈,一百年前本家出来的旁系,后来入赘阮家以后觉醒了净瞳成为了宗室,曾经闯过禁忌之路的狠人。 只不过最后,相野并没有再回归相家,而是在这里扎根,直至死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其实最开始,相原对这位相家先祖不是很在意,更多的是拿对方当参照物,分析自己的能力处在怎样的一个生态位。 因为相野的净瞳没能通过禁忌之路。 反观相原的净瞳却让他通过了禁忌之路,最后还成为了千年来唯一的天命者。 怎么看都是他的能力更强一些。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名叫相野的祖先,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角色啊。 穆碑回忆起自己看过的紧急档案,低声说道:「现在我要跟你说的,可都是机密中的机密了……当年的相野,也是那群疯子里的一员。其实,他很早就觉醒了净瞳,但他用某种可以遮蔽因果的方法,隐瞒了这件事。哪怕相家的本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觉醒,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遮蔽因果! 相原心中微动,一切都串起来了。 难怪二叔也有着遮蔽因果的能力。 作为相野在一百年后唯一一个觉醒成为长生种的后代,二叔多半也继承了祖传的完质术和古遗物,乃至一些活灵。 「相野这个人,其实也是一个惊才绝艷之辈,但可惜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进入中央真枢院进修之前,相野曾经是北大考古系的学生。后来相野进入学院,多年后任职院系教授。他不在五大院系教学,而是在冷门的古文献系任职。」 穆碑娓娓道来:「没人知道相野那些年做了什么,但他却偏偏在浩瀚如烟的古文献里,找到了千年前一场原始灾难的蛛丝马迹。随后相野就锁定了琴岛这座城市,一口咬定那里沉睡着一位天理。 当年的相野很笃定,他认为雾山深处藏着一个异侧,那里沉眠着一位已经死亡的神话生物,其本源已经被强行剥离,被封印在禁忌之路里。而所谓的禁忌之路,实际上就是那位神话生物的脑回路。 恰好当年,阮家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内乱,家族中的后代没有人具备修行鬼神斩的资格。当时的阮家家主再三权衡以后,决定脱离九大家族的行列,远赴华东半岛另立门户。于是,相野看到了机会。 在那群疯子的支持下,相野顺利入赘了阮家,暗中修改了因果,展示了自己的能力。深蓝联合就这么成立了,阮家顺理成章成为了六大家族之首,相野也在暗中操纵一切,推进对雾山的探索。 当年的深蓝联合还寻求了德国人的帮助,获得了充足的资金和资源来推进这项计划。这使得中央真枢院里的人,没能发现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的所作所为。 否则这件事一旦东窗事发,即便是那群疯子也要接受制裁。他们虽然手眼通天,但也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相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是抿了一口冰可乐,评价道:「有趣。」 故事在这里又发生了反转,原来一百年前六大家族探索雾山,竟然是这个相野暗中推动的计划,这确实令人颇感意外。 相原本以为这人只是个龙套角色呢。 没想到啊。 这也难怪相野没有通过禁忌之路,他的动机就是邪恶的,内心也绝非良善。 相野没能完全看破禁忌之路的本质,他的那双眼睛也是有局限性的。 「有趣?」 穆碑眼角微微抽动。 您还真是幸灾乐祸呢。 果不其然,雾蜃楼的老闆就是一个邪恶的乐子人的思维,脑子多半也不正常。 穆碑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了。深蓝联合在探索了雾山里的异侧,得到了大量的资源。相野也找到了禁忌之路,但他没能完全走完那条路,只是从中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无相往生仪式。但那次冒险,让他的元气大伤,回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其实相野的死因有点蹊跷,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死的,我们调查过也没有什么结果,就只能认为他是重伤不治而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死得很通透。 而那群疯子对于相野也不是完全放心的。深蓝联合里有很多他们安插进来的暗子。一百多年来,大多数暗子都死了,极少数活下来的人,也联繫不上了。」 相原流露出恍然的神情,淡淡道:「哦,那你认识一个叫叶寻的人么?」 穆碑的表情骤变。 眼神也在颤动。 相原不动声色喝了一口可乐。 心想果然如此。 「果然,他来见过您。」 穆碑哑着嗓子说道。 相原惋惜道:「是啊,可惜他死了,我已经尽我所能,帮他逆天改命了。」 他这句话也没有说谎。 叶寻是来找他逆天改命的。 但这老狗的命本来挺好的。 既然要改,那相原就帮他改咯。 至于改好还是改差,那就不好说了。 穆碑连忙说道:「叶寻的命数如此,想必您已经帮他指明出路了。要怪就怪他愚昧无知,竟然敢捲入这种事情来。」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叶寻曾经对我说,他跟他的上级失去了联繫。」 穆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沉声说道:「是的,这就是我想要告诉您的。当年的那群疯子,大多数都遭了报应。他们本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却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必将招来神的惩罚!」 相原眯起眼睛,有点感兴趣了。 「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那位逃逸的灵媒吗?非刻意损毁的情况下,传承之楔是不会被毁灭的。传承之楔一代代流传下去,这个过程里或多或少会印刻着每一代灵媒的情绪。虽然新的灵媒不会继承前辈的记忆,但却能共情他们的心理!」 穆碑说到这里,表情愈发的惊恐:「不仅如此,天命之印里沉睡的天理,虽然不具备具体的人格思维,但却像是野兽一样,拥有一定的记忆。也就是说,祂会清楚的记得每一任宿主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把他们的仇恨完整的记录下来。」 相原明白这老女人在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新的灵媒在觉醒以后,除了古代长生种的未竟之愿以外,还会记得每一任灵媒的仇恨。封印在天命之印里的天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 穆碑轻声说道:「无论那位灵媒能存活多久,在他暴走之前他都会向那群疯子复仇。好巧不巧,我的父亲就是被上一任九尾狐的宿主杀死的……包括我的这张脸,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毁掉的。叶寻的上级不是我,但我的确知道他的存在,可我根本就不敢联繫他啊,我怕死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再瞒着您了。我的父亲,也是那群疯子的一员。那群疯子有一个社团,名叫往生会。但这个社团的成员,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几乎都被九尾狐的宿主给杀光了。」 说到这里,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根据我这些年的走访调查,九尾狐极有可能已经寄生在了一个新的宿主身上。而这一次,那位宿主的资质高的可怕,极有可能具备成为天命者的资格! 因为九尾狐已经十七年没有出现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风平浪静对我来说绝非好事。我认为,祂一定找到了合适的宿主,祂被控制住了,祂被驯服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九尾狐的宿主会一直成长下去,她不会暴走,也不会失控。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长,然后来到我的面前,把我的头给拧下来! 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找到您来逆天改命。哈哈哈,还好我机智,找到了叶寻留下来的钥匙。这条老狗机关算尽,最后不还是便宜了我?」 老女人的语速越来越快。 面色也愈发的苍白。 仿佛得了哮喘一样,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声音,双手颤抖着捂住胸口。 大口的喘气。 无力的颤抖。 看得出来,穆碑被吓坏了。 说实在的这未必是她胆小,换做任何一个人得知自己将会被一位来自远古时代的天命者追杀,都无法保持镇定。 尤其是你知道祂会来,却不知道祂具体什么时候来,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恐惧里,心理备受煎熬和折磨。 「往生会,原来如此……」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很熟悉的人。 一个长得很像小狐狸的人。 虞夏! 「相野是二叔的直系祖先,二叔跟虞叔是好基友,他们当年在外面惹了某件事,具体是什么事情暂且不知道。虞夏是虞叔的女儿,她就是一个灵媒。」 相原仿佛在迷雾里摸索到了真相的脉络,恍惚间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这些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繫。 当然,这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真正让相原起疑心的是他那天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稍纵即逝的白色影子。 虞夏的身边,似乎跟着什么东西。 「虞夏是灵媒,难道她也是天命者?」 相原的思绪如狂风暴雨。 如果是的话,虞署长和林警官怕是有的忙了,这辈子都很难再消停了。 相原陷入了沉思。 「灵媒的存在,大概跟我想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在觉醒以后,她还是不是她了。这种传承方式,听起来真的跟夺舍有点类似,要一个人去执行另一个人未完成的心愿,还会继承前辈们的情绪。 但凡是承受能力差一点儿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神经病,嘴里大喊着我分不清,然后做一些癫狂的事情。 虞夏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也会成为灵媒,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目前相原也不知道。 良久过后,穆碑终于平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老巫婆般阴邪的表情,但语气却满是恳求:「老闆,您要帮帮我啊。我实在是害怕啊,除了九尾狐之外,相家的人也在怀疑我啊。尤其是那个相懿,我真的恨死他那双净瞳了,每天让我提心弔胆。」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眼看着能套出来的话也套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我就帮你算一下你的命数吧。」 穆碑深呼吸:「好的。」 相原抬手一撒,一把铜币洒落下来。 叮噹作响。 相原瞥了一眼铜币的摆列。 又瞥了一眼老女人的面相。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如何啊?」 穆碑急切问道。 「很遗憾。」 相原悲悯道:「您是我这十几年来,见到过最短的短命相。当然,这个短命指的是,从这一刻起的寿命。」 噗。 穆碑险些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 她忍不住问道。 「十……」 相原欲言又止。 「十年?十个月?」 穆碑面色骤变:「十天?」 「九……」 相原继续数。 「啊……」 穆碑脸色都绿了。 相原忽然不数了,笑了笑道:「开玩笑的,您起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老闆,您还真是……」 穆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换做其他人如此戏耍她,她早就暴起出手了。 但面对这位老闆。 她丝毫不敢造次。 「看您太紧张了。」 相原微笑道:「活跃一下气氛。」 「那就好,那就好。」 穆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嗯,湿了。 不知是汗还是尿。 「我就知道,我肯定活不久了。其实我也是有上级的,他还给我安排了任务。我觉得我的危机,就在这次任务里!」 穆碑咬牙切齿道:「阮向天,他要我抓住阮向天。这傢伙的基因,是非常珍贵的研究素材。无相往生的仪式终止了,而他居然还活着,战力竟然还有所提升!」 你说起这个我可不困了! 相原忽然攥紧了一枚铜币,笑吟吟问道:「你有把握抓住阮向天?」 穆碑沉默片刻:「有把握!」 (本章完) 第127章 一心向善 第127章 一心向善 相原抬起眼睛,望向对面的老女人,语气意味深长道:「既然您有把握的话,为何您还会觉得您会因此而死呢?」 穆碑苦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恶事迟早是有报应的。虽然我没有直接参与当年的实验,但我父亲是他们的一员。从我出生起,就上了这条贼船。每天活在遭报应的阴影里,惶惶不可终日。 往生会的存在早就被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些年始终没有什么大动作,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个时候,雾山的秘密被爆出来了,他们却再也坐不住了。那群疯子把我推出来,不就是拿我当替罪羊吗?就算我能抓住阮向天,他们会不会卸磨杀驴? 又或者,在我完成任务以后,他们就会出卖我。夺走我的战果,让人理调查组把我抓走,再供出一部分来指认我,让我扛下所有的罪责,替他们担事? 想要抓住阮向天,以我手里的资源来看,应该不算特别难。但我害怕的是,我做事的时候被其他人注意到。 中央真枢院里的一部分人,一直在调查往生会,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查到我!」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相原闻言以后沉思了片刻,认真盯着刚才撒出的卦象,分析道:「嗯,这短命相也是有说法的,的确很有那种被人利用过后,就随手丢到一边的意思。」 穆碑一拍大腿:「没错吧!」 相原眼神怜悯,话锋却忽然一转:「其实这短命相,倒也不是无解的。」 穆碑吃了一惊:「您说什么?」 她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身体剧烈颤抖。 相原回忆着二叔的教诲,类似于这种短命的卦象他曾经也是看过的,看似像是绝对的死局,实际却仍有一线生机存续。 「我是说,你未必一定会死,只要你的操作得当,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他分析道:「目前来看,你最大的死亡威胁,来自于九尾狐宿主。至于往生会的压迫,以及多方势力的调查,实际上并不会真正置你于死地。只要你捨得放弃现有的资源和地位,想跑路还是不难的。」 穆碑嗯了一声:「是的,我最害怕的,就是九尾狐宿主。但说实在的,如果往生会的存在暴露,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总会有人来追杀我的。」 相原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笑道:「既然如此,我再帮你算一卦?」 穆碑肃然道:「麻烦了。」 相原再次撒出了一把铜币。 铜币在柜檯上跳动,像是散落到地上迸溅开的水珠一样,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哗啦啦的,宛若暴雨。 暗合某种规律。 这一次的卦象,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这次的卦象上显示,倘若你安于现状,不寻求改变的话,你必死无疑。就像是这卦象,铜币的反正两面,就如同棋盘上的黑白二子。象徵死亡的黑子,已经几乎把象徵生机的白子给困死了。」 相原喝了一口可乐:「但这命运的棋局却未到真正的胜负手,你缺乏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捨生忘死的决心。」 穆碑被这玄而又玄的说法说懵了,她死死盯着宛若棋局般的卦象,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老闆,能否说得详细一点?」 相原伸出修长的手,又捻起一枚铜币,正面朝上落在了卦象上。 仿佛绝世的大宗师在棋盘上纵横捭阖,一副超然气度宛若洞悉了宿命,落子的一瞬间竟有种忘乎生死的气势。 当这枚铜币落在了柜檯上以后。 卦象果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穆碑也是懂一些风水堪舆学的,眼前这卦象她看不懂,但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看,这死卦就变成了生卦,就如同江河入海,生和死就这么循环了起来。」 相原摆弄着铜币的排列,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生出一种玄奥的美感:「此前你的命数,实际上是在这一关卡死了。只要你过了这一关,便如同鲤鱼跃龙门,往后的余生里再度浮现出无数的可能。你的命数也不再是短命相,而是长寿相。」 穆碑看呆了,喃喃道:「长寿相?」 相原再次捻起那枚铜币:「最关键的就是这一枚铜币,明白了吗?」 穆碑按捺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面色涨红问道:「那我该如何做?」 「我说过了,孤注一掷,捨生忘死。」 相原把这枚铜币滑到她的面前:「这关键的破局点名为善,你要多多行善。」 穆碑懵了:「善?」 相原嘆息道:「多做点善事,做一个好人。无论之前被灌输了怎样的三观,你都要学会修身养性,以善入道。你的本性不坏,但自幼所处的环境太过恶劣。你这一身的修行,也与之息息相关。 然而,凡是能逆天改命的人,往往都是能跳出自身环境之局限的。你生在山村,一辈子就只能种地么?你生在杀猪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屠夫么?你的同学都在考公,你就只能随波逐流么? 你所熟悉的舒适圈,固然会给你带来安全感。但有时候,所谓的安全感,恰恰就是束缚你的项圈。你要把它摘下来,才能更加客观的去看待这个世界。」 穆碑听得云里雾里,她颤抖着道:「老闆,我悟性不够,我听不懂……」 相原流露出孺子不可也的眼神,失望道:「穆碑教授,您从小就生在长生种家族,您和您的家人都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因此您认定,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处理任何问题时,都习惯用力量来解决。 弱肉强食在长生种的世界固然不算错,但当您遇到比您更加强大的存在时,这法子就不管用了。您一辈子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有在真实客观的世界里活过。因此你不会理解,善良的意义是什么。」 穆碑微微颔首:「您说得很有道理。」 相原继续说道:「如今面对必死之局,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那就只能一心向善,尽你所能去做好事。你身上背负的罪孽本就不重,倘若回头是岸将功赎罪,为什么就不能得到谅解呢? 包括九尾狐的宿主,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她若是不会再暴走,那就必然会拥有人类的理智。而您一心向善,竭尽所能的赎罪,她又为何非要杀您呢?但您若是执迷不悟,继续为往生会做事,九尾狐宿主才有理由杀您,难道不是这样吗?」 穆碑听得一怔。 好像很有道理啊。 打也打不过。 跑也跑不了。 那不就只有认怂投降嘛! 往生会的那群疯子固然是穷凶极恶。 但其他势力的人又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狂魔,不至于非要把她生吞活剥。 毕竟她本来也没犯下重罪。 只是无奈被捲入这趟浑水里了而已。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她生下来是要做好人的,只是生在错误的环境里,被灌输了有毒的观念,才会沦落至此。 只要做好人就能活下来。 世界上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了! 「倘若我这么做,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老闆,您能再帮我算一卦么?」 穆碑急切地问道。 「您看您还是这么功利啊。」 相原嘆了口气:「也罢。」 他再次洒落一把铜币。 哗啦啦的声音里,卦象显现出来。 穆碑屏住了呼吸,面色憋得涨红。 「恭喜了,穆碑教授。」 相原敲击着柜檯的台面,瞥了一眼这凌乱的卦象,笑道:「大吉!」 穆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彻底瘫软在沙发上,帽子都特么的歪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声音都是颤抖的:「老闆,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能够来到雾蜃楼,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您让我见识到了命运的奇妙之处,我一定听从您的教诲,从此以后一心向善,做个好人!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我都会坚守我的信念,捨生忘死,绝不动摇!」 相原满意地颔首:「很有觉悟,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穆碑教授。」 他是真心想要帮这老女人的。 相原非常认真的解读了铜币显示的卦象,为了怕她听不懂,还多说了几句。 穆碑这个人活着比死了用处大得多。 相原对她寄予厚望。 能不能抓住阮向天,就看她的了。 顺便还可以钓出隐藏在中央真枢院里的往生会,相原总觉得这个秘密社团里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不可小觑。 这一切都要由穆碑来引出来。 「嗯,这么多好事可以做,我从哪里做起呢?扶老奶奶过马路算不算?算了,都是顺手的事,以后能帮就帮。」 穆碑的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了,喃喃道:「对了,阮向天!根据我的情报显示,这傢伙多年来暗中笼络了一个跨境黑帮,在港口做着违禁品的贸易。如今阮向天势单力薄,必然会借着那个黑帮组织东山再起。这个天生邪恶的阮家小鬼,等我抓到他以后一定要亲手……」 喂喂,使不得啊! 相原大惊失色,那是他的猎物啊。 然而如今顶着老闆的马甲,他也不好出言说什么,只能说道:「您开心就好。」 穆碑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掏出了本子和铅笔,记录每一件能做的好事。 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收起了本子和铅笔,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精緻的礼盒,放在了柜檯上:「您看我这脑子,上了年纪后就不好使了,差点忘了。 您为我指点迷津,为我占卜了命数,我怎么能忘了本该属于您的报酬呢?微不足道的谢礼,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相原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礼盒。 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穆碑还以为老闆不满意,忙说:「这是我们家世代珍藏的活灵,虽然不是特级,但效果却丝毫不差。这件活灵的名字叫做时间木鱼,拥有极其罕见的时间系能力。只要您敲动木鱼,便可以进入梦境里,梦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的时间流速慢一百倍,能够极大程度提升您的修行! 虽然在梦境里能修行的东西极其有限,但它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我就是凭藉这件活灵,练就了一身极强的格斗能力。别看阮家的老董事长号称鬼刀,但真要跟我比拼纯粹的刀术,她在我的面前能走过一百招,我就把我的头拧下来! 不仅如此,我还藉此掌握了许多五花八门的技能,甚至包括荒野求生。呵,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打算跑到亚马逊丛林里当野人了。」 相原微微一怔。 听起来确实是好东西啊! (本章完) 第128章 这叫没谈恋爱? 第128章 这叫没谈恋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穆碑撑着手杖走到寂静的巷子,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 回头望去,那间风水堂已经渐渐模糊了,仿佛被一片雾气所笼罩,仿佛海市蜃楼一样,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街巷里一片死寂,破旧的楼房里没有半点声息,偶尔却会响起一阵喧嚣声,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发出来的,令人胆寒。 她无意间踩住了一份报纸。 泥泞的报纸一片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繁体字,以及标註的日期。 「1801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穆碑低声道:「也就是说,这地方至少存在二百年了。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更久远的东西,但我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窥视这里的风险极大。」 临走的时候,穆碑转过身,深鞠躬。 以表敬意。 不愧是传说中的雾蜃楼,穆碑活了七十四年,第一次精准窥见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穆碑也曾经找到过几个雾蜃楼,可惜无一例外都是假的,这年头电诈太猖獗了,冠位都敢骗。 那些骗子的下场自然是很惨的。 直到这一天,穆碑找到了真正的信物,那枚镀金的钥匙在手心闪闪发光。 「也难怪,当年的商院长也去过雾蜃楼,他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突然下定决心要叛出供养他长大的商家,冒着巨大的风险自立门户,阴差阳错得到了那份超古代遗泽,在冠位之上又迈出了两步。」 穆碑喃喃说道:「叛出商家,自立门户,远赴幼发拉底河考古十年。这些看似毫无逻辑的事情,实际上背后都有高人指点。恰恰是预知到了未来的可能性,商院长才敢破釜沉舟,捨弃一切寻求突破。 但是商院长行事就太不谨慎了,他曾经高价收购雾蜃楼的信物,再加上后来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窥见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把信物传给儿子以后,他儿子才会惨遭杀人夺宝!」 雾蜃楼就是这么神奇的地方。 只要按照指引去做,就能够逆天改命,达成自己的心愿,实现梦想。 按照穆碑的理解,逆天改命的本质,就是在无数的选择事项里,直接找出最正确的那一条路,直接省去试错成本。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很多选择做错了,就无法重来。 只有雾蜃楼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几乎所有来到这里的客人,都得到了命运的眷顾,走上了人生巅峰,实现夙愿。 当然,也是有几个倒霉蛋的。 比如叶寻那个傢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愣是把自己给玩死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听天由命,事在人为。 「嗯,不能重蹈商院长的覆辙。」 穆碑想到这里,心想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藉口,掩饰接下来的行为。 「只要向善就能活命……」 她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得意道:「那不如就去找灵王切磋一下吧,到时候就说自己的精神被影响了……」 · · 相原送走客人以后,本来还想回家体验一下新家的感觉,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便给小思发了条简讯说自己不回去了。 新家很安全,小思也请了阿姨来帮忙收拾家,倒也不用担心她会累到。 虽然兄妹俩到目前为止还不富裕,但几百块钱的家政费用还是出得起的。 该省省该花花,人不能总是在一些小事上浪费精力,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升生活质量,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店里的沙发上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是六点半。 桌子上是拆开的礼盒,一只古朴精緻的小木鱼放在盒子里,经过了昨夜的试验以后的确有着制造梦境的效果,梦中的时间流速会被放慢一百倍,确实可以拿来修行一些需要时间来沉淀的技艺。 比如某些完质术的前置技能。 「真是雪中送炭,看来鬼神斩和超脑运算,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睡醒起来刷牙洗脸,在脑海里复盘昨夜发生的事情:「穆碑这个伏笔已经埋下了,昨天她走的时候可谓是豪情万丈,一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样子。这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秉性就不坏,再加上被死亡阴影笼罩了太久,有点神经质了。」 说句实话,相原目前接触到的绝大多数的长生种,貌似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完质术的修行方法千奇百怪,没人知道它会把一个人塑造成什么奇葩形状。 比如伏忘乎。 比如穆碑。 比如江海。 都被完质术影响得很严重。 哪怕看起来最理智的姜柚清,也会因为完质术的缘故,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相原自己也有点不太正常了,主要还是为了学习十重妄想,这邪门的完质术需要他把装逼二字刻入骨髓里。 装逼的时候倒还好。 事后再回忆,就会稍微有点尬。 「实在不行就换一个腔调。」 他嘀咕道:「嗯,走冷酷型!」 目前而言,相原最主要的修行方式还是要瞅准每一个时机把该装的逼装好,尽快的完成他的第二重妄想,彻底让意念场跟自己合二为一,这是一切的基础。 接下来就是要尽快餵饱小龙女,把她的天赋能力给激发出来,大幅提升主从二人的战斗力的同时,还可以开启鬼神斩的学习,以便尽快掌握第二门完质术。 十重妄想的全面性。 鬼神斩的极端进攻。 二者相辅相成。 最后再学习超脑运算,提升计算力。 「迫在眉睫啊。」 相原洗漱完以后对着镜子发呆,且不说那位神秘至尊带来的压力,仅仅是中央真枢院的人,就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 他打开手机登录公司的内网,赫然有一条标红的头条消息,那是董事会发布的一则公告,关于孽区结界的投放。 公告里详细阐述了孽区的资料,採用了非常多的专属名词,太长了懒得看。 相原用人工智慧做了一个总结,孽区形成以后对城市内的长生种有四点影响。 其一,孽区范围内的所有长生种都会被标记为罪孽嫌疑,一旦有人试图离开该区域,就会被立刻察觉,面临追捕。 其二,中央真枢院在孽区范围内,拥有最高的执法权,他们会以保护该区域的和平为首要任务,任何阻碍相关人员调查和办案的行为,都会被视作人理犯罪。 其三,孽区范围内的长生种家族或组织必须无条件配合中央真枢院查案,否则就会被当成异端势力,遭到讨伐和清洗。 其四,一旦孽区内的原始灾难爆发,中央真枢院就会汇报给人理调查组,唤醒千年前的那位至强者,对范围内一切具备天理基因的生物,实施灭绝式的屠戮。 「很霸道呢。」 相原嘀咕道:「但中央真枢院设立孽区,应该也需要深蓝联合的同意才行,否则双方就会爆发战争。这么看来,双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各有妥协。」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中央真枢院强势来访以后,深蓝联合併没有完全失势。 在相原能够应付中央真枢院之前,深蓝联合还是他所能利用的一个跳板。 「但是得尽快抓紧时间了,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独立起来。」 他走出店门,抬头望天。 万里无云的晴空里,隐约能看到波浪般的暗红条纹流动,看起来就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血液一样,宛若幕布一般笼罩着下方的城市,远得看不到边界。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孽区结界,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已经形成了,覆盖整座城市。 「不知道这是活灵的效果,还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神迹,看不懂啊。」 相原接着看了内网的第二条讯息。 「中央真枢院特别调查小组,已对琴岛的异端分子,展开监控和调查!」 这帖子下的回覆一片怨声载道。 很显然是中央真枢院的特别调查小组,开始对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展开了清算,无论是出于公理还是私利,很多人都会受到监视和拷问,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也是中央真枢院吞併深蓝联合的第一步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瓦解其内部势力,在各个关键的位置上换上自己的人。 只要孽区还存在一天,中央真枢院就能兵不血刃地炮制深蓝联合。 高层换血。 底层动荡。 深蓝联合的价值就会被慢慢吃掉。 毕竟在中央真枢院的眼里,深蓝联合本就是一个游离在权力中心外的边陲势力,尤其这里还出现了千年来唯一的一次无相往生仪式,那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了。 哪怕是相原处在中央真枢院的立场上,也得想办法把深蓝联合给吃掉。 只不过相原也很清楚,中央真枢院的立场和决策的确没有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们的高层就一定是干净无害的。 往生会这个神秘的社团一定会在暗中捣鬼,这群疯子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目前相原还没遇到监管和审问。 可能是他的实力和地位还不够。 也可能是沾了相家的光。 相原继续往下滑了几个帖子。 对于深蓝联合的中层势力而言,最痛苦的事情就莫过于直属上司换人了。 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小组,根本就不信任深蓝联合培养出来的战斗序列,自然不会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做了。 素来心高气傲的战斗序列们,目前就只能被打发去做一些噁心人的杂活。 比如讨伐现世里形成的一些异侧。 这些异侧往往规模较小,一点儿油水都捞不到,但风险系数却很高,很容易遇到那种刚堕落不久的死徒,他们多半还保留着完整的智慧和实力,极其难缠。 一般没人愿意接这种任务,深蓝联合的高层们在以往都是花重金才能使唤这些战斗序列去清理城市里形成的异侧。 但现在这成了战斗序列的硬指标,因此帖子里才会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相原出道以来,还从未探索过类似的异侧,但这就是他想要的任务啊! 死徒。 他需要非常多的死徒! 目前在第十战斗序列的内部论坛里,就有一个任务急缺人手,目标地点位于施南区的大港,该区域近日来发生了多起人口失踪案,疑似出现了异侧波动。 「等等,大港,港口?」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忽然间明白了:「这个任务,多半就是穆碑利用职权之便发布的。因为有人在查她,她不能带人直接找到阮向天,那样就太可疑了。以穆碑的阴险作风,她一定会利用别的资源,把阮向天给炸出来,她再浑水摸鱼。」 他打了一个响指,顿时兴奋起来。 这就是情报的优势了! 「小祈,小祈!」 相原在心里呼唤道:「赶紧起来,我知道你自己恢复了一点点灵质,赶紧给我打起精神,一会儿餵你吃饭了。等你吃饱喝足以后,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意识深处响起了小龙女软绵绵的声音,透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干嘛呀,这才几点就喊我起来?有什么大事这么急?别吵我,让我再睡五分钟嘛……」 小祈还没睡醒。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我们去杀你爹了!」 「给老娘沖!」 · · 深蓝联合的顶楼天台,烈风呼啸。 姜柚清抬起右手,十余柄铁剑在半空中盘旋交错,剑锋如鬼魂般哭嚎。 剑势森然。 「我阮家的鬼神斩不教给你,是因为有人告诉我,真正能把它发扬光大的,另有其人。但是这驭剑术的级别,可是要比鬼神斩还要强大。那是一百年前,我们在雾山里找到的最高级的完质术了。」 阮老董事长坐在竹椅上泡茶,淡淡道:「如今你已经晋升升变阶,融合了阴阳轮转以后,你操控的剑便同时具备了物体和灵体的双重属性,破坏力大增。 你的意志越是坚定,你的剑势就会越强大。在这方面,我从来不担心你,但我最近却发现,你的心有点乱了。」 姜柚清收回了漫天的铁剑,操控着它们落入桌子上的剑匣里,微微蹙眉。 「你谈恋爱了?」 阮老董事长一针见血。 「没有。」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 「那你就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阮老董事长有意无意道:「你可不要为了谈恋爱而荒废了修行,要知道我为了找到你,可是窥探了命运呢。」 姜柚清微微一怔:「雾蜃楼?」 她想到那个神秘的店铺。 「是啊。」 阮老董事长微微一笑。 「相传雾蜃楼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您居然会问继承人这种无聊的事情?」 姜柚清困惑不解。 「呵,当年我也问过关于阮家的事情,包括阮向天以及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但老闆给出的答案,无论哪种我都接受不了。最后老闆就让我顺其自然,尽可能的不去干涉这件事,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阮老董事长想到当年的事,笑道:「后来我便无欲欲求了,按照预言遇到了你以后,那枚信物都被我送了出去。」 姜柚清有点想算一下自己的姻缘,最近她看了很多关于星座和五行的书籍,但可惜没有什么收穫,便问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您就这么送人了吗?」 阮老董事长摇头道:「当然不是免费的,我把它送给了人理执法局琴岛分局的局长,希望他能更好的守护这座城市。 可惜事与愿违,那位分局长在收到信物后的当天,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那枚信物也遗失了,或许是被警署的证物科员收起来了吧,反正再也没出现过了。」 姜柚清哦了一声。 也看不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说起来,你最近是在研究如何解决基因病么?有什么进展了吗?」 阮老董事长笑眯眯问道:「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可是功德无量啊。灵药密会的人,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有倒是有,但我缺少实验案例。阮向天之前的细胞样本不够用,因为当时的他处在沉睡的状态。我需要观测他在甦醒时的细胞状态,才能攻克这个课题。」 姜柚清面无表情回答。 「可惜了。」 阮老董事长沉吟片刻:「看起来是要先抓到向天啊,不能让中央真枢院的人先得手。我总觉得,中央真枢院里的某些人,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如果这群人先抓住了向天,案子的主办权就会落在他们的手上。我们可就彻底失势了,再也没有翻身之地。到时候能不能保住那些基因病人,就不好说了。」 姜柚清淡淡说道:「您为了保住那些基因病人,还是保住公司的产业?」 阮老董事长笑呵呵说道:「这二者并不冲突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政治,但这东西若是用得好,也能保护你这样的人。」 姜柚清也无法否认这个说法,嗓音淡漠:「如果雾蜃楼的信物还在的话,您倒是可以去问问您儿子到底在哪。」 「雾蜃楼的老闆曾经说过,窥视命运的机会也不是无限次的。若是什么事都需要指引,那跟巨婴有什么区别呢?」 阮老董事长幽幽道:「以你的能力,想找到向天,应该不难吧?但你心思最近不在正事上,我还是怀疑你谈恋爱了。」 姜柚清板着脸:「我没谈。」 接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柚清看到来电显示,抿起了唇。 然而老师就在旁边,她又不能故意挂掉不接,犹豫片刻以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响起相原的声音。 「爱妃,有个重要情报告诉你……」 (本章完) 第129章 这俩人有一腿啊 第129章 这俩人有一腿啊 天台上凉风习习。 姜柚清用力抿着唇,默默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于无声间撑开了磁场的屏障,防止偷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装作没有看见老董事长内涵的目光。 等到电话打完以后,姜柚清才挥手撤掉了磁场,重新坐回椅子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你说的没谈恋爱?」 老董事长瞥了她一眼,幽幽说道:「他叫你爱妃,你叫他什么?陛下吗?」 「也没有……」 姜柚清沉默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羞恼,这都怪那傢伙死不正经。 老董事长没好气道:「口口声声说着没谈恋爱,但没想到玩得倒是挺花的。罢了,谈了就谈了吧,你现在也确实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姜柚清有点尴尬,便换了一个话题:「倒也不是恋爱,只是有重要的情报分享给我,要我帮忙去陪他做一件事。他貌似……找到了有关您儿子的一些线索。」 老董事长眯起了眼睛,端在手里的茶杯荡漾开来,映出了云影天光。 「有点意思。」 她似乎有点意外,但思索一番以后又释然了:「净瞳者天生就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窥见的东西,就像是传说中的阴阳眼一样,世间一切虚妄都无所遁形。虽然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是变异了还是残缺了,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我等是比不了的。」 那小子,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老董事长愈发的后悔。 当年没有把这孩子给留下来。 「残缺的……」 姜柚清听到这里就有点不太舒服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傢伙能通过禁忌之路,那双眼睛必然不是残缺的净瞳,一定是发生了某种更高级的变异。 如果不是相原的那双眼睛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原始灾难或许早就爆发了。 如今这群有眼无珠的人,竟然还觉得他的净瞳是残缺的,真是荒唐。 但姜柚清心里再不爽,她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跟人辩驳,否则只会害了那傢伙。 「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 老董事长摆了摆手:「如今你也要冲击冠位了,实力大有长进。有你护着他,我也不用担心他出事了。否则,他要是死在我这里,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那毕竟是相家的宗室。 哪怕是公司也觉得很烫手。 姜柚清眯起眼睛,忽然就反应过来,当初那傢伙为何会被分到储备序列了。 这里面必然有叶寻在搞鬼。 但归根究底还需要董事会点头。 不知为何,老董事长总觉得眼前这小姑娘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冷硬如刀。 「那我就先走了。」 姜柚清冷着脸离开了。 当她从安全通道下楼以后,恰好就看到一批人走上来,大概是拜访董事长的。 那批人似曾相识。 「是她?」 姜柚清眼神愈发的寒冷起来。 相依带着小队来拜访老董事长,迎面看到这位清冷少女走下来,微微一怔。 队员们也都愣住了。 「是她?」 姜柚清在中央真枢院也有学籍,她只在信仰学院就读过三个月的时间,但却达到了八级学员的成就,成为了各大院系教授疯抢的超级天才,名动一时。 只是因为姜柚清本人的意愿,她并没有一直留在学院里深造,而是回到了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按部就班的成长。 而相依也只有七级,在论坛上的评分是四万分,堪堪达到了长老级。 姜柚清却是八级,在论坛上的评分足足有五万分,已经成为了掌门级。 至于华博是五级,到目前为止是两万分的堂主,不久之前刚晋升上来的。 至于剩下的队员,大多数都还只是四级的舵主,极个别人是三级的执事。 话虽如此,他们也已经是精英了。 学院里的大多数人,还都在零级的见习阶段摸爬滚打,偶尔有人混成一级学徒或者二级弟子,那可就了不得了。 那是值得全村人一起吃席的大事。 喜大普奔。 「姜学妹!」 小队里有人惊喜地打招呼。 相依微微蹙眉,虽然这些年有很多人拿眼前这个天才少女来拉踩她,但她本人对其并无恶感,反正也没什么交集。 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见面。 她竟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姜柚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一片寒冷。 「我哪里得罪她了么?」 相依想不通。 队员们刚想凑上去寒暄几句,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给挡了回去,面色微变。 「让开,谢谢。」 姜柚清面无表情从人群闪开的缝隙里经过,早在那傢伙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昨天夜里这群人的所作所为。 有眼无珠。 叮咚,电梯门打开。 姜柚清乘坐电梯下楼。 一点儿脸面都没给留。 「我们哪里得罪她了吗?」 队伍里有人弱弱问道。 「不知道,可能人家就是这性格吧。」 华博嘆了口气。 相依却蹙着眉困惑不解,因为对方望向她的眼神里,竟然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怜悯,让她有点摸不到头脑。 「难道是因为相原?」 相依隐约想起来了。 姜柚清貌似是那位宗室的学姐。 但在中央真枢院,许多九大家族的嫡系都对姜柚清示好过,但无一例外都被她给拒绝了,而那位宗室的净瞳都是残缺的,也未必就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真奇怪。 · ·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在肯德基吃过午饭的云袖,终于召集了这一次任务的队员,第十作战序列即将开始行动。 本来她以为这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苦逼任务,但当她在内网看到了申报任务的成员时,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相原?姜柚清?」 她喃喃说道:「这是在搞什么鬼?」 商彦也惊呆了,在旁边幽幽说道:「这一届的队员可不好带啊。」 相原这尊大神又来了。 上次的任务里,相原已经以压倒性的实力表现和出色的临场判断,完美证明了自身的实力,虽然在后续追击时家余孽的过程中负伤,但他的战绩已足够彪悍了。 只要有相原在,敌我双方的部署都不重要了,他一个人就给你莽穿了。 尤其是如今相原觉醒净瞳的时候传开以后,大家几乎都大跌眼镜,震惊不已。 但问题是,您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跑到我这里当一个小队员干什么啊! 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姜柚清也是一样,这尊大神实力强劲经验丰富,但就是喜欢在关键时刻抛弃队友,独自一人行动,击杀任务目标。 这姑娘的性格就是如此,看谁都觉得像菜鸡,面对生死危机时只会相信自己。 管不了一点啊! 店门被推开,一身西装的相原拎着手提箱进来,先是在前台跟服务员小姐姐点了餐,接着便在角落里发现了这次任务的队友们,最后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喔,又是第十战斗序列,上一次被坑的时候,也是他们来做护卫。」 他的眼神悲悯,在心里想道:「每次都坑云袖这个脾气火爆的女人,是不是因为她过于胸大无脑,所以才选的她?」 叶寻坑她。 穆碑也坑她。 真是太惨了。 「云队长,商队长。」 相原端着餐盘凑过去,打招呼道:「还有在座的各位,大家中午好啊。」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大部分队友对他还是很认可的,哪怕是看在相家宗室的面子上,也不会有想冒犯他的想法。 商彦也对他表示了慰问和感谢,寒暄了几句的时候有意无意提到了九歌相家,看起来也是被这个家族的名气震住了。 只有云袖这个脾气火爆的女人冷哼一声,瞥了一眼他的右手,没好气道:「伤好了吗?我可不带拖油瓶啊!」 「放心,早就好了。」 相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约莫两分钟以后,姜柚清也推门进来,少女也是一身的黑色西装,踩着一双漆黑的皮鞋,背着一个吉他箱子。 她的身材修长纤细,却像是竹节一样有种韧性的美感,一头黑发在脑后挽成了盘发,更添了一种清冷的感觉。 「来了?」 相原把餐盘里的汉堡和薯条挪给她:「喏,你的午饭已经帮你点好了。」 「谢谢。」 姜柚清嗯了一声,跟其他人颔首致意,坐到了他的身边,顺便抽了一根新的吸管,插进了他喝到一半的可乐里。 相原对此也没有意见。 众人却看呆了。 这俩人,是不是有一腿啊! 「咳咳。」 云袖率先收起了八卦的心思,眼见着周围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便从箱子里取出了公文包,把平板电脑摸了出来。 「这是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我们要进入位于大港的小型异侧。该异侧成型于1998年,那里如今聚集着大量的死徒,几乎都是从其他城市乘船过来的,被蜃龙的气息所吸引。但如今蜃龙已经陨落,这些死徒也无处可去,便寻觅了一个窝点。」 她顿了顿:「这群死徒本身不足为惧,但重点在于运送他们过来的港口组织。根据我线人的消息,大港疑似存在一个规模未知的地下组织,这两年在暗中做死徒贸易,貌似捞了不少的油水。」 商彦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年轻人,没有多少闯江湖的经验,便解释道:「死徒贸易,指的就是通过拐卖死徒来牟利的一群人。这群人通过绑架或者诈骗等方式,把死徒运送到某个区域,以许诺让帮助他们进化的方式,诱使他们帮忙干活。 大家都知道的,死徒在堕落以后,脑子就会越来越不清醒,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很好骗的。只要为死徒注射一些洗脑的药物,告诉他们努力干活就能进化,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去帮你摘棉花了。吃苦耐劳,踏实肯干,是非常好用的一群人。」 姜柚清咬着汉堡,吃得微微鼓起了腮,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显然她早就知道类似的事情存在,丝毫不在意。 相原却听得有点懵了:「啊,竟然还能这样的吗?他们都会让死徒做什么?」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比如,诱使死徒去异侧里寻找活灵或者古遗物。等到他们满载而归以后,再举行一些虚假的献祭仪式。骗子们会把祭品拿走,偷偷在他们的食物里下药。死徒们觉得自己的力量变强了,就会误以为献祭仪式成功了。」 相原目瞪口呆:「异侧里真的有那么多活灵和古遗物吗?我怎么没找到?哦,雾山里的东西,早被时家给搜颳了……」 姜柚清含含糊糊道:「当然也会有人利用死徒去搞一些恐怖袭击,就像是你当初遇到的那样。只不过那群人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多少还是有一些智商的。 至于那种彻底失去思维能力的死徒就更好利用了,二百多年前他们还被放到巨大的跑轮里奔跑,用做人力发电。他们的身体素质很强,也不会感到疲倦,不吃不喝也能持续作业,直至崩坏死亡。 古时候还有人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制造矩阵,模拟出天理的气息,驯化了一批死徒为自己挖矿,创造了巨大的财富。 有传说,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有一支不死军团,那就是由死徒组成的军队。大流士一世以进化的恩赐利诱他们为自己而战,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这特么也太地狱了,死徒真的一点人权都没有啊?」 姜柚清淡淡道:「当年也有人试图推行过死徒保护法。但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死徒作奸犯科才会立法,号召所有的猎人在面对死徒时,尽快将其击杀。」 相原听完她的话后陷入了沉思,这死徒贸易听起来有点说法啊,倘若用在正途上的确能创造不少的经济价值。 不对。 岂止是经济价值。 相原忽然看到了餵养小祈的希望! (本章完) 第130章 九尾狐宿主 第130章 九尾狐宿主 临时会议开得很简短,云袖也觉得这次任务没什么难度,便把信息资料分发到了每个人的邮件里,然后询问道:「最后是我们的作战计划,没什么问题吧?」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接闯入异侧里清理死徒。无需在意那个地下组织,那是人理执法局的工作。」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商彦也是作战计划的制定者,拍着胸口道:「小意思,只不过这次是在城区里作战,大家都控制点,注意影响。」 队友们纷纷颔首:「收到。」 接着大家都望向相原和姜柚清。 显然是想询问这两位大神的意见。 「不用在意我们。」 姜柚清吃完午饭,喝了一口可乐,面无表情道:「我们来参加任务,只是想试验一下自身的能力。放心,我们不会乱来,更不会给大家添什么麻烦。」 相原看着邮件上的信息资料,附和道:「嗯嗯,我也是来实验新能力的。」 这份信息资料除了有关异侧的情报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关于那个地下组织的。 「信达海运?」 小龙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最近她实在是太缺灵质了,若非必要不会现身说话:「相原,我记得这个公司。几个月前我从山里逃出来的时候,就曾经曾在这里避过一阵子。当初那批对我献祭祈求力量的死徒,也是从这家公司里跑出来的。」 相原微微一怔:「你很熟?」 小龙女嗯了一声:「是呀,我当时隐姓埋名在这里藏了好久,但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发现了,又被迫踏上逃亡之路。」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不知道为什么?呵呵,我要是告诉你,这里实际上是阮向天多年来经营笼络的据点呢?」 小龙女忽然不说话了。 相原无奈抹脸。 真特么笨啊。 「既然你对这家公司很熟,那这次的行动交给你来主导。但我得多问一句,你现在有没有接受献祭的能力了?」 相原忽然问道。 「没有了,我跟你融合后,生命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你没发现我的食谱都变了吗?以前的我,并不能以人为食,无论是正常的长生种还是死徒,都不能吃。」 小龙女哼哼着解释道:「我只能享用那种最纯粹的灵质,也就是那些天然形成的古遗物,没有人类的气息。我通过我的权柄将其污染掉,才能放心地食用。 有了通神香后,我才能直接吞噬那些死徒。我需要的是死徒身上的变异灵质,但不想被灵质里携带的灵魂气息影响,那会导致我的理智崩坏,陷入癫狂状态。 至于正常的长生种就更不能吃了,想要污染带有人类气息的灵质本就极其困难,强行转化过后会导致灵质大量消耗,反倒是我自己的消耗更大,得不偿失。」 说起通神香,小祈总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曾经对自己蛮重要的人,就在眼前。 相原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天理有一套自己的消化系统,最常用的进食方式还是接受献祭,以自身的权柄污染纯粹的自然灵质,补完自己。 至于长生种的灵质,则因为带有其灵魂信息,吃了以后会受到影响。 死徒的灵质倒还好。 虽然吃了会发狂,但起码能饱腹。 非死徒的灵质吃了也没啥用。 灵质在转化变异的过程中就会损耗大半,更何况吃了以后还会发狂。 这就好像跑了五公里只为吃一根面。 这根面上还被抹了毒。 纯冤种。 「现在我是寄生在你的身上的天理,失去了一部分权柄的同时,也挣脱了一部分规则的束缚。现在我无论怎么进食,都不会被灵质内的灵魂气息所影响了。」 小龙女得意道:「所以当然要吃死徒啦,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吸功大法!」 也就是这一刻,小龙女忽然反应过来:「相原,你问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用献祭仪式,来一次性攫取大量灵质?」 相原感慨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小龙女沉思片刻:「理论上,虽然我失去了接受献祭的能力,但我却可以干预仪式,强行掠夺那些本不属于我的灵质。 因为献祭仪式的过程,首先是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提取古遗物里的自然灵质。再经由寄宿着天理血肉的灵枢,输送到自然界里,最后被其彻底吸收。 这个过程中,作为天理的我完全可以干预,只要让我触碰到灵枢就可以了。」 相原眼前微亮:「此话当真?」 小龙女想了想,娇声应道:「当然可以呀,但是那样的话,献祭仪式就会被中断,死徒们也得不到力量了。」 相原几乎破防:「祖宗啊,我们吃的就是霸王餐,谁想过要付钱啊?」 小龙女愣了一下:「相原,你真的好坏啊,你居然想要白嫖?」 相原冷笑道:「我不仅想白嫖,我还要连吃带拿呢。那个地下组织可以搞死徒贸易,那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天命者为什么不行?这群人是靠药物来洗脑死徒,但我们手里却有真东西,能让死徒信以为真。 虽然你寄生在我的身上,但你依然是神话生物,也仍然活着。死徒们并不知道你已经失去了接受献祭的能力,但他们只要嗅到你的气息,就依然会为了更进一步的进化,为你献上祭品,对不对?」 小龙女惊呆了:「咦,貌似真的可行,但是死徒们得不到力量以后,就会发现自己被骗了呀,他们就不会再献祭了。」 这个操作竟然真的可行。 因为只要他们俩完成融合,身体就会发生变异,再次生长出龙的特徵。 只需要从身上剥离一片龙鳞,就可以制造出散发着神话生物气息的灵枢。 死徒们就能嗅到属于蜃龙的味道!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死徒是什么不可再生资源吗?全天下的死徒,就那么一拨人吗?等到献祭仪式开始以后,我们就直接掠夺灵质,再把他们给吃了就好了。 杀人灭口以后,不就没人知道献祭仪式无法完成了吗?再过不久,又会有一批新的死徒闻着味过来,再次举行新的献祭仪式,我们又可以重复上一波的操作。 这就像是我们在钓鱼时拥有了一个能够散发出饵料味道的鱼钩,一波又一波的鱼儿会被吸引过来,最后被钓上岸。鱼儿只有在上钩的那一刻才会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它们永远也无法告知自己的同类。」 这就是相原的设想,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永动机,小祈再也不用挨饿了。 小龙女目瞪口呆:「你不去缅北搞电诈真是可惜了,吃人都不吐骨头!」 相原微微一笑:「谢谢夸奖,这就是死徒经济,你以后学着点。倘若计划顺利实施,我们将创造新的历史。记住这伟大的一日,我将其称之为肯德基密谋!」 此刻一个宏伟的蓝图在心中展开,死徒贸易的巨大潜力让他微微颤慄起来。 不知为何,姜柚清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总觉得他唇边的笑容格外阴险狡诈。 · · 鸣笛声回荡在长街上,漆黑的奔驰在公路上野兽般狂奔,红蓝色的灯光在车顶闪烁,引擎沉雄地吼叫,震耳发聩。 「你已被锁定,请立刻投降。」 「你已被锁定,请立刻投降。」 警员冷漠的声音回荡在轰鸣声里。 迈凯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撞破了路中间的护栏,左右变道躲避着警方的追捕,引起街边的路人一阵惊呼。 「下一个路口,堵住他们。」 虞歌表情凝重严肃,双手用力拨弄方向盘,用对讲机大吼道:「对方的背后疑似是跨国黑帮荒木会,极有可能具备不俗的战力。如遇抵抗,就地击毙。」 对讲机里传来下属的答覆声,通讯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有沙沙的电流声。 林警官坐在副驾驶上,摆弄着平板电脑,微微皱眉道:「市区又出事了。」 虞歌眼皮狂跳,声音都变调了:「市区出事了?这个节骨眼,难道是夏夏?」 林警官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是,是恶灵和灵王在市区里切磋,爆发出了强大的灵质波动,需要申请管控。」 「冠位的切磋吗? 虞歌一愣,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女儿出什么事情了。说起来,夏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林警官轻点平板电脑,切换了图书馆里的监控视频,看到了在阳光里席地而坐的柔媚少女,轻声说道:「在学习呢。」 虞歌这就放心了:「还好,看来那位古代长生种的记忆,暂时还没有影响她。」 这倒不是夫妻俩在外出执行公务的时候还在分心顾及家事,他们是真的别无他法,自家女儿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没人知道虞夏继承的传承之楔有多高的上限,但最近她的位阶已经如暴雨灌溉湖面一样暴涨,逐渐拥有了强大的实力。 一旦虞夏失去管控,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行为,夫妻俩就算是死都难辞其咎。 如今的虞夏都不能回到学校学习了,警署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图书馆,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防止她失控暴走。 「我们得抓紧时间,尽快把这个地下组织以及背后的跨国黑帮一网打尽,必要的时候需要请高阶执法者出动。」 虞歌沉声道:「信达海运的高管们必然有问题,得到他们在进行死徒贸易的确切地点以后,立刻申请逮捕令。通知一组到六组,半个小时以后,实施抓捕。」 林警官微微颔首道:「深蓝联合的第十作战序列已经出动,准备对异侧里的死徒进行清洗,正等待你的指令。」 虞歌嗯了一声:「知道了。」 尖锐的剎车声里,那辆逃逸的迈凯伦已经在路口被三辆警车别停,犯罪嫌疑人推开车门逃窜,被狙击手一枪命中嵴椎,像是野狗一样踉跄到底,鲜血汩汩涌出。 「收网!」 虞歌对着对讲机大吼,用力推门下车,大踏步冲上去:「准备封锁现场!」 林警官也扯开安全带下车,大声说道:「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务必留下活口。我们需要从他的口中获得确切的情报,医疗组立刻准备注射麻醉剂!」 鸣笛声,剎车声,脚步声。 混合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 半个街区外的港口,有人在高楼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眺望,精准锁定了公路上的这一幕,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们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那双阴翳的眼神尽是阴霾,轻声道:「看来不得不跟阮先生合作了啊。」 · · 北岭图书馆,四楼自习室。 阳光洒在光滑的地板上,虞夏捧着一本英文口语教材席地而坐,微微泛红的蜷曲长发披散下来,在微风中跳跃。 她低头打着哈欠,白色针织衫松松垮垮的,露出精緻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还有贴着白皙肌肤的黑色肩带,妖娆诱惑。 她的衣摆下是浅褐色的超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细緻的美腿,踩着一双帆布鞋。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浮灰在明亮的阳光里瀰漫,像是精灵一样跳动。 楼下却有巡逻的警员们,警惕地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情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虞夏专注地看着书,仿佛神游物外。 也就是这一刻。 她忽然起身,宛若虚无的幽魂一般,离开了自己的躯壳,伸了一个懒腰。 「拜託你啦,另一个我。」 虞夏回头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自己,笑眯眯地挥手:「千万不要暴露了哦。」 席地而坐的虞夏从口语书里抬起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眼波荡漾开来。 「制造时间化身的能力还真是神奇,但它对我的消耗还是蛮大的呢,一天之内最多使用一次,否则就会陷入昏厥。」 虞夏仔细审视着自己的状态,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通体如雪一般素白,拥有九条曼妙的尾巴。 「好啦,知道你饿了。」 虞夏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吃的。」 (本章完) 第131章 小祈的威严 第131章 小祈的威严 荒木会的高管们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总共是六男三女共计九人,仿佛牛鬼神蛇聚在一起,男人彪悍壮硕,女人妆容妖冶,像是地痞流氓,浑身江湖气。 「现在的情况就如你们所见。」 福报笑吟吟说道:「孽区结界被投放出来以后,这座城市就会面临一次彻底的清洗。这是非常时期,哪怕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会被揪出来宰了。 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种选择,要么放弃现有的一切,乘船逃回日本去。要么彻底倒向我们,孤注一掷,殊死一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时锐和时坚像是保镖一样守在他背后,两个人一大一小体型差极为夸张。 森龙司作为高管之一,有着壮硕魁梧的身材,还有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脖子上挂满了金项鍊,双手戴着十枚戒指,裸露在外的皮肤纹着猛虎和恶龙。 老大不在,他这个二把手是话事人。 「中央真枢院的人没来之前,深蓝联合就能把你们给打得抱头鼠窜。」 他咬着一根雪茄,咧嘴一笑:「我们跟你们合作,难道就真的有活路了吗?」 其他高管也都嗤之以鼻。 虽然对方是冠位。 但他们的老大也是冠位。 没什么好怕的。 「是吗?」 福报不以为然,虽然之前在雾山经历了人生中的滑铁卢,但他依然非常自信:「我们看似是失败了,可天理协议却因此发生了变更。一千年来,第一次有一位神话生物在现世复甦。千年前那位至尊,也得以冲破规则的封印,再次降临于世。 你们不知道那些远古秘辛,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但现在,就有一条通天大道摆在面前,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天理协议的变更…… 包括森龙司在内的其他高管们也都隐约知道这件事,这意味着千年未有的变局,很有可能导致诸神时代的再临。 「我们已经讨论了很久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如开门见山的说,我需要你们手中的那个小型异侧。它的地理位置很好,面积也勉强足够。当然,我更需要你们的渠道,来运输那些死徒。」 福报心里很清楚,这个荒木会在海外很有能量,路子野得超乎想像,若是能利用好的话,必对他们的大业有所帮助。 森龙司眯起眼睛,笑眯眯道:「那我们也得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沉默了一秒以后,福报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淡淡道:「如今天理协议已经变更,规则的封印被打破,我们当然是要用你们的死徒,来唤醒曾经死去的那些天理遗蜕了。」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有人惊呼出声:「天祸!」 稍微年轻一点儿的高管皱着眉,思索片刻以后,询问同事道:「什么是天祸?」 年长者则低声回答道:「所谓天祸,其实也算是神话生物的一种,只不过更加低级。天祸,就是死去的天理。经由大量深度进化的死徒献祭以后,唤醒千万年前天理的遗骸,使其重新焕发出生机。 天祸不具备自我意识,权柄是破碎的,身体也是破损的,灵魂更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残缺产物。但祂却能发挥出生前的一部分力量,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在动力用尽之前极尽狂暴,凶残至极。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太年轻了。这东西偶尔会在一些千年前的异侧里出现,但在现世已经一千年没有出现过了。如今天理级协议变更,天祸或许是可以在现世被唤醒的,那将是非常可怕的灾难。」 高管们恍然大悟。 「龙司先生。」 福报笑呵呵说道:「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了,当年还多亏了你,提供了实验体欧米伽的消息。虽然你在提供消息之前,提前安排了人送她离开。但我们也能理解,没有人愿意招惹怪物,不是么?我们不妨再合作一次,各取所需。」 森龙司笑了笑:「我有什么好处?」 福报满意地笑了:「您说呢?」 这些海外势力有一个特点。 他们很有势力,手里也有大量的资金,人脉渠道更是庞大到难以想像。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缺少传承。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东方是毫无疑问的圣地,坐拥无数古老传承的天赐之地。 四海之外皆蛮夷。 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日本已经是一个相对来说有点历史的国家了,但他们国内的古老传承大多数都落在神道教的手里,形成了宗教垄断。 像荒木会这种黑道势力,实际上很难找到什么像样的传承,冠位少之又少。 这就是极乐会的筹码了。 「很多人都说,极乐会就像是一个寄生虫,寄宿在一个又一个组织里。榨干了别人的剩余价值以后,再换一个宿主。」 森龙司沉默片刻,抽着雪茄道:「但你们开出来的条件,确实很难拒绝。」 福报温和道:「我们是真诚想帮你们啊。如果不跟我们合作,你们手里的那个小型异侧估计也就保不住了。」 众人面色微变:「什么意思?」 警报声忽然响起。 女秘书推门进来,在森龙司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这位壮汉面色微微一变。 「各位,人理执法局的人来了。」 森龙司猛吸了一口雪茄,呛得一阵咳嗽,舔着牙花子说道:「深蓝联合的作战序列也已经开始搜捕那些安插在各个暗哨里的死徒,我们即将迎来一场战争!」 高管们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如果贵社决定要开战的话,我们当然乐意提供一些战力上的支持。」 福报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背后的两位保镖,都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我们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森龙司振臂挥拳,发扬极道精神! 「我们血战到底,决不投降!」 众人一起高呼。 森龙司给了一个眼色。 高管们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跟极乐会的代表们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 这是双方的会议模式。 极乐会和荒木会各派代表来谈判。 双方的首领都不在现场。 只有确定了双方的合作意图以后,双方的首领接到通知,才会碰面。 以最快速度推进合作的内容。 森龙司带着另一位高管出去,来到走廊面前凝视着窗外的港口,他的眼瞳里映出蔚蓝的大海,低声道:「我要投降了。」 高管吃了一惊:「为什么要投降?」 森龙司冷笑道:「这叫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向深蓝联合投降,另一方面暗中跟极乐会合作。到时候哪边输了,我们就叛出去投奔另一边,把锅都甩给其他人。这就叫做左右逢源,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至于中央真枢院就不考虑了,那群人自诩是天龙人,根本不会看我们这些海外蛮夷一眼的,也不会把我们当人看。」 高管震惊于他的智慧:「吆西!」 森龙司低声道:「一辉君当年曾经跟阮家打过交道吧?投降的事情,就由你来去做吧,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适当的用一些情报,跟他们谈一谈条件。」 「哈伊!」 卫门一辉神情一凛,转而狐疑道:「但是龙司君,你这么做难道不怕被老大发现吗?这可是二五仔的行为啊!」 森龙司正色道:「一辉君,说二五仔就庸俗了,我这难道不是也在给老大留后路吗?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情,我们就把锅全都甩给极乐会。就说是极乐会窃取了我们监控的异侧,用死徒来唤醒天祸!」 卫门一辉竖起大拇指:「扫噶!」 森龙司正想回去开会,手机却忽然震动,本来还以为是老大发来消息,但低头一看却愣住了,浑身的血液骤然冷却。 「真嗣叔叔,好久不见哦。」 简短的消息,配着吐舌头的表情。 真嗣。 那是森龙司过去的名字,鲜有人知。 就连老大都不知道他的这个名字。 至少在这个国家里,只有一个人知道他这个曾用名,但那人应该已经死了! 那是当时在效忠实验体欧米伽时,森龙司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才说出了自己曾经的一些秘密,以换取恩赐。 借着那怪物的力量,森龙司培育了一批进化程度极高的死徒,由此得到了组织的犒赏,才一步步爬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后来森龙司背叛了那个怪物,但却没有把事情做绝,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生怕极乐会卸磨杀驴。 也怕那个怪物的打击报复。 不久之前,森龙司得知了那个怪物的死讯,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那个怪物死了。 也就不会有人找他寻仇了。 但谁能告诉他,这简讯是怎么回事! 「那怪物怎么可能还活着?」 森龙司在心里咆哮:「怎么可能!」 接着他又收到了一条彩信。 彩信里是附近商场的一家星巴克。 对方的含义不言而喻。 森龙司的表情极其难看,收起手机说道:「老大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 · 午后的港口隐约响起了游轮的鸣笛声,街边的咖啡厅里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柄匕首不知何时扎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汩汩涌出,泛着浓稠的黑色。 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黑色的连衣裙裹着曼妙的身材,但裸露出来的肌肤却呈现出诡异的深青色,血管竟然是漆黑的,仿佛流淌着浓稠的石油。 「救命啊!」 尖叫声响起。 路边拍照的两个洛丽塔少女见到这一幕,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连滚带爬的逃跑,鬼哭狼嚎地大叫着有人杀人。 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和客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大叫着择路而逃。 本来还算热闹的街边,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只有血腥的杀人现场。 相原隔空扶住了女人即将倒下的尸体,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抬起手指。 他的指甲淋漓着鲜血,宛若利刃般弯曲倒钩,释放出千丝万缕的血丝。 无数血丝蠕动着出去,探入了女人的后脑里,疯狂吞噬着她体内的变异灵质。 「哦,原来天命者是这么捕食的吗?」 相原恍然大悟,死徒体内的变异灵质被吞噬殆尽,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指尖的血丝也消弭在风中。 「嗯~」 随着变异的灵质源源不断被小龙女吸收,她的意识似乎变得愈发活跃了起来,发出了满足的娇喘:「相原,再过不久我就可以随时具现出幼龙的躯体了哦!」 「不许娇喘!」 相原训诫道:「不许发出奇怪声音!」 小龙女困惑不解:「可是你在餵我吃饭,我真的很满足很舒服诶!」 「那也不许发出这样的声音。」 相原翻了个白眼:「这好像是一个应激阶的死徒,你恢复了多少灵质?」 「我算算,大概有0.5%吧。」 小龙女回答道。 「我呸,一个应激阶才0.5%的灵质,而你现在的上限也就是轮转阶。这要是以后到了第八阶,全世界的死徒加起来都不够你填肚子的,你怎么那么能吃?」 相原震惊道:「这要是没有我设想的死徒经济,你一辈子都得饿肚子吧!」 小龙女哼哼道:「哎呀你懂个屁,你先到第八阶再说吧。再者说,随着我的力量恢复,我也是能吸收外界的灵质完成自循环的。只是现在太弱了,没有那个能力而已。目前而言,你只要把我的灵质恢复到50%以上,就足够日常战斗啦!」 相原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 姜柚清从街角拐出来,摸出一瓶酒洒在死徒的尸体上,拿出打火机丢了过去。 火焰在死徒的身上燃烧了起来。 「杀死死徒以后要把尸体处理掉。」 姜柚清扔掉酒瓶,面无表情询问道:「云袖队长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次你喊我来,就是陪你杀死徒的?」 「怎么可能?」 相原笑了笑:「我知道,你也很想找到福音,也想亲手杀了福报报仇。你放心,那个可以提供情报的人,马上就来。」 装完逼以后,他在心里说道:「小祈啊,你可千万别坑我啊。你说的那个人会来吧?千万别让我在爱妃面前吃瘪。」 小龙女信心十足地娇哼道:「当然,他要是不来,我就拧断他的头!」 姜柚清皱着细眉,总觉得这傢伙似乎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脉资源,甚至要比公司的情报网还要好用,真是不可思议。 当然,前提是相原没有夸大其词。 「先进去喝杯咖啡吧。」 相原进了店门,撇嘴:「嘿,正好人都走光了,白嫖咖啡不用给钱。」 姜柚清眼神鄙夷:「你就这点出息。」 「喝什么?」 「卡布奇诺。」 约莫五分钟以后,一辆宾利在店门口急剎车,有人鬼鬼祟祟地推门下车。 像是偷吃了奶酪的大耗子。 左顾右盼。 (本章完) 第132章 虞夏的大冒险 第132章 虞夏的大冒险 咖啡厅里空荡荡的,森龙司看到了挨着门口的那具燃烧的尸体,一股子呛人的焦臭味道瀰漫开来,显然是死徒的味道。 他推门进来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左顾右盼却只看到柜檯上有两杯喝完的卡布奇诺,只剩下了一点点底子,似乎残留着一些余温,旁边是用过的餐巾纸。 「刚才还有人在这里……」 森龙司不解其意,其实当他看到那条简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倘若那个怪物真的还活着的话,想要杀他真的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无论他躲到哪里都没用。 毕竟他只是升变阶。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面对冠位之上的强者,毫无胜算。 但那怪物既然没有直接过来拧断他的脖子,而是给他发了一条简讯,那就证明他还有机会,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打算见我?」 森龙司狐疑道:「那要我来干嘛?」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气息之浓烈恍若燃烧,压过了焚烧尸体时散发的焦臭。 森龙司骤然警觉起来,绕过了柜檯望向墙上的橱柜,在一个半密封的玻璃器皿里,赫然看到一枚血淋淋的铁灰色龙鳞。 那枚铁灰色的龙鳞何其眼熟。 几个月前,森龙司还曾经在那个怪物的手上见过,如此触目惊心! 「天理血肉!」 森龙司失声呢喃。 他的眼神闪烁了片刻,急忙把这个装有天理血肉的玻璃器皿拿了下来,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身体微微发颤。 仿佛这是什么定时炸弹一样。 忽然间,森龙司注意到窗外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个下坡过道,有人正拎着手提箱踩着阶梯一步步下行,风来吹动黑色的西装,衣摆在风里翻飞如战旗。 仿佛是打招呼一样。 那人抬起右手挥了挥。 袖口滑落的一瞬间,铁灰色的细密龙鳞就这么暴露了出来,就像是会呼吸一样起伏开合,有种触目惊心的冲击力。 就像是古龙的龙爪般狰狞可怖,却又有一种妖娆森严的曼妙,极具美感。 森龙司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隐约可见那人的手腕上残留着血迹。 那是剥离龙鳞后留下的痕迹! 轰隆一声。 森龙司开过来的那辆宾利被一股蛮力捏扁,就像是被人踩踏过后的易拉罐一样扭曲坍缩,零碎的机械部件迸射出来。 四百多万人民币的车就这么报废了。 森龙司遍体生寒,却没有觉得心疼,好在报废的是他的车,而不是他本人。 「这是在敲打我……」 森龙司抱紧了自己的公文包,当他在看到天理血肉的一瞬间,他就隐约明白了什么,一颗心沉入谷底,毛骨悚然。 「那怪物还活着,要我去帮她做事。她给了我天理血肉,很显然是要我帮忙制作灵枢。等等,难道祂已经知道了,我们准备复活天祸?祂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祂这次回来,真的是准备复仇的么?」 空调里吹来的风仿佛变得阴寒起来了,他像是听到魔鬼在黑暗冷笑。 讥讽他的无知和愚昧。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街边已经空无一人,唯有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在回荡。 回荡在他的灵魂深处。 森龙司沉默了一秒。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 · 相原拐过街角,他的右手隐隐作痛,发出隐约的爆响声,像是粉身碎骨。 细密的龙鳞一寸寸缩回了血肉里,血管里几乎燃烧的血液逐渐冷却下来,畸变的骨骼竟然也在破碎的声音里恢复如初,体内流淌的神话生物细胞湮灭无踪。 「嘶,好痛。」 他在心里说道。 「习惯就好,目前以我的力量,只能跟你融合到这种地步。如果真要打架的话,我会选择跟你的大脑完成融合。」 小龙女在他脑海里哼哼道:「到时候会更痛,你要学会忍耐!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 「你跑调了。」 相原没好气道。 「呵呵。」 小龙女不服气地撇嘴:「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收拾他?我本来想把他暴揍一顿,再逼迫他去为我准备灵枢的。」 相原幽幽说道:「你是真没有脑子啊,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天理了。纵然我不跟你融合,也能收拾了这傢伙,但却不足以让他产生恐惧,懂么? 对付这种人,恐惧才是最好的武器。你不出手,保持昔日的压迫感,对他而言你就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亡灵。在他的认知里,你早就应该死了。但你活了下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进化了。 这对他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哪怕他横下一条心,冒着被你杀死的风险,把这件事抖出去,有什么用呢?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别人只会好奇他的情报是哪里来的,他什么都捞不到,不是么?」 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小祈是特殊的。 按照天命者的特性,签订契约的天理是不具备人格的,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而小祈却保留了作为人类时的所有记忆和情感,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迄今为止,相原和阮祈都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也不重要了。 以后总有机会搞明白。 正因如此,小祈还活着的消息哪怕暴露出去,也跟天命者没有什么关系。 大多数人不会相信。 就算信了,也不会联想到天命者。 跟相原更没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只要让我保持神秘的压迫感,就能对他持续造成心理冲击。他不敢赌我会不会杀了他,就只能为我卖命。」 小龙女恍然大悟。 「是的,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很难的事情,而成为你手底下的人,对他而言才是真的前途无量,不是么?」 相原循循善诱:「有的时候,恐惧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你看到贞子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会害怕。因为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打不过她,但其实她根本不用打你,你就已经不会反抗了。 然而如果把贞子的战斗力数值化,明确告诉你她的各项战斗指标,哪怕你知道你打不过她,也不会被吓破胆。」 小龙女恍然大悟:「人最害怕的,其实是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 「孺龙可教也。」 相原一路走到下坡的十字路口。 姜柚清拎着吉他箱站在红绿灯下,面无表情问道:「已经处理好了么?」 相原嗯了一声:「内鬼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让我来跟你说说……」 叮咚。 他的手机震动,有简讯进来。 相原摸出手机一看,满意地笑了。 「喏。」 他递出手机:「情报来了。」 姜柚清瞥了一眼手机里显示的简讯,眼神变得寒冷起来:「极乐会想要利用死徒来餵养出天祸么?福音和福报果然在打着这主意,因为天理协议变更以后,他们就想要制造更大的规则漏洞。」 相原挑起眉毛,询问道:「我不理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姜柚清思考片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极乐会应该是找到了某种古之契约。那是类似于血之契约一样的东西,但契约的内容是在古代就已经拟定好的。 只要你按照古之契约的内容去做,那么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相应的馈赠。至于颁布古之契约的是什么人,你应该能猜到。」 相原眯起眼睛,想到了那位仿佛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的至尊,挑了挑眉。 「你找的这个内鬼说,他可以在唤醒天祸的仪式中满足你的要求。」 姜柚清狐疑道:「你要他做什么?」 相原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四面八方的警笛声响起,对街的写字楼里传来爆炸声,玻璃破碎,宛若暴雨。 耳机里传来云袖的声音。 「方圆三公里以内的死徒已经清理完成,正在锁定异侧的具体位置。」 作为战斗序列,云袖这种身经百战的猎人自然有专业设备来锁定死徒的位置,包括异侧的波动也能用相同方法寻找。 在古代,人们往往用风水堪舆学来判断寻找死徒,或者藏匿于现实中的异侧。 而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猎人们寻找死徒和异侧的方式变得更加简单高效。 「检测到异侧波动。」 商彦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异侧坐标已锁定,确定南津路百丽广场!」 「原来是那里。」 姜柚清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曾经听说过位于南津路地铁口附近的百丽广场,那地方已经废弃二十多年了。 「走吧。」 相原还是庆幸自己选择了跟队伍,不然这些专业操作,他还真的搞不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感知忽然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侧影。 似曾相识。 那是一个酷似虞夏的背影,在对街的地铁口外一闪而过,脚下还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仿佛幻觉一般。 · · 百丽广场,地下二层。 砰的一声,废弃已久的墙壁被一拳轰开,浮灰簌簌抖落,烟雾瀰漫开来。 「原来记忆里的那些方法真的可靠,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有人呢喃道:「就这么闭着眼睛瞎绕,竟然真的能找到这个地方。」 蹲在地上蚕食着一位男尸的死徒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瞳里倒映出了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下意识地舔了舔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了一抹夸张至极的笑容。 「好噁心。」 虞夏嫌弃地欺身而上,抬起一条白皙细緻的腿,凌空侧踢这位死徒的脑袋。 砰的一声。 死徒的脑袋像是被气球一样踢爆,鲜血和脑浆混合着炸裂开来。 只是没有一滴污秽落在少女的腿上,仿佛一股无形的气浪把那些脏东西给震飞了一样,虚空都在泛起微微的涟漪。 这是对力量的微妙控制,没有数十年的武学功底,绝无可能做到。 虞夏俯下身,背后竟然生出了一条虚幻的尾巴,尾尖的绒毛落在那具尸体的面前,生出了千丝万缕的细密血丝。 源源不断的变异灵质汇入她的体内,她脚边的小狐狸发出了满足的轻哼。 「这也太少了,得杀到什么时候?」 虞夏嫌弃地挥手散去面前的那股腥臭味,继续在废弃的地下室里往前走,只见一座座承重柱旁边蹲伏着不少死徒,他们都像是野兽一般在啃食着尸体。 那些死徒都愣住了。 抬头望着这千娇百媚的少女。 仿佛被她的美给迷惑了一般。 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好噁心。 怪不得死徒在古代叫食尸鬼。 虞夏如一道残影般窜了出去,凌厉的踢击在半空中划出眼花缭乱的弧线,死徒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踢爆了脑袋。 单纯的体术。 没有任何的能力。 纯粹是数值上的碾压。 虞夏在空中尚未落地,背后的虚幻尾巴就已经如同烟花般爆开,千丝万缕的血丝落在死徒们的身上,汲取着变异灵质。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等到虞夏吸收完死徒们的变异灵质以后,她伸手抱起吃饱喝足的九尾狐,颇为愉悦地走到了楼梯口,然后转过身。 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道符咒。 轻轻一吹。 灼热的呼吸如风焚风一般掠过,死徒们的躯体顿时化作灰烬,消弭无踪。 「这里的死徒有点多,似乎还有一些长生种的气息,看来要小心点……」 做完这一切以后,虞夏转身上楼,穿过了荒废的停车场,登上了一楼的大厅。 荒芜的大厅早已长出了杂草,天光从破碎的穹顶落下来,光线里有尘埃飞舞。 虞夏忽然间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渐渐隐没在阴影里,大概等了三十秒钟,等到了脚步声。 那是一个诡异的脚步声。 听起来像是人类。 但又宛若野兽一般。 「阮先生。」 有人沙哑说道:「十多年没见了,再见到您的时候,没想到您竟然……」 「呵呵,这姿态难道不美么?」 阮向天的声音依然儒雅温和,却透着怪物般的沙哑:「我倒是觉得,如今我的样子比起之前,要美太多了啊。」 (本章完) 第133章 天生邪恶的小鬼 第133章 天生邪恶的小鬼 废弃的商场里遍布藤蔓和爬山虎,就宛若被遗弃的远古遗蹟一样,一层层的废墟里有死徒抬起头来,发出嘶哑的喘息。 伊藤健踩在碎石堆里往前走,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边的怪物,暗自心惊。 同为冠位长生种,但阮向天这副龙人般的姿态显然更有压迫感,他的躯体已经变异,近战能力是要远远强于同阶的。 而且他的进化也是可控的,不会有暴走的风险,更没有基因病的困扰。 仿佛就永远保留在了这副姿态。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不过如今这样子,也是有代价的。」 阮向天淡淡道:「如今我的寿命,大概还剩下五年不到了,这对于一个冠位长生种来说,已经算是很残酷的惩罚了。」 伊藤健抬起阴翳的眼瞳,忽然问道:「那您为何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呢?作为深蓝联合的董事长,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掌权者,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呢?」 阮向天沉默了一秒,望着废墟里的天光,轻声嘆息道:「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多年前我第一次跟你谈判的时候我就说过,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我表弟的人生。他的存在,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伊藤健眯起眼睛:「灵王么?」 阮向天嘲弄笑道:「我的母亲要我来继承家族,倒也不是有多么疼爱我器重我,而是因为我姓阮。我跟我的家人,有着深厚的联繫。我会一辈子为了家族的产业鞠躬尽瘁,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这是我母亲的私心,这是她一辈子经营的心血,必须有个传承。她对我严苛,她对我寄予厚望,她对我百般要求,都不是因为爱我,而是爱她的大业。但她真的没有爱吗?不,她是有的,只是她的爱,都给了我的表弟。我被困在了家族的枷锁里,而我表弟却可以得到自由。」 伊藤健颔首道:「确实,自从成为荒木会的首领以来,我的精力也都用在了组织的经营上。我的修行变得缓慢了,也很多年没有外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长生种的修行是很唯心的东西。 哪怕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能享用诸多资源,但若是自己的心气被磨没了,那就很难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下去了。 人从来不怕牛吃得有多好。 就怕牛开始思考。 为什么你是人,我是牛? 「当然,我母亲这么做,是因为我的天赋远远不如我的表弟。我努力在别的地方展现出才能,试图得到认可,反倒是弄巧成拙,让母亲肯定了我的管理天赋。」 阮向天自嘲道:「当年中央真枢院分发下来的天赐名额就只有一个,母亲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我表弟,好让他接触到诸神时代的隐秘,更好的成长起来。自始至终,她竟然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伊藤健理解他的心情,附和道:「一碗水端平,从来都是一个笑话。」 「当然,我后来也试图报复过。」 阮向天笑眯眯地说道:「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当年的极乐会为什么会追杀我的表弟。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倘若不以这种方式阻止他继续成长下去,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我的计划全盘摧毁。」 温和儒雅的声音,却仿佛魔鬼低语。 令人毛骨悚然。 十多年前那场惨案的真相,竟然就这么毫无徵兆的揭露了出来,宛若惊雷。 炸得伊藤健几乎魂飞魄散。 伊藤健表情僵住了,呆滞了一秒钟以后,沙哑道:「阮先生,为了把我跟你绑在一条船上,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难道你就不怕,灵王来杀了你吗?」 阮向天摆了摆手:「我知道以他的能耐,早晚有一天能摆脱污染的限制,但不会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母亲应该也早就反应过来了,当年极乐会的所作所为,都是我在暗中一手推动的。 本来我就是那一代的五福之首,我从来没想过要在这座城市里待一辈子,也没想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家族。很多年前,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下,我曾经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王座,见证了神的力量。 现在我愿意跟您分享这条通往王座的道路,但还需要您的帮助啊。」 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诡秘深邃。 伊藤健收起了内心的震撼,舔着嘴唇道:「好吧,那就如您所愿。」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虞夏隔着一段距离偷听着这段对话,她耳边的十字架吊坠泛着萤光,帮她隐匿了身形。 她通过对身体的完美控制,压制住了呼吸和心跳,心里有点犯嘀咕。 「原来是这样。」 最近一段时间,虞夏在警署里翻阅了许多有关这座城市的档案,尤其是关于深蓝联合资料,更是研读了好几天。 如今她大致搞懂了近期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些关键的人物也有了一些了解,不像之前刚觉醒时那样抓瞎了。 「阮向天,真是个疯子呢,就连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女儿都能迫害。」 她在心里呢喃道:「如果我现在是冠位的话,倒是可以尝试在这里击杀这两个人,这样的话爸妈也不会有危险了。」 但是还不行。 距离恢复冠位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根据那位古代长生种的记忆,虞夏有很多种方法能设局坑杀一个冠位,但那些条件都有些苛刻,现在无法复刻。 更别说对方还是两个冠位。 「来吧,阮先生。」 伊藤健鼓起双手,用力地鼓掌。 阮向天抬头望去,眯起了眼睛。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每一层的死徒们都停止了进食,抹着血淋淋的嘴巴,展露出了狂暴的姿态。 「这是从世界各地收留的死徒,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四处被人追杀。我许诺他们进化的契机,给他们一个栖身之地,让他们提供那些非常规的食物来进食。」 伊藤健颇为自傲说道:「当然,他们也要为我做事,比如去寻找一些不稳定的异侧,从中找到活灵或者古遗物,甚至是过去遗留下来的完质术。也有人从事现世的犯罪活动,比如谋杀或者绑架,抢银行亦或古董行。我用药物控制死徒,即便他们没有忠诚的概念,也会回来找我的。」 阮向天感慨道:「人脉,渠道,资源,技术,缺一不可啊。但我最好奇的,还是你们制药的技术,到底是哪来的?」 伊藤健神秘兮兮道:「我们早年捕获了一位来自灵药密会的高层,她已经为我工作十二年了,非常的好用。」 「哦?」 阮向天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没想到你们竟然敢对灵药密会的人下手。」 「呵呵。」 伊藤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而问道:「您需要我怎么做?」 阮向天满意道:「您应该也清楚,如今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天理的存在。因此,我会选中一位进化程度最高的死徒,植入天祸的血肉。以这位死徒作为活灵枢,来开启献祭仪式,达成我们的目的。」 伊藤健思索一番以后确认了没有问题,便拿出对讲机道:「龙司,派人准备一下,这次是大规模的仪式……」 废墟的阴影里,虞夏眯起了柔润的眸子,曼妙的眼波仿佛能生出花来。 「好机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生出来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忍痛拔下了几根毛来。 · · 轰鸣声在长街上响起,火箭筒在十字路口爆炸,街边的红绿灯都被炸碎了。 一辆辆车在浓郁的硝烟里冲过了十字路口,废弃二十多年的百丽广场就在眼前,只是被一片茂密的绿荫所遮挡着。 阳光忽然变得炙热起来,绿茵路仿佛扭曲了似的,时空像是模糊了一样。 「快快快!」 森龙司咆哮道:「往里面沖!」 高管和下属们都不知道今天这位二把手怎么了,似乎显得格外的急切。 就连裤子都湿了。 不知道是汗还是尿。 十余辆车加速冲进了炙热的阳光里,仿佛一瞬间消弭在绿荫中一样。 最后一辆车也沖了进去,正副驾驶上是时坚和时锐,后座上是苍老的福报。 一辆辆警车紧随其后。 「开启时空爆破器!」 一辆黑色的奔驰咆哮起来,虞歌握着方向盘怒吼,旁边的林警官按下遥控器。 车顶上安装的微型反应堆展开,宛若电磁炮一般延伸出去,迸发强烈的波动! 震耳发聩的巨响声里,时空荡开了涟漪,绿荫道似乎也变得扭曲了起来,隐约露出了二十多年前的老旧红砖墙,还有遍地砂石的崎岖小路,透着旧时光的味道。 当人理执法局的警车们也冲进异侧里以后,一辆辆轰鸣的摩托车追了过来,一个加速跃起升空,也跟着沖了进去。 「中央真枢院的指示是优先清理死徒,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要优先保证任务完成。至于协助人理执法者办案是我们的第二要务,优先级可以放低。」 冲进异侧以前,云袖的吼声在耳机里回荡:「如遇不可抗力情况,大家可以优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不要害怕上级责问,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收到。」 耳机里响起了队员们的声音。 异侧大门开启以后,狂风席捲长街。 相原的额发在风里微乱,评价道:「不得不说,云袖队长很讲义气啊。」 姜柚清嗯了一声,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当年我跟她在一个小学上学,她担任数学课代表。有一次她只收了三本作业,她硬着头皮跟老师说齐了。」 相原赞嘆道:「真特么仗义啊!」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但按照今天的情况,对方至少有两位冠位战力。而人力执法局和第十战斗序列,只是把它当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执行。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情报,还要看着他们去送死么? 哪怕我们两个人合力,目前也不是一位冠位的对手,实力差距很大。如果你也晋升到升变阶,或许还能多撑一会儿。」 相原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这个打算,云队长他们算是好人。虞叔叔和林阿姨也是我的长辈,我怎么能他们出事?」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了蔚蓝的天际线,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轻声说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果不其然。 狂风漫过长街,伴随着无数黑气如乌鸦般翻飞,有人一头撞进了异侧里。 轰的一声。 无数的黑气爆炸开来。 余波扩散。 相原摊手:「这不就来了。」 姜柚清惊讶地瞪大眸子:「穆教授?」 · · 废弃大楼的顶层生长着一棵香樟树,鲜血淋漓的尸体被挂在了树上,碎石在他们的下方堆积成了祭坛,无数动物的头骨围成了一个圈,像是骷髅般的矩阵。 这就是黑魔法与鍊金术的矩阵,利用物质的特性来影响自然法则,实现异侧和现世的沟通,显现某种神秘的奇蹟。 树下跪拜着一个俊秀的青年,他的额头上被植入了一枚蛇瞳,鲜血淋漓的。 看起来极为可怖。 足足二百多位死徒面向祭坛跪拜,他们的面前是各自的祭品,看起来都是一些古物,有念珠有佛牌也有吊坠,还有瓷瓶和玉盘之类的稀罕玩意,五花八门。 无一例外都是古遗物。 这类古遗物并不稀有,古玩市场里都可能淘到,通常只具备一些相对较弱的能力,若非必要没人会拿来融合。 但他们蕴含的灵质却非常的纯粹。 灵质的量也不会少。 非常适合献祭。 「可以开始了么?」 伊藤健望着这一幕,询问道。 「当然可以。」 阮向天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悚然而惊。 翻涌的黑雾宛若群鸦翻飞,雾气里浮现出了穆碑的面容,她像是中世纪的巫师拎着手杖,向着祭坛这边爆沖而来。 「天生邪恶的阮向天!」 她浮现出大义凛然的表情,愤怒里暗藏捨生忘死的疯狂:「接受正义的审判!」 轰! (本章完) 第134章 爆锤福报 第134章 爆锤福报 废弃的大厦被杀机灌满,献祭仪式也被强行中断,祭坛前的死徒们惊恐抬头,发出野兽般嘶哑的低吼,躁动不安。 黑气滚滚袭来。 阮向天的眼神几乎炸裂,他的袖口也冒出了一阵幽光,凝聚出十余头地狱犬。 地狱犬沸腾咆哮,悍不畏死地沖向了黑雾里的穆碑,迎向她手里的手杖。 「正义执行!」 穆碑骤然异变为骷髅状态,挥舞着手中的手杖,宛若举起方天画戟的吕布,奋力斩出了一道汹涌的黑色气浪。 只听砰的一声,地狱犬被黑色的气浪淹没,纷纷爆碎成烟雾,湮灭无踪。 接着她骤然落地,挥动着手杖旋转起来,风车般制造出滚滚黑气,向着她眼前那个邪恶的阮家小鬼发起了狂暴的进攻。 阮向天悚然而惊,仗着龙化的躯体闪避,袖口里再次涌出了无数的魂灵,宛若悽厉的女鬼般吼叫,为自己进行掩护。 他的冠位尊名为魂使,顾名思义有点像是中世纪传说中的亡灵法师,只要得到死者尸体的一部分血肉,便可以将其转化成能够任由自己驱使的灵体恶魔。 对于冠位长生种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尊名所带来的体系,每一阶所融合的古遗物都是为此而打下的基础,包括完质术。 这一步就是化繁为简。 也可以说是大道至简。 阮向天的冠位尊名强度并不算很高,但他的能力却很是诡异,只要给他时间收集足够多的使魔,他一人就是一支军队。 因为他能储存的使魔近乎无限。 但今天的对手是穆碑。 来自中央真枢院的老牌强者,穆碑的冠位尊名名为恶灵,她所掌握的是死亡的能力,先是把自己转化为死灵般的濒死状态,从而免疫绝大多数的攻击,再释放出侵蚀性极强的死气,吞噬一切活物。 只要吞噬的生机够多,她就能从濒死的状态下恢复过来,血肉重生。 再加上穆碑的格斗术极其优秀,那柄名为黑化病的活灵手杖在她手里能施展出精妙的枪棍之法,一旦被击中还会被剥夺灵质,一般人还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最关键的是,这个穆碑的冠位还不是家族传承的,她是靠自己的本事在异侧里寻摸到的古老传承,多年来她一直藏得很深,体系的弱点也没什么人知道。 冠位的战斗,就是尊名的战斗。 谁的尊名更强,谁就占据绝对优势。 就像是完成了十二年教育之后的高考,你考到了什么样的大学,就决定了你的前途是怎样的,最后得到的那份毕业证就是过去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结晶。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现实里除了上学之外还有无数出路。 但是对于长生种而言,冠位就是唯一的出路,没有其他任何的途径了。 类比一下的话。 阮向天的冠位就像是双一流大学里的热门专业,非常有潜力,上限极高。 穆碑的冠位就属于国内排名前十的顶尖大学,还是百年传承的招牌专业。 「这傢伙,疯了吗?」 阮向天被对手的狂暴攻势压得节节败退,踩着碎石和杂草一步步后撤,只能不断释放出使魔来当替死鬼,用作掩护。 穆碑的状态极其狂暴。 这不是她的常态状态。 她嗑药了! 怨魂般的使魔被尖锐的手杖戳破,哀嚎声淹没在风里,黑气滚滚。 穆碑踏着宗师般的步伐紧追不捨,锋利的手杖缠绕着黑气,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恶灵般的咆哮,杀气沸腾。 甚至有那么一次突刺,不仅一击轰爆了张牙舞爪的怨魂,还擦着阮向天的侧脸划了过去,腐蚀了他脸颊的一片龙鳞。 「伊藤先生!」 阮向天气急败坏吼道。 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最强的使魔是他自己的灵体,但被老不死的母亲一刀斩碎,无法再生。 目前他的战力是打折扣的。 「我知道了。」 伊藤健也意识到了异侧遭到了入侵,这个来自中央真枢院的疯女人大概是打头阵的,后面还会有追兵攻入进来。 他拿着对讲机吼道:「龙司,你进来了吗?你来负责献祭仪式!」 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必须要完成献祭仪式把天祸给召唤过来。 否则大家都没得活路。 伊藤健抬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上。 他的冠位封名为武士。 「拔刀斩!」 一瞬间,刀光闪过。 一刀斩出,黑雾被切断。 雾气里的穆碑却没有被斩断,刀光仿佛顷刻间被腐蚀了,只在她的肋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像是刮痧一样。 「区区倭寇,班门弄斧!」 伊藤健震惊的目光里,这个骷髅般的女人甩出手杖,凝练的黑气也如刀光! 咔嚓! · · 荒木会的车队已经停在了废弃多年的停车场里,以森龙司为首的高管们都察觉到了楼顶的灵质波动,如此汹涌狂暴。 「冠位之战!」 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再次意识到了局面的危机。 「给我往上沖,必须要让仪式完成!」 森龙司抱紧了自己的公文包,招呼着下属们沖了上去,一群人扛着热武器沿着残破的阶梯爬上楼,各自找到了掩体。 最后一辆车在停车场里急剎,时坚和时锐刚想冲出去,便被拉住了。 福报压低声音道:「刚刚得到的情报,荒木会里囚禁着一位制药师。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多年前在首尔失踪的那位。 那位制药师,应该就是牧教授的师兄。牧教授当年为福音做过治疗,知道一部分有关天理之咒的秘密。我怀疑这位制药师极有可能也知道相关的情报,他多半也被关押在这里,我们先去找到他。 牧教授自杀以后,这是应该唯一的知情者了,无论是把他带走还是把他灭口,都不能继续留下他,明白了吗?」 时坚和时锐对视一眼。 「不去支援福音先生了吗?」 福报摇头说道:「福音不会出事的,只要拖到天祸甦醒就可以了。听我的,先去找那个制药师,不能让别人得到他!」 时坚和时锐颔首,纷纷拿起武器护送着老头儿冲进了废弃的大楼里。 也就是这一刻,警署的车队赶到,虞歌最先感觉到了楼顶传来的冠位波动,眼神一瞬间失神:「糟了,情报有误!」 林警官面色骤变,拿着对讲机道:「各单位请注意,观测到冠位灵质波动,务必保持安全距离,远程输出火力!」 警车在路面上急剎。 剎车声响成一片。 也就是这一刻,众人看到了正在沖向大楼里的福报,以及身边的时坚和时锐。 「碍事的傢伙,弄死他们!」 福报冷冷说道。 时坚和时锐骤然回头狞笑。 「小心!」 虞歌眼神一凛,抬手按在了地上,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宛若厚重的盾牌。 轰! 没想到土墙竟然被轰碎了。 那是时锐挥出的悽厉抓痕,宛若雷射刀般切碎了土墙,一时间泥土爆碎翻飞。 宛若魔鬼筋肉男般的时坚暴起出手,抱着电锯一跃到半空中,发出狞笑。 「定!」 林警官抬手抵住眉心,无形的精神波动如水波澜,试图催眠这位狂战士。 只是关键时刻,福报也露出一丝冷笑,打了一个响指:「解!」 时坚强行挣脱了束缚,浑身爆发出汹涌的力量,挥动电锯砍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时锐也如猴子般沖了过来,双手斩出森然的弧线。 虞歌面色骤变,下意识挡在妻子面前,狂暴的杀机几乎把他们吞没。 千钧一发。 二楼废墟里的虞夏望着这一幕,柔媚的眼眸如水般深沉,只见她抬起了素白纤细的右手,做出宛若拈花一般的手势。 顾不得使用能力以后会不会被爸妈发现了,现在救人才是最关键的。 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愣住了。 手势下意识松开。 虞署长和林警官的身位空隙被狂风灌满,有人冲破空气奔袭而来,急剎的脚步扬起了满地的碎石和泥屑,杂草纷飞。 西装革履的相原闪现在两位长辈的面前,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撑起无下限领域,磅礴的意念波宛若海般的深沉。 疯狂转动的电锯割破空气,却在距离少年面前一寸的位置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都被切出了无形的火花。 可惜不得寸进。 包括雷射般的爪痕,也在少年的面前定格住了,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波澜。 「嗨。」 相原伸手扶了一下墨镜,镜片下的眼瞳泛着酷烈的金色:「又见面了。」 时坚和时锐悚然而惊。 又是这傢伙! 「小原?」 虞歌愣住了。 林警官的表情也很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傢伙会出现在这里。 相原忽然握紧了拳头。 砰! 时坚电锯被蛮力捏爆,破碎轰鸣。 时锐的指甲也被碾成了干瘪的形状,剧痛让他的面皮抽动,浑身颤抖。 这傢伙的能力好生霸道,若不是他们俩后撤及时,可能双手都要被碾碎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悽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十二柄黑色的铁剑宛若游鱼般袭来,森然的剑气刺破空气,仿佛形成气罩。 稍纵即逝的瞬间,咔嚓一声。 时坚顿时被十二柄飞剑捅穿,心肝脾胃肾都被戳爆,剑光闪过,四分五裂! 秒杀! 那是姜柚清的飞剑,当这位天才少女也晋升到升变阶以后,完全可以对同阶的对手实现绝对意义上的碾压。 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你留。 当时坚被飞剑斩碎的时候。 巨大的惊惧吞没了时锐,他凭藉灵活的身手刚想逃跑,便被一股引力牵引住。 一瞬间,时锐被这股引力拉扯着倒退回去,像是被拎住的猴子,无力反抗。 「别跑嘛。」 相原抬手屈指,牵引力和排斥力合二为一,坍缩的意念波被他释放出去。 砰! 即便时锐纵身闪避,狂暴的意念波依然粉碎了他的左半边身体,殷红的鲜血像是暴雨一样散落,染红了地面。 忍着剧痛,他屈指成爪用力一挥。 悽厉的爪痕在相原的面前掠过,仿佛把空气都撕烂了,就是伤不到他。 「这他妈的是什么能力!」 时锐憋屈啊,一瞬间都被气得破防了,像是吃不到香蕉的猴子崩溃大哭,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我他妈要举报,我他妈要封你的号,你这种畜生,你不得好死!」 时锐崩溃咒骂,十二柄飞剑纵横交错,一瞬间就把他切成了碎块。 相原无奈地摊开手。 姜柚清从容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姜小姐?」 虞署长和林警官对视了一眼。 忽然间,废墟里忽然窜出了数不清的死徒,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看起来就像是嗑药嗑多了的瘾君子一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形成了合围之势。 无数冰晶从天而降,把一位位死徒扎成了筛子,鲜血喷涌,惨叫响起。 摩托车队轰鸣而来,云袖带头冲锋,肃然道:「死徒交给我们来清理!」 「控场工作交给我!」 商彦大吼道。 队员们施展各自的能力,对着四面八方的死徒展开了屠杀,战斗白热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楼里的黑帮混混们也端起了步枪和冲锋鎗,对着下方无差别扫射,逼得众人躲在车后艰难反击。 「小原,你怎么来了……」 虞署长把妻子护在身后,急切问道。 林警官目睹了刚才那场战斗的全过程,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对方的战斗力。 本来以为相朝南託付的这个孩子是个累赘,但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战力如此强悍。 「哦,我也是第十战斗序列啊……」 相原刚想解释什么,忽然就听到小龙女在内心深处的兴奋大吼声。 「相原,快快快快!追杀福报,这傢伙是冠位,但他是辅助类型的。他身边没人了,你快带你姘头去杀他啊。放心,不会有危险的,就算你们俩杀不了他,他也没什么攻击能力,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龙女大叫道:「那个白鬍子的老头就是福报,快点去杀他啊!」 相原一愣,释放出了感知,果然在楼梯口里看到了一个白鬍子老头! 「杀福报!」 他也大吼道:「长髯者是福报!」 短短的两句话,仿佛彻底唤醒了姜柚清内心深处的杀意,十多年前母亲去世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她的眸子里泛起了凄寒的剑光,一瞬间就沖了出去。 十二柄染血的飞剑狂怒震颤,顶着从楼上倾泻下来的弹幕,袭向老人。 相原一瞬间就意识到爱妃的杀心起来了,果断撑起意念场护在她的身边,转身大吼道:「云队长,别特么杀死徒了,赶紧带人过来,跟我一起把福报杀了!」 云袖浑身蔓延着寒冷的坚冰,听到这句话以后也是一愣,短暂的迟疑以后她决定变更任务目标,扭头大吼道:「所有人放弃任务,跟我一起冲进去杀福报!长髯者是福报,别人都不要管了!」 第十战斗序列全员一愣,瞬间便放弃了手头的战斗,丢下了茫然的死徒,一股脑地往大楼里沖,如同一群饿狼。 作为战斗序列,大家都知道上一代极乐会的情报,福报是一个冠位辅助。 极度稀有。 辅助能力极强。 但他没什么攻击能力。 虽然一对一,大家都没优势,但十多个升变阶战斗力追杀你一个冠位辅助。 你还有脾气吗? 战局变化太快,虞署长和林警官也对视了一眼,下令道:「各单位注意,任务变更。优先击杀死徒,掩护战斗序列!」 他们以车为掩体,转而对死徒倾泻火力,不让这群野兽去干扰战局。 第十战斗序列顶着来自楼上的火力覆盖沖了进去,相原和姜柚清打头阵。 福报几乎崩溃了,万万没想到时坚和时锐死的这么快,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其实不怪时坚和时锐弱。 主要是姜柚清太强,这姑娘放在九大顶级豪门里都是嫡系继承人的水平,基本上一进阶就是同阶无敌的战力。 更何况旁边还跟着相原这个让人看不懂的怪物,哪怕是冠位强者都觉得他的能力噁心到令人发指,如同开了挂一样。 事已至此福报也没招了,只能掏出匕首割断自己的鬍子,闷头往上沖。 好在有黑帮成员掩护他。 他还能跑。 「别管其他人!」 相原震动意念场,强行轰飞了楼梯口埋伏的黑帮成员,大喊道:「杀福报,短髯者是福报,就杀他一个人!」 姜柚清眼神凄寒,十二柄飞剑鱼贯而出,宛若疾风般沖向老人的后背。 关键时刻,福报转身后退,双手骤然一拍,大喊道:「止戈!」 无形的精神波动影响了姜柚清,她的凌厉的剑势戛然而止,在空中愤怒颤鸣。 这就是冠位的能力。 即便没有攻击力,但依然还是能对冠位以下的长生种,产生强制性的影响。 但却不包括相原。 其实相原最初也被无形的精神波动影响,心里的杀念被抚平,心平气和。 但小龙女在他的脑海里一声龙吟。 「嗷呜。」 相原被强制唤醒,黑镜闪过一道黑芒,跟一位黑帮成员交换了位置。 空间交错的一瞬间。 相原来到了老人的面前。 「嘿,老登!」 相原挥动右臂握紧五指,磅礴的意念力场汇聚道拳头上,袖口如水般颤动。 砰! (本章完) 第135章 蜃龙查克拉模式 第135章 蜃龙查克拉模式 空气炸裂的一瞬间,福报抬手抵住额头,大吼道:「肉体增幅,最大功率!」 苍老佝偻的躯体重新膨胀起来,干枯的血肉充盈起来,作为冠位的强劲体魄再次得到强化,也轰出了一拳! 砰的一声,气劲轰然炸开,气浪如同涟漪一般扩散,相原右手的袖口炸开,露出骨节分明的小臂,肌肉也如水颤。 他悬浮在半空中,骤然发劲。 龙吟般的声音里,福报如同一条败犬般倒飞出去,右手扭曲骨折,鲜血淋漓。 他像是破布袋一样滚落在角落里,压抑着喉咙里的嘶吼声,捂着骨折的右手,大声说道:「我的伤势,恢复如初!」 奇蹟般的。 福报的右臂竟然真的在恢复。 果然是冠位长生种,这种强健的体魄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增幅后还挺能打! 相原乘胜追击,没想到这老头却忽然撒出一把飞虫,乌泱泱地扑面而来。 「活灵么?」 砰! 又是一拳,气劲炸裂。 虫群爆碎,黑色的毒血迸射开来,被相原的领域所隔绝,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解!」 只听一声断喝。 姜柚清骤然恢复清明,十二柄飞剑再次震颤起来,寒声说道:「这傢伙的能力是辅助类型的心理暗示。只要他还有灵质,他可以通过心理暗示来影响现实。」 商彦从楼下追上来,强行解除了队友们的精神控制,但却累得面色苍白。 「冰结!」 云袖双手按住地面,冰霜在残破的楼梯间蔓延,冻结四面八方的去路。 但随着福报的一声怒吼:「来!」 趁着冰晶尚未冻结入口的时候,三十多位黑帮成员仿佛被催眠了一样,抱着怀里的步枪和冲锋鎗沖了进来,挡在了痛苦哀嚎的老头儿面前,仿佛忠诚的士兵。 「就这点乌合之众?」 云袖冷笑:「还想挡住我们么?」 商彦释放出精神波动,试图影响这些黑帮成员的大脑,然而却忽然愣住了。 队友们正想冲上去,却被他拦下。 「这傢伙不对劲。」 相原感知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小心点。」 姜柚清仍然面无表情,只是驾驭着十二柄飞剑,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相原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 「这是你们逼我的……」 福报捂着正在癒合的右臂,缓慢地站起来了,苍老的脸皮抽动,露出狞笑:「蝼蚁,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冠位的强大!」 他用力一拍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干呕起来,呕出的却是黑色的血液。 无数的黑血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宛若巨兽一般吞噬了面前三十多位的黑帮成员,这些人的位阶在应激阶和创造阶之间,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淹没了。 黑血仿佛把三十多个人给融化了,粘稠的血肉里却诞生了一个狂暴狰狞的血魔,像是刚从母体里撕裂出来一样,挣扎着扯去身上的黏膜,发出狂暴的嘶吼。 众人想起来了。 福报的冠位名为咒师,他所具备的所有辅助能力,都是以一种诅咒的形式来实现的,但消耗的是他本人的灵质。 但诅咒就是诅咒。 总是会给受术者带来一些负担。 但即便如此,相比于收益而言,那点诅咒带来的副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必要时,福报还可以替人承受诅咒。 但他的能力本质上就是负面的。 因此福报所能展现出的最强的辅助能力,就是以自身的承受海量的诅咒反噬,让受术者以生命为代价,变异强化。 那团黑血蕴藏着可怕的诅咒。 幸好众人没有冲上去! 只是这一次,福报做的还不止如此。 当血肉在蠕动的时候,福报竟然踉跄着一头栽倒进去,发出悽厉的哀嚎声。 血肉吞噬了福报。 老人宛若血红的筋肉恶魔般起身,发出了震怒的爆吼声,声若暴雷。 众人吃了一惊,喃喃说道:「这傢伙是疯了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能把他逼到这份上,已经赚了!」 「这种状态他必然撑不了多久,只要能坚持几分钟,他就必死无疑!」 「拿下这傢伙,立大功了!」 队员们低声道。 「结盾!」 云袖再次双手撑地,九座坚实的冰盾凝聚了出来,挡在了队伍的面前。 轰的一声巨响。 「给我死!」 老人强行突破了九座冰盾的阻碍,冰屑碎裂迸射,尖锐的稜角翻飞。 眼看着一记狂暴的勾拳就要砸上来,商彦的精神催眠起了作用,波动扩散。 福报的拳头迟缓了一瞬间。 云袖抽身暴退。 姜柚清落下了右手,十二柄飞剑宛若风暴般席捲而来,切割着老人的血肉之躯,像是绞肉机一样,肉沫纷飞。 剑气纵横交错,几乎把他的身体都给切裂了,但无论留下多么恐怖的剑痕,伤口都能在转瞬间弥合,冒出滚滚血气。 老人忍痛挥臂。 砰! 一拳砸出,六名队员被拳劲轰飞! 治疗型的队员急忙冲上去,把手按在他们的身上,治癒着断裂的骨头。 福报咆哮着想要再次挥拳。 相原抬手释放出最大输出的牵引力,无形的漩涡仿佛能扭曲时空,老人的右臂被硬生生掰断,咔嚓一声,血液狂喷。 愤怒的低吼声里,福报的右臂竟然再次生长出来,血肉像是肉芽一样喷涌,无尽的血气凝聚出来,像是炮弹一样发射! 血光在相原的眼前闪烁。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缩。 砰! 血液的炸弹在相原的面前炸开,意念力场的领域都没能防御住这一击。 意念场破碎的一瞬间,磅礴的冲击力宛若决堤般袭来,仿佛被攻城的巨木锤击了胸口,震得他气血翻涌,肺腑破碎。 万万没想到,他的防御竟然破了! 姜柚清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仿佛也是难以置信。 爆炸把相原轰飞出去,炮弹般撞入了废墟里,无数碎石抖落,烟尘滚滚。 「不知死活!」 福报宛若野兽般猛扑过去,恰好此刻十二柄飞剑驰骋而来,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他的躯体,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侧面袭来的姜柚清决然挥手,支撑着这一层的钢筋混凝土破碎坍塌,轰然砸向老人的头颅,把他压垮在地上。 姜柚清的眼瞳里浮现出猩红的血丝,整栋大楼的金属仿佛都在颤鸣,她竟然是想要用这栋楼来把老人给活活砸死! 但忽然间,福报咆哮着起身,像是巨熊一样扑了出去,直奔废墟里的少年。 姜柚清眼神一凛,纵身一跃凌空侧踢,纤细的腿扫向了老人的头颅。 福报纵声嘶吼,血肉蠕动的躯体一个侧身,宛若大山倾倒一般,铁山靠! 咔嚓一声。 姜柚清的踢击砸在老人的肩膀上,即便是拥有钢铁之躯,她的脚腕也碎了。 正当少女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时候,空中忽然冻结了一层寒冰,恰好给了她支撑的落脚点,让她一下子弹开。 福报的铁山靠轰然下来,蛮牛般撞碎了一根承重柱,碎石和烟雾瀰漫开来。 寒霜在福报的脚下凝聚。 那是云袖在试图冻结这傢伙。 福报震动身躯,寒霜破碎。 姜柚清试图操控飞剑切割他的身体,但剑身却被粘稠的血肉死死卡住。 剩下的队员们欺身而上,施展出了各自的能力试图打牵制,但却被炸裂的血色气浪给轰飞出去,撞到碎石堆里。 福报仰天咆哮,震出了自己体内的飞剑,浑身的血气沸腾起来,即将爆炸。 姜柚清的飞剑都被腐蚀溃烂了,像是被风化了一百年似的,跌落到她的身边。 她纵身后退轻盈地落地,以手撑地卸去惯性,再次从摸出了一个黑色的胶囊咬在嘴里,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凄寒的杀意。 「不管用什么手段,蝼蚁就是蝼蚁。」 福报狞笑道:「我要活撕了你们……」 他的血肉已经消耗很多了,只剩下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但已经足够了。 「啊……」 姜柚清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废墟里的相原抬起了头,轻声呢喃。 「好像……差不多了。」 墨镜下的眼瞳,恍若燃烧。 · · 也就是这一刻,天台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滚滚死气瀰漫了开来,根本看不清三位冠位的身影,只能感受到恐怖的灵质波动,就像是海啸一般,令人心悸。 「神啊,请甦醒吧!」 森龙司已经带领着高管们开始了献祭仪式,宛若狂热的信徒般高呼。 作为主祭品的活灵枢虔诚呢喃:「祈求吾主的馈赠,赐予我无上的进化!」 无数死徒们也在狂热高呼:「祈求吾主的馈赠,赐予我无上的进化!」 只是没人有注意到,那位活灵枢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血淋淋的龙鳞,嘴里还叼着两根雪白的毛发,极其怪异。 风起。 香樟树的树叶在风里飘摇。 挂在树上的死徒尸体风化干瘪。 死徒们跪拜,献祭的古遗物也仿佛经过了千年的风化,一瞬间坍塌成沙子。 动物的骸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震颤摇晃,恍若复甦。 活灵枢纵声咆哮,浑身遍布漆黑的血管,额头上镶嵌的蛇瞳闪烁发光。 死徒们纵声狂呼。 祈求着神的降临。 森龙司望着这一幕,浑身颤抖。 「龙司先生,我们要成了!」 高管们兴奋高呼。 「是啊,要成了。」 森龙司皮笑肉不笑。 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灵质奔流喷涌出来,仿佛淹没了整个时空。 翻涌的死气里,浑身被腐蚀溃烂的阮向天气喘吁吁地后退,疲惫地依靠在一根立柱上,沙哑笑道:「穆教授,待会儿你要是还不跑的话,那你就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当然了,如果我要是让你给跑了的话,我就是这个……」 他又把大拇指朝下。 伊藤健的状态更惨,右手几乎被腐蚀得只剩下了森然的白骨,刀都烂了。 反倒是穆碑依然保持着狂暴的骷髅姿态,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样子,但实际上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手里始终按着一个遥控器,拼命按下按钮,却没有反应。 「果然,往生会的那群傢伙不会来支援我,就是想让我把这条命拼上。」 穆碑咬牙切齿,低头望向几乎完成的献祭仪式,倘若天祸被成功唤醒的话,那么她今天多半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以一敌二仍有余力,但面对两位冠位联手进攻,她也没法分心阻止仪式。 「这趟浑水还真是杀局……」 只是这一刻,穆碑忽然愣住了。 伊藤健也感应到了什么,几乎烂掉的脸上浮现出愕然的表情,难以置信。 阮向天更是强撑着起身,眼瞳里浮现出了难以想像的狂怒,血压上涌。 献祭仪式的最高潮,活灵枢仰天咆哮的一瞬间,他额头上的蛇瞳竟然流出了鲜血,瞳孔像是在承受剧痛,颤慄不已。 这位活灵枢的意识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漆黑的深渊里是一尊宛若巨蟒般的怪物在嘶声咆哮,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仿佛弱小的野兽面对最顶级的掠食者时的畏惧,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磅礴的灵质如江河般奔流,毛茸茸的白色九尾狐在河边拼命啜饮。 但它的体量过于渺小,即便用尽全力啜饮灵质的奔流,也无法将其尽数饮尽。 九尾狐像是有点急了,柔媚的眼瞳里倒映出少女的模样,也急得直跺脚。 也就是这一刻,灵质的奔流里忽然有一尊幼小的古龙夭矫而起,摇曳翻腾。 祂低下头,疯狂吞噬着灵质的奔流,龙吟声回荡在寂静里,震天动地。 鎏金的竖瞳里,少年满足地嘆息。 轰! 幻觉崩溃。 活灵枢被强行撕裂,像是一分为二一样,一瞬间坍塌崩溃,风化死亡。 磅礴的灵质汇聚向自然界以后淹没无踪,只剩下跪拜在祭坛前的死徒。 茫然困惑。 高管们愕然不已,面面相觑。 森龙司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 · 相原起身的一瞬间,意识深处的古龙震怒咆哮,手腕上的龙骨手镯再度化龙,盘旋在他的面前,生机盎然,栩栩如生。 「灵质恢复了36%,勉强够用了。」 蜃龙再度显现出神异的变化。 仿佛幽魂般的白发少女悬浮在半空中,轻轻从背后拥抱他:「这一次要融合的是大脑,不会增强你的体魄,只会强化你的能力,或许会有一点点痛。」 「嗯啊。」 相原闭上了眼睛,放任宛若魂灵般的龙女拥抱着自己,双方仿佛融为了一体。 白发的少女轻轻亲吻他的脸颊,如此暧昧的动作,又如契约般神圣。 「来了哦。」 世界在他的面前轰然破碎,废墟里仿佛有群龙在夭矫翻腾,耳边只剩下了雷鸣般的龙吟声,好像是有人奏响了原始宏大的音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进来,像是要把他的意识给彻底摧毁似的。 极致的痛苦里,每一根神经都在阳光里燃烧,如同在毁灭,又如重获新生。 天命之印闪烁。 相原与蜃龙完成融合。 以天命者的姿态! 相原深呼吸,吐出一股浊气。 那是……震怒的龙吟声! 轰! 姜柚清的发带被龙吟声震碎,墨染的长发披散下来,凌乱了错愕的眸子。 满地的灰尘和碎石仿佛被狂风席捲,残留在地上的血污也被吹出了褶皱,像是血色的湖泊荡开涟漪,掀起万丈狂澜。 以云袖和商彦为首的战斗序列成员也在望着这一幕,没人知道这个少年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只能感觉他酷烈的气息。 恍若雷鸣。 福报面对着狂暴的龙吟,濒临疯狂的意识也浮现出了一丝畏惧,战慄不安。 「这是……什么东西?」 相原感受到了天命者形态的伟力,阿赖耶识变得空前强大,意念力场的范围足足提升了五倍,输出和精度也在暴涨。 他踏前半步,阿赖耶识轰然震动。 轰的一声! 血肉巨人般的福报悽厉惨叫,仿佛被一股深海般的重压顶到了墙上,纵然一身的狂暴蛮力,却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宛若世界的重量都在压迫着他,时空间都在震动颤慄,一座座承重柱崩裂破碎,悽厉的裂隙沿着墙壁和地面蔓延,浮灰和碎石簌簌抖落,整栋楼摇摇欲坠。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几乎把他轰爆! 「老头儿,你刚才挺能打啊。」 相原咧嘴一笑,墨镜下的眼瞳宛若太阳般明亮,眼神里尽是沸腾的杀意。 (本章完) 第136章 你看我敢不敢 第136章 你看我敢不敢 废弃的大楼在震颤,伴随着相原的张狂笑容,他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施加了下坠的重力,楼层在剧烈摇晃,满地的碎石尘埃滚动盘旋,悽厉的裂纹在蔓延。 时空仿佛都在颤慄,破碎的阳光被意念力场所扭曲,好像流动的潮水似的。 恐怖的重压下,包括云袖和商彦在内的战斗序列们都感觉到了惊惧,他们都像是坠入了深海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半跪在地无法起身,嵴椎仿佛都要被压弯了,面容扭曲,冒出冷汗。 唯有姜柚清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轰的一声,福报背后的墙壁轰然碎裂,无数碎石爆开,碎成齑粉。 意念力场轰然膨胀,相原继续向前。 福报没有坠落下去,而是像一颗炮弹似的被轰飞出去,砸在了紧挨着楼外的一座小山上,迸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到底谁是蝼蚁呢?」 相原从坍塌的墙洞里走出去,走到明亮的阳光下,一步步踩在虚空里。 意念力场加剧扩张,宛若龙吟。 磅礴的斥力如排山倒海般压在福报的身上,坚硬的山崖也轰然碎裂开来,无数悽厉的裂隙瀰漫,像是蛛网一般。 空气在颤慄。 福报血肉化的躯体都被压瘪了,像是钉子一样一寸寸嵌进了山体里。 面容在重压下扭曲变形。 血肉被压扁爆汁。 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这是何等令人陶醉的一幕,相原也沉浸在了暴力的美学里,宛若幽魂般的少女缠绵地簇拥着他,仿佛缠绕荆棘的拥抱。 「老登,为什么不还手呢?」 相原一步步凑近,意念力场却没有收缩,反而是在加剧膨胀,这就导致老人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要被压爆。 「是不想吗?」 他顿了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们俩之间到底是谁才是蝼蚁呢?」 「你……」 山崖上的裂隙愈发细密起来,福报在意念力场的挤压下足足嵌进山体一米深,血肉凝聚的躯体仿佛被挤成了一张纸。 「福音!」 福报拼尽全力,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吶喊声:「快来救我!救我啊!」 怒吼声回荡在了废弃的大楼里,以森龙司为首的黑帮成员们都愣了一下。 正在死气之雾里以刀光护体的伊藤健听到这声呼喊,意识到了情况不妙,面色骤变道:「福音先生,我帮你争取时间!」 明亮至极的刀光呼啸而去,切开了瀰漫的黑雾,一瞬间贯穿了整个天台,仿佛把天空中的云层都给切开了一样! 森然的刀意如狂风暴雨,笼罩着方圆百米的区域,留下无数细小的刀痕。 仿佛一切尽碎! 阮向天从溃散的迷雾里看到了下方的惨状,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同伴即将被杀,惊怒之下从袖口里释放出无数的使魔。 「百鬼夜行……」 一瞬间,仿佛天昏地暗。 如临地狱。 身处地狱里的阮向天抬起双手,浓稠如石油般的液体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狰狞的鬼魂从中冒了出来,像是从海底深处浮现出的水泡那样,无穷无尽。 森然的阴冷气息仿佛把阳光都给吞噬了,如同地狱之门降临,群魔蜂拥而出。 黑暗中的阮向天,如地狱之王。 阮向天抬起右手,指尖黑芒凝聚。 无数怨魂也跟着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黑芒,释放出凝练至极的气息。 来自冠位的恐怖压迫感瀰漫。 相原感受到了。 姜柚清也感受到了。 战斗序列们也都感受到了。 凝练的黑芒锁定了他们,杀意沸腾。 关键时刻,宛若骷髅恶鬼般的穆碑闪现而至,双手合十,悲天悯人:「阿弥陀佛,救人一命当胜造七级浮屠!」 伊藤健大吃一惊。 阮向天也微微一怔。 这傢伙是疯了吗? 轰! 当百鬼夜行释放出的黑芒爆发的一瞬间,骷髅恶鬼也骤然膨胀起来,宛若巨兽般张开嘴,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无数爆炸声重迭在一瞬间迸发,穆碑异化成的骷髅巨人却仿佛坚不可摧的守护神一般,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硬抗下来。 她的骨骼碎裂,死气崩散。 破碎的黑芒四分五裂,贯穿了她空洞的躯体,也撕裂了翻涌的死气。 轰鸣声里,回荡着穆碑的闷哼声,还有她忍痛的嘆息声:「阿弥陀佛。」 如此骇人的威势,任何冠位以下的长生种贸然靠近,一秒钟都坚持不住。 穆碑却以身躯硬抗,明明是骷髅般狰狞的姿态,却如同一尊大佛般屹立不倒,浑身冒出的死气又是那么的慈悲。 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这是何等悍不畏死! 无数黑气翻涌,像是恶灵在嘶哑尖叫,当爆炸声消弭以后,黑芒也湮灭。 穆碑再次恢复了正常人的体型,浑身的骨骼都碳化了,破碎不堪,摇摇欲坠。 死气在她的身边环绕。 从未有过的虚弱。 但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不!」 伊藤健大吼,再拔刀也来不及了。 「你敢!」 阮向天又惊又怒,却也无可奈何。 相原伸出手,罔若未闻。 他修长的五指探入了阳光里。 用力往前一按。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绝望的福报。 相原的手按下去。 仿佛引爆了某种界限。 意念力场以空前的威势爆发! 砰! 山崖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福报用血肉凝聚的躯体在一瞬间炸开,磅礴的气浪伴随着无数狰狞的裂隙瀰漫,浓稠的血液混合着碎肉,宛若暴雨般落下。 血红的暴雨散落在相原的面前。 却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福报却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坑洞里,残留着的血淋淋的痕迹,偶尔有骨骼和脏器的残渣,那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一位本该被严加保护的辅助型冠位长生种,就这么以极其悽惨的方式死去了。 如此荒谬。 看得人一阵愕然。 太夸张了,没人知道相原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大,表现力远超升变阶的标准。 达到了破格的级别! 唯有姜柚清猜到了这傢伙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并不想深究那些细节,她只知道害死母亲的仇人已经伏诛,她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少年的背影也更耀眼了。 漫天血雨落了下来,意念力场膨胀的轰鸣声,伴随着少女的心跳,震耳欲聋。 伴随着轰鸣的消弭。 相原的意念力场不再震荡。 他沐浴着血雨,抬起头望向楼顶,淡淡说道:「阮向天,你看我敢不敢?」 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白发少女跟他一起抬起头,眼神变得森然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死寂。 伊藤健的表情僵住了,这下子好玩了,他的伤势很难治癒,因为他们最珍贵的辅助已经被对面给当场处决了。 阮向天的表情更是铁青,死死盯着那个少年,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众人仿佛还没从一位冠位的死亡中回过神来,便意识到了如今的局势。 姜柚清默默起身,十二柄飞剑再次悬浮起来,也望向了楼顶的天台。 云袖和商彦也把队友们扶了起来,放下了早已按了无数遍求救按钮的对讲机,一起抬起头望向楼顶天台,眼神森冷。 「跑啊!」 森龙司大吼一声。 带着下属们疯狂逃窜。 本来已经重伤的穆碑再次爆发出死气,宛若狂潮般吞噬了这群蝼蚁。 源源不断的生机涌现出来。 穆碑的伤势竟然在逐步恢复! 「这傢伙若非一击必杀,就可以源源不断恢复伤势,真是个变态……」 阮向天和伊藤健见到这一幕也头皮发麻,果断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穆碑,我记住你了。」 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楼层里:「有朝一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穆碑冷笑一声,她要是能被这种威胁吓到,那这几十年就是白混了。 「后辈们,尽管追!」 老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大楼里:「执行你们的正义,我会掩护你们!」 云袖和商彦对视一眼。 「追!」 第十战斗序列全员冲锋。 既然有了冠位的许诺,他们也就不再畏惧死亡,追着敌人揍就完事了! 相原一步破空,转身来到爱妃的面前,瞥了一眼她的脚踝:「没事吧?」 姜柚清摇了摇头,眼波流动了一瞬间,忽然问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很显然,她猜到了。 相原的这幅状态不可能维持很久。 「大概两分钟左右。」 相原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把她抱在了怀里:「走,追过去看看!」 姜柚清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砰的一声,相原抱着姜柚清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掀起一阵汹涌的气浪。 穆碑的骷髅逐渐癒合,干枯的躯体重新充盈起血肉,她拿起手杖也跟了过去,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甚至是畅快。 「果然如老闆所说,只有行善才能救我一命。我拼尽全力阻止阮家小鬼的阴谋,天祸竟然就没能成功降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或许这就是命数。」 她喃喃说道:「往生会的疯子们不来支援我,只差一点儿我就要独自面对三个冠位。但当我善心大发,帮助后辈们挡下那致命一击后,福报就这么死了……」 若是换做以前的穆碑,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一群不相干的后辈挡下这一击的。 这就是雾蜃楼老闆所说的。 善,就能改变她的命运了。 唯有行善,她才能逆天改命。 效果立竿见影。 今天的事迹一定会流传出去,到时候穆碑的履历上就会添上这光彩的一笔,等到往生会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的时候,她就可以以功抵罪,从轻发落了。 倒霉了几十年的穆碑。 终于王八翻身了! 「我天生就该是一个善人啊。」 穆碑仿佛醍醐灌顶,喃喃道:「姜柚清,不愧是近百年来出现过的超级天才,难怪能被各大院系教授疯抢。还有这位相家的宗室,我记得是叫做相原么?了不起的孩子,我为曾经对他的恶意感到羞愧。 如此有能力的年轻人,我要不要给他们留下一些线索,好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呢?不行,这会害了他们的,我现在是一个行善之人,决不能如此下作。」 她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 转瞬间,穆碑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勃然大怒:「天生邪恶的阮向天,作恶多端的伊藤健!你们竟敢对这些无辜的后辈们下手,我这取你们的狗命!」 穆碑再次冒出滚滚死气,再度异化为骷髅的状态,如同恶灵般狂奔出去。 · · 伊藤健捂着已经血肉尽失的右臂,反手把刀插在了腰间,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冲下楼梯,咬牙切齿道:「八嘎!」 这该死的阮向天,真是个扫把星。 寄生谁,谁就倒霉。 这下子倒好了。 天祸没有降临,他的人却死伤惨重。 如今连这个异侧都要放弃了。 简直是全面溃败。 当然,阮向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心情跌落了谷底,有那么一瞬间也感觉到了迷茫,因为他现在真的变成光杆司令了,手底下一个可用之人都没了。 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死气侵蚀着血肉之躯,像是被硫酸泡过似的。 但身体上的疼痛他还能忍受。 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无法接受。 因为阮向天隐隐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是被什么人给做局了,被某人所利用了。 从当年意外找到相野的笔记窥见了神国的秘密,到后来以身入局开启无相往生仪式,再到密谋极乐会所做的一切,以及最后在雾山里十数年如一日的谋划。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都有人盯着他。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穆碑的出现绝对不正常,她是来自学院的人。当年的相野,也是学院出来的。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繫?」 阮向天是很聪明的一个人,隐约察觉到了那个做局之人的目的。 就是要把他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那人才会现身! 「到底会是谁呢?」 阮向天呢喃自语。 「龙司!」 伊藤健拿着对讲机,咬牙切齿说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把那个制药师带走,要是没了他,我们就……」 阮向天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间,忽然掉头往楼上跑了过去。 伊藤健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这傢伙就不见了踪影,瞬间便反应过来。 「阮向天!」 他怒吼道:「八格牙路!」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天生的扫把星把事情搞砸以后,已经准备一个人跑路了,简直就是活畜生! (本章完) 第137章 虞夏与相原 第137章 虞夏与相原 百丽大厦里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对于第十作战序列而言,今天无疑是立功的好机会,极乐会的福报已经伏诛,倘若能再杀死福音,那真是上大分了。 包括荒木会的那些黑帮成员们也是悬赏对象,能杀就杀,绝不放过。 目前为止已经没人在乎最初的任务是什么了,战斗序列们各显神通,各种五花八门的能力层出不穷,灵质波动沸腾。 对付冠位,他们是菜鸡。 但对付这些喽啰,他们就是强者。 「对对对,就这么往前沖,你们都去追犯人,千万别来跟我抢死徒。」相原搂着香软的爱妃飞到半空中,沿途所经的死徒都被他碾死,集中轰进了楼梯间里。 路过楼梯间时,他的右手落了下去,指尖释放出千丝万缕的血丝,疯狂汲取着变异的灵质,来补充自身的消耗。 相原也没有避讳爱妃的必要,毕竟这姑娘算是一路陪着他通过禁忌之路的,再加上如今大家都知道天命者时隔千年再次诞生的消息,只要把这两个情报结合起来,傻子都能猜出他身上的猫腻。 但在姜柚清看来,这一幕却意味着信任,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这些死徒不对劲。」 姜柚清在他怀里皱眉:「死徒们服用的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似乎是灵药密会的手笔,不该存在于荒木会!」 相原听到她这么说也是一怔,释放出了五十米的超大范围感知,微微皱眉。 不知道阮向天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了自身的存在,导致在感知到的讯息里,他若隐若现。 若非集中精力,很难锁定。 「找到了。」 相原抬起眼睛,眼神微变:「这傢伙没有跑到外面,他想要做什么?」 也就是这一刻,森龙司带人冲下四楼的楼梯,一脚踹开了上了锁的铁门,在浓密的浮灰里找到了一堵遍布爬山虎的墙。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森龙司浑身发抖,用力推开了石墙里的暗格,墙壁缓缓转动,内部别有洞天。 墙后竟然是一座小型的监狱。 下属们并不惊讶,这里他们来过很多次,监狱里关押着组织的重要资产。 忽然间,脚步声从背后响起。 「先生们,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阮向天从遍布灰尘的楼梯上走下来,脚底踩着浓稠的黑影,像是墨水一样晕染开来,无数悽厉的恶鬼在水中挣扎。 那张狰狞的脸上浮现出冷酷的微笑。 森龙司面色剧变! 「跑!」 森龙司一跃撞破墙壁,像是矫健的豪猪一样跳楼,背后来不及逃跑的下属们却被恶鬼扑倒在地,转瞬间被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间,阮向天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而是大踏步进了监狱里。 监狱的最深处竟然有一个培养皿,赤裸的男人被浸泡在溶液里,戴着特制的呼吸面罩,浑身上下插满了输液管,心脏的位置还连接着电极,仿佛沉睡了多年。 「果然是你。」 阮向天眼瞳里闪过一丝杀意,抬手唤起脚下的使魔,准备杀人灭口。 四面八方的墙壁在颤动中开裂,浓郁的死气如潮水般灌注进来,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挡在培养皿的面前。 「阿弥陀佛!」 恐怖狰狞的骷髅头流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这一幕简直违和到了极点:「天生邪恶的阮向天,只要我活着哪怕一天,你就休想再杀害无辜,再造杀孽!」 分明是悲嘆的声音,却发出了震怒的咆哮,浓郁的死气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疯狂侵蚀着地下蔓延开来的恶鬼。 恶鬼们发出悽厉的哀嚎声。 「穆碑,早晚有一天让你生不如死!」 阮向天毫不犹豫引爆了脚下的使魔,制造出了巨大的爆炸,利用冲击波震散了扑面而来的死气,也震飞了自己。 他炮弹般撞碎了一堵墙,敏捷地翻滚起身,却忽然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 十二柄残缺的飞剑驰骋而来,凌厉的剑光汇聚到一处,森然的气息就像是照破黑夜的阳光,能把一切黑暗粉碎! 咔嚓一声。 即便阮向天纵身闪避,左侧的肩胛骨还是被剑光贯穿,鲜血喷涌出来。 他的血泛着一股奇异的异香。 宛若花香般,馥郁芬芳。 「姜柚清!」 剧痛让阮向天咬牙切齿,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灵质已经快被耗空了,使魔存量也不多,没有继续再战斗的资本了。 就算是强健的狮子在跟同样强大的同类交手后也会精疲力竭,在鬣狗的围攻下选择逃跑是很明智的选择,这不丢人。 但临走之前,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楼梯口的清冷少女,把仇恨刻在心里。 只是这一刻,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因为姜柚清身边,有人沖了出来,磅礴的意念力场把两侧的墙壁都给震碎! 「不好!」 阮向天拔足狂奔,果断释放出了自己剩余的所有使魔,顷刻间粘稠的阴影如水般蔓延开来,百鬼尖叫着汇聚出来。 相原气势丝毫不减,墨镜下那双酷烈黄金瞳的燃烧到极致,隐约映出了白发少女的虚影,也是如他一般杀意凛然。 意念力场,最大输出! 轰的一声,宛若巨龙的咆哮,走廊里浮现出的恶鬼被狂暴的波动所轰碎,剧烈的爆炸重迭在一瞬间爆发,震天动地。 相比于相原而言。 阮向天的龙化躯体更加具有压迫感。 但这一刻,反倒是消瘦的相原更像是一头狂暴的巨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天花板破裂,墙体坍塌,地面塌陷。 数不清的恶鬼在龙吟声中粉碎。 但爆炸所产生的余波却阻碍了相原的冲刺,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喉咙腥甜。 反而是阮向天在爆炸的冲击波下被抛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拉开了距离。 「该死!」 相原的阿赖耶识能覆盖五十米的距离,但也需要以他自身为原点来延伸。 这原理就像是他自身是水源,能够让水瀰漫在他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 但这不代表他能在五十米之内的任意地点凭空降水,他需要让水蔓延的过程。 姜还是老的辣,作为冠位的阮向天只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能力的弱点,利用使魔来制造出爆炸,争取逃跑的时间。 怒火在相原的胸腔里燃烧。 意念场忽然收缩于己身,骤然发力! 砰! 相原把自己当成了炮弹,硬生生撞碎了走廊里的无数恶鬼,握紧了拳头。 黑镜的黑芒一闪而过。 距离最远的一位使魔跟他完成换位! 空间交错的一瞬间,阮向天的背后却浮现出一双由恶鬼凝聚出的翅膀,纵身一跃跳下高楼,向着高空沖天而起。 相原撞出走廊的一瞬间,再次把意念力场延伸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有那么一瞬间,黑暗里有人抬起了右手,素白细緻的手宛若拈花一般,锁定了半空中逃走的怪物,朱唇微动。 「回溯。」 她轻声道。 世界仿佛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像是被拉扯回溯的胶片一样,风在一瞬间倒卷,落叶翻飞回到了树梢,坠落在地的碎石和浮灰也重新回到了半空中。 仿佛时空的洪流倒卷。 本来已经远遁的阮向天,竟然被一瞬间拉扯回来,悬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回溯了一秒! 阮向天悚然而惊,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生死之间的危机感却让他在半空中侧开身位,奋力鼓动双翼! 「那女孩……」 相原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抬起了右手,修长的五指握紧起来。 用力一拧! 无形的漩涡转动,蛮横的牵引力硬生生撕裂了阮向天的右臂,鲜血喷涌出来。 冠位的反应就是快,若非阮向天的肩胛骨受伤,他还真能躲开这一击! 窈窕纤细的影子忽然窜了出去。 那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背后九条白色的绒毛狐尾骤然爆散开来,仿佛燃烧着金色的光焰,骤然抽打下去! 砰! 阮向天的衣服炸裂开来,细密的龙鳞如铠甲一般,帮助他承受了这一击。 但当光焰炸开的一瞬间,他浑身的龙鳞都破碎了,像是被碾成了齑粉。 阮向天轰然坠地,喉咙里涌出鲜血。 也就是这一刻,阮向天的身体暴露了出来,他的胸口遍布着诡异的纹身,像是病毒一样蔓延,直至他心脏的位置。 纹身尚未完成。 只是显得有些诡异。 「动手,杀了他!」 神秘少女的声音温柔娇媚,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如天籁一般动听。 相原正蓄力发动自己的最强一击,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浮现出来。 走廊里疾奔而来的姜柚清也愣住了,凌乱的发丝下露出震惊的眼瞳。 「九尾狐!」 追击而来的穆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有这该死的操控时间的能力! 巨大的恐惧把她吞没了,她浑身颤抖着,灵魂颤慄:「老闆说的果然没错,真正有资格继承天命之印的灵媒出现了,她已经驯服了狂暴的九尾狐!不仅如此,九尾狐的宿主真的就潜伏在我的身边! 不对,她好像不是来杀我的。老闆说的对啊,我今天做了善事,九尾狐就真的没有杀我?阿弥陀佛,老闆神机妙算!」 但下一刻,她也感应到了什么。 面色骤变。 「别管阮向天了!」 穆碑大吼一声:「躲起来!」 作为老牌冠位,她意识到了什么。 如今天理协议已经变更,曾经那位本该死去的至尊再次降临于世,而且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远距离影响现世。 那位至尊的目的是完成最终的进化,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在猎杀天命者了。 如今天命者再次出现。 祂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肩膀上的乌鸦振翅飞走,顷刻间化作了群鸦呼啸而去,仿佛黑压压的一片。 姜柚清先是被群鸦所吞没,猝不及防下被硬生生推到废墟的角落里。 相原也被呼啸而来的群鸦给推走,积蓄的意念波戛然而止,搞不明白状况。 包括半空中的神秘少女也被群鸦给推走了,落在了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上。 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黯淡下来,黑暗里浮现出一道道悽厉的裂隙,就像是古龙的竖瞳一般,居高临下地俯瞰。 这一幕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的原暗里流露出远古的气息,浩瀚磅礴。 咔嚓。 时空仿佛碎裂。 这个小型的异侧几乎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废弃了二十多年的大楼竟然在风化,就如同风中的沙堡一样,逐渐归于虚无。 遍地的香樟树也在摇曳,在黑暗里枯萎坍塌,散落成齑粉,淹没在风中。 粉末在风中瀰漫。 像是雪一样。 「相原。」 相原脑子里响起了小龙女的声音。 「又是那个傢伙,祂来了。」 她低声说道:「祂在找我,我必须要陷入沉睡,接下来你自己小心。」 只是一瞬间,小龙女陷入了沉睡,来自蜃龙的无上伟力从他体内抽离,大脑里的神经仿佛熔断的钢铁一般断裂重组。 相原感受到了那种一部分灵魂被剥离的痛苦,大脑烧毁般剧痛,七窍流血。 他的龙骨手镯却在微微颤动,天命之印流转起来,隐约响起了一个声音。 「嘘。」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像是虞夏的声音:「不要动,心如止水,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你不流露出恐惧,那位至尊就找不到你。更何况,你的天命之印,本来就被另一位古代天命者给屏蔽了。」 相原微微一怔,他都不知道这回事,他在心里喃喃道:「虞夏么?刚才跟我一起掠夺灵质的九尾狐……」 「记得替我保密。」 虞夏的九条尾巴也如同烧毁的灰烬一般散去,承受着来自天理之力从体内剥离的剧痛,抿着唇一言不发。 虚空里的裂隙无止境的蔓延,好像有怪物隔着遥远的时空,透过时空的裂缝俯瞰着异侧,血红的竖瞳转动不休。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落在了坠落在地的阮向天的身上,冷漠无情。 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重伤的阮向天,缓缓收回到虚无里,消弭无踪。 (本章完) 第138章 学姐的照顾 第138章 学姐的照顾 随着虚空的裂隙一寸寸弥合,怪物的竖瞳仿佛流下了浓腥的血,流淌在寂静的废墟里,滴入土壤里,晕染猩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楼层的风化戛然而止,摇摇欲坠。 古老浩瀚的威压也随风消弭,只有纷纷扬扬的灰尘在风中散落,像是世界被焚烧殆尽以后留下的余烬,飘摇如雪。 黑暗重新被阳光照破。 就像是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开来。 相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压在他面前的乌鸦也都飞走了,溃散成黑烟。 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意识也在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阮向天的手我拿走一半,没有意见吧?身为天命者,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现在这个时代,能帮助你的天命者太少了,其中不乏还有那些能违反天理协议的堕落天命者。那群人效忠至尊,无法通过天命之印直接感应你,但还是要多小心。」 虞夏的声音再次通过天命之印响起,听起来柔柔糯糯的:「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躲避了那位至尊的命运窥视。既然祂第一次没能找到你,后续也不会有办法找到你。前提是,你别在祂面前作死。」 堕落天命者是什么东西? 相原循声望去,只见群鸦溃散。 虞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阮向天留下来的右手已经被切断了一半,只留下血淋淋的手掌。 相原勉强伸出手,隔空释放出牵引力,让它落到了自己面前,指尖释放出千丝万缕的血丝,疯狂汲取着变异的灵质。 磅礴的变异灵质汇入他的体内,数量之庞大竟然超出了献祭仪式的分量之和,简直就要把他的身体给撑裂了似的。 难以想像这是多么精纯的能量。 这可是大补药啊…… 要是能把阮向天也给吸收了就好了。 说不定能一下子把小龙女补满。 等到吸收完变异灵质以后,相原抬起右手用力一握,把这只枯萎的手臂捏爆。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意念力场也维持不住了,骤然崩溃。 恰好此刻,姜柚清斩杀了剩余的使魔赶过来,顾不得脚腕上的疼痛,蹲下身蹙眉问道:「没事吧?阮向天逃了么?」 她看出来了。 相原的灵质波动在急剧跌落。 相原大口喘着气:「没什么,可惜还是让阮向天给跑了,这畜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九尾狐消失的穆碑从断壁残垣里探出头来,第一时间望向了地面,赫然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诡异印记,沉声说道:「古之契约!」 果然如此,猜测都被证实了。 姜柚清显然知道古之契约是什么,但她却还是问道:「前辈,那是什么?」 相原知道,她是替他问的。 穆碑凝视着地上留下的猩红印记,嘆息道:「一千年前,一场未知的可怕巨变,引发了世界规则的变化,我们称之为天理协议。新的规则,几乎抑制住了所有的神话生物,把祂们压制在深度异侧里。 正因天理协议的存在,我们才有今天这般相对平静的生活。至尊无法影响现世,天理复甦的事件也越来越少。异侧的诞生也趋于缓慢,世界才能迎来和平。 但天理协议也不是永恒不变的,规则也并非完美无缺,总有钻空子的方法。所谓的古之契约,就是其中之一。血之契约,是双方约定好内容,不可违背。而古之契约,是任何人拿到它,履行其中的内容,就会得到神明的恩赐与兼顾。」 姜柚清颔首道:「我倒是听老师说过,天理协议的变更,就是因为蜃龙。没人知道蜃龙为何可以违背规则的约束复活,这或许跟祂处在死亡状态有关。那位至尊设局千年之久想要吞噬祂,一定是因为祂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相原沉思片刻,之前在睡觉的时候,他也问过小龙女有关蜃龙的事情。 但小龙女也不知道自己有何特殊。 除了她能保持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之外,她完美符合神话生物的一切标准。 穆碑嗯了一声:「是的,就是这样。阮向天在这里谋划了十多年,才让蜃龙受肉复活。毫无疑问,阮向天是履行了古之契约的内容,为至尊更变了规则。 虽然那位至尊没能如愿以偿地吞噬蜃龙,但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至尊挣脱了封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外界。因此至尊也要履行古之契约的内容,阮向天是祂的信徒,祂不会坐视不管,见死不救。」 天理协议的规则并非无法变更的。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只要寻找到漏洞,就能够引发系统性的崩溃。 蜃龙的复活,就是那个最大的漏洞。 姜柚清对此也有一点困惑不解,询问道:「为什么在雾山的时候,那位至尊对阮向天不屑一顾,这时却要出手?」 穆碑冷笑一声:「因为阮向天太弱了,至尊看不上祂。但凡阮向天有你们俩的天赋,他早就被带走了。虽然阮向天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如今的生命形态就非常的奇特。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在历史上应该是有记载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这副形态是本该是为了成为堕落天命者而存在的。但阮向天没能如愿以偿成为堕落天命者,因此就卡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别看今天让他跑了,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对他本就糟糕的身体状态而言,非常致命。」 原来如此。 姜柚清作为从小就备受瞩目的超级天才,确实不太理解这种菜鸡的悲哀。 相原更是无法理解。 「对了。」 穆碑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以后,极其谨慎地问道:「刚才出现的那个神秘少女,是你们俩的熟人吗?」 姜柚清回忆着刚才一闪而过的曼妙侧影,即便是作为女性的她,竟然也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摇头道:「不是。」 相原强撑着摇头,当然也不能承认。 「可惜了。」 穆碑遗憾嘆气,转而望向这两位年轻人,流露出赞嘆的神色:「你们俩做得很好,九歌会记住你们做的贡献。回去写报告的时候,我会着重强调你们的功绩!」 看得出来,穆碑很满意。 岂止是满意。 简直太满意了! 这就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以前的穆碑还不相信善有善报这一说,但今天过后她彻底被改变了。 行善积德是真的有用。 哪怕只是一些羽翼尚未丰满的后辈,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救她一命! 穆碑以前从来不喜欢小孩子,但今天看这两个年轻人,那是越看越顺眼。 这就是好人啊。 往生会那群人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想让她这七十四岁的老太送死。 「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得想想办法报答这些孩子们,可我有什么是能为他们做的呢?咦,有了……」 穆碑有了想法以后,忽然又感应到了什么,流露出愤怒的表情,大吼道:「作恶多端的伊藤健,事到如今还不束手就擒,还妄想伤害第十战斗序列的队员?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过来剥了你的皮!」 这老女人又怒发冲冠做好事去了。 姜柚清目瞪口呆,总感觉这位教授像是突然换了人设一样,性情大变。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阮向天想灭口的那个人,一定把他保下来。这傢伙在这时候还想着杀他,他一定知道点什么。还有,待会儿别把我送去医院,我可能……」 话没说完,相原眼前忽然一黑,七窍里再次流出鲜血,一头栽倒下去。 姜柚清眼疾手快把他抱在怀里,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体温都快流失了,呼吸和心跳都已经极其的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使用天命者力量的副作用么? 姜柚清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机,抿着唇把昏迷的少年扛在了肩膀上,强忍着脚踝断裂的疼痛,转身消失在废墟里。 · · 深蓝联合被惊动了,人理执法局的增援赶到,多方势力包围了百丽大厦。 异侧的出口,以云袖和商彦为首的第十战斗序列成员向赶来的高层汇报了战况,着重强调了任务中的突发情况。 「今天,我们在行动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极乐会的踪迹,福音和福报……」 正副两位队长汇报导:「而这次行动里,多亏了相原和姜柚清,他们……」 话说到一半,众人愣住了。 「相原呢?」 「姜柚清又去哪了?」 第十战斗序列的成员勃然变色,还以为是有不法分子把他们给带走了。 「没事。」 穆碑撑着手杖现身说法,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痛苦地咳嗽,随手编造了一个谎言:「他们俩去追踪潜逃分子了。」 经过今天的战斗以后,穆碑对那两个年轻人的感官很好,很乐意为他们掩护。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潜逃分子?」 气喘吁吁的虞署长扶着车门,嘀咕道:「伊藤健和他的手下逃跑的时候,他们俩明明不在啊?难道是去追阮向天了?也不对,这是到底什么情况?」 他有点急了。 林警官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这个穆教授显然是在撒谎,一时间有点警惕。 那两个孩子今天毕竟救了大家的命。 没有相原和姜柚清,大家都会死。 即便林警官对这孩子多少有那么点意见,但心里也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人力执法者们守在他们的身边,分析着现场的战况,迅速做着记录。 阮阳也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转身说道:「董事长,要不要……」 老董事长坐在车里,忽然收到了一条简讯,放下心来:「不必了,他们俩都好好的。这个穆碑,不知道为何,突然变了性子一样,给那两个孩子打起了掩护。但这应该是好事,等我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待会儿吩咐云袖和商彦,把现场的痕迹都抹掉,相关的信息也都封存起来,不要外泄。虽然人力执法局未必会配合,但虞署长跟相原有旧,应该会愿意帮忙。」 阮阳微微皱眉:「为何要保密?」 老董事长冷笑一声:「要是不把消息压下去,那怎么让学院来的调查小组掉以轻心,暴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呢?」 阮阳大概明白了:「穆碑教授呢?」 老董事长笑道:「我去问候她一下。」 她望向头顶的山崖,血淋淋的巨大坑洞是如此的醒目,触目惊心。 虽然不知道相原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绝对不是轮转阶能完成的输出,除非他已经晋升了升变阶,但这显然也不可能。 即便老董事长见多识广,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夸张。 众所周知,长生种的天赋实际上是不以血脉传承的,只有灵继症这种罕见的能力会以基因的方式一代代传递下去。 但灵继症本身都无法用作战斗。 而从小不在相家长大的相原,表现出了如此强大的天赋,也就侧面印证了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也并非只有九歌的教育和资源才能培养出最顶级的天才。 老董事长对此很是欣慰。 如今极乐会的阴谋被粉碎了。 福报也死了。 如今只剩下阮向天一个光杆司令。 真是惨到家了。 「这小子,还挺厉害……」 · · 当各方势力汇聚在百丽大厦的时候,姜柚清已经带着昏迷不醒的相原打车离开,回到了位于龙湖远郊的别墅。 她匆忙进门,急得连鞋子都没换。 浴室的暖灯亮了起来,宽敞的水池里灌满了温热的水,昏迷不醒的相原被放在温水里,千丝万缕的血迹在水中晕染开。 姜柚清帮他脱掉鞋袜,接着又脱掉了裤子和西装,除去最后的衣物的时候,她抿了抿唇,流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虽然上次已经看过了。 但这次再看一遍,还是有点羞耻。 姜柚清找出手电筒,翻开少年的眼睛仔细观察,轻声说道:「果然是大脑神经受损了,虽然可以缓慢癒合,不至于留下什么后遗症,但他现在的身体还太弱了一些。脑神经受损,引发的灵质结构紊乱,从而导致生理上的崩溃反应……」 长生种的体质跟普通人不同,因为灵质的存在,生理结构也出现了变化。 相原崩溃的是脑神经,但身体的器官却在衰竭,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处理。 「不能去医院,那就只能用药浴了,至少要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徵。」 姜柚清倒也不是非要看人家身体,主要是要用到药浴,那就必须要脱衣服。 因为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姜柚清去准备药浴的时候是手忙脚乱的,再加上脚踝受了伤,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但她也没有急着给自己处理脚伤,而是把家里收藏的那些珍贵药材搜集起来,按照严格的配比混合起来,烧成了药汤。 这种古法药汤倒是不难熬,对于姜柚清这种级别的制药师而言可谓是信手拈来,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火候了。 一个小时后,姜柚清把熬好的药汤倒入浴缸里,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蒸腾出来。 烟雾瀰漫。 这是灵药密会收藏的珍贵古法药方,在古代的时候是专门为那些重伤垂死的长生种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医生到来之前,维持住患者的生命体徵。 说是维持,实际上是刺激。 刺激患者的身体机能。 保持在活性的状态里。 直到意识恢复。 但随着科技的逐渐进步,这种古法药方已经在民间失传几百年了。 姜柚清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也是一名制药师。 「阿康皮诺,阿康皮诺在哪……」 接着姜柚清从卧室翻出了一枚红色的胶囊,这是用鍊金术和黑魔法制作的灵药,可以用来阻止灵质的系统性崩溃。 通常都是在长生种接受手术时使用。 姜柚清把胶囊放在嘴里喝了一口水,然后捏开了少年的嘴,轻轻凑了上去。 「这次是餵药,不是接吻……」 她在心里默念。 默默连药带水灌进少年的喉咙里。 做完这一切,姜柚清松了一口气,轻轻抹去唇边的水珠,疲惫地坐下来。 相原的呼吸和心跳再次变得清晰。 这是生命体徵恢复的表现。 也就在这个时候,昏迷的相原忽然嘀咕了什么,微微皱着眉,抽动了一下。 姜柚清趴在浴缸边缘望着少年的侧脸,狐疑地凑过去,竖起耳朵仔细听。 「番茄炒蛋,酱牛肉……」 姜柚清愣住了。 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情报,没想到是在昏迷的状态里想吃东西了。 姜柚清嗔怪地瞥了这傢伙一眼,犹豫了片刻以后摸出手机,先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两道菜所需要的食材和调料,然后打开外卖软体仔细挑选,逐一下单。 相原还在无意识地梦呓。 姜柚清放下手机,靠在墙边望着少年的脸,轻轻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 (本章完) 第139章 相原家的龙女僕 第139章 相原家的龙女僕 相原恢复清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判断出自己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意识空间。 因为这个房间的布局,是他儿时无数次为自己的设计的电竞房,宽大的懒人床旁边放着任天堂的游戏主机,床对面就是高清的投影屏幕,窗边摆满了他的手办。 巨大的衣柜下方有一个私密的空间,桌子上摆放着曲面的显示屏和蓝色海景主机,旁边是一个悬挂式的零食柜子。 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沙发上是巨大的轻松熊抱枕,以及赤裸的少女。 「小祈?」 相原目瞪口呆。 白发的少女用轻松熊遮掩不着寸缕的身体,素净无暇的脸上泛着醉人的酡红,金色的竖瞳似显妖异,却又泛着羞耻的湿润,表情非常的尴尬,像是快晕了。 即便再怎么用力遮掩,还是阻止不了走光,细緻的锁骨,圆润的香肩,双臂的流畅线条,裸露的肌肤娇嫩柔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尤其是一双细长白皙的腿,侧着交迭在一起,玉足也蜷缩着,足趾晶莹。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头顶竟然还有一对银白色的龙角,水晶般晶莹剔透。 「能不能别看了。」 小祈把头埋入熊脸里:「很尴尬的。」 相原眼睛有点发直,喃喃说道:「不是,你等会儿,你为啥不穿衣服?」 小祈抬起眸子,幽幽说道:「这是你作为天命者创造出来的意识空间,由你的记忆和思想构建出来的虚无之地。我哪里来的衣服穿?你又不给我穿!」 相原心想好像也是,但他委实是没想到,小龙女的身材竟然这么好。 青春流畅,温润如玉。 如果配上女僕装的话应该就更好了。 随着心念微动,小祈竟然真的完成了变装,黑色蕾丝的女僕装瞬间上身,雪颈戴着柔软的项圈,低胸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腰肢被裙子衬托得纤细曼妙,散落的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小腿裹着黑色的丝袜,漆黑的小皮鞋微微发亮。 「卧槽,真的可以?」 相原再次目瞪口呆。 「相原!」 小祈挪开轻松熊,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打扮,冷冷道:「胸这么低,裙子这么短,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啊。」 相原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小祈就变成了水手服。 啪。 小祈又换上了西装套裙。 啪。 小祈又穿上了粉色的比基尼。 相原玩得不亦乐乎,欣赏着小龙女的千百种变装,最后还是换成了女僕装。 「果然这是最喜欢的是吧?」 小祈没好气地瞪着他。 「咳咳,还不错。」 相原拉过电竞椅坐下,好奇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沉睡很长时间呢。」 「至尊走了,我当然就醒了。而且,阮向天的那只手,给我补充了40%的灵质,加上之前剩下的8%,已经快过半了。只要过半以后,我就能完成自循环,慢慢的自己恢复灵质了,不用继续睡。」 小祈从沙发上跳下来,愉悦地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你检查一下你的灵质。」 相原闭上眼睛,利用感知审视着自己,吃了一惊:「咦,我的灵质活跃度也达到66%了,怎么一下这么多?」 最近的几场战斗,他的灵质活跃度增长的一直都很缓慢,提升一直不多。 如今竟然一下子暴涨过半了。 「这就是成为天命者的好处啊,因为你跟我的灵质混合了,在战斗中就会加速活化,大幅提升你的进阶速度。」 小祈凑到他的面前,双手托举起他的脸,眨动着金色的竖瞳:「所以,你很快就要晋级升变阶啦,我的master!」 相原陷入了沉思:「唔……」 小祈用力揉他的脸:「不高兴?」 相原愁眉苦脸道:「我又不是你,灵质到了就可以进阶。我需要古遗物啊,我还得精挑细选,成就冠位呢。」 小祈眨巴着眼睛:「对哦。」 相原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有点发愣:「这进阶太快,也不是好事?」 以他如今的势力,想要为自己挑选一个好的古遗物,应该是不难的。 但问题在于,必须要跟他契合才行。 小祈坐在他的大腿上沉思片刻,甩了甩小脑袋说道:「倒也未必,不是有天祸么?对啊,我们可以从天祸入手啊!」 如此暧昧的姿势,相原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这女孩本来就是世界上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早已经不分彼此了。 「天祸?」 「是的,今天我们不是刚刚虎口夺食么?那群傢伙为天祸献祭,用死徒作为活灵枢,复活早已经死去的天理遗蜕。天祸就是死去的天理,虽然缺失了一部分权柄,但依然可以析出相应的古遗物!」 「原来如此,那个天祸是谁?」 「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我只能隐约感觉到祂体内存在的三种能量。第一种大概跟毒有关,这个你肯定不要。第二种是兽化类的,这个跟你也没关系。至于第三种,似乎是某种波动类型的……」 「波动?」 小祈想了想:「嗯,不如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通过你的人脉渠道,去物色一个靠谱的古遗物。但你先不要急着融合,先看看那个天祸能析出什么样的古遗物,如果适合的话再临时更换也来得及。 你所修行的完质术,兼容性高的吓人。你所融合的初始古遗物又是阿赖耶识,兼容性也高的吓人。二者结合,你在古遗物的选择就有了无数的可能性。 你肯定能成就冠位,但没人知道你成就的尊名是什么。你完全没有按照前人的路来走,纯粹就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不得不承认,相原的晋升之路确实是自己摸索的,前人的案例已经没用了,后世的人也不能摸索,就这么独一份。 一堆顶级素材瞎几把乱炖。 谁知道最后能炖出什么东西来。 「那个天祸在哪?」 相原沉吟片刻后问道。 「不知道诶,但天祸既然在这座城市里,那么迟早是会被人唤醒的。」 小祈坐在他腿上,挺翘的臀动来动去:「深蓝联合知道消息以后,肯定也会派人去寻找的,不用担心。」 「不许乱动。」 相原没好气说道。 「哦,不动就不动。」 小祈果然就老实了,哼哼道:「总之你得快点进阶,不然每次融合我的力量,你都会被重创,我都不忍心了。」 少女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到目前为止,我们每次都只是融合了一小部分。只有你跟我百分百融合,我们才能发挥出天命者最强的力量。可你现在位阶这么低,一旦完全融合,你就死翘翘了。」 「你心疼了?」 相原忽然问道。 「嗯……」 小祈有点难为情,面色酡红。 「既然你觉得难为情,那你不如就帮我个忙吧,反正只要灵质不亏空,你就一直保持人类的状态了,对吧?」 相原忽然伸手,托住少女的柔软脸颊,凝视着她金色的眸子,认真问道。 小祈被他搞得猝不及防,脸颊迅速升温:「呃,对啊,可以啊。」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练剑吧!」 相原心想事成,凭空具现出一柄修长的太刀,递到她的手上:「这把刀名叫天锁斩月,以后就跟着你修行了!」 小祈微微一愣,低头打量着手里那柄修长的黑色太刀,眨动着眸子:「你说的要我帮忙,就是要我帮你练剑?」 相原颔首道:「对啊,我们要修行鬼神斩啊,必须要勤学苦练才行!」 「你自己为什么不练?」 「我哪有空啊。」 「你不是有时间木鱼吗?」 「对啊,这也是给你准备的,平时你就在我的意识空间里面练剑。等到我空下来了,就用时间木鱼来加练。那活灵应该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限使用。我们要把所有时间都利用起来,不能懈怠!」 「我们?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你在哪呢?我可是天理,是被你这么用的嘛?」 「那不然呢?」 「相原,我跟你拼了!」 小祈把太刀扔到一边,扑了上来。 相原反手就把她压在电竞椅上,双手反扣住抵住后腰,冷笑着看她挣扎扭动。 「你还想不想为你哥报仇了?」 他苦口婆心劝道:「现在还不知道至尊有什么密谋,阮向天也在逍遥法外。阮云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如此懈怠,该是多么的痛心?唉,罢了,我是管不了你,等我死后也是无颜去见你了哥了。」 小祈目瞪口呆:「来这套?」 相原遗憾道:「先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今天下大乱,联合疲敝,诚此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 小祈听得头痛:「说人话!」 相原下了死命令:「你练不练?你要是不练剑也行,你给我学算术去。要么练剑,要么算术,你给我选吧。」 小祈沉默一秒:「我选择练剑!」 「这还差不多。」 相原这才松开了她,把地上的太刀捡起来,递到她的手里:「先从基础的开始学起,然后再学你奶奶留下的教材。」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电竞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剑道场,一万个阮向天的人偶立在场间,像是龙人大军一样,颇有种森严的气势。 小祈也换上了一身剑道服。 少女流露出绝望的表情。 原本恢复了灵质以后,来到了相原的意识空间里,看到电脑和游戏机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狂喜的,简直是心花怒放。 本以为可以宅在家里天天打游戏,过上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没想到她的梦想破灭的如此之快,快得猝不及防。 电脑没了。 游戏机也没了。 松软的大床,柔软的沙发,舒适的电竞椅,这美好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只剩下手里这把刀。 以及天生邪恶的阮向天人偶。 小祈内心悲凉。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是因为没有人性的相原。 「等我回来检查你的修行。」 相原流露出严肃的神情:「我回来以后,不希望再看到阮向天这张丑脸。」 呸! 小祈气呼呼地举刀指着他,没好气说道:「你不想看到他,那你变那么多出来干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神话生物保护协会,我要去投诉你举报你!」 这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你是不是心里骂我?」 相原严肃道:「你在我的身体里,不给我交房租也就罢了,还敢骂我!」 小祈流露出乖巧的表情,睁大无辜的眸子:「怎么会呢,人家最爱你了。」 相原冷着脸:「少来这套,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懒的一条龙?我是对你太放纵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 小祈眼见装无辜是没用了,流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也冷笑道:「呵,你这辈子也就养过我这么一条龙!」 场景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相原坐在椅子上。 小祈趴在他的腿上。 啪! 小祈俏脸酡红,触电感贯穿全身,娇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微微颤抖起来。 「相原,你不要太过分哦……」 啪啪啪! 「相原,你好讨厌……」 啪啪啪啪! 「相原,唔……」 · · 相原的意识抽离出来,再次回归了现实,感知无意识地释放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在那栋位于郊外的别墅里。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泡在浴缸里,水里满是漂浮的药渣,一股子浓郁的药香在空气里瀰漫,灯光温暖。 浴缸旁边是摆放整齐的毛巾,以及崭新的西装,竟然还有新的内裤。 此外还有他的贪吃熊。 「我靠。」 相原起身,观察着自己的情况。 「不会又是爱妃给我脱的衣服吧?」 相原从水池里起身,除了大脑还隐隐作痛以外,身体已经几乎无碍了。 只是神经隐隐作痛。 休息一段时间应该会好。 他简单沖洗了一下身体,拿着毛巾擦干净以后,重新穿戴整齐,走出浴室。 感知释放出来,再次变成了十米。 残念啊。 有点怀念小祈了。 相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回忆着之前在意识空间里的拷打,更怀念了。 嗯,手感还不错。 「变态!」 脑海里响起小祈羞愤的冷哼声! 小龙女还在生气。 相原也不在意,他们如今是意念相通的,自然也知道小龙女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声冷哼别有一番含义。 因为小龙女也能感应到他的想法。 比如他心里的一些旖念。 「好好练你的剑,回来抽查你!」 相原也不在意,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在开放式厨房里看到了那个清冷的背影。 「醒了?」 姜柚清在餐桌旁边以手托腮发呆,黑发束起来软趴趴地趴在后背上,她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只有一件白色衬衫,套着浅粉色的居家围裙,有点违和感。 但也很可爱。 阳光洒在她的清冷的侧脸上。 温软如玉。 厨房的锅里是番茄鸡蛋汤,旁边的高压锅里似乎炖着酱牛肉,一股混合着香料的酱香气息飘出来,美酒般醇厚浓郁。 相原一愣。 他之前确实很想吃这两道菜。 没想到爱妃竟偏偏就做了这两道菜。 「你之前的状态不太好,我给你用药浴泡了澡,稳定你的生命体徵。看你神经受损,还给你用了治神经的灵药。」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撑起身轻声道:「你现在位阶还太低,那种力量尽量少用。我先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待会儿饭好了以后先吃饭吧,有事待会儿再说……」 忽然间她蹙了蹙眉,似乎是吃痛了。 少女抿着唇扶着餐桌,脚踝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险些没能站稳。 「你没给自己处理?」 相原也注意到了这点,隔空用意念托举住她,把她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嗯,忘记了……」 姜柚清似乎有点尴尬,因为这傢伙的意念托举的部位恰好就是她的臀,这让她有种被揩油的错觉,非常的不适应。 虽然这段时间,总是跟这傢伙搂搂抱抱的,但也都是为了飞行。 至于关键部位的触碰还从未有过。 「别乱动。」 相原皱着眉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少女的皮鞋脱落,袜子也被褪下来,露出白皙晶莹的玉足,粉色的指甲微微发亮。 只是她的脚踝却是红肿的,隐隐渗透着血迹,看起来是伤得不轻。 姜柚清更难为情了,用力抿着唇。 「真拿你没办法。」 相原凑过去仔细观察她的伤势,皱眉说道:「为什么不先处理伤口?虽然长生种的身体素质好,但你不疼么?」 姜柚清忍着心里的异样,佯装低头玩手机的样子,淡淡道:「我的生物型活灵最近用的次数有点多,正在休息。然后我听到你说梦话,觉得你可能是饿了。」 相原抬起眼睛瞥她:「我饿了算什么事啊,你的伤明显更重要一些好么?」 姜柚清不说话了。 因为今天的战果丰富,所以她才想着亲自下厨做一顿饭,犒劳这傢伙一下。 虽然她会做饭,但是她很少下厨。 本以为相原会夸她几句呢。 结果不仅没夸,语气还有点凶。 姜柚清隐隐约约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上学时的那些女同学在恋爱以后总是爱生气,男人果然是一种不解风情的生物。 「有药么?」 「卧室床头柜里有红花油。」 「红花油?那玩意有用?」 「特制的,也是灵药。」 「行吧,你等我一会儿。」 相原转身去了她房间找药,由于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也算轻车熟路。 姜柚清有洁癖,几乎不会让外人进她的房间,但这傢伙已经进去两次了。 可她一点儿都不反感。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仔细回想起来,姜柚清也不记得自己的边界感是什么时候被攻破的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傢伙已经在里面了。 她双腿蜷缩起来,宽松的西裤里却浮现出细緻的腿型,脚踝隐隐作痛。 半分钟以后,相原拿着一瓶红花油回来,嘀咕道:「这玩意看起来跟外面药店买的也差不多,真的有用么?」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故意见外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相原却根本不搭理她,自顾自蹲在她旁边,研究了一下红花油的成分。 他打开瓶盖,把刺激性的药水倒在掌心,轻轻涂抹在少女纤细的脚踝上。 姜柚清缩着没动,任由他在自己的脚踝上摸来摸去,默默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暮光洒在他的后背上,仿佛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光晕,温暖明亮。 不知为何,姜柚清却觉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瀰漫到心底的最深处。 因为尴尬而绷紧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就像是认命了,任他拿捏。 「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相原在她的光滑的脚踝上反覆涂抹,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似的:「不用这么惯着我,我饿着也没事。」 「哦。」 姜柚清面无表情,忽然问道:「相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相原抬起头,对上她幽幽的眼神。 「你明明可以用意念帮我上药的。」 姜柚清狐疑道:「为什么要用手?」 「咳咳。」 相原摸着她的脚踝,狡辩道:「我要说我灵质匮乏,那你肯定是不信了。我只能说,按摩这种事还是要用手来的。毕竟人体是有温度的,而我这套家传的夏吉卜按,有着活血化瘀的作用……」 说完他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命蝓,放在她的脚踝上:「这时候就别嫌噁心了。」 「知道了。」 姜柚清眼神嫌弃,却还是嗯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个……我有点饿了。」 相原嗅着浓郁的饭菜香气说道。 「嗯,那就一起吃饭吧。」 姜柚清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 · 暮光笼罩的寺庙,悲悯的佛像仿佛在低头俯瞰,异香在空气里瀰漫。 仿佛天旋地转。 「这是哪?」 阮向天扶着额头,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断裂的右臂已经麻木了,鲜血也早已经止住,他踉跄着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上的龙鳞在脱落,露出模糊的血肉。 这个惊人的变化吓到了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健康状况堪忧,最近接二连三的受伤,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穆碑。 还有姜柚清这个该死的小傢伙。 以及相朝南的侄子! 真该死! 「古之契约就差最后的一部分就可以完成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阮向天咬牙切齿道:「至尊,必须见到祂,只有祂才能救我!」 待到感知恢复正常以后,他却忽然愣住了,眼瞳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古朴的祭坛上,四面八方都是青铜柱,锁链缠绕着他的身体,像是囚禁着一头龙似的。 祭坛外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傢伙,分明是晴天却撑着伞,像是为了遮挡阳光。 「你醒了?」 黑伞微微抬起来,妆容妖冶的女人抬起头,她的面容也生有细密的龙鳞,随手拉低的领口里,遍布诡异的纹身。 阮向天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嘶哑道:「你们是至尊的僕人?你们也拥有古之契约,一定是至尊的僕人。 哈哈哈,那么多年了,我用了半生的时间来完成古之契约,终于见到你们了!至尊在哪里?祂是不是已经挣脱了规则的桎梏?因为我,祂得以降临世间!祂会来见我的对么?一定是至尊救了我……」 他跪坐在地,压抑不住狂笑。 恍若癫狂。 神秘女人微微一笑:「是的,我们的确是至尊的僕人。准确来说,我们是堕落天命者,我们的灵魂是残缺的,契约的天理本源也是残缺的。二者结合,诞生了畸形的共生灵魂,才有这般异化的模样。」 阮向天闻言一怔,狂喜道:「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对么?倘若我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也会成为你们这样的堕落天命!」 天吶。 他的计划真是可行的。 不可思议! 「当然。」 神秘女人的笑容愈发迷人:「但问题是,你已经失败了,阮先生。」 「你说什么?」 阮向天微微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秘女人抱以歉意的笑容:「有资格为至尊效力的人,只能是堕落天命者。阮先生,您的计划失败以后,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等到下一次无相往生的仪式了。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很抱歉,您最终没有通过考验呢。 至尊不需要失败者,但鑑于您确实履行了古之契约的内容,我们才会撬动祂的权柄,救您一命。今天过后,我们就会把你身上的古之契约剥离,转赠给他人。」 阮向天愣住了,仿佛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无尽的绝望吞噬了他。 不是至尊救的他。 而是这群人撬动至尊的力量救了他! 至尊依然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怎么会这样! 「不,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骗子,你们一定是骗子,你们在骗我!」 他无法相信,状若癫狂,歇斯底里:「无相往生仪式已经一千多年都没出现过了,那你们又是如何诞生的?」 神秘女人流露出遗憾的表情,身边的同伴也不约而同发出了隐约的嗤笑。 「阮先生,我们是灵媒呀。」 她耐心解释道:「我们通过传承之楔来传递力量,世世代代为至尊效力。」 阮向天仿佛遭到了五雷轰顶。 是啊,灵媒。 原来为至尊效力,竟然如此简单。 只需要成为灵媒。 那么阮向天这些年的谋划算什么? 倘若是这样的话,阮向天最初的路就错了,他应该在尚未觉醒的时候,就寻找一枚堕落天命者的传承之楔才行。 虽然难如登天。 但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我们很敬佩您的努力,但问题是您所做的一切,全部建立在那个名为相野的男人身上。无论是天赋能力,亦或是聪明才智,相野本该才是我们的一员。」 神秘女人幽幽道:「相野假死前明明也留了后手,静待着日后复甦的机会。只可惜,相野的藏身之地被灵王先生找到,这位伟大的阴谋家最终死在了睡梦中。」 「你说什么……」 阮向天愣住了,往事如潮水般涌现上来,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嗯哼,您以为您最大的机缘,就是找到了相野先生的传承。殊不知,您只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枚棋子而已。如果不是灵王先生杀了他,您早就被他控制了。」 神秘女人委婉道:「当年我们很期待阮云舒老先生能把你杀死,天理之咒大概率就会转移到灵王先生的身上。那样一来,灵王先生也就只能剥离你的古之契约,为至尊效力了。很可惜,阮云舒老先生没有这么做,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外甥,还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阮向天的内心一寸寸石化。 坠入深渊。 伏忘乎。 又是伏忘乎! 永远都是伏忘乎! 每个人都只会看重伏忘乎。 而他却是永远的失败者。 「其实,我们曾经很关注您那对儿女。虽然您的天赋很平庸,但您的那对儿女的确是人中龙凤。可惜了,至尊还险些以为,祂会迎来一位同类呢……」 神秘女人的这句话,再次让阮向天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信息量太大了。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跟神国的大门,擦肩而过。 「接下来,我们会剥离你身上的古之契约。但还请您放心,您毕竟是为至尊做过贡献的人,我们不会杀您。」 神秘女人深鞠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世界最美的戏剧,便是绝望之人的崩溃和癫狂。我很期待,您在失去一切以后,究竟会多么痛苦呢?」 她顿了顿:「忘了提醒您,您在之前的战斗里流下了鲜血。往生会的那群傢伙,很快就会顺着血液找到你了。」 黑伞再次遮住了女人的面容,她扭动腰肢款款离开,摆了摆手。 「准备仪式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深鞠躬。 黑魔法与鍊金术的仪式被启动。 四面八方的佛像在暮光的照耀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悲悯地俯瞰着祭坛上的怪物,一股诡异的异香在空气里瀰漫。 寂静的寺庙里,回荡着阮向天绝望的嘶吼,无数诡异的咒文从他身上剥离脱落,宛若活虫般蔓延在地砖的缝隙里。 「不……」 钟声响起。 仿佛哀悼。 (本章完) 第140章 包养学姐 第140章 包养学姐 暮光洒在餐桌上,相原用筷子夹着一块酱牛肉,放在特制的蒜蓉料汁里蘸了蘸,塞进嘴里仔细咀嚼,心满意足。 「其实我以前,很羡慕班里的一个同学。那傢伙是个富二代,每天下午就偷偷逃课,带着女朋友回家。两个人一起做饭吃饭,趁着爹妈不在家还会睡在一起。」 实时更新,请访问 他笑着感慨道:「那时候我就在想,他妈的人家的生活为什么就能这么有滋有味呢?不过现在啊,我倒是一点儿也不遗憾了,反倒是他应该羡慕我了。」 怎么还会遗憾呢。 姜柚清就坐在他的对面喝着番茄鸡蛋汤,这是曾经义塾高中里最漂亮的女生,无数人求而不得的高冷学姐,很多人想凑近跟她说说话都没机会,但她如今却像是女友一样,在他生病受伤的时候照顾他,帮他洗澡给他做饭,令人心生感慨。 曾经两个人隔着天堑。 如今距离却近得不能再近了。 中间隔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风水轮流转,要是义塾高中的同学们知道了这事儿,大概也会羡慕嫉妒恨吧。 「那你今晚就别走了?」 姜柚清帮他倒了一碗汤,一缕额发垂落到柔软的脸颊旁,清香若有若无。 「呃,这是什么诱惑吗?」 相原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 「按理说,我们俩现在回去,就要立刻去做述职报告,中央真枢院的特别调查小组,也会来问一些事情。穆碑教授帮我们打了掩护,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我不知道穆碑教授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一样。但她愿意帮忙,那就是好事。」 相原心说这穆教授求生欲真强啊。 「如今的局面,算是深蓝联合在跟中央真枢院较劲吧。二者不是一个体量的,但中央真枢院的目的是想兵不血刃的把深蓝联合吃掉。而深蓝联合有鱼死网破的打算,勉强也能僵持一段时间。」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似有所指道:「倘若我们手里有中央真枢院没有的情报,这就是优势。在双方力量不对等的时候,信息差就是唯一能够翻盘的手段了。」 「嗯,曹操就是这么打赢袁绍的。」 相原也低头喝汤:「你说的信息差,就是我们从百丽大厦里救出来的人?」 姜柚清颔首道:「那是一位来自灵药密会的制药师,我把他带出来以后就交还给了组织。等到他清醒以后,应该透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我们等就好了。这期间我们最好不用外出,你可以留在我这里休息,顺便圆一下你的梦。」 「好一个圆梦。」 相原心中蠢蠢欲动:「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困了,晚上咱俩睡一起么?」 姜柚清板着脸:「有客房。」 「果然还是没爱了啊。」 相原也不继续逗她了,转而问道:「灵药密会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 姜柚清想了想:「制药师组织,你理解成网游里的副职业就好。对于长生种而言,黑魔法和鍊金术就是他们的圣经。这种传承自远古的古老技艺,本质上是对世界规则的一种探究。截止到目前为止,它依然是一门经验学,找不到确切的原理。 这门技艺用处很多,有人利用它来制造具备神秘道具,有人利用它来制作矩阵仪式,也有人利用它制作特殊的药物。」 相原仔细思索了一下,二叔留下来的通神香应该就属于神秘道具一类的。 「灵药密会的制药师,曾经为阮向天做过治疗。但后来,那位制药师不知为何发了疯,离奇自杀了。被荒木会囚禁的那位前辈,恰恰就是那位炼药师的师兄。」 姜柚清分析道:「阮向天想杀他,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一些特殊的情报。」 相原恍然道:「关于阮向天的情报?」 姜柚清嗯了一声:「包括阮向天留下的血液,也已经送去化验了。他的血还保持着活性,应该能检测出一些结果。」 相原放心了:「那就好。」 叮咚。 电饭煲里的米饭蒸好了。 相原动都没动,利用意念隔空打开电饭煲,操控着勺子和饭碗来盛了两碗饭。 姜柚清也抬起手,冰箱的门自动打开,她用铁夹夹了两瓶可乐过来。 两个懒货继续干饭。 说起来,姜柚清也能远程控物,但仅限于金属物件,相对来说有一些局限性。 但在操纵金属的时候,她的精度和力度明显是更高的,消耗也更小一些。 相原可以远程操控任何东西,但缺陷就是他必须要让力延伸出去,因此他真正能控制的是作用力,而并非物体本身。 姜柚清就不一样了,金属就像是她的一部分一样,可以任由她驱使。 「那个天祸呢?」 相原忽然想起来了:「如果今天真的让那东西降临了,可就麻烦大了。」 「嗯呢,那个活灵枢已经被送去尸检了,很快就能定位到它的所在地。」 姜柚清非常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要晋升升变阶了?」 「是啊,很缺古遗物。」 相原也没有瞒她的必要。 「真快。」 姜柚清思索了一下:「今天我们救了组织里的一位制药师,我可以把这件事的功劳推到你的身上。利用你相家宗室的身份,他们应该会给你相应的答谢。我记得,他们手头就有一件契合的古遗物。」 要知道,古遗物这东西一般都是有价无市的,很难用钱来买到,一般都是以物换物,或者用一些特殊条件来交换。 相原顿时起了兴趣:「什么?」 「那件古遗物名为天显法相,能够把你的意念具象化。曾经也是一位基础能力为念动力的长生种所拥有的,后来他成就了冠位,但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姜柚清回忆着当年的经历:「五年前我曾经见过他的战斗,他能够把意念局限成刀剑,也能显化成骷髅架防御……」 相原听得很是心动,倘若他融合意志法相的话,的确是非常契合的选择。 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备选。 虽然把意志给具象化的意义并没有那么大,不能带来特别巨大的质变,但可以提升大量的数值,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马上就要学习鬼神斩了。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帮你去谈。」 姜柚清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 相原把番茄蛋汤倒进米饭里,配着酱牛肉猛猛炫,随口问道:「你竟然也有事请我帮忙?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利用你相家宗室的身份做点事。」 姜柚清解释道:「灵药密会里有些人不太喜欢我,总是背地里造我的黄谣。她们觉得,我是被九大家族的成员包养了,才能有现在的实力,这让我很不舒服。」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面无表情。 相原心中微动。 其实有关这女孩的传言真的很多,哪怕是在义塾高中里,也有不少人造谣她被包养了,就因为她不去上课。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对于女生的确是有太多的恶意,总让人觉得不适。 包括姜柚清在大学,估计也会有类似的传闻,毕竟她整天不去上课,偶尔还会有豪车接送,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那不应该去澄清么?」 相原搞不懂:「用我的身份做什么?」 「为什么要澄清?她们造这种谣,也并不是真的觉得我被谁包养了,而是用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慰而已。但如果我真的被包养了,她们心里真就该不平衡了。」 姜柚清喝着可乐,淡淡道:「她们会想,为什么被九大家族看上的人不是自己呢?到时候她们的表情,会很好玩吧?」 这姑娘还挺腹黑的。 相原目瞪口呆:「那你的名声呢?」 姜柚清斜眼瞥他:「在那些讨厌我的人的圈子里,我本来就不会有好名声。」 「好像也是。」 相原若有所思:「我变成了仗着显赫的家世霸占良家少女的恶少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那个显赫的世家他还没见过呢,就已经快要跟他们闹掰了。 「是的,少爷。」 姜柚清以手托腮,认真盯着他:「今天的晚餐还满意么?我第一次做这种菜,如果有什么缺点还请指正。」 「没问题,很好吃。」 相原清了盘子,抹着嘴问道:「但是这不都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么?你平时不下厨么?不下厨怎么会有这种手艺?」 姜柚清想了想:「有空的话会做饭,但我平时一般都只做一些轻食。我需要保持身材,不太喜欢让自己变得太胖。」 这确实很衬姜柚清的风格,她就是那种很淡的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和学习之外,在生活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欲望。 也就仅剩下女孩子的爱美之心了。 很显然,爱妃也是那种窈窕纤细的美女,并不是那么的丰满,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骨架也比较小,但恰到好处的丰盈,却有种异样迷人的曼妙。 「轻食啊。」 相原无力吐槽道:「那岂不是错过了很多人间美味?怪不得在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你过得跟尼姑一样。」 「你很喜欢吃家常菜么?」 姜柚清眨动眼眸:「我可以去学。」 「倒也不是,只是我只吃过这些。以前二叔还在的时候,会给我们俩做。」 相原望向她那双清寒的眼眸,忽然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心里荡开波澜。 以姜柚清的天赋,如果她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拉一个九大家族的真少爷来当挡箭牌,噁心那群造谣她的小婊砸。 但她一直没有这么做。 偏偏找到了相原这个假少爷。 这说明了什么? 姜柚清不想跟别人扯上关系。 但相原可以。 相原沉默了一秒,忽然道:「咳咳,吃完饭了。为了报答你的这顿饭,我再给你按摩一下吧?你脚还疼么?我看看!」 姜柚清默默扭头,柔软娇嫩的脸颊泛起一抹酡红,但却坐在椅子上没动,一双交迭起来的美腿却收紧了一些。 命蝓在她纤细的脚踝上蠕动,赤裸的玉足不自觉地动了动,但没收回去。 · · 中心医院,特诊楼。 相思穿着病服坐在病床上挂着点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噁心。 「别担心,你这是正常情况,马上快觉醒了就是这样的。待会儿啊,你身上可能就会冒电了,我得离你远点。」 江母坐在旁边,给她递了杯水:「来,喝口水,忍忍就过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半个小时以后还得做检查呢。别怕啊,阿姨会陪着你的,反正我也不上班。」 「好的,谢谢江阿姨。」 相思有气无力笑道。 「呃,其实我不姓江。」 江母翻了个白眼儿,哀怨道:「我姓夏,我叫夏濡。白疼你这孩子了,到现在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唉……」 相思也知道这位老阿姨的性子就是这样的,也没有过多在意,不好意思地笑。 「据说啊,今天你哥又出去搞事了,意外发现了阮向天的踪迹。第十战斗序列在穆碑教授的领导下,端掉了阮向天所笼络的黑帮,在异侧里一顿横冲直撞,破获了他们的阴谋,再次拯救了这座城市。」 周大师兴奋说道:「虽然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但第十战斗序列已经得到了阮向天的血样,我们将通过研究他的细胞,结合着当年留下来的资料,相信很快就能整理出一套靠谱的治疗方案。 据说老江已经在着手改进当年留下的医疗设备了,虽然未必能够让你们的基因病痊癒,但保证你们的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最差的情况,后半辈子吃药就是了,不外乎多花点钱。哼,到时候就找公司要钱,狠狠刮他们的油水!」 他用力鼓掌:「听懂掌声!」 无人鼓掌。 相思弱弱问道:「我哥没事吧?」 「没事啊,姜小姐带着他去出任务去了,大概晚上的时候就回来了吧。」 周大师挠了挠头。 哦,又是跟女人出去了。 相思气鼓鼓的,怪不得没回消息! 「放心啦,你哥不会有什么事的,他现在忙里忙外,不都是为了你么?」 江母把大包小包拎上来,笑眯眯道:「来,吃点水果吧。还是说吃点零食?我还买了德国进口的巧克力,还有内蒙古买的鲜肉干,你尝尝好不好吃……」 看得出来,江母对相思的确很宠爱。 相思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吐了吐舌头:「不用啦阿姨,我最近减肥呢。这么多东西,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周大师凑过来:「我尝尝……」 江母一把拍掉他的手:「一边儿去!」 周大师哼哼道:「小气。」 相思忽然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病房,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独自坐在窗边发呆,背影在繁星点点的夜幕里有些孤单。 「阿姨。」 相思忽然说道:「这些东西我吃不下呀,我能给她送过去吗?」 江母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嘆了口气。 现如今,这座城市里的很多基因病患者都在这里集中治疗,公司已经全额为病人们承担了医疗的费用,但很多人早已经在多年的求医途中就家破人亡了。 隔壁的女孩叫叶小满,今年刚满十四岁,开货车谋生的爸爸在两年前车祸去世,妈妈也因为负债纍纍在半年前跳楼自杀了,家里也没有什么靠谱的亲戚。 若非公司及时发现了她的情况,恐怕她现在早就已经病死在廉租房里了。 虽然公司承担了她的医疗费用,也给予了她一笔还算丰厚的赔偿金,但这孩子独自一人在这里治病,没有父母亲人的照应,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小野猫。 「虽然都说你爸不靠谱,但我怎么觉得你爸把你教育得挺好的呢?」 江母把零食和水果递过去:「去吧。」 「谢谢阿姨。」 相思拎着水果和零食,忍着眩晕跳下了床,跑到对面的房门前,轻轻敲门。 「小满!」 叶小满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怯生生的表情:「相思姐姐。」 相思笑容灿烂,晃着手里的零食和水果:「饿不饿呀,我来投餵你啦!你呀,生了病就要好好休息,在窗边干嘛呢?」 说着她就准备把窗关上。 「等等……」 叶小满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我,我刚才好像听到猫叫了,我在找我的猫。」 「猫?」 相思微微一怔,她想起来了。 之前貌似是有几次看到,这小姑娘偷偷端着饭盒下楼,钻进楼下的草丛里。 叶小满每次吃饭都只吃一半。 最开始还以为她没胃口呢。 如今看来,大概率是在餵猫。 「嗯呢。」 叶小满细声细气道:「我的猫叫啵啵,是一只奶牛猫。以前一直陪着我,我住院以后把它送到邻居家寄养。后来不知道它怎么跑出来了,竟然找到了这里。」 相思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叶小满用力点头:「嗯,啵啵很厉害的,但是我总是担心它出事……我平时会下去给它送水送饭,但是它还是不能到病房里来。我想过把它送回去,只是我抓不住它,也担心它会再跑过来。」 小姑娘的表情浮现出一丝低落。 那只猫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没想到在她住院的时候,竟然还能从邻居家里跑出来,一路不知道跑了多少公里,穿过危险的马路和幽暗的丛林,找到医院来。 「好勇敢好聪明猫咪呀,要是我也有这么乖的猫儿就好了。哎呀没事的,我下去跟你一起找它,帮你想想办法。」 相思牵起她的手就走。 (本章完) 第141章 死路一条 第141章 死路一条 特诊楼楼下的停车场里,垂垂老矣的老者下车,颤颤巍巍地拄着手杖,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下来,痛苦地咳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真抱歉,储老先生。」 老董事长也拄着拐杖,早早带着人在旁边候着,歉意道:「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把您给请过来。老实说,若非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不会厚着脸皮求您帮忙。」 以阮阳为首,五大家族的高层们也都纷纷鞠躬行礼,向对方表示敬意。 作为灵药密会的元老,储老先生当然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毕竟想要彻底攻克天理之咒带来的基因病,还得靠他。 储老先生摆了摆手:「云舒啊,我们都是八十多年的交情,何必如此见外。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啊。灵药密会有了柚清,倒是不用担心接班人的问题了。」 老董事长嘆息道:「当年,李教授因为向天的事情而死,我就很过意不去了。」 储老教授幽幽道:「时也命也吧,虽然为了阮向天那个畜生的确很不值,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迄今为止,我也不知道小李当年为何发狂自杀。但我把他留下来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做了改善。 等到你们的人搞定了阮向天的细胞以后,我们便着手进行第一次的血清治疗。只要能中和天理之后的活性,我们就可以利用放射性的疗法,破坏变异的dna。 虽然手术已经依然会有风险,但这已经是最优的治疗方案了,别无他法。」 助手从后备箱里抱出了大量成堆的文件,像老先生那个年代的人,还是不太喜欢用电子设备,往往都是手写的资料。 「如此最好。」 老董事长心里宽慰了许多:「但是要快一些,我担心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小组,极有可能会因为风险而阻止手术……」 储老先生当然知道手术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嗤笑道:「天理之咒扩散么?这么多年了,这群人的行事作风还是没变。他们不懂生命之可贵,这点风险算什么?」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您的觉悟。」 「哈哈,我哪有什么觉悟啊?只是我这辈子都在治病救人,习惯了而已。」 一行人向着楼下的大厅走去,没人注意到角落的花丛里,两个少女蹲在草坪上,抚摸着一只正在满地打滚儿的猫。 那是一只奶牛猫,黑白相间的,毛发蓬松发亮,虽然有点脏,但很是圆润。 「你叫啵啵吗?」 相思轻轻抚摸着小猫圆滚滚的肚子,时不时挠一挠它的下巴:「你好勇敢呀。」 奶牛猫舒适地打了个滚儿,伸展着修长的四肢,尾巴也晃来晃去的。 它的脖子上带着项圈,确实不是流浪猫,一看就是被人精心餵养长大的。 叶小满拿出湿巾帮它擦了擦眼屎,细声细气道:「当时在医院看到它我也吓了一跳呢,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很难想像一只小猫是怎么跨越十几公里从老城区一路跑到中心医院的。 对于啵啵来说,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危险,就像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巨大机器,车流滚滚人潮汹涌,离开了家的庇护,它真的很容易受伤,甚至是死亡。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它是怎么过来的,渴了就要去找湖边找水喝,饿了就得去翻路边的垃圾桶,有时候可能会被人驱赶,也有时还会被街边的大狗追捕。 过着流浪的生活,大概会很害怕吧。 那是註定遍布荆棘的旅途,可它还是冒着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追过来了,在巨大的世界里闯荡,四处躲避着潜藏的危险,追着记忆里的味道,披星戴月。 为什么会这么勇敢呢? 或许是因为有主人地方才是家吧。 即便这么弱小的动物,也想要有一个家,也会为了找回自己的家而奋不顾身。 「真好呀。」 相思的心都要化了。 「最近我经常下来餵它,前几天还看到它为了吃的被别的猫欺负。我想把它抓回去送走,但是每次一有这个意图它就会察觉到,挣扎得很激烈,差点应激。」 叶小满翻开小猫肚皮上的毛,看到了一条浅浅的伤痕:「有的时候我会在想,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它该怎么办呢?」 相思前几次见这女孩的时候,总觉得她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仿佛失去了灵魂似的,孤单敏感,低沉脆弱。 但叶小满抱着啵啵的时候,却忽然变得生动了起来,黯淡的眼神里又有了光。 其实她不是孤儿。 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猫。 虽然只是一只猫,但能给她的爱却可以很多,她根本不需要别人可怜。 或许很多人就是这样的,只要心里还有那种名为爱的东西,再贫瘠的躯壳也能滋养出温暖的灵魂,闪闪发光。 「喵。」 啵啵翻身起来,在草丛里蹦来蹦去。 相思餵了点鲜牛肉干,小猫先是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再低头干饭。 「好乖呀。」 她笑容里满是宠溺。 「姐姐喜欢它吗?」 叶小满抿着唇,犹豫道:「如果我的病治不好了,姐姐能帮我照顾它吗?」 「不要说这种话。」 相思认真道:「你要努力活下来,你还要照顾你的猫呢。我待会儿会跟家里人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啵啵送到门卫那里养一下,每天你可以下来见它。」 叶小满对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的事情倒是不抱希望,但听到这句话以后却有点惊喜:「相思姐姐,真的可以吗?」 这段时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猫了,整体在这附近流浪,很危险的。 「嗯吶。」 相思用力点头,笑眯眯道:「我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帮你照顾它的。」 「谢谢姐姐。」 叶小满起身,深深鞠躬。 眼角仿佛还泛着泪花。 「哎呀,你干嘛呀。」 相思连忙把她扶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护士长带人走过来,招呼道:「小满,怎么在这呢?志愿者手术就要开始了,快点过来体检。」 「在这呢。」 叶小满擦了擦眼角:「马上来。」 相思微微一怔:「什么志愿者手术?」 「第一次血清疗法的手术呀,因为不确定风险,所以需要志愿者自愿接受治疗。我的病本来就很严重了,再加上我没有其他的家人,所以我就报名了。」 叶小满无声地笑了笑:「如果手术成功,我以后就能自己照顾啵啵了。如果我的手术失败了,也只有啵啵会替我伤心。但据说,猫的记忆是很短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它就会把我忘了吧?」 她轻轻蹲下身,轻轻亲了一口小猫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那我能不能……」 相思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因为她的病还不严重,身体状况比其他人好。 「姐姐不行的,你的身体状况不符合手术的标准,目前只能保守治疗哦。」 叶小满抬起头,眨动着眼睛:「不管我的手术能不能成功,以后姐姐动手术的时候,风险都会降低吧?嘿嘿,以前我爸妈总是说让我长大以后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算不算没有辜负他们呢?」 少女轻抚着啵啵的脑袋。 啵啵亲昵地蹭了蹭她枯藁的手。 「喵呜……」 · · 龙湖远郊的别墅里,相原坐在沙发上,低头观看邮件里的资料,这是老董事长发来的剑道视频,是珍贵的学习素材。 长生种相较于普通人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强化,学习能力实际上也得到了提升,像这类的剑术教学素材只需要看一遍就能记住,但真想学会还需要反覆练习。 但目前相原只需要记住就可以了。 只要这些剑术动作被他记住,就可以在意识空间里进行复刻,小龙女也就能在练剑之余反覆观摩,将其融会贯通。 值得一提的是,小龙女作为天理,生命层次远高于人类,学习的速度也不一样,无论多么精妙复杂的动作,她只需要演练一遍就能基本掌握,甚至融会贯通。 老董事长的剑道素材,融合了中日两国的剑术精髓,取百家之长,融为一炉。 戚家军刀法,辛酉刀法,少林刀法,太极刀,八卦刀,八极刀…… 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神道无念流,二天一流等等。 据说修行鬼神斩,就是要掌握诸多剑道流派的技巧,然后化繁为简,捨弃花哨的技巧,只留下杀戮的本能。 而对于常人而言极难掌握的剑道精髓,但在小龙女的眼里却如同小孩子的广播体操一般,很显然作为天理的她是有着更高级的思维学习能力的,只不过因为性格过于娇憨纯真,显得不是那么的聪明。 本以为鬼神斩的入门是一件极其漫长的过程,但如今看来也并非遥不可及。 尤其是回头还可以用时间木鱼开挂。 「低估小祈了,她还挺厉害。」 相原开着三倍速看完老董事长的剑道视频以后,扭头望向水雾蒸腾的洗手间。 姜柚清在浴室里洗澡。 「爱妃。」 相原大声道:「脚踝受伤的话,自己洗澡是不是不方便啊?要我帮忙吗?」 「我泡在浴缸里,不麻烦你,谢谢。」 姜柚清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 隔着一扇不透明的玻璃门,姜柚清赤身裸体泡在水里,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白色的泡沫团像是云朵一样飘动。 她刚刚洗过头,湿漉漉的黑发盘在脑后,被白色的毛巾裹住,清冷素净的脸微微泛着红晕,锁骨精緻,双肩消瘦。 只是她的眼神颇有点怪异,仿佛泛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却又似显寒冷。 「相原。」 姜柚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犹豫片刻以后问道:「你的感知,是不是能看见?」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卧槽,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相原很明显慌乱起来,拔高声音解释道:「每次你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我都是把感知收回去的!我像是那么猥琐的人么?这能力又特么不是拿来偷窥用的。搞得好像我是那种里番男主,觉醒了时间暂停能力以后就会去威胁别人一样!」 「你最好是。」 姜柚清这才放下心来,要是真的被他给看光了的话,那该多尴尬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柚清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显示未知号码。 她表情微变,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柚清。」 殷前辈的声音罕见透着一丝急切:「深蓝联合是不是请了储老先生,打算在今天针对基因病患者进行初次治疗?」 姜柚清微微一怔,嗯了一声。 「必须阻止手术。」 殷前辈沉声道:「兰教授醒过来了,虽然状态并不是很好,但我们依然从他口中得到了关键情报。当年李教授为阮向天治疗之前,先对其他病重的患者进行了血清疗法。但在注射了血清以后,患者体内的天理之咒会陷入暴动状态!」 姜柚清吃了一惊:「无法中和?」 殷前辈解释道:「不是无法中和,而是中和过程的反应,患者无法承受。这个过程里,患者的身体机能会在天理之咒的暴走里崩溃。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疗法,患者们无法被治癒,反而会导致暴走的天理之咒外泄,再次感染其他人。 除非我们能在天理之咒暴走的时候,利用放射性疗法破坏其变异细胞的基因链。但我们目前现有的技术,还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天理之咒在暴走时,变异的细胞和正常的细胞,紧密混合在了一起。 目前的设备,还没有办法精准识别出被天理之咒感染的变异细胞。当年的李教授利用灵质显微镜观察基因病患者的细胞结构,但却受到了精神污染,发疯自杀。 换而言之,血清疗法的前提,就是要破解天理之咒的结构,从中找出正常的细胞。但我们的ai设备的投影里显示,几乎所有的细胞都是被感染的细胞……」 针对基因病患者的治疗,除了注射天理血清以外,跟正常的癌症患者有异曲同工之妙,最终都是要通过放射性的治疗,破坏变异细胞的基因结构,阻止扩散。 但基因病患者本身也都是潜在的或者已经觉醒的长生种,他们的身体结构是不一样的,有灵质的存在,治疗会更麻烦。 基因病患者体内的脏东西也并非是单纯的癌细胞,而是神话生物的基因。 因此无论是注射的血清,还是服用的药物,亦或是治疗的设备,几乎都是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改造的,投入成本极高。 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天理之咒。 但现在,这个方案都是错的…… 姜柚清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难怪阮向天在溃败以后,还想要杀死兰教授灭口,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轻声说道:「阮向天就是想看到我们为患者进行血清治疗,想要让天理之咒再次扩散,酿成更大的悲剧。」 这个阮向天真是天生邪恶。 猪狗不如。 「天理之咒,本质就是神话生物的基因,它是不可被窥视的。当年的李教授,就是想破解它的秘密,才会因此而死。」 殷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入了一条死路,只要无法破解天理之咒的结构,血清疗法就是不可被投用的。」 天理之咒不可被窥视! 姜柚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来不及了。」 她轻声呢喃:「他们已经开始了。」 哗啦一声。 水声响起,浴室门的被打开。 「相原。」 相原回过头来,愣了一下。 姜柚清用浴巾挡住赤裸的身体,那张清冷的脸上仿佛见了鬼似的。 「出事了……」 (本章完) 第142章 改变命运的眼睛 第142章 改变命运的眼睛 晚上十点三十七分,中心医院附近已经开始了交通管控,唯有一辆计程车通过了重重封锁,停靠在公共停车场外。 相原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待会儿你不要乱说话,交给我。」 姜柚清被他搀扶着下车,轻声嘱咐。 江绾雾蹙眉道:「你们俩怎么才来?」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 这俩人明显不太正常,虽然他们都是一身西装,但显然不是执行任务时所需要的定制款式,很明显是后来重新换好的。 相原倒还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柚清黑发微湿,明显刚洗过澡。 很不对劲! 「呃……」 相原不知道为何,这种要紧的关头都要面对修罗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带他回家处理了点事情。」 姜柚清那双清寒的眼瞳里没什么表情,唇角却不自觉翘起来,这也是她经心思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让这女人起疑。 「回家……」 江绾雾莫名烦躁,但眼下有正事要紧,还是先给他们俩解释了一下情况。 接下来他们一路去了特诊楼。 乘坐电梯上楼以后,这一层里满是五大家族的元老,大多数都退休了十几年了,但今天都出现在这里,面色凝重。 这时候,江绾雾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她能精准地说出每一位元老的名字,亲切地打招呼,跟对方拉近关系。 顺便介绍身边的两个社交恐惧症。 姜柚清的社恐源自于她非常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不太擅长跟别人打交道。 而相原的社恐源自于他对外界的牴触和排斥,他一直都不爱跟外人打交道。 但前者是公认的超级天才,后者也是最近刚刚崛起的相家宗室,五大家族的元老们对他们都是非常热情的,并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反而是以礼相待。 走廊的角落里,相思忧心忡忡地在窗边,窗户是打开的,窗外的空调外机上蹲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偶尔猫叫。 相思摸着猫头,在旁边安慰猫。 周大师在旁边安慰她。 有些元老在旁边,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开着窗在那里逗弄猫,要知道这里可是医院啊,小猫脏死了。 「小思。」 相原凑过去,看到自家妹妹没事,始终悬着的心啊,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听到哥哥的声音,相思回过头,强忍住泪崩,扑了上去:「哥,你回来了……」 相原懵了:「咋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周大师哀声嘆气,帮忙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窗外那只奶牛猫算是她唯一的家属了吧?」 相原听完这件事以后,望向窗外的那只奶牛猫,一时间也有点惊奇。 「哟,哈基米?」 他招了招手。 啵啵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吓到他了。」 姜柚清望向窗外的啵啵,清冷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好奇又宠溺。 正在跟江绾雾打招呼的元老们望着这一幕,心想原来是相家宗室的妹妹啊,怪不得这么有爱心,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嗯,猫咪也很可爱。 相思哭完以后这才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哥哥,又瞥向旁边的清冷少女。 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 这可能又是一个嫂子。 「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姜柚清矜持道。 相思觉得这个嫂子冷冷的,本能地有点畏惧,细声细气道:「姐姐好。」 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江绾雾过来,嘆气道:「那孩子的状态很不好,如果不是老董事长抓了几个死囚过来,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为她续命,她现在已经死了。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灵药密会的储老先生正在想办法。 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技术力,无法分辨出变异细胞和健康细胞的区别。储老先生试图用灵质显微镜观察,但却看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精神险些遭到污染。现在我父亲也去尝试了,暂时还不知道结果。 如果这一次,我们没能救下那女孩,那其他的基因病患者,也多半就没救了。因为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在当年针对阮向天的治疗方案的基础上优化的。」 细节出了问题,还可以改进。 但如果基础方向都不对,那就需要把一切推倒重来,或许要用十几年的时间。 病人们可等不起。 「我先去看看吧。」 姜柚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血清是她研究出来的,如果病人因此而死,那么她会觉得这是她应该要承担的责任。 相原刚想跟过去,衣角就被拉住了。 「哥。」 相思轻声问道:「小满还有救吗?」 相原沉默了一秒:「大家会尽力的。」 相思嗯了一声,很懂事的不再缠着哥哥,回到窗台角落里安抚啵啵去了。 「去吧,我在这看着她。」 周大师摆了摆手。 「麻烦了。」 相原微微颔首,转身跟上。 江绾雾凑在他耳边低语道:「这些元老在这里,其实也是决定了女孩的生死。倘若他们临时决定放弃治疗,那么女孩就会被立刻处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旦治疗失败的话,天理之咒就会扩散。 没人知道天理之咒是通过什么方式感染人体的,大家都无法承受那样的风险。包括你我,都有可能被天理之咒污染。」 近距离的呵气如兰,相原却没有心生旖念,因为事情的确是非常的严重。 一行人来到重症手术室,专业的医护人员为帮他们穿上了相应的防护服。 大门打开,隔着一道透明玻璃,手术台上躺着枯瘦的女孩,她苍白干枯的肌肤遍布猩红的血管,像是诡异的符咒一样蔓延开来,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妖异红光。 巨大的金属仪器笼罩着她,照出一束明亮的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躯体。 十二只金属臂夹着手术刀和注射器悬浮在半空中,暂时已经停止了运作。 「这就是叶小满,唯一一个自愿接受初次实验的志愿者,她很勇敢。」 江绾雾介绍道:「制作这台仪器的金属材料,都是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强化过的,专门为长生种准备的,能够观测并干涉他们体内的灵质结构,以及进化过的基因。单是研发这套设备,就用了十年。」 相原轻声道:「原来如此。」 姜柚清深深望向手术台的女孩,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江局长呢?」 随着操纵室的大门打开,江海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七窍流血。 「父亲。」 江绾雾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去。 江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没事,我没有被污染。我进入了超脑模式,试图以绝对的理性思维,分析出天理之咒的真实结构,但还是失败了。 天理之咒是活的,它是具备生命的东西,任何试图观察它的人都会受到精神侵蚀。恰恰应了那句话,神不可直视。」 这个素来冷漠的男人很少如此失态,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 「柚清,小原。」 他干咳一声,哑着嗓子道:「据说,长生种的天赋,是根据一个人的灵性决定的。而所谓灵性,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态度,对万事万物的理解。灵性越高,天赋就越高,也就越能抵抗神话生物的侵蚀。如果你们也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姜柚清嗯了一声:「我去试试。」 相原迟疑了一秒,也跟了过去,转身说道:「照顾好你爸,我一会儿出来。」 江绾雾搀扶着父亲,抿着唇点头。 操纵室里,一台巨大的透镜设备微微颤动,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宽大的桌子上散落着海量文件和文献,储老先生已经从之前的精神侵蚀里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翻找着资料,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天理之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质?难道我也要重蹈覆辙?真的没人能勘破其中的奥秘么? 不,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这女孩体内的天理之咒,浓度并不是很高。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为什么我们还是无法勘破其中的奥秘?我本以为我能创造历史,我本以为我可以在我的职业生涯暮年,为这个世界再次做出伟大的贡献! 哈哈哈,晚节不保啊。以后我在学术界,怕是没脸再见人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她那么勇敢那么善良,可我却因为我的自大,亲手害死了她……」 老人微微颤抖,老泪纵横。 「储老先生,这不是您的错……」 老董事长拄着拐杖在他身侧,擦拭着眼角流下的鲜血,显然刚刚她也是试图通过灵质显微镜,观察天理之咒的结构。 结果显而易见。 老董事长也失败了。 「这就是我的错。」 储老先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云舒,能不能把灵王先生喊过来?作为千年来灵性最高的长生种,他或许……」 老董事长沉默了一秒:「忘乎本来就被污染了,一旦让他接触到这些东西,事情恐怕会很糟糕吧?再者,他最近总是声称自己身体抱恙,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储老先生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也就是在此刻,姜柚清坐在了灵质显微镜面前,轻声说道:「我试试。」 储老先生和阮老董事长再次生出了希望,这孩子的天赋也是千年难遇的,性格也更加坚韧清冷,或许有希望也说不定。 尤其是姜柚清背后的少年。 相家的宗室。 「净瞳有没有希望呢?」 然而转瞬间,他们又冷静下来。 净瞳的能力是看穿虚妄。 未必能够勘破天理之咒的奥秘。 更何况,相原只有残缺的净瞳。 当姜柚清坐在灵质显微镜面前,并且按下了最大倍数的放大按键以后,妖异的红光宛若血海般扑面而来,吞没了她。 一瞬间仿佛坠入了人间地狱,哪里还有什么基因结构,只有无尽的血海在翻腾,诡异的猩红触手如同巨龙般摆动,红色的闪电纵横交错,撕裂眼前的世界。 血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血雾瀰漫的浪潮里仿佛藏匿着绝世的妖魔,祂们睁开一线妖异的竖瞳,散发着无穷的恶意,冷冷凝视着外来的窥视者,眼神森冷。 姜柚清一下子屏住呼吸,巨大的恶意如同暴风雨般扑面而来,把她推向深渊。 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年那个广场里,清冷的女人在短短一瞬间变得如野兽般狰狞,沙哑的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开枪吧,柚清。」 她轻声说:「妈妈教过你的。」 姜柚清再次颤抖起来。 清冷漠然的外壳仿佛碎裂了。 暴露出灵魂深处的那个小女孩。 巨大的精神侵蚀让她的灵魂几乎崩溃,也有了躯体化的反应,七窍流血。 「唉。」 阮老董事长最了解自己这个学生,迄今为止当年的那件事仍然是她最大的梦魇,是她人生中最难迈过去的一个坎。 逃不开,躲不掉。 「还是不行么?」 储老先生长嘆了一口气。 姜柚清的双手颤抖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扭曲,血海里的妖魔仿佛逐渐有了轮廓,竟然幻化成了记忆里的妈妈。 但不复温柔的样子。 如野兽狰狞。 像是想要撕裂她。 忽然间,有人按住了她发颤的双手。 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骤然袭来,感知被隔断。 姜柚清骤然从噩梦里清醒过来,就如同被一盆冷水给浇头一样,恢复了理智。 只是那股悚然的感觉还在心头缠绕,那种揪心般的恐惧感一点点地褪去。 「别逞强了,再这么继续看下去的话,恐怕连你也要被污染了。」 相原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姜柚清微微隆起的胸脯剧烈起伏,抿着苍白的唇轻声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些轮廓,虽然很模糊,但如果……」 「嘘,别如果了。」 相原松开她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边:「我看得可是很清楚呢。」 姜柚清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血泪浸湿的眼眸一片朦胧,但却在模糊的血色里,看到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瞳。 那双眼睛漆黑又明亮。 仿佛宇宙原暗里映出的繁星。 「此话当真?」 阮老董事长吃了一惊。 储老先生也一愣:「相家的小子么?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可不要胡闹啊!」 相原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脸,望向灵质显微镜里的景象,淡淡说道:「确实看得很清楚,但我不懂医学,不太理解这些结构意味着什么。所以……纸和笔有么?我想我可以把它画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 死寂。 (本章完) 第143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143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巨大的透镜设备面前,相原坐在椅子上,清秀的脸被妖异的红光所照亮,像是彻底沉浸在了微观的世界里,恍若痴狂。 「小祈。」 他在心里说道:「之前在雾山里的时候,你有见过天理之咒的微观形态么?」 小祈在意识空间里专注练剑,听到他的呼唤以后,嘀咕道:「当然见过了,不就是一堆精神污染的幻觉么?根据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我当时看到的,就是一堆黏糊糊的血肉。」 相原沉默一秒:「那你再看看呢?」 小祈藉助他的感官去感知外界,忽然间也陷入了沉默,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果不其然,相原的猜测是正确的,小龙女也跟他同化了,一样得了眼疾。 他们感知到的世界是一致的。 再无差别。 当人类所感知的事物以百万倍放大以后,那个只存在于想像中的微观世界便如神秘的画卷般铺展开,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它的壮观和绚烂,就如同光怪陆离的异界,令人目眩神迷,震撼失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浩瀚的宇宙,星辰大海,璀璨银河。 无法计数的细胞如同星辰般繁复,鬼斧神工般的结构里有着数不清的组织各司其职,共同构建了生命这一伟大的奇蹟。 而在细胞的最深层。 仿佛莫比乌斯环的复合结构里,仿佛有灵魂般聚散无形的光点在漂浮,它们宛若精灵一般舞蹈,旋转跳跃,汇聚蔓延。 「真美啊。」 小祈仿佛痴迷一般,轻声说道:「相原,你看到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吗?神话生物的基因结构,竟然这么奇妙。」 相原喃喃道:「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妙的结构。如果你还能具现出神话躯体,你的基因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他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速写。 那些只存在于微观世界中的,常人所无法窥视到的精妙结构,被画在了纸上。 即便相原的笔触并不是那么的精准,画出来的结构会有误差,但这无伤大雅。 因为真正的大师只需要看一个大概,就能搞清楚其中的奥妙所在了。 这就好比一句脏话。 我澡尔冯了个福。 发给英国人看,他肯定一头雾水。 但发给中国人看,那就是秒懂。 甚至还能回你一句。 尔冯福。 储老先生这样的大师,只需要看一眼大概的结构,就能瞬间理解很多事情。 他本就是学术界的泰斗,在基因学上有着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偏偏在长生种和神话生物的跨度上陷入了瓶颈,多年来始终不得寸进,迟迟无法再迈进一步。 因为他就没有见过神话生物的基因结构,自然而然会在这个领域受困终生。 人是无法理解看不见的东西了。 无论如何对天生的盲人去描述世界的多彩,他的大脑都无法构建相应的框架。 他就理解不了。 但今天,相原亲手帮老先生打破了知见障,击碎了长生种和神话生物之间的界限,无异于为他打开了天宫的大门。 真理,近在眼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储老教授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过去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激动得老泪纵横:「神话生物的基因结构,竟然是这样的!难怪,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尝试都没有结果。奇妙至极,玄奥至极啊,我悟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老教授仿佛陷入了顿悟的状态,浑浊的眼瞳里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精光,仿佛枯木逢春般迸发出了难以想像的活力,再也不复之前的失魂落魄的老朽模样。 浩如烟海的知识在他的脑海里掠过,他毕生所学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向着更高的领域突破,窥见了无数种可能。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那句话。 朝闻道,夕死可矣。 阮老董事长从未见过这位老友如此失态,而对于基因学一窍不通的她,竟然只能像个打杂的一样,帮忙递纸和笔。 「云舒啊。」 储老先生喃喃道:「你看到了吗?你理解了吗?这一切,多么玄奥啊。」 阮老董事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看了一眼自家学生,蹙眉道:「柚清,别光顾着看了,帮老先生整理一下!」 「知道了。」 姜柚清本来也沉浸在那些奇妙结构的美感里,听到老师的话才抬起头,擦拭着眼角的鲜血,帮忙整理着图纸。 相比于这些奇妙的结构。 更加奇妙的,是显微镜前的少年。 姜柚清隐约想起来了。 大概是两年前的时候,他们俩第一次相遇,是在一次物理竞赛里。 那个时候的相原并不是长生种,也没有威风凛凛的黄金瞳,很多人都觉得他很孤僻,背地里说他目中无人,爱装逼。 但相原之所以目中无人,是因为他有很严重的眼疾,他看东西都太模糊了,也就不会特意把视线聚焦在任何人的身上。 所以很多人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会觉得他只是很冷漠地目视前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然后就会产生误解。 那时候的姜柚清对任何人也不感兴趣,但在短短几天的相处里却记住了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特立独行,而是他有着像是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神。 姜柚清通过那种纯净的眼神,仿佛能看到一颗柔软的,不愿长大的内心。 这个少年的确是有着某种魔力。 可以在异侧里不受影响。 可以面对神话骨血而丝毫不惧。 哪怕是面对天理宿主的时候,都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精神污染,镇定自若。 因此他可以通过禁忌之路。 如今还能窥视到天理之咒的奥秘。 气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有的人你只需要看他一眼,你就知道日后他一定能够创造出奇蹟。 如今奇蹟真的出现了。 姜柚清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仅仅是为他感到骄傲。 因为此刻的相原并不知道他今天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一旦天理之咒的奥秘被堪破,千千万万的基因病患者都能得救。 哪怕诸神的时代再临。 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了。 当然,目前他们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后续还需要无数学者呕心沥血的研究。 但恰恰就是这一步。 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意义重大。 只是相原如今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妖异的红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漆黑的眼瞳里仿佛映出了无数妖魔的影子。 但他却流露出了痴迷般的表情,仿佛人类初见星河,沉醉于其中。 「他真的没问题吗?」 众人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想法。 没人能理解相原眼中的世界。 也没人知道那双眼睛的秘密。 目前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是这孩子的灵性足够强,顶住了精神污染的侵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终于停下了速写,恋恋不捨地收回了目光,离开了灵质显微镜,望向众人:「可以了吗?」 众人慾言又止。 大家本来都担心相原会因为过度抵抗精神污染而身心俱疲,但如今看来他们的确是多虑了,这小子状态好着呢。 难道净瞳真的可以看穿天理之咒? 他们觉得显然不是的。 多半是这小子的眼睛变异了。 真是命运眷顾啊。 相原也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完好,只是眼睛有点发酸,大概是用眼过度了。 「可以了,可以了。」 储老先生深鞠躬:「谢谢你,孩子。」 「别别别,夭寿了。」 相原连忙扶住他:「救人要紧。」 沉默了一秒以后,储老先生转过身,望向自己的老友:「云舒啊,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你要守住底线,不许向中央真枢院妥协。」 阮老董事长作为公司的掌权者,自然会有政治上的考量,但她依然颔首道:「我只是担心,手术依然会有风险。」 「呵,但凡是手术,都有风险。」 储老先生嗤笑了一声,强硬说道:「既然那个叫叶小满的小姑娘敢把命交给老夫,那我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把她从阎王的手里给抢回来!」 他撑起腰杆,把拐杖扔到了一边,整理着白大褂,如同年轻人一般意气风发:「柚清,这次手术你来协助我。」 老人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的巅峰一战,他已经默默下定了决心,就连声音都变得饱满起来,中气十足。 既然是为了自己毕生的事业。 也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孩。 「明白。」 姜柚清微微颔首,回头打了一个招呼,跟着老先生去了手术室。 「需不需要我帮忙?」 相原正想跟过去,就被拉住了。 「你回来。」 老董事长没好气说道:「咱俩这个外行人,就不需要去凑热闹了吧?」 相原几乎确认了之前在深蓝府邸里遇到的老人就是老董事长,因此也没有过多的拘谨,反而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老董事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笑道:「不如咱俩谈笔交易呗?」 相原挑起眉毛:「请讲。」 老董事长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你要知道,这场手术是有风险的。即便破解了天理之咒的奥秘,那小姑娘的依然未必能够活下来,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相原沉默了一秒。 「作为理想主义者,我当然愿意冒这个风险。但作为一个政治家,我也更倾向于立刻把那个女孩人道销毁。」 老董事长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笑道:「现在我的两个人格正在打架,目前是理想主义打赢了政治家。但是呢,政治家想要妥协,也是有一些要求的。」 相原眯起眼睛:「您说。」 老董事长嘆了口气:「目前这个节骨眼上,深蓝联合是不能跟中央真枢院起冲突的。倘若调查小组得到了特别许可,他们闯进医院把那女孩人道销毁,也是合理合规的。法理上,我们不能阻拦他们。 但这件事也不是无法操作,我已经派出了八个战斗序列,拦住了调查小组带来的队伍。但还有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想你应该很熟悉他们。」 相原沉思了一秒:「相依?」 老董事长嗯了一声:「我派出了第二和第十两个战斗序列,但多半是拦不住他们的。柚清要协助手术,只能靠你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没有九歌的公职,因此是自由身。即便有时候任性一些,事后也不会被追究责任。尤其你的身份特殊,作为相家的宗室,即便你自己不认可这个身份,但你也有些特权。」 相原明白了,耸了耸肩道:「您是让我去阻止他们,就这点小事么?」 「不止。」 老董事长笑呵呵道:「我想跟你合作,你妹妹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倘若一辈子在中央真枢院的体系里,你和你妹妹永远抬不起头,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尊重。如果你能打他们的脸呢?只有跳出学院的体系,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她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迷你的硬碟,递了出去:「我承认,公司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会做出相应的措施来赎罪。但我不希望看到,这座城市就这么被划分为孽区,也不想像柚清这样的孩子,也被标记罪孽嫌疑。 当然,我更不想看到,某些人的阴谋得逞。因此在我死前,我要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好。至于深蓝联合是被毁灭还是被重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给这百年来的悲欢离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要你出手,就是为了让你表态,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想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无论中央真枢院,亦或是相家的长辈,都别想拿身份和地位来压你。」 相原随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迷你硬碟,好奇询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老董事长笑道:「此前,穆碑教授跟我谈了谈,把一些东西交给了我。但是我们要对外宣称,这是忘乎从她脑子里读取到的记忆。这是有关你的先祖,也就是相野的一部分资料,你可以先去看看。 如果你看完,还是决定要跟我合作的话,那就去亲自阻止特别行动小组的吧。只是这么做代价,或许是要得罪相家的本家了。本家有一位宗室叫做相懿,他跟你之前得罪过的垃圾货色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天才,拥有君之冠位的强者。 相懿的实力,远远在我那个不肖的儿子之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后你的压力,或许要比之前大得多了。他是你堂哥,自然不会亲自对你出手。但等你晋升冠位以后,跟他势必会有一战的。」 相原沉默了一秒,突然笑出声了,他把玩着手里的硬碟,转身就走。 「真搞笑,我还以为他有八阶呢。」 他摇晃着脑袋,活动着手腕的筋骨:「请您看好,今晚我要开始装逼了。」 (本章完) 第144章 相原vs相依 第144章 相原vs相依 亿豪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阮行之眺望着夜色,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能够看到一辆辆黑色的奔驰堵在了十字路口,任由红绿灯反覆变化,纹丝不动。 调查小组的车队就这么被堵在了路口,雪亮的车灯闪烁,像是在示警。 就像是两群沉默的公牛在对峙。 交警也赶过来协调了,被堵在路边的路人车主们下车破口大骂,局面很乱。 「不得不说,我那位堂姐是真的有魄力啊,竟然使出了这种手段。有的时候,我也是佩服她的无耻,她们作为高层不方便出面,就让手底下的年轻人出来胡闹。」 阮行之摸着鬍子,摇头道:「看样子,她是真的打算保下那些基因病人。足足八个战斗序列呢,人数还不少。」 相懿端坐在桌边喝茶,吃着一盘抹茶饼干,淡漠道:「那些基因病人都是她的人,你想从她手底下抢人,那就是在打她的脸,她当然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但规矩就是规矩。」 阮行之眼瞳里寒芒闪烁,冷哼一声:「那个女孩的死活不重要,天理之咒绝对不能再扩散。既然我们来了,就得让他们知道,现在这座城市到底是谁说了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顿了顿:「穆碑教授,待会儿特别行动小组出动时,还请您帮忙……」 咳咳。 穆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面色苍白如纸,痛苦咳嗽道:「阿弥陀佛,我今天受伤严重,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神经病! 阮行之不知道这老女人发什么疯,自从跟灵王打了一架以后,仿佛脑子都被打坏了,一改往常的性子,一心向善。 这简直就是换人设啊。 阮行之又望向桌边的年轻人,考虑到对方的出身高贵,肯定是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的,索性下定了决心。 「那今天,我亲自来吧。」 阮行之转身摸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相依,带着你的人准备行动吧。今晚我会为你开放紧急执法权限,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学院在背后为你站台。 你和你的同伴,只需要大胆放手去做,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掐灭天理之咒扩散的可能性。如果遇到任何抵抗,按照你们的方式去处理,即便是把事情闹大,或是闹得难看……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老人的声音非常冷漠强硬。 「明白了。」 电话里响起了相依的声音,她的语气很淡漠,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通话挂断。 相懿对他的安排并没有异议,这件事对他而言本就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但是他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似乎今夜,会出什么事情。 「穆教授。」 相懿忽然问道:「今天在百丽广场的异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碑依然闭着眼睛,淡淡说道:「我一个人面对两位冠位,光顾着打架去了,别的什么都没注意到,怎么了吗?」 相懿抬起苍白的眼瞳,深深注视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一秒以后:「没什么。」 · · 中心医院的对街灯火通明,相依默默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望向自己的队友们。 「队长,怎么了?」 众人询问道。 「我刚刚收到消息,中心医院里有一个得了基因病的女孩正在接受手术。倘若手术成功,她就能活下来。但如果手术失败,天理之咒就会扩散。这件事,联合应该是保密的,但有人泄露给了我们。」 相依蹙眉问道:「是谁做的?」 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先前被暴揍了一顿的陆之敬咧嘴道:「当然是颜家了,他们家族最近被清洗了一遍,偶尔还在的几个高层,也动了想倒戈的心思。我就用了点手段,给他们加强了心理暗示。 当然了,这还多亏了叶青哥的牺牲。叶青哥不惜以叶家的资源和庇护来许诺他们,颜家人才会把情报卖给我们。」 叶青温和笑道:「队长,没事的。我们早点把任务完成,你也能得到教授们的赏识,早点恢复学籍,完成学业。」 队伍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林婧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华博更是面色难看,心说这两个人真是傻子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不懂! 那位宗室的妹妹也感染了天理之咒。 如今正在接受手术的那个女孩,可以说是所有基因病患者的希望了。 如果上头不知道这件事,相依还不用出面当这个恶人,啥事儿都没有。 现在倒好了,相依要亲自出手。 偏偏队伍里还有人告密。 这特么不是把相依架在火上烤么? 到时候那位宗室要问责怎么办? 相依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得罪宗室。 要么出卖队友。 「嗯,我知道了。」 相依转过身:「走吧。」 虽然她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忍。 毕竟那女孩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但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要怪也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高层的命令,她无力抗衡。 街边的路灯在闪烁,行人早已经被特殊的手段给驱散了,就连路边那些饭店里的食客也都散场了,服务员相继远去。 相依带着队伍走到空荡荡的长街上。 街对面,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终于来了啊?」 云袖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商彦利用精神波动感知着对手的实力,感慨道:「啧啧,全员升变阶。那个领头的女孩,更是强得可怕啊……清辞队长,待会儿你可要多出点力啊。」 李清辞那张木然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低声道:「自从我接任第二战斗序列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 简默在旁边撇嘴道:「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打不过慢慢拖呗。」 队员们在他们的背后笑了笑。 作为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是精英,毫无疑问的天才。 但今天对手不一样。 这群人来自中央真枢院。 尤其是作为队长的相依,出身九歌相家的年轻天才,升变阶巅峰的实力,据说她已经寻到了契合的古遗物,随时都可以准备晋升,然后成就属于自己的冠位。 虽然相依的天赋不如姜柚清。 但她目前表现出来的硬实力是要更强的,有太多可以查询的彪悍战绩了。 这倒不是姜柚清的实力弱,而是她想要成就的冠位过于苛刻,每一步都要打好相应的基础,因此晋升会相对慢一些。 反观相依是从小在相家长大的,接受的资源和教育都是顶级的。 两个人的起点就不一样。 相依的小队在马路对面驻足。 有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只觉得对方是在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相依沉默了一秒,望向对面的战斗序列,轻声道:「我也无意与你们为敌,可以让开吗?我得到了紧急执法权限,需要进入医院消灭天理之咒扩散的隐患。」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 「不好意思,什么是紧急执法权限?这里是琴岛,深蓝联合的地盘。中央真枢院的那一套,我们不太懂。」 云袖耸了耸肩:「我不让。」 「是呀是呀。」 简默指了指背后的医院大楼:「我有朋友在那里休息,不方便打扰。」 「你们有事,明天再来吧。」 「就是,大晚上的……」 战斗序列的队员们都是老油条了,已经在默默准备着能力,应对战斗。 小队里已经有人流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森冷的气势蔓延开来,如潮涌动。 「我知道你们想要拖延时间。」 相依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淡漠道:「但我的时间很紧迫,所以我会争取用最快的方式……击败你们。」 战斗序列全员面色微变。 相依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瞳似显凌厉,仿佛积蓄着海量的云气。 她的吐息在一瞬间变得悠长起来,像是在雪山之巅呼啸而过的气流,顷刻间吹散了满地的尘埃,路边的树木也在摇晃,深秋的枯叶簌簌作响,寸寸碎裂。 她抬起了右手,手上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掌心浮现出一张隐约的人脸。 活灵! 队友们面色微变。 他们知道,队长动真格的了。 那件活灵名为崩山魂,拥有着可以将气成倍释放的能力,跟队长极为契合。 相依推出了右手。 运气,合气,出气。 太极拳搅动气流,横推出去! 轰! 放眼整个战斗序列,也很难找出如此顶级的完质术,更没有人拥有如此契合的三种古遗物,简直是天作之合! 有那么一瞬间,战斗序列全员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势,仿佛雪山在他们的面前崩塌,雪潮滚滚落下,浩浩荡荡! 这就是差距。 前所未有的巨大差距! 相依所融合的三种古遗物,简直就是为了她的练气术而生的,这是只有顶级世家才能做到的事情,最大化提升战力! 汹涌的气如雪崩般扑面而来! 云袖毫不犹豫抬起双手,冰霜在她的掌心瀰漫,构筑成了一面巨大的冰盾! 李清辞也把手按在了冰盾上。 晶体化! 冰盾结成了坚实的晶体。 商彦释放出精神波动,增幅着两位队长的灵质,大吼道:「简默!」 简默眼瞳闪过一道银光,沉声说道:「准备好,待会儿跟我一起冲出去。」 接下来,晶体化的冰盾会横推出去,在对方的面前炸开,而他们负责反击。 但就在这一刻。 相依却用力往前一推。 风骤起。 杀意凛然。 汹涌的气骤然膨胀,路边的车辆被横推出去,路边的树木轰然炸裂。 像是狮虎在咆哮! 晶体化的冰盾骤然碎裂! 战斗序列的全员眼神几乎炸裂。 反观是相依的小队,都流露出了感慨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医院的高台上,五大家族的高层们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皱眉道:「果然啊,学院的顶级天才,还是那么的强势。」 元老们也都心生感慨,公司腐朽多年,人才凋零,远远不及。 乘坐直升机匆匆赶来的虞署长和林警官,恰好目睹了这炸裂的一幕,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在医院四溢蔓延。 「中央真枢院的年轻人么?」 夫妻俩喃喃自语。 江海也在走廊里望着这一幕,微微皱眉道:「练气术?有点意思。」 江母更是惊讶地长大嘴巴:「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这么厉害?」 「有什么可神气的?」 江绾雾冷哼一声,视线在楼下游离片刻,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小姑娘要成就冠位了,哪怕不是最顶级的封名,也差不到哪里去咯。」 周大师撇嘴:「听懂掌声!」 相思在窗边望着这一幕很是紧张,窗边的啵啵吓得都炸毛了,尾巴高高竖起。 轰! 云袖和李清辞猝不及防,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胸口被震得气血翻涌,像是被滔天的巨浪正面击中。 两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包括简默和商彦在内的队员们也都无力反抗,被那股汹涌的气浪横推出去,眼看着就要砸在停车场的那些轿车上。 人海战术是没用的。 相依有着极其强大的群攻能力。 只要你比她弱,那就站不住。 无论来多少人都没有用。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来自中央真枢院的天才,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锋芒。 相依的队友甚至都不需要出手。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堪称降维打击。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医院大厅的灯光明灭不定,有人似乎伸出了手。 即将坠地的云袖和李清辞忽然定格在了半空中,脱离重力般悬浮着,巨大的惯性顷刻间消弭无踪,看起来颇为神异。 商彦也没有坠地。 简默也没有。 大家都没有跌在地上。 没有出现那极其狼狈的一幕。 忽明忽暗的大厅里,西装革履的相原走了出来,抬起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相原在心里呢喃:「这次就收着点吧,不要像上次那样,不然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人。嗯,就融合上次的一半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在一天之内,神经崩溃两次。」 「那就听你的咯,我的大少爷。」 虚无的白发少女一袭女僕装,如缠绵的恋人般亲吻着他的唇,跟他融为一体。 相原的神经烧灼起来。 红热,发烫。 酷烈的黄金瞳,在黑暗里闪烁。 相原伸出了修长的食指。 凌空一点。 悬浮在半空中的战斗序列们落地。 轰! 蛮横的意念力场恍若龙吟般咆哮,震得如决堤而来的气流轰然崩溃倒卷,停车场的车辆也被掀翻,如同破布袋般滚入绿化带,砸在了坚硬的护栏上,迸发巨响。 断裂的树木横飞而起,满地的枯叶和灰尘悬浮到半空中,呼啸而去。 雷鸣般的龙吟声击碎了夜的寂静,相依的短发在风中飘摇,眼瞳骤然收缩。 她释放出的气被一寸寸挤压。 她也感受到了。 磅礴的龙威汹涌而来。 强行破开了她的气。 强硬地入侵着她的领地。 几乎要把她给撑爆! 砰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破裂了。 相依的右手被一股强横的反作用力弹开,呼啸而出的气潮轰然崩碎。 意念波横扫而来,小队全员被震得踉跄后退,包括她本人也后退了半步。 龙吟所过之处,众人惊魂未定。 这一幕落在医院楼上的所有人眼里。 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大脑停止了思考。 但神经却陷入了极度的亢奋里。 仿佛在怒吼,仿佛在尖叫。 就连失魂落魄的战斗序列也愣住了。 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相原越过他们,站在了停车场前。 狂风呼啸而来,西装如水颤动。 「上一次在那个出租屋里,我说过的话好像并没有被你们放在心上。我想,应该是我对你们……过于宽容了。」 相原巡视着众人,在少女以及她的小队面前,轻轻摊开了双手。 「那么这一次,你们一起上吧。」 (本章完) 第145章 贯穿信念的斩击 第145章 贯穿信念的斩击 秋风肃杀,相依和她的队员们面色微变,有人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傢伙疯了吗? 「少爷。」 相依尝试活动着微颤的右手,惊讶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沉声道:「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无意与你为敌。」 「我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相原朝他们招了招手,嗓音淡漠:「但现在,是我要跟你们为敌。」 死寂。 何等猖狂的宣战。 医院楼顶观战的高层们都觉得天方夜谭,纵然这个相家的小子展现出了世界一线的天才水准,但你也不能太飘了啊,一对一才有机会取胜,一打多还怎么赢! 「坏了,这年轻人太鲁莽了!」 「这不是白白给对面群殴的机会么?」 「鲁莽,鲁莽啊!」 江海微微挑眉,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既然敢放狠话,那就必然有把握。 江母听着那些声音,有些不悦道:「哎呀,我们家小原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没看到他刚刚的实力么?」 江绾雾眨动着明亮的眸子,兴奋的眼神里泛着期待,舔着嘴唇道:「他最近肯定又变厉害了,说不定已经三阶了呢!」 相思也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打开窗子搓揉着啵啵的脑袋,抿着唇问道:「大师,我哥他能赢吗?对方人多势众,会不会以多欺少还耍阴招啊?」 周大师翻了个白眼儿,询问道:「你第一天认识你哥?他是会吃亏的主?」 相思摇了摇头,马尾辫晃晃悠悠:「他就算吃亏,也要啃下对面三两肉。」 「那不就得了?」 周大师搓着手道:「你哥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那种很邪门的散修。没人知道他的一身实力究竟是怎么来的,但这种所谓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女在他的面前,也就只有战败出cg的份儿!这就是血脉压制,等着对面被羞辱吧,听懂掌声!」 他自己鼓起了掌。 原本虞署长和林警官还想借用人理来阻止战斗,但当他们下楼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眼睁睁看着局势彻底的失控。 狂风骤起,战意在风里瀰漫。 面对相原那副嚣张不可一世的姿态,特别行动小组的全员做出了反应。 这是相家的宗室。 相依不好出手。 但现在对方既然给了机会,那么他们就必须全力以赴,尽快将其解决掉。 如此一来,相依不会被问责。 他们也能一雪前耻。 为了队长! 众人对视一眼,信念坚定了起来。 「不动如山,镇压!」 华博如同金刚怒目,毫不犹豫释放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招,只见他双手合十的一瞬间,一口由纯粹能量汇聚而成的沉重古钟凭空凝聚,向着少年的头顶坠落! 「封!」 轰的一声,古钟轰鸣着砸在了相原的头顶,汹涌的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满地的落叶翻飞滚动,倒卷着飞向天空。 何其沉重的一击,空气都在颤动。 相原却纹丝不动,头顶的沉重古钟仿佛在距离他一寸的位置戛然而止,他的额发被狂风吹乱,黄金瞳里漠无表情。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乍一看仿佛违背了物理常识,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事实上,目前有关相原的情报少之又少,没人知道他这些能力的原理。 只能试探。 华博最强的一击竟然不起作用,他的眼瞳惊惧之余,再一次恢复了冷静。 因为叶青已经暴起出击了,他一出手也是自己的最强一击,炙热的阳炎在手中凝聚,仿佛一颗燃烧的星球,转动咆哮。 来自九歌下六家之一的叶家,其所传承的三种完质术之一,火天图! 以佛教天神火天为主要描绘对象。 火天在佛教经典《大日经疏》中被描述为身披火焰、手持数珠与澡瓶的神祇,其形象特徵包含三角印标记及婆罗门涂灰习俗的象徵元素,炽热威严。 「火天丸!」 叶青眯起眼睛,把手中的燃烧火丸,按在了少年的小腹,用力一推! 轰! 炙热的火焰炸开,吞噬了相原。 熊熊烈焰燃烧,只剩下焦黑的身影。 林婧屏息凝神,在手中催生出了一朵娇艷的毒花,张开红唇用力一吹。 紫色的毒雾随风而去,没入了燃烧的火焰里,侵蚀着被火焰焚烧的少年。 陆之敬见状则发出一声怒吼,带着复仇的畅快之意:「束手就擒!」 精神波动骤然迸发! 剩下两个人也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只见有人吐出一口黑气。 黑气翻滚着宛若女妖扑了上去,近距离向着被火焰吞噬的黑影发出了尖啸声。 最后一人沖了上去,顿时变异成肌肉虬结的狼人,森然的利爪撕裂黑暗。 合击之势。 哪怕是没有达成冠位的命理阶面对这样的攻势,稍有不慎都会吃大亏。 相依望着气喘吁吁的队员们,感受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内心挣扎之余也有种愧疚感,但转瞬间她的面色就变了。 因为在炙热的火焰里,相原竟然一步踏了出来,毫发无伤,纤尘不染。 他抬起手,用力一握。 砰! 笼罩在上空的沉重古钟轰然崩溃,汹涌的能量在半空中崩散四溢,震得四面八方的车辆晃动,玻璃窗纷纷爆碎开来。 玻璃碎屑洒落,仿佛暴雨。 喘着粗气的叶青还未平息体内暴动的灵质,眼神却几乎炸裂开来,悚然而惊。 破风声响起,相原抬起右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骨骼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仿佛深海般的重压落在了叶青的身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隙寸寸瀰漫。 骨骼碎裂,发出悲鸣。 肌肉震颤,血管充血,内脏仿佛快要挤爆,浑身一片通红,不堪重负。 相原没有再管他,意念力场仿佛扭曲了时空似的,轰然震碎了那个发出尖啸的女妖怨魂,一步破空,驰骋而去。 因为华博已经沖了上来,似乎想要营救他的队友,他的身体已经泛起了湛蓝色的光芒,仿佛覆盖了一层坚实的铠甲。 但相原却在逼近他的一瞬间浮空,右拳再次积蓄着磅礴的劲力,用力砸落! 砰。 仿佛铁锤砸落,华博即便及时举起了双手格挡,手臂上的湛蓝色光芒也骤然碎裂开来,腕骨被砸碎,扭曲变形。 这一拳突破防御,落在他的侧脸。 沉重的闷响里,华博遭到了暴击,被一拳锤翻在地,浑身的光芒泯灭。 重压袭来,把他狠狠压在地上。 地面坍塌,碎石崩裂。 「副队长!」 狼人龇牙咧嘴,纵身一跃袭来的时候,却忽然被定格在了半空中,接着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重力,轰然坠地。 巨大的闷响里,相原面无表情走过来,抬起一脚踩在他的狼头上,硬生生把他的脸踩进了碎石里,用力一碾。 悽厉的狼嚎声响起。 在林婧和陆之敬惊恐的目光里,一股磅礴的重压再次袭来,宛若海般深沉。 扑通一声。 林婧被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姣好的面容都扭曲了,像是女鬼般狰狞。 至于陆之敬就更惨了,头颅砸在沥青路面上,像是碎裂的西瓜一样流淌出鲜血,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试图释放出用精神波动,却徒劳无功。 最后一人也被压在了地上,倒栽葱一般嵌进了地面里,奋力挣扎也无法挣脱。 有那么一瞬间,围观这场战斗的所有人都如同雕塑般静默,周围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气氛极度压抑。 压抑的气氛里,人们的眼神颤抖。 情绪的炸药桶被点燃了。 几乎疯狂。 「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面对一支小队?」 「这才过去了几秒,几乎团灭?」 包括刚刚被掀翻的战斗序列们也都如遭雷击,巨大的战力鸿沟让人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天方夜谭,仿佛活在梦里。 相原正在重复相依之前做的事情。 单人推队! 仿佛证明了一件事。 战斗序列和九歌精英,没什么差别! 这实力过于破格了。 完全能够跟无冠的命理阶交手! 寂静里,相原的意念力场在扩张。 随着他的步伐,地面寸寸崩裂。 只是十秒钟的时间,相依的小队就全灭了,这个凌厉的短发少女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眼神里似显茫然和困惑。 她并非什么都没做。 她早就释放出了自己的气。 试图用气来保护自己的队友。 但是没用。 深海般的重压笼罩了方圆二十五米的距离,哪怕是她释放出的最精纯的气,也在一瞬间被震散消弭,无法凝聚成型。 这怎么可能? 相依无法想像这一切。 但对于相原而言,一切理所应当。 如今的相原虽然只有轮转阶,但在融合了蜃龙的本源以后,实力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基础数值已经强到破格了。 而他的能力本就是完美的。 只要数值不如他。 那就不可能破得了他的防御。 面对他的攻势,自然也很难招架。 除非有什么保命的阴招。 比如像叶寻那样跑得够快。 「该你了。」 相原抬起燃烧的黄金瞳,望向面前少女:「你的队友那么拼命,作为队长的你却不敢对我出手,是不是有点没义气?」 相依眯起眼睛,短发在风中飘摇,汹涌的气在周身环绕,蓄势待发。 「别让他们对你失望。」 相原淡淡说道:「我不会用什么宗室的身份来压你,就当是我命令你全力跟我切磋吧。我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但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努力修行到今天的意义是什么?给宗室当狗么?」 给宗室当狗…… 这句话终于是刺激到了相依,她本就不满于家族的迂腐陈规,但却碍于实力无法反抗,直到遇到了眼前这个少年,她的命运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籍被剥夺。 尊严被践踏。 队友接二连三被重创。 而现在,宗室给了她出手的机会。 为什么不敢呢? 不管眼前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他终归是有勇气来拒绝相家的橄榄枝。 很了不起。 相依有很多顾虑,做不到像他那样洒脱,但至少她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队友而勇敢一次,哪怕日后要接受家族的责罚。 她决定试一试。 挺身反抗一次。 短暂的沉默里,狂风骤起。 「那么,请赐教。」 相依的眼瞳骤然明亮起来,后撤半步微微下沉重心,白色的手套微微颤动,一张隐约的人脸发出了濒临崩溃的惨叫。 汹涌的气如万流归海般环绕在她的身边,仿佛汇聚成了一头凶恶的白虎。 「我会以最强的姿态击溃您。」 她顿了顿:「用我的全力。」 凌厉的短发在风中飘摇,少女素白的肌肤下闪过一道道银亮的光辉。 她的呼吸骤然发生了变化。 「灵质呼吸法!」 遭到重创的队友们纷纷大吃一惊。 那是古老的世家传承下来的独门技艺,以独特的方式改变灵质的运行路线,将其最大限度的具现化,提升潜力。 在完质术尚未出现的时代,灵质呼吸法才是一个长生种最核心的修行路线。 而相依所掌握的灵质呼吸法名为暴乱,以此来提升练气术的威能。 这才是长生种真正该有的格斗术。 寻常的格斗技巧提升已经不大。 灵质的运行路线,才是他们所掌握的真正技巧,是从战斗中磨砺出的精髓。 「暴乱!」 「果然是灵质呼吸术。」 「九歌相家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元老们也有人认出了这门古老技艺。 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人颤慄。 不知道相原是否顶得住呢? 气浪汹涌。 大楼的玻璃尽数碎裂,虞署长和林警官的面容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眼睁睁看着那个单薄修长的少年在风中摇晃,宛若海啸里的一叶孤舟般。 「小原……」 江母抿着唇,双手抵在胸前祈祷。 「相信他吧。」 江海的眼瞳里闪过一道银光,分析出了这一击的数据,显然也已经破格了。 「千万千万不要输啊!」 江绾雾捂着半边脸喃喃道:「宗室如果输给了旁系,那你以后……」 「哥。」 相思紧张地揪着啵啵的后颈皮,苍白的唇都被咬出血了,可见其紧张。 「别怕别怕!」 周大师还在安慰着小姑娘。 狂暴的气息节节攀升。 阮董事长站在窗边,望向停车场里的战场,微微眯起了眼睛:「灵质呼吸法,这小姑娘的天赋着实不一般啊。虽然不如柚清,但也是一点儿也不差了。」 随着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姜柚清摘掉口罩走出来,淡淡说道:「病人还在抢救,暂时用不到我了。」 「那就过来看看吧。」 阮董事长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看看你的小男朋友,到底如何破局。」 「无论对手是谁,以他的性格只要敢迎战,那就不可能会输。」 姜柚清面无表情,望向停车场里的汹涌气流,仿佛龙捲般沖天而起。 也就是这一刻,阮老董事长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隐隐浮现出一丝愕然。 「啊?老身看错了吗?」 老人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气势。 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轰! 距离最近的战斗序列们眼前一黑,几乎被这股狂暴的威势给吞没了! 宛若置身于无尽风暴里的相依,推出了绵软的一掌,却仿佛撼动一方天地。 白虎纵声咆哮,声威震天。 「暴乱,二阶!」 相依轻声道:「乱海流!」 少女素白的肌肤下,银色的光辉骤然变得混乱起来,如同海潮乱流。 仿佛云气凝聚而成的白虎伴随着狂乱的风暴轰然袭去,仿佛要把相原面前的世界给撞得粉碎似的,所过之处一切尽碎。 这是相依的全力一击。 苦修十数载的沉淀! 声势滔天。 「很神奇的能力。」 相原的额发被吹散,西装也在风中碎裂,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波吹走似的。 而他面对这一击,只是併拢了手指,牵引力和排斥力凝聚而成的意念在指尖延伸,宛若一柄无形的刀锋,震颤嗡鸣。 这是他目前结合着自己的两重妄想所做到的能力运用,最集中的进攻状态。 冥冥中的白发少女仿佛凭空具现,也摆出了跟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势。 那是一个剑道的起手式。 简单,朴素。 却杀意森然。 有那么一瞬间,赶到了战场的阮行之愣住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 「这剑术……」 他吃了一惊:「不对劲!」 穆碑也看到了停车场里的壮观一幕,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相懿也皱起眉毛,表示不悦:「旁系挑战宗室么?真是不自量力。」 轰! 停车场轰然坍塌。 相依坚定的眼神里,气团凝聚的白虎轰然坠落,倾泻着十余载的汗水和心血! 咆哮声仿佛回荡在寂静的长街上。 相原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回忆着老人展示鬼神斩的一瞬。 他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如同锋利的剑,沿着无尽的黑暗轻轻一挥。 咔嚓一声。 黑暗仿佛被切断了一瞬间。 光影交错。 凄寒的刀光稍纵即逝,贯穿了沦为废墟的停车场,也没过了呼啸的白虎。 咔嚓一声。 相依的一缕额发断裂了。 (本章完) 第146章 少爷,疼么? 第146章 少爷,疼么? 白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像是被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斩断了似的,呼啸的云气也散开了,像是被风吹散的棉屑。 冥冥中仿佛回荡着不甘的悲鸣声,停车场颤动了一瞬间,仿佛地震一般。 气海如水流般散开,相原突破了汹涌的气流踏前一步,颤动如水的西装裂开一道道悽厉的缝隙,发出嘶啦的声响。 啪的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落了下来。 恰好点在了相依的额头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风骤起,相依的短发在风里摇曳,露出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瞳孔空白。 也就是在这一刻,后街的便利店被一道稍纵即逝的明亮刀华斩断,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轰然爆碎,碎屑如瀑布般倾泻。 森然的刀气在长街上瀰漫。 令人毛骨悚然。 相依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一滴血从她的眉心落下来。 那是相原的血。 他自己弄伤了自己。 但这也是相原手下留情了。 相依低垂眼眸,雪白的颈也浮现出了一道极浅极细的血痕,若非对方及时收手,她现在多半也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胜负已分。 死一般的寂静里。 战斗序列全员呆若木鸡。 沉寂的热血,仿佛沸腾了起来。 元老们一个个面色涨红,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萎靡多年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生龙活虎得像是个年轻人。 「赢了,竟然他妈的赢了?」 「相家的宗室赢了旁系不是很正常?」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净瞳本身没有攻击性,打起架来有什么用?一个是从小在相家长大的天才,享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另一个是相朝南带过来的,在市井里长大的小孩,到底谁更占优势啊?」 「说起来,相朝南的这个侄子,觉醒了也没多久吧?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可能就是这两年觉醒的么?刚才他用的是什么招式?怎么有点老董事长的味道?」 「确实有点老董事长的风格,就算暂时还不是鬼神斩,但也有点那味道了」 。 元老们议论纷纷。 江海眼瞳里闪过汹涌的数据流,喃喃道:「看来,老董事长是真的把鬼神斩交给他了。没想到这小子的剑道天赋这么好,这才过去多久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可惜,他为什么就不愿意重修呢?」 江母不知道丈夫到底在嘀咕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这边儿赢了,傲娇地哼了一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解气!」 「赢了啊————」 江绾雾双手捂着脸,粉红的美甲在夜色里闪闪发光,她的眼睛也越来越明亮,视线里只剩下了那个西装槛褛的背影。 当初的那个决定,简直太明智了。 绝对不能放手啊! 「赢了吧?」 周大师昂首提胸,傲然道:「看到了吧?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大门派出来的天之骄女在邪道散修面前,只有战败出cg的份儿。这下好了,被调教了吧?」 他冷哼道:「听懂掌声!」 相思按耐住疯狂跳动的小心脏,虽然看了很多年,但她却第一次觉得,自家老哥的背影竟然这么帅,帅得让人发癫。 她抿着唇,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哥哥因为眼疾而自卑封闭的样子,再对比如今意气风发的神采,变化大得难以想像。 真好啊。 「啵啵。」 相思摸了摸啵啵的猫头:「你的小主人还有希望哦,你开不开心呀?」 啵啵眨动着漆黑熘圆的眼睛,伸出爪子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翘了起来。 「喵呜。」 阮董事长眯起浑浊的眸子,还在反覆品味着方才的那一刀,心生感慨。 很显然,这小子主修的完质术,具备很高的兼容性,然后再借着这段时间对剑术的理解,利用自身能力凝聚刀锋。 回忆着她之前施展鬼神斩的样子,斩出了徒有其型却不具其神的一击。 但就算是这样,也够了。 「他为什么不重修呢?」 老董事长深表遗憾。 只有姜柚清隐约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这很显然是天命者带来的优势,作为全场唯一知情的人,她素来平静的心态竟然浮现出了一丝骄傲和满足。 以及一丝隐隐的优越感。 这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至于赢不赢的,她不关心。 反正输不了。 真正让姜柚清在意的反倒是来自相家对那个少年表现出的轻视,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眉眼里也多了一丝躁意。 想到这里,她忽然转身离去。 停车场里的风,更加的萧瑟了。 相原解除了蜃龙的融合状态,后脑的神经仿佛被烧毁的铁丝一样熔断。 隐隐作痛。 灵质亏空。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下降到22%。 阿赖耶识的领域消散。 相依的队友们终于不再被重压所束缚,如释重负地喘着气,身心俱疲。 但相比于疲惫,他们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种惊惧,以及难以置信的情绪。 队长输了。 队长怎么可能输了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众人如坠冰窟。 相依沉默了很久,用力咬着下唇,双手攥紧在一起,指节被她捏得发白。 「根据我的判断,你的能力在扩张到极限距离的时候,输出也会变得薄弱。」 她轻声说道:「所以我才会保持着极限距离,本以为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我没想到,你近身战也有这么强的实力。」 你赢了,确实如同长辈说的那样,宗室永远都是宗室,旁系永远都是旁系。 我不该妄图僭越家规,不该对您不敬。」 相原收回了右手,甩了甩了手指的鲜血,眼瞳里的酷烈金色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淡然:「我想,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相依的额头上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像是点缀着一抹硃砂一样,素净凌厉的脸多了一丝悽美的意味,神情困惑。 「相依小姐。」 相原像是在俯瞰着她,但眼神里却没有那种作为胜利者的洋洋得意,也不存在任何的嘲讽和讥笑,只有怜悯:「我不是作为宗室来教训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而已。 生命是等价的,不分高低贵贱。你是人,基因病患者也是人。你有活着的权利,她也有活着的权利。你有钱你有势你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你不该霸凌他人。」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趴在地上的所谓精英们:「我也知道,讲道理是没用的,语言终归是绵软无力的。如果你们非要去霸凌那些只想努力活下去的人的话————」 相依的队员们抬起头来,只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颤o 「那我可就要霸凌你们了。」 相原微微一笑。 但笑得毫无温度。 相依仔细品味着这番话,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所有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么?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所有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我为什么又要向你下跪呢?」 她的眼神透着宁死不屈的倔强,仿佛这些年碎在心底的自尊被点燃了,烧起了一团野火,焚烧着理智,愤怒瀰漫。 「我承认,你比我强。哪怕没有相家的资源,你也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也值得尊敬。」 她冷冷道:「但我不一样,我生下来就是卑贱的,我是旁系。因为你的出现,我的学籍被剥夺。因为你的出现,我要遵循家规,把我的一切奉献给你。当然,我并不是把矛头对准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你说的平等,本就不存在。」 相原挑了挑眉毛,恍然道:「哦,原来你是这么理解这一切的么?」 相依冷着脸质问道:「你们要保护的女孩,存活下来的概率很低很低。真的要为了她,冒着天理之咒扩散的风险么?这件事只跟大义有关,无关人格。」 正当相原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寒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感染天理之咒的人是一位来自学院的大人物,那么你们还会把他人道销毁么?」 姜柚清穿过停车场,冰雪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也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我想,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相原耸了耸肩,这女人总是这样,一针见血指出问题,让人哑口无言。 相依愣住了。 她的队友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今天接到任务的人是我,我宁愿註销我的学籍,也不会执行这样的命令。你本就生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下,享受着规则带来的好处,当然不会有人格。」 姜柚清生性清冷,但在此刻却说出了一句极度刻薄的嘲讽:「戴着项圈的听话小猫,才会有供应不绝的猫粮吃。」 这是把相依和她的队友比作了家猫。 相原想吐槽但却克制住了。 哈基米又做错了什么。 有人想要反驳什么。 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无力反驳。 相原本就不在学院。 姜柚清虽然在学院里进修过,但她拒绝过很多大家族抛来的橄榄枝。 「那你为什么留在联合呢?」 相依沉默片刻,轻声问道。 「我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我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要做。」 姜柚清回答得丝毫不留情面:「但这不代表我会认为公司就是什么好东西。」 「起码联合不会为了杜绝天理之咒的扩散,就下令把基因病患者人道毁灭。」 相原摊开手:「这命令太混帐了。」 相依和她的队友们都沉默了。 也就是此刻,一辆黑色的林肯呼啸而来,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白发苍苍的阮行之走了出来,眼神冷峻,面容肃冷。 副驾驶上走下来的是穆碑,她双手合十满脸悲悯,轻声说道:「阿弥陀佛。」 车后座的门打开,一袭白色西装的相懿走出来,面无表情道:「闹够了吗? 」 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相依微微低头,后退了半步。 也就是这一刻,姜柚清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既然你这么讨厌相家的规矩,为什么不敢对你背后的那个人出手呢?为什么你不去挑战他呢?我记得,你很快就要成为冠位了吧?」 没等到回答,她的眼神锐利,暗藏锋芒:「其实,你之所以会如此牴触,只是你觉得你要侍奉的人不够强而已。但在我看来————相小姐,你的眼光委实有点差。」 相原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姜柚清转过身来,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他破烂的西装,像是亲昵的女朋友,或者是贴心的女秘书,动作轻柔。 「下次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了。」 她抬起了他的右手,深深瞥了一眼食指指尖的裂痕,伤口上还残留着血迹。 接下来,姜柚清微微俯下身,做了一个让所有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低下了头,柔软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朱唇轻轻在少年的指尖上吻了吻,像是在吮吸着残留的血迹。 大庭广众之下,她故意说道:「少爷,还疼么?」 第147章 净瞳的对视 第147章 净瞳的对视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围观的群众仿佛被雷噼了一样,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嗑得津津有味,有人在心里吃柠檬,也有人心碎了一地。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姜柚清是在故意帮相原出气。 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辈们而言,最多也只是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考虑到他们俩之前就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彼此之间有点感情基础,也是很正常的。 只有老董事长在心里嗤笑一声:「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儿也不矜持!」 但对于年轻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姜小姐好像很不爽,因为哥哥好像被看轻了,所以在帮哥哥出气————」 作为十六岁的年轻少女,相思对于茶艺一道可谓是信手拈来,从小就在女生堆里勾心斗角,自然也能读懂女人的心思。 这次倒是并没有自家哥哥被人抢走的醋意了,她翘起了红唇,心里很满意。 这是个好嫂子啊! 真是个狐狸精啊! 江绾雾在心里咬牙切齿,一排银牙都快要咬碎了,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的一颗心碎了一地,心情跌入到了谷底里。 「整天装出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子可多着呢,一肚子坏水!」 作为多年的好朋友,江绾雾可太了解这女人了,表面上与世无争,实际上把心思都藏在心里,只是一般人看不透罢了。 她羡慕嫉妒恨,一股子醋意在心里瀰漫,她忍不住开始脑补,倘若是换成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调示爱,强势宣布主权,舔手指喊少爷,当众玩情趣———— 她的腿都要酥了。 事实上,姜柚清从来都不是没有感情的空心人,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偶尔有一些小心思也是不可避免。 相原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还是被她大胆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手指微颤。 姜柚清抬起头来,她的眼瞳清寒又不失曼妙,眼波宛若雪崖上生出的莲花。 「疼么?」 她再次问了一遍,像是故意的。 「还行。」 相原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副倔强的表情,就觉得很可爱。 也很温暖。 「嗯。」 姜柚清微微颔首,但是并没有松开他的右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牵着,还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当众撒狗粮。 相依的队友们都愣住了。 这可是姜小姐啊。 千年级别的超级天才,九大家族都曾下血本招揽过的年轻人,前途无量。 对于任何一个具备顶级底蕴的家族而言,只要拥有了这女孩,就等于有了未来,至少二百年以内不用担心什么了。 相依已经很强了,但还是不如她。 倒不如说,差得有点远。 即便姜柚清现在的战力的确不够强,但没人会在意这种无所谓的小事。 众所周知,冠位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就像高中时期的那些模拟考试,没人会当回事,只有高考才能一锤定音。 然而即便是姜柚清这种超级天才,都不惜屈尊叫一声少爷,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在打相依的脸啊。 你不喜欢。 那是你眼光差。 总有人会很喜欢的。 而且那个人还比你强得多。 当然,这些来自中央真枢院的精英们当然看不懂,这其实是两个人的小情趣唯有相依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难怪这女人一直以来都对她有敌意。 原因很简单,因为相依不想当护法者,不愿意伺候本该由她来服侍的宗室。 但此刻的相依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觉得若是自己真的成为了对方的护法者,这女人对她的敌意怕不是会更大。 姜柚清确实是在打脸。 但是为了帮相原打她的脸。 只是对于相依而言,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o 她一直以来想反抗的是什么呢。 她所牴触的,又是什么呢。 倘若是给一个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宗室当护法者,那她真的还会这么抗拒么? 当然,她想抗拒也没办法。 只能认命。 所以她的本质还是敬畏权势。 欺软怕硬。 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卑躬屈膝地伺候别人,相依这么多年来的逆反心理也源于此,但她始终没有对外暴露出来,即便有些眼尖的长辈,能看出来的她的心思。 只是面对相原的时候,这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她终于反抗了。 其一是因为相依要捨弃自己的人生,成为对方的护法者,彻底认命。 其二是,虽然身为宗室,但相原不是在本家长大的,相对而言势单力薄。 相比于今天的落败,当相依真正看清了自己以后,内心深处更加的刺痛。 多年来的伤疤被撕开。 鲜血赤裸裸地流出来,痛苦不已。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阮行之眼见着局势即将失控,便越过了沉默的少女,皱着眉说道:「相先生,姜小姐,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里是孽区,任何人阻碍调查小组执行公务,都会被视作违反人理。也就是说,我们是有权利————将其就地处决的。 当然,我知道你们的身份很特殊,也是天赋很好的年轻人。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问题是你们也不能仗着自己有特权就胡作为非啊。」 好傢伙,不愧是老油条了。 一上来就先扣了一顶大帽子。 「阿弥陀佛,人命关天的事情,年轻人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穆碑上来就是一手背刺。 阮行之愣住了,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老女人,总感觉她像是疯了一样。 难以置信。 最后还是相懿走了过来,显然他是组内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少女,眼神变得冷漠了。 「你今天的表现,倒是很不错,至少比我想像的,要强那么一些。」 他竟然先是称赞了一句,但转而又说道:「但你为什么会认为,你能赢得了宗室呢?不要把家族当成傻子,宗室之所以是宗室,在于那双眼睛。但这双眼睛的觉醒,却并不单纯依託于血脉。我可以拥有这双眼睛,你也可以拥有这双眼睛。 可既然你没有,那就意味着你没有这天赋。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你接受家里的资源和培养,理所当然要做出贡献。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可以离开,接受放逐。」 不愧是世家豪门出身的核心天才,思路顺畅,逻辑清晰,言辞犀利。 相家的确是封建迂腐。 但没人求着你来。 你可以走。 没人拦你。 「我很清楚,你不离开的原因,倒也不是什么既要又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是因为你的父母,你想把他们捞出来。正因如此,家族也一直在给你机会。」 相懿顿了顿:「你的孝心值得肯定,但家族的规矩不会因此而改变。既然要守住这份孝心,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也不会知道我为了这双眼睛,牺牲了多少。」 他苍白的眼瞳变得明亮起来。 眼神锋利如刀。 「明白。」 相依低着头,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既然留在相家,就要接受家族里长幼尊卑的规矩。如果今天你不是在执行公务,那就沖你的僭越和不敬,我就可以当场废了你。别说什么学籍,更不要谈你的父母,你能活下来,便是恩赐了。」 相懿再次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语气,摆了摆手道:「至于这次的任务,你赢不了宗室,也确实不怪你,先去道歉吧。」 相依再次颔首:「明白。」 接着她抬起头,微乱的短发下,素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认命的坦然。 相依转过身,望向了西装槛褛的少年,轻轻跪了下去:「有令在身,我别无选择,还请您宽恕我的僭越。」 小队全员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队长一生的自尊支离破碎。 意味着她彻底认命了。 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那个名叫相依的天才少女了,她会变成只能依偎在宗室怀里的附属品,戴着项圈的漂亮宠物。 华博面容呆滞。 林婧满眼心疼。 叶青目眦尽裂。 剩下的人都扭过头,不忍去看。 正当相依即将跪下的一瞬间。 相原抬起了手。 无形的意念荡漾开来,相依的膝盖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寸的位置戛然而止。 「确实应该道歉,但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跟那个在手术的女孩道歉。」 相原沉默了片刻,无声地笑了笑:「而且道歉就道歉,不需要下跪。」 相依微微一怔。 相原的笑容很淡。 但在她眼里又意外的温和平静。 像是湖水一样,沁人心脾。 姜柚清抬起清寒的眸子,心里清楚这傢伙不是怜香惜玉,而是坚守原则。 心里也很满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相懿却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手势。 相依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抿着唇用力往下跪,试图突破意念的障碍o 相原皱着眉,抬手往上托。 仿佛较劲一般。 「家族的规矩。」 相懿淡淡道:「谁都不可僭越。」 相原望着这个一袭白西装的青年,也淡淡回应道:「我可未必一定要姓相,我不是我二叔亲生的。所以我可以姓阮,也可以姓姜,可以姓伏,可以姓江,可以姓虞,可以姓姬。想姓什么就姓什么,我改姓宫本也是我的自由,谁也阻止不了我。」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里有不少人都亮起了眼睛,心里隐隐激动了起来。 尤其是阮行之和穆碑。 内心深处也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好啊,快改啊! 但想到要面对相家的怒火。 还是算了。 「你要是真有大家族的气度,那何必当众为难一个小姑娘?你们让她来接我回去,还要她端着家族的架子。又要让她来执行任务,还要她不得罪我。」 相原嗤笑道:「不如杀了她算了。」 这句话算是道出了相依和她队友们的心声,没想到他们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最后竟然被这位宗室说出了来。 不愧是宗室。 高风亮典。 小队里的不少人在心里已经生出了嘆服和感慨的情绪,明明身份尊贵却能不仗势压人,这可是六难得六高贵的素册。 相依抿着唇没有说话。 「倒也有点道理,家丑不可外扬。」 相懿沉默了一秒,望向面前少年:「那你就让开吧,没有必要再胡搅蛮缠下去了,那孩子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那双苍白的眼瞳,仿佛洞悉了什么似的,平静说道:「至于你姓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你有这双眼睛,自然而然就是相家的人。至于你的身份证或者别的什么证件上写的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 因为相家不会允许净瞳者流落在外,哪怕当年的相野,至死也依然姓相。不他在哪里,或者又和谁联姻————」 相原眯起眼睛,隐隐品味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能感受到一股寒意席捲而来。 「事实证明,相依的能力不够,让她来做这些事情,的确是有点难为她。」 相懿双手插在口袋里,分明站在街工,却像是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城市:「因此我会亲自让你明白,无是你那所谓的叔叔,还是你那所谓的妹妹,亦或是你身上的任何人,都无足轻重。你生来具备净瞳,无兆它残缺或是变异,你都有你应尽的使命,不可忤逆,不可违背。」 因此这一次,他亲自出手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亮了起来。 相传,净瞳有着看破虚妄的能力。 这也是相依始终不敢跟他对视的原因,因为家族里从小耳濡目染的规矩,她一直对净瞳有着最原始而本能的畏惧。 对于外人而言,其实也没太有人愿意跟净瞳对视,他们会有一种内心深处的龌龊被看穿的感觉,不由得心生畏惧。 哪怕灵继症不具备攻击性,但净瞳者在实战中也是具备一定优势的,他们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法官在审判罪人一样,你的心思想法乃至内心的怯懦,暴露无遗。 相懿亮出了这双眼睛,森丫的压就这么蔓延开来,如同鬼神的凝视。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净瞳的一压,相原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是踏前了半步,抬起了头。 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 第148章 超限,伏忘乎! 第148章 超限,伏忘乎! 相原和相懿对视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黑暗里隐有火花。 仿佛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刀剑。 在虚无里碰撞。 这一刻,包括深蓝联合的高层,实际上都回避了净瞳的注视,那就像是破开黑暗的一道阳光,令人感到畏惧。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就连阮董事长都眯起眼睛,觉得那眼神何其刺眼。 「这就是相家,这就是净瞳啊。」 虞歌想到了当年的一些经历,感慨道:「相家人,还是这么霸道啊。」 林警官皱着眉:「为何如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周大师博学多识,倒是能道出其中一二:「相家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是灵继症家族。灵继,说白了就是一种病。尤其是作用在眼睛上,他们看待万事万物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净瞳的洞察力极强,小到你的撒一个谎,或者内心有什么不爽和不悦,他们都能看出来,仿佛读心术一样。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长年累月下来就会学会情绪隔离,或者压抑自己的情绪,对人对事的态度变得冷漠疏离,否则就无法跟别人相处。时间再久一点,他们自认为看穿了世间一切,自然就变得傲慢了。 所以说,从某种角度上讲,相家人都是天生的神经病,这也不怪他们脑子不正常。我跟你说,这家子人啊,天生就是中二的神经病,一个个可能装逼了。」 相思担心极了,用力搓揉着啵啵的脑袋,细声细气问道:「那难怪我哥是相家人了,确实很能装。那我哥以后,也会变得像他的亲人一样,那么目中无人吗?」 周大师摇头说道:「你哥的净瞳大概是变异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但就目前来看,没这种倾向吧?」 而事实上,真正让人感到心惊的,恰恰就是两位净瞳者的对视本身。 江海的心里很清楚,净瞳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弱者很难跟强者对视,因此相家才会如此迂腐,等级森严。 「这小子竟然能跟他堂兄对视。」 他眯起眼睛,喃喃道:「有意思。」 江母着急地拉着他的手:「老江,你快想想办法啊,那可是个冠位啊!要是这个相懿真打算出手,那该怎么办啊?」 江海淡淡:「我要是能找到我想要的古遗物成就冠位,那我倒是可以阻止他。但对于冠位而言,只有冠位能阻止。」 江绾雾却狐疑地皱着眉,因为她很笃定一件事,那傢伙不是吃亏的性格。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打架。 二年级敢跟四年级叫板是为什么? 因为背后大概率有五年级帮忙! 「还是别难为孩子了吧。」 也就是这一刻,阮老董事长嘆了口气,抬起了自己的拐杖,右手微颤。 忽然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一怔。 狂风骤起。 战斗序列们面面相觑。 意识到大事不妙。 姜柚清的额发在风中飘摇,她也很清楚对街的那个相家人究竟有多么强大,因此她也做好了会输的准备,等到她成就冠位以后,就去中央真枢院亲自找回场子。 相原能顶住高位净瞳的凝视,实际上就已经赢了,对方动手也是狗急跳墙。 没人知道相原是怎么做到的。 相原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感知依然笼罩着四面八方。 但眼睛什么都没看清。 倘若屏蔽掉感知在脑海里的成像,对方的脸都是一团模糊的,更别谈眼睛了。 「有意思。」 相懿微微挑起眉,他有点惊讶于这个少年能顶住自己的威压,但考虑到对方的净瞳或许已经变异,这倒也合乎逻辑。 但对于相依而言,这一幕简直是天方夜谭,相家千百年来也就这么一例。 后辈能够跟长辈对视! 她很清楚。 净瞳是随着年龄和位阶增长的。 因此相家才会有如此族规。 讲究一个长幼尊卑。 她的队友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好。」 穆碑微微皱眉,她知道那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要动真格的了,但她本就受了伤,实力也不足,无法阻止。 看来是行不了善举了。 「哼哼。」 阮行之满意一笑,待会儿有戏看了。 「有天赋是好事。」 相懿眯起眼睛,忽然间也抬起了右手,淡淡道:「但没规矩就是不懂事了。」 隐约有气在他的掌心蔓延开来。 那是宛若云海般深沉的气。 浩瀚,沉雄。 磅礴的气流汇聚在掌心,仿佛搅动着黑暗流动的风,像是高崖上氤氲的云雾一样蔓延开来,遮天蔽日,虚无缥缈。 同样是练气术! 原理几乎相同的能力。 但相依的气与之相比,无论是凝练度还是浑厚度,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宛若气枪和真枪的区别。 「相家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但浪费了机会,是要接受惩罚的。」 相懿在此刻暴露出了自己内心的傲慢,抬起右手就这么落了下去。 像是要把相原给压垮。 到时候无论是相原还是相依。 都是一个待遇。 跪着。 只要违反了家规,无论高贵的宗室还是低贱的旁系,都是一个待遇。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天翻地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 戛然而止。 因为有人凭空出现,伸出了手。 啪的一声。 相懿的右手被抓住了,没能如愿落下来,磅礴沉雄的掌势荡然全无,像是消弭在了虚空里似的,如烟溃散。 他吃了一惊。 「哟,大家晚上好啊。」 男人打了个哈欠,苍白病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容,慵懒笑道:「为什么都是这幅表情,难道不欢迎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 仿佛羊群见到了大灰狼。 又像是小猫咪看到了哥斯拉。 亦或者是人类看到了三体人。 恐惧。 震惊。 惊悚。 慌张。 所有人都流露出了不安的负面情绪,仿佛凭空出现的那傢伙是什么不祥的魔星,会给在场的每个人带来灾厄。 认识他的人几乎炸毛。 不认识他的人,也隐隐感到不安。 元老们吓得几乎想要逃走。 唯有阮董事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浑浊的眼瞳里爆发出了一丝精芒,死死盯着自己的外甥,面露震撼。 因为伏忘乎浑身散发着精纯的灵质波动,就像是汪洋大海般无声四溢。 「这不可能。」 她喃喃说道:「什么时候做到的?」 中央真枢院的出身的人,包括相依和她的队友,都知道这男人的恐怖。 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恶魔一般。 微微颤慄。 「伏忘乎!」 阮行之怪叫一声,像是炸了毛的老猫:「你的电子镣铐去哪里了?」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嘆息道:「这魔头终于还是出来了,造孽啊,造孽啊!」 「灵王阁下?」 相懿抬起眼睛,默默望向面前的男人,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脚踝上。 伏忘乎今夜依然是那副颓废的打扮,白衬衣搭配修身裤,踩着一双拖鞋。 但脚踝的电子镣铐却不见了。 「啊,忘带了。」 伏忘乎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转而望向面前的少年,笑眯眯道:「怎么了,今天喊我来,是下定决心了么?不怕让别人知道我们俩狼狈为奸的事情了?」 相原纠正道:「同流合污。」 伏忘乎嘴硬道:「狼狈为奸!」 「同流合污!」 「狼狈为奸!」 姜柚清望着这两个本该没有任何联繫的人,忽然意识到了他们不仅早就认识,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近,像是老熟人了。 「算了,都一样。」 伏忘乎摆了摆手,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少女:「哦,我明白了。之前要瞒着所有人,是因为怕你的小女朋友知道吧?」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你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她不让我跟你玩。」 伏忘乎撇嘴道:「那你可得回去好好教育她一下了,振一振你的夫纲,以后让她对我尊敬一点儿。毕竟————无论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授业恩师啊。」 有那么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滚滚雷鸣声在天空中回荡,震耳发聩。 「好了,我来介绍一下。」 伏忘乎微微一笑:「相原,我唯一的学生,传承了我的完质术,十重妄想。」 这才是真正的惊雷。 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响众人的耳畔。 炸得他们大脑宕机。 炸得他们魂飞魄散。 所有不合理的问题,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解释,真相如同水泡般幽幽浮出了水面,但其中的细节却让人毛骨悚然。 难怪相原会有如此实力。 并不是相朝南教育的好。 而是伏忘乎在背后暗中指点! 这一刻,就连相懿都愣住了,苍白的眼瞳浮现出一丝愕然,右手微微一动。 「天君阁下。」 伏忘乎笑眯眯说道:「这可不仅仅是你们家的人啊,更是我的学生。不仅如此,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3 他左手抬起来,指向天空。 轰隆一声。 雷鸣再起。 这一刻,所有人仰头望天。 黑暗的天幕破裂了,云雾如同漩涡般搅动,电闪雷鸣之间仿佛暴露出了宇宙的原暗,无数的陨石燃烧着,坠落下来。 轰鸣不已。 不,哪里是什么陨石。 那是一尊尊燃烧的机甲! 纵身长达二十五米的高达,宛若天神巨灵般悬浮在半空中,钢筋铁骨间淋漓着灼热的火焰,宛若全副武装的武士,手握刀剑或者枪械,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不仅如此。 一尊尊伟岸的光之巨人悬浮在宇宙的深处,祂的躯体是如此的巨大,仿佛顶着天空踏着大地,冷漠地俯瞰着众生。 沉睡的城市,仿佛在这一刻甦醒。 一座座摩天大厦亮起了灯光,像是沉寂的舞台忽然被灯照亮,演员悉数登场。 何等的盛大。 何等的壮观。 浑身冒着光焰的金发男人们腾空穿行在夜幕中,双手抱胸,眼神冷漠。 《龙珠》,超级赛亚人。 忍者们在高架桥上跳了下来,黑底红云的衣袍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火影忍者》,晓组织。 黑白死霸装的男人们手握斩魄刀悬浮在半空中,面容冷峻,气息肃杀。 《死神》,护庭十三番队。 众人内心震撼不已,这一刻仿佛次元壁被击破了,现实和动漫发生了混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切,来源于伏忘乎的能力。 所有的动漫人物,都是他的灵体。 无论是奥特曼还是高达机甲。 无论超级赛亚人,还是忍者或死神。 全部来源于伏忘乎的灵体。 人们望着这一幕。 仿佛看到了神迹。 扑通一声。 阮行之跌坐在地,神情惊恐,失声呢喃:「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穆碑双手合十:「造孽啊!」 相懿感受到了笼罩着这方天地的幻术世界,感受着灵体们的强横气息,陷入了一阵沉默,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询问道:「灵王阁下,超限了吗?」 长生种的晋升路线共有八阶。 每四阶成就一次冠位。 而如今伏忘乎所展露出的灵质波动,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冠位的极限。 他迈入的领域是第五阶。 超限阶。 相懿并不是不想把手落下去。 当然,也不是不想把手抽回去。 而是他不能。 做不到。 姜柚清望着天空,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初制造的那些血清,到底去了哪里。 相原也心生感慨,忍耐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终于不用继续费劲遮掩了。 太阳就是太阳。 太阳的光辉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是的。 伏忘乎摆脱了污染。 他突破了冠位,晋升到了超限阶。 「若非当年中央真枢院闹出了那场乱子,我现在早就应该八阶了吧?」 伏忘乎也望着天空,感慨道:「好在现在也不晚,对于目前要处理的这些小事情而言,超限阶应该也够用了。 」 接着,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 相懿如梦初醒。 原来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他依然站在街上,没有踏出那一步。 掌心的气流,也没有汇聚出来。 表情呆滞的相依就在旁边。 相原和姜柚清跟他保持着距离。 反倒是阮行之和穆碑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在幻术里。 「啊,就是这美妙的感觉。」 伏忘乎抬头望天,漫天悬浮的灵体也都变了模样,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无数个伏忘乎敞开双臂,悬浮在寂静的城市上空,呼吸天地,畅快淋漓。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第149章 喵呜 第149章 喵呜 这就是相原的计划。 正如很多人认为的那样,他确实是那种不能吃亏的性格,明知硬实力不够还必须要顶上去的话,那就只能摇人了。 就像是小学生打群架一样,他绝对不是那个明知道打不过还会英勇无惧战至最后一刻的人,他的选择必然是第一时间跑路,然后请一个更厉害的傢伙来救场。 只是这个来救场的人选比较难找,此人必须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狂徒,并且不具备官方认可的身份,也没有来自某个势力的限制和束缚,无牵无挂,子然一身。 也就是所谓的无敌之人。 放眼整个琴岛,也就只有那么一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伏忘乎。 相比较下,伏忘乎才是揭露学院丑闻的最好人选,他实力够硬,性格也够狂。 服用了多次血清以后,伏忘乎终于克服了自身的污染,再次向上迈出了一步。 超限阶。 这就意味着,以王之尊名的强势,除非有第六阶的强者过来镇压他,否则他已经可以在现世横着走了,无人能挡。 「你早就认识这傢伙了?」 姜柚清望着天空,眼瞳里倒映出了无数的灵体,好像看到了星辰一样:「难怪之前那段时间,伏先生什么都没做。原来你一直在暗中帮他,他只需要静养即可。」 相原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爱妃的肩膀,询问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没有,你怎么处置那些血清,是你的自由。但你现在成了他的学生,那你的名声可能也要臭了。」 相原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眼角微微抽动,唇边泛起的一丝笑容消失了。 事实也是如此。 很多元老们已经在考虑搬家了,就像天庭里那些当官儿的看到了从五指山下跑出来的孙悟空,心里只能暗骂一声晦气。 「老江。」 江母询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江海面无表情地扶了一下眼镜框:「倒也没有,有怀疑但是没证据。我只是觉得他的完质术兼容性很高,但没想到是十重妄想。这小子,有点手段啊。」 江绾雾眯起眼睛,回忆起之前两个人相遇的画面,在心里哼了一声:「原来如此,你可从来不是什么小绵羊呀————」 奶狗变成狼狗了,更有趣了! 周大师也大概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恍然大悟:「他娘的,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俩人就已经狼狈为奸了!」 只有相思抱着啵啵,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大家都好像很害怕似的。 「好手段!」 阮董事长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她大意了。 「本以为柚清和忘乎没什么联繫,再加上有我在从中限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血清外流。但千算万算,没算到相原这小子从中作梗。柚清喜欢他,自然信任他。忘乎需要他,自然也会保下他。」 她冷笑一声:「难怪忘乎这孩子这段时间如此老实,原来是在憋着进阶呢。」 但作为姨母,她却感到很欣慰。 「你看,我说过什么来着?」 林警官面无表情:「相原这孩子,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喜欢惹事生非的主儿。老相都没他能折腾,我有说错吗?」 「啊这————」 虞署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眼下这种情况,人理公约的审判已经没有用了,伏忘乎已经晋升了超限阶,这座城市里没人能再制服他了,他已无敌。 更高阶的长生种或许能镇压他,但显然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他还可以跑路o 最重要的是,伏忘乎当年也没有随意杀害普通人,他杀的都是自己的亲戚。 长生种是不被人理所保护的。 不然这执法力度太大了。 人理执法局的人怕不是得累死。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就要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他要出来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名,使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砂————」 不知是谁这么说,词还挺应景。 战斗序列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事儿了。 因为漫天的灵体,就如同众神的俯瞰一般,眼瞳里流露出神明般的威仪。 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高高在上的相懿已经半蹲了下去,不复先前从容优雅的样子,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到地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右手更是一直在发颤,气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震碎了沥青路面,满是裂隙。 他那双苍白的眼瞳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惊惧和愕然,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仿佛倒映出了地狱般惨烈的景象。 没有人敢去帮他。 这时候帮忙,反而会害了他。 包括相依也都没去搀扶他。 很显然,相懿已经中了幻术。 什么时候中的幻术,没有人知道。 或许就在对视的一瞬间。 也可能从一开始他就身处幻术里。 当然还有一种更惊悚的可能。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幻术里。 这就是伏忘乎的强大之处,有的时候你以为你在跟他战斗,殊不知他可能就在旁边喝茶,笑眯眯地看着你自己耍猴。 想当初,伏忘乎刚刚进入中央真枢院进修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些挑战他的学生们中了他的幻术,被他安排在广场上跳科目三,但没有人意识到这点,还以为自己在跟他浴血奋战。 等到回过神来,众人所做的一切都被人拍照录像传到了网上,目睹了视频以后他们连夜扛着火车退学回家了。 伏忘乎的能力确实无解。 哪怕是作为相家宗室的净瞳者,相懿依然无法摆脱那种身临其境的可怕幻术。 一位拥有君之尊名的冠位。 还没出手,就已经要输了。 「太吓人了。」 阮行之面色阴晴变化,即便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但还是要壮着胆子,大声说道:「伏忘乎,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难道你就不怕商院长来镇压你么?」 穆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把深蓝联合握在手里,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呢。 「别这么说嘛。」 伏忘乎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的:「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嗜血狂魔一样,我也是会按规矩办事的。」 这句话说出来,大伙儿都笑了。 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别不信嘛。」 伏忘乎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啊,你们既然要把基因病患者人道毁灭,那不如先去把学院里的一些老傢伙给揪出来处死。相比于天理之咒的扩散,那群老傢伙们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更加危险么?」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惊雷炸响。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心惊肉跳。 这傢伙在说什么!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阮行之大声说道。 「阿弥陀佛!」 穆碑心想终于到了这伟大的一刻。 伏忘乎笑了笑。 「中央真枢院把琴岛化作孽区,实际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甩锅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学院和公司都是一丘之貉,都犯了一样的错误。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在死而复生面前,谁能经受诱惑呢?」 他轻声说道:「不如我来讲一个故事吧?虽然这个故事有点长,但是应该从哪里讲起呢?不如就从,相野开始吧?」 接下来,伏忘乎讲了一个故事。 润色过的故事。 从当年中央真枢院的密谋,再到对九尾狐的研究,以及后来的试验失控。 最后就是相野的密谋。 故事不长。 但每一个听完故事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寒意在心里瀰漫,说不出话来。 有人质疑他说的这些的真实性。 但有人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有是有迹可循的,多半是真的。 阮董事长当然知道其真实性,因为这就是给相原的那块硬碟里的内容。 「也就是说,阮向天之所以会做出这么一系列令人发指的事情,实际上都是接受了相野的遗产。哦,说起来,那个叫相野的,我忽然间就想起来了————」 伏忘乎忽然说道:「我在露安寺的异侧里,好像找到了他存放遗体的地方。 他没有死,只是处在假死的休眠状态。 啧啧,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是谁,只是觉得他躲在一个异侧里,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让自己陷入休眠,搞得像是一个千年的殭尸或者吸血鬼。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就把他给杀了。」 诡异的沉默。 姜柚清眯起眸子:「原来如此。」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死得这草率?」 相依作为相家人,屡次欲言又止。 只能转身望向自家的长辈。 但相懿还在幻术里挣扎,勉强抬起苍白的眼瞳,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郁。 「综上所述。」 伏忘乎摊开手:「你们要人道毁灭那个无辜的女孩,我肯定是不答应的。制造灾难的人都没被揪出来,凭什么剥夺一个受害者活下去的权利?人家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说到这里,他义愤填膺,气得呼吸粗重:「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八阶了!初代的极乐会,就是被阮向天请来搞我的。你们说说,你们造了多大的孽?」 阮行之愣住了。 因为伏忘乎闪到了他的背后,双手搭在他双肩,像是给长辈按摩一样。 「您说,这应不应该死?」 伏忘乎咬牙切齿说道。 「该死,该死!」 阮行之面色阴晴变化,但此刻的他也知道这事关重大,而他绝对要展现出足够正派的一面:「只要我们调查出结果,确认你说的没问题,罪人都该死!」 伏忘乎微笑道:「我说的是那女孩。」 阮行之愣住了,这个问题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向一旁求救。 这老傢伙的左右眼竟然可以同时瞥向左右两边,看起来颇为搞笑。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身在幻术中的相懿,嘴唇微微颤动起来,沙哑道:「她本来就活不了。 伏忘乎耸了耸肩。 「她能不能活下去,那是她的事情。」 相原淡淡道:「但是你没有权利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明白么?你要是为了大义,那就先去把学院里的老傢伙揪出来。」 接着他扭头问道:「有希望吗?」 姜柚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抿着唇说道:「我不知道,手术的过程的确很凶险,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她自己。」 她的语气相当淡漠,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用力,可见心情并不平静。 压抑的氛围里,相依的队友们纷纷狼狈起身,摇摇晃晃的,头晕目眩。 好在有人提供了治疗,他们才逐渐恢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队长————」 林婧负责给队友们治疗以后,来到了少女的面前,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但出乎预料的,相依并没有那种惨败过后的崩溃了,即便她之前有过失态,但此刻却平静了下来,望向医院大楼。 其实相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输得这么惨,却觉得一身轻松。 好像执念放下了。 枷锁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所面临的困局,是自身的实力不足所导致的。 但如今相原的出现,告诉她一件事。 真正变强的途径,源于内心的强大。 如果心是弱的。 那么她一辈子都是弱者。 即便有灵王阁下作为靠山,相原跟相家比起来依然是势单力薄的,弱得可怜o 但他依然敢于挑战权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想通了这一点,相依的念头忽然就通达了,心里的那团野火熄灭了,她在心里说道:「或许等我想明白,我是为了父母而战,还是为了摆脱被人看不起的命运而战的时候,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吧?」 她以手抚胸,深深鞠躬。 队友们都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但也跟着她鞠了一躬。 为今晚的一切道歉。 重症监护室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当红光闪烁起来的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正在手术的女孩,即将死亡。 手术室里的叶小满神情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准备拥抱死亡。 白色的灯光下,独自一人进行手术的储老先生依然平静,没有放弃治疗。 即便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徵在逐渐趋于平静,仿佛已经宣告了今夜的结局。 手术室外的人们都流露出惋惜的表情,折腾了这么久,还是竹篮打水。 一场空。 相思抿着唇,怀里的啵啵突然跳了下去,它四脚着地在光滑的路面上奔跑,高高地翘起了尾巴,扒在了手术室门口。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愣住了。 「喵!」 啵啵的猫叫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也回荡在一片混乱的停车场间。 回荡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医院里本来不该有宠物进来的。 这是个例外。 也是不守规矩的行为。 「喵!」 啵啵用力抓挠着门。 很多人知道叶小满和啵啵之间的故事,眼神流露出悲悯的神情,不忍再看。 「喵!」 猫叫声并不悽厉,只是透着焦急和渴望,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软绵和无力。 却仿佛跨越了生和死的距离。 就像是过往的无数次呼唤那样。 但它的主人无法推开门走出来。 相思终于走过去,把啵啵抱了起来。 啵啵睁大了熘圆的眼睛,四只脚在半空中划动,像是在游泳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仪器的生命体徵归零的尖锐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人推开。 疲惫的储老先生走出来,白大褂上还染着血迹,平静说道:「谁是家属?」 相思把啵啵高高举起。 「它叫啵啵。」 少女认真说道。 「原来是一只奶牛猫啊。」 储老先生认真地凝视着啵啵的眼睛,微微俯下身,淡淡说道:「恭喜你,啵啵————你的主人手术很成功。」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声猫叫。 「喵呜~」 第150章 皇与帝 第150章 皇与帝 手术结束以后,储老教授在助手的搀扶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停车场,还有人想给他递拐杖,但被他一脚踹飞。 「谁还要这玩意?」 做完这次手术以后,他像是返老还童一般,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重返年轻时代,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生龙活虎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五大家族的元老们都在背后簇拥着他,一阵恭贺声让他感到飘飘欲仙。 他脸上写满了傲然。 嘿,还有谁! 老夫青史留名啦! 新的时代,也要到来了。 叶小满的存活,证明了一件事。 时隔一千年,人类攻克了天理之咒! 千年之前有没有人攻克这一难关,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但在如今这个诸神凋零的时代,储老先生已经成为了第一人。 他改变了世界。 「储老先生。」 姜柚清迎了过去,清冷的容颜浮现出一丝敬意,认真说道:「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还是多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柚清啊,你眼光好啊!」 储老先生转头望向他身边的少年,感慨道:「你这小子,有点本事。等我把论文写出来的时候,必然会加上你的名字。不用担心我会独享这份成就,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看着呢,我还得要脸。」 相原想了想,忽然说道:「我的名字就不用加了吧?我对那玩意一窍不通,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就把柚清的名字加上去好了,正好她也是制药师。」 姜柚清微微一怔,惊讶地看着他,丰润的唇瓣动了动:「我也不————」 储老先生却挑眉,眼瞳里爆射出一缕精芒,询问道:「小子,你认真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份论文意味着什么吗?」 相原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不管意味着什么,放在我身上都太浪费了。 所以还是让柚清来吧,我相信你们也会给我开出合适的筹码来补偿我的,对吧?」 储老先生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打量了他们几眼,评价道:「柚清啊,如今看起来,你也不像是她们评价的那么呆,至少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相原差点没笑出来。 姜柚清板着脸,一言不发。 储老先生调侃了他们几句,接着还想起有些事情要处理,继续往前走。 「储老。」 伏忘乎笑眯眯地打招呼。 「哼,你这祸害!」 储老先生板着脸。 伏忘乎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他已经晋升了超限阶,怎么待遇还是这么差。 老登刚才还笑呵呵,到他这就变脸。 人和人之间什么时候才能平等! 「不过也算是你做了一件好事。」 储老先生冷哼一声,越过他到了调查小组的面前,沉声说道:「我们这一辈退休以后,守护世界的责任就到了你们这一代人身上。但你们这种做法,很难让人相信,以后这会是一个有温度的世界啊。」 他顿了顿:「回头见了商院长,我倒是要问问他,你们到底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来的,才会做出如此愚蠢弱智的决定!」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中央真枢院高层,也不敢轻易得罪一位精通鍊金术和黑魔法的大师,尤其还是一位医学界的泰斗。 灵药密会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组织。 很少有人敢得罪他们。 你能保证你以后不生病么? 哪怕长生种,也会生病的。 因此,即便阮行之的脸色再难看,也得强撑起一丝笑容:「老先生说的是,主要是我们也没想到,您真的能妙手回春。」 穆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日后若是老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 哪怕是刚刚从幻术里缓过来的相懿,也强撑起身,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现在你们没理由处理那孩子了吧?有这闲工夫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如去查一查学院里到底有没有问题。」 储老先生喝骂道:「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整天正事不干,只会添乱。」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说道:「那个相家的孩子,谁都不准动。天理之咒的秘密虽然被破解了,但是后续保不齐还有用到他的地方,你要是把他给我抓回相家,我就亲自去找相老家主要人。 哦对了————相懿啊,我记得你的叔父,是不是还得了病啊?上次是谁给他治病的来着,我没记错的话是小王吧?」 相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俯身说道:「是的,的确是王教授。」 「小王学艺不精,我之前还在考虑着是不是要把他给召回来,闭关五年呢。」 储老教授淡淡道:「好自为之。」 相懿沉默一秒:「明白了。」 「懂事。」 储老教授笑眯眯地离开,走到半路却忽然愣住,破口大骂:「,我车呢? 」 停车场早就被清场了,那些车也早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由于医院被封锁也无法打车,意气风发的储老先生骂骂咧咧地找了一辆电瓶车,带着自己的助手们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学术上的问题要处理。 「闹剧结束咯。」 伏忘乎瞥了一眼沉默的调查小组,笑呵呵说道:「鑑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呢,中央真枢院要把琴岛划为孽区,我们是不认的。我不管之前,你们和五大家族谈了什么样的条件,现在我都不认了。 我的姨妈老了,老的也快死了,实在是太软弱了。但现在,我才是这个城市里的最强者,以后大小事宜,得听我的。 当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按照规矩办事的。只有找到往生会违背人理的证据,我才会出手解除孽区的结界。在此之前,大家都有罪孽嫌疑,没人可以离开。」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再度浮现出威仪,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想法,淡淡说道:「如果那是事实,请证明给我们看。同样,我们也会向上级取证调查。」 「没问题,但如果是我们的人先找到的证据,那我们的要求可就不仅仅是洗脱罪孽嫌疑那么简单了。中央真枢院犯的错,在我们的地盘上搞阴谋。」 伏忘乎淡淡道:「我们需要相应的补偿,或者也可以等我晋升第八阶以后,我亲自去取。你猜猜,我需要几年呢?」 相懿的眼瞳颤动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晋升速度。 其实当年,伏忘乎被污染以后,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这个妖孽的晋升速度太快了,而且没人可以掣肘他。 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核弹。 走到哪里,都让人心惊肉跳。 如今虽然耽搁了十多年,但伏忘乎依然只有三十多岁,他的前途仍无可限量o 「至于我的这个学生,我也知道相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能护着他,也护不住他身边的人,他总要自己出去闯闯。」 伏忘乎努力思考片刻:「要不然这样吧,你们都是一家人,也不要闹得太难看。相原也并非不愿意回家,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他不可能带着罪孽嫌疑回去,也不会以现在的低姿态回去。我相信,他可以找到往生会存在的证据,带着荣耀以英雄的姿态回到他的家。 或许你不明白我意思,我可以说得再简单一点儿————我的学生,不可能卑躬屈膝地面对任何人,哪怕是相家的长辈。如果没记错,按照你们相家的规矩,貌似有一类人可以无视族规,赢得自由和尊重。 我记得没错吧,天君阁下。」 相懿陷入了沉默,眼神里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轻声道:「你确定?」 相依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的队友们也已经惊呆了,浑身都在颤慄。 在古老的相家,的确是有那么一类人,拥有无视族规的特权,地位堪比皇室中的太子,甚至还要更加的尊贵。 但想要成为这类人的条件极其苛刻。 纵观相家的历史也就那么寥寥几例。 想要无视掉相家的族规,那么你就必须要拥有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冠位。 皇之冠位。 亦或者。 帝之冠位! 君,王,皇,帝。 这是最顶级的冠位尊名。 象徵着最强。 四种冠位倒是没有强弱之分,但侧重的领域不同,战法风格也不一样。 最大的区别是稀有程度,以及作为第二次成就冠位时的重要基础。 威震八方是为君。 睥睨天下是为王。 但皇和帝的尊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没人知道成就它们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我这学生没法成为皇之冠位或者帝之冠位的话,那迟早也会老老实实回家的吧。我也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如今天理协议已经变更,等到下一次无相往生仪式开启的时候,我还得去混个天命者玩一玩呢,哪里有空一直给他当保姆?」 伏忘乎笑道:「男人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无论是权力还是尊严。」 疯了。 真的是疯了。 相依简直无法想像。 那可是皇或帝的冠位尊名。 这个时代,谁还能做到? 你自己都是王之封名! 「那么,一言为定。」 相懿再次恢复了从容镇定的姿态,他的视线越过了面前的男人,落在后方的少年身上,淡淡说道:「以相家的气度,也愿意给后辈这样的机会。你想赢得你想要的尊重,带着你的妹妹回家,就尽可能尝试吧。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能做到,家里的长辈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夜风呼啸,他的嗓音很淡漠。 仿佛这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姜柚清也觉得皇或帝的冠位封名几乎是无法成就的,但当她望向身边这个大男孩的时候,却忽然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这可是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啊。 对他而言,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即便很难。 相原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他沉默片刻以后,忽然说道:「其实我觉得的,一直以来你好像都搞错了什么。」 相懿挑起眉毛:「什么意思?」 相原淡淡说道:「我不会回相家,是因为你没有给到我相应的尊重。但就算你们尊重了我,也不代表我会尊重你们。 相家的确很古老,有权有势,实力强大。但很可惜,我这人不慕强,也不需要你们的资源和人脉。目前看来,相家还没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地方,毕竟你们连一个小姑娘都这么欺负,真的让人不齿。」 相懿微微挑起眉毛,似是不悦。 相依抿着唇,黑白分明的眼瞳眨动了一瞬间,忽然看不懂这个少年了。 「我要回去,但不是回家。我的家就在这里,在我和我妹妹一起住的地方。 但我想回去看看,当年我的二叔到底犯了什么错,以至于他要被放逐。这个词,在我看来非常的刺眼,我很不喜欢。」 相原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瞳倒映出灯火通明的夜景,语气强硬:「我会查清楚这件事,也会查出关于我妹妹的身世。如果真的是我二叔犯了错,我当然会认。但如果我发现,这件事是有人构陷了我二叔,害得他被放逐,害得我妹妹从小就没有母亲————那你们可就摊上事了。」 风来吹动他的额发和西装。 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凌厉过。 姜柚清也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如此锋芒毕露的姿态,或许这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样子,在漫长的忍耐中磨牙吮血,只为了有朝一日向敌人露出森然的獠牙。 就像是洋葱,一层层的伪装剥开,没有人知道最深处藏着是什么。 但姜柚清却隐约清楚。 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头野兽啊。 伏忘乎望着这一幕,笑容诡秘又深邃,这才是他看上的继承人啊。 真像是他年轻的时候。 「当年的那些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我想就算再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相懿淡淡说道:「但我很好奇,如果你真的查出了什么,又会怎么样?」 他的姿态依然很高。 如同成年人看着小孩子放狠话。 「还能怎样?」 相原摊开手:「该道歉的道歉,该坐牢的坐牢,该去死的人————那就去死。」 死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很难想像,暴露了真面目的相原具备着如此强大的攻击性,那双酷烈的黄金瞳,像是燃烧的矿井,幽深又热烈。 相懿凝视着那双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淡然地转过身,走过长街。 「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谁都没有再说什么,阮行之和穆碑也跟着他离开了,带走了特别行动小组。 相依和她的队员们也离开了,临行之前深深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犹豫了片刻以后,凌厉短发的少女微微欠身行礼,不知是表示歉意还是感谢。 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慢走不送。」 少年的声音变了,依然冷漠疏离,却透着一丝丝的恶劣:「抽出空来记得给那女孩道歉,你们打扰到她手术了。」 调查小组的脚步微微一顿。 相懿眼角的余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 衣衫槛褛,额发微动。 白发的少女从背后环抱着他,唇边泛起一丝甜美的笑容,仿佛玫瑰般绽放。 这才是要陪伴她一生的男人啊。 夜深了,林肯行驶在路灯昏黄的公路上,司机负责开着车,气氛压抑。 良久以后,阮行之打破了沉默,嘆气道:「这该如何是好啊?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我那外甥竟然真的能治好污染,一下子突破到了超限阶。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近一年内就能突破理法阶了! 这魔头,早知道他是这么一个祸害,当年在阮家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他! 」 这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了,他们奉命而来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来吃掉这座城市的长生种势力,顺便搞清楚那位至尊的布局,把一切不可控因素牢牢掌控。 但眼下,魔头出狱了。 那一千年的刑期,已经成了笑话。 面对一位超限阶的强者,没人能再用世俗的规则去约束他,即便是那些更加强大的老怪物,也不愿意再去招惹他了。 毕竟伏忘乎杀的是五大家族的人。 五大家族都不敢有什么意见。 别人能说什么呢?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这就是命数啊。」 相懿以手扶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中幻术了,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适应,大脑至今都有些恍惚。 「伏忘乎————」 他轻声呢喃。 相比之下,相原不想回家只是小事而已,无非是小孩子的叛逆,口出狂言想要挑战家族的权威,大人们一笑而过便是。 真正麻烦的是,深蓝联合的抵抗情绪有些严重,再加上他们找到了治疗基因病的方法,倘若真的能证实往生会的存在,那么就能理所当然的摆脱孽区的标籤。 这对学院来说,很不利。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倘若往生会真的存在,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大事。 相懿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通知商院长,启动荷鲁斯之眼。 1 他沉默片刻,淡淡说道:「现在的情况,学院也只能动真格的了。」 第151章 梦里不觉秋已深 第151章 梦里不觉秋已深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叶翻飞的时节,钟声在深山里回荡,清晨的中央真枢院一片寂寥。 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正当学院里的师生们穿过铺满枫叶的大道准备上早课的时候,天空中却传来了轰鸣声。 各大院系都听到了来自天上的轰鸣。 那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竖瞳。 特级活灵·荷鲁斯之眼。 这就是学院里的监控,但监视的却不是生活在这里的师生,而是整个世界。 以大型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增幅,特级活灵荷鲁斯之眼号称拥有着洞察万物的能力,今日它再一次被学院的高层们启动,视线落向了远方的华东半岛。 「为了琴岛的事情么?」 「那毕竟是千年来的大事啊,没想到会在琴岛爆发。天理协议变更,传说中的至尊现世,这是新时代的预兆吧?」 「也不知道深蓝联合到底在搞什么鬼,居然私藏无相往生的仪式————」 有些年长的老师和教授,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对此表达了忧虑和担心。 「这是机遇啊————」 「诸神时代的复甦,是不是就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呢?我们或许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冠位长生种,迈入更高的领域。」 「听说相依学姐他们已经去了琴岛孽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穫。」 也有一些年轻的学生热血沸腾,畅想着自己成为时代的主角,大放异彩。 「根据我昨天收到的消息,那边可是有大动静闹出来呢。琴岛的原始灾难,绝不那么简单,据说跟学院有关————」 有人低声说道。 轰隆。 荷鲁斯之眼震动起来,它的眼瞳就像是倒映着世界的明镜,亮起光辉。 无尽的光辉汇聚起来,仿佛勾勒出华东半岛的地图,无数个隐约的红点在闪烁,像是恶魔的凝视一样,令人胆寒。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喃喃说道。 「这是荷鲁斯之眼监视华东半岛的反馈,每一个红点都是强烈的时空波动。」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或许是千年前有人在这里埋下了伏笔,诸神的时代将会以这里为起点,再次拉开大墓!」 「这是异侧,这是异侧啊!」 数不清的————异侧! 注视着这一幕的师生们一片譁然,大脑几乎陷入了空白,震撼无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中央真枢院的论坛被舆论引爆,世界各地的师生都收到了消息,华东半岛迎来千年难得一遇的时空潮汐,空前数量的异侧正在复甦! 这意味着无尽的资源! 也意味着无尽的机遇! 古老的钟声再次响起。 时隔十三年的时间,中央真枢院再次召开了最高级别的机要会议。 鲜有人这次开会讨论了什么,但在这次会议结束以后,学院的高层们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彼此低声讨论着什么。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一个鬚发皆白的老人,他坐在办公桌前,阳光照亮了光洁的地板,却照不亮他所在的阴影。 身为四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伏案写作,古旧的钢笔在手中飞旋。 不知该如何是好。 「忘乎啊。」 他眺望着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山野,伸手接过从远方飞来的信鸽,呢喃道:「没想到,你还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秋意渐浓的清晨,落叶纷飞。 伏忘乎盯着棋盘发呆。 「别看了。」 阮董事长冷笑道:「输了就是输了。」 伏忘乎费解地挠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无奈嘆息道:「为什么我都用ai 跟您下棋了,到头来还是输了呢?」 「歪门邪道而已。」 阮董事长眼神傲然,嘲弄道:「说起来,你这小子还真是讨厌啊。我说相原为什么不愿意重修,以他的天赋而言,从应激阶晋升到升变阶,最多也就几个月的事儿,但没想到他竟然学了你的完质术! 你这个半路截胡的狗东西,早知道你竟然如此无耻,我当年就应该让你母亲在娘胎里就把你打掉,白疼你那么多年了! 想当初,阮阳还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没有把十重妄想交给任何人。这臭小子现在也不敢来见我了,心虚了? 这个白眼狼去哪了?让他出来!」 「消气,消气。」 伏忘乎耸肩道:「我要是不把完质术教给他,我哪里来的血清来治病呢?」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 阮董事长沉默了良久,忽然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掌握了血清的制作方法,却偏偏不为你治病?」 伏忘乎笑呵呵问道:「为什么?」 阮董事长眯起眼睛,淡淡道:「我一直觉得,当年的那件事,是你故意的。」 伏忘乎挑了挑眉:「哪件事?」 「所有事。」 阮董事长摆弄着棋子:「当年我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寻找一百年前雾山异变的真相,调查天理之咒流出的成因。结果很可惜,没人查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向天查到了,只是没有跟我汇报。也就是那一次,向天找到了相野的遗产,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情吧?」 伏忘乎嗯哼了一声。 「既然向天能查到,你会查不到?」 阮董事长瞥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真的查不到,否则你也不会找到露安寺,杀死了相野的真身。那不可能是机缘巧合下发生的小概率事件,你是故意的。」 伏忘乎眼见着瞒不过,便幽幽嘆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知道点什么。但后来发生的事情,的确不是我能掌控的。我当年外出游历,也的确是在寻找解决办法。但很可惜,后来阮向天找到极乐会来坑我,你们也不站在我这边。」 「少在这埋怨我了。」 谈到这里,阮董事长冷笑道:「以你的能耐,你要是真想跑,谁能拦你?」 伏忘乎撇嘴道:「有什么用呢?我当时只是察觉到,无相往生的仪式必然会开启,但我不知道具体会以什么方式。 我哪知道,相野的传承是被表哥找到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阮云和阮祈已经被他给掐死了。那我能怎么办?我确实可以跑路,但我觉得当时我要是真的跑了,面对的局面可能会更加的危险。 有人一直在盯着我,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我很确定,那些傢伙全部都是天命者。嗯,堕落天命者。既然他们想让我废掉,那我索性就随了他们意。 我就只能伺机而动,在暗中做做手脚。你们一直盯着我,我手里的情报也很有限,只能暗中帮我的好侄子和好侄女擦擦屁股,别让他们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了。」 阮董事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寒冷起来:「你一直都知道阮祈和阮云还活着,你没有利用他们做什么吧?」 伏忘乎摇头道:「我何德何能能利用他们?我当时的状态那么虚弱,根本打不过他们。只不过,我的能力和我的头脑,恰好能在某些时刻发挥作用而已。 你的那位孙子,可是天纵之才,要是没摊上这么一个坑人的爹,他未来的成就或许还会在我之上。他的计划很完美,不需要我画蛇添足,我只需要暗中给他一些小小的帮助就可以了,无需过多干涉。 他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妹妹活下去。如果谁破坏了他的计划,到时候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砰。 像是炸弹被引爆。 阮董事长的眼神黯淡下来:「失去了一切的狂徒,终将毁灭世界么?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结局是你想看到的。」 伏忘乎也不否认:「是啊,这是我想看到的,因为这是那位至尊的谋划,一切已成定局。那两个孩子能活下来一个,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能过多奢望。」 阮董事长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伏忘乎随手打开一瓶啤酒,似笑非笑道:「我说,你的孙女还活着。」 阮董事长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我一直以为,雾山里的天命者是你。但就算有人成就了天命者,小祈的灵魂也已经湮灭了,不再具备自我意识了。」 伏忘乎哑然失笑:「怎么都特么的怀疑我?再说了,至尊设的局,发生点不一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你可别忘了,古龙属的本源有那么多,为什么祂偏偏选中了蜃龙?那位至尊,极有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位,拥有独立人格的神明,而在至尊的影响下,受肉复活的蜃龙有没有可能也————」 话没说完。 但是阮董事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伏忘乎沉默了一秒,又说道:「只不过,小祈终究是不如至尊的,没有办法做到独立存在,因此只能选择依附天命者。」 阮董事长却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瞳微微泛起了萤光,就像是被晨光所照亮的溪水,重新焕发出了无穷的希望。 「她还活着。」 老人的声音微颤:「她还活着。」 这就是莫大的安慰。 孙女还活着,让她感到如此欣喜。 但转念想到孙子所背负的痛苦,她又是那么的心痛,痛到无法呼吸。 「阮云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1 伏忘乎感慨道。 「你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阮董事长抬起眼睛望向他。 「停停停,把您的手指放下!」 伏忘乎吓得要炸毛了:「我承认,我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我用我的人格跟您保证,我绝对不会害他们!」 「你有人格?」 「好像没有,那信誉?」 「你有信誉?」 「那我跟您签血之契约总行了吧?」 「免了吧。」 阮董事长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小祈没有惹过你,那她就是你侄女,你不会害她。 但既然你是她的表叔,那你就为她做点事吧。从今以后,你就是契约了蜃龙的天命者了。我对外,就会这么宣传。 反正我已经垂垂老矣了,已经老得快死了,又那么软弱。你这么有能耐,你就把这事儿给扛下来,没有意见吧?」 伏忘乎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生无可恋道:「我昨天刚说我不是天命者。」 「你说的话也有人信?」 阮董事长出声嘲笑道:「别人只会觉得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伏忘乎眼角抽动,一想到要被那位至尊给盯上,就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那个天命者,你好好护着。」 阮董事长思考片刻:「回去以后,我会对自己洗脑,把这件事给忘掉。」 伏忘乎暗示得如此明显,她自然不会猜不到那个天命者是谁,但她不能说。 这件事必须要烂在肚子里。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仅仅是让您保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光想着你那破公司了,多为你的侄女想一想啊。」 伏忘乎委婉道:「拿点好处出来,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来。长辈见孙女不是得准备红包吗?您这个做奶奶的,怎么什么都不给孙女留呢?到时候,那小子要是回家了,您孙女可就成别人家的龙了。」 啪! 棋盘上的棋子被拍乱了。 「那还不是你嘴贱,胡说八道?」 阮董事长勃然大怒道:「你不说什么皇帝冠位,事情哪至于到这一步?」 「我呸!」 伏忘乎苦恼挠着头:「这也能赖我?那小子学了我的完质术,又融合了天理级别的古遗物。他要么是皇要么是帝,要不然就无法成就冠位,这是他自找的!」 阮董事长没好气道:「那不还是赖你?你不把完质术给他,何至于此?要是学了我的鬼神斩,不就没这事了?」 伏忘乎小声道:「理论上,他虽然学了我的干重妄想,但未必就不能学你的鬼神斩。他的脑域是不够了,这不还有您孙女呢?放心,您的传承啊,没有断。」 阮董事长忽然愣住了。 「您明白我的苦心了吧?那小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倘若没有最强的配置,迟早有一天会被至尊找上门来的。」 伏忘乎循循善诱道:「咱们做人呢,就不要太大公无私了。你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家人的事情了吧?他第三阶的古遗物,倒是不用担心。但是第四阶的古遗物,就很难找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这东西已经被某人融合了。咱们得想办法把他给————您明白吗?」 伏忘乎做了一个手势。 仿佛是想用绳子,勒死什么人。 「你要做局?」 阮董事长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色。 「是啊,调查小组已经向学院汇报了,针对往生会的调查很快就会开始。我估摸着,学院的增援也快来了吧?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可错过。」 伏忘乎微微一笑:「为了您的孙女,我跟你详细阐述我的邪恶计划————」 相原从书桌上醒过来,桌子上堆满了奥数题集,还有散落的试卷,空气里瀰漫着一股子油墨的味道,感觉非常熟悉。 「妈的,还是书桌睡的香啊。」 他这辈子睡得最香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床,而是学校的课桌和公交车的座椅。 真他妈催眠。 相原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倒是有不少消息。 姜柚清最近在忙着研究论文,跟着一群制药师研究新型的药物,试图彻底攻克天理之咒的病症,据说每天只剩下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了,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里有你的人,再忙也会想着你。 爱妃偶尔会发一些研究时的合照,休息的时候也会拍点吃饭的照片给他。 照片里的姜柚清一袭白大褂,隐约能看到她白皙精緻的锁骨,面前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土豆烧肉,旁边是一瓶冰可乐。 相原思前想后,回复道:「锁骨看腻了,下次想看腿。闲下来的时候记得把地址发我,我给你点杯奶茶送过去。」 江绾雾最近也没闲着,最近在帮忙改善手术设备,整天在研究室里待着,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后天还要出差。 这女人也时不时会给他发一些照片,但内容就比较露骨一些,有洗完澡裹着浴巾的,有睡醒时穿睡衣的,有换衣服时脱下黑丝的,也有踩着高跟鞋的。 相原心想御姐是真好啊,回复道:「一路平安,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除此外就是简默他们的消息,有慰问的,有关心的,也有套近乎的。 相原一一回复。 他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 最近几天,他的日子过得很是枯燥,每天不是在学数学,就是抽查小龙女。 一个人算术。 一条龙练剑。 偶尔他们会用时间木鱼进入睡梦中,以百倍的效率算术和练剑,夜以继日。 可惜时间木鱼也是有限制的,每三天只能使用一次,每次十二个小时。 但也足够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讨厌数学。」 相原摆弄着试卷,哀声嘆气。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讨厌练剑!」 小龙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相原,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照我奶奶留下的教材,我应该已经能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吧?可现在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这些技巧,根本无法沉浸进去。」 相原愣了一下:「不会吧?你奶奶的说法是,当一个人在复杂的技巧中领悟剑道的真谛,就能够达到化繁为简的境界,凭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演化真意。」 小龙女沉默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猜想:「但我总觉得,这些剑术太简单了。 倒不是说鬼神斩不够高级,而是学习这门完质术的门槛对我来说,不太够用。」 相原仔细思索了片刻:「卧槽!」 出大事了。 对啊,鬼神斩的学习门槛是剑道通神,那些古老的剑术对人类而言的确够难了,将其融会贯通以后自然能达到宗师的境界,然后化繁为简,领悟真意。 这说法有点玄乎,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能做到的,就像是物理学的那些大师们,在钻研了一辈子理论以后,就会生出不一样的感悟,如同窥见了真理一般。 事实上在任何一个领域内,只要你能下苦功钻研,总会有一些特殊的感悟。 最后无一例外都是接近其本质。 但小祈现在是天理,是更高等级的生命,学习人类的剑术对她而言本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像是泰森来学广播体操一样,学会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增益。 因为它太简单了。 爱因斯坦想要总结出能够解释宇宙内一切现象的终极理论,自然也不会去翻看初中的物理课本,那些低级的基础理论对他来说跟弱智学的没有任何区别。 相原沉默了。 小龙女也沉默了。 「我奶奶有没有说,如果是天理要学习鬼神斩,应该练什么剑术?」 小龙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说。」 相原沉吟片刻:「但人类发展的这千年来,最难的剑术应该都在这了。」 小龙女忽然问道:「那我白学了?」 相原迟疑片刻:「好像是的。」 「相原。」 「咋?」 「我跟你拼了!」 > 第152章 诸神时代的序幕 第152章 诸神时代的序幕 相原洗漱完以后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小龙女在他脑海里恶龙咆哮,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他的修行的确遇到了问题,空有一座宝藏在面前,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修行鬼神斩是非常必要的。 因为他发现,十重妄想的兼容性极强,倘若配合鬼神斩一起使用,就会让斩击威力成倍数的增强,突破极限。 那个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同阶无敌。 毕竟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天命者。 「天理学习人类的完质术,在历史上应该没有过。鬼神斩很强,上次对付那个相依的时候,我只是学着我奶奶的样子,用刀术来施展能力就已经有了这种效果。如果我能学会鬼神斩,同时打四五个她都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我学不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小龙女停止了恶龙咆哮,沮丧道:「哪怕放弃鬼神斩,转修别的完质术也一样。你们人类的东西,根本就无法刺激到我的脑域,对我来说都太低级了。」 相原愁眉苦脸地擦着脸,在橱柜里找到了自己的电动剃鬚刀,刮着鬍子:「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办法了吗?」 小龙女沉思了片刻:「唔,理论上我可以继续钻研刀术,自己慢慢研究。假如我能达到你们人类中的人刀合一的境界,再接触到千年前的一些古老古籍,说不定能刺激到脑域,领悟到剑道的真谛。」 相原微微一怔:「千年前的古籍?」 小龙女嗯了一声:「现在的时代,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是末法时代嘛。千年前的很多东西,到现在已经被封禁起来了。那些老东西里,说不定有一些能刺激我脑域的刀术,让我练成鬼神斩。」 相原想了想:「待会去问问你奶奶!」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厕所的电灯忽然熄灭。 「靠,又跳闸了!」 相原推门出去:「相思!」 不用想,这绝对是小思干的。 本来距离觉醒应该还有段时间,但小思自从目睹了那晚他在医院楼下大显神威以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融合古遗物的速度变得奇快无比,随时都可能进阶。 砰! 电视机炸开了雪花屏,电火花迸射出来,电得旁边的纸箱都焦糊了。 相思还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她的黑发在静电里悬浮起来,好像海藻一样。 「哥,我好像觉醒了!」 相思那张清纯精緻的脸上满是惊喜,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往前一戳! 砰! 玻璃也被电炸了,蛛网般碎裂。 头顶的吊灯也炸了,一股子焦糊味。 「哥,你看我厉害吗?以后我就可以帮你打架了。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不用再自己一个人扛着啦!」相思简直兴奋坏了,只要一想到可以跟哥哥并肩作战,她就有点颅内高潮的趋势,快乐到发癫。 「别电了,控制一下!」 相原痛斥道:「这都是钱啊!」 砰。 他的表情忽然凝固。 因为他的手机屏幕也被电花了。 「我控制不住嘛。」 相思委屈巴巴,她的十指间流淌着千丝万缕的电流:「完蛋了,待会儿夏姨还要带我出去做美甲,这可怎么办?」 相原黑着脸:「呵呵,以后咱家就不用交电费了,让你来发电就可以了,真到把这些电坏的家具赚回来为止!」 相思怯生生道:「哥,咱家本来就不用交电费啊。你忘啦,这里水电全免。」 相原一口血憋在心里。 「放心啦,我现在应该也是创造阶的长生种了吧?等我成为了猎人,也可以去赚钱养家的。这么看,我的天赋还不错,按理说我的身体素质也应该————」 相思眼瞳里忽然亮起来! 「住手!」 相原大惊失色。 可惜没有用。 伴随着猎猎风声,相思一脚凌空飞踢,厚重的实木桌子被她一脚踢碎。 「果然,有这种体力,下次去看小满的时候,就不用挤电梯了。我可以一口气爬上顶楼,再也不用嫌累了!」 少女高兴得跳脚。 相原用力扶额,这倒是不怪小思不懂事,每个长生种觉醒的时候大概都是这样,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极度亢奋。 「你实在是亢奋,你就去楼下海边电鱼去吧,别在家里折腾了,行不行?」 他指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反正你也会游泳,你就钻进去使劲儿电,别忘了把电死的鱼都带上来,晚上炖鱼吃。」 「好!」 相思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一路小跑到窗前,从窗边纵身一跃,跳到了楼下的草坪里,接着一个卸力翻滚,奔向大海。 特么的跟兔子一样。 「你妹的天赋很好啊。」 小龙女在他脑子里说道:「这才几天就熬过应激阶了,前途无量呢。」 「那就好。」 相原感慨道:「我现在的灵质活跃度也达到88%了,升变阶在即。要是再跟你融合一次,大概就可以进阶了。对了,你现在还剩下多少灵质,还够用么?」 伴随着黄金的辉光,女僕装的白发少女出现在他的身边,眼角眉梢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意味,撒娇道:「人家的灵质只剩下22%了呢,你都不餵人家————」 相原戳着她的额头,指尖竟然真的传来了一丝光洁的触感:「那你还好意思化形?本来灵质就不多,不省着点用?」 「略略略。」 小龙女扮鬼脸:「我只要不战斗,其实消耗不了多少灵质啦。反正现在继续练剑也没用了,出来玩一会儿怎么了? 再说,我变成人不好吗?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我,即便我没有真实的身体,你也能触碰到我,然后为所欲为哦。」 她忽然捏起裙角,一点点往上拉。 「你难道不心动吗?」 啪。 相原噼手成刀砍在她的脑袋上。 小祈吃痛捂头。 「少来调戏我。」 相原被她搞得面红心跳的,没好气道:「走啦,找你奶奶去。」 啪一个响指。 小龙女的女僕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绒毛的米色外套和小背心,搭配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长裤,踩着一双小白鞋。 「嗯!」 小龙女对这身衣服很满意,希望奶奶那里暂时也不要有解决方法,这样一来她就能摸几天鱼,不用被每天抽查了。 「呵,你就这点出息!」 相原读懂了她的心思,穿鞋出门。 「嘿嘿。」 小龙女笑眯眯地牵起他的手。 海边花园的凉亭下,相原帮忙茶,举着茶壶把烧沸的茶水倒入茶杯里,微笑道:「总之,我的疑问就是这样。」 小龙女坐在他的大腿上,好奇地睁大黄金的竖瞳,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老人。 「你又不肯重修,问这个玩意干嘛?」 老人没好气地喝茶。 「哎呀,学无止境嘛。」 相原微微一笑:「辅修也用得到嘛。」 老人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确实如你所说,倘若能够习得更加高明的剑术,在剑道的修行上更进一步,那么在修成了鬼神斩以后,威力也会更强。 但问题是,目前人类所创造出的剑术流派,总共就这么多了。除非有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出现,再创造出新的流派。但即便如此,那也依然是人类的剑术,并不能带来本质的突破,带来的提升也不大。除非————你能习得非人的剑术。」 「啊对对对!」 相原摩拳擦掌:「就是非人的剑术!」 老人自顾自喝着茶,悠悠道:「有那么一类人,倒有可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术,但如今这个时代,你很难找到他们。」 相原迟疑片刻:「天命者?」 老人嗯了一声:「在远古时代,天命者也都是传承有序的。而天命者,跟他们所契约的天理,共享一个脑域。在一些特殊情况下,部分天命者会选择重修。 倘若你说的那种剑术真的存在,那么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诞生。当然,那也是给天命者准备的剑术。普通的长生种就算想学,可能也没有那个天赋。 即便能找到,也是很难学会的,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的吧。」 相原恍然大悟。 小龙女在他怀里哼道:「听到没?我们果然是特殊的。虽然我们的脑域也可以共享,但却是两个互相独立体系。 按照我奶奶的说法,其实我也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独创属于自己的刀术。 但这个过程可能要很久很久,毕竟天理的寿命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鬼知道我需要多少年,才能创造出能刺激我脑域的刀术。 但如果能找到其他天命者的传承,倒是可以偷师一手。只不过,就算能找到同类,人家也未必愿意教你就是了。」 妈的,真烦。 相原陷入了沉思,询问道:「天命者的传承就没有留下来的么?」 老人嗤笑一声:「当然有,但问题在于————我们手头上,是真没有。」 相原追问道:「谁手上有?」 老人笑道:「九歌啊。」 相原眼前一黑:「草,相家是吧?」 拉闸!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别想太多。不过你的剑术修行,进展得倒是神速,估摸着是用了什么活灵吧?」 老人喝着茶,淡淡道:「上次在中心医院的那一刀,倒是有模有样的。」 她忽然从背后摸出一本古籍丢过去。 相原伸手接过来:「啥玩意?」 老人平静道:「鬼神斩的修行法。」 相原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本古籍看起来真的很旧了,大概率也不是原本,而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手抄本,纸页已经发脆了,油墨斑驳。 仔细闻一闻,仿佛有时光的味道。 相原仔细翻阅,发现这本古籍里记载的竟然也都是一些凌厉的线条,就如同地震时贯穿地表的裂隙,或是流星撕裂夜幕的轨迹,更像是乌云被电光撕裂的灼痕。 一道道凌厉的线条,仿佛世界破碎后的裂痕一样,蕴藏着古老森然的奥秘。 有东西! 这是真有东西! 「感觉到杀气了么?」 老人似笑非笑地询问道。 小龙女盯着古籍里的线条发呆。 片刻后,摇了摇头。 相原干咳两声:「感受到了!」 你感受到个屁! 「总之,你拿去慢慢悟吧。」 老人摆了摆手:「伏忘乎的完质术,那都是疯子才学的东西。早点想通了早点重修,鬼神斩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好嘞好嘞,我回去好好考虑。」 相原把记载着鬼神斩的古籍捲起来,塞进了贪吃熊的熊嘴里,随口问道:「您应该都把这些线条记住了吧?万一我把它弄丢了,鬼神斩失传我可担当不起。」 老人撇嘴:「不用你担心。」 小龙女在旁边哼哼道:「瞎操心,我刚刚看过一遍,就已经都记住啦!」 厉害啊。 相原这不就等同于有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过目不忘的超级人工智慧了! 上学的事情也不愁了。 只需要让小祈把全科的教材往年的高考试卷都看一遍就可以了,反正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就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 到时候可就等于开卷考试了! 小龙女不知道这狗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是觉得他眼神邪恶。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老人正想说什么,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手指颇有节律地敲打着石桌,桌面绽开一丝丝的裂纹。 很显然,老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良久,电话挂断。 「怎么了?」 相原好奇问道。 小龙女也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人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沙哑道:「自从天理协议变更以后,中央真枢院就在调查那位至尊的布局。学院的高层,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放大了荷鲁斯之眼的能力,窥视了整座华东半岛。 学院观测到的结果非常的惊人,以琴岛为起点,无数异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空前磅礴的灵质如同地下河一般汇聚起来,流向不同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埋葬着一尊死去的天理遗蜕。目前还不确定这其中,有没有一位即将复甦的天理。 但这就是诸神时代的前奏,古老的神话生物纷纷入侵现世,新的秩序要来了。这是危机,也是巨大的机遇。对你这小子而言,能不能书写历史,在这个时代成就皇或帝的尊名,就看这一次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阮向天好像被人给找到了。」 第153章 成就冠位的方法 第153章 成就冠位的方法 相原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怀里的小龙女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暴躁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暗地里咬牙切齿。 「这么快?」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他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嗯,因为中央真枢院动真格的了。我说过,学院的高层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强化了荷鲁斯之眼,以百丽广场里残留的血迹为引子,找到了阮向天的踪迹。」 老人用手敲击着桌面,淡淡道:「距离琴岛一百二十公里的褚海市,位于远郊一间被遗弃的寺庙里。那是个异侧,学院的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座祭坛。后来经过一夜的还原,那座祭坛被证实是用作剥离古之契约的仪式,这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初阮向天是被至尊救走的。」 相原沉吟道:「结果这傢伙非但没有抱上至尊的大腿,反倒是被迫害了?」 老人摆了摆手:「你想多了,阮向天不值得让至尊亲自出手。像他这种级别的蝼蚁,能被神看一眼,就是莫大的殊荣了。我盲猜,是信仰至尊的那群信徒,撬动了神的力量,才把他给救走的。 之所以救阮向天,也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要剥离他身上的古之契约。很显然,相野的传承,阮向天并没有把握住。他没有通过考验,自然无法进入神国。 相原眯起眼睛:「神国?」 老人想了想:「嗯,我们用神国,来形容至尊的阵营。至尊千年不出,但祂的信徒一直活跃在现世。祂通过古之契约,来影响这个世界,不断筛选新的信徒。」 其实相原一直很想知道,那位至尊不在现世的时候,本体究竟在哪里。 但转念一想,他就有答案了。 异侧。 一定是在异侧里。 「只不过,至尊的信徒剥离了阮向天的古之契约,但并没有杀死他。现场,我们发现了战斗的痕迹,还有使魔的碎片。」 老人悠悠道:「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人发现了他,跟他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他要么被抓了,要么已经逃了。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阮向天应该是不在学院手里。当然,在我眼里,往生会不算学院。」 相原若有所思:「狗东西命真大。」 小龙女冷哼一声:「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我一定要拧下他的头!」 相原翻了个白眼:「你先把鬼神斩学会再说吧,咱俩到现在才轮转阶呢!」 小龙女顿时蔫了。 但说起来,阮向天作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挺倒霉的。 十多年的隐忍和谋划,不惜献祭自己的儿女和他所拥有的一切,只为了效忠那位高高在上的至尊,就如同最忠实的舔狗一般,但舔到最后却一无所有。 至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啧啧,舔狗没有房子啊。 「眼下这种形势,必须要先找到阮向天,而且是活捉。阮向天的古之契约被剥离了,但相野的传承还在他的手里。」 老人嘆了口气:「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倘若被学院找到相野的传承,那么这新时代开荒的好处就都被他们占去了。 「7 相原迟疑道:「啥意思?」 老人耐心解释道:「你还小,还不懂得长生种的生存法则。对于长生种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传承。但即便是九歌那样的大家族,他们的传承也不完全是一代代自研下来的。即便是他们,也会寻求一些远古时代的隐秘,来壮大自身的力量。 古遗物,完质术,特级活灵,包括你看到的灵质呼吸法,比比皆是。当然也有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资料,以及冠位的成就之法。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就是底蕴————深蓝联合的底蕴不算差,但跟中央真枢院比起来,就显得很让人发笑了。 你看,就像阮向天这件事。整个深蓝联合,就那么两三件特级活灵。但学院里,类似这样的特级活灵起码不下几十件,还有黑魔法和鍊金术加持。 我们还在用老办法调查线索的时候,人家已经用特级活灵锁定了目标的位置。这就是降维打击,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此时此刻,半岛上无数个异侧正在甦醒,学院的远古调查员们已经倾巢而出了。 我们的十个战斗序列,却还在分析时空波动的异常,确认异侧的具体位置以及打开的方法,太慢了。等到我们的人赶过去以后,怕是连黄花菜都已经凉了吧? 这就是降维打击,资源和底蕴的差距。深蓝联合还算好了,因为有江家的技术支持。其他的地方势力,情况会更差。」 相原仔细听着她的话,忽然捕捉到了盲点:「等等,冠位的成就方法?我一直以为,融合了四种古遗物以后,就直接成就冠位了,就像是拼图一样。」 老人眼神鄙夷:「你在想屁吃?」 相原挠了挠头:「呃————」 「当一位长生种晋升到命理阶,四种古遗物就会产生化学反应。倘若彼此之间的适配度足够高,在完质术的统合下,就可以窥见到真理的大门,得到感召。」 老人翻白眼:「从此以后,你的能力就会得到升华,具备自然规则的力量。 这种升华,我们称之为冠位。但在你得到感召的过程中,你的思想也会蜕变。根据你的思想变化,你的冠位也会有所不同。 老董事长在晋升命理阶时,得到了三种感召。根据我们所整理的古籍判断,当时她可以选择的冠位也有三种。」 她想到这里,眼神流露出一丝遗憾,竖起三根手指:「剑圣,剑宗,鬼刀。」 相原想了想:「好像前两种更厉害。」 老人嗯了一声:「的确如此,但老董事长的天赋不足,心性也确实有些软弱和迷茫,因此她的思想没能蜕变到那一步。就像是高考志愿一样,滑档了。」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说长生种的冠位,跟自己的思想有关?」 老人颔首道:「比如伏忘乎的王之冠位,就要做到不败。但凡他输一次,内心蒙上了失败的阴影,在成就冠位时就会遭到反噬,从而导致滑档。而他擅长阴谋诡计,喜欢玩弄人心,热衷于操纵他人,整天以耍人为乐,因此便成就了灵王。」 相原分析道:「所以皇之冠位和帝之冠位,之所以没人能够成就,就是因为在千年后的时代里没人知道达成条件了?」 老人喝着茶,感慨道:「是啊,但根据我们的猜测,皇和帝的冠位也不能输。你但凡输一次,你就没机会了。 但是这个输,其实也是相对的。比如你二阶打五阶,要是能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也不会觉得你输了,对吧? 总之按照我的理解,你必须要保证自己始终是胜利者,要从容要镇静。绝对不能把自己搞得难看,就像是一条狼狈的丧家犬一样,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相原沉默了一秒。 不得不说。 听起来这两种冠位倒真是适合他。 「依我之见,就算我不提醒你,你也会这么做的。你的性格,其实蛮鲜明的。虽然你的内心里也关着一头野兽,但你却能把他束缚得很好,这证明你的自制力更强,你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 老人流露出满意的神情,笑呵呵说道:「你的心性,我是很放心的。但我得坦白的说,没了相家的资源以后,你未来的路可就真的不是那么好走了啊。」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倒也不是我的自制力强,是因为我有过一次教训。」 老人一愣:「什么?」 相原继续倒着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小时候不是视力不好吗? 所以经常有同学欺负我,喊我四眼仔。您知道的,小学那会儿大家视力大多正常,偶尔出现一个戴眼镜的,就容易被嘲笑。 再加上我二叔那人不靠谱,我家长会经常没人来。很多学生就喊我四眼孤儿,体育课上也经常作弄我。有一次,我的水杯被人扔进厕所里,我就跟那人打起来了。我很生气,所以把他打得很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小龙女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安抚着他。 相原暗中传递着想法示意自己没事,继续说道:「打完人以后,我还是蛮爽的,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让我不太开心了。那人告诉了老师,通知了校领导,也喊了家长过来。我也给二叔打电话,但他不知道去了哪里,根本没人接。 于是那个下午,那人的家长,联合着一群老师和领导,在办公室里给我开了批斗大会。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我像是罪人一样被审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倒完茶,把茶杯递过去,笑着说道:「您知道么?我真的很讨厌那种他们的那种眼神,因为我的背后空无一人。我大伯他们,当年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小龙女抚摸着他的手背。 其实那种感觉,她也隐隐懂一些。 但那些年,至少她还有哥哥。 或许哥哥更能体会这种感觉。 老人也沉默了许久,明明喝着热茶,却感觉有点冷:「原来如此。」 相原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自然。 没有那种深陷于过去的偏执和执拗。 但正是这种自然,才深入骨髓。 这就是相原的生存法则。 他能坦然的杀死了大伯一家,是因为他的自尊心太强了,冒犯他的人他就要打回去,试图害他的人就会被他杀死。 他能毫无负担的拒绝相家的邀请,也是因为他强烈的自尊心,他在明显感觉到被轻视以后,他就不会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被人接回去随意摆布,他必须以绝对的强者姿态回归家族,亲眼去看看这些所谓的族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不会让自己处在下位。 不想成为弱者。 虽然弱者并没有错。 但这个世界对弱者就是充满恶意的。 「后来我就发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自己落入那种狼狈的境地里,再也不想像一条野狗一样,承受别人那种洋洋得意的嫌恶眼神。所以后来,我又把那人打了一次,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相原耸了耸肩:「我不怪我二叔,更不会怪我死去的父母。之前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男人是不需要爱的,只需要变得强大,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像野兽不需要墓碑,一路狂奔就可以了。 许久,没人再说话。 相原默默沏着茶。 小龙女偷偷戳了戳他的脸。 「了不起。」 老人怅然道:「虽然很倔,但确实是了不起的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必要的时候老董事长会出手支持你的。」 相原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了。」 海风徐徐吹来,老人银白的额发微动,忽然道:「你有把握找到阮向天么?」 相原沉思片刻,摊开手。 「我尽量吧。」 临近中午,穆碑拄着手杖坐在海边的长椅上,乌鸦在她的肩头左顾右盼。 「阿弥陀佛。」 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造孽啊。」 琴岛作为千年来第一个险些爆发原始灾难的城市,始终被世界各地的长生种势力密切关注,近日来一条条消息都像是深水炸弹一样,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 尤其是在中央真枢院通过荷鲁斯之眼,确认了异侧的大规模复甦以后。 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穆碑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中央真枢院会不断增派势力过来,海湾国际机场的特派航班会越来越多,专线高铁的数量也会在短时间内激增,港口的客轮上也会被承包,部分高速路会封堵。 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哪怕是穆碑这样的冠位强者,说不定都能找到晋升的机会,但她现在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多,她只想活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腕变得灼热起来,隐约有火热的纹路瀰漫开来。 让她感到隐隐的灼痛。 有人坐在了长椅的背面。 阳光映照出那人的背影,宛若妖魔一般尖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上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神秘人沙哑道:「能在相懿的眼皮底下,重创阮向天,让他变得极度虚弱,还能让他逃跑,这就是组织想看到的。」 啪。 他把一瓶药剂放在椅子上。 「这是三个月份的解药。」 穆碑眯起眼睛,眼瞳里似乎并没有对解药的渴望,但她还是装模作样接过,哑着嗓子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儿就死了?我独自一人,面对两大冠位!」 神秘人淡淡道:「你的冠位更强,有什么好怕的?再者,你本就是聪明人,你很懂得借势。阮向天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深蓝联合自然有人会帮你的,不是么? 说起来,那个叫相原的孩子很不错,上头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吸纳进组织。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相野的后代。相朝南的遗憾,可以让他的侄子来弥补。」 穆碑冷哼一声:「那你就去吧,我可不敢。且不说相懿会不会盯着那孩子,反正我是不想再招惹那个灵王了。你们要是再逼我,我也不活了,大家鱼死网破!」 灵王。 神秘人也陷入了沉默。 的确是很难搞。 「灵王的确是个祸害,但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学院会派人来制衡他的。」 神秘人话锋一转:「组织要我来问你,我们的消息为何会泄露?」 身为二五仔,穆碑毫无心虚之色,冷笑道:「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告诉你,九尾狐宿主已经出现了,她能继承历代灵媒的记忆。我们做的那些事,她可是一清二楚!我在追捕阮向天的时候,可是已经遇到她了,险些被她杀死!」 神秘人闻言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询问道:「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穆碑寒声道:「九尾狐的力量尚未复甦,暂时还威胁不到我的性命。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需要一年或者两年,她杀我就会跟杀鸡一样的简单了!」 海鸥在天上盘旋。 海边有汽笛声响起,公交车呼啸而过,潮湿的风吹到身上,泛起寒意。 「我们已经找到了阮向天。」 神秘人淡淡道:「相野的遗产,也在一步步完成回收。那位大人的复活势在必行,届时许诺你的利益,一份也不会少。 只不过,九尾狐确实是一个变数,必须先把她扼杀在摇篮里。趁着她的力量尚未恢复,十兵卫会出手抹掉她的。 我们的处境也不太好,商院长已经在着手调查往生会的存在了。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再向你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穆碑冷笑一声。 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想呢。 这群人,真是虚伪至极。 「接下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神秘人语气寒冷了起来:「查清楚雾山里诞生的那个天命者到底是谁,他的存在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遮蔽了。」 穆碑眼瞳里闪过一丝厉色,勃然大怒:「那位传说中的至尊都找不到他,你竟然想要我找他,你是不是疯了?」 神秘人冷漠道:「至尊还不能随心所欲影响现世,当然查不到。但既然那位天命者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可是千年来第一个天命者,必须为我们所用。 」 话音落下,神秘人烟消云散。 只留下穆碑一人,咬牙切齿。 > 第154章 寻找虞夏 第154章 寻找虞夏 相原去中府街买了一份打滷面,便回到了雾蜃楼,推开院门,秋意渐浓。 他打扫着满地的落叶,脑海里想像着秋叶翻飞的孤峭山崖,白发的小龙女就盘坐在悬崖边上,参悟着寂寥的秋意。 应小龙女的要求,既然暂时找不到契合她的剑术,那就只能自己参悟了。 鬼知道她能参悟出什么来。 等到打扫完院子,他就在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吃面,直到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 相原微微一笑,客人终于来了。 对于这位客人,他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很乐意为她指点迷津,逆天改命。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冒昧打扰您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用餐了?」 对于老闆的接地气,她倒是已经习惯了,越是深不可测的人,就越不拘小节o 「没事,不打扰。」 相原吃着面,询问道:「您吃了么?」 穆碑多少还是有点拘谨的,随便拉了一个板凳坐下,拄着手杖道:「没有,今天思虑过重,一点胃口都没有。」 相原瞥了她一眼,随口道:「您这类人啊,适当的时候就要放松一下。多去享受生活,不要把自己放在高强度的紧张状态中,这会影响你自身的能量。长生种也是人,也需要休息,需要被滋养。」 穆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然后带着一丝敬畏说道:「老闆,按照您说的,我最近开始行善事,效果立竿见影。倒霉了二十多年,最近我明显开始转运。之前在百丽广场,我独自一人面对两位冠位,还要阻止天祸的复甦。我孤立无援,本是必死之局,没想到峰回路转,逆风翻盘! 要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插手,我必然能生擒邪恶的阮向天,将其绳之以法!不仅如此,阮家的老董事长还找到我,提出想要跟我合作。天吶,我的名声如此恶劣,她居然都愿意信任我。阿弥陀佛,从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相原当然知道这一切,但也只能感慨道:「这就是命运啊,穆教授。」 虽然这其中有他本人发力的成分,但他本人的存在,也是构成命运的一部分。 倘若穆碑没有来到雾蜃楼,那么多半在百丽广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是啊,这就是命运。」 穆碑沉声道:「但现如今,我又要面对新的危机。往生会的情报泄露以后,这群人又找上我了,就像是一群伥鬼!」 相原想到客人的卦象,摇头道:「没办法,这就是您这辈子必须要面对的劫数,躲是躲不掉的,只能面对。」 穆碑也贊同他的说法,嘆气道:「往生会的人,已经如愿抓到了阮向天。」 相原不动声色地吃着面,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色,但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异常。 原来如此,这往生会有点本事。 「虽然我不知道,阮向天的具体处境如何,以及他们会不会促成合作。但想来,以往生会的手段,总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接下来,往生会多半会开始行动。」 穆碑说到这里,流露出惊惧的神色:「这群人竟然还想对九尾狐动手!天吶,他们难道忘记这次的教训了么?老闆,我想找您算一卦,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我?委实说,我有点想逃到亚马逊了。」 相原一时间有点无语。 好歹也是个冠位。 怎么动不动就想往亚马逊跑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铜币,无奈地嘆息道:「镇定一些,你是担心,往生会对九尾狐动手以后,会牵连到你吧?」 穆碑嗯了一声,没人知道九尾狐的状态如何,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这一卦倒是简单。 相原把铜币一撒,分析了片刻以后说道:「问题不大,只要你不参与行动,九尾狐迁怒于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毕竟往生会的行动若是不顺利,很有可能会拖你下水。」 穆碑大吃一惊:「那我该怎么办?我也想行善事,帮九尾狐避过这一劫。可我不知道往生会的具体安排,只知道他们会派出一个名叫十兵卫的队伍来办事。 我也不知道九尾狐在哪,无法示警!」 往生会用她,但是不信任她。 她也很无奈。 相原摇了摇头,再次撒出一把铜币,望着卦象里的内容,沉吟片刻说道:「按照卦象上来分析,你要学会左右逢源,如流水在夹缝中生存,顺势而为。」 穆碑听不懂:「什么意思?」 相原指着铜币的排列:「你看,这些堆积在一起的铜币,就像是一个个势力。而你在夹在其中,看似是左右为难,但也可以是左右逢源。我要你多行善事,就已经是为你打开了一条生路。既然你不方便出手阻止往生会,但有人却很愿意。 如今琴岛的局势如此焦灼,到底是哪一方势力,最想抓住往生会的把柄呢? 又是哪一方势力,不介意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愿意竭尽全力拉拢你,保下你呢? 藉助这个势力,便可以完成对往生会的打击,而你本身则可以隐藏在幕后,在关键的时候获取你想要的东西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穆碑当然不可能听不明白,她喃喃说道:「您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跟深蓝联合合作。不,您是说跟阮云舒合作?不,不对!」 她倒吸一口冷气:「真正有能力对付往生会的人,应该是灵王,伏忘乎!」 相原嗯了一声。 没想到,穆碑的表情更惊恐了:「他能信任我吗?他真的会跟我合作吗?他不会玩死我吧?这傢伙晋升超限阶以后,可以说是越来越邪门了,非人哉啊!」 相原微微一笑:「我会害你么?」 穆碑面色微变:「当然不会。」 相原笑道:「那就去试试吧,反正卦象上是可行且安全的,不会骗您。」 穆碑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住激荡的心情,要是灵王愿意跟她合作,那她可就有底气了,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件事透露给灵王的。对啊,之前很多人怀疑,灵王在雾山之变里成为了天命者。而按照天理协议,天命者面对外在威胁,要互帮互助。」 她握着手杖:「如今九尾狐有难,灵王有帮助她的立场。到时候,九尾狐也能继续承我的人情,复仇时放我一马————」 相原眼角抽动,但也不好说什么。 就让她这么认为吧。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穆碑忽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喃喃道:「往生会还要我调查蜃龙宿主的身份,这怎么办?倘若蜃龙的宿主真的是灵王,那我岂不是在找死?那傢伙晋升超限阶以后,我是真的惹不起啊。倘若灵王发现我在窥视他,一定会立刻杀了我的。 然而往生会的命令,我又无法违背。您有所不知,往生会用药物来控制我。 虽然这些年,我已经逐渐找到了破解药物的方法。但那副作用,会侵蚀我的身体,我多年来无法进阶,也是这个原因。 每当我有背叛的念头,我的思想就会被侵蚀,我的状态就会变得极其不正常,像是个精神病一样。如果我公然抗命,往生会就会公开我的身份,让我失去一切。」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仿佛陷入了一条死路。 「呃,有些事情,其实也未必就像你想的那样。命运这东西,其实很奇妙。 有可能过程全错,但结果却是好的。」 相原其实都懒得夏吉下算了,但为了仪式感还是抛了几枚铜币。 之所以懒得抛硬币,是因为这件事取决于他,他才是真正的龙宿主。 但当他真的抛出硬币以后却愣住了,因为这次的卦象,倒是有点意思。 卦象上显示,穆碑能否找到唇龙宿主,实际上并不取决于她自己。 这件事,取决于蜃龙宿主。 也就是说,在命运的无数种可能里,相原是有可能让她找到自己的。 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相原疯了。 不对。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不能被人发现他是蜃龙宿主。 但这显然不代表,他不能用蜃龙宿主的身份,主动去接触别人。 他有马甲啊。 原来这卦象是这意思。 相原明白了,淡淡说道:「您不用担心,按我说的去做即可。往生会的命令,您照常执行。但尽您所能,借势去打压他们。唯有往生会覆灭,您才能得到自由。 往生会一时半会也未必会捨弃您这枚棋子,他们要么花大代价暗杀您,要么暴露您的身份。无论是哪种,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都不明智。至于蜃龙的宿主,您也不必担心。卦象显示,你们倒是有点缘分,未来的某一天会相遇的。」 他吃完了面,随手将其丢进垃圾桶,一副把命运牢牢把握在手中的架势。 至于什么时候相遇。 呵呵,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穆碑却愣住了。 阳光下那张殭尸一般的脸,浮现出狂喜的笑容:「老闆,此话当真?」 相原思考片刻,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主意,笑道:「既然如此,我再额外给您指一条明路吧。这次中央真枢院里派来的队伍里,有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这个小组里,有一个叫陆之敬的小傢伙。此人不值一提,但其背后却颇有点人脉。您只需要多跟他接触,总有一天蜃龙宿主会主动接触您的,明白了么?」 陆之敬? 穆碑一愣:「相依队伍里那个傻逼?」 话音刚落,她就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道:「呸呸呸,阿弥陀佛! 我现在是好人,怎么能这么说别人呢?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您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她连忙起身,深鞠躬道:「能来到雾蜃楼,真是我一生的幸事。我该怎么感谢您呢?我的礼物,根本就拿不出手啊。」 相原淡淡一笑。 「没关系,对我来说只是顺手之劳。」 他顿了顿:「记住,一心向善,唯有如此才能摆脱往生会对你的控制。」 穆碑深呼吸道:「我明白了。」 相原起身,回忆着当年二叔的教诲,从橱柜上取出了一盒线香,递给了她:「这是我的小礼物,其名为安神香。刚才您说,您深受药物的困扰,不妨试试这个吧。睡觉时点一根,或许能睡个好觉。」 穆碑眼瞳微颤,流露出狂喜的神情。 天吶。 她也从这里得到了赠品了! 传说中,雾蜃楼的赠品都有着极其神异的效果,看似不起眼,却有大作用。 「阿弥陀佛,太感谢您了。」 穆碑眼角泛起了泪花:「等到我度过此劫,我就去重修修佛,好好做人。 相原眼角再次抽搐。 这特么不至于吧。 穆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礼盒,恭恭敬敬放在了竹椅边,介绍道:「这是一门完质术,年份非常的古老了。当年在九尾狐之乱时得到的东西,还请您收下。」 相原微微挑眉:「好的。」 完质术!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我的信物,大概还能再使用一次。」 穆碑深鞠躬:「希望与您再会。」 相原微微一笑:「欢迎下次光临。」 穆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送走客人以后,相原先是发了一会儿呆,消化了一下这次得到的信息,然后打开了那个礼盒,盒子里是一本古籍。 这本古籍的年代显然更加久远,极有可能源自于唐宋时期,但被保存的很好。 然而这本书的主体内容也是一堆诡异繁复的线条,看起来就像是古人发疯时泼洒的墨迹,勾勒成了一个个水墨圆圈。 看起来颇为神异。 而在这些古怪图案的旁边,则有人做了一些小字註解,但那些字迹很是蹩脚,整体看起来像是东瀛俳句似的。 相原随口读了几句:「朝露映晨阳,钟声暮鼓,潮汐往复歌———— 啥玩意啊。 相原走出院子,来到了僻静的小巷里,继续翻阅着这本书,有点犯嘀咕。 「小祈,你能看懂么?」 他呼唤道。 脑海里的小龙女停止了打坐冥想,帮忙看了一眼这本古籍里的内容,嘀咕道:「这好像是跟时间有关的完质术吧?我也不是很懂,貌似是以哲学派系为主的东西,没有点文化素养,一般人看不懂。」 「行吧。」 相原看不懂也不看了,反正完质术这玩意都是有很高的门槛的,没有足够的积累根本无法看懂那些神神鬼鬼的内容。 如果合适,就拿去给小思学了。 相原把这本完质术塞进贪吃熊里。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小龙女好奇问道。 「去找我们的同类聊聊。」 相原拐过街角去超市买见面礼,顺便拿出了手机,拨通电话:「喂,虞叔叔」 。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警官的声音:「您找虞队吗?他现在人不在局里,他去东镇出任务了,有事您跟我说就行。」 相原微微皱眉,询问道:「我是相原,虞叔叔出什么任务了?」 警官愣了一下:「哦哦,据说是中央灵枢院的远古调查员正在清理异侧,然后跟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发生了冲突。作为人理执法局的局长,虞队要去调停冲突。」 原来如此。 相原又问道:「林警官也去了吗?」 警官回复道:「是的。」 相原嗯了一声:「我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以后,他陷入了沉思。 上一次百丽广场的事件以后,相原有所怀疑,便偷偷调查了一下情况。 当时的虞夏,被她父母安排在北陵图书馆自习,起码三十多位警员看着她,按理来说她是没有时间外出行动的。 这段时间也都是在她所住的珠江丽苑和北岭图书馆之间,两点一线。 但如果那个人的确是虞夏,那她一定有办法脱离监视,偷偷外出行动。 毕竟是灵媒。 鬼知道她藏着多少手段。 相原这时候去北岭图书馆,大概率会扑空,或者面对一具虚假的傀儡。 「如果虞夏也是天命者,那么她也需要吞噬死徒,来补充灵质。如今大量异侧复甦,而她背靠着人理执法局的情报网,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她父母行动。」 相原分析道:「既能暗中保护她的父母,也能餵养她契约的天理。只是,虞夏是灵媒,她必须要完成前人的未竟之愿,她要消灭往生会么?还是有别的目的?」 虞夏目前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盯上了,她刚刚觉醒不久,力量也没恢复。 倘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遇上那个什么十兵卫的话,谁胜谁负还不太好说呢。 如今的局面很是焦灼,要说谁一定能找到往生会的人,也就只有虞夏了。 「小祈。」 相原在超市里踱步,转身走到大街上:「你能嗅到同类气息么?」 小龙女想了想,回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如果对方有什么掩盖气息的方法,那就只能离得很近才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 相原随手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师傅您好,我要去一趟东镇。」 第155章 遭遇追杀的虞夏 第155章 遭遇追杀的虞夏 东镇是海岸线以东的一片老城区,承载着老一辈人的许多回忆,路边到处都是老槐树,午后树影婆娑,街巷幽静。 计程车的后座上,相原打着电话,敷衍道:「总之就是这样,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穆碑这个人,虽然的确很有问题,但就她的立场而言,是绝对可信的。 只要她来找你合作,你就应下来。反正你现在也晋升了超限阶,她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威胁。如果她后面真的暴露出问题,对我们的计划,也只有帮助。 不过,最近这女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正常,你可别把她给吓到了。呃,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在百丽广场的时候看出来的,我都怀疑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电话里,伏忘乎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我会尽量配合她的。我还有点麻烦要应付,你自己慢慢玩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通话挂断。 啧,在道儿上混,还得是有人脉。 相原安排好这件事以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默数着通话里的盲音。 「喂,干嘛?」 云袖的声音响起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要气死了,没空搭理你!」 相原知道这妞儿脾气火爆,便询问道:「队长,谁把你气成了这样?」 云袖愣了一下,嘀咕道:「我不是在内网的群里说了吗?你没看?」 相原尴尬道:「忘了。」 他从小不合群,就没有看群的习惯。 云袖也习惯了他这尿性,没好气解释道:「中央真枢院不是发现了异侧大规模甦醒的迹象么?这玩意的学名叫做时空潮汐,学院派了许多远古调查员来探索异侧。所谓远古调查员,就是一个临时的职称,赋予学员们执法办案的合理性。 东镇这边有一个废弃的工业基地,时空波动最为强烈。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学院的人抢先了一步,进入了异侧。但这群人的水平着实很差,大量的行尸都跑出来了,弄得满大街都是。我们的人在给他们擦屁股也就算了,他们还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倒打一耙诬陷我们! 这群人居然说,是我们的人提前闯进了异侧,这才闹出了大乱子来。这不是放屁么?我们有这本事,还有他们什么事?我刚才还想跟他们理论,进去找证据。但这群人居然说我们有罪孽嫌疑,不允许我们进去,简直欺人太甚,气死我了! 类似的事情,一天之内发生了不少。中央真枢院的增援到了,他们垄断了异侧的探索,我们的人被他们给程序隔离了。」 云袖咬牙切齿。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相原对着电话纳闷道。 「啊?」 云袖一愣:「你不是在准备冲击冠位么?我寻思这事儿,也没必要打扰你。」 相原摇头道:「给我坐标,马上来。」 前面就是单行道,相原吩咐司机师傅在路边停车,他推门下车以后,释放出了感知,果然察觉到了街上有行户。 光天化日下,不着寸缕的行尸在街上行走,像是被关押了数百年的囚徒一样,呼吸着新鲜空气,寻觅血食。 街对面是三十二中学,午休出来吃饭的两个女高中生见到这一幕,还以为是遇到了变态,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街巷里的车流较少,有人发现了这一幕,急忙打电话报警,推门下车。 关键时刻,有人从行尸的背后奔袭而来,一拳打爆了他的脑袋,尸液迸射。 尖叫声里,女高中生们四散而逃,路边小贩吓得老寒腿都发作了,墙头上的流浪猫也炸毛了,发出惊恐的尖叫。 相原望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哟,原哥儿?」 那是一位战斗序列,之前有过几次照面:「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我来找云队长。」 相原蹲下身,不动声色掠夺了行尸里的变异灵质,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哦哦,那你快去吧,这边交给我。」 战斗序列撇嘴道:「学院来的人是真嚣张啊,就得原哥儿你来给他们点教训。在我们的地盘上,还那么无法无天。」 相原耸了耸肩,按照导航跑过路口,前面的公交站台上也有许多行尸在徘徊,路人们吓得惊恐尖叫,慌忙报警。 他快步走去,释放出意念场,轻而易举拧断了行尸们的脖子,顺手汲取灵质。 复行二百米,拐过僻静的街角,他看到了那座废弃的工业区,微微一怔。 异侧的大门已经打开,仿佛已经跟现实产生了重叠,高耸的塔式起重机如同风化了百年一般寸寸瓦解灰化,巨大的蘑菇云还在空中盘踞,浓烟滚滚,火焰燃烧。 很显然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小祈。」 相原询问道:「能嗅到她的气息么?」 小龙女在他脑海里回答道:「有一点点残留,但是她应该已经走远了。」 工业区的门口,两拨人在对峙。 「琴岛是我们的辖区,当然归我们管。你们有执法权,我们无话可说。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行尸都跑出来了,已经严重危害了附近的公民安全。」 云袖怒气沖沖道:「按照规定,我们必须进入异侧,查看情况!」 李清辞凝重道:「没错,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这里不是你们的城市,你们当然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以商彦和简默为首的副队长们也都面露不善之色,丝毫不畏惧再打一架。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华博尽量克制道:「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闯入了这里,并且击杀了深埋在地下的天理遗蜕。正是那场战斗,才导致了行尸们的逃逸。正如你们所说,这里是你们的辖区。我们当然也有权怀疑,这是你们的人在暗中捣鬼!」 「孽区就是孽区,行事鬼鬼祟祟的。」 「我们的队长已经去追那傢伙了,等到把他给抓到以后,看你们有啥话说。」 「总之,我们会让你们去破坏现场?」 华博的队友们也在出言讥讽。 「那就打一架?」 云袖勃然大怒。 「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华博正色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已经证明了这点,不是么?」 云袖嗤笑道:「我们谁更狼狈呢?」 那天晚上,主要是相原和相依的对决,两波人都是顺带参加的战斗。 但显然。 云袖这边败得快,伤得也轻。 反倒是华博这边,虽然大家都表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但伤得也更重。 也就是此刻,旁观许久的虞署长站出来,劝阻道:「大家冷静一些,人理执法局会对异侧里的证据进行封存和保留,等到尸检结果出来以后,或许会有线索。」 云袖还是很生气:「我们的人在外面给他们擦屁股,他们在里面搜刮战利品,顺便还能伪造证据。到时候一口黑锅扣在我们的头上,那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华博正想说什么,忽然一愣。 沉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气氛忽然变了。 仿佛怪兽挣脱了牢笼。 隐隐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云袖啊。」 有人淡淡说道:「两年不见了吧?脾气还是这么的毛躁,欠管教了么?」 那个人的声音粗犷浑厚,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像是从洞穴里走出的巨熊。 云袖和李清辞面色微变。 「虎彻老师?」 简默的眼神也闪过一丝畏惧。 「他怎么也来了————」 商彦低声说道。 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始终保持着合作关系,战斗序列们或多或少也都去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而负责培训的那位魔鬼教官,则是他们迄今为止都难忘的梦魔。 虎彻。 四十九岁,不久之前刚刚普升命理阶,目前尚未领悟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尊名,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冠位强者了。 除非他在领悟到尊名之前死了。 虎彻的教学风格可以用残酷和残忍这两个词来形容,凡是在他手底下接受培训的学员无一例外都会被折磨的很惨。 他会用实战来磨练你的战斗技巧,要求你必须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寻找反击的机会,如果找不到就只能被当成人肉沙包暴打,让你陷入绝境,激发潜能。 这种训练很变态,但也很有效。 凡是接受过培训的学员,从他手里走出来以后,实力都会提升一大截,日后在异侧里也不至于被那些怪东西吓破胆。 但代价就是,大家都有了心理阴影。 学生在老师面前,本就有种被血脉压制的感觉,何况是面对这个魔鬼教官。 魁梧健壮的虎彻从人群里走出来,黝黑的面容被一道刀疤贯穿,淡淡道:「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脾气可是会害死人的。如果我下次见到你,你还是这个暴脾气的话,我就会把你打进医院。」 有那么一瞬间,这男人竟然真的动手了,一记鞭腿凌空破风,掀起呼啸。 虞署长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人理执法局的威慑仿佛形同虚设。 只是这一脚忽然顿住。 因为云袖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人取代了她所在的位置,抬手扶着圆框墨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谁这么大火气啊?」 相原淡淡道。 虎彻的右腿悬空,默默收了回去。 华博和他的队友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跟他对视,移开了目光。 相原转过身,望向背后的同伴,淡淡说道:「你们先歇一会儿吧。」 云袖惊出了一身冷汗,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抿着唇嗯了一声,收敛起火爆的脾气,像是乖巧的小猫咪一样。 不知何时,那个懒散的关系户,仿佛已经成为了安全感的代名词。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出事。 「你怎么来了?」 简默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李清辞背在背后的手松开,掌心里的寒霜一寸寸融化,在地上流下水渍。 商彦也散去了凝聚出的精神波动。 「哟。」 虎彻双手抱胸:「相家的公子?」 很显然,这位魔鬼教官也认识相原。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我有名字,我叫相原。」 相原耸肩:「你哪位?」 虎彻并未因他的轻佻态度而生气,只是淡淡道:「我叫虎彻,来自中央真枢院,战略部的执行官。这次接到学院的命令,来调查孽区的时空潮汐事件。」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 似乎是在揣摩少年的位阶。 相原目前表现出的战力早已突破了升变阶,但他在没有融合蜃龙之力的情况下只是轮转阶,但有着无事佛的保护,他气息被屏蔽了,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深浅。 虎彻看不透他的具体实力。 「这样啊。」 相原哦了一声:「那您不在异侧里面查案子,跑来欺负我的朋友做什么?」 虎彻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为人处世倒是圆滑,淡漠说道:「因为总有人在这里闹事,我毕竟曾经做过他们的老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犯错。有些年轻人,还不太懂事情的严重性。一旦真出了什么问题,上头追究下来,可是会————」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很显然,这傢伙是在施压。 「毕竟有些人还搞不清楚,孽区究竟意味着什么,背负罪孽嫌疑的人又意味着什么。有些东西,你们碰不了了。」 虎彻抬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包括您也一样,您不去研究如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语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听起来就是很嘲讽。 虎彻背后的调查员们也都流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仿佛在看笑话一样。 包括华博和他的队友们。 也都表情各异。 很显然,那天的事情传开了。 大家都等着看相原的笑话。 皇或者帝的冠位。 何谈容易? 仅凭这个时代的资源不可能做到。 而琴岛现在又成了孽区,相原本人也是罪孽嫌疑的标记者,在没有特殊许可的情况下,他也是出不去的,仿佛囚徒。 如今时空潮汐出现,沉寂多年的异侧纷纷甦醒,或许会出现一些古老的传承,乍一看这好像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但这些异侧实际上也已经在中央真枢院的掌控下了,深蓝联合抢不过他们。 这也就等同于相原没有了机会。 深蓝联合当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才会下令让战斗序列们来分一杯羹。 这才是矛盾的核心。 中央真枢院作为一个凌驾于各大势力之上的庞然大物,已经形成了资源垄断。 就像是游戏里的副本,中央真枢院拥有绝对的开荒权,留给深蓝联合等势力的就只剩下了一些没人要的残羹剩饭。 相原当然也看出来了对方的嘲弄,但他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回应道:「我是来找人的,顺便来劝劝架。」 他回头劝道:「以后这种小异侧,就没必要再来这里了。人家这么热心,千里迢迢来帮忙,咱们要以礼相待才是。」 大傢伙儿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 云袖更是用力抿着唇。 好傢伙,你是一点儿亏不吃啊。 虎彻微微皱起眉,对方逞一时口舌之快,倒并没有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但问题是,对方说是来找人的! 他们确实在异侧里发现了可疑人物的踪迹,目前也正在全力追查。 相原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虎彻很想问。 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问。 毕竟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行啦,看起来人已经走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大家撤吧。 相原招呼着众人,扭头道:「虞叔,等你忙完了,过几天我去看你啊。 虞署长很满意这小子调停了冲突,颔首道:「行,到时候我让你阿姨做一桌好菜,你带着小思来。对了,这件事你确实需要留意一下,刚才这个异侧里的确有人提前闯了进来,嫌疑人目前在逃。」 相原陷入了沉默。 叔啊,你是真的心大啊。 那特么可是你女儿啊。 「行,我知道了。」 相原嘆气道:「我帮您留意。」 小龙女已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大概也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走了,这就够了。 虞署长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也继续了。」 虎彻眼神渐冷,没有再继续耽搁时间,转身穿过了无形的时空屏障。 众人跟随他一起返回。 一步之遥,仿佛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废弃的工业区变得破旧斑驳,被遗弃多年的机械也都生锈腐化,巨大的深坑仿佛被陨石砸出来的空洞,冒出滚滚浓烟。 熔岩在深坑里流淌,隐约可见一只惨白的骨爪在岩浆里消融,气味焦糊。 「天理遗蜕。」 虎彻微微眯起眼睛。 以他的阅历当然能看出这个深坑里埋葬着一位天理的尸骨,在漫长的时光中早已死透,但躯体却保持着活性。 但现在,这具尸骸被人彻底杀死了。 「挖吧,保存好地层的样本。」 他下令道:「一天时间内,我需要知道这具尸骸的血脉源系,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包括异侧里一切有价值的线索,全部收集起来,封存上交。」 调查员们颔首道:「明白!」 黑色商务车行驶在公路上,云袖气愤地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冷哼一声。 「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她气呼呼道:「罪孽嫌疑,我呸!」 李清辞嘆息道:「这都是大势力之间的斗争啊,孽区名义上是为了保护一座城市不受原始灾难的侵害。但实际上,这是中央真枢院用来扩张自己的手段而已。只有这种方法,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吃掉当地的势力,从而抑制地方势力的扩张。 异侧的开荒权,就是长生种最重要的资源。只要对异侧形成垄断,中央真枢院就能永远强大。深蓝联合这种地方势力,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来,最后任人宰割。」 商彦撇嘴道:「那有什么办法?只能祈祷,我们能找到往生会存在的证据了。」 「难啊。」 简默抬起头:「小原,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需要我们配合么?」 「没事,继续追。」 相原戴上了摩托头盔,套上一件紧身的骑手服,用力拉上了衣服拉链,低头把皮靴的鞋带系好:「待会儿我会脱离队伍,你们继续巡逻。一旦察觉到战斗波动,就立刻靠拢。如果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马上呼叫高层支援,把他拿下。」 虞夏的处境不妙,追击她的人里很可能藏着往生会的杀手,必须谨慎处理。 众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考虑到他的可靠程度,也都默认了他的想法。 毕竟今天的冲突,还是靠他的面子才调停的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商彦扶着太阳穴,利用大范围的精神波动:「我察觉到相依的灵质波动了,就在云海路地铁站!」 李清辞拿出望远镜,果真在镜头里看到了一支摩托车队加速行驶,毫无顾忌地沖入了地铁站里,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那就是相依。」 简默也用望远镜眺望,皱眉说道:「相依带队在追击一个人,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轮廓,她的移动速度很快。」 云袖一脚油门踩下去。 「没事,剩下的交给我吧。」 相原打开车顶的天窗飞了出去,悬浮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轰然加速。 气爆声骤然炸裂。 相原加速超越了商务车,如同草原上捕猎的雄鹰一样钻进地铁站的入口,刚刚被吓到的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再次被一股狂风掀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宽阔的甬道里散落着摩托车,显然相依和她的小队已经弃车了,在这种复杂曲折的地形里,交通工具已经不再适用。 「能不能呼叫支援,封锁地铁站的其他出口?对方的速度很快,感觉像是具备某种时间系的能力!」陆之敬拔足狂奔,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大喊道。 「如果不行,我可以尝试用精神干扰,但前提是你们能把她拦下!」 作为队伍里位阶最低的,他的体魄也相对较差,因此跑在了最后面。 相原锁定了他的背影。 默默握紧了拳头。 正当陆之敬在想办法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猎猎风声,毛骨悚然。 砰! 相原一拳轰出,宛若铁炮开火。 倒霉的陆之敬被一拳轰飞出去,像是破布袋在光滑的地板上摔了好几个跟斗,最后一头扎进了垃圾桶里,没了动静。 「小陆?」 叶青一个拐弯冲下楼梯,忽然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闷响声,吃了一惊。 灼热的火焰在他的手里凝聚,但考虑到这里有太多普通人,他强行克制了。 但犹豫,就会败北。 相原狂奔疾步越过闸机,汇聚着全力的一拳轰了出去,正中他的面门! 砰的一声。 叶青双手交叠护在身前,倒飞出去撞在安检的机器上,有点发懵。 这是相原的全力一拳,没有藉助蜃龙之力,因此并无那种一击秒杀的威力,但仅仅是把对方打飞,还是很轻松的。 相原本来也不是来跟这伙人打架的,因此也没有必要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围观群众的惊呼里,相原翻身一跃沿着电梯的扶手滑了下去,感知如水般蔓延开来,洞悉了站台里的具体情况。 群众已经被汹涌的气给驱散。 凌厉短发的少女步步紧逼,纵然前几日有过一次败北,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变得更加沉淀浑厚,愈发坚定。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相依淡淡说道:「束手就擒吧。」 有人站在灯光下,沉默不语。 她戴着狐狸面具,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兜帽已经摘了下来,深红的风衣难掩曼妙的好身材,黑色的裙摆下是一双裹在黑丝里的美腿,踩着一双白色长筒靴。 她的呼吸有些凌乱。 似乎是受了伤。 相依没有再多言,一步踏出抬起了右手,掌心汇聚着汹涌的气,轰了出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狐狸少女的时间加速流动,宛若浮光幻影般侧身闪避,轻而易举地掠过了这一击,翻身侧踢。 砰的一声。 相依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环绕在她身边的气却被踢爆,气浪翻涌。 狐狸少女翻身落地,以手撑地卸去背后的惯性,地铁刺破黑暗,轰鸣而来。 「想坐地铁离开么?除非你还能隐身,不然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相依知道对方拥有一种可以隐身的活灵,但此刻应该是陷入冷却了。 这是绝佳的机会,她用言语分散注意力,说话的功夫间她的气已经散开。 灵质呼吸术,暴乱! 狐狸少女忽然抬起了右手,她的手纤细素白,手指晶莹剔透,婉约如枝。 她做出了一个拈花的手势。 世界仿佛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像是被拉扯回溯的胶片一样,相依释放出的气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她本人也到了五米开外,那是她刚刚经过的地方。 天旋地转。 有种强烈的眩晕感。 就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 多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地铁的大门打开,狐狸少女挥了挥手告别,纵身后退跳了进去,掏出一把枪。 砰砰砰! 她果断开枪射击,周围的乘客听到枪声以后,纷纷尖叫着落荒而逃。 此刻的相依已经起身,抬手释放出浑厚的气,弹开了扑面而来的子弹。 这种情况下,其实相依完全可以释放出气,把整节车厢都给摧毁。 但考虑到无辜的群众太多。 她并没有这么做。 时间应该还够的。 地铁还没有发动。 相依已经逼近了车门,敌人那种诡异的回溯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发动第二次,近身以后她就是无敌的。 有那么一瞬间,狐狸少女的眼眸里泛起妖异的金色,狂暴的气息在体内酝酿,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一般,进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正当相依要迈入车厢的一瞬间,一位仓皇逃窜的乘客忽然间消失不见。 有人凭空置换过来。 瞅准了时机的相原抬起了手肘。 八极拳,顶心肘! 相依难以置信的余光里,凶猛的肘击破空袭来,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肩膀上! 偷袭! 砰的一声,即便是以气环身的相依也在猝不及防下被轰飞出去,那瞬间她只能轰出一掌,层叠的气如爆竹般炸开! 轰隆! 相原一个滑步侧身闪避,赶在车门彻底关闭之前冲进了车厢里。 叮咚。 站台上的相依沉默不语,被风吹乱的额发凌乱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神情无喜也无悲。 地铁亮起了灯,宛若长龙一般撞破了黑暗,沖入了仿佛无止境的隧道里。 地铁轰鸣着前行,车厢已经没有多少乘客了,只有寥寥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在不断后退,拼命拨打着报警电话。 相原躺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试图摘掉自己的头盔,但失败了。 头盔卡得太死。 显得他的动作有点笨拙。 噗嗤一声。 狐狸少女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嗓音娇媚得像是融化的蜜糖,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同学,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座椅上,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起来,皮靴晃晃悠悠的。 这一句同学,算是狼人悍跳了。 同为天命者,也没必要玩虚的了。 相原抓着铁栏杆起身,耸肩道:「我过来救你,你还笑话我,有没有良心? 」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解释道:「上一次你走得太急,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你。这次特意来找你,谁知道你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 擦屁股———— 虞夏总觉得这个词儿不太对劲,眨动着柔媚的眸子,骄傲哼道:「那些土鸡瓦狗可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没出全力呢。」 相原倚在栏杆上,双手抱胸打量着这女孩:「拉倒吧,大家都是一类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积攒下来的灵质估计也没有多少,用不了几次就没了。」 大家都是天命者。 谁还不知道谁啊。 缺少灵质,是他们最大的苦恼。 虞夏抬起眼睛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跟我一样。当初在朝信体育馆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不对劲了,只可惜当时我没觉醒。」 以至于后来困惑那么长时间。 显然她还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喜欢那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当时你爸特意跟我说过,尽可能不要让你接触长生种的事情。我当时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 相原也感慨道:「我也没想到,但凡是跟我家那个老东西沾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鑑于我们两家的交情,我有必要来提醒你。我看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最近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往生会说不定已经开始行动了,危险就在身边。 「你才血光之————」 虞夏刚想反驳,话音却顿住了,眼角的余光瞥向左侧,气息翻涌起来。 相原心想真是特么的乌鸦嘴啊。 左侧尽头的车厢里竟然有人没有离开,此刻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默默拿起了身边的网球包,暴露出了森冷的杀意。 > 8 第156章 你来当我爸吧 第156章 你来当我爸吧 尖锐的鸣啸声里,列车在隧道里驰骋而过,黑暗如潮水般掠过,光影交错。 车厢顶端的灯光忽明忽灭,看似是寻常上班族的男人拎着网球包,在明暗交错之间踱步前行,像是古老的亡灵。 「九尾————」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车厢陷入了剧烈的震荡里,像是一截被掰弯的钢铁,扭曲成蛇一般的形状,墙壁凹陷下来。 报纸翻飞,哗啦啦作响。 「你看,血光之灾这不就来了?」 相原扶正了自己的头盔,低声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往生会正在试图追捕你,派出了一个名叫十兵卫的小队。如果你有什么印象的话,那就快点说。」 「十兵卫————」 虞夏似乎想起了什么,故作凶狠地瞪着他:「都怪你乌鸦嘴,非要来凑热闹,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妹交代?」 只是她的眼睛太媚了,即便瞪人也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有些娇俏。 相原撇嘴:「说得就跟你出事以后,我就有办法跟你爸妈交代一样。」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虞夏一步步后退,抿着唇道:「你几阶?」 相原回应道:「二阶巅峰。」 虞夏撇嘴:「三阶出头。」 两个正在发育的天命者。 真可悲。 「九尾,你在查你不该查的东西,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何苦如此?」 男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的样子,抬起了遍布血丝的眼睛:「回来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接受你的宿命。」 虞夏扶着狐狸面具,冷冷哼道:「回你妈,你是有什么神经病吗?你想要那东西,有本事你就过来拿啊。」 她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和嫌弃,就像是看待爬虫一样,觉得噁心。 「每一代的九尾狐宿主,都如同你一般,把仇恨代代相传。然而事实上,传承之楔的刻印,只需要你完成初代的遗愿。也就是说,面对我们时,你有的选。」 男人沙哑道:「过去死亡的九尾狐宿主,与你无关。继续对抗我们,你的结局也只会跟他们一样————死亡。」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盈盈眼波里却有寒意瀰漫:「说得好像我跟你回去以后,我就不会死了一样,糊弄谁呢?」 毛茸茸的九尾狐蜷缩在她的脚边,像是受到了惊吓,不安地磨着爪子。 「你会死,但你的家人却可以活下去,不是么?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查到你的真实身份。届时,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男人顿了顿:「就像是————这样。」 他忽然甩开手。 「小心!」 虞夏提醒道。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缩。 浓稠的黑液像是野兽般从男人的袖口里钻出来,顷刻间破开了呼啸的风,喷溅在了相原的身上,顿时冒出一股子黑烟。 这种诡异的黑液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死死裹着相原,阻止了他的挣扎。 像是要把他腐蚀殆尽一般。 地板,铁栏,窗户。 被尽数腐蚀。 一股异常难闻的气息瀰漫开来。 「喂!」 虞夏吃了一惊,但心里却有点不太相信,这个同为天命者的傢伙就这么死了。 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吐出鲜红的舌头,舌尖刻印着一个漆黑的字符。 十! 他骤然拉开随身携带的网球包。 包里却并没有什么球拍。 拉链扯下来的一瞬间,哭泣声响起。 网球包里竟然是一个婴儿。 哭泣声回荡在寂静里的一瞬间,虞夏就感觉到剧烈的头痛,仿佛钢针刺入了大脑,五感变得紊乱,天旋地转。 拈花般的手势散开,纤细的手指微颤,灵质的流淌也变得极不顺畅。 「熟悉吗?每一代的九尾狐宿主,都是这么死的。这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东西,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它搞到手。传说中,这是至尊对付天命者的武器。」 男人循循善诱,并不贸然攻击,而是试图用言语来唤醒她记忆里的恐惧:「并非活灵,而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产物。你知道么?在古老的传说中,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本质,就是世界的诅咒啊!」 血淋淋的婴儿落地。 砰的一声。 浓稠的黑液炸开,相原的意念场扩张开来,他本人当然毫发无伤,就连骑行服都没有被腐蚀,他之所以佯装死亡,就是为了看看敌人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但就是这么一刻,浓稠的血色顷刻间蔓延开来,车厢变得斑驳破旧,像是被涂抹了鲜血一样,地狱般恐怖。 婴儿在坠地以后,宛若蜘蛛一般四脚着地快速爬行,顷刻间生长起来。 骨骼增殖,血肉充盈,躯干饱满起来,四肢变得修长,长出了浓密的毛发。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畸形的女人。 披头散发的女人骤然起身,露出了一张丑陋至极的面容,笑容诡异。 然后她抬起了双手,修长干枯的双手,曼妙的舞动起来,竟然带起了一道道猩红的残影,仿佛千手观音。 却魔性十足。 巨大的惊惧在小狐狸的眼瞳里炸开,它的毛都倒竖起来,九条尾巴狂颤。 虞夏抿着唇握紧了手掌,骨节被她捏得发白,指甲仿佛都刺进了掌心里。 但是她也感受到了无穷的恐惧。 面前那个畸形女人在手舞足蹈地微笑,诡异的笑容里仿佛又生出了无数种扭曲的表情,或哭或笑或怒或哀。 她的眼瞳分裂,仿佛生出了无数个恐怖的眼瞳,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一起。 她的双手长满了无数的肉芽,像是触手一般扭动着,生出了畸形的肉花。 女人的舞姿仿佛带有某种诡异的魔性,手舞足蹈间像是要把你拖入地狱。 虞夏的眼瞳闪动着兽性的金色。 她的理性在暴走。 破碎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闪回,她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古老寺庙,雪白的九尾狐在月色下咆哮,遍地的破碎尸骸,瀰漫在台阶上的鲜血,古老悠扬的钟声。 十字架上的尸体,刺眼的白炽灯光,白大褂的身影晃动,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最后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那个生长着银杏树的老院子里,鲜血染红了满地的落叶,爷爷抱着她躲进了地下室———— 理性被兽性所取代。 虞夏痛苦地压抑着自己,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奈何敌人却非常的谨慎,始终不肯迈向前哪怕一步。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流露出迟疑的表情,头皮发麻:「这是个什么东西?」 畸形的女人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看起来就像是精神病院里刚放出来的疯子,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一个劲儿的尬舞。 扭来扭去的,搔首弄姿。 刚开始的时候,相原还以为是什么陷阱,一时间没敢贸然发起进攻。 只是看到虞夏的反应。 他忽然明白了。 净瞳! 这是净瞳在作祟。 相原和虞夏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这东西有点邪门。 小龙女在脑海里说道:「干她!」 确实邪门。 干她!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相原眼见着自己没有什么影响,握紧了拳头,默默蓄力。 畸形的女人依然在舞蹈。 男人沙哑笑道:「这就是神的诅咒,不仅能够唤醒天命者的兽性,也可以让长生种遭受污染,堕落成死徒。我们花了一个亿才在拍卖会上拍到这鬼婴的遗骸,又花了几千万来餵养她,让她长大————」 砰! 相原一拳轰出。 「你特么逼话真多!」 浓稠的血浆在虞夏的面前炸开,像是被敲碎的西瓜一样,红白汁水喷溅出去,洒在天花板和地面上,迸得到处都是。 尖锐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少女从暴走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噩梦般的幻觉如潮水般褪去,脚边的小狐狸也如梦初醒,毛绒爪爪拍着地板。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暴起出手的少年,像是被他的暴力给震撼了一般,微微失神。 男人愣住了。 无头的女尸仰天倒下。 平拍在他的脚边。 他是个职业杀手,深知天命者的弱点,那就是人性和兽性的平衡。 因此他携带了鬼婴。 这必杀的武器。 但问题是———— 「杀了他。」 虞夏娇媚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忽然伸出了素白的右手,扼住男人的咽喉。 只是一瞬间,仿佛沧海桑田。 少女的眼瞳里闪动着暴躁的金色。 时光的奔流仿佛洪水决堤。 男人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头发变得斑白,满脸都是皱纹,年轮般深刻。 他的时间被夺走了! 生死的瞬间,男人爆发出了自己的能力,只见他的躯体急剧膨胀隆起,浑身的骨骼发出里啪啦的爆响声,肌肉如岩石般虬结滚动,浑身长出了黑色的毛发。 只是一瞬间,他的面骨突变凸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一般。 他抬起了粗壮虬结的双臂。 双手握紧成锤。 像是要把少女活生生砸死。 只是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被放缓了五倍速一样。 沉重,却迟缓。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宛若鬼魅般出现在了这怪物的背后,抬起双手并指如刀o 斥力,引力,合二为一。 相斥的意念汇聚成刀锋。 相原的手指沿着怪物的脖颈切割。 一线明亮的刀光稍纵即逝,像是破晓前撕裂黑暗的那束光,锋芒毕露。 咔嚓一声。 车厢里的灯光轰然爆碎,无数电火花如暴雨般洒落在黑暗里,怪物的头颅也像是熟透的瓜一样跌落,血液喷涌出来。 像是血花一样。 虞夏的视线被血液遮蔽,狐狸面具被凌厉的刀气所切碎,露出了那张千娇百媚的瓜子脸,有种世所罕见的魅惑。 血花凋零。 相原的头盔也被刀气切割破碎,在漫天迸溅的血花里,暴露出了真容。 咚咚。 怪物的无头尸体骤然跳动。 相原和虞夏都意识到了什么。 黑镜闪过一道异芒。 相原跟怪物交换了位置,瞬间扑倒了面前的少女,撑起了意念场防御。 砰! 怪物的尸体骤然炸开,车门被轰碎,狂风涌进来,仿佛呜咽一般。 血液和尸块染红了整个车厢。 天花板和地面都在剧震。 好在危机是解除了。 相原呼吸急促,心跳也在加速,大脑一阵嗡鸣,只能感受到身下少女的柔软和温热,他摇摇晃晃的起身,眼冒金星。 「我靠,真刺激。」 这一刻,他望向了身下的少女。 虞夏的黑发散落开来,纤细的发尾微微泛红,调皮的蜷曲成恰好到处的弧度。 深红长风衣开,露出贴身的小吊带,锁骨精緻,胸脯饱满,腰肢纤细。 表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小狐狸般的好奇和狡黠,眼波笑意盈盈的。 「好像又欠了你一次呢。」 虞夏眨动着眸子:「相原同学。」 朝信体育馆的抢劫案,相原救了她一次,挺身而出击退了那些劫匪。 后来在万象汇的商圈,相原又救了她一次,在关键时刻阻止了极乐会的阴谋o 因此虞夏在觉醒以后,在百丽广场帮了他一次,算是还了他的人情。 本来还欠着一次没还。 现在又要多记一笔帐。 真烦人。 相原翻个身躺在地上,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没好气说道:「少跟我来这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以刚才这傢伙的实力和手段,单独对上我们俩中的任何一个,都未必会输。哪怕使用天理的力量,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上一次我就想跟你爸妈聊聊,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你到底想于嘛。但现在我看出来,你这人一点分寸都没有,我觉得是时候该跟虞叔谈————」 虞夏忽然起身,像是受气的小狐狸,瞪着他说道:「好啊,我上次帮了你的忙,你居然还想着告诉我爸妈?你这没良心的男人,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有歧义————」 事到如今,相原认为他不能把这女孩当成一个经验丰富的灵媒,只能将她认作是一个刚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不良少女。 「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得到了多少不属于你的记忆,但这个世界比你想像得要危险得多,你必须要————」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循循善诱。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虞夏翻着妩媚的白眼:「没看出来啊,你这人爹味还挺重。突然有点同情小思了,每天听你说教,多痛苦呀。你才十七岁,这么爱唠叨,你来当我爸得了。 」 血压起来了。 「好好好,行行行。」 相原被这女人气得七窍生烟,他伸手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抓你————」 虞夏忽然伸出手,闪电般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双腿交叠侧着跪坐在地上,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睫毛微颤。 「好啦,不要告黑状嘛。」 少女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故作恶趣味地凑过去,朱唇微动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我听话就是了,爸爸~」 2 第157章 虞夏的坦白局 第157章 虞夏的坦白局 列车轰隆隆地行驶,相原像是触电了一样,面色大变:「你放什么厥词!」 果然是妖女,一上来就口出狂言。 这称呼可万万使不得啊,指不定哪天两家人坐一桌上吃饭的时候就会说漏嘴,那他一世英名可要毁于一旦了。 虽然他也承认,他的心脏在那一刻狂跳,这种情趣杀伤力太大了。 「反应这么大,你不会是小厨男吧?」 虞夏掩唇轻笑,盈盈眼波荡漾开来,故作严肃道:「总之,你要是告诉我爸妈,我就回头找小思告状!我就说————你拿捏了我的把柄,让我没有办法反抗,威胁我服从你的命令,让你为所欲为!」 相原目瞪口呆,这女人真没良心。 「男人,你也不想你的名声堕落吧?」 虞夏眨动着眸子:「那就要保密哦。」 「那你得保证不乱来才行,不然我不知道真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相原拿她也没什么办法,皱眉道:「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虞夏左顾右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道:「你不是都猜出来了吗?我觉醒了,我体内有传承之楔。传承之楔里的信息解封以后,我就慢慢变强啦。」 她双膝跪地,抱起了脚边的小狐狸,摸了摸它的头:「传承之楔里有天命之印,我搞清楚了它的用法以后,就得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哦,我的守护者只有我自己能看到,就是一只狐狸啦。」 相原沉默了一秒,其实他能看到。 那只毛茸茸的九尾狐,眼瞳浑圆明亮,体态娇小纤细,毛发柔顺。 看起来颇为神异。 很显然,这是净瞳的能力。 「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些。」 他瞬间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说点我知道的,有用的消息。你最近在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被人发现的就这么一次,没被发现的不知道多少次了!」 虞夏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啊,我要餵狐狸。只是最近几天,琴岛的异侧大多数都被中央真枢院的远古调查员捷足先登了。我找不到死徒来吞噬,就只能冒险去跟他们抢肉吃。 那座异侧的地层不深,但天理遗蜕的活性却很高,我为了搞定祂花费了不少时间,结果就遭遇了那个可恶的虎彻。那傢伙实力很强,险些把我给留下了。」 相原眯起眼睛:「真的就是这样?」 虞夏眨动眸子:「不然呢?」 相原摇了摇头:「你不是傻子,以你的位阶面对虎彻,必须要动用天理的力量。一来一回,你的灵质消耗更多。」 虞夏没吭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在查往生会吧。」 虞夏抚摸小狐狸的手微微一顿,沉默良久以后抬起头来,柔媚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和猜疑,咬着唇问道:「这你都知道?」 呵,果然如此。 相原瞥了一眼这满地的尸体,摇头说道:「我要是不知道,我就不会来了。 我说过,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往生会一直在盯着你,需要九尾狐的本源,去开启他们的仪式,复活某位大人物。 这百年来,历代九尾狐宿主跟往生会之间已经积怨太深。在往生会眼里,你既是他们的重要资产,也是可以剷除他们的巨大威胁,他们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十兵卫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上你,请问你有何对策?」 真不能怪他爹味重。 而是这女孩的确太任性了一些。 「十兵卫,难怪————」 虞夏抬起眼睛打量着他。 仿佛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了。 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愧是千年来第一个天命者。」 她笑意盈盈道:「难道你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具备逆天改命的能力?」 少女的笑容很妩媚。 像是娇艷欲滴的玫瑰花瓣。 你特么还真说对了。 相原暗中撇嘴,淡淡道:「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情报网,所以我暗中关注你很久了,生怕你搞出来什么乱子。」 虞夏柳眉倒竖:「尾行痴汉!」 相原一口血憋在心里:「我呸!」 「开玩笑咯,凶什么凶?」 虞夏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呼啸而来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凌乱了柔媚的眸子:「好啦,既然你也知道往生会的存在,那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 其实我是在寻找至尊留下来的遗产,过不了多久中央真枢院里的人就会发现,那座异侧里有很重要的东西被窃取了。他们得到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源。」 相原也起身,询问道:「至尊遗产?说说你知道的,看看跟我所知的能不能对得上。省得你因为信息差,惹祸上身。」 其实他是信口胡诌的。 他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想白嫖情报而已。 面对这个问题,虞夏坐在长椅上,白嫩的手指抵住额头,检索着浩瀚的记忆。 片刻以后,她像是小学生背课文那样,细声细气道:「是的,无论是雾山里的蜃龙,亦或是如今整个半岛出现的时空潮汐,都是那位至尊在千年前的遗产。 大概在千年之前,有人改写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位至尊不能再随心所欲游离于现世之间。但在坠入异侧之前,她也为自己的回归,埋下了一些伏笔。她很清楚规则的漏洞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很难有真正困住她的方法,她的存在太特殊了。」 相原嗯了一声:「继续。」 呵呵,好装的男人。 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据我所知,那位至尊是在规则变更之前,以无上的伟力轰碎了这个世界,导致我们的所处的维度,处在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当龙受肉复活以后,维度就会再次动摇,本就存在的异侧,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复甦。规则的缺口,就会越来越大,直到崩溃。」 相原心中恍然大悟,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道:「直到至尊能够再次降临现世」 o 「那时候祂就会来吃掉你了!」 虞夏瞪了他一眼。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相原摆了摆手:「我自然有对付那位至尊的方法,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虞夏狐疑道:「你真不是在装逼?」 相原眼角抽动:「别管,你继续。」 「哼。」 虞夏哼哼道:「当年的相野,实际上就是从当年的古籍里,找到了至尊的信徒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发现了半岛有一条潜在的时空潮汐,这才有了接下来的计划。 阮向天这个人,看起来已经足够丧心病狂了,但是他真的不算什么。相野此人才更加疯狂,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他整个人背弃了人类的阵营,全心全意想要投靠至尊,他的野心非常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相野能够顺利活到今天,他的目的应该是通过这一系列的布局,成为跟至尊一样的人!」 仿佛晴天霹雳。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颤,内心如同被陨石砸中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神。」 他轻声说道。 这一切的核心源自无相往生的仪式。 涉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禁忌。 复活。 无相往生仪式总有三种结果。 第一,天理受肉复活。第二,天命者篡位诞生。第三,则是至尊诞生! 只是目前看来,这第三种结果的概率微乎其微,因为人类是无法阻止天理的侵蚀的,二者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 因此没人确定至尊在完成无相往生仪式之前,其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相家人,总是这么疯狂。」 虞夏有意无意道:「所幸,相野的野心虽大,但他的能力也不够就是了。那位至尊留下来的遗产,有可能也是为了制造同类?我不清楚她的意图,我的记忆是破碎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她的恐惧。 初代九尾狐宿主,也就是把这一切传承给我的那位前辈,就是被至尊所杀的。好在她早有准备,把本源保留了下来。」 那至少都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相原沉吟道:「至尊想要吞噬掉蜃龙的本源来补完自己,这也就意味着———— 祂想要制造出的同类,另有其人。华东半岛,还有一位正在沉睡的天理。」 一念至此,他心里泛起了寒意。 毕竟仅仅是龙受肉复活的过程,就已经酿成了如此巨大的灾难。 再来一位天理,这不是要翻天? 「是的,以目前的规则而言,这个世界已经允许天理降世,或者受肉复活。 那位天理有可能是死的,也有可能是活的。」 虞夏撅起红唇:「因此我们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会有哥斯拉出来毁灭世界。而天命者的使命,就是拯救世界。 这个时候,也由不得我不拼命了。这些异侧里,有些东西很重要。我不能让它落入往生会的手里,就只能先抢到手。我要确保第一手情报在我的手里,顺便还能解决掉我修行时遇到的那些问题。我的完质术需要改进,要从基础上做调整。」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沉默片刻以后,似有所指道:「你找到那东西了?」 虞夏傲娇哼道:「当然咯,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异侧的分布排列,就是一个超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至尊以这些天理遗蜕为祭品,祭祀那位天理。 也就是说,这些异侧都是特殊的。以至尊的手笔,所布置的黑魔法和鍊金术必然是最高级的,也就是所谓的阵眼。如果能解读阵眼里的信息,说不定就能够知道,那位天理的情报,以及至尊的目的。 相原淡淡应了一声。 实际上,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虽然阵眼不止有一个,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不能把它们都弄到手。但至少可以保证,不能让往生会都拿了去。」 虞夏气呼呼道:「现在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吧?我也是在拯救世界好不好! 你居然还想告诉我爸妈,你真没良心!」 风来吹动她微微蜷曲的长发。 少女的发尾在相原的胸口荡来荡去。 「但你终归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并不是活了千年的长生种。有些事情,不该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相原无奈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我一直认为说得不太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守护世界的责任,应该落在中央真枢院头上。」 听到这句话,虞夏心里还是有点慰藉和感动的,但她只是托着腮,幽幽道:「可是人家也不知道还能信任谁嘛————」 相原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再说,我不完全是为了责任。我有我自己的目的,有我自己要查的事情,当然也是为了保护我爸妈呀。」 虞夏握紧了骨节纤细的拳头:「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看似是想保护我。实际上,他们也不太清楚我真正想要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灵媒吗?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想要对我隐瞒的事情。」 相原挑眉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这么冷淡,突然就不想告诉你了,等以后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吧。」 虞夏觉得真没意思,哼哼道:「总之,这些事情千万不能跟我爸妈说,不然我就完蛋了。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等我解决了完质术的问题,很快就能成就冠位,到时候就具备自保的能力了喔。」 相原听到这里有点好奇,终于询问道:「你是灵媒,你的古遗物和完质术应该是随着记忆逐渐复甦而觉醒的。」 虞夏嗯了一声:「是这样的,但是我不是说过,初代九尾狐宿主是被至尊杀死的么?那一战非常惨烈,但初代九尾狐宿主并不是没有收穫。因为观摩了至尊的战斗方法,她产生了一些新的感悟。」 相原流露出好奇的神情:「请讲。」 虞夏把玩着胸前的长发,沉思道:「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初代九尾狐宿主的能力跟时间有关,而至尊的战斗方式给了她启发,让她能够完善自身完质术。 如果我能把时间给切断,切成每一帧那样的碎片,我的能力就会更加强大。 我寻找至尊的轮回阵眼,就是想通过这东西来窥视她,看看她是如何战斗的。」 相原捕捉到了关键词。 切断! > 第158章 双修的契机 第158章 双修的契机 昏暗里风声呼啸,仿佛把相原心中的困惑给吹开了,让他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完质术的本质就是一种经验学或者方法论,可以通过不断的实践和摸索,把它改进得更加完善。 比如十重妄想这门完质术,它的原理是把自己变得神经质,通过模仿某个人的精神状态,赋予能力的无穷变化。 其关键点就在于那个人留下的笔记,妄想症患者从那些诡异的图案和线条里解析信息,还原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个过程里,灵质的性质也会发生神奇的变化,从而影响能力的演变。 没人知道那个被关押在精神病院的病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十重妄想这门完质术是从她的悲惨经历中诞生的,而非通过系统性的学习,因此被归类于神秘学派。 想要改善十重妄想,难度登天。 但大多数的完质术并没有这么苛刻的条件,后人是有条件将其改进完善的。 他沉吟片刻,询问道:「对于天命者而言,刺激脑域真的那么容易么?」 虞夏拍了拍风衣的口袋,神秘兮兮道:「当然不容易啊,所以就需要白嫖那位至尊技巧咯。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举手投足间都有无穷的奥秘显现。 而轮回阵眼,就是那位至尊的眼睛,具现出神话之躯以后活生生挖出来的龙眼,就像是龙珠一样。高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都会用类似的血肉活物作为祭品。 我也懂一些黑魔法和鍊金术,以我自身的血为媒介,还原出初代九尾狐宿主被杀时的记忆,辅以一些关于至尊的古籍,再用轮回阵眼为祭品,窥视过去的祂。」 很显然,虞夏的优势在于,初代的九尾狐宿主曾经近距离跟那位至尊交手,并且在生死之间有了感悟,宛若醍醐灌顶。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珍贵的宝藏。 相原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那可是至尊啊,真能让你偷学到她的技巧么?」 虞夏撅起红唇:「对于至尊而言,她就像是一头深海里的巨鲸,而我们就像是小鱼小虾。偷偷看祂一眼,祂是察觉不到的。甚至悄悄咬祂一口,祂也不知道。」 相原嗯了一声。 这就像是人类和蝼蚁一样。 人类因为过于庞大,因此不会注视渺小的蝼蚁,感受不到它们的注视,有时候被轻轻咬了一口,也浑然不觉。 但问题就在于,人类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对于蝼蚁而言过于可怕了,随意的一个动作就可以让它们遭受灭顶之灾。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未必能看得清那位至尊的存在,或许要承受许多污染。但只要我慢慢来,总能做到的。」 虞夏攥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相原迟疑了一下,抬起眼睛凝视着她妩媚的瓜子脸:「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虞夏微微一怔,望着他的眼睛。 「你是说,净瞳?」 「嗯。」 「你愿意帮我?」 「天命者不是要互帮互助么?我这双眼睛,应该能帮你看清那位至尊。」 「唔————」 虞夏有点犯嘀咕,按理来说凡是涉及完质术的信息都要保密,但眼前这傢伙似乎没什么坏心眼,也确实能帮到她。 她装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我一会儿给你一个地址,晚点你过来找我」 o 说完她就打算跑路,只见她挥了挥素白的手,只留下一个光彩照人的侧脸。 相原忽然喊住她:「等等。」 虞夏回过头来,狐疑道:「干嘛?」 「外面有很多人在抓你。」 相原无奈摇头:「你就这么出去,待会儿怕不是又要被追得满大街跑。如果不出意外,那帮人快要追过来了。」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 就那么一站的距离而已,追兵有很多办法追过来,他们并不安全。 「哦,我都习惯了。」 虞夏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哼哼道:「最近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我总不能留在这拖累你。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跟我一起,那你可就暴露了。」 相原抬起眼睛瞥她。 话说回来,这女孩也是挺不容易的,这才觉醒了没几天,传承了历代前辈的记忆,谨小慎微地恢复着力量,一直以来无依无靠的,也没有可信的同伴。 就像是她的那只小狐狸一样。 倔强。 但又可怜兮兮的。 「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他也不由分说地起身,忽然想起来什么:「你有没有储物类型的活灵?」 「啊?」 虞夏还没反应过来,眨动着柔媚的眸子,下意识说道:「没有啊。」 相原摇了摇头:「你这身衣服不能再穿了,我这里有备用的衣服,你先穿我的就可以了。到站之前,我们得变装。」 他从口袋里取出贪吃熊,把手伸进熊嘴里,掏出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灰色休闲裤,还有一双纯白的运动鞋。 相原的身材也是那种偏瘦的类型。 因此虞夏也勉勉强强能穿他的衣服,无非就是有一些宽松,不是很合身。 好在虞夏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六八,还有一双修长的腿,身材比例极佳。 虞夏接过他递过来的衣物,纤长蜷曲的睫毛眨动着,什么都没说。 「愣着干什么?快换啊。」 相原皱眉道:「都是干净的。」 说完他背过身去,脱下了那身紧身的骑手服,转而塞进贪吃熊的嘴里。 「哦哦。」 虞夏抿着唇,扯掉束缚着马尾的发绳,脱掉了那件深红的风衣。 昏暗的光线里,她只穿一件贴身小吊带,窈窕曼妙的身材尽显无疑,然后套上白色的卫衣,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 蛮香的。 宽大的卫衣有些松垮,露出了圆润的香肩和精緻的锁骨,颇有种慵懒的美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下摆太长了一些,都快遮住裙子了,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相原没有回头,催促道:「好了没?」 「快啦快啦。」 虞夏重新坐在长椅上,默默把裙子解下来,脱掉了腿上的丝袜,以及长筒靴。 「你要不要回头看一下?」 她那双白皙细长的腿蜷缩起来,精巧的玉足微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弧度恰到好处。 「呵呵。」 相原依然不回头。 「真没意思。」 虞夏嘀咕着穿上了那条灰色休闲裤,好在她的双腿修长,勉强撑得住。 最后换鞋的时候有点尴尬,鞋码的尺寸太大了,她起身走了几步,不太适应。 就当是穿拖鞋了吧。 「好啦。」 相原这才转过身,看到她如今的打扮时,微微愣了一下:「还挺合适。」 虞夏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浑身松松垮垮的尽显慵懒,有点像是那种运动系的美少女。 本就千娇百媚的绝色容颜,微微泛红的黑发散落下来,发尾俏皮地翘着。 窈窕曼妙的身材曲线被遮住了,但却多了一种朦胧的美感,尤其是当她动起来的时候,宽松的衣服下就会显现出纤细的轮廓,反倒有种令人沉醉的美。 「好看么?」 少女询问道。 「还行吧。」 相原从贪吃熊里取出鸭舌帽戴在她的头顶,又把塞给她一个黑色口罩,叮嘱道:「虽然已经变了装,但为了不被你爸妈发现,你还是做一下伪装比较好。」 「知道啦。」 虞夏乖巧的扶正了帽檐,老老实实为自己戴上黑口罩,对着车窗审视自己,吐槽道:「你简直比我爸还唠叨。 相原不放心,把黑镜也给她戴上。 这么一来,虞夏就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的美少女,尽显神秘和冷酷。 不得不说,美女就是美女。 只要不穿的过于土鳖。 怎么打扮都好看。 相原把她换下来的衣物统统塞进贪吃熊的嘴里,只是塞到丝袜的时候顿了顿。 「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送你。」 虞夏双手抱胸倚着铁栏:「至于你拿回去做什么,我可以不过问。 相原沉默了一秒:「早晚有一天,我要跟你爸告状,让他狠狠收拾你。」 「行啊。」 虞夏不服气,冷笑道:「到时候我喊爸爸的时候,你可别答应就行。」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叮咚,列车到站。 也就是这一瞬间,虞夏收起了玩闹的心态,抱胸的双手骤然收紧,警戒起来。 「没事,跟我走。」 相原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下车。 站台上的路人不少,大家本来排队等着上车,但这一刻却愣住了,目瞪口呆。 这一节车厢被损坏的极其严重,就像是发生过爆炸一样,血浆到处都是。 车里空荡荡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原和虞夏已经从末尾的车厢里走出来,若无其事地乘坐电梯上楼。 地铁的警务已经闻讯而来,其中不乏有公司的猎人,也在查看情况。 虞夏眯起眸子,宽松的袖口里无声滑落一柄古朴的匕首,微微攥紧。 「咳咳。」 相原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像是耍流氓的男友一样把她往怀里搂。 「相先生?」 猎人们微微一怔:「您怎么在这?」 有人望向少年怀里的女孩。 「听说这里有可疑的犯罪分子逃窜,就过来看一看,怎么了么?」相原用力搂住怀里的少女,回答得坦坦荡荡。 「哦哦,我们也过去看看。」 猎人们有点犯嘀咕,但没说什么。 主要是他怀里的那个女孩。 看起来两个人像是情侣。 「姜小姐跟相先生不是一对么?」 猎人们脑子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 但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闭嘴了。 以相原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深蓝联合的猎人们当然不会想着调查或者审问他,当然也不敢过多追问他怀里的神秘女孩。 相原微微颔首,也没多说什么。 虞夏倚在他怀里,偷偷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闻到了一种宛若被阳光暴晒过的气息,并不如何浓烈,但安全感十足。 「怎么感觉我像是你养的小三。」 她嘀咕道:「好奇怪啊。」 相原面无表情道:「所以才叫爸爸?」 虞夏翻着白眼:「你挺喜欢这称呼?」 相原板着脸:「我可没这么说。」 相原揽着她走出电梯,快要走到闸机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凌厉急促的脚步。 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员们封锁了大厅,华博带着队友匆匆赶到,很明显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过来围堵可疑分子的。 「相先生?」 华博在闸机口微微一怔。 队友们也都皱起眉,有点巧合。 「这么巧啊。」 相原淡淡一笑:「可惜,你们来晚了,我也没追到那个可疑分子。」 华博和他的队友们对视一眼。 异侧被封锁,对方来追可疑分子,倒是也情有可原,只是太巧了一些。 林婧的目光落在对方怀里的少女上。 华博却伸手阻止了她。 双方已经有了两次冲突。 对于相原的脾气,有了一些了解。 「少爷?」 相依从走廊的拐角走出来,呼吸微微有些紊乱,凌乱的短发遮挡在眼前。 黑白分明的眼神很是锐利。 虞夏表面上没有异动,但娇躯却微微紧绷起来,之前就是这女人一直穷追不捨,险些把已经负伤的她逼入绝境。 当然这个绝境不是死亡。 而是暴露身份。 「我有名字,你可以不这么喊我。」 相原面无表情揽着怀里的少女打卡出站,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仿佛就是恰好经过。 虞夏保持着低调,不经意间抬起眸子瞥了一眼他们,攥紧了袖口的匕首。 好在没有人阻拦。 无人敢拦。 相依微微蹙眉,她也觉得这有点巧合,但她也没有证据,说不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没有回归相家,但之前的两次冲突却制造出了更加强硬的形象,隐隐对她产生了压制感。 但相依却并不排斥这种压制感。 因为对方并非是用身份来压她。 而是靠得实力和品行。 这让相依心悦诚服。 正当相原和虞夏准备离开的时候。 相依抬起眸子,忽然说道:「您有看到可疑分子么?我们正在追踪她。」 这一刻,相原和虞夏都有点紧张。 对方的实力不足以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他们随时都可以摇人。 「当然,我还跟她交过手。」 相原淡淡道:「可惜那人有援军,用命拖住了我,把可疑分子放跑了。 虞夏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很沉稳。 「原来如此。」 相依本能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对,继续询问道:「您这是————女朋友吗?」 同为女人,她有种直觉。 相原怀里的女孩漂亮得不像话。 华博和林婧他们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已经有了姜小姐。 怎么还出来拈花惹草的。 渣男啊! 「别打听跟你无关的事情。」 相原微微皱眉。 「呵。」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 「抱歉。」 相依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本能地以手抚胸,低下头道歉,以示尊重。 她的队友们也都习惯了。 但就是这一刻,一股无形的力如水般蔓延开来,阻止了相依的动作。 「我说过很多次,别跟我玩这一套。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这让别人看了,还觉得我恶霸呢。」 相原有点看不下去了,隔空轻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有的时候,过于强烈的自尊,往往源自于内心的自卑。等什么时候你能平和的面对自己,你就不会继续沉溺于这些陈旧的家规里了,明白吗?」 他这句话倒也没乱说。 虽然没有雾楼的规则辅助,但他多年来识人看相,也是有些本事的。 相依沉思了几秒。 「有道理。」 她抬起头:「我会这么做的。」 华博和林婧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流落在外的相家宗室虽然从来不摆谱,但在某些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可敬。 队长好像错过了什么啊———— 相依望着少年怀里的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瞳微微一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相原抱着女孩的姿势有点僵硬。 那个神秘的女孩的鞋子,尺码偏大。 但由于没有任何证据,相依什么也都没说,转身说道:「走吧,去看看现场」 华博和林婧嗯了一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姜小姐知不知道这事儿————」 相依心里也有些迟疑,总觉得那个少年并不像是花心的渣男,再结合她的猜测,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算了,不要多事。」 她轻声说道:「别人感情生活跟我们没关系,专注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厂华博和林婧都没再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事儿怪。 怪不得相原不执着于让相依成为他的护法者,人家身边一点儿也不缺美女啊。 日后相依在相家日子未必好过,万一真的有一天需要抱那位宗室的大腿———— 唉,听天由命吧。 东山路地铁站的a口,阳光扑面而来,被路边的枫树叶切得支离破碎。 「放下吧。」 相原忽然说道。 「什么?」 虞夏一怔。 「匕首。」 相原斜了她一眼。 「哦哦。」 虞夏默默松开了右手,掌心里满是细汗,古朴的匕首都湿漉漉的,可想而知她刚才多么紧张,一旦她的身份暴露的话,那么很多事情都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相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姑娘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本质上却仍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孤身闯进了这个充满凶险的世界里,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适应得再快,也有应付不来的时候,就像是刚才那一瞬间一样。 虞夏呼吸到了深秋里的新鲜空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同学,你还挺威风的,那个女孩居然叫你少爷。」 她心情也变得放松起来,墨镜下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妩媚。 久违的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并非是父母那种无效的保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其实相原对她态度也很强硬,但她却一点也不排斥这种感觉,似乎是因为她心里的倔强和柔软能被看到,更能被理解。 相原松开了揽住她肩膀的手,撇嘴道:「相家的封建规矩而已,别介意。」 「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虞夏像是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追问道:「你喜欢女孩喊你少爷还是爸爸? 」 相原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虞夏撇嘴:「呵,男人。说起来,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么?她当时看你的眼神,可是有涟漪的哦。」 相原皱眉:「瞎说什么?我跟她的关系并不好,架都打了好几次了。 「那可未必,有些人就是打着打着就生出感情了,而且她也挺漂亮的。我要是男人,我就追这种凌厉的短发妹。」 虞夏哼道:「想把她弄哭。」 「停停停。」 相原真是没招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电话响起。 「小原,是我。」 简默在电话里说道:「我们观察到了一些可疑分子,过去的十二分钟里,他们守在各个地铁站的出口,眼神飘了二百多次。此时此刻,有人就在盯着你。」 相原的感知也注意到了对街面包车里的人,回应道:「这些人未必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十有八九就是收了好处来堵人的而已。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动手!」 虞夏抬起眸子,投去好奇的一瞥。 电话挂断。 有那么一瞬间,对街闪过一道黑影,面包的车门被瞬间卸掉,跌落在地。 枪声响起。 面包车里的维修工们瞬间中枪。 「先生们。」 简默手持双枪:「你们被捕了。」 云袖捧着两杯蜜雪冰城走出来,泛着寒气的冰霜蔓延开来,冻住了面包车。 「今天也不算白来。」 她冷哼道:「带回去往死里审!」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隔壁的街区也响起了轰鸣声,显然是战斗序列的队友们出手了,逮捕了守在地铁出口的嫌疑人。 「你让他们埋伏在这里的?」 虞夏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啊。」 相原耸肩:「往生会好不容易出手一次,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些人未必有什么价值,多半是在接应那个十兵卫的。」 虞夏沉默了一秒,眼神微微闪烁起来,幽幽嘆气道:「你们捲入这件事情里,可能会很危险。上一个想要调查往生会的人,可是被陷害得非常惨呢。」 「哦?」 相原低头瞥了她。 「那个人你很熟悉啊。」 虞夏撇嘴道:「伏忘乎咯。」 相原眼神微微闪烁,想要继续追问下去,便故作高深道:「我不确定你知道的这些,跟我得到的情报是否相符。」 虞夏背负双手,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悠悠回答道:「我只知道,当初伏忘乎意识到了这座城市里即将发生的阴谋,但他缺失了一些重要的情报,再加上五大家族对他的提防,他就只能对外调查咯。 伏忘乎的调查,涉及到了中央真枢院的一些高层。这也导致了,作为千年来第一天才的他,失去了他本该有的保护。所以后来,才有了极乐会对伏忘乎的追杀。 往生会和极乐会这两个组织并非是沉瀣一气的,但他们都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因此在某些时刻的立场几乎完全一致。」 相原微微颔首。 事到如今他大概也明白了。 当年的相野脱离家族以后,通过某些特殊方法找到了至尊遗产的线索,并且得到了极其珍贵的古之契约,而初代极乐会的成员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一步棋。 阮向天继承了他的野心和计划,那么极乐会也自然而然为他所用。 而往生会,就是相野所在的组织。 只是因为后来相野莫名其妙死了,再加上九尾狐之乱带来的威胁,导致往生会元气大伤被迫隐匿起来,留在深蓝联合的暗子叶寻也失控,中断了联繫。 「那你还敢查?」 相原挑起眉:「你不怕自己出事?」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呀。」 虞夏掐着小蛮腰:「我饿了,你要是愿意请我吃饭的话,我就告诉你。」 第159章 偷师至尊 第159章 偷师至尊 中午十二点,相原和虞夏去了一趟花港东路,顺道在路边的商场买了一双尺码较小的运动鞋,接着就去下馆子吃饭。 他们在海洋世界旁边找了一家高端的海鲜馆子,这家店以帝王蟹料理为招牌,面向大海,幽静私密,价格昂贵。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相原吐槽道:「我现在拿的还是童工合同,一个月工资就四千多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知道你有钱啊,杀人舔包是你的优良美德,我非常欣赏你这一点。」 虞夏换上了新鞋子以后,踩了踩坚硬的地面,总算是没有那种别扭感了。 「说得就跟你杀人不舔包一样。」 相原想了想:「我估摸着,你杀人越货的钱,都用来买活灵了吧?还有那些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材料,也都不便宜吧。」 虞夏被戳中了痛点,但也只能翻翻白眼,毕竟她目前还没有一个能见光的长生种身份,在现实里也就是一个高中生。 抢劫死徒的收入很不稳定。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相原的职业病犯了,哪怕不在雾蜃楼的时候,也习惯性地开始装神棍。 诱导未成年少女。 「什么交易?」 虞夏喝着服务员送上来的奶茶,抬起柔媚的眼睛,眼波荡漾开来。 简直媚到骨子里了。 「我们互相交流一下情报,以免得到的信息有误。后续你有什么计划的话,也可以通知我,我尽可能的协助你。」 相原装腔作势道:「我也可以用我的人脉和资源,给你提供一些便利。毕竟你的身份敏感,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 虞夏狐疑地打量着他:「我怎么听起来,都是我的好处?你有这么好心吗? 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吧?到时候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让我肉偿什么的」 相原黑着脸敲了敲桌面:「正经儿点,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做什么你都要告诉我,以免打乱我的计划。」 虞夏吸着奶茶,舔了舔红润的唇,以手托腮道:「行吧,但你可不能跟我爸一样管这管那的哦。说起来,你现在的处境,也未必就那么安全就是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相原喝着免费赠送的可乐,皱眉说:「我不安全的因素多了,你指哪方面? 」 虞夏有意无意道:「伏忘乎啊。」 相原耸了耸肩,这方面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姓伏的绝对是个祸害。 「你要知道,中央真枢院跟地方长生种势力的关系,一直非常的微妙。最初,九歌的成立,是想当皇帝的。」 虞夏慵懒道:「长生种中的皇帝。」 相原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是因为人理守护者的存在,九歌的九大家族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再加上到了近代大家都变得文明了,生活环境也越来越优渥,不再像年前那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了。正因如此,九大家族才收敛了一些,但暗地里的斗争从来都没停过。」 虞夏指了指窗外:「而琴岛这地方,算得上一个风水宝地了,异侧的活跃度很高。对于长生种而言,异侧出现频率越高的地方,资源也就越多。就像是那些大型网游一样,资源都是在副本里产出的。 中央真枢院的想法当然是统一一切能集中的权力,但很多人不愿意留在学院里卷,也想出来自立门户。这世界那么大,天高皇帝远的,圈地为王也很舒服呀。 因此深蓝联合成立以后,中央真枢院一直在想办法把它给吃掉。只不过因为当年阮家的实力还算强,取代了时家以后壮大了公司的实力,也不算软柿子了。 但这一百年过去,深蓝联合的那些老人都死光了,实力大不如前。于是中央真枢院再次动了心思,想吃掉深蓝联合。。」 相原嗯了一声,这种事情实际上多读读史书就懂了,一点儿也不新鲜。 不得不说,那位人理守护者真的很伟大,要是没有他的牺牲和奉献,这个世界必然会被长生种之间的斗争搞得稀巴烂。 「以前的中央真枢院还不是这样子的,自从一波权力更迭以后,他们的高层就变得功利了起来。那个时候,学院是想扶持一个人上位,慢慢给深蓝联合换血。」 虞夏竖起一根白皙的葱指,白桃色的美甲闪闪发亮:「那个人就是伏忘乎,他小时候在五大家族里,不太受待见。 。」 相原微微颔首,他也知道这件事。 虞夏继续说道:「后来学院的人也没想到,伏忘乎的天赋这么好,好到隐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再加上后来,往生会的介入,这也导致伏忘乎一下子就失势了。 当年伏忘乎被极乐会追杀的时候,几乎是孤立无援的,学院的人也没有帮他,反而趁着他受伤落井下石,帮着五大家族的人审判了他,判了他一千多年。」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以伏忘乎的实力,如果不是老董事长亲自出手,没人能制得住他。 哪怕他受伤了。 虞夏撇嘴道:「伏忘乎这个人是很记仇的啦,他如今解决了污染的困扰,也突破了超限阶,接下来就是复仇了。 这也就是说,不管大家嘴上的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斗争的本质还是为了私利。中央真枢院这次派来的调查小组里,有个叫做阮行之的老头子。这傢伙就是被推出来的,接管五大家族的代言人。 虽然这人的实力在伏忘乎面前不够看,但他的背后有庞大的势力支持,有四大院长坐镇。根据我的猜测,这四大院长里的其中一位,就是往生会的核心成员。」 相原默默放下了盛着可乐的杯子,目前他还不太了解中央真枢院的权力结构。 「现在的情况,深蓝联合的老董事长时日无多,阮行之这个人作为她的弟弟,可以说是根正苗红。但此人常年在学院任职,早就已经是四大院长的狗了。」 虞夏把玩着胸前的长发,嘟着唇:「要不是伏忘乎普升超限阶,深蓝联合在这半个月里,就会完成换血。而就在昨天,四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来了,这个傢伙可是第六阶,理法阶的长生种。」 相原大概明白了深蓝联合的处境。 公司的核心就是伏忘乎。 但他最强点在于是天赋。 并不是即战力。 如今的局面跟当初不一样了,相原已经在深蓝联合展露了头角,那些害人精也基本都被他剷除殆尽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参与了开启无相往生仪式的老人。 那些人,如今已经不值一提了。 等到他普升升变阶以后,如果想杀的话随时都可以杀死,没什么价值。 只要再经营一段时间,相原就可以把深蓝联合变成自己起家的大本营。 这个时候中央真枢院来横插一脚,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没了这个势力作为后勤保障,单是相家的麻烦就够他烦的了。 更何况现如今,相原已经跟姓伏的绑定在了一起,大家知道他们俩狼狈为奸o 属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所以还得尽快揪出往生会啊。」 相原望向对面的少女:「否则中央真枢院把孽区的帽子扣下来,一点点蚕食深蓝联合的势力,大家很快就会玩完。」 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麻烦了。 学院已经对异侧完成了垄断,长久以往下去谁都无法再获得提升了。 就像今天这样,异侧被学院的人封锁,虞夏这样的天命者都险些栽进去。 这样下去,相原的实力也很难得到提升,但是古遗物这东西他就不知道去哪里找,凭资源去兑换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 「是呀,中央真枢院虽然强大,但依然会忌惮那位人理守护者。更何况,学院的高层都是签了血之契约的,共同守护人理。只要我们拿到证据,通过我爸那边的渠道上报,就能给恶人应有的惩罚。」 虞夏饿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撇了撇红唇:「可惜,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会有很多的线索。」 相原心想那真是残念。 大概两分钟以后,服务员来上菜了。 清蒸的帝王蟹,橘红色的蟹身冒着热气,配菜也都一一上齐,搭配小料。 足足八斤的蟹,足够两人吃到撑了。 虞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就像是看到了鲜肉的狐狸一样,顾不得烫就上手拆蟹,微微翘着纤细的尾指,手忙脚乱。 「我来吧。」 相原看不下去了,意念场蔓延开来,轻松把橘红的蟹壳给拆下来。 雪白的蟹肉码在餐盘里,整整齐齐。 「哇,你的能力真好用。」 虞夏满足地眯起眸子,美滋滋地抄起筷子吃蟹,雪白的蟹肉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瀰漫开来,鲜美柔软,入口即化。 「这玩意还是得清蒸啊。」 一顿暴饮暴食以后,她仿佛满血复活了,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狡黠,颇为得意道:「要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 相原也吃着蟹肉,他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但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很好吃。 改天得带着小思再来一次。 「今天我从那座异侧里离开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个假的轮回之眼哦。」 虞夏眼珠转了转,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做出来的假货,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往生会的人一定会对那东西下手的。到时候,我这里就会得到消息。」 相原夹着筷子的手一顿。 「你还真是蔫坏啊。」 他满意道:「我很喜欢。」 这可是好消息啊。 不愧是九尾狐宿主,总算是找到了能够反制往生会那帮畜生的办法了。 希望这个伏笔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虞夏气哼哼道:「我可不是吃素的好不好?这群人,一定会抢夺轮回阵眼,然后想办法嫁祸在我的头上。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肯定要还以颜色的! 虽然往生会大概率还是会僱佣十兵卫那样的组织出手,但接头的人一定是往生会的成员。当然,护送轮回阵眼的队伍里,说不定也有往生会的内应呢。 等着吧,等我解决了完质术的问题以后,我一定要让这群傢伙好看。」 等到吃饱喝足以后,虞夏恶狠狠咬了一口西瓜,抽出纸巾擦拭着红润的唇,娇声指挥道:「吃饱了没?吃饱了快去结帐,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咯。」 相原翻了个白眼,起身去结帐。 今日血亏三千块。 午后的阳光落在老旧的画廊里,随着一扇防盗门的推开,相原和虞夏走进了空荡荡的画室里,满地都是明亮的光斑。 「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相原左顾右盼,耸了耸肩。 「嗯吶,小时候学画画的地方,但是这栋写字楼已经废弃了,再过几年可能就要拆迁。很少有人知道这地方,我花了二百块钱就能租一个月,很便宜的。」 看得出来,虞夏这段时间独自一人在长生种的世界闯荡,的确过得蛮辛苦的。 她推开了里间的门,眨动着眸子,招了招手:「来,过来看一下吧。」 相原走过去一看,倒是一愣。 里间本来应该是一个仓库,但墙角里堆积着塑料箱,大批的枪枝弹药堆积在箱子里,还有成套的防弹衣,通讯设备等。 橱柜里摆满了医药品,包括绷带纱布和医用酒精,以及手术的工具。 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些假证件。 准备得倒是挺齐全的。 但真正令人瞩目的是四面墙壁上悬挂的水墨画,古意凌厉的线条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了风华绝代的轮廓,乍一看像是婉约的女子背影,仔细看又仿佛夭矫的龙。 每一幅画的意境都极其相似,但所描绘对象的神采却尽不相同,但笔触却极其凌厉简约,像是刀锋过处,一切尽碎。 分明只是一幅幅画,却仿佛能够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清脆利落。 隐约能看出来,作画之人想要描绘一个人睥睨天下的神采和动作,画中人就像是在抬手触及星空,摆弄漫天星辰。 君临天下的气势跃然纸上。 「你的画工这么好?」 相原吃了一惊。 「喂,我可是天命者啊。」 虞夏双手抱胸,望着这幅画:「只要我愿意学,画画对我来说就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其实也不是我画的好,我只是把我记忆里的东西复刻了出来而已。 那位至尊的气势就是这样的,但我也只是画了一个大概。如果想把她的动作完整呈现出来,需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相原沉默一秒,他望着无数张画中的线条,只觉得眼睛都像是被刺痛了一样」小祈,我觉得这些画有点东西,但我有点看不懂,你能看明白吗?」 他在心里呼唤道。 白发的少女凭空具现出来,宛若幽灵一般悬浮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这些画整体看,的确有种玄奥的感觉,但是有很多细节不太对劲,显得过于违和和平庸了,很明显是画错了。」 小龙女仔细盯着画中的线条,忽然愣了一下,喃喃说道:「相原,你仔细看一看,这些线条像不像是————刀痕!」 相原微微一怔,抬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画中的凌厉线条,果然发现它们就像是刀痕在虚空中划过的痕迹,悽厉凌乱。 不仅如此,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不约而同回忆起了雾山的那一夜。 当初至尊施展权柄时,破碎的虚空如同森然的竖瞳一般,裂隙似曾相识! 相原和小龙女对视一眼。 脑子里浮现出了三个字。 鬼神斩! 第160章 相柳 第160章 相柳 窗帘在风中浮动,四面墙壁上的水墨画忽明忽暗,画中的线条在光影交错间愈发的凌厉,隐隐刺痛了相原的眼睛。 「小祈,能学吗?」 他在心里问道。 「前提是得完善它。」 小龙女悬浮在半空中,精灵般在阳光里飞舞,若有所思道:「实际上,这已经是非人的技巧了。这是通过观摩至尊的动作,经由历代九尾狐宿主努力钻研,最终创造出的非人之术。我未必能直接拿来学,但应该可以在这基础上改一改。」 她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无形的刀锋,按照水墨画上的线条挥舞。 若有所思。 不愧是神话生物,悟性就是高。 相原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有点激动。 鬼神斩终于是有着落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虞夏打开橱柜,取出了医药箱,摸出一瓶药。 她把药片倒出来两粒,开了瓶矿泉水服下去,长舒了一口气,甩了甩头。 「你在吃什么药?」 相原问道。 「稳定灵质的药物,就剩半瓶了。」 虞夏微微歪头,青丝如水倾泻:「一直以来我用的都是不完善的完质术,所以灵质会非常的紊乱。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被那个讨厌的虎彻给打伤了。」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药,默默记下了药物的名字。 普罗达斯缓释片。 名字真怪。 他摇了摇头:「开始?」 虞夏嗯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朽木雕刻的方盒,摆在了桌子上。 朽木方盒打开,盒子里是一枚古朴圆润的玉珠,乍一看就像是龙的竖瞳,晶莹剔透的,流淌着莹润的光泽。 只是一瞬间,这枚龙珠的竖瞳转动了一下,仿佛古龙的凝视,森严不可直视! 「卧槽!」 相原都被吓了一跳。 虞夏更是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鬼的小女孩一样。 「我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相原有点无语地看着她:「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把它带出来的么?」 虞夏抬手捂着眼睛,一副我怂我有理的样子,哼哼道:「我————我干掉那尊天理遗蜕以后也没敢看,闭眼摸的啊。」 相原实在是无语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他的视角跟别人不一样。 在他眼里是一枚玉珠般的龙珠。 但在别人眼里指不定什么样子呢。 从虞夏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玩意绝对是什么大恐怖之物,即便她遮住了眼睛,但还是被影响得相当严重。 如果她不是天命者,她是绝对不会随身携带这东西的,被污染的概率太高了。 「呃,你等一下哦。」 虞夏捂着眼去翻箱倒柜,从保险箱起取出来一副巨大的捲轴,平铺在桌子上。 捲轴里是绘制着诡异的符咒,仿佛是用某种动物的鲜血涂抹的,猩红粘稠。 「这张纸是用长生种的人皮做的,画卷上的符咒也是用人鱼膏血绘制的。人皮用来醒神,人鱼膏血通灵,符咒则是神明的语言,其意为唤醒过去的记忆。」 虞夏捂着眼睛,解释道:「没人知道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起源是什么,但它在长生种的历史里无处不在。包括无相往生仪式,其实也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一种。 传说中,世界上第一个长生种,就是在黑魔法和鍊金术中诞生的。有人称之为世界规则的终极。就像是《翠玉录》里说的那样,它是一切真理的源头。 在我们的理解里,世上的物质都有其特殊的性质,只要把他们排列组合起来,用正确的语言唤醒,就能创造奇蹟。最重要的是核心的素材,它就像是一个储存着信息的硬碟,我们需要把它解读出来。 黑魔法和鍊金术很难系统学习,很多古籍里记载的都是骗人的东西,因此需要后人大量摸索尝试,才能归纳出正确的仪式。现在我手头条件有限,就只能先用这个规格的仪式凑合一下,时效比较短。」 相原若有所思,有关于黑魔法和鍊金术,在周大师整理的文献里是有介绍的。 但是他懒得看。 如今看来,他忽略了很重要的知识,关于这方面也没人教他。 哦对。 可能大家以为二叔教过他吧。 笑死,二叔真特么坑啊。 说起来,当初相原制作通神香的过程,应该也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一种。 但是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步。 符咒,或者说阵法。 反正都是一种东西。 「我制作的通神香,既然能对小祈起作用,必然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产物。 然而我没有刻画阵法,它是怎么制成的?」 相原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雾蜃楼! 或许是因为在雾楼里走过一遭,由他亲手制作出来的通神香才具备了能够安抚心神的作用,省去了语言唤醒的步骤。 有点东西啊! 「你把轮回阵眼,放到画卷中心。」 虞夏指挥道:「我们一起挤出指尖的一滴血,滴到这枚龙珠上。我们都接触过那位至尊,一起来的话效果会更好。 记住我们的目的啊,首先要搞清楚至尊的布局,然后仔细观察她,争取把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记录下来。」 虞夏不愧是灵媒,传承了古代长生种的知识,一般人还未必搞得来这些事。 相原颔首,按照她的吩咐把龙珠放在了符咒中间,然后挤破了指尖的鲜血。 虞夏也挤破了指尖的鲜血。 龙珠遇血以后,仿佛活过来一般,血红的光辉骤然进发,顷刻间吞噬了他们。 相原和虞夏的眼前一片血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看到了头顶上空盘踞的血色乌云,晚霞像是被火烧灼似的挂在天边,硝烟在风中瀰漫。 他低下头,所见的是干涸龟裂的大地,焦黑的灼痕像是被雷型过似的,触目所及之处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我们成功了。」 虞夏在他的旁边,环顾四周的惨烈景象,神情自若:「现在我们的灵质,融入到了龙珠里,解读了其中的信息。现在你看到的,大概是一千多年前的世界。 」 对于这种景象,她真的见多了,记忆里比这还夸张的画面数不胜数。 「这里是异侧么?」 相原环顾四周:「真大啊。」 「古代的异侧就是很夸张,虽然跟现实重叠,但时空的尺度却大的惊人。」 虞夏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即便是作为天命者,依然感受到了一丝侵蚀,蹙着眉道:「这个异侧应该也是在一千多年前的琴岛出现的,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它分崩离析了,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她轻声说道:「你仔细看天空。」 相原当然也看到了,血红的乌云下是极其可怖的裂隙,就像是四分五裂的镜子一样,暴露出了宇宙的原暗和深邃。 一如当初雾山里的那些裂隙。 「嗯,这个巨大的异侧,本来应该是某位天理沉睡的场所。那位至尊击碎了这里,让它坠落到了接近现世的维度。」 虞夏嗅着空气里的焦糊气息:「一旦天理协议变更以后,这些异侧就会复甦。每一个异侧里,都有一尊死去的天理遗蜕,持续为那位天理输送灵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天理应该是活的。」 相原沉默了一秒,也就是说这位天理跟蜃龙是截然不同的状态,他是活的。 「往生会遗失了九尾狐宿主以后,就只能把主意打在这位活天理上。」 虞夏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位天理即便是活的,但祂的状态也必然很糟糕,否则荷鲁斯之眼就能察觉到祂的存在。」 相原大概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那位至尊为了降临现世而做的准备,首先要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因此就需要棋子。 唇龙就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死而复生的神话生物,成为了天理协议的漏洞。 即便至尊没能如愿吞噬蜃龙,但祂的另一个目的实际上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需要更多的同类复甦。 同类复甦的越多。 规则被破坏的就越严重。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谁才算是至尊的同类? 天灾般的神话生物或许还不配。 至尊真正想要的或许是跟祂一样特殊的存在,以神话之躯容纳理性的灵魂! 「这是至尊的手笔,真可怕。」 相原轻声道:「祂在哪?」 虞夏再次捏住他的衣角:「找找看,总能找到的,反正这些只是一些过去的残像,不会对我们的本体产生什么影响。我们都接触过至尊,应该能看到祂。」 他们一路在荒芜的大地穿行,在浓郁的硝烟里,看到了一座轰然倒塌的山。 「那是什么?」 虞夏有点害怕,躲在少年的背后,狐疑说道:「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相原眯起眼睛:「那好像不是山。 是的,那不是山。 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巨大尸体。 它像是一条扭曲盘踞的巨蛇,犹如山岳般巍峨屹立,仿佛风化了千年一般,只剩下峋的白骨,触目惊心,森然可怖。 血淋淋的鳞片散落在大地上。 每一枚鳞片都像是陨石一般巨大。 相原和虞夏在它的鳞片面前,都像渺小得像是孩子一样,微微颤慄起来。 最令人惊悚的就是,那条巨蛇竟然有九颗头颅,残破的鳞片挂在溃烂的血肉上,只剩下妖异的碧绿蛇瞳冷漠地注视着大地,瞳孔里流淌着浓腥的鲜血。 「我的天吶。」 虞夏惊讶地瞪大了美眸,轻声说道:「相原同学,你说我要不要立刻昏倒?」 「你这时候能不说烂话吗?」 相原也在盯着那条九头巨蟒仔细看,但这个时候的净瞳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形象,仿佛它本该就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原始形态的神话生物,并非是至尊那样的存在。 更不是天命者。 这就是天理。 神话生物! 即将在华东半岛复甦的天理! 「有点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相柳。」 相原壮着胆子分析道。 「为什么不是八岐大蛇?」 虞夏是个资深动漫迷。 「你家八岐大蛇有九个头?」 相原忍不住翻白眼。 「对哦。」 虞夏想了想:「祂好像在看我们。」 「你是不是在紧张的时候就会降智啊?你自己都说了这里是过去的残响,怎么可能是在看我们?他应该是在————」 相原忽然不说话了,面色惨白。 虞夏也愣住了,眼瞳微微发颤。 也就是这个时候。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轻柔的脚步声。 仿佛步步生莲。 有人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宛若浮光掠影般穿过了他们的身体,迎向巨蛇。 乌云里群龙翻腾。 仿佛恭迎着她的到来。 她的白发飘摇,素白如雪的肌肤隐隐泛着晶莹的色泽,水晶般莹润。 干涸的地上,映出了她的影子。 头顶的龙角尊贵雍容。 这一刻,虞夏的心脏几乎停跳,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柔媚的眸子变得血红一片,仿佛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她娇躯微颤,像是处在噩梦里。 相原的思维也几乎停滞,小龙女凭空具现出来,瞪大金色的竖瞳,望向那个风华绝代的背影,内心剧烈震动。 「小祈。」 他的嗓音有点干涩,压抑着内心的惊惧,迟疑道:「你觉不觉得,你跟祂长得有点像?我不是说容貌,而是你身上出现的那些龙的特徵,跟祂太像了。」 「嗯,我也觉得————」 小龙女最能感同身受了。 面见至尊的时候,她有很多种情绪。 愤怒,恐惧,敬畏,仇恨。 但除此之外。 小龙女还感受到了同类的亲切感。 仿佛祂们本来是一体的。 「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蜃龙的本源本来就是从祂身上剥离下来的。」 相原轻声道:」不然这没道理的。」 小龙女的脑回路更加简单粗暴,撇嘴道:「管他呢,如果我跟袖真的有什么渊源,那不是更好偷师么?你看他走路这个姿势,我现在就要学一学。不知道祂是怎么扭的,竟然能扭得这么好看,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婊里婊气的感觉。我以前要是这么走路,肯定会被人骂成烧货!」 那位至尊一副宋朝时期贵族小姐的打扮,撑着一把油纸伞,款款走在干涸的大地上,她的步伐仿佛有某种韵律一般。 伞沿遮住了她的脸。 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素白纤细的手在风中划过,修长细緻的五指像是拨弄琴弦一般,在虚空里划过曼妙的轨迹。 虚空仿佛被撕裂了。 凌厉凄寒的裂隙瀰漫开来。 纵横交错,在破碎的天地间蔓延。 世界寸寸崩裂。 至尊似乎说了什么。 但相原听不懂。 他听得很清楚,但是听不懂。 一千年前,大概是北宋时期,那会儿说的汉语,跟现在有很大的区别。 「没事,我都记住了。」 小龙女盯着至尊仔细看:「出去以后,我们找个专家翻译一下就好。」 忽然间,濒死的相柳忽然暴起! 至尊发出了不屑一顾的轻笑声。 相原和小龙女屏住了呼吸,这可是神明之间的战斗,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是可以学到什么的! > 第161章 白嫖至尊 第161章 白嫖至尊 轰鸣声响起。 当相柳轰然暴起的一瞬间,漆黑的洪水就像是浓墨一样喷薄出来,喷溅到了破碎的天空中,落在了干涸的大地上。 撑着伞的至尊在祂的面前,就如同邻家小巷里的弱女子一样卑微渺小。 有那么一瞬间,至尊却伸出了右手,修长细緻的手指仿佛在拨弄琴弦一样,在虚空中挑动着波澜,世界便轰然破碎。 碎得干脆。 碎得利落。 就像是剔透的琉璃,分崩离析。 至尊落指的动作是如此的曼妙,指尖划出的弧线却是那么的凌厉,破碎的风声就像是尖啸般悽厉,好像在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哀悼,世界寂静,万象破碎。 对于虞夏而言,这一幕显然是极度可怕的,就像是初代九尾狐宿主死亡时的那个瞬间,濒死体验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支撑着自己,试图捕捉混乱中的真实。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灵媒的夙愿。 她也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敢于独自闯荡世界的小狐狸,并非是因为无知而无畏,而是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还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执着。 正是这份执着支撑着她。 哪怕面对神明,也不愿意退缩。 她强撑着注视着一切,但她所见的世界是一片血色,至尊的轮廓宛若妖魔般被扭曲,群龙般缠绕在一起,森然可怖。 世界仿佛沸腾一般,像是滚烫铁水的铜釜里翻滚,声势浩荡,轰鸣不绝。 唯有无尽的裂隙在蔓延。 那是数不尽的线条。 空间崩碎。 时间仿佛也被切断了。 纵横交错,眼花缭乱。 但相原却看清楚了。 或者说。 小龙女借着他的净瞳看清楚了。 至尊的确是在弹琴,只是她的琴是一方世界,琴弦是天地间的万物纹理,随手拨弄旋律便天崩地裂,一切尽碎。 她看似是在弹琴,偏偏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威压如汪洋大海般四溢。 像拈花。 像落子。 像挥旗。 像挽发。 像流星陨落。 像是刀斩虚空。 至尊弹琴的动作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奥妙,那种令人痴迷和沉醉的美感里,却又暗藏着无尽的杀机和凶险。 那琴声也是世上最玄奥的旋律。 即便是在世界破碎的轰鸣声里,他们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旋律,每一个音节都如精灵般鲜明,演奏出的音乐又几乎寂静无声,唯有空寂的回响荡漾开来。 相原和小龙女记住了至尊的手势,也记住了那个不存在的琴谱,细节到每一个旋律的微妙变化,都一清二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 残像破碎。 世界轰然崩溃。 当相原回过神来以后,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了,满墙水墨画在风中翻动。 哗哗作响。 「不行,我们还是冒失了。」 虞夏抬起头绝美的脸,她的眼角流下了殷红的血泪,却并不显得悽厉或是可怕,反倒是多了一种娇艷的美感。 她摸出湿巾擦拭着眼角的血迹,有点委屈巴巴说道:「我低估了那位至尊的实力,当初杀死初代九尾狐宿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历代九尾狐宿主,从未如此近距离窥视祂,这种精神侵蚀过于强烈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历代九尾狐宿主,都在试图完善这门完质术的基础,力求日后有更高的成就。 但她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一次虞夏已经很接近那位至尊了,但没想到她的境界如此高深莫测,即便是作为天命者的她,也依然无法理解。 这就像是人类在试图理解超出自身认知之外的知识时,会感受到的头痛一样。 对于长生种而言,他们在试图理解神话生物的时候,精神就会受到侵蚀。 如此强烈的精神侵蚀,哪怕是相家的净瞳,也很难再洞悉其全貌了。 好在今天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位天理的信息,也看清了时空潮汐的大致分布。」 虞夏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微卷的长发散落在素白无暇的脸颊上,那双柔媚的眼睛像是氤氲着水雾,微微嘟着唇。 「也算没白忙活咯。」 她吹了口气,额发飘摇。 相原沉默了一秒,胸臆间的浊气吐出来,轻声说道:「其实我都看清了。」 虞夏撇嘴:「我的完质术修行———— 」 忽然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红唇微动。 「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试图确认。 「我说,我都看清楚了。」 相原拍拍桌子:「纸和笔,拿来啊。」 虞夏愣了一下,像是没睡醒的小狐狸一样,脑子都有点发懵,没反应过来。 「我画给你看。」 相原没好气说道。 「嗷嗷嗷!」 虞夏惊喜地弹跳起身,去拿纸笔。 接下来的时间里,相原竭尽所能把自己所看的东西,传达给了她。 要说完质术这东西的研发,的确非常的不容易,尤其是科技落后的古代。 比如那些刀术动作,哪怕再高明的画师来绘制,也总有它的局限性,很难保证有没有误差,很容易练出岔子。 这需要师傅手把手的教。 因此传承才如此重要。 如今有了视频,倒是好学多了。 但像记载着鬼神斩的古籍,也都是由历代传承了此术的前辈们,以笔代刀在纸上留下的刀痕,是他们沉浸在杀戮状态下的本能,一代代传下来,杀意跃然纸上。 虞夏要补充的基础也是如此。 这都是一代代九尾狐宿主的感悟。 而相原要做的,就是指出错误。 不仅如此。 还要让那些线条更加的清晰。 更上一层楼! 「我的完质术名叫时之隙,前三阶段的古遗物能力都跟时间有关。创造阶的时候,我能够吞噬时间,制造时间波动。轮转阶的时候,我能回溯或者加速时间。升变阶的时候,我能召唤出一个过去的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瞒着爸妈出来。 如果我能改善时之隙基础,随意截断我所感知到的时间流,那么我的时间操纵能力就会变得细緻入微。别看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差距,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我曾经计算过,如果我真能完成这门完质术的话,我在四阶时的冠位都会不一样,战斗力保守也能提升两到三倍。」 虞夏对着满墙的画介绍道:「历代九尾狐宿主,都是学着至尊的方式,去切断自己感受到的时间流,逐帧操纵————」 相原嗯了一声。 接下来,他要开始装逼了。 传道受业解惑! 「历代九尾狐的宿主,包括你在内。你们都理解错了,至尊并不是凭空制造出了那些裂隙,她是在弹琴。」 「弹琴?」 「嗯呢,就像是这样,我会把她弹琴时的每一个手势都画给你看。」 「既然是弹琴,有琴谱么?」 「时空被切裂时都是有节奏的。我不太懂音乐,但都背下来了。琴谱本身,或许对应了那些线条出现的先后顺序。」 「原来如此,我以为它是无序的呢。」 「不是无序的,节奏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节奏么?」 「最重要的其实是至尊的气势,那种君临天下的气魄。这些画有几处地方不对,跟祂的气质完全对不上,需要改。」 「切断的概念有错吗?」 「没有错,这就是核心。」 就像是高中的时候小组讨论一样,两个人讨论着从那位至尊身上学来的东西,就像是无知的凡人在模仿全能的神明。 偏偏他们还真的成功了。 但前提是他们都是天命者。 如果虞夏不是天命者,那么她就自然而然无法构建出这门完质术的雏形。 如果相原不是天命者,那么他很难把自己脑海里看到的一切准确传达出来。 但如今有了小龙女的帮助,她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能够精准描绘出自己所见到的画面,画出来的作品虽然没有什么艺术性,但精准度却是百分之百的。 这就是神话生物的强大之处。 不,应该说是小龙女的强大之处。 作为天命者契约的神话生物。 她是特殊的。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相原和虞夏都在为完善这门完质术而忙碌,直至落日。 「我好像明白了,这就是至尊的战斗方式,只要我以此为基础融入到我的时之隙里,我的完质术就会质变————」 虞夏重新创造出了三百多幅画,这对于身为天命者的长生种而言,实际上算不得什么太大的工作量,而她也总算是变相理解了那位至尊的战斗时的神采和动作。 每一幅画相比于之前都更加的具象化,黑白的水墨里隐约可见风华绝代的女子,她在虚空中弹琴,世界应声破碎。 破碎的线条是如此的凌厉凄寒,宛若照破黑暗的阳光,把天地切开。 每一道裂隙都按照规律排列。 就像是破碎的旋律。 看着这些古意盎然的水墨画,仿佛都能听到有什么东西被切碎的声音。 「对,没错。」 相原轻声说道:「就是这样的。」 他的帮助只是让这门完质术变得更加完善完美,剔除了错误,丰富了内容。 这门完质术核心根基,依然是初代九尾狐宿主在生死之间,从至尊身上学到的意境,也就是切断这一概念。 「相原同学。」 虞夏重新把这三百多幅画挂在了墙上,风来吹动薄脆的画卷猎猎作响。 「你真的很了不起啊。」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是沉浸在画中的意境里,有些无法自拔。 相原也望着这些画:「彼此彼此。」 他深吸一口气。 「小祈。」 他在心里问道:「全都记住了?」 小龙女在心里嗯了一声:「记住了。」 相原试探着再次问道:「能行么?」 小龙女又嗯了一声:「当然,前提是我需要把它融入到刀术的技巧里,用至尊弹琴方式去挥刀,结合着画中的内容,自创一套刀法出来。这对于我来说并不算难,我们的鬼神斩马上要入门了!」 相原的心头变得火热了起来,小狐狸的时之隙对他是无用的,但补充的这部分却可以用来增强鬼神斩的入门基础,这就是他想要的,不属于人类的刀法。 没想到居然从至尊身上嫖到了,如此一来他们日后学成的鬼神斩就是增强版。 区区老董事长。 在他们面前只能算个新兵蛋子! 「虞夏同学。」 他从贪吃熊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了出去:「记住了以后,就烧了吧。」 这东西不可能外传。 「知道啦。」 虞夏当然也知道他的意思,背负双手环视着自己的创作,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盈盈眼波荡漾开来,泛起异彩。 这傢伙可真有本事。 相家的净瞳真的那么厉害么? 虞夏不那么觉得。 真正厉害的,应该是他本身。 对于虞夏而言,今天她的心情就像是坐一趟过山车一样,从上到下剧烈起伏。 但没想到心愿真的成真了。 也就在此刻,相原的手机响起。 电话里传来简默的声音:「小原,是我。今天抓到的那些人都审完了,没有什么价值。我在想,要不要盯着学院那边?我听说,学院对今天出现的那个可疑分子非常重视。他们提取了现场所有的dna痕迹,准备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排查。」 听到这句话,相原微微一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知道了,稍等一下。」 虞夏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对话,大丰收的喜悦渐渐褪去,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真烦人,我去解决一下这件事。」 相原忽然拦住她,沉吟道:「我来吧,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完善了你的完质术以后再出去跟人交手。包括设局对付往生会的事情,我也比你方便一些。」 虞夏一怔,睁大眼睛望向他。 「你认真的?」 她故意板着脸,撇嘴道:「无论是设局对付往生会,还是取走我的dna样本,都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被中央真枢院的人发现,你会很麻烦的。」 看来她又想耍小性子了,仿佛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下来了,她要自己去解决。 「不行!」 相原严厉喝止:「回来!」 虞夏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相原正色道:「听我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做,绝对比你去安全得多。我会抓住往生会的人,顺便取走你的dna样本。但与此同时,这件事也可以是深蓝联合对中央真枢院发起的一次反击,你明白么?」 当然,更重要的理由他没说。 这么好的装逼机会怎么能拱手让人? > 第162章 陪我睡觉 第162章 陪我睡觉 相原和虞夏对峙了许久。 反正相原也不着急,这小狐媚子的信息被曝光,也不伤及身家性命,大不了跑路就是了,唯一完蛋的就是现世的身份。 到时候怕是还得他亲自出手。 来一个金屋藏娇也不错。 「争不过你!」 虞夏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古朴的罗盘:「喏,拿好了1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 相原接过罗盘,恍然大悟。 这罗盘看起来起码得有几百年的历史,刻有天干地支和五行方位,对于他这种老神棍来说,倒是不难看懂。 罗盘上的指针在微微颤动。 指向南方。 那就是深蓝联合大厦的方向。 罗盘的背面,有一张隐约的人脸。 活灵。 「这叫占星盘,只要被它闻过的东西,就可以锁定方位,相当珍贵。」 虞夏严肃叮嘱道:「千万别出岔子,这是天赐良机,错过就没机会了。 「知道了,我会尽量活捉几个的。」 相原把占星盘收起来,摆了摆手:「那你待会儿是自己回家么?」 「我先不回家了,我要留在这里继续改善我的完质术,不然每次出手都要忍受灵质运行的冲突,痛死我了。」 虞夏转身把墙上的画都摘下来,用打火机点燃后扔进金属垃圾桶里。 她的情况属实是特殊。 一般情况下,长生种的完质术的确是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进一步完善的,但一般都是学到了什么新东西以后,导致脑域再次被刺激,产生新的良性变化。 虞夏的情况不一样,作为灵媒的她在逐渐恢复位阶的过程中,把完质术和不完整的非人之术一起给学去了。 结果就导致了灵质运行的冲突。 真是抽象。 接下来虞夏可有的忙了。 反观相原就轻松得多,小龙女可以代替他修行,他只需要定期抽查就可以了。 「你确定不会有事?」 相原有点不放心,狐疑道。 「没事啦,不用管我。」 虞夏撇嘴:「你忙去吧。」 相原微微颔首,这女人是一个比他资历高的天命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事「等等。」 虞夏忽然喊住他:「我给你提个醒,虽然深蓝联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完全可以把它洗干净以后,作为你起家的资源。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的势力保着你,面对相家你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的。 千万别觉得相家想让你回去,是把你当成他们的一份子。这个家族藏得很深,也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根据我的猜测,相家急着让你回去,多半是想把你培养起来,然后送你去看守无间。 如果你真的被送去看守无间,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哪怕侥倖能出来,你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成就二次冠位了。」 相原倒是早就猜到相家不是什么善茬,但没想到还有这一档子事儿。 「无间是什么?」 他提起了兴趣。 虞夏耸了耸肩:「我不是相家人,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那个相依。」 「行,我知道了。」 相原转身离开,顺带着关上门,沿着老旧的楼梯下楼,去街边打车。 窗外的暮光落在虞夏的侧脸上,她倚在床边目送着少年从街角远去,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甜腻迷人。 「有意思的傢伙。」 她收回目光,转身打开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神秘的网址。 虞夏随手敲击键盘,输入词条。 二零一零年岭南虞家灭门案。 傍晚五点半,深蓝联合药业。 计程车停在路边,相原扫码付款下车,去街边买了两杯奶茶,跟公司门口的门卫验证了一下身份,乘坐电梯上楼。 之所以先来这里,是因为他的灵质活跃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三,只需要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可以完成晋升。 他得先把古遗物搞到手。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要临场普升。 「相先生。」 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在大厅等候多时,微笑道:「姜小姐在十七楼等您。」 相原微微颔首,跟着她乘坐电梯上了十七层,那一层是药物研究室,来自灵药密会的制药师们都在那里搞研发。 随着电梯门打开,研究室内热火朝天,每一个工位上都有一位制药师在忙碌,压根儿没人搭理他的到来。 储老先生在办公室里指挥,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一样,挥舞拐杖颐指气使。 「储老,十三号药物研发失败,但我们通过药剂的副产物,研制出了一种新型毒药,只需要一粒胶囊就可以让一位超限阶在三十秒之内毒发身亡,神仙难救!」 一位年轻的制药师从工位上起身振臂欢呼,周围的同事们都兴奋了起来。 「卧槽。」 相原目瞪口呆。 制药师们都这么野路子的嘛,竟然能制造出毒性如此强烈的毒药,恐怖如斯。 储老先生微微一怔,虽然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为基因病患者们研发抗癌药,但如果能顺带研发一些新品,倒也不错。 制药师打了一个响指,小助手们搬着一个玻璃仓盒过来,盒子里赫然装着一颗堪比西瓜大的胶囊,看起来分量十足。 「这东西有什么用?」 储老先生大怒:「哪个超限阶会吃下这么大一颗毒药啊?赶紧给我滚!」 制药师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又一位年轻的制药师疾奔而来,面色涨红,兴奋至极,手舞足蹈:「报告,第四研发组的项目取得巨大的成功,第一轮双盲对照实验通过,该药物可以让让基因病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免疫癌痛!」 全体欢呼。 储老先生被震住了,惊骇莫名。 「有什么副作用吗?」 「患者变成痴呆。」 「你也滚!」 第三位年轻的制药师冲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一拐杖抽在了脸上。 储老先生勃然大怒,开始训话。 制药师们一个个跟鹤鹑似的。 相原心想要不还是通知姓伏的赶紧取消合作吧,这群制药师明显不靠谱啊。 「小原来了?」 储老先生这才注意到他,看得出来老爷子养气功夫极佳,一秒钟的时间便恢复了淡然自若的样子:「手底下的年轻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跟我来吧。」 「没事没事。」 相原连忙跟了上去,尴尬道:「看得出来,大家干劲都很足的样子。」 「这群学生啊,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却可以让我身败名裂。 这么多孩子里,也就柚清最让我放心了。」 储老先生带着相原来到角落的工位。 一袭白大褂的姜柚清在电脑前查询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资料,想要在海量的古法方术里寻找出有用的药方是很难的。 她的表情非常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手里的那杯奶茶已经见底了。 储老先生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老先生忽然发现,这小姑娘的另一块分屏里,挂着一个古方典籍的论文,赫然是跟美容养颜有关的。 储老先生的表情逐渐消失。 「蚌埠住了。」 相原控制着表情,把那杯奶茶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道:「喏,喝这杯吧。」 姜柚清抬起头,清冷的眼神荡漾开来,像是冰雪在阳光里消融。 「来了?」 她起身望向旁边的老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关掉了分屏:「储老,您要的丹方我已经找到了,但还需要一些现代化的改进,我已经在用ai进行模拟了。」 储老先生板着脸,也懒得说她了,嗯了一声:「人命关天的大事,务必要严谨一些。我这把老骨头,临死前能不能再风光一次,可就全看这次的项目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位冷艷的女人披着白大褂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 「相先生?」 相原微微一怔:「您是?」 姜柚清淡淡介绍道:「这位是殷素前辈,上次我们在编号438异侧百丽广场里救下的那位制药师,就是她的师弟。」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殷素颔首道:「我师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差,还需要疗养,暂时不能来见您。这是我们灵药密会的谢礼,听说这是您需要的东西。」 相原接过金属箱,箱子里赫然就是他晋升升变阶所需要的古遗物。 其名为天显法相。 效果是把意念具象化。 顶级的古遗物。 相原心满意足。 他的升变阶算是有着落了。 按理来说,灵药密会就算想要感谢他,大概也不会出手这么阔绰,毕竟古遗物这东西对于一个势力来说极其重要,一旦外传出去就等于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们完全可以拿别的东西交换。 灵药密会别的没有,药物可太多了。 总有一款是相原需要的。 这也多亏了相原的牺牲,把勘破天理之咒的功劳让了出去,才换来了这东西o 当然也少不了姜柚清的努力。 「收下吧。」 姜柚清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 相原拎着沉甸甸的金属箱,笑道:「好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们可没那么小家子气。」 储老先生太懂人情世故了,转身说道:「小殷,跟我过来一下,有一份古籍需要你去解读。对了,叶小满的检查报告呢?我得确认一下,看看有无好转————」 殷素微微颔首,跟了上去:「好的。」 工位上就只剩下相原和姜柚清。 也就是这一刻,姜柚清嗅了嗅他的味道,皱眉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相原一愣:「是我鼻子犯的罪?」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轻咬了一口奶茶上的吸管:「很浓的香水味。」 相原心想小狐媚子身上的香水味确实很浓,尴尬道:「呃,今天出去有点事,恰好遇到了一个同学,帮了她一点儿忙。」 姜柚清低头喝着奶茶:「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 你特么———— 「我马上晋升升变阶了。」 相原转移话题道:「等我晋升以后,有我罩着你,谁也别想动你。」 姜柚清眯起眸子,好胜心被激起来了,淡淡道:「我的完质术要到冠位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四个月内晋升,应该是比你要快的。」 她目前的战斗力中规中矩,普升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而且稳扎稳打毫无风险o 「呵呵。」 提到冠位这档事儿,相原就垮起了一张脸,但他还是不死心,阴阳怪气道:「那咱们俩比一比啊,要是我比你快的话,你要穿我指定的睡衣陪我睡觉。」 姜柚清眼神有点羞恼,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如果我比你快呢?」 相原摊手,一副无赖的表情:「我可以穿你指定的睡衣陪你睡一觉。」 姜柚清不搭理他了。 「对了,我今天打探到一点儿秘密,待会儿准备去找伏忘乎商量一下。」 相原忽然道:「你要不要听?」 「什么?」 姜柚清流露出狐疑的表情。 「你凑过来点。」 相原招了招手:「我偷偷跟你说————」 深蓝联合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阮董事长坐在椅子上,微微泛黑的右手抚摸着拐杖,颇有节律哼着小曲。 她闭目养神,神态自若。 「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西装革履的商耀光坐在对面,握着一个铁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神情淡然。 「一百多年吧。」 阮董事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 「事实证明,阮家当年不应该离开九歌,否则也不会衰落至此。至于师妹你,你要是没有出走,现在也是理法阶。」 商耀光淡淡说道:「何必呢?」 阮董事长嗤笑道:「当年你们对姬师兄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嫌噁心。」 提起当年的事情,商耀光没有多说什么,说回了正题:「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九歌的意思很简单,深蓝联合需要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这事儿没得商量。 自从孽区成立,深蓝联合的股价已经快跌到底了吧?你们要为那么多基因病患者负责,治疗的费用也是天价。五大家族里人心惶惶,有些人不愿意出让自身的利益,你要是硬逼他们就会倒戈。 包括那些年轻人,战斗序列的成员算有点天赋,现在却连异侧都进不去了,何苦呢?我刚刚收到消息,战斗序列里已经有很多人都退出了,打算另谋出路。」 阮董事长嗤笑道:「与你何干?」 商耀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平静道:「阮行之是你弟弟,由他来接管公司,也不算毁了你这一百多年的努力。」 「那个废物?」 阮董事长忍不住嘲笑道:「他能晋升冠位,都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我也不知道他能活多少年,如果他死了呢?」 「既然你非要这样,那谈判是没用了,我们也只能继续採取强硬措施了。」 商耀光知道劝说是没用了,便嘆了口气:「说起来,今天我们在编号399异侧云霄路工业区内,发现了一个可疑分子。」 阮董事长睁开了眼睛。 商耀光眼角的余光也瞥向一旁。 「喂喂喂,看我干什么?」 伏忘乎倚着大门,流露出一副不爽的表情:「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 阮董事长翻了一个白眼。 「等到现场的dna扫描结果出来以后,这件事自有定夺。其实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当然也是总院长想知道的。」 商耀光眯起了眼睛,沉声道:「雾山里诞生的那位天命者,是你么?」 阮董事长闭目养神。 「不是,怎么什么都是我?」 伏忘乎越来越不爽了,撇嘴道:「既然老师怀疑我,那就让他亲自过来试试呗。说起来,十多年没见了,他老人家还活着呢?还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 「千年来天赋第一人,成为千年后第一位天命者,这不是很合理么?」 商耀光皱着眉道:「总院长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但短期内不会有事。他老人家很关心你的情况,托我来问候你。」 「问候?」 伏忘乎冷笑:「是来盯着我吧?」 「只是怕你惹出什么乱子,时空潮汐的事情非同小可。没有人会把现世的安危,交在一个神经病的手里。我亲自来,也是为了告诉你,不要乱来。」 商耀光喝着咖啡,淡淡道:「如果你知道点什么,那就尽快说出来。」 伏忘乎呵了一声:「我说了啊,往生会这三个字我已经说烂了吧?你倒是查啊,在这里盯着我干什么?」 他的眼神愈发嘲弄。 真是恰恰应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真的不介意敌人有多强大,反倒是很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变得强壮起来,因为那样的话他就不能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继续耀武扬威了。 「相懿已经在查了。」 商耀光淡定道:「往生会的存在没找到,其他违背人理的案件倒是查出来不少。沪上的人理执法局,已经忙疯了。 伏忘乎眼神里满是不屑。 「查那些臭鱼烂虾,能查出来什么?」 他转过身,淡淡道:「九大家族的高层没人查,註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伏忘乎懒得继续在这里待着了,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只听咣当一声。 门砸在墙上,用力弹了回来。 阮董事长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规矩。」 商耀光摇了摇头,就像是在看一个顽劣的后辈,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伏忘乎唇边泛起一丝嘲弄的笑容,拐过弯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低头洗手。 水声哗啦啦地响。 啪。 有人走进来,把一个金属箱放在旁边,也低下头开始洗手,哼着小曲。 「哟,升变阶的古遗物?」 伏忘乎瞥了一眼金属箱。 「嗯吶。」 相原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你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学院来人噁心你了? 」 伏忘乎抬起头,望向镜子里那张病恹恹的面容,没好气道:「来了个噁心人的傢伙,第六阶,理法阶。名义上,这傢伙算是我老师的师弟,到现在还不死。」 相原微微挑眉:「你打不过他?」 伏忘乎嗤笑道:「一对一的话,他不是我的对手。但问题是,这傢伙带着足足四件特级活灵来,我付出点代价能废了他,但是他想跑我也拦不住。一旦这傢伙活着回去,咱这的孽区算是就坐实了。」 相原大概明白了:「下一次来的,就是来自九歌的战斗单位了吧?」 伏忘乎摇头:「不,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那位人理守护者了。」 相原眉毛一挑:「你要冷静啊。」 「当然。」 伏忘乎笑眯眯道:「我有你这一张鬼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掀桌子的。说起来,你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给我么?」 相原洗着手,言简意赅道:「不出意外,往生会将在今晚动手,抢夺云霄路工业区里的一样东西。那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核心,来自至尊的神话之躯的龙眼。 至尊用这东西制作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利用天理遗蜕来为一位沉睡的天理提供灵质。是的,你没听错,半岛里还沉睡着第二位天理。祂有九个头,外观像是巨大的蛇,体型比山岳还要巨大。」 伏忘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芒。 「相柳么?」 他轻声说道。 「可能是。」 相原颔首道:「往生会需要那东西,今晚我就打算动手,争取抓活的。」 伏忘乎沉默了一秒,忽然道:「我暂时抽不开身,但阮阳会去帮你。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你先不要晋升升变阶。」 「为什么?」 相原不解其意。 「这东西确实适合你,也是最顶级的古遗物,但它未必是最优的选择。」 伏忘乎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今晚大概率会出事。你还记得,当初你们在百丽广场阻止的那尊天祸么?我今天,嗅到了祂的气息。」 相原微微一怔,当初小龙女也说过,那尊天祸可以析出他所需要的古遗物。 「不然为什么要让阮阳去帮你?」 伏忘乎想了想,叮嘱道:「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去找一下江海。既然有可能遭遇天祸,你需要他的帮助。 我今晚不会出手帮你,但也不会让别人去坏你的事,放手去做就好了。当然,这次可是天赐良机,如果你有什么看着不爽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不能让所有的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倒啊。」 偶尔也得给学院倒一倒。 相原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看谁不爽,谁就是往生会安插的内鬼咯。」 伏忘乎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相原也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合作愉快。」 第163章 君临天下的气魄 第163章 君临天下的气魄 十点十五分,技术研发部。 江海放下了手中的笔,扶着眼镜框,淡淡道:「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放手去做就好,剩下的我会处理。」 「好嘞。」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相原拎着手提箱,好奇得看着旁边的一把椅子,总觉得它的出现很突兀。 然后他坐了上去,伸了个懒腰:「江叔,你在这里多放一把椅子做什么?」 当相原彻底放松倚在椅背上的时候,椅子的头垫突然弹出一把铡刀,自上而下噼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悽厉的破空声里,铡刀戛然而止。 相原的意念场触发,挡住了这一击。 他的表情呆滞,眼神炸裂。 噗嗤一声。 沙发上看戏的江绾雾没憋住笑了出来,花枝乱颤道:「这是父亲的小发明,为了防止加班的时候犯困。只要一躺在椅背上,机关就会触发,人就精神了。」 「他妈的确定不是变成刀下鬼了吗?」 相原连忙起身,震惊道。 「嗯,看起来对付你这种有自动防御能力的人来说,这椅子还需要改进。」 江海严肃道:「改进后你可以来试坐一下,或许对你刷题很有帮助。」 「算了吧。」 相原眼角抽搐:「这不太适合我。」 「是么?」 江海的眼瞳里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找到了潜在客户,认真道:「那我还有一些其他珍藏的发明,你也可以试一下————」 「免了免了。」 相原战术性后撤。 退到门口的时候,江绾雾凑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笑意盈盈道:「父亲就是喜欢搞这些没用的小发明,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至于灭绝式能量脉冲那种东西,在他眼里只能算是工作上的无聊之作,他在等待一个能欣赏他发明的人。」 这些年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类发明还有很多。 比如一体式课桌。 父亲开会时为了防止手底下的员工摸鱼玩手机,便设计了一种特殊的课桌,只要你把头低下去的一瞬间,头顶的灯光就会发射一种高温的雷射,射穿你的脑袋。 比如防摸鱼程序。 父亲为了杜绝手底下的员工消极怠工,便在每一个人的电脑上植入了一种程序,只要检测到办公软体暂停运行超过半小时,就会自动把你的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导出来,上传到内网上公开处刑。 这些东西由于过于阴间,暂时都没有投用,父亲一直对此相当不满。 「原来如此。」 相原偷偷吐槽:「怪不得都说理工男会有一些独特的小癖好,江叔也不例外「」 江绾雾忽然在他身上嗅到了两种不同风格的香水味,微微蹙着眉:「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跟以前不一样。在外面的时候,记得检点一点儿,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得太近,知道了么?」 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好的姐姐,知道了。」 相原佯装乖巧:「回头见啊。」 此地不宜久留,果断开熘。 江绾雾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翘起了朱唇,眼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醋意。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海忽然干咳一声:「绾雾,最近的工作任务也不是那么紧了,你可以多在家里休息一下。」 江绾雾回过头来,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没事的父亲,您身体不太好,我在这里帮您分担一些,有事还能————」 江海抬起头来,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没什么用,很多事情笨手笨脚不如你妈。你回去,把你妈换过来。」 江绾雾的表情骤然僵住。 总感觉父亲是在报复她。 报复她说他的发明都是没用的东西。 上京路高架桥,纯白的丰田阿尔法在沥青路面上驰骋,虎彻亲自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瞥了一眼副驾上放着的保险箱。 「前方五百米右转——————」 导航传来播报,距离深蓝联合大厦还有二十五分钟的路程,假如不堵车的话。 他点了一根烟:「夜深了,如果会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个时间点。我们从异侧里拿出来的东西很重要,需要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来解析它所储存的信息,或许能解释时空潮汐的来源。 相依,回去以后通知阮教授,务必把编号399异侧的所有dna信息检测出来。 任务可能会很繁重,但这是必要的。」 相依颔首道:「明白。」 她的膝盖上也放着一个金属箱。 那里是小队提取出来的dna样本。 「队长,我觉得这事肯定不对劲。」 叶青犹豫了很久,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魁梧背影,故意说道:「我们去追捕那个可疑分子,相原却莫名其妙跟你们撞见了。这难道没问题吗?你们不怀疑吗?而且他旁边还带着一个女人,遮遮掩掩的。」 有那么一瞬间,华博的脸色变了,这已经很多次了,队友们胡乱说话。 「你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他瞪着眼说道:「没有证据,队长能怎么办?难道再次跟他正面起冲突吗? 别忘不了队长的任务,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成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林婧也皱着眉暗道不妙,心想他们做任务汇报的时候,只是顺带提了一下这件事,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过多的描述。 「确实,我们没办法限制他的行动,也不能说他带的那个人就是可疑分子。」 她急忙打了个补丁。 「青哥儿说的有道理啊。」 陆之敬在旁边嘀咕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就应该好好查查。」 相依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通过后视镜望向教官的脸,眼神一片淡然。 虎彻开着车,听到这件事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咧嘴一笑:「这种事情,倒也简单。盘查dna的信息以后,先从那位相家少爷身边的人查起就好了。我们有很强大的情报网,把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全部查一遍也不是很难。」 一个人十七年的人生看似很长,但如果想要总结他身边的人际关系,实际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如今网络高度发达的年代,查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知道了。」 相依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华博沉默了良久,默默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展示给大家看:「叶青,我知道你对队长的意思。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再自作主张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我会考虑让你退出小队,明白吗?」 叶青看到这行字极度的不忿,也摸出手机打出一行字回应道:「凭什么?难道队长就要卑躬屈膝讨好别人吗?这有什么用?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人家根本不领情!反正那人无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迟早都是要回家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火药味瀰漫了开来。 队友们看着他们俩互怼,面面相觑。 突如其来的剎车。 大家都晃动了一下。 负责护卫的车队也都在后方急剎。 前方出了车祸,两辆大货车的车头撞在了一起,把整条路都给封死了。 这个车祸极其诡异,似乎是这两辆大货车在并行时同时变道,极度不合理。 「不好,出事了!」 虎彻面色微变:「全体警戒!」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架桥两侧的居民楼上,一扇扇玻璃窗忽然爆碎。 潜伏已久的杀手架着反器材狙击枪,瞄准了车内的人,扣动了扳机。 轰隆! 爆炸声淹没了轰鸣的枪声。 高架桥上的车队被火箭筒轰爆,好在车上的人及时弃车而逃,倖免于难。 堵在后方的车辆也不按喇叭了。 仿佛被吓傻了似的。 汹涌的气迸发了出来。 那是相依发动了能力。 仿佛云海翻腾,荡开了狙击枪的子弹,在关键时刻保住了队友们。 强光突如其来。 高架桥上竟出现了一辆逆行驰骋的大货车,雪亮的远光灯是如此的炽烈,照亮了车内众人的脸,以及本能收缩的眼瞳。 那辆大货车丝毫不减速,驾驶座里的司机露出诡异疯狂的表情,握着方向盘纵声狂笑:「行动开始,我们要上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勾人心魄的销魂笑声,女人笑吟吟说道:「好的,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生擒,组织对那个叫相依的很感兴趣,很想把她收入麾下呢。」 大货车轰然冲撞过去,一头撞开了两辆卡车的封锁,车身在剧烈的碰撞里颤动,车厢里的货物也颠簸了一瞬间,封死的车门内竟然流淌出了浓腥的黑血。 黑血落在沥青路面上。 顷刻间腐蚀了地面。 隐约有巨兽的咆哮声响起。 回荡在轰鸣声里。 居民楼的天台上,相原默默打开了金属箱,箱子里是一枚镀金的佛像,这东西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遍布驳杂的划痕。 他把这枚佛像挂在脖子上。 以备不时之需。 「我哥的意思是,要我先帮你解决那尊天祸,待会儿那东西会出来的。」 阮阳望着高速路上的爆炸,扑面而来的风吹起了他的风衣,衣摆猎猎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衣摆浮现出了诡异的深青色,就像是浓郁的墨迹一样,在一片夜色里如妖魔般乱舞,掀起呼啸。 「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吧?」 相原望向他的风衣:「你什么能力?」 「我的能力相对来说比较特殊,我能赋予物体生命,它们会变得像怪兽一样强大,协助我作战。目前我能赋予物体的数量上限是两件,因此一般会先赋能衣服用来近战,再赋能一支手枪远距离进攻。」 阮阳伸出右手,一支柯尔特蟒蛇悬浮在他的手中,这支大口径的左轮手枪也泛起了诡异的深青色,稜角变得狰狞起来,就像是野兽一样震动咆哮,弹仓旋转。 「我的冠位尊名为灾兽。」 好酷! 相原好奇问道:「威力如何?」 阮阳没有回答,他的风衣如妖魔般乱舞,让他凭空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蝙蝠张开了翅膀,破开空气。 恰好此刻,高架桥上的一辆巴士车打开车门,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鱼贯而出,手持自动突击步枪,低调地前进。 阮阳随手开了一枪。 砰! 仿佛火箭弹炸裂开来,这支小队被一枪爆破,十二人葬身于爆炸里,全灭! 「这就是冠位的实力啊。」 相原轻声感慨。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到我们成就了冠位以后,肯定比这强出十倍不止。」 小龙女在脑海里不屑说道。 「呵呵,你刀练得怎样了?」 相原严肃道:「晚上抽查你啊。」 小龙女哼哼道:「有点感觉了,但还欠缺一场实战,待会儿让我上号咯?」 相原想了想,伸了个懒腰道:「可以啊,反正今天有一尊天祸可以让你吸收灵质。待会儿只融合一部分脑神经就好了,拉长续航的时间,剩下的交给你慢慢玩。」 「欧耶,我最喜欢你了!」 白发的少女凭空具现出来,如恋人般亲昵地拥抱他,跟他融为了一体。 附体,威仪具足。 黑色的碎发飘摇,墨镜下是一双赤金的竖瞳,如同古龙一般,森严可怖。 只是不同于往日里相原的淡漠。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的冷酷残暴。 就像是野兽一般。 嗡的一声。 磅礴的意念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柄无形的刀,刀锋撕裂了空气,进发出尖啸。 宛若龙吟。 这种状态下,他不再具备意念场的全面性,而是集中一点追求极致的进攻。 没有感知。 没有防御。 没有功能性。 相原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全权交给了宛若人工智慧般的小龙女。 「先拿几个小喽啰试试手。」 相原踩在天台的围墙上,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经过了一扇破碎的玻璃窗。 杀手正架着狙击枪瞄准,只见瞄准镜里骤然一片漆黑,头颅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一声。 反器材狙击枪一分为二。 裂开的断口如雷射切割般平滑。 杀手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血线,直至蔓延了整张脸,他的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被切成了两半,横截面也光滑如镜。 扑通一声,杀手应声倒地。 相原落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哼着若有若无的旋律,从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跨过鲜血横流的尸体,前往门外走廊。 他的步伐仿佛踩着一种神鬼莫测的节奏,无形的刀锋沾染着猩红的血迹。 西装革履的背影并不显得斯文。 却有种君临天下般的气魄。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杀手乍毫毫意识到了敌袭,暂时放弃了狙击任务,拔丕匕首来到了门外。 这支杀手小队的首领背着仞器材狙击枪从隔壁走丕来,他戴着半脸面东看不清东体的长相,但却露丕一抹诡异的笑容,舌头上刻印着一个数配,赫然是九。 十兵卫! 「终于抓到了。」 相原抬起无形的刀锋,摆开了宗师般的架势,森然的刀意瀰漫了开来。 「有意思,我乍的计划怎么暴露的?」 那位十兵卫舔了舔嘴唇,沙哑笑道:「活捉他以后,给我审一个明白。」 杀手们骤然暴起。 空气里传来微微的嗡鸣声。 相原也在这一刻拔刀,刀气森然! 第164章 晋升,升变阶 第164章 晋升,升变阶 所谓捨弃一切追求极致的进攻,在相原的理解里就是要提升效率,不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在他们出手前完成斩杀。 那是游走在刀尖上的舞蹈。 快,准,狠。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沉浸在了古老的剑道极意里,感知不再对外而是专注于内,尽情感受着身体的微妙变化。 古往今来无数种剑道招式如流水般在脑海里流逝,转瞬间便忘得一干二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无形的刀锋颤动起来。 当杀手们暴起的一瞬间,凌厉的刀气便如海潮般喷薄而出,伴随着呜咽的破空声荡开涟漪,骤然切碎了他们的身体。 狭长的走廊被悽厉的刀痕所贯穿,无数裂隙迸发,沿途所经之处一切尽碎。 血液喷溅如暴雨,相原根本就不收刀,踏着宗师般的步伐,一步破空撞开杀手们的碎尸,黄金瞳里一片冷漠。 这就是效率。 极致的进攻效率,根本不给敌人出手的机会,生和死都在一瞬间完成。 巨大的惊惧在杀手首领的脑海里炸开,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是寻常的猎人,而是身经百战的剑道宗师,没有数十年的苦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看不见的刀锋。 如此致命! 那种古老玄奥的刀术是如此美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甚至都看不懂! 恐惧蔓延在心底,但他的身体却颤抖痉挛起来,隐隐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因为他也是用刀的好手。 而在今天,他遇到了一位剑圣! 一位千锤百鍊的剑圣! 然而实际上,相原第一次握刀也就是上周的事情,踏入剑道的领域也不过只有三天的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对于神话生物而言,学习人类的刀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像是世界级的体操运动员去小学里学广播操,信手拈来。 「居合————」 杀手首领从腰间拔出了一柄武士刀,他的眼瞳里流淌着明亮的银光,如鬼魅一般贴墙穿行,刀锋震颤,斩出弧光。 这能力似乎跟简默的差不多。 刀光凄寒,分割了黑暗,仿佛能够照亮相原颈间的汗毛,以及收缩的毛孔。 若非相原已经龙化,还未必能反应过来,这一刀何等刁钻狠辣,刀势森然。 只听铛的一声。 相原横刀格挡,压刀向前。 无形的刀锋和修长的武士刀碰撞,仿佛溅射出了浓密的火花,散落在黑暗里。 短短一瞬间内,刀光剑影交错,两柄刀在黑暗里碰撞了十余次,刀刀凶险致命,凌乱的刀弧闪烁,刀气进射。 杀手首领俨然也是命理阶,但并没有成就冠位,但实力在这个层级依然强劲o 但相原已经龙化,战力破格。 相比于对手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剑术,他七天内掌握的剑术更加纯熟从容,俨然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随手一刀仿佛变化万千,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无数古老流派的精髓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如萤火无法与皓月争辉,你数十年的苦修,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七天的修行一刀锋继续碰撞。 杀手首领的每一刀都被弹开。 相原行云流水般挥刀,简约凌厉的斩击宛若闪电交错,刀势密不透风。 压迫感极强。 偶尔有那么一瞬间,杀手首领尝试着寻找到一线反击的间隙,修长的武士刀如电般刺出,可惜却再一次被狂风暴雨般的刀势挡了回去,反倒是他自己的胸口暴露出空挡,接着被一闪而过的刀光划伤。 相原踏步,凌厉的刀光斩落,切开了老旧的墙皮,水泥墙被割开一道裂隙。 这一刀极其凶狠,几乎擦着杀手首领的咽喉而过,在他喉结处留下一道血线。 杀手首领连续后退后仰闪避,骤然出拳猛地击开他的手腕,反手握刀横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相原的刀势受阻,也竖刀前压,以攻代守。 铛。 刀锋再一次碰撞。 刀光照亮杀手首领狰狞的脸。 他眼瞳里再次闪过明亮的银光,仗着极快的速度拉开身位,如鬼魅般绕行突进,武士刀斜挑上去,刀弧森然。 这一击冒了很大的风险,杀手首领几乎是擦着无形的刀锋而过,对距离的把控和对时机的拿捏极其精准,步伐也恰好到处,一线刀弧切裂墙皮,直取心脏。 古老玄奥的意境再次瀰漫开来,相原如同绝世的琴师拨弄琴弦般曼妙挥刀,无形的刀锋在他手中翻转横挑,刀气破空的声音却像是琴弦崩断,天崩地裂! 两道凄寒的刀光交错而过。 咔嚓! 相原的额发被切断了一丝。 杀手首领的胸口和腰腹都裂开了一道血痕,几乎被那种君临天下的刀势压垮。 杀手首领有种错觉。 仿佛相原根本就不是人类。 而是一头暴虐的巨龙。 刀锋就是他的龙爪,撕裂一切! 杀手首领抽身后撤,踏着墙壁纵身跃起,如飞燕般落下,斩落刀锋。 以斩击的技巧来看。 此人的流派是柳生新阴流! 刀光如流星般坠落,在如此封闭狭窄的环境里,很难有人能避开这么快的刀o 倘若相原放弃近战扩张领域倒是能挡下这一刀,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他的黄金瞳仿佛被刀光照亮,抬刀便斩。 「来不及了,距离不够!」 杀手首领狂喜,今日刀斩宗师! 咔嚓一声! 无形的刀弧闪过,他的喉咙裂开一道血线,像是野狗般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震惊地瞪大了眼瞳,像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刚才什么都没看清。 但他就这么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 也败得不明不白。 相原维持着挥刀的姿势,无形的刀锋流淌着鲜血,淡淡解答了他的困惑:「我这是意念凝聚出来的刀,可以伸缩的。」 最远可以延展到十米的距离。 嗯,十米大刀。 杀手首领死不瞑目。 临死之前,他的舌头微微吐出来,舌尖上刻印的字符在黑暗里流淌着光。 砰! 尸体轰然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把相原抛飞出去,他从走廊里的窗户坠落下来,落地翻滚卸去惯性,再次起身的时候,听到一阵巨响。 那是高架桥上传来的巨响声。 「怎么样?」 相原轻声说道。 「果然还是实战的提升大。」 小龙女傲娇道:「多来几次这样的战斗,我想我很快就能掌握这非人之术。」 「你最好是。」 相原仔细感知着自身的情况,他的灵质活跃度已达巅峰,已经达到了晋升下一阶的标准,作为备选的天显法象也准备好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那尊天祸能不能析出更有价值的古遗物了。 高架桥上陷入了混战,桥上的杀手几乎已经被清理干净,相依的小队负责护送重要证物撤退,他们不能恋战。 群众正在弃车逃窜,护栏上到处都是被挤扁的轿车,像是干瘪的易拉罐,冒着滚滚的浓烟,有的已经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火海里,钢铁巨人般的虎彻握着那位卡车司机的脖颈,无情捏断了他的颈椎,就像是捏死了一只小鸡仔。 咔嚓一声。 那位司机的舌头吐出来。 「八?」 虎彻看到了那个字符,嗤笑一声。 杀手死了,但死前的笑容诡异,就像是故意来赴死的一样,让人心生疑惑。 砰! 杀手的尸体轰然爆开。 仿佛血肉炸弹,吞没了虎彻。 血雨落下,虎彻毫发无伤,他的位阶是命理阶,即将感悟到自己的尊名,已经是一位准冠位了,自然不怕这种爆炸。 相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撤离。 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因为他在卡车的车厢里,嗅到了一股浓腥的恶臭,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虎彻走到了后车厢,一拳轰开了上了锁的铁门,昏黄的灯光顿时映照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虎彻愣住了。 因为后车厢里赫然是一具悬挂的棺材,棺中躺着一个阴翳的中年男人。 凭藉丰富的情报阅历,虎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阴翳男人的身份。 荒木会,伊藤健! 「伊藤健不是逃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虎彻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 因为伊藤健的额头上,赫然镶嵌着一枚诡异的蛇瞳,浑身冒着癫狂的气息,俨然已经堕落成了一名死徒,深度异化! 没人知道,这位冠位的长生种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被变成这幅样子! 他被做成了活灵枢! 天祸借着他的躯体复活了! 伊藤健骤然甦醒,无声地尖啸起来,海潮般汹涌的波动迸发出来,声若暴雷一轰! 波动如海啸,虎彻的钢铁之躯寸寸崩裂,仿佛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冲击,像是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狼狈倒地。 断裂的伤口里,冒出浓腥的血,他昏迷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异怪属,鬼蛇残躯————该死,中计了。」 伊藤健显然陷入了狂暴的状态里,束缚着他的锁链已经崩断,他一步步走到高速路上,浑身冒出浓腥的血液。 血液是如此的滚烫,汇聚到他的脚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生出筋膜和血肉,柔软的骨骼,畸形的脏器。 仿佛一条赤红的大蛇在现实复甦! 这一幕何其震撼,高架桥上的灯光忽明忽灭,两侧居民楼的居民在尖叫中逃窜,月色下的大蛇无声嘶鸣。 仿佛远古的巨兽重现世间! 无数汽车的警报声响起。 仿佛在示警。 远古的巨兽冲击着现代的文明。 惊天动地。 轰隆! 汹涌的波动如同汪洋大海般蔓延开来,高架桥的沥青路面断裂,结实沉重的承重柱也浮现出裂隙,浮灰簌簌抖落。 波动沿途所经之处,桥下驰骋的汽车都失控,一头扎进了绿化带里。 正在撤离的相依小队也被波动席捲,即便提前做好了防御措施也无济于事,全员被抛飞到一家便利店的门口,透明的落地窗爆碎,玻璃渣如暴雨般倾泻下来。 如此极具破坏力的波动,就如同巨兽的咆哮,声势滔天,势不可挡。 「求援!」 有人喊道。 相依摸出手机准备确认援军的位置,忽然看到马路上亮起的雪亮车灯,一辆巴士撞破护栏,向着他们位置冲撞而来! 「遭了!」 她面色微变,果断把队友们护在背后,抬手酝酿着气,做好迎敌姿态。 轰的一声! 波动再次席捲。 天祸的气势急剧攀升。 伊藤健的躯体寸寸红热起来。 赤红的大蛇拔地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入了腹中,即将具现出神话躯体。 也就是在这一刻。 机械的女声回荡在夜幕里。 「检测到高浓度变异灵质波动,确认为神话生物复甦,目标已锁定。权杖之剑权限已开放,指令确认,即将投放。」 云层的最深处,巨大的机械如同钢铁的堡垒般在半空中漂浮运转,灭绝式能量脉冲已经准备就绪,如同无情的王之权杖,锁定了下方的巨兽,降下审判! 那么一瞬间,雷霆天降! 来自科技的伟力,显现出锋芒! 仿佛酷烈的雷霆之矛撕裂黑暗,一线闪耀的雷光从天而降,贯穿了高架桥的大蛇,的头颅碎裂,血肉轰然炸开! 轰! 炸开的血肉里,泛着猩红的毒雾,顷刻间瀰漫在风里,腐蚀着地面。 阮阳从天而降,黑色的风衣如妖魔般蔓延开来,鼓荡着驱散了扑面而来的毒雾,悬浮在右手掌心的左轮枪狂颤,就像是一头咆哮的巨兽,绽开一丝丝裂隙。 柯尔特蟒蛇变得炽热滚烫,漆黑的枪口里仿佛酝酿着灼热的火光,蓄势待发。 那是他的最强一击! 腐蚀性极强的血雾里,伊藤健狼狈地跌倒在地,浑身焦黑,宛若焦炭。 但他还是本能地嗅到了危机,愤怒的原始情绪被点燃,恐怖的波动在酝酿! 「还等什么?」 阮阳悬浮在天上,声音淡漠。 血雾忽然被一刀斩开,伴随着悽厉的龙吟声,无形的刀锋破空袭来,如同一道稍纵即逝的闪电,贯穿伊藤健的心脏! 「谁让你擅自使用我的灵质了?」 隔着十米的距离,相原轻声说道。 无形的刀锋微颤,刀势森然。 伊藤健仰天怒吼。 像是被激怒的巨兽,浑身冒出了滚烫的蒸汽,波动如狂潮般蔓延开来。 「趴下。」 阮阳的低喝声响起。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分明是一支左轮手枪,却如同一柄反器材狙击步枪般开火,超远距离的射击贯穿了黑夜,像是燃烧的流星从天而降。 枪声如同巨兽咆哮。 子弹炸裂,引爆了伊藤健的躯体! 磅礴的冲击波席捲开来,漆黑的蘑菇云沖天而起,高架桥轰然断裂,垮塌。 距离最近的相原闪身用一辆重型卡车来抵御冲击波,模糊的视线却看到桥下驶过一辆巴士,落在了一家便利店的门口。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有人敢凑过来,那绝对不是什么路人! 待到爆炸声消弭以后。 阮阳气喘吁吁地落地,风衣鼓荡着散开气浪,看到了遍地的残缺血肉。 真不愧是天祸,就算是被打炸了,依然保持着惊人的肉体活性。 这些血肉还在蠕动着试图重组。 真可怕。 天理协议变更以前,这些东西的遗蜕都是不能复活的,只是单纯的尸体而已,偶尔遇到还保持着活性的,击杀起来也并不费劲,甚至不需要灭绝式能量脉冲。 但天祸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了。 接着阮阳便在地上看到了这一战的目标,一滩焦糊的烂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着微弱的萤光,绝非凡物。 古遗物! 虽说天祸无法析出天理级的古遗物,但眼前这些东西也是顶级的稀世珍宝。 他戴着手套,剥开了烧焦的血肉。 一枚深青色的蛇鳞,泛着熔岩般灼热的纹路,冒着滚烫的气息,宛若焦炭。 一枚白皙如玉的蛇卵,通体流淌着深青色的血管,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最后是一枚玉石般的蛇瞳,它剧烈的颤动着,像是垂死之人的愤怒凝视。 「蛇魂,五毒卵,鬼印珠。」 以阮阳的丰富阅历,一眼就认出了这三枚刚刚析出的古遗物,历史上它们都曾出现过,早就有古人为其命名了。 天理级的古遗物除外。 所有的古遗物都并非独一无二的。 但即便是名字相同的古遗物,或许在漫长的时光沉淀里,能力也有细微的差别,想找到一模一样的,难如登天。 相原咳嗽着从走进血雾里,此刻小龙女的灵质已经快要见底,龙化的状态也已经解除,他忍着强烈的头痛望向那些焦糊的血肉,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颤动。 千丝万缕的血丝蔓延出来。 汲取着天祸的遗骸。 海量的变异灵质涌入体内。 享受投餵的小龙女娇哼一声。 仿佛极为舒适。 「真特么吓人啊。」 他早就见过了真正的天理,但依然对这一幕感到震撼,毕竟这里是现世,而并非异侧,这东西过于危险。 可惜炸了一地。 要是完整的,他吃得更多。 「我把蛇魂和五毒卵带走,鬼印珠交给你来处理,很显然它更适合你。切记,古遗物的选择,相比于补充其他的盲点来说,提升你原本的优势更重要一些。」 阮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跃下高架桥,宛若蝙蝠一般飞走,消失在夜色里o 相原沉默了一秒,捡起了地上那枚颤动的蛇瞳,轻声说道:「小祈。」 小龙女嗯了一声:「我也这么认为,意念场本就有波动的特性,融合了鬼印珠以后,机制和数值是一起增强的。虽然天显法相也不错,但还是鬼印珠更适合你。」 相原握紧了鬼印珠,微微颔首。 「好,我知道了。」 遵从着相原的命令。 白发的龙女脱离了他的身体,接过他手里的鬼印珠,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 碎裂声响起。 相原的灵质轰然沸腾起来,体内的无形经络在升华,如同山川大河般流动。 终于等到这一刻,升变阶! 第165章 十八米大刀 第165章 十八米大刀 断裂的高架桥上,相原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古老的知识融入了他的灵魂里,意识深处的古龙升华蜕变,纵声咆哮。 他体内的灵质如同江河奔流,强化了肌肉纤维,硬化了骨骼结构,浸润着五脏六腑,流淌在血管里,融入细胞中。 随着他逐渐抬起头。 灵质波动节节攀升,桥上的路灯再次忽明忽灭,以极快的频率闪烁。 他再次有了那种感觉。 如同身化古龙,邀游天地。 状态出奇的好。 龙化的副作用也消失了。 「这就是,升变阶的感觉。」 他轻轻抬起手,无形的刀锋溃散,意念场扩张开来,范围蔓延到了十八米。 进化后的阿赖耶识拥有了波动的机制,此前一直困扰他的短板也消失了。 在此之前,他的意念场始终有个问题,那就是质量的分布,决定了强度。 倘若意念场扩张到最大,无论是输出还是防御都会减弱,作用力分布不匀。 只要学过初中物理就可以理解。 如今阿赖耶识已经没有这个短板了,他释放出的意念波会如海潮般起伏,作用力层叠递进,滔滔不绝,生生不息。 即便在短距离内,他也可以通过蓄势来积蓄意念波,酝酿出滔天的伟力。 「以后我就拥有十八米长的大刀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而且是波动剑!」 这也太特么阴间了。 隔着十八米的距离一刀捅过去,还是看不见的刀锋,简直就特么是鬼故事。 不过长生种的感知都很敏锐,反应也足够快,多半还是能躲开的。 但若是出其不意的一击就不好说了。 而且续航还是一个问题。 相原即便有小龙女作为后备隐藏能源,他的灵质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进阶啦进阶啦!」 小龙女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雪白的长发起落,娇憨的俏脸满是喜悦。 「现在以你的体魄,应该可以完全龙化大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昏厥了。」 小龙女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感受着他愈发结实的肌肉:「如果到了升变阶巅峰,大概还能多龙化一条胳膊,大概可以跟冠位掰一掰手腕了」 。 「麒麟臂是吧?」 其实相原心头也有点火热,他觉得自己现在莫名强悍,急需要找人打一架。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非常持家地在废墟里捡起了天祸的血肉,汲取着变异的灵质,不断餵养飢饿的小龙女。 「阮阳啊阮阳,暴殄天物啊。」 相原痛心疾首:「浪费可耻啊!」 等到天祸残存的血肉都被吞噬殆尽以后,小龙女的灵质也恢复到了一半。 根据小龙女所说,灵质恢复到百分之五十以后,她就摆脱了虚弱状态。 哪怕不进食,也能自行恢复灵质。 摆脱了虚弱状态以后,显形的小龙女也变得愈发鲜明起来,触碰时的温度也更加的真实,能感觉到她的温热和柔软。 相原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晚上好像有抱枕了。 「今天真是大丰收哦。」 小龙女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白色针织衫微微掀起来,露出了细软的小腰,两个腰窝若隐若现,牛仔裤包裹的腰臀曲线优美动人,衬出一双细长的腿儿。 察觉到相原的目光。 小龙女那张素白无暇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哼道:「相原,你在想色色的事情」 c 相原忽然听到废墟里传来的动静,强制把小龙女收进了体内,转身跃下了高架桥,悬浮在半空中,释放出感知。 遍体鳞伤的虎彻从燃烧的卡车里爬出来,他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都报废了,他阴沉着脸搞不清楚状况,一脸懵。 「天祸死了?被谁杀死的?」 他刚才被震晕了过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这一刻,虎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沖向围栏,抬头望去。 对街的便利店,一片狼藉。 收银员小妹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 晚风里瀰漫着汹涌的气,但便利店的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散落的枪械和脱落的弹壳,以及满地的血迹。 一辆巴士在单行道上逆行远去,车窗都做了防窥处理,根本看不清。 「糟了,东西被抢了!」 虎彻沉默片刻后再次钢铁化,如同公牛一般匍匐起来,准备加速追上去。 狂暴的气势酝酿开来。 沥青路面颤动。 也就是这一刻,忽明忽灭的路灯下,有人轻声说道:「射杀他,神杀枪!」 相原暴起出手,无形的刀锋在夜色里斩出一道悽厉的刀光,闪电般贯穿十八米的距离,精准命中了钢铁巨人的脾脏! 咔嚓一声。 这一击势如雷霆,刁钻狠辣。 风声呜咽。 沥青路面上留下了悽厉的刀痕。 剧痛让虎彻的眼前一黑。 钢铁之躯再次崩溃,他捂着自己的脾脏,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鲜血汩汩流出。 相原吐出了一口浊气,没好气道:「呵,我会让你坏我的好事?真让你过去捣乱,我还怎么去抓往生会。」 「太阴了。」 小龙女在他意识里吐槽道。 「哪里阴了?」 相原淡然收手,散去了无形的刀锋,走过去瞥了一眼昏迷的壮汉,微微颔首道:「嗯,对于命理阶的长生种而言,脾脏破裂并不算必死无疑的伤势。这傢伙在自我恢复,应该是死不来的。」 小龙女再次暴露暴躁老姐的本性:「为什么不把这傢伙的头给拧下来?」 「杀了他干什么,留着才有用。我故意避开了他的要害,他回去以后该怎么解释?一队杀手来袭击他们,偏偏避开了他的要害,没有杀死他?之前正愁着怎么往学院身上扣屎盆子,这是天赐良机。」 相原听到了远处的鸣笛声,警车和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了,红蓝灯光闪烁在夜色里,接下来他也该撤退了。 他摸出占星盘,凝视着疯狂跳动的指针,凌空悬浮了起来,向北边追去。 如今的相原是升变阶,还掌握着龙化这一究极底牌,哪怕遇到冠位强者也有自保的能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往生会想要隐藏自身的存在,那就必然不会派出太强的战力单位来抢夺轮回阵眼,毕竟树大招风,很容易暴露。 「相依的小队被抓了么?」 相原撇嘴:「可怜的小姑娘啊。」 他轰然加速,破开呼啸的夜风,如同鹰隼般掠过高架桥,逆着单行线飞去。 巴士在公路上狂奔,横冲直撞顶开了拦路的汽车,霸道的变向,拐入辅路。 十兵卫的杀手们在车内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车窗外的路灯照亮了车内的阴影,他们的影子宛若鬼魂般若隐若现。 「呜呼!」 一位年轻的杀手负责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像是在游戏厅里玩赛车一样,时不时发出嚣张至极的大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以及烙印着数字三的舌头。 「阿隆,安静点儿。」 有人不悦喝道:「任务完成,虽然跟计划的有些偏差,但好在是把东西拿到了。这次我们损失不小,对面好像知道有人要袭击他们似的。深蓝联合的权杖之剑都提前预热好了,还有冠位出手————」 那是一位妖娆妩媚的成熟女性,一袭黑风衣,衬里是小背心搭配超短裤,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一双裹在长筒靴里的美腿。 她涂着鲜艷欲滴的口红,舌头上有着数字二的烙印,嗓音魅惑。 「墨姐,他们死了就死了呗。」 阿隆开着车,笑嘻嘻道:「五号以下的炮灰,那不是随便找么?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抓到了学院的精英们么?」 「我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墨玉眯起细长的眸子,淡淡道:「阿虎,打起点精神来,检查一下物资。」 阿虎是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舌头上刻着数字四的烙印,闻言转身去检查保险箱,沉声说道:「有密码,暂时打不开。」 相依瞥了一眼保险箱,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轻声道:「如果你们强拆的话,里面的微型炸弹就会被引爆的。」 她的双手被机械镣铐锁住,雪白的颈间有一个红点,那是被注射毒药的痕迹。 毒药让她的灵质极度紊乱。 浑身绵软无力。 她的队友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也都被机械镣铐锁住,注射了毒药。 华博断了七根肋骨,内脏大概也破裂了,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叶青和陆之敬被打得脑震荡了,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意识不太清醒。 林婧倒是保持着清醒,警惕地环视着四周,竭力压抑着眼神里的恐惧。 最后的两位队友也已经濒死。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对方蓄谋已久,准备得很充分,全员命理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相依的小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相依和队友们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至少拼掉了对方的五号杀手。 倒也不算亏。 此刻他们的所有的活灵都被收缴,随身携带的装备也都被扔掉了。 孤立无援。 墨玉微微一笑:「不愧是相家出来的天才,我一直以为现在的学院派,都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考验的草包呢。」 「十兵卫?」 相依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我以为你们早就销声匿迹了。」 墨玉轻笑着蹲下身,挑起了少女精緻的下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当年我们的确是被中央真枢院驱逐了,但这不代表我们不会回来。我就说嘛,这些年来你们这些学院派,实在是太放松了。 相依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淡淡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我可是很欣赏你的,如果你不是为了保护你背后的草包们,你完全是可以逃走的,对不对?」 墨玉轻笑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相依冷冷回应道:「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 墨玉也不生气,温柔道:「我们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很合适。」 相依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墨玉笑着解释道:「你的身世很合适,虽然出身在大名鼎鼎的相家,但你却并不被待见,对么?相家看不起你,你又何必留在那里?继续待在相家,你总有一天会变得像是一个附属品一样,被宗室的少爷们吃干抹净,变成一个玩物。 你看你,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到时候就要被剥光衣服拴上项鍊在地上爬了,难道你就甘心接受那样的命运么?」 这女人说得很不堪。 保持着意识的队友们闻言都很愤怒。 相依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少年的脸。 那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做。 「更重要的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父母到底犯了什么罪吗?」 墨玉忽然话锋一转:「以至于你在家里,处处遭到歧视,被人看不起?」 相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都知道什么?」 这件事的确是她心中的刺痛。 但她一直以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知道我们的存在。」 墨玉笑吟吟地抚摸着她的脸,指尖从她脸颊滑落,抚过雪白的颈,在胸口上轻轻一划:「甚至是我们的内应。」 晴天霹雳。 相依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面色变得苍白起来:「怎么可能?我的父母也是相家人,怎么可能为十兵卫做事!」 十兵卫固然是一个危险的杀手组织。 但绝不至于能够笼络相家的族人。 「我说的我们,不只是十兵卫。」 墨玉似乎在嘲笑这个小姑娘的不懂事,嗤声笑道:「我们的名字叫做往生会,十兵卫只是其中的一个杀手部门。 」7 往生会! 相依吃了一惊:「你们真的存在?」 墨玉抚摸着她的短发:「如果你早出生二十年,大概就知道了。往生会,本就是学院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只不过有些大人物,为了掩盖当年的一些错误和罪过,始终不愿意承认往生会的存在而已。 当然了,这是中央真枢院那些愚蠢的高层们太过自以为是,总觉得往生会的人应该已经死绝了。像他们那样傲慢的人,往往会付出代价的,你说是不是呢? 」 相依的瞳孔骤然收缩。 > 第166章 单刷副本 第166章 单刷副本 疯狂迈阿密酒吧的后门,巴士在震耳欲聋的音炮声里停下,十兵卫的杀手们把相依和她队友都带了下来,押送上楼。 音乐声震动,相依被戴上了头套,双手反剪在背后被机械镣铐锁住,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应对之策,但没有很好的办法。 「果然还是恐怖组织的一贯套路。」 她冷静道:「借着普通人来打掩护,迟早有一天会引火烧身,引来人理惩罚」 o 「你们就不怕被人理守护者惩罚么?」 林婧咬着唇,似乎是想震慑他们。 小队里的男性成员都没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类恐怖组织的办事风格。 男性大不了就是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但女性,可就不好说了。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既然干了这一行,当然有办法规避人理的惩戒。」 墨玉妩媚地一笑,招手道:「其他人带到隔壁房间,我带相小姐见头儿。」 「知道了。」 阿隆和阿虎带着小队的队员们单独去了一间房间,众人都知道接下来可能要面对什么,难免生出一种恐慌的感觉。 墨玉拎着两个保险箱子,笑吟吟问道:「两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装着轮回阵眼,另一个箱子是什么东西?」 相依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会让你的同伴说。」 墨玉冷笑:「到时候他们更痛苦。」 相依迟疑了一秒:「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云霄路工业区里的dna提取物。」 墨玉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色,赞赏说道:「很好,不愧是学院的精英。」 她们一路走到走廊尽头,随着隐藏的暗格被按下,墙壁翻转,暗室开启。 「头儿。」 墨玉恭敬道:「任务完成,而且还带回了额外的惊喜,您看着这是谁?」 她推着身边的少女走了进去。 相依的头套被掀开,灯光刺眼。 房间里摆满了香槟,衣冠楚楚的老男人们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吞云吐雾的表情倒是颇为享受,眼神似笑非笑。 「小墨,对我们的相依小姐客气点。」 历勛抽着雪茄,咧嘴露出一抹笑容,舌头上赫然刻着数字一的烙印:「这毕竟是客户指名要的人,不要怠慢了。」 客户举起一杯香槟,遥遥致意道:「小依,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墨玉把两个金属箱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什么以后,识相的退到了门口。 只留下震惊的相依,愣在原地。 「六姨夫?」 相依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此人,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你不是应该在十年前就已经————」 林一轩喝着香槟,淡笑道:「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对吧?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其实当年,我也以为我要死了,但好在我命不该绝,反而遇到了我一生的贵人。说起来,这也算是我的机遇。自从你小姨死了以后,我这个赘婿在家里一直没什么地位。出去以后,反倒是晋升冠位了。」 他抬起眼睛,笑了笑说道:「这还要多亏了你父母,当年他们很照顾我,也给了我指了这条明路,我很感激他们。正因如此,我才会想把你带到这里来。」 相依眯起眼睛:「我父母之前虽然是旁系,但地位也不算低,为什么会————」 林一轩望着她那张精緻的脸,摇头说道:「如果家里那些还算坦荡的老人还活着,他们应该会告诉你。往生会,就是当年从九歌分离出去的一批人。因为一百年前的一些变故,九歌发生了一次分裂。有些人试图创造新的秩序,有些人则来到了其他地方重新起家,比如阮家。 但当年分裂出去的那批人,一直以来有点乱来,搞出了不少么蛾子。再加上中央真枢院的追杀,已经很难成气候了。但就在十七年前,往生会死灰复燃了。 有人建立起了一个黑暗的王国,九大家族里有不少人都是他们的信徒,也包括你父母。」 有那么一瞬间,相依眼瞳收缩。 林一轩拍打着面前的金属箱,眼神里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正色问道:「言归正传,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不好,我会立刻杀死你的队友。」 历勛吃了一惊。 按道理来说,这位客户奉命前来接头,应该是以检查物资为重才对。 但林一轩却并没有先去检查箱子,而是询问道:「我听说,琴岛出现了一位宗室。并非是当年相野那一脉的,而是最纯正的宗室血统。那个叫相朝南的江湖骗子一手把他带大,他现在的性格如何?」 相依怎么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秒以后,淡淡道:「委实说,我并不了解他。我跟他关系不好,之前还打了几架,你去打听一下也能知道。」 林一轩微微颔首:「天赋如何?」 相依淡淡道:「需要我说么?」 林一轩笑道:「那你觉得,他到底能不能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呢?」 相依摇头道:「我不知道。」 「小依,你没有说实话。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他是你要守护的宗室。但你提到他的时候,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恶感。」 林逸轩淡淡道:「你不讨厌的人,我大概也知道会是什么类型。这个世界上有天赋的人不在少数,但心性这方面尤其重要,因为它决定了一个人将要走的路,甚至能影响冠位尊名,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相依陷入了沉默。 这个草包姨夫,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一轩打了个响指。 墨玉转身出门,片刻以后便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 扑通一声,陆之敬摔倒在地上。 「老大,你来?」 墨玉笑吟吟说道。 历勛抽着雪茄起身,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见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柄匕首,反手一刀就切断了这傢伙的一只耳朵。 血流如柱。 陆之敬发出一声惨叫,痛得面容扭曲,但好在是咬着牙没有求饶。 「学院的学生,一年不如一年。」 林一轩转身望向少女,面无表情说道:「告诉我密码,要么我杀了他。」 相依深呼吸,还是说出了密码。 「懂事。」 林一轩输入了密码,打开了保险箱,看到了箱子里那枚莹莹发亮的龙珠,当然也有附着在旁边的起爆装置。 他娴熟地拆除了起爆装置,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接着伸出手捏起了那枚龙珠,眼神变得警惕了起来。 「这东西有没有可能被做手脚?」 林一轩极度谨慎,好在他来之前也提前准备,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只小鹦鹉,轻声询问道:「告诉我,新的老的?」 白葵鹦鹉,一种生物型的活灵。 能够识别古物。 「新的,老的,新的,老的!」 鹦鹉口吐人言。 林一轩面色骤变,新老参半。 一看就是人为伪造的。 相依也吃了一惊,这东西明明是从云霄路工业区刚刚挖出来的。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可疑分子! 砰! 龙珠轰然炸开,浓郁的香气瀰漫开来,沾染到了众人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墨玉接到了电话,花容失色:「头儿,我们被发现了。」 历勛打开监控的投影,面色凝重说道:「告诉我,对方来了多少人?」 墨玉竖起一根手指:「一个。」 随着投影屏幕显现出监控画面,停车场里落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大男孩,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迈着从容淡定的步伐走进大门,闯入震耳欲聋的音爆声里。 也就是这一刻,他似乎察觉到了摄像头的窥视,投来了淡漠的一瞥。 人还未至,森然的杀意就已经笼罩了酒吧,就像是一头巨龙面对弱小的蝼蚁,根本无需虚张声势,只要碾过去即可。 「这是————」 林一轩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他?」 相依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学院的援军没有来,来的人竟然是他! 倒在地上的陆之敬看到监控画面里的人,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得跑了。」 历勛不是傻子,对方敢一个人冲过来,肯定不是脑子瓦特了来找死。 必然是有底气的。 他们的纸面实力看似占优,但毕竟是一群恐怖分子,逃跑才是第一选择。 「我会让手底下的人拖住那个小帅哥,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墨玉转身离去。 全盛状态的相原,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当他踏入大厅的一瞬间,五光十色的镭射灯便扫了过来,音爆震耳欲聋。 也就是这一瞬间,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里,有十二个人拔出了格洛克手枪,瞄准了他的头颅,扣下了扳机。 咔嚓。 但子弹却并没有出膛。 格洛克手枪凭空解体,凌乱的枪枝零件悬浮在半空中,枪管如同匕首般翻转,只是瞬间便刺进了杀手们的喉咙里。 杀手们眼瞳惊恐,栽倒在地。 人群里发出尖叫声。 淹没在音乐里。 烂醉如泥的客人们还以为是有人醉酒以后的喊叫,丝毫没注意到杀人现场。 「你可真能装啊,升级了以后就是不一样,能力玩得越来越酷了。」 小龙女在脑子里哼哼道。 「多谢夸奖,今天我以真面目出手,就不暴露你的能力了,下次再给你练。」 相原继续前进,利用意念场推开烂醉如泥的客人们,随手操控着十余瓶香槟,狠狠砸在了应声赶过来的杀手的头上。 砰的一声。 玻璃瓶破碎。 金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流淌。 杀手们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扎进了他们的喉咙里,一击毙命o 相原穿过舞池,短短一瞬间便击杀了二十四人,操控着他们的格洛克手枪,如同一支忠实的军队般,对着人群点射。 敌人想用普通人来迷惑他。 真是开玩笑。 他可是有感知能力的。 所有长生种在他感知内都如同赤身裸体一样,明显得好像是雪地里的耗子。 一枪一个。 相原手里的占星盘在疯狂颤动。 为他指引着方向。 当相原迈步上楼以后,又是十名杀手沖了出来,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解体的手枪零件,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咔嚓。 杀手们被扎成了筛子。 相原来到了走廊里,只听房门被轰然撞开,两位杀手挟持着人质沖了进来。 「别动。」 阿隆双手把玩着蝴蝶刀,露出残忍的笑容:「你只要动,我就杀了你同伴。」 阿虎也手握两柄消防斧,挟持着身前的人质,狰狞的面容里满是杀意。 重伤的华博和叶青跪坐在地上,被打得浑身都是血,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林婧的衣衫有点凌乱,不知道是不是遭遇过侵犯,有点哭得梨花带雨的。 剩下两个人更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下的眼瞳泛起酷烈的金色,淡淡说道:「首先,你们搞错了一点,他们不是我的同伴。」 小队的成员闻言微微一怔。 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 阿虎和阿隆则对视一眼。 「其次,你抓的是他们。」 相原耸肩:「凭什么叫我别动?」 也就是这一刻,心狠手辣的阿龙和阿虎心里一横,就打算先杀死人质。 相原忽然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砰的一声。 走廊的四面墙壁碎裂。 玻璃材质的墙面,碎成了数不清的刀刃,悬浮在半空中,泛着森冷的色泽。 阿隆的蝴蝶刀僵在了半空中。 阿虎落下的消防斧也不得寸进。 仿佛被无形的领域所阻隔。 玻璃碎片宛若暴雨。 倒映在他们惊恐的眼瞳里。 「姓伏的说的果然没错,没有冠位支撑的命理阶,真的好弱啊。」 相原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暴雨般的玻璃碎片颤动起来,骤然扎进了两位杀手的身体里,只听咔擦一声,血液喷涌。 接着他伸手一招。 相依的队友们全部如同小猪那样被拖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脚边,狼狈不堪。 「啊啊啊!」 阿虎纵声咆哮,顷刻间竟然异化成了一头健壮的虎头人,四脚着地奔袭而来,狰狞的虎爪刺破空气,迸发出尖啸。 残留着意识的小队成员看到这一幕震憾失神,命理阶的威势扑面而来。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向下一按。 轰响声震耳欲聋。 仿佛当头一棒,虎头人被一股蛮力砸进了坚实的地板里,水泥地面应声碎裂,绽开蛛网般的裂隙,然后轰然坍塌下去。 楼下的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推开,恰好避开了坠落的虎头人和凌乱的碎石。 又是一声巨响。 舞池被砸踏,宛若深海般的重压死死把虎头人压在地上,地面再次碎裂开来。 重压波动起来,如同酝酿着狂潮。 砰。 虎头人炸成了一滩血肉酱。 尖叫声响起。 人群四散奔逃。 小队的成员呆若木鸡。 存活的阿隆看到了这一幕,面色骤然如纸般苍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他被吓破胆了。 根本不敢再出手。 相原随手一招,这名杀手便应声倒地,摔了一个狗吃屎,被拖了回来。 毫无反抗之力。 相原的能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只要被他标记为菜的人。 只能被他虐杀。 根本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 他用行动解释了什么叫,同阶无敌。 杀同阶,就跟杀小鸡一样。 至于这种没有成就冠位的命理阶,在他的眼里也跟同阶差不了太多了。 只是强壮一点的鸡。 就叫你们大鸡吧。 「别杀我啊,别杀我啊!」 阿隆目睹了同伴的死亡以后被吓破胆了,裤子都湿了,一股子骚味。 「真埋汰啊。」 相原把他拖了过来,低头问道:「那个林婧是吧,他刚才侵犯你了么?」 小队的同伴们都面面相觑。 林婧强撑着抬起头,抿着唇道:「差一点儿,因为你来了,所以才————」 也就是这一刻,阿隆忽然收起了惊恐的表情,狠狠吐出了一口漆黑的浓痰。 「小心!」 华博提前发现了他的意图,强撑着起身想要聚集能量盾,但无济于事。 叶青也看到了这一幕,面色苍白。 原来这傢伙是装的! 卑鄙的十兵卫! 这一口漆黑的浓痰并没有落在相原的脸上,而是在他面前半米的距离停顿。 「你真特么噁心。」 相原一脸嫌弃,随手一挥便把这口浓痰给弹了回去,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阿隆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浑身被腐蚀。 一瞬间,就成了一具白骨。 地板都被腐蚀穿了。 「卧槽。」 小龙女在他脑海里震惊道。 相原摇摇头,跨过白骨继续前行。 忽然间。 他的衣角被触碰了一下。 「能不能,救救队长?」 华博艰难地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说道:「我知道我们不是朋友,之前也有多有得罪的地方。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能做到的。要道歉,要怎样都行,只求你救救她,她很不容易————」 他剧烈咳嗽:「她是为了救我们,才会被抓的,她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林婧趴在地上,捂着胸口掉眼泪,也诚恳道:「求你,救救她吧————」 叶青和剩下的两个队友满脸灰暗。 相原摆了摆手,也没告诉他们自己的态度,直至走到走廊的尽头,领域扩张。 轰隆一声。 暗室破碎。 > 第167章 你跟你父亲真像 第167章 你跟你父亲真像 玻璃幕墙碎裂,水泥墙坍塌。 抖落的浮灰像是烟雾一样蔓延开来,相原一步踏入了暗室内,地上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青年,掉了一只耳朵。 哦,原来是陆之敬。 相原转而望向地板,那里有一个打开的暗道,大概是通往地下车库。 「晚了一步啊。」 好在占星盘在手,倒是不用担心会跟丢,但他已经没有耐心跟下去追了,意念场震动起来,轰然击碎了面前的墙壁。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一面墙被他轰开了一个大洞,他从四楼飞跃下去,悬浮在半空中。 海风扑面而来,畅快淋漓。 地下车库的出口,一辆悍马像是怪兽般沖了出来,雪亮的车灯照破黑暗。 相原悬浮在天上,居高临下望向这辆悍马,感知扩散开来,确认了人数。 四个人。 与此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悍马的驾驶座上,历勛抬起阴翳的眼睛,跟悬浮在天上的少年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惊惧。 要知道他也是冠位强者,即便尊名确实不够强,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碰瓷的。 「坐稳了。」 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副驾驶上,墨玉拉上了安全带,抬起右手积蓄着空气里的水汽,一枚水珠在她的指尖凝聚出来,宛若子弹一般。 蓄势待发。 相依在黑暗里抬起头,黑白分明眼眸亮起,神情却有些错愕,像是难以置信o 他竟然把杀手们都解决了! 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逃出去。」 林一轩下达了指令,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做局了,他的大脑飞速思考,隐隐猜到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了。 九尾狐! 九尾狐昨天出现在了云霄路工业区,提前夺走了真正的轮回阵眼,然后放了一个假货在那里,等着学院的人来拿。 林一轩没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大意了,错信了那些调查员的专业程度。 也对,虎彻那个大老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傢伙,必然想不到这点。 该死! 林一轩猜测他沾染的那种香气,会导致他的位置一直被追踪,他必须解决掉这个问题,否则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要不要通知穆碑过来救场?」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可惜来不及了。 九尾狐设的局果然阴险。 目的就是要活捉他!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的黄金瞳在墨镜下燃烧起来,虚幻的白发龙女凭空具现出来,如恋人般在背后拥抱了他。 局部龙化! 相原的大脑烧灼般疼痛,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燃烧,仿佛熔断的钢筋重新拼接在一起,脑海深处响起了震怒的龙吟。 夭矫欲飞的龙,吐息如雷。 砰的一声。 相原从天而降,如同巨石砸在了悍马的引擎盖上,迸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悍马的车头报废,像是一头栽进了地底,车身几乎倾斜到了九十度! 意念场轰然震动,悍马坚硬车身顿时被扯碎,车顶被一股巨力掀翻,车门也被扯下来抛飞出去,这台美产的大傢伙就仿佛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脆如纸糊。 而在车里的那个金属箱,更是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捏扁,轰然挤爆。 也就是在这一刻,沉寂已久的相依抬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了起来,运气消化了体内最后的毒素,双手震断了束缚着她的机械镜铐,忽然轰出了一掌。 突如其来的偷袭,林一轩却及时反应了过来,掌心缠绕着流动的风,结结实实在极窄的空间内跟她对了一掌! 气和风对轰! 空气炸裂开来,相依在这一次对轰中落入下风,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灵巧地卸去了身上的惯性,接着以手撑地起身,眼神凌厉。 她的右手微微发抖。 毕竟她只是升变阶。 林一轩却是冠位。 这这一瞬间的契机,已经足够了。 龙吟声响起。 即便墨玉在近距离下瞄准,但她本人却被一股斥力抛飞出去,因此她失去了精准度,水珠脱手而出,射向天空。 包括历勛也没能反应得过来,连人带着驾驶座一起被抛飞,眼神炸裂。 这傢伙怎么可能这么强! 相原没有理会这两位杀手,此刻占星盘的指针跳动到了极致,他锁定了那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一脚踹了出去。 近距离的凌空一脚,意念场膨胀到极致,破空的声音宛若龙吟一般。 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林一轩以风压护体,但依然被一脚踹飞出去,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入了地下车库里。 白虎的咆哮声响起,相依骤然沖了过去,双手酝酿着磅礴的气。 「这两个人,交给你了!」 相原扔下这一句话,浮空飞掠出去,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地下车库。 历勛和墨玉刚想要追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酷的杀机,从天而降的阴影宛若妖魔般蔓延,悄无声息笼罩了他们。 「大名鼎鼎的十兵卫。」 阮阳的黑风衣泛着深青色的异芒,像是蝙蝠一样振动翅膀,一柄崭新的柯尔特蟒蛇在他手里咆哮,弹仓疯狂旋转。 「你们今天跑不掉了。」 四面八方的公路上,一辆辆黑色的奔驰驰骋而来,雪亮的车灯照破黑暗,战斗序列的成员纷纷赶到,杀气腾腾。 形势急转直下。 历勛和墨玉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即便对方明显是想留活口,但他们也不可能突围出去了,这是无解之局! 地下车库里,林一轩夺路而逃,丝毫不顾及冠位的体面,只求一条生路。 呼啸的气从背后袭来,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转身轰出了萦绕狂风的一拳! 以风破气,气劲炸裂。 相依却加速沖了过来,灵质呼吸术已经运行,八卦六十四掌如连绵不绝的流水般轰出,每一掌都蕴含着精纯的气。 然而林一轩也精通灵质呼吸术,也以八卦六十四掌还击,打得她连连吐血。 大家族出身果然不同。 除了某些开了挂一样的怪胎,单论这种妙到毫巅的技巧,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只是相依在短时间内连续吐血,但她却的攻势却愈发凶猛,像是悍不畏死的死士一样,继续贴身缠斗,丝毫不退。 「你疯了吗?」 林一轩随手拍开她的双手,一掌命中了她的小腹,凌厉的风压击碎了她护体的气,震得她肺腑移位,口吐鲜血。 「我会活活打死你!」 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他只想逃。 不想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的冠位的不够强,打不死我。」 相依吐着血,再次拍出了密不透风的掌影,云气翻涌着如同一头白虎! 林一轩掌心蓄起狂风,一掌轰出! 砰的一声! 两个人再次对掌。 相依的腕骨发出濒临断裂的声音,低声道:「我只要拖延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少女凌乱的短发低垂下来。 眼神疲惫。 声音却很坚定。 明亮的刀光在黑暗里稍纵即逝,破空声宛若龙吟一般袭来,回荡在寂静里。 刀光还没到,扑面而来的凌厉锐气仿佛就能割开林一轩的脸,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刀势,即便是深蓝联合的老董事长亲自来了,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大风起兮!」 狂风汇聚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气流如同怪兽般甦醒,向着林一轩汇聚而去。 风声呼啸。 气势磅礴。 仿佛风云变幻,天地变色。 这一瞬间,相原的刀已经到了。 此刻的他依然没有领悟鬼神斩。 但小龙女替他施展出了传承自那位至尊的技巧,仿佛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无形的刀锋,斩出了流星陨落般的一刀。 古老的剑道极意融入刀光里。 一道明亮的刀华稍纵即逝,寂寞的禅意如落花流水,光阴如电。 只是一瞬间,地下车库的地面碎裂开来,穹顶也裂开一道裂隙,磅礴的刀气迸射出去,沿途所经之处一切尽碎。 疯子! 林一轩的眼瞳几乎炸裂,这个疯狂的少年在这一刻竟然是要跟他赌命! 倘若他的风聚了起来,对方必死。 但若是对方的刀足够快———— 咔嚓一声! 汇聚而来的汹涌气流仿佛被斩断了,就像是气势磅礴的龙捲被一分为二,风就像是流水一样崩溃,逸散在空气里。 相原的刀的确比风还要快。 他并非是要赌命。 而是相信那位至尊的技巧。 也相信小龙女的刀术所向睥睨! 刀气呼啸而过,掀起了相依的额发,她的眼瞳黯淡下去,却能映出那个跟她擦肩而过的少年,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好快的一刀。 好强的一刀。 比跟她交手时,强了太多。 巨大的战力差距令人绝望,但她的自尊却并未因此破碎,只是觉得三观被颠覆了,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按理来说,相原最多就是升变阶。 但这一刀的威力。 属实是神鬼莫测。 即便是冠位,也会觉得棘手。 而面对这一刀的林一轩,眼前却只有闪电般的刀光闪过,仿佛黑暗都被光明所灌满,扑面而来的锐气让他胆寒。 伴随着龙吟声,凄寒的刀光贯穿了林一轩的胸口,把他牢牢钉死在墙上! 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半面墙。 相原这一刀何其霸道! 林一轩眼神震惊。 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头。 浑身都冷了。 剧痛瀰漫开来。 相原深呼吸,吐出温热的浊气,黄金瞳里的杀意熄灭,克制住了杀人的冲动o 无形的刀锋,湮灭在黑暗里。 当相依即将负伤倒下的一瞬间,一股凭空乍现的作用力托举住了她。 没有让她倒下。 「这个人,要留活口————」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他知道很多事情,其中有跟你相关的————」 「我知道。」 相原淡淡回应道。 倚在墙上的林一轩疲惫地滑落下去,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如果我不是一味地想跑,我也未必会输吧?不过也说不好,我没想到你的实力这么强,实在是超乎了我的预料。」 作为冠位,他现在依然保留着一战的能力,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付出生命。 只不过他不想那么做。 他更想保命。 「当然,我会输还有一个原因。」 林一轩忍着剧痛,苦笑道:「你长得跟你的父亲太像了,就连战斗的风格都是那么的相似,我真的被吓到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追忆和缅怀,一点儿反抗的打算都没有了,只是默默注视着那张脸。 没有仇恨。 也没有愤怒。 即便即将沦为阶下囚,但他的眼神却浮现出一丝憧憬,仿佛通过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看到了记忆里的另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沉寂的心弦被拨动,但他的情绪只是被干扰了一瞬,接着便鼓动着意念场,碾碎了他的四肢。 惨叫声响起。 「对待俘虏,这么粗暴吗?」 林一轩满头是汗,咧着嘴笑道:「我可是没出全力呢,不至于吧?」 「说得好像我出全力了一样。」 相原还没有龙化右手,那是才是他目前最强的状态,只是没必要用而已。 这个林一轩已经是瓮中之鳖。 慢慢磨都能磨到援军来弄死他。 「你刚才说什么?」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你认识我爸?」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展开。 如果他的人生是一本小说,他原以为他的父亲只不过是路人甲的龙套而已。 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刷存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相原竟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一轩的回答,却让人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当然,你叔叔没有跟你提过你父亲吗?那可是相泽啊,当年相家宗室的第一天才,有望成就二次冠位的超级强者,同时也是被选中的下一代相家家主,还是候选的中央真枢院总院长,世界巨擘。 但与此同时,你父亲也是整个阴影世界最大的骄傲和遗憾,也是我们往生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领袖,没有之一。你父亲走后,我们每一年都在怀念他,还有人做过计划想要复活他,可惜太天方夜谭。 我们当年还以为,你死了呢————」 > 第168章 相泽 第168章 相泽 凌晨两点半,前港湾区。 随着仓库大门在齿轮的转动声里关闭,雪亮的灯光照亮了相原因为头痛而抽动的脸,还有他面前的腐朽红木棺材。 那是一口遍布诡异纹路的朽木红棺,棺中的林一轩闭上眼睛,面容苍白如纸,胸口插着一柄银色的匕首,陷入沉睡。 「我已经按你说的,把这个傢伙放在了棺材里,匕首也插进去了。」 相原打着电话,随口道:「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他不会死掉么?」 伏忘乎在电话里笑眯眯道:「放心,那口棺材的名字叫做吸血鬼之棺,听起来很吓人,但却可以冻结一个人的生命体徵,死不了的。那柄匕首的名字叫布沙斯布的诅咒,可以让一个人陷入沉睡。这都是我当年收集来的活灵,很好用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相原无奈撇嘴道:「我只是怕有人闯进来,把这傢伙给带走了。」 「安啦,我早有准备,没人能进来的。除非遇到比我强出好几个等级的敌人,那我们还折腾什么,投降得了。」 伏忘乎吐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商耀光盯我盯得正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回头我去亲自审问他。」 电话挂断。 相原抬起手,合上棺材的棺盖。 这傢伙可是重要资产。 接着他转过身,微微挑眉。 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黑暗里,遍体鳞伤的相依倒在后座上,昏迷不醒。 这是十兵卫的车,被他给强行徵用了,一路上撞了好几次,车灯都碎了。 「这车灯还不小。」 相原脑子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 小龙女凭空现身,试图捂住他的眼睛:「非礼勿视懂不懂,看什么看?」 相原翻白眼:「你就算捂住我的眼睛,我也能用感知感觉到好么?再说了,为什么这个就不能看?爱妃和姐姐就可以看,你吃醋也总得有个逻辑吧?」 自从契约签订以后,相原和阮祈就变成了超越世上一切存在的关系,亲密度已经爆表了,有种灵魂相融的亲昵。 但小龙女之前却从未因为他跟别的女人接触而吃醋,除了这一次。 「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是正宫娘娘,只有得到我充许的人,才能进家门。姜柚清很不错,我看了都很喜欢。江绾雾是那种持家的,也很适合你。但这个女人不行,之前还看不起你,我不喜欢。」 小龙女出来晒了一下存在感,又如幽灵一般钻进他身体里,哼哼道:「有功夫管她,不如多给我抓几个死徒!」 经过之前的一战,小龙女的灵质又消耗到了百分之四十,她的心都在滴血。 「我留她有用。」 相原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拉开车门望向衣衫不整的短发少女,她那身黑色的西装都快变成烂布条了,春光乍泄。 他摇头道:「你说你啊,这么拼命做什么。这下好了,真露出战败cg了吧? 」 相原从贪吃熊里摸出命蝓,扔在了少女的身上,以便于她更快的恢复。 接着他也上了车,摸出了之前在路上买的麦当劳,开始吃起了晚餐。 吃饭的时间必须要玩手机的。 相原登录了公司的内网。 果不其然,今晚的事情上头条了。 现场直播的画面里,疯狂迈阿密酒吧被警戒线封锁,忙碌了一天的虞署长匆匆下车,看到这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后,面色几乎要窒息了,一副想一头撞死的样子。 警员们也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最近他们天天加班,已经快要累死了。 好在现场已经被处理完了,来自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员们把尸体装进裹尸袋里,依次抬进了冷藏车的后车厢里,还有人在负责提取现场的痕迹,调取监控。 自始至终,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们都没有插手,他们只是把犯罪嫌疑人抓到了,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无需继续插手。 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员也不会让他们继续插手,这就是所谓的程序隔离。 阮阳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非常配合的接受了询问,甚至现场做了笔录。 十兵卫的历勛和墨玉已经被戴上了头套,他们浑身都是血,四肢都被机械镣铐束缚,送上了医护人员带来的担架,接受了灵质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的注射。 白发苍苍的阮行之面色阴沉不定,他不太确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有什么事情隐隐超出了他的掌控。 尤其是重伤的相依小队被送上救护车急救以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唯独相懿在破碎的酒吧顶楼沉默不语,苍白的眼瞳扫过现场的痕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随着直播镜头的切换,上京路高架桥也已经被封锁了,中央真枢院的调查员们清理着现场,把天祸的尸体残渣封存了起来,重伤的虎彻也被送上救护车急救。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目前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两位十兵卫的成员交到中央真枢院的手里,按照学院的流程来审问,无论从他们口中撬出什么信息,都百利而无一害。 林一轩却不能交出去,至少在读取了他全部的记忆之前,绝对不能出事。 「如此一来,虞夏也暂时安全了。」 相原吃着汉堡,眼瞳里映出了手机屏幕的直播画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今天的任务,过于顺利了。 有点不正常。 按理来说,就算普升了升变阶的相原,具备了超出常理的实力,但他的手段是有限的,阻止不了敌人自杀。 偏偏十兵卫的杀手们没有自杀,林一轩也在关键的时刻,选择了保命。 「这些人不够忠诚么?」 相原觉得并非如此。 但他也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索性给姑娘们报个平安。 首先打开姜柚清的聊天框。 相原:「看看腿。」 接着打开江绾雾的聊天框。 相原:「看看腿。」 然后打开虞夏的聊天框。 相原:「看看腿。」 最后打开相思的聊天框。 相原:「好病了没?」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姑娘们看到他的消息,就知道他没事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依醒了。 嘤的一声,像是从噩梦里醒来。 果然还是女孩子,即便表面山伪装得再坚强,内心深处还是柔软脆弱的。 「醒了?」 相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吃着薯条:「很不幸的告诉你,由于你的战败,你队友全都死了。而你也被我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奴隶吧!」 相依捂着昏沉的额头,忽然感受到腿间一凉,伸手摸到了一个黏滑的东西! 她被吓到了,随手将其丢了出去。 命蝓悬浮在半空中,接着被相原收进了贪吃熊里,他淡淡说道:「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如果没有它的话,你断了那么多骨头,怕是早不行了。」 他随手把自己的外套丢了过去。 相依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都快碎掉了,包括贴身的内衣也都被撕碎,裸露出素白如雪的肌肤。 她低着头,凌乱的短发垂落下来,用外套遮住胸口,锁骨精緻,肩膀消瘦。 「我可没故意看啊。」 相原严肃道:「这不是性骚扰!」 「我知道,谢谢。」 相依抿着唇,轻声道:「我的队友们,真的都已经死了吗?」 相原耸肩:「我觉得他们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实在是太没用了。 相依眼神幽怨,想反驳但没有理由。 「我觉得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相原转过身来,盯着她那张精緻的脸,凶神恶煞道:「你看了我用刀的样子,按照江湖规矩我是要杀人灭口的。」 相依抬起素白的脸,默默看着他。 「你不害怕?」 相原皱着眉,杀意隐现。 「你不会那么做的,你不是那种人。」 相依平静道:「你装得太差了。」 「为什么不是?」 相原挑起眉:「你很了解我么?」 相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脸,轻声说道:「一个不愿意践踏他人人格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践踏别人的生命。当然,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我关进你的小黑屋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相原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把一袋麦当劳递给她,淡淡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吃晚饭,我有些事要问你。」 相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挺温柔的,她确实很疲惫,又累又饿。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豆蔻色的美甲泛着微光,轻轻拆开汉堡的包装,红唇微动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小猫进食。 「我问你。」 相原忽然说道:「我爸叫相泽?」 相依吃汉堡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理论上来说,是的。」 「特么的,什么叫理论上?」 相原有点绷不住了。 「简单来说,我只要查一查族谱,很容易就能知道你的身世。但问题是,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件事。包括家族里的族老,在你叔叔去世前都没有想起你。」 相依吃着汉堡,认真道:「大家都以为,你爸爸当年的那个孩子夭折了,因此多年来没有人来寻找你。后来家族里有人记起了这件事,但时不时还是会被影响。包括我当时,如果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可能宁愿离开相家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扎心了。 相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相依想了想:「听家里的老人说,似乎是因为你的叔叔,当年用了某个非常了不起的手段,把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因果给修改了。因此在事实上,你是他的儿子。但在大家的认知里,你跟他没关系。」 相原提醒道:「我是说,为什么你宁愿退学,也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 但这句话说完,他就明白了。 因为他父亲是一个恐怖分子。 「你父亲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我对他的了解很少,但家族里流传着各种各样有关于他的传说。而在中央真枢院里,他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禁忌。」 相依犹豫了一下:「你父亲,可能是学院近千年以来,最大的叛徒了。」 相原觉得有点牙疼:「我记得,我二叔跟我说,我父母早就死了。」 相依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母亲的情况,至于你父亲应该是真的死了。虽然没有人亲眼见到你父亲的尸体,但当年那场灾难极其可怕,不太可能有人活下来。」 「什么灾难?」 「传说中的水银之祸。」 「那是什么东西?」 「以我的级别,还不清楚。」 「那你见过我父亲么?」 「很小的时候。」 「他是什么样的人?」 「绝世天才。」 「比我还天才?」 「嗯————不好说。」 「那你都知道什么?」 相依沉思了很久,幽幽地解释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有些还是六姨夫告诉我的。如今已经确定了,往生会真的存在。他的前身,应该是一百年前,学院里的某个社团。但这个社团,在百年的时间里逐渐没落,已经渐渐不成气候了。 后来应该是你的父亲叛逃了,重新接管了这个古老的社团,将其壮大起来。 十七年前的时候,你父亲妄图建立新的秩序,他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说到这里,少女眼神有点闪烁。 「什么?」 相原询问道。 「毁灭人理。」 相依轻声说道:「相泽当年的目的,是想要毁掉人理守护者所建立起来的秩序。这无异于是要颠覆整个世界,包括中央真枢院也会被一起拖下水。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发生的,水银之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父亲跟你的二叔,也是关系很好的。正因如此,你二叔才会在水银之祸事件以后被放逐。这件事,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是你二叔碰了不该碰的女人,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总之没人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把你给带回来。 家族的族老们知道这件事以后也非常的震惊,他们有些人都不知道,相泽竟然还有一个儿子。因为相泽是一个丁克,他认为子嗣对他来说只是没有意义的拖累,对他的事业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当年为了生孩子这件事,你爷爷跟你父亲吵过无数次架,但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相原陷入了沉思,听起来在他连胚胎都没成型的时候,就不太讨喜啊。 第169章 传承垄断 第169章 传承垄断 保时捷里很安静,相原思考了很久,询问道:「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爹,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他的自的是什么?人理守护者招他惹他了,他干嘛要弄死人家?」 相依吃着汉堡,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我倒是听过一些小道消息。我不保证百分百正确,因为我也只是从家里的一些老人那里偷听来的。」 相原微微颔首。 相依解释道:「千年之前,诸神时代陨落,人理守护者作为当世最强的长生种,同时也是一位天命者,以身殉道。藉助世界规则的变更,以无上的黑魔法和鍊金术为辅助,奠定了人理的基础。与此同时,有关千年前的一切信息,都已经被封存了,原则上不允许任何人翻阅。 九歌也是在人理的基础上,诞生的一个庞大势力。中央真枢院就是九大家族的合作产物,通过跟人理的合作,维持秩序。只是这么一来,虽然确实稳固了现世和异侧的平衡,人类和长生种之间也可以和平相处,但也形成了大势力的垄断。 你知道的,对于长生种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传承。没有传承,你自己去试错的话,可能走错一步就终生止步不前。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年纪很大的长生种,依然卡在了三阶,或者四阶。其中或许有他们天赋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全部。」 相原大概能明白,长生种的晋升,最重要的还是古遗物的选择,没有之一。 再就是对于完质术的理解,这就好像每个人的认知,也都有着巨大的差别。 至于灵质的活跃度,这个也就因人而异了,就像上学时学知识快慢。 相依继续道:「委实说,我没有看不起深蓝联合的意思。但你们这里,的确是很悠闲了,我第一次来就觉得这里是一个很摆烂的地方。反观中央真枢院就很卷,大家为了提升自己的学员等级,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贿赂导师,讨好教授,执行任务时让老师挂名。有些女学生,不惜出卖身体,也要依附一些大家族的子弟。 或许在你这样的人眼里,你是看不起他们的。但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唯一的晋升途径。倘若不这么做,他们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只能在异侧里捡垃圾,负责清理战斗后的现场,替人写报告。 反观那些爬上去的人,他们有着更丰富的信息情报,会知道什么样的古遗物适合自己,也有完质术的传承。这类人会越来越强,爬到更高的位置上,成就冠位。 深蓝联合这些年,除了老董事长之外,只有伏忘乎晋升到了超限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因为冠位以后的修行,跟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冠位,也是需要养的。根据冠位尊名不同,你需要补充自己的完质术,还要开发其本身的力量。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就是长生种的路。」 其实相原也体验过,当初刚刚註册成为猎人的时候,他就遇到了刁难。 如果不是他的实力够强,他也得去异侧里面捡垃圾,根本无法正常晋升。 只是相对于中央真枢院而言,深蓝联合的没有那么卷,爬上来更容易一些。 「深蓝联合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培养冠位之上的长生种。除了鬼刀和灵王这两位冠位长生种之外,巅峰期的冠位长生种就只有阮阳一个人。其他的冠位,都已经一百多岁以上了,垂垂老矣。」 相依认真道:「尤其是开发冠位尊名的方法,我笃定深蓝联合都是拿不出来。就连我所掌握的灵质呼吸法,十个战斗序列都没有一个人掌握。包括姜柚清小姐,因为她在学院深造的时间还太短。」 呵呵,老子也不会! 就算没有所谓的灵质呼吸法,相原依然吊打这群学院的精英,但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开了挂,要是没有雾蜃楼这东西的话,他到现在还特么是一个普通人呢。 「包括你也一样,倘若我们一对一近身肉搏,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相依咬着汉堡,眸子里闪过一丝求胜的欲望:「灵质呼吸法的差距是很大的」 o 相原倒是不在这方面跟她争,转而问道:「但对于我父亲而言,这有什么关系?他的身份地位那么高,要什么有什么。换句话说,他就是那个垄断传承的资本家,何必辛辛苦苦掀了这桌子呢?」 相依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因为相泽那个人太过骄傲了。」 相原微微挑眉。 相依思考了片刻,幽幽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假如你读书的时候,你梦想的行业头部,每个月能赚一百万。你费尽千辛万苦,十年后终于爬到了那个位置。这个时候,行业发生了变化,你只能赚到五万块了,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相原耸肩:「心态崩了呗。」 相依嗯了一声:「是的,相泽也是这样的心态。因为长生种并不只是修行到八阶,就已经站在巅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天命者和天谴者的存在,如果你想要再进一步,那就必须要成为那样的人。」 相原吃了一惊:「天命者我倒是知道,天谴者又是什么东西?」 相依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跟天命者类似的存在,但有一些区别就是了。总之,都是需要天理本源才能成就的东西,但方法和能力有所区别。」 相原没说话。 小龙女听到了他的心声,若有所思道:「哥哥以前倒是提起过,但他也不知道太多。根据我的理解,天遣者似乎是把天理本源当成武器一样来使用,成就的方法确实也是不一样的,我也不太懂。」 相原眼瞳里闪过一丝恍然。 「问题在于,这个时代的规则,已经不允许再出现天命者和天谴者了。」 相依轻声道:「偏偏有些人,可以通过传承之楔,以灵媒的方式成为天命者或者天遣者。这类人,就像是小说里的气运之子。我听说,相泽在成就二次冠位之前,就曾经输给了一位古代天命者。 以相泽的骄傲,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一生都没有输过,怎么可能接受失败呢?行业变了,你的月薪只有十万,但偏偏那些月入一百万的人,还出现在你的面前显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相原沉默了一秒。 「别说了,我血压起来了。」 确实气人啊。 「对于相泽而言,他的处境比那些学院里的普通学员还不如。那些学员,至少还有希望,只要努力就可以晋升。但相泽呢,他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是绝望的。」 相依低声道:「无论多么强的人,只要上升途径被卡死,都是绝望的。相泽想要打破垄断,那就只能杀死人理守护者。」 「杀死人理守护者,也能改变规则?」 「不好说,但至少应该是可以让规则发生变化,允许天命者和天谴者的诞生」 。 「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家里的老人说过,这个世界的规则,实际上就是一个升级版的黑魔法和鍊金术,是可以变化的。」 相原大概明白了。 照这么看,这个世界的洪水滔天,他那个便宜父亲根本就不在乎! 「也就是说,我那个父亲想要推翻人理,因此成为了恐怖组织。我出生的时候,他制造了一场名为水银之祸的巨大灾难,他本人也因此而死。我二叔,也因为那场灾难,被放逐到了琴岛,是么?」 相依嗯了一声,眼神复杂:「其实你不回家,也是对的。一旦你的名声传开,很多人都会盯上你。中央真枢院里,到处都是你的杀父仇人,对你而言————」 相原感慨道:「确实啊。」 仇人太多了。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然而不能为父报仇,相原就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深仇大恨,又有什么颜面作为父亲的儿子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如此。 相原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柄匕首,切断了自己的衣摆:「今日我便与你割袍断义,断绝父子关系!」 这深仇大恨,您另请高明吧! 相依目瞪口呆。 事实上,相原始终认为生恩不如养恩,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其实是二叔。 至于相泽,目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除非以后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反转,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更何况,如果他父亲真的重振了往生会,那么父子俩甚至算得上有仇了。 真麻烦。 「对了。」 相原忽然问道:「你知道无间么?」 相依颔首道:「那是被相家控制的一个异侧,其名为无间。据说,每隔二十年,都需要一位宗室去亲自镇守。没人知道那个异侧里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相原陷入了沉思,听起来确实是一个没好处的苦差事,幸亏没回家。 「我知道了。」 他忽然抬起手。 撕啦一声。 相依胸前的一块布料被扯下来。 她下意识捂住西装外套,遮住了几乎半裸的白皙胴体,那块布料遮住了她的眼睛,像是眼罩一样打了一个蝴蝶结。 相原喝了口可乐,淡淡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让你记住这里的路。记得把衣服穿好,我待会儿送你出去。」 相依微微一怔:「你不囚禁我?」 相原撇嘴:「你是不是抖m啊?」 相依板着脸:「我不是抖m,但是我知道你今晚都做了什么。而我们并不是朋友,你也并不相信我,不是么?」 「随便啊。」 相原耸了耸肩:「本来今晚的事情,我也没打算瞒过谁,都是明牌的。以相懿的能力,大概很快就能搞明白这一切吧?等着看吧,明天可就有好戏看了。」 相依大概也能明白。 这是深蓝联合策划的一次反击。 至于相原本身,目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暂时还没有学会鬼神斩,哪怕被别人看了他用刀,也没什么影响。 但等到学会鬼神斩以后。 那他就不太会留活口了。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相依认真道:「我保证。」 不知为何,自从得知自己的父母也是人理的叛徒以后,她的心情就很复杂。 再看到相原的时候,竟然生出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仿佛同病相怜。 大家都有逆天的父母。 人总是更愿意亲近同类。 「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我都快目测出你的三围了————看着挺瘦的,但还挺有料。」 相原转过身启动了车引擎,无视了小龙女在他脑海里的冷哼,满脸不正经。 相依脸颊泛起一丝酡红,抿着红唇不说话,大概是非常的尴尬了。 她真的很希望他能闭嘴。 只是相原继续补刀道:「说起来,你二十岁对吧?你应该是属鸡的,但今年也不是你本命年啊,你为什么要穿红————」 气劲迸发,震碎了车玻璃。 「喂喂喂,冷静!」 「相原。」 「嗯?」 「谢谢你,对不起。」 「哦。」 深夜,江家。 投影屏幕里播放着晚间新闻,长生种的特供频道,记者正在报导上京路高架桥和疯狂迈阿密酒吧的两起事件。 江海难得回了一趟家,看着满桌子的鱼,陷入了沉思:「今天哪来那么多鱼? 」 「哦,小思下海电的。」 夏姨又端了一条清蒸的海鲈鱼上来:「她刚刚觉醒,太过亢奋了,在海里差点儿还电了一个巧克力老大爷。」 相思很是不好意思地缩在角落里,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得了神经病一样亢奋,回过神来的时候羞愧难当。 约好的下午美甲都没去做,光顾着回去收拾家了,把弄坏的家具全都换新修好了,还特地打扫了一遍卫生。 「没事儿!」 周大师摆摆手:「大家觉醒的时候都是这样,你造成的破坏算少的了。 江绾雾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厨房里挂着的六十多条鱼,喃喃道:「还有这么多鱼,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这有何难?」 周大师走出门,不多时便领回来一个四百斤的孩子:「我把她带来了!」 「大家晚上好!」 小黎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众人顿时看到了救兵! 小黎一坐下就开始风捲残云。 也就是这时候,霍子真走过来,低声说道:「局长,电话真的不接么?」 江海摇了摇头:「接什么?无非就是阮行之打来的,询问我为什么违规启动了权杖之剑。真有意思,搞得他已经是董事长了一样。我做什么,还用跟他汇报?」 江绾雾微微蹙眉,狐疑道:「父亲,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真的好么?」 「无妨,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江海瞥了一眼电视上的记者:「这个记者,很明显是伏忘乎请来的。罗生门组织的成员,以前专门靠扒别人的聊天记录和浏览记录谋生。他们的能力,大多都可以入侵网络,从而获取非法信息。」 满桌子的人闻言勃然变色,这姓伏的为了政治斗争真是不择手段,老董事长怎么也不出面管一管,真是无法无天了。 只有小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注于干饭,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思,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江绾雾刚才在上厕所的时候顺便给他拍了一张黑丝腿照过去,但还没有收到回复,便从未来的小姑子这里旁敲侧击。 「哦,他刚才问我好病了没有,我回了他消息之后就没人了呀。」 相思喝着橙汁:「可能快来了吧?」 江绾雾满意颔首,只要不是不回她的消息反而回了别人,她就满足了。 约莫十分钟以后,门铃响起。 相原回来了。 第170章 第三重妄想 第170章 第三重妄想 今晚是全鱼宴。 相原跟大傢伙儿打过招呼以后,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横扫千军的胖妞,转而望向自家妹妹:「这不会都是你电的吧?」 相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牛逼。」 相原无力吐槽:「吃饭吃饭。」 江绾雾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贴心的用粉色的美甲帮他把鱼刺挑出来,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这女人有意无意往他身边凑了凑,黑色连衣裙下的一双大长腿交叠起来,高跟鞋晃来晃去的,偷偷在他腿上蹭。 相思帮哥哥夹鱼的动作顿住了,在心里哼哼了一句以后,自顾自吃着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然后她就注意到桌下的小动作,俏脸微微一红,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处理俘虏去了,比较麻烦。」 相原可不敢说自己看车灯耽误时间。 「哦,我怎么闻到你身上有香水味。」 江绾雾狐疑道:「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出去鬼混吧?现在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外来的长生种势力。」 「没有没有。」 相原心想这群女人的鼻子比特么军犬都要灵,等着他一定要去寻摸一件可以屏蔽气味的活灵,以备不时之需。 江海喝着鱼汤,淡淡询问道:「晋升升变阶了?气息就是不一样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一晚上过去,这小子竟然又进阶了! 「这您都看出来了。」 相原感慨道:「虽然我也不想这么说,但这我的努力和汗水啊!」 小祈,给我去练剑! 「这才过去多久啊?」 周大师盘算着:「从创造阶到升变阶,一共才用了一个多月。我靠,虽说冠位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这速度确实太快了,运气和努力缺一不可啊。」 小黎闷头吃鱼,好奇道:「可是大师,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冠位了一样。」 周大师挑眉:「我就是冠位啊!」 小黎惊讶地张大嘴巴。 相原和相思对视一眼,都震惊了。 再看其余人的反应,都很正常。 也就是说,他们都知道这回事! 「大师,你是冠位?」 相原惊骇欲绝:「你咋不早说?」 周大师纳闷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不像冠位强者吗?我融合了四种古遗物。自信,高级自信,超级自信,究极自信。于是我便窥见到了真理的一角,得到了独属于我的冠位尊名,骄子!」 「原来如此。」 相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饺子呢,真是有够抽象的。 「大师,这个尊名有什么用?」 相思很好奇。 「就是让我更加自信了啊。」 周大师喝着白酒:「厉害吧。」 「这不就是没有用吗?」 耿直的小黎提出了质疑。 「小屁孩懂什么?自信还没用吗?」 周大师辩驳道:「听懂掌声!」 无人鼓掌。 电视上报导的新闻已经结束,据说是中央真枢院单方面停止了直播。 夏姨忧心忡忡看了丈夫一眼:「小原又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又是你让去的?」 江海脸色一僵,喝着鱼汤道:「刚刚收到了消息,抓到的那两个十兵卫,已经确认了身份。十兵卫的首领是历勛,前中央真枢院四级学员,因为诈骗被捕。」 「诈骗?」 夏姨询问道:「骗普通人吗?」 「普通人有什么好骗,真正有用的资源都是以物换物。这个历勛很有想法,在沪上的老城区里开了一家风水堂冒充雾蜃楼,骗了几个冠位强者,然后跑路了。」 江海淡定地喝着酒。 噗嗤一声。 相原没绷住,差点喷饭了。 「十兵卫的二号人物叫墨玉,以前也是中央真枢院的四级学员。以前靠在异侧里直播擦边,只要有人高额打赏,她就会被行尸扯下一块衣服。后来做了某位教授的情妇,被正宫找上门来逼走了。 「」 江海依然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仿佛是在讲冷笑话一样。 「你们不要笑,这两个人以前也是被卷到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但问题是,这两个人当年在学院里不值一提,反而是离开了以后却双双晋升冠位,最近几年里犯下无数命案,极度危险。」 他平静道:「按理来说,就算这两个杀手跑不了,也可以选择自杀。但他们没有,反而像是故意被抓的一样。整个过程过于顺利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有问题。」 相原吃着饭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江海淡淡道:「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大概能猜出来是为什么。这类人并非是不忠诚,而是过于忠诚。当他们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时候,也不会选择自杀。 而是故意活下来,给你们留下线索。」 相原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这群人的目的,是进一步激化深蓝联合和中央真枢院之间的矛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往生会想要摆脱学院里某些人的控制了,这真的很有意思。」 江海分析出了局势,淡淡说道:「子真,帮我去准备一下吧。今天动用了权杖之剑,最起码也要写一份报告————」 真烦人,占用他搞发明的时间。 当天晚上,相原和相思回到家里,先后洗漱完了以后,来到客厅吃水果。 「嗝。」 相原打着饱嗝:「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鱼了。小思,你习惯了你的能力了么?」 相思给他剥橘子,随手释放出一道电弧:「我的基础能力就是放电啊,大概就跟皮卡丘有点类似吧。而且掌握了这能力以后,自身对电流好像也有点免疫了!」 「那你攻击我试试。」 「啊,这不好吧?」 「你要是能伤到我一根毛,我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哦,好吧。」 相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朝着他屈指一弹,电磁加速,空气炸裂! 气流炸裂,呼啸而来的硬币在相原的面前戛然而止,电流闪烁,熄灭无踪。 「卧槽,超电磁炮!」 相原震惊道:「这么炫酷!」 相思骄傲道:「厉害吧?」 「还特么真是雷电法王!」 相原想了想:「这样吧,我最近尽快去帮你寻摸一个完质术,然后给你也註册一个猎人身份。以前呢,我是不想让你冒险的,但是最近我觉得事儿不太对。 咱们家的父辈,可能都有点不太靠谱,生前四处树敌。这把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烧到我们俩身上。为了以防万一,我从今天开始真要训练你了! 今晚你就别睡觉了,我给你网盘里发一些学习资料,你从今晚开始学吧。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完质术可以学,但至少把近身格斗技巧练上去。没事儿的时候,再恶补一下其他领域的知识,明白了?」 今天了解到的一切,让相原再次生出了危机意识,必须要抓紧时间变强。 相思露出绝望的表情:「哥,可是我想睡觉,我今天好睏啊!」 「睡个屁,不许睡。」 相原谆谆教诲:「你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的,给我操练起来!我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待会儿还得练呢!」 「突然有点后悔当长生种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行吧,那你别累着自己噢。」 「知道了。」 相思回房间学习去了。 相原也回到了自己卧室,随手一招便召唤出了白发的小龙女,严肃道:「我们也开始吧,今晚继续操练!」 他从贪吃熊里摸出了时间木鱼。 「你头不疼啊?」 小龙女也有点崩溃了。 「疼归疼,该练的也还是要练。」 相原又取出了记载着十重妄想的日记本,陷入了沉思:「我现在是升变阶了,也可以开启第三重妄想了。如果今天有机会先完成十重妄想的修行,那么对付那个林一轩的时候,或许会更加轻松一些。」 小龙女瞥了一眼令人讨厌的时间木鱼,轻飘飘坐在了他的腿上,好奇问道:「这次你打算模仿谁的能力呀?」 「我还没想好。」 相原想了想:「《地下城与勇士》里的阿修罗么?总感觉,有点不太相符,我没有元素能力。又或者,《拳皇》里的坂崎良?不过这里会发波的角色也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真麻烦。」 小龙女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若有所思道:「我有个想法。」 「嗯?」 「《龙珠》里的卡卡罗特!」 「卧槽?」 相原想了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对于波动的运用,龟派气功是不错的选择o 「行,我试试。」 相原翻开了那本老旧的笔记本,凝视着那些古老玄奥的线条,再次陷入噩梦。 这一次的噩梦却非常简单,白发的少女已经重获自由,走在冰天雪地的长街上,裹着一件军用的大氅,飢肠辘辘却又买不起面包和牛奶,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正在面临巨大的变革,无人注意到她。 只是飢饿和口渴对她而言并非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她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像是小乞丐一样左顾右盼,看着那些跟自己肤色发色完全不同的人,心生疑惑。 接着,她开始学习。 学习那些人的语言。 生涩的德语,被她念了出来。 没多过长时间,她的语言就变得娴熟,至少能听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了。 她明白了,这是德语。 「《凡尔赛条约》,啤酒馆,政变。」 白发的少女走到了一家无人看管的图书馆,坐在仅有的一缕阳光里,随手拿了一本书,开始学习这个民族的文字。 噩梦到此戛然而止。 相原却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最近太累了吧。」 小龙女也趴在床上,以手托腮望着他沉睡中的脸,撅起红唇道:「让你休息你也不听,龙化以后对身体负担很大的。现在我影响不了外界,你不帮我敲木鱼的话,我今晚可就不去练剑了哦。」 相原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窗外的月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睫毛清晰可数。 小龙女忽然心虚地左顾右盼,这才想起来除了他以外,没人能看到自己。 随着小龙女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换上了一件真丝的丝绸睡衣,轻轻在床上躺了下来,转身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晚安。」 小龙女往他怀里缩了缩,抬起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过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深蓝联合大厦。 「女士们,先生们!」 伏忘乎面对镜头,义愤填膺,义正严词:「今天我们不谈公理,不论公道。 我们只说一个扎心的事实,我们所处的人理世界,真的安全吗?中央真枢院的统治,是为了维护现世的和平,还是自身的利益?我们所为之信仰的九歌,可能已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公信力!听懂掌声!」 掌声如雷。 媒体记者们蜂拥而至,来自罗生门的薇诺娜小姐高举着麦克风,兴奋得面红耳赤,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我们联合了五大家族,十个战斗序列,包括技术研发局,在过去的一百八十天里,我们收集了一千二百份人理犯罪的档案,把过去十七年来的人理灾害详细拆分,结果令人震惊。我们发现,琴岛所发生的人理犯罪,根源竟在中央真枢院!」 伏忘乎一拍桌子:「请看大屏幕!」 随着投影屏幕的亮起,监狱的两间审讯室内,分别坐着历勛和墨玉,他们没有戴头套,而是以真面目示人,即便已经遍体鳞伤,依然保持着冠位强者的风度。 人理执法局的警员负责审问并做笔录,两位恐怖分子出乎预料的配合,对于多年来的违法犯罪行动供认不讳。 「十兵卫,没想到是这个组织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气候,一下子出了两个冠位,还真是了不得呢。」 家族的元老们坐在席位上面面相觑,神情愈发的凝重起来,低声说着什么。 「谁让他直播的,谁让他开直播的!」 阮行之气急败坏,跺着脚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开直播呢?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得多么恶劣?那两个恐怖分子我认识,那不就是98级的学生吗?我还给他们上过灵质辅导课呢!」 穆碑坐在他旁边,淡淡道:「阿弥陀佛。直播这点小事情,商院长大概是不会拦他的。您要是看不顺眼,您可以试试去把他的直播掐了,我当然不会拦着您。」 阮行之面色一僵,冷哼一声:「我是怕他吗?我这是尊重小孩子而已。忘乎生性顽劣,我们从小就惯着他。再说了,掐了这直播,还显得我们心虚,不是么?」 只有相懿端着一杯咖啡,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淡淡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刚刚收到了消息。就在昨天夜里,叶教授离奇死在了家中,疑似自杀。」 叶教授。 那可是学院里排名前七的院系教授。 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与此同时,还有排名在三十以内的教授,一夜之间神秘失踪。」 相懿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往生会大概真的存在,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一桩陈年旧案,或许会有不好的影响。」 穆碑眯起眼瞳:「阿弥陀佛。」 阮行之皱眉道:「商院长怎么说?」 「商院长更想查清昨晚的事情。」 相懿平静道:「虎彻教授还没醒过来么?相依小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学院来的调查员在背后低声说:「虎彻教授刚刚甦醒,目前的神智还不太清醒。相依小队全员遭受重创,但已经可以接受调查了,要不要把他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 直播的审讯里,历勛和墨玉交代了自己的上级,也就是十兵卫的直系上司。 中央真枢院的众人忽然变了脸色。 那个人,应该早就应该死了才对。 第171章 抄家! 第171章 抄家! 直播的审讯还在继续,负责执笔记录的审讯员却停顿了一下,转身望向自己的上级领导,眼神里流露出询问的意味。 监督审问的领导们面色凝重。 历勛和墨玉两位杀手却露出了笑容,配合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脸,似显诡异。 发布会现场,来自中央真枢院的高层面面相觑,表情似显荒诞,眼神惊惧。 「姬晟,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姬晟教授当年应该死在水银之祸里了才对,他不可能还活着。」 「注意措辞,姬晟早就被开除教籍了,怎么还能被叫做教授?姬晟是异端分子,是那个人的学生,忠实的信徒!」 与会者议论纷纷的时候,穆碑却流露出了不安的神情,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被挖出来,双手合十不断念诵佛号。 「相先生。」 阮行之面色难看,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姬晟是那个人的信徒吧? 」 相懿面色凝重,嗯了一声。 相泽。 那个人的名字在相家已经很少提及。 伏老家主低声说道:「忘乎那臭小子,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是想要藉此机会,洗去他们身上的罪孽嫌疑,甚至是解除孽区的结界吧?」 井家的老爷子也淡淡说道:「的确,只要能够证明,雾山事变的源头来自于中央真枢院,那么理论上还真的可以洗去所有人的罪孽嫌疑。这件事上报到人理监督总局以后,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如今深蓝联合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危局,五大家族里的不少元老早就开始考虑如何自保了,他们没有什么立场或者原则可言,只求能保住家里的产业和资源。 因此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就那么一条。 支持阮行之上位。 向中央真枢院,献出自己的忠诚。 至于那些基因病患者,跟这些老人才没有关系,治疗的费用可是一笔天价,包括后续的赔偿金额,都要放他们的血。 阮行之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五大家族里除了阮家之外,最强势的两家已经支持了他,只剩下一个已经快要废掉的颜家,还有暂时不能惹的江家。 直播还在继续。 历勛面对审讯,继续说道:「我们十兵卫,就是姬晟教授一手提拔起来的杀手组织。我的手里,还有一份这些年的暗杀清单。或许你们很好奇,十兵卫这些年是怎么在学院的围剿下藏身的,这当然是因为我们有内应了。叶欢教授这些年给了我们不少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们帮助他的儿子,成功晋升到了冠位。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名字,你们或许也很熟悉。」 墨玉唇边挑起一次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知道自己正在直播,撩拨着观众说道:「至于证据嘛,当然在加密的伺服器里存放着咯。但是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说呢,除非换一个帅一点的警官来。」 审讯员敲了敲桌子,示意严肃。 审讯继续。 即便背对着直播画面,伏忘乎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对着广大媒体记者说道:「女士们先生们,看到了么?这就是我们所憧憬的中央真枢院,这就是九歌体系如今的公信力。我从不质疑人理,但我却质疑守护人理的人。盲目信奉权威的代价,就是整个体系的腐朽和崩塌。 往生会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中央真枢院却把一切罪责,不分青红皂白地归咎在我们的头上,请问这真的合理么?琴岛被归类于孽区,我不反对。但那么多无辜的人,真的都要被打上罪孽嫌疑么? 既然如此,中央真枢院的高层们,是否也要被打上罪孽嫌疑?往生会作恶多端,反倒是我们替他们背了锅,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面对无数媒体记者的闪光灯,伏忘乎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我在此宣布,我将会公开十八年前深蓝联合董事会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与此同时向人理监督总局提交证据!该为此负责的人,我们一个都不放过。请诸位做一个见证,我是伏忘乎,我为公理和正义发声!」 掌声雷动! 伏忘乎的表情严肃,声音也冷硬得掷地有声,这一幕被记录下来,飞速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在长生种世界的各大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登上了今日的头条新闻。 「不好!」 阮行之面色微变,老奸巨猾的他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老伏,老井! 大事不妙了,这小子要对你们两家下手!」 伏家和井家的两位家主面色难看至极,他们都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了,当然能意识到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抄家了! 那个该死的祸害竟然是打算把五大家族的元老钉死在罪孽的耻辱柱上,以此来换取剩下那些年轻人们的清白! 毕竟当年开启了无相往生仪式的人,恰恰就是五大家族的元老们。 只是因为目前的情况特殊,再加上所有的相关证据都已经被董事会给封存了起来,因此他们才能安然无恙,不被调查。 而在跟中央真枢院达成了协议以后,这些证据就永远不会见光了,只要元老们愿意一辈子当狗,没人会再来追责。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伏忘乎竟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深蓝联合只是一个符号,只要公司的基础还在,一次内部的大换血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在短暂的修整过后自然而然会焕发出新的生机,年轻人们会陆续登上权力的舞台,一扫颓势,重振旗鼓。 甚至依然能够保留自主权。 而这一切,只需要付出元老们的命,以及他们积攒多年的家底! 「快快快!」 伏老家主拐杖都扔了,如同矫健的野牛一样沖了出去:「快点回家!」 「等等我!」 井家的老家主勃然大怒,也跟着跑了出去,哪里还有苍老的样子。 「造孽啊!」 阮行之也追了过去。 「相先生。」 穆碑询问道:「您不去么?」 相懿淡淡道:「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兴趣,我打算去医院看一看相依。 我觉得昨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他起身离去。 穆碑松了一口气,背后都是冷汗,默默朝着台上的男人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伏忘乎微微一笑。 「合作愉快。」 青城湖畔,随着独栋别墅的墙体垮塌,满墙的黄金暴露在阳光下,伏家的年轻人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 但是他们不敢动。 因为有人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哇喔。」 云袖喉咙滚动,喃喃说道:「好多钱啊,我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金条。」 商彦也有点眼馋:「虽然中央真枢院那边的通用货币是贡献积分,但这么多金条要是能弄到手,去哪都能逍遥了吧?」 「别想了,这些都是赈灾的基金,到时候是要用来治疗基因病,以及对患者做补偿的,咱们一分都不能碰。」 李清辞指挥着队友抡大锤,在继续在墙面上开锤,砸出了更多的金条:「你们是不知道,琴岛到底有多少隐形的基因病患者,治疗费用那可是天价啊。」 「本来被感染的基因病患者没那么多的,但极乐会却加速了污染的扩散!」 简默咬牙切齿:「都特么的怪极乐会,尤其是那个天生邪恶的阮向天!」 通讯频道里,欢呼声此起彼伏。 相似的一幕在市区里的各大豪宅里上演,十个战斗序列集体出动,趁着元老们外出参加发布会,抄了他们的老巢。 包括他们名下的核心产业。 古玩市场,珠宝商城,私人医院,地下赌场,安保公司,软色情场所。 统统一锅端。 当众人看到从别墅里抬出来的箱子以后,有人上去检查了一番,不外乎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古籍,珍贵的完质术。 当队员们把那些古董装箱打包的时候,正副队长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点儿,慢点!」 「这里面说不定有古遗物!」 「千万小心!」 众人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刺激了,明目张胆的抄元老的家,委实令人亢奋。 「哈哈哈,老东西终于爆金币了!我向我太爷爷要了十多次,老傢伙就是不把古遗物给我。现在好了吧,全部充公了吧,到时候还不是大家一起分!」 一位出身伏家的年轻人感慨道:「不过我是真怕把太爷爷给气死了,总感觉还是得给他留那么一点儿养老的钱的吧。」 「看起来你还是有点孝心啊。」 有人竖起大拇指:「孝顺!」 「哦,那倒不是。因为我太爷爷显然还没用灵化矩阵来炮制自己。如果突然暴毙了的话,他一身的古遗物不就逸散了么?我馋他的古遗物好久了,但是这老傢伙迟迟不肯做身后事,我也很苦恼啊。」 「特么的,孝死我了。」 对于许多长生种家族而言,亲情其实就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家里总是喜欢论资排辈,年轻人的晋升途径被老一辈的人卡的死死的,心里或多或少会有怨言。 「那傢伙怎么还没来?」 云袖双手抱胸,用最凶的语气说最怂的话:「他不来的话,我心里真有点没底。万一伏老家主回来,我们就死定了。」 「来了。」 商彦抬手一指。 计程车停在了庄园的路口,相原打着哈欠从车上走下来,他裹紧了深灰色的长风衣,衬衣的领口都没扣上,牛仔裤也皱皱巴巴的,运动鞋的鞋带也没系。 明显刚睡醒。 「小祈啊。」 相原睡眼惺忪的,小声嘀咕道:「我昨晚竟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像梦到你了。我梦到我抱着你睡觉,你还挺香挺软的,就是一直乱动。」 小龙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哼哼道:「是吗?你想跟我睡觉,那你就直说啊,还做梦呢。相原,你性压抑了!」 「我呸!」 相原倒是没有去窥视她脑子里的思想,出于尊重他一般是不会这么做的。 「说起来,你昨天没练剑吧?」 「练了啊。」 「我没帮你敲木鱼,你练个锤子。」 「我就正常练的啊!」 「行啊,那我今晚好好抽查你一下。」 也就在此刻,直升机从天而降,呼啸的劲风吹动了草丛里的草屑和泥土,战斗序列的成员们都被这股风逼退。 「放肆!」 伏老家主从机舱里一跃而下,哪里还有半分垂垂老矣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草原上的老狮子,鬚发皆张,金刚怒目。 战斗序列全员后退,但却把搜刮来的资源挡在了背后,露出心虚的表情。 尤其是那位伏家的年轻人,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打着哆嗦。 伏老家主是命理阶。 老牌的命理阶。 虽然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就冠位,但他的实力是绝对不弱的。 压迫感瀰漫开来。 伏老家主浑身冒出了滚烫的蒸汽,就像是烧红的龙虾一般,浑身的肌肉膨胀了起来,隐隐散发着一股威势:「你们这是想造反吗?你们这是在违反人理!」 正准备向前交涉的李清辞被这股滚烫的气浪被逼退了回去,面色微变。 简默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人走了过来,便流露出如实重负的表情。 「喂,老头儿。」 云袖双手抱胸嚣张道:「我们在执行任务呢,没事儿滚一边儿待着去。」 商彦心想这女人真会狐假虎威。 暴怒状态的伏老家主眼里只有自己的资产,他震怒道:「云袖,我看你是疯魔了,今天先让你知道什么叫————」 啪的一声。 老家主举起的右手被抓住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喂,老登。」 相原在他背后轻声说道。 伏老家主诧异地扭过头,只见一个懒散的少年抓住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 轰! 相原眼瞳里的黄金瞳亮起,磅礴的意念波动了起来,在秋日的阳光里恍若燃烧着金色的气焰,他的碎发沖天而起。 「相原!」 伏老家主的眼瞳几乎炸裂,因为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如海般深沉一相原抓着他的右手,抬腿顶膝! 「给我老老实实爆金币吧!」 只听一声闷响,伏老家主的小腹遭受重击,顷刻间被打得凌空飞起,如同虾米一般痛苦蜷缩,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砸进了自家的院子里,满地黄金滚落下来。 「哇哦!」 相原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里开着视频通话,病恹恹的男人振臂欢呼,兴奋道:「大爷爷,三十多年过去了,你好像变弱了啊!当初你说只要有钱就不怕没人养老,现在尝到后浪的巴掌了吧?」 第172章 相家记事 第172章 相家记事 别墅前陷入一片死寂,伏家人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就被破灭了,他们望着院子里倒地不起的老家主,惊骇莫名。 包括战斗序列的成员,大脑也出现了短时间的宕机,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大家都知道,相原很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但伏老家主也很强呀,在命理阶待了一辈子了,虽然没有成就冠位,但本身的战斗力摆在那里,绝对不弱的。 俗话说得好。 少壮不努力,无冠徒伤悲。 无冠者在冠位强者面前抬不起头,但也不是下三阶的菜鸡可以碰瓷的存在。 毕竟相原也不是冠位,也没有晋升命理阶,不久之前在面对相家的天才少女时,他表现出的战力确实达到了越阶挑战的水准,但还远远达不到今天这种程度。 越级挑战。 越级碾压。 这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相原如今的姿态,意念环绕在他四面八方,如水般波澜,汹涌澎湃。 「这就是,新的能力运用啊。」 相原感受着自己如今的状态,意念场在可以影响力场的同时,随时处在一种波动的状态,大幅提升了他的战斗能力。 「你现在的状态好像超级赛亚人。」 小龙女在他心里吐槽道:「你是不是还可以提升波动的幅度,增强力量?」 「是的,就像是超级赛亚人的不同阶段,我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相原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意念场的变化,伸出手凝聚出一道气波。 砰的一声。 刚准备爬起来的伏老家主被这一道气波迎面击中,像是野狗一样翻滚出去,胸前的衣服都被打炸了,血肉模糊。 「你这个竖子!」 老人强撑起身,鬚发凌乱,满嘴是血:「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 相原的掌心凝聚着汹涌的意念波,随手一挥便是海潮般的狂澜,院子里的墙体轰然垮塌,再次爬起来的老人如同被巨浪拍飞,狠狠砸在了一棵老歪脖子树上。 树干断裂,老人的骨头也在碎裂,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狼狈地倒地。 他屡次试图起身,但都被狂暴的压力压在地上,整个人陷入泥土里,一把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惨不忍睹。 「混帐————」 伏老家主咬牙切齿。 说起来,挨了相原的多轮攻击竟然还没晕过去,这傢伙其实还挺强的。 「区区无冠者,欺负一下小鸡仔们还可以,但想在我面前装逼最好还是掂量一下吧,一把老骨头真怕给你销户了。」 相原耸了耸肩,这老头儿就属于很明显的下等命理阶,当年可能还能在小地方称王称霸,但老了以后就不行了,只能欺负一下弱鸡,一遇到强敌便原形毕露。 战斗序列们面色一黑,这嘲讽开得太大了,就连他们也跟着中枪了。 小鸡仔———— 简默眼角抽搐。 云袖很不爽,但没什么反驳的藉口。 「抓紧时间,下一家。」 伏忘乎挂断了视频通话。 「这个老傢伙,还有伏家的核心成员,全部带走。这些人都是关键的证人,用来指证当年董事会犯下的罪孽。」 相原甩了甩手,冷笑道:「这帮尸位素餐的老傢伙,一个人都别想跑。」 忍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收拾五大家族的老东西了,当年他们在董事会里一致通过了开启无相往生仪式的决策。 仅凭这一点,他们就该下地狱。 其实老董事长也是当年那场惨案的罪魁祸首之一,但她的初衷是为了救下阮家兄妹俩,在情理上相原没有办法恨她。 而且以老董事长的为人,实际上并不需要审判,时机到了她自己就去死了。 当然,相原总不能去收拾小龙女的祖母,就算有这个想法他也打不过。 但是毁了这噁心的基业,让那些财富去拯救广大基因病患者们,他是非常乐意做的,至于老董事长怎么想,他不在乎。 尤其是五大家族这些年积攒的完质术和古遗物,全部都可以化作他的努力和汗水,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底蕴! 「爽啊,我去下一家了!」 相原简直嗨到不行,这就是升级带来的快感啊,强者就是狠狠的暴打弱者,否则他辛辛苦苦努力修行就没有意义了! 「当年看《武林外传》的时候觉得邢捕头矫情,因为没有贼可以抓而感到伤悲。现在我终于理解他的感受了,欺负善良的弱者没有任何快感可言,只有暴揍这些喜欢跳脸的弱者才能颅内高潮!」 这就跟网络小说是一个道理。 主角升级以后去欺负无冤无仇的路人,读者看了也不爽,甚至会喷两句。 只有暴打那些恶贯满盈的反派,才能让这一路的努力和汗水变得有意义! 很久以前,相原有个富二代同学,经常在游戏里充值充到全服第一,最开始他还喜欢强行殴打那些跟他有仇的人,但当他所有的仇人都被他打退游的时候,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没过多久就卖号了。 当时的相原不理解啊,充了那么多钱怎么会觉得没意思了呢,不应该啊。 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种高手的寂寞! 「相原,你越来越神经病了!」 小龙女在心里吐槽道。 「怎么跟主人说话的?你还有空在这里说话?你今年十九岁,正是拼搏的好年纪啊,赶紧给我练剑去。我现在玩不了鬼神斩,都怪你平时太过松懈了!」 相原呵斥道:「小祈啊,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你不努力,我怎么装逼?」 小龙女目瞪口呆。 相原凌空而起。 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上午的时间里,相原奔波于伏家和井家的各大产业里,轻而易举镇压了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世家子弟,包括家族元老。 如今在冠位以下,他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唯独有一点让他觉得很棘手。 那就是在抄家的过程里,偶尔会遇到年龄在三十多岁左右的美少妇,搬出二叔的名号来,恳求他手下留情。 一看就是二叔的旧情人。 这下相原就没办法了,但该抄的家还是要抄,顶多给小妈们留一点就是了。 轰的一声。 井家的大宅院轰然倒塌,井家老太爷倒在废墟里生死不知,包括他的几个正值壮年的儿子们,也都被死死压在了地上,几乎被碾成了肉饼,浑身粉碎性骨折。 「抱歉,任务需要。」 相原转身向院子里的一位美少妇深鞠躬,转身对着战斗序列的成员们说道:「拷上以后全部带走,把他们当年留下的证据都收集起来,一起送到人理执法局。」 话说到这里,他的面色一僵。 「好像又给虞叔增加工作量了!」 私密马赛,真是对不起了呢。 相原悬浮到半空中,飞过幽静的老城区,望着远方高架桥上的车水马龙,拨了一通电话:「喂,井家我也搞定了,还有谁需要我收拾么?对了,那个阮行之是不是有点跳啊,我看他有点不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偷偷拿他试一下手。」 电话里,伏忘乎笑眯眯道:「那个阮行之可是冠位啊,你确定吗?」 相原撇嘴:「那傢伙一看就是下等冠位,长了一副菜鸡的样子,很好杀吧?」 只要他掌握了鬼神斩。 到时候他火力全开,尽情挥霍这段时间的努力和汗水,暗杀一个弱冠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前提是不能有人来碍事。 毕竟他不是没有杀过冠位。 福报那种辅助类型的冠位就是可以杀的,虽然整个过程非常的曲折。 「算了吧,这个阮行之背后有人,如果真把他杀了的话,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眼下的局势,我们必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先把锅甩给五大家族,找出一群替死鬼来,把学院往下拖。」 伏忘乎嘆气道:「这样一来,我当年的罪名,也能适当减轻一些。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那些罪名已经不重要了。但既然要重出江湖,得把名声弄好一点儿,因此就只能採取一些正当手段。」 相原听到他这句话,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对正当手段有什么误解?」 伏忘乎一愣:「抄家不正当吗?」 相原反问道:「正当吗?」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靠不靠谱,你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语气,没想到竟然连自己的行动性质都搞不清楚!」 相原有点崩溃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如果真闲的没事的话,不如去看看你的那个小女奴。」 伏忘乎懒洋洋道。 「小女奴?」 相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黑着脸说道:「我呸,你不要乱说话啊我告诉你!」 伏忘乎呵了一声:「那不就是相家给你送过来的小女奴么?想用美色来诱惑你回家,谁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小妍头了。呃,扯远了————总之,相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已经去找她了。晋升之前,相懿对你而言压力太大。但现在你已经是升变阶了,已经可以跟他正面对话了。 这件事毕竟是你们相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于情于理都不好插手。如果你想管的话,那就只能你亲自去处理咯。」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了。」 中心医院的天台上,秋风萧瑟。 一袭白色西装的相懿望着远山里的秋意,苍白的眼瞳里一片淡然,背负双手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穿着病号服的相依在风里似显虚弱,凌厉的短发在风中飘摇,面无表情说道:「我能说的,已经都跟您说过了。」 「两处现场我都看过了,明显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们的小队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存在,对么?」 相懿淡淡道:「你只是说,你说了你能说的。也就是说,还有不能说的。」 相依抿了抿唇。 「是的,我答应过他,不能说。」 她似是鼓起了勇气,抬起眼睛望向这位高高在上的堂兄,毫无畏惧。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相家的人,相家的规矩大于一切。」 相懿的声音似乎变得寒冷了起来:「你的承诺,你的人格,都不重要。」 相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轻声道:「我觉得,还是重要的。首先我要是一个人,我才能做相家的人。 相懿微微挑眉。 「看起来你真是翅膀硬了,相家把你培养出来,就是要你来忤逆家族的?」 「可是我这些年,也为相家付出了许多,我自认为并不亏欠家族什么。」 相懿沉默片刻:「有意思。」 相依以手抚胸,微微欠身:「如果您要用族规来惩戒我,那就请便吧。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出那晚的事情的。」 相懿唇边泛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嘲弄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很多办法从你口中把事实的真相撬出来。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如果你连反抗的胆量都没有,这辈子就没什么希望觉醒净瞳了。」 话音落下。 狂风骤起,相依的额发被风撩起,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为相懿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修长的右手抬起来,云气翻涌。 宛若雷鸣般的轰鸣里,一掌落下! 有那么一瞬间,相依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 想像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相懿的右手顿在半空中。 「喂,对女孩子没必要这么残忍吧?」 有人在半空中,居高临下说道。 第173章 好的少爷 第173章 好的少爷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阳光,居高临下望着天台上的两人,意念场笼罩着四面八方,如水波澜。 恰好的角度,相依抬起眼睛时,便能看到他悬浮在空中的背影,虽然并不怎么高大伟岸,但却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被照亮了,像是晨光里的溪水,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震惊于相原的出现。 也是震惊于相原的强大。 「有点意思。」 相懿也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瞬间便收回了目光,接着专注于自己的右手。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泛着云气的右手抵在虚空里,仿佛泛起了无形的波澜,宛若无穷无尽的海水汇聚而成的深沉水压,非人力可以撼动。 相原轻盈落地,把少女挡在了自己背后,双手抱胸道:「没必要为难她了,既然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能想明白。」 以相懿的头脑,的确已经想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跟眼前这傢伙有关。 但他却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淡道:「比起上一次,你好像变强了。 掌心的云气缠绕到了指尖,就像是一柄锋利的长矛,想要刺破他的防御。 相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时准备龙化,回应道:「你要在这里打一架么? 」 相懿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嗓音淡漠:「你好像很期待挑战我,或者说————挑战相家的规矩。」 「因为相家的规矩让我不爽。」 「诚然,有些事情,我也难免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但这根本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规矩本身。」 相原听到这句话,愈发的不爽:「你的意思是,相家的规矩凌驾一切之上? 」 相懿淡淡道:「或者说,九歌的规矩,凌驾于一切之上。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事情背后的意图。但委实说,这真的很可笑。就算是一百个深蓝联合加起来,也无法撼动九歌体系的一丝一毫。对于实力,你一无所知。 就如同你现在在追求的冠位一样,在深蓝联合这样的小地方,或许已经是极其稀缺的人才。但到了中央真枢院以后,你就会发现它一文不值。冠位之上,是更广阔的世界,那是你所无法想像的。」 好高傲的语气。 相原挑眉:「那你不也一文不值?」 相依在他背后欲言又止。 同样是冠位,差别也是巨大的。 且不说相懿的冠位本就是最上等的君之尊名,他本人也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蜕变,准备向着更高的位阶发起冲击。 冠位的蜕变,就印证了那句话。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它对应的,是对规则的理解。 「是的,我也一文不值。」 没想到相懿却坦然承认了:「因此我也不会妄图僭越相家,乃至九歌的规矩。你们坏了规矩,实际上就是在挑战权威。那些真正捍卫权威的人,比我强得多。 伏忘乎就是曾经试图挑战规矩的人,所以你也看到了他的下场。千年来第一天才,在这座城市里蹉跎了十多年,何其可悲。如今他想要复仇,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才会发起这场无形的战争。 身为相家人的你,本该有着强大的洞察力,但你却蠢到跟他一起乱来。但实际上,关于往生会的存在,学院的高层自然会查,也有他们的处理方法。你们以往生会作为幌子,谋求自身的利益,迟早有一天会引火烧身,承受迫害规矩的代价。」 这番话就更傲慢了。 事情的源头在九歌。 但为了大局,你们就得把锅背着,谁都不能阻止中央真枢院吞併深蓝联合。 超耐磨! 相原双手抱胸,手指微微敲击着胳膊,笑道:「别在这逗我笑了,我不为了我自己谋求利益,难道要以罪犯的儿子回到相家么?又或者,接受相家的培养,然后老老实实去替你们镇守无间?」 相懿微微挑眉。 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一丝动容。 「当年九歌跑出来的人,成立了往生会这个组织,在这座城市里搞阴谋。作为受害者的我们,还得配合着那些所谓的大人物,老老实实把锅背好,下跪求饶?」 相原嘲弄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你是这规矩的既得利益者,你当然会捍卫它。但你指望我也为了它牺牲,是不是有点过于想当然了?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很有力量,可以让任何人下跪?」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破碎的轰鸣隐约响起,那是气流被挤压的声音,意念场轰然震动。 相懿指尖缠绕的云气竟然颤动起来。 这一次连他都吃惊了。 这个少年的实力让他有点看不懂。 事实上,所有中央真枢院出来的学院派,都对相原的实力有着错误的认知。 诚然,中央真枢院远远大于深蓝联合,就像是国际大都市和地方一线城市之间的差距,体量上就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在学院派看来,地方势力偶尔出现一个天才也很正常,毕竟他本身就有九大家族的血脉,但也就仅限如此了。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琴岛是在诸神陨落的时代以后第一个险些爆发了原始灾难的城市,蜃龙在这里甦醒,天命者时隔千年诞生,至尊降临。 这其中的确有无尽的危险。 但也有常人无法想像的机遇。 而这些可遇不可求的机遇,都在雾蜃楼的帮助下,被相原一个人吃干抹净了。 也就是说,中央真枢院固然有着世界上的一切资源,但相原的存在却是一个悖论,严格来说他算是千年前的长生种,享受到了跨越时代的资源和待遇。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中央真枢院的内部,真的就是铁板一块的么?伏忘乎既然敢作,那就必然会有人支持他。」 相原面无表情道:「少拿这些糊弄白痴的说辞来压我,我可不吃这一套。今天的事情很简单,我要保下这姑娘。如果你非要动她的话,我们就在这里打一架。」 墨镜下的酷烈黄金瞳燃烧了起来,意识深处的小龙女也终止了刀术的冥想,喷吐出了雷鸣般的气息,战意飙升。 意念场轰然颤动。 龙威瀰漫。 这一刻即便是相懿都暗自心惊,在他眼里对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至少能跟他对话的同级别劲敌,不得不承认他竟然都在这瀰漫的意念里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好强的压迫感。 他指尖缠绕的云气也愈发的尖锐,就像是绝世的长矛,试图刺破海水。 咔嚓一声。 水泥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四面八方的围墙也在颤动中脱落了墙壁,蛛网般的裂隙蔓延开来,寸寸龟裂。 风声呜咽。 战斗一触即发。 恰好此刻,相依忽然轻声道:「相懿堂哥,其实你已经坏规矩了。 相原微微挑起眉毛。 相懿眯起眼睛。 他们之间仿佛擦起了无形的火花。 「按照相烈爷爷的安排,我是少爷的护法者。按理来说,如果真要惩戒我,那也只有少爷有这个资格。无论我做错了什么,都应该由他来惩罚我,不是么?」 相依像是发现了规矩的漏洞,终于挺直了腰身,严肃道:「他为我出头,也是应该的。如果让家里的族老知道,你贸然干涉其他宗室的护法者,你会受罚的」 o 这就是相家的规矩,宗室的护法者就是一种私有物,放在古代的时候就是童养媳,算是奴婢或者私宠那一类的,都不用说当正室了,甚至连妾都当不了。 但即便如此,护法者也是私有物。 外人碰不得。 这就好像你去跟人说,哎呀我发现你内裤脏了,我给你扒下来替你洗洗。 别人只会觉得你神经病。 相原有些惊讶。 有那么一瞬间,相懿锋利的眼神扫到了阳光里的少女,看到了她眼瞳里亮起来的神采,心里升起了一丝不悦。 咔嚓一声。 地面再次碎裂无数的裂隙。 但他指尖缠绕的云气却消散了。 无形的波动扩散,相原的意念横扫整个天台,也在他白色的西装上掀起波澜。 天台上陷入了死寂。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里一片寒冷,但这所谓的规矩却真的压住了他。 他转过身,淡淡说道:「说的也有点道理,看起来是我越界了。」 相原耸了耸肩:「不打了?」 相懿深深看了他一眼:「区区一个旁系,还不值得我为了她向你出手。等你晋升冠位以后,再过来挑战我吧。」 这位相家的宗室转身离去,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多看阳光下的短发少女一眼,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存在便无足轻重了。 遭到无视的相依也没有什么表情,这么多年来她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于这种无视。 毕竟在宗室的眼里,护法者就是一件物品,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 空气里瀰漫的火药味散了。 小龙女凭空具现出来,哼哼道:「这傢伙居然收手了?真是可惜,如果赌上性命跟他生死搏杀一次,我说不定还真能彻底领悟鬼神斩。现在你遇到的对手都太弱了,必须要一个足够有压迫感的!」 「呵呵,你爹怎么样?」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望向身边的少女,没好气道:「你没必要这样。」 相依抬起眼睛:「哪样?」 相原摊手:「我来帮你,只是因为你要帮我保守秘密。我的骄傲,不允许让一个女孩子替我承受这些不该有的压力。真打起来我,我也一点儿也不憷。」 相依摇了摇头:「你救了我,我为你保守秘密,这是应该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再替我出头。你是那种有秘密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底牌为好,你觉得呢?」 这会儿,小龙女都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秘密?」 相原忍不住挑眉。 「我也是相家人,虽然没能觉醒净瞳,但从小为了觉醒付出过很多努力,所以我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很厉害的。」 相依认真道:「相懿堂哥拥有净瞳,就算你不出面他也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他只需要看过现场,就能知道昨天的全过程,他只想知道六姨夫的下落。只是因为你也是宗室,他不好对你下手而已。 相原一愣,心想原来如此。 其实他很想知道,正常的净瞳到底有什么能力,但是他又不能问。 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眼睛的能力原理,当初二叔是刻意叮嘱过这些的。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眼睛变异了。 「如果真的要跟相懿堂哥打起来,那他可能会窥探到你的很多秘密。」 相依轻声解释道。 小龙女不屑道:「呵呵,我的存在应该是被某个伟大的存在给遮蔽了。只要我沉睡,至尊都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区区一个相懿怎么可能发现我?总之,相原你快点进阶,兑现你的天赋,付出汗水和努力!晋升冠位以后,把他给我秒了!」 相原眼角抽动:「既然你也知道,那你还不去练剑?快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 脑海里的吵闹过后,相原望向面前的少女,耸肩说道:「反正,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当你开玩笑了。不过如果保持着这种名义上的关系,能让你少受一些欺负的话,我也不介意。但你确实没必要侍奉我什么,我没兴趣,也不需要。」 相依若有若思道:「是不是因为,你的身边有很多的漂亮女孩子?」 相原黑着脸:「怎么说话呢?谁身边就有很多女孩子了?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渣男一样,我身边也没有多少女孩吧?」 小龙女冷哼一声。 「我呸!」 对相原而言,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有不同定位的,每个人扮演的角色都不同o 正宫是正宫。 爱妃是爱妃。 姐姐是姐姐。 虽然他都喜欢,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看不上我吗?」 相依抬起眼睛:「还是说,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对我感观很恶劣?」 相原忽然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别想这么多,一开始确实看你有点不爽,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意见了。我不需要你侍奉,是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封建遗老,不需要你卑躬屈膝的面对我。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不知道你都听进去没有。别怪我爱说教,我从小就学看命,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一个人受困于什么。虽然你这些年一直在反抗相家的规矩,但实际上你的潜意识是隐隐接受了它的,这当然不怪你,这是人性。 但我不想跟你玩那一套,所以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正常相处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尊重你自己的内心,明白么?」 当然了,姜柚清那种是可以的。 他很喜欢。 因为那叫情趣。 包括虞夏那种也是可以的。 但有点过于刺激了。 一般人受不了。 至于江缩雾,肯定是有很多情趣的,但到现在因为场合问题,没有解锁。 「我知道了,但是我确实不想做别人的护法者了,所以我可以喊你少爷么?」 相依想了想,询问道。 「那你随意吧。」 相原撇嘴。 「好的。」 相依微微一笑,梨涡浮现:「少爷。」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的感知里,清楚的看到了天台另一边的众人。 那是相依的小队。 以长生种的视力和听力,那些人很清楚的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一切。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华博浑身缠绕着绷带,喃喃道:「队长还是沦陷了吧?我就知道,相原是毫无疑问的超级天才,跟着他一点不亏的。」 有人则嘀咕道:「确实,相家的旁系谁能反抗得了家族?哪怕最初再怎么不情愿,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跪舔宗室?在权势面前,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 「说什么呢?」 林婧不乐意了,面色苍白,反驳道:「队长是那种人吗?人家昨天才出手救了队长,她这么做不是很正常嘛?」 只有叶青一言不发,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失魂落魄地望着这一幕,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 第174章 约会学姐 第174章 约会学姐 阳光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微风和煦。 「真好啊。」 华博很为队长感到高兴:「我觉得,队长终归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其实相依的天赋很好,但在家族里一直不受待见,始终挤不进学院最核心的培养梯队里,相家自然而然就不会过于重视她,等待她的结局就是下放当护法者。 华博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他认为给相家的宗室当护法者至少也有个靠山。 代价就是失去尊严。 但现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队长要侍奉的宗室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尊严都不用付出。 只需要付出真诚就可以了。 华博也是小地方出身的人。 这些年在学院跌摸滚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太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和心酸了,也是真心希望队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对于一个漂亮女孩子来说,最好走的捷径就是找一个足够靠谱的男人。 「可惜啊,就是那位宗室身边已经有其他的女孩子了,而且还是姜小姐。」 林婧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位宗室询问她有没有被玷污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何心跳也有点加速。 「我们是长生种,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华博嘀咕道:「昨天那个抓了我们的墨玉,据说她找了四十多个男友呢。」 队友们议论纷纷,感慨着世事无常。 只有叶青一言不发,他的眼瞳里藏着羡慕和嫉妒,也有不甘和落寞,当然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骨折的右手在颤抖。 「走吧,去配合调查。」 华博嘆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我们小队怎么会有内鬼?」 他们重伤初愈,一会儿还需要接受调查,之前偷偷跑去天台也是担心队长遭到宗室的刁难,好在后来是无事发生。 陆之敬刚准备出门,迎面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人,他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惊惧,都快要被吓哭了,裤子也湿了。 不知道是尿还是汗。 穆碑在病房外,肩膀上站着乌鸦,双手拄着手杖,微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陆施主不要害怕。老身是来看望你的,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果篮。」 「穆教授。」 华博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位穆教授对小陆显得格外的殷勤,莫名其妙。 队友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哦,你们回来了。」 穆碑露出慈祥又诡异的笑容:「人理执法局的警员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既然大家都清醒了,我亲自护送你们下去。」 没人知道这位可怕的教授近期经历了什么,总之就是非常不正常,诡异莫名。 穆碑也很委屈,明明自己都一心向善了,这群人却还是非常的害怕她。 这世道啊,真是容不下好人。 她在心里嘆息。 「走吧。」 穆碑在小队成员里扫了一眼,唯独在那个失魂落魄的叶家小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人下楼。 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警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虎彻坐在车里,满脸阴沉。 「有这个必要吗?我都说了,我是被偷袭的,昏迷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他沉声道:「我怎么可能是内鬼?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抓到那个偷袭我的混蛋,如果让我抓到他我一定亲手拧断他的头。真该死,还有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内鬼,见不得光的臭老鼠。」 小队的成员们都知道,这位魔鬼教官吃瘪以后怒火冲天,谁都没去触霉头。 唯有叶青面色苍白,骨折的右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冷汗浸湿了全身。 「没办法,收到了学院高层的命令,所有相关人员都要接受调查。人理执法局那边来了一位大人物,我们必须重视。」 穆碑把学员们送上车,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却微微震动起来。 「听说,你在找我?」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穆碑的心头微微震动。 天吶。 我的天吶! 雾唇楼的老闆果然神机妙算,没想到只要刻意去接近那个姓陆的白痴,真的能引起蜃龙宿主的关注,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天机。 海湾国际机场内,珠晶大酒店今日包场,黑色的警车停靠在路边,警务人员荷枪实弹巡逻,警犬在路边东嗅西嗅。 会客大厅里,投影仪把近期的案件报告映在了墙壁上,虞歌结束了自己的报告,沉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证据链已经基本充足,足以证实往生会的存在。」 「辛苦了,虞歌同志。」 柯行义微微颔首,对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输入了一段文字,片刻后得到了指令:「参考上级领导的意见,琴岛的孽区结界还是不应解除,但是————生活在这里的长生种们,的确不应该被全部打上罪孽嫌疑。人理执法,要讲究公平公正。」 不同于虞歌人到中年的碌碌无为。 这位柯部长可是来自总局里重量级人物,本身的位阶也是第六阶,理法阶的长生种,背后代表着人理的秩序。 会议桌旁边的大人物们沉默不语。 阮云舒拄着拐杖,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瞥了一眼身边的好外甥,心想这个祸害总算是做对了一件好事情。 「早干嘛去了?」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我都不知道当初这个脑残决策是谁通过的,人理总局的高层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法无天,只要心里不爽,谁他都敢骂。 商耀光敲了一下桌子,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会尽快推动此案,严格排查中央真枢院内的可疑分子,争取在七天以内让所有涉案人员认罪伏法。至于琴岛内,无关本案的人员将会被免除————」 接下来就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官方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必要的表态。 「作为中央真枢院的肃查部主任,我有话要说。学院内部的内查当然是必要的,但这里我也想说另一个问题。」 严瑞是一位肃冷的中年男人,浑身大面积烧伤,眼瞳锐利,嗓音森然:「既然是往生会的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到那个人。十七年前,有人因为当年水银之祸事件,被放逐到了琴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的儿子,应该也在这里。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两件事一定有什么关联,我只是要提醒各位,必须警惕。孽区结界内,无关人员的罪孽嫌疑可以解除,但我们必须抽调更强的增援力量入驻。如此一来,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时空潮汐爆发,越来越多的异侧即将甦醒,谁都无法保证这里会不会有第二位沉睡的天理。一旦原始灾难爆发,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不是么?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琴岛的灾祸根源,来自中央真枢院。但我们的监管不力,并不意味着深蓝联合就可以犯错。当年亲手开启无相往生仪式的人,也是五大家族。说是为了解决天理之咒的感染,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始终隐瞒不报么?」 这就是中央真枢院的反击。 深蓝联合就算洗脱了罪孽嫌疑又如何,只需要派遣更强大的战力单位入驻即可,到时候还是能压得你们喘不过气。 「我没有意见。」 阮云舒淡淡说道。 「我也没有。」 伏忘乎出乎意料的没有作妖,只是笑了笑说道:「来就来呗,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了,玩什么聊斋啊?想要这里的资源,不如直说就好了,费劲巴拉的。」 察觉到四周诧异的视线,他流露出傲然的神情,嗤笑一声:「别这么看我,我坦白说我真没在心里憋什么坏点子。我距离进阶,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但我不慌,毕竟我有一个好学生。等他晋升了八阶,成就二次冠位以后,你们这些跳樑小丑,一个个全都得跪下来认错道歉!」 他顿了顿,以一种睥睨的眼神说道:「我那学生,可是有至尊之姿!」 阮云舒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突然有点同情那孩子了,摊上这么一个老师。 商耀光微微皱眉,这才想起来那个遗落在琴岛的相家族人,恍然大悟。 「至尊之姿?」 严瑞被震住了,好大的口气! 「相泽的儿子啊。」 柯行义想到了当年那个几乎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世界的妖孽,眼神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意味,内心泛起惊惧的涟漪。 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像还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 好像还活在那那人制造的恐惧里。 希望那个男人的儿子是个正常人。 「好一个至尊之姿————」 虞歌抹了一把脸,深深嘆了口气。 这都是啥人啊。 见过啃老的。 就特么没见过啃小的。 傍晚的时候,深蓝联合制药。 「嗯嗯,好的,我都知道了。大家的罪孽嫌疑要解除了么?这是好事儿啊,这段时间总算是没白忙活。我知道了,最近我会注意的,林姨和虞夏都还好吧?」 相原在电话里问候道。 「嗯,她们都还好,不用担心。」 虞歌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明天记得来家里吃饭,好久没跟你好好聊聊了。 对了,你的那个老师,就是伏忘乎————」 相原好奇问道:「怎么了?」 虞歌沉默片刻:「没事,你先忙吧。」 电话挂断。 「怎么感觉话里有话的。 相原心想真是莫名其妙啊。 不过孽区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这样一来大家都没有罪孽嫌疑,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大不了还可以跑路。 「穆碑那边的伏笔也已经埋下了,有时间的话就用鬼面小丑的身份去见她一面,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么蛾子。」 相原在心里感慨。 怪人哥又特么要重出江湖了。 有些事情,作为雾蜃楼老闆的他,实际上是不方便询问的,但以蜃龙宿主的身份他却可以深入挖掘很多情报。 毕竟他本人不需要保持中立。 但雾蜃楼需要。 叮咚。 手机的提示响起。 虞夏:「事情都解决了?」 相原:「差不多了,还抓了一个人质,那个傢伙需要伏忘乎亲自来审。等审出了消息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虞夏:「这种事情要当面说,这么重要的情报,万一泄露就不好了。」 相原:「你还在画室里么?」 虞夏:「我的分身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早就回家扮演乖乖女咯。」 相原:「行吧,你吃的那个药是不是没了?我待会儿给你带一点儿过去。」 虞夏:「哟,你有这么好心?」 相原:「那当然,我是出了名的人帅心善。不像某个人,腿都不给看。」 虞夏:「哦,昨晚修行太累了,没注意看手机,那你现在要看吗?」 相原:「迟来的爱比草都轻贱。」 相原收起手机,约莫在楼下等了五分钟,大门口出现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风来吹动姜柚清的长发,深灰色的毛绒风衣也在风里款摆,内搭着黑色的吊带背心和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皮靴。 她依然素面朝天,秋水般的容颜却在晚霞里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肌肤宛若玉石般毫无瑕疵,素白如雪。 唯有丰润的唇瓣涂着一点口红。 清冷里的唯一一抹浓郁。 不得不说,很有御姐的味道。 「今天这么早?」 相原贴心地送上一杯热奶茶。 秋天的热奶茶非常治癒,姜柚清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神泛起一丝涟漪,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今天的实验很顺利,所以不需要加班。」 她递过去一个袋子:「你要的药物。」 「谢了。」 相原接过来塞进贪吃熊里,准备打车:「上杭路那家的烤肉店么?」 「可以不打车么?」 姜柚清抬起眸子望向他。 「不打车,难道走着————」 相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大概明白了:「哦,你是想飞着去是吧?说起来,你能操控磁场,不能御剑飞行么?」 姜柚清言简意赅道:「我懒。」 也就是说,这是可以的是吧!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很是熟练地揽住了少女细软的腰肢,把她往怀里一拉:「抱紧我啊,待会儿别掉下去了。」 姜柚清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 「嗯。」 第175章 乖,张嘴 第175章 乖,张嘴 晚高峰的时候,上杭路的主干道上又堵车了,车水马龙在十字路口停滞,尾灯在黑暗里亮起,像是昏黄的星海。 相原在空中飞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晚风,扭头询问道:「你冷不冷?」 「不。」 姜柚清的额发被风吹乱,清寒的眼瞳里倒映着公路上的灯光,忽然感受到腰间的异样感,忽然道:「其实,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两个人悬浮起来吧?」 「呃,操控一个人浮空和操控两个人浮空,消耗完全不一样啊。我只要抱着你,最多就是加了九十几斤的负重而已。但如果我也让你浮空,我的大脑运算就从单线程变成了双线程,消耗翻倍。」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于这个问题,相原有点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的能力消耗是很大的,这样比较省灵质!」 这种屁话纯属胡扯。 要是小龙女听到了肯定会冷哼一声。 但是小龙女是听不到的。 因为相原已经打发她去练剑去了。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摸吗?」 相原下意识回应道:「好摸,好摸。」 姜柚清颔首:「哦。」 相原急忙说道:「不好摸,不好摸。」 姜柚清挑眉:「嗯?」 相原有点崩溃了:「你玩我呢?」 姜柚清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淡淡说道:「是的,你终于看出来了。」 「呵呵。」 相原翻着白眼:「以前我怎没发现,你这人心里一肚子坏水?」 姜柚清淡淡道:「我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代表我心里没什么想法,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被你给占去了吧?」 相原呵了一声,不屑说道:「我想占的便宜可多了,这才哪到哪。 姜柚清在他怀里抬眼瞥他,眼神幽幽的,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你还想干嘛。 相原忽然问道:「说起来,上次在医院门口,你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喊我少爷,是故意让他们难堪,还是想为我出气? 「重要么?」 姜柚清收回视线,睫毛微微眨动。 「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相原清了清嗓子:「快说。」 姜柚清偏不回答,嗓音淡然:「你想怎么理解都行,我也不介意。」 「那我要是理解成宣示主权呢?」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柚清面无表情,假装看风景的样子,清淡的嗓音像是淹没在了风里。 「也可以。」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这就没意思了吧?」 其实相原听清楚了,就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让她太过于尴尬就是了。 姜柚清眼角的余光却瞥了他一眼,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有点嗔怪。 相原。 有没有可能,三者皆有呢。 但是这种话,她是不会说的。就像是她要坚持飞行的理由一样。 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果是打车的话,可能就没有这种贴在一起欣赏城市风景的美好体验了。 「六禾烧肉,是这里吧?」 相原抱着爱妃降落,虽然普通人见了这一幕也不会记住,但为了防止路人的思维被扰乱,他们还是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巷子落地,就像是偷情的小情侣一样。 「这地方很适合偷情啊。」 相原瞥了一眼爱妃白皙精緻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蠢蠢欲动。 情侣在幽静又私密的环境里,总是会加速分泌荷尔蒙,产生一些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变态的事情。」 姜柚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觉得我的想法比你想的更变态。」 相原盯着她丰润的唇瓣使劲看,黑暗里一抹鲜艷的红,让人有点口干舌燥。 姜柚清隐隐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了,只是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便轻声道:「上一次答应你,只要你活着回来,就可以让你牵手。」 说着她伸出素白纤细的右手,淡粉色的美甲在昏黄的路灯下微微发亮。 「嗯,指甲挺好看的。」 相原看出来了她这是在割地求饶,便暂时放过了捉弄她的心思,轻轻牵起了她细软的手,触感像是美玉一样细腻。 姜柚清的手僵了一下,慢慢放松。 接着,十指相扣。 他们俩走出巷子,烤肉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亮着灯,服务员在门口等候。 由于来的比较早,暂时还不需要排队,服务员领着他们俩进店,安排了一个角落里的私密位置,有门帘遮挡。 烤肉店里瀰漫着一股子炭火气。 现在很多商场里的烤肉店都不允许使用炉火了,烤出来的肉也不好吃。 还是这种路边的小店有味道。 「你要吃什么?」 相原扫码点单。 「随意,我不太挑食。」 姜柚清以手托腮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波微澜。 正常人吃饭都是对着坐的。 这傢伙倒好,跟她贴一起了。 等到相原快点好单的时候。 姜柚清忽然说道:「我要喝西瓜汁。」 相原随口道:「冰的常温的?」 沉默。 姜柚清默默望着他,眼神鄙夷。 相原是真的没招了,解释道:「不是,我单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姜柚清颔首:「我知道,冰的。」 好傢伙,又中计了! 相原感慨道:」你还真是蔫坏啊。」 姜柚清淡淡道:「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坏,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 「你也知道你漂亮啊?」 「以前没太有感觉。」 「那最近?」 「最近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你说的好像我是色中饿鬼!」 服务员陆续把菜上齐以后,相原谢绝了他们帮忙烤肉的提议,这种难得的机会决不能有电灯泡在旁边碍眼。 正当他准备用意念烤肉的时候。 「我来吧。」 姜柚清轻声说。 她抬起素白的手指,无形的磁场蔓延开来,操控着铁夹,娴熟地夹肉烤肉。 看到这一幕,相原也有点好奇:「说起来,你准备成就的冠位是什么?」 姜柚清认真道:「暴君。」 「暴君?那是已经有人证过的冠位么?君之封名,强度应该不低。」 相原继续问道:「为什么不搞个王之尊名,就像是伏忘乎那样的。」 姜柚清抬起眸子:「首先,王之尊名没有那么简单,所需要的条件非常苛刻。其次,暴君的尊名在成就二次冠位的时候,会有一次巨大的提升,你可以理解为厚积薄发的后期职业。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但我现在的战力却并不像你一样破格。最后,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还要去钻研黑魔法和鍊金术。」 相原沉思片刻:「黑魔法和鍊金术,这东西对你而言很重要么?」 像他这种粗人,就不懂这些东西。 周大师的笔记里倒是有很多关于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记载,但他大多看不懂。 后来就懒得看了。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那是真理,当年我妈妈去世以后,我就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倘若这个世界是巨大的程序,那么黑魔法和鍊金术就是代码。无害的叫做鍊金术,有害的叫做黑魔法。鍊金术或者黑魔法中的符咒,就是世界的语言。」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古奥的符号:「黑魔法和鍊金术的难点,就在于这些诡异的符号,但你应该也去学一学,以后在异侧里也会用到。比如这个符号,它代表的意义就是创生,通常被用于一些禁忌的人体创生的黑魔法上,就像是我们当初在雾山的实验基地里看到的那些。」 相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等到小龙女掌握鬼神斩以后,再让她去学习黑魔法和鍊金术,彻底挥发努力和汗水! 「黑魔法和鍊金术应用分类中最常见的就是通灵和附灵,还有结界和祭祀,以及人体创生。除此之外,还有最高级别的神之领域的,就像是我们所见的无相往生的仪式,其复杂程度非人力所能企及。」 姜柚清介绍道:「当然还有最常见的古老献祭,那其实也是无相往生仪式的一种变种,相对来说要低级一些就是了。」 相原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你所研究的方向,其实也是附灵方面的?」 姜柚清专心烤肉:「是的,制作灵药,就是附灵领域的应用之一。随着现代科技的不断发展,这一领域的鍊金术也在进步。比如有些古方中说,房樑上的积灰可以入药治病。过去的古人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我们今天却可以在樑上灰中提取出相对应的霉菌,提升效率。」 相原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古时候的巫医,原来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应用。 而他制作通神香,也属于附灵一类的应用,为普通的物品赋予特殊性质。 只不过省去了符咒的过程。 雾唇楼就具备这种奇妙的功能。 「除了附灵之外,我对其他领域也或多或少有些研究。当初在中央真枢院,如果不学习这些,根本活不下去。」 姜柚清想到这里,微微鼓起腮。 「这又是什么说法?」 相原有点好奇。 「中央真枢院有个规矩,只要进入了学院体系,那么所有人从底层做起,也就是一级学员。在那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货币交易,一切资源需要用积分来兑换。」 姜柚清淡淡道:「包括你的衣食住行,都不能跟普通人交易,只能用积分来跟长生种们兑换。一旦有人违规被发现了,那你就会被开除学籍,剥夺在学院得到的一切,永远不得录入。」 相原若有所思,听起来是有点变态,但实际上好像是为了打破大家族垄断而设立的规矩,他对此并不感到反感。 姜柚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领首道:「这是总院长设立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磨平平民天才和世家子弟之间的差距。但大家族出身的人,总有办法钻空子。 最初有些世家弟子会出售从异侧里得到的活灵或者古遗物,就会有人用十倍甚至百倍的积分去购买。那些人当然不是傻子,只是世家许诺给他们好处了而已。 虽然后来这种明显扰乱市场的行为,也会被肃查部调查,但他们也会陆续想出别的点子来作,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于正常人而言,就要多学几门技能,争取赚取足够的积分,成就冠位。 那些成就了冠位的人,大多也会继续在学院深造,试图更进一步。只要你有天赋肯努力,那里的资源不会让你失望。」 相原恍然大悟。 虽然有空子钻,但这样的制度也确实对世家子弟形成了巨大的限制,任何人来这里都是从零开始,只要没有积分就寸步难行,吃饭和住宿都成了问题。 混得好的自然如鱼得水。 至于混得差的,怕不是要睡桥洞了,吃馒头和咸菜,变成流浪汉。 「这一切都是为了磨练一个人的精神意志,在中央真枢院流传着一句话。」 姜柚清顿了顿,觉得有点好笑:「无法证得冠位,一辈子没出息。 磨练精神意志。 就是为了成就冠位而准备的。 相原眼角抽搐:「这要是放在深蓝联合,一句话得得罪多少人啊。」 「这就是差距,我暂时休学了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回来处理雾山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回去继续上学了。」 姜柚清瞥向他,眼角的一抹纯白却显得那么的诱人,如同莲花般濯清涟而不妖:「等你来了,我可以照应你一下。」 「那我可要好好吃你的软饭了。」 相原也不客气,他有一天肯定也是要去学院看看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吃饭吃饭。」 他忽然竖起手指,烤好的牛肉裹上了料汁,凭空落入一片生菜里,卷了起来。 接着送到了姜柚清的唇边。 她似乎没有被人这样投餵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乖乖张嘴吃了。 只是相原包的肉太大了,她的嘴里有些塞不下,像是仓鼠一样鼓起腮。 有点可爱。 「太大了。」 姜柚清努力咀嚼。 「没事,挺可爱的。」 相原察觉到她有几根发丝黏在了唇边,便用意念隔空帮她束起了长发。 虽然两个人之间早就有过很多亲昵的举动,但姜柚清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有点快,为了掩饰这种异样的感觉,她亲手夹起一块烤肉,轻声说:「张嘴。」 > 第176章 你摸哪呢? 第176章 你摸哪呢? 等到相原和姜柚清从烤肉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年轻的情侣们从昏黄的路灯下走过,晚秋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仿佛带着回忆的味道。 「好吃么?」 姜柚清牵着他的手,顺便把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取暖,有意无意询问。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行吧。」 相原握着她的手评价道。 「哪里不合心意?」 姜柚清好奇地望向他。 相原思考了一下:「我想想啊,可能是某人餵我的时候没用手餵吧。」 姜柚清就差翻白眼了:「如果你松开我的手,我可以尝试用手餵你。」 相原义正严词道:「你明明可以用能力来包肉,然后用另一只手餵我。」 无理取闹。 姜柚清不想搭理他了。 「对了,下次我来结帐就好了。」 相原严肃道:「你也是啊,为什么上个厕所的功夫,偷偷把帐结了?」 姜柚清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很有钱么?我记得,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千五,剩下的都是抢劫抢来的吧?」 「呃。 」 相原有点尴尬了。 「我妈妈说过,有些时候男孩子的付出并不能只看表面。或许只是约会时再寻常不过的一顿饭,但他回去以后可能要偷偷啃好几天的泡面。所以要看到男孩子付出背后的艰辛,才能更好的理解他们。」 姜柚清淡淡道:「你还未成年,没有什么收入来源。我参与研发灵药的项目,偶尔会拿到一些分红,所以还是比你宽裕很多的。约会的费用,我来承担就好了。 97 相原沉默了很久,轻声感慨道:「爱妃还真是贤惠啊,要被钓成翘嘴了。」 姜柚清不搭理他。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相原有点期待。 姜柚清认真思考了一下:「本想去看个电影,但今晚还有一些古籍要整理。事关你妹妹治病的事情,马虎不得。」 相原心中微动。 没想到她一直记着这件事,难怪这段时间以来忙成这样子,都有点瘦了。 「你要陪我逛逛街么?」 姜柚清抬起眼睛,纤长蜷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眼眸清亮。 「没问题,你要买衣服么?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新皮肤,比如黑丝什么的————「」 相原偷偷瞄了一眼她那双大长腿,心里又有点蠢蠢欲动了,喉咙微动。 「我的意思是,我想去给你挑几件新的西装。在长生种的世界里,猎人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多是穿西装的。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也算是一种体面。」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有些商场里有长生种开的店铺,那些西装都是特殊材料制作的,相对而言不那么容易坏。免得你每次跟人交手,都把自己搞得像乞丐。 「啊,这样吗?」 相原心跳有点加速,被感动到的同时,有点犯嘀咕:「不对劲啊,我怎么觉得,我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了呢?」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江绾雾那个女人都能包养你。 我为什么不能? 姜柚清拉着他就走:「走吧。」 夜深了,寂静的仓库里悄无声息,随着铁闸门轰隆隆升起,有人走了进来。 「这老不死的商耀光,盯我盯得真紧,好不容易分了一个灵体出来,差点儿又被他给发现了。都怪那相家的小子,要是他肯付出努力和汗水,我何至于此?」 伏忘乎撇嘴:「他现在要是二次冠位了,那我不就不用受这委屈了?」 没用的学生! 他没好气地来到那具棺椁面前,随手一推便掀掉了棺盖,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苍白如尸体的林一轩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腐朽了千年的吸血鬼。 伏忘乎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就像是为魔鬼解开封印那样。 约莫一分钟以后,沉睡的林一轩骤然甦醒,就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 接着他就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宛若鬼魂般的男人。 「灵王阁下?」 林一轩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装得这么惊讶,既然你没有自杀,就已经做好准备落到我的手里了。不得不说,作为往生会的成员,你还是很忠诚的。你把自己当成耗材,哪怕是死也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真是有点意思。」 伏忘乎双手抱胸,淡淡道:「你们的目的,不外乎是想挑起深蓝联合和中央真枢院的冲突,清理异己。毕竟你们往生会的内部,也不是那么铁板一块的。」 这个道理想想就知道了。 往生会游离在外。 而中央真枢院的内鬼在内部,也不会心甘情愿任劳任怨,他们也需要生活,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难免会发生冲突。 届时双方的立场也会出现矛盾。 立场不同,矛盾就无法调和。 林一轩的眼神微微一眯:「不愧是灵王阁下,这都被您给看出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为阮向天的事情吧?我那个招人嫌的表哥,应该是落到了你们的手里,对么?」 伏忘乎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微妙变化,笑眯眯道:「不用这么惊讶,我猜也能猜到,那傢伙现在应该在姬晟的手里。倘若你们不能把他送走的话,大概就会想办法把他运作回学院。这样一来,你们依然有办法用他来做活体研究,不是么?」 林一轩深感这个男人的可怕,他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言多必失。 「用沉默代替回答?」 伏忘乎忽然伸出手,像是抚摸孺子一样放在了他的脑门上,微笑说道:「忘了告诉你了,当我晋升超限阶以后,我那读取记忆的能力变得更强了。即便是冠位长生种的记忆,也是可以抽取出来的哦。」 林一轩的眼瞳骤然收缩。 接着,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 伏忘乎的右手抵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拉便拉出了一团无形无质的魂魄,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咀嚼。 「唔,好难吃。」 他含糊道:「看来你这几年,做过的脏事还不少啊,落到我的手里,你也是有福哦。 唔,那个姬晟倒是挺谨慎的,竟然一直不出面跟你接头。我知道了,大概是怕我那个诡计多端的表哥跑了对吧? 哦,原来你们最近一直在寻找九尾狐的宿主啊。十七年前瓜分了那批传承之楔的家族,竟已经被你们灭了七个了。让我看一看,接下来的目标是岭南虞家么?」 没有人回答。 林一轩双眼泛白,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滞当场,流着口水。 堂堂冠位竟也如此不堪。 伏忘乎品尝完他的记忆,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一样,呸了几口。 「虞家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几乎被灭门了,也就还剩下那么几个遗孤。望海路警署的虞署长应该就是虞家的后代。」 他摇了摇头,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姨妈啊,有件事要告诉你,望海路警署的虞署长可能要遭难了。」 深蓝府邸,海潮声在岸边起伏。 相原拎着手提袋走在林荫小路上,袋子里装着爱妃给他买的新西装,三套加起来竟然花了两万多块钱,真特么的贵。 作为回礼,姜柚清也收到了他给抽的盲盒,泡泡玛特的新款系列,她很喜欢。 「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来约会。」 相原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楼下。 姜柚清听到他这么说,微微眯起眸子,淡淡道:「这也是我第一次约会。」 相原之所以是第一次,是因为他生性孤僻,再加上在家境方面一直不怎么富裕,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没有社交。 没想到姜柚清也是第一次约会,看来她之前从未给过任何追求者机会。 「那我可太荣幸了。」 相原照旧得寸进尺:「既然你今晚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上去打扰你了。分开之前,要不要兑现你一下的承诺?」 姜柚清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嗔怪。 当初的承诺,可不只是牵手。 当然还有拥抱。 只是这傢伙有点太不满足了。 姜柚清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他跃跃欲试的眼神,心里就有点软了。 她忽然凑上去,轻轻抱住了他。 「这样可以了么?」 相原感受到了怀里的温暖和柔软,还有扑面而来的清寒体香,少女的发丝在晚风中凌乱,拂过了他的鼻尖,有点痒。 心跳的很快。 倚靠在相原怀里的姜柚清也听到了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像是擂鼓一样。 「我说,你可别把我惯坏了。」 相原呼吸着她发丝间的味道,低声说道:「我这个人非常容易得寸进尺的。」 姜柚清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面无表情说道:「你得寸进尺的话会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瞳孔扩散,眼瞳里仿佛泛起了朦胧的水雾,有点错愕。 因为相原低下了头,凑近了她的丰润的唇瓣,彼此间的距离挨得很近,甚至能够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姜柚清没有躲。 但她绷紧的娇躯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情,微微隆起的胸脯也在起伏,脸颊也在升温发烫,有点晕乎乎的,像是醉酒了。 那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相原的衣襟,纤细白皙的指节,被她捏得有点发白。 好在相原也没有直接亲下来。 良久以后,姜柚清终于平复了心情,抬起眸子望向他,眼瞳幽深:「今天不让你得逞的话,你是不是睡不着了?」 相原欣赏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微微颔首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姜柚清望向他的眼神既无奈又宠溺,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轻轻一碰。 温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姜柚清的动作太快了,一触即分,脸颊配红。 就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相原的心跳在这一刻急剧加速。 像是要跳出胸腔。 「这样可以了吗?我的陛下。」 姜柚清离开了他,眼神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涟漪,像是雪崖边的莲花盛开。 「可以是可以了,但我刚才好像说过,我这个人非常得寸进尺的。」 相原忽然揽住她的腰肢,把她锁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住了丰润的唇瓣。 「唔。」 姜柚清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和心跳也在加速,像是要溺死在这突如其来的深吻里,身子软了下来。 只是这一刻,她没反抗。 心里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感觉。 她脑海里闪现的,全都是他们在雾山里相处的一幕幕,滂沱的大暴雨,雨幕里的枪火轰鸣,无数次挡在她面前的少年,还有一起经历过的那些生和死。 仿佛只要有这个大男孩在身边,她握着枪的手就不会再因为恐惧而颤抖。 也就在她说服自己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抬起了明亮的眼睛。 相原跟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对视。 无比准确的接受到了她意思。 你摸哪呢? 深夜里,望海花园里万籁俱寂,唯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灯光寂寥。 忙碌了一天的虞歌刚刚脱下警服洗完澡,就接到了老董事长的电话,他的面容骤然严肃起来,如同一头猛虎甦醒。 「怎么了?」 洗漱完的林霜敷着面膜,蹙着眉望向丈夫,很少见他流露出如此警惕的表情。 「老董事长的电话,提醒我可能有危险,我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虞歌默默放下手机,沉声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躲不过去。只要那群人想查,总是能查到我的存在。」 接着他打了几个电话。 没有接通。 「那几个倖存下来的虞家族人也都失联了,应该是都已经死了。」 虞歌沉声道:「我们得做好准备,可惜柯部长已经连夜回了首都————」 林霜面色微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抿着唇道:「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从人理执法局抽调警力过来。」 「那些高级警督真有用么?」 虞歌嘆了口气,人理执法局并不算是常备作战单位,虽然具备着十足的威慑力,但对于那些恐怖分子而言根本没用。 那些高级警督办案可以。 真打起来,是不敌那些恐怖分子的。 这不是说人理执法局弱势。 而是术业有专攻。 毕竟人理执法局的警力严格来说就是一群吃公家饭的理想主义者,在不外出掠夺资源的情况,很难养出什么强者。 「难道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有用?」 林霜没好气地瞪了回去,她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在人理执法局工作,自然而然会迷信这一套体系的威慑力,从情感上也更愿意信任那些根正苗红的高级警督们。 「说得也是。」 虞歌揉着额头,面露愁容。 夫妻俩都没有注意到,卧室里的房门悄悄敞开了一个缝隙,千娇百媚的少女一身睡衣,偷偷听着他们俩说话。 第177章 相泽旧事 第177章 相泽旧事 深夜,观山公园。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缠绕着电光的硬币破空而去,如子弹般贯穿了一具行尸的脑袋,炸出浑浊的脑浆和浓稠的鲜血,一股恶臭瀰漫开来。 「呕。」 相思吐了,吐得畅快淋漓。 就连晚饭都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你得学会习惯啊,小思。」 周大师谆谆教诲道:「对于长生种而言,只有在修行完质术,以及战斗的过程中,才能让灵质完成活化,完成进阶。尤其是对于基因病患者而言,位阶越高的人活下来的机率就越高,你得努力啊!」 相思摸出湿巾擦拭着红唇,指尖缠绕着电流,弱弱道:「我会努力的。」 河边再次爬出来一具中年行尸,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泡得苍白肿胀。 相思摸出口袋里的硬币,再次瞄准。 砰的一声。 「相思的天赋不错,就是太女孩子了一些,打个行尸都能被噁心吐了。」 简默在旁边感慨:「这个异侧形成的时间较短,大概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只有一些应激期的行尸,弱的出奇。」 「我怎么觉得,当初你第一次遇到行尸的时候,被吓得到处找妈妈?」 江绾雾找了一个长椅坐下,随手刷着短视频里的美妆教学,翻了一个白眼。 树下的霍子真严阵以待,只要小姑娘有任何危险,他就会出手相救。 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小型异侧越来越多了,通常隐匿在大街小巷间,由于成型时间太短,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端倪。 有些具备觉醒潜质的普通人,就会在不经意间穿越现实和异侧之间的壁垒,看到那些可怕的行尸,还以为是见了鬼。 很多都市传说都是这么闹出来的。 砰的一声。 又是一只行尸被爆头。 「这是什么东西?」 相思在草丛里捡起了一枚钢笔,金属笔帽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张诡异的人脸。 「哦豁,这是活灵,偶尔会在异侧里出现的,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周大师搓着手道:「你试试?」 相思好奇地用钢笔在一棵大树的树皮上写写画画,几乎是无事发生。 见多识广的周大师倒是看明白了:「哦,这玩意没啥用,就是一支不需要墨水的钢笔而已,留着写作业使吧。」 相思黑着脸。 也就在这个时候,相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哼哼道:「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 刚刚结束了约会的他心情非常愉悦,终于是尝到了爱妃的唇瓣,也不枉他费心费力刷了那么久的好感度,血赚不亏。 唯一的遗憾就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登峰失败。 不对。 以爱妃的规模,那不能叫珠穆朗玛峰,顶多就是一个小山坡而已。 真正的珠穆朗玛峰在旁边呢。 「回来了?」 江绾雾凑过来仔细嗅了嗅,只闻到了一股子烧烤的味道,满意地点头:「今天的抄家行动结束以后,阮阳先生专门清点了一些老傢伙收藏的古籍,从中找到了十种适合小思修行的,关于雷电的完质术。虽然级别都不高,但可以打基础使用。」 「小思的天赋很好。」 简默笑道:「不比你差多少。」 「真的假的?」 相原很为自家妹妹感到高兴。 相思今天的实战练习是他安排的,毕竟寻摸到了完质术,也该练练手了。 那些相对低级的完质术,也足以让她完成初期的修行,主要是打基础。 以后若是找到了更高级的完质术,则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 毕竟完质术这东西跟古遗物不一样。 完质术是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补充和升级的,只要接触到足够高深的知识,在相性不冲突的前提下,脑域就会被进一步刺激,诞生出新的变化。 就像是小学生学会了加减乘除以后再去学方程公式,进而学习三角函数。 学无止境。 短短十分钟以内,相思就已经击杀了十二具行尸,累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 树林里隐约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死不活的行尸们还在试图发起攻击,但都被扛着金刚盾的霍子真挨个爆头了。 「怎么样?」 周大师也蹲下问道。 相思满脸都是汗水:「还好,我感觉我已经可以尝试在手掌汇聚雷电了。」 然而此刻的她,却感觉到大脑隐隐作痛,眼前的视线浮现出猩红的晕边,就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蚕食着她一样。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加速。 这一幕被相原的感知精准捕捉,他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凝重,心头微沉。 翌日中午的时候,望海花园。 相原和相思拎着礼品从计程车上下来,迎面就看到了街边停靠着的特警车,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审视视线。 「哥,这是怎么了?」 相思挽着他的胳膊,画了点淡妆的精緻容颜满是好奇,一身学院风的加厚连衣裙搭配黑色的连裤袜,踩着棕色小皮鞋。 「没事,不用在意。」 西装革履的相原扶了扶墨镜,姓伏的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当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他的感知如水般扩散四周。 这条街上还有不少便衣警员,报亭下的老闆,路边扫大街的大叔,推车卖手抓饼的青年,洗脚城门口的保安。 街上的天台还有埋伏好的警力,正在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着他们。 「小原,小思。」 周末难得休假的虞歌一身便装在楼下招呼他们,皱眉道:「拿东西干嘛?」 「嘿嘿,承蒙您多照顾。」 相思甜甜一笑:「一点小心意。」 不得不说,在社交方面相原比自家妹妹差远了,他小时候过于自卑封闭的性格,导致他现在在很多场合实际上都是不太会说话的,这时候就只能笑笑。 「来吧,你们林姨在弄烧烤。」 虞歌带着他们进门,这就是一楼的好处,家门口还有一个小院子,烧烤架上摆满了烤肉,冒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气。 「来了?先进去坐吧。」 林霜微微颔首致意,神情既然不热络也不冷淡,维持着一种边界感。 「林阿姨。」 相原和相思都看出来了,这对夫妻俩的精神头不太好,显然昨晚一夜没睡。 等到进房间以后,他们俩才把带来的礼物给放下,打量着四处的设施。 装潢倒是相当朴素,没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墙上挂满夫妻俩得到的勋章,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相当敬业的警员。 「夏夏。」 虞歌敲了敲卧室的门。 「来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千娇百媚的虞夏探头出来,微卷的长发在风里跳荡着,宽松的睡衣难掩曼妙的好身材,隐约露出圆润的肩和精緻的锁骨,七分长的睡裤下是纤细白皙的脚踝,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你们来啦?」 她眨动着柔媚的眸子,眼波流盼。 「怎么感觉学姐越来越好看了?」 相思在旁边嘀咕道。 「小思也变漂亮啦。」 虞夏眯眯眼笑,开始了商业互吹。 相原耸了耸肩,闻着那股烤肉的香味,已经饿得快要流口水了。 他刚想要说什么。 虞夏便用眼神制止了他。 相原心领神会。 两个人表现得非常默契,就像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 虞歌去泡茶,坐在沙发上,把他招呼了过来,老气横秋道:「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竟然找了伏忘乎当你的老师,你们俩是真能搞事啊。」 相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实在是臭味相投,只能同流合污了。」 「昨天抄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风险,最近你得小心点。万一五家大家族狗急跳墙,找什么杀手来报复你,那你可就危险了。」 虞歌颇有深意提醒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短短一周以内琴岛涌进来了足足四十多万外来人口,其中的长生种数量不知道有多少,这显然不正常。」 「您放心,冠位以下不管来多少都是送菜。中央真枢院那句话说的很对,成就不了冠位,一辈子没出息。」 相原不屑摆了摆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用担心我,您先喝茶。」 虞歌黑着脸,莫名被辱到了。 「伏忘乎跟我说过了。」 相原询问道:「您有麻烦了?」 虞歌沉默了一秒,扭头说道:「夏夏啊,你先去帮你妈串一下烤肉。」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应了一声就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我也去帮忙!」 相思很有眼力劲地跟过去。 支走了小姑娘们以后,虞歌倒着茶幽幽说道:「是啊,这也是当年的一桩陈年旧事了。当年要不是你二叔,我们一家可能早就死在了岭南,没有今天。」 他吐出自己的舌头,舌尖刻着诡异的咒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年我也是很有希望成就冠位的,但在逃亡途中为了提升战斗力,不得已融合了不那么适合我的古遗物,所以才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相原好奇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虞歌幽幽道:「你知道你爹是谁么?」 相原嗯了一声:「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爹是谁,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其实一开始,相泽隐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嘛。那个时候啊,他以学者的身份自居,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搞考古工作。」 虞歌点了一根烟,回忆着当年:「你知道的,年轻人大多都热血,也有好奇心。哪怕千年前的秘密被封锁,他们也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探究欲,想通过考古来挖掘出一千年前,诸神陨落的真相。」 相原竖起耳朵认真听。 关于那个逆天老爹,他很好奇。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考古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在长生种的眼里,考古却是非常简单粗暴的工作。因为他们只需要制造出灵媒,就可以还原历史。」 虞歌竖起一根手指:「当年的相泽,曾经输给过一位神秘的古代天命者。后来根据相泽的调查,他查清楚了那位古代天命者的身份。那人名为,梅庆隆。」 梅庆隆! 相原吃了一惊,此人就是当年把传承之楔赠送给百年前的往生会的人! 那枚传承之楔,恰恰蕴含着天命之印,封存着九尾狐的本源之力! 「那个梅庆隆竟然是天命者!」 他呢喃自语。 「如今的往生会,在那个时候已经濒临解散了,只是一批不成气候的散沙。或许正是在追查梅庆隆的过程中,相泽才接触到了那批人,重新把他们整顿了起来。」 虞歌追忆着当年:「相泽当年是一个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人,有非常多的追随者。再加上相泽出身显赫,很多地方家族也很愿意讨好他。无论他走到哪里,当地的势力就会为他开大门,提供便利。 那些年里,相泽的考古项目做得很大,暗中收集到了非常多的传承之楔。只不过,相泽没有第一时间使用那些传承之楔来制造灵媒,而是开始了一项秘密研究,想方设法避开中央真枢院的视线。」 相原大概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我那个逆天老爹,是不是在想办法想筛选出携带天命之印的传承之楔?」 这点很好猜。 相泽的目的就是要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必然会想方设法寻找天理本源。 「是的,但远远不止。」 虞歌深吸了一口烟:「你那个爹,还想要抹杀传承之楔里的意识残留,让灵媒们不再受那些未竟之愿的影响!」 相原一愣。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是好事啊! 但仔细想想,其目的必然不纯。 「相泽心里很清楚,灵媒们非常的危险,而且是不可控的。因为灵媒继承了古代的记忆,就像是玄幻小说里那些突然得到了戒指里的老爷爷的主角们。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阅历比谁都要丰富,怎么可能甘心被人控制呢?」 虞歌感慨道:「相泽当年欺骗了所有人,他想要的根本不只是还原古代的历史,而是制造一批古代长生种为他所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记忆便是无价的瑰宝,他们知道哪里有沉睡的异侧,也知道无数禁忌传承的去向,这就是相泽用来对抗九歌体系的底蕴所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战斗力,也是他起家的关键一环。没有这些人,仅凭相泽自己,是不可能成事的。」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灵媒的不可控,主要来自于他们心中的未竟之愿,促使他们要完成目标。 一旦未竟之愿消失,相泽想要控制灵媒们,就有很多可行的手段了。 不管是洗脑还是别的什么。 「当初,你爸和你二叔关系很好的,经常凑在一起搞研究。包括你母亲,应该也在里面扮演了关键的一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记不清她的存在了。」 虞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苦恼道:「那个时候,虞家也是你父亲的支持者,算是他的股东之一吧。你应该也能猜到,地方势力想要崛起,相泽的项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相泽,地方势力想要做点什么,就会落得跟深蓝联合一样的处境。我和你二叔关系比较好,自然而然也参与了进去。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相泽到底想要做什么,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为长生种们开拓新的知识边界。 直到有一天,你父亲和你二叔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似乎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很不理解,他们之前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你父亲的很多研究,没有你二叔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分歧。 但当时的我也没有心力去打听这件事了。那个时候,我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妻子怀胎八个月,突然就出了问题。经过医生的诊断,孩子是留不住了,我妻子也有生命危险。我父亲,也就是夏夏的爷爷,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未出世的孙女夭折,便找到了你的二叔,恳请他帮忙。」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二叔竟然和他爹有过矛盾。 为了什么?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没有出生才对! 「当时你二叔的状态很不好,但他还是出手帮了我们。当时的我们还不知道你二叔做了什么,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应该是通过黑魔法和鍊金术,把一枚传承之楔融入到了夏夏的体内。这件事主要是我父亲帮忙操作的,我对此似乎不知情。」 虞歌继续说道:「后来,我妻子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夏夏顺利出生,一切都好了起来。但我们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你二叔匆忙来到家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我们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遭到了追杀。也就是那一天,虞家几乎惨遭灭门,无数的族人都死了———— 」 第178章 危险的狐狸 第178章 危险的狐狸 相原喝了一口茶,品味着微苦的味道,低声说道:「让我猜猜,虞家被追杀的原因,是因为我二叔给您女儿植入的那枚传承之楔吧?虽然为虞夏保住了命,但也招来了杀身之祸。当年派人来追杀你们的幕后黑手,多半就是我父亲吧?」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为何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逆天的老爹。 简直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 哦不对。 他们已经割袍断亲了。 那没事了。 「是的,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都是上一辈造的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虞歌抽着烟,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夏夏的情况,其实比较特殊。她在母胎里的时候,就几乎要觉醒了,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属于灵质难产,这代表她的潜在天赋太好了,好到了胚胎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是因为虞家也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家族,但在漫长的传承中没落了下来。只不过,虞家还传承着一些上古时期的养胎之法,但都是一些对人体无害的养生法而已,按理来说不会对胎儿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若是没有那枚传承之楔,夏夏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那些年,是我父亲带着我们逃亡。我父亲也是超限阶的长生种,但依然挡不住无穷无尽的追兵。夏夏六岁的那一年,我父亲也死在了逃亡的途中。」 相原微微颔首。 虞歌捻灭了香菸:「其实以相泽的势力,我们早就该死的,只不过夏夏出生那年爆发了水银之祸。相泽的党羽覆灭了大半,我们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我记得,当年你二叔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水银之祸爆发的那年,貌似出了不少事情,但我都记不清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舌头上有封印,代表着我的记忆被洗去了。 没有那东西,我未必能活下来,更别说能担任公职长生种了。」 很显然当年的虞歌也知道一些秘密,但二叔为了保护他对他使用了黑魔法和鍊金术,抹掉了一些相关的记忆。 因此在水银之祸事件过后,虞歌才能够安然无恙活下来,进入人理执法局。 「我明白了。」 相原在脑海中梳理着事情的经过。 一切源自于一百年前,九歌体系内出现了动荡,中央真枢院的一部分人想要复活一位大人物,开始了秘密实验。 也就是在同一时期,阮家离开了沪上,来到了琴岛建立了深蓝联合。 而在同一年,梅庆隆突然现身,为往生会提供了一枚关键的传承之楔,此人就此神秘失踪,再也没有了音讯。 接下来就是九尾狐暴走的事件,往生会遭受了重创,人心惶惶,鸟兽作散。 一晃百年时间过去,相泽横空出世以后,偏偏遇到了神秘的梅庆隆,败在了这位古代的天命者手下,从此黑化。 后来相泽就在世界各地寻找传承之楔,开启了他疯狂又危险的计划。 相原也是在那个时期诞生的,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跟那件事有关系。 「也不知道那段时间雾蜃楼的老闆是不是二叔,按理来说那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 二叔之前的老闆是谁?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这应该跟琴岛的相家分家没关系,相野不可能有这种外挂。」 相原很清楚,雾蜃楼这地方有多逆天,它的存在是超出了常理的。 作为雾蜃楼的老闆,他不仅可以洞悉别人的命运,在获取关键情报的同时,还能通过算命来收穫各种意想不到的礼物。 最关键一点在于,雾唇楼本身的规则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因果层面,作为老闆的相原不仅是在给别人算命,也是在通过他人的命运,来改变自己的未来。 目前所有雾蜃楼的客人里,或多或少都跟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关联。 藉助改变这些人的命运,相原也是在通过各种方法去改自己的命。 那些来到雾蜃楼的客人,多半是跟他产生了因果交互,才能得到钥匙。 这是相原的猜测。 「如果当年雾蜃楼的老闆就是二叔,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可以参与我那个逆天老爹的项目了。但二叔也说过,这东西本身并不是为他准备的外挂。」 相原分析道:「如果雾蜃楼本身在排斥二叔,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在逐渐失去老闆的身份,无法再使用那里的规则了。」 头痛,搞不懂。 「当年啊,我们机缘巧合下,还得到了一枚雾蜃楼的钥匙。我本来想用那东西给夏夏改改命,但我并不是具备机缘的人。你知道那东西有多离谱么?我们把它封印了起来,它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虞歌苦笑道:「有时候它会在厕所的马桶里出现,有时候又会出现在档案的夹层里。 我当年把它揣兜里,走在路上的功夫都能遗失十次。后来我也就断了这念想,没有机缘就是没有机缘啊。」 相原心想那他真就爱莫能助了。 倘若雾楼是一个有意识的智慧生命体,那它毫无疑问是觉得你太菜了! 「当年夏夏还没有觉醒,一直以为她爷爷是被谋杀的,所以从小对刑侦就很感兴趣。 这段时间,她觉醒以后我们一直都在观察她的情况,生怕她出什么问题。」 虞歌笑呵呵说道:「如今夏夏的位阶已经达到创造阶了,还挺快的吧?」 相原真的绷不住了。 她特么的都快冠位了。 还搁着创造阶呢。 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好奇询问道:「对了,既然虞夏是灵媒,那往生会的人应该很好追查她才对吧?为什么这十几年间,你们一直都安然无恙呢?」 虞歌笑着解释道:「当年虞家有好十多个孩子,都融合了传承之楔。我们是第一批的实验对象,当年的那批传承之楔都是被改动过的,为了消除前身的未竟之愿。当年虞家被灭门的时候,我们分散逃跑。那群人也不太确定,他们想要的东西到底在谁那里。毕竟除了虞家之外,还有好几家人都是第一批的实验对象。」 相原恍然:「如今那些人是不是都死的差不多了,也该到你们家了。」 虞歌嗯了一声。 「我很好奇,当年的实验到底成功了吗?虞夏是不是自由的灵媒?」 「我也不确定,目前没啥问题。」 相原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但最后还是不死心问道:「虞叔,我二叔当年,有没有跟您提到过,我小时候的事情?」 虞歌遗憾道:「你是想知道你的身世吧?我说过,相关的记忆,我都忘记了。但是我听你二叔说过,你很好用。」 相原一愣:「好用?」 虞歌表情古怪,喝着茶道:「是的,当年你二叔说,他带着婴儿时期的你闯荡异侧,多亏了你才能活下来。有些看似极其可怕的路,只要你没有什么表情,就代表是安全的。 反之如果你哇哇大哭,那就是大凶大恶之地,必须立刻逃跑。」 我焯! 这叔真特么的狗啊。 相原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吧。 老子再给他烧一张冥币,就跟他姓!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二叔早就知道他的眼睛的能力。 那为什么还要带着他治眼睛呢? 掩人耳目么? 「你们聊完啦?」 虞夏走进来,柔媚的眼睛泛起眼波,有意无意说道:「相原同学,我有一道物理题不太懂,你来帮我看一看咯?」 相原扭头看了一眼虞叔。 「去吧。」 虞歌还是不希望自家女儿成为猎人的,因此明年六月份还要参加高考。 学习成绩很重要。 相原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还在院子里帮忙串肉的妹妹,跟着小狐媚子进了卧室。 虞夏的卧室是那种很粉嫩的少女系,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手办,一台桌上型电脑摆在书桌上,旁边是粉色的观景主机,四面墙上满是二次元海报。 松软的大床上也散落着抱枕和玩偶,尤其是阳台上还晒着一些少女的贴身衣物,有蕾丝边的内裤,也有透气小抹胸。 「非礼勿视。」 相原收回了视线。 「看什么看!」 虞夏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你留下的dna样本我都帮你销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负责接收轮回阵眼的人叫林一轩,以前是相家的赘婿。伏忘乎读取了他的记忆,才知道你们家要遭难。十兵卫只是一个幌子,用来诈你出来的诱饵。真正的杀手,还在后面呢。」 相原双手抱胸倚在墙边吐槽道:「九尾狐宿主出现在了这座城市,你偏偏又是当年的灵媒,这目标也太大了。但凡是个人,都会怀疑你就是那个天命者。」 虞夏微微一笑:「安啦安啦,除非我当着外人的面天理化,否则没有任何手段能确定我是天命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杀了,把我的尸体做成传承之楔。」 相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人理执法局会派这么多警力来保护她的原因。 说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 只不过那些人太低估天命者的手段了,谁知道这小狐狸竟然还会分身。 「我早就料到那群傢伙会来,所以才故意现身诱敌深入。只可惜,你那个老师还真是多事,非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的话,那群傢伙大概会轻敌的吧?」 虞夏妩媚一笑,眼角眉梢流露出一股狡黠的意味,眼神却隐隐有些冷酷。 相原触及到她眼神的一瞬间,只觉得她的心像是矿井,深得让人看不懂。 「你是故意的?你连你爸妈都算计进去了?你难道就不怕他们出事?」 他的心里泛起一抹寒意。 「怎么啦?害怕了吗?」 虞夏笑得千娇百媚,魅惑的眼波荡漾开来,捂着朱唇说道:「现在发现我不是什么傻白甜了吗?其实我真的是坏女人哦,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小狐狸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在他的唇边轻轻一扫而过,柔媚的嗓音让人骨头都酥了:「不然可是会被骗的哦。」 相原没有被她撩拨到,只是深深望着她的眼神,心里在想另一个问题。 虞夏到底有没有被未竟之愿影响。 如果被影响了。 这种影响又会是何种程度。 是否会左右她的情感? 「这么严肃做什么?」 虞夏收起迷人的笑容,一屁股坐在床边,淡淡道:「我父母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哪怕我不这么做,他们也早晚会盯上。与其这么苟且偷生直到有一天被人灭口,不如让我主动出击,做点什么。 更何况我爷爷的仇也要报,当年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姬晟,我隐隐约约记得他。当年这傢伙,追我爷爷追得最凶了。 姬晟一定要死,而且我要亲手杀了他。这傢伙是你父亲当年的忠犬,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从他身上确认一下。」 相原微微挑起眉:「总感觉,我不知不觉间,好像也被你绑上贼船了?」 「怎么能说是贼船呢?」 虞夏忽然起身,微微俯身凑过去,仰头望向他的脸:「你对你父亲,也很好奇吧?我刚才也听到了,有关你身世的问题。抓住那个姬晟,对你我都有好处。」 不得不说,这狐狸精太致命了。 相原在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她精緻的锁骨,还有胸前若隐若现的饱满雪白。 「那可是冠位。」 他提醒道。 「我解决了完质术的问题,随时也可以恢复到冠位的力量。只可惜,这个过程还比较漫长。我学习了至尊的非人之术以后,原本的完质术也有点不够看了。」 虞夏坐了回去,有点苦恼地小声嘀咕:「当年我的前辈们,寻摸到了一件珍贵的时间系完质术,但很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看呢,就已经在乱战中遗失了。」 相原又是一愣。 前段时间,穆碑还给了他一份有关时间的完质术,作为算命的赠礼。 「这东西,我可以帮你解决,但前提你必须要保证,保护好你父母。」 他严肃说道。 客人的赠礼,一般他是不会拿出来的,以防止身份泄露,导致穿帮。 但这个风险也可以规避。 毕竟当初相原融合了阿赖耶识以后,小龙女也没觉得他就是老闆本人。 只要编造一个合适的来源即可。 「你?」 虞夏狐疑地盯着他。 「我有一个朋友,前段时间去过一个神秘的地方,得到了一些馈赠。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份影印版本。」 相原把一瓶灵药也摸了出来:「还有这个东西,能够缓解你的神经疼痛。」 「哇哦,这么贴心吗?」 虞夏眼眸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笑意盈盈道:「相原同学,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我有点被你感动到了哦。」 相原眼角抽搐:「别来这套,我可不是你们班里的那些小厨男小舔狗。与其在这里装,不如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安排。」 「好的好的。」 虞夏起身来到电脑面前,笑容娇媚:「前提说好,你要知道计划可以,但不准告诉其他人。其实,我也是有一些帮手的,在我觉醒了以前的记忆以后,才联络到了他们。那些人跟我一样,都是融合了传承之楔的灵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相原眯起眼睛,试探问道:「全部都是灵媒么?也就是说,那也是一批古代长生种,你确定他们真的可信么?」 「可不可信不重要。」 虞夏微微一笑:「倘若计划顺利的话,大概可以找到阮向天的确切情报,然后你就可以把他亲手杀死了。 「7 第179章 新客人的线索 第179章 新客人的线索 卧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相原搭在胳膊上的右手指触电般一弹,小龙女的声音在脑海里忽然响起。 「答应她!」 小龙女的战意飙升,只要一提到杀她的爹,她特么的比谁都积极。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虞夏在电脑里输入了一个暗网的网站,轻巧地按下回车键:「这是中央真枢院,包括各大势力所统计的,近年来出现的灵媒的数量。古代长生种的特徵很鲜明,往往一出手就会被人注意到。」 相原凑过去细看,网站上都是近年来灵媒制造的案发现场,有的竟然还是实时的录像,从现场表现力来看确实不一样。 灵媒所融合的古遗物往往很稀有甚至是绝版的,他们的完质术也非常古老,对于能力的运用很是复古,会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总之就是辨识度很高。 就像是一个文约绉的古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一下子就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也难怪虞夏迫切想要升级自己的完质术,其中或许也有不想暴露的考量。 「届时我还是会用我的时间分身来创造机会,我会让我的分身被杀手们捕获,给他们打上气味标记,用占星盘索敌。」 虞夏以手托腮,嗓音慵懒:「没有繁琐的计划细节,这样就不会出现什么纰漏,见机行事就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杀手现身,我们动手。只是还需要麻烦你,把我的时间分身给带回来,这样一来我爸妈也不会起疑心,你觉得呢?」 不知道为什么,相原总觉得她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隐藏极深的疏离感。 他有种预感。 等到这女人恢复力量以后,她就会留下一具时间分身来欺骗她的父母,而她的本体则会远走高飞,去向远方。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是人家的自由。 「可以。」 相原把占星盘取出来还给她:「这样一来,你父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我可是很听话的。」 虞夏眯眯眼笑。 门外响起了相思的声音。 「烧烤好了哦。」 相原和虞夏出门,临走之前还摸出了一份物理试卷放在桌子上,留作证据。 「怎么总感觉像偷情一样?」 相原小声嘀咕。 「原来你在想这些啊。」 虞夏眼角眉梢流露出妩媚的风情,笑眯眯道:「其实还可以更刺激的哦,我衣柜里还有很多好看的睡衣呢。」 相原板着脸不说话,遇到一个会色诱你的女同学是很多男高中生的幻想,但假如人家的父母是警员,那就又不一样了。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烧烤,一股子浓郁的烤肉香气瀰漫开来,混合着孜然粉和辣椒粉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相思帮忙倒酒倒饮料,随口应付着虞叔的寒暄,像是小猫一样乖巧。 「夏夏要是能像你一样乖就好了。 「6 虞歌端着配菜过来:「小思进阶了?」 相思乖巧回答道:「嗯吶,已经是创造阶了,昨天刚刚掌握了完质术。 虞歌感慨道:「真快啊,我和你爸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相思好奇地望向院子外:「林姨怎么还不进来,这是在做什么?」 虞歌摆了摆手:「不用管,家里出了点事儿,她在找人帮忙呢。」 院门外的林霜对着面前的年轻警员微微一笑,依然保持着疏离的边界感,但明显亲切了许多,嗓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那么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我们正要吃饭,真的不进去一起吗?」 「不用了,小姨。」 陈言一身干练的警服,面容坚毅俊朗,笑容温和:「总局的规矩严,执行公务期间,不太方便。总之您放心就行,这一片街区都在我们的严密监管下。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关于您说的那些事情,我也已经上报了。只要经过核实,我相信上面会非常重视的。」 「那就好。」 林霜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了。 「小陈,那就多谢了。」 虞歌也走出来,微微颔首致意。 「不客气,只要夏夏安全就好。」 陈言望向从房间里出来的千娇百媚的表妹,接着就看到了相家兄妹。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里闪过了汹涌的数据流,掠过了相家兄妹俩的信息。 再次确认安全以后,陈言便转身离开:「没什么问题,我就不打扰了。 3 林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称赞道:「看到了吗?这才叫靠谱,在长生种的世界里打打杀杀终究不是过日子的方法,只有活在秩序里才能彻底稳定下来。」 典型的体制思维。 主打一个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虞歌不贊同,皱眉道:「你这就是迷信人理的威慑力,那群亡命之徒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几年公职人员死亡的案例还少么?真出了事,他们挡不住。」 他的心里很清楚,人理执法局的司职是查案而不是安保,警员们的实力大多都有限,没有晋升的心思,才会安全可靠。 「难道深蓝联合靠得住?」 林霜瞥了他一眼:「或者,你是想把你的女儿,送到中央真枢院?」 在她眼里那些长生种势力更靠不住。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了,这么大的事情真的全靠人理执法局么?」 「小陈不一样,他是为数不多有希望晋升的,真出了事儿也能顶得住。以后夏夏结婚的时候,也得按照这个模子找。」 「唉,我说你是真的觉得,人理体制内的警员可以保护好夏夏么?」 「只要级别够高就可以,我认为只有接受稳定的教育,在合理的制度的约束下长大的人,才能照顾好夏夏,明白吗?」 「你不清楚夏夏问题的严重性————」 夫妻俩在院子里又吵吵起来。 相思喝着可乐,竖起耳朵偷听,压低声音道:「虞叔和林姨在吵什么?」 「别管他们啦。」 虞夏撇嘴:「我都习惯了。」 只有相原听着夫妻俩的对话,大概反应了过来,暗自嘀咕道:「怪不得这段时间,始终觉得林姨对我有点意见,原来是觉得我不靠谱。反倒是虞叔,虽然做到了署长,但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 约莫五分钟以后,虞歌和林霜一起进门,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吃饭吃饭!」 午饭在诡异的气氛里结束,到了下午的时候,相原先把小思送回家,然后独自一人去了中府街,回到了雾蜃楼。 院子里落叶翻飞,老旧的风水堂在午后的阳光里熠熠生辉,好像能闻到小时候的烟火气一样,让人内心平静。 相原深呼吸,放松下来。 「既然接下来要对付往生会,那么就得见一见穆碑了。以老闆的身份,自然是不方便打探客人隐私的。但只要另开一个马甲,就可以交流很多情报上的细节。」 他坐在院子里,把玩着鬼面小丑的卡牌,微微颔首:「倒也不用担心安全上的问题,大不了就把恶灵分身扔了。」 穆碑教授的联繫方式倒是很好找,毕竟是中央真枢院的院系教授,网上都能查到她的电话,两个人已经有了联络。 不如就约在今天下午好了。 相原编辑了一条简讯过去。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一个地点见面。具体的事宜面谈,但只能你单独过来,不可以带任何人。」 他放下手机了一杯茶,中午吃烧烤吃得太多了,需要解一解腻。 约莫五分钟以后,手机震动起来。 「阿弥陀佛,既然您打算见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们不如就约在世纪号上见面,今晚那里会举办一个长生种的交易集市,我会订好座位在那里等您。」 穆碑的回覆很诚恳。 搞定。 相原满意颔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柜檯上的座机久违地响了起来。 「穆碑?不对,应该不是她。」 相原心中一动,这是新客人啊。 他接起电话:「您好。」 电话里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那大概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一样,极其痛苦地咳嗽起来,咳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简直是逆了天。 半个小时里,相原等得都有点麻木了,摸出手机开了一局金铲铲,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不知道新客人是何方神圣。 电话里终于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抱歉,我的身体不太好,请问这里是雾蜃楼吗? 八十多年没来过了,我的信物依然有效,只是不知道老闆是否还在。」 一句话透露出海量的信息。 这位客人八十年前来过雾蜃楼。 当时二叔都特么没出生呢。 「既然您的电话能打进来,那就代表信物是有效的,您随时可以过来。」 相原表面上不动声色,露出职业性的假笑:「我随时在店里等候着您。」 电话里的老人清了清嗓子,笑声里透着爽朗:「哈哈哈,您果然也还在啊。或许正如您当年说的那样,只要缘分未尽,我们总会再见。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快要死了,好在您还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采,就连声线都没有什么变化呢。」 相原陷入了沉默,如今看来雾楼的确是被规则所保护着的,无论老闆换了几任,在外人眼里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问题在于,相原并不知道前任老闆跟这位客人都说过什么,思前想后便笑道:「人不会再踏入同一条河流,人生也并非是一条单行线。无论生命到了哪一阶段,您都是崭新的自己,往事不必再提。」 电话里的老人稍作沉默,感慨道:「时隔多年再次听您说话,依然还是那么的有道理,那么我们一周后见面。」 呵呵,人和人就特么不一样,只要身份地位足够高,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 相原微笑道:「等待您的光临。」 电话挂断。 「不知道这次的客人到底是不是人,总感觉一副随时都要入土的样子。」 相原对新客人很是好奇,随手摸出了鬼面小丑的卡牌,躺在了竹椅上。 小丑恶灵再次如鬼魂般凝聚出来,娴熟地打开了柜子取出衣物,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以后,转身出门。 怪人哥重出江湖。 时间下午四点半,前港湾的世纪号上游客如织,这是一艘客运量巨大的游轮,可以容纳七千位乘客和两千名员工,航线遍布整个东南亚,总吨位有二十万吨。 「小祈,你还在么?」 相原购票登船参观,在美貌的女侍者的引导下,迎着海风登上了甲板。 「我在啊。」 小龙女在他心里哼哼道:「你是想知道,你在操控分身的时候,还能不能使用我的力量吧?答案是可以的哦,就连龙化都能完成。因为在理论上,你我本就是一体的,灵魂已经完成了融合呢。」 「原来如此,这地方你来过么?」 相原在甲板上环顾,感知如水般扩散,四面八方都是长生种,灵质波动有强有弱,暂时没有发现冠位以上的存在。 小龙女想了想:「以前在这里躲过几天,世纪号背后的公司是由长生种操控的,专门做一些资源上的贸易。集市里往往会出售古遗物和完质术,只不过假货比较多。一般人会来这里购买活灵,但以你目前的实力很难买到对你有用的活灵了。」 甲板上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长生种,绝大多数人以假面示人,声音都做出了特殊处理,以防止真实身份的泄露。 看起来都是老江湖了。 相原是极少数不戴面具的人,但用礼帽和口罩严密伪装,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沿着舷梯缓步上楼,跟往来的游客擦肩而过,偶尔眼神对视,稍触即分。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闲逛,每一层楼里都遍布着商业摊位,有卖古遗物的,也有卖完质术的,还有卖活灵的,应有尽有。 「哎呦,您要看看完质术吗?我这可是传说中的《葵花宝典》,商周时期的!」 一位贩卖完质术的老闆在摊位上起身,桌子上摆放着封装好的古籍,热情笑道:「三千块钱一本,童叟无欺!」 「神特么《葵花宝典》,上周的吧?」 相原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反倒是旁边的活灵摊位让他稍微起了兴致。 看起来就像是杂货店似的,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具摆在货架上,角落里还摆放着一部分军用枪械,让人看得眼前一亮。 老闆在柜檯后面玩手机,面前摆着两个二维码,一副上班摸鱼的样子。 相原在货架上看到了一柄柯尔特蟒蛇,他从未见过枪械类的活灵,他正想去看一看的时候,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隔壁的酒吧里,穆碑戴着礼帽和面具,双手拄着手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位神秘的巫师,随身的乌鸦被她藏了起来。 「待会儿再来看看吧。」 相原转身走过吧檯,若无其事地坐在她的对面,沙哑说道:「您好。」 等候多时的穆碑抬起阴翳的眼瞳,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施主,老身已经寻找您很久了。」 这见鬼的语气,真抽象。 「你找我的线人做什么?」 相原没跟她寒暄,冷冷问道。 或许是过去的经历过于悲惨,穆碑对于天命者有种本能的敬畏,再加上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情绪略微有些紧张。 毕竟相原是千年以后第一个天命者,含金量就摆在这里,必然是人中龙凤。 对于穆碑这种心思极重的人而言,很容易把他脑补成老谋深算的老怪物。 「我得到了命运的指引才找到了您。」 穆碑压低声音道:「您有危险。」 海风呼啸而来,相原听到这句话淡淡一笑:「我跟你素不相识,为何提醒我?」 穆碑念诵佛号,悲悯道:「命运指引我要做一个好人,我不能对您下手。但我接到任务,必须要找到您,捕获您。」 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内心的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这一切得益于在雾蜃楼里得到的安神香,帮助她稳定了情绪。 包括药物的副作用都几乎免疫。 否则穆碑一旦生出背叛往生会的想法,她的内心就会饱受煎熬,极其痛苦。 相原淡漠道:「你为哪个组织效力?」 穆碑也淡淡道:「往生会。」 相原继续套话:「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你们试图捕获九尾狐,但却失败了。不仅如此,参与行动的人都被捕获了,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显得你们很笨。」 穆碑嘆息道:「我如今方才知道,那是一次试探,也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九尾狐放松警惕,我的上级正在试图排查她的现实身份,即将对她下手。 我的上级指派给我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内找到您的踪迹。我说过,我并不想对您出手,因此才会找您商量对策。一旦九尾狐被捕,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您。我知道,天命者要互帮互助,倘若能联繫到九尾狐的话,还请您及时示警。」 相原质问道:「你们这么有信心?」 穆碑颔首道:「我们有古代长生种。」 相原听到这句话,眯起了眼睛。 他难免产生了一些联想。 「虞夏也请了古代长生种帮忙————」 > 第180章 相泽与相原 第180章 相泽与相原 甲板上海风呼啸。 相原沉默了片刻,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我需要验证,消息的真实性。」 「抱歉,我无法提供什么有力的证明,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 穆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相原忽然询问道:「中间人?」 穆碑为了证实自己的可信度,便介绍道:「您应该知道,中央真枢院在很多年前出现了一次分裂。如今的往生会,是独立出去的一个组织。虽然往生会被定义成了恐怖组织,但始终跟学院里的某些人保持着一定的合作。这当然是违法的,因此最近东窗事发以后,他们才会如此慌张。 而像我这类人,就是他们合作所需要的中间人。我只替他们做事,但手里几乎没有能够指证任何人的证据。我并不知道我在为学院里的哪位高层做事,我只负责联络比我级别更低的中间人,以及跟往生会的恐怖分子们对接,随时可以被丢弃。 昨天夜里,我接到了高层的命令,亲自去面见了往生会的姬晟,以及那群古代长生种。往生会需要我的情报,避开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的搜查,暗中行动。 相原心想碟中谍还真不好做啊。 「如果是双方是合作关系,倒也解释得通了。难怪往生会的成员宁愿被捕也不自杀,估计是合作过程中出了问题吧?」 他嗤笑一声。 这种事情真的屡见不鲜。 世界往往比人们想像得还要黑暗。 尤其是涉及政治。 很小的时候,相原曾经问过二叔,为什么中东这个地方总是有打不完的战争,分明各个国家都在试图调停,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大家还是会打来打去。 那个时候二叔就告诉他,各个大国所谓的调停,都是做给世人看的而已。 很多当地的恐怖组织,都是某个超级大国一手武装起来的,作为区域代理人。 对于那种超级势力而言,只要有利益就有合作的立场,反正话语权总在他们的手里,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这就好像当初的叶寻和颜成武,他们在背后搞出来了一个影子部门来为自己牟利,哪怕事后被人理执法局追查到,只需要推几个替罪羊出来,照样吃香喝辣。 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权力的作用就是这么诱人。 穆碑惊讶于他的情报网,微微颔首道:「当然,学院里那些人跟往生会的合作并不和睦,矛盾也层出不穷。争吵无用的时候,就使用昨天那样的威慑。」 相原眯起眼睛:「威慑?」 穆碑嗯了一声:「往生会偶尔捨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把学院里的一些大人物给拖下水,以此来威胁他们,继续合作。」 相原微微一笑:「有趣。」 穆碑不太理解他的想法,便好声劝告道:「我非常确信,作为天命者,您和九尾狐之间是有联繫的。我希望你们立刻做准备,不要让往生会的成员得逞。这一次,姬晟应该会亲自出手,这傢伙的实力隐隐在我之上,非常的不好对付。」 相原大概明白了:「那您呢?」 穆碑皱起眉:「我?」 相原轻点桌面:「您有您的任务,您把情报泄露给我,您自己怎么办呢?」 穆碑迟疑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个人的安危与之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答应过别人,从今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人,我要做到。」 当然她还有一点没有说。 因为她内心笃信。 只要她一心向善,必然会化险为夷。 这是命运的答案。 相原稍作思考:「我有一个提议。 穆碑不解道:「什么?」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落在桌面上,淡淡道:「我很想见识一下那群古代长生种的实力,您可以带我去见见他们。」 穆碑一愣。 「是的,就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可以演一齣戏,您亲自追杀我,联络往生会的杀手们,把我逼到绝境里。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群杀手一定不会放过的。」 相原微微一笑:「如此一来,您也能顺利交差,甚至立个功,不是么?」 穆碑吃了一惊:「那您怎么办?」 相原淡淡一笑:「放心,无论往生会来多少人,都奈何不了我的。」 「您竟有如此底气?」 「您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 穆碑沉思片刻,隐隐激动起来。 这件事真的可行。 本来她还在犯愁到底该怎么给上级交差,没想到峰回路转,转机就来了。 老闆说的对。 与人为善,她才有活路。 她对别人释放善意。 别人也会对她释放出善意。 哪怕是萍水相逢之人。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如果您确定您不会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安排这一齣戏。我会亲自追杀您,把您逼入绝境里。这样您也能亲眼看一看,您要面对的对手究竟是什么人。」 穆碑询问道:「我们何时开始?」 相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颔首道:「十五分钟以后吧,我去买点东西。」 穆碑按耐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问道:「最后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会选择陆之敬作为您的线人?这是一个大家公认的蠢货,还是说我有眼无珠,没有识破他的伪装?」 相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因为那是个蠢货,所以才要废物利用一下,总不能拿无辜群众来钓鱼吧。 「我想您应该有您的想法。」 穆碑善意提醒道:「我想提醒您,那支队伍里有一个人叫做叶青,他跟我一样也都是中间人。陆之敬跟他走的有点近,我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波及到您。」 相原一愣,恍然大悟。 难怪,相依的小队会被袭击,这其中必然有内鬼出卖情报,但不知道是谁。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叶青,他不是小舔狗么?哦对,如果那天我没有出手,相依就会被往生会带走。叶青作为中间人,或许就有机会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相原一念至此,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相原起身离开,去了那家活灵店,敲了敲柜檯:「老闆,能看看那柄柯尔特蟒蛇吗? 就是最角落里的,那柄左轮枪。」 老闆躺在椅子上打游戏,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哦哦,那东西不接受现金购买,只能以物换物。你扫一下二维码,网页里有这件活灵的详细介绍。」 相原扫码打开了一个网页,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找到了这柄柯尔特蟒蛇。 噩梦左轮。 这件活灵的效果相当特别,能够让左轮枪发射出去的子弹,具备特殊的气味效果,六个弹仓随机生成不同的怪味,一旦被命中以后就会被味道所标记一个月,这期间是很难通过别的方法将其洗掉的。 除此之外,这柄柯尔特蟒蛇并无特殊之处,实战时就是一柄普通的左轮枪而已,还需要配备相应的子弹。 「噁心人用的么?」 相原偏偏就喜欢这种噁心人的活灵,他满意颔首:「这东西我要了,不如您看看这件活灵合不合您的心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黑刀。 由于今天是用分身外出行动,他并没有随身携带贪吃熊,只带了最不常用的黑刀,这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老闆闻言放下手机,接过了黑刀在手中把玩,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咔嚓。 桌面被切开一道口子。 「好东西!」 老闆眼前一亮:「换了,我再送你一百二十发子弹,外带快速装弹器!」 「成交。」 相原付出了黑刀以后,老闆也为他拿来了一个小型的手提箱,箱子里装着那柄噩梦左轮,以及二十个装满了子弹的快速装弹器,排列的整整齐齐,赏心悦目。 左轮枪的缺点就是填装子弹过于麻烦,因此需要配备相应的装弹器。 他眼前的这种装弹器就是最新的款式,其特殊的结构就像是一个填装着六枚子弹的链条,它会自行缩成一个圆圈,完美契合左轮枪的弹仓,非常方便。 填装子弹时,只需要把装弹器往弹仓里一按,接着用力一拽就可以了。 相原取出了柯尔特蟒蛇塞进腰间的腰带里,接着把装弹器都挂在了衣襟内,谢绝了老闆让他再看看的邀请,转身离去。 「可以开始了么?」 穆碑尾随在他的背后低声说。 「我身上有一件活灵,待会儿用过后会丢掉,希望您能帮我找回来。」 相原也压低了声音,倘若他的分身死亡的话,随身物品是带不回去的。 「明白。」 穆碑拄着手杖,欣然同意:「如果您需要我停下来,那就转过身瞪我一眼。我会装出被您控制的样子,为您创造机会。」 「明白了。」 相原也不再多言,一路走到了甲板上,面朝大海顿住了脚步,一动不动。 也就是这一刻,穆碑在舷梯上停了下来,手中的手杖顿落,只听砰的一声。 浓郁的黑气涌出,她的面容枯萎,异化成了恐怖的骷髅头,阴森可怖。 游客们一片譁然,纷纷意识到现场爆发了冲突,急忙躲到了角落里避难。 这股灵质波动太强了。 俨然是冠位的水平。 他们可惹不起。 「天生邪恶的小鬼!」 穆碑阴森笑着:「给我受死!」 她如恶鬼般猛扑过去,缠绕着黑气的手杖横扫出来,掀起一阵阴风。 相原骤然转身,意念场在面前及时撑开,勉强挡住了呼啸而来的死气,接着纵身一跃跳下了甲板,在码头边缘狂奔。 码头上的游客们吃了一惊,有些人反应不及被他撞开,忍不住破口大骂。 也就是这一刻,骷髅状态下的穆碑伴随着翻涌的死气呼啸而来,惊得他们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痉挛,裤子都湿了。 「我已经发现蜃龙的踪迹。」 奔袭的过程里,穆碑摸出了手机,低声说道:「请集结人手,准备行动。」 雀圣棋牌室的包间里,姬晟推翻了面前的麻将,微笑道:「自摸,清一色。」 他微笑着把面前的筹码都收到自己的抽屉里,熄灭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一张阴柔的脸,如同女子一般令人怦然心动。 「林一轩都被抓了,不救他吗?」 阮向天坐在对家,此刻的他已经不复福音先生的风采了,龙化的特徵依然狰狞可怖,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衰败感。 他断了一臂,用仅有的左手码着麻将,眼神阴翳森冷:「不出意外,林一轩应该是落到了我那个表弟的手里。有关你们的信息,接下来会泄露得越来越多。」 接着他望向左右两边。 上家和下家名义上是来打麻将的,实则是明摆着来监视他的,只要他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再一次出手重创他。 这段时间阮向天身陷囹圄,尝试过很多方法逃走,但最后都是失败了。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林一轩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的弃子而已。经过上一次的示威,中央真枢院的大人物们已经选择了妥协。我们会设一个局,接下来您会被送往中央真枢院,接受审判。」 姬晟摆弄着面前的麻将,微微一笑:「说是审判,但这个流程可以走很久。这期间,自然有人会研究您的基因,用作他们的计划。我们也会得到相关的实验数据,用于未来的研究。当然,按照你我之前的约定,您也是有机会能活下来的。」 阮向天冷笑道:「我都要被送去审判了,到时候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我们签订了血之契约,我向你透露了那些秘辛,你就必须为我创造活下去的机会。」 姬晟笑道:「当然,我不会违约的。中央真枢院里有一位大人物,对你非常的感兴趣。他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阴谋家,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一下。如果能成为他的黑手套,您当然可以活下去。」 屈辱。 这是巨大的屈辱。 迄今为止,阮向天依然想不通,自己的计划究竟出了问题,以至于沦落至此。 仿佛有什么关键一环被他忽略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姬晟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的面色微微一变。 「蜃龙的宿主找到了。」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笑道:「这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在捕获九尾狐之前,竟然先发现了蜃龙的踪迹。」 阮向天的眼瞳骤然收缩,那个契约了蜃龙的天命者,就是毁了他全盘计划的关键,他的心里涌现出了无能的狂怒。 「蝮蛇,夜枭。」 姬晟露出亲切地微笑,吩咐道:「你们去吧,争取把他给我带回来。至于阮先生,就由我亲自看着他就好了。」 蝮蛇和夜枭闻言沉默地起身,他们就像是没有生气的傀儡似的,眼瞳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情绪,唯有杀意瀰漫。 等到两人离去以后。 阮向天眯起眼睛,淡淡问道:「古代的长生种,竟然也会这么听话吗? 「呵呵,最初的实验出了很多岔子,制造出了很多失败的产物。像蝮蛇和夜枭这样的成功案例,少之又少。但代价也不是没有,他们的力量恢复得很慢。」 姬晟喝着茶,长舒了一口气:「但这些灵媒,都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阮向天冷笑:「你们在找九尾狐?」 姬晟嗯了一声,流露出玩味的笑容:「九尾狐是最特殊的存在,即便是当年的我们也不知道最后的实验成果是什么,必须把传承之楔回收以后才能搞明白。」 阮向天恍然大悟:「这么说,你亲自来这里的自的,除了接收相野的遗产之外,就是要回收九尾狐的传承之楔么?」 姬晟摇头。 「实际上还有第三个目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一张初中生毕业照,照片里的黑发少年在角落里,沉默孤僻,阴郁自闭。 那是相原的照片。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故人之子,时隔多年我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 姬晟的眼瞳里泛起深深的憧憬和嚮往,还有藏得极深的迷恋:「当年的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改变了自己的主意,生了很多个孩子。但这一个,应该是最特别的,只可惜没能如愿派上用场。 我很想见见他,也想过把他带走,但始终没有很好的机会。我真的太想知道,他的那双眼睛到底能看到什么了。 如果这孩子能看到他父亲梦寐以求都想看到的东西,那该有多好呢?」 作为那个男人最虔诚的信徒,姬晟抚摸着那张照片,就好像看到了已经死去的故人,悲伤涌上心头,潜然泪下。 阮向天无法理解这份感情,自然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有怎样的人格魅力,竟然能让这些冠位在他死后依然如此忠诚。 「那个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他终于忍不住询问道:「我在这里生活布局了那么多年,从未关注过他。」 姬晟泪流满面,痴迷说道:「那是因为你有眼无珠,不知道真正的宝藏在哪里。如果他是那个唯一成功的试验品,那他就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顿了顿:「就像是那个男人说的一样,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 第181章 傻子克高手 第181章 傻子克高手 夜幕降临,相原在天桥上狂奔,狂风吹动他的卫衣,如同波浪般翻涌。 「天生邪恶的小鬼,休得逃跑!」 浑身缠绕着死气的骷髅女士在背后穷追不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张牙舞爪。 对于长生种而言,每晋升一个位阶以后,身体素质也会成长,但每个阶段的涨幅都是固定的,并不会过于夸张。 但三阶和四阶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因此每当快要被追上的时候,相原就回头瞪一眼,仿佛施展幻术一般。 接着穆碑就会很配合的发出悽惨的叫声,有时候还会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嗷嗷叫,让人觉得她不去当演员是相当可惜。 为了保证可信度,相原还龙化了右手,铁青色的龙爪划破空气,留下了一道醒目的刮痕,清晰地暴露在黑暗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餵。」 相原扶着耳机,压低声音:「你能来吗?我今天搞了个大的,穆碑正在追我,把我往往生会的地盘上逼。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遭遇一群疑似冠位的灵媒!」 耳机里传来伏忘乎刚睡醒的声音:「卧槽,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你放心,我死不了的,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就会立刻脱身。要是你能派灵体过来的话,我就尝试着能不能换对面一个辅助,再让你吃掉他的记忆。」 相原低声道:「那我们就赚大了!」 目前他还没有掌握鬼神斩,绝大多数正常水平的冠位长生种,他是打不过的。 辅助除外。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相原就最喜欢强杀对面的辅助妹子了,想把她杀哭。 没想到这个爱好也带到了现实里了。 「你确定吗?」 伏忘乎也兴奋起来:「我也最喜欢杀辅助了,快点给我发位置!」 相原摸出二手山寨机,给他发了一个位置共享,接着回头一瞪。 「阿玛忒拉丝!」 俯冲过来的穆碑一声惨叫,当即摔了一个狗吃屎,倒在地上捂着双眼,嘶吼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数尽过去的历史,没有人拥有如此可怕的幻术,只用了一瞥就能让我的能力崩溃!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惊起了树林里的鸟。 躲在树后准备偷袭的杀手们悚然而惊,从背后渗出来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太可怕了。 不愧是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 那可是中央真枢院的恶灵阁下啊,哪怕是在冠位中也是比较强的那一档了,没想到对方只用了一瞥,就让她如此痛苦。 「难道蜃龙真的是伏忘乎?」 杀手们都不是傻子,如果蜃龙宿主的真实身份是那位灵王,那么他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洗洗睡了,没必要去送死。 「不要怕,继续逼他。」 加密频道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只要把他逼进海云寺,奇象八卦阵一旦启动,哪怕是超限阶来了,也得束手就擒。」 杀手们闻言迟疑了片刻,顿时散开围堵在各个路口,暗中准备好了爆破炸药。 瑞祥大厦的天台上,夜风呼啸。 一袭黑衣的蝮蛇蹲在围墙上,他戴着漆黑的纱罩,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如同幽灵一般,指尖缠绕着一条小蛇。 「为什么不一起冲上去杀了他?」 夜枭在旁边低声询问,他也是同样的一袭黑衣,像是蝙蝠一样悬浮在空中。 「天命者手段层出不穷,如果这个人真是伏忘乎,那他就是在钓鱼执法。」 蝮蛇淡淡回答道:「我研究过灵王,这个人的性格极其狂妄自大,喜欢戏耍他人,玩弄敌人。灵王很享受这个过程,就像此刻在戏耍恶灵一样,这是他的游戏。」 夜枭眯起眼睛,面罩里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芒,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也会被他给戏耍么?」 「如果我们是他的目标,那就有可能会被杀。所以要利用他的自大,等到抵达了目的地再动手,至少不会输太惨。」 蝮蛇对着对讲机说道:「青鹿,奇象八卦阵准备好了么?目标预计还有八分钟抵达海云庙,你要抓紧时间了。」 耳机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收到。」 总共八人的小组。 蝮蛇和夜枭负责监视目标。 剩下六个人负责布置鍊金术矩阵。 夜枭嘶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奇象八卦阵?它真能困住天命者?听说那是无法解读的阵法,无解之阵。」 蝮蛇淡漠道:「相先生的笔记里整理出来的,奇象八卦阵在远古时期,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猎杀天命者使用的。相先生的笔记记载了残缺的阵法,我后来检索着脑海里的记忆,用了五年将他还原。」 夜枭深深看了他一眼:「至尊之术?」 蝮蛇摇头说道:「没有至尊布置的结界那般惊天动地,只是拙劣的模仿而已。但我们面对的目标,跟远古时代的天命者比起来,也有巨大的差别。根据我的推测,哪怕是超限阶的天命者,只要找不到解阵之法,也一样会被困死在里面。」 夜枭问道:「相博士当年找这东西,也是想用来对付古代的天命者吧?」 蝮蛇颔首道:「是的。」 他们说话时始终都是淡淡的,语气也显得有点木讷,就像毫无情感一样。 但唯独提到那位相博士的时候,他们的语气才会有一些起伏,字里行间透着憧憬和嚮往,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 「目标即将踏入海云庙。」 蝮蛇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穆碑教授,希望您再坚持一下,收网在即。」 夜枭转身离去:「各就位,准备。」 加密频道里传来穆碑愤怒的低吼声:「你们这群天生邪恶的灵媒,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么危险的任务,竟然让我七十多岁老太独立追杀天命者!等到我们的合作结束以后,我一定要活剥了你们!」 仿佛厉鬼般哀嚎。 夜枭和蝮蛇蹭的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呼啸的风捲起落叶,相原沿着长街一路狂奔到了路边的小广场,隐约可见一座老旧的寺庙坐落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海云庙的匾额在夜色里闪烁着隐约的微光。 街边车水马龙,路边的行人仿佛都在远去,这个世界好像距离他越来越远。 「这里是编号124异侧,其名为海云庙。早在五年前就彻底沉寂了,他们把你引来这里,应该是准备了什么。」 小龙女提醒道:「我会注意观察的。」 相原纵身一跃冲进寺庙内,在心里回应道:「乖啊,记得留意他们的体貌特徵和灵质波动,不能让他们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碑从背后狂奔而来,缠绕着死气的手杖挥舞而出。 砰的一声,相原以意念场格挡,如同炮弹般被轰入院子里,撞到了一座香炉。 清冷的月光从天而降。 他的感知如水般扩散。 「八个人!」 每个人都是冠位级的灵质波动! 相原暗自心惊的同时,察觉到了院子里竟然有八座古朴的石像,以八卦的方式罗列环绕,而阵眼就落在他的脚下,那是两枚用鲜血涂抹的阴阳鱼,色泽鲜艷。 「鍊金矩阵么?」 当年小龙女在雾山里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东西,这就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应用之一,敌人在这里布置了结界。 四周的围墙上,黑衣人们如同幽魂般起身,以一种冷漠的眼神俯瞰着他。 「蜃龙!」 八对一,但没有一人敢向前,他们忌惮于天命者的手段,不会贸然上前送死。 「结阵!」 八位黑衣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作,宛若幽魂般落入院子里,取出袖子里的匕首割破了右手掌,按在地面上。 有那么一瞬间,妖异的红光从地砖的缝隙里亮起,如同喷涌的海潮一样沖向天空,顷刻间构筑成了一座古朴的结界。 相原瞬间被笼罩其中。 八个人体内的灵质在疯狂的蒸发,古奥繁复的卦象在地面上如活虫般游走,像是海潮一般流动旋转,暗合某种规律。 直至繁复的卦象飘向空中,像是一片浩荡的经文,在呼啸的晚风里转动。 一座座虚幻的大门浮现出来,以某种规律交替重叠,无休止地旋转着。 几乎是在同时,这座寺庙仿佛变得扭曲了起来,像是地狱的大门洞开,群魔在黑暗里扭动,透露出诡异不详的气息。 悬浮在空中的卦象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暗藏的诡异魔性的线条符号,在黑暗里曼妙的舞动,妖异里透着森然。 视觉。 听觉。 触觉。 味觉。 嗅觉。 全部扭曲。 即便是设置了奇象八卦阵的八人组,他们也无法抵抗这种诡异的思维侵蚀,仿佛坠入了无止境的幻觉里,唯有竭尽全力才能够保持理智,浑身都流下了汗水。 「这是什么阵法?」 庙门口的穆碑大吃一惊,她看出来了这座鍊金术结界的核心,应该是用的某位天理遗蜕的血肉,方才会如此可怕。 哪怕是在结界外围都会被侵蚀。 更何况是身处结界内部的人! 「糟糕,我还是害了他————」 穆碑的面色微微发白,不经意间攥紧了手杖,狠狠望向布阵的八人。 怒从心中起。 恶向胆边生。 她想趁机敲死这八个人。 为蜃龙宿主报仇!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穆碑等待着他们的灵质蒸发,沙哑询问道:「各位,你们要小心!那傢伙强的可怕,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控制我的心神。一旦让他出来了,你们必死无疑!」 八人组沉默不语。 唯有蝮蛇淡淡说道:「这是奇象八卦阵,倘若没有准确的解阵之法,不可能自行从阵中走出,除非被困者的位阶高处我等两阶以上。既然蜃龙能被我们困住,那他就绝不是理法阶。面对这种级别的思维侵蚀,他能够保持理智就不错了,理论上不可能有精力再寻找生门的所在。」 正因如此,它才被叫做无解之阵。 穆碑的面色微变,套出话来的结果却让她心里一沉,这是奇象八卦阵! 专门猎杀天命者的阵法。 「往生会还真是准备充分!」 穆碑心思活络起来。 这个时候,或许要通知灵王阁下! 奇象八卦阵轰然转动起来,八人组的灵质如潮水般流逝,汇聚到结界里。 无穷尽的妖异红光里,相原放弃了自杀的想法,抬起头环顾着四面八方的卦象,审视着一座座交替往复的虚幻大门。 分明是在院子里,但他所处的时空好像被无限拉长,就像是被捲入了一个扭曲的万华镜里,一切都是歪歪扭扭的。 好像坠入了另一个异侧。 套娃似的。 相原陷入了沉思。 「相原。」 小龙女轻声呢喃:「听到对面在说什么了吗?这是奇象八卦阵,好神奇。」 相原也轻声说道:「是啊,好神奇。」 在二叔的耳濡目染下,相原从小学习了风水堪舆学的知识,大多数在他眼里都没什么用,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用。 但眼下这些知识派上了用场。 对方说的对。 这个鍊金术结界的核心就是奇门八卦,只要找不到生门在哪里,就会被一直困在阵中,直到灵质蒸发殆尽。 此刻的相原就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灵质在蒸发,像是被铜釜里的开水一样。 这种情况下,哪怕相原再怎么能打也无济于事,根本就没有人跟他交手。 他就是一只瓮中之鳖。 但问题在于———— 「这解阵之法,不是很明显吗?」 小龙女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 相原微微颔首。 是啊,解阵之法,非常明显。 相原方才的沉思,倒不是在思考解阵的方法,而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凭藉自身的感知,他能清楚地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卦象,每一卦的排列都是如此的清晰,每一座虚幻的大门也都是有规律交替的,总共八座门的位置非常清晰。 八个方向。 对应着八座门。 休门,伤门,杜门,景门。 死门,惊门,开门,生门。 八座虚幻的大门偶尔会扭曲交错,但他却看得格外清晰,每次都能精准锁定生门,简直比小区楼下的垃圾桶还好找。 那么大的符号在那摆着。 哪怕相原没有感知都能看清楚。 总体难度类似于一张大王混入其他七张扑克牌里交替移位,最后让他猜牌。 「啥玩意啊————」 相原握住了藏在腰带里的柯尔特蟒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生门。 奇象八卦阵轰然震动。 阵法被破解了———— 第182章 崩撤卖熘 第182章 崩撤卖熘 奇象八卦阵的结界动荡起来,伴随着妖异的红光闪烁,相原一步从生门里走出来,时空仿佛被扭曲似的,如水波澜。 这一刻,八人组的大脑宕机。 几乎停止了思考。 对于长生种而言,最大的弱点就是来自高维的思维侵蚀,这是因为人类在认知更高维度的存在时,自身的思想会极度不稳定,甚至会引发系统性的错乱和崩溃。 也就是所谓的,堕落。 而奇象八卦阵的最强之处就是模拟了异侧的特点,会对阵法中的受困者进行强烈的思维侵蚀,让他无暇分辨生门所在。 它确实不是无解的,解法也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个过程极其的复杂繁琐。 哪怕是布阵者都不知道怎么解。 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就真实的发生在了八人组的眼前,简直天方夜谭。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心想不愧是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的话,也不可能有孤军深入敌营的胆量了。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转过身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杀机。 「杀了他们!」 「啊啊啊!」 穆碑捂住双眼惨叫一声,浓郁的死气如潮水般迸发出来,凝聚出无数的骷髅头般的魂魄,向着八人组咆哮袭去! 「撤退!」 蝮蛇当即下令。 八人组毫不犹豫地撤退。 他们中止了灵质的输送。 奇象八卦阵的妖异红光骤然熄灭。 事实上今天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捕获天命者,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收集相关的情报为后续的行动做足准备和铺垫。 为此可以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 但他们却怎么也没想到。 计划会以这样的方式失败! 只听一声巨响,八人组里的一位杀手被骷髅鬼魂撞飞出去,狼狈地砸在木头立柱上,衣服都被腐蚀,露出白皙的肌肤。 穆碑也是老江湖了,不需要提前沟通也知道该怎么做,既然奇象八卦阵已经被破,那接下来的目的就是抓一个俘虏。 柿子要挑软的捏。 她锁定的,也是辅助! 「青鹿!」 蝮蛇和夜枭眼瞳微缩,他们已经翻身越过围墙,想回去救援也来不及了。 有人当机立断:「你们俩去救青鹿,剩下的人去制服穆碑教授!」 风声呼啸而起。 相原一步破空沖了出去,如巨龙般踏碎了坚实的地砖,抬起的拳头碾碎了呼啸的风,伴随着涟漪般的气浪,集中爆破! 风声破碎,宛若龙吟。 倒地的青鹿头顶生长出鹿角,面罩下的眼睛也变异成了兽瞳,裸露出的肌肤泛着青色的纹路,地面竟然生出花草。 朝气蓬勃,清新自然。 春风拂过,她的伤势正在被治癒。 这就是古代长生种的特殊之处。 其完质术名为松涧幽人图! 松涧幽人带鹿行,青山斜照澹烟横。世间多少红尘客,谁似先生息机情! 相原却不给她机会,一拳轰出! 龙拳! 一拳既出,捨我其谁。 这是相原在分身状态下全力一击,他已经龙化了右手,释放神话生物的暴力。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青鹿的小腹,她顿时如虾米般弯起身子,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小腹的黑衣也如碎屑般炸开。 一口鲜血喷出。 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青鹿被打得凌空飞起,接着又是一记凌厉的膝顶,不偏不倚命中面门! 咔嚓一声! 鼻骨断裂的声音,鼻血飙升。 相原趁势抢身而上,抬手曲臂破开空气,一记刚猛的顶心肘砸在她的下巴上。 砰! 三连重击下,即便是冠位的青鹿也无法承受,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失去意识。 「还在等什么?」 相原的吼声回荡在夜色里。 奔袭而来的蝮蛇和夜枭眼瞳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重伤倒地的青鹿跌坐在台阶上,她的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男孩。 那是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就像是鬼怪传说里的小鬼一样骑在她的脖子上,朝着他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大家,晚上好啊!」 伏忘乎微微一笑。 不对劲! 蜃龙宿主不是伏忘乎。 也不对,那伏忘乎为何会出现! 蝮蛇和夜枭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恰好此刻,相原转过身来抽出了腰间的柯尔特蟒蛇,朝着他们连续射击! 沉闷的枪声响起。 对于冠位长生种而言,枪械的威胁已经很有限了,但蝮蛇和夜枭还是很警惕,顷刻间就做出了相应的防御措施。 蝮蛇背后生出一条蛇尾,缠绕在自己的面前,坚硬的蛇鳞挡开了子弹。 夜枭也背后也生出了巨大的蝙翼,宛若黑色的盾牌一般把子弹弹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反击了。 蝮蛇施展了自己的能力。 毒雾从他口中喷出,凝聚成一条深紫色的大蛇,一口咬向了相原的头颅。 浓烈的毒素顷刻间穿透了相原的意念场,他的躯体骤然被腐蚀,衣服溶解。 伴随着隐约的呢喃声:「天迷迷,地密密。熊虺食人魂,雪霜断人骨。 那是李贺的一首诗,《公元出门》。 熊虺就是一种蛇。 也是蝮蛇的完质术的名字。 夜枭宛若黑雾般闪烁绕后,一对巨大的蝙翼展开,如刀锋般划过,空气里发出刺耳的音波,黑暗里荡开涟漪。 这一击太快,宛若鬼魅! 咔嚓一声。 相原的头颅被斩下。 夜枭的完质术其名为蝠鬼。 其源头源于一首诗:「磬断虫声出,峰回鹤影沉,夜窗寒鹊动,昏蝙蝠穿林。」 这就是古代长生种的实力。 一击得手以后,蝮蛇和夜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的情绪,反倒是有些愕然。 只听砰的一声。 相原身首分离的尸体炸开。 宛若黑雾般散去。 「糟了!」 蝮蛇和夜枭对视一眼。 他们被耍了! 鬼魂般的伏忘乎伸出双手探入青鹿的脑袋里,用力搅拌揉捏,拉出一团无形的物质,塞入了嘴里,用力咀嚼。 一位古代长生种的记忆涌入大脑,伏忘乎的眼瞳剧烈闪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仰天发出了嘶哑的痛呼。 庙门口响起一阵轰鸣声,穆碑已经恢复了理智,盘膝跪地,双手合十。 「快杀了这灵体!」 蝮蛇双手撑地,坚实的地面被破开,无数毒蛇狂涌出来,喷吐毒雾。 毒雾如潮般灌入伏忘乎的灵体里,他像是水中的泥塑,竟然在溶解! 接下来就是夜枭的咆哮,无尽的音波击破了黑暗,掀起涟漪般的气浪。 轰! 遭到集中爆破的伏忘乎被轰飞出去,像是气球一样炸裂开来,消弭在黑暗里。 青鹿歪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道情报有没有泄露出去,今晚我们怕是中了蜃龙宿主的奸计了。必须要通知姬先生,我们的行动要提前了。」 蝮蛇深呼吸,释放着紧张的情绪,忽然嗅到一股恶臭:「这是什么味道?」 感官更加灵敏的夜枭仔细嗅了嗅,极其不适地弯下腰,把晚饭给吐了出来。 剩下的杀手们也嗅到了这股气息,面色大变:「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穆碑双手合十,呕了出来。 中府街,雾蜃楼。 相原从椅子上睁开眼睛,习惯性地跑到草丛旁边呕吐,脑海里天旋地转。 「这就是死亡体验啊,真是可怕。」 他把今天吃过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濒死的感受不断闪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离开了店铺。 准备去街上买瓶冰可乐提提神。 脱离了雾蜃楼的规则。 小龙女也甦醒了过来。 小龙女不具备真实形体,也就不会有类似的感受,嘀咕道:「不得不说,冠位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你在分身状态下,被削弱了百分二十左右的战力。再加上很多手段不能用,被秒杀也是很正常的。」 相原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冰可乐,先漱了漱口再擦拭着嘴角,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撇嘴道:「你不觉得这些灵媒很装逼吗?打架的时候,还特么念诗!」 小龙女呵了一声:「你真是少见多怪,古代长生种的启蒙完质术,大多是从诗词的意象里感悟出来的,又或者是那些经文和古籍,以及一些高雅的字画。」 「哦,是吗?」 「再说,只有念诗才装逼吗?等我领悟了鬼神斩,我的刀术动作也很美的。你不觉得无声的装逼,更有格调吗?」 「那你特么还不去练剑?」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快去,又想被打屁股了吧?」 「可恶的相原,去就去嘛!」 在相原的棍棒威胁之下,小龙女说着最狠的话,却做着做怂的事情。 相原休息了一会儿,嘀咕道:「新到手的活灵就没了,希望穆碑能够遵守约定,帮我把东西收回来。嗯,那子弹射出去以后的味道,确实特么的有点臭啊。」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半响,伏忘乎的声音终于响起。 「餵————」 相原一愣:「你怎么有气无力的?」 伏忘乎没好气道:「他妈的,吃了一个古代长生种的记忆,我还能活蹦乱跳的吗?那么大的信息量,简直要人命。」 相原吃了一惊:「灵体活下来了?」 其实他心里都没指望了。 这傢伙近期被盯得太紧了,这次派出来的灵体弱得可怜,面对那么多冠位的围堵,没有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 伏忘乎冷笑一声:「但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开发,即便灵体死亡,记忆也能传回本体。」 相原眼前一亮:「牛啊老伏。」 伏忘乎没搭理他的马屁,没好气道:「你闲着没事赶紧来公司,这傢伙的记忆太多太杂了,大多都是无用的信息。我会根据这段记忆,做一个小灵体出来,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亲自过来问。」 「好的,待会儿来。」 相原仰头把可乐一饮而尽,恰好迎面驶过来一辆六路公交车,他起身拍拍屁股上车打卡,接着又下意识一拍脑袋:「妈的,忘记给小狐狸影印完质术了。」 事儿是真特么多! 深蓝联合大厦,天台花园。 「呕。」 伏忘乎抱着垃圾桶呕吐,这个本就病恹恹的男人好像得了绝症,疲惫地蜷缩在长椅上,低声道:「这冰冷的世界,没有一点点温暖。爱徒啊,为师快不行了。 「师尊临终前有什么遗言吗?」 相原诚恳道:「您先把焚诀交了呗?」 伏忘乎崩溃道:「我都快死了你还惦记着什么劳什子焚诀,我是让你把你的那个小妍头叫过来,给我缓解一下症状!」 相原迟疑了片刻:「哪个小姘头?」 伏忘乎一口血憋在心里:「姜柚清!」 相原挠了挠头:「那有点难度啊,她说她四十八小时以内不想理我。」 伏忘乎绝望道:「你怎么惹她了?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被她发现了?」 「那倒是没有。」 相原耸肩:「只是偷偷登山失败了的惩罚而已,也有她要研究古籍的成分在。」 「我呸,渣男!」 伏忘乎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一团幻影凭空局限在他的掌心,熠熠生辉。 这团幻影在黑暗里逐渐凝实,幻化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女孩,头顶生有鹿角,双眼清澈单纯,肌肤泛着青色的纹路。 「非礼勿视!」 相原捂着眼睛:「赶紧打码!」 「哦,忘了。」 伏忘乎挥挥手。 小女孩的灵体穿上了小裙子。 伏忘乎有气无力道:「这是由青鹿的记忆制造出来的,本质上还是我的灵体,只是装载了另一个人的记忆模块而已。」 「哦。」 相原微微颔首:「这意思就是你把自己变成女装大佬了,我能明白。」 「你特么————」 伏忘乎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相原望向小女孩的灵体,询问道:「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个灵媒?」 青鹿回答道:「十二位。」 相原眯起眼睛:「今天围捕蜃龙的时候只出现了八人,剩下四人去哪了?」 青鹿继续答道:「姬先生要求他们接近九尾狐,以便完成抓捕计划。」 第183章 特级活灵·莱瓦汀 第183章 特级活灵·莱瓦汀 天台上的风变得寒冷了起来。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相原心想果然如此,掏出手机给小狐狸发了一条消息示警,继续审问。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今晚他孤军深入获取了情报,往生会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提前行动,接下来必须争分夺秒。 他沉默了一秒,继续问道:「说一说你知道的,有关往生会的情报。」 青鹿有问必答:「往生会,实际上要分为成两个部分去看。第一个部分是初代往生会,那是中央真枢院的某些高层为了复活一位大人物而成立的秘密社团。第二个部分,则是相博士接手后重整的组织。」 伏忘乎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冷哼一声道:「正因如此,中央真枢院才跟往生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当年的水银之祸,几乎造成了巨大的灾难,但真正对此知情的人却少之又少,这是因为有些高层至今都不愿意承认这个恐怖组织的存在。」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旦承认这件事,中央真枢院的正统性就会受到质疑,那些幕后掌权的大人物们很有可能失势,甚至会面临政治清算。 当然这不代表中央真枢院的部分高层们就会放任往生会这么继续猖狂下去。 双方迟早会闹翻。 斗个你死我活。 但这期间,很多无辜的人会遭殃。 琴岛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 当年深蓝联合私自开启无相往生仪式肯定是一个错误,但老董事长这么做除了想救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以外,也是在为那些感染了基因病的长生种和普通人着想。 初心并不能说不好。 但结果的确是很糟糕。 「哪位大人物?」 相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前代总会长,秋成道。」 青鹿回答道。 伏忘乎眼角抽动了一下,嘀咕道:「妈的,怎么是这个老东西啊。」 相原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九歌体系的奠基人,一手推动了如今以人理为基础,九大家族共治中央真枢院的局面,也是学院的第一代总院长。」 伏忘乎眯起眼睛:「秋成道是第八阶的长生种,第一次冠位尊名是剑王,但我不知道他第二次冠位的尊名前缀是什么。这种级别的强者,不太可能是被杀的,他的死因鲜有人知。中央真枢院的那群人真是疯了,竟然连这种人都想要复活。」 相原也觉得头皮发麻,他是见识过无相往生仪式的可怕的,这玩意操作不好谁知道最后复活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也就是说,中央真枢院的某些高层,就是初代往生会的遗留分子。」 他再次问道。 青鹿回答:「是的,初代往生会遭遇重创以后,一直想要重新整顿组织。最初,这群人想要利用相泽博士,回收组织当年留下的那些遗产。相泽博士假意与这些人合作,实际上则在暗中戏耍他们。」 「戏耍?」 「相泽博士从来都没有合作的打算,他只相信他自己。因此他利用那些情报,回收了那部分遗产,亲自掌控组织。」 「这些遗产都是什么?」 「最核心的遗产,就是传承之楔。 1 相原大概明白了。 难怪当年的逆天老爹可以持续在世界各地搞事,原来是中央真枢院的一部分高层在给他背书,帮助他完成计划。 只可惜后来中央真枢院的那部分高层被耍了,或许才有了后面的水银之祸。 第二代往生会休养生息。 这才有了琴岛的灾变,相野属于是第一代往生会的成员,但他的行动太过于隐秘了,也是唯一没有被回收的遗产。 「相泽的研究是针对传承之楔,想要抹去楔里的烙印,让灵媒获得自由?」 「这只是其中的一项研究,计划名为黑色房间。我就是从黑房间里出来的一员,我完整的得到了一位古代长生种的记忆和力量,却没有继承他遗留下来的未竟之愿。但代价是,我的力量恢复很缓慢。」 「这就等同于你得到了一个完整的记忆库,而你从小就是实验品。你还有很多同伴,他们都跟你有相似的经历。相泽制造你们,就是想要获取古代的资源。」 「不止。」 「不止?」 「相泽博士真正的目的,是想研究传承之楔的奥秘。他认为,这其中或许存在破解胎中之迷的方法,完成复活。」 嘶。 伏忘乎倒吸一口冷气。 相原瞳孔地震,颤慄不已。 这是多么疯狂的想法! 伏忘乎何等老奸巨猾,一瞬间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喃喃道:「好傢伙,你爹是真有想法啊。但是这不无道理,假如a在婴儿时期,就传承了b的完整记忆和情感,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要取决于观测角度吧。」 相原咬着手指,分析道:「如果站在b的角度,我们并不能说b已经转世投胎了。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不复存在。但站在a的角度上去看,他一出生就已经完成了塑造,变成了另一个人。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他就是被夺舍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词。 数据永生。 科幻题材里常见的情节,只要把一个人生前的记忆情感和思考逻辑上传到云端,那么这个人就等同于获得了永生。 但还是那句话。 这要取决于观测角度。 「你爹想玩的,应该不是这种东西。」 伏忘乎幽幽道。 「他不会真的在研究夺舍吧?」 相原也觉得头皮发麻。 说句实话,倘若这个研究理论是成立的,的确要比无相往生仪式方便多了。 相原继续问道:「相泽研究成功了?」 青鹿回答道:「我不知道,但当年的研究的确陷入了瓶颈。人类的灵魂,是无法被传承下去的,它过于脆弱。相泽博士另闢蹊径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但那枚楔却在研究的关键遗失了,不知所踪。 这倒是可以理解。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像是在冷链行业还不发达的时候寄海鲜一样,半路上东西就特么臭了,寄到了也白瞎。 「等等!」 相原脑子里灵光乍现,仿佛在迷雾中摸索到了真相的脉络,浑身血液都冷了。 「有一种东西的灵魂是不死不灭的。」 伏忘乎深深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舔着嘴唇,隐隐感到了一丝亢奋。 「天理的灵魂。」 相原喃喃道:「而在某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人类的灵魂会跟天理的灵魂产生融合,就不会在传承的过程里湮灭。」 天命者!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天命者就是可以通过传承之楔完成转世复活的。 「不对。」 伏忘乎摇头道:「根据我的理解,这依然行不通。因为想要成为灵媒,那就必须要让长生种融合传承之楔。大部分长生种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觉醒,但在五到六岁时就会启蒙灵性,看到了一些常人所见不到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小孩子感知到的世界有所不同的原因。 然而对于灵媒而言,融合传承之楔的最佳时机,就是灵性启蒙的时候。但那个时候,灵媒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他拥有灵魂。哪怕未觉醒,但他的灵魂只是没有质量而已,并非是不存在的。 一个人的身体里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灵魂,尤其还是一强一弱。天命者想要夺舍重生,就必须要消灭原主的灵魂。但那样做,那具身体就会脑死亡。折腾了半天,最后得到的依然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虽然传承之楔也属于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鍊金术,但是它还是要讲一个基本逻辑的,不可能违背规则。毕竟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相泽这样的想法不会没人想过,但为什么没有一个成功案例呢?」 冠位尊名为灵王的伏忘乎在这个领域是很有发言权的,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相原陷入了沉思,思绪如狂风暴雨:「不,有一种特殊情况是可以的。假如,天命者夺舍的对象,是一个胎儿呢?」 伏忘乎微微皱眉,刚想要反驳却想到了一种特殊情况:「你的意思是————」 相原来回踱步,笃定道:「有那么一种人,在胎儿时期就会因超强的灵性而濒临夭折,这叫做灵质难产。这种情况显然具备融合传承之楔的条件,那么胎儿是否有灵魂?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对不对?」 他偏偏就认识那么一个人。 完美符合以上的条件。 虞夏! 伏忘乎当然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眼神里仿佛闪烁着鬼火:「虞家那个小姑娘?」 前提是那小姑娘就是九尾狐。 相原是知道小狐媚子的底细的,但这个猜测实在是过于惊悚,他不太确定。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虞叔和林姨的女儿,就并非是灵媒了,而是九尾狐的转世。 这不能说夺舍,因为他们的女儿本来就应该要死的。只是得到了天命者的传承之楔,这才能顺利活了下来。」 他头皮发麻。 但过去的十七年里,虞夏始终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的特点就是长得非常漂亮,这代表她那段时间并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她觉醒成为了长生种,打破胎中之迷。 但虞夏到底是谁。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取决于她自身的感受。 以及自我认同。 这就好比是一个失忆的人,在颠沛流离过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恢复了记忆。 这两段经历都是他的。 他就是他自己。 自我认知不会出现问题。 但另一种情况就不好说了。 就比如一个人突然被植入了另一段记忆,他的自我认知就会出现混淆。 如果虞夏的感受是前者,那么她就是初代的九尾狐宿主,完成了转世。 如果虞夏的感受是后者,那么她就是得到了九尾狐宿主的传承,依然是灵媒。 难怪。 往生会要不留余力寻找九尾狐。 这可能是他们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了! 「这件事事关重大。」 伏忘乎眼神闪烁:「而且不能让中央真枢院的人知道,你应该明白吧?」 相原嗯了一声:「确实,谁知道中央真枢院的那群人有没有内鬼呢。」 伏忘乎笑眯眯道:「我和我姨妈被盯得有点紧,可能不太方便出手。这种情况下,就算阮阳能出来帮你,可能也不太够。不如这样,我借你一样宝贝。」 「什么?」 相原微微一愣。 「跟我来就知道了。」 伏忘乎招了招手,带着他来到了角落,随手按下一处暗格,密室大门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相原跟着他一路走下去,嘀咕道:「这特么的是什么地方,停尸房吗?」 寒冷的雾气瀰漫。 这里竟然是一间古朴的祠堂。 「说好啊,这是借用给你,你要还的。你现在也是升变阶,勉强够格了。」 伏忘乎吹了一个口哨:「深蓝联合最强的特级活灵————莱瓦汀之剑!」 相原眯起眼睛,感知如水般扩散,在寒冷的浓雾里看到了一截漆黑的朽木。 「哇哦。」 小龙女惊嘆不已。 深夜,梵池酒吧。 今晚这家幽静的小清吧里生意还不错,风韵犹存的老闆娘在调酒,年轻的钢琴师在角落里弹琴,音乐声若有若无。 客人们喝得微醺,门口风铃摇曳。 姬晟捏着鼻子,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面无表情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任务失败,但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臭?」 八人组沉默不语。 尤其是蝮蛇和夜枭,即便是他们这种生来没什么感情的人,也感受到了屈辱和愤恨,今夜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同伴们都离得他们远远的。 好像他们是什么骯脏的病原体。 「好啦,蝮蛇和夜枭这么臭,今晚就不要出去乱跑了,好好看着阮先生吧。」 姬晟嘆了口气:「没能捕获到蜃龙,倒也不是你们的错。如果天命者这么容易被抓到,我倒是要怀疑是不是有诈了。总之,只要能获取到情报,就算成功。 不过我们的计划,也确实得提前了,否则一旦让九尾狐收到风声,她有可能会提前逃走。虽然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将计就计留下来,拧下我的人头。」 这个阴柔的男人起身,笑眯眯道:「阮先生的特级活灵·天外帷幕,你们就拿去用吧。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的。」 他走到了角落的另一架钢琴面前,像是专业的演奏家一般,轻抚着琴键。 音乐声戛然而止。 那位年轻的钢琴家露出友好的笑容,暂停了自己的演奏,示意他表演。 「谢谢。」 姬晟微微一笑。 他的冠位名为乐魔。 他所学的完质术也相当有名。 其名为,黑色星期天。 > 第184章 如鬼如神 第184章 如鬼如神 深夜,天空中飘起了雨。 诡异的钢琴曲回荡在雨幕里,路边撑着伞的行人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的车辆也迟迟不动。 司机和乘客推门下车,淋着雨行走在街上,就像是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朝着深蓝联合大厦的方向走去。 那些撑着伞的路人们也丢掉了手中的伞,汇入拥挤的人群里,神情木然。 他们的眼瞳里浮现出诡异的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通知各个作战单位,a级警戒区域出现异常情况,目标区域望海路步行街。」 警车停在路边,陈言拿着对讲机推门下车,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通报到加密频道里,神情严肃至极。 突然间,路边的一棵枫树忽然开裂,漆黑的空洞浮现出来,有人一步踏了出来,右手缠绕着电光,刺向他的心脏。 陈言眼瞳骤然收缩,半边身体骤然沙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手刀! 咔嚓一声,他的胸口被刺穿,好在要害没被命中,也没有鲜血流出来,唯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扩散开来,导致浑身麻痹。 「元素化的能力,倒是很少见。」 杀手的嗓音沙哑:「非必要,我们不太想对人理执法局的人下死手。识相点还是赶紧逃吧,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 陈言眼神肃冷,他顶着麻痹施展了能力,无数沙砾悬浮起来,汇聚到一处。 战斗一触即发。 相似的一幕在望海花园的各个角落上演,伺机而动的警员们在纷纷遭遇了袭击,他们的监控设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敌人掌握了时空隧道,能够空降战场。 枪声打破了夜色。 玻璃窗的破碎声,路灯的炸裂声,悽厉的破空声,混合在雨幕里。 小院里下着浙浙沥沥的雨。 千娇百媚的虞夏坐在窗边,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高束腰的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在墙上映出窈窕的背影。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完质术,那些古老的线条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活过来了,如蛇般蜿蜒穿行,留下隐约的痕迹。 「果然来了。」 虞歌穿着一身警服,听着窗外雨幕里的动静,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深刻了。 「希望今晚夏夏能活下来。」 其实林霜心里也有点没底,今晚的战力储备大概率不够,好在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也都表示会派增援过来。 但她心里是不愿相信那些人的。 谁知道有没有内鬼。 只能寄希望于陈言能够顶得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虞夏沉浸在静谧的时光里,柔媚的眼眸里仿佛有光阴流逝,转瞬间千百年过去,沧海桑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眸子,纤长蜷曲的睫毛微翘,瞥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撇嘴道:「那些灵媒果然有问题么?」 她当然保持着警惕,不会贸然相信那群人,并没有暴露自身天命者的身份。 这段时间她只是以一个普通灵媒的身份跟那群人交流,循序渐进,反覆拉扯。 而在虞夏真正的计划里,她是不需要那些灵媒的,关键时刻她只相信自己。 「看起来,相泽的研究应该是成功了,真的解除了传承之楔的限制,彻底释放了那些灵媒,让他们得到了自由。如果我能全力出手,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可我一旦暴露身份,就等于输了1 她有些烦躁的翻了一个白眼,恰好瞥见电脑的显示屏上,多了一封邮件。 那是一封匿名邮件,内容由加密的字符编写,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我们来了。」 窗外闪过一道电光。 电光照亮了雨水横流的小院,以及院子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们,总共四个人分别占据不同的方位,沉默地前行。 「那是什么人?」 虞歌警惕向前,忽然看到墙角的镜子,倒映出凭空出现的一道时空裂缝。 有人从裂缝里钻出来,凌空一脚。 虞歌的额头上亮起一点金漆,顷刻间宛若金刚附体,躯体变得坚不可摧。 但即便及时防御,虞歌依然被这一脚踹飞出去,撞碎了落地窗,狼狈倒地。 稍纵即逝的瞬间,林霜看到了杀手的长相,那竟然是一头健硕的猿猴! 她顿时双手交错拉开一道道细密的蛛丝,缠绕在敌人的身上,用力一扯。 咔嚓,血液喷溅。 猿猴毫不畏惧疼痛,粗壮的尾巴用力一甩,砸中了她的肩膀,把她砸飞出去。 「爸,妈!」 虞夏那张妩媚的瓜子脸变得苍白起来,一副花容失色的表情,但眼神里隐藏着极深的杀意,转瞬间又被克制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手。 爸妈受点伤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否则他们俩永无宁日。 猿猴喷吐出炽热的气息,一双狰狞的兽瞳凝视着他,咧嘴露出一抹狞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凌厉的血箭刺破空气袭来,恰好命中猿猴的胸口! 这一击何其凶猛,猿猴坚实的肌肉被撕裂,胸骨也被击碎,脏器的碎片炸开。 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跟跄后退,渐渐退化成了人类的形态。 「跟我们来!」 释放出血箭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抓着虞夏的手腕就走,闯进雨幕里。 剩下的三位黑衣人则扶起了虞歌和林霜,一起钻进了路边的一辆悍马里。 「你们什么人?」 虞歌原本已经绝望了,今夜出现的敌人实力有点超乎想像,但没想到关键时刻却出现了援军。 不知是哪个阵营。 林霜本以为得救了,但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女几被送上了另一辆车。 不对劲! 虞歌想要反抗,一拳轰出。 啪的一声。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虞署长,省省吧。」 黑衣人攥着他的手腕逐渐发力,竟然把他金刚化的腕骨给硬生生捏碎了。 电光乍现,黑衣人伸出的右手竟然是森冷的鹰爪,难怪有如此握力! 虞歌面容狰狞还想要殊死一搏,但断裂的手腕已经褪去了金刚化,一枚灵质麻醉剂狠狠扎进了他的静脉血管里。 蛛丝蔓延开来,缠绕在两位黑衣人的身上,但只是在他们的体表割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线,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 林霜也被注射了灵质麻醉剂,瞳孔瞬间变得涣散开来,竭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差距太大了。 这些兽化的能力,大多源自于远古的某个时期,他们是古代的长生种! 位阶高,配置好。 降维打击。 「这两个人必须要留着,可以用来制衡九尾狐,你们俩负责看好他。」 一位黑衣人钻进驾驶座,毫不犹豫发动了引擎,两位同伴用力关上车门,接着给这对还想挣扎的夫妻戴上机械镜铐。 悍马轰然驶向长街。 尾灯照亮雨幕。 也照出了雨里如黑豹般蛰伏的宝马,黑衣人关上车门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出去,解释道:「现在你是他们的目标,你父母跟你在一起会很危险。他们会把你父母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你是虞子慕?」 虞夏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没有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她隐隐记得这个人,虞家的远房亲戚,曾经是黑房间计划的实验体。 「是的,这些年我也躲得很辛苦,我父母都已经死在他们的追杀中了。」 虞子慕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现在很危险,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系好安全带,我们今天带你冲出去!」 虞夏注意到了他扶着方向盘的双手,即便用力克制还是在微微颤抖。 装得还挺像的。 有那么害怕么? 虞夏柔媚的眸子微微闪烁,此刻她的本体已经追着父母的方向而去了,但时机还不够成熟,不能贸然出手。 否则她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对方很容易看出来端倪,从而认定虞夏就是九尾狐的宿主,对她和她的父母穷追不捨,以后也再无安宁之日。 宝马加速沖向岔路口,碾过井盖剧烈颠簸了一瞬间,车灯照破雨幕。 也就是这个时候。 对街的那条路上响起了悍马的咆哮声,就像是发怒的公牛发起了冲锋。 宝马也在加速,冲过路口。 虞子慕猛踩油门,扭头看去。 虞夏那双眸子被电光照亮,恰好通过副驾的车窗,看到了对街的情形。 西装革履的大男孩背着一个网球包站在斑马线的正中央,雪亮的车灯照出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燃烧的黄金瞳。 悍马咆哮着撞到了他的面前! 轰! 这辆美产的钢铁怪物好像一头撞在了一座大山上,坚硬的车头顷刻间干瘪下去,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到接近九十度,车皮如水般波澜,扭曲变形。 车内的三位黑衣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还保持着清醒,心生震怖。 这是什么怪物! 而被注射了灵质麻醉剂的虞歌和林霜则是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在天翻地覆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是相原的脸。 「又是悍马。」 相原蛮喜欢车的,但他都拆了不知道多少车了,却没有一辆车属于自己。 心里的遗憾稍纵即逝。 网球包的拉链凭空拉开一柄烧得漆黑的朽木落在了他的右手,恐怖的高温却在一瞬间蔓延开来,落在他体表的雨幕被蒸发,蒸汽涌出。 蒸汽隐约勾勒出了一张恶魔的脸! 特级活灵·莱瓦汀之剑。 来自北欧神话中的魔剑,有着破灭之枝的称号,传说中这是可以焚烧九界的怒火,也会烧死敌人,甚至是使用者自己。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能够被评定为特级活灵的,都有着古老又悠久的历史。 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传说。 伏忘乎曾经说过。 执此剑者,必遭反噬。 相原执剑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仿佛他是被绑在十字架上承受火刑的罪人,高温在体内急剧膨胀。 「准备上了,小祈。」 他在心里说。 相原的黄金瞳愈发酷烈,一袭白裙的白发少女从天而降,轻轻簇拥着他。 二者合为一体。 大脑完全龙化。 凌厉的线条在脑海里闪烁,就如同地震时贯穿地表的裂隙,或是流星撕裂夜幕的轨迹,更像是乌云被电光撕裂的灼痕。 一道道凌厉的线条,仿佛世界破碎后的裂痕一样,蕴藏着古老森然的奥秘。 那是鬼神斩的痕迹。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挥下了莱瓦汀之剑,这柄漆黑的朽木喷薄出灼热的焰火,如同热刀切蜡般切断了悍马的车身。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雨水蒸腾成雾,悍马被一分为二,断开的创口如雷射扫过般平滑整齐。 火焰稍纵即逝。 驾驶座上的那位黑衣人只感觉一股热浪袭来,面罩被顷刻间烧毁,焦糊的划痕在脸颊上蔓延,火辣辣地疼痛。 后座也被一分为二,虞歌和林霜这对夫妻被迫分开,发梢都被火焰烧焦了。 两位黑衣人更是惊得撞开车门闪避,只见沥青路面都被切开,一道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纵贯了一整条街。 烧灼的疼痛瀰漫从相原的右手蔓延开来,浑身都像是坠入了岩浆地狱。 但这种痛苦反而让他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他逐渐亢奋起来,俯身踏破了冒着蒸汽的雨幕,下沉重心,一刀斩落! 「己解!」 小龙女沙哑的嗓音回荡在脑海里。 「残火太刀!」 雄鹰的啼鸣声骤然响起,那位黑衣人尚且没能完成变身,便看到一道灼热的流星从天而降,无情贯穿了他的胸口。 这一刀太快,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刀光亮起的一瞬间,刀锋已然来袭。 就像是地狱的审判,这一刀不仅摧毁了他的心脏,也释放出了灼世怒火。 那位黑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顷刻间被无尽的烈火吞噬,渐渐灰化成碳。 隐隐还能听到他的哀鸣声。 老董事长曾经说过。 鬼神斩的奥义是杀戮。 唯有沉浸在杀戮之中,方可顿悟。 杀戮,就是杀人的艺术。 收割生命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相原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跟上一脚踩灭了燃烧的灰烬,烧焦的朽木喷吐出火焰。 两位黑衣人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放弃了回收人质,施展能力,完成兽化。 他们俩浑身膨胀隆起,像是两头巨大的健硕豪猪,浑身迸发出钢铁般的尖刺,顷刻间撕裂了雨幕,攻势如狂风暴雨。 相原却踏破雨水步步向前,挥动流淌着火焰的朽木,以灼热的刀光护体,破开面前的钢铁尖刺,势如破竹般突进。 热浪呼啸而过。 倒在地上的虞歌顿时清醒了过来,看到了那个执剑的背影,震憾失神。 「小原————」 林霜强撑起身子,轻声呢喃。 灼热的焰浪横扫而过,漫天呼啸的钢铁尖刺被斩断,融化成了灰烬。 相原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两位黑衣人却一左一右分散开来,以浑身的尖刺护体,像是滚石一样在地上狂奔冲撞,瞬间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相原感受到了来自两侧的威胁。 但所谓刀术的极致。 也就是进攻的极致。 以攻代守。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相原忽然间反手握刀,侧身如幽魂般轻盈后撤,流淌着火焰的朽木在雨幕里划出一道曼妙的刀华,刺向背后的敌人。 燕回返! 轰! 恶魔咆哮,火焰喷薄。 从左侧狂奔而来的黑衣人迎面撞到了刀尖上,胸口被开了一个漆黑的血洞,心脏已经也被刺穿,顷刻间烧成焦炭。 他的攻势戛然而止。 仅剩的一位黑衣人顾不得同伴的生死,最后关头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相原背对着死去的敌人漠然拔刀,迸溅出来的鲜血被焚烧殆尽,踏着曼妙的步伐侧身,灼热的刀光再次切碎黑暗。 咔嚓一声。 最后一位黑衣人被腰斩,血淋淋的伤口一片焦黑,两半身体轰然坠地。 浓郁的蒸汽蔓延开来。 相原的西装被烫得千疮百孔,但他的眼前却浮现出无数悽厉的线条,雨幕里的世界在支离破碎,仿佛粉碎的镜子。 他的视线里浮现出红色的晕边,一道道凌厉的刀痕在跳动,纵横交错。 像是肢解着眼前的一切。 在虞歌和林霜的视线里,这个大男孩浑身释放着浓郁的杀气,如鬼如神。 > 第185章 鬼神斩初成 第185章 鬼神斩初成 雨一直下,气氛不太融洽。 沉浸在杀戮中的相原,几乎触摸到了鬼神斩的门槛,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焦黑的朽木熄灭,余温蒸腾着雨水。 「还能动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的嗓音沙哑:「我已经帮你们呼叫了支援,接下来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接下来的战斗很凶险。 虞歌和林霜是参与不了的。 长街两侧的商铺天台上,黑衣的杀手们披着雨衣现身,灵质波动重叠在一起扩散,路边的路灯忽明忽灭,几乎短路。 闪灭的灯光里,相原的影子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被拖得很长,宛若鬼神。 「小原————注意安全!」 虞歌很清楚他们夫妻俩是这个大男孩的拖累,因此并没有矫情,只有尽快撤离呼叫支援,才能够让大家都安然无恙。 「小原,能不能求你救救我女儿————」 林霜抿着唇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老相那个人太能惹事,而这个大男孩又承其遗风,因此本能地想保持距离。 毕竟这些年的安稳日子来之不易。 但最后真出了事情还是要仰仗人家。 她的心情极度复杂,羞愧和难为情交织在一起,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走。」 相原只说了这一个字。 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同时动了,像是幽灵一样窜下来,攻势如淹没礁石的海潮。 相原吐出灼热的呼吸,下沉重心摆开架势,横刀架在了面前,烧焦的朽木再次流淌焰火,像是巨龙的吐息一般。 升变阶的位阶,再加上蜃龙的神话之力,莱瓦汀之剑展露出绝世的锋芒。 他在雨水横流的沥青路面上转身滑步,烧焦的刀锋荡开完美的弧光,红热的刀华稍纵即逝,如流星撕裂黑暗。 古老刀术被他施展得出神入化,古往今来各家流派的精髓技艺信手拈来,已然臻入化境的剑道终于达到了通神的境界。 对于神话生物而言。 刀本就是很简单的东西。 藉助至尊的非人之术,突破了极限。 这并非是长生种之间的对决。 而是一场屠杀。 杀手们几乎来不及施展能力,灼热的刀锋就已经撕裂了他们的喉咙,鲜血在一瞬间就被蒸发,血雾瀰漫在雨水里。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虞夏撑着伞站在天台的角落里,柔媚似水的眸子凝视着长街上的混战,轻声道:「他的刀术越来越精简了,好像已经把技巧给忘记了。」 这是虞夏的本体,刚刚目送着自己的父母逃离了战场,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长街的战斗中,越看越有种既视感。 但是她说不上来。 「这小子放在一千年前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他的心境太纯净了————」 虞夏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长街上的雨水被荡开。 一位杀手如野兽般奔袭而来,突刺的右手缠绕着雷电,宛若锋利的长矛。 雷电炸裂,刺向相原的后背。 相原骤然转身,抬刀斩落。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朴实无华的噼斩落下,一刀便撕裂了炽热的雷电。 杀手的额头蔓延开一道血线,头颅如同西瓜般被一分为二,创口一片焦糊。 这位杀手尚未倒地,他的同伴们便包抄而来,但却被一股凌厉的刀意所逼退。 相原维持着斩击的姿势,就像是入定了一般纹丝不动,但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却被荡开,破碎成细密的水花,进溅开来。 他眼前的猩红晕边浓郁到了极致,整个世界仿佛都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他的呼吸宛若巨龙的吐息。 他的心跳宛若雷鸣的轰响。 相原的脑域里逐渐凝聚出了一柄猩红的刀,瀰漫着修罗般摄人的血腥气。 成了。 鬼神斩终于成了! 相原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已经站在了人间的刀术之巅,所向睥睨。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阿赖耶识完成了蜕变,从意念转变为了刀意。 失去了全面性。 全部集中在了破坏力上。 每一种完质术在不同的长生种手里会显现出截然不一样的特点,而相原自身的能力是以意念为基础,掌握了鬼神斩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演化为凌厉的刀意。 力场让他的斩击更具破坏力。 波动也能大幅提升输出的极限。 不仅如此,得益于至尊的技巧,鬼神斩隐隐发生了一些玄妙的变化,刀意里有种睥睨天下的霸道,杀意更盛。 万般皆斩! 凌厉的刀势节节攀升。 杀手们的眼神几乎炸裂! 相原握紧烧焦的朽木,随手一挥。 轰! 磅礴如海潮的刀气迸射出去,犹豫中的杀手们只是一瞬间便被淹没,就像惨遭凌迟处刑一般,浑身迸出细密的血痕。 刀气横扫而去,摧毁了街边的消防栓,一股水流迸射出来,沖天而起。 杀手们仰天倒地。 已经变成了血人。 仅仅一个照面,便被秒杀。 事实上杀手们并非没有做出反击,他们不约而同撑起了意念屏障和能量护盾,再加上空气盾和阻滞盾,四重防御。 但没想到依然被一击秒杀。 这就是鬼神斩。 相原的刀斩断一切! 杀手们死不瞑目,断绝了生机。 街上横流着猩红的血水。 血腥气浓郁至极。 相原的眼瞳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他提着淋漓着鲜血的朽木继续向前,偶尔察觉到藏在暗处的杀手,一刀斩出。 轰的一声。 杀手和他的掩体一起被刀气摧毁。 相原融合了蜃龙。 鬼神斩配合莱瓦汀。 冠位来了都要发憷。 更何况是这些无冠的命理阶。 不管来多少都是送。 刀气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长街几乎被摧毁。 无数残缺的尸体倒在雨泊里,血水汇聚成河流淌进下水道,触目惊心。 隐藏在黑暗里的虞夏望着这一幕,意念的精妙变化被她看在眼里,她的妙目生出涟漪,抬手轻抚唇瓣,暗自心惊。 如果三阶段的自己,面对这恐怖的一刀,也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 「好可怕,这是辅修的鬼神斩?」 她嘀咕道:「那个十重妄想是什么完质术,竟然能模拟出这样的效果————」 啪。 相原顿住脚步,抬头望去。 一辆黑色的宝马在高架桥上呼啸而过,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的想法。 「你的分身?」 相原淡漠询问道。 「嗯呢,我们跟着去就好了。」 虞夏戴着狐狸面具,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浴衣,踩着木屐款款走来。 她抬起曼妙的眸子,笑意盈盈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待会儿遇到那群冠位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手的。」 她的眸子也泛起了可怖的金色,身上所散发出的灵质波动赫然是冠位级! 当阮阳率领战斗序列来到长街上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断肢残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风里瀰漫,暴雨都洗不掉。 「我们是来干嘛的?」 云袖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 「呕。」 李清辞当即呕吐。 剩下八个序列队长的眼神几乎炸裂,喃喃说道:「这特么,全是四阶?」 有人用能力感知到了残留的灵质波动,判断出了杀手们的实力。 「逆天。」 简默头皮发麻。 「虞署长,林警官。」 他忍不住询问道:「这什么情况?」 本来焦急万分的虞歌看到这一幕也是瞠目结舌:「我刚刚明明看到,一群杀手把他给围住,然后就————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怎么可能呢?」 「小原又变强了————」 林霜用力抿着唇,万念俱灰的心一下子就生出了希望,或许女儿还有救。 「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虞夏的位置。」 浑身湿透的陈言也跟在旁边,他的胸口残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灼痕,除此之外别无什么伤势,解决那些杀手占用了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错过了最佳营救时机。 当他打开手机定位的时候,面色却微微一沉:「定位器已经被拆除了!」 警员们面色骤变:「刚才还在的!」 林霜的面色也很难看,低声说道:「看起来这群恐怖分子经验很老道。」 她再次回忆起了十多年前的恐惧。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唉。」 虞歌看了妻子一眼,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人理执法局的警员根本处理不了这一类的情况,人家的职能不在这里。 「交给我们吧。」 相依从车上下来,判断了长街上的战局以后,面无表情道:「既然少————相原先生已经追过去了,那就代表问题不大。他那个人,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格。」 华博诧异地看了队长一眼,心说这称呼变得可真快啊,这么快就熟悉了。 「的确,以相原先生的实力,哪怕是面对冠位,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华博颔首,也出来安抚道:「我们的人已经调取了全城的监控,想必只要支援到位,人质不会有生命危险。」 林婧微微一笑:「我先帮冠位治疗。」 负责调查现场的陆之敬皱着眉,低声说道:「青哥,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叶青望着这满地的尸体,眼角微微抽动,沙哑说道:「没事,我没事。」 「你们留在这里排查附近的杀手。」 相依戴上头盔,骑上了一辆杜卡迪摩托,转动油门:「我去支援少爷。」 她微微一怔,还是说漏嘴了。 杜卡迪轰鸣着扬长而去。 呛人的尾气熏得陆之敬和叶青一阵咳嗽,他们俩的表情各有各的难看。 先前被注射了灵质麻醉剂的虞歌和林霜接受着治疗,心里五味杂陈。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家的私事,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有帮忙的立场,但真就未必会像现在这么尽心尽力。 深蓝联合也就不提了。 中央真枢院能来人,又是为什么呢。 说白了还是沾了相原的光。 「现在女儿的命,都仰仗着人家。」 虞歌嘆道:「你还坚持你的看法吗?」 林霜抿着嘴唇,一句话都没说。 宝马还在公路上狂奔,虞子慕双手握着方向盘,掌心里全是汗,黑色的面罩已经被扯掉了,呼吸都有些急促和凌乱。 「我们这是要去哪?」 虞夏狐疑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担心有追兵。」 虞子慕瞥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一辆眼熟的车追上来,这就代表同伴全死了。 他当然害怕。 而且虞子慕不确定身边这个少女的实力,因此还要把戏给继续演下去。 「我们去一个异侧。」 虞子慕沉声道:「编号912异侧,玉珠大酒店,我们先在那里躲一躲。」 雨水越下越大,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刷已经启动。 宝马忽然加速驶下了高架桥。 「编号912异侧玉珠大酒店?那里三年前就被深蓝联合扫荡了吧?虽然确实可以去躲一躲,但貌似不是这个方向呢?」 虞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是的,的确不是这里。」 虞子慕猛踩剎车,车辆骤然摇晃。 宝马急剎在路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虞子慕一把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沖了下去,大口地喘着气,缓解紧张。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出来。 梵池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烁,酒吧门口是喝醉酒的男男女女,大呼小叫。 音乐声早已经停了。 姬晟撑着伞站在门口,阴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做得好啊。」 他向着车内招手:「哈咯,虞小姐。」 车水马龙的路边,黑衣人们沉默地跟路人擦肩而过,四面八方围住了这辆车。 虞夏眯起眼睛。 眼神里泛着危险的光。 倒不是察觉到了危机。 而是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奇象八卦阵呢?」 虞夏清楚往生会的这群人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她,因此她为了筹备今天的计划,做了很充分的准备,查阅了无数资料。 然而,阵法呢? 老娘都准备好了,竟然没有阵法! 这群人还真是没拿她当天命者啊。 虞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姬晟也眯起眼睛,眼前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九尾狐的宿主,但没有了奇象八卦阵,他的心里也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偏偏往生会的任务必须要执行。 只能赌了。 要怪就怪愚蠢的蝮蛇。 学术不精,蠢笨如猪。 研究了那么多年,搞出来的奇象八卦阵徒有其型不具其身,一点儿用都没有。 也就是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漫天雨滴悬浮在半空中,在昏黄的路灯下宛若星辰般闪烁,街边有人踏着曼妙的步伐走来,木屐踩地,清脆作响。 空灵曼妙的嗓音回荡在寂静:「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那是虞夏全新的完质术。 其名为,苦昼短! > 第186章 狐耳娘 第186章 狐耳娘 细雨笼罩的长街仿佛失去了色彩,撑着伞的姬晟面色骤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后撤,退到了酒吧的门口,方才停下。 而路边的虞子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就像是一副失去色彩的水墨画,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像是默片里的戏角。 醉醺醺的路人丝毫不受影响,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像是在嘲弄他。 包括从四面八方走来的黑衣杀手,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偏偏他们自己还毫无察觉,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速的变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可怕。 这就是九尾狐的完质术。 「情报有误。」 姬晟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宝马的副驾驶上,虞夏已经推门下车,顶着雨幕在斑马线上飞跑,一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地下商业街,没了踪影。 戴着狐狸面具的浴衣少女却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出一柄银色的沙漠之鹰,对准了宝马旁边的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七枚子弹瞬间打空。 虞子慕被爆头,脑袋都被打烂了,无力歪倒下去,变成了一具尸体。 即便是命理阶的长生种,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扛不住热武器。 更何况还是沙漠之鹰这种威力怪兽,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在十五米的距离已经足以把一位长生种的脑袋打爆。 血雾爆开,氤氲在雨幕里。 虞夏娴熟地给沙漠之鹰更换弹夹,她的父母都是警员,她自幼就经常练习打靶射击,对各种枪械都非常熟悉。 哪怕没有觉醒的时候,也能驾驭这种大口径的手枪,哪怕她的身子骨是那么的细软柔弱,腕骨纤细得像是竹竿。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内,杀手们意识到了危险,奈何行动过于迟缓,无法作为。 他们今夜只有五个人。 青鹿伤了。 蝮蛇和夜枭臭了。 没有奇象八卦阵,只能拿命去赌。 「为了光荣的理想。」 他们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决心赴死。 「这种时间领域也不是无敌的,只要挣脱束缚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恶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根据每个人的实力不同,时间的倍率也不一样。 他的头颅膨胀成毛茸茸的狰狞狼头,浑身的肌肉也虬结隆起,生出钢刺一般深棕色的毛发,血管在体内奔腾流淌。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顿了一下。 虞夏却踏步从他身边走过,沙漠之鹰顶在他的下巴上,连续扣动了扳机。 弹夹清空。 七枚子弹打进饿狼的头颅,他的头像是西瓜一样炸开,魁梧的躯体应声倒地。 这可是一位冠位。 死得如此悽惨草率。 虞夏根本不看他,娴熟地拆掉了手里的沙漠之鹰,用枪管压住弹簧。 当狼蛛冲过来的一瞬间,虞夏用锋利的枪管刺出一道寒芒,扎进他的喉咙里。 扑通一声,狼蛛捂着喉咙双膝跪地,嘴里喷吐出了大量的白色的蛛丝。 「还剩三只。」 虞夏那双柔媚的眼眸里笑意荡漾,她的笑声里透着迷人的风情,隐有病态。 「我需要一点时间。」 接着她白皙的右手。 迎面拍在了暴熊的额头上。 这个壮硕的杀手一瞬间便跪了下去,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光阴,浑身变得瘦弱干瘪,垂垂老矣,就地死去。 虞夏笑得更加惊心动魄,她吞噬了足够多的时间以后,眼底的金色荡漾开来。 雏蜂终于挣脱了时间的桎梏,娇小的身躯破风而至,却在关键时刻停顿了一下,好像时间轴断开,硬生生卡住。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虞夏收手,没有再去看她。 雏蜂的时间轰然加速,竟然也在一瞬间变得苍老衰朽,一头栽倒在地。 一柄匕首破空而来,扎进了她的后脑,把她死死钉在了地上。 只剩下最后一位白鸽,她实力是最弱的,根本没有行动能力,只是惊讶地睁大了嘴巴,看起来相当的滑稽。 虞夏像是抚摸小鸟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她的时间。 衰老的白鸽应声倒地。 五位冠位,至此全灭。 无数的手段都来不及使出来。 死的极其憋屈。 苦昼短的时间结界轰然崩溃。 虞夏抬起了眸子,柔媚的眼瞳里流淌着明亮的金色,头顶生出了粉白的狐耳,微红的长发如繁樱般飘摇,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背后爆开,透着曼妙的美感。 轰隆! 一座巨大的黄金时钟悬浮在了黑暗里,时针和分针疯狂转动,每一道时刻都像是刀痕,仿佛历经了无尽的风霜。 九尾狐化的虞夏释放出狂暴的气息,沥青路面竟然一寸寸崩裂开来。 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威压。 那双柔媚的眼睛泛起可怖的威严。 那是远古的威压! 「姬晟,该你了。」 直面远古神威的姬晟一时间失了神,雨伞被狂风吹走,轻声说道:「时王!」 那是虞夏的冠位尊名。 在千年前的历史里赫赫有名,九尾狐也是诸神时代最强的天命者之一。 刚才的那一幕太惊悚了。 姬晟根本没反应过来,下属们就已经全部被杀了,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 是的。 虞夏的领域,本质是加速。 而在她的领域内,她可以自行调节时间的倍率,轻松杀死敌人。 这就是时间系能力的强大。 要知道那可是五位古代长生种,凭藉着兽化类的能力可以横扫千军,一个人就可以面对一支现代化军队,几乎无短板。 但面对虞夏也是待宰的羊羔。 动都都不了,还打个屁。 姬晟猜测,这种时间领域也不是无解的,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禁锢。 只要挣脱禁,就能免受影响。 「只是这种禁锢要如何挣脱才是最优解?不仅如此,她还需要补充时间。杀死暴熊的时候,她吞噬了一部分时间。但杀死雏蜂的时候,她又把时间一股脑释放了出去,让人衰老至死。但在最后杀死白鸽的时候,她又把时间给吃了回来。」 姬晟头皮发麻,只觉得异常棘手,在心里分析道:「唯一的弱点,就是不具备什么常规的进攻手段,但她也不需要。」 九尾狐很强。 哪怕抛开天理化,也依然强得离谱。 「不亚于命理阶的伏忘乎。」 姬晟分析完情报以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透着隐约人脸的白纸,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进了肚子里,喉咙滚动。 他已经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咔嚓一声。 时钟轰然转动起来。 「如果你愿意跪地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哦。」 虞夏盈盈一笑,眼眸里却泛着寒冷的意味,她的领域正在蓄势扩张。 这个时候,也不怕姬晟冲过来。 一旦靠近她,就会进入她的领域。 无异于找死。 姬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口风琴,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你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 难道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爷爷么?但问题是,你到底是谁呢?」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人,那个老人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过客而已吧?」 虞夏那双金色的眸子更加冷漠,轻声道:「不管我是谁,他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我只知道,他为我死了。而杀死他的人,恰恰就是你而已。」 领域已经准备就绪。 她抬起手,宛若古佛拈花。 她的食指和拇指勾勒成的圈,锁定了面前的阴柔男人,笑声娇媚:「我还赶时间,杀了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请你去死吧。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姬晟也吹奏出了一个音节,宛若受难的魂灵在临死前的绝望呜咽,夜色如水微澜,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时间在此刻停止。 「还在等什么?」 虞夏笑吟吟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风里扑面而来,伴随着酒吧二楼的窗户破碎,衣衫槛褛的相原纵身一跃,烧焦的朽木如同一条炎龙,喷吐出灼热的吐息,破空咆哮! 视野里的猩红晕边浓郁到极致,夜幕在一瞬间支离破碎,无数悽厉裂隙瀰漫。 灼热的刀气喷薄而出,就像是照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轰然贯穿姬晟的胸口! 鬼神斩! 寂静的时光都被轰碎,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街边的血水横流,姬晟的胸口喷出瀑布般的鲜血,凌厉的刀气四溢。 灼热的火焰如熔岩般爆发,顷刻间摧毁了姬晟的脏器,把他半身烧成焦炭。 这一刀何其霸道,如同炎龙的吐息,近乎将莱瓦汀之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轰鸣声里,唯有口风琴的呜咽响起。 姬晟的口风琴坠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燃烧的火焰,扭头望向身后,流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啊。」 姬晟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血污,却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如果是死在你的手里,倒也不是很冤。可惜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临死前也就不再挣扎了,省得给你添那些麻烦。」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濒死之际,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在一个大雪天里带走了尚且年幼的他,没有让他在姬家继续饱受欺凌,给了他尊严,赐予他力量。 只可惜他太弱了。 面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成就了冠位也依然如蝼蚁一般,因此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死也要完成任务。 相原握着刀跟他默默对视,漠然道:「我不认识你,跟你也没什么仇。但你带走了我想杀的人,那就请你去死吧。」 姬晟微微一笑:「如此自我的做派,倒是真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他闭上了眼睛。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声。 虞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雨泊里浮现出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姬晟的尸体旁边,伸手探进他的脑袋里,拉扯出了什么东西。 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腮帮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像是一只仓鼠。 相原松了口气,莱瓦汀之剑的火焰熄灭,他的右手被烧得通红,大面积烧伤。 但就在姬晟死亡的这一刻,诡谲的音乐声莫名响起,那个本演奏了一个音节就中断的乐章,犹如鬼魂般袭来。 咚。 咚咚咚。 诡异阴森的音乐,回荡在寂静里。 「这傢伙的冠位尊名为乐魔,以魔为名的冠位都相当可怕。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时间被停止了,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伏忘乎咀嚼着死者的记忆,含糊道:「只要他演奏出一个音符,完整的乐章就会具现出来,哪怕他死了也无法阻止。而他刚才吹奏的音乐,是他最强的安魂曲,对范围内的一切长生种实施无差别的屠戮。快跑叭,再不跑的话就来不及了。」 吃完了记忆以后,他如幽魂般消散。 看得出来。 伏忘乎也不想被安魂曲波及。 「靠,死歌开大了呗?」 相原聆听着这诡异阴森的音乐,虚弱身体下意识失重,险些跌倒在地。 「辛苦你咯。」 虞夏瞬息而至,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抱住了他,让他扑进了她的胸口。 相原只感觉嗅到了一股玫瑰花般的幽香,让他昏昏欲睡,身心俱疲。 「休息一会儿吧,我带你离开。」 耳边传来虞夏软糯的嗓音。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展开,虞夏抱着相原一跃而起,像是飞鸟般轻盈地跃上天台,穿梭在路边的商铺间,没入夜色里。 雨幕的诡谲音乐还在回荡,姬晟的虚影宛若亡灵般浮现出来,双手敲弹着迷你的口风琴,笑容里透着憧憬和缅怀。 「陪葬吧,都为他陪葬吧。」 姬晟演奏着绝望的乐章,轻声呢喃道:「没有他的世界————毫无意义。」 他的魂灵急剧膨胀,笼罩整条街区。 附近活动的长生种都听到了回荡在了寂静里的诡异旋律,面色骤然变化。 急剎车声响起。 骑着杜卡迪的相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硬生生在街边停了下来,仰头望天。 包括追上来的援军也及时剎车。 「拜拜。」 轰鸣声响起。 绝望的音乐骤然演奏到高潮,范围内的长生种纷纷七窍流血,就地死去。 第187章 终极计划 第187章 终极计划 东海一路,万豪酒店。 相原泡在满是冰块的浴缸里,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逐渐下降,沸腾的杀意也在冷却,灵质的活跃度达到了百分之十八。 「升变阶以后,灵质活跃度的累积变慢了,想要晋升命理阶可真费劲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心里问道:「小祈,你现在还有多少灵质储备?」 「只剩下29%啦。」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小龙女的嗓音娇憨。 相原嘆了口气,尝试着活动着缠满绷带的右手,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我这右手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痛。」 这条右手已经快要废掉了,不知道需要养多久才能缓过来,莱瓦汀之剑的反噬太强了,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凭空具现出来,冰雕玉琢的脸流露出一丝狡黠:「你是在遗憾近期没法奖励自己了吗?如果你不觉得羞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下哦。」 呵呵,开始装老司姬了。 自从给阮云布置灵堂后,他们的关系和感情愈发深厚,早已习惯一些身体接触,但涉及到更超纲的领域还不适应。 「等你有了实体再说吧。」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把她收了回去。 浴室的忽然被推开。 相原本想起身,忽然坐了回去,面无表情说道:「请问你礼貌吗?」 「谁让你不锁门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么?」 虞夏把玩着手里的狐狸面具,笑得花枝乱颤,娇媚动人:「放心啦,我是一个正直的狐狸,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的。」 小狐媚子蹲下身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眯眯道:「很痛么?」 「废话,换你试试?」 相原没好气道。 「我可不会刀术。」 虞夏以手托腮,似笑非笑道:「总之,今天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处理姬晟那个傢伙还是有点麻烦的。」 相原想到了那傢伙临死前说的怪话,心情莫名的沉重,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在想你的身世问题么?」 虞夏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别担心啦,那傢伙对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他想让你活成你父亲的样子而已。」 相原一愣:「什么?」 「子承父业咯。」 虞夏撇嘴:「相泽有很多儿子,但绝大多数都在实验中死掉了,你应该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幸运儿了。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当年那个黑色房间计划的存在了,我们都是因为那个实验,才成为了灵媒。 但据我所知,除此之外相泽还秘密开发过一个白色房间计划,自的是研究灵继症。为此,相泽可是偷偷抓了很多相家的族人来做实验,试图破解净瞳的秘密。 相泽认为,灵继症里藏着一些极为特殊的秘密,古往今来人们对它的了解不足千分之一。只不过这个研究项目极其隐秘,没人知道它的进度。不过姬晟有可能知道,你回去拷问他的灵魂就是咯。」 相原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符合他的猜测。 这些年二叔的确对他很好。 但二叔也是一个人,不是傻逼。 虽然相原觉得他平时挺傻逼的。 但谁特么闲的没事,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修改因果,只为了能偷偷带走自家堂兄弟的儿子,只为了自己带回去抚养。 这纯有病。 结合着当年淫荡二叔和逆天老爹的争吵,相原隐约猜到了什么东西。 「相泽为了破解什么东西,需要一双不一样的净瞳,是这样么?」 他询问道。 「我觉得是这样。」 虞夏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古往今来的灵继症,无一例外都是跟神经系统有关的,只是在外观上表现出不同的形状。而相家是一个很特殊的家族,他们镇守的无间很有意思。但我的记忆是破碎的,因此也记不清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相原微微皱眉:「是么?」 虞夏有意无意提醒道:「相泽的净瞳,应该是近千年来最纯粹的。我想,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吧?」 相原抬手触摸着自己的眼睛,低声说道:「我猜测,我那个逆天的老爹是想通过这双眼睛,成为天命者或天谴者?」 天理协议变更之前。 他是唯一通过禁忌之路考验的人。 也就是说,相原是这个时代的普罗米修斯,为全世界的人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他也算是开天之人。 或许在千年前的时代,想成为天命者或者天遣者,没有现在这么难。 但千年后的时代是不一样的。 毕竟禁忌之路内有着特殊的规则,长生种的位阶是高是低都没有影响。 哪怕相原拥有这双眼睛,都差一点点就死了,换其他人来更是要翘辫子。 最重要的是,这还要看小祈。 如果小祈不愿意的话,或许即便相原拥有这双眼睛,也无法成为天命者。 条件太苛刻了。 「那你真是太低估他了。」 虞夏抬起眸子,纤长蜷曲的睫毛微颤,轻声说道:「他之所以想破解某些禁忌的秘密,是因为他要成就至尊。」 相原吃了一惊:「至尊?」 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惊到了他。 要知道,这说不定真行得通。 因为小祈就只差一步了! 小祈现在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天理,但却只能依附于他这个天命者存在。 然而这只是理论上。 相原成为天命者都九死一生。 妄图成为至尊那真是想屁吃啊,这大概也只是逆天老爹发疯前的幻想而已了,需要找一个尿黄的人来滋醒他。 「当然。」 虞夏莞尔一笑,笑容却有些淡:「不然的话,往生会也不会对我穷追不捨了。」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过,初代的九尾狐是被至尊亲手杀死的。千年前的时代,至尊四处猎杀天命者,掠夺本源。然而,那位至尊杀死九尾狐以后却没有吞噬她,反而把她给做成了传承之楔,你猜是为什么?」 虞夏眯起眸子,嗓音慵懒:「这是因为,九尾狐本该也能成为至尊的!」 惊天隐秘。 五雷轰顶。 相原的大脑一片空白,此前他一直认为那位至尊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像是神话时代的创世神一样。 那位至尊或许是在一切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神,最少也应该是跟世界上第一位长生种处在同一个时代,甚至更早。 或许祂极有可能就是第一位长生种。 如今这个认知却被打破了。 「九尾狐也能成为至尊?」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小龙女都浮现出了出来,瞪大黄金的竖瞳,竖起耳朵。 倘若世界上还能出现第二个至尊。 他们说不定是最有希望的!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你不会心动了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初代的九尾狐宿主,并没有选择那么做。正因如此,九尾狐宿主才会被至尊所杀。那位至尊,本想让九尾狐成为她的同伴的。」 少女低下头,毛茸茸的九尾狐跳到了她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她,咕噜噜叫。 这还真是个惊天的秘密。 相原狐疑道:「你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说呢?虞夏,你到底是谁呢?」 虞夏抬起曼妙的眸子:「什么意思?」 相原面不改色说道:「我只是在好奇,你到底是谁而已?你是初代的九尾狐宿主,还是虞叔和林姨的女儿?」 「这不冲突吧?」 虞夏眯眯眼笑:「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总是想要试探我的深浅。」 相原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其实你不说,我也应该能猜到了。自始至终,你的行为都是有一套潜在逻辑和目的的。从我接触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暗中布局。除了要报当年虞家灭门案的仇之外,你最大的目的是自由。」 他淡淡道:「你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虞夏和九尾狐分开。今天的这一齣戏,已经完美达成了这一目的。不仅如此,你还利用了我,乃至深蓝联合,亦或是中央真枢院。所有人都是见证者,从今以后没人会认为虞夏就是九尾狐。」 虞夏瞪了他一眼,恶狠狠说道:「太聪明的男人,可不讨喜哦!」 相原才不吃这一套,呵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你就会把那具时间分身留在家里吧? 你的本体会离开,去做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这十几年来的因果已经了结了,你准备做回你自己了。」 他在池水里坐直,轻声说道:「如上所述,我觉得你就是初代的九尾狐。」 漫长的沉默里,虞夏忽然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抓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 「你突然发瘟了?」 相原被她晃来晃去:「你在干嘛?」 「我在杀人灭口啊。」 虞夏气呼呼地说道:「按照江湖规矩,你识破了我的身份,我是要灭你的口的。但看在你长得有点帅的份上,我给你给一条活路,你来当我的男宠————」 相原最近大概摸清了她的性格,她胡搅蛮缠的时候,大概率只是发发牢骚。 虞夏就是这样。 装得什么都不在乎。 内心的心思比谁都深。 「放心,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虽然我觉得你是初代的九尾狐,但依然还是我认识的虞夏。或许这两个身份对你来说都很重要,否则你也不会为你父母做这些。」 相原望向那双秋水般曼妙的眸子,幽幽说道:「你到底是谁,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但尽量不要让自己太辛苦。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想你应该懂得比我多一些。」 或许天理协议变更之前,这个世界还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下。 但如今的规则已经变化了。 日后的世界会愈发动荡。 虞夏一怔,眨动着眸子,盈盈眼波如水般荡漾开来,抿了抿红润的唇。 「知道啦,爹味真重。」 她撇嘴道:「你也是啊,你的身份很敏感,但你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尤其是到了中央真枢院以后。身为相泽的儿子,在你不跪舔相家的前提下,可不会受到什么特殊的优待,说不定还有仇人等着你。」 相原耸了耸肩,毫不在乎:「随便吧,我只需要慢慢升级就好了。只要我的位阶足够高,那我就是无敌的。那些臭鱼烂虾,不管来多少我都不介意。」 至尊之下他无敌! 虞夏呵了一声:「天命者的身份,在你真正强大起来,千万不能暴露。否则只能像我一样,在阴影里活着。那个姬晟施展的安魂曲,变相抹除了你留下的那些痕迹,今晚大概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踪迹了。」 她指了指窗外:「相泽的遗部现身,中央真枢院的肃查部可是坐不住了。」 深蓝联合大厦,战斗机群掠过天空,引擎的轰鸣声犹如雷鸣,滚滚震动。 伏忘乎抱着垃圾桶呕吐。 「一天以内,吃了这么多垃圾记忆,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痛苦过。」 他吐槽道:「我真受不了了。」 「肃查部来了么?」 阮云舒望向天空,双手拄着拐杖,淡淡说道:「严瑞那个老不死的,反应倒是挺快。看起来,往生会已经跟他们达成了交易,要把我那儿子给送回学院了啊。」 姬晟的灵体悬浮在棋盘上。 显然已经完成了拷问。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很清楚。 一旦中央真枢院的那部分高层得到了阮向天的活体样本,势必会酿成更大的灾难,那些基因病人也都未必能活下去了。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杀死阮向天的机会。 清算学院高层的机会。 「按照我们之前的合作约定,我已经顺利推动了局面。老傢伙们都被废了,五大家族的资产也已经重新整顿,年轻人们的罪孽嫌疑也已经洗清了,该下一步了。 99 伏忘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有气无力道:「苏师姐刚刚打电话来问过我这件事,我该用什么条件,把公司卖给她?」 苏禾。 目前中央真枢院的四大院长之一,也是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一位,同样也是理法阶的长生种,拥有君之冠位。 商耀光的死对头。 无论是阮云舒还是伏忘乎。 他们都很清楚一点。 深蓝联合不配跟中央真枢院叫板。 因此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家人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等到公司彻底被吞併的那一天到来时,大家还能有尊严。 当然,这也是为了年轻人们日后清算中央真枢院的腐朽时,积蓄力量。 「那就按照第二次谈判时的条件吧,深蓝联合完成清算以后,所有的资产都归苏院长掌控。但苏院长必须保证,我们的人在她的手下,得到应有的待遇。」 阮云舒淡淡道:「唯有如此,你才能顺利爬上去,一步步掌握权力。小原和小祈在你的庇护下,才可顺利成长。」 伏忘乎嗯了一声:「你的学生怎么办?如果让她知道你要做什么,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可不太好搞。」 阮云舒摆了摆手:「灵药密会的储老先生,会以药物实验的名义,提前把她带到中央真枢院。 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会牵连到她,她还有属于她的使命。」 伏忘乎眯起眼睛:「江家呢?」 「江家也走。」 阮云舒眺望远方:「为了防止苏院长日后翻脸,江家可以留做后手。万一以后你失势了,就带着孩子过去避难。」 「您还真是考虑周到。」 伏忘乎打开了一瓶冰可乐,笑眯眯道:「既然如此,我们的计划要不要通知我那学生?你觉得他会狠下心吗?」 「当然,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阮云舒那张深沉的面容浮现出了一丝笑容,笑得慈祥和蔼:「杀死我们母子俩,将会是他在冠位之前最大的荣耀。身为相泽的儿子,想要在这纷扰的世界里站住脚,他还需要一份足够的投名状。」 老人的面前摆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罐,罐子里是仅剩的一份神话骨血。 来自十八年前的最后遗产。 「那就按照计划行动吧,我吞噬了神话骨血以后,就会对你使用特级活灵·妖精之血。但前提是你要确定,你在暴走的状态下,还能控制得住商耀光。」 阮云舒望向外甥,眼神肃冷:「要是第一步就出错,我就打死你。」 伏忘乎耸肩:「您放心,商耀光除了位阶比我高一阶,他是个屁呀?」 「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我怎么还是有点不放心呢?但好在你跟他有仇,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倒不担心你会掉链子。」 阮云舒抚摸着手杖,嗓音变得沙哑起来:「至于肃查部的严瑞,我会亲自出手对付他,我要把他伤到什么程度?你确定他所融合的古遗物是那东西么?」 伏忘乎流露出邪恶的笑容:「百分之百确定,只要严瑞不死就行,您看着办。时机成熟以后,我会亲自把他给炼了。」 「既然如此,肃查部的肃清部队我就不留手了,这恶果我独自吞下便是。」 阮云舒淡漠道:「按照计算,救走阮向天以后,我大概就撑不住了。当年相野先生沉睡的异侧到底在哪?我会把他带过去,等着那小子亲手把我们杀死。」 伏忘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起来的泛黄地图,沿着棋盘滑了过去。 阮云舒看都没看,接过来塞进口袋里,叮嘱道:「相原使用了莱瓦汀之剑,你要带人用我的生祭之术为他疗伤。以相原目前的实力想要独自斩杀我那个不肖子,必须要莱瓦汀之剑的帮助才行。」 伏忘乎笑道:「您放心。」 阮云舒微微颔首。 他们的计划非常简单。 他们要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阻止中央真枢院的肃查部带走阮向天的活体。 既然如此,就必须有人要牺牲。 阮云舒是唯一的人选。 她足够强大。 也不畏惧死亡。 她会演一齣戏,母子情深的戏。 阮云舒将会吞食最后一份神话骨血,公然违背人理公约,破坏深蓝联合的现有秩序,屠戮中央真枢院的肃清部队,只为了救走她那个作恶多端的亲儿子。 最后由相原亲手斩杀他们母子。 完成英雄之举。 剧本已经写好了。 老人端起了那瓶神话骨血,来到围墙边缘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夜景,眼神恍惚。 这是深蓝联合一百年来的基业。 也是她辛苦耕耘了一辈子的心血。 如今终于要跟这一切告别了。 阮云舒轻声道:「有点捨不得啊。」 伏忘乎也走到她的身边,难得正经道:「姨妈,您是捨不得家乡吗?」 阮云舒摇头道:「捨不得孩子们,尤其是我那个宝贝孙女啊,总想多看几眼。」 当初知道孙女还活着的时候,她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几乎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那是命运对她的馈赠。 也是上天对她的垂怜和恩赐。 「但我这一生太失败了,死到临头总要摒弃掉心里的软弱,做正确的事。」 阮云舒轻声笑道:「忘乎啊,你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伏忘乎沉默良久,仰头把冰可乐一饮而尽,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淡淡道:「您曾问过我类似的话,但我一直都没有回答你。我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既然都到了最后的时刻,我还是跟您说实话吧。 其实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觉得您做错过。当年探索雾山,是姨夫下的决定。他死得早,您却给他收拾了一辈子的烂摊子。开启无相往生仪式,我也没觉得您有什么不对,您的初心还是为了救那些基因病患者,只是过程出了差池。 至于我经历的那些事,我心里一点都不怪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没有这些年的囚禁,学院里的那些人也放心不下我。 在我看来您唯一做错的选择,就是没有在生下表哥的那一刻,把他掐死。不过掐死了他,好像也就没有孙子和孙女了。」 说到这里,他竟然笑了出来。 阮云舒微微一怔。 「您都是马上快死的人了,何必还要纠结过去的事情呢?生命是很可贵的,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尽兴一些。」 伏忘乎竖起了大拇指:「总之,这一百年来,辛苦您了。您纵有千错万错,但在我心里您就是最好的姨妈,也是最好的董事长————是最最最好的祖母。」 风来吹动阮云舒的银发,她望向寂静的夜景,双手拄着拐杖,长嘆一声。 「谢谢。」 > 第188章 吃醋 第188章 吃醋 深夜里,雨还在下。 万豪酒店的大门口,一身崭新西装的相原站在雨幕里,撑起意念场挡雨。 「那我可就要走了哦。」 虞夏戴上了狐狸面具,拎着一个巨大的手提箱,深灰色的大衣在风里摆动,衬里是白衬衫和牛仔裤,踩着一双高筒靴。 微红的长发飘摇,身姿曼妙。 「今晚凌晨的航班,我要先回一趟岭南。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给我发消息。实在有急事,就去找我的分身。」 她眯眯眼笑:「你要快点成长起来哦,我等着你来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虞夏口中的我们的世界别有深意。 指的是天命者的世界。 「注意安全啊。」 相原捂着受伤的右手,故作凶狠道:「小心我找你爸妈举报你。」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很担心。 这诡计多端的女人一般不会被坑,她修成了新的完质术,位阶也恢复到了命理阶,拥有尊名为时王的冠位,强的离谱。 「呵,坏男人!」 虞夏摆了摆手:「走了。」 计程车的司机帮她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里,接着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 虞夏钻进后座里,关上了门。 计程车消失在雨幕里。 虞夏离开了,带着她谜一样的往事。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相原轻声感慨。 根据虞夏所说,她为了保持低能耗,留下来的时间分身不会有她的主观意识,只是她按照自己的逻辑思维,创造的一个假人而已,只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甦醒。 因此哪怕偶尔见到,也没有意义。 「怎么,捨不得了?」 小龙女在他心里阴阳怪气道。 「你怎么开始吃醋了?」 相原乐了:「我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你就从来不吃爱妃的醋呢?」 小龙女哼哼道:「我可没吃醋,谁能让我吃醋?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们关系更亲密的人吗?永远都不会有了,我有什么可危机的?再说了,虽然你是属于我的,但我又没有真实的身体,总不能不让你自由恋爱吧?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俩是共情的哦,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相原微微一愣。 小龙女呵了一声:「我很清楚你的想法,姜柚清很不错,得到了我的认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吃什么醋?」 相原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你比我更清楚,我心里到底喜欢谁?」 二叔当年跟他说过,很多人活了很多年,都不曾真正了解自己。 相原有时候也搞不清楚。 「当然,目前只有姜柚清一个人顺利得到了我的认可,其他人还需要努力!」 小龙女傲娇道:「既然喜欢,那就放手去追求好了。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很多人都有多个伴侣,不是什么新鲜事。你可是要证皇证帝的人,格局要打开!」 很显然,小龙女已经代入了正宫皇后的角色,已经开始统治宫内嫔妃了。 相原眼角抽搐,转过身也打了个计程车车,返回了梵池酒吧的现场。 经过安魂曲的洗礼,长街上看起来并没有被破坏,但雨幕里却透着一股子寂灭的味道,宛若坟墓般阴冷诡谲。 长街上已经拉起了封锁线,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边,虞夏坐在担架上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旁边还有警员拿着纸和笔向她了解情况。 小狐媚子在林霜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母女俩拥抱在一起,满是庆幸。 虞歌也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但他在雨幕中四处巡视,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大男孩的踪影,一时间有点担忧。 林霜也知道今晚的最大功臣是谁,抬起眸子四处张望,欲言又止。 「小原一个人,真的杀了那么多命理阶?他真的不会出事么?」 即便是以林霜的性情,也不免有点担心,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确认无误,我们检查了现场残留的痕迹,基本上都是被相原先生一刀秒杀的。今晚确实太危险了,多亏了相原先生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慨:「果然,在长生种的世界里,以暴制暴才是永恒不变的法则。我们这些人理调查员,平时查查案还可以,真到了战场上,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小姨,下次您得小心了。」 「唉。」 虞歌嘆了口气,这就是地方长生种组织的重要性,倘若深蓝联合能有百年前一半的强势,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深蓝联合一共就三位冠位以上的战力,阮云舒垂垂老矣,伏忘乎忙于整顿五大家族,阮阳要负责战斗序列。 哪怕人家能抽出空来,也未必真的可信,能信任的人还真就只有相原。 实力接近冠位,而且可靠。 「只是这最后的现场有点问题,所有的痕迹都被安魂曲抹去了。姬晟的尸体也湮灭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陈言皱眉道:「真是奇怪。」 隔着一条长街,相原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吃烤肉,他没有去打扰一家人的团聚,毕竟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长辈。 再加上虞夏的本体已经走了。 也就没什么去刷存在的必要了。 更何况去了还得接受调查。 相原才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少爷?」 杜卡迪停在路边,相依摘掉头盔,凌厉的短发飘摇,露出一张精緻的俏脸,蹙眉道:「您居然在这里?您没事么?」 相原吃着烧烤,招了招手:「嗯,我没事儿,刚刚打完架,有点累。」 相依停好摩托车,依言在他面前的板凳坐下,望向他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她可是知道少爷今晚的战绩。 太彪悍了。 相原知道她在想什么,招呼着烧烤摊老闆再上二十个烤腰子,淡淡道:「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用了特级活灵·莱瓦汀。」 「特级活灵?」 相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战胜一位冠位长生种,这其中必然有人相助。 「嗯,九尾狐宿主现身了。」 相原喝着可乐,淡淡道:「就是那天在云霄路工业区,你们追击的那个人。 这件事已经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不如直接说出来,让这小姑娘想明白。 她反应过来以后,反而会帮忙保密。 相依何等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轻声道:「原来你们一直认识!」 怪不得那一天她的小队会遭遇袭击,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竟然有一丝幽怨。 自从遇到相原以后,她和她的队友就连续吃瘪,队伍信心都不太足了。 不过她心里也没什么意见。 虽然从小就想反抗相家的陈腐规矩,但很多观念还是潜移默化影响了她。 这种小事上她不会心生怨怼。 只是事关九尾狐,她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那可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一个朋友而已。」 相原不着痕迹地装逼。 相依沉默片刻:「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相原是用左手拿筷子的。 「少爷,您的右手————」 相依眼瞳微缩,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本能地就想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清寒的香气扑面而来,宛若忍冬。 「我来吧。」 姜柚清的嗓音依然冷冽。 相依微微一怔,看到了从街边计程车上下来的冰山美人:「姜小姐?」 不知为何,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就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相依沉默一秒,退到了一边。 相原吃着烤腰子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搭理我么?」 他递出一串烤肉:「来一串?」 姜柚清瞥了一眼他的右手,面无表情道:「别吃了,老师深夜给我电话,要我带你去一趟浔山寺,给你治疗受伤。明天我还要去一趟沪上,参加一个药物研发会,可能要起很早,要抓紧时间。」 相原赶紧放下烤肉,擦擦嘴站起身:「怎么这么匆忙?你要是明天有事的话,就早点睡呗,我让别人陪我去。」 姜柚清淡漠道:「别人陪你去我不放心,你现在战力受损很严重。」 这是在说谁呢—————— 相依总觉得这是在点她。 不得不说,姜柚清这女人是真的有点记仇,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淡。 「行吧,去几天?」 相原有点捨不得。 姜柚清读懂了他字里行间的意思,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两天就回来。」 「那就行。」 相原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短发少女,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吧?以后这点小事,不用来凑热闹了昂。」 很显然,相依的小队今晚不是接到命令才出动的,只是为了他才来的。 「知道了,少爷。」 相依颔首:「晚安。」 「嗯,晚安。」 计程车启动。 相原上了车,关上门。 姜柚清从另一侧上车,用力把门一带,只听砰的一声,陷入死寂。 「你生气了?」 相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没有。」 姜柚清板着脸,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路边眺望着的短发少女,淡淡道:「这才过去几天,少爷就叫上了么?」 「还说没吃醋。」 相原耸了耸肩:「哥们都跟着你走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放心啦,我是不会仗着宗室的名义对她做什么的。」 他故意伸出手,一点点往旁边挪。 姜柚清冷着脸,但也没躲。 两个人十指相扣。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收到了一条简讯,当他看清内容的时候,眼瞳骤然收缩了一瞬间,无意识握紧少女的手。 姜柚清狐疑地扭过头来,眼神困惑。 「啊,没事。」 相原沉默了一秒,耸了耸肩说道:「伏忘乎发来的简讯,今晚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啊!」 「嗯?」 姜柚清总觉得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但没有任何证据,也就不再追问。 深蓝府邸,江家。 江绾雾帮忙收拾着行李,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狐疑问道:「怎么这么匆忙?突然要去探望太爷爷?我记得,他身体不是很好的吗?最近又出问题了?」 她本来都敷好面膜准备睡美容觉了,突然被喊起来收拾行李,明早就要赶最早的航班去沪上,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哎呀,别问了!」 夏姨翻白眼:「你爸决定的。」 江海坐在桌子上喝茶,用平板电脑翻阅着今晚的消息实报,面色凝重。 霍子真也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旁边说道:「先生,您的资料都准备好了,我刚刚叫了西风快递,给您都发走了。」 江海嗯了一声,望向沙发上不知所措的少女,清了清嗓子:「小思,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发。我们需要到中央真枢院,由专业人员来诊断你的病症。包括中心医院里的那些基因病患者,也会一起转院。」 相思惊讶地瞪大眼睛:「啊,那小满怎么办?她那里还有一只————」 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在大人物面前说这些小事,可能会被骂不懂事。 「没事。」 周大师拍着胸口:「我也一起去,我已经给那只猫订了座位,问题不大!到时候去了中央真枢院,我替她养就是了。」 「真的吗?」 相思惊喜道:「谢谢大师!」 接着她又意识到不对劲,好奇问道:「误,那我哥呢?他知道么?」 江海嗯了一声:「已经通知他了,他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不会跟你一起走。但大概隔一天时间,就会来见你了。」 相思若有所思:「知道了呢。」 凌晨四点,前港湾码头。 戴着十字面具的黑衣人们封锁了码头,宛若午夜的幽灵一般在四处寻觅,磅礴的灵质波动瀰漫开来,宛若海啸。 他们的身姿挺拔,行走的动作精密如机械,左胸口印着太阳的徽记,双手戴着白色的手套,拎着沉重的金属箱。 肃清部队。 清一色的冠位。 严瑞在码头边缘眺望大海,他的面容大面积烧伤,身体缠绕着遮丑的绷带,眼神如刀锋般锐利,透着森冷的意味。 肃清队的专员负责把一具用铁链封锁的红木棺椁抬走,搬运到厢式货车的车厢里,关上了铁门,用机械锁上锁。 「我们的交易完成。」 严瑞深吸一口气,淡淡道:「针对阮向天的活体研究,后续有任何的情报,我会让新的中间人,去联繫你们。」 今天晚上,穆碑教授向中央真枢院自首了,理由是发现了蜃龙宿主的踪迹却隐瞒不报,擅自追踪导致跟丢目标。 这是严瑞始料未及的。 作为穆碑的上线,他当然知道那个老女人是在明哲保身,但他无暇他顾。 当务之急是回收阮向天。 这是他们的重要资产。 「姬晟先生已经死了。」 蝮蛇低声说道:「不出意外,姬晟先生是死于九尾狐的算计。你们要小心一些,她的下一步目标还不知道是谁。」 夜枭在旁边沉默不语,一阵后怕。 「呵,姬晟敢来琴岛,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他是用命来换取情报的。」 严瑞面露讥讽之色,冷笑一声:「至于九尾狐,管她有什么通天手段。只要她敢来,那就必然要她有去无回。」 他低头看了眼手錶,漠然道:「我安排了直升机,你们还有十分钟时间撤离。时间一到,我就会不留余力地追杀你们。记得回去告诉梅斯菲特,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已经不可能成功了。相泽已经死了,往生会应该解散,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已是恩赐。」 蝮蛇和夜枭面对他的羞辱,却始终没有表露出不悦的神色,他们转身抬起担架上的青鹿,默默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如鹰隼般起飞,掠过海面。 等到十分钟以后,已无踪影。 「追!」 严瑞漠然下令,轰然跺脚! 轰隆一声。 码头剧震。 第189章 一人成军 第189章 一人成军 深夜,浔山寺的寺庙。 鲜血涂抹的法阵里,相原盘膝坐在蒲团上,八位戴着黑色头套的死刑犯跪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死得通透。 「这就是董事长掌握的黑魔法?」 他环视着四周的黑魔法阵纹,惊讶道:「啧啧,还真是很神奇呢。」 烧焦的右手已经痊癒,新生出的血肉和肌肤宛若婴儿般细嫩,有点不适应。 他尝试活动右手,骨骼啪作响。 「是的,黑魔法大多都不太人道,这种仪式短时间内也无法举行太多次,否则你的身体也会被反噬,起到反效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伏忘乎双手插在兜里,倚在红色的立柱上:「这玩意可是很烧钱的,光是死囚犯们体内植入的黑魔法材料,放在外面拍卖的话至少能拍出八千万的高价。」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嘀咕道:「我可以慢慢恢复,这钱还不如留着给我呢。」 人不人道他倒不在意,这些死刑犯都是犯下过重罪的人理犯罪者,做过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么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你知道的。」 伏忘乎笑容寡淡:「来不及了。」 相原眺望着山里的夜色,凄冷月光洒落如水,青石地砖上树影婆娑。 他沉默了良久,轻声说道:「真的要这样做么?或许,也有些别的方法。」 伏忘乎耸了耸肩:「姨妈活不了几天了,她能坚持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蹟。姨妈要在临死前,为这一百年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会尊重她。」 「为什么要我来动手?」 相原抬起眼睛,询问道。 「杀死阮向天,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这或许也是阮云和阮祈的心愿,总不能看着中央真枢院的那帮人得逞,阮向天到了他们手里,未必会死哦。」 伏忘乎笑眯眯道:「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生命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资源,或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顿了顿,笑容嘲弄:「那些操控着世界的大人物们就算犯下滔天罪恶,也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洗白,把一切罪责摘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新的面孔出现在媒体面前,堂而皇之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维护现有的秩序。这是他们制定的秩序,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就像是上帝一般高高在上,不允许人类建立通天塔去挑战他。」 相原陷入了沉默。 「中央真枢院的某个派系,已经跟往生会达成了交易。但是对外,那群人会声称,阮向天是被他们所捕获的。他们犯下了骯脏的罪责,又做了更骯脏的交易,摇身一变又化身成为正义的使者,逮捕了罪魁祸首,把一切利益都吃干抹净。」 伏忘乎围绕着他转圈,循循善诱:「而在这个过程里,你的二叔死了,你妹妹也感染了基因病。阮云和阮祈落得如此下场,数不清的人因此家破人亡。」 相原仿佛在聆听魔鬼的低语,凄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始终面无表情。 「那些人就像是食尸鬼一样,吃掉别的人价值,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伏忘乎在他背后顿住脚步,弯下腰扶着他的肩膀:「想要对付这群人,总得用点非常规的办法。因此,我们把深蓝联合给卖了,保证在事后不会遭到清算。姨妈需要牺牲,来确保你我的行动合理合法。 五大家族的老东西昨夜想要越狱,杀害了一批狱警,不过最后都落网了。如今这些老东西们都已经被我带出来了,姨妈喝剩下的那一点点神话骨血,已经足以让他们堕落了。这些人,将会成为你的粮食,为你补充足够多的灵质。」 果不其然。 伏忘乎早就猜到了。 相原也没想着能够瞒过他。 「或许你会觉得,我们的手段有些残忍。但我想告诉你,好人是无法驱散阴霾的,他们应该活在光明里,发光发热。」 伏忘乎在他耳边低声道:「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只有你我这样的人。我从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是活在阴影里的恶鬼,只有做到比坏人还要坏,才能把他们赶尽杀绝。」 「是么?」 相原无声地笑笑。 「如今的你,应该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想要爬到高处,还需要一份足够的投名状,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伏忘乎淡淡说道:「相原,证明给我看吧,看看你到底是龙,还是虫。」 说完这句话,他如幽魂般离开。 只留下相原坐在蒲团上,沉默不语。 良久以后。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 相原轻声道:「老董事长已经吞服了神话骨血,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坐在他的身边,冰雕玉琢的俏脸也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落寞和怅然,还透着一丝丝的迷茫。 或许明天过后。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血亲也不在了。 相原望着她的侧脸:「如果你捨不得的话,我们就只杀死阮向天。」 小龙女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真当我傻啊?剧本有一处没有演好,观众就会看出来破绽。老董事长是为了救阮向天才会堕落的,你不亲手杀死她,这怎么说得通呢?」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晚秋的风,飘得到处都是。 「我不在乎那些。」 相原淡淡道:「大不了我也逃亡。」 小龙女摇了摇头,望着凄冷的月光,迷茫的眼神逐渐坚定,认真道:「既然是她的决定,那就尊重她好了。」 她抿着朱唇,软糯的嗓音透着笃定:「相原————我们亲手送她一程吧。」 相原沉默片刻:「好!」 月光下,小龙女如幽魂般消散。 相原起身,走下漫长的台阶。 「相原。」 小龙女忽然轻声喊他。 「怎么了?」 相原脚步一顿。 「谢谢你愿意问我的意见。」 小龙女的嗓音很软。 「哦,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呢。」 相原耸了耸肩。 要知道,由于天命之印的存在,小龙女即便保留着自我意识,也要完全服从于这个大男孩,也就是说她自己是没有任何主权的,严格来说并不算独立个体。 但即便如此,相原依然没有把她当成僕从看待,而是把她视若珍宝般尊重。 这也是小龙女发自内心依恋他的最大原因,更何况他们心意相通,灵魂相融。 相原走下台阶。 姜柚清已经在山下等候多时了,她这个人有点心理洁癖,不太愿意靠近那些骯脏的死囚犯,因此就在山下等着。 「一早的航班?」 相原伸手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额发,然后给她拉了拉风衣的领子:「要不要我去送你?两天见不到,有点想念。」 姜柚清抬起眼睛瞥他,刚想要应下来,却忽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不用,你最近有些累,好好在家休息吧。」 「好的吧。」 相原望着她丰润的唇瓣,遗憾嘆息。 姜柚清知道他在心里在想什么,差点儿没忍住就要翻白眼了,但忽然间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眼神狐疑。 以相原的性格,竟然听劝了? 黎明时分,天空阴沉沉的,海风裹挟着冷空气袭来,海边晨跑的老人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早起上班的人也穿得很厚实,拎着早餐一路小跑着钻进地铁站。 清晨的薄雾里,公交车在十字路口等待,司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车里的乘客像是沙丁鱼一样挤来挤去的。 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斑马线,望着对街的大厦,眼神淡漠。 路人跟她擦肩而过,微微一怔。 「怎么了?」 「没事儿,那老太太跟红眼病似的。」 深蓝联合大厦的正厅里,西装革履的商耀光接到了电话,面露凝重的神色,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既然已经抓到了阮向天,那就即刻完成收容。校董会对此很重视,务必要把活体样本带回去。」 两个小时之前,前港湾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本是来逮捕姬晟的肃清部队遭遇了潜逃的犯罪分子,并将其逮捕。 经过身份核实,证明是一手策划了雾山灾变的极乐会首脑,阮向天。 肃查部部长严瑞亲自率领肃清部队,完成了对犯罪分子的逮捕,即将乘坐专机飞往沪上,将其送到中央真枢院。 「通知阮行之,接下来有关深蓝联合的一切事宜由他负责。一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抓捕阮向天的全过程。」 商耀光举着手机说道:「联络相懿先生,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由他坐镇。」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本人必须亲自出面,但就此刻背后却响起了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让他顿住脚步。 「哟,早上好啊,商师兄。」 伏忘乎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打着哈欠道:「一大早就见到您,这是要干嘛?」 「忘乎啊。」 商耀光眯起眼睛,不确定这个疯子有没有收到消息,但只要他还在可见范围内,那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因为商耀光会盯住他。 只要盯住伏忘乎,那就万无一失。 「我们抓到了阮向天。」 商耀光面无表情,神情淡然自若。 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第六阶,理法阶。 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年人,但是他却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分明没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的特徵,但却给人一种大海般深沉的压迫感。 「哦?」 伏忘乎流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么快就抓住他了?不愧是商师兄啊,我们处理不了的事情,还得是您亲自出面。」 看起来他对此毫不在乎。 「阮向天会怎么判?」 伏忘乎笑眯眯道:「如今天理协议变更,许多规则都发生了变化。校董会是怎么想的,不会想留着他一命吧?」 商耀光淡淡道:「只会是死刑。」 伏忘乎满意笑道:「那就好。」 然而他心里却发出一声冷笑。 以中央真枢院的能力,如果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演一出天衣无缝的假死戏码。 哪怕公开对阮向天进行处刑,也可以让他通过假死逃过着一劫,暗地里被当做研究素材,为真正的大人物们牟利。 也就是这一刻。 商耀光的表情微变。 伏忘乎也愣了一下。 大厅里的自动门打开,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不复往日里垂垂老矣的姿态,身姿挺拔得像是一个年轻人。 她的手里跳着一团猩红的鲜血,像是红色的精灵一般曼妙舞动,旋转跳跃。 老人抬起了眼睛。 她的眼瞳也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九梅山公园笼罩着一层薄雾,雾里隐约回荡着老人们悽厉的惨叫声,树枝上的乌鸦被惊得振翅飞走,飞向大海。 相原甩了甩右手,黑色的长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暴露出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修身裤,坚硬的皮靴踩在地砖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 他的灵质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也变得饱满了起来,可以说神完气足。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达到了62%。 目前的峰值。 「这些尸体,我会帮你处理。」 阮阳也是一身风衣,瞥了一眼凉亭下死去的元老们,淡淡说道:「但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既然是要杀阮向天,那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是一场我期待了很久的战斗,我会以全盛姿态去面对他。」 相原淡淡一笑:「毕竟是冠位嘛。」 他踏出一步,踩着虚空一步步远去,来到了山脚下的一间仓库。 这里是琴岛人理执法局的军械库。 警署那边,相原已经打过招呼了。 伴随着呼啸的狂风,相原降临到了仓库的中央,白裙的小龙女如精灵般从天而降,从背后拥抱着他,跟他融为一体。 大脑百分百融合,脑海深处的古龙喷吐雷鸣般的吐息,龙吟声打破寂静。 灵质如海底火山般震动沸腾。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墨镜下燃起了酷烈的黄金瞳,他的领域扩张到了五十八米的距离,整个仓库都在剧烈震动。 值守的警力已经被调走了,只有管理员在打着哈欠,看到他的降临震惊失声。 「不要惊慌,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相原摊开双手,骤然握紧。 仓库坍塌的轰鸣声里,封存起来的金属箱被强行破开,无数沉寂已久的热武器凭空颤动起来,纷纷悬浮到了半空中。 轰的一声。 又是无数箱子破裂。 黄铜的子弹如潮水般倾泻下来,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感召,悬浮在空中。 各式各样的枪枝在半空中自行完成组装,一枚枚子弹填充到弹夹或者弹链里。 包括火箭筒这类重型武器,都在空中完成了组装和填装,大量的手雷也都悬浮在空气里,环绕旋转,颇为神异。 相原凭藉神乎其技般的能力控制着整个军械库里的武器装备,无视了管理员们的震惊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突发报导,11月3日上午,中央真枢院所属,肃查部部长严瑞率领肃清部队,于琴岛前港湾遭遇s级人理犯罪者————」 管理员们的收音机响起报导。 相原却已经再次飞到了半空中,数不尽的枪械和弹药漂浮在他的背后,仿佛一支忠诚的钢铁军队,杀气铺天盖地。 一人成军! 第190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第190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清晨七点四十六分,薄雾笼罩着海湾国际机场,大夏航空zs679号长生种专线航班已经起飞,客机如飞鸟般沖入云霄。 储老教授默默喝着茶,沧桑的眼神眺望着窗外的云海,却没有了最近的意气风发,表情肃穆得像是来参加葬礼一样。 殷素前辈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献,回头低声跟同行的学生们说着什么,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江海已经戴着防噪耳机睡着了。 夏濡贴心帮他盖好了毛毯。 霍子真在给妻子发简讯。 周大师在一边儿絮絮叨叨。 「总感觉气氛不太对。」 相思不知道怎么,只觉得舱内的气氛莫名压抑,以至于都不敢说话。 「没事儿。」 成熟妩媚的江绾雾坐在她身边,给她剥了一个橘子:「怎么,想你哥啦?」 相思嘀咕道:「他昨天一晚没回家。」 姜柚清睁开眼睛,容颜如冰雪般寒冷,零度的眼神泛起波澜,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相原一晚上没回家————」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姜柚清隐隐觉得这一趟不是单纯的出差,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集体避难。 尤其是另一个舱室内的乘客,全部都是需要转院的基因病患者,如此匆忙的转移,有点不符合公司的作风。 也就是这一刻,姜柚清收到了一条微信,她的手机连接着空中的无线网络。 发信人却让她感到意外。 「柚清,此去沪上,万事小心。离开了深蓝联合,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须知唯有保全自己,方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还有使命在身,务必珍重。」 这是老师的简讯,看似都是一些寻常的话语,字里行间却流露出道别的意味。 不,不是道别。 而是永别。 仿佛此去一别,今生永不再见。 姜柚清预感到了什么,霍然抬头。 机舱里的电视屏幕,恰好播放出晨间新闻,来自罗生门的记者面对镜头,神情严肃:「突发报导,现在是11月3日上午八点零三分,深蓝联合大厦遭遇袭击————」 乌云的阴霾下,深蓝联合大厦的穹顶笼罩着猩红的血雾,仿佛汇聚成了一张妖精般的面容,轻轻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伴随着悽厉的怒吼声。 乌云巨变,伏忘乎的面容浮现在云雾的深处,就像是俯瞰世界的巨灵神,释放着歇斯底里的怒火和疯狂,威压城市。 以深蓝联合大厦为中心,漆黑的空洞宛若黑洞一般蔓延开来,巨兽般吞噬了整个街区,乍一看像是日全食般震撼。 街边的行人四散奔逃,停在路边的轿车纷纷鸣笛,警报声回荡在喧嚣里。 沥青路面坍塌,路边的树木垮断,飞沙走石在街上滚动,仿佛世界末日。 到最后镜头的信号都被干扰,条状的波动此起彼伏,发出滋滋的声音。 「特级活灵·妖精之血。」 姜柚清轻声呢喃:「那是老师掌控的特级活灵,偏偏是对伏先生使用————」 有那么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仿佛在迷雾中摸索到了真相的脉络。 遍体生寒。 直升机掠过城市的上空,阮云舒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呼啸的狂风,她的心情从未如此放松过,如飞鸟一般轻盈。 今日凌晨,她已经向空无一人的董事会提交了辞呈的申请,辞去了职务。 包括象徵着阮家家主之位的那枚戒指,也已经被她留在了家族的祠堂里。 事后阮行之会如愿以偿的继承辅腐朽的阮家,以及深蓝联合这家企业的空壳。 「这就是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啊。」 阮云舒像是年轻人一样大笑,即便吞食了神话骨血,但以她的精神意志是完全可以暂时抵挡住侵蚀的,保留理智。 如今的她卸下枷锁,终于可以做她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开着一架直升机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城市的上空,在蔚蓝的天空下穿梭,俯瞰着这片大地的锦绣山河。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阴谋算计。 不需要再扮演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不必再为家族和公司的琐事而操心。 阮云舒哼着歌,在心里感慨:「姬师兄,当年你说的很对,或许人只有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很多年前。 大概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阮云舒也如现在的那些年轻人一样,也是一个心怀热血的理想主义者。 那个纷扰动荡的时代,长生种之间的内斗很严重,大家为了争夺资源打得头破血流,九大家族横空出世,建立了如今的九歌体系,一手创建了中央真枢院。 那时的阮云舒还是一个孩子,见证了九大家族一路崛起的辉煌历史,也在若干年后亲眼目睹了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惨案。 阮家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阮云舒在那次斗争里失去了父母和兄弟姐妹,还有最疼爱她的那位师兄。 怒火在她的心里点燃,她想要改变什么却有心无力,因为她很清楚自身的弱小,她也绝非资质上等的天才,或许努力一辈子的上限,也就是超限阶罢了。 因此阮云舒毅然决然同意了丈夫的计划,阮家退出九大家族,另谋出路。 阮云舒梦想着创造一个新的势力,亲手培养一批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就像是最初创立中央真枢院的那些理想主义者一样,一辈子发光发热,永不腐朽。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没有人预判到相野和她丈夫的计划,他们来到了这座城市,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一手酿成了这一百年的悲剧。 阮云舒再次成为那个见证者,现实的悲惨摧毁了她内心的信念,迫不得已她接过了阮家的家主之位,以铁血手段掌控着深蓝联合的权力,防止恶果继续扩大。 这一百年的时间里,她始终都在为当年的惨案赎罪,试图弥补五大家族犯下的过错,但溃决之堤岂是人力可以修补的呢,无论她尝试了多少次,都徒劳无功。 五大家族也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腐朽,仿佛人性生来就是如此,品尝到权力的滋味就不再愿意放下,总是试图把更多的资源握在自己手中,遵从着弱肉强食的法则去剥削他人,早已忘记最初的理想。 阮云舒内心的火终于熄灭,她放下了百年前的执着,也不再追求遥不可及的理想,重心回归家庭,准备颐养天年。 万万没想到,正是那次的决定,成为了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魔。 儿子的堕落。 孙子孙女的惨死。 这一切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癒合的创伤,每天夜里她都会在哥梦里惊醒,只觉得胸口钻心般疼痛,痛到灵魂深处。 那么的恨。 那么的怒。 奈何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挽回。 阮云舒这一辈子都很失败,这一百多年来一直都活在悔恨里,悔和恨就像是沉重的枷锁一样束缚着她,让她感到窒息。 直到中央真枢院想要吞併深蓝联合的时候,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回荡。 认了吧。 认输吧。 认命吧。 阮云舒已经用一辈子书写了一张错误的答卷,如今就连她自己的生命也已经要走到尽头,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阮行之是这么劝她的。 阮云舒也无数次想过就这么放弃。 但她不甘心啊。 怎么能甘心呢? 每逢阮云舒想要在那份屈辱的合同上签字时,钢笔都会被她用力捏断,握紧的拳头再次松开,掌心尽是鲜血。 分明灵魂都已经动摇。 这具老朽的身体却还在遵从着百年前的本能,怎么都不愿意彻底屈服。 这段时间阮云舒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孩子,动用手段查过有关他的一切。 那个名叫相原的孩子在十年前一次的语文考试时被整蛊,被关在厕所里足足四十分钟才出来,回到考场以后即便再怎么奋笔疾书,也来不及写完作文了。 因此他只在作文上写了一句话。 不出意外的,作文得了零分。 但那句话却深深烙印在了阮云舒的心里,每逢夜里惊醒,都深感震撼。 「老子他妈的就算是一条野狗,也要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吓你们一跳。」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阮云舒那颗麻木的心脏,忽然间搏动了一瞬间。 恍若当年。 百年来的悲欢离合在脑海中闪过。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阮云舒早已贫瘠荒芜的内心仍然能够点燃火焰,垂垂老矣的躯体依然还能动,她还能提得动刀,她的刀锋利依旧。 她已经失败了一辈子。 死到临头,怎么可能还会怕输呢? 「野狗的一生不需要墓碑。」 阮云舒轻声道:「只要狂奔就好了。」 她的眼前的视野里浮现出猩红的晕边,俯瞰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海上有蜿蜒曲折的大桥,一支车队在桥上高速驰骋。 她的眼瞳里似乎燃起了野火,用力握着操纵杆,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直升机的螺旋桨翼破开了呼啸的海风,朝着跨海大桥直坠下去! 轰隆! 跨海大桥剧震,迈巴赫上的司机大吃一惊,闭目养神的严瑞骤然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桥上沖天而起的火光。 装甲囚车都被冲击波所波及,险些失控侧翻,急剎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 「停车!」 严瑞毫不犹豫下令。 迈巴赫急剎在路边,严瑞果断推门下车,呼啸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动白色的绷带,他的气息变得深沉起来,恍若海潮。 肃清部队纷纷停车,训练有素的专员们已经下车沖向爆炸的最中心。 肃查部的肃清部队,全员都是冠位的长生种,只不过是制式的量产级别。 所谓的制式冠位,就是按照同一套模版生产出来的长生种,他们所融合的古遗物高度相似,学习也是同一套完质术,只有格斗技巧的流派会有一些差别。 因此在成就冠位以后,虽然尊名会因为个体的细微差异产生区别,但表现出来的能力都是高度相似的,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肉体强化类,所谓的超人类。 只是当黑衣专员们冲出去的一瞬间,沖天而起的蘑菇云骤然被吹散,就像是地狱里吹出来的罡风,撕裂了桥上的沥青路面,破空声宛若鬼神的嚎哭。 黑衣专员们也被凌厉的罡风所撕裂,千锤百鍊的身体四分五裂,喷涌出来的鲜血就像是瀑布一样,散落在桥上。 接着又被罡风吹散。 有人从爆炸的火光里走出来,她手握一根修长的拐杖,如年轻人一般意气风发,银发在狂风中飘摇,刀势磅礴。 「鬼神斩!」 有人感受到了那股森然的刀意,沙哑地呢喃道:「鬼刀————阮云舒!」 古老的意象笼罩着跨海大桥,海天间竟然生出了一尊修罗的虚影,她像是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血腥气。 那是冠位尊名被彻底解放以后的异象,代表着阮云舒已经施展了全力。 「严瑞。」 阮云舒的嗓音如同刀和剑碰撞在一起,冷硬得掷地有声:「这里是琴岛,是我辛苦耕耘了一辈子的领地。你要在这里带走我的儿子,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刀意如狂潮般般瀰漫,沥青路面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桥边的路灯也被拦腰斩断,大海都在沸腾,浪花破碎。 轰隆一声。 海浪骤起,被刀意切碎。 即便距离较远的黑衣专员们也觉得如刀割面,他们都被这股凌厉的刀意逼退了,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没有意义。 阮云舒举起了拐杖,如同握着绝世的刀锋,下沉腰身摆开架势,刀势森然。 「阮云舒,你是疯了吗?」 严瑞双手抱胸,空气在他的四面八方震动,仿佛在虚空里掀起了涟漪,磅礴的震波几乎让整座大桥都在颤慄。 「原来如此,你吞食了神话骨血。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你已经违背了人理,我有权将你斩杀。」 同为超限阶的长生种,严瑞丝毫不畏惧这个老妇人,他的冠位名为战魂,掌握的完质术名为亡者的恸哭,同样也是捨弃防御集中破坏的攻伐之术,强悍霸道。 当他的震波被释放出来的,敌人往往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会匍匐在他脚下。 海面汹涌,风云变幻。 翻涌的大海上生出了无数的涟漪,隐约凝聚出了一张狮子般威严的面容。 那是严瑞的尊名解放。 战魂的意象! 黑衣专员们以轿车为掩体退避,接下来是超限阶之间的战斗,绝非是他们这种级别可以插手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捲入其中,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关键的还是要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保护阮向天的活体样本,完成任务。 严瑞双手抱胸,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般仰天怒吼,磅礴的震波汹涌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桥上的一辆辆轿车被震波掀翻,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坚硬的车皮泛起褶皱,扭曲得不堪入目。 但大桥的沥青路面却完好无损,包括那辆斜停在路边的装甲囚车! 可见其对能力的精妙控制! 有那么一瞬间,波光粼粼的大海泛起涟漪,巨浪滔天而起,声势浩荡。 也就是这一刻,阮云舒的刀出鞘。 以拐杖为刀鞘,细长的刀锋始终藏在鞘里,拔刀的一瞬间就连乌云都被切碎,阳光忽然间洒落在海天间,闪烁刺眼。 就像是老人的刀光一样。 没有一丝风声倾泻,海面上升起的巨浪却被切碎了,一线悽厉的刀痕在海上如闪电般穿梭,浪中的鱼都被一分为二! 半空中翻滚的干瘪轿车也被一刀两断,汹涌的震波如同海浪一般被破开间隙,阮云舒从这稍纵即逝的缝隙里杀了出来,悽厉的刀鸣声里仿佛有厉鬼咆哮。 咔嚓一声,旁观的黑衣专员们被汹涌的刀气吞没,浑身迸发出无数的血痕。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刀。 即便这一刀的目标不是他们,但仅仅是四溢的刀气就足以让人重伤致死! 刀锋未至,浓郁的血腥气已经扑到了严瑞的脸上,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一次的对手,即便那柄鬼刀早已老朽,但在吞食了神话骨血以后,已然回光返照! 八卦掌的架势摆开,严瑞凌空一掌拍了出去,震波如狮子吼般席捲而去。 阮云舒的刀势丝毫不减,如同一尊狂龙般破空袭来,以刀锋击碎震波! 鬼神斩。 万般皆斩! 严瑞巍然不动轰出了无数的掌影,每一掌都伴随着开天裂地的威势,汹涌的震波如同海浪一般绵延不绝,层层递进。 他就像是一个不动如山的震源,释放出强劲的震波,气势节节攀升。 面对无穷尽的震波浪潮,阮云舒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步步向前,行云流水般挥动细长的刀锋,只见刀光如潮。 纵横交错的刀痕在虚空里蔓延,宛若流星掠过天际,震波如潮般被她斩得七零八落,这套刀法她用了一百多年了,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轻松写意,畅快淋漓! 冠位的战斗就是尊名的战斗。 但鬼刀和战魂,几乎不分上下。 对轰也惨烈至极。 拼的就是彼此的破坏力! 强者胜出,弱者灰飞烟灭! 极致的对攻里,阮云舒和严瑞的距离越来越近,攻势也愈发的凝练集中。 超限阶对于能力的掌控可以说是臻至化境,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能让输出集中在一点,不外泄哪怕一丝一毫。 仅此距离越近,桥上就越是寂静,气氛压抑得像是世界末日,只有刀光和掌影在破碎,在海天间的阳光里湮灭。 「慢,太慢了。一百多年前,你不过是街边拉扯的小混混。时隔那么多年,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也算你长本事了。」 阮云舒冷漠嘲讽,如同一道稍纵即逝的鬼影般俯冲向前,一道如流星陨落的刀光切裂了沥青路面,留下悽厉的刀痕。 这一刀直逼严瑞的心脏,但他却临危不乱纵身后撤,拧腰侧身拍落一掌。 「那又如何?一百年的时间过去,我还有希望继续前行。而你却已经垂垂老矣,再也不像当年那样骄傲了。」 大桥轰然震动,虚无里的震波扩散。 轰隆。 宛若雷鸣。 阮云舒的一刀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刀痕。 鲜血如获花般散开。 而阮云舒的右手却被这一掌拍得粉碎,血雾混合着血肉和骨骼的碎渣散开,那柄细长的刀失去控制,翻转在空中。 这是生和死的一瞬间。 仿佛胜负已分。 但伤势明显较轻的严瑞却仰天怒吼,肩膀上的刀痕发黑溃烂,诡异的诅咒深入血肉和骨骼,仿佛烙印在了灵魂里。 这就是阮云舒的能力。 这一刀是必中的。 只要命中,无论造成的伤势是否严重,敌人都会被她的刀所诅咒! 风声呜咽。 杀意淋漓尽致。 阮云舒分明失去了右手,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哪怕没有神话骨血的加持,这种级别的痛苦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这一百多年的挣扎和煎熬。 失去孙子和孙女的痛苦。 要比区区一条手臂痛过百倍。 她是剑道的大宗师,失去了一条手臂却丝毫不影响重心,只是轻盈地踏步移位,便再次握住了坠落的刀锋。 即便不是惯用手,但以左手握刀的姿态却仿佛演练过千百次,熟能生巧。 诚然,阮云舒不是天资绝顶的类型。 不像伏忘乎那样拥有神鬼莫测的能力,能够把一切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然也没有相原那样君临天下的气势,同阶之内皆如蝼蚁,任他宰杀。 阮云舒的能力朴实无华。 唯有手中的刀。 但就这一把刀,她练了一百多年,那是从绝望中诞生的刀意,是一辈子求神拜佛却徒劳无果的悲愤中演化出来的杀意。 神不救她。 佛亦不渡她。 这些年来唯有握紧刀锋的时候,她才能够确认自己是真的活着的。 一百年来每逢从噩梦里惊醒,阮云舒都会去家族的祠堂里演练刀术,浑然意识不到光阴流逝,唯有如此方得平静。 岁月如梭,百年时光匆匆而过。 寂寞的剑道极意迸发,阮云舒根本不转身,如飞燕般后撤,刀光喷涌如潮! 轰! 即便严瑞跺脚释放出汹涌的震波,依然有那么一道刀光破空袭来,在他的后背留下了一抹深可见骨的刀痕! 血珠迸射出来,落在了阮云舒的眉心,老人如修罗般摄人,杀意昂扬! 她的气息如浴血修罗。 施展的刀术,却是那么的法度森严! 分明阮云舒只是斩落了一刀,却仿佛倾泻出狂风暴雨般的刀光,明亮闪烁。 明亮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向严瑞,顷刻间灌满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缝隙,无孔不入,密不透风,势如破竹!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悽厉的刀光在严瑞的身上留下无数的细密的刀痕,而他积蓄已久的震波也集中在一点释放了出来。 仿佛天空中的乌云都溃散了,虚空里的震波一层层重叠,恍若通天的狂潮。 震波以严瑞为中心进发! 观战的黑衣专员们被震飞出去,纷纷坠落到了大海里,翻腾起伏。 阮云舒的刀在这一刻被震碎。 锋利的碎片飞舞。 就连老人握刀的左手也被震得脱臼,若非她斩出的无穷刀光以攻代守,多半是要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果然还是老了啊————」 阮云舒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落寞,皱纹深刻的脸在震波里仿佛都扭曲了。 严瑞即便身中诅咒,在她的眼里也依然如一头巨兽般狂暴,生机勃勃。 反观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阮云舒忽然想起了十八年前,自己亲手捧着孙子和孙女的尸体,开启了无相往生仪式的那一幕。 耳边再次回荡起了他们的啼哭声。 起死回生的啼哭。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最美的声音。 也是最大的救赎。 如今孙子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了那可怜的孙女。 倘若阮向天能活下去,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极有可能以这个不肖子为媒介,锁定她那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孙女。 阮云舒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视。 也是唯一可以守护的东西! 怒吼声响起。 老夫聊发少年狂。 阮云舒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断刀的刀柄,刀锋颤动起来,宛若龙吟。 众神听不到她的祈祷。 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古老的剑道极意再现,那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致。 苦修百年的鬼神斩。 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变化。 那是观摩相原的战斗时所感悟到一丝灵感,远远达不到非人之术的境界。 昨夜阮云舒感慨于那种玄奥至极的刀术时,自身的刀术境界也有了一丝突破。 虽然没有君临天下的霸道。 却有着悍不畏死的孤勇。 阮云舒咬着刀锋,如垂死的老龙一般冲破樊笼,顶着无穷的震波步步向前! 一刀既出,百年光阴流逝! 刀锋刺入血肉。 撕裂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妙! 咔嚓一声。 严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一柄断刀刺入了他的胸膛,漆黑的诅咒蔓延开来。 磅礴的震波骤然湮灭在半空中。 阮云舒凌空飞踢,一脚把这个男人踢翻在地,用膝盖顶住了刀柄,把刀锋彻底送入他的后心,将他牢牢钉死在地上! 风来吹动她染血的银发,苍老的面容却依稀映照出了百年前的模样。 何等的意气风发。 这一天阮云舒再次证明,即便时隔百年的光阴,她依然是宝刀未老。 无愧鬼刀之名! 「阮云舒!」 趴在地上的严瑞愤怒嘶吼,奈何他已经被钉死了,浑身的诅咒扩散。 根本动弹不得。 「我说过,这是我的领地。哪怕总院长来了也休想让我妥协,何况是你?」 阮云舒居高临下,眼神冷漠。 「混帐!」 严瑞纵声怒吼。 阮云舒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跟跟跄跄起身,调整着呼吸,走向装甲囚车。 也就是这一刻,藏在迈巴赫里的司机兼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面露惊恐之余摸出了遥控器,打开了囚车的封锁。 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以阮云舒的性格,未必是来救走她儿子的,她多半是在演戏,她是来杀人的! 因此保全阮向天的性命才是重点。 只要他不死,总能抓住他! 严瑞的怒吼声,也是在传达这一关键的信号,他也是百年的老狐狸了。 这种阳谋他不可能看不破! 轰隆一声,装甲囚车的层层封锁被打开,浑身赤裸的阮向天在瀰漫的冷雾里走出来,束缚着他的机械枷锁脱落,他迎着阳光眯起眼睛,呼吸着风里的血腥气。 半响,他仰天大笑。 「看起来发生了一场很惨烈的战斗呢,我从未想过我竟然如此抢手。」 阮向天望向桥上的惨状,流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命运还是眷顾我的,您说呢,我尊敬的母亲?」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夸张至极的大笑,像是得意忘形的小丑,歇斯底里。 严瑞已经被钉死在了地上。 阮云舒重伤垂死,几乎无力再战。 还有谁能够阻止他离开呢? 「向天。」 阮云舒的眼神毫无温度,淡淡说道:「放弃吧,你所追求的一切,都已经不可能完成了。与其成为别人的棋子,不如给跟我走,成就你的母亲,不是么?」 她的眼瞳里生出了狂野的野望。 倒不是她入戏,而是神话骨血的侵蚀起作用了,眼前这个人对她有用。 她的理智隐隐崩溃。 「算了吧,我的母亲。即便世界的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后还会有许多类似于我的人,但我终究是独一无二的。」 阮向天咧嘴一笑:「虽然我很想亲手杀死你,但我还是决定离开。世界之大,总有我东山再起的机会。至于你,我亲爱的母亲,你就留在这里发烂发臭吧。」 他嗤声冷笑,转身离去。 阮云舒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他离去,踉跄着追过去,却摇摇欲坠。 但也就是这一刻。 杀意铺天盖地。 阮云舒愣住了,计划突如其来被打乱,难以置信抬头望天,眼神惘然。 啪。 阮向天的脚步也顿住了。 狂风骤然袭来,无数枪枝弹药悬浮在半空中,宛若无情的钢铁军团。 「畜生。」 相原悬浮在天上,墨镜下的眼瞳酷烈燃烧,嗓音漠然:「今天你走不了。」 > 第191章 相原vs阮向天 第191章 相原vs阮向天 海风呼啸,相原的声音毫无温度。 「怎么会————」 即将油尽灯枯的阮云舒微微一怔,眼下的这一幕已经脱离了她之前制定的计划,他们母子二人还没有逃离现场,这一齣戏也没能做足,远没到谢幕的时候。 但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制服了阮向天再逃走就是了,无伤大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你追我逃的戏码,也足够刺激。 但阮云舒真的太累了,已经到了极限了,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阮向天却顿住了脚步,危机感在内心狂涨,他嗅出了危险的意味,这个突然出现的大男孩并非冠位,但也是极其危险的猎人,足以对他发出致命的一击! 「你————」 阮向天正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森冷的杀意铺天盖地。 在相原的眼里,这个人已经跟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也不想听他废话。 手指勾动,扳机扣动。 万炮齐发! 手枪,冲锋鎗,自动步枪,重型机枪,密集的火力倾泻,枪声轰鸣如雷。 常规的热武器很难对长生种造成有效威慑,这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各式各样的能力,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一枪毙命。 但是这不代表热武器的攻击无效。 有那么一瞬间,阮向天脚下的阴影蠕动起来,无数白色的幽灵凭空涌现出来,像是忠诚的护卫一样,挡在他的面前。 子弹穿透幽灵,哀嚎声悽厉。 相原就是要以最低的成本,尽可能去消耗一位冠位的灵质,拉低他的状态。 尤其是阮向天的冠位尊名为魂使,只要他的使魔消耗殆尽,战力就大打折扣。 枪声轰鸣不绝。 每当子弹打光。 弹夹和弹链就会自动填装子弹。 子弹储备耗尽前,火力不会中止! 「你想杀我,就凭这些吗?」 阮向天在使魔的簇拥下,冷笑一声。 相原冷漠俯瞰,再次勾动手指。 无数手雷的拉环被拔下,朝着阮向天的方向呼啸而去,轰然爆炸开来。 阮向天的面色微沉,抬手召唤出一尊巨大的骷髅骨架,把他和他面前的幽灵环绕起来,硬抗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 爆炸声重叠在一起。 几乎盖过了枪声。 「那么这个呢?」 相原再次落下手指,足足十五门火箭筒瞄准了桥上的骷髅骨架,炮火轰鸣!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箭弹的轮番轰炸硬生生轰碎了阮向天召唤出来的骷髅骨架,无数骨骼碎片迸射,湮灭无踪。 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阮向天在沖天而起的蘑菇云里抽身暴退,他已经不想再疲于防守了,抬手释放出了无数狂暴的地狱犬,犬吠声骤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地狱犬在桥上横冲直撞,灵活闪避着狂风暴雨般的子弹,越过废弃的轿车,怒吼着朝着天上的少年发起了扑击。 也就是这一刻,龙吟声响起。 相原的意念场轰然动荡起来,黑色的碎发沖天而起,他抬起右手高举过头,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汇聚,太阳般炽烈。 元气弹! 相原按下右手,元气弹轰然爆炸! 半空中引爆的元气弹释放出了狂暴的冲击波,顷刻间桥上的钢筋横樑都被震断,沖天而起的地狱犬被尽数吞噬,像是被太阳光照射的吸血鬼一般灰飞湮灭! 一辆废弃轿车被掀翻,若不是阮向天闪避及时,大概率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的眼神几乎炸裂。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位阶! 看起来并非是冠位。 但灵质波动却远超升变阶! 「此地不宜久留!」 阮向天仿佛一滩烂泥一样溶解进了自己的阴影里,沿着桥下的影子飞速移动。 但就在这一刻。 他忽然察觉到了隐约的闪光。 这种级别的藏匿之法根本逃不过相原的感知,刚刚凝聚出一枚元气弹的他只是略微调节了一下呼吸,双手便再次收拢到腰侧,金色的闪光在他掌心闪灭。 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意念波如同贯穿天地的阳光,扫荡满目疮痍的大桥。 即将命中阴影的那一刻,阮向天纵身一跃跳了出来,炽烈的气功波擦着他的胸口而过,撕裂了他胸前的龙鳞。 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横扫而过,再次被他召唤出来的白色幽灵给挡住。 「混帐!」 阮向天忍着胸口火辣辣的剧痛,只见他抬起手虚握成拳,无数白色的幽灵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吞噬,汇聚成能量。 那是他牺牲使魔凝聚的一击,朝着高高在上的少年狠狠释放出去。 就像是一张恐怖的鬼脸,嘶声怒吼。 面对这一击,相原只是屈指微弹,排斥力和牵引力汇聚到一处,波动释放。 无形的波动震荡开来,那张恐怖的鬼脸被轰然震散,像是垂死之人似的仰天怒吼,湮灭在了海天之间的阳光里。 迎着呼啸而来的气浪,相原骤然俯冲下去,意念场震荡波动,碾压着大桥。 只是一瞬间,阮向天释放出的使魔被尽数碾成齑粉,他本人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砸碎了沥青路面,表情微变。 相原一拳轰出! 砰! 又是一头地狱犬被他活生生打爆。 阮向天在关键时刻再次召唤出了他的地狱犬,这一次的品种却略有不同。 三头地狱犬! 阮向天张着嘴,浓郁的黑雾从他口中喷涌出来,凝聚出健硕的三头地狱犬。 每一只三头地狱犬都狰狞可怖,以合围之势朝着相原绞杀过去,纵声咆哮。 哪怕是在意念场的重压下,它们都能保持着迅捷的行动力,灵活狡诈。 尤其是这群三头地狱犬的牙齿极其锋利,撕咬间竟然能破开相原的意念场防御,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极浅的伤痕。 虽然伤口不深,但也是破防了。 不得不说,冠位还是有两把刷子。 但相原对此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冷漠地踏步向前,一拳拳砸在三头地狱犬的心脏,以绝对的蛮力把它们打爆。 至于受伤,他根本并不在乎。 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面对那些弱小的对手,他几乎都是无伤作战,根本没有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唯有这个阮向天能给他一点压力。 就仿佛回到了刚觉醒的时候。 拳拳到肉。 宣洩暴力。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相原一拳轰爆了一只三头地狱犬,甩了甩鲜血淋漓的拳头:「难怪那位至尊看不上你,你对他而言尚不如路边的一条野狗,也配登临神国的大门吗?」 双方的距离只有三米不到。 阮向天似乎被他的话语给激怒了,这番话深深刺痛了他那颗扭曲的内心。 「百鬼夜行!」 他纵声怒吼,阴影如潮水般蔓延。 阳光下竟然生出了一张扭曲至极的厉鬼面容,赫然是他的冠位尊名解放! 阴影如潮水般散开,无数厉鬼从黑暗里爬了出来,恍惚间像是地狱的大门洞开,群魔蜂拥而出,咆哮世界。 呵。 相原忽然伸手一招。 漫天悬浮的枪械散开,调转枪口朝着阴影里的厉鬼疯狂扫射,一切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在真理面前众生平等! 轰! 雷鸣般的枪声滚荡。 那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声。 一枪爆头,厉鬼湮灭! 过去的相原根本做不到在近身作战的时候还能分心操作热武器,但小龙女却可以很好的协助他做到这件事情。 再加上最近他一直在学习数学,计算能力大幅提升,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相原学会了。 就等于小龙女学会了。 「阮向天。」 相原的声音冷漠又嘲弄:「在你的乌合之众里藏好了,等着我拧下你的头。」 枪声轰鸣。 簇拥着阮向天的百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厉鬼的悲鸣声不绝于耳。 「这是专门针对我的杀局,我的能力不是秘密,他知道我的弱点————」 阮向天非常擅长牵制,总是喜欢召唤出大量的使魔,对敌人进行围攻。 但如今面对相原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还有大规模的武器储备,他惯用的伎俩被破解了,失去了往日的效果。 包括三头地狱犬。 即便能破防,但也无法制服敌人。 相原面对三头地狱犬的围攻步步向前,每一拳都伴随着龙吟声,势如破竹。 他是那么的面无表情。 眼神又是那么淡然。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阮向天的心头,他的表情一寸寸扭曲,宛若恶鬼般狰狞。 「杀死我的使魔,就让你这么得意吗?破解我的百鬼夜行,就让你那么骄傲吗?你真的以为,你能挑战冠位吗?」 只见他仰天咆哮,额头上赫然睁开了第三枚眼瞳,宛若兽瞳般狰狞邪异。 他尽力张大嘴巴,无声嘶吼。 无穷的漩涡在他口中汇聚出来,就像是一个骤然浮现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四面八方残留着的灵质,直至吞入腹中。 他的小腹膨胀隆起,好像无数怨魂在他腹中挣扎,凸出狰狞的人脸轮廓。 阮向天单手结印。 啪的一声。 他的腹中响起了悽厉的哀嚎声。 膨胀的小腹最终归于正常。 「呼。」 阮向天吐出了一口浊气,抬起头森然一笑:「本来我还不想用这招的,我原本所追求的冠位尊名为湿婆。但奈何天赋不够,完质术和古遗物也达不到要求。但勉勉强强,也获得了一些相似的能力。」 湿婆。 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 湿婆是苦行的神明,终年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吉婆娑山隐居修行,通过最严格的苦行和最彻底的沉思,获得最深奥的知识和神奇力量。他被尊称为舞蹈之神,也是妖魔鬼怪的统帅,妖魔鬼怪都受制于他。 相原眯起眼睛。 「相原,小心。」 小龙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老不死的没说谎,湿婆这一冠位尊名不在君王皇帝一列,但能以神话中的主神为名,也绝对不弱。即便这老不死的没能成就湿婆,但他的能力绝不止于此。 他刚才吸收了这里残存着的灵质,让身体发生了隐秘的变化。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节节暴涨,这是他的底牌!」 果不其然。 阮向天本来断掉的右手竟然重生了。 他的双手合十。 背后竟然又生出了两臂。 三目四臂! 浑身的肌肉隆起膨胀,宛若巨人。 配合着他半龙人的形象。 简直就是一头巨兽! 阮向天伸出手抓起身边的厉鬼塞进嘴里咀嚼,狂暴的气息节节攀升。 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倾泻在他身上,却被一闪而过的厉鬼面容被吞噬。 枪声轰鸣。 反器材狙击步枪再次开火。 厉鬼般的面容再次闪过,一口咬下了子弹,吞入了腹中,消化无踪。 阮向天浑身缠绕着数不清的厉鬼,即是可怕的武器,也是保护着他的守护灵。 「拧掉我的头?」 他森然一笑:「你哪来的胆子么?」 桥上的沥青路面剧震,阮向天发起了狂暴的冲锋,无数厉鬼在他身边嚎叫。 疲惫的阮云舒看到这一幕,血红的浑浊眼瞳极其复杂,不知是担心还是紧张。 「死吧。」 阮向天抬起拳头,厉鬼咆哮嘶吼。 相原面对这一拳,却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甚至就连护体的意念场都散去了。 正当阮向天的一拳即将砸中他的面门时,龙吟般的刀鸣声响起,打破寂静。 咔嚓一刀。 阮向天的胸口被贯穿,浓稠的鲜血喷溅了出去,像是宣纸上泼洒的墨迹。 毫无徵兆的一刀,如此猝不及防。 那是虚无的刀锋,五十八米以内皆是攻击范围,来无影去无踪,如风一般。 阮向天引以为傲的厉鬼护体在一瞬间湮灭,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肉体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凌厉的刀气铺天盖地般笼罩着大桥,沥青路面被切割破碎,大海上翻腾的海浪也被切裂,浪花碎成涛沫,晶莹剔透。 钢筋铁骨的桥架几乎被切断!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相原伸手探入腰间的贪吃熊的熊嘴里,抽出了一柄烧焦的朽木,凌空一挥。 熔岩般的烟火在刀锋上流动,高温蒸腾开来,海水恍若沸腾,蒸汽滚滚。 「你不是好奇我哪来的胆子么?」 相原摆出了一个古老的剑道起手式,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刀气之凌厉就连海风都被切裂,阳光忽明忽灭。 「倒不是因为我有多强。」 他淡漠道:「而是你————很弱啊。」 阮向天的眼瞳浮现出不可遏制的狂怒,缠绕在身上的厉鬼骤然咆哮起来,无穷尽的黑芒沖天而起,宛若瀑布。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呢喃声响起。 伴随着吞噬着世界的火焰。 他说:「莱瓦汀。」 那是特级活灵的真名解禁。 相原冷漠地斩落刀锋。 66 ——天地灰烬。」 > 第192章 葬礼 第192章 葬礼 地狱里吹来的焚风灌满大桥,相原挥刀斩落的一瞬间,刀锋划出的弧线宛若黄昏落幕时的阳光,透着寂灭的禅意。 死灰焚烧的味道瀰漫在风里,烧焦的朽木喷吐出灼热的吐息,就像是一尊赤红的炎龙,在半空中夭矫翻腾,咆哮而去。 刀气纵贯大桥。 刀鸣声宛若龙吟,响彻天地。 阮向天四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刀意,这座大桥仿佛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那位母亲似乎都有所不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生死的胜负手中,他也四手合十,无穷尽的黑芒在空中汇聚成乌云,落下了一座座缠绕着厉鬼的幽暗墓碑! 这是他最强的进攻手段。 也是百鬼夜行的终极形态。 其名为百鬼葬。 一次性消耗所有的使魔。 灌注全力的一击! 天仿佛暗了一瞬间。 相原被无穷尽的幽暗墓碑所笼罩。 爆炸! 轰隆隆的巨响声里,相原如同一尊炎龙般奔袭突破,以莱瓦汀之剑开路,硬顶着幽暗墓碑的爆炸,势如破竹! 嚎哭的厉鬼在接触刀气的一瞬就湮灭,炸裂的能量四溢,粉碎了他的衣袖。 他的黑发在风中狂舞,墨镜下的眼瞳如太阳般明亮,即便一道道冲击波如同海浪一般袭来,但他的攻势却愈发疯狂。 「小祈!」 相原被震得气血翻涌,意识恍惚。 白裙的小龙女仿佛具现出来,帮助他握住了那柄滚烫的木刀,心念合一。 怒火早已在灵魂的深处点燃。 就连雾山的暴风雨都未曾将其熄灭。 暴雨都扑不灭的火焰里仿佛倒映出了无数人的影子,有邋遢的中年人,也有清秀温和的青年,还有数不清的众生相。 这把火越烧越烈,已成燎原之势。 就如同这柄名为莱瓦汀的魔剑一般。 无论前方是大山还是大海。 一刀斩开就可以了! 相原闭上眼睛,仿佛沉浸在浑然忘我的境界里,炎龙的咆哮声停顿了一瞬间。 「好机会!」 阮向天还以为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狂喜之下四手结印,无数破碎的幽暗墓碑在半空中定格,拼接成一座漆黑的棺椁。 相原被棺椁封印其中,无尽的黑暗侵袭而来,但他却丝毫没有恐惧,只是握紧了焦黑的木刀,摆出了剑道的起手式。 「魂葬!」 阮向天伸出手,在虚空里紧握。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咔嚓一声。 漆黑的棺椁应声破碎,灼热的刀光如同火龙喷吐烈焰,刀势狂暴霸烈! 黑棺的碎片如同蝴蝶般悬浮空中,相原一步踏了出来,衣摆翻飞如战旗。 烧焦的朽木已然被火焰吞噬,他像是擎动着贯穿天地的炎柱,如神降下审判! 君临天下的霸道刀意升华到极致! 鬼神斩。 万般皆斩! 「死吧!」 相原轻声呢喃。 虚无的少女紧紧握着他的右手。 一刀斩落! 天地失色! 有那么一瞬间,高温轰然瀰漫开来,海面上蒸腾水雾,雾气瀰漫开来。 沥青路面被烧焦融化。 一辆辆轿车也被烫的扭曲变形。 天地间尽是灰烬的味道! 轰隆! 炎柱忽然活了过来,如同栩栩如生的古龙,破开海天之间的风,咆哮着奔袭而去,轰然贯穿了阮向天的胸口! 「这才是真正的鬼神斩啊。」 亲眼目睹了这一刀的阮云舒震撼无比,轻声呢喃:「登峰造极,此生足矣。」 轰隆一声,相原右手衣袖爆开。 大桥在震动中被撕裂,桥上赫然留下了一道烧焦的裂隙,大海也被切开。 沸腾汹涌。 痛苦的咆哮声响起。 却又在转瞬间戛然而止。 阮向天炸裂的目光里,那尊狂暴的炎龙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焦黑的血洞,把他牢牢钉死在了那辆侧翻的装甲车上。 火焰燃烧了起来。 焚烧着他身上的龙鳞。 烧焦的龙鳞一寸寸脱落,碳化崩裂。 就像是火刑架上的罪人一样。 阮向天瞪大眼睛,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难以置信。 他是冠位。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了呢。 「我说过,今天你哪也去不了。」 衣衫褴褛的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他忽然觉得世界是如此的干净,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的畅快淋漓。 即便他的右手已经被烧得焦黑,浑身上下也有无数细密的伤口,但这却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作为胜利者的姿态。 相原凭空悬浮起来,一步步走向被钉死在装甲囚车上的男人:「看看你自己,还能像过去的十多年那么春风得意吗?」 可惜阮向天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烈火焚身的痛苦让他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浑身剧烈颤抖着,像是痉挛似的。 「亲爱的福音先生————你说啊,现在我能不能拧下你的头呢?」 相原的左手落在他的头颅上,五指微微收紧,却让他更加痛苦的嚎叫起来。 这一次的哀嚎,有了声音。 多么美妙的哀嚎啊。 相原日思夜想了足足一个多月。 这也是小祈梦寐以求想听到的声音。 阮向天的头颅被捏得变形,颅骨发出崩裂的声音,鲜血流淌下来,模糊面容。 过去的十八年里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即便是古之契约被剥离,亦或是被当做重要资产转移到中央真枢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 但这一次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要死了。 面前这个大男孩如同死神一般,零度的眼神瀰漫的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杀意。 这傢伙只想让他死! 阮向天心里清楚,无论是谈判和求饶都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在悽厉的哀嚎声里嘶吼道:「母亲!救我!救我,我能让你活下去,我们母子都能活下去————啊啊!」 扑哧一声。 他的双眼在压力下被挤爆了。 相原冷漠欣赏着他的丑态。 虚无的白发少女悬浮身边,居高临下欣赏着生父的惨状,眼神里毫无怜悯。 「相原。」 阮云舒虚弱的声音响起,仿佛随时都很会淹没在风里:「你这是何苦呢?你不该来这里的,这跟我们计划的不一样。」 本来劫走阮向天是她一个人的事。 再由相原把他们母子击杀。 面对中央真枢院的闻讯,相原就可以谎称是他们母子相残,他渔翁得利。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来,相原就可以合理合法的斩杀仇敌,还能得到一份够分量的功勋。 但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相原成为了帮凶。 帮助阮云舒清理门户的帮凶。 「抱歉,我从来没想过要配合您的计划。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想把让您的死,利益最大化。既能杀死阮向天,也不会让我承担什么风险,还能送我一份功劳。」 相原死死抓着男人的脑袋,淡漠道:「但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不需要呢?」 阮云舒跪坐在地上,微微一怔。 「我接受了这份馈赠,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我当然会去中央真枢院闯一闯,但这不代表我需要得到什么人的认可。无论我生父做过什么,亦或是我二叔做过什么,我都不需要什么功勋来证明自己。」 相原顿了顿:「尤其还是建立在您的牺牲上,这简直太过可笑了。」 这是相原和阮祈的决定。 杀死阮向天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阮云舒体面的死去。 并非作为人理的叛徒,被钉死在耻辱柱上,落得一个堕落败类的身后名。 而是作为深蓝联合的董事长,阮家最后一代家主,为了清理门户光荣死去。 虽然都是死。 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相原和阮祈认为二者截然不同。 「今天是您的葬礼,您只需要接受众人的簇拥,在尊敬和怀念中死去就好。」 相原感知到了直升机的呼啸声,也听到了一辆辆轿车的引擎轰鸣,他深呼吸悬浮在半空中,海浪沖天而起。 奔驰车队加速冲过断裂的桥面,纷纷在路边急剎车,阮阳率领着十个战斗序列的成员下车,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胸口插着一束白色的鲜花,仿佛来参加葬礼。 直升机也在半空中悬停下来,降落梯落到桥面上,稍显狼狈的商耀光率领着下属落地,相懿和穆碑跟在他背后,最末跟着阮行之和虎彻,他们的面色都很难看。 相依带着队友们跳了下来,灼热的海风扑面而来,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 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严瑞被钉死在地上,浑身蔓延着诡异的诅咒,几乎已经动弹不得。 肃清部队也都昏迷倒地,有的人在海面上漂浮,像是翻了肚皮的沙丁鱼。 罪魁祸首阮云舒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风来吹动她染血的银发,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又宛若悲悯的佛陀。 侧翻的装甲囚车上,狼狈不堪的阮向天被燃烧的木刀钉死在车上,烈火焚身。 相原悬浮在他的背后,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面向姗姗来迟的众人,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是眺望远方。 「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来杀人而已。」 他的双手微微发力。 「不要!」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相原充耳不闻。 「不————」 绝望的哀嚎声响起。 咔嚓一声。 令人惊悚的声音里,阮向天的头颅被硬生生掰断,骨骼破碎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回荡在海风里,落在众人的心间。 最后的悲鸣卡在喉咙里。 阮向天的面容痛苦扭曲。 相原继续发力,抓着他的脑袋用力,骨骼破碎分离,血肉拉扯断裂。 最后这颗脑袋被他活生生拔了下来,如此血腥暴力的一幕震撼了每一个人。 「现在,人杀完了。」 相原松开手,双手摊开,面向众人。 阮向天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滚落到地上,被海风吹拂着滚动,滑稽又可笑。 潮声响起,风声呼啸。 死寂。 桥上唯有海风和海浪的起伏声。 阮向天死了。 死得很是通透。 即便是四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一时间内也有点迷茫和恍,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幻术导致他的思考略显迟钝。 他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年轻面孔,恍惚间觉得当年的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真像啊。」 相懿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有着类似的感受,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惊惧感。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虎彻头皮发麻,低声道:「怎么办?」 阮行之喃喃道:「我哪知道?」 相依望向那个悬浮在海天之间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让她既羡慕又憧憬,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队友们面面相觑,仿佛见了鬼一般。 阮阳面无表情地带领着十个丼斗序列的成员跨过断裂的缝隙,来到了那个乏乏老矣的老开面什,列队鞠躬,以表敬意。 阳光似乎变得明媚了起来,阮云舒的头顶有海鸥呼啸而过,海风吹拂着她的面容,好像也拨动了沉寂的心弦。 「原来我也配有葬礼吗?」 生命走到了尽头,阮云舒的气息如风中残烛,公又发出了轻声的呢喃。 望着这一幕,她然明白了,这一百多年来的痛苦挣扎,究竟意义何在。 并非没有意义。 她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证明,曾经那个心怀热血的年轻开,早已经亍去。 那颗麻木的心,已经沉寂。 但她在临亍之什,又用了短短一夜的时间证明,她没有被这世道改变太多。 曾经那个心怀热血的年轻开还没有彻底亍去,还有一息尚存,只是藏得很深。 那颗麻木的心,依然可以跳动。 相原落地,转过身面向老开,轻声说道:「在我们的眼里,您从来都不是什挑失败的野狗,即便有些事情您做的未必对,但总体来说这百年来您做的很好。」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蹲下身递了出去,认真说道:「今天我是来杀开的,所以没有带花。但我想————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会很需要这个吧?」 阮云舒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浑浊的眼瞳里隐有泪光。 照片上是一对兄妹的合照,他们在海边的沙滩上堆砌起了城堡,海鸥在风中翱翔,天边日影西沉,暮光洗全世界。 老开缠藁的手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兄妹,那张悲悯的脸上流露出释然的笑。 「一路走好。」 相原嘴唇微动:「祖母。」 这一刻,阮云舒仿佛透过少年,看到了他背后那个虚无的白发少女对她微笑。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老开轻声说道:「谢谢。」 阮阳俯身行礼。 十个丼斗序列纷纷俯身行礼。 海风骤起,白色的花被风吹向天边,伴随着阳光落入沧海之间,飘向远方。 一鬼刀阮云舒,亍亡。 > 第193章 我去接男朋友 第193章 我去接男朋友 十一月八日,中央真枢院的天空下着浙沥沥的雨,细雨打湿了漫山遍野的枫叶,宛若在火红的油画上浸了一层晕。 信仰分院的院系主任办公室内,投影屏幕正在播放着晨间新闻,新任深蓝联合董事长阮行之正在接受媒体的採访,公司的高层也都完成了大换血,但他们的表情却并不如何兴奋,显得有苦难言。 他们确实如愿以偿的继承了这家公司,但到手的却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甚至还有高达几十亿的巨额债务。 最近的几天内,中央真枢院的媒体频道上,基本都是有关深蓝联合的新闻。 比如深蓝联合前董事长阮云舒之死。 比如s级人理通缉犯阮向天之死。 关于此次事件的详细报告却被封锁了,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涉案人员都在接受调查。 各种小道消息在论坛里满天飞,据说这其中还涉及到两位院长的明争暗斗。 一身黑西装的姜柚清坐在沙发上,黑发如瀑般散落,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柚清啊。」 古溪教授笑容温和,轻声笑道:「虽然深蓝联合是一个小地方,但那里毕竟是千年后第一次险些爆发原始灾难的起始之地。你在那里历练的成果很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顺利晋升命理阶,成就冠位。」 她顿了顿:「等到你成就暴君之尊名以后,就可以进入第一线了。如今世界的规则变动,诸神时代即将复甦。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以及后续的晋升之路。 现如今,曾经的深蓝联合已经落幕了,你是不是考虑回家了?最近几天,夏先生一直来拜访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姜柚清望着投影屏幕里的新闻怔怔出神,半响以后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 素来清冷的冰山美人似乎丢失了魂魄,时不时就会走神,心不在焉的。 冰雪般素白的容颜似显憔悴,零度的眼神也空荡荡的,像是没有生气的纸花。 「柚清?」 夏渊温和说道:「怎么了?」 作为下六家之一的夏家嫡系,他已经表现出了足够温和的耐心,面对这个并不怎么亲近的外甥女,务必要谨慎。 来自夏家的年轻人们,望向这位天资绝顶的表妹,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希冀。 有句话说得好。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但前提是,人识不识货。 像深蓝联合那种地方,很难检验出一个人真实的天赋,哪怕偶尔确认了一个天才,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他,不如把他哄骗回家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但是对于九大家族而言,对于天才的培养逻辑,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天才就是最核心的资源。 只要家族培养出了一位高阶长生种,那么很多棘手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正因如此,姜柚清才会被九大家族的掌权者们哄抢,她的天赋是能一眼看到底的,只要不夭折必然是二次冠位。 严格来说,姜柚清是夏家的人。 但问题在于,她母亲是夏家旁系。 而她从小在琴岛长大。 更是深蓝联合那位老董事长的学生。 夏家想抢人,也没有理由。 尤其还不能让姜柚清生厌。 否则会对家族更加牴触。 如今深蓝联合算是没了,夏家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让其他居心叵测的家族,捷足先登。 「没事。」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那双清寒的眼瞳里依然空荡荡的。 「你的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始终念叨着你。想让你回家看看,顺便还有一些家里的传承,需要交到你的手上。」 夏渊声情并茂地劝道。 「是啊,外婆时常念叨的就是你了。」 「表妹真的应该回家看看。」 「大家都期待你回家。」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知道了,我有时间会回去看看她老人家的。」 古溪教授满意颔首:「如此最好,我现在会为你恢复学籍。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检测时空潮汐的扩散,似乎出现了一些高危级的异侧。以你的积分等级,可以免费获得开荒权。」 作为院系教授,基本上都是老牌冠位,很难再向上普升,除非得到大家族的鼎力相助,才有那么一线机会。 古溪教授就是在跟夏家套近乎。 窗外的雨落下,拍打在花坛里的芭蕉叶上,发出啪作响的声音。 姜柚清走神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发信人是江馆雾,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姜柚清下意识抓紧了衣角。 「是的,由于世界规则的变动,很多异侧都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也在摸索新的规律,收集到的攻略给你————」 夏渊尽量表现出温和,但话还没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少女霍然起身。 「抱歉,我还有点事情。」 姜柚清抓起手机就要离开,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情的话,改天再说吧。」 夏渊一怔:「等等,柚清啊。待会儿还有一个小队见面会,舅舅给你物色了很多优秀的队友,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姜柚清出门前侧目瞥了他一眼,嗓音宛若冰块撞击:「我去机场接男朋友。」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男朋友?」 众人面面相觑。 龙兰路,云锦东方。 江家的私宅内,也在播放着关于深蓝联合的新闻,有人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 「别看了,都是一些垃圾信息。」 周大师关掉电视,嘆了口气道:「深蓝联合真正的核心资源,早就已经被卖给中央真枢院的苏院长了。换句话说,深蓝联合在琴岛,已经算是名存实亡了。但是我们的年轻人们,会在学院里新生。」 相思乖巧地像是学生一样坐在沙发上,眨动着明媚的眸子:「所以说,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逃难的么?」 事情过去了五天,她也反应过来了。 琴岛那边,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周大师不乐意了:「怎么能叫逃难呢?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古代死士去执行任务前,总要把家眷先安置好?」 他安慰道:「放心吧,老董事长是何等人物,生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你哥,你就老老实实等他就好。」 霍子真默默整理着文件,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少女,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按理来说,相思应该是要去中央真枢院办理入学手续的,但因为她父亲曾经的一些遗留问题,导致她无法入学籍。 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在江家养着。 等到小姑娘的哥哥来了再做决断。 「唉,老董事长为家族为公司操了一辈子的心,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夏濡端上来一盘水果,幽幽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原那孩子怎么样了。」 相思眼眸里的光熄灭了下来,她已经足足五天没有收到哥哥的消息了,兄妹俩还是第一次失联这么久,让她日思夜想。 尤其是当她知道哥哥做了什么以后。 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理。 相思很是紧张。 书房的门被推开,江海扶着眼镜,挂断了手里的电话,淡淡说道:「总院那边传来了新消息,伏忘乎重新加入九歌体系,被破格升职为第五位院长。级别很高,但手里几乎没有什么实权。」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 相思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女都反应了过来,既然伏先生顺利升职,那么哥哥大概率也是没事的,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白皙的脸重新浮现出一抹红润。 仿佛深秋时节盛开的花。 「绾雾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 他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吩咐道:「小思,你去跟着接你哥吧。」 「啊,谢谢江叔!」 相思像是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一下子冲到了门口,踩着拖鞋就往外沖。 「小思,你这孩子换鞋啊!」 夏濡过去帮她拿外套,没好气道:「外套也不穿,一天到晚傻乎乎的!」 相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穿上了外套,换上了靴子笑了笑:「嘿嘿,谢谢夏姨,您怎么跟我妈一样呀?」 夏濡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 相思乖巧地跟长辈们告别,马尾辫晃晃悠悠的,一路小跑着出门了。 夏濡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真好啊,好像又多俩孩子。」 江海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那张冷硬的脸仿佛浮现出了一丝裂隙,转瞬间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确实是好孩子,兄妹俩都是。」 他轻声感慨道:「截止到目前为止,老董事长的罪名还没有定下来。」 夏濡微微一怔:「老江,你是说————」 江海嗯了一声,淡淡道:「小原没有让老董事长作为一个违背人理的堕落者死去,而是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葬礼。」 「确实是那孩子的作风。」 周大师背负双手,唏嘘道:「我一直觉得那是那孩子的内心,像是洋葱一样。」 「洋葱?」 霍子真反应迟钝:「熏人么?」 「你懂个屁,洋葱就是这样啊,一层层剥开。一层是凶狠,一层是冷漠,一层是温柔,但最深处是什么,没人知道。」 周大师瞪眼:「听懂掌声!」 小区的门口,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扬长而去,引擎的轰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虹桥国际机场,一架专机落在了跑道上,机舱内微微震动,玻璃舷窗摇晃。 相原望向窗外飘零的雨。 「又下雨了啊。」 五天的时间过去以后,他的伤势基本已经痊癒了,只有被烧焦的右手还没康复,命趴在他的胳膊上,卖力地工作。 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基本都被他吃了个干净,没剩下什么了。 他本人是没多少食慾的。 主要是小龙女想吃。 虚无的白裙龙女就坐在对面,想吃什么就在桌子上一指,露出傲娇的表情。 相原就根据她的指示吃一口。 反正他们俩的感官也可以共享。 瑟瑟除外。 自从老董事长死后,小龙女在世上的最后一个血亲也不在了,虽然祖孙二人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哪怕一天,但彼此间却仿佛存在着一条若有若无的情感纽带,就像是锚点一样让她们时刻心系这个世界。 如今这条纽带断了。 锚点也不见了。 相原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小龙女内心深处泛起的悲伤,波涛汹涌的。 但小龙女这段时间的表现却很出奇的安静,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更加黏人了,经常要保持着具现化,跟他互动。 有的时候相原一觉起来,就看到她缩在自己的怀里,睡颜精緻如天使。 目前小龙女的灵质储备已经见底,但相原依然没有阻止她的具现化。 反而处处顺着她。 她想吃什么就去吃。 她想要玩什么就去玩。 就当是庆祝她亲爹终于死了吧。 「相原。」 小龙女坐到他的怀里,白发如雪般散落,翘起娇艷的红唇:「我想吃小龙虾了,庆祝我爹被杀的第二十四餐!」 相原不动声色牵起她的手,微微颔首:「好,落地以后就去吃。如果你的灵质不够了,我就去抓几个死徒。」 小龙女眯眯眼笑:「好呀。」 她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抓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放在了胸口,哼哼道:「可惜了,要是能够吸收阮向天的灵质就好了,起码也能让我恢复一半的储备。」 相原摇了摇头:「没办法,阮向天是要被送去尸检的,我怕被看出端倪。」 事关天命者的事情,还需要谨慎。 「啊,快到了么?」 隔壁座位上的伏忘乎一觉起来,打着哈欠,没好气道:「都怪你,打乱了计划,非要这么任性。不然的话,你只需要接受一上午的调查,就可以获得自由。哪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直被监视居住。」 相原瞥了他一眼,耸肩道:「按照你们的计划,我承了老董事长的人情,怕是要道心蒙尘,一辈子活在愧疚里面。这对于我成就冠位,可没什么好处吧?」 他们俩的对话都用幻术屏蔽。 因此不用担心泄露。 两个人都在不久之前完成了一场跨越位阶的战斗,但状态都还算不错。 如今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根绳上的蚂蚱。 伏忘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相原撇嘴道:「更何况,为了你的侄子和侄女,我也不能这么做。老董事长操劳了一辈子,值得一个体面的葬礼。」 「姨妈没看错你。」 伏忘乎感慨了一句,接着低声说道:「待会儿见了苏院长以后,尽量表现得礼貌和乖巧一点。那是我的嫡系师姐,这次人家没少出力。咱们以后要在中央真枢院立足,还少不了她的帮忙,明白么?」 相原犯嘀咕道:「不对劲吧,能让你这么慎重对待的人,能是什么誓常人?」 伏忘乎的尿性他可太懂了。 誓常人不可能跟他尿应一个壶里。 但这一次的事件闹得太大。 确实需要有人来帮他之擦屁股。 截应目前为仞,师丫二人仍然处在调查期,即便他之做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沾证据,但还要看你子如何定性。 那就是中央真枢院高层的决策,包括人理执法局总局的意见沾建议。 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十拿九稳。 舱室的门打开,相依探头进来,精緻的筒育没有多余的和情,只有工作时的认真,职业空姐般说道:「伏先生,相先生————飞机已经着陆,请跟我来吧。」 > 第194章 又见修罗场 第194章 又见修罗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宽敞的停机坪下着绵绵细雨,苏禾背负双手站在助理为她撑起的雨伞下,黑发在风里轻飘,她的容貌并不算多么出众,但却给人一种娇生惯养的高贵感。 那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贵气,不需要佩戴昂贵的首饰,她的气质就是最完美的装饰品,即便身材娇小玲珑,看人的眼神却高高在上,威仪具足。 西装革履的她飘在空中,头顶上竟然趴着一头六翼飞龙,看起来像是朽木雕刻的饰品,但一双竖瞳却在悄然转动。 教授们恭恭敬敬在她背后列队。 略显疲态的商耀光带人来到她的面前,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苏院长。」 苏禾飞得更高了点,以手捂唇幸灾乐祸道:「商院长,看来忘乎的暴走,倒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啊。啊哈哈,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理法阶制不住超限阶吧?」 作为学院里出了名的疯子,这女人的性格恶劣至极,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商耀光不想跟她一般计较,面无表情说道:「总院长的命令下来了吗?」 苏禾抬起一根手指。 助理从公文包里摸出文件递给他,公事公办道:「总院的意思是,既然阮云舒已死,那么她个人的行为,便不再追究。 深蓝联合的善后工作由苏院长负责。包括后续的整顿和整编,五大家族内的有生力量会被打散,重新整编入学。 鑑于往生会的密谋对于深蓝联合造成的恶劣影响,中央真枢院亦有督查不力的责任。伏忘乎先生从即日起,重新加入九歌体系,并破格晋升为第五位院长。 即日起,有关阮云舒反叛一案的所有调查和审理到此结束。所有涉案人员即刻释放,不再追究任何人的作案嫌疑。」 商耀光陷入了沉默。 这五天的时间里,有关此次案件的所有证据和线索都已经提交给了总院,本以为以此次事件的恶劣性质,所有涉案人员都应该被严肃处理,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相施主是好人,就该有好报。 「如此最好。」 相懿微微颔首,一如既往的傲慢语气:「这本来就是一场无意义的闹剧。阮向天那种毫无价值的垃圾死就死了,不该因此再去追究谁的责任。阮云舒也就罢了,相原是我相家的宗室,杀死区区一条蛆虫竟然也要被调查,何等的荒唐。」 这无异于是在公然打相家的脸,他对此不爽很久了,感觉自己也被侮辱了。 商耀光被自己的下属背刺了。 一个脑子有病。 另一个古板傲慢。 他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总院述职。」 关于严瑞部长的伤情还需要进一步处理,这事发生在他的手底下,他要负责。 说完他转身离去。 相懿和穆碑向着苏院长颔首致意,他们也要去完成此次的述职报告。 苏禾嗯了一声,眯着眸子,淡淡说道:「忘乎啊,事情都解决了,还不快点过来给师姐请安,躲在那里做什么?」 伏忘乎生无可恋地从机舱里出来,没好气道:「师姐,好久不见啊。」 苏禾飘到他面前,审视着他的脸,伸手把他的黑发揉成了鸡窝,撇嘴道:「十多年不见,你也变老了啊。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师弟再也不见了,真没意思。」 她想到了什么,眸子里隐隐发亮:「你的那个学生呢,拿出来给我玩玩。」 「你别把他吓到了。」 伏忘乎有气无力喊道:「相原!」 相原从机舱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女人,微微一怔。 这位苏院长貌似也拥有念动力。 苏禾看到他的一瞬间,也微微一怔。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惊嘆,有恍惚还有缅怀。 甚至藏着极深的忌惮和幽怨。 相原微微皱眉。 这些情绪不是针对他的。 而是针对他这张脸。 「你就是相原?」 苏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道:「我的名字叫苏禾,按照老说法应该算是你的师姑。既然如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跟着我混。你我之间,还有点渊源呢。」 相原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苏禾微微一笑,有意无意提醒道:「你二叔睡过我妈!」 噗。 相原被伤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等会儿。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伏忘乎已经三十多岁了。 按道理来说,作为师姐的苏禾也得奔四了,虽然她看起来好像还未成年。 既然如此,苏禾的母亲年纪至少也得六十往上,保不齐还会更老一些。 「二叔是真不挑食啊——————」 相原一副不想活了的表情,幽幽道道:「苏院长,那咱俩平辈吗?我要是跟你平辈相交,就不低姓伏的一头了。」 伏忘乎面色一黑,没好气道:「好好好,你这小子,大逆不道!」 苏禾也是一愣,被逗得花枝乱颤:「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比你父亲好玩多了。不过啊,平辈相交是不可以的哦。」 她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摇晃,似乎不敢再多看那张脸,转过身飘走了。 「回学院办手续了。」 苏禾自顾自走远。 「什么意思?」 相原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这涉及到当年的一段往事。」 伏忘乎笑眯眯在他耳边说道:「苏师姐当年跟你爸有过一段渊源,你懂得。」 相原目瞪口呆:「老情人呗?」 伏忘乎颔首道:「差不多。」 相原沉默了良久,仰天长嘆道:「我在想,这姓相的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相依拖着他的行李箱走过来,精緻的俏脸满是认真的神色:「以我从小在家族长大的经历来判断,应该是没有的。」 相原也流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恰好看到了身边的小龙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问道:「小祈,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沉思道:「我在想,如果你在学院里,问一百个人,你二叔有没有睡过他们的妈妈,结果会怎么样?你是会收穫一百个耳光,还是一百个婶婶?」 相原沉默了一秒。 「要不我还是出去打野算了————」 寂静的停车场里,多年未见的苏禾和伏忘乎低声说着什么,他们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凑在一起当然也不会是聊家常,而是蓄谋着怎么搞派系斗争,争权夺利。 毕竟学院这地方的水太深了,想要掌握更多的权力和资源,仅凭武力是绝对行不通的,更多的还是要动脑子。 他们这对师姐弟一手策划了深蓝联合的落幕,联手瓜分了五大家族的资源和底蕴,自然而然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和计划。 「稍等一下,师姐。」 伏忘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怎么?」 苏禾悬浮在空中,挑起眉毛。 「看戏。」 伏忘乎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两个空车位,分别停着红色的法拉利和白色的阿斯顿马丁,清冷的姜柚清和妩媚的江绾雾早已在各自的车边等候多时。 「哥!」 相思一路小跑飞奔过去。 刚找到这片区域的相原一把接住了清纯可爱的妹妹,抱着她转了一个圈儿。 「没事吧。」 相思从来没跟他分开这么久过,这两天都已经担心坏了,连忙伸手托住了他的脸,用力揉搓了一下,确认他的安全。 接着她落到地上,仔细戳着他的胳膊,又按了按后腰和后背,微微颔首。 确认收货。 「我能有什么事?杀一个天生邪恶的阮向天而已,区区砂砾不及我半分。」 相原摆了摆手,越级杀冠位这种世所罕见的壮举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小龙女肯努力。 那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沪上好玩么?」 他询问道:「中央真枢院去了么?」 相原的心里很清楚,学院里的部分高层里有蛀虫,但不代表这里的其他人也是他的敌人,是非对错是要分清楚的。 无论如何,中央真枢院都是东方长生种的耶路撒冷,这里汇聚半个世界的天才和资源,也封存着远古时期的秘密。 想要登临至高的境界,学院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没必要捨近求远。 「蛮好玩的啊,夏姨带我去了迪士尼,还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包包。」 相思欲言又止:「但是学院我没去。」 相原心中微动,忽然想起来了二叔的放逐令,以及这姑娘的敏感身世。 「头痛,待会儿再说吧。 」 他嘆了口气。 「嗯呢。」 相思挽着他的手:「我建议你还是先去看一下嫂子们吧,她们不太高兴。」 好一个嫂子们。 相原眼角抽搐,便看到了两辆豪车旁边的少女们,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个时候,相思很识趣地松开手。 这就是作为小姑子的自觉。 嫂子们都是聪明人,愿意把第一个扑上去的机会留给小姑子,这是高情商。 但如果小姑子始终站着位置不放,一直在旁边当电灯泡,那她就是低情商了。 姜柚清刚想走过去,水泥地面便破裂开来,一道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 「回来啦?」 江绾雾准备抢先一步,花容月貌的脸绽放出迷人的微笑,嗓音温柔:「待会儿想吃点什么?学院里有几家米其林餐厅还不错,上车我带你去吃啊————」 五天不见,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磁场膨胀开来,把她给顶到了一边。 江绾雾踉跄后退,凶巴巴瞪了一眼。 姜柚清没搭理她,眼里只有自己的男孩,一把上去抓住了他的右手:「莱瓦汀的副作用?命蝓还能用么?疼不疼?」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冰山美人也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个场合显然是不合适的。 啧啧。 相思嗅到了空气里瀰漫的火药味。 两个嫂子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江绾雾是那种成熟妩媚的大姐姐,跟她相处会让人感到轻松愉悦,抚慰心灵。 姜柚清则是那种清冷的美人,看起来或许略显无趣一些,但实际上却更加体贴细腻,在细节上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没事没事,已经不疼了。」 相原意识到了危机,赶紧打圆场道:「苏院长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先去办学籍,不过我正好也有点饿了,咳咳————」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小龙女在旁边冷笑,这傢伙为了镇压修罗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吃到撑了,现在居然还要吃。 然而接下来就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坐谁的车。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姜柚清和江绾雾都开着双座跑车。 关键时刻,相依拖着行李箱过来,面无表情道:「学院派了商务车过来,待会儿可能要先去见一下教务部的谢主任,少爷和小姐的入学手续可能还有点问题。」 江绾雾眯起眸子,嗯了一声。 姜柚清也微微颔首,表示贊同。 「不愧是学院的精英啊。」 相原感慨道:「办事情就是周道。」 相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解决了问题,却感受到了两股隐隐的寒意。 但好在相思在暗中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让她的心理得到了一些安慰。 「啧啧啧。」 伏忘乎在暗中观察,遗憾道:「真没意思啊,居然没有打起来。」 苏禾眯起眼睛,饶有兴趣说道:「不得不说,你这个学生挺有意思的,分别继承了他二叔和父亲的特点啊————」 前往中央真枢院的路上,漆黑的商务车撞破淅沥沥的雨幕,漫山遍野的枫叶飘落,像是浓郁的油画被水渍晕染。 车厢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相原为了缓解尴尬,便主动解释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安抚道:「总之就是这样,老董事长走得很安详,算是得了善终吧。虽然阮向天是被我给杀的,但那种极端情况,明显只能算我是正当防卫。 接受调查的时候,我只是说我借用瞭望海路警署的武器库,想找个异侧练习能力,路过跨海大桥的时候恰好发现阮向天准备逃跑,就路见不平一声吼————虽然这听起来很扯,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事先把你们支走的事情,那可是老董事长的主意,这可不能赖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去杀个人而已。」 姜柚清心情低落,即便她早就猜到了事情的过程,但当她真的听到老师最后的故事时,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辛苦你了。」 她轻声说道:「也谢谢你。」 老师本就时日无多,以这样的方式谢幕,也算是完成了她临终前的夙愿。 的确算得上是善终。 她应该为老师感到高兴。 「那么见外做什么?」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但这里有个问题。」 江绾雾的右手支着脑袋,卷翘浓密的睫毛抬起来,眼神肃然:「这么公然挑衅中央真枢院的某些高层,真的好么?事情确实无可指摘,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相原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 相思也很担心这个问题,但大人们说话她又插不上嘴,只能在旁边偷偷着急。 「我想,关于这点已经不用担心了。」 相依摸出平板电脑,点开刚刚收到的文件,面无表情道:「少爷和小姐的理审没有通过,虽然学籍是可以办理,但却是黑户。跟我一样,需要从零开始。」 姜柚清和江绾雾下意识对视一眼。 她们都愣住了,有点意外。 「理审是什么东西?」 相原纳闷道。 「类似于政审,上下三代内有违反人理的记录,就会被算作黑户。虽然可以入学,但起点是最低的。只要入了中央真枢院的学籍,那么此后您的一切活动,都需要由积分来交易。每个学员入学时都有初始积分,但只有黑户的积分是负的————」 相依耐心解释道:「一般情况下,理审是不审死人的。但因为当年您的叔叔和父亲做过的事情太过恶劣,所以他们的犯罪档案被永久记录了,牵连到了你。」 「我和我妹妹都是黑户?」 相原迟疑了片刻,神特么黑户都是负积分,合着他一上来就欠钱了是吧。 他有点想走人了。 入个屁的学。 「由于您叔叔犯的事情较轻,因此小姐的问题倒是还有周旋的余地。」 相依认真道:「但您就难了,至于原因是什么,您应该很清楚。」 「那我能走人么?」 相原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这其实是好事。」 江绾雾忽然说道。 「是的。」 姜柚清认真道:「对于即将晋升冠位的你来说,这是天大的福缘。」 「哈?」 相原眼角一抽:「你们在逗我么?」 「真是这样的。」 相依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也是黑户,我从底层爬上来的经历,很好的磨练了我的精神意志。中央真枢院的这套积分制度,就是为了磨砺学员们的精神意志,以便于他们在命理阶时成就冠位。 吃苦这件事,放在普通人的身上可能是pua,但是放在长生种的修行上是成立的。越是从苦难中爬出来的人,精神意志就越是坚定,成就的冠位尊名就会越强。 因为冠位它并不仅仅是对前四阶修行的一次总结,也是考验你的思想和内心,包括你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换句话说,冠位也是对你的自我的一次诠释。」 相原陷入了沉思:「我读书少,你们可别骗我。既然黑户是天大的福缘,那大家为什么不都从黑户做起呢?」 「对呀。」 相思也想不明白:「既然吃苦有用,大家为什么不一起吃苦呢?」 江绾雾解释道:「首先,想要成为黑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所有人犯的罪,都能被永久记录档案。如果你真要成为黑户,你要先献祭一位直系亲属·」7 相原明白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父亲和二叔也是天赋异禀,别人没这条件。 姜柚清嗯了一声:「其次,吃苦耐劳和没苦硬吃是不一样的,心态本就不同。富二代去勤工俭学时,他的心态是轻松又惬意的,因为他知道他的家境有多优渥,出来打工只是丰富他的人生经历而已。但对于家境贫穷的寒门子弟来说,勤工俭学就是他生存的必要途径,他没得选择。」 听到这里,相原大概明白了。 黑户对于一般人而言就是累赘。 大多数人天资平庸,成就冠位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还要被黑户的身份所拖累,最后大概率一辈子卡在命理阶了。 但对于天才来说,这就不一样了。 因为相原要成就的冠位是最难的,这段经历对他而言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藏。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而且我得说,有些天才真的为了当黑户,献祭了一位自己的直系亲属。」 相依幽幽说道。 「谁这么变态啊?」 相原吐槽道:「疯了吧。」 相依幽幽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啊。」 相原和相思目瞪口呆。 「逆天。」 第195章 相泽回来啦! 第195章 相泽回来啦!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雨过天晴,中央真枢院。 列车的贵宾车厢里,相原和相思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对面是白发苍苍的教授。 「我叫谢廉,来自教务部,担任部长。目前在第五阶,超限阶。」 谢廉抬了抬手,助理把两套打包好的校服放在桌子上,包括用来证明身份的学生证,以及校徽和校卡,乃至课程表。 「在中央真枢院,冠位以下都是学生,需要修积分,参加考试。证得冠位以后,可以转教官或者教授,考入教籍。你要是觉得你有前途,也可以继续考研究生。读研期间,也有一些职位分配。」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道:「倘若有幸能进入第五阶,那就可以担任部长。在学院内,总共有十二个部门,十二位部长级的职位。而再往上,晋升到了第六阶,就是院长级。一百多年来,只有一个人以第五阶,破格晋升为院长。」 相思听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相原心里却很清楚,这是在展示中央真枢院的强大实力,仅是在职的冠位之上的战力就有十七位,更别说那些退休在家的了,那才是九歌体系的核心储备。 至于冠位,那估计数不胜数。 正因如此,深蓝联合的落幕是不可避免的,胳膊不可能拧得过大腿。 「而在院长级以上,实际上还有校董会。那就是来自九大家族的核心掌权者,清一色的第七阶,太一阶的长生种。」 谢廉淡漠道:「至于总院长,则是第八阶,至高阶。倘若九大家族里的一些老人还活着的话,或许有人也是这个位阶。」 「好厉害。」 相思流露出崇拜的表情。 谢廉微微颔首,很满意这小姑娘的态度,学生就该是这样,要敬畏权威。 殊不知,相思只是装给他看的。 相原在心里撇嘴,很了解自家妹妹。 小姑娘心眼子可多了。 「按照学院的校规,每一个在校的学生都要修学分。只要入了学籍,那就要按照学院的规矩来办事。从今以后,你们的一切交易行为,都必须以学分交易。」 谢廉沉声道:「你们的校徽,是一种量产的特殊活灵。每一个学生都必须随身佩戴校徽,它会监控着你们的交易行为。一旦出现违规交易,你们将受到退学处分。当然,活灵的监控,也不是万能的。 正因如此,我们将会严密监控每一个人的学分帐户。一旦发现大量不明收入,校方便会介入调查。一旦确认违规交易,买卖双方都将受到退学的处分。 切记,不要试图耍任何的小心眼,如果你们用了某种方法避开活灵的监控,规避了学分的交易,私下买卖物品。一旦被举报,也会受到退学处分,明白么?」 相思明白了,这就是鼓励学生之间互相举报,共同维繫学院的规矩。 相原也微微颔首。 「至于你们兄妹俩,理审是没有通过的,因此都是黑户,从负开始。」 谢廉提醒道。 相思很清楚,接下来兄妹俩攒的钱都没用了,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 相原也心生感慨,好日子没过两天又特么回去了,还好之前已经通知了大师帮忙,以他的名义在学院附近租了套房子。 到时候研究一下,能不能把雾蜃楼的分店开在这里,不然接待客人还要回到琴岛,一来一回可太特么麻烦了。 谢廉抬起眼睛,慢条斯理道:「你们的初始学分是负一千点。学分无法用现实里的任何货币兑换,只能以资源兑换,或者以贡献兑换。学分的价值不可估量,因为它决定了你能在这里得到什么样的资源,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古遗物的获取。」 他先是望向妹妹:「当然,还有珍贵的完质术,有些是世所罕见的传承。」 相思乖巧端坐,一副很嚮往的表情,本来她也是有机会摆脱黑户的,但自从听说吃苦对成就冠位有帮助以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陪哥哥一起当底层! 谢廉再望向哥哥,若有所指道:」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冠位的成就之法。」 相原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画饼。 低级的冠位,就是达到命理阶以后,直接就有所感悟,然后得到尊名。 但想成就高阶的冠位不止如此。 因为对于天才而言,他们的尊名有着许多种可能性,就如同开盲盒一般。 也就是说,冠位尊名在未确定之前处在一种波动的叠加状态,它有着许多的可能性,仿佛多个重叠在一起的世界线。 只要通过一些方法,就可以收束这些可能性,让它被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久之前说的吃苦,也算是一种保底的方法,只要长生种的精神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成就的冠位尊名肯定不会弱。 但仍然具有一定的随机性。 只有那些古老的冠位之法,才能把尊名锁定在一到两个之间,保证万无一失。 相原记得很清楚,老董事长生前也跟他说过,倘若世界上还保留着成就皇和帝的冠位之法,那就一定在中央真枢院。 「我明白。」 相原淡淡道。 「我想你不明白。」 谢廉伸出手,轻轻挥了挥。 助理们鱼贯而出,离开了车厢。 闲杂人等离开了以后,谢廉淡淡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就不是作为教务部部长说的了。而是作为,相家的说客。 不用以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能爬到这个位置,多亏了相家的帮助。我觉得,既然深蓝联合已经完蛋了,那么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当黑户太难了,对于你们兄妹而言,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我相信你们可以慢慢爬上来,但又何苦如此呢?你们的天赋都不错,冠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您是想让我回相家?」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相思的手微动,但被他按住了。 「是的,我想相家已经为你释放出了最大程度上的善意。你的妹妹,按理来说是不能来到沪上的。作为普通人的她可以来,但她成为了长生种,就不行。」 谢廉漠然道:「你妹妹能来到这里,是因为相家的默许。包括她能顺利入学,也是因为相家的默许。而这一切,都要源自于你的表现,相家对你展现出来的天赋非常满意,所以会为你破例,明白吗?」 相思抿了抿唇。 相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面无表情说道:「谢部长,我敬你是个老人,但你最好有礼貌一点。不要在我妹妹面前说这种奇怪的话,五阶对我而言并不是很遥远,真到了那一天你到底该如何自处呢? 学院的校规里,貌似是禁止学生和老师之间的私斗的,但我记得有一个东西叫做挑战许可证。只要花了学分,就可以申请一场公开的挑战,不可拒绝。如果肯花重金,貌似还能买生死挑战券————」 嗯,很神奇的规矩。 虽然对相原这种狂徒不太友好。 但起码没给他把路堵死。 谢廉眼瞳微微一缩。 说实话,作为一个超限阶的长生种,面对一个小孩子的威胁,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但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不一样。 目前已经有一个冠位死在了对方的手里,身为学院高层他知道那件事的细节。 这不是一般的小鬼。 尤其是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即便明知道目前双方实力悬殊,但他的心里却真的有一抹寒意在瀰漫。 谢廉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好吧,确实是我失态了,我道歉。」 相思有点尴尬,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没事的,您不用这么在意的。」 在她眼里,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但不能耽误哥哥的前程。 而在相原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妨碍他的前程,相比之下还是自家妹妹的心理健康要更加的重要一些。 很多国内的家长都会犯一个错误。 那就是喜欢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孩子,这其实严重打击了小孩的自尊心。 让他们变得自卑敏感。 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 甚至还有一些家长,竟然会允许外人帮着一起数落孩子,非但不护犊子反而跟着一起骂,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孩子真的做错了也就算了。 但有的时候,小孩子没做错什么,反而要承受来自大人的情绪暴力。 这是很多家庭关系拧巴的根源之一。 那些年二叔教相原识人看相,见过太多从小没有被保护好的小孩子了。 谢廉清了清嗓子:「但我的意思是,相家确实已经妥协了。黑户的问题,不算什么。只要相原同学肯回归家族,你们兄妹俩的黑户籍都有办法消除。」 相原呵了一声:「不得不说,相家真是慷慨,但我妹妹不能回去吧?」 谢廉没有说话。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施捨。相家从未尊重过我和我的家人,那我也不会把那个地方当做家。」 相原耸肩道:「当黑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我还要成就皇和帝的冠位。」 死寂。 没想到,谢廉竟然笑了出来。 「证个屁的皇或帝,你要是真的能证成功,我就把这个桌子给吃掉。」 老人笑骂道:「开什么玩笑呢?一千年都没人做到了,你知道你这件事传到相家,闹了多大的笑话吗?伏忘乎是个神经病,你也跟着他一起乱来吗?你父亲都没做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作为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部长,他大概是真的觉得这件事非常的搞笑。 「这不好笑。」 相思很认真说道。 相原也懒得解释什么,这就有点类似于精英阶层的傲慢,压根就看不起底层人能搞出什么震古烁今的成就来。 但问题在于,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不可能,他已经是千年来第一个天命者了,或许还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蹟。 「哎呀,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都是很正常。但跌摸滚打一段时间以后,你们或许就明白了。」 谢廉收起笑容,感慨道:「到时候乖乖回家,老老实实重修,去学相家的练气术。以相原同学的天赋,保底也是一个君之冠位。到时候,相思同学也能跟着沾光。虽然学分不能直接交易,但很多事情都能图个方便,顺利地成长起来。」 很显然,在这位部长的眼里,不认为兄妹俩能有多么惊世骇俗的成就,因此也就没必要从黑户往上爬,太浪费天赋了。 相思板起脸,有点讨厌这个老人。 因为他看不起她哥哥。 「顺利成长起来,作为宗室里的牺牲品,去为家族镇守传说中的无间?」 相原挑起眉毛,淡淡说道。 谢廉表情微变。 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我的父亲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如果只是说这些,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们俩是来上学的,就按照校方的规矩来,不需要走任何的后门。」 相原面无表情道:「我们就是黑户,这是上一辈人造的孽,我们认。」 相思也认真道:「是的,我们认。」 谢廉沉默了很久。 「呵,有骨气。」 说完他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超限阶,他能过来说这么多,已经给足了面子了。 既然年轻人不识趣,那就算了。 车厢的门被关上。 「哥,这人好能装。」 相思翻弄着自己的校服,吐槽道。 「是吧,比我还能装。」 相原撇嘴道。 「啊。」 相思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以后,严肃道:「那还是没有你能装的。」 相原惨遭妹妹背刺,一口血憋在心里,没好气道:「行了,换校服吧。 由于快到冬季了,脱掉外套也不会走光,兄妹俩也没有避讳什么,把原来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崭新的校服。 中央真枢院的校服依然是笔挺的西装,只是在领口和袖口烫了耀眼的金色徽记,看起来有一种神秘和高贵的感觉。 接下来是学生证。 「哥,我是大学生了?」 相思有点难以置信:「我不用再回义塾中学读书了?我跳级了?」 相原嗯了一声:「好像是的,不用参加高考了,倒是还挺爽的————」 最后就是校徽。 那是一枚印刻着太阳徽记的校徽,隐隐还能看到一张隐约的人脸在沉睡。 他们俩把校徽佩戴在胸口。 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如今兄妹俩的学籍已经录入,能够接入学院的系统和内网,只要需要登录官网就可以查到个人的资料,以及学分情况。 「哥,果然是负一千点。」 相思弱弱道:「这得攒到啥时候?」 「要是能抢的话,很快就攒出来了。但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有点棘手了。」 相原嘆了口气:「我在三年级,升变级部。你是不是在一年级,创造级部? 」 他翻了翻课表,询问道。 学院的基础课表没有几门课,但都非常的有用,也是他目前迫切需要的。 黑魔法与鍊金术课。 灵质呼吸法课。 长生种历史课。 异侧探索课。 剩下的课程基本都是要选修的。 那特么就五花八门了,只要你有学习上进的心,在这里就没有学不到的。 相原在厚重的课程表里翻阅,甚至看到了电子诈骗课,这就太逆天了。 「是的,我在一年级呀。」 相思也在翻阅着课程表,震惊道:「怎么还有传销学?这是能教的吗?」 学院的年级划分是严格按照位阶来的,并没有什么年限的限制,只要达到冠位修够学分,就可以顺利毕业。 「我们有宿舍吗?」 相原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哦。」 相思想起来了:「我之前听夏姨说,很多学生为了省学分,都睡图书馆的。 那里可以上厕所,还能够洗澡。平时学习累了,打个地铺就可以睡了。当然,在公园里搭帐篷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野营!」 相原眼角抽动:「我靠,没想到在学院里竟然也是打野,荒野求生么?」 这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了。 咚咚。 车厢的门被敲响了。 「少爷,小姐。」 相依打开门,抬头进来:「要到了。」 相原收拾好东西,拎起箱子:「以后别叫我少爷,叫我失信人相某。」 相思抱着大包小包,吐了吐舌头。 相依没绷住,捂着红唇憋笑,她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当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外出执行任务赚学分的时候都捨不得住酒店,只能在桥洞底下盖小被。 「谈完了?」 江绾雾倚在门口,笑意盈盈道:「谢主任那个老傢伙没难为你们吧?」 姜柚清却根本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她只需要迅速进阶然后把那个老傢伙给打一顿就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姜柚清重新办理入学以后,江绾雾也久违地註册回了学籍,很明显这是一场闺蜜之间的内卷。 「放心,我受了什么委屈,基本上当场就怼回去了,一般人噁心不到我。」 相原望向舷窗外,枫树下的站台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漫山遍野被稀薄的彩虹所笼罩,天空是蔚蓝色,白鸽在风中翱翔。 「新的生活啊。 相思轻声呢喃。 列车到站,温柔的女声报站。 阳光明媚的站台,白发苍苍的列车员面带微笑,接待着每一位往返的教授和学生,他在这已经九十多年了,德高望重。 当他抱着保温杯,望向第一个从车厢里下来的乘客时,老脸却骤然变化。 「相————相泽?」 列车员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还有那种意气风发的神态,老寒腿都发作了。 「不好了————相泽诈尸了!」 > 卷末感言 卷末感言 这一卷的卷末感言依然是没有感言。 继续回答一些书中的设定问题,虽然剧情里已经说过了,但防止有的读者跳着看导致看不懂,这里还是再说明一下。 第一,天理宿主。 关于天理宿主,就是在无相往生仪式里诞生的产物,他们的体内携带神明的本源,是神复甦时的容器,非常强大。 比如阮云和阮祈,就是这类人。 他们互相厮杀吞噬,直至掠夺彼此的本源,进化到终极形态,天理即可复活。 第二,天命者。 当天理宿主进化到终极形态时,往往会出现三种情况。最常见的情况,天理复活,抹杀了宿主的意识。而最少见的情况,宿主顽强地活了下来,彻底占据了神明的力量,比如那位传说中的至尊。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当长生种通过禁忌之路,拥有了天命之印以后,可以趁着神明复活的关键时刻,将其降服为己用。 比如相原和虞夏,就是这类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除此之外,目前没有明确提及的天遣者,也是类似的存在,但有所区别。 最后没什么了。 那就求个月票吧。 第196章 冠位之路 第196章 冠位之路 阳光笼罩着中央真枢院,相原和相思在飘零的红枫叶下,开启了大学生活。 参观校园,熟悉校规,内网报课,由于他们俩都是插班生,学习进度肯定是跟不上的,需要先在图书馆里看以前的网课,不然去上课的时候啥也听不懂。 「小思啊,看到校规了吗?如果考试挂科,是特么要扣学分的。你可要好好学习啊,进度一定要跟上啊。本来就是负债一千点,挂一门课就要扣二十点!」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抢钱啊!」 相思抬起明媚的眸子,幽幽说道:「哥,我觉得你才是要好好学习吧。我只需要恶补一个位阶的进度就可以了。而你却要恶补三个位阶的进度,能学完吗?」 相原呵了一声:「那你真是小看你哥我了,我能被这些东西难倒吗?」 只要小祈付出努力和汗水。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些大学课程对于一位神话生物而言并不算难,只需要看一遍就可以掌握,真要恶补的话一周内就可以搞定。 这还是考虑到小龙女摸鱼的情况下。 「是吗?」 相思将信将疑,严肃道:「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如把闲暇时间都用来哄一哄嫂子们。 我们能在这里吃上饭,全靠嫂子们的资助,归根到底还是靠你的男色。」 她装出一副深沉的表情,感慨道:「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是走上了我爸的老路,果然吃软饭才是男人的宿命么?」 相原没好气道:「我呸,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淫贱。我们那是正常的约会,顺便带上你这个小电灯泡。要论起纯洁程度,二叔就是区区砂砾,根本不及我半分。」 相思撇嘴:「你还骄傲上了!」 相原正色道:「这叫人格魅力!」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主要是现状确实是这样,不吃软饭的话他们兄妹俩现在连泡面都吃不起。 姜柚清和江馆雾都是大户,吃的都是校内开的米其林餐厅,他们兄妹俩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的东西,吃完饭以后满嘴都是人民币的味道,算是长见识了。 据说,学院里的一些高档餐厅,餐食和服务都是特供的,全球只此一家。 不愧是东方长生种的耶路撒冷。 这也得亏吃软饭不会触发校徽的警告,不然的话兄妹俩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由于姜柚清和江馆雾在不同的级部,每天下课的时间也都是不一样的,因此可以完美的错开,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 真是谢天谢地,学院的校风严谨,即便是这两个女人也要乖乖上课。 「嗯,总感觉像翻牌子一样。」 相原总觉得有点奇怪。 「哥,我觉得相依姐姐也想请我们吃饭,但她好像没好意思说哦。」 相思有意无意提醒道:「说起来,你觉得不觉得很多人都在偷偷看你么?」 相原板着脸说道:「早就发现了,他们很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我爹。」 那个月台上的老列车员,明显就是把他当成了他父亲,吓得精神失常了。 这所学院里还苟着相当一批老蹲班猴,在这里蹲了八九十年都没能成就冠位,这么多年来啥事儿没干光吃瓜去了,自然也亲眼见证了相泽的学生时代。 只是不知道相原的这位逆天老爹当年到底多么丧尽天良,以至于给那些老蹲班猴们留下了如此巨大的心理阴影,过了那么多年都未曾释怀,哪怕只是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都会吓得勃然变色。 「听说了吗?相泽的儿子来了!」 「什么?相泽竟然有儿子?」 「真的,当年相朝南把他给带走了,利用了某种极其隐秘的方法,遮蔽了他的因果! 据说啊,相泽的儿子还是宗室呢。」 「什么,你确定吗?相朝南养大的?想当年,相朝南还睡过我妈呢!」 「总之离他远点,生父和养父没有一个正常人,千万别被他给嚯嚯了!」 生活在学院里的长生种们都是精英,他们秉持着贵族般的高雅风度,举止从容谈吐优雅,但这时候却破了功。 相原的感知里,类似于这样的讨论不绝于耳,他的风评在刚入学的第一天就已经崩坏了,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他颇有种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悲凉,这相家的长辈是真的没有正常人啊。 「人设塌了啊。」 他琢磨着:「既然我的风评已经臭了,那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就亏了?」 相思歪着头:「哥你在说啥?」 「没事。」 相原耸肩:「走吧,自习去。」 路边停着校车,行驶十分钟的路程就可以抵达图书馆,那是一座哥德式的教堂,城堡般巍峨壮观,如白色的群山。 午休时间,图书馆里人满为患,同学们抱着课本在每一层的巨大书架前穿梭,阳光在光滑的地板上洒满光斑,光线里隐有灰尘起伏,空气里透着一股油墨香气。 相思根据手机上的指示,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课本,就地盘膝而坐开始学习。 相原在一排巨大的书架面前停留,利用感知精准锁定了一本教材,随手把它给抽了出来,随手翻阅起来:「小祈,你确定是这本《灵质呼吸法详解》么?」 温暖的阳光里,一袭白裙的小龙女悬浮在空中,凑过脑袋说道:「是的哦,中央真枢院里最出名的,就是灵质呼吸法啦,别的地方几乎学不到的。深蓝联合在地方势力里,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了,但依然没有灵质呼吸法的教学资源。」 相原一愣:「不对吧,老董事长也是从学院里出来的。包括伏忘乎和姜柚清他们,不都应该掌握着灵质呼吸法么?」 小龙女耐心解释道:「我可没说他们不会灵质呼吸法,我只是说没人能教。灵质呼吸法的原本,每个人看了以后都有不同的感悟,根据你的能力不同,你学到的东西也有区别,所以是珍贵的传承。」 「怪不得,官网上统计的在校学生大概得有十五万人,灵质呼吸法却始终没有被外泄,看来原本被保存得很好。」 相原翻阅着手中的课本:「课本上说,那些古老的冠位之法,基础都是灵质呼吸术。 通过改变灵质的运转路线,影响的能力的性质,约束冠位尊名的变化。」 「是的,古代长生种都是用这种方法,得到想要的冠位尊名。诸神的时代结束以后,只有中央真枢院还保留着这些古老的冠位之法,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小龙女背负双手环绕他转了一个圈儿,白发如雪般飘摇:「但是对你而言,你估计要学习最珍贵那类灵质呼吸法,才会对你的能力性质产生有效的影响了。」 相原嘆了口气。 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啊。 配置高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麻烦,就像是一台顶配的法拉利,全车的零部件都必须是最顶级的,不能搭配残次品。 「这也难怪,中央真枢院能够吸引全世界的长生种。不成就冠位的长生种一辈子没出息,而这里掌握着成就冠位的核心资源,就能永远确保垄断的强势地位。」 相原翻阅着这本教材,只可惜书中只有灵质呼吸法的基础原理,并无干货。 灵质呼吸法,本质是灵魂的吐纳,是古代长生种沟通天地,感悟规则的过程。 这需要长生种处在一种微妙的顿悟状态,精神在松弛的同时保持绝对专注,体内流淌的灵质便如同会呼吸一般,对自身的能力产生增幅作用,逐步施加影响。 再进一步,便是冠位之法。 想要学习冠位之法,就必须先掌握灵质呼吸法,后者是前者的基础框架。 灵质呼吸法也有等级之分,年份越是古老的便越强大,这是因为在远古时期世界的规则是最纯粹的,其感悟也越真实。 按照人类文明的六个时代划分。 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资讯时代。 随着时代的更迭,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有所不同,感悟也有极大的变化。 每一个时代的灵质呼吸术还有不同的流派,其效果也是有着巨大的差别。 比如九大家族掌握的灵质呼吸术,几乎都是清一色来自石器时代的。 相家的暴乱法。 夏家的归息法。 姬家的安神法。 诸如此类。 中央真枢院还有一套不属于九大家族的灵质呼吸法,也是来自于石器时代的顶级货,其名为空想法,兼容性极高。 以古老的灵质呼吸法作为基础,就可以习得冠位之法,谋求自己的尊名。 「越看越眼馋啊。」 目前而言,相原能在校园网上购买免费的灵质呼吸法,仅限于打基础使用。 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提升。 但也聊胜于无。 购买资源的过程很简单,只要打开人工智慧的界面输入需求,它会自动帮你下单购买,在你的帐户里扣除相应的学分。 校园网由十二个部门共同管理,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漏洞和错误。 「恭喜相原同学,您购买的《灵质呼吸法·基础法》已经下单,请于十二小时内持学生证到灵修院观看原本————」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提示。 「灵修院?」 相原打开校园网查看了一下地图,微微颔首:「好像就在图书馆隔壁。」 小思那边还在安心看书补习,他也就没过多打扰,一路下楼出门。 相原刚一出门,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幽寒体香,爱妃抱着课本站在门口。 「下课了?」 他颇为意外。 「嗯,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由于上一次的约会,姜柚清已经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口是心非,如今的她通常有话直说,不再藏着掖着了。 当然,这或许也有情敌作祟的成分。 这时候没有碍眼的电灯泡。 他们俩可以好好相处。 不得不说,姜柚清在这里相当有名,她出现的一瞬间便有不少同学打招呼。 只是她面无表情,谁也没理。 路过的同学们便纷纷望向相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能得到姜小姐的青睐。 也有人知道相原的身份,跟同行的同伴低声议论,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姜柚清冷冷地瞥过去。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 说闲话的同学变了脸,悻悻离去。 「看不出来,你还挺凶的。」 相原打趣道。 「我本来就没那么淡。」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有很多情绪,只是平时不表露出来。」 「我知道,这是一种反差。」 相原走到她身边,娴熟地牵起了她冰凉细软的小手,跟她十指相扣。 姜柚清抱着课本任由他牵着手,这种公开场合的亲密行为,她已经习惯了。 来往的同学们目瞪口呆。 倒是有不少热爱八卦的吃瓜群众,早就知道了姜小姐在老家有男朋友的事情,但如今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还是难以置信。 说好的冰山美人呢? 怎么就这么让人给攻略了! 女人看了沉默。 男人看了流泪。 还有人的心碎了一地。 「说起来,我们俩是一个级部的,我会尽快补完课,陪你一起上课。」 相原有意无意道:「当初在高中的时候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可以如愿了。」 姜柚清眯起眼睛:「这么说来,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对我想入非非?」 相原根本就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没好气道:「什么叫想入非非?我那叫图谋不轨!有本事今晚你陪我一起去公园搭帐篷,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为所欲为!」 「还挺押韵的。」 姜柚清淡淡道:「最近我在准备晋升命理阶,我的灵质活跃度快满了。 「哈?」 相原愣了一下:「这么快?」 「到时候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姜柚清抬起眸子瞥向他,眼角的一抹纯白像是莲花瓣似的,若有若无的眼波荡漾开来,像是池水微澜:「不开心?」 「那倒是没有。」 相原坦白道:「有点压力而已。」 本来爱妃的晋升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老董变长的死而受到了一些刺上,让她的信念变得更坚定了。 相原也得抓紧了。 他可是很清楚记得那句话。 不成就冠位,一辈子没出息。 焦虑只是暂时的。 如今两个人牵着手走也校南里,也算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好像是也弥补高中时错过的时光,恍惚间像是时光倒幸。 枫树叶随风飘落。 姜柚清的侧脸也阳光下几乎透明。 相原看得蠢蠢欲动。 「说起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相原有点想坦白小龙女的存也,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男女朋友,只差一次正亨的表白。 但他不想彼此间藏着功么秘密。 姜柚清察觉到了他的认真,似乎预感到了功么,沉默了一秒:「嗯————你要说的事什,是不是跟江绾雾有关系?」 相原一怔:「那倒不是。」 这弯儿都是摆也明面上的。 姜柚清何等冰雪聪明,结合着老师生前的种种行为,似乎猜到了功么,便轻声道:「那就不用跟我说了,有些变不是你自己可以并制的。我更希望你跟我相丑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毕竟相原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对她隐瞒自身的秘密,有些细节她是能看出来的,当然也能通过因果推理出来。 相原是天命者,註定无法跟那个人割捨,与其这样不如装作不知道。 阳光落也她冰雪般素白的脸上,她说亓这句话才意识到有点过于暖昧,脸颊微微泛起酡红,嘟着唇不说话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忽然道:「你说,我要是也这里亲你,会被你打吗? 」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会。」 相原撇嘴:「我听说人家也大学的什侣,都是整天抱也湖边啃的————」 姜柚清板着脸:「江绾雾大概会满足你的这个要求,你可以去找她。」 呵呵,醋罈子翻了。 我要真找了你又不乐意了。 相原当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巧妙地转移话题:「行了,不逗你了。陪我去一公灵修院,我去拿基础的灵质呼吸法。」 姜柚清微微一怔,下意识道:「那种垃圾货色,你真的要学吗?」 「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我知道那是垃圾,但你就不能委婉点吗?」 相原捂着脸崩溃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啊!话说回来,学院里有没有功么贷款服务,我要借贷!」 姜柚清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借贷服务确实是有的,但不足以满足你的需求。你必须要赚够足够的学分,提升你的学员等级,你才有权限购买你想要的资源。」 其实如果可以,姜柚清不介意把自己的学分都送给他,可惜校规不允许。 或许可以考虑低息放贷,等到他还不上的时候,就把他关进小黑屋里。 以后加班熬夜的时候就有人陪了。 鬼畜的想法也脑海里一闪而过。 姜柚清表面上依然面无表什。 相原绝望道:「懂了,贷款来的学分,无法提升我的学员等级是吧。」 如今他的等级是黑户。 甚至秋见习都不是。 简直就是路边一条! 相原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其实你可以试试参加竞赛,虽然也要相应的学员等级,以及一部分参赛费用,但相比之下会更容易一些。」 姜柚清不愧是学姐,立刻帮他想到了一条出路:「你可以通过探索异侧来累积学分,以你的实力来说这没功么难度。但是最高级别的竞赛倒是有点难,参赛者都是即将具现冠位尊名的命理阶,他们都是豪弗贵族出身,实力非常强大。极个别人的手里,甚至掌握着丕件特级活灵。」 神特么丕件特级活灵。 相原眼角抽搐:「这功么狗大户?」 他的心里很清楚,在这里遇到的对手,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天才。 相比之下,阮向天只是一个无意中得了大机缘的凡夫俗子,还没有把握住。 但放眼整个深蓝联合,或许也就那么丕件特级活灵,还没有人家一个出身九大家族的年轻子弟手里的存货多。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染平了———— > 第197章 第四位客人 第197章 第四位客人 中央真枢院,观海阁。 校董会结束以后,伏忘乎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喝着一杯冰美式,他的面前悬浮着全息的投影地图,无数红点密集闪烁。 以琴岛的雾山为起点,时空潮汐的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一个月内全国的沿海城市都受到了影响,异侧出现的频率整整提高了十倍,俨然是大变局的前奏。 就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蝴蝶震动翅膀,也可以引发一场巨大的海啸。 千年来的规则被破坏了,哪怕只是崩坏了一个点,其影响也会无限扩大。 这是新的时代。 也是意味着新的机遇。 伏忘乎的眼神略显惋惜,如此多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却没有项目可以做。 在一家公司上班,手头却没有项目做,只被分配了一些打杂的工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就意味着,边缘化。 「总院长是怎么想的?这个疯子居然回来了,竟然还让他当上了院长。」 「伏忘乎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想,总院长还是惜才吧,他的未来依然是不可限量的。」 「只怕这小子再惹出什么乱子————」 「放心吧,耀光会盯着他的。」 董事们在议论中离去,他们都是深居简出的大人物,即便出席会议时也都隐藏在黑暗里,离席时便在秘书的护送下前往停车场,坐着定制的劳斯莱斯离去。 伏忘乎凝视着杯中的咖啡。 褐色的液体,倒映出他阴沉的脸。 「忘乎!」 笔挺如松的老人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很老了,面容却如狮子般威严,沉声说道:「有件事找你谈一谈!」 「周师叔。」 伏忘乎微微一笑,却并不恭敬。 周正南。 总院长的师弟,也是在老人家懒得出席开会的时候,负责代理的秘书。 第七阶,太一阶。 「不要跟我嬉皮笑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总院长把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对当年的事情抱以歉意,才任由你胡闹。琴岛的那出戏,阮云舒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难道看不出来么?」 周正南怒拍桌子:「在你小时候,我就屡次三番告诫你,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肆意妄为。如今你三十多岁了,这句话却还是没有听进去。你得知道,阮向天的活体样本,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伏忘乎把咖啡杯放下,淡淡道:「怎么了,难道老师也快寿终正寝了,需要无相往生仪式复活么?还是说,老师也默许了某些人的计划,想要复活什么人?」 长生种的寿命在理论上可以非常绵长,以总会长的位阶活五百年不是问题。 但这前提是不能受致命伤。 一旦长生种受了致命伤,即便是能够通过各种方法治癒如初,寿命也会损耗。 阮云舒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放肆!」 周正南瞪眼,眼瞳仿佛有火焰燃烧,就像是一头冒着烈火的狮子,威仪具足。 伏忘乎只是淡淡一笑,安抚道:「我就随口一说,您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呢?您岁数大了,别把身体气坏了。」 周正南深呼吸,眼瞳里的怒火熄灭,冷冷道:「我来通知你,有关天理之咒的项目,董事会非常重视。经过再三商议以后,我们决定把项目交给商院长来做。 灵药密会那边的研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想完成药物的研发,还需要大量关于神话生物的细胞数据,以及无相往生仪式的逆向转换原理。关于这一点,商院长那边掌握着秋董事的资料库,也有怪物解剖会的人脉,交给他们来做正合适。」 啪。 伏忘乎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眼神罕见变得危险起来。 这种公然摘桃子的行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无数邪恶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如今你是五大院长之一。深蓝联合已经解散,无法继续跟灵药密会合作。」 周正南淡淡道:「这边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处理,天象研究会知道么?世界的规则变化以后,这个组织一直在试图寻找沉睡的天理,他们太危险了。董事会的意思是,希望你出手把他们抹掉。」 伏忘乎沉默一秒。 董事会突然对破解天理之咒的方法如此感兴趣,不仅仅是想要把自保的方法握在手里,极有可能跟世界规则变化有关。 「难道破解了天理之咒,除了能解救基因病患者之外,还有别的作用?」 想到这里,一些更加邪恶的计划油然而生,他收起了眼神里的不悦,淡淡说道:「知道了,详细资料发我邮箱。」 伏忘乎没有再搭理这个老人,转过身大摇大摆出门了,门口有人在等他。 「不得不说,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会对你的天赋感到惊嘆,哪怕我的位阶比你高,也未必能赢过你。」 商耀光眺望着深山,平静说道:「或许这也是老师曾把你选做接班人的原因。」 伏忘乎跟他擦肩而过,似笑非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耿耿于怀吗?商师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早就不挣扎了,萤火又岂敢与皓月争辉呢?」 同为总会长的学生,商耀光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目前的位阶在理法阶。 反观蹉跎了十多年的伏忘乎,今年也就三十多岁而已,不久前刚刚突破到超限阶,竟然又要朝着理法阶发起冲刺。 要知道冠位以上的修行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尊名的开发和掌控难度极大。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危险。」 商耀光淡淡道:「不守规矩的人都很危险,所以不能让你们这类人掌权。」 之前在琴岛的时候他被摆了一道,如今又找回了场子,算是打了个平手。 「是么?」 伏忘乎笑眯眯道:「说起来,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秋和董事去哪里了?她的资料库,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商耀光的回答言简意赅:「她做禁忌实验,被董事会清算了,下落不明。」 伏忘乎眯起眼瞳,颇感意外。 「忘乎,走了。」 苏禾在走廊的尽头招呼道。 「来了。」 伏忘乎打个哈欠,快步走过去。 「如何?」 苏禾面无表情询问道。 「董事会依然很警惕我们。」 伏忘乎眼神阴沉,恶狠狠道:「等我晋升至高,一定要把他们吊路灯————」 苏禾翻了一个白眼:「等你晋升理法阶再说吧,不然还真的不保险。」 「你还真会给我泼冷水。」 临行前,伏忘乎转身看了一眼。 昏暗幽静的会议室里,董事们的画像被挂在墙壁上,最显现的是一位年轻的红发少女,清冷矜贵的容颜,堪称绝色。 曾经学院的第一美人,但即便有着人间绝色的称号,也常年没人敢于凯觎,因为她的实力和容貌一样出众。 即便是一幅画,也能感觉到那股凛然的气息,眼角眉梢的一抹绯红浓艷如血。 似显肃杀。 伏忘乎小声嘀咕道:「大名鼎鼎的秋家嫡系居然也会出事,真是残念呢。」 灵修院是一座古朴的修道院,这里被巨大的鍊金矩阵所笼罩,空气里瀰漫着稀薄的雾气,仿佛一片奇幻的仙境。 相原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指示,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静室的面前。 他推门而入。 只见古朴简约的房间内只摆放着一本老旧的古籍,被隐约的晨光照亮。 「你也能跟我一起进来吗?」 相原转身望向身边的冰山美人。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我的权限是足够的,况且它还免费。」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为何不能?」 相原的心又中了一箭,眼角抽搐。 他来到那本古籍面前,随手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人体经络的线条。 「经络这东西,在普通人的体内,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但对于长生种而言,就是灵质运行的路线,是可以改变的。」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集中精神仔细看,你或许会感知到一些变化。」 相原依言集中精神仔细观看,隐约感觉到书中的人体经络仿佛在变化,就像是大海里的海浪一样起伏,浪潮汹涌。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产生了幻觉,他漂浮在温暖的大海上,阳光散落在他的脸上,呼吸也随着浪潮起伏,心平气和。 鬼使神差的,相原像是进入了入定的状态里,一页页翻阅着这本古籍。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 体内的灵质流淌也如海潮般起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骤然清醒。 面前的那本古籍竟然已经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不留痕迹。 「你已经把它掌握了。」 姜柚清认真道:「这东西就是这么简单,任何学员都能掌握的灵质呼吸法。你可以试试,感应一下你的能力变化。」 「这也太简单了,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都没这么快,真坑爹啊。」 相原释放出了自己的感知,顿时察觉到了一丝微妙感,他的灵质消耗竟然真的变少了一些,虽然不明显,但真实存在。 不仅如此,他施展能力时也更加流畅舒适了,好像这生来就是他所具备的能力,不需要刻意控制,收放自如。 就如同呼吸一般顺畅。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这就好像相原找到一本好看的网络小说,但是狗日的作者每天只写一章更新,刚爽了一下就没下文了,简直畜生。 这种人就该被关进小黑屋狠狠调教! 「这就是灵质呼吸法带来的妙用,虽然这东西等级不高,但也总比没有强。你要尽快积累学分,拿到石器时代的灵质呼吸法,那对你的提升是巨大的。」 姜柚清认真告诫:「那个相依之所以厉害,不仅仅是掌握着相家的练气术和配套的古遗物,最主要的是她有暴乱法。」 「原来如此。」 相原询问道:「你学的是啥?」 姜柚清淡淡道:「姬家的安神法。 相原一愣:「为啥是姬家的?」 姬家也是九大家族之一。 「阮家之前也有灵质呼吸法,但在一百多年前已经失传了。老师跟一位姬家的前辈有旧,想办法帮我弄到了安神法。」 姜柚清说到这里,蜷曲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眼神里一片幽深,手机震动起来。 「储老先生有急事找我。」 她抬起冰雪般素白的容颜,轻声询问道:「如果你晚上要一起吃饭的话,要抓紧时间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没事,我也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相原望着她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心里蠢蠢欲动:「这里没人,抱一下?」 姜柚清面无表情盯着他。 相处了这么久,相原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格,伸出双手把她抱在了怀里,重温着她柔软温暖的感觉,严肃道:「说起来,我最近没有地方住,要不————」 这软饭吃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姜柚清的脑袋抵在他的胸口,听着强劲的心跳声,淡淡说道:「你要是有那个色胆的话,可以来我宿舍试试。」 相原眼角抽动了一下:「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要斩我的样子,算了我还是去公园搭帐篷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姜柚清没有说话,只是在沉思如果这傢伙真的来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好像也不是很排斥的样子———— 「开玩笑的,我还得带妹呢。」 贪婪地吸了一口少女的清寒体香,相原松开了她,得寸进尺道:「你今天涂口红了吗?我听说女孩子的口红很多都是水果味的,我有点饿了你让我尝一下————」 姜柚清抬起眼睛,冷淡的眼神里隐有眼波荡漾:「你的手,不许乱摸。」 相原低下头:「遵命。」 约莫十分钟以后,薄雾瀰漫的修道院里门口,姜柚清抱着课本离去,摸出小巧的化妆镜和迷你口红,对着镜子擦拭着唇角留下的痕迹,重新补了补妆。 接着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襟,眼神里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羞恼,摸出手机回了一个电话:「我在听,我明白————」 少女的眼神变得森冷起来。 「好的,我这就来。」 相原慢悠悠穿过草坪里的小路,感知着她的对话,若有所思道:「看起来好像是灵药密会那边出了问题么?」 其实相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学院的高层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琴岛那件事的真相,不可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他思考了片刻,嘆了口气。 「还得是实力啊。」 他转身离去。 列车驶过山涧的铁轨,在站台上停靠,随着车厢门打开,相原走了出来。 再次回望秋意渐浓的深山,已经根本看不见学院的轮廓了,仿佛隐于夜色。 「这趟列车只要有需要就可以随时出发,但铁轨却只有一条。哪来这么多列车,难道不会撞上?鍊金术真是神奇。 「7 相原对此感到困惑不解。 山下是一个小镇,也算是城乡集合部,乡土气息浓郁,夜深人静。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车都打不着,只有路边停着的一辆辆共享电动车。 相原赶时间,悬浮到了空中,飞行了大概七分钟左右,来到了一片自建房里。 周大师以他的名义在这里租了房子,一次性交齐了五年的房租,合理合法。 当初小思觉醒以后提起过,二叔在别的城市也开了风水堂的分店。 相原猜测,只要通过这些分店,就可以回到雾蜃楼,无需再回中府街。 如果不行的话,那相原以后就只能跟客人提前预约时间,抽空回琴岛营业了。 「希望可以回到雾蜃楼。」 相原找到了那间出租屋,那是一个带小院的自建屋,看着就像是那种传说中的棺材房,只有一居室却兼具了卧室厨房厕所的功能,逆天房东的坑爹设计。 住在这里,就像是忙碌了一天的鼠鼠,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老鼠洞。 活不了几天就想上吊了。 「这还敢要老子一千八?」 相原实在无力吐槽,摸出雾蜃楼的钥匙,尝试着往门锁里的锁孔插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完全不匹配的锁孔和钥匙竟然契合在了一起。 咔嚓一声。 门开了。 相原打开门,只觉得时空剧烈扭曲,如同黑洞一般天旋地转,心神失重。 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店里,转过身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院子,以及隐藏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僻静小巷,四周寂静如死。 「雾蜃楼,到底是什么东西————」 相原对此感到震惊,再次望向那柄神异的钥匙,心想这东西绝对大有来历。 「既然已经来到了中央真枢院,那就抽空查一查它的历史渊源好了————」 相原在店里的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我现在到底在哪?中府街?还是关柳村?我点个外卖,还能送过来吗?」 他摸出手机,打开地图。 地图上还是在关柳村。 但眼下,明明是中府街的样子。 「待会儿客人走了,尝试一下————」 当墙上的时钟定格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有人穿过了寂静的小巷,跨过了院门的门槛,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定。 老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寂静里:「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一切如旧啊。」 相原睁开眼睛,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紧张,因为这一次的客人并非初来乍到,而是雾蜃楼的老客户,轻车熟路。 他起身,颔首道:「您好,请进。」 老人微微一笑,背负双手踏入店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再年轻,但您貌似还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说起来,当年按照您的指引,我从死路里获得了新生,多活了一百多年。如今我大限将至,还有一些心愿未了啊。」 说到这里,他略显犹豫,停顿了一下:「希望您不要因为我如今的这幅模样而厌弃我,我也是别无他法了。」 柜檯旁边有一面铜镜,老人望向自己的脸,他的眼瞳是妖异的蛇瞳,脸颊生有细密的蛇鳞,浑身的血管如蛇一般起伏。 浓密的银发下,还有八条邪异阴冷的蛇首探了出来,嘶鸣着涂着信子。 相原的眼瞳骤然收缩。 这老头,是人是鬼? 1 第198章 天理宿主·相柳 第198章 天理宿主·相柳 雾蜃楼的灯光昏黄,相原仔细审视着老人,但却看不出来任何的异常。 老人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散落的头发有些凌乱,有些都缠在了一起,打着结。 他的眼睛有点发绿,脸颊上有一些老年斑,裸露出来的皮肤很是干枯,凸起的血管却有些发黑,像是得了什么病。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客人刚才的那番话,就像是在自嘲什么。这一次的客人,难道也是跟小祈一样的存在?」 相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去柜檯旁边沏了一壶茶,淡淡道:「您请坐吧,您是我的客人,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为您排忧解难都是我的职责所在,不必多想。」 老人依言坐下,感慨道:「谢谢。很多年前,我曾经听我的老师说。这个世界上有九个最特殊的异侧,分别被一些极其特殊的存在所掌控。这既是无上的恩赐,也是永恒的泪咒。我本来并不相信,直到我来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这是真的。」 相原默默彻着茶,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您获得自由了吗?」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人诚恳发问。 啪的一声。 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相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他反覆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思绪如狂风暴雨般掠过,却不得其解。 「这位客人上次来雾蜃楼的时候,这里的老闆应该还不是二叔。这地方存在了很多年,不知道换了多少任老闆。看起来,不知道哪任老闆跟他说了这些。又或者,是外人告诉了他这个秘密。」 他在心里嘀咕道:「雾蜃楼的老闆想要自由?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客人认为,老闆是被困在店里的吗?」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一秒钟过后,他脑子里灵光乍现,轻声感慨道:「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困住一个人的牢笼,往往是他的内心。」 此言一出他有点得意。 仿佛他也成了一位哲人。 老人沉默片刻,幽幽道:「您说的对,即便是我过了那么多年,也依然没有放下我的心结,这何尝不是一种囚牢?」 相原心想你有屁快放,别瞎扯淡了。 「您算什么?」 他礼貌问道。 老人正色道:「我想让您帮我算算,我还有多少时间。如今天理协议变化,我的病情也在日愈加重,恐怕命不久矣。」 这个好说。 换做以前,相原大概还会发憷,但如今熟悉了店内规则的他很清楚,夏吉下算是真的为客人占卜命运的,不可能出错。 算个时间,甚至不需要他自己解卦。 也就不需要他的主观影响了。 相原先是看了老人一眼。 嗯,的确是那种命不久矣的短命相。 再摸出铜币,随手一撒。 叮了咣啷的响声里,铜币的排列竟然出现了一个闭环,这也是死卦。 八枚铜币在反面。 十枚铜币在正面。 其他的铜币不规则散落到了一边。 按照夏吉卜算的算法,二者相乘就是客人剩下的生命了,也就是八十天。 「您还有八十天的时间。」 相原嘆息道:「该准备后事了。」 老人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只是笑道:「竟然还有八十天,我还以为只有个把月了呢。您说后事,反倒是让我有点恍惚。一百多年时光匆匆逝去,故人如风中落叶纷纷凋零,交代给谁呢? 前几天我无意间听说,我那位小师妹也离世了。阮云舒,您还记得么?当年她也来找过您,您还为她改过命呢。 这些年我自顾不暇,直至近些年来听说了她的事情,唏嘘不已。有时候我也很想去找她,但却害怕为她招来灾祸。」 相原暗自吃了一惊。 「老董事长的熟人?」 他产生了一些联想。 「也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心情如何。」 老人嘆了口气,唏嘘道:「这人到老了啊,心态就是不一样。很多事情都放下了,但唯独求一个念头通达。」 相原淡淡道:「阮云舒是带着欢喜与满足离世的,她完成了自我的和解。」 老人一怔:「此话当真?」 相原颔首道:「这个消息免费赠送。」 老人那双死寂的眼瞳里生出了一丝波澜,喝了一杯茶:「那就好啊,当年我被奸人所害,愤然逃离了九歌体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小师妹。后来听说她也离开了,去了琴岛成立了深蓝联合。那时候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惜那段时间我根据您的指示,寻找那位至尊的遗产,被困于异侧之中,一晃便是十多年。等到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相原也喝着茶,分析着老人的话。 按照时间线,那个时候恰恰就是中央真枢院研究无相往生仪式的时候,他们密谋复活前代总院长,惹出了大乱子。 老人说到这里就来气,冷哼一声:「当年师妹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那丈夫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相野那个傢伙,觉醒净瞳之前还算是个正常人,后来就越来越邪性,鬼心眼子越来越多。我怀疑这傢伙没死,只是藏在了某个异侧里。」 相原初步分析出了这老人的立场,听起来跟他的利益在大体上是一致的。 他喝着茶,淡淡道:「说起这个,阮云舒有个外甥叫伏忘乎,多年前找到了相野所藏身的异侧,把他给杀了。」 依然是只说客观事实。 不到万不得已,不说主观结论。 防止翻车。 「哦?我听说,云舒的儿子是个畜生,外甥倒是一个天纵之才。」 老人惊讶道:「他有这本事?」 相原笑道:「还不错的小傢伙。」 老人啧了一声:「中央真枢院封锁了消息,我本来还想替云舒清理门户,把她那个丧尽天良的儿子给杀了。但后来我发现,她那儿子好像已经死了。」 相原继续说道:「伏忘乎有个学生叫相原,亲手替您师妹清理了门户。 老人又是一愣:「相家人?咦,以相家那群装逼犯的尿性,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后代,成为别人的学生?难道是旁系?」 相原纠正道:「宗室。」 老人震惊道:「啊?这怎么可能?」 到了舒适区,相原不介意多送点情报,淡淡道:「相泽的儿子。」 老人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妈呀,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现在在哪,得离他远点!」 我呸! 相原心态都要崩了,找补道:「虽然是相泽的儿子,但却是被相朝南养大的,这些年一直待在琴岛,不在相家。」 「相朝南?」 老人思索了片刻,大惊失色道:「相朝南养大的,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那挨千刀的相朝南还睡过我外甥女呢!」 噗。 相原差点喷了。 还好不是睡过您妈。 「唉,不过我也得谢谢他啊,至少帮我师妹了结了一桩心愿。以后若是有缘相见的话,倒是可以拂照他一二。 「」 老人摇头,抬起眼睛,真诚询问道:「老闆,我也有一桩心愿未了。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您说我还能走到对岸么?」 我特么哪知道对岸在哪。 相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看了一眼老人的眼瞳,看到了仇恨的野火。 「还是放不下吗?」 他淡淡问道。 「此恨绵绵无绝期,怎能放下呢?当年的我也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啊,却因为他们的秘密实验而堕落,惨遭驱逐。我知道他们想要复活老师,但这件事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为此要牺牲千千万万的人。」 老人嘆息道:「我们那个时代,风雨飘摇。长时间的内斗,消耗了我们的绝大多数的力量。内忧外患之际,还要面对世界各国的挑战,我们不能再继续犯错了。但我一个人的力量,过于势单力薄。从某种意义上,虽然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但我已经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相原陷入了沉思,这个时间线应该是光绪年间的事情,的确是内忧外患之际。 按照如今他对长生种历史的理解。 那段时间,东方的长生种刚刚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严重内斗,九歌体系刚刚成立却又遭巨大的变故,濒临分裂。 于是就有了再后来的历史。 「迄今为止,我还是没能找到初代往生会的幕后推手,他藏得太深了。」 老人眯起眼瞳,瞳孔里闪烁着毒蛇般的怨恨,轻声道:「甚至于,我怀疑我的叛离,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当年的相野去了琴岛,密谋蜃龙的复甦。而我也在他的计划内,目的是利用我来找到相柳。」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相原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净瞳误我! 相原基本确定,这老头儿不正常,奈何他的净瞳能看穿灵魂的本质,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异化,真特么绝了。 有时候效果太强了也不好啊。 他在心里感慨。 诸神的时代,相柳死在至尊的手里。 本源下落不明。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在老人身上。 老人幽幽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四处寻觅散落的相柳本源,试图在这场仪式里登临顶点。现如今,我应该是进化程度最高的人了。由于天理协议的变更,这场仪式的一些限制被解除了,但也带来了一些特殊的影响,让我有点无措。」 第199章 珍贵的报酬 第199章 珍贵的报酬 相原默默把玩着铜币,这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他选择老老实实闭嘴。 老人说到这里,表情严肃道:「我想您应该知道,蜃龙的复活仪式是被诱发的,天理之咒的大量流出是人为导致的。否则的话,琴岛的灾祸或许不会发生。」 不,我还真不知道。 相原听到这里,终于解开了一些困扰他已久的疑惑,过去他一直觉得五大家族像是白痴一样,贸然深入一位天理的沉睡之地,最后因贪婪而释放出了魔鬼。 然而以老董事长的阅历,她应该不会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却依然没有阻止。 如今听起来,一百年前深蓝联合的那次探索,理论上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只是有奸人从中作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么想来,老董事长也太惨了。 身边尽是些居心叵测的奸人。 「相柳的沉睡之地,情况就完全不同,只有极少数的天理之咒流出,而且活性低得令人发指,几乎不会感染。这些年来,通过我的研究,甚至可以做到封锁天理之咒的流出,真正意义做到零扩散。」 老人认真道:「以我相柳宿主的身份,我只要克制进食的欲望即可。」 相原肃然起敬。 「敬佩您的觉悟。」 他以茶代酒,微微一笑。 「您过誉了,我谨记着当年您的教诲,需要时刻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要是没有您的提点,我早就自我毁灭了。」 老人嘆息道:「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我虽然可以做到不进食,但却无法具现出神话躯体。做不到像唇龙的天理宿主那样,拥有近乎于神明般的伟力。 相对而言,我的优势在于我的基础位阶更高,能够承受住相柳本源的力量。因此我的状态会好很多,我也能保持我自身的理智,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他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老人来自中央真枢院。 一百年前也是九大家族的核心人物之一,因为调查初代往生会而被算计,被污染以后几乎堕落成了死徒,不得已离开了九歌体系,成为了一位叛逃者。 只是老人福大命大,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雾蜃楼,在老闆的指点下逆天改命。 或许那个时候,老人已经堕落了。 经常被污染的朋友都知道,一旦长生种堕落成了死徒,那么结局就是死。 理智崩溃。 肉体崩溃。 就像是丧尸一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起死回生。 也就是所谓的复活。 老人正是找到了相柳的沉睡之地,开启了无相往生的仪式,感染了天理之咒成为了基因病患者,容纳了相应的本源。 最后以天理宿主的身份重获新生。 「难怪,当初阮向天以冠位的身份去承受蜃龙的本源,直接就遭不住了。这是因为他是个垃圾,他不配融合神的力量。但他的两个孩子天资绝顶,有资格作为神的容器。但奈何,阮云和阮祈当时太小,甚至都没能觉醒长生种。蜃龙本源给兄妹俩带来的负担太大,以至于他们被折磨得痛苦不堪,随时都在毁灭的边缘。」 相原陷入了沉思。 「只可惜,相柳的本源竟然是残缺的,其沉睡之地只保留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本源流落在外,隐藏在一些隐蔽的异侧里,如寄生虫般寄生在某些生物体内。」 老人遗憾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相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或许,这是因为相柳死的时候,被那位至尊给切成了臊子呢。」 老人一怔。 「您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他恍然大悟:「这倒是也合理————可惜了,若我能收集到完整的相柳本源,我还可以尝试着更进一步。虽然我知道,我没有成为神的资质,但我————」 老人的眼瞳里闪动着野火。 相原隐隐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老人或许是想借着无相往生仪式的最后阶段,向他的仇人发起最后的复仇。 「那可就洪水滔天了哦。」 相原提醒道。 老人成为至尊的可能性为零。 想都不用想。 最后的结局就是相柳复活。 世界迎来灾祸。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位有资格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的天才。如果我失败了,他能够借着我的仪式,成就自己。如今天理协议变更,这都不再是妄想了。」 老人遗憾地嘆了口气:「如果有这种资质的人,我倒是可以尝试。」 相原耸了耸肩。 如果他爹还活着的话。 那他爹应该愿意担当重任。 老人严肃道:「倘若我死了,相柳本源就会遗失,倘若被奸人所得,后患无穷。而我没有血亲,也无法把本源转移给直系亲属。因此,我的选择只有继续进化,寻找一位有资格的人作为我的抑制器,在我失败的时刻将我降服。 我想让您帮我算一算,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我是否会能得偿所愿,又是否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祸呢?」 原来如此。 老人还是心怀善念,想要在报仇的时候,给自己上一道稳妥的保险。 相原恍然大悟,其实他就是那个具备资格的人,但他已经是天命者了。 「我明白了。」 得知了客人的需求以后,相原才可以对症下药,他再次撒出一把铜币。 铜币散落,卦象已成。 相原解读着卦象,微微挑眉道:「这卦象有点意思,倒也不是不成。您或许要回到您这辈子的起始之地,方才能够找到那位有资格成为天命者或者天遣者的人。不仅如此,此人还跟您颇有点渊源。」 老人闻言,枯木般的面容重新焕发生机,喃喃道:「此话当真?如今中央真枢院里,竟然还有跟我有渊源的人吗?等一下,难道是师妹给我找的再世传人?」 很显然,他的起始之地就是中央真枢院,这个不可能还有第二个的可能。 再世传人。 相原捕捉到了这个词。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姜柚清! 姜柚清目前的一身所学,很明显跟深蓝联合的五大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却偏偏是老董事长的学生,这就很耐人寻味。 老董事长很疼爱这学生,不可能把一些弱小的传承交给她,否则就是毁人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老董事长有更好的传承。 而且不来自五大家族! 「这就要您自己去寻找了。」 相原也不知道爱妃有没有那个运气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但这其中的凶险他是知道的,实在是太特么吓人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不确定每一次禁忌之路的试炼是否都是一样的,但好像没有什么规定说这玩意不能两个人一起去闯吧。 相原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相原完全可以全程协助开挂,帮助别人通过禁忌之路啊! 目前这只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需要考据和实践来证明。 「至于您说的,会不会造成巨大的灾祸,从卦象上显示是不会的。无论您是否能找到那个有资格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的人,您的行为都不会酿成灾祸。」 相原解读完卦象以后,暗自松了口气:「放手去做即可,无需多虑。」 这就是夏吉卜算的强大之处。 藉助雾唇楼的规则。 他可以预知未来! 除非相原强行干涉帮其改命。 又或者老人突然失心疯做了一些别的事情,命数就会再次发生变化。 但那也是小概率事件。 「雾蜃楼的来历绝对不简单,极有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哪怕这个老人今后发狂发瘟,我也能提前预知到有可能发生灾祸的结果,好有所准备。」 相原把玩着铜币,暗自心惊。 像老人这种级别的人物,就是很有可能左右世界命运的重要角色。 包括小祈也是一样。 可以说这些人是时代的主角。 而像叶寻和穆碑,就没有那个资格。 「原来如此,果然如您所说,我蛰伏了近百年以后,才有机会复仇。」 老人询问道:「既然如此,最后我想再请您帮我算一算,我复仇的概率。」 这才是他今天最想问的问题。 相原微微颔首:「这是自然的。」 他再次洒落铜币。 铜币落在茶几上,清脆作响。 卦象已成。 相原微微皱眉,遗憾地嘆了口气:「很抱歉,这一次是大凶之兆。依我之见,您能复仇的概率,极其渺茫。」 老人却看不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呵了一声:「只要不是绝凶之兆,我就满足啦。当年我来找您的时候,您跟我说我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希望。除非我能够逆天改命,方才能在绝望中寻到一线生机。 如今绝凶之兆,变成了大凶之兆,终归是有了一线希望,我已经很满足啦。」 怪不得啊。 相原心想难怪这老人如此乐观。 上一次的卦象如此惨烈。 「只不过,这大凶之兆也是有说法的,虽然看起来希望很是渺茫,但功不在当下,而在后世。就如同这卦象一般,您这运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奈何滔天巨浪在前,极难前行。若顺势后退,待到风平浪静之时,后人便可勇往直前。」 相原解释道:「这当然不是您的问题,而是您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代。或许您可以尝试着,把希望託付给后人。」 老人沉默良久,他也精通奇门八卦,但这夏吉卜算过于玄奥,他看不懂。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试一试。即便希望再如何渺茫,这一百年来的隐忍,都不能白费。」 他起身,深深鞠躬。 相原虚扶了他一把。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扰您了。说起来,谦一次咨您的报酬,您似乎兴致缺缺。但我已经是迟暮之年,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勾起您的兴趣。」 老人犹豫再三,迟疑道:「我有一件甩完成品,那是我的毕生所学之精华。我想把它付恣您,若您能完成它————或者寻一传人将它完成,功在千秋啊!」 相原微微一怔,其实他目前最想要的是灵质呼吸法,以及相应的冠位之法。 但这玩意他也不好开口。 老人这么一说,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哦?」 他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一百年前,我担心小师妹幸出事,便在研究如何逆转无相往生的仪式。当然,也是为了姿我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人幽幽道:「我在想,无相往生仪式能够仫死者复生,但代价是成为神话生物复活的容器。但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把天理宿主的本源剥离,而保全他们的生命呢?这是不是就可以,以最低的代价仫人死亡复生了呢?当然,我这想法是异想天开了,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容纳天理本源的,即便这法子真的行得通,也只能复活极少数的,刚死去不久的人。 再者说,无相往生仪式条件之苛刻,也註定无法艺及。因此这方法,只能适用于我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亦或者是,小师妹的孙子和孙女那类人,对他人无用。 相原的内心微微震动。 如果这方法真的可行,而且早点到他手里的话,阮家兄妹的悲剧就可以避免! 老人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卷以金线缠绕的捲轴,珍言地放在了柜檯谦,解释道:「我寻觅了接近百年的时间,找到了谦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黑魔法和鍊金术残篇,来自神之领域的伟大应用。可惜我的研究尚甩完成,这种仪式目前只能用来剥离天理宿主体内的灵质,暂时缓解我们这类人所受到的诅咒。我的状态之所以能保持得这么好,也是多亏了这种仪式的作用。」 相原内心震动起来,不愧是老董事长的师兄,这份才华真的令人惊艷。 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有趣。」 他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笑纳了。或许有朝一日,我能够帮您把它彻底完成,真正意义谦改变这个世界。」 老人又隐隐激动起来,大概是觉得老闆慧眼识珠,感慨道:「如今天理协议变更,它是真的有可能实现的啊!」 相原颔首:「那这单交易就完成了。」 老人起身准备离去,临行前问道:「自然,但在离开之前,我想工您打听一个人。中央真枢院有一位破格晋升的董事,名为秋和。据我所知,她失踪有一段时间了,我想知道她最近是否来找过您。」 这又是谁? 相原不动声色道:「最近没有。」 「原来如此。」 老人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第200章 战斗委託 第200章 战斗委託 雾蜃楼内一片寂静,相原坐在竹椅上,把玩着手里的捲轴,若有所思。 客人临走之前,他还刻意问了一嘴,这项技术能不能交给别人使用。 老人的回答是可以。 如此一来,相原也就放心了,哪怕是他的本体,也可以放心使用。 只是当他打开捲轴以后,却傻眼了。 好傢伙,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位客人出身于九歌体系,中央真枢院培养出来的超级精英,尤其还是师承前代总院长,可以说浑身都是学问。 由老人撰写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典籍,有些阅读门槛也是无可厚非的。 相原推测捲轴里所使用的应该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古代文字,或许在学院的图书馆里有所记载,只能回去再查一查了。 毕竟以小龙女的能力,掌握一门失落的语言是很简单的事情,她本人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学习能力极其强大。 包括捲轴上记载的那些诡异的符号,更是看得他头晕目眩,晦涩难懂。 不愧是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鍊金术,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能搞懂的。 但这的确是重要资产。 诸神降临的时代,它必有大用。 接下来,相原做了一些尝试。 他先是点了一份麦当劳外卖。 大概十五分钟以后,骑手打电话过来,表示敲过门没人开,外卖挂门上了。 这一通电话让相原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雾蜃楼的确是在异侧里,独立于现实的空间。而我通过分店,也只能回到异侧,并不能抵达真正的中府街。」 相原把玩着钥匙,陷入了沉思:「雾蜃楼的老闆不知道换了多少人,老人也没有认出我并非他所熟悉的那个人。看起来,这里的规则对老闆的确能起到一种保护作用。但问题是,当年的老闆到底说过什么?老人为何会问我是否获得自由?」 总不可能说,以前的雾蜃楼老闆,都是被困在店里,无法走出异侧的吧。 但二叔却能出来。 真特么奇怪啊。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相原换好校服,离开了雾蜃楼。 刚走出院门,昏暗的街景就如同曝光过度的照片般模糊,时空也动荡扭曲起来,顷刻间天旋地转,世界颠倒。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相原已经站在出租屋的门口,走廊一片漆黑。 窗外月明星稀,街上静悄悄的。 「小祈?」 相原在心里呼唤。 「干嘛?」 小龙女睏倦的声音响起,每一次只要进入了雾蜃楼里,她就陷入沉睡。 「问你一件事,你说你能不能吸收其他的天理宿主的本源?我的意思是,让一位天理宿主,变回正常的长生种。」 相原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小龙女解答得干脆利落:「怎么可能?如果说吞噬同类的话,最优的选择肯定是同属的本源呀。只有至尊那样凶残的存在,才会飢不择食,暴饮暴食。 再者说,天理宿主之间的互相吞噬,都是以对方的生命为代价的。也就是说,如果要吞噬一位天理宿主,他就必死无疑。想从天理宿主变回人类,异想天开。 截止到自前为止,我是无法通过吞噬同类的本源来完成蜕变的。但我觉得未来的某一天,我或许能具备这种能力。因为我发现我的本源在发生极其微妙又缓慢的变化,我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相原若有所思道:「那么我们也无法吞噬天理宿主的体内的变异灵质吗?」 小龙女嗯了一声:「当然,因为天理宿主的位格,跟我们是一样的。一旦要对那类人动手,一定是最高规格的神明共喰,那是一场极为激烈残酷的厮杀。 而我们对死徒们进行的操作名为掠夺,是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支配。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就是我们的食物。 当然,类似于阮向天那种的怪胎也是可以的,因为他在严格意义上讲,属于是超越极限的死徒,也属于食物的范围。」 相原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天理宿主不是死徒,那看来老人给的捲轴有大价值啊。」 他在心里呢喃道。 「什么捲轴?」 小龙女开始入侵他的大脑。 相原也没拒绝,只是有关雾楼的记忆会自动屏蔽,就像是普通人类对长生种的知见障一样,这东西还真是神奇。 「咦,还有这种东西?但是我怎么感觉,你的记忆很不完整,缺了什么?」 小龙女百思不得其解。 「这你就别管了。」 相原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今晚别摸鱼了,有一种语言需要你学一下。」 小龙女垮起小脸:「又学?」 相原严肃道:「小祈,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当初你哥把你託付给我,可是让我好好管教你的。小小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怎么能如此怠惰呢?不付出努力和汗水,什么时候才能杀死阮向天?」 小龙女冷笑道:「阮向天已经死了。」 相原瞎几把扯淡:「我刚刚去了雾蜃楼,阮向天已经转世复活了!你不努力学习杀死他,怎么对得起你哥?」 小龙女没好气地骂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他转世到哪去了?」 相原指向路边的一条野狗,严肃道:「你看,这不就是吗?实不相瞒,这只是他的一缕分魂,他无处不在————」 小龙女烦了:「滚啊!」 入夜,中央真枢院。 随着列车的到站,相原再次回到了学院里,看了一眼时间,奔向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口,相依抱着课本出来,晚风拂过她凌厉的短发,露出一张素白精緻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瞳,宛若点漆。 华博跟在她身边,抱着平板电脑操作着什么,隐隐露出振奋的表情。 「少爷?」 相依的眸子微微亮起来。 华博抬起头,一愣:「相先生!」 「这么巧?」 相原急着去寻找记载那种文字的古籍,想要在浩如烟海的书籍里准确锁定目标,大概率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因此他只是微微领首,就打算进去。 「少爷要做什么?」 相依认真道:「我对这里比较熟,你有什么需求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相原一愣,心想也是。 「我在找一种文字。」 相原想了想,摸出手机打开画图功能,在屏幕上鬼画符一番,展示给她看:「喏,就是这种文字,你见过么?」 相依果然是专业的,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文字,解释道:「这是西夏文,公元1227年西夏灭亡以后,使用这种文字的人就越来越少了。直到16世纪,基本被确认灭绝。直到十九世纪初,西夏文再次现世。二十世纪初,俄国人在黑水城的遗址里找到了大量的西夏文文献。但实际上,中央真枢院里,这种文字从未失传。 我听说,很多学识渊博的老教授在搞学术的时候,尤其是研究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时候,会刻意用这种失传的古文字。」 相原恍然大悟:「为了保密?」 相依摇头:「为了装逼。」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如果需要学习西夏文的话,我手里有素材,可以直接发到你的邮箱。」 相依眨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 「那太好了。」 相原懒癌犯了,正好偷个懒。 相依欲言又止:「那个————」 相原询问道:「怎么了?」 相依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道:「今天学院里出了大事,荷鲁斯之眼检测到崑山那边出现了大范围的异侧。我的手里,恰好被分到了开拓的名额。我的小队正缺乏人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们希望您能来帮忙,我们会支付您相应的学分作为报酬的。」 华博说出这句话也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很清楚面前的这个大男孩实力有多强。 放眼整个队伍,只有队长一个人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其他人全部不够格。 这毕竟是相家的宗室。 嫌弃他们菜,也是理所当然的。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等一下,这真的合规吗?我现在可是黑户,我听说这种异侧的开拓权,也是要花学分买的。」 这就跟游戏副本里的入场券一样。 没钱,副本都不给你刷。 相依颔首道:「当然合规,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叫战斗委託,换句话说等于我们小队僱佣了您作为外援。因此开拓权的费用由我们来出,任务完成以后您会获得相应的报酬。当然,在异侧里无论得到了什么东西,那也都是您的。」 相原吃了一惊,喃喃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只要有大佬带飞,再弱的二世祖也可以起飞了?」 「当然不会,任务完成以后,学院的高层会审核这次交易,评估委託的过程。如果发现舞弊现象,双方都得回家。」 相依摇头道:「还是要看实力的。」 华博有点尴尬,硬着头皮道:「只要您不嫌我们弱,自然不会有问题。 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说。 以相原目前的情况而言,接受战斗委託是积累学分最快的方法,以他的实力应该能很快升级,摆脱贫困的窘境。 但如今相原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一天之内传遍整个学院。 这不正常。 很显然是有人在幕后当推手,故意败坏相原的名声,让他被孤立。 原因很简单。 琴岛的事件里,相原公然打了一部分高层的脸,破坏了他们的重要资产。 这群人肯定是要打击报复的。 包括伏忘乎,明面上虽然晋升为了院长,但实际上他手里很难有什么实权。 只有相依的队伍愿意冒着得罪高层的风险,抛出这个橄榄枝,委託这位大神。 其一是小队要报救命之恩。 其二是他们也不太遭人待见。 「找我帮忙,不怕被针对?」 相原乐了。 「不怕。」 相依仰着精緻的小脸,短发飘摇:「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被针对习惯了。」 相原摇头失笑,抬起手隔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之前挺倔强也挺凶的,怎么在学校里还会被人欺负啊?」 相依想到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确实被强烈的自尊心给吞噬了,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一时间有点羞愧。 她抿着唇,眼神有点幽怨。 「倒也不算是欺负,但有意无意的排挤和针对,总是少不了的。」 华博在旁边嘆了口气。 相原耸了耸肩:「行,我接受了,我带谦我妹妹可以么?你们不用管她,她能赚多少学分,算是她自己的本事。」 相依抬起头,眸子微亮:「当然。」 「行,什么时候出发记得通知我。」 相原摆了摆手:「哦对了,校规有没有说,学员能不能在异侧打架?」 华博微微一怔:「异侧里,学员为了完成任务和争夺资源,打架斗殴是在所难免的。 只不过,同学之间不允许明着抢劫,也不能下太高的手,尤其不能杀人。」 相依狐疑道:「您问这个做什么?」 相原转身离去:「你不是说有人针对你么?到时候姿我列个名单,在异侧里要是遇到了,我帮你把他们揍一顿。」 他的黑发和西装在晚风里飘摇起来,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睏倦和散漫。 相依愣住了,惊讶地睁大眸子。 微风拂面,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博眼角微微抽动:「这位爷的脑席路,还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相依脑子短路了片刻,追谦去问道:「少爷,你去哪里?要吃晚饭吗? 「不用了,我要去公园搭帐篷。」 相原头也不席地摆了摆手。 姿态相当潇洒。 「您有帐篷吗?」 相依发出了灵魂拷问。 「卧槽。」 相原愣住了,他连帐篷都没有。 今晚不幸要带着小思睡桥洞了吧。 这特么太丢人了啊,等到相原死了以后,真是没有脸再去见二叔了。 「我这里有当年剩下的帐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拿去用一下。」 相依无奈道:「或者,你们兄妹俩可以睡我的宿舍,我今晚找小婧挤一挤。」 「不用了,借我个帐篷就行,到时候你们看谁不顺眼记得告诉我。」 相原正色道:「我帮你们多揍几个。」 第201章 反转法 第201章 反转法 深夜,镜湖公园。 不久前刚刚搭建好的帐篷里挂起了小夜灯,相原坐在野餐布上啃着酱鸭爪,嘀咕道:「小思,这玩意不要钱吧?」 相思今天也是穷怕了,摇头道:「不要钱,我今天晚上去看了一下小满。小满知道了我们的窘境,送了一些零食。」 「那就行。」 相原松了口气,左顾右盼:「你还真别说,来公园打野的人还不少呢。」 相思嗯了一声:「对呀,绾雾姐姐跟我说,如果我们不早来的话,可能都抢不到地盘搭帐篷,只能去睡躺椅————」 ??????9.??????提供最快更新 相原眼角抽搐:「逆天。」 晚间的公园已经被无数个帐篷占满了,黑暗里亮起了一盏盏灯,看起来还挺有氛围感的,就像是野营的露营地一样。 兄妹俩的奢华版帐篷很大,可以放下他们的行李,以及两张气垫床。 相原随口说道:「之前相依来找过我,邀请我加入她的小队,去崑山那边探索异侧。我答应了,明天带你一起去。」 相思显得很兴奋:「要去实战吗?」 相原颔首:「嗯,一直对你保护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也该出去看看了。」 「好耶好耶!我今天刚刚学了灵质呼吸法,刚好能够派上用场咯!」 相思伸了一个懒腰。 「瞧你那点出息,那破烂玩意————」 相原撇了撇嘴,打开手机登录校园网,点开个人邮箱界面,果然看到了一份关于西夏文的邮件,点击下载。 这份西夏文的学习资料足足两千八百页,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不足为惧。 小祈,给我上! 「来了来了————」 小龙女恶狠狠道:「真拿你没办法!」 顷刻之间,相原如同附体,眼瞳里闪动着酷烈的金色,一目十行掠过密密麻麻的文献资料,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般处理着海量的信息,记录并理解。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就已经把这份有关西夏文的文献吃透了,彻底掌握了这门失落的文字,能够实现翻译和书写。 接着他闭目养神,回忆着老人捲轴里的内容,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自从成为了天命者,相原学东西的速度就快得出奇,哪怕是无法理解的东西,也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记在脑海里。 学院里人多眼杂,还有很多高阶长生种,他不可能冒着风险把捲轴拿出来。 干脆就在脑海里回忆。 约莫一分钟以后。 这份捲轴里的内容被他成功解读。 「反转仪式————」 相原在心里呢喃。 小龙女也在解读这份捲轴里的内容,轻咦一声:「误,这东西有点意思呀。 如果当初我和我哥有这法子的话,说不定可以多活十年呢。这的确是神之领域的应用,仪式的规格相当高,但要求却蛮低的。基础的仪式素材,只需要水银来圈定范围,以及对应属相的动物的骨血。」 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领域内,水银是最常见的素材,用来规范仪式的范围。 对应属相的动物骨血倒是很好理解。 比如相柳,属于异怪属。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需要找一些相似的动物,最直观的就是蛇。 也就是蛇血。 小龙女若有所思道:「至于核心素材,就是天理宿主的血液,以及相关的神话骨血。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位堕落的死徒作为载体,承接其体内的灵质。 说起来,你有没有看过一部漫威电影,叫做《x战警:天启》。那部电影里的大反派天启,就是通过一种仪式,把自身的意识转移到他人的体内,夺取他的身体实现长生不老,永生不死,全知全能。」 相原嗯了一声:「差不多,这个反转法就像是把体内的毒素转移给另一个人,反正都是需要抓一个倒霉蛋来献祭。」 捲轴上刻画的图案,就像是一个流动的水银矩阵,两个人赤裸地躺在地上,浑身的经络被涂满蛇血,神圣又妖异。 天理宿主的鲜血混合着的神话骨血,在矩阵内勾勒出繁复古奥的阵纹,无数晦涩的符号便如阴阳鱼一般流转起来。 这时两个人都要进入濒死状态。 仪式才能顺利举行。 如此一来,天理宿主的灵质就会剥离出来,转嫁到死徒的身上,虽然祂的实力会被暂时削弱,却能换来更长久的生命。 神乎其技的操作。 「所有的鍊金术和黑魔法,都是精神和物质的结合,触发世界隐藏的规则。」 相原大概明白了:「有趣。」 小龙女赞嘆说道:「嗯吶,研究出这个反转法的人,一定是天纵之才。」 相原记下了反转法的所有细节,转身倒在了床上,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出发,有的忙呢。」 「知道啦!说起来,我好久没跟你在一个房间睡觉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相思合上书,乖乖上床睡觉,顺带拉上了帘子,接着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是在换睡衣。 「忍一忍吧,过段时间咱们有学分了,就可以租一个套间宿舍了。」 相原撇嘴:「过日子凑合过咯。」 「我没觉得苦呀。」 相思掀开帘子,探出小脑袋,笑容狡黠:「其实我觉得还蛮温馨的呢。」 「拉倒吧,上厕所都不方便。」 相原关掉了夜灯,但却释放出了感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闭目养神。 一片微凉的夜色里,图书馆里亮着灯,歌舞厅里在举办酒会,靶场传来隐约的枪声,泳池里还有人在开派对,醉醺醺的同学从餐厅走出来,高谈阔论。 夜空里一枚金色的竖瞳若隐若现,如同神明般俯瞰着大地,眺望远方。 特级活灵·荷鲁斯之眼,号称拥有着洞察万物的能力,以大型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增幅,监控着整个世界。 中央控制室内,熬夜加班的教授们昏昏欲睡,忽然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检测到异常生命形态!」 「目标锁定崑山,超大范围异侧!」 「异常等级确定为s级,立即上报!」 翌日清晨,列车轰鸣着启程。 西装革履的学员们拎着手提箱落座,他们娴熟地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检查着这次的任务信息,顺带向路过的乘务员订购早餐和咖啡,优雅从容,镇静高冷。 总计四十二支小队,每个队伍的人员配置在六人到十人之间,全员都是升变阶的配置,全副武装,装备齐全。 「喂,虞叔。嗯,我已经入学了,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您放心就行,我正出任务呢。您还真别说,中央真枢院的底蕴确实强大。单是一次自主报名的异侧探索,参加任务的人数就已经有几百人了。」 相原感慨道:「深蓝联合的十个战斗序列加起来,也不过七十多个人而已。 」 虞歌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 「您放心吧,我不会惹事的,小思也跟在我身边。林姨怎么了?没吵架就行,记得看好虞夏,这小姑娘不老实!」 相原挂断了电话:「好勒,再见。 相思歪着头:「虞叔的电话吗?」 相原嗯了一声:「记挂着我俩呢。 「等放假回去看看咯。」 相思以手托腮道:「我也有点想家。」 相原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呢。」 「昨晚睡得好吗?」 相依给兄妹俩端来了早餐,轻声道:「第一次在公园睡帐篷的时候,可能会有那么一点儿新奇。但时间久了以后,大概就比较烦了,平时洗漱什么的很不方便,上厕所还要去公厕,有时还要排队。」 「我已经体验过了,今早去上个厕所,排队竟然都排了二十分钟。」 相原感慨道:「真特么逆天。」 「说了让你尿瓶子里。」 相思翻了个白眼。 「我就不!」 相原没好气道。 「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你们大概就可以租一个二居室的套间宿舍了。」 相依在他们俩的对面坐下。 「我觉得住帐篷挺好的,我觉得我辈长生种就该吃苦耐劳,把有限的资源都投入到修行里,不能挥霍无度!」 相思小声哼哼,他们兄妹俩已经很多年没住过一间了,她还蛮喜欢这种相依为命的落魄感的,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你有病吗?」 相原吐槽道。 相依却偷偷瞥了他们一眼,目前手里没有族谱,不确定兄妹是不是三代以内的血亲,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相原喝了一杯柳橙汁,吃着汉堡和薯条,随口道:「这次什么任务?」 相思减肥不吃饭,把他的柳橙汁拿了过来喝了一口,好奇地瞪大眸子。 「昨天提到过,荷鲁斯之眼在崑山检测到了超大规模的异侧。这次异侧的规模,不亚于琴岛的雾山,而且出现了特殊形态的生命体,我们模拟出了画像。」 相依摸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张图片:「我们模拟出了画像,就是这样。」 相原看到那画像,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怪异的人类,看起来极其不协调。 「哦,这不就是极乐会搞出来的那种伪人实验体吗?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在无相往生的仪式里进化。自我意识湮灭,被兽性的本能所取代。换句话说,灵魂已经死了,但肉体内却诞生出了一种新的意识。就像是新生儿一样,他会继承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学习成长。」 小龙女呵了一声:「如果我和我哥的天赋不够,大概也会变成这种怪物吧? 这类伪人实验体,不具备天理的本源。你可以理解为,阮向天的劣化版本。」 相原吃了一惊:「那这不就意味着,崑山内有人在进行无相往生仪式吗?」 想到昨天遇到的老人。 他变得有点惊悚。 小龙女迟疑了一下:「那倒也不一定,因为如今的天理协议已经变更。这类怪胎的诞生条件,或许也会变化。」 相原沉恳淘一秒,抬起眼睛望向对面的短发少女:「学院是怎么想的?」 相依认真解释道:「我们把这类怪物叫做次级变异体,凌驾于死徒之上的高危存在。由于天理协议的变更,我们首先し确定他们的生命形态,以及诞生条件。 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超大型异侧,我们怀疑至少有一位天祸在活动。极端情况下,这里或许沉睡着一位古老的天理。 只是目前而言,根红学院的计算,出现未知天理的可能性并不大。因此这次的任务的评级仅为a级,开拓权也不贵。」 相原明白淘:「大概还是深蓝联合那一套,进异侧以充清理死徒,收集可能出现的活灵和古遗物。绘制地图,寻找次级欠验体,尽可能拿到活体样本,是吧?」 相依嗯了一声:「是的呢。」 相原摆淘摆手:「小儿科。」 华博和林婧端着早餐走过来,温和笑道:「那么这一次,就多仰仗相先生淘。」 华博的表情倒是还算自然。 林婧的眼神就有点耐人寻味淘。 「没事儿。」 相原矜持颔首。 「亥,你把人家怎么淘?」 相思喝着柳橙汁,凑到亥亥耳边低声道:「她看你的眼睛都拉丝淘。」 相原皱眉:「去去去,别胡说!」 只有相依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少在疯狂迈阿密酒吧的救场,给这位队友留席淘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动淘心。 相原似有所察,感知扩散。 「我们为什么し跟他组队?」 陆之敬心里一万个不爽,但想到之前还是被人家给救淘,一时间增没灭说淘。 「这是队长的意思。」 叶青喝着咖啡,望着窗外的山景,强行压席淘内心的嫉妒和不忿。 他的手机亮起淘一条简讯。 「这一次,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し盯住相原即可。你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汇报。切记,这一次的总指挥是相懿,千万不し在他面前暴露出什么破绽,否则必死无疑。」 叶青瞥了一眼简讯,随手删掉。 车厢里响起淘低沉的脚步声。 白色西装的相懿端着餐盘从过道经过,路过的时候顿住淘脚步,微微挑眉。 「相懿表哥。」 相依起身行淘一礼。 相原早就感知到淘这傢伙的存在,一直低头吃着薯条没说灭,只是拍淘拍自家妹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过多紧张。 相思眨动着眸子,感变气氛不对。 「嗯,看来你已经认清淘自己。」 相懿望向短发少女,微微颔首。 接着他望向另一边的兄妹俩,流露出遗憾的神情:「堂堂宗室,何苦如此? 」 相懿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穆碑拄着手杖过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告辞。」 最近穆教授过得还不错,虽然因为贸然追捕蜃龙垂主的事情受到淘处罚,但总算是被调回淘本部任职,平时教教课带带学生,暂时摆脱淘往生会的控制。 「你先别告辞,我的活灵啊!」 相原在心里吶喊。 看来还要抽个时间,以蜃龙的宿主的身份跟她接触一次,把活灵拿回来。 相依再次坐席以充,迟疑淘一瞬间:「虽然这次的任务,由相懿表亥和穆碑教授带队,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根红开拓部的开荒部队带来的消息,这一次的异侧有些邪门,似乎被新规则所影响淘。」 「开拓部?哦哦,十二部门之一,负责满世界寻找异侧的部门是吧。」 相原抹了一把嘴角的番茄酱,好奇问道:「怎么说,哪里比较邪门?」 相依在平板电脑上点开一个视频,沿着桌面滑淘过去:「喏,就是这样。」 相思立刻凑过头来看。 相原眯起眼睛。 平板电脑里的视频是一个破败的教室,开荒部队的队员们头梳摄像机在走埋里探索,气氛诡异压抑,阴冷幽静。 教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的生锈铁柜在微微颤动,隐约有哭声响起。 开荒部队的队员壮着胆子来到铁柜面前,端起淘自动步枪,仕外线瞄准。 也就是这一刻,柜门忽然开淘。 一团黑影冲出来。 鲜血四溅。 「这是个什么玩意?」 第202章 星火联赛 第202章 星火联赛 相原觉醒的时间不算久,但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对于异侧很是熟悉。 现如今长生种探索异侧,一般就像是考古探险,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活尸和死徒,以及尚且保留着活性的天理遗蜕。 但这录像里的内容就显得有点诡异。 仿佛有什么怪东西存在。 未知的,奇怪的东西。 还特么挺吓人。 「随着天理协议的变更,异侧里或许会出现一些我们以前从未遇到过的特殊情况。包括这片异侧,其实在很多年前就被观测到了,编号149异侧,万灯镇。」 相依似显犹豫,压低声音悄悄道:「关于这个异侧,其实还有一个传闻。」 相原从未见这个姑娘流露出如此古怪的神情,一时间起了兴趣,竖耳倾听。 「速说,夜不能寐!」 相思被钓到了。 「倒也不是太离奇的故事,大概是多年前,有传闻称董事会曾经对这里发起过一次秘密探索,但出了重大事故。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学员,都没能活着回来。」 相依清了清嗓子:「包括当时的执行教授和教官,全部都失踪了,甚至还有一位董事受到牵连。再到后来,就连那位董事都消失了!学院里有人确认过,有些教授和学生的确是无缘无故就失踪了。但校方表示,他们只是离职或是退学。 只是这个说法,根本说服不了大家。后来有人也来到编号149异侧发起过探索,却一无所获。这里一直都是一个沉睡的异侧,活性非常低。只是近期不知道为何忽然甦醒,呈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异侧是有活性这个说法的,在它沉睡的时候你就只能看到最浅层的东西,但在它活跃的时候你才能看到全部的真相。就像是大海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深海里却生机勃勃,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崑山本地并没有像深蓝联合这样的大势力,只有很多个小型的长生种组织。 这些组织在探索这片异侧过后,大多损失惨重,继而选择撤离。只有极少数组织还留在那里,但都已经不成气候了。」 「听起来这地方有点不吉利。」 相思吐槽道。 「放心,小姐只在外围历练一下是不会有问题的,异侧通常越往深越危险。」 相依微笑说道:「等到你的位阶提升以后,就可以深入异侧探索了。」 相思恍然道:「只蹭蹭不进去对吧?」 相依微微一愣:「啊对————」 相原翻了个白眼,他其实是相信这个传说的,因为昨天的客人也提到过,校董会里有一位董事无缘无故失踪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支小队路过。 「这不是相依小姐吗?」 金发碧眼的成熟女人在桌边停下,扑面而来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嗓音轻佻。 「阿娅?」 相依微微蹙眉,旁边的队友们都面色微变,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好久不见了哦。」 阿娅俯下身,漆黑的西装根本藏不住火爆的身材,胸前的衣襟都快被撑爆了,嵴背到臀线凹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一双修长的腿交叠,高跟鞋的鞋跟抵着地面。 这女人伸出手,像是要捏她下巴。 相依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阿娅小姐,请你自重一些。」 阿娅扫兴地哼了一声:「真没意思,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不识趣。宁愿服务宗室,也还是不愿意投奔我么?看起来,现实给你的打击,还是完全不够。」 相依冷着小脸,眼眸里隐有锋芒,淡淡道:「星火联赛的时候是单人战,那个时候你可就没这么大的优势了。」 阿娅笑眯眯道:「星火联赛的确是不允许组队,但也没明确阻止大家先把某些不识趣的小傢伙给淘汰出局哦。 相依眯起眼睛,不说话了。 「这位就是你侍奉的宗室吧?」 阿娅转过身来,笑吟吟道:「听说还是姜柚清那个讨厌女人的男朋友呢。」 相原吃薯条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真没想到,那个无趣的女人竟然也会恋爱,突然有点想把你抢过来———— 」 阿娅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相原忽然抬起头,墨镜微微滑落下来,暴露出一双酷烈的黄金瞳。 磅礴的威严扑面而来,阿娅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只觉得仿佛被一尊古龙俯瞰,背后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不得不说,你真是好运气。」 相原挤了一包番茄酱,捏起一根薯条蘸了蘸,淡淡道:「如果是在两天之前,我会直接把你从这趟列车里扔下去。」 两天前他还没有入学。 自然不必遵守校规。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能嗅出这句话里的挑衅意味,当场面色再次变化。 阿娅眯起眼瞳,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她身边的队友也都面露不悦之色。 尤其是一位黑人青年,看起来像是嘻哈歌手一样,即便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了那种浮夸气质,眼瞳里隐有血丝瀰漫。 「卡多。」 阿娅低声道:「这是在列车上。」 「明白。」 卡多闭上眼睛,平息着胸腔里愤怒。 「难怪啊,昨天连我的消息都不回,原来是真的傍上了宗室,翅膀硬了。」 阿娅淡淡道:「异侧见。」 说完她带着队友离开了,就像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透着高贵和骄傲。 看起来很有自信。 「阿娅,四阶命理阶,暂时还没有锁定冠位,来自英国皇室。虽然她的家族底蕴不如九大家族,但也不会弱太多。」 相依吃着汉堡:「阿娅的梦想是当大英女王,所以很喜欢用各种手段来组建自己的实力拥趸。我以前就在她的候选名单里,只是我拒绝了。拒绝她的人,往往就会遭到她的霸凌和排挤。比如在外执行任务时,往往就会被她的团队所针对。」 相思询问道:「学院不管吗?」 相依摇头道:「学院鼓励霸凌,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就是法则。只要不涉及性命底线,就可以为所欲为。 「5 怎么感觉像给我哥量身定制的规矩。 相思在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句,好奇问道:「这个阿娅,还提到了柚清姐姐? 」 相依本来不想谈及此事,因为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既然对方问了,她也不好再隐瞒什么,轻声说道:「姜小姐当年也遭遇过霸凌,尤其她是不组建小队的,在创造阶和轮转阶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沉默持续了片刻。 相思喝了一口柳橙汁,小声嘀咕道:「哥,我觉得你的脾气真的变好了。」 相原吃完早饭擦了擦嘴,淡淡道:「你见过哪个活人会跟死人计较?」 呵呵。 整不死她,我跟她姓好吧。 相思: 相依: 听墙角的队友们都无语了。 符合人设! 「对了,星火联赛是什么?」 相原好奇问道。 「哦,这个我本来想跟您说的,这是学院举办的,针对冠位以下的学员的一次超级竞赛。不仅有学院本部的学生参加,还有其他地方势力的交换生参与。」 相依认真解释道:「联赛以单人求生为主题,把三百名长生种投入到一个异侧里进行大乱斗。参赛的门槛很高,本部学生需要七级的权限,以及两万学分作为入场券。地方势力也需要用珍贵的资源购买入场券,才能让交换生参与进去。 这也是学院组织的,奖励最丰厚的竞赛。」 那是东方的年轻长生种们的盛事。 每一年都会举办。 也是年轻人们最大的晋升机会。 「奖励有什么?」 相思好奇问道。 「天赐仪式!」 相依提到这个,认真道:「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感召尊名的模拟,其珍贵程度对于任何一个长生种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比如当年的灵王阁下,就是拿到了星火联赛的第一名,得到了天赐仪式的资格,进行了一次模拟。那个时候,灵王阁下模拟出的冠位尊名,是君之冠位。 恰恰就是那一次模拟,灵王阁下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因此他更换了灵质呼吸法,寻找到相应的冠位之法。补充了完质术的修行,这才得以成就王之冠位。 因此可以说,倘若没有天赐仪式,也就没有如今大名鼎鼎的灵王。根据传闻,每个人在成就冠位时,都能窥见到更多的可能性,但却没有选择的机会。」 相思闻言望向自家哥哥,天赐仪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对不能错过。 相原内心震动起来,当初老董事长就曾经说过,她的冠位尊名可以是更强的剑圣和剑宗,奈何资质不够只能选择鬼刀。 「天赐仪式————」 这对于相原来说是必要的机遇,能不能成就皇帝的冠位尊名,就看这一波了。 「以少爷的实力,倘若能够晋升命理阶的话,夺冠的概率很高。但如果不能,那就还是有风险的。因为这一届的夺冠热门,都是清一色的命理阶,只是尚未感召冠位尊名而已。他们来自九大家族的嫡系,手里的特级活灵不知道有多少。」 相依评价道:「很噁心人。」 「以你这种性格,能被你说的噁心的,那看来是真的很噁心了。 1 相原陷入了沉思,看起来他的晋升还是不够快,必须尽快累积实力才行。 星火联赛的第一,他必须拿下。 「星火联赛还有多久呀?」 相思好奇问道。 「两个半月的时间左右吧。」 相依想了想。 「一坤月么?」 相原微微颔首,时间还算充裕。 他给自己定下目标,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让自身实力得到一次全面提升,习得最高级别的灵质呼吸法,乃至对应的冠位之法,最好能晋升命理阶,方才稳妥。 当然,如果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珍贵的特级活灵,那就再好不过了。 「上次的特级活灵·莱瓦汀体验卡就很爽,可惜这东西的副作用太大,再用几次我的胳膊就彻底废了。这坑爹的玩意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姓伏的慢慢玩吧。 」 他嘆了口气,斗志在胸腔里燃烧:「小祈,我觉得你该学习数学了!」 八点半,崑山。 列车行驶了二十四分钟以后就已经到站,总共不到六十公里的距离,对于中央真枢院的师生来说,等于在家门口出差。 高铁站外有专车的等候,载着三百多位师生前往万灯镇,也是异侧的所在地。 相懿和穆碑亲乐带队,十位执行教授和二十四位专职教官随行,盲盲是一个探索队的战斗力就可以横推一个地方势力。 这一次的异侧规模相席夸张,几乎覆盖了整个镇,相席于独立的小世界。 现世里的普通人丝毫不受影响,他们并不知道乐己所处的这片区域,已经生成了一个平行的独立世界,唯有那些具备觉醒资质的人能察觉到,身边似乎有诡异的影子经过,像是鬼怪传说中的鬼魂。 争来还是朗朗晴天,但靠近万灯镇的时候,乌云就汇聚了起来,暴雨落下。 街上行驶的轿车和巴士消失,路边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街边的写字楼和居民楼也变得斑驳起来,像被水渍浸湿的油画。 中央真枢院的开拓部在发现异侧以后,就会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布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也算是宣布所有权。 正因如此,异侧也算是资源。 西装革履的学员们拎着手提箱,撑着雨伞站在暴雨里的时候,雨幕里的城市街景仿佛笼罩着一层兔雾,恍若异界。 像这亏大规模的异侧都是碎片化的,中间或多或少存在着现世区域,就像是付数个特异点拼接在一起,兔宫一般。 或许在一个小区内,只有一栋楼是异侧,其他区域都是正常的。 也有可能在一个小区里,大多数区域都是异侧,只有一栋楼是正常的。 「我是这次探索队的总指挥官相懿,我在此宣布任务开始,祝你们好运。」 相懿用对讲机宣布了任务开始以后,率先带着十位执行教授进入了兔雾里,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付踪。 这是很罕见的现象,总指挥官亲乐带队进入异侧,设有可能是有任务在身。 正因如此,穆碑才留下来,带着二十四位专职教官,坐镇后方,维护秩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穆碑拿着对讲机说道:「接下来,诸位可以乐行活动。请保持警惕,确保乐身处在安全境地,乐由探索异侧。」 西装革履的学员们走进了兔雾里,赫然看到大街小巷里游荡的行尸,他们显然是被异侧吸引过来的死徒,短时间内已经彻底堕落,变成了一具具腐朽的躯壳。 「开始行动!」 阿娅对着艺口的微型麦克风下令,队友们撑着伞穿梭在雨幕里,施展各乐的能力,开始清理隐藏在大街小巷的行尸。 各个小队的队员们也都开始行动,行尸的人头也可以算作贡献,兑换学分。 每一位学员都拿起手机或者摄像机,拍摄清理行尸的过程,记录人头。 对于小队亢位而言,通常都是由队伍里的辅助来负责拍摄清理行尸的视频。 「各位,开始吧。」 相依也用微型麦克风下达了指令:「探索过程中,如果遇到了本地的长生亏需要多加留意,或许会有重要线索。」 全体队员开始了活动。 华博主要负责守卫工作,负责保护队友们的安全,争身不具备什么攻击力。 因此他只是撑起了能量盾沉默前行。 相思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她强忍着噁心来到行尸的面前,弹出一枚缠绕电弧的丞币,将其爆头。 「雷电系的能力么?」 相依眯起眸子,眼眸里带着贊丫。 她撑着伞走在雨幕里,随手轰出一掌拍掉行尸们的脑袋,轻描淡写。 「队长,好地方都被占了!」 陆之敬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每次这群傢伙都是先锁定行尸最密集的区域然后去吃大头,只留给我们这些边角料。」 换做以前,叶青对此必然会义愤填膺,但今天的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缠绕着火焰的拳头,默默击杀着行尸。 这让心思细腻的林婧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多说什么,抿了抿唇:「谁让我们的实力不够,根争抢不过别人呢。这帮人不来抢我们的人头,就已经不错了。 「」 相依对此却微微一笑,扶着微型麦克风,轻声说道:「少爷,可以了。」 耳机里传来淡漠的声音。 「收到。」 写字楼的天台上,相原拎着手提箱站在雨里,意念场隔绝了雨水,水花四溅o 他放任身体坠落下去。 相依的小队整体实力配置较差。 除了相依之外,输出效率是很差的,清理行尸的效率相对显得很慢。 其他小队见状,瞬间便动了来这边抢人头的心思,招呼队友一拥而上。 也就是这一刻,轰的一声。 相原轰然落地,意念场震动着扩张,顷刻间便拧断了行尸们的脖子。 瞬杀。 磅礴的意念如海啸般席捲开来,冲击波震碎了雨幕,震得那些想来抢人头的学员们一个跟跄,险些跌倒在雨幕里。 「队长说了,试探一下那个宗室的实力,你们去抢几个人头试试看。」 阿娅的小队里,有人在击杀行尸的时候,抽着烟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招惹相家的宗室真的好么?」 「放心,查过了,那人得罪了相家。」 「宗室为什么要得罪相家,是不是脑子有病?行吧,我去试探一下!」 正席他们低声讨论的时候,破空声呼啸而来,宛若雷鸣一般,震耳发聩。 众人愕然扭头,眼神几乎炸裂。 相原如一枚陨石砸进柏油路面,磅礴的意念如潮水般横扫而过,蛮横地把四面八方的行尸给拍得粉身碎骨,血肉炸裂。 包括阿娅的队友,也被震得砸进了两侧的大楼墙面里,碎石崩裂,水花进溅。 意念如海般深沉。 柏油路面轰然塌陷破碎,路边的消防栓被震飞,水流喷薄而出,散落下来。 路边的大楼在震动中开裂,蛛网般的裂隙瀰漫开来,浮灰在雨水里簌簌葵落。 相原冷漠前行,沿途所过之处的行尸都被意念压爆,炸成了一团血雾。 阿娅的队友们来不及反应。 血雾喷了他们一脸。 「卧槽。」 有人震惊道:「阿娅小队被抢头了!」 相依的队友们也全员陷入了被雷噼的状态里,大家都知道这位爷的手段暴力,但没想到他能离谱到这亏程度,刚入学的第一次探索任务,就敢如此嚣张! 只有相依和相思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不是校规不允许,他都能席街抢劫。 「混蛋!」 卡多愤怒不已,眼瞳里再次浮现出血丝,正想要上去阻止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意念波如海啸般袭来,把他拍在路边。 轰隆一声,卡多都懵了。 天旋地转。 这傢伙是什么情况! 相原轰然加下,撞破了倾盆的雨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兔雾的最深处冲去。 这里人多眼杂,击杀行尸却不能吞噬他们的变异灵质,实在是太亏了。 必须把闲杂人等全部甩开才行。 轰隆一声。 雨幕震荡,水花喷涌。 刚刚击杀了十余位行尸的阿娅感受到了这股蛮横的气抖,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低声说道:「果然,有传闻称阮向天是被这傢伙给杀的。相家的宗室果然不简亢,姜柚清也不会找一个废从男朋友。」 她甩了甩一头金发,心想真是有趣。 磅礴的大雨里,相原感知到了这个女人的注视,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有争事就跟过来。」 他撇嘴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荒废已久的办公楼里,有人眺望着远方,嘶哑说道:「中央真枢院的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毒蛇吐信一般,脏兮兮的窗户映出诡异的面容。 那是一个狰狞可怖的蜥蜴人,浑身藏在漆黑的袍子里,裸露出来的深青色的鳞片,双手生有速状的利爪,锋利尖工。 他的眼瞳是碧绿的竖瞳,妖异森严。 「我猜测,学院里的这些傢伙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只是次级实验体,大概不会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低声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或许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当。」 幽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也如怪人一般的狰狞,露出尖锐森然的窃齿。 「那就杀了他们!」 又有人愤怒地咆哮:「全部杀光!」 「中央真枢院曾经也是我们的家,这里来的很多人,都是席年的伙伴。」 「笑话,席年校董会放弃了我们,可曾有人替我们说过一句话?我们付丑付故的失踪,就如同沙漠里的一粒尘埃,付人在意。我们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再次站在他们的面前,会发生什么?你猜猜,他们会喊你一声同学,还是对着你开枪?」 「的确,我们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已经不需要再对任何人心生怜悯了。 堕入地狱的恶鬼,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如今他还在进化的关键阶段,容不得任何闪失。我们必须————杀光他们! 「那个相懿怎么办,他的实力太强了,没人能对付得了他。除非唤醒祂,让祂出手一次,不然我们会被团灭的!」 藏在黑袍里的蜥蜴人眯起眼睛,细长的舌头扫过嘴唇,沙哑道:「放心,我会尝试唤醒的。你们负责把剩下的杂鱼做掉即可,这里的秘密不能被他们发现。至少也要拖延时间,拖到祂し成进化。」 伙佚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忽明忽灭的灯光,照亮了墙上宛若群魔欢腾的影子,在黑暗里无限延伸。 地板上匪血流淌,残缺的血肉散落得到处都是,隐约可见人类的骨骼。 断裂的枪械和刀具横陈在角落里,破碎的衣从上还有满是血雾的徽记。 「切记,我们都是死而复生的怪久,跟过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这次面对的敌人是你们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也不该有任何的怜悯之心。如果消抖走露出去,大家一起儿蛋。那个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你们,谋求最后的生路。」 藏在黑袍里的蜥蜴人一拳打碎了窗户,在炸裂的玻璃碎片里一跃而下,鬼魅般消失在了雨幕里,奔向长街尽头。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若非天理协议变更,我们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们应该是第一,机会难得,好乐为之!」 狂风呼啸而来,吹落他们的兜帽。 有人的头颅已经异化成了诡异的蛇头,细密的鳞片里流淌着浓稠的黏液。 有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每一缕发丝都是一条邪异的小蛇,低声吐着信子。 有人的头顶竟然生出了修长的尾巴,浑身遍布细密的蛇鳞,怪异可怖。 也有人只是进化出了诡异的蛇瞳,裸露在外的肌肤病态苍白,淋漓着黏液。 就像是一群————恶鬼。 也就在此刻,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呵,有老鼠闯进来了。」 有人重新披上了黑袍,嗅到了空气里透出来的活人气抖,唇边扯出一抹森然的笑容:「我去把他做掉,你们先撤。」 怪物们纷纷隐藏到了阴影里,各乐离开了这间废弃的办公室,消弭付踪。 唯有那个黑袍人如同灵活的蛇类一般攀附在墙壁上,沿着墙角悄付声抖地蠕动,一熘烟的功夫便下到一层。 他的阴冷的蛇瞳微微亮起,倒映出了一位提着手提箱四处探索的中年学员。 寂静里,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冷笑声回荡在寂静里。 那位中年学员悚然而惊。 金在勛听到了回荡在寂静里的冷笑声,一时间毛骨悚然,呼叫队友。 「阿西,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啊。你们在哪里,我需要支援。」 他环顾四周,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雕塑工作室,满地都是破碎的石雕,看起来就像是残缺的人头一样,望着天花板。 「我正忙着呢,刚才有个狠人经过,把这边的行尸全给清空了。妈的,好不容易才抓到几个落亢的,可不能放过。」 队友询问道:「在勛,你怎么了?」 金在勛老实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听到了一丝丝的冷笑。」 队友嗤之以鼻:「傻逼,你是精神受到侵蚀,产生幻觉了?就你这亏资质,要不就别来异侧作死了,回家睡觉吧!」 「阿西,闭嘴啦!」 金在勛打着手电筒仔细检查四周,确定这里没有活以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西八,难道真是我出现幻觉了?」 空气里瀰漫着异乎寻常的诡异气抖,墙角上竟然还残留着隐约的蛇蜕。 这亏荒凉的地方有蛇也不足为奇,金在勛撇了撇嘴,走到角落里。 他有点尿急,解开腰带准备小解。 也就是这一刻,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头顶,让他猛打了一个激灵。 「阿西八,我刚做的发型呢。」 金在勛还以为是天花板漏雨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天花板上有人倒挂在墙角,一张诡异狰狞的蛇脸俯瞰着他,猩红的舌头微微分叉,流淌着浓稠的黏液,腥臭至设。 一瞬间的对视。 金在勛浑身的血液都冷了,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浑身高温蒸腾。 怪久暴起出手。 惨叫声骤然响起。 他的耳机跌落在地上。 「在勛?在勛?听到请回摊————」 咔嚓一声。 耳机被踩碎。 饱腹的怪从打了一个饱嗝,他的小腹隆起到一个设其夸张的程度,仿佛胃里有一个活人在翻滚挣扎,承受着酷刑。 短短一瞬间内,没了动静。 「美味。」 黑袍里的怪从嘶哑呢喃,忽然间又嗅到了活人的气抖,露出满意的笑容。 轰隆一声巨响。 街边的路灯被轰塌。 行尸们被轰到墙角,头颅轰然爆开。 血雾瀰漫。 相原像是恶霸一样活动着筋骨,从容地走进了巷子里,挥了挥手。 浓腥的血雾四散开来。 他蹲下身来,指尖探出千丝万缕的血丝,吞噬着行尸们体内的变异灵质。 饿了好几天的小龙女终于得到了投喂,灵质的储备伶强仆复到百分之十。 「太少啦太少啦!」 小龙女没好气道:「我需要重量级!」 「别瞎嚷嚷,在找了!」 相原微微一怔,笼罩四周的感知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便抬头看了一眼。 啪嗒一声,一滴口水落在地上。 黑袍人趴在窗户上,像是故意押着头望向他似的,朝着他微微一笑。 这特么谁啊? 相原愣了一下,这怪渗人的。 这黑袍人浑身脏兮兮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变左右,丁一看有点像是前些年比较火的网红蛇精脸,满脸都是青春痘。 这有设可能是异侧里的争地长生亏,或许能提供一些重要的情报。 于是他礼貌地一笑:「你好。」 黑袍里的怪从懵了。 第203章 相泽来了! 第203章 相泽来了! 黑袍里的怪物眼瞳无法理解,自从他变异进化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近距离接触以后,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天理协议变更以后,他也获得了新的生命,得到了一部分神话生物的特徵,从某种意义上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虽然并非是天理宿主那种天选之人,但依然可以对长生种进行精神上的压制,释放以恐惧为主的多种负面情绪。 哪怕抛开他的种族天赋不谈,他这副深度变异的外型本就非常恐怖,任谁见了都得吓一跳吧,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偏偏相原的确毫无反应,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在异侧里相遇,而是街坊邻居。 「你好。」 相原拎着手提箱抬起头,询问道:「请问你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长生种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有了解吗?」 其实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墙角上残留的黏液,看起来就像是有蛇在墙上爬过。 对方先前悄无声息的试图接近他,未必就没有攻击的意图,因此要谨慎。 只是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相原并不想贸然出手攻击对方。 万一错杀了好人,那就不好了。 「不对劲————」 黑袍里的怪物后撤半步,眼前这个傢伙对他完全没有恐惧感,仿佛他这副深度变异的姿态根本不算什么,不值一提。 无数荒诞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闪过,直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越来越清晰,逐渐跟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合到一起。 相泽! 巨大的恐惧在怪物的脑海里炸开,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就跑。 宽大的黑袍鼓荡开来,他赤裸的身体如同一条黏滑的蛇,攀附在墙壁上飞速逃窜,一瞬间的功夫就钻入黑暗里了。 「这什么情况?」 相原也懵了,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看到了窗户边的黏滑液体,这应该不是属于人类能流出的体液。 「这傢伙刚才应该是想偷袭你,只是恰好被你发现了,所以选择跑路!」 小龙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相原瞥了一眼窗户边的黏液。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 果断追! 轰的一声,意念场扩散。 相原轰爆了这一层的墙体,感知锁定了那个飞速逃窜的黑影,浮空追去。 「他不仅不怕我,他甚至还来追我!」 黑暗里的怪物又惊又怒,气急败坏之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在阴沟里翻车了,这次的敌人不仅不怕他,还把他逼得狼狈逃窜,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不对,这不是相泽,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一个照面的功夫我就已经死了。」 怪物在长街上摇摆游动,仿佛真的成为了软体动物,灵活得像是泥鳅。 但这一幕落在相原的眼里却震惊莫名,他的眼瞳瞪大,眼神炸裂。 「哎呀,这人是不是变态啊!」 小龙女只觉得辣眼睛,结巴道:「他他他,他怎么光着屁股在地上爬?」 这一幕太诡异了。 那个举止怪异的男人赤裸着趴在地上,如同一条蛇似的左右摇摆扭动,在暴雨淋漓的长街上疾速穿行,灵活敏捷。 相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能力。 「他为什么能扭得这么快?」 「我怎么知道?」 「你赶紧抓他啊!」 「我特么有点噁心————」 相原轰然加速,在适当的距离抬起右手,排斥力和牵引力凝聚到一点。 也就是这个瞬间,怪物察觉到了危机,骤然转过来喷出一口浓稠的毒液。 「死吧!」 怪物的眼神里闪过阴狠和杀意。 毒液宛若潮水般涌出,就像是碧绿色的妖魔一般扑面而来,顷刻间腐蚀了雨幕,在柏油路面留下焦臭的灼痕。 恰好此刻,相原的意念爆破开来。 轰的一声。 浓稠的毒液被炸穿,炸裂的冲击波呼啸而过,粉碎了路边的电线桿,线缆短路冒出电火花,发出啪的声响。 剧痛让怪物的意识一片漆黑,他的左臂被震荡的冲击波震得粉碎性骨折。 这一刻,怪物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相原破开雨幕袭来,散落的毒液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几乎是贴着他的体表滑落到地上,蚀穿了柏油路面。 接着他握起拳头,意念震荡。 龙拳! 伴随着一记重拳砸落,高亢的龙吟声打破了暴雨的喧嚣,震动漫天雨水。 这一拳砸中了怪物的小腹,刚刚消化过的食物都喷了出来,肺腑移位。 他重重落在地上,咳出鲜血。 仿佛被这一拳给打懵了。 相原轰然落地,双腿分开踩在他的身体两侧,俯下身蓄力,再次砸出一拳! 轰! 柏油路面塌陷,裂隙瀰漫。 怪人面容遭受暴击,面骨彻底碎裂开来,鼻樑也被粉碎了,口中喷出混合着牙齿碎片的鲜血,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 这还是相原故意留着活口,不然他完全可以把对方的脑袋一拳轰爆。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相原望着昏厥的怪人,陷入沉思。 「等等,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是死徒吗?」 相原脑子里灵光一现,伸手释放出千丝万缕的血丝,探入了这傢伙的后脑,大量的变异灵质狂涌上来,源源不断。 「这绝对不是死徒!」 小龙女轻咦一声,惊讶道:「我的灵质储备恢复到了28%,不可思议!」 「真是邪了门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别人来替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相原怀疑应该是净瞳作祟,隔空抓住了这怪人的后颈,拖着他穿行在雨幕里。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探索队的很多队员都遭遇了不明怪物的袭击,大多数人当场暴毙,极少数人侥倖生还。 「紧急情报,异侧里存在不明————」 一位重伤的年轻学员试图传达情报,颤抖的手在血泊里胡乱摸索着。 咔嚓一声。 微型麦克风被踩碎。 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蛇头人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恰好此刻,小巷里冲出来另一个负伤的学员,他捂着胸口的贯穿伤逃到大街上,从身上摸出对讲机准备求救。 刚好相原拖着怪人经过,看到了这个负伤的学员,吃了一惊:「同学,你————」 负伤的学员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转而望向了他拖着的怪物,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彻底错乱,发出尖锐爆鸣。 他彻底晕倒过去。 相原目瞪口呆。 接着,蛇头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 沉默里,暴雨倾盆。 相原的意念场再次震动了起来,虽然对方浑身浴血看不出具体的体貌特徵,但刚才受伤的同学应该就是拜其所赐。 蛇头人骤然警惕起来。 他的同伴已经半死不活了,像是一条死蛇被敌人提在手里,毫无尊严。 但他的进化程度更高,坚信自己不会落败,便强压下多余的情绪,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身的优势在哪里,高等生命的精神压制,再加上恐怖的外表,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恐惧,丧失战斗力。 恐惧就是他惯用的武器。 只是这一次,蛇头人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一柄虚无的刀锋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如墨迹般喷洒出来,染红了墙壁。 鬼神斩,万般皆斩! 管你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 一刀秒杀! 扑通一声。 蛇头人仰面倒地,眼瞳变得空洞又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败的。 直至昏厥之前,那张脸跟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脸逐渐重合,恐惧在心里炸开。 相泽! 蛇头人也明白了刚才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学生的心情,那是想要给同伴传递重要情报的迫切和焦虑,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意识一片漆黑。 相原走向前,抬起手探出无数血红的血丝,吞噬着敌人体内的变异灵质。 「哎嘿,虽然这些怪人很变态,但是他们体内的变异灵质却非常丰富!」 小龙女撒娇道:「我的灵质储备已经恢复到41%啦,你快去多抓几个麻!」 「知道了。」 相原脑海里满是困惑,狐疑道:「我无法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要对我笑?」 小龙女沉思片刻:「我也想知道。」 相原转身离去,隔空拖着两个赤裸的怪人走在雨幕里,寻找四周的同学。 他的感知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暴雨倾盆落下,水流汇入路边的下水道里,迷雾越来越浓了,湿气浓重。 须贺健太狼狈地从一栋医院的门诊楼里冲出来,他刚刚也遭遇到了不明怪物的袭击,好在他的实力足够强,在混乱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不幸身负重伤。 作为阿娅小队的队员,他负责跟踪那位相家的宗室,收集相关的情报。 奈何他的实力不够,跟丢了。 这才误入了那家该死的医院。 以至于身受重伤,险些送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些怪物说不定能闻着我的血腥味追上来,我必须尽快寻找附近的同学,寻求庇护。」 须贺健太捂着受伤的左肩,把一片碧绿的叶子放在肩膀的伤口上止血。 那是他的生物型活灵,养生草。 也就是这一刻,须贺健太愣住了。 迷雾瀰漫的长街上,相原拖着两个怪物穿行在雨水里,暴雨倾盆落下却没有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散落到了四周。 两头恐怖的怪物都重伤垂死,仿佛生前遭受过什么可怕的折磨似的,在昏厥中微微痉挛抽搐,浑身淋漓着鲜血。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如今却像是两条死蛇一样,被这位宗室拖街游行! 「相家的宗室,恐怖如斯!」 须贺健太惊恐莫名,也庆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收集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我有救了,我和他是同学,他不会对我见死不救。有了他的庇护,我也可以从这里出去。最关键的是,我还能跟在他的身边,打探有关他的能力情报。」 须贺健太跌跌撞撞上前,在心里呢喃道:「这傢伙是怎么打败那些怪物的? 他看起来好镇定,丝毫没有受到精神侵蚀的样子,难道他的天赋竟然如此强大?」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总之先混个脸熟再说。」 须贺健太在心里打定主意:「相家人都是神经病,脾气都不太好的样子。因此我要做足姿态,我要有礼貌————」 他深呼吸,大声道:「私密马赛!」 相原早就感知到了有人在靠近,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停下,冷漠转身。 须贺健太顿时被他的那股杀气吓得一激灵,迟疑了一瞬间以后,抬起头控制住惊惧的表情,朝着他微微一笑———— 「又笑?」 相原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须贺健太遭受暴击,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如虾米般蜷缩起来,口中喷出鲜血和酸水,当场昏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扑通,须贺健太倒地不起。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待会儿谁特么还敢沖我笑,没完没了是吧?」 相原蹲下身,伸手按在这傢伙的后脑,千丝万缕的血丝探了出来。 「呃————」 毫无反应。 相原不死心,再次尝试。 依然毫无反应。 「相原,这傢伙好像真是同学。」 白裙的小龙女凭空现身,喃喃道。 「是吗?哈哈哈,好尴尬啊。」 相原挠了挠头:「那这货笑个屁啊,不过这好像是那个阿娅小队的成员,之前在车厢里扫过一眼,锤就锤了吧。」 如今他大概是搞明白了。 这个异侧里有那么一批逢人就笑的怪人,在四处猎杀中央真枢院的学员。 这群怪人有一些特点,性格凶残,举止怪异,逢人就笑,喜欢裸奔。 「既然这群人是来猎杀中央真枢院的学员的,那为什么还要逃跑呢?我见了他都没跑,他见了我反而要跑?」 相原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方的雨幕动荡起来,磅礴的云气沖天而起,宛若风暴。 那是相懿的气息! > 第204章 诡异的女人 第204章 诡异的女人 相懿穿过十字路口,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门口,这里的铁门已经锈迹斑驳,保安亭也都荒废很久了,地上杂草丛生,散落着建筑废料,墙皮斑驳老旧。 荒凉里透着破败,一片死寂。 对街的商铺却烟火气十足,火锅店的食客络绎不绝,马路边的巴士冲破积水,掀起浑浊的水花,路边有商贩往来。 像这种超大型的异侧就是如此,异侧和现实交错,好像在平行世界穿梭。 「相先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执行教授沉声说道:「我们先进去。」 「不用。」 相懿拎着手提箱,踏入了铁门里。 他呼出一口气,磅礴的云气瀰漫开来,像是云海一般翻涌,笼罩四面八方。 暴雨里的云雾翻涌起来,就像是一头白虎盘踞在雨幕里,不怒自威。 「这就是相家的练气术啊,五千年来依然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顶级完质术。」 执行教授们也都是冠位,却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难以掩饰心里的震撼,轻声感慨道:「经过相家族人一代代的传承和创新,它又是何等的深奥呢?」 完质术与大家族都是互相成就的。 一门强大的完质术可以保证一个大家族的繁荣昌盛,延续千年不倒。 一个强大的家族,也可以保证一门完质术的更新叠代,永远不会被淘汰。 当相懿施展出练气术的时候,这片工业区已经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走吧。」 相懿眼神凝重,全神戒备。 他们的确是有特殊任务在身。 昨天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四十二秒,荷鲁斯之眼在崑山的万灯镇检测到了独属于天理的灵质波动,那是神话生物的胎动,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上一次荷鲁斯之眼检测到天理的灵质波动,还是在琴岛的雾山风景区。 神之胎动,千年来未曾出现,却在短短三个月内连续出现两次,俨然是诸神时代再次降临的前奏,风雨欲来。 理论上神话生物的生命体徵极难隐藏,一旦被检测到就可以持续跟进,直到确定其本体的所在地,设立孽区结界。 但这一次出现的神之胎动非常诡异,就像是一个从不存在的亡灵。 因此相懿才会被派遣过来担任这次探索队的总指挥,相家的净瞳拥有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能力,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短短一个小时内,相懿就已经利用净瞳,绘制出了整个万灯镇的地图,详细标註了每一个异侧和现世的入口。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这里曾经是一个上古的超大型异侧碎片。某种强大的力量,击碎了这个超大型的异侧。它的碎片坠落到了沿海区域,陷入了沉睡。 直到天理协议变更,演化出了时空潮汐。」 相懿苍白的眼瞳里浮现出隐约的血丝,他在收集常人所无法洞察的信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诸神的时代里,如此大规模的异侧,被称之为————神国!」 执行教授们噤若寒蝉,他们知道神国意味着什么,那是神话生物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起来的文明,古老神秘,雄伟辉煌。 北欧神话,希腊神话,埃及神话,印度神话,乃至东方神话————或许都是对那个神话文明的部分解读,而它真正的历史早已经湮灭在了尘埃里,无法考据。 「所谓的神国,或许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以无上的伟力融合了无数个异侧,所创造出来的————第二世界!」 相懿淡淡说道:「这个工业区,曾经是一个生物科技研究所。你们小心一些,这里或许会藏着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小队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震碎了遍布灰尘的安全门,他们进入了大楼里。 走廊一片昏暗,唯有安全出口的标识亮着幽暗的绿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执行教授们摸出平板电脑:「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里曾经是某个长生种旗下的公司,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项目。」 相懿顿住脚步。 一间实验室的大门是开着的,房间内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就像是水族馆里用来养白鲸的超大水缸,灌满了福马林溶液,深度变异的蛇类尸体浸泡在里面。 这是一个蛇类的养殖池。 深度变异的蛇类,形态各异。 有的长出三个头颅,有的生出了六只眼睛,有的长出了翅膀,有的生出双足。 执行教授们拍照取样,收集这里散落着的文件,有人低声说道:「这些东西,怎么有点像是雾山里的那些怪物?」 天理,也就是神话生物,祂们的基因流出以后,会以动植物为载体扩散。 中央真枢院完成了对深蓝联合的收编以后,自然也对雾山进行扫荡,包括五大家族收集的标本,也都被运回了本部。 「是的,的确是来自雾山。但是早在两年前,秋和董事就研究过这东西。」 又有人喃喃道:「难道那个时候,秋和董事就已经知道雾山发生的事情了?」 相懿皱着眉,低声说道:「不要讨论董事会的事情,出了事没人保你。」 执行教授们面色微变。 有人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平板电脑里显示的信息又引起了他的注意:「相先生,学生们受到了不明袭击,看起来这里的确存在一些超出预料的东西。」 「天理协议变更以后,出现什么怪东西都有可能。我们之所以没有遇到,只是因为他们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而已。」 相懿并不在意那些被袭击的学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愿报名参加的,为了利益和资源选择冒险,生死就该自负。 啪。 实验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无论是相懿还是执行教授都吃了一惊,他们全员都在这里,来的路上并未见过任何人,怎么可能会有脚步声。 相懿转身出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空无一物。 阴冷的风从后颈呼啸而过。 仿佛有人从他背后经过。 相懿悚然而惊,骤然转过身轰出一掌,掌心的气消弭在了黑暗里。 他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相先生。」 一位执行教授的头颅骤然异化成猎犬的头颅,深深吸了一口气,愣住了。 「味道很淡,真的有气息。」 他的眼瞳流露出惊恐的情绪,嘶哑说道:「很诡异的气息,让人很不安。」 另一位执行教授释放出了感知,顷刻间扫荡了整个大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上楼看看。」 相懿拎着手提箱上楼,踩着遍布灰尘的楼梯,这一次他的步伐缓慢又谨慎。 楼上也是一间间实验室。 实验的项目却更加骇人听闻,福马林的溶液池里浸泡着人类和蛇类的嫁接标本,他们早已经死去,却像是睡着了。 「这种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实验是禁止的,如果被本部知道,早就给他灭了。」 有人收集着这些资料,触目惊心的实验数据,字里行间透着冷酷和残暴。 一页图纸跌落在地上。 那位执行教授弯下腰去捡,一扭头却看到一双黑色玛丽珍鞋踩在灰尘里。 队伍里没有人穿这种玛丽珍鞋! 「啊!」 执行教授惊叫出声,赫然起身。 队友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警戒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惊魂未定:「喊什么?」 执行教授指着刚才那个位置,嗓音沙哑又干涩:「刚才那里,有个人。」 相懿沉默地转过身。 那个位置,恰恰就在他背后。 执行教授们凑过来仔细看,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恐惧在心里蔓延开来。 灰尘里真的有一双鞋印。 「别怕,或许是什么未知的能力。对方应该是一个女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体重在五十公斤,鞋码是三十六码。」 相懿的净瞳再次泛起血丝,他的眼睛今天已经很疲惫了,严重透支。 「相先生,你要小心。」 执行教授提醒道:「或许沖你来的。」 相懿微微颔首,带队继续探索。 直到他们来到最后一层楼的时候,实验室里却只有人类的尸体,他们浸泡在福马林溶液里,像是在睡梦中酣睡。 「长生种么?」 执行教授们凑上去观摩,忽然听到了强劲的呼吸和心跳,就像是怪物一般。 浸泡在福马林里的人类睁开骤然睁开眼睛,眼瞳里是碧绿的妖异蛇瞳! 「准备战斗。」 相懿淡然地望着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不足为惧。 只是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阴冷的吐息,仿佛被恶鬼缠身一般。 相懿僵硬地扭过头,大脑空白。 红发的女人幽灵般悬浮在半空中,她的面容是如此的怪异,像是用九张脸缝合在一起,每张脸的表情却各不相同,愤怒或亢奋,哀伤或欢喜,怨毒或哭泣。 每一张脸都是诡异的惨白,隐隐透出蛇一般深青色的血管,蜿蜒游动。 巨大的恐惧在相懿的脑海里炸开。 炸得他魂飞魄散。 炸得他心神崩坏。 毫不犹豫地,磅礴的云海骤然引爆,如同白虎的咆哮,大楼轰然垮塌! 暴雨滂沱,相原在街边驻足眺望,目睹了那座废弃的工业区被云气吞没。 「看起来是出事了。」 他对着领口里的微型麦克风说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暂时就留在外围好了,这个异侧里有很大的问题。只需要让华博过来就好,把俘虏带回去。」 耳机里,相依清脆的声音响起:「知道了,我这就让他过去。您放心就好,小姐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欺负她。」 相原嗯了一声,拖着两个濒死的怪人进了小诊所,把他们丢在了地上。 约莫五分钟以后,气喘吁吁的华博来了,他一路上走的都是大路,再加上一身的防御手段,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相先生————啊啊啊啊啊!」 华博推门进来,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两个怪物以后,顿时惊恐尖叫起来。 「镇定!」 相原没好气道:「我在呢!」 华博呆若木鸡:「哦哦,好的。」 相原指着地上的两个怪人,询问道:「大致形容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华博不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形容了一下这两个怪物的长相。 相原闻言以后,沉默了良久。 「果然是净瞳在作祟。」 他在心里说道:「居然两个蛇怪?」 净瞳又开始作妖了,相原还以为他遇到的是本地的长生种实力呢。 小龙女吐槽道:「相原,都怪你,我也跟你一起瞎了。怪不得这两个白痴光着屁股在地上爬,原来他们是有蛇鳞护体的。但你的眼睛,却忽略了这些————」 相原揉着眼睛吐槽道:「我哪知道,这净瞳竟然这么离谱?对了,当初作为天理宿主的你,竟然也是穿衣服的?如果你不穿衣服,我不就能看到你的裸————」 小龙女气急败坏打断:「滚啊,我怎么可能不穿衣服?你真变态!再说了,我的裸体你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装!」 那是相当羞耻的经历,想当初她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就已经被看光了。 「别闹,我是在想一个问题。这种次类实验体,我又不是没见过。当初我看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伪人的模样。」 相原蹲下身,打量着瘫在地板上的两个落难,思绪如狂风暴雨般呼啸:「那些次类实验体的变异程度,远远不如这两个傢伙。难道说,这两个傢伙在深度变异以后,依然保留着人类的灵魂本质?」 小龙女哼哼道:「有可能哦。」 相原沉思了许久。 半响,他抬起头问道:「我下手可能有点重,有办法把他们给弄醒么?」 华博还是很害怕,喉咙滚动了一下:「我这里有特制的肾上腺素,您确定? ,相原嗯了一声:「打吧。」 华博打开手提箱,摸出了两支特制的肾上腺素,打在了怪物们的下肢上。 接着他后撤半步,架起能量盾。 肾上腺素生效。 第一位怪物率先醒了过来,如同蛇一般灵活地蠕动,做出了扑击的架势。 咣当一声。 相原一拳把他锤翻在地。 怪物懵了。 「像你这样的次类实验体,我已经锤死过不知道多少了,你装你妈呢?」 相原隔空拍打着他的头颅,冷笑道:「如果会说话,就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什么次类实验体?我才不是那种低劣的东西,我可是伟大的孽裔!」 自称是孽裔的怪物勃然大怒,他多年未曾回过学院了,也不知道本部何时出了这么一号狠人,简直骇人听闻。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 相原冷笑一声,又是一拳! 砰的一声。 「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冷冷问道。 「过去的名字已经不再重要,我已经从地狱里重生,现在我是孽裔!」 头破血流的孽裔声嘶力竭的怒吼。 砰! 第三拳落下去。 孽裔瘫在地上,脑壳都被锤瘪了,他放弃挣扎了,完全打不过,摆烂了。 相原气得又给了他一拳! 咣当一声,孽裔的脑浆子都被锤出来了,他的脑袋一歪,濒临昏厥。 华博望着这场暴力审讯,目瞪口呆。 相原冷冷望向第二位孽裔,嗓音淡漠:「我知道你醒了,眯着个眼缝瞅什么呢?看到你同伴的下场了吗?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这一招果然见效快。 相神医一开口,肾上腺素都多余。 「我叫罗森。」 罗森睁开眼瞳,捂着胸前的贯穿伤,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你要做什么?」 相原掰着手指,淡淡道:「说说你自己的情况,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罗森冷笑道:「我不可能告诉你!」 相原的手指咔嚓一声,也冷笑道:「那就别怪我用大记忆恢复术了。」 华博一愣:「记忆恢复术?」 惨叫声骤然响起。 罗森捂着胸口的胳膊被暴力掰断,骨骼彻底被碾碎,险些被扯了下来。 「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相原跟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脑袋,抬起手指指向他的同伴,凝聚着海潮般的意念波:「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先轰爆他的脑袋。」 那位孽裔昏死之前狠狠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遭重的总是自己。 华博望向他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但神明的残秽让我起死回生。我本该变成次类实验体,但却因为天理协议的变更,得到了进化。在远古的传说中,我们这种生命被叫做孽裔,是天理的眷属!」 罗森强忍着剧痛,怒吼道:「我们曾经也是学院的学生,但是我们却被抛弃了!校董会为了掩盖过错,让我们成为了牺牲品,变成了游荡在地狱里的亡魂!」 华博面色骤变:「校董会!」 相原眯起眼睛,饶有兴趣道:「继续说,校董会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他的右脚微微发力。 罗森的脑袋几乎要被压爆,死亡的恐惧让他开口,嘶哑说道:「那是一次秘密任务,我们负责调查秋和董事的研究项目,却无意间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相原挑起眉毛:「秋和董事?」 华博却流露出后怕的表情,嗓音干涩:「秋和董事?怎么会是她————」 第205章 红发少女 第205章 红发少女 废弃的小诊所里回荡着怪物的哀嚎,头顶的吊灯忽明忽灭,电火花闪烁。 相原微微松开踩着怪物的右脚,扭头询问道:「华博,秋和董事是什么人?」 「唔,一个很危险的人。」 华博迟疑片刻:「校董会里唯一的一位六阶董事,也是最年轻的一位。秋董事原本隶属于一个未知的古老禁忌组织,类似于灵药密会,但是更加危险。中央真枢院覆灭了那个禁忌组织以后,她本人是被破例招安进来的,因为她姓秋。」 相原沉吟道:「初代总会长?」 「是的,秋和董事是初代总会长的嫡系后代,但跟你一样流落在外。」 华博解释道:「九大家族里,秋家和相家一样,都是上三家之一。但不同的地方在于,秋家人的核心成员,大多都已经隐居了起来,轻易不露面。秋和董事被视作初代的传承者,她的天赋好的出奇,有望登顶至高。但秋和董事本人非常危险,沉迷于一些禁忌的实验,那些年惹出过很多麻烦,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相原若有所思。 目前来看,这位董事应该是一位掌握重要线索的人物,或许涉及到相柳的甦醒,否则昨天那位客人也不会向他发问。 按照客人的猜测,这位董事在失踪以后,是有可能来到雾蜃楼寻求帮助的。 「总而言之,在很多老学长的眼里,秋和董事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极其危险,毫无人性。后来秋和董事就离奇失踪了。有人说,秋和董事是因为一些禁忌研究才消失的。但也有人说,秋和董事的研究触犯了底线,被校董会给秘密清除了。」 华博喃喃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找到秋和董事的线索。我本以为,这次只是寻常的任务,这么一看危险了。」 虽然入学的时间不长,但华博也听说过有关那位神秘董事的一些传说。 倘若这个异侧里有那位董事留下来的东西,那么这里的危险系数便直线上升。 「看起来是跟伏忘乎一样的祸害。」 相原低头望向脚下的怪物,右脚再次发力:「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或许这些所谓的孽裔,恰恰就是那位董事的研究项目之一,当天理协议发生变更以后,这些实验才算是彻底完成。 罗森哀嚎道:「我不知道,我说过我甦醒以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的确是有人把我们变成这样的,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祂。我们用了很长的时间来适应新的生命形态,一直躲在异侧里。这段时间以来,不止有你们来探索过这里,但都被我们杀了。有关这里的秘密,不能外泄。」 原来如此! 相原冷冷问道:「你们的目的呢?」 「当然是复仇,报复校董会!」 罗森咬牙切齿道:「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有本事你就把我给杀了!」 相原松开了右脚,抬手一按。 意念场震动起来,罗森的头被砸进了大理石地砖里,彻底昏迷了过去。 「好了,你把他们带走吧。他们应该值不少贡献,能换很多学分吧?记得通知专职教官过来接应你,避免出意外。」 相原摆了摆手:「能处理好么?」 「当然。」 这点小事要是都处理不好的话,华博也就不用在学院里混了,退学得了。 「这群人为了复仇,明显已经失了智了,他们会无差别攻击其他无辜的人,必须小心对待。当然,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校董会里的某些人也不是好东西。」 相原撇嘴:「这群人回去以后的口供,说不定还能噁心某个大人物呢。」 其实他隐隐有种预感。 这件事多半跟初代往生会有关,说不定能在中央真枢院里搞出来一个大瓜。 既然如此,区区两只小卡拉咪肯定是不够的,他要去挖出更有分量的大鱼。 这些孽裔不仅是他的学分。 也是他用来噁心那些大人物的筹码。 「我知道了。」 华博看到他这幅不嫌事儿大的表情也是一阵无语:「你要去哪?要帮忙吗? 」 「不需要。」 相原微微一笑:「我去探索一下,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很显然,相懿那边出了大问题,这可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富贵险中求。 华博大惊失色:「这也太危险了吧?实在不行的话,我通知队长来陪你?」 虽然知道相原的实力很强大,但既然涉及到了那位神秘的董事,鬼知道这里会出现什么牛鬼蛇神,此地不宜久留啊! 「富贵险中求嘛。」 相原耸肩:「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可是有鬼面小丑哒。 暴雨倾盆。 废弃诊所门口的雨水被破开,摩托车队驰骋而来,专职教官带人封锁了现场o 当教官们看到倒在雨幕里的两位孽裔的时候,他们的眼瞳都骤然收缩,眼神惊惧炸裂,毛骨悚然,嵴背发寒。 甚至有人惊叫出声。 华博看着他们的表情,很满意。 很好,不是只有自己丢人。 「这是你抓到的?」 教官们难以置信。 「这是我们小队中的相先生抓到的。」 华博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板都是挺直的,他们的队伍也终于有大腿了。 「他人呢?」 「抓怪物去了。」 教官们面面相觑,眼神凝重。 「先把俘虏带走!」 他们分别为两个怪物戴上机械镣铐,套上了特质的拘束衣,注射了灵质麻醉剂,装进金属棺椁里,带离了现场。 华博作为证人,自然随行。 楼顶上的相原望着他们远去,从贪吃熊的熊嘴里抽出了鬼面小丑的卡牌。 「小祈,接下来我的意识会用来操控分身,你帮我看着本体,以防万一。」 相原在心里叮嘱道。 「知道啦。」 小龙女娇憨道:「交给我就好。」 相原用鬼面小丑的卡牌割破了食指,一滴鲜血在牌面上划过,黑气涌出。 漆黑的恶灵凭空凝聚出来。 相原的意识完成了转移。 由于这一次是为了探索异侧,也不需要用他的真实身份,便不需要乔装打扮。 反正这里也有孽裔这种怪物。 相原的小丑恶灵也是怪物! 「走了。」 相原的本体坐在天台的长椅上假寐,雨水如瀑布般从屋檐的边缘落下。 相原的分身浮空而起,越过了雨水横流的街道,向着那座废弃的工业区飞去。 汹涌的云气在暴雨里瀰漫,就像是狂烈的风一样扑面而来,如刀割面。 大楼已经坍塌,烟雾混合着尘埃如同海浪一样席捲开来,瀰漫在暴雨里。 断壁残垣间尽是云气的刮痕,仿佛被巨兽践踏过一般,倒塌的墙壁间裸露出狰狞的钢筋,玻璃碎渣散落得满地都是。 「这个相懿实力很强啊,不愧是成就了君之尊名的冠位长生种,不知道距离超限阶还有多远的距离,不可小觑。」 相原轻盈地落了下来,沿着坍塌的墙壁探索,他的感知宛若潮水一般扩散开来,只觉得这里一片混沌,寂静无声。 当他接着往废墟里走,看到了流淌在地上的福马林溶液,还有破碎的玻璃渣以及被埋在乱石堆里的蛇类标本。 「这应该就是那位秋和董事留下来的实验项目,看起来的确有点诡异。」 相原分析道:「所以说,相懿本人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要调查这里。」 他的感知继续扩散,搜集着信息。 地上残留的脚印。 喷溅在断壁残垣上的血迹。 碎石堆里滚落的黄铜弹壳。 很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相懿的队伍已经不在了,看起来像是遭遇了袭击,负伤后被迫撤离。 「貌似是没有死人。」 相原嘀咕道:「但问题是,到底是什么人,能把相懿给逼到这份上?」 接着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这片废墟的土壤里,残留着巨蛇碾过的痕迹,蛇鳞印在泥里的轮廓清晰可见。 即便是相原都觉得惊恐莫名,无法想像是何等巨大的蟒蛇才能留下如此痕迹。 「这蛇的宽度起码得有一米————」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 一米宽的蛇,谁特么见过。 世界上不存在如此巨大的蛇类生物。 只有可能是神话生物! 相原的思绪如狂风暴雨般闪过,这片坍塌的废墟并不仅仅是被云气所破坏的,更多是在巨蛇的横冲直撞下倒塌的,残留的承重墙上明显有着被撞击的痕迹。 也难怪相懿会引爆云气。 否则他的队伍很可能会团灭! 相原仔细感知,空气里还瀰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并非来源于人类。 那是一种神话生物般的感觉。 就像是当初在雾山,看到沉浸在杀戮中的小龙女一样,让人心生震怖。 他徒步穿过废墟,抵达了这里的后门,铁栅栏都被摧毁了,泥泞的土地上残留着凌乱的脚印,隐有血迹晕染开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忽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骤然浮现的气息,跟之前遇到的两个孽裔如出一辙,看来他被包围了! 暴雨下的更大了,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泥泞土壤里的一片碎玻璃被照亮,雷鸣声滚荡开来,回荡在寂静里。 稍纵即逝的瞬间,那片碎玻璃里映出了一个女人的侧影,仿佛惊鸿一现。 相原微微一怔。 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 「玛丽珍鞋?」 他释放出了感知。 街边有人撑着伞走过,雨水如瀑布般从她的伞沿落下,溅起细密的水花。 很难想像在这种阴森的异侧里,竟然会出现如此绝色的少女,如画般动人。 素白娴静的瓜子脸,眉眼的线条清冷婉约,眼瞳深邃得像是冰海,一头深红的长发在脑后盘起来,露出顾长白皙的颈。 白色的衬衣难掩窈窕曼妙的好身材,黑色的百褶裙在风里飘摇绽放,裙下是一双修长细緻的腿,漆黑小腿袜勾勒出流畅的曲线,玛丽珍皮鞋沾着泥土。 闪电照亮她素白的肌肤,她在一片阴影里抬起头来,像是雨中盛开的罂粟。 她胸前的十字架在风里摇摇晃晃,在一片昏暗里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察觉不到灵质波动。」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这女人给她的第一感觉,素得像是一座冰雕似的。 因为她的肌肤素白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如蛇一般游动。 恰好此刻,撑着伞的红发少女也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神似显玩味。 并没有因为他的怪异相貌而惊讶。 就像是一只蝼蚁,不值一提。 相原眯起眼睛。 不知道这女人是人是鬼。 妈的,这净瞳要是能自己关闭就好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孽裔。 红发少女撑着伞,踩在泥泞的土壤里,朝着他走了过来,步伐曼妙。 接着,跟他擦肩而过。 仿佛视若无物。 湿润的空气里只有幽幽的体香。 「不笑,也没攻击我,不是孽裔?」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才发现这个少女受了伤,白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一半,妖艷的红色一寸寸晕染开来。 或许少女本就天生素白,但此刻的苍白多半也有失血过多的原因。 「副本里遇到npc,首先要点击对话,说不定能获得关键的线索。如果这个人不是孽裔,或许就是本地长生种!」 相原以怪人哥的身份行走江湖,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无视,那个少女的眼神空荡荡的,倒映着雨中的景象,目中无人。 「私密马赛,瓦达西瓦,这个————」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操着一口弱智般的语气:「请问你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啪。 红发少女踩断了一根树枝。 她的脚步顿住了。 黑色的伞抬了起来,露出那张绝色的容颜,冷漠的眼神多了一丝诧异和森然。 「你————能看得到我?」 她的嗓音空灵又清脆,像风铃摇曳。 她的眸子里泛起血红的血丝。 杀意已起。 「当然,我又不是瞎子。」 相原隐隐觉得这女人有问题,但一时间又没有什么证据,只好继续试探。 「你能听懂我说话?」 红发少女更加诧异,神情变得难以置信,冷冷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她心里有点吃惊。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正常交流过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不怕她。 「怎么会听不懂?」 相原一愣。 不理解这女人说的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他沉默一秒,淡淡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灵王————伏忘乎是也!」 「伏忘乎————」 红发少女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他,空寂的眼神里有种被戏耍的恼怒。 通常情况下,红发少女是会想要杀人灭口的,但这傢伙不仅能看到她,还能听得懂她说话,这让她有些犹豫。 难道是同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暴风雨呼啸了起来,闪电划破了乌云,雷鸣再次滚荡。 暴雨里,一道黑影骤然窜了过来,像是灵活的蛇一样扑向了他们。 相原本身是不怕死的,但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可不能出事。 「小心。」 相原骤然暴起,一记凶猛的升龙拳破开雨幕,狠狠命中了黑影的小腹! 拳劲迸发,偷袭的孽裔被一拳命中,小腹被轰然击穿,鲜血喷涌出来。 鲜血混合着雨水落了下来,浇在了红发少女的黑伞上,她素白的脸依然是冷冰冰的表情,只是有那么一些狐疑。 相原轰然落地,踩着孽裔的尸体,随手剥夺了他的灵质,调整呼吸。 「怎么样,帅不帅?」 他笑眯眯问道。 红发少女沉默了一秒。 这小黑子有点意思。 第206章 新的天理宿主 第206章 新的天理宿主 废墟里的孽裔不知何时出现的,他们如蛇般穿过尘埃和烟雾,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四面八方,阴冷的杀意在暴雨里瀰漫。 红发少女撑着伞,面对这种局面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恐惧的身躯,只是斜眼瞥向身边的这个怪傢伙,眼神怪异。 神话生物是异常的集合体。 死徒或者孽裔,也是异常的集合体。 对于长生种最需要警惕的精神污染,就是在认知异常时出现的错误偏差,从而导致了灵魂的紊乱,走向堕落和崩坏。 如此多的孽裔聚集在一起时,本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异常集合体,天然会对周围的长生种造成强烈的精神侵蚀。 包括红发少女本身,也是一个超大的异常集合,有些长生种只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便会在一瞬间被污染堕落。 偏偏相原毫无反应,不哭不闹也不叫,淡淡道:「看起来被包围了呢,你害不害怕?你是本地人吗?你看起来好像受伤了,需不需要帮忙啊,我是好人!」 他故意装傻充愣,试图套话。 「话可真多,你不害怕吗?」 红发少女不知道这傢伙是什么怪东西,不仅长得怪异,而且嘴特别碎,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很烦,但现在竟一点都不反感,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怕个锤子哦。」 相原撇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不害怕,但心里还是膈应的,因为在他的视线里,这片废墟里蠕动着一群裸男裸女,这场面太特么辣眼睛了。 这该死的净瞳。 相原跟着它也是遭老罪了。 红发少女深深瞥了他一眼,不太确定他是天命者还是天遣者,亦或是跟自己一样的存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怪东西。 但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正常交流过了,仿佛有种从封闭的世界里走出来的畅快和愉悦,不管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她也不介意多说几句话:「中央真枢院的人闹出的动静太大,这里的主人生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拨人闯入这里,但活着回去的却没有几个。很多人都变成了孽裔,成为了祂的奴僕。」 主人? 相原猜测所谓的主人应该就是这群孽裔的制造者,但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这群孽裔是我沖我来的,还是沖你来的?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吗?你看起来失血很多啊,你害不害怕啊?」 此刻的相原也意识到一件事,面对如此多的孽裔,对方却没有流露出恐惧。 绝非等闲之辈。 红发少女才不会坦白这群孽裔是嗅着她的血液味道才追过来的,嗓音里透着慵懒:「先把这些烦人的东西解决了再说。既然是大名鼎鼎的灵王阁下,应该做得到吧?我受了点伤,不太方便出手。」 就像是起了玩心,她故意凑过去,绝色的容颜绽放出一抹清冷的笑意。 近距离的接触。 不是挑逗,而是恐吓。 她能够清晰的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倒映出的那张恐怖面容,九张扭曲的脸仿佛缝合在了一起,表情各不相同。 每一张脸都在笑,魔性癫狂。 虽然相原察觉到这女人不对劲,但如今他是以分身来打探情报的,当然不介意表现一下自己,赚个顺水人情。 他打量着那张绝色的脸:「没问题,很乐意为你效劳,美丽的女士。」 「美丽的女士————」 红发少女眯起眸子,她没有听出反讽的语气,对方大概是真的在夸赞她。 她原本当然是绝世的美人,但自从变成这幅样子以后,任何人见了她都会吓得神智错乱,更别说欣赏她的容貌了。 这傢伙果然不正常。 红发少女放弃了杀他的打算,不如利用他解决掉这些孽裔,自己也省点力气o 顺便还能从他口中套取点情报。 小祈! 相原完全不在乎是不是被利用了,一大波食物送上门,理当笑纳。 「知道啦。」 小龙女慵懒地应了一声。 蜃龙的神话权柄解放,相原的大脑和双手完成了龙化,反馈到了分身的身上o 「跟上我,带你杀出去啊。」 相原只说了这句话便踏步而上,为了隐藏身份他只会施展近战能力,这就是十重妄想带来的好处,手段极其全面。 红发少女微微挑眉,眼神淡漠。 暴雨灌满小巷,孽裔们一拥而上。 相原的右手探入雨幕里,骤然握拳发力,寸拳在一瞬间轰出,震散雨水。 孽裔们在扑上来的一瞬间便被骤然迸发的拳劲击中,高度异化的躯体如纸糊般脆弱,血肉被打穿,骨骼也碎裂。 就像是被炮火炸碎一般,孽裔们的躯体炸裂开来,血雾瀰漫开来。 矮墙也被轰塌,浮灰簌簌滚落。 相原的手掌穿透了孽裔们的躯体,千丝万缕的血丝探出来,汲取着灵质。 边打边吸,灵质储备不减反增。 一位孽裔吼叫着冲上来,相原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头颅,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巨响声迸发,孽裔的头颅如西瓜一样碎裂开来,灵质被他转瞬间吞噬。 另一位孽裔从背后偷袭,却被他反手一肘子击中了太阳穴,一记毙命。 相原淡然转过身,接住这位孽裔的尸体,再次掠夺了他体内的灵质。 第三位孽裔从天而降,就像是一条从树上发起扑击的巨蟒,狠辣歹毒。 相原面无表情迎了上去。 双方交错的一瞬间,咔嚓一声。 孽裔的右手被他抓住,腕骨碎裂。 相原的右手却刺入了他的胸口,用力一拽便带出了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孽裔仰面倒地,被他跟上一脚踩死。 相原的格斗技都带着霸道的力劲,一拳一脚便足以对孽裔造成致命的杀伤。 无论多么凶猛的孽裔,只要跟他交手三招就会被击毙,小巷两侧的墙壁被轰出了一个个炸裂的深坑,裂隙如蛛网蔓延。 地面震动,电线桿在震颤里开裂,凶猛的气劲在暴雨里传递,如同海浪般拍中孽裔们的面门,把他们拍得粉身碎骨! 「噢,真是让人惊嘆。」 撑着伞的红发少女阴阳怪气道:「堂堂灵王,竟然不用幻术的能力,反而选择近身格斗,你还能装得再拙劣一点么?」 小傢伙还蛮厉害的。 就是装得不太像。 「你懂什么?从刚才我们见面的第一眼开始,你就身处我的幻术之中了!」 相原活动着筋骨,逼得剩下的孽裔们步步后退,他并没有跟怪物搏斗的危机感,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一群裸男裸女。 红发少女眼神鄙夷,眼前这傢伙显然是个怪物,而且脑子不太正常。 像个二愣子。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暴雨里响起了相原的声音。 撑着伞的红发少女望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道出真实的姓名。 秋家的名声过于显赫,她本人也是恶名在外,很容易被锁定真实身份。 「你可以叫我莲玘。」 她淡淡道:「反正你也没用真名。」 「你这假名编得还挺好听,那你是大晚上出来散步吗?跑到这种地方?」 相原一个人包围了四位孽裔,连续的日字沖拳轰出密集的拳影,破空声如机关枪扫射般密集,雨幕被震出了真空区。 四位孽裔像是叠罗汉一样被砸进了墙壁里,承受着狂轰乱炸的拳击。 「我来取一份文件。」 莲玘说的是真话,她就是来这里取走一份关于自己的重要文件的,否则一旦被中央真枢院的人拿到,就会出问题。 「你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她淡定地在雨里漫步,望着这残暴的一幕,眼神毫无波澜,嗓音优雅从容:「刚才的那群人,跟你是一伙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便对方能跟她交流,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 到底是不是,她也会自己判断。 轰! 最后一拳,四位孽裔的胸口被一起打穿,恐怖的血洞里,鲜血喷涌出来。 「不是,我来寻找这里的主人的。」 相原甩了甩手,伸手汲取着敌人体内的灵质,淡淡道:「我对正在做的事情有点好奇,想亲眼见证一下。」 「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莲玘冷哼道:「祂已经疯了。 「6 「你见过祂?」 相原甩了甩手,望向最后一位孽裔。 那位孽裔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澈了,再也不见阴冷的杀意,连续后退。 「当然,那傢伙是真的会吃掉祂所见到的任何生命,自然而然也包括我。」 莲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淡淡道:「这些孽裔,也只是开胃菜而已。今天祂感受到了威胁,就会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光,你我也会受到波及。」 「是吗?」 相原心里微沉,看起来这个异侧果然不简单,还好没让小思她们跟过来。 他再次挥拳。 龙拳! 砰的一声,最后一位孽裔被爆头。 血雾瀰漫开来。 相原伸手抓住他的尸体,掠夺灵质。 龙化状态解除。 经过一番恶战以后,小龙女的灵质储备却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有史以来的峰值! 相原轻声感慨道:「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只可惜这一次的战绩没办法记录上报,不能换取学分转化为他的冠位潜力。 「你居然还想住在这里?」 莲玘莞尔一笑,笑容却有点冷,宛若深冬里飘落的雪:「看起来确实是个怪胎,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要告诉我,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巧合。」 这傢伙既能看的到她,也能听懂她说的话,极有可能是她的同类。 但她在这里这么久了都是孤身一人,突然间就遇到了一个同类,这很反常。 「呵呵。」 相原转过身,打量着她的脸,淡淡说道:「你又是来做什么的?不要告诉我了,你出现在我面前,也只是一个巧合。」 显然,双方对彼此的信任度为零。 莲玘满心警惕。 相原胡搅蛮缠。 前者受了伤,尤其还是在如此危险的境地里,肯定要时刻保持警戒心的。 后者只是一个分身,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补充灵质和积攒学分的,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沉默了持续了片刻。 小巷里的血腥味在瀰漫,血水混合着雨水流入下水道里,迷雾散开。 谁都没有再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相原转过身,摆手道:「有缘再见。」 莲玘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迟疑了一秒以后,忽然道:「等一下。」 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跟她交流的人,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眯起眼睛,淡淡道:「谈笔交易,有兴趣么?」 相原脚步微顿:「哦?说来听听。」 终于上钩了。 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肯定有秘密,他玩这一手欲擒故纵,就是为的这一刻。 这女人受了伤,必然需要帮助。 不管这女人有什么坏心眼,相原只是区区一具分身,不会让她得逞的。 自作聪明的女人!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情报。」 莲玘抬起眸子,淡淡道:「我也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情报,或者为我做事。」 「没问题。」 相原欣然同意。 莲玘在心里冷冷地笑了。 终于上钩了。 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肯定有秘密,她玩这一手循循善诱,就是为的这一刻。 这男人来到这里必然有所图谋。 不管这男人有什么坏心眼,莲玘自信以自身的实力,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 自作聪明的男人。 正当他们刚刚达成合作的时候,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仿佛地动山摇。 地面轰然破裂,巨大的裂隙在长街上瀰漫,狰狞的蛇躯在地下游走奔行。 相原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 莲玘冷冷道:「他发疯了!」 地动山摇。 此地不宜久留! 震动的巷子里,相懿的净瞳泛起了血丝,仿佛看到了迷雾外的现世,听到了街上的汽车鸣笛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喧嚣。 「这地方果然不对劲————」 他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多亏了相先生。」 执行教授们身受重伤,喃喃道:「如果不是您的练气术,我们已经死了。」 相懿咳出了一口鲜血,嘶哑说道:「不,如果没有特级活灵·罗生门,我们没有一个能活着从他手下逃走。其实的目标也不是我们,只是想取走什么东西。 」 执行教授跟跄几步险些跌倒,惊魂未定道:「相先生,那是到底是什么怪物?」 相懿沉默一秒,低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或许是一位天理宿主。」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执行教授们头皮发麻。 虽然天理协议变更以后,无相往生仪式会再次开启,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距离雾山的灾变才过去多久。 竟然就有新的天理宿主现身了! 「祂的真实身份是谁?」 有人喃喃道:「只知道是个女人。」 「不知道,我看不清。那位天理宿主的状态很不对劲,显然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哪怕是我的净瞳,也无法认知她的存在。她正在变成一尊行走的天灾,无法直视也无法沟通,极度的危险。」 相懿眼神凝重:「这件事必须尽快上报,这位天理宿主一旦来到现世,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执行教授们陷入了沉默。 当一个怪物失去了跟外界沟通的能力,那就註定祂不会有任何的情感了,祂终有一日会凭藉本能行动,猎杀所见到的一切生命,直至全世界的生灵灭绝。 「这里是秋和董事留下的遗产吧?」 有人喃喃道:「她当年到底在研究什么,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相懿沉声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许你的下半辈子就要在监狱里渡过了。」 地震更剧烈了。 众人一阵摇晃,眼神惊惧。 长街在震动里开裂,迸溅的泥土里隐有巨大的蟒蛇躯体穿行,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东西?」 相懿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瞳骤然收缩:「这里的天理宿主,不止一位!」 罕见的,学院的情报出了问题。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失误,谁也不知道天理协议变更以后,规则是如何变化的。 但就目前来看,编号149万灯镇的危险等级被误判了,它理应是灾难级异侧! 「通知后方,准备撤离!」 相懿果断下达了指令。 > 第207章 我需要食物 第207章 我需要食物 大街小巷都在震动,老旧的街道在震颤里翻裂坍塌,粗壮虬结的蛇在泥土里翻滚,开合的蛇鳞里涌出浓郁的血气。 相原和莲玘在巷子里闪躲狂奔,血气如雾般瀰漫开来,雾里再次浮现出妖魔般的黑影,显然是又有孽裔追上来了。 最开始遭遇孽裔的时候,相原还有点小窃喜,毕竟可以拿来餵小龙女。 但随着孽裔越来越多,相原一个人明显已经杀不过来了,就像是小学生在暑假最后一天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一样。 「咱能不能说句实话,这些孽裔是冲着你来的吧,我可什么都没做!」 相原觉得不对劲了,没好气说道:「你真的是来取文件的?我特么怎么感觉你像是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呢?」 莲玘撑着伞跟着他,翻了一个白眼,狡辩道:「因为你杀了他们的同伴?」 相原呵了一声:「这帮人挺团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沿着巷子一路狂奔,来到了一栋空荡荡的公寓楼面前,他们迅速爬上楼梯,墙面在颤动中开裂,浮灰簌簌抖落。 血雾呼啸而过,孽裔们在雾里四散开来,像是在寻找他们俩的踪迹。 相原和莲玘躲进楼梯口的阴影里。 暂时安全了。 「我先问。」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询问道:「第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莲玘瞥了他一眼,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淡淡道:「如你所见,这里就是一个新的祭祀场。这片异侧的主人,就是一位天理宿主,祂容纳了相柳的本源。」 相柳。 果然是相柳。 相原倒吸一口气,想到了上次的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点对不上。 毕竟无相往生仪式中的天理宿主可以有很多个,但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人。 每个容纳了天理本源的都是容器! 如今这片异侧里闹出来的动静,无论是规格还是强度,都远远不及蜃龙。 相比于阮云和阮祈,那是差远了。 「那么————」 相原正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该我问了。」 莲玘冷冷道:「天理协议是如何变更的?这段时间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相原微微一怔:「你的手机是没有联网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莲玘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有手机的话,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连上网。 「这个异侧不能上网?那你出去不就是了?哦,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啊?」 相原恍然大悟:「你不能离开异侧是吧?我猜猜,因为荷鲁斯之眼会锁定你的存在?你是被污染了吗?总不能是孽裔吧?还是说,你是什么更夸张的东西?」 莲玘眯起眼睛:「你想死吗?」 相原耸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莲玘的眸子泛起了森冷的杀意。 相原见好就收。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天理协议的变更,源自于琴岛市的雾山灾变。蜃龙的无相往生仪式在雾山开启,历经十多年的世间完成了一场血腥的祭祀。而当龙即将复活的时候,一位不世出的绝世天才力挽狂澜!」 他侃侃而谈,自吹自擂:「那位绝世天才以一己之力,通过了禁忌之路的考验,凝聚了天命之印。在关键时刻,降服了作恶多端的蜃龙,把她留在身边感化。 不仅如此,顺带粉碎了至尊的阴谋,没有让得到如愿以偿的祭品。那位绝世天才成为天命者以后,引爆了蜃龙的神话之躯,炸得那位至尊屁滚尿流!」 我呸! 小龙女义愤填膺,娇声指责道:「相原,你这个人真是不要脸!」 相原不悦呵斥道:「干什么?学你数学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小龙女哼道:「你还比我小一岁呢!」 相原正色道:「肉体的年龄只是徒劳的数字,灵魂的沧桑才是岁月的沉淀。」 小龙女目瞪口呆。 莲玘消化着巨大的信息,眯起眸子:「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她很是意外,本来只是想知道一个大概的经过,但没想到情报还挺详细。 在她与世隔绝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上竟然已经诞生了一位天命者。 难怪。 相原耸肩:「当然。」 莲玘沉吟道:「那个所谓的绝世天才是谁?难道是伏忘乎么?不对,他应该在监狱里,而他已经被污染了。」 看得出来她确实与世隔绝很久了。 「伏忘乎,怎么可能?」 相原摆了摆手,流露出高手寂寞的表情道:「区区砂砾不如唇龙宿主半分。」 莲玘抬起眼睛瞥向他,眼神鄙夷,嗓音冷漠:「你刚才还说你是灵王。」 相原挠头:「哈哈,好尴尬啊————」 「难道那个天命者是你?」 莲玘眼神幽深,宛若幽暗的冰海,暗流涌动:「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确实很可疑,只有天命者或者天谴者,亦或是无相往生仪式里的天理宿主,才能无视精神侵蚀的影响。若非以上三类人,只有白痴才会像你这样,在异侧里横冲直撞。」 当然还有孽裔。 相原一愣。 骂谁呢! 相原没有成为天命者的时候也是这么勇敢的,毕竟他实在是分不清。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至于那个绝世天才是谁,我特么哪知道?」 相原死不承认:「第二个问题,中央真枢院的秋和董事在这里研究什么?为什么校董会秘密派人来这里执行任务?」 莲玘沉默了一秒,眼神嘲弄:「因为那位秋董事负责一项由校董会特批的秘密计划,她在寻找一百年前,姬家的继承人,姬衍。那是初代总会长的得意门生,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但后来有证据表明这个人可能还活着,藏在某处。」 相原听到这里,反应过来了,这位百年前的姬家传人就是他昨天遇到的客人。 姬衍,这是老人的名字。 「秋和找到了编号149异侧万灯镇,她是最先发现这里的秘密的人。这里的地底埋葬着相柳的本体,还有破碎的本源。当然最珍贵的,还有姬衍百年间的遗产。」 莲玘淡漠道:「秋和来自于一个信仰古代神明的异端组织,黄昏信条。而她本人是神话生物学的专家,再加上秋家遗留下来的一些遗产,她在这方面研究颇深。正因如此,秋和并没有把这里的发现上报,而是用各种手段隐瞒了这一切,私自进行秘密研究,试图勘破神的奥秘。」 相原听到这里倒是并不奇怪,中央真枢院就是孕育出初代往生会的摇篮,那群人的目的就是想要复活第一代总院长。 总院长来自秋家。 秋和作为秋家的嫡系,成为董事以后理所当然会继承那些珍贵的遗产资料。 相原甚至有过猜测。 秋和或许也跟这件事有关。 其实初代的往生会成员,现如今大概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偶尔剩下那么几个人,为了掩盖当年的罪孽藏在幕后,就像是僵而不死的千足虫,苟延残喘。 相野,姬衍。 或许都是当年失控的棋子。 「秋和董事本人呢?」 相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谁知道呢?」 莲玘冷冷地笑了:「她的研究过于惊世骇俗,已经被暗杀了也说不定呢。」 相原陷入了沉思:「你还有问题么?」 「没有。」 莲玘面无表情道。 「没有了?」 「很显然,校董会的事情你一无所知,那你就无法提供我想要的情报。」 「你很警惕校董会?」 「我也是受害者,被抛弃的棋子。」 「我姑且信了你的话,但我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生命形态。目前来看有点像是已经被污染了,但还没有堕落成死徒得救阶段。也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孽裔,不过我看他们都是赤身裸体。」 相原眼神迟疑:「而且都是爬的————」 莲玘眼神森然:「你想死吗?」 相原耸肩:「开个玩笑嘛。」 莲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重新红润起来,恢复了血色。 肩膀的伤口似乎也癒合了。 她优雅地撑着伞,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眸子里恢复了杀意。 「你去哪?」 相原追了上去。 「那傢伙太疯狂了,必须要阻止祂的暴走,否则我的藏身地也会被毁掉。」 莲玘撑着伞下楼,淡淡道:「虽然我没有问题要问你了,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很简单,并不会为难你。」 她在雨泊里顿住了脚步,默默望着迷雾外的街景,隐约能看到对街的车水马龙,还有街边正在营业的麦当劳。 再往前走就是现世。 但是她却不能迈出去哪怕一步。 「什么事情?」 相原好奇问道。 「我需要食物。」 莲玘一本芦经地指向对街的麦当劳:「那片区域就是现世,我需要食物。」 相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女人被迫藏在异侧里,是没有生活补给的。 只有来这里探索的猎人会携带一些生活用品,这女人能坚持到现在多半也是靠抢劫或者盗窃,想来也是很不容易。 最有道德的做法,就是像现在这样。 谈交易。 莲玘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她实际的情况比这还要窘迫,她只能靠抢和偷来获取生活物资,这两年多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跟她无绝碍沟通的生命。 「行吧。」 相原耸肩:「你想吃啥?」 莲玘面无表情道:「什么都可以。 相原乐了:「饿急了眼是吧?」 莲玘冷着脸:「你很讨厌。」 「谢谢夸奖。」 相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迷雾,来到了车水马龙的街边,恍惚间光和影变化了起来,暴雨也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多了一丝烟火气,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 再回过头的时候,暴雨灌久了昏暗的小巷,莲玘撑着伞站在雨幕里,就像是一副斑仕的油画,寂静如坟墓一般。 只有隐隐的震动感传来。 能感觉到异侧里的地动山摇。 相原转身过马路,在路人震惊的目光里走进了麦当劳,大吼一声:「抢劫! 给我亨你们这里的冬季新款套餐!再把支付宝帐号报出来,老子回头转钱买单!」 阿姆。 莲玘用力咬了一口芝士和牛堡,感受到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醇厚的肉香在味蕾里瀰漫,那是久违的幸福感。 她端着大杯可乐深吸一口,从足地眯起了眸子,淡淡道:「你很不错。」 相原帮她着伞,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胶袋,袋子里装从了零食和纸巾。 「为了你,我人生中第一次赊帐。」 他言槽道:「人家收银小妹都快被我给吓!经了,真特么造孽啊。 「无需有负罪感,你在拯救世界。」 莲玘淡淡羞道:「你帮了我,就是在拯救这片异侧,变相救了他们。」 「你腮帮子乗得像是仓鼠一样,可是丝毫乂有信服力,你到底要去哪?」 相原撇嘴问道。 大街小巷都在地动山摇,地面一寸寸开裂,泥屑翻飞,宛若末日。 而他们俩却在这里淡定的散步。 这画面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恰好此刻,浓郁的血雾再次袭来,孽裔们的吐影在雾里穿行游走,极速奔袭。 莲玘忽然抬起眼睛瞥了过去。 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撕裂了乌云! 轰隆! 雷鸣声滚荡开来,孽裔们在电光里的轮廓忽明忽暗,顷刻间被烧成了灰烬。 卧槽,雷电法王! 相原目瞪口伶。 这是小思幻想中的自己啊! 饱腹过后的莲玘似乎恢复了毫斗力,她的位阶高得可怕,绝对在冠位之上! 相原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即便是长生种也是需要吃饭的,一旦长时间处在飢饿状态,那么灵质的恢复也会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是暂停! 难怪,这女人在遇到他之前,可能已经饿了很久了,所以一直在保存灵质。 又是一声雷鸣。 街边的一个井盖被轰碎,莲玘吃掉了汉堡,喝光了可乐,淡淡道:「走了。 」 相原狐疑道:「你要做什么?」 莲玘淡淡道:「镇压祂的暴走。」 > 第208章 相柳宿主的秘密 第208章 相柳宿主的秘密 暴雨里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穆碑拄着拐杖用对讲机大吼:「全体注意,立刻撤出你所在的异侧!重复,全体注意,立刻撤出你所在的异侧!检测到神话生物复甦,异侧等级已经被提升至灾难级。」 大街小巷都在震动,开裂的地面在轰鸣里坍塌下去,隐约可见烟雾里的黑影在窜动,像是贯穿了地幔的巨蛇。 血雾在瀰漫,行尸们都变得狂暴了起来,在街巷里堕落狂奔,浩浩荡荡的。 其中还隐藏着极其危险的孽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人发起偷袭。 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已经逃到了现世区域,接下来他们可以避开异侧的范围,一路撤回到安全的区域,跟大部队汇合。 只有极少数的学生没能撤出来,大概是遭遇了孽裔的袭击,生死不明。 阿娅的小队在撤离的过程中表现神勇,击退了大量的孽裔,贡献巨大。 但相原此刻却没了消息。 先前被捕的两位孽裔已经被押送离开,领队的教官却在破口大骂。 「什么?那个叫相原的插班生,抓到了这两个孽裔,但他自己却没回来?」 教官咆哮道:「他去哪了?通讯频道也联繫不到,你们是怎么搞的?」 华博面色苍白,他不知道突然间会发生如此惊变,早知道就该拦住相先生的! 「联繫不到。」 林婧扶着耳机:「完全没有消息!」 陆之敬和叶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耸了耸肩。 「我要去找我哥。」 相思第一次探索异侧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转身就走。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这片异侧简直要被毁灭一样,就连相懿都受了重伤,不得不先行撤退,可见其危险。 强如穆碑这样的老牌冠位都不敢贸然深入,只能退守在这里维护秩序。 「万万不可!」 穆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严肃喝道:「能对你哥哥造成威胁的存在,你去了也是白送!记住,在异侧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必须要先学会沉得住气。支援马上就到,你哥哥应该能撑到那时候!」 「我知道了————」 相思实在是担心急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跟不上,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只是担心那种极端的情况。 担心相原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去吧。」 相依拎起手提箱,越过颤动开裂的地面,望向暴雨的最深处,轻声道:「少爷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想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只是有可能需要接应。」 这句话算是给相思打了强心剂,自家哥哥的性格她最清楚,从不肯吃亏。 「别担心,小姐。」 相依转身闯入了暴风雨的迷雾里,留下了一句话:「找到他第一时间联繫你。」 相思抿着唇:「相依姐,小心!」 「放心。」 相依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其实我也很强的。」 幽暗的下水道里扑面而来浓腥的风,隧道里被血肉和筋膜覆盖,浑浊的积水里到处都是行尸和孽裔的尸体,散发恶臭。 浓郁的水银蒸汽在黑暗里瀰漫,如此浓厚的含汞量已经足以让普通人致死了。 莲玘却收起伞快步穿行在隧道里,淡淡说道:「看来祂的状况很不对劲。」 相原左顾右盼:「这是什么地方?」 莲玘的回答言简意赅:「相柳本体内,它的尸骸早已经崩坏成了一坨烂肉,侵蚀了整个地下隧道。相柳宿主目前还没有具现出神话躯体的能力,但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这具腐烂的尸体。当这具腐尸恢复活性的时候,它就可以是神话躯体。」 「我多问一句。」 相原替她拎着装补给的袋子,试探问道:「你口中的相柳宿主,是姬衍吗? 」 莲玘嗯了一声。 相原陷入了沉思,啧了一声。 雾蜃楼里,姬衍对他相当的客气,但不代表这个老人真的就那么和蔼可亲。 姬衍对他客气,那是因为他是老闆。 说回本质,姬衍是一个为了复仇,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的人,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他还能保留着多少人性。 可以说姬衍一定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他本人就在这里?」 相原心想大概要跟客户线下见面了。 「姬衍不在。」 莲玘嗓音淡漠:「根据我的猜测,姬衍近年来很少会回到这里。但作为进化程度最高的天理宿主,他依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相柳的尸体,双方之间或许会存在一些感应,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轻车熟路地在隧道里穿梭,偶尔出现活着的行尸,也会被她一瞬间电死。 水银蒸汽里,狂暴的电弧跳跃着。 少女的红发微微漂浮起来,眼瞳里氤氲着苍白的雷霆,仿佛混沌的深渊。 相原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线下见客户了。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 他随口问道。 「每当这东西暴走的时候我就会来。」 莲玘哼道:「每次有外人进来,这东西都会暴走,我只能来收拾烂摊子。换而言之,你们这些人是在给我添麻烦。」 「好奇而已。」 相原耸了耸肩,又问道:「姬衍在这座异侧里到底捣鼓了什么东西?」 莲玘想了想:「我猜测,一百年前他堕落成了死徒,已经濒临死亡了。最后机缘巧合来到了万灯镇,深入地下找到了相柳的本源,与之融合。无相往生的仪式便开启了,但不知是他理智尚存,亦或是没有诱发的方法,天理之咒并没有外泄。 只有极少数深入这里的猎人,会被天理之咒所感染,最后成为他的血食。根据我的推算,姬衍或许是想维繫身为天理宿主的生命状态,驾驭这股强大的力量。但更多的可能是,姬衍想要逆转无相往生仪式,从天理宿主再次变回人类。 姬衍在这里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变回人类,为此他还试图去治癒那些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人。但是在这方面,他的研究很失败,他的思路根本不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就像是诉说着微不足道的小事。 相原却吃了一惊,忽然说道:「在你断网的这段时间里,天理之咒可是被勘破了,被一群非常了不起的年轻人解决了。 1 呵呵! 小龙女又发现他在自吹自擂了。 莲玘漠然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意外道:「是么?看起来,如今的长生种世界到也有些能人。天理之咒被破解,的确是巨大的突破。」 相原微微颔首:「那是,那是!」 莲玘接着就流露出不屑的表情:「虽然破解了天理之咒,但他们大概率只会将其用作肉体上的治疗。我能猜出来外面那些人的思路,不是灵药密会就是怪物解剖会吧?但对于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而言,他们的灵魂和身体都要被治癒。 因为天理之咒也分为精神和物质两个层面,他们目前的研究多半只是忙着怎么攻克病人躯体上的癌变,却无法阻止病人在精神上的畸变,註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相原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秋和董事留下来的研究就是有关这方面的,她发现了基因病患者的精神存在问题,但没过多久她就出事失踪了。」 莲玘的眼神有点冷冽:「所有的基因病患者,他们的精神都会变得像蜂群意识一样,遵从着无相往生仪式的规则行动。如果不解决精神上的问题,他们就会是一群健康的行尸走肉,神经质的疯子。」 相原终于想起来了,当初的阮家兄妹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们俩硬生生凭藉超越一切的情感,克服了最本能的欲望。 「这有解吗?」 这关乎小思的病情,他不得不在意。 「当然。」 莲玘淡淡道:「或许灵药密会和怪物解剖会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们在这个领域的研究,还是过于浅薄了一些。目前在做这项目的,是到底是哪个组织?」 「灵药密会。」 相原坦然道。 「如果是灵药密会的话,大概是药咒血清法,辅以现代科技用放射性疗法去破坏变异细胞的基因链,很不错的想法。但相比于治疗肉体,治癒精神的难度更高。」 莲玘轻描淡写道:「既然已经攻克了天理之咒的话,或许可以试试传说中的梦境剥离法,只不过要做一些小小的更改。」 梦境剥离法是个什么玩意? 相原完全听不懂,但还是装出一副行家的样子,随口道:「如何更改?」 莲玘瞥了他一眼,朱唇轻启:「基因病患者的大脑,往往会出现变异。他们的神经结构,会变得类似于感染源的属相。」 相原一愣,想起来了。 二叔的笔记里也这么写过。 基因病患者的神经结构,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条盘踞的古龙。 莲玘淡淡道:「梦境剥离法的核心阵纹,要以基因病患者的神经结构图来取代。而通用阵纹,全部换成死语。」 相原陷入沉思,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资料,心里终于有了大概的想法。 黑魔法和炼亢术中,阵纹的意义代表着精神,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通俗理解就是计算机里的程序。 且同的阵纹代表的含义也且一样。 迄今为止,绝大多数的黑魔法和炼亢术中的核心阵纹,其意义都且明了。 只能通过仪式的效果来反向猜测。 而通用阵纹则且然。 之所以是通用阵纹,就是因为它会出现在很多黑魔法和炼亢术的仪式中。 比如有些黑魔法和炼亢术是给死人用的,那么它的阵纹里有一部分就象徵着死亡,有点类似于给死者穿的寿衣一样。 那部分通用阵纹就是死语。 绝大多数人对于黑魔法和炼亢术的理解,就是照葫芦画瓢而已,典籍里是怎么说的,你就按照它说的来就好了。 只有真正的大师,才会试图深入了解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原理,仫求真理。 这玩意也是彻头彻尾的经验学。 无数次实验中积累下来的经验。 失败的案例更是数且胜数。 昨天相原浏览校内网论坛的时候还听说,学院里有一位女教授研究黑魔法和炼亢术,为了给一位学生治疗抑郁症,结果莫名其妙改变了他的性亨向,非常离谱。 「这只是一种猜想,也是对古法的改良,懂行的人自然懂得如何利用现代的科技,对这种仪式进行改弗和升级。」 莲玘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 相原把她说的话都默默记了下来,有意无意问道:「姬衍在这个领域内的研究,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吗?」 莲玘眼眸里雷霆在氤氲,轻声道:「也不算,他接触到了更高的领域,是我根本就理解且了的————神的领域。」 相原一怔。 这说的且就是反转法嘛。 「马上你就知道了。」 莲玘带着他来到了隧道的最深处。 相原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四面墙壁上尽是鲜红的血肉筋膜,就像是浓稠的蛛网一样起伏搏动,水银蒸汽瀰漫。 地面也被血肉所覆盖,像是肉茧一瞧束缚着无数行尸,这些活死人的表情定格在了惊恐的瞬间,仿佛生且如死。 而在无数的肉茧之间还有一条通体漆黑的九头蛇,芬一看就像是九条巨蟒缠绕在一起一样,在水银蒸汽里死寂沉睡。 它浸泡在一个血肉铸成的血池里,就像是一尊雕塑一瞧,毫无声息。 「最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条九头蛇只是一团粘稠的烂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祂逐渐生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莲玘轻声道:「倘亓这具尸体恢复活性的话,我们大概就能看到这条九头蛇彻底吞噬四周的血肉,变成神话之躯。」 相原看着四周,陷入了沉思。 「你要怎么阻止祂?」 他迟疑了一下。 「很简单,破坟祂的本体,让祂欠耗大量的灵质来修复自身即可。」 没想到莲玘给出的解法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她束发的发绳脱落下来,一头玫红的长发随风飘摇,像是凋零的玫瑰。 雷电轰鸣,狂暴跳动的电弧如海潮一瞧瀰漫,击穿了水银蒸汽,啪作响。 四面誓方的肉壁被电得焦糊冒烟,雷电也如蛇一瞧游走穿行,汇聚在她抬起的右手上,仿佛擎动着滚滚天雷。 狂暴的垒势把相原都给震得倒退半步,他能够感受到瀰漫在四周的雷电处在一种急剧收缩的姿态,并未彻底爆发。 莲玘苍白的眼瞳闪灭,就像是暴风雨深处的乌云,狂暴的雷霆氤氲开来。 「喂,你略真的?」 相原喊了她一声。 但他的呼喊湮灭在了雷鸣里。 莲玘悬浮到了空中,滚滚雷霆盘踞在她素白的手掌间,随着掌心顿落而下。 就像是神明抚摸着怪物。 慈悲又救赎。 天雷灌顶! 轰隆! 漆黑的九头蛇骤然被无尽的雷电所淹没,酷烈的电火花在水银蒸汽里闪灭,雷鸣声打破了寂静,就像是末日的审判。 隧道里游荡的行尸们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失去了行动能力,昏厥倒地。 相原也被震得头痛欲裂。 这女人,究竟是多强的实力! 电闪雷鸣。 没有一丝惨叫发出来,漆黑的九头蛇依然在沉睡,但坚硬的蛇鳞被电得焦糊脱落,鲜红的血肉也碳化,冒出浓烟。 但的伤口却在短短一瞬间癒合,碳化的血肉脱落,细嫩的新肉长了出来,坚硬的蛇鳞再次重生,宛亓铁甲一瞧。 轰隆。 整个血肉隧道都在剧烈蠕动轰响,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释放浓腥的血气。 浓腥血气和水银蒸汽混合在一起。 莲玘七窍流血,鲜血瀰漫在素白的脸颊,依然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九头蛇。 也就是这一瞬间,九头蛇仿佛睁开了一线竖瞳,十八枚蛇瞳骤然亮起,浑身上下的蛇鳞开合摩擦,迸发出了轰鸣。 只见被雷电击穿的躯体恢复得更快了,气仁变得狂暴起来,恍亓甦醒! 「且行,这东西的状态且对劲,再这么下去你的灵质就算耗光了无法对祂弗成什么伤害!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祂已经且再是之前的那坨烂肉了,这招行且通!」 相原顶着雷鸣声大吼道。 莲玘当然清楚这点,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这具神话躯体一旦失控暴走,弗成的后果且堪设想,她也会被吞噬。 她也且能用别的方法来操控九头蛇,否则的话她的存在就会被发现。 只能拼一把。 雷电轰鸣且已,天垒滚滚汉临。 无数闪灭的雷电里,她的神情稀薄又寒冷,素白的侧脸鲜血流淌,别有一种妖冶的美丽,就像是染了血的玫瑰花瓣。 雷电狂暴的输出。 她的灵质也在疯狂的蒸发。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里瀰漫着水银蒸汽,似乎是为了圈定界域。这里是相柳的尸体里,流淌出来的鲜血本就是蛇血。而那个血池里,是否就是天理宿主的血液和神话骨血?」 这一切在他的眼里很寻常。 但实际上却非同小可! 「这是————反转法!」 相原望向四面八方的肉茧,看着被困在茧中的行尸,忽然间就想明白了。 这是姬衍的反转法! 姬衍很少回到这里,但每一次回来或许都是为了维护这里的仪式运转。 虽然暂时还没有凝聚出真正的神话躯体,但姬衍作为进化程度最高的天理宿主,天然就跟这里的相柳尸骸有所联繫。 或许姬衍每次回来,都会用反转法把自身的灵质剥离,餵养这具残骸。 这具残骸也能代替死徒的作用! 因为死徒本质上就是一个容器! 姬衍使用反转法来餵养这具残骸,既是为了给他续命,也是为了复仇做准备。 而这些被困在肉茧的行尸也很好解释,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是容。 姬衍为了抑制这具残骸的暴走,也用了反转法来剥离体内的灵质。 层层套娃。 目的就是让这具残骸恢复活性,但又且至于一下子失控暴走,酿成灾难。 至于这些行尸们,在承载了过量的灵质以后,自然就会爆体而亡。 相原锁定了四面誓方的肉茧,果然在茧中的行尸身上看到了鲜红的阵纹。 然而当他再望向九头蛇的时候,却没有在蛇的身上看到任何鲜血留下的痕迹。 哪怕是被攻击之前也没有。 要么是姬衍停止了反转法! 要且然就是有人破坟了反转法! 「原来如此!」 相原轻声呢喃。 雷电滚滚轰鸣,莲玘的眼眸变得血红起来,血色的电弧闪灭,狂暴如龙蛇。 无尽的电火花跳动,相原却忽然顶着滚滚天垒向前,来到了九头蛇面前。 他忽然伸出手,用力一握。 血池沸腾起来,浓稠的鲜血浮空,宛亓无数滴血珠,淋漓在九头蛇的身上。 「停下吧。」 相原轻声说:「我有了更好的办法。」 莲玘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却看到漫天流淌的血液落在九头蛇的蛇躯上,勾勒出了妖异繁复的阵纹,如血花盛开。 「这是什么————」 第209章 丰收的喜悦 第209章 丰收的喜悦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雷鸣声消散,无数跳动的电弧湮灭,滚滚天威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而当相原操控着血池里的浓稠鲜血为九头蛇刻印阵纹的时候,却凭空多出了一股子莫名威仪的气势,就像是远古的巫师在巨石祭坛上,亲手为祭品降下赐福。 诡秘繁复的阵纹像是活虫一般扭动,仿佛透着一股令人感到不安的魔性。 相原投入在修补仪式的过程中,刻画阵纹是一件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事情,毕竟不能画的太过于离谱,以至于无法被规则感应到,那就白瞎拉倒。 黑魔法和鍊金术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古往今来的大师都有一个共识,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是活的,有意识的。 你使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就是在用精神和物质的结合,祈求一个奇蹟。 只要世界的意志感应到了,觉得你合格就会为你降下奇蹟,让完成心愿。 莲玘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但那种阵纹她却从未见过,也根本看不懂。 「神之领域。」 她轻声呢喃。 世界上所有的黑魔法和鍊金术,其本质都是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奇蹟,是对一切真理的探秘和摸索,是对未知的渴望。 同时它也是可以解释万物的真理。 有传说称,人类文明诞生之初或许存在过一块石碑,碑上记载着古往今来出现过的一切奇蹟。世界上第一个长生种,便是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作用下诞生的。 如今那块石碑早已经在漫长的历史中遗失了,如今的长生种所做的一切尝试,都是在还原其中记载的奇蹟罢了。 通灵,附灵,结界,祭祀,人体创生,乃至最为神秘的神之领域。 此刻的相原就是在刻画神之领域的阵纹,他在用神明的语言对规则下达命令。 漆黑的九头蛇彻底沉寂下去,鲜血涂抹的诡异阵纹接近完成,如同无数条活虫一般在他的蛇鳞上扭动,蔓延流淌。 水银蒸汽流动起来,肉壁上渗出了浓腥的血液,无数肉茧里的行尸在睡梦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像是得到了感召。 「这是姬衍摸索出的神之领域,这傢伙是在修补已经被破坏掉的仪式!」 莲玘看懂了这一切,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能够感觉到凭空涌现出的威压,那是来自神之领域的压迫感,奇蹟在诞生! 有那么一瞬间,漆黑的隧道里一道黑影窜了出来,破空声仿佛音爆一般。 蜥蜴人披着黑袍狂奔疾步,狰狞的利爪缠绕着漆黑的火焰,沿途烧穿了水银和鲜血的蒸汽,切割着粘稠的肉壁。 高温蒸腾起来,漆黑的火焰凝聚出了一柄巨斧,朝着相原的后背狠狠砸落! 轰! 一声巨响过后。 相原安然无恙,依然刻画着阵纹。 蜥蜴人挥出的炎斧在距离他半米不到的位置戛然而止,拼尽全力也不得寸进。 「谁让你动他的?」 莲玘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抵在炎斧的边缘,却丝毫没有被灼伤。 她的指尖似平撑起一道电磁屏障。 蜥蜴人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惊惧,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有意无意忽略这个女人的存在,分明她是如此的恐怖,令人胆寒。 他在暗中躲藏了许久,关键时刻出手偷袭,却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女人。 他应该是被某种东西影响了! 那双兽瞳里倒映出一张极其恐怖的面容,仿佛九张脸缝合在一起,扭曲狰狞。 「炎魔,叶威。」 莲玘淡漠说道:「堕落为孽裔之前,你应该是叶家的旁系,排名第九位的教授,竟然也变成了这幅模样,可悲。」 叶威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他只听到了沙哑的蛇鸣声,女人的面容扭曲变幻,像是生出了九个头,妖异森然。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巨大的惊恐在叶威的心里炸开,他喃喃说道:「哈哈哈,原来你也变成了这样子,你也沦落至此!曾经学院里的第一美人,如今却是这幅模样,真是可悲!」 「这里的仪式,就是你破坏的吧?你的背后,应该还有什么人指使。否则仅凭你这种孽裔,怎么敢来这里动手脚?」 莲玘的眼瞳里毫无怜悯,伸出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雷电如浆般倾泻出来。 天雷灌顶! 轰隆一声巨响,叶威被雷电焚身,浑身碳化崩裂,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瞬杀! 冠位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战力。 但在更加伟大的存在面前。 依然是蝼蚁!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重新为反转法仪式补充了阵纹,空前的威严迸发出来。 沉睡的九头蛇的蛇躯上亮起阵纹,无数道半透明的脉络延伸出来,就像是蜘蛛吐出的蛛丝一般,但却鲜红透亮。 血红的脉络在半空中纵横飞架,宛若有所感应一般落在了无数肉茧上。 磅礴的灵质从九头蛇的蛇躯上涌现出来,源源不断灌注在肉茧里的行尸上。 地动山摇的威势渐渐消弭了,蠕动的血肉墙壁也变得沉寂下来,像是睡着了。 它的活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莲玘赫然转身。 她的眸子里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神采,宛若沉寂的冰海乍破,眼波如潮。 「失传数千年的反转法!」 她失声呢喃,像是呆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里有着了不起的黑魔法和鍊金术,她藏身于此的两年时间,无数次前来窥视,却始终无法破译其奥秘。 但现在这个残缺的仪式被补完了。 莲玘终于看懂了这仪式的作用! 这是反转法! 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轰! 肉茧破裂,无数行尸仰天嘶吼,像是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灵质,即将爆炸! 「小祈!」 相原看到了这一幕,在心里大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在他心里失声呢喃道:「理论上可以的,我们无法吞噬这条九头蛇的灵质,因为在规则上这东西属于天理宿主的一部分。但这些行尸体内的灵质,是完全可以吞噬的,规则允许我们这么做!」 「但是他们要炸了!」 相原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们融合就好了,但展现出神话生物的特徵,但你会暴露蜃龙宿主的身份。」 小龙女喃喃道:「反正是鬼面小丑的分身,那女人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说干就干! 相原再次龙化。 真正意义上的龙化。 他的头顶生出了霜白的龙角,酷烈的黄金瞳燃烧了起来,面容生出了铁灰色的龙鳞,如铁甲一般吞没每一寸身体。 他的双手变异成龙爪,锋利的爪子如铁钩般弯曲,泛着森然的寒光。 双脚也生出了倒曲的利爪。 短短一瞬间,他的躯体变得矫健又残暴,像是传说中的龙人,气势威严。 「我们的变身真的就是这样了吗?」 相原感受着这具躯体的伟大蜕变,宛若活得了新生一般,迟疑了一瞬间:「为什么我觉得,我特么有点像哥布林?」 「半人半龙本来就不好看啊,理论上我们是可以变成真正的龙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变而已,有空问问你的小姘头!」 小龙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哪个小姘头?」 「那个小狐媚子啊。」 「哦哦。」 暴虐的龙吟响起。 相原仰天咆哮。 「你叫什么?非要嚎一嗓子,我们又特么不是狼!你不觉得你的这种行为,就像是《数码宝贝》里的加鲁鲁兽吗?」 「但是这样很帅啊。」 「别废话了,赶紧吃!」 「知道了!」 相原浑身的龙鳞开合,磅礴的血雾瀰漫开来,顷刻间吞噬了破茧而出的行尸。 磅礴的变异灵质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就像是灌顶一般,几乎把他撑爆!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达到了百分之百! 「多余吃不了的怎么办?」 「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相原几乎要被撑裂。 「灵质储备达到120%!」 「灵质储备达到180%!」 「灵质储备达到240%!」 相原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他从未想到小龙女的灵质储备竟然可以突破上限! 现在这具分身死了也值得了。 莲玘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妙目里生出了无数涟漪,轻声呢喃:「天命者————」 毫无疑问,这就是天命者。 莲玘这一路走来都在跟疑似同类的存在同行,但却始终无法确定他具体来历。 如今答案终于揭晓了。 只有天命者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行尸或死徒体内的变异灵质,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悖论,在远古时期也是人类文明镇压原始灾难的最强大的武器! 不仅如此。 天命者也都是一群阴险狡诈之徒! 包括那群把天理本源当做武器一样使用的天谴者,也是同一类人。 「古龙属,蜃龙么?」 莲玘眯起眼睛,低声道:「还好不是同属,否则必然要分个你死我活————」 天命者也是可以进化的,只要吞噬同属的天理本源,便可以让权柄得到升华。 其实这个时候,莲玘完全可以暴起出手偷袭杀了他,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痴迷地望着这场盛大的仪式,安静地等待着这一切的结束。 第210章 秋和与莲玘 第210章 秋和与莲玘 良久以后,相原彻底吞噬了行尸们体内的变异灵质,一枚枚肉茧坍塌灰化,只留下一具具木乃伊般苍白枯萎的尸体。 他的龙化状态解除,独属于唇龙的生物特徵消散,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嗝。」 他打了饱嗝,小龙女的灵质储备已经过载了足足五倍,可谓史诗级大丰收。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为了消化如此庞大的灵质,小龙女的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的,仿佛醉氧了。 也就是这一刻,莲玘忽然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胸口,把他压在了墙上。 突如其来的壁咚,相原愣住了。 「这是反转法,对么?」 莲玘用力按着他,清冷婉约的眸子变得灼热起来,死咬着红唇说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你通晓完整的仪式吗?」 「呃。」 相原第一次见这女人如此激动,迟疑片刻:「雾蜃楼,听说过吗?我从那里得到的反转法,的确是完整的仪式。」 这番话毫无破绽。 也是在抬高雾蜃楼老闆的逼格。 相原的目的就是想让外界都知道,千年来第一位打破规则的蜃龙宿主,实际上是在雾蜃楼的帮助下才成为天命者的。 「序列09号禁忌异侧雾蜃楼?难怪你能成为天命者,你洞悉了你的命运!」 莲玘的眼眸失神了一瞬间,呢喃道:「原来如此,姬衍当年也有一枚雾蜃楼的钥匙,否则他绝无生还的可能。接下来这一百年里,他都在这里参悟反转法,研究基因病患者的治疗,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冷冷道:「我需要你的反转法,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帮我筹备仪式?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我能做得到你尽快开口即可。」 「付出一切————」 相原望着她那张堪称绝色的容颜,还有白衬衫下的绝妙身材,陷入了沉思。 「呃,反转法的仪式,这里不就有吗?以你的学识,难道参悟不透?」 他有点无法理解。 通过之前短暂接触,莲玘很明显是一个很博学的女人,精通黑魔法和鍊金术。 反转法仪式的一切要素都在这里。 朝着抄不就是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莲玘冷着脸,咬牙切齿:「这是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鍊金术,我怎么可能做到从仪式反推原理?哪怕你把反转法交给我,我可能都没时间去参悟了。」 这玩意还需要参悟? 相原隐隐想明白了,多半又是净瞳在作妖,他所闻所见跟常人有很大的区别。 反转法在他眼里就是用西夏文撰写的一份文献,无非多了一些复杂的阵纹。 但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很需要反转法?」 相原好奇询问道:「你是想要持续镇压暴走的相柳尸骸?但过不了多久,中央真枢院的人就会来处理这东西了吧?」 显然,姬衍留在这里的反转法已经被破坏了有一段时间了,因此相柳的尸骸才会暴走到这种程度,展现出惊人的活性。 最初莲玘还能凭藉强大的实力来镇压相柳的尸骸,但她现在也渐渐力不从心o 但后续中央真枢院肯定回来处理这地方的,莲玘迟早要换一个藏身之地。 「不止如此,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镇压祂的暴走,只是第一步而已。」 莲玘抬起眸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说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等到你确认我的身份以后,如果觉得我能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价值,可以再来找我。」 相原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眼神。 期盼,渴望,热切,如野火一般燃烧的欲望,还有浩劫余生般的庆幸。 更多的是如同冰山般的高贵的自尊心,那是她最后所坚守的骄傲和倔强。 相原大概明白了。 这女人非常需要反转法。 但是这种情况下又不好明抢,她也不肯低三下四的恳求,那就只能展现价值。 就像是把一切交给命运。 莲玘默默松开了他,红发在风里起落,她再次撑起了黑伞,抱着那袋零食一步步后退,转身走向了沉睡的九头蛇。 微微染血的白衬衫被风吹出褶皱,勾勒出纤细曼妙的曲线,她的裙摆如流水般颤动,贴合那双修长纤细的腿,玛丽珍鞋踩在粘稠的血肉上,发出簌的声响。 「我要消耗祂的灵质,只是为了————」 莲玘伸出手,轻抚九头蛇的一枚蛇头,就像是在抚摸睡梦中的宠物。 「操控祂而已。」 地动山摇,轰鸣声再起。 莲玘如同天使般抚摸着沉睡的怪物,血红的蒸汽如潮水般凭空涌现出来,汇聚成了魁伟曼妙般的影子,妖魔般摇曳。 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息几乎让相原感到窒息,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狂暴的压迫感,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位的甦醒! 「相原。」 小龙女睏倦的声音响起。 「这女人异常强大!」 能让蜃龙给予如此评价的人。 屈指可数! 悽厉的嘶鸣声响起。 浓稠血雾里的莲玘宛若释放了内心深处的恶魔,雾气如蛇一般缠绕在她身边,仿佛跳着曼妙的舞蹈,倾世妖娆! 就像是一条条虚无的蛇! 九首蛇身! 「天理宿主!」 太古的威压如潮水般涌现出来,相原抬手挡住了呼啸的血风,轻声呢喃。 四面八方的血肉黏膜在疯狂鼓动,奏响了狂暴的鼓点,恭迎新的主人。 沉睡的九头蛇也甦醒了,九枚狰狞的蛇头亮起了妖异的眼瞳,像是藤蔓那样四散开来,簇拥着血雾里的莲玘。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谁吗?」 莲玘的容颜被血雾笼罩,已经几乎看不清了,但她的声音却酷烈沙哑。 「至于我究竟是谁,等你出去以后查一查,我想你应该就能查清楚。」 她淡淡说道:「现在尽快逃吧,千万不要死了,我想你也不是那种短命鬼。」 漆黑的九头蛇彻底吞噬了莲玘,四面八方的肉壁在轰鸣声中爆出鲜血,短短一瞬间内急剧收缩,挤压着这片空间。 相原终于看明白了。 自始至终,莲玘的一切行为都是想要掌控相柳的尸骸,唯有如此才能够真正意义上镇压它的暴动,防止灾祸爆发。 漆黑的九头蛇仰天嘶鸣,妖异的蛇瞳里倒映出红发少女的侧影,稍纵即逝。 毁灭天地的声势里。 她的眼神似显落寞和孤独。 无数坚硬的蛇鳞寸寸龟裂,就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样,释放出浓腥的血气。 祂竟然是在自我崩解! 「这是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才会这么做,她之前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事情,在反转法被破坏的这段时间里。」 小龙女喃喃道。 曾经也是天理宿主的她,当然能感同身受,甚至共情那种极致的痛苦。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血气如潮,轰然吞没了相原。 轰隆! 电闪雷鸣,暴雨吞没了街区。 相原在楼顶的屋檐下甦醒,他的大脑被震得一片空白,小丑恶灵的濒死体验反噬过来,他转身扶着铁栏杆呕吐。 地震还在继续,本就满目疮痍的地面再次被掀翻,巨大的蛇躯在飞速窜动。 但这一次不是扩张。 而是收缩。 他在天台上看去,寂静如死的城市被搅得天翻地覆,警报声回荡在寂静里。 「真吓人啊。」 相原踉跟跄跄下楼,感知如水般蔓延开来,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孽裔。 有人鬼鬼祟祟的过来。 相原骤然转身,杀意四起。 那人被吓了一跳,兔子般闪身。 暴雨落下,巷子的拐角里有人探出一个脑袋,试探着问道:「少爷?」 相原捂着脑袋:「你怎么来了?」 相依迟疑了一瞬:「你真是少爷?」 相原一愣:「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怎么证明?」 相依从拐角出来,眼神戒备。 「我还得证明自己是谁?」 相原没好气道:「我在疯狂迈阿密酒吧把你带走那天,你穿红色蕾丝内———— 」 「停!」 相依眼神闪过一丝羞恼,确认了这真的是少爷,松了口气:「少爷,不用再说了。我只是听说,这片异侧里有脏东西出没,担心有人会冒充你或者附身你。」 眼看着相原状态不好的样子,她赶紧上来搀扶了一下,扶着他在震动的小路上的前行,背后是寸寸剧烈的土地。 「什么怪东西?」 「有人声称在街上有一个漆沉的怪人,给一个红发的女鬼撑着伞在街上走,他们还拎着一袋麦当劳和一袋零食。目击了这一幕的同学,当场被吓尿了。 「哈?」 相原愣了一下,这都被拍到了。 这是券仔队吧。 「这么危险你都敢过来?」 相原纳闷道。 「我————小姐担心你。」 相依搀扶着他,面无表情。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注意到她的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柳,似乎不太灵活。 「你受伤了?」 少女左腿的脚踝似乎有点柳伤。 「来的路上被孽裔围攻了,这些傢伙真的很可怕,有的还保留着智商,有的就像是野兽一样,残暴凶猛。」 相依淡淡解释道。 「痛不痛?」 相原询问道。 「啊?」 相依愣了一下,作为长生种受伤是很常见的事,从未有人关心过她痛不痛。 通常情况下相原也不会在意,但这人家毕竟是为了自己才来的,便关心一下。 「痛不痛?」 「还好。」 相原抬起手,手指一翘。 相依悬浮到了半空中,但着狡点是她的衣领,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儿,颇有点滑稽。 「少爷,这不太好吧。」 她满脸羞耻:「很尴尬的。」 「正常情况下想让你悬浮起来,一般来说会托住你的屁股,但我担心你觉得我在耍流氓,所以就揪住你的领子了。」 相原解释道。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搂腰。 但万一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这是爱妃的专属动作。 姜柚清看起来清清冷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实际上可小心眼了。 「下次不用冒险来找我,这地方可危险着呢,不要把命给搭进去。」 相原也悬浮到了空中,骤然加速。 轰隆一声,他们俩冲破雨幕加速驰骋,街道在寸寸崩裂,坍塌下陷。 藏匿在暗中的行尸们纷纷坠艺深渊里,被无尽的血气所吞噬,消弭无踪。 即便是隐藏在阴沟里的孽裔想要一袭,都跟不上他们俩的飞行速度。 远远虬在后面。 「哦。」 相依应了一声:「我来是因为支援马上要到了,黎院长还有三分亢降临,即将对这片异侧进行大范围的扫荡。」 近距离观察少爷的脸,她的嗓音有点雀跃,第一次贸验自由飞行的感觉。 很新奇。 相原一愣:「黎院长?」 相依嗯了一声:「如今的五大院长之首,随时都能迈进第价阶的黎青阳院长,也是总院长的第一个学生,实狡强大。我们再不撤出去,是会被波及到的。」 相原这才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学院里有从有什么精通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能狡是雷电。」 相依还以为他是想给妹妹找亏师,狐疑道:「唔,有很多啊,雷项相关的完质术,其实相家也是有不少的呢。 。」 「不是。」 相原知道她会错意了,解释道:「我是说,位阶比较高的,五阶以上吧。」 目前来说,已经故去的亏董事长算是超限阶里的标杆,属于中间值的战斗狡。 莲玘展现出的实狡真的是滚滚天威,大概是真的能瞬亏董事长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理法阶那都是院长级别了呀,他们一般很少有出手的。 「」 相依不解其意,狐疑道。 「啊,我想起来了。」 相原一拍脑袋,再次问道:「中丽真枢院里公认的第一美人是谁?」 「学院仕一年都有类似的选美大赛,比如一年前的第一美人是姜小姐,二年前的第一美人是我,还有很多很多。」 「再想想,那人实狡强大,掌握着雷项系的能狡,精通沉魔法和鍊金术,号称学院第一美人,还有一头红发!」 相原给出了全部的特笑,继续问道:「好好想想,这个人绝非无名之辈。」 相依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不是————秋和董事吗?」 相原愣住了。 第211章 黑子和女鬼 第211章 黑子和女鬼 雨淅沥沥的下,现世与异侧的交界处,一辆辆商务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医护人员把受伤的学生们送上车救治。 学院的十二个部门里,医务部负责校内外的救援工作,人均掌握医疗系能力。 对街是灯火通明的夜市,巷子里却是一片迷雾,地动山摇,宛若地震。 两个世界仿佛互不干涉似的。 路人们丝毫没有察觉异侧的存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更别提异侧里闹出的动静。 真是神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穆碑双手合十,微笑致意。 相思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踩着雨水迎了上去,俏脸绽放出笑颜:「哥!」 相原轻盈落地,一把接住了她:「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需要担心我,区区一些孽裔而已,真的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谁说的,相懿先生都重伤了!」 相思流露出后怕的表情。 相原眼角抽动:「相懿啊————」 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确实扯淡。 万万没想到,那个红发女人竟然就是传说中失踪已久的秋董事,作为唯一破格晋升董事会的成员,她的位阶哪怕没到七阶,也是六阶的巅峰了,实力极其恐怖。 相懿哪怕拥有君之冠位也只是四阶,不被秒杀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不得不说,相原今天也的确很危险,他的净瞳识别不出来怪物和人类,有些时候面对危机,可能会反应迟钝。 正因如此,他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才会使用鬼面小丑的恶灵分身来探路。 但即便是这样,相原回忆起之前的经历也有点后怕,他竟然再一次在浑然不惧的情况,近距离接触了一位天理宿主。 「也就是说,秋和董事也并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她也已经异化了。我看到的是美女,别人看到的却是怪物————」 他妈的。 这净瞳真的是一把双刃剑。 或许能让他看到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有时候也会给他带来危险。 倘若相原没有净瞳,那么在遭遇那女人的一瞬间,他就会被恐惧所吞噬。 要么暴起出手。 要么逃之夭夭。 「确实有点吓人啊。 相原轻声感慨道。 相依歪着头望向兄妹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羡慕他们有这这么好的感情。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大概也能理解兄妹俩为什么会拒绝家族的邀请了。 对于那些真实而鲜活的人而言。 感情往往是高于一切的。 人一旦失去了感情,就会像家族里的那些老怪物一样,浑身散发出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永远被利益驱使,满心算计。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华博也松了口气:「相先生是要成就皇帝冠位的人,不可能是短命相!」 相原眼角抽搐。 这话倒不是在嘲讽他。 但是又给了他很深的压力。 相思抿着唇笑了笑。 「回来就好。」 林婧如释重负,温柔一笑以后,就去给队长处理脚踝上的伤口去了。 「切。」 陆之敬吐槽道:「真能逞强。」 林婧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能活到现在,不还是靠他逞强?他不逞强,你现在有没有一具全尸都不好说呢。」 陆之敬面色一白:「你这————」 唯有叶青始终一言不发,他记得自己的任务,要时刻保持观察,打探情报。 因此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他都不能流露出来一丝一毫,必须藏起来。 相原却深深看了他一眼。 「穆碑教授说,这傢伙貌似是初代往生会的棋子。不过暂时也不急着拆穿他,可以利用他去送点假情报什么的————」 相原心里酝酿起了邪恶的计划。 也就是此刻,直升机的呼啸声打破了寂静,风雨被搅动,狂风席捲。 有人拎着手提箱一跃而下,风来吹动了他的长风衣,衣摆翻飞如战旗。 商务车里接受治疗的学员们都流露出尊敬的表情,有人以手抚胸,恭敬行礼。 那是一位白发的男人,沧桑的面容不失英挺,眼眸里如大海般深沉,他的身姿伟岸又挺拔,像是魁伟的大山一般。 五大院长之首,黎青阳。 学员们的眼神狂热又憧憬。 诸神陨落的时代,这是为数不多有着正面战胜过堕落天命者战绩的长生种,为了守护世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当之无愧,能被称之为英雄的人物。 当他现身的那一刻,磅礴的压迫感就已经充斥在雨幕里,吐息声轰鸣如雷。 穆碑迎了过去。 「黎院长。」 她恭敬道。 黎青阳目视前方,沉默不答。 「黎院长!」 穆碑拔高声线:「黎院长,醒醒!」 如同当头棒喝。 黎青阳瞬间清醒过来,轰鸣如雷的吐息声也消失了,他刚刚竟然在梦游。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从巴黎飞过来,没倒过时差,有点缺觉。」 他环顾四周:「相懿先生呢?」 穆碑沉声道:「相懿先生还被困在万灯镇的某个现世里,负伤过重。阿娅和她的小队在附近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且已经为您标註好了坐标,您可以放心扫荡。」 她递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绘制着编号149万灯镇的地图,异侧和现实的分布清晰。 随着画面切换,视频通话打开。 妆容精緻的阿娅出现在镜头里,她反握着一柄染血的细剑,如优雅的女骑士一般行礼,恭敬道:「黎院长,我的小队已经标註好了坐标,神话生物的位置已经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圈了起来。目前已经得到相懿先生的指示,立即执行扫荡行动。」 这就是学院里顶级小队的执行效率,并没有因为孽裔的存在而放弃任务,反倒是标註了神话生物所在的区域范围。 不得不说承认,这支小队的素质的确很强,难怪能在关键时刻被委以重任。 相比之下,相依的小队就完全不具备这种能力,因为综合的战斗力不行。 至于深蓝联合的战斗序列,恐怕就会在孽裔的袭击下,全军覆没了。 这就是差距。 资源带来的巨大差距。 「知道了。」 黎青阳嗯了一声:「好睏,当年忘乎为什么要出事,如果他能顺利成长到现在,这工作应该交给他来做才对————」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从手提箱取出了一柄造型宛若手电筒般的剑柄。 不知为何,黎青阳分明是一位超级强者,但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经常出差的上班族一样,浑身上下透着活人微死的感觉。 「来了,特级活灵·阿瓦隆!」 「传说中在阿瓦隆打造的圣剑么?在古代,那就是亚瑟王的武器啊。」 「据说那是一柄独特的光剑,拥有净化一切的能力,可以破除虚妄。」 「黎院长的冠位尊名是什么?」 「不知道,据说是王之尊名。」 「相传现代科技崛起之前,中央真枢院扫荡异侧的秘密武器,就是黎院长。 黎院长的战斗力非常强大,一个人就能推平一座高危级的异侧。哪怕是疑似存在神话生物的灾难级异侧,也不在话下!」 「当黎院长在异侧里进入战斗模式的时候,他就会用特级活灵·阿瓦隆之剑,屠戮一切所见到的————活着的生物!」 「我们之前目击到的黑子和女鬼,在阿瓦隆之剑面前,必然灰飞烟灭。」 「神特么黑子和女鬼!」 相原在心里破口大骂。 「那是什么东西?」 相思歪着头,好奇问道。 「没什么,异侧里什么怪东西都有,尤其是在新规则出现以后。」 相依微笑道:「小姐还是不要看了,那东西过于埋汰,怕您做噩梦。」 话音落下,她愣了一下:「少爷,您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的脸脏了吗?」 「我在想用什么姿势打你屁股。」 e 经常留级的学员们都知道。 早些年的时候,黎院长有着人形兵器的称号,不知道镇压了多少个异侧。 轰隆一声。 黑暗被轰破,雨幕被贯穿。 黎青阳右手的剑柄喷薄灼热的光辉,如同照破黑暗的阳光,光芒万丈。 暴雨倾盆,他提着剑踏步进去。 黎青阳的背影一寸寸拔高,如同伟岸的巨人一般顶天立地,磅礴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即便隔着现世和异侧的边界,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气息。 轰隆隆。 寂静的城市仿佛在剧震,黎青阳挥剑横扫,灼热的剑光切碎了黑暗,像是日出东方一般,光明洗遍了整个世界。 老旧的公寓楼被阳光所照亮,废旧的工业区也在光辉里一寸寸被埋没,大街小巷里遍布光明的潮水,一切罪恶都仿佛无所遁形,无数妖魔鬼怪灭在神罚里。 暴雨仿佛都湮灭了,天空和大地之间唯有无尽的光芒,以及黎青阳的背影。 轰鸣声响起。 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黎院长威武,干死黑子和女鬼!」 学员们振臂欢呼。 经过一番探索以后,学员们一口咬定,这次灾祸的罪魁祸首就是黑子和女鬼,他们的存在过于诡异,太渗人了。 当情报在通讯频道里公开以后,学员们都吓坏了,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呵呵。」 相原眼角抽搐。 「真厉害。」 相思轻声说道。 相原撇了撇嘴。 「的确很强。」 小龙女在他心里困兮兮道:「但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女人,在全盛状态下动起真格的,可能比他还要强一点呢。」 相原相信小龙女的判断,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一时间更加后怕了。 早知道那女人如此恐怖,相原一路上也不敢说那么多骚话来撩拨人家。 「这就是黎院长?」 相原扭头问道:「他什么尊名?」 「黎院长的尊名是明王。」 相依认真解释道:「据说王之尊名,一共就那么几个。一个萝蔔一个坑,被人占满了以后大概就不会再有了。」 嗯,除非有人死了,让出位置。 「原来如此,那皇或者帝的尊名应该就更加稀有,同时代可能只有一个!」 相原嘀咕道:「王之尊名确实可怕,黎青阳和伏忘乎都展现出了在同阶内的压倒性的实力,甚至可以越阶战斗。包括虞夏也一样,她更是不讲道理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相原也有点担心。 秋和如今是天理宿主,此刻正在抑制相柳尸骨的活性,不知道是否会被波及。 真要打起来,必然是一场血战。 「秋和董事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困了多久,除了我之外很有可能没有跟任何人交流过,这也是她没有杀我的原因。」 相原在心里呢喃道:「六阶巅峰的长生种,竟然也会被暗算到这种地步。看起来,秋和也不是主动成为天理宿主的,她一定是受了致命的伤,不得不这么做。」 说实话,无相往生仪式这种东西,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来碰。 除了濒死之人想要起死回生之外,正常人都会敬而远之,避如蛇蝎。 想当初琴岛的雾山都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中央真枢院也不想派人来瞎掺和,包括人理执法局也不愿意出面干预。 显然是因为无相往生仪式过于晦气,掺和进来的人不仅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还很容易被天理宿主具现出的神话躯体波及,轻则精神污染,重则当场暴毙。 因此大家都躲得远远的,真出了事情就唤醒人理守护者,镇压原始灾难。 只有相原这样的神经病,才能在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下成为天命者。 绝大多数人都很有自知之明。 不会来瞎凑热闹。 「接下来看中央真枢院如何处理了,包括孽裔的口供,也是个猛料。」 相原想起来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对了,这次我的贡献值多少学分?」 相依认真道:「统计中呢,学院秘书正在根据上传的照片和录像。后续如果想要提交什么资源的话,也会被记录进去。不过这次您的贡献应该不会少,仅凭您抓到的两位孽裔,就值大量的学分了呢。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 「小思啊,我们要有钱了。」 他喃喃道:「不用过苦日子了!」 相思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型:「我们难道不应该把学分都用在刀刃上吗?一切学分都要用来修行,不该浪费在衣某住行上。你已经是一个成拾的哥哥了,你要学会自己吃苦。想要证得皇帝尊名,就要吃得苦中苦,方位为人上人!」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第212章 天命者的新能力 第212章 天命者的新能力 深夜,中央真枢院。 随着列车的报站,忙碌了一天的相原回到了校园,他的手机刚好收到了一条新的简讯,恰好学院秘书发来的任务汇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尊敬的相原同学。 编号149异侧的探索任务已完成,50点基础学分已到帐。自前我们完成了您在行动中的个人评估,基于您的卓越表现,决定再为您追加300点学分。除此之外,鑑于您在任务中发现了重要线索,您将额外获得5000点追加学分,以示嘉奖。 目前您的学员等级上升到三级,感谢您为人理做出的贡献,希望您再接再厉。」 看到这条简讯,相原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哈哈哈,三级了!我现在是高贵的执事了,居然有这么多的学分?」 这一次的学分报酬,基本上都是抓捕孽裔的贡献,足足给了五千点。 毕竟孽裔这东西是重大发现,过去的一千年里或许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例。 因此才会给予大额的学分奖励。 至于参与任务以及击杀行尸的贡献,基本上都是蚊子腿,不痛不痒的。 相原看着自己的学分帐户。 心满意足。 话说回来,学院的规矩的确很严,普通的学员外出执行一次任务,大概也就一百点学分而已,而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 这特么还是有钱买入场券的。 没钱买入场券的,副本下不了。 豁出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就有很多学员死在异侧里。 虽然长生种踏上这条路生死有命,但有时候想到这一点,还是觉得很悲哀。 「哥,我也有一千点哦。」 相思眨动着美眸,笑眯眯道。 「你怎么也这么多?」 相原愣了一下。 「哦,因为相依姐在异侧里发现了一枚未知的古遗物,她让我赶紧去捡了。我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说那东西对她没什么用,她的学分快五万了。」 相思认真道:「相依姐真的是好人,虽然一开始有点矛盾,但是我现在蛮喜欢她的,你以后对她好一点。」 「知道了。」 相原记下了这个人情。 其实他也很清楚。 这一次任务里,相依的小队里,大多数人都在照顾小思,帮她累积学分。 就连那个白痴一样的陆之敬,也都念在之前的救命之恩,帮了点小忙。 也包括那个叶青,但大概率是演的。 「少爷。」 相依打完电话以后凑过来,面无表情道:「待会儿要一起吃夜宵吗?」 「我跟你说个事儿,以后在外面别动不动就少爷的,搞得别人总看我们。」 相原觉得这个称呼还是不太好,严肃说道:「以后在外面,叫我执事大人!」 相依眼角微微抽动。 「相原,你就这点出息!」 相思撇嘴:「一个执事看把你美的!」 「竟然对本执事不敬?」 相原呵了一声,不屑道:「区区学徒岂敢造次,看我反手就镇压了你!」 相依默默看着兄妹俩斗嘴,一时间有又有点恍惚,这在相家是很难想像的。 在相家,等级非常森严。 哪怕只年长一岁,也是长辈。 见到长辈就要鞠躬行礼。 见到更年长的长辈,甚至得下跪。 家族里还有一些更老的老人,就如同活祖宗一般,见了他们就得磕头。 凡是相家的人,每个人都冷着一张脸,仿佛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走路的姿势都自带一股子贵气,仿佛高人一等。 有人喜欢双手插兜。 有人喜欢双手抱胸昂首挺胸。 还有人喜欢背负双手背对众生。 相原已经是最接地气的宗室了,虽然他也很喜欢装,但很明显是开玩笑的。 「好啦相依姐,这次我们请你们吃饭就好啦,谢谢你们在这次任务里照顾我。」 相思过来挽着少女的胳膊,回头道:「华博哥,林婧姐,你们也一起啊。」 「哦哦,来了。」 华博感慨道:「小思真可爱啊。」 林婧嗯了一声,这次任务里他们都很照顾这个小姑娘,也没图什么回报。 但是相思就能把他们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这就让人觉得心里非常舒服。 「叶青和陆之敬已经走了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嘀咕道。 「相依。」 相原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嗯? 」 相依歪着头,困惑不解。 相原带着她走到了路边,坦白道:「最近你们的队伍,是不是有点不对?」 相依迟疑了一瞬间:「气氛是有点怪,总之是不像之前那样和睦了。」 相原嗯了一声,低下身在她耳边说道:「队伍里的那个叶青,你要小心一些。这傢伙是初代往生会成员的暗子,之前你们运送轮回阵眼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他在通风报信,差点让队伍团灭。」 相依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 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也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的声音有些轻。 「走吧,请你吃夜宵去。」 相原拍了拍她的肩膀。 图书馆旁边有一家风评颇好的餐厅,招牌菜是小龙虾,深受夜猫子的好评。 这家店的价格也不算太离谱,还有美少女服务生的剥虾服务,环境也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学院里所有公共设施或者私营店铺的服务生,基本都是勤工俭学来赚学分的学生,大家都不容易。 很久以前,相原出去打暑假工的时候,每次路过夜市都能闻到那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都走不动道,也捨不得买。 只有发工资才会奢侈一把。 一家人美滋滋地吃一顿。 虽然经济条件窘迫,但是相原的消费观是没问题的,钱就是用来花的。 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 人活着就该对自己好一些。 餐厅里吃夜宵的时候,相原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十二盘小龙虾在他面前解体,虾肉和虾壳完美分离,然后裹上了鲜美的酱汁,分别落入众人的盘中。 收穫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小龙女从沉睡中甦醒,打了一个哈欠,幽幽道:「相原,我今天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相原漫不经心问道:「啥发现?」 小龙女嘀咕道:「我们今天,不是吞噬了大量的变异灵质了吗?我发现,这些变异的灵质,好像会呼吸一样。」 相原愣了一下。 筷子都微微一颤。 「会呼吸?」 他吃了一惊。 「是的,灵质会呼吸。根据我的推测,这些变异灵质都来自于姬衍,而他本人掌握着灵质呼吸法。正因如此,由他体内产出的灵质,就是会呼吸的!」 小龙女凝重道:「这就像是我们以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呀,有些人修炼了什么玄冥神功,他的真气就是带寒意的。你要是用吸功大法吞噬了他的体内,那么你也会被那股子寒意影响,痛不欲生。」 相原一愣,确实是如此。 大部分的行尸或死徒,他们在堕落以后,自身的灵魂已经崩坏了,整个能力体系都是一团浆糊,自然也没有用了。 典型的例子就是相原在琴岛的朝信体育馆觉醒时,当时那群死徒的首领就是堕落了,虽然还能够使用能力,但很勉强。 但姬衍不一样。 姬衍是天理宿主。 理论上,没人能吞噬他的灵质。 但反转法却可以做到。 姬衍的变异灵质被剥离出来,灌注到作为祭品容器的行尸体内,也就降格了。 相原便可以吞噬行尸们的变异灵质。 这变相等于吞噬了姬衍的变异灵质。 「卡了个bug?」 相原想起了另一个事情。 「等会儿,我们之所以无法学习灵质呼吸法,是因为这东西需要原本,没办法私下传授。但现在,你吞噬了这些变异灵质,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 小龙女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嗯了一声说道:「理论上,我在消化完这些变异灵质以后,完全能记住它们的呼吸频率。藉此反推出灵质呼吸法的本质。」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小祈,你真是我的超人! 相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了天门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等同于掌握了一门灵质呼吸法的原本,这可是核心资源! 天吶。 这是巨大的好处! 「我都说过了,我是很有用的。」 小龙女在他心里道:「你别愣着了,我要尝尝那个十三香的小龙虾!」 相原夹了一筷子十三香小龙虾吃进嘴里,继续问道:「不对,这里有一个问题,姬衍掌握的灵质呼吸法是什么?如果不适配我们的话,那岂不是白瞎?」 小龙女也沉思道:「按理来说,姬衍是姬家的人,学的应该是安神法?」 相原陷入了沉思。 总不能以老闆的身份去问客人。 这也太他妈明显了。 「对了,爱妃或许知道!」 相原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通。 相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深山里的天然氧吧里,一栋白色的大楼藏在茂密的树荫里,像是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偶尔照出一道细密的红外线。 夜空里一枚金色的竖瞳若隐若现,如同神明般俯瞰着大地,眺望远方。 空荡荡的音乐广场,回荡着钢琴声。 伏忘乎坐在钢琴面前演奏着一首深沉婉转的钢琴曲,周董的《夜的第七章》。 旁若无人的演奏,他却沉浸其中。 最后一个琴键被按下。 旋律戛然而止。 「如何?」 西装革履的苏禾从树下飘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边,淡淡询问道。 「感觉不错。」 伏忘乎微微一笑,笑得却有点冷:「校董会用荷鲁斯之眼监视我,这个想法很不错。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荷鲁斯之眼检测到的情报,需要有人来接收。 整个荷鲁斯之眼的监控体系,都是由一个黑魔法和鍊金术来维持的,而负责接收信息的人,二十年来一直是宋秘书。 十多年前的时候,我曾经跟他有过一段交流,对这个人的思想很熟悉。」 宋秘书。 同样也是总院长的秘书。 最值得信任的亲信之一,负责守护特级活灵·荷鲁斯之眼,数十年如一日。 德高望重。 苏禾眯起眼睛:「虽然宋秘书这些年一直在负责接收荷鲁斯之眼的信息,但是他的修行一点都没落下,快七阶了。」 伏忘乎的手指轻轻划过琴键,笑容诡秘深邃:「安啦安啦,只要没到七阶,我的幻术就可以影响他。我每天来这里演奏一曲,就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哪怕宋秘书真的突破七阶也没关系。 因为那个时候伏忘乎必然也六阶了。 「没人能察觉到你的幻术?」 苏禾都觉得这傢伙有点莫名可怕,哪怕是作为六阶的她,刚才都毫无察觉。 中幻术不可怕。 但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都不知道。 那才最可怕。 伏忘乎哼了一声:「只要老师不回来,那帮白痴没人能发现我的幻术。一旦让我摆脱了监控,那群白痴————」 他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商耀光给他下的绊子。 他可不会就这么认了。 「你想怎么做?」 苏禾心满意足,笑眯眯道。 「谁动了我的蛋糕,谁就死咯。」 伏忘乎眼神里闪烁:「怪物解剖会的人也是活腻了,我的项目也敢接手?」 校董会这次的行为相当噁心。 你负责的项目,让你的对手来接手。 不仅如此,还邀请了新的合作伙伴。 按照正常的情况,伏忘乎负责这个项目,那么他就可以顺利调取学院里的资源,全力支持灵药密会的研究。 但现在不是这样了。 现如今商耀光用手段接手了这个项目,他虽然也会把这项研究推进过去,但会邀请怪物研究会的人来分一杯羹。 这么一来,这项伟大的技术突破,就不再只是灵药密会的成就了,也会有怪物解剖会的一部分功劳,双方共享成果。 商耀光跟怪物解剖会合作,即便他什么都不懂,也可以顺利掌握这门技术。 算是阳谋。 伏忘乎的席机震风起来。 「餵。」 他接起电话,听着一会儿,愣住了:「姜柚清不见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我跟她关系一直不好。等会儿,项目转交的事情,不会被她给知道了吧?」 电话里的相原也是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会儿,什么项目转交?」 伏忘乎把这篇事详细说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为师都被气得半死。 相原沉默了一秒:「这是颜董事长生前交代的事情,我想她应该不会就这么拱席让给别人,我去问问储颜先生————」 > 第213章 命理阶的爱妃 第213章 命理阶的爱妃 圣德联合医学院,位于东边院区的赛木河畔,属于医务部管辖的范畴。 自从深蓝联合宣告落幕以后,所有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人都已经被转移到了这里,进入了隔离区接受观察和治疗。 虽然说是隔离,但实际并无这个必要,天理之咒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传染病,也不会随着人和人的接触而扩散。 天理之咒随着生态系统的循环传递,潜入人体内就进入低活性状态,基因病患者不是传染源,甚至从某种意义上算是以自身为容器,封印了这种可怕的病魔。 除非天理之咒暴走。 但目前这个问题也已经被解决了。 「想当初,我要是在这所学院里破解的天理之咒,那我必须要在论文上加上我的名字,不知道能换取多少学分。」 相原表示遗憾:「我感觉我好像亏大了,当初怎么能这么慷慨呢?天理协议变更以后,今后的世界只会更加动荡,随着越来越多的天理甦醒,感染基因病的患者也会越来越多。每一个获救的患者,都得感谢我的贡献,可我却没收专利费————」 相思撇嘴:「你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相原左顾右盼:「往哪走啊。」 「跟我来啦。」 相思来过这里很多次,轻车熟路。 这里到处都是医务部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往返于各个院区之间,基本都是毕业后在这里任职的学生,职称比起教授要低一级,但待遇却比教官要好很多。 医院里的病人基本都是学院里的师生们,有人是外出执行任务负伤,也有的人是精神受到了污染来定期修养的。 「学院在隔离区新建了一个研究室,专门负责治癒基因病患者的项目。 相思嘟着唇:「听江叔说,按照学院以前的风格,他们会人道销毁一部分病情严重的病人,保留病情较轻的病人用于实验和研究。名义上是治疗,但大家都知道,基因病人都是小白鼠。那些大人物愿意花巨大资源来给基因病人治病,本意不是想救活他们,而是想给自己留后路。 恰恰就是因为当初你们的坚持,攻克了天理之咒的难关,所有的基因病人才能得救。 五大家族的大部分资产,都用来投资这个项目了,这是老董事长的遗命。 最近学院里,竟然有人在说老董事长的坏话,说她有多么昏聩无能。可我不这么觉得呀,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虽然我没接触过她,但我很佩服她。」 相原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对的。」 隔离区的实验楼里亮着灯,相原和相思出示了学生证以后就顺利登记上楼。 由于储老先生那边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因此并没有人阻拦他们的去路。 只是相思有点慌张,因为她也经常来这里治病,生怕遇到的医护会说漏嘴。 她一路上都低着头,像是鹌鹑似的。 相原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愚蠢的一抹多。 相思自以为她隐藏得很好,但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个医疗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恰恰就是她未来的嫂子之一。 正因如此,相原对她的病情了如指掌,每一次的治疗报告都会亲自过目。 明亮的实验室内,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一身病号服的叶小满躺在仪器的病床上,看起来状态很不错,相比之前明显丰盈了许多,眼神里也终于有了光。 因为在玻璃窗前,一只圆滚滚的奶牛猫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据说是为了保持病人的心情愉悦,这支奶牛猫破例进入了实验室,反正一只猫也不会影响什么,规矩也都是可以改的。 相思进来以后,先是跟玻璃窗内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接着抱起了啵啵。 啵啵也没反抗,打着呼噜让她撸。 叶小满眼睛微亮,也露出笑容。 相原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老爷子在教训手下的学生,指指点点,气急败坏。 「来啦?」 储老先生看到他,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显然老爷子也知道了这个项目要被转交给别人的消息,气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老爷子越想越气,接着扭头对手底下的学生们破口大骂:「你们要是争点气,在学术上多有一些进展,哪里还需要有求于别人?现在倒好了,煮熟的鸭子竟然要被豺狼咬一口,你们能咽下这口气?」 殷素带着学生们老老实实挨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别上火别上火。」 相原连忙劝道:「别坏了修行,反正这技术只要能成,不还是在您手里么?」 储老先生嘆了口气:「我并不是在计较技术的所有权,而是不想让怪物解剖会进来插一手啊。你可知道,怪物解剖会都是什么人吗?那群人,并非是医者,而是一群变态啊。 商院长让他们过来,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克天理之咒,而是拿这些病人做研究,试图掌握更强的力量!」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份资料,递了出去:「这是怪物解剖会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你可以看一看,大致明白了。」 相原接过来瞥了一眼。 人体解剖,活体实验,生物嫁接———— 短短几页的研究资料,相原就判断出了这是一个多年来始终从事非人道实验的组织,相比起百年前深蓝联合跟德国人合作的永生人项目,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这个研究项目在商院长的手里,灵药密会随时都会被他踢出局。我们要是离开了,那些病人就未必好过咯。」 储老先生唏嘘道:「对此我们也是束手无策,没有学院的支持,这个项目不可能完成。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资料。」 他也是百年的老狐狸了。 自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攻克天理之咒的项目在进行到收尾阶段的时候,灵药密会就会被踢出局,负责研究另外一个无关紧要的课题。 商耀光会让怪物解剖会负责基因病人的治疗计划,顺带对病重的患者进行活体实验,试图解开人类的进化之谜。 像叶小满这样的病人,大概率会在治疗的过程中莫名其妙死去,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储老先生便痛心疾首。 相原皱着眉:「这个商院长如此行事,难道学院里就没有人管吗?」 「呵。」 储老先生冷笑一声:「总院长忙于对付那群古代的堕落天命者,近年很少过问学院里的事情。至于校董会,他们只看结果。相原啊,你也不是那种天真的小孩子,你应该知道对于大人物们而言————」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这个世界往往只会关注宏大的叙事,被历史的车轮碾过的芸芸众生,只不过是伟人光环下的尘埃,甚至不会被记载。 相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以人理为核心建立的九歌体系,本质上就是一个以维护现有秩序为自的存续的暴力机构,他们就如同古代的主公贵族,依然是统治者的阶级,只是相比过去更加文明收敛。 「那您是怎么想的?」 他询问道。 储老先生沉默片刻:「没办法,我必须要承认我的无能。目前而言,我们的研究还未涉及基因病人的精神领域。或许你不知道,想要治癒天理之咒,必须————」 相原抢答道:「同时治癒基因病患者的精神和肉体,这二者缺一不可。」 储老先生一愣:「对。」 相原沉思片刻:「您要不要试一试,传说中的梦境剥离法呢?」 由于不确定秋和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因此他也只能先提点一句。 不然耽误了人家的时间就不好了。 「没听说过,等我回去查查吧。」 储老教授的心里并没有把他说的当一回事,毕竟黑魔法和鍊金术过于深奥,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能理解的。 「行。」 相原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对此也一窍不通,不如先让老爷子回去试试。 「咦。」 老人忽然一愣:「柚清怎么还没来?」 殷素在一旁收拾散落的文件,有意无意道:「她不是在资料库找文献吗?」 汇报工作的助理闻言一愣:「不对啊,姜小姐一早就离开了啊,据说是跟相先生约会去了,根本不在资料库啊。」 储老先生瞪大眼睛,抬手往边儿一指:「那你睁开眼看看,这是谁?」 相原摊开双手:「我今天去崑山执行任务,跟她约会个鸡毛啊。」 助理一愣:「卧槽!」 相原嘆气道:「得了,我知道她干嘛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去看着她,别让她出啥事。」 储老先生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面色大变道:「我的天吶,怪不得柚清最近一直没怎么在实验室待着,估摸着是在筹备晋升命理阶了,真是胡闹!相原啊,只有你能劝动她,你快点去————」 相原颔首道:「是啊,她真是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储老先生呆住了:「你说什么?」 相原搀扶着老人家坐下,慢条斯理道:「行啦,您就不用操心这件事啦,安心工作,注意身体。怪物解剖会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毕竟活人没必要跟死人计较。」 他的笑容温和灿烂。 唯有相伴多年的相思知道,每次哥哥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放心啦,啵啵。」 她抱着怀里的奶牛猫,搓揉着它的小屁股:「你的妈妈酱不会有事的。」 凌晨两点,虹桥国际机场。 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入寂静的停车场里,车内的阅读灯打开,姜柚清从背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逐一翻阅检查。 确认了怪物解剖会的成员名单无误,她戴上了黑色的棒球帽和漆黑的口罩,深蓝色的美瞳如冰川般透着幽冷的光。 黑白相间的棒球服似显松垮,白色的小吊带衬得她的腰肢纤细如枝蔓,漆黑的短裤搭配透薄的丝袜,勾勒出一双修长纤细的腿,踩着纯白的高帮运动鞋。 看起来时尚,但衣服内衬里插满了军刀,腰间是一条战术腰带,绑着两支柯尔特蟒蛇,短裤的口袋里还有藏着禁药。 曾经在学院里,她有一个外号。 军火女王。 这是说姜柚清的战斗风格多採用热武器的火力覆盖,简单粗暴,毫无技巧。 这是因为姜柚清在修成驭剑术之前,的确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进攻手段。 而昨天夜里,她晋升了命理阶。 融合了冠位之前的最后一枚古遗物。 那枚古遗物的名字叫万物通灵。 至此以后,成就暴君之名的四枚古遗物已经集齐,名为驭剑术的完质术终于可以展露出自身的锋芒,释放出杀意。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强大的时刻。 姜柚清推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个巨大的吉他箱,感受着箱子里的震颤,眼神里一片漠然,毫无感情。 特级活灵·瓦尔基里。 深蓝联合收藏的特级活灵,曾经来自阮家的珍贵遗产,以古代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命名,其本体是二十七柄妖精之剑。 手机在震动。 但是姜柚清没接电话。 她知道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 她暂时不想回复。 因为姜柚清很清楚,没有人会支持她今天的决定,但老师已经离开人世了,老人家最后的遗愿,绝对不能被辜负。 上一次被当成累赘排除在计划之外,姜柚清对此就耿耿于怀,错过了老师人生中的最后时刻,没能尽到做学生的孝道。 老师培养了姜柚清那么多年,也没能看到她锋芒毕露的那一刻,因此这一次,她不会再藏拙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啪。 后备箱的门关闭。 阿斯顿马丁陷入沉睡。 姜柚清背着吉他箱走出停车场,抬手微微一招,安检处的仪器轰然报废,警报声只是响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警卫们尚未反应过来,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便纷纷报废,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趁乱走进了大厅,就像是闯入人间的幽灵。 有那么一瞬间。 磅礴的杀机笼罩四面八方。 第214章 夫妻混合双打 第214章 夫妻混合双打 凌晨两点半,虹桥机场内已经宵禁,最后一架航班的旅客昂首挺胸穿过狭长的走廊,拿到了各自的行李以后走出大厅。 「菲德尔博士。」 林冶带着小助理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年轻貌美的女接待员温顺地迎上去,帮贵宾们拿下了行李,示以温和的笑容。 作为院系主任,林冶的工作主要是为院长处理日常的繁琐事务,必要时也要做一些得罪的事情,扮演黑手套的角色。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虽然做这种事情很有风险,但他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年仅五十九岁就已经做到了院系主任的位置,可谓风光无限。 「林主任。」 年迈的菲尔德博士带着学生们迎了上来,这个西班牙人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非常的本地化。 就像是老农民见了村领导。 「舟车劳顿,辛苦了。要不是商院长有要事,当然不会这么急着喊您过来。」 林主任扶了一下黑框眼镜,流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笑眯眯道:「实不相瞒,这次的项目,对您来说可是天大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不要辜负商院长的期待。」 菲尔德博士颔首道:「放心,我们也对那些基因病患者,非常的感兴趣。但现在,阮向天的活体样本已经没了,我们也不敢保证还能复刻出他那样的人。」 林主任笑道:「尽力即可。」 菲尔德博士稍作迟疑,询问道:「只是我有一件事想确认,我们这可是在虎口夺食啊————会不会得罪了伏院长?」 伏忘乎何许人也。 十多年前无数次惨案证明,只要你惹了那尊瘟神,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把你搞得家破人亡。 对不起那尊瘟神的名头。 怪物解剖会作为民间的自由势力,当然会想讨好中央真枢院的大人物,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谁都敢得罪。 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贸然捲入九歌体系的派系斗争里,那就是找死。 「放心,伏院长在学院内安心修行,荷鲁斯之眼全天候监视着他。」 林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请您来,当然会保证您的安全。」 菲尔德博士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样最好。」 林主任呵了一声,有意无意提醒道:「当然,您要快一些,治癒基因病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活体实验要抓紧。」 菲尔德博士正想说点什么,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凛然杀机。 一行人面色骤变。 厅内的金属横架上,戴着棒球帽的黑发少女冷漠地凝视着他们,背后的吉他箱自动拉开拉链,如剑般锋利的羽毛鱼贯而出,刺破空气发出尖啸,剑气炸裂。 特级活灵·瓦尔基里。 以女武神为名的特级活灵,其本体是二十七柄形状似剑的羽毛,被唤醒时可以集结成剑阵,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瓦尔基里有着二十七种特性。 这一次姜柚清使用的特性为切裂! 「有杀手!」 林主任面色大变,失声怒吼。 助理们毫不犹豫挡在了他的身边,尚未来得及施展能力,便被呼啸而来的剑光斩首,头颅飞到空中,鲜血喷射出来。 距离最近的林主任被血液喷了一脸,顿时化作一滩流水,奔向了角落。 二十七柄剑光在半空中纵横交错,划出了森然的弧线,如风暴般席捲! 这就是驭剑术! 大理石地面被切裂,巨大的展柜也被斩得七零八落,菲尔德博士如灵活的猴子一般在剑光里穿梭,狼狈逃窜。 只是他的下属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姜柚清轻吐温热的呼吸,雪白的肌肤下隐有银亮的脉络涌动,灵质呼吸法! 安神! 她的灵质脉络发生了变化。 灵质的奔流如同寂静的冰海,透着一股寂灭的寒意,毫无生机,沉寂如死。 剑光呼啸而过,怪物解剖会的成员纷纷被枭首,尸首分离,鲜血狂涌。 「安神法,姬家人?」 逃窜到卫生间的林主任又惊又怒,洗手池里的水龙头骤然崩裂,激流喷射了出来,汇聚成汩汩流水,被他所吞噬。 灵质呼吸法施展开来。 水流激荡。 他的冠位尊名为水魔! 「呼叫支援,我需要支援!」 林主任用对讲机呼唤了支援以后,汇入了狂涌的水流里,骤然冲破卫生间! 磅礴的水流奔袭而来,姜柚清压低了棒球帽,阴影下的眼瞳里似乎结着冰。 「看来只能先对付这傢伙了么?」 她轻声说道:「商耀光的走狗————」 咔嚓一声。 姜柚清咬碎了口中的秘药,灵质的奔流骤然狂暴起来,灵魂仿佛进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好像顷刻间堕入了地狱。 驭剑术的剑意发挥到极致,二十七柄飞剑震颤嗡鸣,如流星般陨落! 只是一瞬间,林主任的四面八方都被封锁,呼啸而来的剑光就如同流星群般陨落,凌厉的剑意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避无可避,防无可防。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森然至极的剑光!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恐的眼瞳被剑光所吞没,生命中从未有一刻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出入境大厅里的一切电子仪器都被破坏,没有任何的警报声,怪物解剖会倖存的成员们四散奔逃,恐惧在心里瀰漫。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接了这个项目。 也就相当于要面对死神的审判。 「不是伏忘乎亲自来就好————」 菲尔德博士如猴子一般灵活的跳跃在狭长的通道里,他的冠位尊名为怪猿,掌握着强大的近身战斗能力,但刚才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对方是准备充分的远程杀手,不会给任何人近身的机会。 「现在沪上已经不安全了,想要活命就必须撑住,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他低声呢喃道:「只要商院长来了,无论多少杀手,都得死在这里。」 老人的胸前一道鲜血流淌出来,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伤口深可见骨。 只是擦了个边就伤成这样,要是真被剑光贯穿,恐怕跑都跑不动了。 想到刚才那个神秘少女,菲尔德博士咬牙切齿:「早晚要活体解剖了你!」 也就是这一刻,昏暗的通道里迎面走来一个维修工,他拉着小拖车从拐角走过来,车里的零部件发出咣当的声响。 「这个人不对劲————」 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险,菲德尔博士却骤然警惕起来,浑身的肌肉隆起鼓胀,血管如盘根交错的树根,血液沸腾起来。 他苍老的面容生出毛发,佝偻的躯体骤然变得魁梧,像是一头巨猿。 有那么一瞬间,维修工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根钢笔,骤然刺向他。 「果然是杀手!」 早有防备的菲尔德博士在心里冷笑一声,抬起粗壮的拳头,铁拳破空! 恰好夜空中云开雾散,清冷的月光照进透明的落地窗,照亮了维修工的脸。 菲尔德博士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拳风吹落了维修工的帽子,霜白的白发散落下来,头顶生有尊贵的银白龙角,一双酷烈的黄金瞳在燃烧,面颊生有细密的龙鳞,蔓延到下颌线,覆盖脖颈。 砰! 维修工的工装炸裂开来。 矫健残暴的躯体,遍布铁甲般的龙鳞,坚硬的鳞片开合,释放出蒸汽。 咔嚓一声,钢笔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菲尔德博士的右臂被斩断,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疼痛,滚烫的鲜血就已经如热油般泼洒出来,喷到脸上。 好快的斩击! 老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维修工就已经顺势撞进他怀里,那只锋利的钢笔也顺手送入了他的心口,齐根没入。 撕裂的疼痛让菲尔德博士哀嚎出来,魁梧的身躯跟踉跄跄地后退。 维修工面无表情地踏步向前,右手在黑暗中握紧,宛若拔出了一柄虚无的刀锋,朝着老人的喉咙斩出一道刀光。 嗡鸣声稍纵即逝,一线凌厉的刀光在虚无里乍现,落地窗的玻璃骤然破碎,细密的碎渣如同瀑布般喷薄而下。 刀势如大江大河翻涌。 龙吟声打破了寂静。 悽厉的刀光势如破竹,天花板的灯爆碎开来,墙壁被划出悽厉的裂隙。 菲尔德博士的眼瞳被刀光照亮,接着就觉得视线天旋地转,仿佛飞到半空。 他的头颅和躯体已然分离,子弹都打不穿的坚硬肉体,脆弱如纸糊一般。 维修工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朝着他的尸首用力一握,指节发出脆响。 砰的一声。 老人的头颅和身体一起爆成了血雾,维修工从雾里穿过,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这就是天命者的真正实力。」 虚无的白发龙女凭空现身,宛若幽魂般跨坐在他的肩膀上,傲娇道:「百分百的融合,这些菜鸡冠位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当初杀阮向天的时候,你要是能施展这种状态,也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可惜了,我更想具现出神话躯体,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相原挥了挥手把血雾甩在背后,超强的感知力笼罩四面八方,精准锁定了每一个正在奔逃的怪物解剖会成员。 大厅里的结构图在他的脑海里成像,他再次抬起右手,握住虚无的刀锋。 刀锋嗡鸣,朝着墙壁刺去! 砰的一声,厚实的墙壁被轰塌,贵宾休息室被炸裂刀气轰得一片狼藉,刚从电梯爬上来的一位老教授被轰成了碎渣。 如今相原在龙化状态下,攻击的范围是五十八米,输出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只要敌人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就会受到鬼神斩的攻击,一刀必杀。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锁敌。 挥刀。 如此重复。 相原每锁定一个敌人,就斩出一刀。 磅礴的刀气在大厅里横扫,宛若愤怒的古龙般咆哮,沿途过处一切尽碎。 一本笔记在相原的手里摊开,每杀死一个敌人,就撕掉对应的一页。 两分钟以后,怪物解剖会全灭了。 相原的手机微微震动。 电话里,伏忘乎的声音响起:「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建议你先撤退。那个严瑞已经带着肃查部队追过来了,一旦你们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撤退,就会被抓。 那个老不死的虽然被我姨妈给重伤了,但依然能发挥出超限阶的实力,绝对不是你们小两口目前能对付的。在荷鲁斯之眼的监视下,我最多只能用幻术欺骗他们对于时间的感知,坚持不了多久。」 相原淡淡道:「我已经杀完了。」 伏忘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怪物解剖会已经全灭了。 97 相原的嗓音沙哑,像是铁石在摩擦:「最近我收货颇丰,开了新的外挂。」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从未如此深厚,完全可以让他在全盛状态下肆意挥霍。 电话里,伏忘乎沉默了。 怪物解剖会的实力也可不弱,菲尔德博士也是老牌冠位,他手下的教授们也有几个处在同等的位阶,战力不俗。 但在相原眼里,仿佛就是几只鸡。 这就是天命者啊。 羡慕。 「你小子,深得我心啊。」 伏忘乎感慨道:「既然如此,商耀光就交给我好了,带着你的小姘头快跑。」 相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悬浮到半空中,俯冲而去。 感知吞没四面八方。 二十七道游鱼般的剑光在黑暗里闪过,伴随着水流的崩解,剑痕瀰漫。 林主任已经解除了流水化的状态,赤身裸体跪坐在地上,浑身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接着就散落成了一堆尸块。 血液在大理石地砖上瀰漫。 地板上都是恐怖的碎石,有的是中央真枢院的助理,也有怪物解剖会的成员。 姜柚清半跪在半空中的金属架上,窗外亮起了一道道雪亮的车灯,显然是肃查部的肃清部队已经赶到,封锁了四周。 「看来要造成一些财务损失了————」 二十七柄飞剑在她的身边狂颤,姜柚清抬起了右手,坚硬的穹顶迸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金属在震怒咆哮,宛若恶鬼。 她打算摧毁整个大厅。 制造混乱,再去杀死那个老博士。 关键时刻,一道黑影破空而至。 相原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狂暴的气息让姜柚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她很快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骤然加速的呼吸和心跳戛然停止。 「放开。」 即便如此,她眼眸里的杀意依然没有消弭,哪怕会造成巨大的财务损失,她也也把那些怪物解剖会的成员杀死在这里。 「他们都死了。」 相原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第215章 开房 第215章 开房 出入境大厅的颤动戛然而止,姜柚清眼眸里杀意渐渐褪去,流露出少见的迷茫和狐疑,哑着嗓子询问道:「你杀的?」 答案很明显,对方猜到了她要来做什么,所以提前帮她把人给杀干净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相原嗯了一声。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深度龙化的姿态以后,方才明悟过来。 这就是天命者的权柄,长生种跟神话生物深度融合的状态,生命层次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认知,介乎于神明和人类之间。 哪怕相原目前还在升变阶,但他本身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命理阶,再加上天命者带来的权柄,足以跨过冠位的天堑。 过去姜柚清从未见过他展露出这般强盛的姿态,如此矫健残暴的躯体,却有着神话般的美感,令人目眩神迷。 「先离开。」 相原按住了她的肩膀。 灯光闪灭,刺痛了眼瞳。 也就是这一刻,雪亮的灯光锁定了二人,肃清部队已经从正门沖了过来。 他们抱着自动步枪,第一时间向着金属横樑上的二人发起了试探性的射击,密集的弹幕扫了出去,但被定格在空中。 相原根本没出手。 姜柚清释放出的磁场就已经可以阻挡子弹的进攻,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意念场轰然震动,相原拦住她的腰肢悬浮到空中,抽身暴退,鼓荡空气。 肃清部队没有冲上来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姜柚清的剑阵。 第二是因为相原的龙化姿态。 即便是冠位看到这一幕也会悚然而惊,这是他们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伴随着剧烈的震荡,通体被绷带所缠绕的严瑞已经快步沖了进来,他的双手摆出太极拳的架势,搅动着空气如漩涡般流动,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推出一掌! 嗡的一声。 空气剧烈震动,穹顶的玻璃顷刻间被震碎,如同暴雨一般坠落下来。 相原抬起右手,暴雨般坠落的玻璃碎渣悬浮在半空中,转瞬间汇聚到了一起,像是一柄残破的剑,骤然落了下去。 狂暴的空气震波鼓荡而来,巨大的玻璃巨剑在一瞬间被震成了粉末,它就像是震怒的狮子吼似的,声势滔天。 震波所过之处,悬挂在半空中的金属横架一瞬间就断裂成了无数截。 空气都被扭曲,恍若波澜。 好强的攻击力。 难怪当初的老董事长都被他逼入了绝境,这一掌轰出去,风云色变! 「瓦尔基里!」 姜柚清嘶哑说道。 只见她抬起右手,二十七柄飞剑亮起了湛蓝的萤光,顷刻间勾勒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女武神虚影,威风凛凛,杀意凛然。 寂静里竟然响起了庄严的颂歌。 宛若史诗。 瓦尔基里的解放状态,命理阶的姜柚清已经可以将其激活,二十七位女武神执剑结阵,斩出一道恢弘盛大的剑光! 姜柚清抬手握住了虚无,本已清澈的眸子杀意更盛,眼瞳里一片血红。 她的剑,是女武神。 而女武神的剑,是绝世的锋芒! 切断。 这是瓦尔基里所展现出的属性,凌厉的剑光宛若划破黑夜的流星,以无匹的威势朝着汹涌而来的震波坠落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 大厅剧震。 强横的震波在这一刻被撕裂,就像是无形的巨兽悽厉咆哮,湮灭于虚无。 一切湮灭的还有那道凌厉的剑光。 女武神们的虚影散去。 颂歌戛然而止。 二十七柄飞剑失去了光芒,宛若游鱼一般回归了大提琴箱,箱子的拉链拉合。 锋锐的气息消弭无踪。 严瑞那双阴翳的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对方的位阶明明不高,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好在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一击过后,姜柚清的气息急剧衰弱。 看来这种输出也是不可持续的。 「走了。」 相原抱着她沖天而起,越过了破碎的穹顶,向着灯火通明的高架桥飞去。 「恶贼,这就想逃么?」 严瑞本身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但他缠绕着身体的绷带却鼓荡起来,托举着他悬浮到了半空中,再次握紧了拳头。 骨骼噼啪作响,震动声宛若雷鸣。 夜空中呼啸的风都在颤动。 「我们还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姜柚清在少年的怀里轻声道。 「没事。」 相原的右手探入虚空里,五指握紧。 骤然间,深海般的压力袭来。 仿佛要把他们吞没。 严瑞已经蓄势完成,宛若狮子震怒般的吼声打破了寂静,一触即发! 也就是这一刻,黑暗里一双酷烈的黄金瞳亮起,像是隔着云雾瞥了他一眼。 正是这一眼,严瑞心里的警兆大作,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凌厉至极的刀气在他面前炸开,伴随着高亢的龙吟声! 那是一柄快到极致的刀! 转瞬即逝的刀气击碎了他胸前的绷带,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细密的血痕。 刀气逐渐湮灭于虚空,机场大厅的穹顶钢架骤然断裂开来,悽厉的裂口仿佛被巨兽的爪子挠过,令人不寒而慄。 「好快的刀!」 严瑞悚然而惊,这一刀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却让他生出一抹寒意。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位杀手的位阶不如他高,但却偏偏可以伤到他。 「乍一看像是鬼神斩,但仔细看又不太像,这一刀要更加的冷酷霸道。」 严瑞眼神阴沉,轻声呢喃:「尤其是这见鬼的攻击距离,足足五十多米!」 最可怕的当然还是那傢伙所展露出的姿态,并非是什么完质术带来的兽化,而是真正的神话特徵,天命者的权柄。 「上次穆碑教授说的蜃龙宿主么?」 他低声说道:「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姬家的驭剑术,还有瓦尔基里。」 严瑞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 姬衍的传人! 巨大的惊惧在严瑞的心里炸开,他不再选择贸然追击,而是落入了大厅里。 肃清部队正在处理现场,但很可惜现场的一切痕迹都被毁掉了,大理石地面也全部粉碎,尸体也都碎得不成样子。 看起来尸检也都没有什么作用了,没人能从一团浆糊里分析出什么来。 所有的电子仪器全部被毁。 包括监控。 对方的手段非常干净。 他们也没有受伤。 一点生物特徵都没有留下来。 好谨慎! 「怪物解剖会的菲尔德教授呢?」 严瑞沉声询问道。 下属带着他一路来到了一处过道。 严瑞低头望着地上那摊惨烈的血迹,以及散落在血中的几缕毛发,呼吸变得如狮虎一般粗重,明显是动了狂怒。 「部长。」 下属壮着胆子,低声说道:「虹桥机场这边损坏得如此严重,凶手却已经逃走了,赔偿维修的费用,还得学院来出。」 严瑞血压狂涌,震怒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天生邪恶的伏忘乎,欺人太甚!」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闽行文化公园。 相原扶着长椅一个跟跄,深度龙化的状态褪去,浑身的龙鳞散成了血雾,包括头顶上的龙角,头发也恢复成黑色。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痛,这就是龙化带来的副作用,而小龙女的灵质储备也下降到了百分之四百一十二。 一次龙化几乎耗费了一管蓝。 真奢侈。 姜柚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跪坐在地上,无力地趴在椅子边缘。 吉他箱倒在地上。 天旋地转,呕出了浓腥的鲜血。 视野里浮现出了红色的晕边,耳边好像有恶魔在说话,心智出现了紊乱。 「乱嗑药了?」 相原稍微缓过来一点,握住了她的冰凉的小手,哑着嗓子道:「我该怎么做?」 「没事,正常的副作用。」 即便姜柚清已经晋升到了命理阶,但她毕竟还没有证得属于自己的冠位尊名,因此想要来暗杀怪物解剖会,还是需要藉助一些外力,比如她的瓦尔基里。 她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被握着,只是用力的深呼吸,平复着狂躁的气息:「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硬撑过去就好了。」 比如————某些禁药。 当初在琴岛的时候,每次被逼入绝境她都想嗑药,这次终于没人拦她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就这么过来,太危险了。」 相原也蹲在她身边,没好气道。 「上一次,你也没告诉我。」 姜柚清抬起眼睛,冷冷望向他。 好傢伙,真记仇。 相原心里微动,原来上一次的事情她一直都记在心里,没能送老董事长最后一程的事情,怕是成为了她的心结。 「你这么凶干嘛?又不是我想瞒着你的,我就是去杀人而已,别的不知道。」 他果断耍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全都是伏忘乎一肚子坏水,把你支走的人是老董事长,我能怎么办呢?」 姜柚清深呼吸,嗓音依然是淡淡的,像是冰块撞击:「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相原继续扯淡:「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上飞机了,来不及了。」 姜柚清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相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直到凉风袭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裸奔了,急忙摸出了贪吃熊,取出新衣服。 姜柚清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差点儿被他给气笑了。 「你的身份敏感,不该来的。」 她抿了抿唇:「我自己能应付。」 「啧啧,命理阶了就是了不起啊。」 相原重新换好校服,随手把那条工装裤扔进垃圾桶,撇嘴道:「就算你能把人都杀了,你自己也会重伤。万一明天学院的人怀疑到你,那你不是炸了吗?」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轻声道:「总要为老师做点什么,不然我不甘心。当然,我也有一些我自己的目的,我等不了了。」 缓得差不多以后,她起身摘掉棒球帽和黑口罩,露出那张素白无暇的脸。 蓝色的美瞳也被她取下来,栗色的眸子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眼波微动。 她脱下棒球服,甩脱鞋子。 所有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 接着摸出一个打火机扔进去。 火焰在垃圾桶里燃起。 证据都被销毁了。 姜柚清从草丛里取出了一个包装袋,袋子里是一件长风衣,还有一双靴子。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相原耸了耸肩,帮她把风衣披在了肩膀上,随口问道:「你开来的车怎么办?」 姜柚清弯着腰系好了靴子的鞋带,抿着唇道:「没事,租车行借来的。 「行吧。」 相原望着她虚弱的脸:「感觉如何?」 姜柚清睫毛微颤:「还好,副作用大概会持续一个晚上,天亮就好了。」 此刻的她极度虚弱,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耗空的灵质也几乎没有恢复。 「这件事怪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也没想到老董事长的事情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我觉得,你可能还有一些秘密没告诉我,那应该是关于你们师徒俩的。你不跟我说,我也就不乱打听了。」 相原蹲在她面前,想了想说道:「但是下一次遇到这种事,还是尽量跟我说一声,我不太想你一个人冒这种险。」 姜柚清抬眼瞥他:「你冒险就可以?」 相原摊开手:「我是天命者。」 姜柚清眯起了清寒的眸子,面无表情道:「啧啧,天命者就是了不起啊。」 好傢伙,真是记仇啊! 「好吧,在这种问题上我确实是个双标狗,那又怎么样呢?汪汪汪汪!」 相原搀扶着她起身,帮她拉了一下风衣的拉链,严肃说道:「提个意见,除了跟我约会的时候,以后别穿吊带了。」 姜柚清无奈瞥他:「好下头的要求。」 「是的,我就是下头男。」 相原望着公园里的萧索夜色,感慨道:「现在回学校,怕是有点可疑啊。我手里也没啥钱,总不能睡桥洞吧?」 两个人一起睡桥洞。 啧,想一想也挺浪漫的。 姜柚清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捂着丰润的唇轻轻咳了一声,淡淡应道:「我有地方去,你跟我来就好了。」 相原凑过去问道:「去哪啊?」 姜柚清面无表情:「开房。」 」 第216章 捨不得你睡沙发 第216章 捨不得你睡沙发 凌晨四点,阿迪纳酒店。 刚刚洗完澡的相原躺在床上,宽松的睡衣还沾着点水,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感知着自己的灵质活跃度,自前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二,达到升变阶以后的普升明显变慢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进步神速。 小龙女还在消化体内的变异灵质,感悟着呼吸法的频率,暂时没空搭理他。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洗手间里回荡着哗啦啦的水声,姜柚清在浴室内洗澡,隔着水雾氤氲的玻璃,隐约能看到窈窕的曲线一闪而过。 相原的心跳加速,蠢蠢欲动。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孩子带来开房,而且还是两个人住一间,啧啧啧。 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由于默认是恋人关系,姜柚清也没有见外,默认了两个人住一个大床房,根据她的说法是因为危机还没有解除,敌人很有可能找上门来,住一起方便照应。 这理由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原也假装糊涂,默认了他们现在很危险。 「点个外卖,吃点啥?」 相原摆弄着手机,百无聊赖道。 浴室里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像是冰块在撞击:「必胜客,榴槤披萨。」 相原撇嘴:「那玩意能吃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帮她点了。 良久以后,浴室的门开了。 姜柚清裹着浴巾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肩上,素净无暇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也有点湿润,像是蒙着水雾。 相原毫不客气地盯着看。 用力看,猛猛看,狠狠看。 素白精緻的锁骨还滴着水,浴巾遮住了微微隆起的胸脯,再往下就是一双修长细緻的美腿,踩在地板上的玉足,隐约可见深青色的脉络,还有浅粉色的指甲。 「你在想很变态的事情。」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手池前吹头发去了,只留下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背影,还有若有若无的体香。 「我敢保证,我脑子里想的比你以为的还要变态十倍,啊不对————一百倍!」 相原坐起身来:「要不要帮忙吗? 「你会么?」 姜柚清头也不回道。 相原心里咯噔一声,这差点儿又是个送命题,但转眼一想他确实没给别的女人吹过头发,便坦坦荡荡道:「吹个头发有什么不会的,以前我给小思吹过。」 姜柚清简单把长发吹了吹,裹着浴巾来到床边坐下,一双细长的腿交叠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看手机。 相原却注意到,她的耳垂已经红了。 可见冰山美人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没带睡衣,要不穿我的?」 相原试探问道。 「嗯?」 姜柚清抬起眼睛,幽幽看了他一眼。 「我转过头去,不看你穿衣服!」 相原没好气道:「哥们正人君子!」 「嗯。」 姜柚清轻轻嗯了一声。 相原抓过贪吃熊,从熊嘴里抽出来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递给了她。 「我什么都不看啊。」 他转过身去:「感知也收了。」 姜柚清抱着他的白衬衣闻了闻,有种很好闻很干净的味道,让她很舒适。 浴巾脱落。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好了。」 姜柚清淡淡道。 相原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换好了那件白色的衬衣,缩进了被子里。 只是由于衣服的尺寸偏大,露出了圆润的肩膀和精緻的锁骨,素白如雪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泛着瓷白的光泽。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爱妃现在应该是真空。 相原的感知释放出来,果然在浴室里看到了她已经洗干净的贴身衣物,正挂在晾衣架上晒着呢,看起来有点旖旎。 犹豫了一下以后,相原还是没有点破这件事,不然这女人怕是要炸了。 气氛发酵的时候,机器人把外卖送到了,他们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干饭时间。 谁都没有在说话。 吃完饭,他们一起躺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按道理来说,恋人之间住酒店睡在一起都很正常,但他们俩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是零,总是把气氛搞得很尴尬。 「今天找你没找到,其实有事问你。」 相原坐在她身边,一本正经道:「老董事长给你的传承,来自姬衍吧?」 姜柚清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抓着被单的手下意识收紧:「你是怎么知道?」 相原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反覆揉捏:「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你获得的是他的传承么?」 姜柚清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了一起,嗯了一声:「但准确来说,那是姬衍本该拥有的传承,而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我获得的是来自姬家的一份禁忌传承,但姬衍本人却并没有走这条路。」 「那姬衍走的是哪条路?」 「姬衍是初代总院长的学生。」 「也就是说,他没有继承家族的衣钵,那他学的灵质呼吸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姜柚清大概明白他到底想打听什么了,若有所思道:「理论上,中央真枢院里,的确有那种可以通向皇或帝之尊名的灵质呼吸法,以及相对应的冠位之法。但如今九大家族所传承的灵质呼吸法,应该都不能做到这一点。传说中,学院里还有一套不属于九大家族的灵质呼吸法,但这二百多年来从未有人真正的掌握它。 我当初晋升到八级学员的时候,也曾试图找到这门神秘的呼吸法,但我根本就没有找到,换而言之它根本不存在。所以我怀疑,这门呼吸法或许只是一个传说。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九大家族的灵质呼吸法就是最顶级的资源了,它们已经被证实可以通往最高等级的尊名,也有相对应的冠位之法来辅助。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很好奇,姬衍前辈到底学的是什么。」 她从手机里调出来一个视频:「我这里有一份影像资料,你可以来看看。」 相原凑过头来仔细看。 他们俩挨得很近,呼吸仿佛都交织在了一起,但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反应。 手机屏幕里播放的是一个老到不能再老的影片,黑白的模糊镜头里隐约可见两个年轻人在演武场上交手,各种古武流派信手拈来,看得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这能看出来啥?」 相原目瞪口呆。 「这个人,就是姬衍。」 姜柚清指着影片里的一个年轻人,认真道:「老师曾经跟我说过,这个影片里的姬衍,实际上已经用出了他的能力,但你发现问题了吗?你根本看不出来。」 相原愣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 模糊的影片里,姬衍的对手似乎拍出了一掌,四面八方轰然震动,坍塌破碎。 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姬衍只是双手护在身前格挡,练功服被炸成了齑粉,浑身爆出了血雾,像是受了重伤似的。 「这个人的名字叫严挚。」 姜柚清认真解释道:「严瑞部长的叔叔,也是拥有君之冠位的强者,当时貌似出现在超限阶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当年姬衍越级挑战他,双方打了一个平手。」 相原微微颔首:「那个严瑞部长本身不算强,但是他的能力的确很变态。」 今夜的确凶险,若非那个严瑞之前被老董事长重创,他们俩未必能轻易脱身。 「看出来端倪了吗?姬衍在战斗的过程中,仿佛根本没有使用能力一样,这是因为他能够完美支配自身的灵质。」 姜柚清狐疑道:「我没有见过这种灵质呼吸法,它应该属于那种未被证实的传承。学院的资源储备里,存在很多这类未被证实的传承,一般人都不愿意去用。」 相原想了想:「我懂了,因为这类未被证实的传承,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而且存在太多的不确定,贸然学习了以后很有可能会对冠位尊名产生不好的影响。」 「嗯,虽然灵质呼吸法也是可以重修的,但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姜柚清关掉了视频影像,望着天花板的吊顶,轻声说:「只有少数修行复数灵质呼吸法的人,才会去学习那些东西。」 「,灵质呼吸法还能学很多种?」 「可以,但它并不是越多越好的。」 「什么意思?」 「多种灵质呼吸法融合在一起,或许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但也有可能是相斥的。 这主要是看你自身的能力适配什么,以及你要证的冠位尊名又是什么。」 「比如你就只学了安神法。」 「是的,我的目标很明确,我要证的就是暴君之名,那我只需要安神法。一旦我学了别的灵质呼吸法,反而会被干扰。」 「那我学了基础的灵质呼吸法————」 「没关系的,那只是一个呼吸的基础,当你学了真正高深莫测的灵质呼吸法,它就会被覆盖掉,仿佛从未存在。」 「反正能洗点是吧?」 「嗯呢,十万学分洗一次点,那也是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鍊金术。」 「卧槽?」 相原的心脏仿佛中了一箭。 他陷入了沉思,好奇问道:「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姬衍所修行的就是学院里那个传说中的灵质呼吸法呢?」 姜柚清微微摇头,淡淡道:「如果它是的话,那么它应该算是被证实了才对,理所当然会被列入正规的传承里。」 相原沉吟道:「明明是初代总院长的学生,却偏偏要学这玩意。说起来,后来有人学过一样的灵质呼吸法么?」 「理论上没有。」 姜柚清淡淡道:「当年姬衍叛逃的时候,带走了许多珍贵的资源和资料,再也没有人跟他修行一样的灵质呼吸法了。」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但根据老师的说法,当年的初代总会长,非常疼爱姬衍这个学生。」 姜柚清忽然道:「当年的姬衍,就像是如今的伏忘乎,亦或是未来的你。」 相原一愣:「那他很了不起啊。」 姜柚清有点无语。 「我的意思是,初代总会长不会让他修行劣质的灵质呼吸法,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件事。」 她想到了什么,眼波微动:「九歌的九大家族里,秋家是最特殊的一家。」 「哦?」 相原起兴趣了。 「当年的秋家,严格来说只有初代总院长一个人,他的家族是散落的。」 姜柚清回忆着老师说过的那些秘闻,幽幽道:「初代总院长的确是一个天选之人,但据说他当年在他的家族里,还并不是真正的嫡系。正因如此,秋家到现在都是一个隐世的世家,族人散落在世界各地,但他们掌握着古老的传承。从初代到二代,两位总院长始终都在派人寻找秋家的后人,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我们或许可以推理出来,那就是秋家这个家族,一定相当的古老,掌握着许多诸神时代的秘密。如今的九歌体系里,也就只有相家还有这样的底蕴,哪怕是姬家也都遗失了那些远古时代的资源。」 秋家,相家,姬家。 这就是,上三家。 「我知道了。」 相原如今找不到合适的灵质呼吸法,或许就只能赌一把了,实在不行就凑出去凑学分洗点,埋头苦干,慢慢攒钱。 梭哈! 梭哈是一种智慧! 「那啥,睡觉?」 相原再次蠢蠢欲动。 「你说的睡觉,是字面意义的睡觉?」 姜柚清幽幽道:「还是别的什么?」 「那得看我的定力了吧。」 相原清了清嗓子,近距离审视她那张绝美的脸,眼神里隐隐多出了侵略性。 「但我觉得我把持不住,如果你觉得还太快了的话,我可以去睡沙发。」 他作势就要起身。 「回来。」 姜柚清喊住了他。 相原果断回身,眼神灼灼。 「可以睡床么?」 少女丰润的唇瓣近在咫尺。 相原蠢蠢欲动,凑了过去。 一根冰凉的葱指抵在了他的唇边。 「你还没长大呢。」 姜柚清只用一句话杀死了他。 「啊?」 相原的万念俱灰。 「今晚睡素的,等你长大了再说。」 姜柚清凑过去,轻轻在他的唇边一点,抬起幽深的眸子,轻声道:「让你占点便宜补偿你一下,你可要把持住。」 相原翻身压了上去,贪婪地呼吸着少女发丝间的幽香,再次蠢蠢欲动。 「细说补偿————」 第217章 登峰造极 第217章 登峰造极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相原神清气爽地起了身,身边却早已经空空如也了,只有枕头上残留着清幽的香气,床单上遍布着褶皱和凹陷。 回忆着昨天那个美妙的夜晚,他的心里怅然若失,心情莫名的复杂。 但很快这种失落感就被打破了。 「醒了?」 姜柚清从洗手间里出来,她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听起来有点沙哑。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明显已经梳洗打扮过了,灰色的长风衣又酷又飒,内衬是昨天的那件略显宽松的白衬衣,黑色的短裤搭配着透薄的黑丝袜,勾勒出一双修长的美腿,踩着一双漆黑的高筒靴,看起来高挑又干练。 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就是嘴唇略显红肿,雪白的颈间满是吻痕。 相原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其实也不止脖子。 再往下还有不少。 姜柚清眼神幽怨,系好了白衬衫的扣子,说起来她今天真的没再穿吊带了。 「以长生种的体质,待会儿就消了。」 相原起身穿衣服,严肃道:「为了庆祝登山队的成功,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姜柚清罕见的瞪了他一眼,无奈道:「本来上午要回学校的,这都几点了?」 「我睡不着啊,你睡得着吗?」 相原嘆息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了,按照我昨天的计划,我本来是要熬夜修行的,结果都特么被耽误了。」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我总不能在我的脸上划几道,或许你可以割以永治。」 「那算了吧,为了你下辈子的幸福着想,我选择增加一下我的定力。」 相原下床伸了个懒腰。 「洗漱刷牙。」 姜柚清板着一张脸。 「知道啦。」 相原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埋在她发丝间狠狠吸了一口。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 他提醒道:「明年八月我就合法了。」 姜柚清任由他抱着,微微挑眉。 「哦,合法了然后呢?」 她淡淡道。 「你说呢?」 相原松开了她,笑眯眯地洗漱去了。 姜柚清轻哼一声,眼角的余光瞥着他的背影,冷淡的眼神却有些宠溺。 她忽然产生了一些从未有过的联想。 假如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他们的家。 假如他们并不是长生种,而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无需被这个世界裹挟着前进。 或许他们现在还在躺在床上睡懒觉,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她还是可以满足地睡在他的怀里,享受那种心安的感觉。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跳得竟有些快。 「到底在想什么————」 姜柚清有点羞恼,晃了晃脑袋挥去那些想法,恢复了冰山美人的模样。 「哦对了,在我合法之前。」 相原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故作严肃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时常来酒店深入学习交流一下,增进双边关系,促进————」 啪。 一条毛巾摔在他的脸上。 「赶紧洗漱下楼,去吃午饭。」 姜柚清转身就走:「待会儿回学院,今天可能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 相原默默把毛巾摘下来,感慨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晋升了命理阶以后就是不一样,这脾气都变大了。」 姜柚清已经下楼去了,走廊里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看起来是落荒而逃。 「真不禁逗啊。」 相原在心里喊道:「小祈,小祈!」 半响,小龙女在他心里冷哼一声:「哎呦,这不是我们的登峰队员吗?」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龙了。 「你不是说你不吃醋的吗?」 相原没好气道:「说好的格局呢?作为正宫的肚量呢,身为龙族的器量呢?」 小龙女冷笑道:「我只是说不吃她的醋,但没说不生你的气啊。我在那里消化灵质呼吸法,你在那里逍遥快活。气死我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理你了!」 相原嘆了口气,怅然道:「这样啊,那我本来还想带你去吃小龙虾的————」 小龙女很没出息的问道:「你吃什么味的?十三香的还是蒜香的呀?」 「你不是说你不理我了吗?」 「再加个麻辣的!」 「呵呵,灵质呼吸法消化完了吗?」 「没有啊,需要麻辣味的小龙虾才可以解锁————啊,你好讨厌,不许进来偷看我的思想,你这个变态,我要咬死你!」 中央真枢院,正气楼。 验尸房里亮着白炽灯光,停尸床上的裹尸袋里都是残缺的尸块和骨骼,像是在绞肉机里滚了一遭似的,惨不忍睹。 法医们正在处理着裹尸袋里的尸体,对破碎的身体组织进行细緻入微的观察。 商耀光从一架架停尸床边走过,面容如水般深沉,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肃清队忙碌了一夜,也只是把散落的尸块给凑了出来,分不清谁是谁了。」 忙碌了一夜的严瑞跟着他汇报情况,老人浑身缠绕着绷带,裹得像是一具木乃伊似的,胸口还残留着隐约的血迹。 「我知道了。」 商耀光在最后一架停尸床前顿住。 停尸床上的裹尸袋里只有零星的碎牙和破碎的颅骨,以及几根染血的毛发。 「这就是菲尔德博士。」 严瑞嘆了口气:「死得很是通透。」 商耀光沉默不语,只是深呼吸。 现如今的世界格局内,独立于九歌体系之外的长生种组织有很多,怪物解剖会只是其中之一,虽然他们的实力一般,但在学术上却很有研究,关键还很听话。 商耀光接手治癒基因病患者的项目,最大的依仗就是怪物解剖会的学者,以及他手里所掌握的那些重要的技术资源。 但现在这个团队全灭了。 一夜之间。 毫无徵兆。 「我的失职。」 严瑞回忆着昨夜所发生的一切,愤怒的眼神里隐有不甘:「我晚了一步。」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慢了一步。」 商耀光思考片刻,得出了结论:「我们中了幻术,对时间的感知变慢了。」 严瑞眼神微变:「荷鲁斯之眼的监视下,伏忘乎竟然能对我们施展幻术?」 商耀光摆了摆手,示意法医处理裹尸袋里的尸体,淡淡道:「荷鲁斯之眼只能监视伏忘乎的大体动向,但却无法捕捉到他日常里的一举一动。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真让人害怕。」 严瑞面色难看:「真是个祸害。」 肃清队的一位执行官走进来,恭敬地俯身行礼,压低声音道:「伏院长来了。」 严瑞的面色更加难看,眼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沉声说道:「好好好,这是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他怕不是来看笑话的,想要炫耀他的胜利么?」 商耀光眯起眼睛,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嘆息说道:「伏忘乎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我也习惯了。我只是在想,昨夜出现的杀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严瑞陷入了沉思,冷哼一声:「两位杀手,其中一人多半是姜柚清,身为阮云舒最宠爱的学生,她完全有作案动机。只不过,目前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至于这另一个人,那位神秘的唇龙宿主,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说句实话,我总觉得是那个相家的小子,但我依然没有证据指认是他,只能做出大胆的假设。 话虽如此,肃清部队的执行官们依然会去调查他们,哪怕目前一点证据都没有,也不能放任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 很简单的逻辑。 琴岛的灾变里,蜃龙是在雾山甦醒的,伏忘乎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人。 如果蜃龙宿主不是伏忘乎,那么也一定是他培养出来的,最可信的那个人。 相原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这只是推测。 他们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毕竟万事皆有可能,他们目前所看到的一切,或许只是有人故意营造的假象。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严瑞揉着发胀的额头,询问道。 「无妨,关键的技术资源在我手里。」 商耀光淡淡道:「在我们找到能代替怪物解剖会的团队之前,项目可以推迟。」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商师兄,严部长。听说昨晚出了大事啊,怪物解剖会的学者们被全灭了?」 伏忘乎端着一杯奶茶推门进来,零帧起手,痛心疾首:「哎呀呀,这可是学术界的损失啊。他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件事真是太恶劣了,一定要抓住邪恶的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啊!」 商耀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准确捕捉到了他眼眸里的得意和嘲笑。 严瑞血压上涌,气得冷哼一声。 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的窗户里,储老先生戴着老花镜在办公桌前研究古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人工智慧的数据建模。 他已经忙碌了一整夜,但对于基因病人的精神领域治疗,依然是束手无策。 「黑魔法和鍊金术,真是穷尽一生也捉摸不透的黑洞啊,这该如何是好?」 他轻轻嘆了口气。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有人微笑致意:「储老,下午好。」 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人,披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面容姣好矜贵,黑发盘在脑后,天生贵气。 虽然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她眼角的皱纹却并不显老态,反而多了一种特殊的韵味,就像是柳叶的纹路一样。 储老先生微微一怔,连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安部长,您怎么来了?」 安以晴微微一笑:「您的团队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我们当然要来看看。很抱歉让您和您的学生们日夜操劳,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校董会的命令还没下来,有些重要的技术资源没有解禁。」 「明白,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事情。」 储老先生当然知道事情的原委,笑呵呵地问道:「我听说,黎院长已经回来了,昨天去了编号149异侧万灯镇,镇压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不知情况如何。」 安部长苦笑道:「我丈夫那个人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也就是在镇压异侧这种事情上还有些经验,不用担心他的安全。」 储老先生嘆道:「黎院长都被调了回来,看起来这真的是多事之秋啊。但愿短期内,不要在爆发第二次天理之咒了。」 「希望如此。」 安以晴颔首,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询问道:「储老先生,针对基因病人的精神领域治疗,您目前有什么想法吗?」 储老先生摇头道:「没有,昨天夜里随便找了几本古籍,还是没有方向。」 安以晴望向他桌子上散落的古代典籍,眯起了温婉的眸子,轻咦一声。 「怎么了?」 储老先生一愣。 安以晴捡起了桌上的一份泛黄的羊皮卷,诧异说道:「这是————梦境剥离法?」 「哦,这是我一个晚辈给我的建议,我建立了一个数据模型进行模拟,暂时还没有出什么结果,多半是行不通的。」 储老先生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水。 嘀的一声。 也就是这一刻,电脑屏幕里的人工智慧建模骤然变化,海量的数据流在界面上浮现出来,算法给出了他的总结判断。 储老先生一愣,像是一头苍老的狮虎一样甦醒,推开桌子上散落的典籍文件,浑浊的眼眸爆发出精光,死盯着屏幕。 「推断可行性高达63%?」 他失声呢喃:「怎么可能?」 这简直颠覆了储老先生的认知。 梦境剥离法不该有这种效果啊! 安以晴也流露出诧异的表情,望向电脑屏幕里的算法结论,嗓音变得凝重起来:「老先生,这是您哪位学生的建议?」 储老先生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 落叶翻飞的公路上,空荡荡的校车被午后的阳光洒满,司机开动了车子。 相原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均匀的呼吸宛若海潮般起伏,酝酿宁静的气息。 姜柚清倚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昨天晚上由于禁药的副作用,再加上被折腾了半天,她罕见的感到疲惫,需要补充睡眠。 「小祈。」 相原在心里说道:「你确定你参悟出来的灵质呼吸法,没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他们的人生大事。 一旦出了错,洗点可就麻烦了。 整整十万学分。 那可是十万学分啊,已经足够一名学员晋升最高权限了,成为尊贵盟主! 「放心啦,我怎么可能会出错?人工智慧会出错,我也不会。我可是神,神明的智慧,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想像的!」 小龙女傲娇地哼了一声。 「一条嚷嚷着要吃麻辣小龙虾的蠢龙自诩为神,这真的很让人绷不住啊。」 「民以食为天,神也一样!」 「行吧,我姑且信你一次,如果真的出错了,你这辈子别想吃小龙虾了。」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我要是出了错,我就主动撅起屁股让你打开花!」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相原读取小龙女的思维,感受着她记忆里的灵质呼吸,仿佛听到了回荡在世界的尽头的潮声,意识变得寂静了起来。 第218章 天生邪恶的爱妃 第218章 天生邪恶的爱妃 校车在阳光里驰骋,午后的时光变得如此静谧,落叶如蝴蝶般翻飞,就像是落入了浓郁的秋意里,叶落无声。 伴随着相原的呼吸,灵魂深处孕育出的灵质就像是具备了生命似的,一如神话传说中的精灵般甦醒,生机蓬勃。 自从觉醒成为长生种以来,他都从未如此鲜明的感受到自身的灵魂存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完美接纳了他的一切,好像二者本该就是一体的。 有学者认为,具备觉醒资质的长生种,往往在小时候就能看出天赋。 因为小孩子的内心更加纯粹,对于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草一木乃至一只虫豸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仿佛生于自然之中。 童年时期的相原能在树下抓一下午蚂蚱,长大以后却从未再踏入草丛半步。 过去的他在无聊时也会抬头望天,眺望蔚蓝的天际线,观察云影的变化。 但长大后,即便是再晴朗的天空,他都不会抬头多看几眼,根本没那个雅致。 哪怕偶尔无聊时真的会去重温童年,也不会有小时候那样真切的感受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只不过人类在幼年时期的发育还不成熟,根本无法完成觉醒,只能等到成年。 而灵质呼吸法,恰恰能让长生种们回到儿时那种纯粹的状态里,感悟世界。 最重要的是跟规则融为一体。 「原来如此。」 相原大概明白了灵质呼吸法的基础原理,由于小龙女已经参悟了这种古老的技法,因此当二者意识融合,便自行入门。 这就是神话生物的强大之处。 常人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参悟的古老技法,对于神来说只需要一夜即可完成。 这的确是人工智慧都做不到的事情。 随着灵质的呼吸起伏。 相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变化,他的灵质奔流变得气势磅礴,但却丝毫不见失控的迹象,如最忠诚的军队,臣服于他。 「虽然还不是很熟练,可能需要几场实战来彻底适应它,但已经有变化了。」 相原尝试着释放出意念场,窗边的浮灰颤动起来,漂浮到了他的掌心。 浮灰汇聚起来,半空中勾勒出了一幅画,在阳光的映照下,惟妙惟肖。 如果姜柚清醒来,大概会很吃惊。 因为这幅画赫然是她的容貌,就像是出自宗师之手的素描,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以前的相原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因为灰尘的个体单位太小了,一次性操控如此多的数量,会让他觉得非常吃力。 但掌握了这种呼吸法以后,他对灵质的操控变得更加的细緻入微,更重要的是他也领悟了那种收放自如的境界,能力不会有丝毫的失控,完美服务于他。 相原感受着灵质的消耗,在心里呢喃道:「灵质的消耗也变少了,变相增强了续航能力,能力也变得更加强大了。」 目前来看,这种对自身能力的完美支配,对他而言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小龙女得意洋洋地哼哼道:「是的,这种对能力的完美支配,可以让你的输出效率达到最大化。比如施展鬼神斩时,你只想切断敌人的喉咙,那么你的斩击就只会集中在相应的区域,没有丝毫外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刀气炸得到处都是,一点儿刺客的样子都没有。而当刀气集中在一点,破坏力也会更强。 同样的道理,当你施展十重妄想防御的时候,面对敌人的进攻时,你的意念也会集中在相应的区域,被破防的概率变得更低了。而在过去,你对敌防御的时候,你的意念分布都是均匀的,那些无用的区域根本没必要设防,全都浪费了呢。」 小龙女可开心了。 每次帮到了相原,她就很有成就感。 既不用被打屁股,还能吃小龙虾。 「嘿嘿嘿。」 小龙女在心里窃喜。 相原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 比如面对狙击枪的子弹时。 按理他只需要收缩意念场防御一点即可,但他却做不到如此精妙的控制。 因此他只能用意念场把自己给笼罩起来,但这么做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既消耗了大量的灵质,防御力也不够强。 哪怕偶尔他故意想集中一点输出或者防御,都需要费半天劲才可以做到。 如今这个问题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现在你的灵质,就像是你的军队一样,可以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小龙女得意道:「我称之为支配!」 「支配法么?」 相原微微颔首,这门灵质呼吸法并不像他想像得那么完美,但的确够用。 最重要的是,这是初代总院长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学习的灵质呼吸法。 说不定另有玄机。 只是就目前而言,相原不清楚支配法到底有什么端倪,虽然它的效果的确很好用,但配不上总院长亲传弟子的身份。 看看二代总院长弟子都是什么人。 黎青阳。 商耀光。 伏忘乎。 苏禾。 还有一位不知道的名字的。 反正各个都是超级大佬。 不是君,就是王。 「算不算史诗级加强?」 小龙女一副邀功的样子。 「嗯,当然算,但如果什么时候能做到像江叔那样的完美计算,用一支笔的连锁反应都能杀人,那就更完美了。」 相原义正严词道:「任重而道远啊,革命尚未成功,小祈还需努力————」 小祈目瞪口呆。 「相原,你还是不是人!」 剎车声骤然响起。 惯性的作用下,相原晃了一下。 姜柚清也醒了过来,眼眸里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好在只是转瞬即逝。 驾驶座上的司机一头雾水。 肃清队的执行官们已经上了车,他们每个人都西装革履,提着银色的手提箱。 相原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柚清微微摇头,瓦尔基里已经被她提前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她早有预判。 相原放心了下来。 「姜小姐,相先生。」 一位执行官面无表情说道:「肃查部有突发案件,需要二位配合我们调查。」 「啊?」 相原打了个哈欠,灵质的呼吸渐渐沉寂下去,好奇问道:「肃查部有案子,都是随便在学校里带走几个学生的吗?」 「肃查部类似于普通大学里的纪检部,但是权职要更大一些。专门负责肃查学员们违法乱纪的行为,包括非法交易。」 姜柚清毫不慌张,淡淡科普道:「肃查部找到我们,就是认为我俩有嫌疑。」 相原明白了:「哦,东厂西厂!」 执行官们面面相觑。 这是在骂谁呢! 即便学院里的学员对肃查部抱有意见,最多也只是把他们比作锦衣卫。 这东厂西厂是什么东西。 太侮辱人了。 「走吧,我这辈子还没被调查过呢。」 相原起身拍拍屁股:「人生体验啊。」 「如果你们要问话,必须是女执行官,这里面涉及到一些我们的隐私。」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 执行官们再次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俩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生嚣张。 正气楼,纪检问讯室。 「姓名?」 「姜柚清。」 「姓名?」 「相原。」 「年龄?」 午后阳光洒在瀰漫的檀香间,两位年轻的女性执行官坐在桌后,例行公事一般的问话,问的都是一些没啥营养的东西。 相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趁着她们做记录的功夫,扭头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学院不用幻术来拷问我们呢?」 姜柚清也喝着咖啡,淡淡道:「首先,幻术审问的结果是不合法的,不能被当做证据。因为这种审问方法得出来的结果,基本都是由施术者一个人说的算。其次,不是每个人都是伏忘乎,你出道就跟他狼狈为奸,已经被他给惯坏了吧。」 「纠正一点,同流合污。」 相原微笑道:「既然如此,这些执行官问这些有的没的屁话,有啥用么?」 「他们自有办法。」 姜柚清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 记录完成以后,执行官们再次提问。 「你们昨晚去了哪里?」 终于进入正题了。 姜柚清淡淡道:「开房。」 执行官们又问道:「开房做什么?」 姜柚清冷冷道:「做爱。」 噗。 相原险些一口咖啡喷了出去。 亏他刚才还在绞尽脑汁维护爱妃的名誉,没成想这女人竟然当场自爆。 你是个女孩子啊! 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儿嘛! 难怪姜柚清要带他去开房,还给他占了那么多便宜,这特么都是伏笔啊。 不对。 相原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好像被套路了。 以姜柚清的性格,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她自己的清誉,她本来就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外人怎么说都不关她的事。 但相原着实是亏了啊,昨晚他们并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如今却坐实了名分。 虽然相原内心深处也不介意坐实名分,但是他更愿意把事情都办完了再说。 这下好了。 清誉没了的人反而成了相原。 姜柚清这招一石二鸟。 既然制造了不在场的证明。 还公然宣誓了主权。 姜柚清知道自家男朋友是人中龙凤,尤其是日后成就了皇或帝的冠位尊名,不知道会有多少小碧池会倒贴过来。 以她的器量和肚量,她或许可以容忍一些特殊的情况,但她不充许那些臭鱼烂虾都混进鱼塘来,这会让她很不舒服。 相原心想爱妃果然是个反差,明面上冷冷清清,背地里坏心眼可多。 执行官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倒是不会因为这种私密的事情而感到尴尬。 她们只是在观察细节。 相原明显不自然。 姜柚清的脖子上也有吻痕。 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情侣。 符合学院里的传闻。 「哪家酒店?」 「阿迪纳酒店。」 「几点开的房?」 「晚上十点。」 姜柚清心思镇密,提前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她在十点左右就已经在阿迪纳酒店开好了房间,乔装打扮避开监控跳窗离开,再去租车行租了那辆阿斯顿马丁。 相原的意外到来,虽然让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但那些准备都能不会白费。 「你一直在酒店里?」 「中间出去过几次。」 「有证明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我们是偷情,家里人不同意。」 姜柚清回答得滴水不漏。 相原心想怪不得要换女执行官来。 一位执行官负责执笔记录。 另一位执行官眯起眼睛,眼神如刀剑般锐利:「昨天凌晨两点半,你们在哪?」 「酒店天台。」 「做什么?」 「做爱。」 「为什么是天台?」 「这是他的癖好,你应该问他。」 姜柚清依然面无表情,她给出的理由如此无懈可击,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相原的内心却在一寸寸崩塌,真是一入套路深似海,从此不复少年郎啊。 小龙女已经笑疯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自作孽不可活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这种好活!我就说吧,在你的这些小妍头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爱妃啊,哈哈哈哈!」 相原黑着脸,你笑个屁啊。 看起来是又想被打屁股了吧。 唉。 「是的,我喜欢。」 相原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了,我是变态可以吗?」 他突然有点想承认是他做的了。 哪怕现在洗去了嫌疑。 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执行官们用很内涵的眼神望向他。 问话继续进行。 「凌晨四点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买了点东西,回了酒店。」 「买了什么?」 「避孕药。」 「你们回酒店做什么?」 「做爱。」 「为什么又要回酒店?」 「他想在浴室里试试。」 「你们用了什么姿势?」 相原目瞪口呆。 咱就是说,有没有必要问得这么详细,你们这是审讯还是在八卦啊。 卧了个槽。 今天出去以后没脸见人了。 「求你了,千万别乱说啊,爱妃!」 相原拼命使眼色,心里万分焦急。 姜柚清也没想到这次的问话竟然如此细緻,她眯起了清寒的眸子,脑海里回忆着相关领域的知识,生怕答错了。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但我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昨天我一直很享受。」 她淡淡道:「没在意这些细节。」 第219章 灵魂拷问 第219章 灵魂拷问 东院区十三号教学楼,江绾雾拎着香奈儿的小挎包下楼,黑色的束腰大衣在风里款摆,偶尔露出一双裹在黑丝里的长腿,高跟的靴子踩在地板上清脆作响。 「江小姐,能不能————」 一位记不住名字的男学员殷勤地追上来,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 「不加微信,一边玩去,别来找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江绾雾不耐烦地甩手,心情很不爽。 「可恶的姜柚清,不仅偷我的男人,竟然还要使唤我,良心被狗吃了吧?特级活灵·瓦尔基里,也要我去拿回来————」 最近她忙着晋升三阶,彻底掌握了超脑运算,结合自身的能力走出了新路子。 她的基础能力名为植物创造,但开发方向却剑走偏锋,走的是辅助型。 她能够将神经系统赋予植物。 通过让植物代替自己思考,大幅度提高运算的能力,这是非常罕见的应用。 或许是因为遇到了相原。 也或许是被姜柚清抢了男人。 江绾雾的斗志终于被激发了出来,释放出了自身的潜力,突破了自我。 甚至得到了父亲的一句夸赞。 这让江馆雾非常的开心。 然后她的家就被偷了。 「这俩人都出去开房了,可恶。」 江绾雾从下课后的人流里穿过,贝齿轻咬着红唇,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但是她没啥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抛开了包养这件事,她的感情基础是非常的薄弱的。 男女之情压根就没多少。 反观天生邪恶的姜柚清,一路陪着人家成长过来的,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稳稳占据头把交椅,放在古代的哪怕不是皇后,也是那种可以代管六宫的狠角色。 江绾雾就很尴尬,除了每天擦边色诱一下之外,竟然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现在他们俩出事了。 江绾雾还要帮忙,总有种人家小两口交流学术,而她在后面推的感觉。 「可恶,早晚要把他抢回来————」 江绾雾气得鼓腮。 不过对于未来,她也不是很悲哀。 对于长生种而言,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限制,最差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没有名分而已,恋人做不成,做情人也行。 而且现实里很多那样的案例,夫妻俩因为感情不和分道扬镳,情人藉机上位。 前提是忍辱负重,静待时机。 江绾雾进入超脑模式运算了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扮演好姐姐的角色,只要保住这一层身份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介乎于家人和情人的身份,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地位都不会被动摇。 不会涨也不会跌。 再看天生邪恶的姜柚清,日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想来抢男人的小碧池。 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江绾雾冷哼一声,摸出拨通了电话,矜持道:「喂,请问是伏先生吗?」 电话里,伏忘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嗯,相家小鬼的诸多小妍头里,你算是我比较欣赏的一位了。至少对我这个当老师的,还有保留着那么一丝丝的尊重。」 江绾雾的眼角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正气楼那边,您应该在看着吧?」 伏忘乎嗯了一声:「嗯哼,审讯已经开始了,如果是商耀光亲自过去审,他们俩怕是扛不住压力。因此我也只能耍个无赖,强行拉着他切磋几招,拖点时间。」 江绾雾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昨天虹桥国际机场的事件性质过于恶劣,如今已经被定义成了恐怖袭击。 人理执法局已经找到了校方,校董会表示震怒不已,勒令严查到底。 如今的五大院长中,黎青阳负责外事,商耀光负责内事,他们俩权力最大。 因此商耀光亲自出面接手案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必须要把他给拖住。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因此江馆雾的打算,是先趁着这段时间把人给捞出来,再找到真正的凶手。 是的,找到真正的凶手。 想要为相原和姜柚清洗清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总之还得靠伏忘乎。 只有伏忘乎所掌握的那种神乎其技的幻术才能做到这种事情,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蛋被他选中拉去顶罪。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你得先把他们俩给捞出来。」 伏忘乎懒洋洋说道。 「嗯,我已经联繫了夏家和江家。」 江绾雾撇嘴道:「即便是校董会,也会有一些压力,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接下来就是灵药密会,或许可以谎称天理之咒爆发,利用紧急情况把人捞出来————」 伏忘乎嗯了一声:「可行,但要注意那个烦人的严瑞。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然我早晚要亲手把他给————咳咳咳。」 电话挂断。 江绾雾收起手机,一路来到教学楼前的停车场,按下了手里的车钥匙,路边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微微闪灯,车门打开。 「哼,可恶的姜柚清。」 江绾雾钻进了驾驶座里,车门自动关合了起来,她发动了引擎,轰下油门。 法拉利扬长而去。 圣德联合医学院的路上,法拉利忽然急剎在路边,江绾雾狐疑地下车。 「储老先生?」 江绾雾微微一怔,有点诧异。 一辆商务车横在路边,好生霸道。 储老先生在学生的搀扶中下了车,像是梦游一样恍惚,口中念念有词。 接下来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医务部部长安以晴,这个身居高位的女人一副状若痴迷的样子,双手抱着平板电脑,呼吸相当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储教授和安部长是什么情况?」 艾玛一头雾水,作为副部长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上司如此失态。 「不知道。」 殷素微微摇头,带着一丝狐疑说道:「据说他们是查了一下午资料,做了一次模拟实验以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正想凑过去的江绾雾愣住了。 审讯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姜柚清面对严格的审问,自始至终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准确说出了昨晚的诸多细节,只有具体姿势没有细说。 因为除了最后一步之外,他们俩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说的都是实话。 相原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总感觉这次事件以后,他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坏了,本来只是像他的逆天老爹,现在却开始朝着猥琐二叔的方向靠拢了。 「这特么都能写一篇黄文了。」 他抹了把脸,吐槽道:「我知道,这件事在学院里是压不住的,早晚会传出去。但是这笔录的细节,务必要保密啊。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这么没有职业操守,等我出去以后我肯定是要举报你们的!」 「好的,感谢你们的配合。」 两位执行官做完笔录,微微颔首。 她们之所以问得如此详细,倒也并不是八卦,只是在确认事件的真实性。 「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时间上非常可疑,还要继续审么?」 「我想没必要了,本来也很难审出什么证据,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执行官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们正色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会问两位一个问题,这也是必要的流程。」 很显然,执行官们在拖延时间。 姜柚清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刚才的审问都没有让她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 相原微微挑眉,却不解其意。 「就目前而言,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位跟虹桥国际机场的恐怖袭击有关。但鑑于二位可能存在的作案动机,校方需要验证一下,你们的思想。」 执行官温和笑道:「我们的问题也很简单,二位听说过着名的电车难题么?」 电车难题。 假设现在有两条轨道。 第一条轨道上有十个人。 第二条轨道上只有一个人。 现在第一条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驰骋而来,即将撞死十个人。 而你的手里有一个拉杆,可以让电车驶向第二条轨道,只撞死一个人。 你是否会拉动拉杆呢? 姜柚清眼神狐疑,冷冷询问道:「为什么是这个问题,为何在这个时候问?」 相原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抱歉,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来自校董会的s级命令,总院长办公室签发。」 执行官们如实回答。 姜柚清吃了一惊:「总院长办公室?」 相原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情,竟然惊动了总院长的办公室。 听说总院长已经很久没有过问校内的事情了,怎么会突然关注这些小事情。 而且还要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是的,还请二位作答。无论你们如何回答,真情或是假意,都算答案。」 执行官们回答道:「我们也会把这次问答录像,送往总院长办公室。」 说完,他们打开了监控。 相原和姜柚清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都很诧异。 半晌。 姜柚清眼神凝重,沉默片刻后答道:「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并无意义,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人救下,想方设法让电车停止运行。这就是长生种存在的意义,但如果我没有选择的话,我会优先救跟我关系亲近的人,哪怕我会因此而背负罪恶。如果都是无辜路人,我大概什么都不会做。」 她的回答非常直白,也是认清了内心以后,给出的逻辑清晰的答案。 这就是她处事的态度。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会救人。 力所不能及时,只有出于私心的情况下,她才会出手干涉他人的命运。 否则她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做这件事。 执行官颔首道:「敬佩您的坦然。」 接下来,该相原了。 相原根据爱妃的慎重态度,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认真作答,无奈地耸肩。 「如果有人问我你个问题,或者在现实里真发生了这种情况以后找我马后炮,那我只想说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喝了杯咖啡,撇了撇嘴。 执行官们微微一怔:「请您详细颈说明一下,我们誓理解您颈意思。」 相原耸肩:「意思是,你个问题很无聊,闲着世事打听别人怎么选干嘛?你怎么选,那是你颈事。我怎么选,那是我颈事。你为什么要了解我?我有什么义务要被你了解?如果真颈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怎么选都是我颈自由,但我誓接受任何人颈道德审判。我认为,任何人对我提出你个问题,都是质问我或审判我。 目前而言,我并世有掌握权力,世有义务对群众负责。因此我无论怎么选,都是我个人颈自由。但如果我担任了某个职位,享受了权力所带来颈资伶,那我确实应该接受某种乌观,饲我应该饲颈事情。 你个世界本就很复杂,世有什么绝对正确颈答案。无论我怎么选,选或者誓选,总会有人来批判我,但那又如何呢?那些人颈批判,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会少一块肉,还是掉一个位阶,都誓会啊。 同样,假如换饲你们面对电车难题,无论怎么选也都跟我世关系,我誓会因此去审判或者谴责任何人。与其问种无聊颈问题,誓如想想怎么避免让路人卧轨,或者研究一下怎么让电车誓失控————」 一次张说了那么多,他也有点累了。 其实他只是想说。 电车失控又不是他干颈。 真是莫名其妙。 执行官们终于读懂了他颈意思。 纸柚清表现得很坦然,她认真的回答了你个问题,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但相原颈答案却是非常傲慢,他誓接受任何形式颈道德绑架和乌观灌输。 执行官们经验丰富,同样颈问题问过很多人,许多名人颈回答记录他们也都看过,却从未见过有人是你么作答颈。 「你是一个无论如何都誓可能被驯化颈人,他颈自我有些过于强大了,他你辈子誓会忠诚于任何个人或者任何主义。」 执行官们默默饲着笔录,角落里监控し像头却转动起来,像是有人在旁观。 > 第220章 装! 第220章 装! 审讯结束以后,执行官们关掉了监控摄像头,整理好文件以后,起身告辞。 也就是这个时候,走廊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就像是战鼓一样极具压迫感。 大门轰然打开。 浑身缠满绷带的严瑞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像是一具从棺材里诈尸的木乃伊,毫不掩饰那股子穷凶极恶的气息。 「真像咱高中的教导主任。」 相原低声吐槽了一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嗯。」 姜柚清也表示贊同。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即便是他们俩也会感受到压力。不同于一般的执行官,严部长显然是穷凶极恶的老登,无论是经验还是手段,亦或是压迫感,都是拉满的。 「严部长。」 姜柚清淡然起身,面无表情问道:「审讯已经结束了,您来做什么?」 相原想说话但是被她给阻止了,大概是怕他控制不住嘴贱,再生出事端。 「我有话要问你们。」 严瑞的回答极度强硬,冷冷说道:「或许还要再留你们几天,二位的通讯设备也要上交,还请配合我部的工作。」 「这是锁定我们是犯罪嫌疑人了?」 姜柚清眯起眼睛。 「啊这。」 相原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却微微一沉,眼下这个局并不好破。 这里是学院,他们得讲规矩。 当然也不得不讲规矩。 严瑞的位阶就摆在那里,他全力出手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把他们俩给拍死。 局面仿佛僵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风风火火走过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 「严瑞。」 学院里是讲规矩的地方,哪怕是同学之间也很少有人会直呼其名,都会刻意加一个称谓来表示礼貌,包括上下级之间也是如此,大家会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严瑞心里勃然大怒,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礼貌,在他的地盘上直呼他的名字。 但当他看清来着以后却愣住了。 医务部的部长,安以晴。 不仅如此,医务部的所有高职干部都跟着他来了,在她背后气场全开。 「安部长?」 严瑞惊疑不定:「您这是?」 虽然大家都是平级的同事,但谁也不会想得罪面前这个女人,除非你能确保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受伤或者生病。 严瑞在琴岛受的伤很严重,痊癒的希望非常渺茫,全得指望着这个女人呢。 「审完了吗?」 安以晴根本不跟他客套,带着一丝急切说道:「审完了我要把人带走。」 严瑞吃了一惊,不知道这女人为何会突然插手此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询问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肃查部的审讯都是有流程的,他们还没有洗脱嫌疑。」 「少跟我来这套。」 安以晴平日表现出的温婉和端庄都不见了,前所未有的强势:「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么?谁主张,谁举证。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搜集证据证明他们有嫌疑。而不是仅仅揣测了一个动机,就把人扣在这里。」 严瑞被这女人的气势震得略显迟疑,这件事他确实是理亏,但只能硬着头皮道:「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两位学员有着明显的作案动机,我们必须————」 「怪物解剖会得罪的人可多了。」 安以晴打断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伏院长也是重点嫌疑人,你们怎么不把他带过来审,审完了把他也扣在这里?」 严瑞的眼角微微抽动。 他当然想。 只是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我要把人带走。」 安以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冷声说道:「严部长要是有什么意见,亦或者是商院长有什么意见,打这个电话。」 严瑞面色铁青。 他望着那串号码,不知所措。 那是黎青阳的号码。 大家同为部长,职称上是平级的。 这个时候比较的就是后台。 严瑞在学院里横行霸道,就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一位权势滔天的院长支持他。 而现如今学院内的十二位部长级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完全无视他的后台。 那个人就是安以晴,她的背后也有一位权势滔天的院长在支持她。 尤其是那位院长的实力和权力都更强大,还有着无人能及的声望,哪怕在当代长生种社会中都能被冠以英雄之名。 「这类的事情,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学院也不是商院长一手遮天的地方。」 安以晴抬起右手:「带走。」 艾玛副院长带着下属们进了审讯室。 全然无视了严瑞这位部长。 他的内心一寸寸开裂,怒火就像是熔岩一样瀰漫了出来,烧灼着大地。 但他敢怒不敢言。 「天生邪恶的伏忘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这对夫妻给拉下水————」 严瑞的思绪如狂风暴雨。 午后的阳光下,安以晴转身就走,白大褂在风里飘摇,却如战旗一般飘摇鼓荡,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黄昏时分,圣德联合医学院。 安以晴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背后跟着她忠实的下属们,就像是一群打了胜仗归来的女武神似的,归势汹汹。 区区严瑞,根本不被她们放在眼里。 学院的十二部门里,医务部算是最不能得罪的部门,而且没有之一。 对于长生种而言。 生病或者受伤,那是家常便饭。 一旦有人得罪了这群医生,哪怕他们不治死你,也能给你开一个天价帐单,哪怕对于一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而言那也是无法承受的,一不留神就到斩杀线了。 以严瑞这种部长为例,他想晋升理法阶所需要的资源本身就是天价,以他的基础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开销,只能拼命出去接任务赚取报酬,或者以权力之便来换取各大家族的支持,才能往上爬。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他自身的强大实力下,因此他必须时刻保护自己,尽可能的不受伤,因为他不能变弱。 草原上的狮子一旦受了致命的伤,就会被鬣狗们群起而攻之,被拉下王座。 趁你病,要你命。 长生种一旦变得虚弱,那就是原罪。 这个时候,医院再给你贴一张天价的治疗帐单,哪怕是超限阶也能被一套带走,失去现有的地位,变成路边一条。 毕竟在学院里,并不只有十二位超限阶,下面还有很多人在眼巴巴等着呢。 「安部长————为什么会出面?」 姜柚清迎着晚风,狐疑道:「我记得,安部长是从来不插手任何内务的,她的身份比较敏感,一直在避嫌。」 「我也不知道啊,她竟然还动了她丈夫的后台,我们俩何德何能?」 相原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以后,也是一头雾水,深表疑惑,一头雾水。 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 有权就是好啊。 伏忘乎什么时候才能进入董事会啊! 医院的大门口,江绾雾正倚着大理石柱玩着手机,眼瞅着他们俩并肩走过来,冷笑道:「哼,昨晚背着老娘出去逍遥快活,出了事儿才想起我,要我来擦屁股?你们怎么不让我帮忙在后面推呢?」 姜柚清眯起眸子,淡淡道:「如果你有这种癖好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你要点脸吧。」 江绾雾呸了一声:「不知廉耻。」 相原想解释什么,但被瞪回去了。 「早就说了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在一起,现在被吃干抹净了吧?」 江绾雾抬起葱白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额头:「男孩子在外好好保护自己!」 相原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江绾雾抱怨了两句,压低声音说道:「据我所知,安部长之所以会出面,是因为储老先生的一次模拟实验————」 相原微微一怔,大概明白了。 「相原先生。」 艾玛扶着黑框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请您跟我来实验室一趟。」 相原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看来是之前他无意中埋下的伏笔起作用了。 「那我先去一趟,稍等我会。」 他摆了摆手。 「少说烂话。」 「注意言行。」 姜柚清和江馆雾同时提醒道。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们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不悦。 「我提醒我男朋友,你凑什么热闹?」 「我是姐姐呀,从某种意义上我是长辈,怎么就不能关心一下了呢?同样的事情,我也会关心你呀,来叫声姐姐————」 相原受不了了,落荒而逃。 「妈的,又是修罗场!」 啪的一声,实验室的大门被关上。 相原刚进门,储老先生就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相原,你给我说实话。」 储老先生像是饿死鬼一样,狠狠瞪着眼睛,凶光毕露:「你对黑魔法和鍊金术几乎是一窍不通,怎么突然就知道梦境剥离法能治疗基因病患者的精神?这是谁告诉你的,后续又该如何改进呢?」 安以晴也抱着平板电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给凿穿一样。 相原的思绪如狂风暴雨般闪过。 秋和的身份敏感,她失踪的真相鲜有人知,大概率是被人所陷害的。 一旦他在这里说出真相,他也会被捲入此事,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言差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吴下阿蒙了。关于我妹妹的病情,我这个当哥哥肯定要上上心。」 相原清了清嗓子:「根据我的研究,我发现灵药密会的治疗方法,大概是药咒血清法,辅以现代科技用放射性疗法去破坏变异细胞的基因链,很不错的想法。但相比于治疗肉体,治癒精神的难度更高。你们会束手无策,也是很正常的。」 他回忆着秋董事的嘴脸,轻描淡写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攻克了天理之咒,为什么不试一试传说中的梦境剥离法,只不过要做一些小小的更改罢了。」 没错儿,就是这个感觉。 相原过去总是凭藉暴力来装逼,总是欠缺了一些味道,显得他格外粗鄙。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就像是回到了初中。 全班同学都解不出来的奥数题,就连老师都觉得棘手,只有他能解出来! 仿佛他也成了一位伟大的学者。 「不要断章!」 储老先生急切道:「继续说!」 安以晴也死死盯着他:「如何更改?」 相原气定神闲,淡淡道:「基因病患者的大脑,往往会出现变异。他们的神经结构,会变得类似于感染源的属相。 正因如此,梦境剥离法的核心阵纹,要以基因病患者的神经结构图来取代。至于剩下那部分通用阵纹,全部换成死语。」 死寂。 储老先生如醒醐灌顶,一步步后退,喃喃道:「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还可以这样?梦境剥离法,竟然有如此作用?」 安以晴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轻声呢喃道:「何等天才的想法————」 他们都是该领域的大师。 一听这说法,就知道是有东西的。 「这只是一种猜想,也是对古法的改良,懂行的人自然懂得如何利用现代的科技,对这种仪式进行改造和升级。」 相原气定神闲坐在桌边,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就是装逼的快乐啊。 「这是你研究出来的?」 储老先生隐隐激动了起来:「如果这方法可行,我们灵药密会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或许不需要学院的支持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换而言之,他们不需要投资方了。 等于是把股东给踢出局! 「呃,准确来说,倒也不是。」 相原耸了耸肩:「当初爱妃给了我很多的启发,后来我不是去了一趟编号149异侧万灯镇么? 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些研究资料,恰好就有了现在的这个想法。」 他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死,毕竟他对黑魔法和鍊金术确实不怎么了解。 「编号149号异侧万灯镇?」 安以晴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她隐约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难道是跟秋和董事的失踪有关?」 她轻声呢喃:「她真是在那出事的?」 第221章 总院长 第221章 总院长 夜幕降临,蓝螯龙虾餐厅。 相原抬手拨完了盘子里的麻辣小龙虾,喝着可乐说道:「总之就是这样,安部长初步验证了我的想法以后,整个人就已经疯魔了。储老先生也跟着一起发瘟了,病情有点严重,无法交流了。」 「很正常。」 姜柚清喝着蘑菇汤,淡淡道:「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的话,那他们就不需要校董会的资源了。你可以理解为,企业家创业,但核心技术被政府掌控。你想做这个项目,就必须接受国家资本的注资,这样一来公司根本不属于你,你就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臭打工哒。」 江绾雾哼哼道。 「我有一个问题不太理解。」 相原询问道:「明明校董会的手里有资源,为何安部长还会如此激动?」 江绾雾以手托腮:「那是因为校董会是独立的一个体系,就相当于股东。学院就是一家企业,哪怕是公司里的高管,跟股东也没什么关系呀。十二部的部长,虽然已经算是位居高位了,但依然是臭打工的。股东会把资源握在手里,允许你做项目的时候,才会把东西给你呀。」 相原大概明白了,即便是十二部的部长,也只是打工仔,也需要资源。 大家来到这里都是有所求的。 「这也是中央真枢院也会逐渐腐朽的原因,大势力无可避免的情况。有人掌握权力,就会对垄断资源,以便于更好的掌控下面的人。而底下的人,就会想办法摆脱这种垄断,试图挑战当权者的权威。」 姜柚清淡淡道:「伏忘乎就是在做这种事情,所以他的处境相当的危险。」 相原沉吟道:「所以这一次,如果能证明梦境剥离法是有效的,那无疑就是对资源封锁的一次突破,难怪了————」 「是的呢,因为只要不需要校董会的资源,那就不需要董事们的批准了。」 江绾雾解释道:「这就是学院的自研项目,是只属于个人的专利了。」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这次的事情,校董会保持沉默,也是因为江家和夏家的人在施压。否则的话,你们俩还没这么容易出来。」 江绾雾翻了白眼:「真不让人省心!」 「总之,多谢绾雾姐姐了。」 姜柚清放下勺子,礼貌微笑。 「哼。」 江绾雾傲娇扭头,冷哼一声。 相原默默低头装死,虚幻的白裙少女坐在他的腿上,想吃啥就伸手一指。 「吃这个吃这个!」 相原就夹过来吃一口。 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做到感官共享,但绝多数时候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小龙女吃得很开心。 尤其是看到左右两边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时候,仿佛后宫之主坐看嫔妃们斗智斗勇,颇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悠然感。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凑近过来,带着一丝不悦的语气道:「柚清,来谈谈!」 相原抬起头来,微微挑眉。 西装革履的女人提着手提箱站在桌边,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姣好的面容有一道略显狰狞的伤疤,看起来有点冷厉。 姜柚清本来在低头喝汤,看到这个女人的一瞬间,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起来。 「阮唯?」 气氛里瀰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相原压低声音问道:「啥情况?」 江绾雾压低声音:「这个人来自阮家,但从某种意义上算是阮家的叛徒。包括之前的阮行之,都是这类人。这个阮唯,就是商院长培养出来的学生,是商家某位大人物的义女,后来嫁到了夏家。」 相原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三家姓奴?啊不对,三姓家奴?」 江绾雾翻了个白眼:「你这嘴是真的不积德啊,但从某种意义上也没错。阮唯目前是九级学员,累积了十万点学分,盟主级别。作为商院长的学生,她的手里有着很丰厚的资源,一直压着柚清一头。」 相原微微皱着眉,沉吟道:「虽然柚清走的是发育路线,但目前的战斗力也不算弱了。如果有人能压她一头,多半是随身携带的特级活灵比较多吧?」 江绾雾嗯了一声:「大概就是这样。」 相原想了想:「那要是跟我比呢?」 江绾雾利用超脑运算思考了一下:「如果你晋升命理阶,那你就能利于不败之地,一对一死斗没人是你的对手。」 相原眯起眼睛,陷入思考。 「江绾雾没见过你全力以赴的样子,如果是一对一死斗的话,哪怕是现在你也可以杀死这所学院里任意一位学员,只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或许会暴露身份。」 小龙女给出了更加贴合的判断。 阮唯的表情有点怪异,以长生种的感官,自然能听到旁边的窃窃私语。 「你来做什么?」 姜柚清继续喝着汤。 「外婆已经等你一周了。」 阮唯皱着眉问道:「为何还不回去?」 姜柚清用勺子搅拌着浓汤,淡淡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的性格,无论去了哪里,都能很快的融入进去。嫁到夏家这么几天,喊外婆喊得这么顺口。而你真正的外婆,却被你忘得一于二净。」 阮唯眯着眼睛,板着脸道:「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来传达家里的意思。家里的长辈希望你尽快回家,并不想让你在外面胡来。这一次进了肃查部,你能出来也是因为有家族的斡旋。但家里的长辈不会无限的溺爱你,你该收敛一些了。」 姜柚清唇边泛起一丝嘲弄的意味。 「家族的意思?」 她抬起头来,零度的眼神像是结着冰:「我想应该是商耀光的意思吧?」 阮唯皱着眉:「你在乱说什么?」 「我说过,我很羡慕你,如果我有你一半无耻,我现在的成就也不止于此。老师倾尽资源把你送到这里来深造,你却为了进步,转头去给商耀光当狗。」 姜柚清淡淡道:「为了讨好商耀光,你还能反过来咬阮家一口。」 阮唯眼神骤变,冷冷呵斥道:「我是在以你嫂子的名义对你说话。」 「我还没正式回归夏家呢。」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看得出来,你很真的很想讨好商耀光。」 相原从未见过如此刻薄的爱妃。 一时间被吓了一跳。 江绾雾也轻轻嘆了口气。 显然是因为老董事长的缘故。 相原也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他忽然间想起那个在花园里教导他修行鬼神斩的老妇人,心里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沉默了一秒,阮唯被气笑了,她盯着那张清冷的侧脸,嗤笑问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狂妄?因为你的天赋很好吗?你确实晋升了命理阶,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如今深蓝联合已经不在了,星火联赛的时候你能撑到第几轮? 倘若没有家族的鼎力支持,那些被你得罪过的人,只需要花点关系找人来消耗你,都能把你给活活耗死。柚清,你真的以为,你能百分百成就暴君之名吗?」 也就是这一刻。 小龙女也抬起黄金瞳,吐息宛若雷鸣一般,回荡在只有他们的寂静里。 「相原,这傢伙好烦。」 她冷冷说道:「我刚刚回忆了一下,正式的决斗卷要一千点学分。但是普通的寻衅滋事,只会被扣二百学分!」 啪。 相原的右手放在了饭桌上。 刀叉悬浮起来,震颤嗡鸣。 银光乍现,凌厉的杀机扑面而来。 阮唯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银亮的刀叉就已经刺破空气,骤然袭来! 作为为数不多的九级学员,阮唯本能地抽身后退,左右闪避躲开了呼啸而来的刀叉,被逼着退到了过道的正中央。 她的后背对着开大门。 刀叉一击不中,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再次朝着阮唯发起了进攻。 「雕虫小技。」 阮唯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瞅准了刀叉袭来的一瞬间,抬手一抓! 啪的一声。 刀叉被她握在了手中。 「嗯,确实是雕虫小技。」 相原抬起手,用力一按。 轰! 轰然的巨响声里,阮唯几乎控制不住手里的颤动的刀叉,仿佛这并非是小巧的餐具,而是巨人用来攻城的沉重木锤! 伴随着空气里的一声闷响,她像是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坠入了人工湖里。 水花进溅。 餐厅里用餐的学员们一片譁然。 「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 相原收回了右手,淡淡说道:「服务员,麻烦再加一套餐具,谢谢。」 真搞笑。 冠位都不是,竟然就在他面前装。 姜柚清眼神惊讶,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形式的能量外泄,这是何等精妙的能力控制。 「这小子又变强了。」 江绾雾掌握了超脑运算,也看出来了一丝丝的端倪,心里惊讶不已。 没有人惊讶于相原的出手。 这就是他的脾气。 但这精妙的能力控制真是令人惊嘆。 围观的学员们一片譁然。 「那可是阮唯,就这么被轰出去了?」 「嘘,小点声,你也不看看那个人是谁?那可是相家的人,相泽的儿子,伏忘乎的学生,天生邪恶的魔头!」 「你不说我还没认出来,好一个天生邪恶的魔头,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已经达到了命理阶,两个月后的星火联赛怕不是又得多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这个天生邪恶的魔头是不是命理阶我不知道,但根据小道消息————目前已经有一位冠位,死在这魔头的手里了。」 学员里天才辈出,不乏有无冠的妖孽,能通过各种手段击杀冠位的同阶。 只不过有证据表明。 这天生邪恶的魔头在击杀冠位时,貌似还是升变阶,只用了一件特级活灵。 「逆天!」 众人面面相觑。 哗啦一声。 餐厅侍者们的搀扶下,狼狈的阮唯从湖水里起身,浑身湿透,满脸是水。 「我建议你快点去找你的野爹,举报我寻衅滋事,扣一扣我的学分。」 相原的声音在晚风里回荡,听起来毫无温度:「如果我能攒够学分报名参加星火联赛,那你们————可就要遭老罪了。」 阮唯火冒三丈,眼瞳里几乎喷吐出了火光,双手握紧成拳,指节噼啪作响。 「相家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一句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夜色里回荡着鸣钟的声音,沉雄的钟声反覆荡开。 「这是原始灾难的警告!」 校园里的学员们吃了一惊。 接下来他们收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 负责扫荡编号149异侧万灯镇的黎青阳,罕见的受了伤,撤回了现世! 钟声回荡寂静里,观海阁再一次召开了校董会,但这次的董事们却并没有像过往那样激烈讨论,而是纷纷站在窗前。 山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无边的夜色里如水般波澜,雾气如水蔓延。 浓雾的最深处,一尊枯萎的古树拔地而起,无数树藤缠绕在一起,汇聚成了一具魔鬼般阴森的人形,他的背后生有无数条修长狰狞的触手,如蛇一般曼妙扭动。 仿佛远古的甦醒,无数树藤和纤维汇聚成的头颅,亮起了猩红的眼瞳。 太古的神威扑面而来。 即便是校董们也颤慄不已。 因为只有位阶越高的人,才能看清那尊的本相,寻常的长生种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甚至会误认为那是海市蜃楼! 「那是什么东西?」 「根据天理协议的记载,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相柳,异怪属中的上位者!」 「没想到相柳竟然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甦醒,这个位置应该是崑山吧。」 「是的,相柳的甦醒地点就在万灯镇,黎院长也因此负伤,正在撤离。」 「万灯镇里藏着了不得的东西啊。」 「也难怪,近期会有那么多的自由组织,在这附近游荡。看起来,这些傢伙也提前收到了消息,想来分一杯羹啊。」 校董们议论纷纷。 阁楼的大门打开。 商耀光步履匆匆地进来,在这个视野最开阔的位置,他也看到了那尊在黑暗里崛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相柳么?」 他轻声呢喃。 「具体情况可能要等黎院长归来了。」 克拉苏如同膜拜神迹一般,在胸前划出了一个十字架,他是本部唯一一位外籍的院长,来自义大利的古老世家。 「这是天理本尊么?」 苏禾眯起眸子:「看起来不像。」 伏忘乎慵懒地打着哈欠,淡淡道:「当然不是天理本尊,这是天理宿主融合了神话躯体,展现出的畸形姿态。」 院长们纷纷扭头望向他。 甚至董事们也都投来了诧异的视线。 没有人质疑伏忘乎的话。 哪怕伏忘乎的资历最浅,位阶最低。 但伏忘乎来自琴岛。 亲眼目睹过蜃龙的复甦。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忘乎,你怎么看?」 周正南转过身来,冷厉的眼神如刀般落下,冷声问道:「这位天理宿主,大概在什么层次,相比于阮云和阮祈如何?」 伏忘乎嘲弄一笑。 很显然,老傢伙们慌了。 无相往生仪式在家门口出现。 这对于校董会而言绝非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们很难从中攫取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被近在咫尺的原始灾难波及。 没办法。 对于高阶长生种而言。 无相往生仪式就是这么噁心的东西。 人都有自知之明。 除了阮向天那种白痴之外,真没多少人觉得自己能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校董会不仅要出钱出力镇压原始灾难,甚至在必要时还得亲自出马,冒着战死的风险去战斗。 百害而无一利。 「作为天理宿主的资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比过我的侄子和侄女。」 伏忘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眯眯道:「但要是论起位阶的话,这位天理宿主可比我的侄子和侄女强多了。也就是说,在相柳真正复活之前,这位天理宿主能造成的破坏,大概是————十倍。」 他比划了一个十字:「阮云和阮祈的十倍,这可是行走在人间的怪物啊。」 当初中央真枢院密切关注着琴岛的灾变,也观测过蜃龙甦醒时的神话躯体,自然清楚那是何等伟大的力量。 诸神时代落幕以后,千年未有。 「不要危言耸听!」 周正南训斥道:「说实话!」 他看出来了。 伏忘乎这小子没憋好屁。 「呵呵。」 伏忘乎耸肩:「倒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目前的相柳宿主,是几乎没有进食过的。我猜测,他应该是利用了天理的遗骸,勉强制造了这具神话躯体作为武器,用来震慑你们。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他这是在示威,是故意做出的挑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无论是董事还是院长,他们的心里都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因为在九歌体系成立后的二百年里,只有一个人对他们发起过挑战,而那个人已经死了十七年了。 但现在又有人试图挑战他们的秩序。 这个人是一位天理宿主。 祂暂时继承了神的力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确认相柳的本源被分成了几分,分别在谁的身上。」 伏忘乎摊开手:「这种事情,就不是我区区一个院长级能做到的啦。实在不行就把老师喊回来,让他来处理咯。」 话音刚落,年轻的秘书匆匆进来。 「做什么?」 周正南微微皱眉,这是他的直系下属,没有要紧事情不会贸然来打扰。 「院长办公室的消息。」 小秘书惶恐说道:「总院长下达指示,学院临时成立针对相柳复活的专项调查组,组长由———— 伏院长担任。」 死寂。 「啊咧?怎么是我?」 伏忘乎挠着头,环顾着四周,困惑道:「位阶最低,资历最浅,我何德何能被委以重任啊?我觉得啊,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商师兄吧,他那么英明神武,定能三日内斩杀相柳宿主,镇压原始灾难!」 谁都能听出来这傢伙的阴阳怪气。 但大难当前,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因为谁都知道伏忘乎的天赋和能力。 周正南面色难看,没好气道:「既然点名要你做,那你就好好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 相柳复活可是头等大事。 他有必要拜访九大家族的元老们,问一问那些隐世老者的意见,求个安心。 深夜,夜市里瀰漫着烟火气。 两辆山地自行车停靠在了路边,有人在一家路边卖馄饨的餐车面前坐下,把二干块钱摆在桌子上,招呼说道:「来两碗虾仁馅的馄饨,记得多放点香菜。」 老人坐在板凳上,眺望着无边的夜色,眼瞳里倒映出了那尊恐怖的。 「老相啊。」 他轻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到了我那个师侄的气息呢,你用你的净瞳看看?」 鬚发皆白的老男人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手里把玩着黄金的打火机,白色的西装一尘不染,尽显优雅。 「我早就看过了,的确是姬衍。」 相苦淡淡道:「但不只是他。」 「天理宿主不止一个?」 老人笑呵呵道。 「嗯,另一个藏得很深。」 相苦眼瞳苍白,宛若混沌。 「你都看不透,那真是很有意思啊。」 老人嘆了口气,摸出手机看着一段监控视频,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说起来,这两个后辈,你怎么看?」 相苦没说话。 「这小姑娘不错,我有意让她给我接班。我听说九大家族抢她抢得头破血流,这时候我横插一手,会不会很好玩?」 老人感慨道:「至于这个小男孩,这是你相家的人,你觉得呢?」 相苦沉默良久,轻轻嘆了口气:「只怕是另一个相泽,他让我觉得不安。」 老人笑了笑,也感慨道:「是啊,这孩子的回答,简直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看起来的确是相泽的创作,他把自己的基因传承了下去。」 相苦摇头道:「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小孩可比他父亲要重感情得多。」 两碗大份的虾仁馄饨被端上了桌,冒着浓郁的热气,还有香菜的味道。 「往生会的人最近也在崑山活动。」 老人忽然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年的水银之祸————相泽真死了么?」 相苦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第222章 再见秋和 第222章 再见秋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深夜,沪上。 当钟声消弭在寂静里,一辆列车驶过山间的轨道,停在了月台上。 相原独自一人穿过空荡荡的火车站,加快步伐出站,纵深一跃,悬浮起飞。 他全速掠过沉睡中的小镇,穿过了乡间的公路,来到了分店所在的位置,落地以后摸出钥匙进门,时空再一次扭曲。 相原再一次回归了雾蜃楼。 「没有姬衍的电话,他暂时没打算来。这个客人不一样,他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初代总院长的弟子,能够改变这个世界超级天才。他的自我非常强大,很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他确认了客人暂时不会再来了。 相原摆弄着那台老式的座机。 这一次他连口茶水都没有喝,果断摸出鬼面小丑在右手食指上用力一划,伴随着鲜血的瀰漫,黑雾瀰漫了开来。 他从衣柜里找出衣服,乔装打扮。 恶灵分身转身走出了店铺,时空如万花筒一般旋转,他再次穿过了无形的界域,回到了寂静的小镇,飞身而起。 因为私下行动,相原并不打算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直接飞到崑山。 这也多亏他的能力全面。 要不然,还真绕不开学院的监控。 」shift!」 相原望着无边夜色里屹立的那尊诡异,即便是他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当天理展现出神话躯体的时候,净瞳所看到的,跟常人所看到的一样,但却过滤了低维生物认知高维生物时的污染。」 相原加速飞行,沿途欣赏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偶尔累了的时候就降低高度,落在高速路上的轿车顶上,蹭个车。 「嗯,公路上有点堵,大概是世界各地的长生种都闻讯而来了吧?」 二十分钟以后,相原终于穿越了城市的边界线,抵达了目的地。 今夜崑山站的客流量相当大,游客络经不绝,人流汇聚起来,像是蚁群。 灯火通明的夜景,黑暗的最深处却有一尊屹立,太古的神威扑面而来。 相原看到了一辆辆黑色的奔驰在夜色里驰骋,车头还镶嵌着太阳的徽记。 「开拓部的人么?」 相原穿过斑马线,穿过十字路口,逆着人流进了商圈,直奔万象汇。 先去超市採购一堆零食和速食,又去扫荡了十斤的澄阳湖大闸蟹,然后再去肯德基买了两个全家桶,拎着大包小包离开的时候,活像是一个过节囤货的松鼠。 商场门口还有一家喜茶,相原路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去买了两杯奶茶。 「还好,使用恶灵分身的时候,可以规避学分的限制,不然得花我多少钱?」 相原拎着大包小包,行走在晚间的街道上,穿过繁华的大街小巷,直奔异侧。 这一次他相当小心,看似平静的城市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长生种。 越是靠近万灯镇,夜色就越是浓郁,头顶的乌云汇聚起来,细雨落下。 相原轰然加速,宛若一枚炮弹一般穿过了现世和异侧的界限,沖了进去。 也就是这一个瞬间,高楼大厦间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如同雷射一般扫了过来,擦着他的身体照破黑暗,像是要锁定他。 警报声骤然响起。 很显然这是学院的手笔,开拓部负责异侧的挖掘和封锁,将其视为资产保护。 「当初在深蓝联合,我偷偷进本的时候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察觉。但这一次我明明很小心了,却还是被注意到了。」 相原偷偷吐槽道:「不愧是中央真枢院的精英,看起来他们已经在异侧的边境建立了严密的封锁,阻止外人进入。」 细雨淅沥沥的下,街边空荡荡的宛若死城,路边的路灯忽明忽灭,光影交错。 街边一具活尸都没有,到处都有烈光席捲而过的灼痕,就像是被太阳风暴给扫荡过似的,沥青路面都已经融化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电线桿断裂倒塌,线缆缠绕在一起。 断裂的消防栓还在喷着水,路边的矮楼都坍塌倾泻了,墙面上全是裂隙。 「这就是黎青阳的手笔么?」 相原轻声呢喃:「真是可怕。」 接下来,问题来了。 覆盖范围接近八十平方公里的异侧,相原在不使用通讯设备的前提下,想找到那个红发少女,得找到猴年马月。 「倒是留个地址啊————」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寂静的巷子里有人撑着伞沉默前行,无尽暴风雨扑面而来,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深入骨髓。 冷。 很冷。 秋和冷得发颤,灵质已经濒临亏空,意志也已经濒临崩溃,好在她的自制力足够强大,还能勉强保持着镇静。 「黎青阳长进了啊————」 她望着无边夜色里的那尊,轻声呢喃道:「姬衍也变得更暴虐了。」 秋和痛苦地咳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而那个神秘的天命者却不知神在何方,甚至她都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再回来。 她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秋和很骄傲,最初她认为自己的价值可以打动世界上的任何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里愈发的绝望,如坠深渊。 她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这里是异侧,原始灾难的根源,哪怕是天命者也未必会来趟这趟浑水。 秋和也绝非是什么好人,相反她做过很多恶,恶人就该有恶报。 「但总是有点不甘心啊。」 她握着伞的手微微收紧,纤细的指节被她捏得发白:「就这么死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愣住了。 就像是看到了幻觉一般,她遍布血丝的猩红眼眸瞪大,望向滂沱的大雨。 呼吸和心跳骤然加速。 「蜃龙宿主?」 秋和的心里泛起了绝处逢生的欢喜,仿佛浩劫余生终见陆地,神情恍惚。 天无绝人之路。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秋和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恢复了优雅淡漠的样子,踮起脚尖踏破了雨幕,快步走出了寂静的小巷。 她的脚步很轻快,似显浑浊的雨水被她踩出涟漪,荡漾在夜色里。 相原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在街上闲逛,时刻释放着感知,生怕被人偷袭。 好在异侧里空荡荡的,相柳的神话躯体刚刚甦醒,五大院长之首的黎青阳都受了伤,一般人也不会这时候进来找死。 一路来到古镇,他都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感知却捕捉到了有人在窥视。 就像是恶鬼的凝视一般。 令人不寒而慄。 但却并无恶意。 河流的小桥上,有人撑着伞向他投来了曼妙的一瞥,转身走进了细雨里。 她还是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一头红发盘在脑后,白衬衫搭配黑色百褶裙,露出一双修长细緻的美腿,踩着玛丽珍鞋。 「跟我来。」 秋和的声音略显沙哑,像是压抑着痛苦似的,但依然能听出风铃般的质感。 「没想到躲在这里?」 相原嘀咕着跟了上去。 街边有一家老旧的民宿,秋和收起雨伞一路上楼,来到了最顶层的房间里。 咔嚓一声,房间门打开。 秋和进门,径直进了卫生间,在洗手池面前痛苦咳嗽,咳出了猩红的鲜血。 「你果然还是来了。」 黑暗里她抬起一双妖异的眸子,嗓音沙哑:「看起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校董会最年轻的那位董事。」 相原淡淡道:「秋和。」 秋和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她打开水龙头沖洗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微微喘着气说道:「我只能说,你的选择很明智。像我这样的人,可不是谁都能高攀的。」 她抬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擦去了唇边的水渍,小巧的鼻子却动了动。 像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呵呵,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校董,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给你买了一些零食和速食,肯德基的全家桶,澄阳湖大闸蟹。」 相原放下大包小包:「先吃饭吧。」 「我要喝奶茶。」 秋和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束发的发绳脱落,发丝散落下来,擦过他的脸颊。 玫瑰般的香气里隐约透着血腥味。 秋和坐在沙发上,拆开奶茶的包装,插入吸管呵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下次记得点,我喜欢喝芒果椰椰。」 相原差点翻白眼:「有的喝就不错了,竟然还挑起来了,真不客气。」 秋和傲娇地抬起了下巴:「既然你知道了我是谁,讨好我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喝着奶茶,打开了肯德基全家桶的包装,伸出涂着浅粉色指甲的双手,小心翼翼拿起炸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脆香。 品尝着酥脆的炸鸡,她很享受。 「那里有电磁炉,也有锅。」 秋和伸手一指:「去帮我蒸蟹。」 「你使唤我还真熟练啊。」 相原骂骂咧咧地拎起大闸蟹,来到开放式厨房,翻找着锅具,准备做饭。 「你是学院的学生吧。」 秋和啃着鸡翅,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幽深:「我使唤你,也是应该的。」 相原拆螃蟹的动作微微一顿,有意无意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的谈吐,你的心性很年轻,那种蓬勃的活力是老傢伙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但作为天命者,你也不可能是一般的学生。不妨让我猜猜,你应该是某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秘密武器吧,你是个怪物。」 秋和津津有味地看着他蒸螃蟹,眯起了眸子:「如今的九大家族里,貌似就只有相家有这样的潜力。说起来,该不会是相苦那个老傢伙,又开始不安分了吧?放眼整个九歌体系,只有相家有这胆子。」 他娘的,相家人口碑就是硬啊! 相原清洗着螃蟹:「是的,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相家相朝南是也!」 秋和冷笑一声:「别装了,相朝南那股浪荡的气质,不是谁都能装出来的。就算他王八翻身,也不会再回到学院的。」 相原随手把螃蟹给扔进锅里,随便加了一点点冷水,打开了电磁炉的蒸煮模式,询问道:「听起来你对他有意见————」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秋和淡淡道:「他睡过我二姑。」 相原沉默了一秒,强忍着要骂娘的冲动,这天杀的二叔,真特么抽象啊。 走到哪里,睡到哪里。 「你想让我帮你,没问题。」 他终于说回正题:「但前提是,我们要签订血之契约,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我的身份,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原始灾难近在眼前,天理宿主又是常人所无法沟通的存在,相原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降低灾祸爆发的风险。 独自面对这些容纳了神明之力的怪物,终究是他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当然。」 秋和对此并无意见:「哪怕你不这么说,我也不出卖我的救命恩人。当然,你未必信得过我,我的手里也有血之契约。」 转眼间,两个全家桶被她干没了。 大闸蟹还没熟,她又去翻零食。 「真能吃。」 相原想到了一位故人。 大概过不了多久,简默和小黎他们也会过来,办理入学手续,加入学院。 「如果是两年前,有人这么对我说话,我会把他给活活电死。」 秋和斜眼瞥他,眼神凶恶。 但话音刚落,她又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毫无血色,隐约可见血管。 「黎青阳把你伤成这样?」 相原好奇询问道。 「也不算。」 秋和眼神淡漠,捂着红唇:「黎青阳虽然强大,但他并不是我的对手。」 相原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黎青阳在他眼里已经是战神一般的形象了,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长生种的巅峰战力,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蜃龙觉醒时,双龙交汇的神迹,给了他更强的压迫感。 至尊不算。 开挂的玩意,给爷滚! 「姬衍。」 秋和轻声说道:「姬衍的意识,回归了那具神话躯体。他的位阶太高,容纳的本源也比我更多,我根本就争不过他。」 「原来如此。」 相原大概明白了,当初阮家兄妹争夺神话躯体的控制权时,也是这个样子。 说白就像是两个小孩抢玩具。 瘦弱的抢不过强壮的。 只能被揍得哇哇哭。 「姬衍是几阶?」 相原好奇问道。 「七阶。」 秋和眼眸低垂,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眼眸如水般深沉:「其实再给姬衍一些时间,他是有可能问鼎八阶的。这个位阶,在九大家族里并不算顶级,有很多人都可以镇压他。但是如今的姬衍成为了天理宿主,那就很少有人能制住他了。 这是姬衍盘算好的,他就是要利用相柳的力量,彻底清算他的仇人们。这是沉淀了百年的仇恨,就像是深山里的煤矿,一旦火焰被点燃,就会蔓延到全世界。 唯一的庆幸的就是,姬衍这个人还算有理智,相柳的天理之咒,并没有流出。」 相原瞥了她一眼:「说起来,作为校董会的董事,你也容纳了相柳的本源,难道你之前也受了濒死的重伤么?」 沉默了片刻以后,秋和嗯了一声,眼神阴沉:「是的,我遭遇了暗杀。」 相原陷入了沉思,没想到真是这样。 要知道,理法阶的长生种已经是顶级强者了,再加上拥有如此崇高的社会地位,她是真正可以操控世界的大人物。 相原跟她比起来,就是个新兵蛋子。 但即便是以秋和的地位也依然会被暗杀,甚至被逼到容纳天理本源起死回生。 可想而知。 这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谁算计你的?」 相原凝重道:「我要听实话。」 「具体是谁下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初代往生会吧。」 秋和翻找着零食,找出了一盒抹茶味的百奇,淡淡说道:「对于这群老傢伙而言,不听话的董事,也是可以换掉的。」 果不其然,这件事真的跟初代往生会有关,断掉的线索再次联繫了起来。 相原刨根问底道:「初代往生会?关于初代往生会,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 第223章 秋成道的秘密 第223章 秋成道的秘密 相原难得有点激动,初代往生会的调查越来越深入,却像是坠入了泥潭里。 虽然越挖越深,但没人知道最深处是什么,或许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一百多年前的初代往生会成员,如今都应该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了,有人大概已经成为了校董会的一员,还有的人或许都退隐到了九大家族里养老退休了。 秋和眯起眸子,有意无意问道:「有点意思,你对他们很感兴趣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相原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耸了耸肩,回答道:「随便问问而已。」 「关于初代往生会————」 秋和眼眸里闪过异色,吃着抹茶百奇,淡淡道:「这个情报可是很值钱的,你不付出点什么的话,想白嫖啊?」 咔嚓一声。 抹茶百奇被咬断了。 那张冰雕玉琢般的容颜闪过一丝玩味的笑,猩红的眼瞳里透着捉弄的意味。 相原默默跟她对视,不得不说这张脸的确很好看,只是不知道变异成了什么样子,除了他之外也没人能够欣赏了。 半响。 「嗯?」 蒸锅冒出了蒸汽,嗡嗡作响。 「帮我拆螃蟹。」 秋和傲娇地使唤他。 「你自己没长手么?」 相原没好气说道。 「我受伤了哦。」 秋和眯眯眼笑:「帮帮忙嘛。」 相原没办法了,转身去关掉了电磁炉的开关,从橱柜里翻出来一个盘子。 他打开蒸锅,橘红色的大闸蟹着热气,一股子鲜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意念场微微震动,大闸蟹的蟹壳粉碎开来,碎片和碎屑被剥离出去,只剩下晶莹的蟹肉,还有橘红色的蟹黄。 秋和望着这一幕,舔了舔朱唇,忽然说道:「初代往生会的目标是复活第一代总院长秋成道,这个情报你知道么?」 相原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么?」 秋和呵了一声:「并不是因为秋成道有多么伟大,也不是他们有多忠诚。而是因为秋成道———— 掌握着一些究极的秘密。」 相原微微一愣:「究极的秘密?」 秋和微微一笑:「像你这种小孩子,对千年的时代,最多只是有所耳闻,而不知道其全貌。那你当然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真正的历史。」 「你知道?」 「我知道的也不完全。」 「切,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因为千年前的隐秘被封锁了呀,但我们可以通过神话传说,推演出真相。」 秋和吸着奶茶,淡淡道。 相原把拆好的蟹肉放在盘子里,端到了她的面前,撇嘴道:「继续说。」 秋和伸出白皙的手,涂着浅粉色美甲的手指捏起一块蟹肉,放进了嘴里。 「嗯,好吃。」 她咀嚼着鲜美的蟹肉,科普道:「诸神的时代,世界处在极其混乱的状态。现世的长生种们要对抗异侧的入侵,还要镇压复甦的天理们。那个时候,天命者和天谴者,是他们唯一的武器。像你这样的人,在古代都是能被称之为英雄的人。」 相原摆了摆手:「那是,那是!」 秋和有点无语:「在古代的神话传说中,也不乏有历史的真相。比如共工这个人物,他就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是一位天命者,而他契约的天理,或许就是相柳!」 相原浮想联翩道:「这么说的话,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很多人物,都能跟一些可怕的怪物扯上关系。如果应龙真实存在的话,那黄帝不也是天命者么?」 古代的一些神话传说中,黄帝外出征战时,应龙就是他身边的大将。 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 「嗯哼,理论上是的,但并不完全准确,因为神话传说的记载也存在谬误。比如在历史上多次出现的九尾狐,她或许一直都是天命者,但在一些古籍里却把她当成了神话生物,类似的纰漏还有很多。」 秋和淡淡道:「但世界的格局大致就是那样,那时候的人类空前团结,长生种里偶尔会出现天资绝顶的天命者和天谴者,成为英雄带领人们对抗天灾。虽然生存条件恶劣,但也勉强过得去。直到至尊的出现,这个世界彻底疯狂了。」 相原微微颔首:「我大概明白,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个顶级的掠食者。」 「是的,至尊是破坏了世界平衡的存在,祂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自然的法则。」 秋和吃着螃蟹,含糊道。 「那她是怎么被封印的?」 相原好奇问道。 「听我说完。」 秋和白了他一眼。 「行吧。」 相原洗耳恭听。 秋和嗯了一声:「一千年前,诸神的时代陨落,世界的规则发生了变化,天理也都沉寂在了异侧里,包括那位至尊。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变,有关那场变故的一切信息都被封锁了,消失在了世上。 你没听错,那种封锁是一种认知上的封印,关于诸神时代的一切信息被某种力量抹去了。虽然它们还真实存在,但你却永远感知不到它,就像是知见障一样。 没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应该是人为推动的。仅凭人力,应付天理都如此吃力,更何况是那位无所不能的至尊。但只要人们制造一个壳子,把这些神话生物都隔绝在外,他们就进不来了。」 相原沉吟道:「这就是天理协议!」 「没错,根据我的猜测,所谓的天理协议,就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极致,那是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究极力量。」 秋和幽幽道:「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应该是跟至尊的诞生有关。自然界的规则是公平的,万物相生相剋,生态平衡一旦被破坏,就会自我修补。」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天理协议是为了抑制至尊而诞生的?」 「我猜是这样,但它成型的过程极其缓慢,大概在千年之前才完成。」 秋和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它就像是一个抑制器,维繫着世界的平衡。」 「这初代总院长有什么关系?」 相原困惑不解。 秋和翻了一个白眼:「长生种一旦失去神话生物这种天敌,便会大规模扩张,从而失去了制约,无限制掠夺资源。这是人类的天性,也是历史的必然。你猜一猜,那些长生种们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皇族,贵族。」 相原眯起眼睛。 这的确是古往今来不变的历史规律。 凡是集体内部出现的问题,都可以通过向外输出来缓解。可一旦失去了外敌的威胁,过去积累的矛盾就会爆发,引发一场系统性的内乱,局面会彻底失去控制。 秋和冷笑道:「这就是千年以来,长生种们内斗不断的根源所在。而对于普通人而言,长生种们就等于是新的天灾。你但凡读过历史,你就应该知道。在封建帝国的宏大叙事下,苦难的百姓不过一粒再渺小不过的尘埃,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相原大概能想像到那个纷乱的时代,虽然没有了大规模的天灾,但人为制造的灾祸依然足以让老百姓万劫不复。 人类的劣根性,往往就是让世界陷入混乱的根源,历史总是这么循环往复。 「直到一百多年前,秋成道横空出世,亲手终结了这一千年来的内斗。」 秋和顿了顿:「但你要知道,秋成道不是天命者,也不是天谴者。作为长生种,他是有极限的,再强能强到哪去?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灵媒的,古代的超越者也可以在现世复甦。我说的超越者,就是天命者和天谴者的统称。秋成道并非超越者,凭什么能终结一个时代呢?」 相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好像也是。 哪怕是相泽那般惊才绝艷的人物,尚且都输给了来自古代的超越者。 灵媒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更何况,古代超越者的寿命本就悠长,一直苟到今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秋成道掌握了人理的力量。」 秋和吃饱喝足以后伸了一个懒腰,白衬衫的衣摆被带了起来,露出白皙细软的腰,两个浅浅的腰窝稍纵即逝。 「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天理协议的一部分,恰恰就是人理!」 她以手托腮,嗓音慵懒:「秋成道掌握着人理的力量,自然可以横扫一切。」 相原终于明白了,喃喃道:「难怪说秋成道掌握着究极的秘密,也就是说他当年可能有所奇遇,破解了诸神时代的一部分真相,所以才能成立九歌体系。」 秋和撇嘴道:「只不过,秋成道可不是什么伟光正的英雄,他当时只是所有势力里脱颖而出的,最大的赢家而已。」 相原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翻翻历史课本,一个旧王朝被推翻以后,一个新的王朝就会迅速崛起。」 秋和冷笑道:「大家的日子或许会暂时好上一阵,但本质上没什么变化。」 嗯,封建王朝都是一个尿性。 相原迟疑了片刻。 「秋成道不会也想当皇帝吧?」 「是的,长生种中的皇帝。」 「如果他成功了的话————」 「这个世界的格局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它会变得比你想像得还要残酷十倍乃至百倍,九歌会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人理守护者无法阻止他么?」 「秋成道可以让祂再次沉睡。」 相原头皮发麻,询问道:「这么说来,秋成道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秋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鲜艷的朱唇,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性是被二代总院长给杀了。」 相原的眼瞳骤然收缩,低声道:「我听说,初代和二代还是师兄弟————」 秋和淡淡道:「如今的九歌体系,大多都是由二代总院长建立的,他认为要想让世界良性发展,长生种们就必须克制内心的欲望,他把它视作是一种修行。如此一来,现世就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相原微微颔首:「有点东西。」 当年二叔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阻碍人类文明发展的最大敌人,恰恰就是来自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 「第二代总院长的想法不错,但推行起来却太难,因为这会触及到九大家族的核心利益,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秋和嗤声冷笑:「只是因为秋成道死了,没人能避开人理守护者的制裁,因此大家都不会公开反对这个制度。否则的话,内战早就开始了,谁也无法阻止。」 老傢伙们虽然贪婪,但都是怕死的。 「原来如此啊,初代往生会恰恰就是旧时代的残党。一百多年前,九歌体系的诞生,并不是为了维繫世界的和平,而是为了建立一个庞大的长生种帝国。」 相原轻声呢喃:「后来秋成道死了,九大家族的计划崩盘。本该能够成为统治者的他们,却被迫要让渡自身的利益。」 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初代往生会要复活秋成道。 不是因为秋成道有多么伟大,而是因为只有他掌握着控制人理守护者的方法! 再到后来,初代往生会支持相泽,也是为了另闢蹊径,试图毁灭人理! 这么说来的话,相原要撼动的势力可真是一座大山,好在一百年的时间过去,初代往生会也凋零了,不复往日荣光。 「秋成道是秋家的人,但却是旁系。」 秋和指了指自己:「而我是嫡系。」 「哦。」 相原耸肩:「那您还真是高贵啊。」 秋和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瞪了他一眼:「董事会要把我招进来,也是那群人的意思,但他们应该没憋好屁。」 「那你知道你为何会被暗杀么?」 相原试探着问道。 「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秋和冷笑一声:「大概是因为姬衍的遗产吧,他们觉得我很不可控。」 相原微微颔首,目前来看这个女人是可信的,至少跟他有共同的敌人。 但是他不会这么轻信于人。 「你想让我帮你,这没问题。」 他沉吟道:「前提是,我们必须要签订血之契约,除了保证我的安全和隐私外,你还要承诺你的立场是真实的。」 秋和微微一笑:「初代往生会害得我沦落至此,我当然要找他们算帐。怎么啦,你是被他们给欺负了么?」 她伸出素白细软的手,勾动玉指。 「你治好我,我替你出气呀。」 第224章 坦诚布公 第224章 坦诚布公 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相原撇嘴,吐槽道:「虽然我承认你很强,但就你所说初代往生会是一个庞大的旧势力残党,很难被彻底撼动吧?不是我说,你都被坑成这样了,还想复仇?」 秋和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沙哑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懂不懂?」 「你的意思是————」 相原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对于初代往生会而言,他们想要藏在暗处,就要培养出听话可控的棋子。」 秋和冷哼道:「培养一群忠诚的猎犬,可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和资源的。只要除掉那群猎犬,就等于断了他们手足。」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相原思衬道:「意思是说,只要剷除了初代往生会的走狗,局势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不用你我亲自出手,自然有人会採取下一步的行动,消灭这群毒瘤。」 秋和矜持地嗯了一声:「这就是第二代总院长一直想做但是做不了的事情,他很想清除旧贵族的残党,但这么却会撼动九歌体系的根基。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这群年轻人不争气,争不过世家子弟。」 相原不服气,很想为学院里的寒门子弟说句话:「虽然第二代总院长建立了学分制度,但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有很大的优势,这怎么能怪年轻人不争气呢?」 秋和冷冷说道:「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公平?这点差距都追不上,还谈什么改变世界?第二代总院长就是平民出身,那时候还没有学分制度呢,他却能从底层爬上来,成就至高。」 相原没话说了。 「包括伏忘乎,相比于九大家族,他的出身也很卑微,但他却能同阶无敌。」 秋和哼道:「还要辩论吗?」 「你是小孩吧,这么喜欢辩。」 相原吐槽道:「我还有个问题。」 秋和不耐烦道:「问题真多。」 这女人是有点傲娇的,她其实是很享受这种谈话的,因为自从她容纳相柳本源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正常交流过了。 相原倒也不会戳穿她,而是认真询问道:「我是想问,既然秋成道复活,就能让人理守护者陷入沉睡,那局面对我们岂不是很不利?一旦初代往生会找到一位天理的本源,就可以让他复活了。」 秋和摇头。 「没那么简单。」 她解释道:「因为秋成道死了太久了,没人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复活,即便他的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也不好说。」 相原一愣。 当初的阮家兄妹,应该是在死亡以后,二十四小时以内复活的。 当初的姬衍和如今的秋和,都是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容纳了天理的本源。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初代往生会找到我,有可能就是在为秋成道的复活做准备。我跟他并非嫡系亲属,但也多少有点血缘关系。」 秋和抬起眼睛望向他:「问完了?」 相原嗯了一声:「血之契约呢?」 秋和果断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卷染着血的羊皮纸,拍在了他的面前。 「可以开始了么?」 她抬起猩红的眸子,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期待,甚至舔了舔红润的唇瓣。 「签订血之契约前,我还有个要求。」 相原谨慎说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现在是一具分身。我的本体可以隔空降临,但我担心你对我出手。你知道的,你的名声也不太好,我得防一手。」 秋和眯起眼睛:「合理的要求,我可以耗尽我的灵质,虽然本来也没多少了。」 轰隆一声。 窗外一道电光乍现,闷雷滚滚。 仿佛天声震落。 秋和的眼瞳里泛起混沌般的苍白,电流在指尖一闪而逝,湮灭在虚空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瘫软在了沙发上,痛苦地咳嗽着,面色苍白如纸。 相原感受着那股滚滚天威,感慨道:「真厉害啊,但这还是不保险,起码你要失去行动能力,我才能彻底放心。」 秋和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难道你还想把我绑起来吗?」 相原微微颔首:「是的,确认了你的心意无误以后,我再给你松绑。」 秋和被气笑了,傲娇地抬起下巴:「想都别想,我就算是死,彻底暴走失控,我也不会让你把我绑起来的!」 相原抬起眼睛:「你确定吗?」 秋和冷冷道:「确定!」 啪。 相原放下了纸和笔,在染血的羊皮卷上写下了约定的条件,满意地抬起头。 秋和躺在床上,一条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浑身被麻绳所缠绕,双手被绑在床头上,双脚也被牢牢束缚在一起。 她的呼吸有点不自然,白衬衫下的饱满胸脯微微起伏,黑色的裙摆略显凌乱,一双修长细緻的美腿併拢起来,足尖微微翘着,挑着半脱的玛丽珍鞋。 即便是这种平躺的姿势,也尽显浮凸曼妙的身材曲线,令人血脉贲张。 一般这种尺度的画面,只会出现在小日子的电影里,那是相当的诱惑。 「总感觉我像是什么变态啊。」 相原吐槽道。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秋和没好气说道:「写完没有?」 「行吧,我这就过来。」 伴随着黑雾的翻涌,相原的本体穿越了时空,降临到了分身所在的位置。 至于恶灵分身则返回了雾唇楼。 「真好用啊,也不知道鬼面小丑升级以后,到底是不是特级活灵的级别,但这能力确实非常的方便,保命的神器。」 相原在心里嘀咕道。 但这只是对相原而言,毕竟他掌握着一个绝对安全的异侧,不会被污染。 「快点。」 秋和催促道。 「来了来了。」 相原起身来到了床尾。 意念场震动。 血之契约悬浮在半空中。 秋和的手指忽然被划破一道口子。 相原的手指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意念的操纵,他们俩的血液悬浮起来,汇入到了血之起源上。 「永生永世,永不背叛!」 相原和秋和异口同声说道。 如坠地狱般的噩梦里,他们都看到了血海里的那双恐怖眼瞳,灵魂颤慄不已。 也就是这一刻。 他们都察觉到了彼此的心意,并无恶意背叛的企图,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 契约完成。 相原挥手散去了意念场,染血的羊皮卷被摺叠整齐,收进了口袋里。 「这东西我就收着了。」 他满意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秋和冷冷道:「还不快点给我解开?」 「哦哦,忘记了。」 相原抬起手,隔空帮她松绑。 麻绳断裂。 秋和一把扯下黑布,骤然望向少年的脸,一时间竟然愣住了,眼神惊疑不定。 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相原看到她眼神里的错愕,撇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跟我爸长得很像?」 轰隆一声。 窗外电闪雷鸣。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以后,秋和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娇躯骤然紧绷,血液都凉了。 「相泽的儿子?」 秋和喃喃道:「你是他的儿子?」 她的思绪如狂风暴雨。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冲击着她的大脑。 相原一时间也有点惊疑,试探着问道:「你不会跟我爸有什么过节吧?」 有那么一瞬间,秋和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双手下意识地收紧起来,死死抓着床单,心里呢喃道:「怎么会是相泽的儿子,为什么偏偏是相泽的儿子————」 「餵。」 相原狐疑道:「你没事吧?」 「我跟你父亲没有瓜葛,他四处作妖的那些年里,我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秋和的眼神有点闪躲,似乎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她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淡淡问道:「看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相泽的儿子都回学院了。」 相原摊手道:「我是被我叔叔养大的,从小就没见过我爸。但就因为有这么个生物爹,同学对我好像都有点意见。」 秋和沉默一秒,不免觉得有点好笑,她忽然问道:「这么说来的话,你已经知道你爸是什么人了,包括你的身世?」 不经意间,抓着床单的手更紧了。 「嗯,我可能是个实验产物?」 相原淡淡道:「白色房间呗?你刚才这么惊讶,搞得好像见到了怪物。」 「我是没想到,那个计划竟然还有这么健全的实验体活下来,最后还成为了天命者。相泽如果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果不其然,秋和的猜测是正确的,没想到蜃龙宿主竟然还真就是相家人。 符合她对相家人的刻板印象。 她抬眼瞥他:「你探究过自己的身世吗?白色房间计划,你有了解么?」 相原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没有,暂时没什么线索,你知道具体计划吗?」 他还不知道白色房间的负责人———— 秋和心里松了一口气,抓着床单的手也松开了,抿着唇说道:「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查。」 「是吗?那就多谢了。」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东西,但又不太好确认。 他暂且记下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什么时候开始?」 秋和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发丝纤长。 「你想让我用反转法,帮你压制你体内的变异灵质,来延长你的生命。」 相原沉吟道:「但这也只是饮鸩止渴而已,姬衍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打算活下来,他只要活到他计划实施的那一天。但对你而言,这有意义吗?」 秋和抬起眼睛,猩红的眼瞳里尚有一丝清明,嗓音沙哑道:「当然有,只有争取时间,我才能想办法剥离相柳本源。」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相原吃了一惊,深深看了她一眼。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的求生意志竟然如此强烈,她并不是想争取时间做点什么事情,而是想要彻底剥离相柳本源,从天理宿主变回一个正常的长生种。 换句话说。 秋和是想要白嫖一次复活的机会! 「小祈,你怎么看?」 相原在心里问道。 「我不好说,但在我和我哥哥那个时候,这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如果有的话,你叔叔和我哥哥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甚至就没往这方面想。」 小龙女幽幽道:「但现在,天理协议已经发生了变更,或许行得通。」 她的声音有些落寞。 如果这方法真的可行的话。 他们兄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不过话虽如此,小龙女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能跟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成为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相原也嘆了口气。 「这种事情,做到的吗?」 相原试探问道。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秋和莞尔一笑,笑容却有点寡淡:「我也并非是那么莽撞的人,在容纳相柳本源的时候,我做了一点点手脚。所以相比于姬衍而言,我显得格外弱小。」 这里的弱小,指的是作为天理宿主的强度,就像当初的阮家兄妹那样。 这跟本身的位阶没有关系,只关乎他们能发挥出的,神话生物的力量。 「你的想法还真是疯狂。」 相原迟疑了片刻:「如果你的身体状态,还能压榨出神话骨血的话,那就可以使用反转法,剩下的材料都很好找。但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得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甚至干咳了两声。 「什么意思?」 秋和抬起眸子,沙哑问道:「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非常的不正常。」 相原挠了挠头,有点无奈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补充反转法的时候,在那条九头蛇的身上刻印了一些阵纹吗?」 秋和嗯了一声:「知道。」 相原嘆息道:「如果我要对你使用反转法,那也要在你的身上刻画阵纹。」 秋和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她没想到这一点。 眼神都呆滞了一瞬。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要在你的身上刻画阵纹,也就是说————」 相原犹豫道:「你得全裸。 第225章 姬衍来袭 第225章 姬衍来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暴雨还在下,气氛有点尴尬。 相原自认为自己并非是什么好色之徒,只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规定就是这么的严格,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嘛。 沉默了良久以后。 秋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生死面前,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正所谓成大事者往往不拘于小节,病人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总会不可避免的在医生面前暴露身体,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定要把格局打开,先把性命保住再说。 「那我们开始?」 「先去我的秘密基地,寻找材料。」 「这不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我有很多秘密基地,一直藏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那个老鬼找到的。」 「姬衍么?」 「是的。」 如今相原与秋和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当稳定,目前来说算是较为稳固的医患关系,只要以后别发生什么医闹事故就好。 「我先说好,这反转法我就用过一次,不确定用在你身上是什么效果。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别怪我啊。你看过《鬼灭之刃》么?鬼舞无惨就是因为医闹,把医生给杀了,才治不好病的!」 「你在瞎担心什么?我已经跟你签订过血之契约,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那玩意也不是百分百靠谱吧,如果你原地暴走失控,我也一样会死。 相原摸索着怀里的鬼面小丑,这枚活灵真的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了。 万一有异常情况,就传送回去。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失控。」 秋和恢复了傲慢冷漠的姿态,拿着一个挎包去了卫生间:「等我一下。 相原偷摸释放出了感知。 卫生间的浴室里,混合着白色泡沫的青色液体灌满了浴缸,玫红的藤蔓缠绕在墙壁四周,仿佛构筑成了繁复的阵纹。 「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仪式么?看起来像是给自己疗伤的,好厉害的样子。」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秋和冷冷说道:「我建议你,赶紧把你的感知收起来,不许偷看。」 理法阶的长生种真是敏锐。 相原耸了耸肩:「虽然我本来就没有偷看的打算,但早晚不都是看么?」 滋滋。 头顶的吊顶冒出了电火花。 「好的,我闭嘴了。」 相原举手投降,气氛似乎有点暖昧,像是跟爱妃开房的时候等她洗澡似的。 浴室的玻璃门被水雾朦胧。 秋和泡在浴缸里,白衬衣和黑裙子跌落在地,贴身的丝绸衣物也散落在地上,黑色的小腿袜塞在那双玛丽珍鞋里。 水雾氤氲开来,她的玫红色的长发散落了下来,清冷矜贵的脸微微泛红,眼神湿润欲滴,朱唇微动,无声呢喃。 「相泽的儿子————」 她伸手从洗手池旁边拿过来一个挎包,又从包里取出来一个平板电脑。 涂着粉色美甲的葱指轻点屏幕,调出了一个需要密码才能解压的压缩文件。 秋和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了压缩文件里的一个档案,海量的数据在她的眼瞳掠过,就像是汹涌的流水,稍纵即逝。 这是一份未被命名的实验档案,除了复杂的数据建模之外,还有足足七十二个胚胎的成长记录,以及十四个新生儿的观察报告,他们的长相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犹豫了很久以后,秋和删掉了这份文件,指尖释放出电流,烧毁了平板电脑的处理器,把它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 良久过后,她的伤势已经恢复,灵质也再次饱和,哗的一声从池水里起身。 雾气瀰漫,瓷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泛着水润的光泽,水珠滑落。 她用浴巾擦拭好身体,从挎包里取出丝质的贴身衣物穿好,拉开了房门。 「久等了。」 秋和淡淡说道。 「噢。」 相原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吃瓜子,刷着手机里的小说,看到刚刚出浴的秋董事以后,非常识趣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半裸的秋和只穿了贴身的内衣和内裤,浮凸有致的绝妙身材暴露无遗,细密的水珠从她的肌肤上滑落下来。 令人血脉贲张。 秋和打开角落里的行李箱,换上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装,一头微湿的红发也被她束起来,温顺地趴在了后背上。 「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淡淡说道。 相原睁开眼睛,欣赏着她新打扮,颔首道:「嗯,还挺酷的,蛮有气质。」 「我可是校董。」 秋和坐在床脚穿好袜子和皮鞋,从床头取下来一个毛绒小狗包,挂在腰带上。 「走吧。」 她轻声说道。 「女人出个门真麻烦。」 相原吐槽道。 「换做以前,我还会补个妆。」 秋和瞥了他一眼,眼神却有点低落。 「哦,现在异化了是吧?不过也没关系,其实我觉得你现在也蛮好看的。」 相原无所谓说道。 秋和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这小子可能是白色房间唯一活下来的孩子,而且还成为了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想来是拥有最强大的净瞳,可以看穿灵魂的本质。 「怪不得他不怕我,他能看到我最真实的样子,不会因此而鄙视我————」 不知为何,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咔嚓一声,房门关闭。 老旧的民宿外是狂风暴雨,雨水在路边横流,像是湍急的小河,白花浪荡。 诡异深沉的低语声回荡在夜色里,就像是绝望之人发出的,濒死的呻吟声。 「什么鬼动静?」 相原左顾右盼。 秋和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他,眼神有点凝重,眺望着无边的夜色:「姬衍!」 相原也望向屹立在夜色深处的那尊恐怖,吃了一惊:「姬衍来了?」 「嗯。 「,秋和低声说道:「他来找我了。」 「不会吧?」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本人?」 「不是本人,姬衍的本体很少现身,但他掌握着一件特级活灵,其名为湘西血棺。这件特级活灵的效果,是可以把长生种的尸体保存起来,制作成自己的尸傀。」 秋和眼神阴沉,咬着朱唇:「每一具傀儡,都能发挥出他本体的一定实力。」 相原微微一怔,鬼面小丑也有类似的效果,但实际作用起来却天差地别。 「湘西血棺最多能制作几具尸傀?」 他试探问道。 「我也不知道。」 秋和拉着他的手腕,快步离开。 相原撑开了意念场,隔绝了雨水。 他们两个人像是流浪猫一样,偷偷摸摸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摸黑前行。 街上偶尔有行尸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但他们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一个劲儿往幽深的巷子里钻,专挑阴暗的小路。 只可惜,那种诡异的声音如影随形。 「这片区域不止一具尸傀。」 秋和低声说道。 「你现在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相原忍不住询问道。 「四捨五入,约等于没有。」 「你的数学能力真让人赞嘆。」 「所以你之前完全没有必要把我绑起来,我对你出手我也要跟你陪葬。」 「我哪知道啊。 「那现在怎么办?」 「想办法把他甩开。」 他们俩继续摸黑前行。 空荡荡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在黑暗里反覆变化,骨瘦如柴的老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拄着拐杖走在街上,沐浴着暴雨。 他的躯体几乎是干瘪的,肌肤也已经干枯塌陷,就像是一只快饿死的豺狼。 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妖异的蛇瞳,倒映着寂静的长街,像是在寻找什么。 相原与秋和刚刚冲出了小巷,便听到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绝望之人的嘶哑低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 相原的脚步戛然而止。 「有可能就是这么巧。」 秋和低着头,额发垂落下来。 昏黄的路灯闪灭,时不时照出了长街上那个诡异的黑影,宛若地狱里的魔鬼。 轰隆一声巨响。 老人浑身燃起了漆黑的火焰,如同地狱里的炎魔一般,黑色的气界蔓延开来。 没有一丝高温瀰漫开来,但诡异的黑炎却如蛇一般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这具尸傀没有自我意识,纯粹凭藉本能行动,但能发挥出冠位的实力。」 秋和眯起眸子:「姬衍的冠位名为焱王,为数不多的王之尊名之一!」 「那你的冠位尊名是什么?」 相原相当紧张,小龙女也面色凝重。 「鸣王。」 秋和抿着朱唇:「如果是全盛时期,真打起来的话我是不怕他的,我的灵质呼吸法是克制他的,但现在————」 相原吃了一惊:「克制?」 有那么一瞬间,姬衍动手了。 一簇簇黑炎凭空燃烧起来,但被骤然膨胀的意念场给隔绝在外,暴雨只是一瞬间就湮灭了,水蒸气都没有留下来。 「卧槽,这是什么破坏力?」 相原目瞪口呆。 只是一瞬间,他的意念场便被烧穿了,无限下的防御几乎形同虚设! 「早就跟你说了他是个怪胎!」 秋和的眼瞳里泛起混沌般的雷电,浑身缠绕着细密的电流,也如蛇般跳动。 接着秋和挽住少年的胳膊,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轰碎了沥青路面。 借着反作用力,他们抽身暴退。 黑炎凭空燃烧起来,如同恶魔一般吞噬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暴雨湮灭。 老人抬起妖异的蛇瞳盯着他们,唇边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缠绕在身上的黑蛇骤然探了出去,冲破了暴风雨。 五十米的距离在一瞬间被跨越,黑蛇撑开血盆大口,锁定了相原和秋和。 宛若地狱岩浆般的黑炎翻滚沸腾。 秋和的眼瞳骤然一凛,抬起了素白的右手用力一握,一道酷烈的闪电落下! 「天威!」 伴随着滚滚雷鸣,闪电如一柄锋利的铁枪,刺入了黑蛇的口中,轰然爆炸! 无数电火花闪灭,电弧跳荡。 尘埃烟雾里,漆黑的火苗迸射出来。 秋和面色骤然苍白,喉咙里涌动着腥甜的味道,显然是身体即将崩溃的前兆。 当漆黑的火苗即将溅射过来的时候,相原却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意念场震动。 磅礴的意念缩成一线。 凌厉的刀气从他的指尖迸发了出来,宛若一线刺破黑暗的阳光,刀鸣如雷! 鬼神斩,万般皆斩! 咔嚓一声,漆黑的火苗溃散了。 也就是这一刻,姬衍却骤然冲破雨水欺身而至,抬起缠绕着黑炎的手掌用力一拍,无数黑蛇在掌心缠绕嘶鸣起来! 轰隆! 意念场的防御顷刻间被轰碎。 但这给秋和争取到了时间。 她从腰间的毛绒小狗包里取出了一面古拙大气的铜镜,镜面亮起了明亮的光! 「特级活灵,八咫镜。」 她轻声说道:「解放。」 砰的一声。 姬衍的一掌拍在了八咫镜的镜面上。 明亮的光芒四分五裂。 黑炎却在顷刻间消弭无踪。 不止如此。 姬衍浑身的黑炎都湮灭了! 「趁现在!」 秋和大喊。 相原握紧右拳,骤然轰出! 龙拳! 伴随着一道高亢的龙吟声,姬衍被一拳命中,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干瘪的胸口塌陷下去,呈现出恐怖的拳印。 「快走,他不会飞!」 秋和急切道:「只要远离他的攻击距离,我们就可以把他给甩开!」 相原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毫不犹豫地沖天而起,飞向暴雨的最深处。 相原和秋和起飞的瞬间。黑炎却再一次凭空燃烧起来,险些烧到他们的衣角。 「这是什么火焰?」 相原大惊失色,他出道至今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瞬间烧穿他的防御。 「不死火,不会熄灭的火焰。」 秋和眼瞳里氤氲着雷电,低声说道:「只要被碰到了,我们俩必死无疑。」 相原震惊道:「你说啥玩意?我想起了《火影忍者》里的天照。」 秋和冷冷道:「不死火比那强多了。」 他们俩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的路灯下,姬衍已经重新起身,妖异的蛇瞳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他已经看到了我了。」 秋和低声说道:「接下来,所有的尸傀都会找上来,我们会面临一场苦战。」 相原崩溃道:「那你发挥点作用啊,别告诉我你现在真的就这么弱。」 「我正在准备。」 秋和抬起头望向天空,乌云仿佛在她的眸子里盘踞:「准备一场天罚。 , 第226章 冠位,鸣王 第226章 冠位,鸣王 乌云的最深处,纵横交错的闪电在黑暗里隐现,伴随着沉闷的雷鸣声滚荡,像是孕育着祸胎的母巢,巨兽即将甦醒。 「这是你的能力么?」 相原抬头望天,感受到蓄势待发的天地伟力,赞嘆道: :「不得不说总算是有点理法阶的样子了,你还要准备多长时间?」 「大概五分钟左右。」 秋和的嗓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好像电流一般沙哑,颇有点冷酷的意味。 「什么,五分钟?什么大招竟然要憋这么久,等你憋出来的时候,我俩说不定已经被烧成烤串了,你是认真的么?」 「别瞎嚷嚷,这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具尸傀,不放大的话要清到什么时候去? 」 正在他们俩斗嘴的时候,街巷的黑暗里骤然亮起一双双妖异的蛇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在人间甦醒,投来恶意的一瞥。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 秋和也在他怀里娇躯绷紧。 尸傀没有自我意识,但却像是蜂群一样拥有蜂巢意识,感官都是共享的! 巷子里的尸傀扔掉了拐杖狂奔起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饱受骨癌折磨的老头子,但发起冲锋的架势俨然是一头雄狮。 尸傀骤然起跳,黑炎骤然腾起,蒸无了从天而降的暴雨,但却没有一丝水雾瀰漫开来,这诡异的一幕令人不寒而慄。 伴随着古老沙哑的呢喃声,黑炎如群蛇般暴起,袭向半空中飞行的二人! 相原抱着秋和骤然向左闪避,黑炎几乎是擦着他们俩的发梢而过,半寸的发尾竟然凭空消失了,却没有一点焦糊味。 转瞬之间,扑空的黑炎蛇群在暴雨里翻腾,再一次向着他们二人扑了过来。 「怎么他妈的还会转弯!」 相原破口大骂。 「注意这些尸傀的气息,他已经用了灵质呼吸法,来自九五的变化!」 秋和没好气说道。 意念场轰然震动,他们两个如同炮弹般撞破暴风雨,飞速向着古镇逃窜。 黑炎如蛇般穷追不捨,沿途烧穿了暴雨,焚毁了电线桿的线缆,吞噬着一切o 「什么九五?」 相原困惑不解。 「九五法,来自古代的灵质呼吸法传承,历代皇室专享,曾经被刻印在传国玉玺上,后来随着唐朝的末代皇帝李从珂在洛阳玄武楼自焚,几乎是失传了。」 秋和淡淡解释道。 「为什么是几乎?」 「九歌体系内部还藏着两个副本,除了姬衍之外有不少人掌握着这种呼吸法,都是为了成就王之尊名才去学习的。」 相原陷入了沉思,他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初代总院长不可能坑害自己的学生,这门灵质呼吸法一定大有来头。 看来爱妃的情报还是有误。 这一百年里学院里不是没有人学会这门灵质呼吸法,只是他们都藏得很深。 「这是历代皇室专享的秘术么?」 秋和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灵质呼吸法,可以你对你的能力实现完全支配,它的上下限取决于你本身。你的能力越是强大复杂,它对你的提升就越大。反之,如果你的能力只是简单粗暴的夯大力,那它的提升微乎其微。」 相原明白了。 这是强者专属的呼吸法,虽然他现在也是持有者,但却没有相应的冠位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属于九大家族,而是学院专享的灵质呼吸法?」 他询问道。 「算是吧,九五法只对特权阶级开放,普通的学员想都不要想,也无法在资源库里兑换它。当年姬衍叛逃的时候,倒是带走了其中的一个副本。后来校董会封存了第二个副本,用来内部消化。」 秋和冷冷地笑了:「商耀光学习的也是九五法,但他却没能成就王之尊名。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商耀光近年来养尊处优,已经很少全力出手了。」 相原想到这里有点窃喜,校董会封存起来灵质呼吸法,还被他给偷学到了。 他狐疑道:「但你为何如此不屑?」 秋和呵了一声:「因为这些资源都是当年的秋家遗留下来的,身为分家的秋成道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失传的九五法,这才一路高歌猛进,成就了至高之位。」 相原一愣:「秋家为何如此特殊?」 秋和淡淡道:「不知道,秋家已经散了,家族的传承断了很多年。但根据我父母的说法,大概是跟千年前那场巨大的动荡有关,那时候秋家出了不少力,但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灵继都快断绝了。」 相原吃惊道:「秋家也是灵继家族?」 秋和瞥了他一眼:「上三家都是啊。」 「你也是?」 「嗯。」 「那你的病在哪?」 「神经。」 「秋家的灵继叫什么?」 「魔障。」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你是神经病!」 秋和冷冷道:「近视眼说什么呢?」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斗起嘴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穷追不捨的黑炎之蛇骤然融合在一起,岩浆般沸腾起来。 大街小巷的尸傀加速狂奔,就像是一群癫狂的狂信徒,他们以黑炎为祭品召唤着远古的巨兽,汇聚在一起的黑炎显现出九头蛇的狰狞本相,在暴雨里急剧膨胀。 毫无温度的黑炎沸腾燃烧,却仿佛把时空都被烧灼扭曲,街道都歪歪扭扭的。 九头蛇嘶鸣起来,一簇簇漆黑的火苗如流星般坠落下来,它们在暴雨里划出无数虚无的弧线,好似密集的追踪飞弹。 「你不是说你能克制他吗?」 相原大喊道:「赶紧发挥一下啊!」 如今他也掌握着九五法,即便是在飞行的过程中,他也能够分心御敌。 他骤然转身,五指收紧,拧转! 牵引力! 伴随着虚空里的一道道漩涡浮现,漆黑火苗的弹道被扭曲,散落无踪。 排斥力! 磅礴的意念宛若海潮,一簇簇漆黑的火苗被轰散,没能落到烧到他们的身上。 相原看出来了,面对诡异的不死火,一昧硬碰硬是没用的,但侧面干涉它的输出让它打不到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倒是知道求姑奶奶了?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能力,还挺全面的。」 秋和神情诧异,不知道为何这小子施展能力的时候,竟然也有九五法的感觉。 「别扯淡了,你还有多久?」 相原揽着她的细腰加速飞行。 「两分钟。」 秋和眯起眼睛:「今天就给你开开眼,让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屑!」 黑炎汇聚成的九头蛇急剧膨胀,狂暴沸腾的焰火蓄势待发,就像是即将喷发的一座活火山,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伟力。 无论是相原还是秋和都看出来了。 姬衍这是要放大招了。 一旦不死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只要逃不出他的输出范围,就必死无疑。 「你最好不要吹牛!」 相原没好气说道。 「可曾听闻秋家本家的超然法?」 秋和的神情变得傲慢起来。 黑蛇在加剧膨胀,嘶鸣变得低沉起来,黑炎如妖魔般乱舞,沖天而起。 相原丝毫不给面子:「没听说过!」 秋和表情一僵:「秋成道苦苦寻找秋家嫡系,就是为了我们家的超然法!」 相原微微一怔。 这件事倒是提醒他了。 当年初代总院长的确一直在寻找秋家的后人,但他本人早就进阶到了第八至高阶,也成就了二次冠位,已然是满级号。 无论什么资源,对他都没用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寻找传承? 哪怕是为了给九歌体系增加传承底蕴,但这也不是他这个身份该操心的事。 除非秋家的传承另有蹊跷。 即便是初代总院长也不得不重视。 秋和却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灵质奔流了起来。 相原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在变化,磅礴的灵质在轰然暴动,仿佛怀里的不再是如花似玉的少女,而是一位古代的王! 轰隆。 电闪雷鸣。 寂静的城市被电光点亮,也被雷声震醒,风和雨凭空倒卷,水流狂泄。 只是一瞬间,秋和睁开了氤氲着雷电的眼眸,如临绝顶的傲慢在她的眼底深处浮现,她的呼吸着暴风雨的味道,如同吐纳着整个世界,睥睨天下,威仪具足。 乌云在她的眼底汇聚起来,顷刻间坍塌崩溃,雷电如浆般落下,明灭不定。 灵质呼吸法,超然! 秋和眼眸低垂,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她的嗓音里透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感,如同执掌权柄的王,下达口谕。 「我的完质术名为阿闼婆吠陀。」 秋和双手合十,那是印度最古老的文献,婆罗门教四部吠陀本集之一。 既像是祭祀天地的君王,又像是求经问道的虔诚少女,无尽的光明从她体内亮起,照破了雪白的肌肤,黑暗无处遁形。 世界变得寂静起来,光阴无声流动。 寂静的黑夜里,盘踞在天上的乌云却骤然坍塌破裂,灼热的烈光倾泻而下。 相原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伟大的一幕,这就是超一线理法阶的真正实力! 「因陀罗啊————」 秋和轻声说:「驱散黑暗!」 她的声音变得空寂起来,每一个音节却都像是蕴藏着滚滚天威,审判降临! 空旷的大街上,尸傀们骤然抬起头,妖异的蛇瞳收缩成一线,震惊不已。 乌云在烈光里被焚烧殆尽,无尽的雷电汇聚成一尊半透明的伟岸法相,手持闪电凝结的金刚杆,滚滚雷鸣震荡开来。 无尽的电弧跳动闪灭,如浩瀚大海! 「伴随着雷鸣。」 少女下令说道:「消散吧。」 名为鸣王的冠位尊名在此显现! 极致的寂静里,响起了雷鸣声! 相原松开了怀里的少女。 秋和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擎动着一道毁灭的电光,如同王降下了审判。 天上的因陀罗法相怒吼咆哮,雷电汇聚的金刚杵骤然顿落,寂静的暴风雨仿佛被砸破了,无尽的轰鸣声重叠在一起。 雷电炸裂开来,电弧如海潮般蔓延。 仿佛千鸟齐鸣! 黑炎凝聚成的九头蛇被无尽的雷电所淹没,完美支配的灵质结构竟然被打破了,黑色的火焰一寸寸崩解湮灭。 大街小巷的尸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尽的雷电所吞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打算,因为就算逃了也没什么用。 天上地下都是雷电。 能逃丈哪里呢。 极致的轰鸣里。 寂静再井降临。 因陀罗法相如风中的沙堡般消弭在与风雨里,伴随着滚滚雷鸣,消失无踪。 千鸟齐鸣的锐响也消散与。 电弧跳动的海潮褪丈。 半空中的九头蛇早已湮灭无踪。 大街小巷只剩下了一具具烧得焦黑的骨架,随着风一吹,便化成灰烬。 秋和一头观发在风里飘摇,眼瞳里的雷电湮灭与,猩观的眸子彻底黯淡。 她无力浮空,一头跌落。 相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争碰到她的一瞬间,表情骤然变与。 因为秋和已经几乎没有体温与。 雪白的肌肤下,血观的血管浮现出来,她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即将碎背。 「带我创,半个小时内举行仪式。」 秋和的嗓音沙哑低沉,微弱得几乎无法听闻:「否则我会无法压制体内的相柳本源,我会彻底暴创,死无葬身之地。」 不久前如君王般威仪的少女,仫刻在吉的怀里就像是虚弱的猫儿一样。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透过少女素白的肌肤,罚然能看到一道诡异的青色如蛇般游动,穿梭在她的体内,不躁动。 「这是什么东西?」 吉头皮发麻,喃喃道:「蛇么?」 迄今为止,相原都不知道天理的本源究罚是什么形态,但如今看来就像是寄生虫一样的东西,在宿主的体内潜伏。 「相原,要快世。」 小龙女的声音在吉脑海里响起:「我当初也是这种情况,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要用来压制体内的本源之力,她在遏制进食的欲望。对于天理宿主而言,进食就像是吸毒一样,虽然可以让她活下丈,但也会因仏创向毁灭。哪怕是通神香,也只能让她保持理智,却无法让她活下丈。」 说到通神香,小龙女有世困惑。 隐约记得这是相原给她的。 但相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她好像记与吉的另一层身份。 「我大概知道与,所以要削弱天理本源的活性,给她争取一些时间么?」 相原抱着即将昏迷的少女飞向远方。 第227章 生死时速 第227章 生死时速 暴雨倾盆,荒废多年的中医院被电光照亮,滚滚雷声震得玻璃窗颤动不已。 相原抱着濒临昏厥的女人快步穿行在走廊里,一脚踹碎了封闭的玻璃门,转身进了重症监护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药柜里有我准备的材料。」 秋和在他怀里轻声呢喃道:「对面有我抓来的一具高阶的行尸,应该够用了」 o 「早就准备好了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相原瞥了她一眼。 作为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秋和看一眼仪式就能知道需要什么基础材料。 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别昏过去,保持注意力集中。」 相原把她放在了床上,凝视着她黯淡的眼睛,确认她还不会昏迷,松了口气o 秋和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失去意识,轻声说道:「怎么样,今天开眼了么?我的超然法,是不是很厉害?」 「确实厉害,超然法是什么效果?」 相原转身打开医药柜,看到了被封存起来的神话骨血和蛇类血清,以及装在玻璃罐里的水银溶液,分量都很足。 秋和望着破败的天花板,嗓音沙哑低沉:「超然法的作用是,扰乱敌人的灵质运行路线,从而让一切的变化无效。」 相原检查材料的动作微微一顿。 蛮霸道的呼吸法。 难怪能够克制九五法。 其他的灵质呼吸术即便是被干扰的情况下,也或多或少能发挥出一些效果。 九五法则不同,它的完美支配一旦被干扰,就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两种灵质呼吸法,都没有我想像得那么惊艷啊。」 相原抬起右手,对面病房的大门轰然打开,一具套着拘束衣的干瘪行尸被钉死在病床上,喉咙里压抑着嘶哑的呢喃声。 随着意念微动。 病床载着半死不活的行尸滑动进门,一股浓郁的腐烂味道在空气里瀰漫。 「真噁心。」 秋和瞥了一眼跟自己并排躺着的行尸,微微蹙眉:「无论是九五法还是超然法,本质上都是世所罕见的呼吸法。像你这种不识货的,自然会觉得不够惊艷,但它们却可以辅助修行,让你一日千里。」 「听起来有点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功心法,但我还是不知道初代总院长费尽心思寻找它做什么,真是奇怪。」 相原打开装有水银溶液的玻璃罐,意念场震动起来,笼罩着手术室的四周。 水银溶液悬浮起来,宛若活蛇一般在地上蜿蜒流淌,勾勒成了基础的阵型。 秋和与行尸被封锁在水银矩阵里。 「我也不知道。」 她深呼吸,气息变得有点急促:「或许是为了冠位之法的传承吧?」 「说起来,冠位之法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太懂。」 相原又打开被封存起来的神话骨血和蛇类血清,将二者给混合了起来。 秋和眼神迷离,轻声说道:「其实灵质呼吸法的效果无足轻重,最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种自然的境界。它能够让你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里,俗称天人合一。 灵质呼吸法的诞生,也是自然界里的灵质奔流,在异侧里留下的痕迹,像是化石一样被保存下来,具备着奇妙的效果。」 「哦哦,怪不得越古老的灵质呼吸法越强大,古代的灵质更加浓郁是吧。」 相原摇晃着玻璃试管里的猩红液体,无数血红的气泡沸腾起来,恍若熔岩。 接着他勾动手指。 玻璃试管破碎。 猩红的血液悬浮在半空中。 相原操控着漫天的血珠,在行尸苍白干瘪的身体上刻画阵纹,全神贯注。 「长生种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以后,就可以参悟相对应的冠位之法了。」 秋和嗓音微颤:「冠位之法,就是对自我意识的磨练,本质上是经验。古代的长生种们,在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以后,会生出一些感悟。他们把这些感悟,以文字和图画的形式传承下来,变成了所谓的冠位之法。因此呼吸法和冠位法,往往都是配套的,也是传承有序的。」 原来如此。 相原明白了。 其实完质术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就看你有没有悟性。 比如《侠客行》这首诗,作者的表达恰好对应了规则的一部分,如果你能领悟到诗里的侠义豪情,能力就会发生变化。 当然在进阶的过程中,你也可以不断的完善它,去领悟同类型同深度的诗。 后人传承这门完质术的时候,就要同时领悟两首诗的意境,能力变化更强。 呼吸法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了。 冠位法则也是一种经验的总结。 「我总觉得你对九五法和超然法很感兴趣,只可惜我的手里没有原本了,不然倒是可以送给你,你应该还没冠位吧?」 秋和的嗓音变得微弱起来。 相原意识到了一个扎心的事实,这女人压根就没发现他修行的九五法。 这是因为他刚刚入门。 运用的太烂了。 如果是小祈来操作,大概就会被一眼认出来,真特么丢人丢大了。 「相应的冠位之法也失传了吗?」 相原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学院的资源库里就有相应的冠位之法,名叫王本纪。对于没有掌握九五法和超然法的人来说,这只是一本莫名其妙的杂书而已,几千学分就可以换到,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秋和已经快要进入无意识的状态了,她的思维逐渐混沌,本能地碎碎念。 相原记下了这个重要的情报。 行尸的阵纹已经刻画完成。 相原拉上了帘子,深呼吸。 「好了,我要给你脱衣服了。」 秋和没有回答,她眼瞳里的猩红浓郁得像是凋零的玫瑰,意识逐渐空白。 相原抬起右手。 秋和轻轻漂浮到了半空中。 黑色的西装脱落,白衬衫的纽扣被解开,腰间的皮带解开,鞋袜被脱下。 她的衣物尽数滑落。 包括贴身的内衣和内裤,一起滑落。 少女赤裸的娇躯暴露无疑,雪白的肌肤即便在黑暗里都如玉一般莹润透亮。 秋和的年纪并不小,但看起来还是青春美好的少女,她的身材浮凸有致,却让人生不出任何的邪念,亦或者欲望。 因为她雪白的躯体上,细密的红色血管若隐若现,隐约可见一条漆黑的蛇影在她的体内游走穿行,无声的嘶鸣。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猩红的血液如活物般攀附到她赤裸的身体上,勾勒出妖异繁复的阵纹,像是荆棘缠绕般浓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阵纹已成。 赤裸的秋和落在了病床上。 隔着一道帘子。 半死不活的行尸骤然颤动了起来。 无数道半透明的脉络延伸出来,就像是蜘蛛吐出的蛛丝一般,但却鲜红透亮o 血红的脉络在半空中纵横飞架,宛若有所感应落在了祭品和受祭者之间。 磅礴的灵质从秋和的体内涌现出来,源源不断灌注到行尸的躯体里。 反转法已成! 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伟大应用。 神之领域! 「还好,没出岔子。」 相原望着这一幕,在心里询问道:「小祈,这次应该也没问题吧?」 「只要行尸体内有这女人的灵质,我吃了以后就能解析出她的呼吸法!」 小龙女信誓旦旦地保证。 「仪式大概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相原刚松了一口气,他的感知就捕捉到了走廊尽头响起的脚步声,神情骤变。 「怎么可能?」 他失声呢喃:「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昏暗的走廊里,玻璃窗已经残破不堪,狂风暴雨灌注进来,打湿了地面。 骨瘦如柴的佝偻老人撑着拐杖沿着窗边行走,稍纵即逝的电光照亮了他干瘪的侧脸,他的脚步也淹没在了雷鸣声里。 姬衍的尸傀! 没想到还剩下一具! 相原头皮发麻,飞速思考着对策。 「姬衍的尸傀很强的。」 小龙女低声说道:「要离开吗?」 相原右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鬼面小丑,但转瞬间又松开了:「你觉得————我们龙化以后,大概能拖延多长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离开。 一旦秋和死了。 姬衍就会吞噬掉她的相柳本源。 虽然在雾蜃楼里,姬衍是客人。 但在现实世界,相原可不想让他变得过于强大,这老人的复仇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很容易波及到他身边的人。 那可是一场原始灾难。 「捨不得那女人的超然法么?」 小龙女倒是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理智分析道:「我们全力以赴,大概能拖延几分钟时间,但一旦你的灵质耗尽以后,就必须要用鬼面小丑离开了。」 「我知道了。」 相原微微颔首,他选择赌一把。 此刻反转法还在继续。 秋和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雪白肌肤下的血管变得黯淡起来,游走穿行的蛇影也仿佛失去了活性,像是睡着了似的。 反观行尸却痛苦地嘶吼起来,磅礴的灵质在体内狂流,几乎要把他给撑爆。 秋和的意识濒临甦醒,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即将破茧的蝴蝶。 也就是这一刻。 狂风骤然袭来。 砰的一声。 监护室的残破大门被风吹开。 相原的额发被风雨撩起,漆黑的眼瞳被一道电光照亮,瞳孔骤然收缩。 佝偻的老人撑着拐杖快步走来。 步伐越来越快。 拐杖也燃烧了起来。 黑炎如狂蛇般腾起,顷刻间便烧穿了斑驳发霉的墙壁,贯穿黑暗狂袭而来! 没有一丝多余的威势。 也没有任何破空声。 黑炎沉默的燃烧,却释放出了最恐怖的杀意,像是要把整间手术室吞噬! 「小祈!」 相原在心里大吼! 「来了!」 百分百龙化!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虚幻的白发少女从天而降! 相原的龙化在瞬间完成,头顶生出了苍白的龙角,细密的铁灰色龙鳞刺破肌肤生长出来,宛若铁甲一般吞没了隆起的肌肉,生命层次深度进化,附体。 黄金瞳在黑暗里亮起,吐息如雷。 黑炎呼啸而来的一瞬间。 相原抬起了右手。 遍布铁灰色龙鳞的右手,锋利的指甲宛若利刃般泛着寒光,屈指微弹。 他的呼吸融入了灵魂,九五法! 完美支配! 意念场轰然震动。 鬼神斩! 有那么一瞬间,无数道凌厉的刀气重叠在一瞬间迸发,宛若纷乱坠落的流星,在黑暗里留下了纵横交错的裂隙! 接着————轰然碎裂! 汹涌的黑炎在一瞬间被切碎了,稍纵即逝的寒光照亮了姬衍苍老的面容。 就像是流星陨落。 第228章 包养董事 第228章 包养董事 无数道凌厉的刀气贯穿了黑暗,相原的额发被疾风掀起,黄金瞳似显凶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的呼吸频率如海潮般起伏,对于鬼神斩实现了完美支配,指甲所划出的刀痕就像是怪兽挠过的抓痕,森然锋利。 这是他在全盛状态下的最强一击。 并无多么浩荡的声势,杀机也都尽数隐藏在起来,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 扑面而来的黑炎被骤然切碎,像是在风中湮灭的火苗一样,轰然溃散开来。 伴随着不甘的蛇鸣声! 有那么一瞬间,姬衍的胸口和四肢浮现出了一道道悽厉的裂隙,鲜血迸射。 他枯瘦如柴的身体骤然变得红热发烫,血管的纹路宛若岩浆流淌一般,半透明的肌体就像是即将融化的钢铁。 黑炎缠身,宛若恶魔。 老人如豺狼般暴起,沿着大理石地面滑行突进,弓步出拳,拳势进发。 果然不愧是中央真枢院初代总院长的学生,战斗的本能已经烙印在了心底,即便是一具尸傀都有着大宗师般的气魄!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 危险! 巨大的危险! 这缠绕着黑炎的一拳尚未命中,铺天盖地的杀机就已经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相原!」 小龙女在心里大喊。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君临天下般的气魄再次从黄金瞳的最深处浮现,他抬起右手像是在拨弄着虚无的琴弦,以清越的刀鸣声演奏出了绝世的旋律! 刀鸣就像是龙吟一般高亢。 凌厉的刀气再次迸发,如狂风暴雨。 老人的拳头定格在了半空中,缠绕翻腾的黑炎却如无数条狂蛇般骤然窜出。 接着被无数道凌厉的刀光所切断。 鬼神斩的刀光重叠在一瞬间迸发,就像是明亮的火花一般,照亮了黑暗。 狂风暴雨被切碎,虚空里留下摺痕。 源源不断涌出的黑炎之蛇被切断,却又在转瞬间再生,试图突破刀光的封锁。 但却不得寸进。 这就是相原的打法,以鬼神斩的刀气为网,如结界一般封锁着黑炎的入侵。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他的输出毫无间隙。 当黑炎被斩碎以后,哪怕是迸射出的一缕火苗都会被他再次斩灭。 相原和姬衍就在咫尺之间的距离进行输出对轰,杀机暗藏,极其凶险。 姬衍是进攻方,但他的攻势不能暂停,一旦停下他的头就会被切断。 相原是防守方,可他却无法反击,一旦露出一点点破绽,就会被黑炎烧穿。 这是考验双方能力性能的时刻。 也是对于九五法熟练度的较量。 姬衍掌握九五法一百多年,对完美支配早就烂熟于心,真如呼吸一般简单。 相原初出茅庐,但此刻小龙女代替他施展九五法,以神话生物的天赋帮他驾驭了这种古老的呼吸法,丝毫不弱于对方。 龙吟声高亢,无尽的刀光如潮水般涌出,在黑暗留下一道道悽厉的刀痕。 黑炎在湮灭,却又像是不死的恶魔般一次次重生,试图把相原的刀光扑灭。 相原的灵质已经见底。 冠位以下的长生种,没人会像他这么疯狂的输出能力,这无异于是找死! 好在相原有挂! 「小祈!」 他在心里呼唤。 「知道啦。」 小龙女释放出了灵质的储备。 龙化状态下,相原消耗她灵质的速率很高,就像是开闸放水,一发不可收拾。 但如果只是让小龙女给他补魔,那么对于灵质的消耗就像是蒸发开水一样。 相对之下消耗要少一些。 此刻却是在龙化状态下补魔。 既开闸放水,又在蒸开水。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急剧下降。 有那么一瞬间,姬衍似乎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枯藁的双手在胸前併拢,沸腾的黑炎如群蛇一般四散开来。 黑蛇烧穿了墙壁,向着手术室袭去。 这是要绕开相原! 相原的眼神骤然一凛,凌厉的刀气骤然延伸出去,一斩便斩断了那些黑蛇。 但他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他面前的黑蛇骤然狂暴起来,狠狠撞向了刀光汇聚的网,黑炎湮灭无踪。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姬衍却抓住了刀光之间的间隙,释放出了一枚细小黑蛇。 「糟了。」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 细小的黑炎之蛇在一瞬间向他扑了过来,在他的感知里如此的清晰。 始终保持融合状态的小龙女强行接管了他的左手,帮把握住了鬼面小丑。 也就是在这一刻,手术室里的反转法已经完成,半空中纵横飞驾的半透明血丝崩断消弭,作为受祭者的行尸无声嘶吼,而身为祭品的秋和却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血丝已经褪去。 她的眼瞳空寂又曼妙,隐隐透着威严的金色,眼角眉梢的弧度婉约如花瓣。 她赤身裸体,细密的红色血管却也隐去了,体内游走的蛇婴在胸口留下了一道妖娆的痕迹,就像是刺青一般。 行尸的躯体却深度变异,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发出了爆响声,即将化身成蛇! 秋和眼神里闪过一丝如获新生的欢喜,她的朱唇微动,呼出一口气。 窗外一道电光闪过。 滚滚的雷鸣响起! 就像是神话中的因陀罗在咆哮怒吼! 轰隆! 千钧一发。 即将扑向相原的细小黑蛇被震散,那是不可一世的天威,震碎万物! 相原骤然打响了食指。 啪的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气骤然进发,如同照破黑暗的阳光,笔直地切断了姬衍的喉咙! 缠身的黑炎在一瞬间沸腾,褪去了漆黑的色泽,沦为了最普通的火焰。 火焰骤然爆炸,像是一枚火球。 火光照亮了相原微微抽动的脸。 「靠————」 轰。 猝不及防的相原被轰飞出去,炮弹一般砸进了手术室的墙壁里,把那些废弃的仪器砸了个稀巴烂,无数电缆冒出火花。 当火焰散去,烟雾消弹。 姬衍的尸傀只剩下了一具骨架。 终于是死透了。 秋和眼瞳里的天威逐渐沉寂下去。 行尸却即将挣脱束缚,扭动着嘶吼。 相原躺在坍塌的墙壁里,浮灰在面前瀰漫,他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勉强强伸出了一根手指,千丝万缕的血丝探了出来,像是触手一样在半空中探寻。 血丝落在变异行尸的头颅上,宛若活虫一般钻了进去,疯狂吞噬着他的灵质。 待到吞噬完成。 相原的龙化状态也解除了。 虚弱感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我的灵质储备刚刚已经被消耗到了247%,转眼间又恢复到314%啦!」 小龙女雀跃欢呼。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所吞噬的灵质里,携带着超然法的呼吸频率! 总算是有收穫了。 只要小龙女好好消化。 相原就能掌握秋家的两门呼吸法。 「这就是顶级冠位啊?」 相原无力吐槽道:「真难打。」 「是的,这就是顶级冠位,作为学院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哪怕比不过你这个开挂的,但也不是那些土鸡瓦狗了。」 小龙女嗯了一声:「幸好对面只是人机,但凡打法灵活点,你都只能跑路。 不死火实在是太噁心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能力。我们唯一的短板就是自愈,这一点算是被他给克制的死死的。回去以后,你得多选几件治疗类型的活灵了。」 「好好好,这么欺负我是吧,等我晋升了冠位,我要他们知道什么是残忍。 我要把所有的冠位,都吊打一遍————」 虚弱的相原在心里咬牙切齿,心里再次生出了对冠位的无穷渴望。 此刻,他的灵质亏空,濒临昏厥。 「我要睡一会,我的身体你来掌控。」 他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古后的一瞬间里,相原好像看到了赤身裸体的少女下了病床,快步来到了他的身边蹲下来,神情似三有些愧疚和惶急。 「相原,相原?」 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在意识里远去。 刚刚甦醒的秋和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认这傢伙没有性命之忧以后,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也会因为道德而对一个人产生愧疚。」 她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微颤,乞声说道:「丐为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么?」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拼命的。 秋和很满意他对自己的重从程度。 只是秋和没有看到。 相原的左手始终握着口袋里的鬼面小丑,即便是在昏迷状态都没有松开———— 熟悉的民宿房间内,相原醒了过来。 窗誓下着大暴雨,他趴在松软的大床上,床边散落着女人的衣物,隐隐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沁人心脾。 由于之前近距离弗受爆炸的缘故,他的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头痛欲裂。 他先是摸了摸口袋。 鬼面小丑还在,他顿时放松下来。 「醒了?」 秋和裹着浴巾在吹头什,湿漉漉的玫红长什在风里起落,她肌肤上的京色阵纹大概已经被洗干净了,泛着瓷白的光泽。 看起来经过反转法的治疗以后,这女人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淡然自亥。 「你把我带回来了?」 相原晃着脑袋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嗯。」 秋和微微颔首:「下次还请你不要这么拼命,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不知为何,她的语气竟有点嗔变。 「说得好像是殉情一样,我不拼命你不就得死?你死了,那不是白折腾?」 相原躺在床上,撇嘴道:「放心好啦,天命者没有倘么容易死的。 「你古好是。」 秋和心情愉悦,微微挑起眉。 「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相原关切问道。 「很好,我不需要再压制我的进化,目前的状态接近于一个正常人。反转法真的可以救我的命,一个月内性命无虞。」 秋和对着镜子擦拭着长什,淡淡道:「古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离开异侧了,不会再被荷鲁斯之眼监控到。我的容貌也恢复了,真受够了倘副丑陋的样子。」 「在我眼里都一样。」 相原忽然问道:「永久恢复了?」 秋和沉默一秒,摇头道:「没有,进化的特徵暂时被压制下去了而已,一旦相柳的本源再次复甦,我还是会变回去。」 相原微微颔首:「这么说来,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剥离相柳的本源。」 「慢慢来吧。」 秋和幽幽嘆道:「我要换衣服了。」 「哦。」 相原正色道:「然后呢?」 秋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傲娇地抬起下巴:「没看够?还想看?」 相原识趣地闭上眼睛,半开玩笑道:「有便宜不占,乌龟王八蛋。」 秋和冷笑一声:「我比你大多了。」 相原好奇问道:「你多大啊?」 秋和淡淡道:「三十七岁哦。」 对于长生种而言,这个年纪依然非常的年轻,只要不受一些难治癒的暗伤,再活二百多年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竟然比我大了二十岁。」 相原狐疑道:「三十七岁你还穿jk?」 「三十七岁凭什么不能穿jk?」 秋和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命,就凭这句话我就要电死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秋和戴上了棒球帽,披上黑色的长风衣,衬里是白色的衬衫,皮带束缚着细腰,黑色的修身裤,踩着一双小皮鞋。 「好了。」 她淡淡说道。 相原睁开眼睛:「接下来有啥打算?」 秋和收拾着行李箱,想了想说道:「学院倘边我暂时是回不去了,我要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我,准备复仇。」 相原遗憾嘆气:「残念啊,我还以为你可以回去呢,可以抱你大腿。」 「哦,在这等着我呢。」 秋和瞥了他一眼:「倘你可要努努力,我早一天回归,你早一天有靠山。」 相原有种不好的预感:「努力?」 秋和莞尔一笑:「我现在没有身份,过去的资产也被结了,我的倘些安全屋大概也都被查到了,一时半会不能回去。此这段时间,我的衣食住行就靠你了。」 相原目瞪口呆:「你要我包养你?」 秋和微微一怔,伸出一根葱指点着他的脑袋,傲娇说道:「算吧,你不觉得包养我这种身份的女人,很有成就感吗?」 相原变脸道:「我呸,我乗多少学分,倘都是我的血汗钱,你好意思吗?」 第229章 富婆贴贴 第229章 富婆贴贴 凌晨时分,屹立在黑暗最深处的那尊骤然狂暴,无数漆黑的触手如蛇般狂舞,古老诡异的低吟声回荡在寂静里。 就像是绝望之人发出的濒死呻吟。 血色的雾气瀰漫开来。 恍若妖魔。 「快跑啦。」 秋和拖着行李箱在街上狂奔,电流在她身上一闪而过,撞破空气驰骋远去。 「你是闪电侠吗?」 相原跟在她背后:「说起来,姬衍这是什么情况,大半夜又发瘟了吗?」 「我们把他的尸傀都清理了,现在他应该也感应到了,当然会震怒。」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和冷哼一声:「这老傢伙想要复仇,非常需要我体内的相柳本源。从某种意义上,我算是一个入室劫匪,闯入他的领地里偷走了他的宝藏,他恨我入骨。」 「好好好。」 相原心想怪不得老人家会跑到雾蜃楼来询问你的下落,看来这真是急眼了。 「别动。」 秋和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 相原一愣。 秋和纤细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蛇手串,它就像是忽然甦醒过来一样,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瞳,吐着信子。 相原头皮发麻,眼看着这白蛇也缠绕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眼角抽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真的很害怕蛇。」 秋和白了他一眼:「别瞎嚷嚷,这是特级活灵·水银之蛇,可以隐形的!」 相原吐槽道:「你怎么不早点用?」 秋和冷哼道:「因为对姬衍没用!」 接近异侧的边境时,暴雨也渐渐的变小了,他们俩一个加速,冲破了界域。 伴随着时空的扭曲。 他们回到了现世。 按理来说,现实和异侧的边界已经被来自开拓部的执行员封锁,但此刻街上却没有任何动静,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特级活灵的效果。 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的街区响起爆炸声。 激烈的枪声,混合在爆炸声里。 「那边什么情况?」 相原抬头眺望,心生疑惑。 「看起来,今夜不只是你一个人进来偷跑,还有其他势力的人想进来。」 秋和淡淡届时道:「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像这种大规模的异侧,就像是游戏里的副本。打副本之前,总需要有人进来探探路,做一做攻略。《刀剑神域》 看过么?就像是封弊者一样,信息很重要。 目前中央真枢院拿下了异侧的开拓权,但他们的体量太大太臃肿,行政效率就会变慢。因为学院的内部派系有很多,派谁去不派谁去,什么时候去,要达成什么目的,这都是需要时间来开会商讨的。 但对于往生会这样的势力而言,他们就无需顾虑那么多,恐怖分子做事不需要对谁负责,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相原恍然大悟,颇有深意说道:「你居然还是个老二次元,看不出来啊。」 秋和眼神凶恶:「把老给我去掉。」 此地不宜久留,相原与秋和观望片刻,再三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以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顺便解除了活灵效果。 「怎么说,回沪上?」 相原漫步在街道上,昏黄的路灯照出浓密的树荫,在街上留下破碎的影子。 「嗯。」 秋和回答得心不在焉。 她的眼瞳里映出灯火通明的城市,清冷矜贵的脸似显恍惚,就好像漂泊在外的旅客终于回到了故乡,又像是被拘禁已久的狮子再次返回了心心念念的草原。 她已经两年没有回到现世了。 这两年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以怪物的姿态苟延残喘,艰难的求生。 哪怕偶尔会看到活人,也无法与之沟通,反而会被当成女鬼,遭遇攻击。 相原是唯一能看到她的真实容貌的人,不仅能够跟她正常的交流,甚至还能把她从这种绝望的囚牢里拯救出来。 可惜是相泽的儿子。 「很怀念?」 相原忽然问道。 「有点。」 秋和坦然答道:「可惜暂时还是没法光明正大的生活,但总比藏在异侧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要好得多————等等!」 相原如临大敌:「姬衍来了?」 秋和伸手一指:「烧烤摊。」 相原眼角抽搐:「啥玩意?」 街边道路湿滑,昏黄的路灯下是一家烧烤摊,中年男人带着女儿在摆弄食材,喝醉酒的食客撸着烤串,大呼小叫。 秋和的眼神生出了一些嚮往,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温馨。 「我可以吃烤串吗?」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渴望和期待,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就像是小姑娘一样。 「您是董事,这点事还要问我?」 相原纳闷道。 「我现在要寄生你才能活着,当然要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你觉得现在吃烤肉很危险的话,那我当然要乖乖听话。」 秋和淡淡道:「这种事要听你的。」 她表现出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仿佛不吃也无所谓。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往外瞥。 精緻小巧的鼻子嗅着烤肉的香气。 大概是真的馋了。 「呵呵,反正我也饿了。」 相原带着她靠近烧烤摊,招呼道:「老闆,烤肉每一样都来十串。对了,您这有腰子么?给我上四十串!」 秋和双手抱胸坐在行李箱上,眼神鄙夷:「你什么人,吃四十串腰子?」 相原板着脸:「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一个被包养的女人哪来那么多问题?」 秋和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好嘞好嘞,二位请坐。」 老闆眼见来了大生意,心里不免有点欢喜,但这两人的对话有点不对味。 他在心里嘀咕道:「包养这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这小哥家里挺有钱啊。」 「姐姐,你真漂亮。」 写作业的小姑娘抬起头甜甜道。 「啊?」 秋和微微一愣,她不擅长跟小孩儿打交道,但偶尔被夸一句还有点高兴,便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呵呵,怎么不夸我帅。」 相原在一边儿翻白眼,摸出手机登录校园网,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学分,不知道还能养这女人多长时间,心里有点滴血。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秋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讨好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我能给你提供的那些价值,你赚十年学分都换不来,明白么?」 「呵呵,就会画饼。」 相原嘆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嗯吶。」 秋和抬起眸子,眼神颇为愉悦,竟然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真是离谱。 沪上,宝格丽酒店。 高档的套房,吃饱喝足的相原与秋和拖着行李箱进门,温暖的灯光亮了起来。 相原双手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学分余额,痛心疾首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住这么贵的酒店?」 目前他的学分只剩下了4000点。 由于校规的存在,相原必须要把日常开销的产生费用如实上报,学院秘书帮他进行合理的计算,扣除相应的学分。 秋和在咖啡机面前彻了一杯拿铁,理直气壮道:「你知足吧,我平时来这里,都是住总统套房的。总统套房三十万人民币一晚,我已经很节俭持家了好么?」 看得出来,她的确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女人,之前藏在异侧里的时候是迫不得已,只要一有条件就要开始享受。 哪怕只是彻咖啡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有种贵族大小姐一般的优雅和娴静。 「待会儿帮我网购一款手机,就要最新款的苹果17,我还要电话卡。」 秋和板着手指细数:「嗯,我还需要一套护肤品,我待会儿列个清单给你。 除此之外,我还要一套新的睡衣。对了,这里的咖啡也一般,我有一家私人订制的咖啡店,你帮我联繫一下,买一罐咖啡豆。」 话音刚落,她抬起了头。 相原死死盯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是看你,我在看吞金兽。」 「不是吧,花这点小钱你就心疼这样,那你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我女朋友都是包养我的,谢谢。」 「你有女朋友?」 「有啊,你可能认识。」 「谁?」 「姜柚清。」 「噢,那个拽拽的小姑娘啊。」 秋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她优雅地坐在床尾,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起来,勾动葱白的手指:「行了,我也不白嫖你的,你过来我给你点甜头。」 相原狐疑道:「你要干嘛?该不会是要肉偿吧?我不是那种人,我有女友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过去。 但这句玩笑话却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些旖念,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赤裸的娇躯,雪白的肌肤,妖娆的曲线,令人血脉贲张。 秋和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从腰间取下了那个毛绒小狗的挎包,没好气道:「我是给你点实质性的好处,我堂堂校董会的董事,不欺负你这个小学员。」 相原沉思片刻,带着一丝期望询问道:「那你能直接送我十万点学分吗?」 秋和冷笑一声道:「呵呵,我能给你学分都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目前你一件特级活灵都没有吧?」 相原吃了一惊,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向她:「你要送我特级活灵么?」 秋和高贵冷艷:「借给你啦,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送给你也不是不行。」 「先给你这个土包子开开眼。」 她顿了顿:「别被闪瞎了啊。」 秋和傲娇地抬起下巴,特意把挎包里的特级活灵逐一取出来,放在床上展示o 就像是一场小型的古董展览会,她所展示的活灵都是只在神话传说里出现过的,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声名远播。 特级活灵·八咫镜。 这是一枚古拙大气的青铜镜,镜面上浮现出隐约的人脸,沧桑又深沉。 号称能够反弹任何形式的攻击。 特级活灵·混天绫。 一条七尺长的红绫,看起来像是丝绸制作而成的,但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韧性,即便断裂也能自行修复,生有人脸。 它的能力是包卷万物,通常用来束缚敌人,是用来对敌作战的武器。 特级活灵·紧箍咒。 古朴的金箍,暗金色的材质上隐约有无数人脸闪烁,像是古老咒灵的诅咒。 它的能力是控制他人,通过制造剧烈的痛苦,从而让人屈服于你。 特级活灵·姆乔尔尼尔。 黄金的锤子,锤面上刻有暴怒的人脸,通体缠绕着电弧,迷你精巧。 北欧神话传说里的雷神之锤,拥有召唤雷电和风暴的力量,破坏力惊人! 特级活灵·天丛云。 这是一柄白骨铸就的剑,造型却介乎于苗刀和太刀之间,它的剑锋宛若缠绕着云雾,时不时变得虚幻透明,隐约能看到一张若有若无的人脸浮现,稍纵即逝。 日本神话传说里,传说为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时,从它的尾部找出的神剑。 它坚不可摧,也无坚不摧,锋利得足以切断世间万物,最核心的能力是能够让任何人的能力无效化,但需要祭品献祭。 「等会啊。」 秋和的垮包显然也是空间类型的活灵,她在包里翻找:「我记得还有————」 相原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对方每取出一件特级活灵,就是在他的心里落下一记重锤,震得他心神摇曳o 这是特级活灵啊。 不是你的妆品啊。 怎么那么多啊! 他的采是真的瞎了。 有采不识泰顽啊! 「等一下。」 半响,他忽然说道:「别找了。」 「干嘛?」 秋和瞥了他一豕:「等会儿!」 「娘娘且慢!」 相原识趣地改位,托起了她细软的右手,恭敬道:「不着急,毕竟您大病初癒,我怕您累着。您现在感觉如啊?腰酸不酸?腿痛不痛?我帮您按按?」 秋和一愣,明白了:「哟,堂堂相家的后代,现在也开始改行当技师了?」 相原微笑道:「您看您这话说的,这是仗娘娘服务,当然不丢人。」 秋和任由他拖着自己的手,任起精緻的下巴:「现在知道我的实区了吗?」 相原嘆息道:「懂了,懂了。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女友当成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人了。您说东,我绝对不敢往西。还有那些暗算您的宵小鼠辈,我都帮您把他们揪出来,挫骨扬灰!」 秋和很满意他的觉悟,优雅颔首:「很好,这些特级活灵,你可以挑一件。 虽然所有权不能给你,但你拿着用倒是也没什么,也不会给你设定什么期限。」 「嗯————」 相原试探道:「两件可以吗?」 「你还挺贪心的。」 秋和莞尔一笑:「三件吧。」 「娘娘恩重,无以仗报。」 相原感慨道:「要不我肉偿吧。」 「滚。」 「好嘞。」 > 第230章 九五法与超然法 第230章 九五法与超然法 套房里的灯光温暖,松软的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特级活灵,令人眼花缭乱o 相原围绕着它们转圈,仿佛床上的不是特级活灵,而是绝世的美女。 「挑完了没有?」 秋和喝着奶茶,傲娇道:「我的美貌难道还不如这些稀奇古怪的特级活灵吗?怎么不见你把视线黏在我的身上?」 「那倒也不是。」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相原心不在焉说道:「主要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看得足够久了。 秋和的俏脸如罩寒霜:「找死么?」 相原如今大概摸清了她的脾气,这种傲娇的御姐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大概是养尊处优习惯了,但偶尔跟她开一些玩笑,她也不会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这也是一种反差。 「我决定了,我要天丛云。」 相原想了想:「还有八咫镜。」 天丛云的属性效果目前是最契合他的鬼神斩的,正好他很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来发挥他这大宗师般的刀术。 八咫镜的防御效果也可以用来保命,关键时刻还能阴敌人一手,出其不意。 如此一来,攻防兼备。 「你还可以再挑一件。」 秋和淡淡道。 「你那里还有什么治疗型的活灵么?」 相原好奇问道。 「唔。」 秋和表情古怪,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小巧的手办扔过去:「接好了。」 相原一把接住。 小巧玲珑的手办忽然活了过来,这是一个小女孩般的精灵形象,长相甜美可爱,身着红色的和服,茫然四顾。 「特级活灵·座敷童子。」 秋和淡淡解释道:「我以前贴身使用的,它的能力就是很简单为你提供生命力,断肢重生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只要你不是被一下子秒杀,它就能把你救回来。」 贴身物件借给别人总有点奇怪。 相原微微一怔,从座敷童子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体香,有点尴尬。 「啧啧,还是原味的。」 小龙女冷不丁在他心里说道。 「一边儿玩去!」 相原没好气道。 「最近世道不太平,我怕你死了。」 秋和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帮我治病了。」 「我知道了。」 相原忽然问道:「既然有座敷童子为你续命,你为什么还需要相柳本源?」 秋和嘲弄一笑,眼神变得寒冷起来,宛若凛冬:「如果没有座敷童子,我可能都撑不到篡夺相柳本源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 相原转身拿起了天丛云剑。 天丛云的剑身骤然如云雾般消散,只剩下白骨般的剑柄,触感冰凉。 「有意思。」 他轻声呢喃。 「天丛云不会对你产生什么负担,但威力也没有那么狂暴,平时的时候除了锋利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如果你想解放他,就念诵它的真名即可。」 秋和嘱咐道:「它会汲取你的鲜血,释放出巨大的结界,中和所有人的能力。但事后,你会变得很虚弱。如果可以,你可以把它插进濒死者的体内,借着别人的生命力完成解放,避免遭到反噬。」 相原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说着他把天丛云剑收进贪吃熊里。 接着他拿起八咫镜,在手里把玩。 「没什么讲究,当盾牌用就好了。」 秋和淡淡道。 「我知道了。」 相原又把八咫镜收进贪吃熊里。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询问道:「说起来,你怎么那么多日本的活灵?」 秋和瞥了他一眼:「抢来的啊。」 相原微微一愣:「啊?」 秋和竖起一根葱指抵在唇边:「记得二战时期都发生过什么吗?那阵子,效忠于至尊的那群堕落天命者制造了天灾,九歌体系内部也出现了权力动荡,全世界的长生种社会都在爆发战争,我们也不例外。那是九大家族最虚弱的时候,结果偏偏又遭到了外敌的入侵,造成那种局面。 事后九大家族缓过劲来了,当然要去找他们算帐。我手里的特级活灵几乎都是来自国外的,那都是这几十年间抢回来的。本土的活灵反而没多少,因为都在老傢伙们的手里攥着,我也拿不到。 至于为什么都是日本的,因为他们离得近啊,我每次出差过去都会去搞点回来,他们也拿我没有什么办法啊。」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校规只限制了交易,但没规定不能抢劫啊!」 新世界大门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了。 财路这不就来了嘛! 「是的,抢劫是合法的,能抢多少都是本事,所以有些在国外的任务,对于很多学员来说,都是上好的美差。」 秋和解释道。 「说起来,这不违反校规吧?」 相原想起了要命的事情。 「不算,因为只是借用,而且你对我提供了同等价值的东西。因此哪怕面对肃查部的拷问,你也不会心虚。只要这件事你问心无愧,那么他们就查不出来。」 秋和瞥了他一眼:「学院用来监督学员的方法,并不是窥探你的记忆,而是审核你的内心,看你是不是足够坚定。」 相原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如果我天生就是个厚颜无耻之徒,白嫖别人的东西也不心虚,所以就不会被查出来?」 秋和一怔:「理论上是这样,但这种人也是蛮少见的吧。更何况,你的配置不合法,也很难拿出来。比如你要是学了我的阿闼婆吠陀,只要当众使用过一次,你就会被开除,大家又不是傻子。」 相原心中微动。 「说起来,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他好奇问道。 「你想做什么?」 秋和觉得他的眼神灼灼。 像是心怀叵测。 「我救了你的命,我是你的恩人。但眼下,你的这种情况,你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后事?」 相原认真说道:「如果你死了,我可以帮你报仇,但你最好留下传承。」 秋和眯起眼眸:「什么意思?」 相原笑眯眯道:「我有个妹妹,天赋还不错,但苦于没有传承————」 秋和挑起眉毛:「相朝南的女儿?」 相原嗯了一声:「是的。」 秋和陷入了沉思。 「相朝南跟谁生的?」 她狐疑问道。 「我哪知道,本来以为来了这里会有结果,但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相原耸肩:「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我那时候才十几岁呢。」 秋和沉吟片刻,颔首道:「倒是可以考虑,先让她修行最基础的完质术就好,先看看天赋如何。我的完质术修行起来比较危险,省得把你妹妹变成疯子。」 相原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了,之前在这女人出手的时候,宛若雷神降世的一幕非常震撼,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毫无疑问,这就是小思能走的最好的一条路,他很有必要帮忙争取一下。 目前来说,最基础的完质术只能帮助长生种适应自身的能力,无法填充脑域。 一旦脑域被占了,那就得洗点了。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你之前所学的旧完质术,跟即将学习的新完质术,能够完美契合。 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娘娘英明神武。」 他毫不吝啬地献上马屁。 「没事就快滚,我要休息了。」 秋和伸了一个懒腰,曼妙浮凸的身材曲线显露出来,嗓音慵懒清冷。 「好的,娘娘晚安。」 相原双手抱拳:「臣告退。」 「慢着。」 秋和显然代入了贵妃娘娘的角色,淡淡道:「手机号留下,我明天联繫你。」 「遵命。」 相原拿起桌边的纸笔留下了手机号,退到了门边:「娘娘,臣告退。」 「去吧,小原子。」 秋和慵懒地摆了摆手,转身去了浴室,准备宽衣解带,沐浴入睡。 相原的眼角抽搐了一瞬间。 「老子是侍卫,不是太监。」 「哦,对不起。」 清晨,中央真枢院。 忙碌了一夜的相师傅,终于回到了公园的帐篷里,一头栽进气垫床上。 帘子掀开,穿着毛绒睡衣的相思探出头来,好奇道:「哥,你被富婆榨干了? 」 「我呸,怎么说话呢?」 相原应激了。 这小姑娘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每次都能命中他的要害。 「事情都解决了吗?」 相思关切问道。 「嗯,差不多了。基因病的事情,你倒是不用担心,哥们找到大神了。」 相原不得不承认,抱上了秋董的大腿以后,他的确是硬气了很多,走路的时候都迈着八字步,六亲不认,谁也不爱。 哪怕灵药密会再遇到什么学术问题,他都有把握帮忙解决,还能顺手装逼。 四捨五入,他也算是一位学者了。 心里多了一种文化人的优越感。 「那就好。」 相思放下心来,提醒道:「今晚伏先生来找过你,说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他说你回来的话,让你去院长办公室找他。」 相原摸出手机一看,还真有不少未接来电,看起来姓伏的貌似是有什么急事。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又特么来事了,他无奈地起身:「对了,关于你的修行,你最近就不要用学分兑换完质术了。那些咱都看不上,你先用最基础的完质术修行,前期升级慢一点无所谓,到时候我给你搞一个大的出来。」 相思狐疑道:「别拉一坨大的吧。」 相原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我呸!」 「我知道啦。」 相思伸出手帮他揉了揉太阳穴,心疼道:「哥,你看你累的,最近抽个时间休息一下,或者让嫂子们过来陪你?」 「到时候再说,不成冠位誓不为人!」 相原想到了最近的悲惨遭遇,升级的欲望已经压过了一切,斗志熊熊燃烧。 「你现在果然已经融入学院了!」 相思幽幽吐槽道。 「是的,成不了冠位一辈子没出息!」 相原拿了一瓶咖啡,转身出门。 「记得吃早饭啊!」 相思叮嘱了一句,翻个身睡懒觉了。 阳光洒满青石小路,相原摸出手机,登录了校内网,点开学院秘书的对话框。 「请帮我购买《王本纪》副本。」 他输入了指令。 「恭喜相原同学,您购买的《王本纪》已经下单,2000学分已扣除,请于十二小时内持学生证到灵修院领取副本。」 他收到了简讯提示。 相原一口老血喷出来,真特么的贵。 但考虑到这是冠位之法,他也认了。 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那么它的价格绝对不只两千,被炒到几十万都是有可能的,甚至不会轻易外泄。 根据秋和的说法。 《王本纪》是冠位之法的情报是最具价值的,一般来说不会轻易外传。 其实在学院里也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他们都没有封存这本古籍。 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想此地无银三百两,平白无故引起他人的注意。 毕竟很多人都看过《王本纪》,它的副本也在海内外流传,只是不出名而已。 再者。 没有九五法或者超然法,它也没用。 「小祈,怎么样了?」 相原转身去了灵修院。 「我还在消化。」 小龙女狐疑道:「目前我什现了一些问题,歌五法和超然法给我的感觉有点奇变,他们有一种相同的气息————」 相原一愣:「既然都是秋家传弗下来的灵质呼吸法,有点相似也很正常?」 小龙女解释道:「不是相似,是感觉上差不多,哎呀我说不清楚。但歌五法和超然法的频率,是截然不同的。我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它们所指向的应该是同一种意境,其中必有蹊跷。 相原陷吼了沉思:「也就是说————」 小龙女嗯了一声说道:「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两种呼吸法绝对藏着什么秘密。当初,秋成道寻找秋家嫡系,是丐为他们只掌握了歌五法。而作为秋家嫡系的秋和,却没有分家所掌握的歌五法。」 相原亥有所思:「而秋家掌握着诸神时代的秘密,这两种呼吸法之间————」 诸神时代以后。 再也没有人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 哪怕上三家里都没有。 秋家,相家,姬家。 一个都没有。 要么是后代的天赋不够。 要么是相应的冠位之法失传。 也可能二者皆有。 「总之先拿《王本纪》看看再说————」 > 第231章 呼吸法的融合 第231章 呼吸法的融合 灵修院的门口,相原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边看边犯嘀咕,神情狐疑o 这是在灵修院领取的《王本纪》副本,像这一类的重要资源往往都在地下一层封存着,由专门的管理员转交给他,还要签订契约合同,保证不主观外泄。 可见学院对于资源的保护程度。 但《王本纪》的内容却让他有点迷惑,因为这本书里记载的都是古往今来一些帝王的言行举止,还有歌颂他们丰功伟绩的诗词,配有壮阔恢弘的绘图。 「这就是冠位之法?」 相原狐疑道:「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奇妙的地方,这玩意能让人成就冠位?」 虚幻的小龙女挽着他的胳膊,解析着灵质里的呼吸法,漫不经心说道:「你现在看当然看不出什么玄机,你要在施展灵质呼吸法的状态下再去看,才能有所悟。」 相原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了,这就跟完质术是一个道理。普通人观摩完质术,由于知见障的缘故,不会有任何的感悟,因为他们的体内没有灵质,就像太监看到了美女一样,不会有生理反应。」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完质术的本质,就是一种特殊的意境,暗合自然的规律,引导灵魂蜕变。 每一门完质术里都有特殊的意境。 冠位之法的门槛更高。 即便是长生种,也要学会对应的灵质呼吸法,才能感悟到其中的真谛。 小龙女微微一怔:「虽然你的举例很下贱,但不得不说还蛮贴切的。 「话糙理不糙嘛。」 相原把这本典籍使劲塞进贪吃熊的熊嘴里,颇有点期待说道:「那我等你解析完超然法以后,再去试着理解一下。」 相原沿着幽静的花园穿行,在花丛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古雅的小阁楼。 这就是伏忘乎的院长办公楼。 花香溢满庭院,偶尔有野猫在草丛里扑来扑去,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伏忘乎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喝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o 看起来好不悠哉。 苏禾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盘子里配有煎蛋和肉酱面。 「来了?」 伏忘乎懒洋洋说道。 「来了。」 相原望向一旁的少女,颔首致意。 苏禾眯起眼睛笑了笑,握着刀叉切着牛排,优雅地问候道:「一大早过来,吃早饭了么?我让人给你弄一份?」 「不吃了,昨晚吃得有点撑。」 相原昨晚吃了太多的烧烤,现在打嗝都有股烤肉味,婉拒道:「找我来啥事? 」 伏忘乎淡淡道:「编号149异侧万灯镇,那里爆发了原始灾难。我被任命为专项调查组的组长,负责查清事情的真相。」 相原颔首道:「嗯,我知道。」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 伏忘乎坐起身来,摘掉了墨镜,眼神凝重:「记得上次抓回来的两个孽裔吗?我入侵了他们的大脑,提取了相关的记忆。我发现这群孽裔隶的确是有组织的,他们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以后成立的势力。」 相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洗耳恭听。 「这群孽裔是被创造出来的,据我所知只有相柳的天理宿主能做到这件事。」 伏忘乎幽幽道:「孽裔们有一个特点,他们都是弃子,曾经被学院抛弃的幽灵,如今从地狱里爬出来蓄谋复仇。孽裔们称自己为食尸鬼,这是该组织的名字。」 相原对这场蓄谋已久的复仇早有预料,便沉吟道:「其实以学院的手段,大概能搞清楚那位天理宿主的身份吧?」 伏忘乎耸肩:「是啊,这位天理宿主的名字叫姬衍,一百多年前曾经是第三代总院长的候选人,算得上是学院太子。」 相原颔首:「就像是曾经的你。」 伏忘乎撇嘴道:「算是吧,姬衍当年是我姨妈的师兄,你那小姘头的传承,也是他曾经没选的那一条路。当年因为初代往生会的陷害,姬衍被迫离开了学院。这一百年来,我们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谁都没有想到,姬衍在绝境中吞噬了相柳的本源死而复生,就像是啃食尸体的恶鬼一样,要向这个世界宣洩愤怒。姬衍找到了那些弃子们的尸体,让他们在灰烬里复生,以孽裔的身份。因此他们自称为食尸鬼,准备酝酿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场灾难里,我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一旦原始灾难爆发,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姬衍的目的是复仇,尤其是中央真枢院和初代往生会,但他的做法太疯狂了。哪怕是我们,也有必须阻止他的理由。」 相原陷入了沉默。 他不这么认为。 作为雾蜃楼的老闆,相原曾经跟姬衍有过深入交流,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 姬衍确实要复仇,这点毋庸置疑。 但他并非是灭世的狂魔。 否则的话,姬衍完全可以放任天理之咒流出,制造出跟琴岛一样的灾祸。 真奇怪。 事关重大,相原没有绝对的把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想想。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相原好奇问道。 「校董会下达了指令,由专项调查组深入异侧的最深处,剿灭食尸鬼。」 伏忘乎挠了挠头:「我马上要晋升理法阶,到时候可能要亲自出手。」 相原目瞪口呆:「你又要进阶啦?」 伏忘乎笑眯眯道:「是啊。」 相原黑着脸,有点恰柠檬:「你把我喊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炫耀吧?」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 伏忘乎眉飞色舞道:「对于普通学员而言,这是一次巨大的机会啊。」 相原一愣,明白了。 伏忘乎笑眯眯道:「星火联赛开始之前,参赛者们都会想尽办法提升自己,无论是赚取学分,还是寻找新的传承和活灵,万灯镇都是最好的副本。但这一次的专项调查组,最低的门槛都是命理阶。为此有不少人升变阶,都连夜完成了晋升。比如你的那个小女僕,相家的相依。」 相原狐疑道:「那关我屁事?」 伏忘乎正色道:「我给你走了个后门,破例把你给加到了名单里。」 相原惊骇莫名:「你怎么能走后门呢,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够臭了,现在这不是坐实我是关系户,进来抢资源的么?」 其实他的意思是,后门是可以走的。 但是不能这么明显啊! 「别瞎嚷嚷。」 伏忘乎摆了摆手:「虽然我用了我的职务之便,但也是有理有据的。虽然你是升变阶,但你的实力却远不止如此。大家都不是傻子,阮向天到底是谁杀的,只要动脑子想想都能想明白。只要你的实力服众,大家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这有个屁用,肯定还会有人认为我是走后门进来的,简直就是在坑我。」 相原没好气道:「你到底有啥目的?」 伏忘乎微微一笑:「天理复甦,事关重大。毕竟你是千年来唯一的天命者,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委实是不放心————」 相原一口血憋在心里:「你特么的!」 真是特么的塑料师生情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坠入了幻境里。 苏禾还在慢条斯理吃着早饭。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真可怕。」 相原幽幽道:「没想到你这该死的幻术,对于位阶高于你的人都能生效。」 「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伏忘乎打了个响指:「撤。」 幻境崩溃。 「行吧,我知道了。」 相原耸耸肩,正好他还需要积攒学分购买参加星火联赛的资格,不去白不去o 「到时候,学院秘书会通知你任务的时间。这次的机会要把握住,顺便看一看你的竞争对手的实力,九大家族里的顶级天才还是很强的,千万不可小觑。」 伏忘乎漫不经心地叮嘱道。 「哦。」 相原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我有个问题,姬衍当年作为姬家的继承人,为什么没有选择暴君的冠位呢?」 伏忘乎一愣:「我哪知道?」 苏禾放下刀叉,淡淡道:「因为当初,姬衍的父亲,还没有死呢。 t 相原也微微一怔:「啊?」 「大家族真的就那么好混的么?」 苏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抽出纸巾擦拭着唇角,淡淡说道:「譬如你们相家,为何就那么讲究长幼尊卑?因为老傢伙不死,他就一辈子压在你的头上。 每一种冠位都是独一无二的,上一代的暴君不死,你就没有办法继承他的尊名。 偏偏你的传承和配置都是固定的,你别无选择。你想晋升,只有杀了他。但你打不过他,那你就只能伺候好他,等着他死。」 相原恍然大悟,长久以来他都搞不清楚,为何九大家族的规矩如此迁腐不堪,就像是一群神经病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看似荒诞的现象。 背后必有其合理性存在。 「因此在九大家里,一切以家族里的利益和规矩为重,每一个世家子弟都是家里的一部分,而不是独立的个体。」 苏禾唇边的笑意愈发嘲弄:「只有家族允许,你才能晋升。当然,你也可以自谋出路,但结果往往不会很好。姬家是上三家,姬衍作为继承人,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按理来说,姬衍的父亲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应该选择自我了结,给自己的儿子让路。但出于种种原因,姬家当时还需要姬衍的父亲坐镇,他还不能死去。」 伏忘乎摊开手,九大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个尿性,他已经习惯了。 相原却听得目瞪口呆,九大家族的传承方式可真没人性,年迈衰老的父亲要给年轻强壮的儿子让路,而代价竟是死亡。 也对。 只有死亡,冠位尊名才能让出来。 也只有死亡,古遗物才能被析出来。 长生种的传承向来如此。 必须踏着前人的尸骨前行。 「只是姬衍当年却等不及了,因此他放弃了继承家族的传承,另谋出路。」 苏禾淡淡解释道:「作为初代总院长的嫡传嫡子,姬衍的想法跟你一样,想成就皇或帝的尊名,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伏忘乎忽然挑眉:「说起来,初代总院长为什么要执着于培养皇帝尊名?」 苏禾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君王皇帝四种顶级冠位尊名,都有着某种特殊的作用。如今君王尊名逐渐多了起来,但皇帝尊名却始终没有出现。」 相原却陷入了沉思:「姬衍想要证的并非是王之尊名,而是皇或帝之尊名! 」 他的思绪如狂风暴雨,心里喃喃道:「姬衍的灵质呼吸法是九五法,但在大家的认知里它明明用来成就王之尊名的。既然如此,姬衍为什么要学九五法呢?」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信息。 初代总院长当年一直在寻找秋家的嫡系,其目的就是要寻找失传的超然法。 这其中必有缘由。 「难道说————」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午后的阳光照亮了长街,初冬的小院寒风拂过,落叶枯黄,似显萧索。 相原捧着《王本纪》坐在躺椅上,耐按捺不住道:「小祈,解析完成了么?」 由于还没进异侧,小龙女的意识还没有被压制,还能跳出来跟他对话。 虚幻的小龙女浮现出来,坐在了他的腿上,得意说道:「解析完成了,我的感觉没有错,九五法和超然法的意境极其相似,但频率却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就像是上半篇和下半篇一样,多半是同源的。」 相原忽然坐了起来:「你确定?」 小龙女嗯了一声:「八九不离十,诸神时代之前,九五法和超然法应该是同一种呼吸法,只不过被人为分成了两半。」 「初代总会长就是想要补完它?」 「是的,它的指向或许是你想要的。」 「但我们不知道二者结合以后会怎样,没有任何的信息和资料参考。」 「新的呼吸法可能会很强,但也可能会很弱,一切就看你的命了哦。」 良久的沉默以后。 相原的心脏剧烈鼓动,反覆抚摸着手里的厚重古籍,仿佛这是尘封的宝藏。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他下定了决心:「不知道九五法和超然法结合以后,会诞生什么新的效果。」 小龙女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便释放出了脑海里的记忆,如同醒醐灌顶。 第232章 相原的后宫 第232章 相原的后宫 午后的阳光里尘埃起伏,躺椅上的相原闭上眼睛,接受着如潮水般的记忆。 沉寂的灵质再一次呼吸起来。 九五法的呼吸频率让他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里,他的灵质奔流变得气势磅礴,但却丝毫不见失控的迹象,就如同一支钢铁洪流般的军队,完全臣服于他。 浑然天成的意境,象徵着完美秩序。 灵魂变得鲜明了起来,灵质就如同他体内的一部分,像是血液一样循环流淌。 有那么一瞬间。 来自超然法的记忆强硬地甦醒,就像是野马践踏荒原,清晰地疼痛起来。 超然法的频率融入了灵质的奔流里。 所谓超然法的意境,就是超凡脱俗的变化,就如同登临世界的最高处俯瞰众生,威震四海,一统六合,横扫八荒。 何其霸道的意境,极具侵略性。 也就是这一刻,九五法和超然法开始了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相融。 水乳交融。 值得庆幸的是,九五法和超然法的确没有发生排斥现象,否则就会让意境崩坏,呼吸的频率错乱,产生负面效果。 呼吸法的融合往往需要谨慎。 一旦融合失败,就会发生负面效应。 伏忘乎曾经说过,当年他修行灵质呼吸法的时候,就整整重修过两次。 第一次重修,是他同时修行了相家的暴乱法和姬家的安神法,结果导致两种呼吸法相斥,每次施展能力的时候,灵质都会在体内冲突乱流,导致他当场昏迷。 第二次重修,是他同时修行了秋家的超然法和夏家的归息法,但在接受了天赐仪式的模拟以后,窥见了更适合自己的可能性,因此便毅然决然选择另寻出路。 最后伏忘乎是以超然法为基础,又修行了夏家的归息法和相家的暴乱法。 三种呼吸法融合。 被他命名为登仙法。 只能说,有钱就是任性。 疯狂试错。 灵质呼吸法就是这样。 不同的呼吸法可以相互融合。 你或许能置换出黄金。 也可能或置换出大便。 好在这种事情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人做过,他们也会把融合的结果记录下来,作为珍贵的实验数据,留给后人参考。 但相原在做的事情,至少在这一百年里是没有人上尝试过的,九五法和超然法从未出现在同一个人的手中。 一百多年前。 中央真枢院拥有九五法的传承。 但随着姬衍的叛逃,九五法的原本也被他给带走了,虽然如今还有人掌握着这门呼吸法,但已经无法再传授给后人了。 只能通过制作传承之楔,以灵媒的方式保留下来,但并无什么现实意义。 据说,五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才掌握了九五法。 只可惜没能称王。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 中央真枢院找回了身为秋家嫡系的秋和,算是变相得到了秋家的超然法。 但问题在于。 这两种呼吸法并未同时被学院掌握。 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 直到相原把这两门呼吸法偷学过来,这就是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的含金量。 偷来的可比买来的爽多了。 随着九五法和超然法的融合,相原的呼吸变得磅礴大气起来,就如同帝王吐纳天地,灵质的奔流如袭天卷浪般呼啸起来,竟然生出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他的气息也在剧烈变化,生出浑然天成的威严,如临山巅,俯瞰沧海。 相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飞升,仿佛俯瞰着整个世界,他体内的灵质是如此的浩瀚,就如同一方小世界,独属于他。 这一方小世界里,他是唯一的帝王。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那是————皇帝般的气魄! 「呼。」 相原睁开眼睛,骤然从躺椅上起身,黑色的西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气势在膨胀。 甚至心态也在膨胀。 「怎么样?」 小龙女像是精灵一样,好奇地绕着他转圈,观察着他的气息,神情期待。 「不错。」 相原感知着灵质的奔流,眼神如皇帝般威严,轻声说道:「果然如我们所说的一样,秋家传承的两种呼吸法,本来就是一种,它本是用来成就皇或帝的尊名的。 只不过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把这门给分成了上下部,分别给了秋家的本家和分家。当年初代总院长,大概就是知道这个隐秘,所以才想方设法集齐九五法和超然法。如今这个时代,他可能是为数不多被确认的,能够称皇或称帝的呼吸法了。 我们的手里现在掌握着这门的传承,要是一旦流传出去,或许会引起整个长生种社会的动荡,这可是一条通天路啊。」 小龙女撇嘴:「哪那么简单,你以为人人都能掌握这种呼吸法吗?首先,如果你的天赋不够,你根本学不会。其次,如果你的古遗物配置不够,运行这种呼吸法反而会适得其反,导致灵质消耗巨大。」 相原一愣:「这样么?」 小龙女撇嘴:「废话,为什么伏忘乎说你只能成就皇或帝的尊名?那是因为你的古遗物配置太高了呀。天理级的古遗物,九大家族的太子都未必有这种东西。」 她的神情有点得意。 仿佛再说: 快夸我,快夸我! 「那还是多亏了你。」 相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新的呼吸法有什么能力?」 小龙女期待问道。 「依然是完美支配。」 相原感受着灵质的奔流,意念场凭空具现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起涟漪。 「但区别在于,当我施展呼吸法时,别人的灵质运行路线,也会被我所同化。」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在我能对我的灵质实现完美支配的基础上,也能够让别人的灵质变化失效。当然,前提是敌我双方的灵质发生碰撞,否则也无效。」 小龙女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无论敌人攻击或者防御,只要跟你的能力发生接触,他的呼吸法增幅就会暂时失效。」 相原嗯了一声:「大概是这样。」 「很霸道呢。」 小龙女欢喜道:「既然我们不知道这门呼吸法的名字,就叫它至上法?」 相原颔首:「也行。」 小龙女催促道:「那你快使用至上法参悟一下《王本纪》,我都等不及了!」 相原差点几把这事忘了,急忙翻开手里的厚重典籍,运行起了至上法。 随着呼吸法的运行,唯我独尊的意境在意识的深处浮现,再次观看《王本纪》的时候,竟然真的多出了不一样的感悟。 「朕即天下,天下即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寇可往,我亦可往!」 「宁教我负天下,休叫天下负我!」 「朕一日不死,尔等终为臣子!」 「朕之霸业,当与日月同辉!」 「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 之前相原看这些语录的时候并无感觉,现在却觉得热血沸腾,心里在疯狂呼喊,就连灵魂都在颤抖,倍感认同。 相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副壮阔恢弘的画面,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长生种的皇帝,俯瞰天地,万人朝拜,逆者皆亡。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了起来。 仿佛远在天边。 小龙女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说这冠位之法,每个人看了以后都会有不一样的感悟,产生的变化也不同。 因人而异。 有的人并不会有什么异常。 但有的人会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也有的人会变得神经兮兮的,行为举止都会变得很怪异,就像发瘟了似的。 希望相原没事。 良久以后。 相原放下了厚重的典籍,把它塞进了贪吃熊的熊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负手而立,俯瞰远方,眼神寂寥。 「相原,你没病吧?」 小龙女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肆。」 相原严厉训斥道:「身为后宫之主,却如此不知礼数。朕贵为九五之尊,怎能直呼朕的名讳?你这皇后之位若是不想做了,朕明日便开朝会,商议废后!」 小盼女捂脸。 完海,真的是那种最坏的情况。 真的变成神经病海! 「朕乏海,皇后退下吧!」 相原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院子。 伴随着时空的扭曲,相原再次回到海雾唇楼,小盼女的意识也被压制海下来。 相原在柜檯面前坐下,调整海一下坐姿,仿佛这把竹椅就是他的盼椅,面前这方寸之地就是朝会的庙堂,庄严肃穆。 接着他开始幻想。 小祈坐在他的怀里。 姜柚清在他身边给他揉肩。 江绾雾在他的腿边给他揉腿。 虞夏在他面前跳脱衣舞。 相依跪在他的面前给他餵水果。 秋和跪坐在他的背后帮他揉太阳穴。 妙哉妙哉。 「嗯,后宫还是太过冷清海些。」 相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中二幻想里,没想到他的灵质竟然有海感应,活跃度明显提高海不少,加速海十重妄想的修行。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我就该是这种人啊。」 相原嘆息道:「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否则这千古一帝,必然是我相原!」 半晌,座机响海起来。 相原接起电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他淡淡说道。 「老闆,您说什么?」 姬衍沧桑的声音响起。 相原顿时反应过来:「哦,没事,随便开个玩笑,您不要在意。」 「老闆,您有时间吗?」 姬衍嘆息道:「我来拜访您。」 相原微微颔首:「准奏。」 雾蜃楼里檀香瀰漫,相原和姬衍在茶几面前对坐,面前摆着一份果盘。 「老闆,您没事吧?」 姬衍有点担心。 老闆的神情突然变得深远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发生什么巨大的变数。 「无妨,不必在意,朕最近比较着迷于宫廷剧,看得稍微有点入迷。」 相原示意道:「爱卿有话直说。」 姬衍这才放下心来,这家店的老闆本就来神经兮兮的,像是一个被囚禁在时光尽头的疯子,偶尔发发颠也从正常。 「老闆,我的复仇计划出海点纰漏。」 他犹豫了一下:「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我的计划不得不被提前了半年。」 相原眯起眼睛:「但说无妨。」 姬衍眼神深沉,低声道:「按照我的计划,我是想再吞噬一份相柳本源,有十足的把握以后再开始复仇。为此,我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完成进化。 但在我筹备的那段时间里,有人突破海我留下的封锁伙界,闯入海相柳本体的沉眠之地,偷走海本该属于我的那份本源。」 相原大概明白海。 毫无疑席,此人就是秋娘娘。 姬衍嘆海口气:「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您,那个小偷就是校董会的秋和,秋家的嫡丐血并,我老师的远亲。」 相原淡淡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想她也不会去吞噬一位天理的本源吧?」 姬衍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寻了她,但她不比我弱多少,而且手段颇为诡异,两年来我始终了不到她。」 说到这里,相原有点心虚。 「这就是命。」 他只能说一些车轱辘话。 「偏偏就在前几天,我发现海一件更加让我震惊的事情。我留下的反转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人破坏海。我明明留下海监控的手段,但我竟然丝毫没察觉。」 姬衍沉声道:「我严重怀疑,这是校董会的阴言,秋和在暗中针对我!」 相原把玩着变币,微微一笑。 「也罢,这个消息免费送你。」 他淡淡道:「破坏反转法的人,大概率不是秋和,反而她一直在帮你压制那具神话躯体的暴走,还受海不轻的伤呢。」 姬衍微微一怔:「此话当真?」 相原哑然失笑:「命运都可以被改变,事实当然也可以被篡改。我没有替你卜算,只是通过我的一些消息渠道,稍加分析得出的伙论,您姑且一听就好。」 姬衍沉吟片刻,低声道:「我相信您,这么说来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我?」 相原摆弄着变币:「或许吧。」 姬衍眼神里爆发出一缕精芒,嗓音变得沙哑起来:「老闆,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我的身边是否有这哲的祸害!」 第233章 名声狼藉 第233章 名声狼藉 相原抛出一把铜币,撒在茶几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卦象显现出来了,数十枚铜币均匀排列,正反错落。 「姬先生。」 相原凝视着卦象,有意无意询问道:「这一百年来,您身边还有什么朋友吗? 」 姬衍也是聪明人,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大吃一惊:「我被朋友背刺了?」 相原微微颔首:「从卦象上显示,的确是这样的。说起来,不久之前,中央真枢院在编号149异侧万灯镇里找到了一批在外活动的孽裔,他们自称为食尺鬼。」 提及此事,姬衍面沉如水:「没错,食尸鬼的确是我创立的组织。但问题是,那群孽裔应该在地底深处沉睡,我并没有把他们释放出来,但偏偏有人————」 他也是聪明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破坏反转法的人。 唤醒孽裔的人。 全部都是同一人所为。 「是的,姬先生的身边有奸人。」 相原解释道:「卦象较为模糊,或许是百年前的旧友,也可能是近年来的好友,但他对你的算计,应该少不了————」 姬衍嵴背发寒,毛骨悚然。 他的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存在。 可他竟然没有发现。 好在老闆神通广大,帮他算出来了。 「我得仔细想想。」 姬衍喃喃说道:「近年来我倒是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亲近的人也不可能背叛我,她并没有这个动机。或许是百年前的旧友,但这也不可能啊,真是邪门。」 「不管是谁,他对你都很了解。」 相原淡淡说道:「这个人知道你的秘密,甚至很了解你的复仇计划。此人早就知道,相柳的天理宿主,就是你。」 姬衍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激化矛盾,把我塑造成一个灭世的恶魔。我只想对校董会复仇,因为当年陷害我的那群人,如今都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董事。」 他面色阴沉:「我并不想要灭世,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提前计划。等等,坏事了————老闆,我想请您帮我算一卦,天理之咒是否有扩散的风险?我担心,我对天理之咒设下的封印极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或许会有泄露的风险。这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命吧?」 「算。」 相原颔首,把玩着铜币:「但你真的要算这件事么?这跟你的复仇,或许没什么关系,卜算的机会可是很有限的。」 姬衍认真道:「没关系,我不能让我的计划,影响到那些普通人。否则的话,我跟那群畜生,也没什么区别了。」 相原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这一刻起,他确定了。 这个老人绝非灭世的妖魔。 「好,如您所愿。」 相原再次抛下一把铜币。 这次的卦象倒是非常的鲜明,每一枚铜币都在正面,可谓是上上大吉之相。 相原也放心下来:「不要慌,对方或许有这个意图,但还没有发现天理之咒的封印,或者说也没有解封的能力。」 「那就好。」 姬衍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最近秋和在我的据点附近游荡,我还派出了我的尸傀去追杀她,可惜还是被团灭了。我发现啊,秋和的身边,有人在帮她。」 相原清了清嗓子。 「您不会是想算谁在帮她吧?」 他颇有深意问道。 「那我还是不会这么浪费机会的。」 姬衍嘆了口气:「我知道是蜃龙宿主,我的尸傀跟他们交过手,我多少还是有点感应的。我只是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得到天命者的帮助。我怎么就没有这个福气呢,真是遗憾啊。」 相原表情有点古怪。 「可能她长得好看又有钱?」 他耸肩:「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富婆。」 姬衍眼角抽动了一下,唏嘘道:「老闆啊,您就别说笑了,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您看我还有机会吗?再过不久,学院的特别调查组就要来了,估计会派一些狼人过来。二代往生会的人,昨天夜里也像是老鼠一样往我那里钻。其他大小势力的妖魔鬼怪,也都在附近游荡,风雨欲来。」 相原瞥了他一眼:「您看起来倒是并不像多么担心的样子,反而胸有成竹啊。」 姬衍淡淡一笑:「那群白痴不来,我哪里来的素材,让他们感染天理之咒,为自己制作血食?想要复仇,总归还是需要相柳的神话之躯。我不忍心伤害无辜,但那些来讨伐我的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相原陷入了沉默,看起来老人的确是胜券在握,并没有觉得很慌张。 接下来的异侧之行可能会很危险。 这种事情,作为雾蜃楼之主,他是不好出面干涉的,只能当做没听见。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然需要秋和的那份相柳本源。一是我需要进化,二是我不充许在我复仇的关键时刻,还有人能够操纵相柳的神话躯体,导致我大败。」 姬衍询问道:「烦请您帮我算一卦。」 相原闻言微微颔首。 再次洒下一把铜币。 铜币在半透明的茶几上旋转跳跃,竟好巧不巧地立了起来,这可非常罕见。 「喔。」 相原喃喃道:「这卦象可比较少见,其含义为事在人为。也就是说,天命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做。或许您能得到那份相柳本源,或许您得不到。 而我能给您的建议是,如果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不如换一种方式。有的时候退一步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海阔天空,也有可能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姬衍听着他的建议,陷入了沉思:「这样么?我需要好好想想,虽然我身边也有一份相柳本源,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并不想吞噬那个孩子————」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孩子? 「总之,我明白了。」 姬衍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份古老的羊皮卷,放到了茶几上:「这个东西,也是我多年来的研究。天理协议变更以后,它也算是能发挥作用了,就留给您吧。 」 相原接过羊皮卷看了一眼。 嗯,又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但多半也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相关。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姬衍微微躬身:「告辞。」 喂,好歹说一下这是什么啊! 相原在心里大喊。 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平静。 「好的,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午后的校园里满地落叶,相原打着哈欠走在林荫道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在网购。 採购完秋娘娘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和电子设备,总共花费四万三千二百人民币。 等到汇报给学员秘书以后,不知道又会被扣掉多少学分,真特么的坑爹。 虽然相原觉得学院应该也不会查这种无关紧要的交易,但还是保险点为好。 如今他名声在外,总被人盯着。 说不定会被重点关照。 尤其是在得罪了肃查部的情况下。 「真特么累啊。」 自从来到学院以后,他就忙得停不下来,每天都有各种事情,焦头烂额。 「不知道爱妃在干嘛,要是今晚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倒是可以找她充电。」 相原在心里想着。 路过一栋教学楼的时候,西装革履的少女抱着课本走出来,凌厉的短发在风里飘摇,眼眸微亮:「少爷,这里。」 相原的感知落在了少女的身上,感受着她愈发凌厉的气息,挑眉说道:「— 日不见如隔三秋,爱卿的进步倒是神速。」 相依微微一怔:「少爷在说什么?」 相原负手而立:」朕不说第二遍。」 相依伸出手,在他额头上一摸。 「放肆。」 相原挑眉:「爱卿是何意味?」 「少爷,你是不是中幻术了?」 相依狐疑道:「伏先生在整蛊你么?」 相原连忙从中二状态恢复过来,强行压下那股子意境,干咳两声:「没事没事,最近看宫廷剧有点多,习惯了。你晋升命理阶以后,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来还是还有段时间的,我的心性并不是很纯粹,也多亏遇到了少爷。如果不是少爷那几句话,我可能没那么快。」 相依认真道:「学院成立了专项调查组,这是星火联赛之前最大的一次任务了,我听说少爷也被破格提拔进去了。」 「好一个破格。」 相原撇嘴:「命理阶很了不起吗?反正又不是冠位,本质上还是菜鸡。等会儿,你也知道我是破格被提拔进去的,其他人不会造谣我是走后门的吧?」 相依摇头,短发轻飘:「我暂时没有听到这一类的传闻,但是近期大家都在传您的八卦,听说您在阿迪纳酒店————」 相原的面色微微一僵。 「少爷,我知道您这个年纪的需求,但您还是应该节制一点。家里长辈说过,过度纵慾对您的修行也是不利的。」 相依面无表情道:「不得不承认,姜小姐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漂亮的女友,但我觉得她在方面有点过于溺爱您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 溺爱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孩。 「您还没长大呢。」 相依正色道:「这样真的不行的。」 相原捂脸。 天生邪恶的姜柚清。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吧。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本垒打了。 相原的一世清白,全特么没了! 事实证明。 当一个女人要宣示主权的时候。 名节也是可以不要的。 「停停停,我知道了。」 相原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既然都进了专项调查组,那为了接下来的任务,我们做点准备。」 相依狐疑道:「什么准备?您是要兑换活灵,或者什么新型装备么?那不是在校园网上,直接找学院秘书就可以么?」 「那东西没用。」 相原撇嘴:「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相依凑过去,流露出询问的神色。 「姬衍。」 相原在她耳边轻声说。 「啊?」 相依愣了一下,眨动着眸子。 相原认真解释道:「你的学员等级比较高,而且还是相家的族人,调查这些事情应该比较方便。关于九大家族当年的隐秘,你知道的应该也更多一些。」 相依陷入了沉思,恍然道:「我知道了,如果要查这些事情的话,可能还是要去图书馆,寻找一些百年前的文献资料。」 她抱着课本转身:「跟我来。」 相原跟着她一路穿过林荫道,路过偶遇的一些同学,看到他们俩的时候都会微微一怔,私下里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没想到,相依却忽然冷冷扫了过去。 往来的同学们都闭嘴了。 「啧,还挺凶的。」 相原似笑非笑。 「不想让他们私下议论少爷。」 相依面无表情道。 「没事。」 相原流露出傲慢的神情,淡淡道:「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 相依沉默片刻:「少爷,您真的没事吗?中幻术的话,就去医务部看看吧。」 「无妨,朕无碍。」 相原板着脸说道。 这《王本纪》的劲可真大。 动不动就会让他突发恶疾。 下午的图书馆倒是没多少人,绝大多数人都在各个教学楼里上课,只有少数没课的人在自习室里学习,玻璃窗把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散落在巨大的书架间。 「姬衍是叛逃者,有关他的绝大多数资料都已经被封存起来了。但这里有一些百年前的研究论文,应该是有他署名的。我不知道您想查什么,但通过他留下来的论文,或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相依认真思索以后,给出结论。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啊。」 相原心想还是找熟人办事快。 巨大的书架面前,相依抱着书本走过去,抬起手翻弄着排列有序的典籍,豆蔻色的指甲扫过一本封装好的论文。 「找到了。」 她眼前一亮:「我记俗去年我任这里看到过这份论文,以我的权限应该能够调取当年的研究记录,获取一些情报。」 相原对论文本身书什么兴趣。 他需要查证的只有一件事。 姬衍的人脉网。 查清楚那个破坏了反转法的人是事。 > 第234章 深入调查 第234章 深入调查 相原拆开了论文的封装。 「我严重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份论文的标题竟然叫做《论在人体创生领域中的男女性别转换》?这些文字我都认识,但排列在一起我特么就看不懂了。」 这也是西夏文撰写的论文,他虽然能看懂大致的内容,但却大为震撼。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变性。」 相依瞥了一眼论文的内容。 「姬衍当年居然研究过这种东西?」 「因为姬衍也年轻过。」 「少爷,看看署名。」 「怎么有这么多名字?」 相依认真解释道:「大学就是这样的,这些论文往往都不是一个人创作的,而是由一个小组合作完成。一百多年前的习惯就是这样,那个年代通讯并不发达,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往往更紧密。 那个时候的大学同学,真的就是师兄弟一样的关系,互帮互助,互相扶持,情同手足。反观今天,有些人上了四年的大学,甚至都认不清班里的同学都有谁。 这是社会发展必然导致的结果,百年前资源匮乏,大家需要抱团取暖才能生存下去。但现在不同,我们的基础生存压力减轻了许多,更加注重人和人的边界感。」 相原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现如今,年轻人和中老年人的思想,几乎是完全脱节的,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比如二叔。 即便被家里的亲戚排挤,但他逢年过节还是愿意回家聚一聚,在酒局上吹牛逼,喝得烂醉如泥,发发酒疯。 而相原和相思就觉得这种社交简直毫无意义,有那个时间不如在家睡大觉。 若干年以后,若是相原跟二叔在九泉之下见面,指不定还要因为大伯一家的事情被数落一顿,大概率还要因此吵一架。 二叔大概会觉得,哪怕想办法把大伯一家送进监狱里,也总比直接灭口要好得多,毕竟是亲戚,做人留一线。 但相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人生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只要对小思动了歪心思,那就得死。 这就是观念的区别,当年二叔去驾校学个车都能认几个师兄弟,而相原上了这么多年学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他检阅着论文上的署名,若有所思道:「你是想告诉我,虽然姬衍的资料被封存了,但我们可以从他的师兄弟们入手,侧面去查证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相依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但误打误撞还真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是的。」 相依俯下身,短发垂落下来:「当年能在一个小组写论文的,都是关系非常亲密的师兄弟。我再帮您找几篇姬衍的论文,大概能把他的人脉关系网整理出来。 作为初代总会长的学生,姬衍身边的人几乎都是当年的绝世天才,他们改变了一个时代,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大多数人的思维认知和身份层次不够,没有渠道获悉这些信息而已。」 少女的声音很轻,一手扶着书架,细软的腰肢弯了下去,衬出了曼妙的腰臀曲线,衣裤下浮现出浑圆饱满的轮廓。 十分钟以后,相依找出了十篇论文。 相原逐一对比,皱着眉:「咦,这个叫臧奎的人是谁,只出现过一次就不见了,怎么是被踢出小组了吗?」 一根冰凉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边。 「嘘。」 相依认真道:「不要直呼其名,这位也已经是校董会的董事了,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那种,臧奎董事入赘了秋家的分家,上三家的核心圈层,曾经击退过堕落天命者的英雄,在学院里威望很高很高。」 相原耸了耸肩,也没啥了不起的。 他的背后现在也有一位董事。 「关于姬衍这个人,我接到任务的时候也调查过。有些小道消息说,当年姬衍被放逐,大概就是臧奎董事一手推动的。」 相依轻声道:「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后来分道扬镳了而已。」 相原微微颔首,把这个人记下来。 重大嫌疑。 「冈田以藏又是谁?」 相原又问道:「每一篇都有他。」 相依想了想:「这个人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曾经是姬衍的发小。当年先于姬衍出事,死于非命。姬衍就是为了他,才会突然间性情大变,惹出了事端。」 相原沉吟道:「现在来看,这个冈田以藏就是受害者,多半是死于初代往生会的密谋。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亦或者是被当成了耗材,都有可能。」 「或许吧。」 相依在论文的署名上一指:「这个叶桑,也是姬衍当年的至交好友。当年姬衍能活着逃出去,也是多亏了他帮忙。叶桑是百年前叶家的继承人,但自从那次事故以后,就一直被打压,郁郁不得志。 多年以后,叶桑凭藉过硬的天赋崛起,晋升到了第七阶,但却在一次对抗堕落天命者的战斗中受了极难治癒的重伤,并未没有成为董事,如今退居了二线。」 相原嗯了一声,明白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姬衍当年的人脉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o 啪。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西装革履的姜柚清抱着一杯热橙汁从书架旁走过来,微湿的黑发随意披散下来,冰雪般素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姜小姐?」 相依微微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好像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被主人给发现了一样,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或许是因为姜柚清走过来的时候无意识地瞥了她一眼,无形产生了压制力。 「我喊她来的。」 相原耸了耸肩,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姜柚清生性冷淡,也不会刻意打招呼,淡淡说道:「找我来做什么?」 「有件事问你。」 相原难得正经:「当年老董事长有没有跟你说过,姬衍的一些故事?」 姜柚清颔首:「当然说起过,你是不是想问,关于姬衍当年叛逃的细节?」 相原嗯了一声。 爱妃就是冰雪聪明。 「当年老师的年纪还小,也并不算绝世天才,没有深入到他们那个圈子里,但也算是知道一些过程。老师说,姬前辈是被陷害的。当年姬前辈,发现了校园里有一批人,在做某种非人道的秘密实验。」 姜柚清淡淡道:「当时的沪上,很多人无缘无故的失踪。董事会下令彻查此事,负责这个任务的就是冈田以藏。当时他认为,这只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 后来姬前辈意识到不对劲,便认定好友会有危险,独自一人赶去支援。但姬前辈来晚了一步,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的朋友已经出事了。无论是姬衍还是冈田以藏,都没阻止那场灾难的爆发。但直到死前,老师都不知道那场灾难的源头。」 相依也陷入了沉思:「唔。」 「我大概知道。」 相原忽然说道。 少女们微微一怔。 「那是灵媒的实验。」 相原压低了声音:「当时的初代往生会,找到了九尾狐的传承之楔,试图制造新的天命者。但一般的长生种,根本不具备成为天命者的能力,就会遭到反噬。」 姜柚清微微一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相依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少爷竟然还掌握着这种隐秘的情报。 「我自有情报网。」 相原撇嘴:「说起来,如果一个长生种,尝试融合携带天命之印的传承之楔,从而遭到了反噬,会引发什么后果?」 相依沉思道:「深度孽变,天命之印会像是寄生虫一样,以宿主的身体和灵魂为载体,尝试演化出新的躯体。但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就会爆发出————」 「神话骨血。」 姜柚清淡淡道:「而且是没有提纯过的,极度危险的神话骨血,就像是致命的毒药,可以引发长生种的堕落。」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 「那就对得上了,姬衍就是这么堕落的,像他这么优秀的长生种,几乎是不可能被污染的,只有可能是吞食了神话骨血。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姬衍不会无缘无故去吞噬神话骨血,除非他是被迫的。」 他询问道:「还有什么细节么?」 姜柚清陷入了沉思,轻声道:「老师提到过,姬前辈曾经说他本该死在那次事故里的,但不知道为何却活了下来。姬前辈声称,当时他看到了一只严重畸形的怪物,被重创以后就昏迷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竟然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精神也已经堕落了。 不仅如此,肃查部的肃清部队,还在搜寻他的踪迹。而冈田以藏应该是当场就死了,事后就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相依微微蹙眉:「如果姬衍没有说谎,这倒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栽赃嫁祸。 姬衍之所以能活下来,是有人故意留了他活口。想要利用姬衍,掩盖事情的真相」 o 相原微微颔首。 合理。 「我也倾向于这个说法。」 他若有所思道:「后来姬衍就变成了替罪羊,即便他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堕落者所说的话。」 「不仅如此,当年姬衍号称九歌太子,是第三代总院长的最有力的竞争者,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树敌无数。」 姜柚清淡淡道:「当年想要姬衍死的人太多了,他很难有翻盘的余地。」 相原在书架面前来回踱步。 「原来如此,这件事的本质还是一次政治斗争,姬衍无疑是被人给算计了。 「」 他询问道:「老董事长有没有说过,关于姬衍叛逃的一些细节呢?」 姜柚清想了想:「姬衍是太子,自然也有忠于他的党派。比如叶家和阮家,这些家族在姬衍身上下了重注。一旦姬衍失势,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垮掉。正因如此,这些家族会不遗余力保下姬衍。只要姬衍能活下来,他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从小在大家族长大的相依很有发言权,解释道:「就是这的,只不过这些家族还是没能保下姬衍而已。叶家因此一蹶不振,阮家都被迫离开了九歌,家族里的传承大多都遗失了,沦为二流家族。」 真惨。 这就是参与政治斗争的下场。 相原摸着下巴思考:「这样啊。」 「但姬衍也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在叛逃之前利用他的手段,掀起了一场巨大的动乱。那段时间,学院里死了很多人,他也带走了很多东西。」 姜柚清补充道。 相原沉思了很久:「我知道了。」 他对这件事有了初步的判断。 如果相原没有猜错的话。 姬衍这一百年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即便是他成为了相柳的天理宿主,都没能逃脱某个幕后黑手的监控。 「当初校董会让秋和负责调查万灯镇,多半就是在收集姬衍的情报。后来秋和被人暗算,有人继承了她的资源和情报,顺利找到了那具相柳的尸骸,悄无声息地突破了结界,破坏了反转法的仪式。」 相原在心里呢喃道:「这个人多半对姬衍非常了解,极有可能就是他当年的师兄弟之一,目标范围已经很小了!」 等等。 伏忘乎晋升院长以后,明明已经被架空了,但却突然被任命为调查组组长。 偏偏这一次,伏忘乎的政敌们却没有任何意见,出乎预料的安静。 这是为什么呢。 很大的可能,初代往生会想要故技重施,试图通过某些手段把伏忘乎弄掉。 只要伏忘乎没了。 初代往生会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相原也就失去了靠山,任人拿捏。 好手段啊。 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初代往生会————」 相原眼神幽幽闪烁,在心里编织着应对的计划:「小鸡子终于露出黑脚了。」 黄昏时分,徐家汇。 繁华的街道上车流汹涌,地铁里涌出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十字路口如水分散开来,街边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年轻女孩们从商场前路过,踩着滑板的潮男戴着耳机哼着歌,路口还有老人牵着狗路过。 街角的露天咖啡厅里,伏忘乎宛若一道不存在的幽魂,淡淡说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肃查部应该是要对您动手了。您的处境很危险吶,穆碑先生。」 「初代往生会在战略收缩,这个时候抹掉我这棋子,消除证据,理所应当。」 穆碑双手合十,悲悯道:「希望伏院长能够履行承诺,保老身不死。」 「没问题,但是您可能得昏迷一阵子。您昏迷住院期间,我会保证您的安全,只要我不死就没人动得了您。」 为了增加可信度,伏忘乎微微一笑道:「告诉您一个秘密,其实我已经六阶了,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公开而已啦。」 穆碑的眼神骤然惊悚起来,喃喃道:「伏院长真是天纵之才,这才过去多久? 「」 伏忘乎竟然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晋升到了理法阶,不愧是千年来最具天赋的长生种,无人可以企及。 即便提前准备好了古遗物,冠位之后的晋升也是非常麻烦的,但他的修行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路高歌猛进。 阿弥陀佛。 真是可怕。 「我说过,我是最强的。」 伏忘乎笑眯眯道:「老师比我早生了二百多年,不过也是避我锋芒而已。」 难绷。 即便是以穆碑如今的性情也觉得此人好生世丐,偏偏她却没有反的理由。 「严瑞大概要来了。」 伏忘乎似有所察,冷笑一声:「这老傢伙蹦跶不了多久啦,等我的好学生晋升命理阶之前,我就会亲手炼了他。」 「如此最好。」 穆碑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乌鸦事她的头顶盘旋。 穆碑拄着手杖起身,走向街边。 汹涌的人潮里,缠绕着绷带的严瑞背负双手站事红绿灯下,练舌服事晚风里乡荡起来,四面八方都是黑风衣的执行官。 暮云流动,云雾轰然震动起来。 沥青路面上的尘埃也事无声颤动,砂石仿佛汇聚到了一起,如蛇般缠绕。 咔嚓一声。 路边的电线桿浮现出悽厉的裂隙,街边奶茶店的玻举窗骤然裂叼了雪花言,枯黄的枫树枝忽然折断,枯叶翻飞凋零。 「穆碑教授。」 严瑞淡漠道:「根据肃查部的调查,初步认定您涉嫌人理犯罪。按照九歌联盟的章程规定,烦请您跟我走一趟。」 穆碑骤然顿落拐杖。 黑雾骤然吞噬了她,显化恶灵本相。 「少跟我来这套。」 她的眼神阴沉,冷哼一声:「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时候何必还要演戏?想让我束手就擒,想都别想,打过再说!」 「有些事情迫不得已,必须要以大局为亨,这是必要的牺牲,请您谅解。」 严瑞每说出一个字眼,空气就被震得泛起波澜:「我们会记住您的贡献。」 接着他伸出了右手,用力一按。 轰隆一声。 地动山摇。 汹涌的人潮里一片譁然。 1 第235章 钢丝球和打火机 第235章 钢丝球和打火机 繁华的商圈回荡着警笛声,街边拉起了警戒线,警车和消防车停在路边。 沥青路面满目疮痍,悽厉的裂隙贯穿了长街,纵横交错的,触目惊心。 穆碑倒在了浓腥的血泊里,尸体已经彻底的扭曲了,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完好的骨头,就像是一具破碎的瓷器一样。 肃清部队的执行官正在为她收尸。 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了摆布。 救护车的车厢打开,执行官们把她的尸体送了上去,接着关闭了厢门。 自始至终,严瑞都在街边负手旁观,白色的练功服纤尘不染,但面色却有点苍白,透着一丝深深的虚弱和疲惫。 「任务完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拿起手机,低声说道。 电话里传来商耀光的声音:「晚上七点来院长办公室,我带你去见他一面。」 严瑞微微颔首:「知道了。」 肃查部充分掌握着穆碑教授涉嫌人理犯罪的证据,作为初代往生会的棋子,她就是这个时候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作为肃查部部长的严瑞亲自带队逮捕犯罪嫌疑人,穆教授却没有选择束手就擒,那么她被当场击毙也是合理合法的。 病恹恹的伏忘乎从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望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穆教授,一只漆黑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像是在哀悼。 「别叫啦,你的主人又没死。」 伏忘乎耸了耸肩。 肃清部队已经收队了,但他们带走的并非是穆教授的尸体,而是空气。 严瑞自以为击杀了穆教授,但那场战斗的最后十秒,他始终都在跟空气搏斗。 而在围观吃瓜的群众眼里,这就是一次警察对犯罪嫌疑人的当街拘捕。 所有人都深陷幻术里。 「真麻烦,还得把穆教授送走啊。」 伏忘乎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有事快说,忙着呢。」 他懒洋洋说道。 电话里,相原的声音响起:「好消息,我猜出来初代往生会要做什么了。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姬衍当年的好友里有几个人可能有问题。现如今,这群人可能打算故技重施,利用这次机会把你也抹掉。我的推测是这样的,一百多年前————」 伏忘乎沉默地听完了他的陈述。 「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确实如你所料,初代往生会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急于掩盖当年的丑闻,刚刚对穆教授下手了。」 相原吃了一惊:「没事吧?」 伏忘乎淡淡道:「放心,我亲自出手把给保下来了,这可是有利的人证。」 相原松了口气:「那就好。」 「按照这个说法,这次危险的也不只是我,还有你和你的小妍头。所有来自深蓝联合的人,都在他们的名单里。」 伏忘乎想到这里,撇嘴道:「我们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睡不安稳。」 「你有把握应对吗?」 「放心,现如今哪怕是黎青阳都奈何不了我,因为我已经晋升了理法阶。」 「我靠,你这变态还是死了算了。」 「怎么,嫉妒了吗?」 「还是说正事吧。」 伏忘乎得意洋洋道:「你总是这样,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相原没好气道:「我呸,那你是什么打算,接下来的任务可不会太平。这群人就是想你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也是想借着姬衍的手来消耗你,再趁机把你弄掉。」 伏忘乎呵了一声。 「我的打算是,将计就计!」 他淡淡道:「我打算借着这一次的任务,先把严瑞这个老傢伙给弄死。」 一个邪恶的计划悄然酝酿出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行驶在公路上,穿过了幽暗的林荫道,停靠在一栋别墅的面前,车灯熄灭。 司机率先下车,打开了车门。 严瑞下了车,环顾四周以后,确认无人尾随,便说道:「院长,请吧。」 商耀光从车里下来,古板深沉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径直走进了庭院里。 「留在这里。」 严瑞吩咐了一句以后,匆匆跟过去。 司机恭敬行礼。 别墅的大门轰然打开,客厅内却没有亮光,有人坐在沙发上,隐藏在阴影里。 商耀光快步进门,审视着沙发上的人,浓郁的寒气瀰漫开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纯白的霜线,仿佛隔绝了内外。 严瑞驻足在这条霜线面前。 就像是一条看门狗。 「他老人家还好吗?」 商耀光面无表情询问道。 「不太好,坚持不了多久了。」 沙发上的男人淡漠回应道。 「严瑞当了太久的黑手套,目前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得想办法把他送走。」 商耀光皱着眉:「否则会出问题。」 「按照之前的约定,严部长自然会顺利退休。我们已经联繫了相家的族老,届时会招募他过去当幕僚。以严部长的天赋,借着相家的庞大资源,用二十年的时间养好伤,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男人淡淡道:「这是他的恩赐。」 商耀光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外,流露出询问的神情。 严瑞大喜过望,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严部长的确为我们的事业牺牲了很多,这都是他理当得到的奖赏。」 男人话锋一转:「只不过,商院长最近的工作似乎不太顺利,他很不满意。」 商耀光冷着脸,沉声说道:「当年你们承诺过,伏忘乎会死在监狱里。但事实是,伏忘乎不仅没死,还摆脱了精神污染,晋升了到了超限阶。若非如此,阮向天的活体标本,必然能保留下来。」 男人嘆了口气,淡淡道:「没办法,相野的背叛,早就让局面彻底失控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琴岛的那些人多半是得到了雾蜃楼的帮助。你也是从那里得到过好处的人,你的心里应该也有数。」 商耀光眼瞳骤然收缩,喃喃道:「难怪琴岛会出现千年来第一个天命者,他的出现本该是悖论,但他逆天改命了!」 男人嗯了一声:「诸神时代的九大禁忌之一,雾蜃楼是唯一坠入现世的异侧,它的主人帮助你们逆天改命,实际上也是在他自己的命。等到祂改命完成,鬼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真是让人担忧啊。」 他顿了顿,点燃了一根烟:「说跑题了,其实真正让他不太高兴的是怪物解剖会,这可是他经营了很多年的人脉。」 商耀光面无表情道:「伏忘乎有天命者相助,你让我有什么办法呢?」 男人沉默了片刻:「蜃龙宿主?」 商耀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随手甩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怀疑是他。」 男人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 就像是被吓了一跳。 「相泽?」 他低声说道:「不对,这是————」 商耀光嘆了口气:「相原。」 「伏忘乎的学生?」 「相朝南一手带大的,当年水银之祸事件里的倖存者,是不是非常吓人?」 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确实有点,这身份倒是相当的敏感,偏偏还是相家的宗室。相家对他的态度很暖昧,即便是我也很难确认。我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是相泽留下来的后手。 毕竟当年,我们也算是背叛了那个男人。」 「我们对他有过观察,他对他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他是那种非常自我的人,虽然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很难有人能动摇他内心的想法,日后成长起来无疑是一个祸害,必须要格外警惕。」 沉默持续了良久。 男人望着那张照片,幽幽道:「我问你,你的手里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商耀光摇头说道:「暂时没有。」 「没有证据那就慢慢查。」 男人吩咐道:「直到查出来为止,最好是找一个人,去试探他一下。」 「我已经安排了人去试探他。」 商耀光眯起眼睛:「你的承诺呢?」 「伏忘乎会死的,等我养好伤。」 男人痛苦地咳嗽,感慨说道:「秋和那个女人实在太强大了,即便是精心设置了一个必杀之局,却还是让她给逃了出去。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已经死了,3 。 商耀光沉默了片刻,颇有深意说道:「我希望你不是怕了,毕竟你的那位老朋友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可就什么都明白了————冈田以藏先生,我说的对么?」 嗡的一声。 隐约的刀鸣声打破了寂静。 商耀光的眼瞳被刀光照亮了一瞬。 桌子上横陈着一柄藏在刀鞘里的太刀,刀锋出鞘一寸,刀光凄寒如水。 「你不该提起这个名字。」 冈田以藏冷冷道:「我已经死了一百多年,这个名字早已经不再使用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知道你是谁,也能猜到他到底是谁,我不是傻子。」 商耀光冷冷说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并非是你或者他的下属。」 寒冷的冰霜在太刀上瀰漫开来,冻结了刀锋和刀鞘,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希望你记住仂点。」 商耀光转过身,从容地离去。 严瑞恭敬地跟在他的背后,狮虎般的威严不复,只剩下敬畏和惶恐。 黑暗的深处,冈田以藏的眼神阴冷,就像是地狱序爬出来的恶鬼,森然可怖。 砰的一声。 别墅的大门关闭。 司机丐经发动了车し。 商耀光和严瑞先后上车。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拐过弯消失在了绿荫的阴影序,像是从未出现过。 昏黄的路灯下,有开从树荫序走出来,愤出白皙的右手,探入虚空序。 虚空泛起波澜,深海般动荡起来。 「好强的结界。」 秋和抬起头来,棒球帽下是一张清冷矜贵的容颜,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眼瞳也似显阴沉,像是笼罩着乌云。 没有丝毫的留恋,她匆匆转身离去,黑风衣在风序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秋和从口袋序取出手机。 相家小鬼给她买的誓手机。 她按下一串号码,拨通了电话。 短暂的忙音以后。 「有事起奏,事退朝。」 相原懒洋洋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呢?」 秋和挑起眉毛,傲娇道:「仂么想当皇帝啊,要不要姑丑丑去给你侍寝啊?」 「哦,原来是娘娘啊。」 相原从善如流:「我给您侍寝也行。」 秋和翻了一个白眼:「没亜没小的,晚上出来见一面,我有事找你。」 相原打了个哈欠:「知道啦,正好我也有事要请教你,有关黑魔法和鍊金术。」 秋和冷笑一声:「又想白嫖我?」 相原正经道:「仂话说的,学术上的事情,说白嫖不就未俗了吗?」 秋和哼了一声,丝毫不买帐,冷冷道:「钢丝球和打火机,你选一个?」 相原奈道:「娘娘就别开玩笑了,我手序的确是有从重要的文献,但以我的水平压根就看不懂。您作为黑魔法和鍊金术领域的亚师,族然能为我指点迷津。」 秋和倒是从享受他的马屁。 「好吧,晚点来酒店找我。」 她淡淡说道:「晚上请我吃饭。」 电话挂断。 秋和把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序,迎着呼啸的晚风加快脚步,红发在风序飘摇。 就如她的心情一般。 列车到站以后,相原检票出站。 「少爷。」 相依认真问道:「姜小姐淡气了吗?」 「哈?」 相原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仂么想?」 相依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见到你的时候,明显是久高兴的。但看到我在你弗边,人有点不太高兴了。我本以为你们俩今天要去约会,没想到就仇么散了? 」 相原耸了耸肩,解释道:「放心,虽然她确实有点小心眼,但不伸于仂么小气。她刚刚晋升命理阶,准备一鼓作气锁定冠位,刚才来见我都是抽的时间。」 相依恍然亜悟:「没影响你们约会就好,我总觉得她并不是从喜欢我。」 相原撇嘴道:「安啦,她现在对你的意见没那么亚了,否则她会直接说的。」 相依颔首道:「知道了,我今天去监狱探视我爸妈,少爷要去哪序?」 相原刚想说什么,眼神骤然变化。 候车滩序空荡荡的,寂静得像是坟墓一样,隐有杀机瀰漫开来,如刀乌面。 「少爷,小心!」 相依惊呼一声。 > 第236章 氪金玩家 第236章 氪金玩家 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本来只有相原和相依两个人,忽然间却又变得人满为患,路人们拎着行李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少爷!」 相依的惊呼声里透着一丝惶急。 西装革履的中年旅客迎面撞进了相原的怀里,顺势把一柄锋利的水刀扎进了他的心口,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本章节来源于??????9.?????? 有那么一瞬间,巨大的惊恐在相依的心里炸开,她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是零距离的刺杀,防不胜防。 「相依。」 相原冷静的声音响起。 相依愣住了,这才看出了端倪。 水刀悬停在相原的胸口处,刀锋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衣襟,只差毫釐便可以扎破他的心脏,但却像是陷入了泥沼似的,被无形的界域所阻挡,始终无法突破。 仿佛摩擦出无形的火花! 相原的灵质呼吸了起来。 至上法。 完美支配。 砰的一声,意念场轰然震动。 磅礴的重力把杀手压得跪倒在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骤然破碎,裂隙瀰漫。 深海般的重压即将他压扁的时候,他却骤然坍塌成细碎的水花,四散迸溅。 无数水滴在半空中震颤悬浮,倒映出了一张张冷漠的面容,杀意浮现。 「有点意思。」 相原被四面八方的水滴所包围。 「冠位,水妖!」 相依眼瞳骤然收缩,只见她摆开架势下沉重心,如舞蹈般轻盈地旋转起来。 汹涌的气被她搅动了起来,宛若飓风一般汇聚在一起,轰然横扫八方! 相比于进阶之前,她所释放出的气变得更加精纯浑厚,如同江河决堤。 只是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水滴都被驱散,冥冥之中回荡着杀手的一声闷哼。 也就是这一刻,半空中钢架上有人坠落下来,伴随着一阵黑雾的翻涌,漆黑的影分身散落到四处,鬼魅般奔袭而来。 相原稍微警觉了起来。 他已经在意念场内施加了重压。 但影子们闯进他的领域却丝毫不受影响,顷刻间便欺身而上,挥出手刀。 「少爷,小心————这是影魔!」 相依刚想说什么,汹涌的水流便汇聚而来,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牢。 浑厚的水流把她困了起来。 她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相原,小心!」 小龙女提醒道:「这些影子很诡异!」 相原果断放弃了防御,右手在空中虚握,随手挥出一道凌厉的刀气。 龙吟声如雷鸣,一道影子迎面撞上了磅礴的刀气,骤然被炸成了粉碎。 鬼神斩,万般皆斩! 管你是什么东西。 一概斩杀! 余下的影子见状仿佛吃了一惊,但还是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如同淹没礁石的潮水一样,抢身而上,试图近身。 相原在影子们的围攻下闪转腾挪,随手挥出一道道凌厉的斩击,就像是书法大师在宣纸上挥笔泼墨,从容不迫。 刀气横扫而过,影子粉身碎骨。 虚无的刀光就像是镜子反射的阳光,相原的侧脸忽明忽灭,黄金瞳燃烧。 古老的剑道极意显现出来,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蓄势拔刀。 燕返! 日本剑客佐佐木小次郎的成名绝技,仿佛只存在于想像中的超高速的拔刀斩,就像是在一瞬间斩出了无数次斩击,刀痕的轨迹变化莫测,刀光汇聚如潮。 明亮的刀光闪灭了一瞬间,炸裂的刀气轰鸣不绝,影子们接二连三炸碎。 刀鸣声愈发的高亢。 呼啸的风撩起相原的额发,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抬手斩向困住少女的水牢。 有那么一瞬间。 黑雾涌现了出来,杀手从雾气里现身,他握着一柄古朴的匕首,生锈的刀锋上隐约闪过了一道诡异的人脸。 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寒光袭向相原的后心。 相原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拧转腰身反手一刀挥出,无形的刀气呼啸而去。 刀鸣声嗡嗡作响。 杀手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当刀气袭来的一瞬间,他双手握着那柄古朴的匕首迎了上去,毫不畏惧。 生锈的刀锋触碰到了刀气。 凌厉的刀气却骤然湮灭在了风中。 「特级活灵·血濡缕!」 水牢中的相依面色苍白。 这是一件极其罕见的特级活灵。 古老的传说中,这是战国时期荆轲刺秦王时所使用的武器,由徐夫人精心打磨铸造,可以在一瞬间把灵质分解。 也就是让任何能力失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幕后黑手好大的手笔! 面对这种特级活灵,相原凭藉本身的能力是不可能挡住的,他的实力的确非常强悍,但终归还是差了一些底蕴。 「死吧。」 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的死相。 相原呵了一声。 生死一线间,他腰间的贪吃熊张开了熊嘴,像是贪吃的孩子一样把嘴张到最大,一枚古拙大气的铜镜骤然飞了出来。 特级活灵·八咫镜。 古拙大气的铜镜挡在他的面前,结结实实挡住了匕首的刺击,火花四溅。 杀手悚然而惊,握着匕首的双手在颤抖,被一股子反作用力震得微微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惘然。 「闪开!」 伴随着蒸腾的烟雾,有人狂奔疾步俯冲了过来,流淌着熔岩的拳头如铁锤一般狠狠砸下,这一拳几乎突破了音障! 「熔怪!」 相依吃了一惊。 相原却根本不为所动。 古拙大气的八咫镜释放出无尽的光明,杀手的必杀一拳被结结实实挡了下来,恐怖的爆破在一瞬间被挡了回去。 杀手的右臂骤然碎裂,炸成了浓郁的血雾,又被灼热的高温所蒸发。 砰的一声。 水牢也炸裂开来。 相依浑身湿透,从水汽里沖了出来。 水妖被迫重新凝聚血肉之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在近距离挨了她一拳。 寸拳爆发。 相依一拳轰出。 水妖的小腹被凝练的气贯穿,破碎的脏器迸射了出去,肠子都被打飞了。 「少爷小心,我们还在幻术里!」 她大喊道:「不知道还有多少杀手!」 重伤的水妖如水中倒影般消失。 包括断了一臂的熔怪,也消弭无踪。 影魔把那柄古朴的匕首藏在背后,迅速钻进了汹涌的人群里,不见踪影。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小男孩蹲在地板上,轻轻哼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熙熙攘攘的旅客纷纷停下脚步,机械式地转过身来,死盯着相原和相依。 看起来杀手的确不止四人。 幻术领域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杀手。 即便是以相原的感知,都无法锁定真正的目标,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片混沌。 「少爷,背后!」 相依忽然提醒道。 检票站的出口,年迈的列车员如同饿狼一般扑了过来,袭向他们的后背。 相原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贪吃熊的熊嘴再次张开,白骨铸就的刀柄飞了出来o 啪的一声。 相原握住了刀柄,云雾凝练成锋利的刀身,刀锋的寒芒像是清冽的泉水。 特级活灵·天丛云! 相原反手握刀刺穿了自己的肩膀! 咔嚓一声,鲜血飙射。 相原的生命力被剥夺了大半。 骤然变得虚弱起来。 相依愣住了。 「特级活灵·天丛云。」 相原呼唤真名:「解放!」 天丛云震颤起来,云雾如潮般蔓延。 幻术解除,熙熙攘攘的旅客如同被佛光映照的妖魔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二位杀手举别藏匿在四周的立柱后,感受到幻术的崩溃,悚然而惊。 「幻术被解除了。」 小男孩的笑容凝固,嗓音稚嫩:「但是他受伤了,趁他病要他命!」 杀手们正准备一拥而上,却愣住了。 因为相原从贪吃熊里掏出来一枚妖怪少女的手办,放在了自己肩膀倒。 妖怪少女忽然活了过来,如同精灵一般生动,双手掌心生出了碧绿的藤蔓,探进他的伤乡里,顷刻间治癒了他的伤势。 特级活灵·座敷童子。 「冠位亦有强弱,就你们这种臭鱼烂虾的尊立,也敢跑过来暗杀我?」 相原左手八咫镜,毫手天丛云,肩膀倒趴着座敷童子,冷笑道:「特级活灵很了不起吗?真以为你爹我是华鬼啊?」 死寂。 杀手们的心脏狂跳。 「相依,回去通知学院。」 相原下令道:「省得对方再有支援。」 沉雄的龙吟声回在四面八方,震动的意念场急剧膨胀,穹顶的电伍骤然破碎,无数电火花闪灭了一瞬间。 狂暴的杀机如潮水般蔓延。 灌满了整座大厅。 「少爷你呢?」 相依望着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只觉得少爷的亏势如火山喷发出来,就连她都被压得喘不过弓来,心脏狂跳不止。 「我么?」 相原抬起黄金瞳,面无表情メ道:「我当然是留下来————砍死他们!」 虚无的白发龙女从天而降,仿佛跟他融为了一体,大脑完成了百幸百龙化。 像是一尊古龙在甦醒! 相依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撞经被膨胀的意念场逼得连连速退,呼吸紊乱。 「目标手里三件特级活灵,打不了!」 杀手们被吓得心惊肉跳,骤然放弃了刺杀的任务,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轰隆一声,大厅震动起来。 杀意一触即发! 相原却并没有看杀手们中的任何一人,只是抬头望着穹顶,呵了一声。 十二掌钟以后,候车厅撞经被严密封锁,警戒线内是肃查部的执行官和医务部的法医,在提取现场留下的dna信息。 浓稠的鲜血喷溅在大1石地面倒,染红了四面八方的立柱,到处都是悽厉的裂隙,就像是被怪兽的爪子挠过一样。 被摧毁的电子设备冒着电火花,短路的电线发出滋滋的声音,熄灭塌下。 断肢残骸散落遍地,就像是一场血腥的肢解现场,或者是血淋淋的屠宰场。 碎石块不计其数,断裂的骨头连着血肉,被切断的脏器挂在了墙倒。 严瑞沉默望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想又么。 「艾玛副部长,採集丫作就拜託了。」 他嘶哑道。 「我明白。」 艾玛副部长见多了大风大浪,但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是很少见的,诧异不撞。 相依望着满目疮痍的现场,根本幸不清这里有没有少爷流下的血液或者身体组织,俏脸苍白如纸,朱吼都在颤动。 「对不起,我————」 姜柚清抬手示意。 「不需要メ对不起,你做的没错。」 她淡淡道:「岂他的话就好。」 少女冰雪般素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零度的眼神仿佛结着冰,暗藏汹涌。 江绾雾利用超脑运算幸析着现场的痕迹,如释重负松了一乡亏:「他的确是流血了,但这里的身体组织没有他的。」 少女们都松了一乡亏,接着抬起了眸子,不约而同锁定了一个人的背影。 严瑞的背影。 「严部笨,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八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们的眼晚底下公然行刺,目标还是相家族人。」 相依抬起眸子,冷冷仞问道:「这是肃查部的失职,如果您不给我一个合的解释,我会立刻倒报宗室会议厅。」 严瑞眼神骤然变化,相家的宗室会议厅可是族老们的核心圈层,没人知道那群傲慢的老傢伙们会如何看待此事,但涉及到家族的尊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家平时怎么斗,都还有个限度。 但学院的学生在校门乡遭到刺杀。 这件事就无关个人了。 「我————」 严瑞正想思索如何回答。 姜柚清却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淡漠的嗓音里却暗藏着杀机:「按来,列车站的结界也应该由肃查部负责,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预警,这件事是你策划的?」 江绾雾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心想着待会儿要是打起来的话,就给父亲通个电话,调动权杖之剑,轰死这老鬼。 「这的确是肃查部的失职,但这怎么可能是我策划的,不要血乡喷人!」 严瑞不悦道:「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也就是这一刻,磅礴的念力如同潮水般袭来,猝不及防的严瑞被狠狠拍在了大1石柱倒,巨大的轰响声迸发开来。 裂纹瀰漫,碎石迸射。 严瑞井惊又怒,恐怖的共振在空弓里瀰漫开来,却始终无法挣脱念力的桎梏。 执行官们悚然而惊,但看清了来者以后却面乘骤变,敢怒却不敢言。 一袭哥特笨裙的苏禾悬浮在半空中,毫手在虚空里攥紧,隔空捏着老人。 像是要把严瑞捏得粉身碎骨。 「严瑞,我看你是疯魔了。」 苏禾面无表情乂道:「你连我的人都敢算计,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巨大的压力即将把严瑞捏碎,他的面色涨红起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是我————」 他的声音断断变变。 苏禾眼瞳猩红,冷笑道:「作为一部之长,竟然能让人在你的眼晚底下搞暗杀,像你这种废物活着丼有又么用?」 就当她即将握紧亥头的一瞬间。 寒霜在苏禾的裙摆倒凝结开来,寒雾翻涌了起来,像是妖魔一样。 「苏院长,住手。」 商耀光踏步而来,面无表情乂道:「严部笨与此事无关,你需要冷静。」 苏禾骤然转身,眼神里的血丝猩红狰狞:「商耀光,你是想打一架么?」 商耀光沉声乂道:「因为那是相泽的儿子,你念及旧情才失控了么?」 「哦?」 苏禾歪着头,攥紧了亥头。 咔嚓一声。 严瑞馆窍流血,体内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是一件即将被捏碎的瓷器。 「我再メ一遍,你需要冷静。」 商耀光眼神里寒意瀰漫,冷声低喝道:「你应该知道你在做又么!」 正当局面僵死的时候。 执行官们有了重大发现。 「我们在车站门乡发现了一些痕迹,相原同学多半是撞经逃出去了。」 苏禾的毫手微微一顿。 商耀光指尖的寒霜也散去了。 虽然严瑞还被禁锢着,但却总算是松一口,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惊惧。 少女们如释重负。 「不是被带走了就好。」 但接下来她们丼心生疑惑。 按来,相原面对刺杀,只要逼退了杀手们就好,为又么还要逃出去呢。 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 不符合常。 「少爷他————」 相依百思不得其解。 「我大概猜到了。」 姜柚清低声道:「杀手多半不止你的十二个人,还有真正的厉害的傢伙隐藏在暗处。他察觉到了,所以让你先离开。 明面倒的杀手应该都是被伶意放出的诱饵,真正负责刺杀的只有藏起来的那个人。但那个人很会隐忍,只要目标不到山华水尽的那一刻,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很难想像,姜柚清能在没有又么线索的情况下幸析出这些情报,但她所的话却没有遭到任何人的疑,因为那是她的男朋友,她最了解也最有发言权。 姜柚清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等待她的却是一阵盲音。 「以他的性格,不会有事的。」 江绾雾轻声道:「先把人找到吧。」 相依抿着吼,转身就走。 「我去通知家里的族老。」 她低声道:「相家不会善罢甘休。」 第237章 相家的态度 第237章 相家的态度 远郊的公路上,计程车超速行驶在公路上,像是一条黏滑的泥鳅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引来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叫骂。 司机汗流浃背,全神贯注。 「再快点儿。」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秋和举着沙漠之鹰敲打着他的脑袋,面无表情道:「五分钟之内能赶过去,姑奶奶赏你一根儿金条,晚了就崩了你!」 她真的从挎包里摸出一根厚重的金条,像是垃圾一样扔进储物盒里。 司机双眼放光,一脚油门踩到底。 「希望人没事。」 秋和摸出手机再次拨通电话,等待她的依然是无尽的盲音,让她愈发焦虑。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个相家的小鬼却迟迟没有赴约,之前电话打通的一瞬间便被挂断,很明显是遇到了意外情况,多半是遭遇了暗杀。 这关乎秋和的身家性命。 容不得她不紧张。 毕竟她还需要反转法。 相原万万不能出事。 「早知道就把他给拴在身边了。」 秋和眼神阴沉,贝齿轻咬着红唇。 她的眼瞳笼罩着一层阴霾,滚滚乌云汇聚了起来,仿佛酝酿着祸胎的母巢。 天边乌云汇聚,一道悽厉的闪电划破黑暗,炸裂的雷声回荡在寂静里,夜色像是被炸开了一道口子,天威瀰漫开来。 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即便是初代往生会,也不敢在公然在学院门口动手,他们多半是利用了某个势力,想要借刀杀人。相家小鬼的身份如此敏感,跟他父亲有仇的,大有人在。」 路边一闪而过的昏黄灯光照亮了秋和的侧脸,她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艷如血。 她的思绪如狂风暴雨,喃喃道:「但能被这么利用的,绝对不是那种精于算计之辈,而是那种自诩正义的愣头青,只要被大义洗洗脑就会喊着口号冲锋。」 以秋和对九大家族的了解,很快就锁定了那么几个极具嫌疑的目标。 世界上最无法预判的,并非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恶人,而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偏偏九大家族里还真有这样的人。 怕不是看到相泽的儿子以后,回忆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被吓得应激了。 秋和恼怒至极,冷哼了一声:「真断了姑奶奶的活路,我就灭你满门。」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仿佛雷神在黑暗里隐现。 相原的确是故意追出去的,不仅是为了追杀十二个杀手,也是想把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敌人带走,放长线钓大鱼。 反正他的手里有鬼面小丑。 关键时刻可以传送离开。 当然,也不排除杀手存在某种能够限制时空传送的手段,因此他还是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等待着支援的到来。 但相比于学院的支援,秋娘娘那边或许要更快一些,也更加的靠谱。 他在狭窄的街巷里狂奔,沿着下坡的楼梯俯身而下,天丛云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悽厉的刀痕,凌厉的刀气炸裂开来。 刀锋的颤鸣声恍若哀哭。 影魔像是鬼影一样玩命逃窜,险而又险地翻身躲过呼啸而来的刀气,坚硬的花岗岩石壁轰然炸开,碎石迸溅四散。 路灯被迸溅的刀气炸碎。 电火花像是暴雨一样散落下。 影魔的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抱紧了怀里的小男孩,连滚带爬往前跑。 那是他唯一活下来的同伴。 冠位尊名为噩鬼。 但噩鬼的双腿已经断了,鲜血像是泉水一样汩汩涌出来,留下一地血迹。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升变阶,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巨量的灵质。」 影魔无法想像,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凌厉的斩击也是完全不讲道理,就连他的影子都被一瞬间斩杀,按理来说他是可以规避寻常的物理攻击的。 好惊人的战斗力。 再配合三件特级活灵。 能打能抗又能奶。 哪怕是冠位都被追着杀! 「那傢伙竟然还不出手么?」 相原感知着黑暗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存在,估算着对方的实力,撇了撇嘴。 龙吟声再次响起。 相原纵身一跃而起,云雾凝练的刀锋震颤起来,一道磅礴的刀气迸发出来! 那是倾泻了他所有灵质的斩击!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高亢的龙吟声呼啸而来,巨大的惊惧在影魔的心里炸开,他本能地转过身看了一眼,眼瞳被明亮的刀光所吞没。 好快的一刀! 咔嚓一声。 噩鬼被抛了出去,迎面撞上了呼啸而来的刀气,顿时炸成了一团血雾。 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影魔侧身闪避,但半边身体依然被刀气所吞没,血肉和骨骼一起碎裂,血液如暴雨泼洒。 他强忍着握紧了那柄古朴的匕首,试图在生死之间寻得一线反击的余地。 但相原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敌人的小动作,只见他反手抛出了手里的天丛云剑,一道锐利的风呼啸而过,刺破黑暗。 咔嚓一声。 影魔的心脏被天丛云剑贯穿,那柄古朴的匕首从他手里滑落,滚到下坡尽头。 相原快步抢身而上,顺势抓住了天丛云剑,把敌人死死钉死在了墙上。 他用力拧刀,敌人的心脏被搅碎。 影魔口中溢出鲜血,当场死亡。 相原累得气喘吁吁,口中呼出热气,灵质已经亏空,手段尽出,疲惫不堪。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捡起了那柄跌落的匕首,撞破空气奔袭而来,一刀刺出。 三十多米的距离,被一瞬间突破。 即便是在相原的感知里,他也只是察觉到一道稍纵即逝的残影袭来,敌人竟如同鬼魅一般若隐若现,简直就是神速。 「终于来了。」 相原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这次的杀局的确是很针对他。 就连如何破他的防都考虑到了。 甚至不惜用一件特级活灵来破局。 不得不说,相原的防御失效了。 但问题是他还可以以攻代守。 完质术转换。 意念场震动膨胀,轰然爆发。 最后一位杀手本来在狂奔疾步,忽然被一股蛮力抛飞出去,破风声猎猎作响。 那柄匕首的确可以让灵质无效化。 但面对大范围的攻击,也会失效。 叮。 杀手屈指微弹,弹在匕首的刀身上。 「特级活灵·血濡缕,解放!」 他低声喝道。 清越的颤鸣声迸发,磅礴的意念波被一瞬间分解,就像是退潮的潮汐。 杀手灵活凌空翻身,在路边的电线桿上用力一蹬,如同利箭般破空而去。 音障在一瞬间被突破,四散的气流吹起了满地的尘埃,如同海浪一般。 这种神速般的能力极其罕见。 过去只有叶寻和简默展现过相似的能力,但他们的位阶较低,加速倍率不够o 这次的杀手是冠位。 加速的倍率有了本质的飞跃! 相原眼神骤变,八咫镜被贪吃熊给吐了出来,凭空悬浮在了他的心脏处。 唰的一声。 杀手鬼魅般闪到了他的背后,锋利的匕首朝着后心就扎了过去,生死一线。 相原抬起右手。 一股牵引力无声浮现出来。 杀手骤然被拉扯着后退。 嗡的一声。 匕首再次颤鸣,刀鸣清越。 灵质被分解。 牵引力骤然消失。 杀手摆脱束缚,再一次抢身而上,依然如鬼影一般,让人束手无策。 相原徒劳地进发出斥力,依然在一瞬间就被分解,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相原!」 小龙女想要完全龙化。 敌人的速度太快,他们跟不上。 但相原却阻止了他,趁机转过身。 「死吧。」 杀手像是神鬼莫测的幽灵,反手握着匕首,朝着他的喉咙划了过去。 悽厉的寒光闪过。 相原的喉咙被划开了,鲜血泼洒。 座敷童子瞬间扑了过来,用力捂住他喉咙上的伤口,释放出生命力修补伤势。 相原却趁机一把抓住了杀手的手腕,濒死状态下他的眼神依然冷厉如刀。 这是相原唯一能够抓住杀手的机会,那就是以受致命伤的代价,诱敌上钩。 杀手吃了一惊。 相原握着他的手腕,手指微动。 咔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气闪过,杀手的手腕被斩断,染血的匕首终于脱落下去。 这危险的活灵必须被解除。 轰! 意念场轰然爆发。 相原和杀手一起被轰飞出去。 也就是这一刻,一道灼热的闪电破空袭来,伴黄着滚滚的雷鸣声,撕裂亢暗。 倒飞出去的相原眯起眼瞳,电光照破了他眼瞳里的亢暗,他如桌重负。 闪电轰然炸裂! 即便杀手拥有神速,但在半空中也无处借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天罚。 灼热的雷电如潮水般吞没了杀手,仿佛传说中的十万伏特,只是一瞬间便把他给烧成了焦炭,生机彻底断绝。 扑通一声,硬邦邦的焦尸砸在地上,像是破皮球一样从台阶上滚落来。 相原翻身落地,大口地呼吸。 当座敷童子捂住他喉咙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完成了局部的龙化,凭藉天理之躯的强悍体魄硬生生抗了这致命的伤势。 再加上座敷童子的治疗,他的喉咙已经止血了,也幸亏是伤口不深。 若非相原算的够准,他是不会兵行险招的,而是会直接用鬼面小丑逃世。 「你可真是大胆啊。」 小龙女在他心里幽怨道。 相原捂着喉咙,灭灭道:「朕乃九五之尊,怎能在区区毛贼面前溃逃?」 再次突发恶疾了。 冠位之法在影响着他的决策,这许就是成就皇帝的尊名所必要的考验。 急促的脚兰声在巷子里响起。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 一袭亢风衣的红发少女登上台阶,看都没看那具焦尸一眼,连忙蹲在他的身边,关切问道:「怎么样,受伤了?」 相原松开了捂着喉咙的手。 鲜血淋漓。 秋和的眸子里浮现出无法遏制的狂怒,但却忽然意识到他的伤口已经癒合。 少女眼眸里的震怒熄灭,眸底深处盘踞的乌云也敛去了,仿佛云开雾散。 「没事就好。」 秋和瞥了一眼跌落在地的匕首,微微一惊:「特级活灵·血濡缕,这竟然是夏家养的私兵,也多亏你能够活来啊。」 虽然早就见识过了相原的实力,但她还是感到十分震惊,因为换做是升变阶的她,面对这种规模的刺杀,早就死了。 「夏家?」 相原抬起眼睛,有气无力说道:「算了,先离开这里,我有点疲惫。」 这次他是真的累了。 相原身子一歪,倒在女人的怀里。 这种情况秋和倒也不介意这小子躺在自己怀里,撇嘴问道:「战利品呢? 」 「虽然很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特级活灵,但这东西还是留仍当证据吧。毕竟天丛云也有着相似的效果,事后我也可以拿着这件事讨个说法,置换点别的好处。」 相原闭上眼睛说道:「世啦。」 「你倒是思路清晰。」 秋和瞥着他轻哼了一声,搀扶着他从地上起来,傲娇地嘀咕道:「本来说要请我吃饭,现在倒成我来伺候你了————」 深夜里,幽静的民国大院贞光通明,复古的会客厅里瀰漫着裊裊檀香。 相烈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苍劲有力的右手攥着茶杯,茶水在杯中翻涌。 作为晚辈的相懿却坐在他的旁边,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罕见浮现出了震怒,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我相家隐世太久了,还是这群人不知道天高地了,哪里来的胆子在学院的门口,暗杀家族的宗室?」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相依面无表情说道。 此前面对家族长辈的时候,她都是要跪着说话的,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因为她已经成为了护法者。 变相获得了尊严。 「我们刚刚得到了相原少葬的消息,确认了他还活着,伤势也不严重。」 相依采汞道:「最后的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我们找到了夏家的血濡缕。」 「血濡缕?」 相懿冷冷道:「夏家人活腻了吗?」 作为相家的宗室,相懿当然倍感震怒,他们自家人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但无论如何都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尤其还是在学院的门口明目张胆的搞暗杀。 今天被暗杀的是相原。 明天被暗杀的可能就是相懿。 后天被公然羞丕的那就是整个相家。 「我知道了。」 相烈放下茶杯,漠起身:「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亲自走一趟夏家」 o 作为分家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即便没有高贵的净瞳,他依然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实力,平时士门负责家族对外的事务。 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宗室的安全。 当然也要维护相家对外的体面。 如果有些人不体面。 那就要帮他们体面。 > 第238章 相家的手段 第238章 相家的手段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西北路,宝格丽酒店。 相原在浴室里洗去了一身的血迹,浑身滴着水珠,披着浴袍走了出去。 迎面对上了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还有点肌肉。」 秋和以手托腮坐在桌边,淡淡道:「别拿错了啊,有一件浴袍是我用过的。」 「呵呵。」 相原懒得搭理这女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放松心神。 「现在感觉怎么样?」 秋和淡淡问道:「灵质恢复了么?」 「还行,就是有点不自在。」 相原摸了摸治癒如初的喉咙,好奇问道:「对了,这次的杀手来自夏家?」 秋和抬起一根手指,缠绕着散落的红发,嗯了一声:「幕后主使肯定还是初代往生会,但被当枪使的是夏家人。特级活灵·血濡缕,那是夏行舟的得意藏品。五年前,夏行舟还是开拓部的部长,但如今已经退隐了,貌似在准备晋升理法阶。」 相原皱眉道:「夏家的人为什么要杀我?总不能是我拐走了他们家的女孩吧「」 。 夏家就是爱妃生母的本家,双方还多少有点渊源,这下子可不好办了。 「那当然不止。」 秋和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幽幽道:「因为夏行舟这个人,是一个出了名的愣头青,他是真的相信并践行着一套莫须有的公理和正义。对于当年相泽的行径,可谓是深恶痛绝,恨不能除之。」 相原狐疑问道:「多问一句,我那个逆天的老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秋和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大概就是相泽叛逃以后,在执行自己的计划过程里,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给撞飞了吧。」 相原一愣:「就这?」 秋和无声地笑了:「举个例子,你在一家公司里工作。你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年,好不容易爬上了项目经理的位置。而我作为董事长的儿子,却突然要为了我的一己私慾,把这家公司给卖掉,砸了所有人的饭碗————这个时候,你该怎么想?」 相原撇嘴:「难怪会得罪这么多人。」 秋和呵了一声:「夏行舟这个人就属于特别认死理的种,早年也是夏家的旁系,他在学生时期确实没靠过家里的一点点资源。这本来是很值得敬佩的事情,但他偏偏也不允许别人依靠家里的资源。」 相原忽然就明白了,若有所思道:「哦哦哦,这个人就像是那种会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举报同学作弊的学生,对于公平二字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 秋和颔首:「是的,你明白了。」 「那他杀我干什么?」 「因为你真的很像你父亲啊。」 「就因为长得像?」 「不,行事作风也很像。」 「我有那么邪恶吗?」 「你比你父亲正派,但这只是因为你心里善良,但不代表你是可以被驯服的。」 「这说的就跟只有我不被驯服一样。」 「别人是否被驯服无关紧要,因为那些人都没有足够的资本去颠覆这个世界。你不一样,你是有那个潜力的,所以在他的眼里你非常危险,很容易误入歧途。」 「伏忘乎呢?」 「你猜猜他当年为什么会出事?」 「现在他不还是回来了。」 「但没什么人能动得了他呀。」 「合着就是看我年纪小好欺负呗。」 「差不多吧。」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相原沉默了良久,有气无力吐槽道:「只是因为我有可能误入歧途,就要提前把我给杀了,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这该死的身世,还真是很麻烦。 如果不是他实力够硬。 他还真未必扛得住。 秋和低头磨着浅粉色的指甲,淡淡道:「我刚刚说过,这是个魔怔人。」 相原破防道:「神经病!」 「当然,也有你女朋友的原因。」 秋和冷笑道:「作为夏家的一份子,夏行舟当然不希望他们家的白菜被你给拱了,但因为姜柚清这个人的性情淡漠,没人能说得动她,也拿她没办法。但如果你死了,这个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正因如此,夏行舟才会被人给利用,派出一支精锐部队来暗杀你。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位阶过高,也在监控的大名单内,他多半会亲自出手,一点机会都不给你。」 相原的火气也上来了,咬牙切齿道:「妈的,我要想办法弄死这傢伙。」 「不用你想办法。」 秋和转身去倒了一杯咖啡,即便是白衬衫搭配修身裤的背影,也依然能看出曼妙的曲线,一头红发宛若玫瑰般散落。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夏行舟是必死无疑的,你已经留下了关键的证据。」 她的嗓音清冷又慵懒:「以学院的办案效率,现在估计已经锁定真凶啦,理论上夏行舟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这么快?」 相原一愣:「难道不需要审一审吗?包括庭审什么的,这得走正规流程吧? 」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只要相家出面的话,就不需要走这些程序了。」 秋和端起热咖啡喝了一口,红润的唇瓣微抿,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相家跟我的关系可一般般。」 相原耸肩:「我到现在都没认亲。」 秋和嗤笑一声,眉梢流露出嘲弄的意味:「你认不认那是你的事,但你确实是姓相的,你的身体里留着古老的血脉,你还有那双眼睛,这就是身份的象徵。 这就像是你追求一个女孩,哪怕人家还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也不会允许一些臭鱼烂虾去伤害他。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女孩是你在追求的,一旦有人对她动了歪心思,那就是在公然打你的脸,明白?」 她伸手凌空一抽,不得不说这动作还挺有御姐范的,让人想把脸伸过去。 相原恍然大悟。 「你一个人杀了十二个杀手,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放眼上三家,这也是太子级别的天赋,相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因此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看戏即可。」 秋和转过身来,抬起精緻的下巴,傲娇道:「相原,我有点饿了,今晚要吃海底捞,待会儿还有点正事要跟你说。」 「行吧。」 相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贪吃熊里摸出了一份他手抄的稿件,随手扔过去。 「正好我也有事,你先看看这个。」 秋和狐疑地接过这份稿件,嫌弃地吐槽道:「相原,你写字真的好丑啊。」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写字丑这个事儿确实是没办法,他从小就没有相关的天赋,后来也没有刻意去练习过。 小龙女就更别说了,初中就辍学的龙族小太妹,写字更是如狗爬一般。 「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秋和愣了一下。 「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相原好奇问道:「你能看懂么?」 「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秋和挑起眉:「但这是制造孽裔的方法,包括后续如何控制或毁灭他们的手段,我曾经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相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哦豁?」 深夜,东夏大厦。 作为九歌体系里的下六家之一,夏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古老世家,如今在现世经营着一家网际网路公司,至少在明面上有着五万亿港元的市值,算是一个庞然大物。 网际网路公司的特徵就是卷,因此即便到了深夜,大厦里依然灯火通明。 门口的警卫都打着哈欠,心里估算着今天要加班到几点,有没有通勤费。 伴随着玻璃门自动打开,黑色中山装的老人踏步进来,他满头都是银发,面容冷峻淡漠,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深远。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 门口的警卫话说到一半,嗓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 相烈路过了前台,淡漠问道。 「夏丽珍在哪?」 他的声音醇厚,却不怒自威。 前台的女服务生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心脏被攥紧了,老人的眼神如同利刃。 像是要把她给活活解剖。 「董事长在四十二楼办公室。」 她下意识回应道。 相烈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楼梯。 女服务生浑身都是冷汗,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偷偷按下了警报的按钮。 门口的警卫也缓过劲来,迅速摸出对讲机通报了异常的情况,呼叫了支援。 「什么人竟然擅闯夏家的公司?」 女服务生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并不是特别担心,毕竟这是自家的地盘。 公司里到处都是夏家的人,家族的精英就分散在每一层工作,他们是真正的武装力量,安保则只是一个形式工程而已。 女服务生想到这里便跟了上去,等到家族的人把入侵者控制住以后,她也好解释一下情况,避免因为失职而受罚。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惊恐莫名。 老人每登上一层楼,汹涌的云气便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顷刻间灌满每一间办公室,就像是一场滔天海啸,夏家的嫡系们都来不及反抗,便被拍得昏死过去。 玻璃幕墙也轰然破碎,灯光也被震得稀碎,电火花如暴雨一般洒落。 云气翻滚着沿着楼梯狂涌上去,就真的如同洪灾一样,试图灌满整栋大楼。 相烈就是这场灾难的制造者! 唯独女服务生没有受到影响,像是机器丕一样跟着老丕爬上一层层楼。 相不紧不慢地爬着楼,云气如潮水般在他面前翻涌,一层层倒灌上去。 每经丑一层都会横扫该层的夏家嫡系,磅礴的云气就像是海啸,无可匹敌。 直到相一抵达了四十二层,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有氧运动,他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伸出手系了一下胸前的纽扣。 女服务生却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一千即便她再傻也该意识到了,这老丕绝非是等闲之丕,多半是来自某位大家族的元老,实力深不可测,强悍莫名。 相一再次踏出一步。 轰。 无形的结界轰然坍塌,宽阔走廊里的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炸裂什木屑,杂乱的文件在云气里翻飞,被碾碎什了纸屑。 夏家的嫡系精英们如同雕塑般呆滞当场,即便他们早就听到了来自下层的轰响声,但那股空前强悍的气势却死死压在心头,没有还敢轻举妄动,生怕大祸临头。 相冷漠地强行,无视了两侧办公室里的夏家嫡系,仫直来到走廊尽头。 轰隆一声巨响,董事长办公室的房门碎裂,木屑悬浮在云气里,颇为神异。 复古的办公室并不算奢华,装潢设计得低调简约,明亮的灯光里只有两个人o 白发苍苍的夏丽珍坐在椅子上,冷冷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苍劲有力的双手把玩着一支钢笔,划出凄冷的弧线。 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毫丕跪坐在她的面前,方正大气的面容,谈不上有多么英俊,但看起来有种刚正不阿的感觉。 「相1,何必如此?」 夏丽珍板着脸道:「我们两家的小辈还在交往,行舟也已经被我提丑来了。」 「我不在乎这些。」 相低头瞥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丕,淡漠道:「我只是来要他的命。」 「相,冷静。」 夏丽珍皱着眉道:「他被丕利用了。」 「我很冷静,我允许有人心里养鬼,但只要把鬼放出来,就是坏了规矩。」 相嗯了一声:「我知道费的意思,但我想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被谁利用了,事情的真相自然由我们亲自去查。」 老丕抬起右手,汹涌的云气灌满了房间,无数细碎的木屑如海砂一般悬浮。 铺亏盖地的威压介乎把夏行舟震昏,但他还是强撑着一丝意识,低着头变问道:「如果相家真的守规矩,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费们家再出现下一个相泽?」 相一的回答却格外冷漠。 「哪怕相家真出了下一个相泽,像费这种丕也没资格凑丑来指手画脚。」 老丕的右手骤然紧。 「相,等等!」 夏丽珍呵斥道。 砰的一声。 云气混合着木屑,活生生轰爆了夏行舟的躯体,血雾瀰漫开来,像是烟花。 血雾落下,夏丽珍面色极为难看,她屡次想要掷出手里的钢笔,但都忍住了。 「抱歉造成了财务损失。」 相转身离去:「相家会给予赔偿。」 第239章 伏忘乎的报复 第239章 伏忘乎的报复 外滩中央五层,海底捞火锅。 重新乔装打扮好的相原与秋和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落座吃上了火锅。 番茄锅和麻辣锅双拼。 桌子上摆满了牛羊肉和蔬菜蘑菇。 汤锅翻涌,冒着滚烫的热气。 秋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的消息,唇边泛起冷笑:「果然,夏行舟死了。」 相原嘴里的羊肉卷跌落盘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么快?」 他纳闷道:「赶着投胎吗?」 秋和用筷子夹起一块毛肚放在麻酱里涮了涮,淡淡道:「相烈亲自出手,杀一个区区前部长级,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相原试探问道:「相烈何许人也?」 「当代相家家主的护法者,分家里辈分最高的人,目前是第七阶的巅峰,也就是太一阶。不仅如此,相家出来的人,只要掌握了练气术,同阶里少有对手。」 秋和抬起眼睛:「相家的练气术是现存下来的,最古老的完质术之一,传承自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中的道家,是从无数道教典籍里提炼出的精华。通俗的说,就是道家气功,你在市面上看到的什么修仙小说,基本都是以他们为原型写的。 相家的练气术要求很苛刻,他们几乎把市面上所有与之相符合的古遗物都垄断了,只为了能让族人接受传承。」 相原耸了耸肩,相家的练气术的确强大,即便是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练气术的核心就是养气,这种气是灵质转化而成特殊能量,既能增强体魄,也能够疗伤续命,甚至还可以释放出去,进可攻退可守,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当初相依的练气术就曾展现出了极强的压迫感,甚至没怎么依靠外力。 哪怕是可以越阶战斗的相原都被逼得不得不施展龙化来应对,可见其威力。 更不要说相懿这种出身高贵的宗室,练气术在他们的手里只会变得更强大。 好在相原习得了十重妄想,后来又掌握了强化的鬼神斩,没必要去眼红相家的传承,他的一身所学绝对是当世第一。 但不得不说,如果相原出生在相家,他的成就也未必会比现在低就是了。 「正因如此,相家虽然很封建迂腐,但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本。很多年前,相家还没有隐世的时候,长生种的世界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如果是一对一的情况下,只要遇到了同阶的相家人,你最好快跑。」 秋和撇嘴:「在同阶的情况下,一对一的战斗,相家人几乎没输过。」 相原切了一声:「我怎么就赢了?」 秋和瞥了他一眼:「你姓什么?」 相原一愣:「啊哈哈,好尴尬啊,但我用的也不是相家的传承啊。」 「你那双眼睛呢?」 秋和冷笑:「哪怕灵继病没办法作用于战斗,但或多或少能帮你修行。 相原心想也是,他的净瞳很坑爹,始终无法控制,但的确帮了他大忙。 「说起来,相家竟然这么大方?」 他涮着羊肉,好奇问道:「为了我这屁大点事,竟然不惜得罪夏家。」 「首先,你被暗杀,的确是屁大点事,但你的性命是很重要的。作为相泽唯一的儿子,没人会觉得你是废柴,更何况你已经表现出了太子级别的实力。」 秋和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其次,对于相家而言,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得罪这两个字。在相家人的眼里,他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杀了夏行舟,那是对他的恩赐。毕竟对于夏行舟而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超限阶长生种,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跟相家的长辈说一句话,明白么?」 「太子?」 相原撇嘴。 鬼才当太子,他要当皇帝。 「相家真的这么拽么?」 他有点费解。 「上三家都是这样的,而且他们完全有这个资格。这三大家族的嫡系,无一例外都是能被称之为英雄的人。所谓英雄,那就是世界的守护者。没有这三家人出力,现代社会的秩序早就被颠覆了。」 秋和以手托腮,喝着酸梅汤:「换个说法你就明白了,大概就是超级赛亚人为了守护人类在跟弗利萨或者沙鲁之类的入侵者战斗,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了一个白痴政客,说他们的孩子有可能会破坏社会秩序,必须要把他给扼杀在摇篮里。」 「原来如此。」 相原恍然大悟。 「上三家和下六家不是一个量级的。」 秋和呵了一声:「东夏大厦是夏家经营的核心企业,但相烈是一个人过去的,偏偏没人拦得住他。夏行舟那个白痴被他拍死的时候,夏家从上到下都没人敢说什么,你猜他们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类似的事情相家也不是没做过,你父亲小时候也被人暗杀过。当时,相家貌似是出动了几个族老,几乎灭掉了一个东南亚的小国。据说那个小国家里所有的长生种都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真特么凶残啊。」 相原吃着虾滑,询问道:「说起来,要是相烈跟你打起来,你能赢么?」 秋和傲娇地抬起下巴,轻哼一声:「虽然赢不了,但我也不会输就是了。」 相原大概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能过几招,虽然打不过,但也能跑。 但这话不能明着说。 这女人有点女王瘾,喜欢被哄着。 玻璃窗外,警车呼啸而过,鸣笛声回荡在夜色里,偶尔还能看到一架架军用直升机在高楼大厦间掠过,盘旋在半空中。 「这是在干什么?」 相原嘀咕道:「难道是相家做的太过火了,两家准备约架,要碰一碰么?」 秋和翻了一个白眼,嫌弃地瞥着他,冷哼道:「没良心的,当然是在找我了1 」 相原一愣。 「为了救你,我不得不出手。」 秋和慢条斯理地吃着涮肉,淡淡道:「只要我一出手,就逃不过荷鲁斯之眼的观测,校董会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我失踪了两年多,他们势必会派出大量的人力来找我。搞不好,你回去以后也会被喊去问话。到时候你可要撑住,别卖了我。」 相原有点不好意思,这女人的处境本来就很危险,现在为了他却暴露了行踪。 美人恩重,无以为报。 「别多想,你活着,我才能活着。在我的病被治好之前,任何对你有杀心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现在必须依靠你,才能活下去。」 秋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但你以后也要老实点,最好夹起尾巴做人,我没办法每时每刻盯着你,少给我惹点事!」 她的眼神有点凶,凶狠里却透着一丝妩媚,颇有种又爱又恨的无奈。 「知道了。」 相原摊手:「你今天找我来干嘛?」 「记得那个破坏了反转法的人么?」 秋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冷冷说道:「我当初被暗杀,大概也是初代和二代往生会联手策划的。那个破坏了反转法的人,是负责斩首我的主力。我发现了那傢伙的踪迹,商耀光貌似跟他走得很近。」 相原夹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商耀光一直以来都视伏忘乎为眼中钉肉中刺,很有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秋和斜眼瞥他:「伏忘乎跟你是穿一条裤子的吧,你们俩要小心点了。」 这番话更加印证了相原之前的猜测,他有点惊讶道:「你哪里的情报?」 秋和晃了晃手机。 「我自有我的情报网。」 看得出来,自从脱离了异侧以后,这女人就已经在着手准备复仇的事宜了,她如今已经恶补完了两年来遗漏的情报,甚至通过某种渠道找到了暗杀她的真凶。 「特别调查组行动时,我也会暗中跟随,伺机而动。虽然我的存在已经暴露,但影响也不会很大。毕竟幕后黑手也知道我没死,只是一直不确定我的状态。」 秋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矜持道:「有件事你做得很好,那就是在面对暗杀的时候,没有暴露出你的底牌。这一次针对你的暗杀,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你,而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天命者。」 「朕行事作风何其谨慎?」 相原突发恶疾:「爱卿谬赞。」 「相原,你脑子被门夹了?」 秋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向他,没好气道:「赶紧吃,吃完回去。记住了,你要敢把我卖了,我们就同归于尽。」 相原淡漠摆手,嗓音低沉威严:「朕这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他人说明?区区乱臣贼子而已,爱卿大可不必担心!」 秋和眼角抽动:「神经病吧。 凌晨十二点,相原终于向学院秘书汇报了自身的位置,他在街边等待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看到一辆辆漆黑的奔驰从路口驰骋而来,迅速封锁了街道。 不得不说,这就是校方的办事效率,人工智慧一旦得到消息,就会通知各个部门,各单位迅速作出反应,雷厉风行。 黑色的奔驰在街边一字排开,引得街边的行人们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第一辆奔驰的车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姜柚清下车以后快步走过来,一头漆黑的长发凌乱散落,冰雪般漠然的脸略显惶急,显然是焦虑了很久。 「没事?」 她蹙眉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消息?」 「发现了一些线索。」 相原抱了抱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到怀里的柔软娇躯放松下来,压低声音道:「事关重大,回去以后再说。」 姜柚清轻轻嗯了一声。 江绾雾双手抱胸倚在车边,朝他们俩招了招手,看表情似乎也有点不爽。 等到上车以后,姜柚清和江绾雾分别在左右两侧,相原则是被包围了。 司机开着车,副驾上坐着苏禾。 「活着就好。」 苏禾的嗓音里透着浮躁的意味,很明显刚刚跟人发生过相当激烈的冲突。 「寒暄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先把要紧的事情解决。」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压抑着内心的烦躁说道:「校方在现场发现了鸣王显化的痕迹,这件事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阿闼婆吠陀》么?」 姜柚清隐约记得这门大名鼎鼎的完质术,虽然并非是九大家族的核心传承,但却相当的古老,来自诸神的时代。 「该不会是————」 江绾雾也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她们都觉得很荒唐。 那位强大的女董事何其高贵冷艷,怎么也不应该跟一介新生扯上什么关系吧。 「这件事确实跟我有关。」 相原坦然承认:「因为承诺的缘故,我没办法多说什么。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问话,能做到么?」 苏禾冷笑一声:「当然,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这么问你了。」 「校董会那边召开了紧急会议,伏先生已经去开会了,当然是理论上。」 姜柚清本能地嗅到了一丝莫须有的危机感,但却又不知道这感觉是从何而起,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江绾雾也觉得有点不舒服,撇嘴说道:「我父亲那边刚刚打来电话,伏先生已经向他借用了权杖之剑的使用权,准备好了灭绝式能量脉冲。」 相原目瞪口呆:「这是要做什么?」 苏禾冷哼道:「你可是他唯一的学生,他当然要去给你找场子了。」 深夜里,古雅的观海阁亮着灯,潮声在海岸边起伏回荡,随风远去。 悽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阁楼里。 那是严瑞的惨叫。 巨大的会议桌上,严瑞被死死按在桌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一双苍白又修长的手探入他的大脑,用力搅动。 「忍一忍嘛,亲爱的严部长。」 伏忘乎双手按住他的大脑,笑得毫无温度,轻声哼唱道:「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为什么————」 商耀光面无表情地喝着茶,自始至终维持着淡定自若的神态,仿佛遭受酷刑的并非是自己的亲信似的,完全不关心。 「时隔多年,师弟还是如此邪性。」 黎青阳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直视。 各部的部长们也都在副席上望着这惊悚的一幕,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位高权重的校董们也都没有说话,因为即便是作为太一阶的他们,都觉得这一幕有点毛骨悚然。 「忘乎。」 周正南拍案道:「够了!」 严瑞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伏忘乎停手了。 而是因为他的记忆已经被抽出来了。 「够什么够?」 伏忘乎把玩着那团虚无的记忆,像是搓面团一样在手里揉捏,笑眯眯道:「师叔啊,我忍你这老东西已经很久了。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讲规矩吗? 现在老师不在,你负责代理校务。现在有人骑在你的头上拉屎,我免费帮你查案,你瞎嚷嚷什么?我看你是老年痴呆,发瘟了吧?」 「放肆!」 周正南勃然大怒,上周的时候这小子还不敢这样跟他说话,现如今却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年昏聩,真是岂有此理。 但他知道原因。 大家都知道原因。 那就是伏忘乎竟然真的突破到了第六阶,也就是理法阶的阶段,堪称神速。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五大院长里,谁是最强的那个人还真的不好说了。 哪怕是校董会的董事们,也都不敢说能稳吃这小子,因此都选择了沉默。 作为九大家族推选出来的代表,他们思考方式自然很有深度,看待事物的角度也非常全面,任何事情都要从长远的角度去考虑,这也就衍生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伏忘乎能不能活到明年?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大概率能。 明年的这个时候,伏忘乎是第几阶? 这个答案很吓人。 没人敢承认。 > 第240章 谁跟谁睡 第240章 谁跟谁睡 中央真枢院成立的近二百年来,伏忘乎的确是他们发现过的最具天赋的长生种,号称是诸神时代以后的第一人。 或许如今也有一些年轻人具备相等的天赋资质,但还都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 现如今,校董会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伏忘乎回归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了跟他们这些长辈叫板的底气了。 咔嚓一声。 伏忘乎吃下了那团无形的记忆,就像是在咀嚼着一块又干又硬的大列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难吃啊。」 海量的记忆被他消化,但他却没有检索到有价值的情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严瑞这老狗的脑子被人动过手脚,多半是有一个跟我能力近似的傢伙修改过他的记忆,把证据都给抹掉了。」 对方的记忆里有着大量空白内容。 「真是可疑啊,为什么严瑞部长的记忆,竟然有这么多的空白之处呢?」 伏忘乎困惑道:「心虚吗?」 「严部长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商耀光淡淡道:「需要保密也正常。」 两个人针锋相对。 黎青阳充耳不闻,打着哈欠。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伏忘乎呸了一口:「众所周知,列车站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结界,恰好于今天六点四十五分开始维护。夏家的杀手,恰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开始了斩首行动。 这么重要的情报,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肃查部的林副部长和薛主任常年负责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结界维护。」 商耀光喝了一杯茶,淡定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现在传唤他们来问话。」 「不用了。」 伏忘乎摊开手:「我的灵体已经控制了他们,大概两分钟以后送过来。」 鸦雀无声。 无论是院长还是部长。 亦或是高深莫测的董事们。 就连周正南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众人遍体生寒。 没人知道伏忘乎是什么时候分裂出了灵体,又是如何逃过了他们的视线。 约莫两分钟以后,林副部长和薛主任真的推门而入,他们俩的头顶分别趴着一个阴恻恻的小男孩,仿佛鬼魂般可怖。 两位嫌疑人就像是得了癔症似的,也没有问候在座的领导们,一股脑的交代了自己的违纪事实,事实清楚,条理清晰。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对外透露了对于列车站的维护和检修的时间,藉此换取了大量的修行资源,严重危害了校园安全。 与会者都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等到收集到确凿的证据以后,就以人理犯罪的名义,对两位嫌疑人正式提起刑事诉讼,严惩不————」 商耀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严惩不贷。」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指,眼神里的笑意寡淡:「但很抱歉,我没那个耐心。 ,两位嫌疑人头顶的小男孩骤然如恶魔般狰狞尖啸起来,伸出双手狠狠拧断了他们的脖子,骨骼的断裂声回荡在寂静里。 瞬杀。 「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一个议题。」 伏忘乎淡淡说道:「秋和董事貌似也在今夜现身了,但谁都不能因此去打扰我的学生。我那学生受到了惊吓,今晚需要休养生息。我跟他通过了电话,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或许跟他近期在异侧里捡到的活灵有点关系,你们自己慢慢查。」 说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出门。 临走之前,伏忘乎回头,伸出手指,隔空一点:「对了,这个老傢伙多半已经是昏聩了,如果无法胜任他的职务,那就尽快找一个新人来顶替他。我已经受够了每天被一群白痴包围的感觉,真的很烦。」 与会者面面相觑。 下六家的董事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夏家的董事反覆把玩着茶杯,似乎想要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上三家的董事们更不会发表意见。 但只有相家的董事的呼吸深沉悠长,以最温和的方式表达了最强硬的态度。 「包括你,师叔。」 伏忘乎撇嘴道:「如今的学院烂成这样,你真不反省一下自己么?不愧是二百多年前的老古董,真是把官僚主义那一套刻在dna里了。当年要是直接死在相泽的手里,您倒是还能被冠以英雄之名。可惜您偏偏苟下来了,这不就遗臭百年了?」 周正南勃然大怒,眼瞳里的烈光稍纵即逝,就像是焚世的长矛一样。 可惜他没有机会发作了。 有那么一瞬间,伏忘乎转身离去,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骂爽了就走。 很符合他的人设。 商耀光微微皱眉,转身走了出去,环顾着四周,眯起了眼睛,眼神凝重。 与会者悚然而惊。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伏忘乎的本体压根几就没来开会,自始至终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虚幻的灵体而已,但偏偏没有人能看得出端倪。 「混帐东西!」 周正南气得火冒三丈:「无法无天!」 「毕竟是总院长最宠爱的学生,能忍则忍吧。大劫将至,未来还要靠他。」 「真的到了那一天,他真的能靠得住?全世界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指望他拯救人类么?」 「除了忘乎以外,那还有谁具备这个资质呢,这又不是诸神的时代了。」 「确实,现在这个年代,不知道是传承不行,还是人不行了。想要成就二次冠位,实在是难如登天,遥不可及啊。」 「天才和疯子本就一线之隔,或许还是要等总院长回来,才能约束这小子。」 「我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了,真正有天赋的天才,竟然都是这种怪胎。」 董事们议论纷纷。 周正南揉着额头,最近为了相柳的复活他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处理那小子o 「关于严瑞部长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降级处理吧。」 没有人发现,严瑞的后脑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血洞,就像是被虫子咬开了一样,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疼痛,他的五感完全被屏蔽了,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晚间的林荫小路,伏忘乎背负双手,哼着歌道:「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会往后看————」 哼到了一半,他的面色骤然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像是低血糖一样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装逼装大了啊。」 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想要骗过这些太一阶的老傢伙,还真是不容易「」 o 晋升理法阶以后,修行了十重妄想的他,他的幻术已经能够修改现实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骗过那些老傢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万分谨慎。 好在伏忘乎是一个很好的骗子。 校董会议期间,他巧妙地利用了各种心理暗示,不着痕迹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惜连续施展了多次精妙的幻术。 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最后的小动作。 针对严瑞的小动作。 嗡嗡。 伏忘乎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把那小子送回来了。」 苏禾哼哼道:「你成功了吗?」 「当然,我亲自出手,万无一失。」 伏忘乎笑眯眯道:「那东西已经被我成功植入了严瑞的体内,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把他给炼了,析出他的核心古遗物。 「很好。」 苏禾冷笑一声:「灵魂炼化法属于神之领域的仪式,几乎不可能在别人无察觉的情况下顺利植入体内。但只要借着赋灵类矩阵,把仪式封印在寄生虫里,再以人体创生赋予它生命,连续三重套娃。最后以你的幻术屏蔽感官,任谁也发现不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烧钱啊。」 伏忘乎嘆了口气:「姨妈留下来的遗产,都快被挥霍一空了。要不是那老东西的古遗物确实强大,我也真捨不得。为了那小子的命理阶,我也把老本豁出去了。」 「如果没有神恸之怒,严瑞那老傢伙根本无法突破到超限阶,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的冠位而已,真是便宜他了。」 苏禾淡淡道:「这次严瑞多半会降级,但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经过这件事,严瑞对你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多半会参与暗杀你的行动,你要小心。 伏忘乎撇嘴道:「这种臭鱼烂虾也敢来暗杀我,他还早了两万年呢。」 「稳住发育,别浪!」 苏禾没好气道:「会议内容如何?」 「很顺利,没想到那小子被暗杀一次,竟然能让我捞到那么多的好处。」 伏忘乎沉吟道:「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原地飞升了?」 「有你这么当老师的么?」 「我是说假死一下嘛,妈的他回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简直就是没脑子啊。 他就不能装一装,躺在担架上回来吗?」 「你是真的狗啊————」 伏忘乎呵了一声,撇嘴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准备突破第七阶的修行了」 o 苏禾嗔怒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去死呢?修行这么快,小心遭雷噼。」 伏忘乎笑眯眯道:「你嫉妒我。」 电话挂断。 湖畔的独栋小公寓里亮起了灯,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在空气里瀰漫,沁人心脾o 姜柚清随手把钥匙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架上,把兄妹俩的行李放在了客厅里,接着又随手翻出了三双干净的拖鞋。 「今晚打扰了。」 相思礼貌地问候了一句,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家哥哥进门,简直心疼坏了。 「咳咳咳————」 相原痛苦地咳嗽了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面色苍白,嘴唇失血。 他的确是在装病。 但并不是为了装给校方看。 毕竟校方那边,由伏忘乎亲自处理,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由于今晚遭遇的刺杀,大家都很担心兄妹俩的安全,便不能让他们继续住帐篷了,免得有人突然发疯,搞自杀式袭击。 既然如此,住在谁那里就成了问题。 后宫嫔妃们经过一次激烈的华山论剑以后,终于还是由姜柚清取得了胜利。 接下来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小公寓里只有两间卧室。 谁跟谁睡呢。 换鞋进门以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要不,我睡沙发?」 相思还是很心疼哥哥的,乖巧说道:「嫂子睡主卧,我哥去睡次卧。」 相原在心里嘆了口气,小姑娘是真特么不懂事啊,一点儿没有眼力劲。 「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姜柚清很满意这一声嫂子,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不见往日的清冷。 相原再次用力咳嗽,简直要把心脏给咳出来,努力暗示他今晚需要照顾。 相思有点束手无策。 兄乍俩都仗大了,睡一张床不合适。 但哥哥又需要照顾。 「算了,我羞吧。」 姜柚清读懂了狗男人的暗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而说道:「小思你先去洗漱吧,你哥交给我羞照顾就好,没事的。」 「真的吗?」 相思还是有点不放心,今晚可把她给吓坏了,生怕一不留神就变成孤儿了。 「去吧,我没事。」 相原虚弱说道:「待会儿我还有点事要说,听嫂子的话,先去睡吧。」 「好吧。」 相思依依不捨地去次卧的兰生间洗漱了,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走吧。」 姜柚清幽幽说道。 「咳咳咳。」 相原心猿意马地跟着她进了卧室。 对于男人而言,相比于在酒店里开房,女朋友的卧室显然更具吸引力。 因为这就是女蓆子最私密的空间,一旦对你彻底开放以后,那就代表着她对你基本就不设防了,从此任你出入。 「别咳了,先去洗澡。」 姜柚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你等我一下。」 「咳咳咳!」 相原扶着墙,咳得更厉害了。 姜柚清当然知道他在装,但明明都已经进了卧室,已经可以不演了呀。 冰雪聪明的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羞了,这是要她一起洗澡的意思。 「不要得寸进尺啊。 姜柚清强撑着淡定说道。 「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受了点暗仞。」 相原继续咳嗽,也就是这个乓候他的手机震动起羞,他随手接起了电话。 「少爷,你现在怎样了?」 电话里,相依清脆的声音高起。 相原的心里咯噔一声。 姜柚清的眼神锐利了起羞。 第241章 爱妃的心事 第241章 爱妃的心事 夜深了。 浴室里的暖灯昏黄,水雾在暖光里氤氲开来,就像是雾气一样流淌。 宽阔的浴缸里,相原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池水里,心脏跳动,血液加速。 姜柚清依偎在他的身边,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被毛巾包裹着,柔软的额发在眼前晃晃悠悠的,脸颊微微泛红,表情淡然。 她裹着一件湿透的轻薄浴巾,窈窕细緻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流淌着水润的光泽,泛着迷人的浅粉色。 「遮什么遮,又不是没看过。」 相原小声嘀咕。 「嗯?」 姜柚清难得瞪了他一眼。 「我啥也没说啊。」 相原偷偷瞥着她的那双大长腿,视线落在她微微翘起的玉足上,只见粉色的指甲油映出莹润的水光,像是宝石一样。 「最近江绾雾在忙着进阶。」 姜柚清淡淡道:「那个相依倒是跟你走得越来越近了,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别瞎说啊,都是相家的规矩。」 相原严肃道:「我们俩清清白白,到现在连手都没碰过,你可别多想。」 「我的意思是,她好像喜欢你。」 姜柚清望向天花板。 「你吃醋了吗?」 相原试探着问道。 「嗯。」 姜柚清轻轻应了一声。 「呦呵。 相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不仅仅是吃醋。」 姜柚清低声说:「今天我被吓到了。」 「干嘛?」 相原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我不是好好的么?谁能杀得了我呢?」 「道理我都明白,但我还是很害怕。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又是普通人,一直以来都是老师在扮演我的家人。现在老师也不在了,我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你了。 」 姜柚清罕见地吐露心事,轻声道:「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的心里竟然变得这么重要。」 相原若有所思道:「我也有点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姜柚清思考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但还是坦白道:「第一次对你产生好感的时候,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我研究神话骨血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有点担心你是什么猥琐痴汉。」 「我那活灵有那么邪性吗?」 相原吐槽道:「后来呢?」 姜柚清回忆着当初在雾山探险时的经历:「第二次是抓住时博士的时候,当时我想要开枪,但想到了妈妈,没办法扣动扳机。那个时候你握住了我的手。」 相原若有所思:「喔。」 「真正动心的时候,是你去闯禁忌之路的时候。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很煎熬,我发现我很希望能够陪在你的身边。」 姜柚清抿着朱唇,轻声说:「哪怕我们都死在禁忌之路里,我也不会后悔。」 「安啦,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相原在水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我知道。」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眼神难得有点傲娇:「你的那些心思我都能看得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 相原纳闷道。 「你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不会有什么伪装的,那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姜柚清瞥向他的双腿之间,眼神有点耐人寻味:「比如现在,就很明显。」 「非礼勿视!」 相原难得有点尴尬。 「又不是没看过。」 姜柚清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恶趣味。 「靠。」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姜柚清忽然起了身,松开抓着浴巾的手,俯下身轻轻抱住了他,主动吻了吻他的侧脸,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池水哗啦啦的流下。 相原抱着少女柔软的娇躯,右手沿着她如玉般的背滑下,安慰道:「怎么了?」 姜柚清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今晚夏家的人已经在联繫我,理论上他们算是我的亲人,对于你我的关系似乎有点意见。再加上这次的刺杀,两家的关系————」 相原挑了挑眉:「他们什么意思?」 姜柚清闭上眼睛,纤长蜷曲的睫毛微颤:「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不想成为夏家的人。我只知道,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所以你要紧紧抓着我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开。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愿意陪你一起。」 少女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家族她可以不要。 但她只要你。 「我知道了。」 相原应了一声。 「要保证。」 姜柚清竖起一根葱指,抵在他唇边。 「好,我保证。」 相原忽然抱着她翻了个身,吻住了她湿润的红唇,双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池水摇晃迸溅。 细碎的玫瑰花瓣起伏,泡沫生灭。 清晨的时候,温暖的阳光照破窗帘间的缝隙,照亮了黑暗里的那张双人床。 相原睁开眼睛。 迎面对上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早。」 姜柚清像是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黑发凌乱了冰雪般素净的脸,露出白皙颀长的玉颈,精緻迷人的锁骨若隐若现。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仇人了。」 相原严肃说道。 「为什么?」 姜柚清蹙眉表示不解。 「朕乃上天所授的真龙天子,你这妖妃却手刃我亿万龙子,该当何罪啊?」 相原突发恶疾。 经过一夜的深入交流,相原也发现了爱妃的一些新属性,她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却有一股子惊人的内媚。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总之就是非常迷人。 「相原,你脑子进水了吗?」 姜柚清狐疑道:「起床吃饭。」 「哦。」 相原摸起衣物穿好,打了个哈欠。 他挠着头纳闷道:「真是奇怪啊,这冠位之法怎么就这么中二,难道以前那些证皇证帝的人,也会变成我这样吗?」 小龙女在他心里冷哼一声:「那倒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的,因为你的心里住着一个一统天下的中二少年。」 相原面色一黑:「你昨晚没偷看吧?」 小龙女撇嘴:「没有啊。」 相原放心道:「那就好。」 「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的。」 小龙女理所当然道。 「我呸。」 相原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了。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的小癖好。」 小龙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后等他一个人睡着的时候,可以偷偷显化出来戳他几下,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小祈,我真要控制你了!」 相原果然把她给强制关机。 姜柚清已经在被子里穿好了贴身的内衣裤,像是慵懒的猫一样坐了起来。 漆黑的内衣贴在雪白的玉背上,精緻的蝴蝶骨线条优美,令人血脉贲张。 相原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欣赏。 「不许看,闭上眼睛,收起感知。」 姜柚清斜眼瞥向他。 「哦。」 相原转身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洗脸的时候,颇有种未婚同居的感觉。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柚清跟着进了洗手间,她的一头黑发已经用发绳束了起来,纯白的针织衫搭配黑色的衬里吊带,高束腰的牛仔裤衬托出一双修长的腿,赤着玉足踩在地板上。 「特别行动小组的任务下周一开始。」 她对着镜子梳洗打扮,打开柜子取出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询问道:「这次任务很危险,你打算何时进阶?」 「现在我的灵质活跃度勉勉强强刚达到72%,距离晋升还有一段时间。」 相原嘆了口气:「古遗物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目前只有天显法相作为备用。」 「伏先生那边应该会帮你准备。」 姜柚清淡淡道:「你现在要做应该是积攒学分,星火联赛的名额很贵的。」 「知道啦。」 相原耸了耸肩,出了卧室。 开放式的厨房里,早早起床的相思在做早饭,三份牛排搭配煎蛋,简简单单。 「哥,你醒了?」 青春期的相思在苦思冥想了一夜以后,终于明白这俩人昨晚在干嘛了。 她表情相当内涵,幽幽说道:「看得出来,你昨晚的康复运动很不错啊。」 「呵呵,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操心!」 相原瞪了她一眼。 姜柚清也跟着从卧室里出来。 「嫂子早安。」 相思笑眯眯道:「来吃饭吧。」 姜柚清已经对嫂子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本来她还在担心如何跟小姑子相处。 但现在看来,小姑子对她很认可。 「下次等我起来做饭就好。」 姜柚清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轻轻放在了桌边。 相思甜甜地一笑:「住在这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种事情我完全可以做的,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我做饭。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东西难吃就好,嘿嘿。」 姜柚清握住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颔首道:「很好吃的。」 女人是真能客套。 相原也握起刀叉开始吃饭。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尊敬的相原同学,校方已经获悉您近期的遭遇,很抱歉在我们的辖区范围内,让您遭遇了暗杀。为了表示对您的补偿,以及对您英勇战绩的赞赏,我们决定为您赔偿2万学分,请您注意查收———— 啪的一声。 手机跌落在桌上。 相原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伸出颤抖的手,点开了自己的帐户,两万两千点学分赫然躺在帐面上。 他的学员等级也升级了。 「哥,你怎么了?」 相思吐槽道:「看到太奶了?」 「穷人就是这样的,大惊小怪。」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多半是学院的补偿下来了,给了多少学分?」 「两万点,我现在是五级学员,尊贵的堂主!只要再升两级,升到丕级学员,我就是高贵的长老,拥有参赛资格!」 相原深吸一口气:「二叔啊,老爹啊,你看到了吗?捎便你们拖了我的嗽腿,我也从粪坑里爬出来了,哈哈!」 姜柚清眼孝鄙夷。 相思满乗黑线。 「爱妃啊,夏家还有没有人对我不爽的,多安排几次刺杀吧。这来钱多快,多来这么几轮,我好伶就不需要修学分了。」 相原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呢喃自语道:「虽然校规里明确规定不允许抢劫,但如果是被动反杀,这就合法了吧? 伶夏行舟那样的愣头青肯定不止一个,倘若这群人还没下决心的话,我还可以去跳秉嘲讽,语言侮辱他们家的女性。 可恶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嘲讽类型的能力,只要我邪魅一笑,愣头青们就会来暗杀我,排着队给我送学分————」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你没病吧?」 「哥,亢不得人家要暗杀你。」 相思幽幽道:「你确实病得不轻。」 「你懂什么?」 相原撇嘴道:「对了,这些给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命蝓拍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相思嫌弃道:「好埋汰。」 「这是生物型活灵,命蝓。」 相原耸肩道:「你浇带在丼上,虽然也用不上,但以防万一。至于完质术,你也浇不用学,到时虬有仕好的给你。」 「这合法吗?」 相思嘀咕道。 「只要你不暴露,就没问题。」 姜柚清淡淡道:「以你哥的这种性格,是不太可能允许你出去冒险的。因此你只要偷发育就好了,虽然不需要你出手,但你的实力要跟上,以防万一。」 「没错没错,爱妃深得我心。 」1 相原哼哼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相思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低头切着牛排和煎蛋,幽怨道:「我到现在就只是清了点行尸,这长生种拘的严没意思。」 「没办法,我们的处境不太妙。」 相原吃饱喝足,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到现在连你妈是谁都不丑道,你的丼世可能比我想像得还要夸身一些。」 姜柚清也同意这个说法:「有的时藏得深一点也是好事,以前有人就是这么亏的。现任的伙院长在继任之前,根本没多少人见过他战斗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他很弱,但他一出手就展现出了无敌之姿,二次冠位的至高阶,足以镇压一切。」 「这个饼画得严大,我丑道啦。」 相思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对了哥,昨天虞叔叔打来电话问虬你呢。」 「怎么了?」 相原好奇道:「他说啥了?」 「虞叔丑道最近不太平,想确定你有没有事。据他所说,人理执法局的伙局不久之前开了一次会,他们启动了唤醒人理守护者的程序,准备应对原始灾难。」 相思认严回答道:「听起来好可怕。」 相原一愣:「人理守护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次终于要见到他了?」 > 第242章 任务执行 第242章 任务执行 圣诞节前夕,凛冽的寒风在校园里呼啸,漫山遍野像是结了一层寒霜,一群裹着厚衣服的学员们在顶着寒风赶早八。 相原逆着人流而行,加厚的长风衣被寒风吹起来,露出作为衬里的笔挺西装,一双皮靴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路沿着路边的指示牌寻找,嘀咕道:「作战会议楼————」 他左顾右盼,忽然瞥见了路边的高挑背影,像是在雪天里看到了盛开的莲花。 「跟我来。」 姜柚清朝他招了招手,她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内衬是深灰的校服裙和黑色的连裤袜,踩着漆黑的小皮鞋。 昨晚她在医务部搞了一宿的实验。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回家睡觉。 「累不累?」 相原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杯早就买好的热奶茶递给她:「那边有进展了吗?」 「总体来说还算顺利,虽然没了校董会的资源支持,多少会有点麻烦。」 姜柚清接过奶茶捧在手心里,微微领首道:「现在变成了医务部自研的项目,灵药密会提供技术支持。虽然可能要慢一些,但稳扎稳打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相原背负双手,装腔作势。 「你?」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太敢问你。 「我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好吧?」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在黑魔法和鍊金术领域他目前只是一个小白,但如今有着一个强力外援o 「知道了,如果有问题我会问你的。」 姜柚清拿他没办法,只能应了一声,轻轻吸了一口奶茶,呼出白色的雾气。 「姜小姐,好久不见。」 有人凑过来打招呼。 那是一个白发青年,相貌看起来有点阴柔,身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手提着巨大的手提箱,看起来风尘僕僕的。 「这就是男朋友吧?」 他微微一笑:「您好。」 说完礼貌致意,然后转身离去。 「这是?」 相原好奇问道。 「顾盼,学院里综合排名第三,修行秋家的完质术,其名为万剑归宗。」 姜柚清淡淡介绍道:「这个人是秋家的养子,天赋也算是很不错的,曾经为了保护一群无辜的普通人,独自一人越阶挑战四个冠位长生种,全歼了敌人。」 「有点本事。」 相原微微颔首,冠位长生种里也有很弱的,大家族出来的天才在手握诸多特级活灵的情况下,也是可以越阶挑战的。 有人忽然从他们身边走过,磅礴的压迫感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那是一个黑发如瀑的女人,但长相过于凌厉了一些,不见丝毫的阴柔,反而有种阳刚的气息,一身白西装霜白如雪。 这女人的身份一目了然。 那双苍白的眼睛就说明了一切。 这么能装的,只有相家人了。 「相溪,理论上算是你的堂姐。」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相溪目前的综合排名排在第二,但这里有她不愿意用特级活灵来仗势欺人的原因。这是个纯粹的武痴,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你的那个小女僕,在她面前可能撑不过十秒钟。」 「什么小女僕?」 相原撇嘴道:「现在相依也变强了,但估计还是打不过。这女人有点东西,感觉都快把强者这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姜柚清颔首:「你们相家人都这样。」 相原翻白眼道:「喂喂喂,不要搞刻板印象啊,我还是非常温和的吧?」 姜柚清幽幽道:「你觉得呢?」 啊这。 相原转移话题:「第一是谁?」 「鹿鸣,这是唯一的一个出身普通的长生种,天赋也是号称千年级别,曾经藉助过一尊复甦的天理遗蜕,战平过一位超限阶的长生种,这是非常夸张的战绩。」 姜柚清想了想:「这个人跟你有点像,凭藉各种手段得到了古老的传承,想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并没有过多依靠世家的帮助,差一点拜入总院长的门下。」 「为什么是差一点?」 「因为他已经病入膏育了。」 「什么病这么难治?」 相原有点吃惊。 通常来说,长生种的生命系统是非常稳定的,几乎没有生病的可能性,哪怕受了伤也能通过黑魔法和鍊金术来治癒。 除了精神污染之外,也就只有一些相对特殊的伤势,治疗起来比较麻烦。 「那是鹿鸣的完质术导致的。」 姜柚清耐心解释道:「他修行的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完质术,以自身接近瘫痪为代价,换取了强大的力量,很极端的能力。没有人会否认他的强大,但他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算是半个废人了。」 话音刚落,她眯起眼睛:「他来了。」 相原抬头望去,惊嘆道:「喔————」 林荫小道里有人坐着自动轮椅慢悠悠地驶来,看起来就像是渐冻症病人似的,几乎没有什么行动能力,半死不活的。 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凌乱的黑发散落下来,面容病态般苍白,眼神幽深得像是狼,唇角的线条略显坚硬。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咳嗽的时候呼出白汽,咳得撕心裂肺的。 若隐若现的魂灵浮现在他的身边,像是忠诚的守护灵一样,代替他行动。 「有点意思。」 相原沉吟道:「爱妃,你排名第几?」 「我没有参加过校内排名赛。」 姜柚清摇头道:「所以没有排名。」 「原来是这样。」 相原恍然大悟。 接下来还看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其中还有一些熟人,倒是冤家路窄。 阿娅,来自英国王室的天才,目前校内综合排名第四,实力强劲,资源雄厚。 阮唯,不久前嫁入了夏家,目前校内综合排名第五,据说修行的还是以鬼神斩为基础修改的完质术,刀术造诣极高。 当然还有相依,目前她的校内综合排名在第九位,当然这是在她进阶前的记录,作为相家的分家,的确非常争气。 「少爷。」 相依招了招手,凌厉的短发飘摇起来,加厚的黑色羽绒服搭配校服裙,一双裹着白丝袜的长腿,踩着一双短靴。 「早。」 相原也打了个招呼。 「走了。」 姜柚清眯起眼瞳,微微颔首致意。 作战会议楼的大厅,投影屏幕把万灯镇的地图映在了白色幕布上,西装革履的伏忘乎在台前打着哈欠,喝着一杯咖啡。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击着平板电脑:「首先我要阐述一下这次的任务目标,我们的作战计划就只有两个字————作战。」 集体的沉默里,专项调查组的执行教授们都觉得这是瞎胡闹,但也没啥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开会前大家曾要求看一看伏院长指定的作战计划,没成想人家压根儿就没做。 主打一个草台班子。 伏忘乎是被破格提拔上来的院长,根本就没有任何行政和执行经验,要他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出来,真不如杀了他。 「相柳的神话躯体,由人理守护者负责解决。天理宿主,则我本人亲自对付。你们只需要负责清理掉食尸鬼组织的那群孽裔,顺便抹掉一切异端组织渗透进来的势力即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伏忘乎打着哈欠道:「这次的任务对于年轻人而言,顶多算是一次历练,不需要拼命。调查组里还有九位超限阶的资深教授,他们会负责调控整个战局————」 话说到一半,他忘词了。 伏忘乎连忙掏出小纸条,继续照本宣科地读,真特么连演都不想演了。 资深教授们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敢怒不敢言。 能够被称之为资深教授的,每一位都是位阶达到超限阶的长生种,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资历,手里没有实权。 也就是所谓的部长候选。 但他们的实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值得一提的是,严瑞在被降级以后,也是在资深教授之列,一夜回到解放前o 「有点意思。」 相原坐在席位上,冷笑了一声。 「严瑞么?」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 「这傢伙多半会搞事。」 相原压低了声音:「你们都小心点。」 「知道了,少爷。」 相依认真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相原刚想说什么,有人坐在了他的背后,肃杀的压迫感如洪水般袭来。 「这次的任务或许会有点危险,相烈爷爷特意吩咐过我,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随时呼叫我。」 相溪坐在他的背后,从座椅缝隙里递来一张古老的符咒:「如果遇到问题,就点燃这枚符咒,我会知道大体的情况。 「嗯?」 相原眯起眼瞳,以他的自尊心当然不会想要接受相家的帮助,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谢谢相溪姐。」 相依贴心地帮忙接过了那道符咒,轻声解释道:「这是消耗型活灵唤命符,通常都是家族用来保护宗室使用的呢。」 相原哦了一声,颔首道:「行,那你留着吧,我或许是用不太到了。」 相溪眯起苍白的眼瞳,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战意:「早点晋升命理阶,来校内排位赛玩玩,我很期待跟你交手。」 相原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 「姜小姐。」 相溪收敛了自身的压迫感,颇为礼貌问道:「上次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柚清低头磨着指甲,淡漠回应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加入任何家族」 。 相溪倒也不生气,微微颔首道:「没关系,加入相家和嫁入相家都一样。」 只要相原愿意回家,姜柚清早晚也得一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买一赠一。 相家赚麻了。 「相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顾盼像是狐狸一样笑眯眯的,轻声感慨道:「一个小组里有三个相家人,这还是他们在刻意控制生育率的情况下。」 鹿鸣正在闭目养神,若隐若现的魂灵代替他说道:「你这次来是为了执行秋家的任务吧,寻找秋和董事的踪迹么?」 他的声音很沙哑。 像是铁砂摩擦在一起。 「没办法。」 顾盼耸耸肩:「秋和董事一天不回家,秋家就一直闹得鸡犬不宁,我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这里面水很深。」 「鹿师兄。」 金发碧眼的阿娅凑过来,挑逗似的微微一笑:「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 鹿鸣如实回答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通知我。」 阿娅风情万种地笑道:「星火联赛开赛的时候,我很愿意跟你一起结盟。」 「星火联赛是单人赛制。」 鹿鸣的嗓音依然低沉沙哑。 「这次的竞争很激烈,如果我们不团结在一起,很可能在阴沟里翻车。」 阿娅眯起眼睛:「这次参赛的地方组织里冒出了一些狠茬,岭南有一个新兴势力,名为时钟会。该组织的首领之一,冠位尊名是传说中的时王。学院外派的几个资深教授,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鹿鸣赫然睁开眼瞳,眼神里仿佛跳荡着幽深的鬼火,却又在一瞬间熄灭。 「听起来像是拥有古老传承的组织。」 他低声咳嗽道。 「诸神的时代即将再临,什么妖怪都有可能冒出来,真是可怕啊。」 顾盼笑道:「还好,星火联赛只允许冠位以下的长生种参赛,否则放一个王之尊名进来,我们还有什么可玩的?」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这个组织里会有什么别的怪物,它的背后可不简单。」 阿娅颇有深意道:「结盟的事情好好考虑,我这边随时等待二位的答覆。」 说完她扭动腰肢款款离开。 「怎么样?」 阮唯睁开眼睛,眼神颇为凌厉。 「他们还在考虑。」 阿娅坐在她的身边,摸出化妆包对着镜子补妆,漫不经心道:「等到感受到压力的时候,他们大概率是会同意的。倒是你,你最近好太顺,可别掉链子哦。」 阮唯微微皱着眉,冷哼一声:「放心,一切都在商院长的掌控内,夏家看起来是吃了大亏,但我们从不忍气吞声。」 一架架直升机破开了寒风,像是蝙蝠群似的沖而起,越过绵延的山脉。 专项调查组被分成了任个小队。 每一队的配置都差不多。 执行教授亲自责驾驶,戴着耳机汇报着情况,接入荷鲁斯之眼的视野。 资深教授闭目养神,调整着战斗的状态,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乍战。 相原戴上了耳机里。 「听得到么?」 耳机里传来了秋和清冷的声音:「如果听得到的话,就敲两下麦克风。」 相原轻轻敲击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有我自己的设备和技术,我们的通讯频道是加密的,谁都进不来。」 秋和在加密频道里豆道。 相原微微颔首。 「想办法通知伏忘乎。」 秋和傲娇道:「上次我监视的那个立伙,已经离开了他的别墅。这立伙的令力大概也在理法阶的巅峰,令力不可小觑。能偷袭到我的,绝非是等闲之辈。」 相原再次敲击了一下微型麦克风。 「按照原计划行事即可。」 秋和嗓音里透着沙哑的寒意:「最近我要尝试着剥离相柳的本源,正愁着没有祭品,还有这群白痴上赶着给我送。」 相原再次敲击着微型麦克风,这一次他敲的是摩斯密码,想要提醒她。 「我大概猜到了,姬衍那老傢伙也有类似的打算,但我凭什么让着他?」 秋和冷笑:「大立各凭本事!」 通讯中断。 相原以手扶额。 这次的任务是真特么的危险啊。 姬衍在密谋。 秋和也在密谋。 「怎么了?」 姜柚清狐疑地瞥着他。 相依低头整理着装备箱,也抬起头来流露出好奇的神情:「少爷不舒服吗? 」 「没有,你们俩都小心点。」 相原幽幽道:「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 第243章 焱王之怒 第243章 焱王之怒 崑山,万灯镇。 九架直升机破空袭来,螺旋桨翼呼啸着撕裂冷空气,悬浮在了城市的半空。 笼罩在晨雾里的繁华城市看似安然无恙,高楼大厦的建筑群里还藏着历史悠久的古镇,但乌云已经汇聚而来,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暴雨在呼啸,像是世界末日。 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屹立在天地间,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伏忘乎以手托腮,放眼眺望。 这就是异侧的属性,时空的尺度是完全不同的,看起来只有不到八十平方公里面积,但实际上可能要大出十倍不止。 本章节来源于????????.?????? 不仅如此,血色的雾霭就像是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笼罩着异侧所在的区域。 这是一个结界。 姬衍创造出来的结界。 「这一次的原始灾难,相比于你们琴岛的那次要可怕的多。当初阮云和阮祈,在常态下的战斗力也就刚刚到冠位之上。而姬衍却是资深的太一阶,最关键的是他还掌握着许多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 黎青阳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九歌把唇龙复甦的原始灾难定义为零号灾难事件,标志着天理协议变更的时间点。自此以后,每一次原始灾难,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这一次大家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古老的天灾神明,也是我们的同胞。」 他的声音睏倦,就像快睡着了。 伏忘乎撇嘴道:「我可事先说好了,我并不认为这时候讨伐姬衍,是很好的时机。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可别把锅甩在我的身上。」 黎青阳嗯了一声:「放心,既然是校董会一意孤行,那就不会让你担责。包括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哪怕要付出一些伤亡为代价,至少也要把异侧的规模打开。」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 根据一些古老的古籍记载,异侧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天理复甦时形成的领地。 一旦察觉到足以威胁天理本体的存在,异侧就会发生扭曲现象,导致高阶的长生种被困在时空的漩涡里难以逃脱。 这也是天理在复活过程中产生的机制,避免在复生的关键时期被打断。 因此高阶的长生种,很难在天理复甦的虚弱期,进入异侧里阻止的复活。 过往的历史表明,通常只有在天理现世以后,才有高阶长生种发挥的舞台。 但根据一些古籍记载,只要异侧里的天理被重创到一定程度,时空的规模就会打开,高阶长生种便能顺利入场。 即便天理协议变更,这个基础的规则应该也不会被改写,可以尝试。 「姬衍可未必会让我们得偿所愿。」 伏忘乎十指交错抵在唇边:「当初在雾山,蜃龙的尸骨已经跟山体融为了一体,但并未展现出活性。那是至尊的安排,因为他是要作为祭品被吃掉的。那位至尊不允许具现出神话姿态,否则进食的过程会很麻烦。但作为天理宿主的院云和阮祈,随时都可以具现出神话躯体。 姬衍的情况倒是反过来,那傢伙最大的底牌就是相柳的残躯。他大概筹备了一百年的时间,才能让这具残躯演化出如此狂暴的姿态。但他本人却很虚弱,并不具备具现出神话躯体的能力,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让天理之咒流出到现世的缘故。」 天理之为物,就是这么神奇。 祂可以被分为三个部分。 本源。 神话躯体。 神话本体。 所谓本源,就是灵魂一样的存在,祂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可以如寄生虫一样依附长生种而活,将其逐步改造成容器。 神话躯体则很好理解。 那就是天理宿主,利用自身的灵质所制造出的,堪比神明般的躯体。 虽然制造神话之躯的消耗极大,但对于天理宿主而言也是稳赚不赔的。 唯有召唤出了神话之躯,境内的死徒才会受到感召,自发为神举行献祭仪式。 天理宿主会变得越来越强大,那具神话之躯也会成为他最强大的武器。 曾经在琴岛出现的蜃龙就是这种形态,当他穿梭在高楼大厦间的时候,便如同太古的神话降临,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至于神话本体。 其实就是天理的遗蜕。 天理被杀死时留下的尸体。 类似于活化石一样的东西。 通常那些天理的遗蜕会保留着一丝活性,凭藉本能行动,凶残又暴戾。 很多珍贵的古遗物,都是从这些尸骸里析出来的,它们的威胁并不算大。 当然,在如今的规则里,天理遗蜕会在接受死徒的献祭后,变成扭曲畸变的天祸,破坏力会更加强大,但也能对付。 天理的遗蜕,对于相应的宿主而言,价值就非常的高了,因为这就是他们生前的尸体,一旦复活就可以与之融合。 那样一来,复活的天理就不需要再消耗灵质凭空制造神话之躯,祂们生前的躯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与之融合就可以在一瞬间恢复到被杀死之前的状态。 现如今姬衍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在不能具现出神话之躯的前提下,赋予了相柳的遗蜕以惊人的活性,再以本源之力加以影响,创造出了这样一尊恐怖的。 相比于当初阮家兄妹具现出的神话之躯,这尊大概率是不可再生的,只要被摧毁了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除非姬衍也开始吞噬血食,那样的话他在进化以后,也能具现出神话之躯。 「老师的意思是,你可以自由行事。」 黎青阳睏倦说道:「做你能做的事情就好,我上次得到的情报都已经发给你了。我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忘乎。」 通讯中断。 「呵。」 伏忘乎调整了通讯频道,对着小组内的成员下令道:「准备,突破结界。」 随着院长级的指令下达。 资深教授们纷纷从机场里一跃而下,无视了百米高空的距离,陨石般坠落。 严瑞一马当先,粗粝的五指用力握紧,海潮般的震波凭空汇聚了起来,暴风雨都被震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随着雄浑的怒吼声,一拳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 血色雾霭凝聚成的结界应声碎裂,竟是被活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无数重叠的震波涟漪如海水一般荡漾开来。 降级的部长级,自然是资深教授里的最强者,再次展现出了无匹的破坏力。 严瑞冷哼一声,放任自己坠落下去。 余下的八位资深教授也各显手段,朝着结界的缺口轰击,一时间轰鸣不绝。 「我是专项调查小组的组长伏忘乎,这里是编号149异侧万灯镇,坐标位于东经121.002311,北纬31.26548。」 伏忘乎的声音回荡在通讯频道里。 「灭蛇计划正式开始,姬衍的情报已经发放给了各位,祝你们好运。」 一架架直升机降下了悬梯,调查组的组员们依次降落,他们穿过血色的雾霭,落入了寂静荒芜的街道上,行动开始。 不同于特种部队的专业和干练,落地的组员们多少显得有点随意和草率。 甚至略显特立独行。 比如鹿鸣,下降的时候是被若隐若现的魂灵抬着的,甚至还带着他的轮椅。 等到落地以后,那些虚无魂灵又把他抬到轮椅上,推着他一路前行。 再比如相溪,什么装备都没带,落地以后左顾右盼,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顾盼倒是还算正常,落地以后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装备箱,一柄柄漆黑的小剑悬浮了起来,宛若剑阵一般环绕在身边。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就有点看不懂了,他并没有选择战斗,而是从地上挖了点土,似乎是在研究这里的地质。 阿娅落地以后也在墙角拔了点植物,放在手里摆弄研究,眼神凝重。 而阮唯则随身携带着高端的电子设备,搜索着这里的信号,探寻情报。 如今相原也不是文盲了,大概能看懂这些人在做什么,他们在通过各种方式获取信息,试图了解这里的环境。 「这里跟上次有点不一样了。」 相依低头望向街道尽头的巨大裂缝,轻声道:「随着相柳本体的暴动,精神污染的程度是之前的十倍不止,哪怕是我们也不能一次性停留超过六个小时。」 姜柚清也低头瞥了一眼路边的枯萎古树,轻声道:「确实没有天理之咒的流出,看起来姬衍前辈应该还保留着理智。」 相原撇了撇嘴。 人家确实保留着理智,但也只是为了不伤害普通人而已,对我们可不会留情。 「你们俩听好啊,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先苟着不要冒头,明白么?」 相原释放出了感知,警惕地环顾四周:「别问为什么,听我的准没错。」 有那么一瞬间,浓腥的血雾瀰漫。 长街两侧的荒芜建筑里冒出了浓郁的血色雾气,雾中仿佛有无数妖魔从沉睡里甦醒,以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他们。 「这里有埋伏!」 有人惊呼一声。 寂静荒凉的公园里,白发苍苍的姬衍负手而立,含笑望着鞦韆上的小女孩。 「爷爷,又有人来了。」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六岁,梳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稚嫩的脸上却满是蛇鳞,眼瞳是诡异的绿色,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动,露出狰狞的尖牙,还有猩红的信子。 「我知道。」 姬衍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芊芊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虽然女孩很可怕,但他的眼神里却只有宠溺,并没有丝毫的嫌弃和厌恶。 摸头的动作也是如此的自然。 仿佛他们是真的爷孙。 彼此相依为命,相伴了很多年。 芊芊荡着鞦韆,嘀咕道:「爷爷,这些人还是坏人么?我们还要杀人么?我不想再杀人了,每次杀完人我都会做梦。好多好多噩梦,梦里总有人来找我报仇。」 她顿了顿:「他们说我是坏孩子。」 「傻孩子,这些人是来杀我们的。」 姬衍嘆息道:「站在我们的立场上,他们当然是坏人咯。如果他们不死,不仅爷爷会被杀死,你也会被杀死呀。我们只是在自保而已,没人会说你坏的。」 芊芊沉默地低着头,望着草坪里逐渐枯萎的青草,难过说道:「为什么非要杀我们呢,大家就不能和平相处么?」 姬衍感慨道:「因为我们是死而复生的怪物,像你和我这样的人,哪怕活在世上一天,对其他人来说也是致命的威胁。人类总是这样,会本能排斥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只要是他们不喜欢,无论我们做什么————下场都是被他们赶尽杀绝。」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似显嘲讽,妖异的瞳孔里闪烁着阴冷的色泽。 「我知道啦。」 芊芊委屈道:「我知道我很吓人,可我明明已经躲在这里,很久没出去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低落。 像是快哭了一样。 姬衍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愧疚。 老人在女孩面前蹲下来,自责道:「这都是爷爷的错,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来陪着我,所以擅自把你给复活了,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我答应你的事也没有做到,没能把你变回以前的样子,不然你也可以去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芊芊却摇了摇头,噘着嘴:「我不想去玩,也不想去找别的小朋友。」 「为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呀。」 「我一剪糟老头子有什仇好的?」 「因为爷爷是我唯一的家人呀。」 姬衍怜惜地揉着她的头发,慈祥笑道:「可你乍删,你本该拥有很美好的人生,我乍是希望你能出去看看这剪世界。京到完成我完成复仇以后,你就把我给吃掉。这一来,你会有一线的生机。 如果芊芊也能够成为至尊那)了不起的生命,那爷爷这辈子都值了。即便是在九泉之下,爷爷会很为你感到骄傲的。」 「爷爷不好吃,我才不要吃。」 芊芊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摇晃着删任袋嘀咕道:「爷爷,那些人是不是来阻止你报仇的,他们都是坏人对不对?」 「算是吧。」 姬衍笑道:「或许有些人也是迫不丑已,但踏上了这条功,就不无辜。」 「这次爷爷能打过他们吗?」 芊芊担心握住了他的手,细声细气道:「爷爷,如果你吃掉我的话,你会变丑更厉害的,到时候谁都打不过你的。」 姬衍沉默了一秒:「我知道,只要吃掉你,那些人都不算什仇。可是这些年,陪在我丫边的人只有你,我怎仇舍丑?」 芊芊从鞦韆上跳下来,钻进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口道:「可是爷爷,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了,那些人都好坏呀。」 姬衍拍了拍她的后背,沧桑的面容却不见慈祥,只有丫处高山之巅的漠然。 「没关系,爷爷没那仇好欺负。」 老人浑浊的眼瞳里,仿佛倒映出了灭世的妖魔,无数漆黑的触手如蛇般扭曲仿佛群魔乱舞。 「这里是我们的家,也是你我席人的坟墓,擅闯进来的人————都丑死。 有那仇一瞬间,姬衍的意识沟通了那尊屹立在乌云下的友魔,席者仿佛在一瞬间融为了一体,颠覆世界的伟力顷刻间爆发了出来,像是唤醒了地狱里的撒旦。 古老诡异的呻吟声回荡开来。 宛若绝望之人的低吟。 巷战骤然爆发。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屠杀。 资深教授们率先冲进血雾里,雾中的孽裔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短短一瞬间便被轰杀,哀嚎声都没能发出来。 震波轰碎了大楼,烈焰在雾里燃烧,无数水珠如子弹般纵横交错,倒映出了交错的雷电,街道上乍有寒冰瀰漫。 五花八门的能力依次显现,狂暴的灵质波动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 这就是超限阶的实力,他们对于能力的驾驭已经到了一种举重若轻的境界,战斗的本能根植在灵魂里,哪怕是深度变异的孽裔也完全不是对手,只能任由宰割。 严瑞似乎把近日来的愤怒都宣洩在了敌人的丫上,专一击都是地动山摇。 「看起来严部长很生气呀。」 「注意点,是严教授。什级了能不生气吗?失去了乌纱帽,可就不能像之前那ノ耀武扬威了,换我我也受不了。」 「嘘,删心点说话。」 「怕什仇,他现在还能查我么?」 「别未未了,这些孽裔有点不对劲,就像是磕了药一丧失了理智。先解决掉他们,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再说。」 「收到。」 资深教授们都是老牌强者,强势地突破了血雾,在街巷里四散开来。 余下的孽裔就交给组员们处理就好。 如果这些孽裔他们都解决不了,那干脆就死在这里丑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事实也正如资深教授们所料的那样。 孽裔们根本无法对组员构成威胁。 鹿鸣坐在轮椅上,沿途所过之处的孽裔纷纷被无形的魂灵扼杀,横死当场。 相溪只是轻轻仂了一口气,磅礴的云气便喷薄而出,强势粉碎了孽裔们的躯体,血雾些裂开来,烟尘滚荡。 一柄柄漆黑的铁剑在雾中穿梭,掀起悽厉的破空声,收割着孽裔们的生命。 校内前三的实力就是如此恐怖,几乎快要把雾气里的孽裔给杀光了。 「一公里以内还藏着一百多位孽裔!」 阿娅抬起手,断壁残垣间生出了无数深青色的绿植,仿佛感应到了范围内么在的生命气息,洋奋说道:「去杀了他们!」 阮唯拎着一柄唐刀在楼顶天台上跳跃,随手斩出凄寒的刀光,刀势凌厉。 组员们纷纷开始了行动。 专一位孽裔都是行走的学分。 杀丑越多,赚丑也就越多。 「嗯,虽然都说学院现在也大不如前了,但这些人也确实无愧天才之名,不是之前我碰到的那些臭鱼烂虾能比的。」 相原微微颔首,但也没觉丑有压力。 「你竟然能忍丑住?」 姜柚清狐疑道:「我乍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抢走他们的猎物。」 相原翻了一剪白眼,吐槽道:「这话说丑,我像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相依用力点头:「像。」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也就是这一刻,乌云下的那尊恐怖的友魔赫然甦醒,无数悽厉的竖瞳在的腐烂的躯体上裂开,俯瞰着这座城镇。 无数枯萎的藤蔓如蛇一般搅动,无风自燃了起来,黑炎骤然腾起。 漆黑的火苗如同流星雨般落下,竟然没有一丝丝的温度扩散,像是寂灭的灰o 众人悚然而惊。 来了,姬衍的不死火! 这种火焰极其可怕,一旦被触碰到就只能切断该部位,否则必死无疑。 唯一的缺点在于,这种火焰不具备传导性,因此只需要闪避即可! 通讯频道里,伏忘乎淡漠的声音响起:「各单位请注意,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火,一旦被触碰到,非死即残。」 直升机盘旋在半空中,伏忘乎投放了大量的无人机,接下来拍摄到的画面会实时转播给校董会,以便他们分析战局。 「不对劲,这火焰似乎————」 他忽然愣了一下。 漆黑的火苗如流星雨般坠落,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却如妖魔般膨胀起来,就像是蜷缩起来的毒蛇在忽然暴起突袭! 轰隆一声,漆黑的火焰点燃了街巷,顷刻间吞噬了一座座荒芜的建筑。 接着————轰然爆些! 有人闪避不及被困在了火海里,顿时发出了悽厉的哀嚎声,痛不欲生。 原来如此,姬衍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情报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外泄了,因此他在复仇开始之前,便完成了完质术的创新! 现在不死火竟然有传导性! 这位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成名的老前辈,给初出茅庐的后辈们上了一课。 战场瞬息万变,用已知的情报来分析丕知的敌人,或许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乌云下的友魔悽厉咆哮,无尽的黑色火焰从口中喷薄出来,洒向人间。 黑炎滚滚而来! 「我就知道,那老删子要阴人!」 相原骤然伸出手,样指和中指併拢如刀,无数凌厉的刀气重叠在一瞬间进发! 鬼友斩! 第244章 天理之咒爆发 第244章 天理之咒爆发 黑炎如暴雨般笼罩长街,无数道凌厉的刀气也喷薄出来,像是密集的刀网。 相原并指如刀维持着输出,明亮的刀光像是游鱼一样沖天而起,如潮的刀气一寸寸的炸裂开来,绞杀切割着黑炎。 随着他愈发的熟练至上法的运用,他对于能力的操控也变得更加出神入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刀气的输出信手拈来。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 相原只能以自身为原点释放斩击,就像是一台可以不断输出刀气的炮台。 但他真正想做的是凭空制造斩击。 假设敌人毫无防备地站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一道刀光骤然从他的脖颈处闪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刀枭首。 这才是真正的暗杀。 但他还做不到这一点,当他施展鬼神斩的时候,他的意念会被转化成刀意,只能通过自身向外释放,无法凭空显化。 除非他让刀意膨胀起来,像是水一样灌向四面八方,但那样做也没意义。 那叫开大。 不叫暗杀。 但即便是如今的程度,也足够惊艷。 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在他的庇护下都毫发无伤,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如刀割面的刀气,眼瞳里倒映着刀光如潮。 「你们俩最好保留着灵质。」 相原凝重道:「脏活累活交给我。」 作为天命者,他有小龙女帮忙补魔。 但是姑娘们却没有这种能力。 很显然,这是食尸鬼组织分割战场的战略手段,首要目的就是把调查组的组员打散,这样一来才可以逐个击破。 黑炎如妖魔般吞噬了长街,有人只是触碰到了一点火苗,就被迫切掉了被烧伤的右手掌,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大声呼救,一只蚂蟥钻进流血的血肉里修复着伤势,但想要断肢重生还需要专业的治疗。 但也有人不幸被汹涌的黑炎所吞噬,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便被烧成了灰烬,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还有的人闪过了黑炎的袭击,但却被垮塌的建筑砸中,活埋在了废墟里。 这就是考验完质术性能的时刻。 真正的强者就是要适配任何战场,不论面对多么诡异的能力都要有应对之策o 滚滚黑炎侵蚀了一栋大楼,燃烧的钢筋混凝土坠落下来,淹没了被孽裔包围的阮唯和阿娅,迸发出轰然的巨响声。 燃烧的长街上,有人架起了狙击枪,瞄准镜锁定了火海里的目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滚荡开来。 冲上高速路的顾盼没有回头,一道明亮的剑光骤然折返到他背后,替他挡下了呼啸而来的狙击枪子弹,进发一声巨响。 「各位,有情况。」 他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低声说道。 「收到。」 相溪扶着耳机,呼啸的云气在她的面前翻涌,一头黑发如瀑布般狂舞。 她踩着一具扭曲的尸体,淡漠道:「并不是孽裔,看起来像是往生会的人。」 鹿鸣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袭击,两位杀手被他操控的魂灵扼住了咽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被捏断,当场毙命。 「少爷,小心。」 相依忽然转身,横推出一掌。 浑厚的云气如一头白虎般呼啸而出,悍然撞碎了呼啸而来的刀光。 杀手被撞得七荤八素,接着就被一道折返而来的钢筋刺穿了脑袋。 姜柚清勾动手指,无数断裂的钢筋悬浮在四面八方,像是剑阵一般森然。 「往生会的杀手也出动了么?」 相原眯起眼睛,眼神森然。 小龙女在他心里一针见血说道:「看起来是要往姬衍的头上扣屎盆子。」 相原嗯了一声:「初代和二代往生会一直保持着合作,这时候联手也不奇怪。」 也就是这个时候,燃烧的长街上亮起了血色的光辉,沥青路面都被穿透了。 血光笼罩在调查组的众人身上。 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也被黑炎点燃,伏忘乎摘掉耳机跳出机舱,捂着微型麦克风说道:「各单位注意,这里被提前布置了结界,血光会标记你们每一个人。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你们将会格外显眼。 我可以帮忙争取几分钟的时间,有没有人能腾出手来,破坏掉结界的核心? 剩下的人也别闲着,清理一下附近的杂鱼。」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坠落下来的伏忘乎忽然消失。 就像是水中倒影一样。 也就是这一瞬间,伴随着无尽的光明,一尊伟岸的光之巨人凭空具现出来,顶天立地的姿态宛若神话降世。 光之巨人随手挥出光刃,疯狂扫射着从天而降的黑炎,为众人争取时间。 接二连三的爆炸,暴雨般坠落的黑炎竟然真的被挡住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这就是灵王的强大之处! 他的幻术足以修改现实! 调查组的全员看到这一幕都心生震撼,这就是千年来最强天赋的实力。 即便是九大家族的核心族老,也未曾在理法阶展现出如此强大的统治力。 「收到。」 通讯频道里有人响应。 鹿鸣和相溪最先沖了出去,他们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仅仅用了一秒的时间,就确认了结界的核心区域,锁定了目标。 顾盼以剑阵控场,清理着四面八方的孽裔,顺便用剑气驱散蔓延的黑炎。 两侧的大楼里,杀手们已经蓄势待发,但忽然间却感受到一股杀意袭来。 无数藤蔓如巨蟒般缠绕住了杀手们,以残暴的蛮力硬生生碾碎了血肉和骨骼。 一道凄寒的刀光稍纵即逝。 杀手们被瞬间斩首。 阿娅冷哼一声,再次召唤出无数的藤蔓,如巨蛇一般扫荡着这一栋大楼。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唯忽然察觉到一丝阴冷的杀意,浓郁的毒雾呼啸而来。 砰! 楼梯垮塌,阮唯随手斩落无数刀光,切开了扑面而来的毒雾,坠落下去。 无数藤蔓交错成网,阿娅也在后退。 她们不知道来者是谁。 但却嗅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正摸着鱼的相原也嗅到了那股恶臭,竟然有点似曾相识,微微一怔。 「那不是噩梦左轮的味道么?」 原来如此,蝮蛇和夜枭! 曾经逃出琴岛的往生会杀手。 「当初姬晟死了以后,恰恰就是蝮蛇和夜枭把阮向天给交出去的。负责对接的人是严瑞,看起来他们绝对有点猫腻。」 相原眯起眼睛,唇边挑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柚清,相依,掩护我一下。」 相依不解其意,但还是呼出了浑厚的云气,制造出了一个大范围的气罩。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剑阵也在收缩,森然的剑意瀰漫,切裂着四周的黑炎。 相原从贪吃熊里拔出了天丛云,云雾缠绕的刀锋一寸寸凝结出来,泛起一道稍纵即逝的寒光,像是清冽的泉水。 「小祈!」 虚幻的小龙女从天而降,轻轻从背后拥抱了他,大脑百分百龙化! 相原呼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俯身摆开了肃穆的架势,古老的刀术极意在一瞬间显化,至上法的呼吸节奏骤然浮现! 黄金瞳在黑暗里点燃。 凌厉的刀气宛若龙吟,一刀轰出! 轰! 沥青路面被轰然切碎,碎石和泥屑就像是海浪般被分开,留下深邃的沟壑。 高亢的龙吟声迫近的一瞬间,阿娅和阮唯及时反应过来,抽身暴退。 轰! 刀气炸碎。 即便她们并不是这一刀锁定的目标,但依然被炸裂的刀气掀翻,如炮弹般狼狈地撞在了墙上,衣衫炸出无数细小裂痕。 「不长眼吗?」 阮唯狂怒骂道。 「疯了吗?」 阿娅也想破口大骂。 但呼啸的破空声却淹没了她们的话。 那是相原最强硬的回应! 废墟里飞出来的夜枭迎面撞上了磅礴的刀气,顷刻间如同炸碎的烟花一般爆成了血雾,脏器和骨骼的碎渣如雨般落下。 落后半个身位的蝮蛇低下头,望着被刀气贯穿的小腹,毒雾汩汩瀰漫出来。 「怎么可能?」 他喃喃说道。 蝮蛇抬起头望向长街的尽头,在黑色的火海里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发少年,轻声呢喃道:「他的儿子么?」 他的双膝无力跪地。 瞬杀! 负责控场的顾盼骤然睁开眼睛,眼瞳的深处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惧。 「四十五米的距离,瞬杀。」 他轻声呢喃:「对手还是冠位。」 蝮蛇和夜枭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阮唯和阿娅刚刚联手跟他们交战过,甚至想要在短时间拿下对方绝非易事。 但这一刻,他们看到了什么? 破口大骂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们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倘若这一刀来自敌方势力。 谁能从这一刀中活下来? 一道道震惊的目光锁定了相原。 胆战心惊。 作为九歌体系的精英,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战场上容不得胡思乱想。 阮唯和阿娅正想冲进去,磅礴的云气裹挟着三位孽裔呼啸而来,砸进地底! 还没等孽裔们回过神来,一道道断裂的钢筋便从天而降,把他们扎成筛子。 看似是针对孽裔。 实际上是针对阿娅和阮唯。 逼得她们不敢靠近。 相依踏步而来,摆出了太极拳的架势,搅动着云气覆盖了这一条街。 姜柚清更是简单粗暴,随手就摧垮了一栋大楼,狠狠砸在了长街上。 战场被分割成两半。 相原随手甩了甩天丛云剑,黑色的长风衣在风里翻飞,踏破暴雨而来。 他收敛了刀意,凭空悬浮起来,如同炮弹般沖了出去,跳进废墟里。 正想要自杀的蝮蛇被他一拳轰飞出去,像是死蛇一样撞在墙角。 「伏忘乎!」 相原低声说道。 「不出我所料,这些人的记忆应该都被动过手脚,能搜索到的只有最基础的指令。虽然我已经在尝试破解那种封锁,但暂时还没有很大的进展,别抱太大希望。」 小男孩的幽魂浮现了出来,像是恶灵一样钻进了蝮蛇的身体里,像是夺舍。 蝮蛇仿佛承受巨大的痛苦,剧烈痉挛抽搐起来,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 大概十几秒以后,伏忘乎的灵体钻了出来,干呕道:「果不其然,记忆被修改过了,但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那群人的目的,就是藉助姬衍之手来分割战场。 资深教授们,是被他们给故意放出去的,大概是要我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里。」 相原深深瞥了他一眼:「不止吧?」 伏忘乎的灵体冷笑一声:「当然不止,严瑞那傢伙可能还要跟他的合作伙伴接头,想办法联手做掉其他的资深教授。如果我猜得没错,严瑞可能还会准备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仪式,以确保万无一失。」 相原微微颔首,抬起右手。 伏忘乎的灵体钻进了他的袖子里。 这次的作战计划里,相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他也分出了一个灵体分身协助。 果不其然。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资深教授的呼叫。 「请求支援,我们遭遇了特级活灵·湘西血棺制造的尸傀,每一位都有冠位以上的实力。我们已经陷入了苦战,偶尔还要面对姬衍本体亲自释放的黑炎,以及来自往生会的杀手们偷袭,情况不容乐观!」 轰隆一声巨响。 耳机里传来尖锐的噪音。 通讯中断。 「妈的,这群蛀虫,原始灾难即将爆发,还特么在这里搞内斗。」 相原撇嘴:「真是傲慢又愚昧。」 好在他还有外援。 「娘娘!」 他切换了频道,压低声音询问道:「严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秋和清冷的声音:「别着急,我一直在暗中尾随。往生会这边,大概派出了六个超限阶,实力不可小觑。哪怕是严瑞的队伍撞上他们,胜算也不大。 但现在的出了点意外,双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发生正面碰撞,而是一起掉入了姬衍布置的陷阱里。不出我所料,姬衍是要趁着双方狗咬狗,把他们做成血食!这里的矩阵范围很大,你也要小心点。」 女人的声音罕见的凛然起来。 相原悚然而惊。 这的确是老人之前提到过的计划,也就是说接下来这里会爆发一次天理之咒! 「卧槽!」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了出去。 「柚清,相依!」 他大吼道:「赶紧往外撤!」 > 第245章 神恸之怒 第245章 神恸之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乌云下的那尊魁伟的纵声咆哮,宛若枯木般的躯体上裂开的无数竖瞳流淌出鲜血,只见的腹部剧烈地隆起膨胀,像是妊娠生育的女人似的,羊水破裂o 砰的一声,就像是洪水决堤一样,猩红的雾气喷涌而出,洒向荒芜的城市。 天理之咒,爆发! 哪怕是伏忘乎召唤出的光之巨人都无法阻挡天理之咒的喷薄,浓腥的血雾像是地狱里吹来的焚风,像是能淹没全世界。 无论是孽裔。 亦或是往生会的杀手。 还是调查组的组员们。 尽数被地狱里吹来的血色焚风淹没。 只有孽裔们不受影响,他们本就是被天理之咒复活的怪物,无论如何畸变都无所谓了,此刻就像是吸食了毒品的瘾君子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癫狂的咆哮。 但对于正常的长生种而言,这就是最致命的毒药,甚至不亚于精神污染。 一旦被天理之咒侵蚀。 轻则变成孽裔那样的怪物,重则变成一具被怪物意识所支配的行尸走肉。 迄今为止,很少有人知道天理之咒是以什么方式传播的,但现在他们看到了。 它的爆发就像是火山喷发。 喷薄出来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火山灰。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大家都必须想办法自保。 相原在坍塌的废墟里撑开了意念场的防御,女孩们被他牢牢护在了背后。 「天理之咒的形态似乎发生了变化。」 姜柚清轻声说道:「当年老师曾经说过,一百年前六大家族探索雾山的最深处时,天理之咒是无色无味的。一旦被天理之咒接触的生物,都会被当成载体!」 相依嗯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天理协议的变更,导致规则出现了变化。如果天理之咒是可以被观测到的,那情况会好很多。校董会最近在召开会议,已经在想办法把天理之咒抑制在异侧里,尽可能不让它流出到现世,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 诸神时代的降临也不完全是坏事。 因为那层无形的知见障一旦被打破了以后,类似于天理之咒这种危险的东西就是可以被观测的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法识别,哪怕被感染了都毫无察觉。 但即便如此,天理之咒爆发以后,污染的浓度也加剧了,她们俩都受到了影响,精神状态略显恍惚,心神摇曳。 唯独相原保持着全盛状态,对于拥有净瞳的他来说,精神污染似乎是无效的。 甚至于,他能很清晰的看到,浓郁的血雾里似乎隐藏着蠕动的无形活虫。 那种活虫会钻入生物的体内,就像是寄生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一视同仁。 幸亏相原反应及时,带着姑娘们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远离了战场。 此时此刻,相原能够清晰地看到。 往生会的杀手和调查组的组员在四处躲避血雾的侵蚀,但也有人遭到了暴走的孽裔们的围攻,跌入了地表的裂隙里。 其中不乏有执行教授遇害。 哪怕是鹿鸣和相溪都未能倖免,他们在关键时刻跳入了一个人工湖里,无数孽裔追着他们跳了进去,血色晕染了湖水。 而剩下的人则冲进了地铁站里,试图躲到地下来隔绝天理之咒的侵袭。 战场变得混乱不堪,现在任务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能活下来才是王道。 「小祈,我会被污染么?」 相原在心里试探问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龙女撇嘴道:「本质上,每次当我和你融合以后,你的体内到处都是天理之咒,我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污染源啊。 「原来如此。」 相原抬起头眺望,微微颤慄起来。 只见浓腥的血雾就像是瀑布一样坠落下来,轰然淹没了一片城区,即便隔着好几公里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像是孕育恶魔的修罗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雨里的血雾消弭无踪,天理之咒已经侵蚀了一切活物,寻找到了合适的载体,变成了寄生虫。 地底深处释放出的红光也消失了。 看起来那就是为了天理之咒爆发而准备的结界,专门标记活着的生物! 乌云下的那尊魁伟不再咆哮,悽厉的裂口弥合起来,无数蛇一般的触手收缩回来,像是缝补着血肉的创伤。 伴随着古老的低吟声,这尊竟然俯下身来,没有五官的头颅裂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是恶魔的血盆大口,准备用餐! 只是的体型过于庞大,因此动作也变得极其缓慢,就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 偏偏却营造出了一种恐怖的氛围。 即便是相原都感到头皮发麻。 绝处逢生的颤慄在心里瀰漫开来。 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娘娘?娘娘?」 相原低声问道:「你还在么?」 通讯频道里没有声音传来。 秋和似乎也没有出手,这里虽然暴雨倾盆,但并没有出现闪电和雷鸣。 不知为何,秋和没有回应他。 妈的,真麻烦。 相原在心里跳脚。 「你们还能撑得住么?」 他回头问道。 姜柚清揉着额头,轻轻嗯了一声:「大概还能坚持两个小时左右。」 相依也俏脸苍白:「少爷要做什么?」 「跟我来。」 相原拔足狂奔,他没有选择飞行,那样做过于显眼,现在必须低调行事。 对于长生种的体魄而言,长途跋涉并不会消耗多少体力,哪怕是应激阶的小趴菜去参加马拉松比赛,大概也能夺冠。 这次的任务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性。 相原必须要获取足够多的情报。 他必须要去一探究竟,看看初代和二代往生会准备的杀局到底是什么。 好在此刻,漫天的黑炎火雨也已经停了,天理之咒也不再瀰漫,只要躲开那些孽裔的围攻,就可以轻松穿过战场。 他们踏上了一条公路。 这条公路已经满目疮痍,沥青路面被震得稀碎,就像是发生过剧烈的地震。 路灯也都被折断了,两侧的坚硬山岩也都被轰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坑洞,这里到处散落着孽裔们的断肢残骸,接着被诡异的黑色火焰所吞噬,灰烬都没有留下。 可想而知这里战斗多么激烈。 这里是资深教授们战斗过的地方。 公路的尽头是废弃的工业区,坍塌的建筑里硝烟瀰漫,地面满是裂隙。 相原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他倒吸一口冷气:「资深教授!」 相依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瞳骤然收缩:「这是林教授,三个月前刚刚晋升超限阶,没想到他已经死在这里————」 姜柚清眼神骤然锐利:「后退!」 林教授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空白的眼瞳,眼白里血丝瀰漫开来。 咔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痕闪过。 林教授尸首分离。 「这位教授已经被天理之咒寄生了。」 相原低声说道:「超限阶在这种战场上都会死亡,更别说是我们了。 」 还好随身携带了天生邪恶的伏忘乎。 这一幕的确把他们吓到了。 即便是尸首分离,但头颅和身体还在抽搐扭动,像是即将用尽发条的玩偶。 虽然这样一来林教授已经没有办法再死而复生了,但他的尸体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活性,可见天理之咒的可怕之处。 相原继续前行探索,感知扩张到了极致,探索着废墟里的残缺尸体。 大多数是往生会杀手的尸体,几乎没有人能留下全尸,都是惨不忍睹的碎尸。 但每一块碎尸都在抽搐蠕动。 就像是活虫一样。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柚清都有点想吐,下意识捂住了红唇,眼神嫌弃o 相依也强忍着噁心,给她递了一块湿巾,微微颔首像是在释放善意似的。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接过了湿巾。 工业区的最深处被暴雨所淹没了,即便隔着一公里都能嗅到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息,看起来像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 隐隐还能听到诡异的呢喃声。 像是无数幽魂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还没到天理之咒爆发的地点,没想到就已经看到了这么多尸体,看起来他们刚才的确爆发了非常惨烈的战斗。」 相原左顾右盼,废墟的碎石缝隙里夹着不少孽裔的尸体,每一个人都是赤身裸体无意识地扭动,看得他头皮发麻。 「求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顿住脚步。 姜柚清眯起眼瞳,废墟里的无数钢筋悬浮起来,构筑成了一道森然的剑阵。 相依屏息凝神,云气在掌心翻涌。 「谁在那里?」 她冷声质问道。 「我需要支援。」 废墟里响起了虚弱的咳嗽声。 伴随着碎石被掀翻,有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浑身淋漓着血迹,身受重伤。 那是个浑身缠绕着绷带的中年人,白色的练功服已经快碎成了破布,胸前被划出一个惨烈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也就是这一刻,严瑞微微一怔,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狠厉。 「没想到是你们?」 严瑞的表情似乎显得很意外。 「没想到是你啊,严部长。」 相原眯起眼睛,掩饰着眼神里的意外,慢悠悠说道:「哦不,严教授。」 严瑞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他背后的女孩们,低声说道:「我们中了埋伏,姬衍早有准备,联合了往生会的余孽,布置了一个陷阱。立刻通知伏院长,务必要拖住姬衍,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其他的资深教授呢?」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死的死,伤的伤。」 严瑞扶着坍塌的墙壁喘气:「场面过于混乱,我只能先逃出来,呼叫支援。」 「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相原眯起眼睛:「天理之咒爆发,你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似乎并不致命。让我猜猜,你的队友们,该不会是被你卖了吧?」 「你在质问我?」 严瑞的眼神骤然寒冷:「你只是一个学员,没资格向我问话。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立刻出去呼叫支援!」 相原沉默了一瞬间,哑然失笑。 「千年的老狐狸,就别玩聊斋了吧?」 他冷冷说道:「这是初代往生会给你的任务,让你来这里做点什么。不如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也好回去交个差。」 果然,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严瑞眼瞳里寒意瀰漫,藏在残缺袖子里的右手骤然握紧,共振在空气里扩散o 这三个人必须死在这里! 咔嚓一声。 泥土被刺破,坚硬的钢筋拔地而起。 纵然严瑞早有准备,但依然被尖锐的钢筋所划伤,一滴鲜血从脸颊流下。 姜柚清准备就绪,素白的右手用力握紧,无数钢筋混凝土石块骤然暴起。 轰隆隆,无数沉重的碎石朝着严瑞汇聚砸来,像是在一瞬间把他给封死了似的,凝聚成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石球。 废墟里再次悬浮出无数的钢筋,像是森然的铁剑一样,释放出锐利的剑意。 无数钢筋如暴雨般刺向石球! 咔嚓一声! 石块被贯穿,血肉被撕裂。 轰隆! 无数碎石被震碎。 碎屑宛若暴雨,严瑞纵声咆哮,本就负伤的身体,再次被扎出了无数血洞。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 意念场急剧膨胀。 宛若深海波动般的重压袭来,严瑞猝不及防被压得跪倒在地,双膝深深嵌进地面里,嵴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相原施加着压力,却从未感受到如此吃力,就像是在驯服一头狂暴的蛮牛! 「相依!」 他大吼一声。 相依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双方为何而战。 大家明明都是一伙的。 突然间就倒戈相向。 即便是聪慧如她都想不通为什么。 但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相依似乎也没得选,宗室的命令大过于一切,这是相家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即便她再怎么抗拒牴触,内心深处也形成了底层代码。 更何况还是相依对少爷很有好感。 因此她还是出手了。 零点一秒的犹豫,相依的呼吸节奏变得暴乱起来,磅礴的云气被她一掌推出。 轰隆! 一头白虎在严瑞的额头上炸开! 关键时刻。 严瑞以一记铁头锤撞在了云气凝聚的白虎上,以狂暴的共振震散了这一击,但依然被炸裂的余波炸得头破血流。 狂暴的震波顷刻间进发开来,顷刻间粉碎了禁锢着他的意念场,震天动地。 但接下来面对他的却是漫天席捲而来的钢筋,森然的剑意宛若风暴一般切割着他,在他体表留下了一道道悽厉的血痕。 「该死的驭剑术!」 姜柚清并指如剑,一剑刺出。 一根尖锐的钢筋以无匹的剑势袭来,顷刻间贯穿了他的肩膀,血液狂喷。 严瑞却无视了伤痛,攥紧拳头汇聚着磅礴的震波,试图要一拳把少女砸死。 有那么一瞬间,相依双手搅动着云气,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向上一抬。 砰的一声。 严瑞的手肘被击中。 这一拳砸向天空,磅礴的震波在一瞬间扩散开来,震散了漫天的硝烟和暴雨。 相原疾步沖了出去,右手也握紧成拳,朝着这老狗的面门砸出一记龙拳! 龙吟声回荡开来。 严瑞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嘲弄和阴狠,反手一记凌厉的肘击。 看似不起眼的肘击,实则却暗藏着空气的震动,虚空仿佛都泛起了涟漪。 但相原的这一拳并不是为了进攻。 而是为了释放袖子里的魔鬼。 天生邪恶的伏忘乎袖子里骤然扑出! 啪。 严瑞这一肘落空,但狂暴的震波依然如海啸般迸发,空气都被震出了真空。 相原倒飞出去,撞亏了一亚墙瓷。 浑身都被震得酸痛发麻。 严瑞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因为伏忘乎像是抱脸虫一样趴亏他的脸姿,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能甩脱。 「冷静!」 伏忘乎笑眯眯道:「冷静!」 严瑞哪里能冷静,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横冲直撞,但却无济于事。 他的冠位尊名为幸魂。 修行的完质术是亡者的恸哭。 极致的杀伐之术。 以神恸之怒为基础。 每一件古遗物都是强化肉体。 只为了能己适应这狂暴的震动。 严瑞能己以任意方式释放出震波,哪怕是亏睡梦中的鼾声都能摧毁一栋小楼。 但俗话说得好。 小鬼难缠。 当伏忘乎抱住他的一瞬间。 严瑞的能力似乎被干扰了,以往他一声怒吼便能震碎一切,但现在只能是歇斯底里的神经病人一样,发疯乱叫。 他的能力时灵时不灵。 「伏忘乎!」 严瑞怒吼道:「天生邪恶的伏忘乎!」 「嗨嗨,冷静!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你亏背地里喊我天生邪恶的伏忘乎我不挑你的理,但现亏你该叫我什么?」 伏忘乎阴险地笑起来,双手骤然探出了他的大脑,像是亏摸索着什么:「对,你应该叫我,尊贵的伏院长,对不对!」 严瑞声咆哮,极度痛毫。 狂暴的震波涟漪如海浪般席捲。 即便是相原都无法近身。 姜柚清和相依也只能远远观望。 震憾失神。 「说实话,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虽然我姨母本来就要死了,也不是死亏你的手姿。但姨母生命中的最后一幸,就是为了阻止你把他的儿子带走,不是么?」 伏忘乎猖狂大笑,眼瞳里浮现出无尽的怨毒和憎恨:「虽然大家都以为,我和她的关系并不好,可那是世界恣唯一一个会关心我的亲人了啊。像你这种卑贱的老狗,又怎么敢对她出手,怎敢伤害她?」 就像是内心深处的魔鬼被释放了出来,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浮现出无法遏制的狂怒,如同电闪雷鸣一般呼啸。 「我姨母辛毫了一辈子,偏偏你还想帮助你的主子吞掉她的遗产。」 伏忘乎的语速越来越快,字里行间的怨毒也不再掩饰:「她一辈子就那么点心愿,你却偏偏不想让她被满足。」 严瑞轰然跪地,震碎了四面八方的碎石,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的狂狮。 「你死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伏忘乎的双手在他脑互里用力搅动,就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 严瑞七窍流血,木然当场。 「疼么?」 伏忘乎骑亏他的头姿,亏他脑子里疯狂摸索,像是亏撕扯着神经似的。 「还差得远呢。」 伏忘乎使劲浑身解数,再次发力。 「今天就炼了你!」 轰隆一声巨响。 严瑞像是被痛击了灵魂,强悍的灵质波动逐渐衰丁下来,浑身痉挛颤抖。 扑通。 伏忘乎的灵体跌坐亏地,累得气喘吁吁,喃喃道:「现亏这老狗只能发挥出命理阶的实力了,虽然他的冠位还能发挥作用,但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算难了吧?」 他露出了天生邪恶的笑容。 灵体耗尽了力量,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消散无踪。 严瑞从剧痛里恢复了意灭,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瀰漫着彻骨的凄寒。 震波亏酝酿,如潮水般汇聚。 大地震动。 也就是亏这一刻。 「特级与灵·天丛云。」 相原低声说道:「解放!」 随着天丛云剑刺入他的肩膀,无尽的光明迸发了出来,云雾翻涌起来。 汹涌的震波竟然被驱散了。 大地也不再震动。 无数钢筋骤然刺穿了严瑞的躯体,森然的剑意切割着他的身体,鲜血喷洒。 云气翻涌而来,亏他面前炸开。 严瑞浑身的绷带炸碎,血肉模糊。 相原缓步拔出天丛云剑,座敷童子趴在他的肩膀瓷,帮他修复着伤口。 「当初,如果不是学院亏你的背后站台,我亏那座跨海大桥瓷就想弄死你。」 相原摆出了古老的架势,天丛云剑亏虚空里颤鸣起来,血腥的刀势汇聚起来。 重伤的严瑞骤然暴起,像是一头濒死的雄狮,怒吼着释放出了狂暴的震波。 有那么一瞬间。 刀势进发。 磅礴的刀气一闪而过,如同江河决堤,伴随着滚滚轰鸣声,集中一点! 轰隆一声巨响。 相原的天丛云剑被震得脱手而出,右臂被震得脱臼,骨骼碎裂了开来。 凌厉的刀气贯穿了严瑞的胸口。 第246章 第二位天理宿主 第246章 第二位天理宿主 扑通一声,严瑞跪坐在地上,胸前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来,因为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 狂暴的震波随着他双膝落地的一瞬间迸发,废墟里的碎石堆被轰然震成齑粉。 粉尘混合着气浪,就像是风暴一样把相原给掀翻出去,天丛云剑也被抛飞到半空中,斜楞地插入了地面的泥土里。 他被震得七荤八素,口中咳出了鲜血,在泥泞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姜柚清眼疾手快,飞奔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接着抬起右手攥紧了拳头。 无数被拧弯的钢筋缠绕在严瑞的躯体上,如蛇一般牢牢束缚住了他的四肢。 无数的剑意迸发。 严瑞被切割得血肉模糊。 相依跟上一掌,云气翻涌。 砰的一声。 严瑞的下颌被击碎,仰面倒下。 死寂。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超限阶的实力还是过于强大了,就像是一头行走的远古巨兽,压迫感极强。 即便被削弱了,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相原气喘吁吁地撑起身子,座敷童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帮助他修复伤势。 「你们都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吐出一口气,左手探进衣襟摸索着什么,即便此刻都保持着全神戒备。 严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和心跳。 看起来像是死了。 相原缓步向前,轻轻踹了他一脚。 也就是这一瞬间,严瑞忽然睁开眼瞳,染血的唇间呼出了一口白汽。 狂暴的震波骤然袭来,震荡着雨幕。 相原眼疾手快,摸出了八咫镜! 轰! 八咫镜光明大作,如水般波澜起来。 绝境下释放的震波被反弹,严瑞的眼瞳里倒映出绝望的惊怒,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了,只能眼睁睁迎接死亡。 砰的一声。 严瑞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炸裂,他彻底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生机断绝。 相原的八咫镜颤抖不已,斑驳镜面上浮现出一张疲惫的人脸,像是睡着了。 特级活灵都差点儿撑不住了。 「这傢伙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啊。」 相原惊魂未定说道。 「我刚刚试图用剑意撕碎他的脑袋和喉咙,但却被他制造出的共振给挡住了。」 姜柚清抬手挽起一缕湿透的额发,抿着唇轻声道:「这老鬼竟然可以制造出肉眼无法察觉的共振,抵消大多数攻击。」 相依俏脸苍白,低声说道:「难怪,刚才我的一击只是击碎了他的下巴。」 「总之杀了就好。」 相原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虚握。 严瑞的尸体就像是易拉罐一样干瘪。 「嗯。」 姜柚清也抬起一根葱指。 无数钢筋缠绕着老傢伙的尸体,钻进了他的血肉里,像是蛇一样搅动着。 接下来轮到相依了。 「你们看起来好熟练的样子,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相依嘆了口气,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了。 她的父母本就是因为人理犯罪进的监狱,因此她这些年在这方面格外小心。 没想到还是误入了歧途。 现在她也是共犯之一。 需要做出自己的表率。 相依伸出手,云气瀰漫开来。 用力一拍。 严瑞的尸体被轰然拍扁,仅剩的血液喷溅了出来,留下放射状的血迹。 也就是这一刻,严瑞的尸体骤然浮现出数不清的诡异符咒,就像是无数黑色的活虫在他体表蜿蜒爬行,稍纵即逝。 尸体竟然在一瞬间溶化,好像被浸泡在氢氟酸里似的,但溶解的反应速率却快得不可思议,却没有一丝气味浮现。 最终严瑞的尸体被彻底溶解,只留下一块晶莹如玉的嵴骨,像是虫子一样。 这就是神恸之怒。 其能力为极致的震动! 至此,一位超限阶的长生种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就只剩下这块嵴骨。 「伏忘乎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啊,传说中的神恸之怒。」 相原弯腰捡起了这枚古遗物,这就是他晋升命理阶的关键,本来正愁着没有什么机会弄到手,偏偏今天却送上门来。 「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杀死他了。」 相依幽幽道:「灵魂炼化法,大名鼎鼎的神之领域的禁术,一次仪式就需要上亿人民币。尤其还是以这种隐秘的方式植入,花费的资源只会更多,上不封顶。」 「是的,严瑞在我们的必杀名单里。」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多谢帮忙。」 通常来说,古遗物的传承是难以控制的,长生种在死亡的一瞬间,灵魂就灰飞烟灭,残余的灵质回归自然循环里。 曾经融合过的古遗物也都会回归自然循环,在不同的异侧里找到新的载体。 但有一种方法,可以保存长生种的古遗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灵魂炼化法。 灵魂炼化法可以保留一位长生种所融合的基础古遗物,但前提是他要自愿成为仪式的祭品,通常是长辈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才会自愿牺牲造福家中的后辈。 据说灵魂炼化法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保留一位长生种所融合的全部古遗物,留下一整套完整的传承。 但过程极其残忍血腥。 再者,灵魂炼化法需要时间来发酵,祭品也需要把身体调整到相应的状态里,基本上不可能在战斗中对敌人使用。 除非是早有预谋。 这种事情只有天生邪恶的伏忘乎能做到,至少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 那种登峰造极的幻术竟然连严瑞本人都给骗过了,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 太可怕了。 植入了灵魂炼化法的人据说要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但严瑞却在幻术的作用下失去了相应的感知,从未有察觉到不适。 相依遍体生寒。 怪不得学院里有传闻称,伏院长当年出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有些大人物就是不想看着他成长起来,不想养虎为患。 现在她隐隐理解了。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他想做什么完全就看他的心情,他要是真的铁了心想要搞死什么的人话,简直太简单了。 尤其是现在还有了相原的帮助。 师徒俩都是天生邪恶的魔头。 搭伙起来,谁都害怕。 「不是那么简单。」 相原把玩着手里晶莹如玉的嵴骨,轻声说道:「根据伏忘乎所说,从严瑞被老董事长重创开始,他的每一次治疗,实际上都被幻术给影响了。他的身体的确是在被缓慢治癒,但也在被调整到仪式所需的状态里,这是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谋算。」 「怪不得大家都害怕伏先生,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以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柚清抬起浓密卷翘的睫毛,轻声说道:「这是老师临死前给你的礼物吗? 」 相原沉默了一秒:「算是吧,伏忘乎也出了不少力,看起来他的幻术不讲道理,实际上这对他而言也不容易。每次使用能力的时候,我看他都很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要帮姓伏的解决这个问题,省得让他继续受苦。 相依的心中微微感到动容,出身相家的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明明大家都非亲非故的,却能做到这种地步。 「家人可以是先天的血缘至亲。」 相原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轻声说道:「当然也可以是后来遇到的同路人。」 冰凉如玉的古遗物在他手里竟然散发着微微的暖意,像是带着故人的祝福。 「总之你还是做到了。」 姜柚清眼神罕见的柔和起来,帮他捡起了天丛云剑:「没有让老师失望。」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也就是这一刻,大家面色微变。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打开,绝世的妖魔咆哮着冲出牢笼,以绝望之姿俯瞰人间。 幽冷的风吹拂而来,令人遍地生寒。 暴雨的迷雾深处,生出了一双碧绿的眼瞳,就像是燃烧着鬼火一样。 寒冷。 极致的寒冷。 只是一瞬间,相原就已经如坠冰窟,睫毛上生出了冰霜,浑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呼吸和心跳节奏也变得极其缓慢。 姜柚清的黑发结了一层霜,像是清水挂面一样,素白的脸被冻得毫无血色。 甚至就连相依护体的云气都被冻结了,冰霜瀰漫了开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相原,小心!」 相原听到了小龙女的惊呼声。 「这个对手远比严瑞要强大得多!」 相原悚然而惊。 对啊,严瑞是被人追着过来的。 能够追杀严瑞的,那得是什么怪物? 迷雾里有人走出来了。 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生有一张稚嫩的小脸,梳着清爽的马尾辫,裹着白色的羽绒服,踩着一双鹿皮靴,走路一蹦一跳的,活泼可爱。 关键是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简直就像是刚刚放学的小学生一样。 姜柚清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在她眼里看到的却是畸变的妖魔,看起来那的确是一个女孩,但每一根汗毛都是一条蠕动的蛇,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 仅仅是看了一眼,她就想把此生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恐惧在心里瀰漫。 「天理宿主————」 毫不犹豫地,她握紧了葱白的手指。 森然的剑意荡开来。 相依临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怪物,强忍着内心生出的惊惧,释放出云气。 她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这是此生未遇的强大敌人。 倘若不使出全力,他们必死无疑! 错女孩爆妖异的眼瞳,轻轻扫过了面前的人类,隐约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神话生物以恐惧为弗。 他们能够嗅到人类的恐惧和敌意。 爷爷曾经说过。 只要是对他们产生恐惧的人。 只要是想要对他们发起攻击的人。 一律杀掉就好了。 「抱歉,虽然很不想再杀人,但是爷爷特意叮嘱过,闯举这里的人都不无辜。」 小女孩无奈地吐了吐舌头:「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到,再见咯。」 随着她嘴唇微动,寒意瀰漫开来。 相原脑海里警兆大作,正准备施展完全龙化,忽然间听到了她说的那句话。 爷爷! 他的记忆忽然活络来。 「这样么?我需要好好想想,虽然我身边临有一份相柳本价,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并不想吞噬那个孩子————」 那是姬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姬衍身边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临是天理宿主! 面对一位未知的天理宿主,此刻的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胜算的。 只能另闢蹊径! 「等等!」 相原及时出声道:「姬衍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是他收养的孩子吗?」 这句话宛若惊雷炸响。 已然被恐惧吞噬的姜柚清骤然回过神来,还是有点惊魂未定,却又困惑不已。 相依也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惧凝固下来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铺天盖地的寒意骤然消弭,错女孩咬着棒棒糖,习露出狐疑的神情。 「我能听懂你说话。」 相原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我们跟你的爷爷颇有渊源,或毫不是敌人。」 「你能听懂我说话?」 错女孩眯伍眼睛,像是猫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一字一顿:「谁跟爷爷有渊价?」 她每说一句话都呼出浓郁的寒气,暴雨顷刻间结成了冰亢,坠落在地。 相原冷得声音都在打颤,但还是把身边的少女强行拉了过来,强撑着说道:「这个女孩,是你爷爷的师妹给他选的再世传人,即将替他传承暴君的尊名。」 姜柚清大脑宕机,像是木头人一样被他给拉了过来,直面眼前的怪物。 恐惧再次在她的心里瀰漫开来,她本能地爆起手指,指尖滥聚着剑意。 相依临觉得少爷是疯了,竟然在跟一个恐怖的怪物对话,这是要送命的啊! 有那么一瞬间。 恐怖的杀意消失了。 错女孩闭目感知了片刻,得到了爷爷的回答以健,收敛了内心的杀意。 「刚刚已经知会过爷爷了。」 她认真道:「你们可以不用死,但现在大家的立誓是敌对的。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开这里,以后再临不要回来。」 第247章 水神共工 第247章 水神共工 废墟里的寒意骤然散去,相原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瞬间,冷汗结成了冰霜。 他压低声音,吩咐道:「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集中精神冥想,什么都不要管。一切交给我,我来负责交涉。」 天理宿主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当初姜柚清曾在雾山深处见过这种恐怖的生物,因此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强行摒弃了五感,集中精神去冥想。 反观相依就没那么冷静了,她本能觉得大家都会死,精神隐隐有崩溃的情况。 最后还是相原隔空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才让她吓了一个激灵,连忙照做。 小女孩倒是很乖巧,真的收敛了自身的杀意,叼着棒棒糖左顾右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只是望向相原的时候,眼神好奇。 显然这是除了爷爷之外,唯一能够跟她沟通的人类,让她觉得有些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相原试探问道。 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温和一点,就像是在野外的驯兽师,遇到凶猛的野兽。 首要目的是让自己变得无害。 「我叫芊芊。」 芊芊抬起稚嫩的小脸:「你们该走了,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会被我污染。」 「放心,我们没有那么弱,而且现在外面掌握了制造血清的技术,可以无伤祛除精神污染,最多就是耽误修行而已。」 相原尝试活动着受伤的右手,座敷童子已经把他断掉的骨骼修复如初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询问道:「芊芊,你知道你的爷爷被算计了吗?他的处境很危险。」 芊芊的回答却让他有点破防「算计爷爷的人可太多了。」 她噘着嘴:「自从我们成为了天理宿主以来,我们每天都活在危险里。」 相原无奈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次的专项调查组,是由伏忘乎负责的。伏忘乎,你爷爷认识吗?那是你爷爷的小师妹的亲外甥,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 对于伏忘乎而言,这是他为了上位,必须要交出去的一个投名状。校董会恰恰就是要利用他,来除掉你的爷爷。」 芊芊嗯了一声:「爷爷说过,当他叛逃以后,过去的亲友都会变成他的敌人。在长生种的战场上,血缘亲情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大家最后都只能刀剑相向!」 「这都是什么中二理论?」 相原以手扶额:「我的意思是,大家本可以不用生死相向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势必会两败俱伤。到时候渔翁得利的,只会是你爷爷的仇人,明白吗?」 芊芊若有所思,摇了摇头。 相原无奈地抬手指天:「人理守护者即将甦醒,镇压一具不完美的神话之躯不是什么难事。你爷爷年事已高,而他面临的对手是号称可以越阶挑战的千年最强天赋,他真的有百分百的胜算吗?哪怕他真能打赢,他又有什么余力对付下拨人? 我可非常清楚,他最近一直在被人算计,幕后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爷爷从一百多年前就被人陷害,一直在被人当枪使。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巴不得你爷爷来复仇,好藉此完成他见不得光的目的。」 说实话,虽然姬衍是曾经的九歌太子,但他这个人的确是不太聪明。 有点像是那种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愣头青,太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了。 芊芊狐疑道:「我们当然知道有人在耍心眼,所以我才出来了呀。」 「哈?」 相原加速崩溃:「你出来能干嘛?」 芊芊哼了一声:「我在守护禁地,这里是有结界的,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但是刚才,有人试图闯进禁地里,我出来追杀他们。你有看到一个缠满绷带的老头吗?我刚刚就是追着他出来的,他去哪了?」 禁地? 相原有点犯嘀咕,没好气说道:「那个人已经死了,被我们宰了。」 芊芊咬着棒棒糖,赞许道:「哇,那你们也蛮厉害的嘛,不错不错。」 相原思索片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你说的禁地,到底有什么东西,但你是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很显然,幕后之人对于姬衍很了解,极有可能就是他当年的至交好友之一。 姬衍通过成为天理宿主绝处逢生的事情,甚至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就说明,初代往生会对于相柳所在的异侧,多半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 包括姬衍本人,他当年一定是掌握着某些线索,才能在临死前找到这里来。 既然姬衍能找到这里来,那么初代往生会的手里,多少也有点相关的资料。 毕竟一百多年后的秋和,都能在重伤濒死之际容纳了一部分相柳本源,按理说她多半也曾经去过这个所谓的禁地。 初代和二代往生会的密谋,极有可能就是想要在禁地里做点什么事情。 甚至于,那些人极有可能掌握着进入禁地的方法,严瑞就是一个诱饵罢了。 「哎呀!」 芊芊也反应过来了:「坏了坏了!」 小姑娘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往回跑。 她的能力相当神奇,顷刻间就散成了一团寒雾,随风狂涌而去,不见踪影。 相原望着她傻乎乎的背影,目瞪口呆:「小祈,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小龙女呸了一声,没好气说道:「呵呵,我才没有那么蠢的好吗?」 危机暂时解除。 芊芊作为天理宿主,虽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姑娘。 没什么脑子。 「没事了。」 相原轻声说道。 「你们聊了什么?」 姜柚清睁开了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终她都在集中精神冥想,没有分心偷听。 「没什么,一会儿再说。」 相原询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相依有些后怕地睁开眼睛,抿着唇轻声道:「一个类人生物,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蠕动的蛇,简直吓死我了————」 少女们如蒙大赦,浑身都是冷汗。 天理宿主对她们而言太可怕了。 相原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嘴角微动:「还好我有净瞳」 o 他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下,低声说道:「总之那个小姑娘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跟她合作。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得过去看看。」 大家作为长生种,都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这个异侧的秘密就在眼前,所谓的禁地对他们而言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确认了想法以后,他们一起追了过去,穿过了坍塌的废墟,暴雨里的地面泥泞不堪,血迹被雨水沖刷,晕染猩红。 这里貌似是一个废弃的大型工业区,路边有废弃已久的工棚,还有残破的探照灯,以及早期的大型工业挖掘设备。 相依仔细打量着这些设备,结合着之前她研究过的资料,轻声说道:「原来如此,很多年前有人来开採过这个异侧。这些设备,显然是当年九歌遗留下来的i 」 相原一愣:「啊?」 「一百多年前,这个国家尚未工业化。但九歌的长生种们,手里却有着一定的工业资源,投用于异侧的探索。」 姜柚清环顾四周,蹙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百多年前的九歌是来这里盗墓的,这里的地下有什么东西————」 相依嗯了一声,认可了她的说法:「这里的大型机械,全都是盗墓的设备。」 相原沉吟片刻,微微颔首:「那就对了,早年九歌曾经探索过万灯镇,但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了了之。后来姬衍掌握着相应的情报,走投无路来这里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被他发现了相柳的沉眠之地,就此他成为了天理宿主,绝处逢生。 」 不知为何,这里也有种雾山的感觉了,尘封了一百多年的秘密即将重见天日,随处可见的废墟遗蹟就是岁月留下的证据,沉淀在时光里,斑驳生锈。 浓雾随风扑面而来,被滂沱的暴雨淹没,雨幕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片可以呼吸的海,让人有种即将被溺死的感觉。 「结界!」 相依吃了一惊:「这是已经被扰乱的结界,有人先一步闯进了这里。」 「很高明的手段,结界的运行已经被彻底扰乱了,现在它是失效状态。」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那个小姑娘确实中计了,她未免有点太好骗了?」 相原皱着眉,带头穿越了迷雾,接着便看到一座超大型的近现代工程遗址。 就像是一座被陨石砸出来的深坑。 无尽的暴风雨都未能把它灌满。 也就是这一刻,他被震撼了。 暴雨倾盆,浓雾被风吹散,巨大的地底深坑遍布生锈的金属手脚架,密集地分部在坑洞的四面八方,一座恢弘壮观的巨石雕塑屹立在天地间,气势磅礴。 这一幕让人联想到古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它竟是如此的巨大,就如同一尊巨神,千万年屹立不倒,威严不可一世。 那是一个伟岸的男人,浑身缠绕着妖娆的蛇,手握威仪的权杖,俯瞰大地。 这尊雕塑的创作者赋予了他人面蛇身的形象,尤其是在头发上用了鲜红的颜料涂抹,他的面容线条是如此的威严盛怒,胸口绘着群魔乱舞的图腾,像是把全世界的残暴汇聚在了一起,孵化了一尊魔神。 「这是什么东西?」 相原轻声呢喃。 「共工!」 博学多识的姜柚清在短暂的失神以后,轻声呢喃道:「古老神话传说中的水神共工,又名共工氏,康回,孔壬。相传是炎帝的后裔,祝融的儿子。早期的文献里记载,共工是尧的臣子。后来又在其他的文献记载里演变成了古代的帝王,或者是部落的首领,又在某个时期被神化。 「共工怒触不周山。」 相依轻声呢喃:「致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水潦尘埃归焉」 。 相原大概明白了。 真实的历史里,传说中的水神共工并不是什么神明,他应该是一位天命者! 这里竟然是共工的坟墓。 截止到目前为止,相原都不知道天命者死后,契约的天理会何去何从。 但只要推理一下,也不难得出结论。 如果天命者没有留下传承之楔。 天命之印是大概率会消失的。 天理的本源会重获自由,伺机复活。 上古的神话传说中记载,水神共工的臣属恰恰严是大名鼎鼎的相柳! 远古量代的共工严是一位天命者。 共工死后,相柳再次复活,但最终却被变位传说中的至尊所斩杀。 直到千百年以后,长生种再次闯入了这里,惊扰了相柳的沉眠,重伤的姬衍深入坟墓,攫取了其本源,绝处逢生! > 第248章 天命者的传承 第248章 天命者的传承 乌云下暴雨滂沱,巍峨的共工神像被一道闪电照亮,伴随着滚滚的雷鸣声,就像是远古的大神甦醒,震怒出声。 「我的天吶。」 相原震撼失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你也是天命者。」 小龙女傲娇地哼哼道:「你们都是同类,你有什么可震撼的?」 相原喃喃说道:「你懂什么,就算我是天命者,但我四个月前还是一个高中生好么?最关键的是,看到了这尊雕塑,就好像穿越到了万年之前。亲眼见证远古先民留下的遗址,又怎么能不震撼呢?」 这东西要是被史学家看到了,怕是要当场发疯发狂,甚至有可能当场昏倒。 「我们接触到远古时代的遗址了。」 姜柚清抬起了眼睛,瞳底深处难掩震撼和兴奋,她也是一个颇有资历的学者,对于远古文明的探究欲极其强烈。 诸神时代落幕以后,很少有长生种能接触到上古遗留下来的信息,更不要说这种已经被确定是万年前留下的古代遗址。 她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秘辛了,没想到命运竟然眷顾了她一次。 「下去看看。」 相依的嗓音里也难掩颤慄。 他们三个抱着同样的心思。 好奇。 太好奇了。 庸庸碌碌的现实生活被撞破,远古的神明遗址如同画卷般在面前展开,那些被掩埋了千万年的秘密就在眼前,换做是谁在这里会怦然心动,绝不会后退。 相原撑开了意念场,带着她们俩漂浮起来,轻轻落下到了这个巨大的深坑里。 他们下降了足足百米才落地。 暴雨滂沱,积水在坑洞中瀰漫,巍峨的共工神像面前,他们如同蝼蚁般渺小。 共工神像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寒冷的气息狂涌出来,仿佛霜降。 「地宫的入口就在前面。」 姜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以古朴星盘为载体的活灵,占下了一下以后得出结论:「地宫里无毒,氧气含量也是正常的,但磁场极其的混乱,可能有矩阵。 相依瞥了一眼四处:「这里有血迹。」 暴雨沖刷着地上的血迹。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相原释放出感知,在泥泞的土地里发现了属于人类的断肢残骸,倒吸一口冷气:「貌似是两位资深教授,尸体已经被肢解了,看起来死得很惨的样子。」 当然死去的也不只是资深教授。 还有往生会的杀手,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倒在积水里,血液都被沖刷干净了。 地宫的入口瀰漫着冰霜,芊芊显然已经冲进去了,跟着冻结的痕迹走准没错。 相原带头沖了进去。 浓郁的云气瀰漫开来,像是雾一样缠绕在他的身边,簇拥着他前行。 相原回头看了一眼。 「小心点。」 相依面无表情道。 接着她下意识朝身边瞥了一眼。 姜柚清微微颔首,像是在赞许她的行为,接着跟上前两步握住少年的手。 「怎么了?」 相原生怕她有什么问题。 「没事,有点害怕。」 姜柚清抱住了他的手臂,冰雪般漠然的脸根本看不出恐惧,反倒有些期待。 相依偷偷地撅了噘嘴。 岩石甬道里一片昏暗。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千步,方才豁然开朗,这里俨然是一座古代的陵墓。 坚硬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具具人类的尸体,他们就像是被浇灌在墙里一样,保留着生前惊恐绝望的姿态,乍一看像是诡异的浮雕,给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什么鬼?」 「古代的人类始终保持着祭祀的传统,说白了就是黑魔法和鍊金术。而在商纣王废除活祭之前,人类每一次祭祀都会用到活人为祭品。现在很多人对老祖宗有种盲目的滤镜,但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实际上是非常野蛮残暴的。有些人真的穿越过去,可能第二天就要上吊了。」 姜柚清挽着他的手臂,冰凉的小手在他胳膊上摸来摸去,似乎也是在缓解紧张的情绪:「长生种社会里,人们直到春秋之前都是非常原始的。像共工这样天命者,在远古时期无疑是英雄中的英雄。共工修建的陵墓,自然也是极为的奢侈。」 相依嗯了一声:「这座陵墓的规格相当高,这些祭品无一例外都是长生种。 这些长生种为英雄修建陵墓,自然也作为殉葬品死在这里。千年之前,相家的天命者死去的时候,也有无数人为之陪葬。」 相原头皮发麻,等到他死去的时候,他可不要搞这么噁心的殉葬仪式。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自己的陪葬品是一万个高达模型。 「按照古代典籍的记载,共工氏部族活动的区域在洛阳西部的共水流域,他的坟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相依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我看过有关共工的古文献是《归藏·启筮》。其中一个片段里记载,共工在晚年的时候,似乎发了狂。」 姜柚清轻声道:「或许与之相关。」 幽暗的隧道里没有机关,哪怕真的有什么致命的陷阱,也早就被人踩过了。 坚硬的地面上残留着一道霜线。 显然是芊芊留下的痕迹。 轰隆一声。 剧烈的地震。 寂静里隐约回荡着震怒的吼声,尘埃气浪滚滚袭来,被相原的意念场挡住。 那是极具压迫感的怒吼。 仿佛远古的巨神在咆哮。 相原跟姑娘们对视了一眼。 大家的眼神都惊骇莫名。 鬼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 他们继续前行,在古老的岩壁上看到了斑驳的壁画,远古的先民们用鲜血当做颜料,记载了那个时代所发生的历史。 狰狞绚烂的壁画已经很模糊了,依稀能看出古代的长生种们披着粗布麻衣,高举着权杖或者火把,簇拥着一尊伟岸残暴的巨人,就像是在举行着神秘的仪式。 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巨石堆砌的祭坛上,最原始的庙宇和房屋鳞次栉比的排列在一起,巨兽的骸骨堆砌成山,隐约还有用来农耕的田野,像是一个远古的部落。 这就是远古时代长生种建立起来文明,他们在现今人类的神话传说里,也是如同仙人一般的存在,神秘遥远。 但在更强大的生命面前。 所谓仙人,也不过是祭品。 壁画越是深入,所描绘的便不再是灿烂的古文明,而是血腥的人间地狱。 畸变的怪物行走在大地上,祂生有九个腐烂的头颅,奇长的颈像是绳子一样错乱打结,矫健残暴的蛇躯翻滚着,宛若铁铸的鳞片开合,释放出浓腥的血气。 伟岸的巨人在袖的面前,轻抚袖的九枚蛇头,粗布麻衣的人们跪拜在他们的面前,献上了童年童女作为祭品。 巨人带着九头蛇四处征战。 征服了一个又一个远古的部落。 有时候,九头蛇也要跟类似于同类的恐怖怪物战斗,他们的战场在高山和河流之间,庞大的躯体绞杀在一起,不经意间便摧毁了一些部落,人们死伤无数。 高山崩塌,河流堵塞,部落之间的人们厮杀不断,巨人和怪物高歌猛进。 最终巨人和怪物建立起了雄伟的城市,如同神明一般受人供奉。 但九头蛇生性残暴,终日吞噬城市里的子民,每当从沉睡里醒来的时候都会大肆进食,导致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巨人也像是陷入了疯狂,时而亲手镇压九头蛇的暴食,但有时竟然也会跟着祂一起生食自己的子民,他们同时进食的画面就像是人间炼狱,地狱里最残暴的恶鬼也都不过如此,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后来那座雄伟的城市毁灭了,人们高举武器反抗,战火在祭坛上点燃,古老的旗帜在硝烟里摇颤,巨人和怪物被迫逃亡,残暴的君王终于被赶下了他的王座。 故事的最后,巨人和怪物横跨了江河,引发了巨大的洪水,撞断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天柱,从此以后不知所踪。 壁画上还有很多晦涩的象形文字,以相原有限的知识,只能解读到这里。 「你们能看出什么吗?」 相原好奇问道。 姜柚清摸出手电筒,眨动眸子仔细观摩着壁画,眼神似显痴迷:「这好像是远古时期,共工成为天命者以后的故事。」 大家族出身的相依轻声呢喃道:「在远古时代,每一位天命者或者天谴者,都被称之为半神。因为他们能够驯服暴虐的天灾为自己所用,可以守护部落的子民。 无论是面对天灾的复甦,亦或是敌对部落的入侵,超越者们都有办法应对。 因此他们也会被子民供奉,受人敬仰。」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 妈的,他也是天命者啊。 他怎么没这待遇。 这也就是生不逢时了,要是现在也是诸神的时代,相原入学的第一天,就得让校董会的老东西们排着队给他磕头! 「长生种以鲜血描绘的壁画,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他们对待历史的态度非常严谨。但这些壁画并不是为了歌颂或者诋毁共工的,这是他给自己修建的陵墓,他命令工匠记载的,是他受难史!」 姜柚清眯起眼瞳,失声说道:「共工认为,他成为天命者,是巨大的苦难!」 「奇怪,共工成为天命者,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他掌握着世界上最大的暴力,也因此被人供奉成神。」 相依狐疑道:「共工守护了人类的世界,也征伐了无数的部落。放在远古时代,共工毫无疑问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姜柚清解读着那些晦涩的象形文字,低声说道:「或许是因为,成为天命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你想想,如果你的身体里,寄生着一尊天灾的灵魂————」 相依微微一怔,结合着壁画上的内容:「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每一位天命者,都能够驯服祂的天理?」 「或许是这样,壁画早期的共工,还是英雄的形象。但在壁画的后期,共工已经变成了残暴的恶魔。共工和相柳共生,他们似乎产生了某种共情。共工被相柳所影响,也变得神志不清,暴虐凶残。」 姜柚清摸出手机拍照记录,凝重道:「共工不仅要饲养相柳,命令子民献上祭品。有时候,共工还会跟相柳一起大肆进食,几乎把他的部落给屠戮殆尽————」 说到这里,她眼角的余光深深瞥了一眼自家男友,眼神里藏着隐隐的担忧。 相原沉默片刻,耸了耸肩示意她别多想,嘀咕道:「他妈的,我咋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 完全没有被小龙女影响。 同样的,小龙女也很正常,除了她的自我认知已经自诩为神之外,依然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天真愚蠢,好吃懒做。 要说真有什么影响的话,只能说相原被小龙仫传染了,总是犯懒。 「或许真的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小龙仫知道他在心里在想什么,沉思道:「像共工这类天命者,他们驯服的都是原始的天理。而我不一样,我是差一点成为至尊的生命。虽然最仍失败了,但我依然保留着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并且掌握了龙的力量。也就是说,我们俩的思想都是一样的,当然不互相影响。」 相原也认同她的说法:「但对于共工而言,他的天命之印里寄着一尊古老暴虐的神话生物。即便是作为天命者,也很难承受以驭魔鬼的代价,以至于发狂!」 看起来,无论是天命者还是天谴者,在融合了神话生物的本源以仍,都需要付出大量的心血来驯服祂们,方能共处。 反观相原和小祈就不需要了。 他们都能睡在一起。 要是有实体的话———— 咳咳。 相依继续解读着壁画里的内容,舞奇说道:「仍来共工的部落发起叛乱,他也被争仏了王座,远走他乡。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怒触不周山?神话传说里记载的是真实的,共工的确撞断了一根天柱一样的东西,但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 柚清摇了摇头,青丝如水般散落:「不知道,没有什么坛之相关的线索,但共工远走他乡似乎并不是单纯的逃亡,他是应该是想雷过某种方式剥离相柳!」 相原吃了一惊。 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小龙女很可爱,也很漂亮。 还能给他开挂。 相原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疼惜这个仫孩,自始至终从未想过跟她分开。 但共工不一样。 共工亢受相柳的亥磨。 竟然想要摆脱天命者的身份。 「这种事情能做到吗?」 相原觉得天方夜谭。 「不知道,但共工修建这座陵墓,似乎就是为了剥离掉相柳的本源。」 姜柚清冷静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有他布置的鍊金矩阵!」 相依难免感到佩服,哪怕是大家族出身的她,都解读不出这么多的隐秘。 不愧是少爷的仫朋友。 「剥离相柳的本源————」 相原忽然就明白了,秋娘娘为何能在容甩相柳本源以,还想将其剥离。 原来在历史上,早就有人这么仞过。 「再往前走走看。」 柚清拍照记录以,收起了手机:「前面或许还有什么更惊人的东西。」 相依嗯了一声,忽然又愣了一仏,喃喃道:「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相原抬起右手硬生生扣仏了几小块壁画,撇嘴道:「多余的带不走,取仏来一些最关键的带回去。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再不济卖了还点学分也行啊。」 相依目瞪口呆,这可是很珍贵的古代遗蹟,她从未想过将其破坏或者带走。 「习惯就舞,他就是这样的。」 姜柚清淡淡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百这里引有的东西都带走的。」 「还是爱妃了解我。」 相原继续打头阵,加快了脚步。 原始的隧道愈发的寒冷,通壁上满是冰晶,黑暗里隐隐浮现出了亮光。 狂暴的怒吼声愈发的清晰起来,滚滚气浪扑面而来,就像是海潮一般。 相原迎着亮光沖了出去。 感知扩张到了极致。 接着,他愣住了。 他的大脑似乎都停止了思考。 柚清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素来沉着冷静的少女也不知道该如何是舞。 相依更是感到颤慄,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古老原始的洞穴内,一根根粗壮的黄金锁链在半空中纵横飞架,伟岸矫健的巨人被吊挂在半空中,浓一的红发如瀑布般散落仏来,低垂着头颅嘶声怒吼。 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他们舞像回到了蛮荒的远古时代,觐见远古的天神! 原来之前他们听到的吼声不是幻觉。 也并非是别的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 那是真的有人在吼。 一尊死去了千万年的大神! 共工! 神话真的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 仕元壁仿佛都被打破了。 一同坍塌的还有他们的世界观。 无坛伦比的冲击力! 巨人的躯体泛着灰暗的色泽,看起来就像是石灰一样,历经了千万年的时光也未曾腐朽,反而保持着惊人的活性。 他的肌肉隆起舒张,竟然冒出了浓郁的蒸汽,灰败的血管里充盈起猩红。 仿佛地狱里的尸即将复活! 巨石堆砌的祭汞上散落着破碎的晶石,就像是被人为打碎的,分崩离析。 看起来那尊伟岸的巨人之前是被封印在水晶的棺椁里的,有人打破了他沉睡的棺材,导致他震怒甦醒,再仕咆哮世间。 伟岸的巨人怒吼咆哮。 浓的红发狂丕,露出一张恶魔般狰狞的脸,血盆大口冒出滚滚蒸汽。 谜团终于揭晓了。 万年前的共工就是死在了这里,相柳的本源从天命之印里逃逸了出去。 直到姬衍来到这里,成为了主。 仍来的芊芊和秋和。 都是在这里篡夺了其本源! 「卧槽。」 相原失声呢喃:「共工还活着?」 「不,早就死了,但共工生前是至高阶的长生种,而且成就了二仕的冠位。」 柚清面容苍白,近距离感受着远古的神威,灵魂都在颤慄:「即便是死去上万年,共工的肉体都还保留着惊人的活性,他的灵魂竟然都没有完全消散————」 相依满脸见鬼的表情:「正因如此,人理守护者保留着巨大的力量。这就是至高阶的长生种,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翻涌的寒雾在半空中蔓延开来,隐约勾勒出小仏孩的轮廓,她就像是凛冬的精灵一样释放出寒意,试图冻结这尊巨人。 浓郁的寒霜在共工的尸体上凝结蔓延,仿佛要百他给冻成一座冰雕。 芊芊的声音在空旷的寂静里回荡:「别光顾着看啦,帮我想想办法啊!那群不速之客百共工的尸体给唤醒了,一旦他彻底失控暴走的话,大家都得玩完! 爷爷说过,一旦共工的尸体复甦,天命之印也起作用。到时候,引有容了相柳本源的主,也都彻底暴走。 我们多半死,你们也跑不了!这里还留着一些没有被破解的线索,你们不是号称天才吗?快点解读一仏呀!」 芊芊明显也急了。 相原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初代和二代往生的谋,他们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仪式,唤醒了这尊上古时代的长生种。 无论伏忘乎和姬衍斗谁胜谁负,一旦共工彻底甦醒,他们俩都必死无疑。 「真是舞算计。」 相原咬牙切齿。 随着芊芊的声音回荡。 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再仕感受到了精神污染,他们的意识变得恍惚起来o 「醒醒!」 相原强行唤醒了她们,接着帮忙翻译了小姑娘的话:「我们还有机吗?」 柚清就像是从一场噩梦里醒来,素白的脸毫无血色,眼神透着惊魂未定。 她强撑着消化着目前的情报,揉着太阳穴,低声说道:「理论上可以,但我也不知道具体行不行得雷,还要看现有的条件。付一的舞消息是,目前有一位天理主相助,多少还能拖延一点点时间吧。」 相依失魂落魄地抬起眼睛,惊魂未定说道:「这里有一些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材料,应该是往生的人留仏来的————」 相原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痕迹,地上留着水银和鲜血涂抹的阵纹,还有动物和人体的骸骨。 当然还有不知什么材料遗留的粉末。 见鬼。 如果秋娘娘在这里就舞了。 作为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秋和一定有办法遏制住相柳的甦醒。 可惜秋和已经失联很久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等等,那些往生的人又去哪了?」 相原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路,只看到一尊巨石的王座,面前有一枚缠绕着蟒蛇的权杖,插在坚硬的地面上。 四面八方屹立着巨大的石碑,繁复晦涩的碑文不知是用什么文字撰写的,仿佛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魔性,让人不想多看。 但这里记载的应该就是最核心的秘一,想要阻止这一切只能从这里着手。 共工的尸体依然在咆哮,滚滚气浪被浓郁的寒霜引冻结,凝结成漫天冰晶。 寒霜在他的躯体上蔓延,看似是遏制住了他复甦的生机,但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共工的尸体在颤动,凝结的冰霜也在一寸寸龟裂,随时都破碎。 芊芊只能源源不断释放出寒意,如同寒雾里的妖魔一般缠绕着他。 以此拖延共工的甦醒。 「没办法了,解读这些古文字所需要的时间太长,根本就来不及了。」 柚清面容毫无血色,流露出惘然的眼神,朱唇微动:「这些东西很深奥。」 相依站在巨大的石碑面前,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就像是在参悟天书。 「是么?」 相原闭上眼睛,感知着石碑上记载的碑文,晴声说道:「我倒是看的很清楚。」 由于净瞳的存在,这些石碑被还原出了最初的样子,就是普雷的古文字。 相原从未学习过这种古文字。 严格来说,是闻引未闻。 但当相原尝试着理解石碑上的碑文以,他竟然自行参悟了其中的含义。 繁复晦涩的知识涌入他的大脑,就如同远古时代的谶言,帮助他理解着自然的奥秘,万物的起源,宇宙的真理。 「这是共工留仏来的传承。」 小龙仫似乎理解了什么东西,晴声呢喃道:「只有天命者才能看懂的知识,关于这座远古陵墓的真相,还有他在晚年时期苦苦寻求的神术。嗯,黑魔法和鍊金术在远古时代,统一被称之为神术!」 相原尝试着理解着石碑上记载的知识,低声道:「原来如此,这个地宫的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个室。那里是共工用来剥离相柳本源的地方,但是袖失败了,死在了那里————等等,共工死在了「室了,那是谁记载了这些,又是谁安葬了他?」 巨大的惊惧在相原的脑海里炸开,但是他也终于知道了秋娘娘的去处。 往生的成员应该也是前往那间隐藏的室了,秋和也多半在那里等着他们。 秋和要把他们当成祭品。 从而剥离掉相柳的本源。 想法很舞。 但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当年亢受困扰的阮向天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那是在旧的规则仏,而且需要同为天理主的子仫作为祭品。 秋和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总不能生个孩子出来再让其篡夺一份亏的本源,且不说人不人道的问题,可行性就很低。 相原读懂了碑文里的内容,很清楚这么做几乎是九死一生,但那女人或许也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赌上一百。 「她的处境很危险————」 第249章 命理阶,神恸之怒 第249章 命理阶,神恸之怒 地宫剧烈震动,伴随着共工的红发狂舞,一双凶暴的眼瞳骤然亮起,就如同荒野上的野兽一般,鼻孔里喷吐热气。 一道道黄金锁链颤动不已,隐约浮现出了裂隙,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好在芊芊释放出的寒雾足够寒冷,以超低温为这具尸体冷却降温,降低活性。 相原知道没时间了,快步迈向那座巨石堆砌的王座,面向缠绕着蟒蛇的权杖。 他抬起手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权杖转动起来。 机关开启。 姜柚清吃了一惊,她还在尝试解读石碑上的碑文,这傢伙却已经破解了隐藏的机关,只能说天生净瞳在这方面的能力的确是无人能及,让人难免有点羡慕。 但相依却知道,哪怕是天生净瞳都做不到这一点,少爷的眼睛的确很特殊。 巨石祭坛轰然颤动起来,血雾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像是海潮一样。 这一瞬间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无数嘶鸣和尖叫声回荡在寂静里,可想而知地底深处藏着多少深度变异的怪物。 那是共工留下的祭祀场,埋葬着沉睡了上万年的妖魔,守护着他的遗产。 寒雾里浮现出芊芊震惊的面容,她在这里生活那么久,都不知道这里有机关。 爷爷或许知道,但一直没有打开。 也对。 芊芊望向这里残留的矩阵痕迹。 或许只有共工的尸体从死寂中复甦以后,这里的机关才是被允许开启的。 轰隆一声巨响。 祭坛坍塌,血雾翻滚沸腾,像是千万具尸体被搅碎,扔在地狱里发酵。 相依哪里见过这场面,仅仅是嗅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就差点儿要呕吐了。 姜柚清也难免回想起当初在雾山的时看到的那些实验体,表情极度不适。 女孩们就是这样。 即便身经百战,还是会有洁癖。 殊不知,相原更加不适。 「小祈。」 相原急切问道:「看完了吗?」 「嗯,结论不出我们所料,整座地宫都被黑魔法和鍊金术覆盖,而矩阵的核心实际上是在地底深处,那是用来为天命者剥离天理本源的仪式,但并不成熟。」 小龙女的嗓音罕见的严肃:「一旦剥离失败,天命者就会死亡,被契约的天理反噬而死。正因如此,共工为这个仪式设计了一个保险,也就是第二位天命者。」 「什么意思?」 相原吃了一惊。 「壁画里明确记载,作为天命者的共工带领着他的部落四处征战。这里当然有政治因素,或者是他生性残暴好战原因,但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靠着同类之间的战斗,来抑制住相柳的意识。 小龙女加快语速道:「也就是说,两位天命者交战,彼此的契约的神话生物都会被削弱,从而变得更好控制。当然,天命者镇压原始灾难,直面另一位原始姿态的神话生物,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相原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神话生物之间的同类相残会削弱彼此! 他努力消化着情报:「正因如此,共工当年邀请了另一位天命者来协助他完成仪式,其目的是在他剥离相柳本源的时候,不至于因失败而被反噬而死。」 「是的,但共工还是死了,不知道是被背叛了,还是出了什么差池,这座地宫多半就是那位天命者为共工修建的。」 小龙女幽幽说道:「以你那位娘娘的水平,应该能够对这里的仪式进行修改,剥离她体内的相柳本源,但成功率大概不足百分之一。只不过,或许你可以救她。」 「明白了。」 相原微微颔首。 他转身沖向祭坛的缺口,对着姑娘们说道:「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核心矩阵就在地底,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 不等回答,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姜柚清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黑发飘摇起来,衣摆微颤。 相依瞥了一眼半空中瀰漫的寒雾,以及雾气里怒吼的共工尸体,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跟上一步也跳了下去。 天理宿主本身就够危险了,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她们的心神,造成污染。 更何况还有一个共工。 相原不在,她们是真的害怕。 虽然不知道地底深处有什么,但只要相原在身边,最起码心里还有点安慰。 血雾扑面而来,相原撑开了意念场格挡,自由落体了十几秒,轰然坠地。 砰的一声。 相原再次抬起右手,领域震动。 从天而降的女孩们被他稳稳接住。 接下来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地底的幽暗隧道里血雾翻涌,两侧的岩壁上生有血红的筋膜肉茧,就像是巨大的心脏一样剧烈搏动,嘶吼尖叫。 咔嚓一声。 肉茧被撕裂。 怪物的利爪探了出来。 血肉模糊的怪物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咧嘴尖叫。 很显然,先前有人经过了这里,生者的气息惊扰了沉睡在肉茧里的亡灵。 这些怪东西活过来了! 人脸蛇身,生有短小的四肢,看起来就像是蜥蜴,但却更加残暴凶猛。 相原的感知释放了出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我能感知到的范围里,就有三千多枚卵————」 「这是当年相柳制造出的蛇卵,神话生物创造的侍卫。有点类似于我们在雾山时见到的蛇婴,只不过是自然生长的。」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这鬼地方不知道有多大,这种人面蛇远不止三千条。」 相依幽幽道:「现在回去来得及么?」 大家对视一眼,都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现在往前沖,九死一生。 如果往回跑,大概率也是死。 这次的任务就是这么的危险,能够力挽狂澜的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他们的战力不足,这么多的人面蛇,每条蛇喷点毒液都可以淹死他们了。 这条黑暗隧道不知道多长,但目测不会短于五公里,哪怕他们战斗到灵质耗尽,大概率也是没有办法杀出重围的。 这还只是人面蛇。 鬼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东西。 伴随着肉茧破碎,黏液喷薄出来。 千百条新生的人面蛇破茧而出,像是蠕动的蛆虫一样汇聚在一起,睁开了妖异的竖瞳,吐着猩红的信子,血雾沸腾。 这一幕就像是地狱,让人看一眼就想把此生吃过的东西全都给吐出来。 尖锐的嘶鸣声回荡在寂静里。 制造出了强烈的精神污染。 狂风扑面而来。 「逃跑大概率不是我们的选择吧?」 相依短发轻飘,强撑起释然的笑容:「我很荣幸,能够跟你们成为战友。」 相家的骄傲当然不会允许她在危险面前退缩,作为长生种她坚守着内心的原则,守护现世的和平是非常崇高的理想,镇压原始灾难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如果你说出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当然我觉得你也不会说。」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颇有深意:「但出去以后你要跟我签血之契约。」 「什么意思?」 相依不解其意:「姜小姐在说什么?」 啪的一声。 相原迎着人面蛇群迈出了一步。 出发前相原的灵质活跃度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二,在异侧里连番战斗又有所提升,最后在击杀严老狗时接近巅峰。 此刻他的灵质活跃度是百分之九十九,只差一步就可以达到晋升条件。 轰隆一声。 意念场轰然震动,无数人面蛇被深海般的重压碾碎,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吐出一口浊气:「安啦,朕于天下无所不容,何况区区一次背叛?」 灵质活跃度达到百分之百。 相原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截晶莹如玉的嵴骨,手腕上的龙骨手镯活了过来,宛若古龙一般游动穿行,栩栩如生。 咔嚓。 古龙一口吞掉了那一截如玉的嵴骨。 神恸之怒如同烧尽的朽木一般灰化坍缩,散成了如烟的灰尘,消失无踪。 古龙骤然睁开了黄金瞳,消化着食物里蕴藏的信息,开始了进化。 龙吟声回荡在寂静里。 相原的灵质轰然沸腾起来,体内的无形经络在变异,如同江河大海般流动。 古老的知识融入了他的灵魂里,意识深处的古龙升华蜕变,纵声咆哮。 他体内的灵质如同轰然奔流,强化了肌肉纤维,硬化了骨骼结构,浸润着五脏六腑,流淌在血管里,融入细胞中。 依然是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仿佛身化古龙,邀游天地。 至此,前四阶的古遗物集齐。 阿赖耶识。 天使坠落。 鬼之印珠。 神恸之怒。 以意念场为基石,完成了补强。 意念,力场,波动,震动。 完美无缺。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仿佛灵魂极尽升华,仿佛得到了大自然的感召,他的灵质完成了蜕变,暗合了世界的某种规则。 那就是所谓的理。 他的灵质,自此携带了理的信息。 他的能力不再是简单的排列组合。 而是自成体系的理! 这就是,命理阶! 相原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的强化。 能力的输出变得更加精密又狂暴。 相原隐隐能够看到一道辉煌的门扉在虚空的尽头,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仿佛梦境一般忽近忽远。 那是冠位的大门! 等待着他的挑战。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黄金瞳燃烧了起来,磅礴的龙吟从未如此狂暴,仅仅是意念的余波便震碎了无数人面蛇的蛇躯。 他的意念能够影响力场,而每一次作用力都是波动的,暗藏了无穷的共振。 可谓是史诗般的强化! 「天理级古遗物!」 相依失声呢喃。 少爷的变化被她看在眼里。这是只有天理级古遗物能做到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融合的过程,随时随地,临场突破! 如今现世里,天理级古遗物可谓是凤毛麟角,九大家族的太子都未必能得到。 「不止哦。」 姜柚清轻声说道。 相原抬起酷烈的黄金瞳,头顶生出了银白色的峥嵘龙角,尊贵威严。 他随手扯掉了长风衣,撕裂了碍事的白衬衫,稍显消瘦的上半身肌肉流动,深灰色的龙鳞刺破肌肤,血淋淋地生长了出来,宛若铁铸的铠甲一般蔓延开。 他的双手骨骼在破碎中重生,如怪物的利爪一般尖锐弯曲,极具力量感。 他的双腿也在变异里弯曲起来,膝盖关节倒错生长,筋肉如流水般起伏。 短短一瞬间。 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残暴矫健的恶魔。 即便是姜柚清,也是很少近距离观摩这种残暴的姿态,但她的眼神里却并无畏惧,只有新鲜和好奇,想要伸手触碰。 「天命者。」 相依轻声呢喃:「原来是你————」 答案终于揭晓了。 校董会的怀疑是正确的。 雾山的原始灾难里,唯一的受益者就是蜃龙的宿主,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 那个突破了规则桎梏的应运之人。 恰恰就是相原。 此前相原创造的诸多奇蹟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因为他是天命者,放在远古时代是受人敬仰的英雄,被尊称为半神! 半神面对凡人。 那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晋升命理阶的相原已经完成了完全体的龙化状态,他正沉浸在暴力的喜悦里,轻轻推出了一掌,龙吟声再起! 意念场轰然膨胀起来,无穷的震波在一瞬间迸发,悍然碾碎了面前的无数人面蛇,就连两侧的坚硬岩壁也都应声破碎。 相原冷漠地穿过血雾,无形的意念场在他面前震颤,每一次颤抖都在虚空里泛起狂暴的涟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破茧而出的人面蛇们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被震波淹没的一瞬间便爆体而亡,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不曾留下。 盛怒的龙威下,残暴的人面蛇竟然如潮水般退去,发出恐惧的嘶鸣声。 像是嗅到了曾经畏惧的气息。 天命者的气息! 「逃跑当然不是我们的选择。」 相原敞开双臂,伴随着滚滚龙吟的回荡:「穿越这条隧道,轻而易举。」 > 第250章 龙与蛇 第250章 龙与蛇 相原逆着人面蛇的巢群狂奔疾步。 意念场震动起来,深海般的重压砸落下来,狂暴的压力共振硬生生把人面蛇们碾成了血雾,尸骨的碎渣迸溅开来。 目前他没有掌握第四重妄想,对于新能力的运用只停留在最浅薄的层面,但面对这些畸变的怪物已经完全足够了。 人面蛇群里偶尔有特别巨大的个体,仅仅是孵化它的肉茧就像是一枚巨大的蛋,倒挂在坚硬的岩壁上,鲜血淋漓。 随着肉茧的破裂,巨大的人面蛇坠落了下来,伴随着腥臭的风呼啸。 人类发现过最大的蛇类应该是泰坦巨蟒,这种怪物生活在六千万年之前的远古时代,体长最多能达到十五米,体重约一千二百公斤,毫无疑问的掠食者。 但这条人面蛇远比泰坦巨蟒庞大,按理来说这种巨兽在陆地上的行动会很笨拙,但它扑击的姿态却如此迅捷凌厉,就像是一条脱闸的狂龙,凶猛至极。 没有花里胡哨的能力,只有最强悍的肉体力量,但即便训练有素的长生种都很难做出有效应对,因为它实在是过于巨大,一般的攻击手段都很难起到作用。 巨型人面蛇一头砸在意念场的边界上,就像是攻城锤撼击着坚固的城墙。 它像是陷入了泥沼里似的,分明面前什么都没有,但却始终无法突破。 相原面前的意念场泛起了涟漪。 无数的震波集中在一点动荡起来,就像是石子落入沉静的湖面,但进发出的却是滔天的巨浪,也是究极的破坏力。 巨型人面蛇的庞大蛇躯如水波澜,顷刻间便爆炸开来,如同血雨般散落。 命理阶的相原已经构架出了完美的体系,阿赖耶识的性能俨然被强化到极致。 哪怕是不施展鬼神斩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的短板,可以适应各种能力。 尤其是在龙化状态下,他的生命层次被强化,灵质的供给更是源源不断。 相原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突破人面蛇的巢群,不留任何活口,赶尽杀绝! 「你早就知道了吗?」 相依望着前方那个残暴矫健的背影,轻声说道:「少爷是天命者的事情。」 「嗯,但我也是很少见。」 姜柚清感受着黑暗里瀰漫的磅礴的龙威,颔首道:「以前只是猜到了而已。」 「你是怎么猜到的?」 相依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 「因为是我陪他走完的禁忌之路。」 姜柚清没什么表情,但零度的眼神深处却变得柔和起来,有点小小的骄傲。 「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 相依大概明白了,这就是陪伴少爷从微末时起家的白月光,她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就像是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 反观相依的那点喜欢就显得很卑微了,只能藏在心里,不敢流露出来。 随着越来越深入地底,甬道里的肉茧也变得越来越巨大,孵化出的蛇类也变得更加凶残巨大,哪怕是他们这种已经算是高阶的长生种,都觉得相当的棘手。 相原照旧一拳一条蛇,狂暴的震波在虚空里扩散,但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 「我看出来了,这里曾经是共工的实验基地,他用蛇和人在这里做实验。」 姜柚清眼神微变,低声说:「所以这些人面蛇才会是这种诡异的姿态。」 黑色的铁剑从她的衣摆里钻了出来,宛若游鱼般呼啸而去,伴随着一道道剑光的呼啸,宛如风暴般绞杀着人面蛇。 「这些人面蛇是他的实验品,但也是他设置的自毁程序,防止有人闯入。」 相依双手搅动着云气,轰杀着四面八方的人面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在他们都有大范围的群攻能力。 否则就要被活生生累死在这里。 一路走来他们的灵质都快见底了,也不知道究竟击杀了多少人面蛇。 八千,上万。 根本数不清。 错综复杂的地下隧道就像是一个怪物的肠道,也是血腥至极的修罗场。 好在相原自己就是一个人形雷达,强行突进的时候过程里也不会走错路。 隧道的尽头是浑浊的积水,相原再一次轰爆了人面蛇的巢群,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就像是地底的湖泊一般。 越来越近了。 真相就在眼前。 幽冷的风在这一刻骤起。 他们嗅到了来自浩瀚远古的气息。 幽深的积水里,无数蛇群在游动,像是把这里给包围了一样,隔绝了内外。 相原强行顿住脚步,眯起了眼睛。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湖泊,而是一座城市。 一座已经被地下河所淹没的城市。 万年前共工竟然是在一座被埋入地底的城市为祭品,建造了属于自己的陵墓o 没人知道这座坟墓到底是如何修建的,万年前的长生种仿佛无所不能。 「真是难以置信。」 相依藏在暗处,轻声说道。 「这可能就是共工的陨落之地。」 姜柚清的眼神浮现出一抹凝重:「有人已经提前过去了,往生会的杀手们!」 浸泡在水中的城市就像是一副远古画卷,但却有人带队穿行在这荒凉的建筑群里,就像是逆着时光的洪流穿越时空! 幽暗的光辉从天而降,穹顶镶嵌着无数碧绿的宝石,就像是诸天星辰一样散落着光亮,竟然模拟出了星空的景象。 斑驳的巨石建筑群浸泡在水里,只有一半是裸露在空气里的,它的建造风格是那么的粗糙简陋,却又有一种原始的美感,能够想像到万年前人们搬运石块堆砌房屋,在荒芜的大地上建立文明的景象。 城市的道路在水下已经看不清了,但水中有数不清的巨石祭坛,巨大的肉茧被供奉着,像是搏动的心脏似的。 这些巨石祭坛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像是群岛一样环绕起来,取代了道路形成通道,簇拥着最中央的巨大祭祀场。 共工的巍峨神像屹立在祭祀场上,俨然是手握权杖的皇帝,威严盛怒。 共工的神像面前,神秘的黑衣人们拎着金属箱,似乎是在筹备着某种仪式。 「终于找到了,相泽叔叔当年心心念念的上古遗址,这里藏着有关超越者们的秘密,我们的发现将会震惊整个世界。」 黑衣人摘掉了鸭舌帽,露出一张冷漠的脸,他的眼瞳是苍白的,宛若混沌。 「剥离天命者的天理本源————」 他的眼神热切,恍若痴迷。 一位资深教授竟然也在队伍里,皱着眉说道:「相厉,你不该亲自带队的,如果让人知道你还活着,后果不堪设想。相家的确是隐世了,但却不是避世!」 来到这里,他们已经牺牲了太多。 不容有失。 相厉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我不在乎,我只是要完成他未尽的事业而已。哪怕相家震怒,最先倒霉的也是你们这群叛徒。若非你们当年背叛了他,他也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事。」 话音刚落,他苍白的眼瞳变得深沉起来,嗓音顿了顿:「顾羡教授,想杀我?」 顾羡抬起右手,烈焰在掌心流淌,一闪而逝:「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呢?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想跟你们合作,但现在有人在挖当年的事情,这时候还要内斗的话,大家都要完蛋。 按照计划行事吧,姬衍死不死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是全民公敌。只要伏忘乎死了,当年的事情就没人能翻得了案。你得到你想要的,我看到我想看到的。等到事成以后,我们再来算算当年的旧帐。」 相厉呵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动手吧,修复这里的矩阵。」 他下令道,眼神狂热。 杀手们纷纷打开手提箱,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素材,以专业手法修复着沉寂了上万年的矩阵。 顾羡望着这一幕,皱眉说道:「即便是我们,对于这里的秘密都知之甚少。 你们又是如何得知,矩阵的修复方法的?」 「这对于相家人而言,并不是难事。」 相厉淡淡说道:「现如今的世界格局里,相家扮演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其实是诸神时代的守密人,我们相家人能看穿很多的秘密。那些石碑上的碑文在你看来是天书,但在我眼里却并非是不能解读的,尤其是————」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锁定了一位下属,寒声说道:「你在做什么?」 那是一位正在修复矩阵的女性杀手,但她的行为却有点怪异,就像是在偷偷动了什么手脚,动作相当的隐秘。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你是谁?」 相厉寒声质问道:「转过头来。」 他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下属。 顾羡也悚然而惊,烈焰骤然腾起。 呼啸的风吹掉了女人的鸭舌帽,一头玫红色的长发飘摇起来,隐约露出一张清冷矜贵的绝色容颜,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艷如血,就像是划破黑暗的血色闪电。 相厉的云气骤然如潮水般喷涌开来,像是极地冰川的雪崩,声势浩荡。 顾羡仰天怒吼。 顷刻间变异成一头烈焰恶魔。 可惜来不及了。 「谢谢你们。」 秋和唇边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千鸟齐鸣的尖啸声迸发! 狂暴的雷电潮水般瀰漫,相厉和顾羡顷刻间被跳动电弧所吞没,也包括他们的那些下属们,纷纷被电出了骨骼的轮廓。 「因陀罗啊。」 秋和轻声呢喃:「驱散黑暗!」 她的声音变得仏寂起来,每一个音节却都像是蕴藏着滚滚天威,盛怒不已。 黑暗里竟然弓乌云盘踞起来,阴霾却骤然坍塌破裂,灼热的烈光倾泻而仕。 黑暗在烈光里无所遁形,狂暴的雷电汇聚成一尊半透明的伟岸法相,手持闪电世结的金刚杵,滚滚雷鸣震荡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 相厉和顾羡遭受五雷轰顶,他们的躯体像是在顷刻间碳化,仞膝跪地。 下属们更是在雷击里初抖痉挛,像是罪人一空匍匐在地,浑身焦黑碳化。 他们没死,但还保留着一有生机。 「竟然是钉————」 相厉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惊惧,他的气在体内流动循环,却无法治癒如此严重的伤势,以至于他嗓音沙哑,气若游丝。 「秋和董并!」 顾羡的火焰溃散开来,惊恐至极。 无尽游离的电火花里,秋和却根伍不屑汞会,她取出一枚古朴的匕瓣,在白皙的掌心用力一划,鲜血流淌了出来。 她念诵着一段古老的晦涩的咒言,每一个音节都是如此的古老,像是厂古时代的语言,如同祭祀高唱着血腥的圣歌。 秋和把染血的手掌按在共工神像厂。 轰隆! 那么一瞬间,巍峨的共工神像睁开了眼瞳,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狂怒,就如同神话传说中记载的暴虐君主,愤怒威严。 祭祀场轰然震动起来,水银如洪水般喷薄而出,顷刻间构筑成了矩阵。 沉寂了万年的繁复阵纹亮起,千丝万缕的血雾瀰漫出来,吞噬了相厉和顾羡在内的所亏人,蚕食着他们的血肉和灵魂。 「不不不不————」 顾羡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但他根伍就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 「原来如此,你篡改了矩阵!」 相厉在临死前用净瞳分析出了真相,嘶哑呢喃道:「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知道钉是怎么活仕来的。原来钉融合了相柳的伍源,开启了无相往生的仪式!钉费尽心机来到这里,就是想要把它剥离掉!」 即便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他的笑声却变得嚣狂起来:「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图谋这仪式只是想要剥离天命者的天灭伍源,至于天命者的死活,根无足轻重。但钉作为天灭宿主,却想要剥离已经跟钉融为一体的伍源,这是自寻死路!」 他再次痛苦的哀嚎起来。 血雾吞没了他。 「即便我真的死了,但临死前能拉一个相家人做我的垫背,倒也不错。」 秋和转身坐在神像下的巨大王座厂。 相比于这尊巨大的王座,秋和娇小得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但她素白的肌肤里却弓诡异的蛇影在疯狂游走,衬得她恍若是绝世的妖魔,流露出诡异不详的气息。 轰隆一声巨响。 共工神像震动起来,祂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顿落了手中的巨石权杖。 祭祀场顷刻间被沸腾的血雾所笼罩,祭品们纷纷被吞噬殆尽,仪式启动。 秋和眼前浮现出了无尽的幻觉。 就像是一场噩梦。 噩梦里她像是回到了蛮荒的远古时代,亲眼见证了一座通天之柱在她的面前轰然倒塌,整个世界为之倾覆。 这是————共工怒触不周山! 撞断的分明是山。 但碎裂的,却是某种规则! 碎裂。 整个世界都在碎裂,无数悽厉的裂瀰漫开来,就像是破碎的镜子。 秋和恍惚间明白了。 共工怒触不周山。 这并非是什么神话传说。 而是真实记载的历史。 而所谓的不周山似乎并不是一座山的名字,也绝非是什么未被发现的地灭位置,而是一种具象化的规则的象徵。 共工击碎了那种规则。 他才能够仗造出这里的仪式。 神之领域的仪式,想要逆天行并。 幻觉铺天盖地。 秋和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相柳源在疯狂尖叫,仿佛钻进了她的大脑。 最终在她的额头厂世聚出了一枚妖异的九头蛇印记,森冷诡异,美得煞人。 秋和额头厂的诡异印记释放出虚无的血雾,雾气的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尊通天彻底的巨兽,那是盘踞在沧海里的九头蛇。 相柳! 哪怕只是残缺的相柳灵魂,但祂却从未如此暴躁盛怒,不再寄生于她而存活,而是反过来想要吞噬她,一同毁灭! 秋和的大脑一片仏白。 即便是作为高高在厂的董业,汞法阶的强大长生种,但她依然是凡人。 面对远古的,也只能初栗。 没一丝反抗的手段。 哪怕是共工都死在了相柳的反噬仕。 何况是她。 秋和的世界洪水滔天,只剩下了咆哮而来的相柳,意识在一瞬间被冲垮。 心采防有彻底崩溃。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濒死体验,秋和只亏在重伤垂死的那个瞬间里感受过,那个时候她的从未如此狼狈过,只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这座坟墓,强行掠夺了那份不该属于她的相柳伍源,苟且续命。 那段时间秋和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古老暴虐的伟力在摧毁她,却又让她迎来艰难地新生,把她变得面目全非。 她掌握了神的力量。 却也堕落成了恐怖的恶魔。 曾经让她闻名于世的美貌被毁了,镜子里照出的是深度畸变的容貌,还弓丑陋至极的灵魂,就像是一个悽厉的女鬼。 秋和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释放了出来,她抬起了一仞血红的眼瞳,迎向了那尊怪物。 秋和与相柳。 玉石俱焚! 也就是在关键时刻,高方的龙吟声从天而降,矫健残暴的恶魔坠落到了她的面前,磅礴的龙威瀰漫开来,震天动地。 相柳悍然的攻势在他面前戛然而仂。 相原眼瞳里盘踞着一尊古奥威严的龙,伸出的右手隔空落在的面前。 龙威爆发! 轰! 相柳的伍源轰然溃散! 就像是漫天的血雨。 > 第251章 秋和的命运 第251章 秋和的命运 祭祀场上轰然震动起来,相柳本源的爆炸释放出了一股子毁天灭地的能量,这座被洪水所淹没的城市都在震颤,穹顶的无数宝石碎裂,原始的巨石建筑崩碎,水下游动的蛇群像是发了疯似的狂躁起来。 漫天的血雨散落,相原恍惚间看到了九头蛇的狰狞本相,就像是即将死去的怨魂,朝着他发出了悽厉的咆哮声。 那不是相柳本源对天理宿主的反噬。 而是神话生物面对同类的震怒。 远古的神威扑面而来! 砰的一声。 相原的意念场被突破了一线间隙,胸前的龙鳞骤然炸开,胸口血肉模糊。 但他却依然强撑着,像是硬撼滔天的洪水,意念场进发不堪重负的悲鸣,狂暴的震波涟漪重叠散开,声势浩荡。 咔嚓。 就像是镜面在碎裂。 坚不可摧的意念场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相柳的神威就像是铁锤一样轰击在相原的胸口,震得他口吐鲜血,心神摇曳。 但他却依然维持着灵质的狂暴输出,破碎的意念场重新弥合,再次膨胀。 濒临昏厥的秋和勉强抬起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血红的眼瞳里倒映出了那个矫健又残暴的背影,似乎难以置信。 这是一场关于她人生的豪赌,她几乎赌上了生命,试图穿过地狱,抵达天堂。 这场註定孤独一人的冒险,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来到她身边。 那个矫健残暴的背影似曾相识。 那个暴怒的龙吟声,也似曾相识。 「相原————」 作为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大师,她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天理本源的反噬。 这个仪式的规格非常高,倘若有人外人贸然插手,那就会面对相柳的暴怒。 「餵。」 她轻声呢喃,声音却宛若滚滚雷鸣:「你是不是疯了,赶紧离开这里。」 只不过,相原却根本不理会她,顶着滔天洪水般的压力,咬着牙踏出一步。 破碎的轰鸣声里,意念场剧震。 他像是手持世界之盾硬撼远古的神威,浑身骨骼都濒临破碎,颤抖不已。 「少来命令我,集中精神剥离本源。」 相原的额发在风里飘摇,酷烈的黄金瞳几乎充血,铁甲般的龙鳞一寸寸碎裂。 汹涌的神威愈发的狂暴,这是来源于秋和自身的力量,但真正致命的却是相柳的意识,祂在试图摧垮反抗者的精神。 即便拥有净瞳的相原,无视了认知上的污染,但却依然会被这种威严压制。 噩梦如暴雨般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尊远古的巨人在滔天的洪水里怒吼。 原始暴虐的相柳在被驯服的那些年里仿佛习得了宿主的精髓,如同暴怒的共工一样怒吼,威震天地:「跪下!」 那真的是一位远古帝王的怒吼,他的旨意如雷鸣回荡在八荒,逆者皆亡。 这就是天理。 这是无法以学术来解释的生物,他本质上并不具备思维和人格,但却可以寄生在人类的身上,模仿宿主的一切。 借着一场伟大的新生,把一个人类取而代之,以人的本相,行神之权柄。 相原也坠入了无尽的噩梦里。 断裂的天柱,滔天的洪水,荒原上堆积着如山的尸骨,伟岸的巨人在江河间狂奔,他嵴背上的血肉破开,九头蛇淋漓着鲜血破体而出,向着人间散播灾祸。 洪水的轰鸣。 巨人的怒吼。 九头蛇的嘶鸣。 混合在一起。 整个世界仿佛都要毁灭。 洪水滔天的威严死死压迫着相原,但他意志却丝毫没有崩溃,意识深处的古龙震怒甦醒,黄金的竖瞳在一瞬间睁开,瞳底的深处仿佛盘踞着太古的巨雷! 蜃龙的本相显化出来,既是夭矫欲飞的古龙,又像是尊贵威严的龙女。 任由洪水滔天,古龙巍然不动,就如同定海的神针,纤细的影子悬浮在黑暗里,无尽的光辉亮起,威严不可一世!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和蜃龙几乎合二为一,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黄金瞳血红,脸色从未有过的狰狞,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冷硬得掷地有声。 「同为天理,我又何须跪你?」 相原握紧了拳头,一拳轰出! 就像是当初在禁忌之路里的一拳,倾尽了他所有的灵质,绝地一击! 龙吟声响起,宛若雷鸣。 漫天血雨里的相柳虚影轰然炸开,九枚狰狞的头颅不甘地仰天嘶鸣,但却在暴怒的龙威里一寸寸湮灭,像是在阳光下融化的吸血鬼一样,归于虚无里。 相原的龙化状态解除,龙角和龙鳞一起炸碎,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风扑面而来,相原气喘吁吁,小龙女也变得几乎透明,回归了他的体内。 这就是神话生物之间的战斗,就像史前最原始的野兽厮杀,至死方休! 好在最后还是相原技高一筹,毕竟蜃龙是完整的,并非相柳这样的残缺之物。 当相柳的反噬被强行阻止,这场超高规格的仪式进行到最高潮,血色的就像是海潮一样流动起来,像是万流归海。 血雾的源头是秋和。 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天理之咒在被剥离,宛若流动的雾气一样流向四面八方,回归自然的循环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她的神经强行抽离了出去似的,混沌的意识里她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无尽的血色在闪灭。 但在血色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个浑身染血的男孩背对着他,背影像是闪着光天堂和地狱颠倒。 生死都在一念之间,唯一维繫着秋和意识的,偏偏就是那个若隐若现的背影。 轰隆。 世界崩溃的巨响声里,秋和骤然昂起头,眼瞳里倒映出了血色的闪电,无尽的血雾从她肌肤里渗透出来,像是海潮一样淹没了这座废墟的城市,尽归虚无。 额头上的相柳印记黯淡得几乎消失。 那座巍峨的共工神像一寸寸碎裂,洪水从破裂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就像是决堤的江河一样,灌溉着死寂的城市。 祭祀场也在颤动中碎裂,祭品们都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干尸,失去了声息。 一座座巨石祭坛也在崩塌。 仪式像是结束了。 幽冷的风穿梭在昏暗的废墟里,秋和坐在破碎的王座上,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起伏,她的呼吸宛若雷鸣,蕴含天威。 疲惫至极的相原转过身望向她。 秋和也抬起头来看向他,感受着久违的新生,雷电在她的身边瀰漫,电火花就像是萤火虫一样闪灭,美得不可思议。 仪式成功了。 理论上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相原却愣住了。 因为秋和额头上的相柳印记并没有消失,即便黯淡地几乎透明,但依然存在。 秋和眼见他的表情变化,微微一怔。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她的眼瞳再次泛起了血腥的赤红,喉咙里发出不属于她的古老嘶鸣,她哀嚎着跪倒在地,浑身的骨骼破碎重组,血肉也在发生变异。 「不,不不,怎么可能?」 秋和无法遏制内心深处的绝望,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畸变捲土重来。 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按理来说,仪式已经成功了。 秋和撑过了相柳本源的反噬。 那该死的东西应该被剥离了。 怎么会还在她的体内! 负面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堆积酝酿。 积水里倒映出了她那张扭曲的脸,就像是九张脸缝合在了一起,眼瞳也变成了妖异的蛇瞳,牙齿也变得尖锐起来。 细密的蛇鳞再次刺破了娇嫩的肌肤,像是会呼吸一样开合,血管也变得深青。 就连她的发丝都变异了,就像是一条条深红色的蛇,曼妙地扭动着。 绝望里生出了愤怒,就像是一把野火烧灼着她的内心,她低声呢喃:「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我做到了一切,还是无法剥离这鬼东西!」 她的声音变得悽厉起来,真的如同绝望的冤魂一样,发出了悽厉的悲鸣声。 「难道————这就是命么?」 秋和跪地仰头,红发飘摇起来,血色的闪电轰隆隆地落下,贯穿了深水里的巨石建筑,炸碎了一座座古老的石像,那些上岸的蛇群也被粉碎,天威瀰漫开来。 滚滚乌云凭空汇聚而来,就像是氤氲着祸胎的母巢,电闪雷鸣,轰响不绝。 失去了理智的秋和骤然抬起右手,素白的手掌缠绕着雷电,刺向自己的心脏。 啪的一声。 关键时刻,相原攥紧了她的手腕。 血色的闪电撕裂了黑暗,滚滚雷鸣就像是巨兽的咆哮,震得浪潮滔天。 「放开。」 秋和眼瞳里氤氲着血腥气,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透着绝望的气息。 「就这么放弃了么?」 相原轻声说道:「就算真的要死,至少也要拉着那些害你的人一起垫背吧? ,秋和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暗藏着绝望和愤怒,还有作为人的尊严和骄傲。 「我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总有机会。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再尝试几次,总有一天能找到合适的办法。」 相原一字一顿:「至少已经有变化了,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秋和额头上浮现出的相柳印记,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不知道是何象徵。 「我已经变成怪物了。」 她冷冷说道:「你没有任何义务陪着一个怪物作死,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低声道:「曾经有一个人也以为自己是怪物,但她后来还是被我拯救了。无论是她还是你,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区别,我能看到你最好的样子。」 忽然像是一滴水坠入深潭里,伴随着荡漾的涟漪,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化开了。 秋和眼神里的血色褪去了,盘踞在半空中的乌云溃散,电闪雷鸣也湮灭了。 暴虐的气息熄灭下去。 「要我活在你的眼里么?」 她轻声呢喃:「你又何苦如此?」 「我们签订了契约。」 相原望向她那张妖异森严的脸,嗓音很平静:「活下去吧,我大老远来救你一次很辛苦的,别让我白费力气。」 秋和右手缠绕的雷电湮灭了,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他的怀里。 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红发垂落。 或许是认命了。 也或许是没有认命。 总之那个森严的妖魔消失了。 秋和再次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女,她的呼吸也不再呼吸粗重,变得缠绵又微弱,嗓音疲惫:「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并不是什么值得拯救的人。」 明知道不应该继续靠近,但在这绝望的地狱里,这是唯一陪伴她的人。 秋和的理性完全崩溃,她只想遵从自己内心的本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素白的手却抵在他的胸口上,像是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死不松手。 相原没能听懂她这句话的深意,淡淡说道:「可能吧,但我现在的确做不到看着你去死,毕竟你之前也救了我一次。」 秋和无声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一只猫,慵懒又驯服。 「共工神像里有东西,记得拿走。」 她轻声说道:「那东西可以阻止共工的复甦,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昏迷过去。 相原撑起疲惫的身体,把她给拦腰抱在怀里,望向倒塌的共工神像。 即便过去了万年,这神像却丝毫不见斑驳,但崩溃的姿态却一如其原型的死o 洪水喷涌的碎石堆里,隐约可见一尊黄金权杖躺在水仞里,通体刻印着古老的咒文,显然暗藏着某种神秘的矩阵。 这就是整座陵墓的控丼中枢。 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范畴内,这类东西都是矩阵的载体,由多种领域的应用复合而成,特点是便携,即拿即用。 相原隔空拿起了黄金权杖,转身瞥了一眼祭祀场里的尸体,用力一跺脚。 震波轰然进发,尸体被震成了齑粉。 「古老的英雄,就是死在这里么?」 相原望向这座破碎的城市,低声说道:「原来共工是死于相柳的反噬。」 疲惫的小龙女在他心里说道:「相原,我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秘密。」 相原微微一怔:「什么秘密?」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我们在仪式里看到的那些幻觉,并非是空穴来风。共工撞断的那根柱子,就是传说中的不周山。但不周山代表的,艺乎是某一种规则。不周山断裂以后,整个世界都遍布裂痕。那些裂痕,有点像是至尊的手气————」 「共工和至尊是什么关系?」 相原吃了一惊,如今看来共工并非是什么普通的天命者,他的地货相当特殊o 在古代神话的记载中,共工往往是以一个叛逆者的形象出现的,哪怕有人把他描述为帝王,井是残暴无道的暴君。 相原望着悬浮在身边的黄金权杖,想像着远古时代共工统治一方土地的画面。 「我井不知道。」 小龙女幽幽道:「不过我看到那些裂缝以后,艺乎又有一点点感悟,说不定可以进一步完善鬼神斩,让它变得更强。」 相原眼前微微一亮,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鬼神斩本就够强了,倘若能够更进一步,无疑会成为他绝杀的底牌。 「今天收穫颇丰。」 相原抱着怀里的柔软的少女。 「走了。」 由于秋和也是天理宿主。 相原就没让姑娘们一起跟过来,而是把她们留在甬道里抵亡那些破茧的介群。 现在事情解决了,得赶紧过去汇合。 希望不要吓到她们。 > 第252章 嘴遁大师 第252章 嘴遁大师 地底的岩壁震颤开裂,洪水混合着凶猛的人面蛇喷涌出来,水位狂涨。 相依气沉丹田维持着灵质的输出,向着四周释放云气,就像是制造了一个气罩似的,抵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洪水。 但她的身体却在颤抖,似乎逐渐无法承受水压的压迫,随时都会崩溃。 人面蛇藏身于水流里,一跃而起的时候却被森然的剑光给绞成了碎尸块。 姜柚清负责清理水中的人面蛇,剑光的呼啸就宛若风暴似的,精准地锁定了水下每一个目标,一击致命,干脆利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她们俩都浑身湿透,黑发淋漓着水滴,大概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只是相原还没有回来。 那座被洪水淹没的废墟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悍的气息,像是来自浩瀚远古。 现在一切的轰响声都湮灭了,只剩下了洪水滔天的声音,这让她们心急如焚。 「少爷会出事么?」 相依咬着下唇轻声问道。 「不会,他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情。」 姜柚清深呼吸,面无表情说道:「更何况,天命者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岩石破裂,大量的洪水涌现出来,就在即将淹没她们的一瞬间,狂暴的震波凭空袭来,水流被震散,宛若暴雨。 那是很熟悉的感觉。 她们已经置身于意念场的保护里。 意念场让她们悬浮了起来,像是飘在一个透明气泡里,飞速的前行。 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只不过———— 「集中精神冥想。」 相原抱着怀里昏迷的红发少女,低声说道:「不要听不要看,也不要去感知。 」 只是一瞬间,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精神侵蚀,就如同噩梦一般侵入大脑,逼得她们不得不集中精力,对抗这股异样的感觉。 这傢伙又带出来了什么东西! 女孩们悚然而惊。 不得不说,秋和作为天理宿主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就是她是非人的状态。 后宫们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自然也就不会吃她的醋。 「不要慌,问题能解决,我已经拿到这座矩阵的核心了,但我不知道咋用! 」 相原大吼道:「先上去再说,不知道那个小姑娘顶不顶得住,你们说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被暴走的共工给活吃了?」 没人回答他的嘴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冲上去以后,也会被当成塞牙缝的血食。 万千年前的长生种,那是真的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他们是真会吃人的。 尤其是共工的尸体不具备任何的理智,只是凭藉最原始的本能行动。 从这一点来看,至高阶的长生种也有点具备神话生物的特徵了,死后的尸体也会自行暴走,遵从生前的本能行动。 「快快快快!」 相原急得大吼。 「跑路的人是你,你催什么!」 小龙女在心里大叫。 「我急一急还不行吗?」 相原再次大吼:「沖啊老己!」 他们被滔天的洪水撑着一路逃窜,这个时候就非常考验长生种的能力性能了,飞行的优越性被体现得淋漓极致,否则只能像是水里的泥鳅一样在洪流里折腾。 洪水的巨浪即将拍过来的一瞬间,相原带着女孩们沖天而起,沿着来时落下来的竖井沖了上去,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还没等冲出去,就能听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像是远古的巨兽即将复甦。 迎着那股巨大的威压,他们像是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浑浊的洪流也跟了出来。 轰隆! 此刻,地动山摇。 冲出去的一瞬间,相原头皮发麻。 红发的共工仰天怒吼,几欲发狂。 凄寒彻骨的冷意铺天盖地,就像是一个超低温的领域,竭力压制着他的活性。 寒雾里浮现出了芊芊娇小玲珑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像是幽魂似的。 巨石祭坛轰然坍塌崩溃,相原抱着昏迷的红发少女,控制着意念场坠地。 姜柚清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湿透的黑发散落,直面那股恐怖的威压。 她竭力保持着冷静,保持着思考以防侵蚀:「共工,这座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能量源就是他,他就是一个核弹。」 相依的面色也苍白如纸,发白的红唇也在颤抖,轻声呢喃道:「没错,控制矩阵的核心,应该是对共工使用的!」 寒雾在半空中凝结起来,黄金锁链束缚的共工尸体在冰霜的侵蚀下震怒咆哮,坚硬的冰晶一寸寸崩裂,冰屑抖落。 芊芊宛若凛冬的精怪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源源不断的寒雾。 但她很明显已经要力竭了。 共工的尸体即将冲破她的束缚。 「喂,拿着这个。」 相原把手里的黄金权杖抛了出去:「这是地宫的控制中枢,但驱动自毁装置的能量源泉,恰恰就是共工的尸体!」 芊芊从寒雾里现身,一把抓住了被扔过来的黄金权杖,顿时吃了一惊:「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们可别骗我!」 相原没好气大吼:「你快点啊!」 芊芊噘着嘴:「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吼! 共工纵声咆哮,像是喷出血雨腥风,黄金锁链震颤,凝结的寒霜簌簌抖落。 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小姑娘终于转过身,顶着呼啸的风仔细审视着面前这尊即将复甦的尸体,在他的胸口上看到了隐约的黄金徽记,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芊芊思考了片刻,双手握着黄金权杖,朝着尸体的胸口刺了下去。 就像是用长枪捅穿一具尸体。 又像是生者对死者的审判! 咔嚓一声。 分明是被贯穿的是血肉之躯。 但却迸发出了碎石崩裂的声音。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共工的怒吼声戛然而止,飘摇的红发再次垂落了下来。 共工低垂着狰狞的头颅,眼瞳里的血红沉寂下去,鼻孔和口中喷吐出灼热的蒸汽,心脏的搏动如引擎般熄灭,如热油般滚烫的血液也不再流动,膨胀隆起的肌肉释放出血雾蒸汽,再一次地变得干瘪又枯萎,就像是一尊熄火的巨型机甲似的。 寒霜彻底吞没了他,把他给冰封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块。 冥冥中像是回荡着不甘的咆哮。 来自蛮荒的威势如海啸般横扫开来,终于归于虚无之中,消弭无踪。 即将崩断的黄金锁链也不再颤动,仍然束缚着这尊远古的英雄,就像是要把他体内暴虐的兽性给彻底锁死一样。 咣当一声。 黄金权杖落地。 相原眼疾手快,急忙隔空把它拉了过来,牢牢护在怀里,谁也不给。 「柚清,小依,到我身后来。」 他低声吩咐道。 姜柚清感知到危机解除,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精神侵蚀却更加强烈了,她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缓步后退。 相依本能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也很是从心地躲了过去,像是一只小兔子。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只有相原这个人型照妖镜还能给她们一丝丝的安慰。 寒雾消弭无踪,芊芊从雾气里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靠,居然活下来了。」 小姑娘汗流浃背,喃喃道:「那东西真有用,原来你们不是没用的弱鸡呀?」 相原也是真的服了,这是他见过最没脑子的天理宿主,远不如当初的小龙女。 本以为小祈就够傻白甜了。 察觉到被蛐蛐的小龙女娇哼一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芊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瞳里浮现出了巨大的惊恐,凶毒的眼神浮现了出来,就像是如临大敌。 寒意在她的瞳底深处起伏,她僵硬地扭过头,就像是即将扑击的蛇。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望向自己怀里。 秋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幽深的眼瞳里仿佛盘踞着太古的巨雷,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欲望,锁定那个小姑娘。 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她的眼神变得冷酷又残忍,就如同即将捕食猎物的野兽,气势变得森严起来。 芊芊却也没想过坐以待毙,像是小兽一样撑起了身子,警惕地瞪了过去。 秋和忽然抬起右手,雷电缠绕。 啪的一声。 她纤细的手腕被抓住了。 「不要。」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只是个孩子。」 秋和心里在想什么,他很清楚。 既然没能剥离相柳的本源,秋和唯一的活路就只能是完成无相往生仪式。 吞噬掉她的同类。 赌那亿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可能性。 加冕成为第二位至尊。 换做以前秋和是不会这么选的,但现在她处在极度的绝望和愤怒里,她的内心已经失控了,很容易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不,不是不明智的选择。 而是堕落。 源自于内心的堕落。 秋和抬起浓密卷翘的睫毛,氤氲着血红的眼瞳微颤,望向近在咫尺的男孩。 那双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黑色,素来云淡风轻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丝的严厉,像是在警告她。 相原的确是在警告她,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那他就会放弃她。 「换做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做的。」 相原轻声说道:「再者,这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姬衍会跟你玩命的。」 此刻在净瞳的视线里,怀里的少女已经隐隐有种妖魔化的趋势,给他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就像是即将堕落似的。 净瞳的能力是看穿灵魂的本质。 就像是雾山里的那些实验体,亦或是曾经的那些被天理之咒吞噬的伪人,在他眼里都是畸形的样子,不堪入目。 就算是那些孽裔,在他眼里都是人类的姿态,只不过行为举止很怪异。 但现在秋和在他眼里的形象却要发生变化了,这似乎代表着她内心的堕落。 「如果我非要吃了她呢?」 秋和在他怀里冷冷质问道。 「我会尝试阻止你。」 相原毫不避讳跟她对视,坦然回答:「而且我再也看不到你最好的样子了。 ,「呵。」 秋和瞥了他一眼:「谁稀罕。」 话虽如此,她的右手落了下来,缠绕在掌心的雷电却湮灭了,电火花散去。 芊芊狐疑地盯着他们俩,虽然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危机感却消失了,她绷紧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下来。 「看到了吗?」 相原沉声说道:「如果她想吃你,你不是她的对手,你必死无疑。但是她得听我的话,所以她不会对你怎么样。换句话说,是我救了你一命,我对你没有恶意。」 智力欠佳的芊芊若有所思,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相原语重心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和你爷爷保持着联繫吧。我想让你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敌人。伏忘乎也不是他的敌人,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改变这一切,伏忘乎或许会死在这里。你的爷爷会被塑造成一个绝世的妖魔,彻底沦为别人的棋子。看似他是在复仇,实则是在为他的仇人扫清楚障碍,最后再被人理守护者一脚踢死。这就是他想要的吗?我说实话,你爷爷真的不聪明。他想复仇,得另闢蹊径。 伏忘乎在我没出现之前,号称是千年最强的天赋。只要他活得足够久,他就一定能成就至高阶,乃至二次冠位。而他的心性和手段,也是前所未有的邪恶。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对付那些恶人。何况,伏忘乎还是你爷爷的小师妹的外甥!综上所述,你爷爷真的不打算合作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龙女在他心里好奇问道:「相原,你哗哗赖赖这么多做什么呢?」 相原没好气训斥道:「别特么瞎嚷嚷,没看到我正在施展嘴遁吗?」 小龙女狐疑道:「好熟悉的既视感,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忽悠过我?」 相原面色大变:「话可以乱吃,但饭不可以乱说,怎么就是忽悠你了?」 秋和倚在他怀里瞥了他一眼,眼神似显虚弱,但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净瞳者的天赋啊。 无人能靠近的天理宿主在他眼里都是可以被忽悠的对象,这天赋真是绝了。 但很可惜,估计没什么用。 这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光靠一张嘴就能解决。 只是下一刻。 「好像有点道理。」 芊芊挠了挠头:「那我劝劝爷爷。」 > 第253章 人理守护者,九凤! 第253章 人理守护者,九凤! 暴雨滂沱,屹立在乌云下的纵声咆哮,恣意吞噬着废墟里的血食,无数条蟒蛇般的触手在黑暗里狂舞,恍若妖魔。 空寂的古镇里,姬衍作为天理宿主,得到了进食以后的反哺,他的畸变变得更加的深化,银发如蛇一般生长,细密的蛇鳞在枯萎的肌肤上蔓延,就连骨骼都变得柔软修长,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他淋着雨水,望向雾中氤氲的雾气,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寂静,闭上眼睛轻声说道:「难怪小师妹有底气独立经营一方势力,没想到是养出了这样强大的怪物啊。」 雨水忽然间被踏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男人踏破风雨而来,从狭窄的小巷里抽出一柄匕首,骤然抹向他的咽喉。 姬衍闭目转身,抬起的右手食指燃起一簇黑炎,迎着男人用力一甩! 轰隆一声,黑炎如同大蛇般呼啸而去,漆黑的焰浪喷薄而出,一瞬间把男人给烧成了灰烬,淹没在暴雨里。 但这一击过后,暴雨里却浮现出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亡灵,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姬衍快步走上去,指尖的黑炎再度腾起,就像是挥笔泼墨的大书法家,朝着男人们挥出了凶狠又狂乱的一撇一捺! 暴雨被蒸发,雾气也被吞噬,看似挥动的是手指,但纵横交错的轨迹却如同悽厉的刀痕,他以指代刀施展着古老的刀法,也是大名鼎鼎的八极提柳刀。 黑炎溃散的形状就像是柳叶。 招式走势就像是风吹动柳叶一样。 老人在暴雨中以黑炎为刀,路边的柳树和铁栏,还有忽明忽暗的路灯被一起斩断,黑炎燃烧的轨迹竟然足足长达十米! 男人们在一瞬间便被拦腰折断,漆黑的刀痕在雨中蔓延,留下一道道白雾。 但男人们就像是不死不灭的鬼魂,被斩杀的一瞬间又再次重生,鬼魅般如影随形地缠斗而来,在雾气里闪动扑击。 「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伏忘乎们哑然一笑:「就像是在跟姨妈交手一样,这感觉还真是怀念。」 有人纵身起跳,手里的匕首翻转出银光,骤然扎向了老人的太阳穴。 「想当年师妹的刀术还是我教的。」 姬衍滑步转身,顷刻间又换了一种刀法,来自日本的居合斩,黑炎凝聚的刀刃划出一道漆黑的虹,轨迹几乎是扭曲的。 咔嚓一声,男人再次被拦腰斩断。 有人趁着这一击的间隙扑了过来,苍白的双手抓向老人的脑袋,但却再次被一道漆黑的刀痕撕裂,活活被砍成两半。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你还很年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沙哑说道:「作为天理宿主,我的天赋不如你的侄子和侄女,掌控不了自身的变异。但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他挥刀血振,雨水被蒸发成雾。 狂暴的杀意就像是无尽的死灰,恐怖的压迫感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你的复仇不可能成功,还不如给我当垫脚石!」 无数的伏忘乎前仆后继的扑了过来,朝着他浑身上下的间隙,发起了进攻。 姬衍置身于围攻之中,从容地挪动步伐闪转腾挪,黑炎如刀般穿梭游走,就像是一条在黑暗里扭动的蛇,散发着地狱里爬出来的血腥气,却又法度森严。 不论伏忘乎发起多少轮攻势,在他的黑炎面前都会溃散成虚无,被烧成灰烬。 但就在无数的灰烬里,银发的老妇人却突然暴起出手,铁质的拐杖刺破空气,刀剑的清音回荡在寂静里,如鬼如神! 鬼神斩。 姬衍吃了一惊,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他看到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而是百年前那个骄傲又执拗的少女。 风雨飘摇,仿佛故人来。 少女跟他擦肩而过,经过的一瞬间倾泻出了暴雨般的刀光,刀鸣如潮! 「云舒————」 不对,这是幻术! 姬衍及时反应了过来,黑炎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顷刻间化作地狱炎魔。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肩膀喷涌出了绿色的血迹,久违的疼痛袭上了脑海! 他竟然受伤了。 这邪恶的伏忘乎,竟然用他已故的姨母当做诱饵,制造出了这致命的幻术。 哥梦般的幻觉消弭无踪,姬衍在受伤之际出现了一丝丝的破绽,男人如鬼魅般从他背后经过,一手点在他的后脑上! 无尽的剧痛袭上脑海,姬衍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一个黑发的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酷烈的黄金瞳恍若燃烧,手持一柄烧焦的木刀,摆出了古老的架势。 危险! 姬衍滑步后撤,黑炎凝结成太刀,居合斩凝而不发,火焰呼啸宛若恶魔哀哭! 有那么一瞬间,那个黑发的少年忽然动了,烧焦的木刀划出一道灼热的刀痕,君临天下的刀势在暴雨里迸发出来,凌厉的刀气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破开! 轰隆! 快! 太快! 难以置信,姬衍竟然在刀术上落了下风,这在百年以来还是头一次! 那个少年在刀术上有着恐怖的造诣! 刀气贯穿了姬衍的胸口。 但姬衍却早已元素化,如同漆黑的火魔一般,免疫了大多数的常规攻击。 但他的胸口依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这一击破开的不仅仅是他的火焰之躯,他有一部分的身体被刀气吞没了,等到恢复常态的时候,就会显现出致命的伤势。 鬼神斩! 「这是云舒的传人么?」 姬衍吃了一惊,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你在第五阶和第六阶融合的古遗物是什么了,可怕的年轻人!」 幻觉骤然消失,那个黑发的少年也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病恹恹的伏忘乎,在暴雨淋漓的屋檐下喝着一杯冰可乐。 伏忘乎的冠位名为灵王。 前四阶的古遗物都是能查到的。 思维操纵。 幻觉催眠。 灵体创造。 灵体物质化。 但这已经是命理阶的记录了。 如今的伏忘乎晋升到了理法阶。 如今的他竟然可以把曾经亲眼见过的事情重现出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现实。 姬衍推测这是两种能力。 冥想具现。 修改现实。 这其中有可能存在天理级古遗物! 再配合前四阶的能力。 就创造出了刚才那样可怕的招式。 也就是说,只要伏忘乎愿意,他可以还原任何人的招式,按照一定威力的比例将其复刻,他的全面性已经达到了极限! 虽然做不到完美还原出原主人的能力,但作为灵体施展出来那样的招式,已经足够在战斗中制造出致命的杀机了。 「我说了,你不行。」 伏忘乎微微一笑:「如果你不合作的话,我就只能在这里击杀你。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姨母,但我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你的位阶确实比我高,我不会跟你硬碰硬,但你就真的没发现,打到现在你都是在跟空气搏斗,我压根就没出手么?」 姬衍陷入了沉默。 忽然风飘摇而来,滂沱的暴雨落下。 姬衍后脑的疼痛消失了,胸口的撕裂伤也像是从未出现过,恍然间他还在刚才的位置没有移动,灵质却减少了许多。 伏忘乎也不在刚才的位置上了。 这个病恹恹的男人悬浮在暴雨里,手里撑着一柄黑色的伞,手里还有一柄用白色的绷带缠绕起来的焦黑木刀。 战斗从未发生过。 姬衍从一开始就中幻术。 甚至他都不确定。 对方是否真的在他的面前。 「藏头露尾,也配跟我合作么?」 即便是以姬衍的养气功夫也生出了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冷声说道:「我的确找不到你在哪,但我可以把异侧烧尽!」 有那么一瞬间,老人纵声怒吼。 老人如地狱炎魔般腾起膨胀,像是巨人一样碾压着街道,无数黑炎如狂蛇般喷薄而出,沿着狭窄的街道沖了出去。 黑炎就像是滚滚洪流,吞没了街巷里的一切,藏在暗中的行尸被烧尽,灵质和生机都被剥夺,被吞噬殆尽。 姬衍改变了黑炎的性质。 黑炎竟然还能够蚕食生命和灵质!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焱王。 总院长的候选人! 即便是伏忘乎看到这一幕也头皮发麻,这的确是灾难般的能力,他悬浮在天空中俯瞰,这座寂静的空城被黑炎吞噬,一切都在火焰里燃烧,坍塌成灰烬。 这边在毁灭,那边却在重生。 姬衍变异成的炎魔愈发膨胀起来,就像是从远古走出来的巨兽,仰天喷吐出漆黑的灼焰,他的眼瞳也是一片漆黑。 宛若恶魔。 「没办法啊,我又不能让你去跟你的神话躯体融合,只能出此下策了。」 伏忘乎撇嘴说道:「老傢伙就是嘴硬,如果是真的公平交手,你真以为是我的对手?再者,我有没有资格?我当然有资格了,唇龙宿主都他妈的是我的人!」 地狱炎魔咆哮膨胀,狂怒的眼神里却浮现出了一丝动容,但他依然没有选择收手,接下来他会放出自己的底牌。 绝杀面前这个男人。 接着融合神话之躯。 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真是没办法啊。」 伏忘乎嘆了口气,嗓音变得嚣狂起来:「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不要责怪为师对你下狠手了,你这逆徒!」 忽然间,这个病恹恹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肃冷的中年人,沧桑的面容又不是冷厉,眼神就像是闪电一样锐利,漆黑的中山装被暴雨里闪过的闪电照亮,他的声音融合在了滚滚雷鸣里。 初代总会长,秋成道。 其冠位名为,剑王! 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暴雨都仿佛成为了他的剑。 置身于这暴雨里的世界。 又该如何逃脱? 「老师————」 即便知道那是幻术,姬衍所化身的地狱炎魔依然感受到了一抹惊惧,仿佛看到了亡者的归来,重温对那场背叛的恐惧。 「逆徒!」 「逆徒!」 「逆徒!」 秋成道的面容浮现出不可遏制的狂怒,无尽的暴雨里生出森然的剑意,就像是要把地狱都给破开,天惊地动。 「时间到了。」 秋成道的声音宛若落下了审判。 那张肃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并不属于他的笑容,邪恶又戏嚯。 姬衍悚然而惊。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作为曾经九歌体系的太子,姬衍非常了解人理守护者,也知道那东西被唤醒的流程极其繁琐,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筹备。 他对时间拿捏得很准。 明明还有三分钟的。 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 伏忘乎! 巨大的惊怒在姬衍的脑海里炸开,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置身于幻术的领域里,对于时间的流速有了误判,他被耍了!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光。 乌云剎那间被照破,魁伟的抬起了头,无数狂蛇般扭动的触手沖天而起,就像是暴躁的蛇群向着天空扑击而去。 黑暗被光明所渗透,仿佛一切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天空中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虚影,就像是从遥远的天国降临的神使,纤尘不染,纯净无暇,圣洁高贵。 他的银发在风中如水银般流淌,一双眼瞳遥远得像是来自千年之前,俯瞰着这废墟般的城市,流露出释然的笑容。 「距离上一次甦醒,似乎也没过多久啊,这么快又出现大乱子了吗?」 他流露出一抹笑容,声音像是春风。 「小奇。」 他轻声呼唤。 就像是在召唤曾经的故人。 天地间回荡着嘹亮的凤鸣声。 那也是一尊来自太古时代的,明亮得就像是太阳一样,阳光照出了高贵威严的姿态,如同从烈阳里生出的神鸟。 九首,人脸,鸟身。 无尽的光明里,祂的每一个头颅都像是流淌着明亮的熔岩,纯洁高贵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鼓动双翼的姿态是如此的曼妙森严,就像是在光和热里舞蹈一般。 极尽尊贵。 极尽神性。 祂出现的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柜。海水北注焉。 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 」 天理,九凤! 先秦时期,楚人的原始崇拜。 楚地尊九为传统,九乃极数象徵。 九天,九泉,九凤! 皆源于此! 在九歌的传说中,上古五帝中的颛顼同为天命者,而他契约的天理恰恰就是九凤,所谓的绝地天通便是出自他之手。 这一刻,来自古代的天命者尽显半神之威严,如同神祇审判地狱里的恶魔! 嘹亮的凤鸣里,燃烧着光和热的九凤振翅而下,以神话般的姿态轰然坠地! 无尽的光和热吞没了废墟般的大地,伟岸的神话之躯如同坠落的流星。 那尊魁伟的仰天怒吼,无数狂蛇般的触手扭动,却在无尽的光明里一寸寸的湮灭溃散,像是阳光下溶解的吸血鬼。 光辉如同利剑,贯穿了仿佛由枯木编织缠绕的恐怖躯体,无数悽厉的眼瞳被刺下,只剩下一道道灼热的血洞。 这尊神话之躯的最深处,姬衍的意识震怒又惊惧,但却没有任何卑微祈求的意思,只是以一种怨毒的眼神望着天空。 一百多年来沉淀发酵的仇恨,仿佛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那么的恨,那么的怒。 可是却于事无补。 那是至高阶的二次冠位长生种,千年前契约了天理的半神,现世最强也是最后的守护者,代表着人理的秩序! 「可悲的叛逆者。」 人理守护者高悬于天空之上,驾驭着燃烧的九头鸟,如同悲悯的帝王。 「散吧。」 他轻声说。 轰隆! > 第254章 钓鱼执法! 第254章 钓鱼执法! 古代陵墓外,相原亲眼见证了人理守护者的降临,无尽的光和热似乎把乌云都给焚烧殆尽了,辉煌的光明里浮现出了九首人面的神鸟,像是跨越了时空而来。 「九凤————」 隔着遥远的距离,九凤的神话姿态也是如此鲜明,隐约能看到九枚太阳般燃烧的头颅,燃烧的光辉里浮现出神性般的面容,袖顾长的颈像是蛇一样扭动,巨大的双翼恍若拖曳着燃烧的流星,狰狞的巨爪就像是鹰的爪子,如同铁铸一般坚硬。 有人悬浮在九凤的头顶,看不清他具体的面容,只能看到如水银般流动的银发,感受到如帝王一般威严的气息。 乌云被照破了,那尊魁伟的在无尽的光和热下一寸寸湮灭,就像是燃烧的死灰一样,随着光明凋零,归于虚无。 「相原,我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小龙女低声说道:「好像在哪见过。」 相原沉默了一秒,实际上他也有类似的感觉,但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人理守护者是千年前的天命者,通过黑魔法和鍊金术捨弃了生而为人的一切,强行把自己炼成了一具战争的机器,只为了守护现世的和平,当之无愧的英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即便是以人理执法局的体量,想要唤醒他都需要筹备很长一段时间。 相原就更不可能见过了。 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小祈,你记不记得一件事。」 他忽然说道:「当初雾山的灾变以后,我作为天命者的气息,被某个人给屏蔽了。虞夏也曾经说过这件事,似乎是为了防止至尊的窥探。当时我还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到这种事。」 小龙女微微一怔:「对哦。」 相原分析道:「诸神时代以后,绝大多数关于上古时代的信息都被封存了。 但如果是常规意义上的封存,就像是把珍贵的财产放进保险柜里,那根本就没用。早晚有人会想办法把它打开,窃取资料。但强如相泽那样的人,也没有这么做。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所谓的封存,并非是我们认为的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封印。就像是我作为天命者的气息被屏蔽了,那些上古时代的信息,或许也是被屏蔽了,消失在了人们的认知里。」 就像是一个绝世美女赤身裸体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却根本看不到。 哪怕这个绝世美女竭尽全力大声对他喊叫,他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偶尔触碰到了,也不会有感觉。 如此一来,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再也无人能触碰到它。 「你的意思是,当初雾山出事的时候,人理守护者实际上已经来了,但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当你成为了天命者以后,他还帮你屏蔽了相应的气息。」 小龙女嘀咕道:「倒也合理,人理守护者的确有理由这么做。毕竟你是千年来第一个天命者,无论如何他都会保下你。」 轰隆一声巨响。 相柳的神话躯体彻底崩塌,冥冥中回荡着怨毒又愤怒的咆哮,如古钟轰鸣。 相原怀里的红发少女抬起一线眼瞳,瞳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似乎是因为相柳的神话躯体崩溃而受了一些影响,又像是在畏惧人理守护者的气息。 「姬衍前辈复仇计划要泡汤了。」 姜柚清抬头望天,轻声说道:「他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如何抉择了」 。 「那个小女孩真的能阻止他么?」 相依实在是不敢相信,如此可怕的天理宿主,本体竟然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她在这个年纪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不知道,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相原眯起眼睛,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有人来了。」 姜柚清没有回头,压低声音:「大概是鹿鸣和相溪带人来了,以那群人的能力找到这里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不管你怀里那是什么东西,但都不能被他们看到。」 相依也嗯了一声,同样也没有回头,认真道:「少爷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我是很会写假报告的。」 由于精神污染的缘故,自始至终这俩姑娘都没往相原的怀里多看哪怕一眼。 如果她们看了,也不会看出什么。 只会被吓到。 鬼知道秋和如今在常人的眼里是什么怪异的姿态,可能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但她们倒是能猜到。 那可能也是一位天理宿主。 对于这类人而言,无论姜柚清还是相依都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她们没有净瞳。 只有相原才能跟这类人交流。 这种事情也只能相信他了。 相原怀里的红发少女抬起眼睛瞥了她们俩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 相家小鬼的小妍头倒是很讨人喜欢。 配得上他。 「嗯,我知道了。」 相原微微颔首:「你们万事小心。」 意念场震动起来,相原抱着怀里的女人转身钻进了风雨里,加速前行。 「这片异侧被毁得面目全非,咱们得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筹备反转法的仪式,省得被荷鲁斯之眼锁定。」 相原安慰道:「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早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了鲜血,这次的战斗让他受了不轻的伤,相柳本源的反噬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压力。 至尊除外。 秋和眼眸微微一凝,望着他唇边溢出来的鲜血,脑海里不禁再次浮现出他挡在自己面前,对抗相柳反噬的那一幕。 虽然相原活下来了。 但那个过程实在是太凶险了,稍有不慎率先崩溃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下次不要这么乱来了。」 秋和的嗓音很轻,像是风中凋零的繁樱,淹没在了漫天的暴风雨里。 「你说什么?」 相原很是疲惫,没有听清。 「没事。」 秋和的眼眸低垂下来,眼神像是幽深的寒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精神污染消弭无踪。 相依松了一口气,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清冷少女,有意无意说道:「姜小姐,刚才少爷怀里的,应该是个女人吧?」 姜柚清板着冰雪般素白的脸,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瞥了回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吃醋么?」 「吃啊,那又怎么样。」 「不会很不舒服么?」 「眼不见心不烦,我只知道我又没有办法离开他,还能怎么样呢?」 「说的有道理。」 「而且我也知道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他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边的发丝,虽然她看得很是通透,但那傢伙在招蜂引蝶这一块,也的确是非常的权威了,所以日后还是想要办法宣示主权,占据有利地位。 相依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什么叫做身为大妇的自觉,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支援小队已到位,请问是否有单位存活————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相依扶着耳机,捂住微型麦克风,精准汇报了自身所在的位置:「收到,该区域存在存活单位,位置坐标为————」 姜柚清忽然间回头,望向那座即将崩塌的地宫,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唯有洪水滔天。 但在地宫的最深处,黄金锁链所束缚的共工尸体,却在这一刻忽然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怨毒。 「颛顼————」 这具尸体低声呢喃,宛若野兽磨牙吮血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归于虚无。 相柳的神话之躯彻底崩溃,无尽的死灰像是海潮一般瀰漫开来,就像是一场漆黑的大雪,即将掩埋这座废墟般的城市。 燃烧的九凤也像是湮灭在了这场无尽的死灰里,光和热消融在虚无里。 人理守护者俯瞰着这座异侧的最深处,就像是看到了久违的故人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随风消散。 轰隆一声巨响。 遭到了严重反噬的姬衍仰天怒吼,浑身都喷涌出了碧绿的鲜血,就像是即将爆体而亡一样,冥冥中回荡着蛇的尖叫。 作为目前最强大的天理宿主,相柳的神话躯体也是由他所掌控的。 当这具神话躯体湮灭。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他几乎承受了所有的反噬。 按理来说姬衍本该当场崩溃的,但神话躯体的反噬却没有他想像得那么剧烈。 这当然不是奇蹟发生了。 也不是神话躯体崩溃的反噬变弱了。 而是有人替他分担了反噬的痛苦。 「芊芊————」 姬衍的心里生出了无尽的怜爱。 但这种怜爱却化作了愤怒。 他的怒吼声变得悽厉又悲凉。 吞没了大街小巷的黑炎骤然汇聚到了半空中,凝结成了一柄凝练的漆黑长枪,没有一丝温度溢出,但死寂的气息却蒸发了从天而降的暴雨,生出了白雾。 千丝万缕的黑炎缠绕在一起,就像是狂暴的蛇一样,压抑着寂灭的能量。 世界寂静,风雨消散。 杀机进发。 伏忘乎感受到了寂灭的杀意,膀自那柄漆黑的黑炎之枪,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巨蟒,即将吞噬掉这座荒芜的废墟。 这一刻,伏忘乎意识到他必须动真格的了,否则即便是他也有可能会死。 足以改写世界的领域显化到极致。 秋成道的灵体抬起了右手,漫天呼啸的风雨就像是一柄噼开混沌的剑,天地间尽是森然的剑意瀰漫,竟然在坍塌的房屋和长街上留下了无数道悽厉的剑痕。 姬衍化身的地狱炎魔骤然扑了出去,朝着曾经的老师掷出了黑炎之枪。 有那近一瞬间,世界都仿佛变得黯淡了下膀,流淌的黑炎就像是地狱岩浆,酷烈的温度迸发了出膀,点燃天空和大地。 无尽悬浮的雨滴倒映出了姬衍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就像是镜像的世界。 随着秋成道的一指落下。 每一枚雨滴都是一柄凌厉的剑,就如漫天星辰悬浮在半空中,流星雨般坠落一伏忘乎以神乎其技的手段,重现了百年茄剑王的绝世拔芒,铺天盖地的森然剑意笼罩着沖天而起的炎魔,宛若剑阵。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击。 生死交拔的一瞬间。 姬衍的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 那个熟悉声音虚弱亓惶急。 姬衍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废墟里冲出膀的小女孩,也看到了她疲惫亓虚弱的开子,她隔着风雨朝着他用力的挥着手。 老人明白她的意丫。 她在劝阻他。 姬衍内心深处的狂怒顷刻间被抚平,失去的理智重新回归,他在内心疲惫地嘆了一口气,狂暴的黑炎之枪忽然湮灭。 无数漆黑的火苗如蛇般散开,孤注一掷的杀意也消失了,酷烈的温度消散。 地狱重新变回了人间。 「放下屠刀回驴是岸啊。」 秋成道唇边泛起一丝释然的莅容:「那小子有点本事,但戏还是要做足!」 有那么一瞬间。 无尽的暴风雨骤然如利剑般贯穿了姬衍的躯体,碧绿的鲜血泼洒了出膀。 佣是一瞬间,畸变的老人便已经千疮百孔,就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一开。 砰! 剑意透体而过,废墟里的芊芊也被无匹的剑势所贯穿,胸茄被开了一个血洞。 本已经溃散的黑炎之枪重新凝结起膀,无尽的黑色火焰贯穿了秋成道的小腹,灵体骤然崩溃,化作漫天光雨。 飘摇的光雨里,伏忘乎的面容变得苍白至极,神情里透着惊亚和惘然。 也就是这一刻,共惧的怒吼声骤然响起,死去了万年的巨神在这一刻复活。 整个异侧都被滔天的洪水给震碎,磅礴的洪流像是瀑布一开沖天而起,无论是姬衍还是伏忘乎都被巨浪拍中,就像是被巨人碾碎的两佣蝼蚁,浑身爆出鲜血。 那是膀自共惧的远古神威,神话传搅中撞断了不周山的震怒之水。 势不可挡的洪流,把重伤的二人轰到了天空中,他们的身体险些被拍碎,五脏六腑位移,骨骼都不知道断了多少。 洪水席捲,声威震天! 「时机到了。」 阴暗的巷子里,有人踏破雨水了走了出膀,他的眼瞳在黑暗里是如此的阴翳,就像是蛰伏的毒蛇,阴森寒冷。 伴随着他的步伐,凝练至极的刀势在一瞬间节节攀升,刀拔在刀鞘里震颤。 宛若蜂鸣。 重伤的姬衍从半空中坠落,就像是一条垂死的蛇,眼瞳里浮现出了一丝惘然。 重伤的芊芊更是捂着自己被贯穿的胸口,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膀,困惑不解。 咔嚓一刀。 明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仿佛把昏暗的世界给照亮了。 刀拔破空的声音是如此的嘹亮。 伏忘乎被拦腰斩断。 殷谁的鲜血泼洒了出膀,染谁了漫天坠落的雨滴,血雾在风雨里飘摇。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就这么败了,更不知道这一刀到底从何而来,快到根本膀不及的反应。 「死吧。」 冈田以藏跟他擦肩而过,嗓音寒冷。 > 第255章 初代往生会的意图 第255章 初代往生会的意图 伴随着废墟里的明亮刀光闪过,洪水滔天的古镇被砍得满目疮痍,镇外的高架桥都被一分为二,暴雨被斩出了间隙。 伏忘乎的尸体坠地,坠落到了雨泊里,捡起细碎的水花,血色晕染。 一柄漆黑的太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伏忘乎的额头里,用力搅碎了他的脑组织。 冈田以藏随手拔刀,刀锋带出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液,散落在雨水里。 刀锋的颤鸣声宛若哀哭,地面的积水再一次波澜了起来,刀光再次一闪而过。 姬衍和芊芊的尸体也被刀光斩得七零八落,碧绿的鲜血泼酒在风和雨里。 冥冥中仿佛回荡着怪物的哀嚎,碧绿的血液里就像是有群蛇在躁动嘶鸣。 归于虚无。 「天理的本源不死不灭,终究还是回归自然的循环里,真是可惜了。」 冈田以藏望着这一幕,阴翳的眼神里似显惋惜,低声呢喃道:「也罢,只要任务完成了就好,今天也还算顺利。」 轰隆一声巨响,汹涌的洪水冲破地面奔流出来,摧垮了摇摇欲坠的房屋,顷刻间便吞没了街巷,怒涛拍岸,水流激荡。 轰鸣里混合着共工的怒吼声,就像是死去万年的魂灵,冲出封印,重见天e 「传说中的洪帝,足以吞没人间的天之共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冈田以藏眼见这一幕,判断出洪水会吞没这里的一切证据,便转身离去了。 滔天的洪流巷子里喷薄出来,拍碎了街上的凌乱碎尸,把血液也沖刷殆尽。 他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消失在了街巷的阴影里,似乎也被洪水吞没了。 殊不知角落里,有人死死地盯着他,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给凿穿。 「冈田君。」 姬衍的嗓音沙哑,像是亲眼见证了地狱里的亡魂归来,表情透着难以置信。 芊芊还是第一次见爷爷流出这样的表情,震惊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情绪,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更多的还有悲凉。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只能在旁边默默陪伴。 「当年你亲眼见证的那些事情,多半也都是假的。就像是现在的冈田以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中了我的幻术。」 伏忘乎倚在断裂的电线桿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唇边的笑容有点寡淡:「据我所知,初代往生会的阵营里,也有一个造诣颇高的幻术师。虽然跟我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想骗过你的话,勉强也够了。」 精心编织的幻术如泡影般破碎,洪水沖走的尸体消失无踪,即将被沖刷殆尽的血迹也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倘若冈田以藏在这里,大概会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早就中了幻术,自始至终他就像是一个舞台上表演的小丑,默默演了一场独角戏。 么幻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在双方决定休战的那个瞬间。 姬衍沉默了良久,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啊。」 他笑得有点自嘲,颇有几分癫狂的意味:「原来最高明的幻术并不是用能力编制的梦境,而是以情感为名的陷阱。」 直到此刻,姬衍才终于醒悟,原来他之前一直都活在别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那些最信任的朋友们联手为他演了一处好戏,把他蒙在鼓里骗了整整一百年。 他仰头望天,感慨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灵王,如此精妙的幻术古今难见「谬赞。」 伏忘乎微微一笑:「为了让初代往生会主动露出马脚,接下来我会假死一段时间。至于你们,短时间也不能再露面。但作为天理宿主,你们想躲过荷鲁斯之眼的监控也不太容易,需要我帮忙吗?」 姬衍摇头道:「不必,我们有反转法,可以释放出体内的变异灵质。虽然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但可以保证不被荷鲁斯之眼监控,否则我也躲不了一百年。」 「我们也是很厉害的哦。」 芊芊狡黠一笑,像是一只小狐狸。 伏忘乎对小姑娘竖起了大拇指,赞许道:「做得不错,要不是你及时劝住了你的爷爷,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芊芊被夸得心花怒放,眯眯眼笑:「我很聪明哒,早就看破了敌人的奸计,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爷爷被害呢!」 「是啊,芊芊最聪明了。」 姬衍揉着她的脑袋,正如百年前雾蜃楼的老闆说的那样,未来他会遇到一个小孩,那将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救赎。 「合作的具体内容,我已经输送进了你的大脑里,以后也不必再联繫了。」 伏忘乎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等一下。」 姬衍沉声道:「师妹临走前还好吗?」 芊芊抬起小脸,很少见爷爷流露出如此关切的表情,愧疚里藏着隐约的希冀。 「嗯,总体来说还不错,办了一场还算体面的葬礼,临死前的心愿也满足了伏忘乎转过身,仿佛融入了洪水里,只留下淡漠的嗓音回荡:「走了。」 芊芊望着这个男人消失的背影,轻声呢喃道:「爷爷,这个人好厉害啊,我连他什么时候施展的幻术都不知道。不对,我连我是不是在他的幻术里,都不知道。」 姬衍轻声说道:「是啊,爷爷也看不出来,原来哪怕是在诸神陨落的时代,这样的天才也还是会出现的,真是可怕。」 「那我们能相信他吗?」 芊芊嘀咕道:「万一我们刚才看到的也是幻术呢,那岂不是被他给骗了。」 「爷爷认为可以信任他。」 姬衍想了想:「如果这个人想的话,也完全可以把我塑造成一个灭世的妖魔,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想要跟我合作。」 「我也这么觉得,但不是信任他。」 芊芊娇憨一笑:「爷爷,那个蜃龙宿主可厉害了,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姬衍沉吟片刻:「千年第一个天命者,自然有他的本事。但根据你的说法,他现在应该很年轻,还远远没有发挥出半神的权柄。照你所说,他厉害在何处?」 芊芊噘着嘴:「哎呀,就是厉害嘛,若不是蜃龙宿主的话,我多半就要被那个女人吃掉了。爷爷都忌惮万分的傢伙,也得老老实实听他的话,这不厉害吗?」 姬衍悚然而惊:「怪不得,雾蜃楼的老闆让我不要强求,蜃龙宿主要是真想保下他,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吞噬掉她。」 芊芊嘟着小脸:「毕竟还有一个灵王负责镇场,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蜃龙宿主,竟也会跟这样的魔头狼狈为奸呢?」 姬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嘆息道:「不要这么说,现在我们也算是魔头了。」 芊芊缩了缩头,小声说道:「知道了,现在我们也跟他狼狈为奸了。」 洪水滚滚奔流,废墟里回荡着共工的怒吼声,但这一切都处在幻术的领域里。 没有人知道这座幻术的领域是何时构筑的,或许是在特别调查组抵达异侧的时间点,也可能是在某些更早的时候。 好在这场闹剧终于是结束了。 傍晚的时候,昏黄的暮光落在宝格丽酒店的玻璃幕墙上,窗外是一架架横空而过的军用直升机,呼啸声像是雷鸣一样。 浴室里亮着暖灯,相原洗去了一身的泥泞,水流沿着肌肉的线条流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心跳归于平稳。 热水让他的心神逐渐放松下来,但却洗不掉他心里的疲惫,他随手关掉水龙头,抓起毛巾快速擦干了身体,穿上提前备好的衬衫和裤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窗边的暮光映出了曼妙的侧影。 秋和以手托腮坐在窗边发呆,慵懒地捏着勺子搅拌桌子上的热拿铁,暮光下她的白衬衫几乎是透明的,天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腰臀曲线,裤腿像是花一样散开,隐约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藏在了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你对我用了反转法?」 她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不对你用反转法,怎么带你出来?」 相原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当时你昏迷了,我帮你脱的衣服,你现在可以发脾气了。」 秋和倒也没发脾气,跳望着窗外的暮色,淡淡说道:「伏忘乎好像死了。」 「假死。」 相原耸了耸肩:「在外人的眼里,我可能也已经死了吧。这是计划里的一环,总得想办法把那群害虫给钓出来,自从我入学以后,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原来如此。」 秋和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学院那边似乎也急了,源源不断向异侧增派支援。」 桌子上的手机始终震动,屏幕上冒出实时的信息,大概是她的情报网在发力。 「姬衍和芊芊也被我们说服了。」 相原望着她的背影,有意无意提醒道:「短时间内你们应该也不会起冲突,毕竟姬衍只是想要复仇,没想过成为第二个至尊,想要掠夺你的本源,也只是想增强实力,应对人理守护者的清算而已。」 秋和没说话,低头喝着咖啡。 「这次的行动,我有点收穫。」 她忽然说道:「共工可能有问题。」 相原在她对面坐下来,偷偷瞥了一眼她额头上的相柳印记:「什么问题?」 秋和想了想:「九歌体系的上位者都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我们这片土地的上古神话,大概就是一部长生种的史书。」 相原一愣:「所以呢?」 「每一位你所熟知的神话人物,基本上都是长生种,或者是超越者。」 秋和捏着勺子,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淡淡道:「最早追溯到旧石器时代,大概在今天的河南商丘一带,有一个部落名为燧明国。燧明国有燧木,屈盘万顷,云雾出于其间。有鸟啄燧木,粲然火出。」 相原若有所思:「燧人氏?」 秋和嗯了一声:「我们不知道最初的长生种是何时出现的,但最早的文明记载就源自于隧人氏。在三皇五帝的传说中,燧人氏也被列为三皇之首,也是最早期的人理。所谓人理,就是长生种之间的文明火种,也是大家都要遵守的一个公约。 关于三皇时灭的记载倒是不多,那段远古的历史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在五帝的时代,尤其是从颛顼开始的时代,所谓的人理透小真正意义上的变化,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公约,而是变成小一个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矩阵的影响下,真实存在于世界的一股力量。我想你应该在课里读到过,透关颛顼实施的绝地天通的改户。」 相原陷入仦沉思。 三皇五帝的传说,小学生都知道。 但在不同的历史文献里,三皇五帝的成员也都透所不同,有很大的出入。 而长生种社会普遍只认可一种说法。 三皇。 燧人,伏羲,神农。 五帝。 黄帝,颛顼,帝喾,尧,舜。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相原狐疑问道。 「听说过共工与颛顼争夺地位的故事吗?所谓的共工怒[不周山,大概就是共工败于颛顼以后,怒撞西北天柱不周山,导致天柱折断,地维断绝,天地失衡。」 秋和眯先眸子,眼神凛冽:「这里的天柱,透可能就是构筑人理的矩阵。」 相原吃仦一惊,此前他在仪式里也看到过类以的幻觉,但也来不及细想。 「历代的三皇五帝,都是人理的守护者。此后万世爱秋的帝王,都将其奉之为正统。而共工,亢成你正统的叛逆者。但他反抗的并不是所谓正统,而是人理。」 秋和竖先小一根葱白的手指:「共工撞断小天柱,破坏小构筑人理的矩阵,释放出小什么东西。现在问题来小,这个世界上透谁,拥透摧毁人理的能力荷?」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至尊!」 原来如此,他之前在幻觉里看到的恐怖裂隙,恰恰就是来自至尊的手笔! 「如果我告诉你,天理协议就是在人理的基础上才所显化出的规则荷?」 秋和眼神变得锐利先来:「结合着秋成道当年的死,以及初代往生会试图掌控人理的做法,你又想到仦什么?」 相原幽幽说道:「初代往生会找不到控制人理守护者的方法,所以才想要寻找共工的陵墓,试图毁灭弹个人理!」 > 第256章 秋和的心意 第256章 秋和的心意 酒店套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自从相原觉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切地了解到关于长生种的上古历史,原来那些神话传说里的神,跟他竟是一类人。 但严格来说,那些神话人物只是半神,他们都是天命者或者天谴者。 只可惜,东方的神话有着太多的版本,每一个典籍里的记载都有不同的说法,想要在浩如烟海的古籍里还原历史的真相实在是太难了,或许长生种社会里记录的那些信息,才是最真实最准确的。 但那些上古信息都被封存起来了。 他抬手握拳抵住下巴,沉吟道:「我有个问题,所谓的绝地天通是什么?」 秋和瞥了他一眼:「简单来说,是神管神的事,人管人的事。但实际上,它是一种规则,被人为放大后修改的规则。换句话说,古人寻找到了一条世界的规则,并且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将其修改放大。」 相原不解其意。 秋和幽幽道:「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普通人和长生种之间存在知见障?」 相原一愣:「原来如此,所谓的绝地天通,也就是给我们设了一层知见障,让人认知不到上古时期的那些信息?」 秋和嗯了一声:「哪怕是现在的长生种,也不知道所谓的不周山在哪里。不是因为它不存在,只是因为它被屏蔽了。」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种屏蔽认知的能力,并非是人理守护者的权柄,而是人理这套秩序在发挥作用。也就是所谓的,绝地天通的矩阵?」 从某种意义上,绝地天通的确是有着重大的意义,全然遏制了普通人和长生种的冲突,也把那些埋藏着天理的异侧给掩埋了起来,防止别有用心之人酿成大祸。 只可惜这种认知障也不是绝对的。 琴岛,崑山。 这些地方都是认知障的漏洞。 或许未来也会有更多的漏洞出现。 「你的猜测没错。」 秋和瞥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 相原微微颔首:「长见识了。」 「我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提醒你,初代往生会的来历,或许并不简单。」 秋和犹豫了一下:「如果这群人真的想要毁灭人理,那么他们极有可能得到的是炎帝一脉的传承,这非常的危险。」 相原一怔,忽然反应过来。 在上古的神话传说中,这片土地的最早的正统统治者是三皇五帝。 黄帝是五帝之首,而炎帝则是同时期的另一位杰出的统治者,也有赫赫威名在着名的涿鹿之战里,黄帝和炎帝联合起来,一起打败了强大的蚩尤。 后来在坂泉之战里,黄帝击败了炎帝,成为了这片土地最强大的统治者。 「颛顼是黄帝的后代。」 秋和提醒道:「共工是炎帝的后代。」 作为校董会的董事之一,也是秋家本家的嫡系后代,即便在上古时代的信息被封存的今天,她也能从现有的庞大资源里,推导出一些秘辛的蛛丝马迹。 古代长生种的繁衍在炎黄二帝时期分裂,这两脉的斗争几乎延续了上万年。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族裔之间的斗争,而是信仰和理念的分歧。 只要信仰和理念还在,这两脉无论如何斗争,都不会彻底灭绝。 相原沉思片刻,得出了结论:「也就是说,黄帝和炎帝的斗争,延续到了颛顼和共工。而他们争的也并非是简简单单的统治权,而是有关人理的一场斗争?」 秋和颌首:「或许是这样。」 「这么说来,蚩尤又是什么人?」 相原狐疑道:「该不会是——」 秋和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或许就是那群堕落天命者,也就是至尊的信徒。但我没有证据,也不能完全确定。 那群堕落天命者的历史非常悠久,大概是在长生种记载的历史之初就出现了。那群人秉承着截然不同的意念,也有着常人所无法想像的疯狂想法。迄今为止,那群人都是人理的敌人,未曾被灭绝。 我最近了解了一些琴岛发生的事情,那个被你弄死的阮向天,得到的就是堕落天命者的传承,他也想为至尊效力。」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难怪这初代往生会的胆子这么大,看似和平的九歌体系下,竟然隐藏着延续了万年的斗争。 「难怪,我会在幻觉里,看到了至尊留下的痕迹。当年共工与颛项争夺人理失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地失衡。」 他轻声呢喃道:「人理之上是天理,也就是制约着至尊的规则。也就是说,炎帝这一脉恼羞成怒,掀桌子了吗?」 看起来这片土地的神话里,还藏着许多的秘密,可惜真相都被封存起来了。 「伏忘乎的能力和手段都很强,但你们的敌人或许是一些想像不到的东西。」 秋和轻声说:「我总觉得,真相就像是冰海上的冰山,如今只显露出了一角。水面之下,或许藏着什么更惊人的东西。」 相原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你们要小心。」 秋和再一次提醒道:「不要出事。」 相原微微皱眉:「说得好像是道别一样,你不会要去做什么事情吧?」 这女人好像是在交代什么似的。 秋和眼神幽深,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去哪?」 「我想搞明白,我额头上的相柳印记到底是什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的身体撑得住?」 「我发现,自从这个印记形成了以后,我变异的程度变得迟缓了一些。离开你一段时间,大概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暮光落在秋和清冷矜贵的侧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她轻抿着唇,轻声说:「总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成就冠位。」 相原狐疑道:「你要去哪?」 秋和本不愿解释,但面对那双眼睛,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逃避,便解释道:「我要寻找二代往生会的踪迹,你父亲费尽心机想要寻找共工的陵墓,多半是知道点什么。我想我在那里,或许会得到的答案。」 相原微微皱眉:「这有些危险吧?」 秋和淡淡道:「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安全的事情,何况我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什么时候走?」 相原觉得有点不妥。 「明天。」 秋和淡淡道。 「或许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你孤身一人,太危险了。」 相原在口袋里模索那枚钥匙,要是有什么法能让这女人来到雾蜃楼里,就能得到最优的解法,以最低成本达成目的。 再不济,等到初代往生会露出了马脚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一些转机。 反正他的手里有反转法。 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秋和淡漠说道:「没关系,哪怕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我也不会背弃对你的承诺。承诺你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那三件特级话灵,你也可以随便用。」 「你真觉得我是因为这些才留你?」 相原心里不太舒服,皱着眉道:「我不是很喜欢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 秋和微微一怔,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捏着铁勺的葱指微微发白。 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想到之前他捨命相救的画面,一时间有点愧疚。 但转念一想,如今她的处境非常危险,已经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警示她,尤其是初代和二代往生会的再次合作,其中竟然再次出现了相家族人的踪迹。 这让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狠下心说道:「总之我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这也不是你能参与的层次了。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冒险,平白无故把命给送掉。」 相原放在桌上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随你。」 他起身出门:「祝你好运。」 秋和心情复杂,无意识抿着唇,正想抬起头说点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房门关了。 秋和眼神闪动,强行克制住了追出去的冲动,在心里无声地嘆了一口气「换成另一个人,我当然不介意把他利用至死,但这个人偏偏不能是你—— 秋和用力抿着唇,她默默从衬衣的领口里取出来一张摺叠好的文件,这是她犹豫了很久也没能交出去的东西。 关于白色房间计划的项目资料。 其中就有研究员的名单。 但或许是没有直面过错的勇气,也可能在那个少年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她最终还是没敢拿出来。 一道电弧闪过,文件被烧成灰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风来吹动了玄关上的资料,纸张哗啦啦作响。 秋和一愣,好奇地凑过去。 那是一份被整理好的文件,字迹有点歪歪扭扭的,并不是很好看。 秋和随手翻了几页就愣住了。 反转法。 即便参悟反转法需要一定的门槛,但那傢伙还是把这份珍贵的资料留了下来不知道为何,秋和看到这东西竟然有些开心,并不是因为它有用,而是意识到即便那傢伙生了气,但心却还是软的。 「傲娇的小傢伙。」 她抚摸着文件上的字迹,眼神变得缠绵起来,轻声说道:「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以后又让我怎么面对你呢?」 转瞬间,笑容凝固。 因为她罕见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即便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不该对他说那样的话,但现在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秋和忽然抱着文件推开门,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他的踪影。 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竟有些孤单。 噩梦扑面而来,记忆的最深处那个矫健残暴的背影忽明忽灭,忽近忽远。 她用力攥紧了那份资料,葱白的手指被捏得发白,隐隐颤抖了起来。 玫红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摇起来,凌乱了那双黯淡的眸子,她的情绪似乎也跟着一起乱了,心里空荡荡的,尘埃漂浮。 秋和想不通,只是区区一个小鬼而已,怎么会让她的心绪乱成这样。 「相原——」 她抿了抿唇,轻声呢喃:「等我解决了我的问题,再回来找你吧。正好也去查一下,那群人到底想利用你做什么——」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未知,那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她了,自从当年的水银之祸以后。 秋和抬起眸子,额发在眼前飘摇,眼神再一次变得凛然起来,清冷矜贵。 她转身回房,高跟鞋轻轻敲打地板,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 第257章 冠位之门 第257章 冠位之门 傍晚的计程车停在街边,中年司机开着窗无聊地抽着烟,相原坐在后座的阴影里,默默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龙女没了动静,大概是在参悟幻觉里看到的那些裂隙。 他喝着一杯冰可乐,举着手机按下电话的接通,懒洋洋道:「喂,找我干嘛?」 电话里传来了伏忘乎的声音:「哟,真是让我惊喜。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给弄死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你居然知道?」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你没对我设防,我猜也猜出来了。你小子,胆子也是真的大,居然连那个女人都敢招惹,吓得我提心弔胆的。」 伏忘乎吐槽道:「她情况如何?」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相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一顿折腾以后,似乎没什么效果,现在她打算另谋出路,试图从往生会那边找线索。我也管不了,这确实不是我能掺和的事儿。」 伏忘乎嘆息道:「可惜,要是那女人能回归,我们这边就会得到一个超级助力,真是时也命也呀。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自己,你这次有什么收穫么?」 相原淡淡道:「命理阶了。」 他舒展着身体,嗓音慵懒。 「真能装逼啊,这种故作平淡的语气,小半年的时间晋升命理阶,就让你这么得意吗?我每次拉开你三阶的差距,你没几天就要追上来。这让为师很是难办啊,我这千年最强天赋岂不是不保?」 伏忘乎撇嘴道:「既然已经晋升命理阶,那你可要注意一点,冠位之门随时都有可能打开,你可一定要憋住啊。」 「憋住?」 相原狐疑道。 「哎呀,总之就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是便秘久了以后茅塞顿开,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夹住,不然就全毁了。」 伏忘乎不耐烦说道。 「你就不能举点正常的例子么?」 「这例子不贴切么?」 「知道了,我还拿到了共工陵墓的矩阵中枢,但现在还没来得及研究,你要不要拿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用。」 「你拿着玩吧,我对那东西没什么兴趣,我还有事情要做,忙得很。」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老师。」 相原微微一怔。 「总院长?」 总院长是能够竞争当世最强长生种的超级强者,毫无疑问的至高阶,加冕了二次冠位,而且还不是世家出身。 这些年来,总院长负责守护现世的和平,已经很少过问那些世俗杂事了。 伏忘乎解释道:「出了这么大事情,总得把那个老傢伙给逼出来,姬衍给了我一些关键的证据,或许能够为他翻案。」 相原呵了一声,揶揄道:「你不是要假死么?这么一来不就暴露了?」 伏忘乎那边大概是在翻白眼了:「你懂什么,老傢伙看似不管事,但有些事情没有他的默许,就不会发生。比如,每当新生代试图对旧贵族发起挑战的时候,没有老傢伙的支持,就根本无法起势。 换句话说,只有新生代做出了一定的成绩,才配入老傢伙的眼,得到他的支持。对于那老傢伙而言,菜鸡们是不配让他大动干戈,对现有体系进行改革的。」 相原陷入了沉思。 世界的规律如此,每一个庞大的势力在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以后,都不可避免的陷入内斗,进而逐渐腐朽,走向衰落。 但即便再衰落,他也依然有力量。 不到万不得已,当权者不会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那样做过于伤筋动骨。 毕竟这九歌,也不是总院长一个人的,背后还有九个古老又强大的家族。 这九大家族里有多少强者呢。 没人知道。 相原盲猜一手,这上三家的家主们,一定都是至高阶的二次冠位。 「我知道了。」 相原沉吟道:「姬衍和芊芊怎么样?」 「我掩护他们逃了。」 伏忘乎哼哼道:「校董会几乎是全员出动,来了足足八位董事,黎青阳也在队伍里。要不是我掩护,他们可能还有点麻烦。但我使了点手段,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共工的尸体吸引了。那东西才是最大的宝藏,可惜你我都没有足够的资源消化。」 共工的尸体当然是无价之宝。 但这东西就像是一座石油矿一样。 普通人就算发现了也没啥用,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开採的能力,只能上报国家。 哪怕是伏忘乎这位院长,也没有办法处理共工的尸体,只能上交换功劳。 「我发现了,你还真是嘴硬心软。」 相原嘲弄说道:「嘴上说着什么,被时代淘汰的老登只配给你当垫脚石,但还是不惜冒着风险把他给送走了。 「谁嘴硬心软了?」 伏忘乎骂骂咧咧的:「谁让姬衍那老傢伙还带着个孩子,那小姑娘的来头好像还不一般,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相原微微一怔:「怎么说?」 伏忘乎语出惊人:「商耀光的能力,跟那小姑娘几乎是一模一样———— 相原也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了,姬衍和芊芊那边会有什么打算么?」 「不知道,这对爷孙俩想做什么,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需要我手把手的教。我只负责搭台子,剩下看他们发挥。」 伏忘乎懒洋洋说道:「总之你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安心筹备星火联赛。」 相原微微颔首:「知道了。」 电话挂断。 相原换了微信小号,给姑娘们发了消息报平安,接着瞥向了窗外的街道。 车水马龙的长街上,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一支奔驰车队急剎在它的车尾,西装革履的女保镖纷纷下车迎接。 宝格丽酒店的大门口,秋和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挎着包拎着行李箱款款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 晚风吹动她盘起来的红发,清冷矜贵的容颜被墨镜和口罩遮掩,冷得像是一块通透的冰,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女保镖们连忙把她护住,顺势接过了她的行李箱,护送她上了车。 临上车前,秋和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大街,似是失望地低垂着眼眸,大概没有看到她想见的背影,心情有点低落。 砰的一声,车门关闭。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奔驰车队也纷纷启动。 这一幕看呆了路人,不知道这少女是何方神圣,出行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相原陷入了沉思:「看起来这女人也并非是孤立无援,但她应该不是很信任这群人,否则之前就会联繫他们了。 但这群人是什么身份,能在这个时候出来接走她,她不是要去找往生会么?」 搞不懂。 这女人开心就好。 「师傅,走吧。」 相原礼貌道:「我去南海路9号。」 夜幕降临,雾蜃楼的院子里寒风呼啸,满地枯黄的落叶在风中翻滚。 相原躺在竹椅上,摸出了记载着十重妄想的日记本,心思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跟他说的那些话,总是会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以至于要学习完质术这么大的事,都静不下心。 「因为她救了我一次么?」 他撇嘴道:「真烦。」 现在他已经晋升了命理阶,对于新的能力也有了想法,低声呢喃道:「漫威漫画里的震波女,倒是很适配新的能力。」 相原随手翻开了老旧的笔记本,再一次尝试着理解日记里的古怪涂鸦。 噩梦铺天盖地的袭来,那种不详的气息如此浓郁,像是魔鬼藏在阴影里发笑。 最深层的噩梦里,相原再次变成了那个白发的少女,精神开始涣散起来。 斑驳的过去里,那个白发少女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已经掌握了德语和英语多种语言,学会了多种生存的技能,很好地融入了当时的社会里,甚至获得了身份。 但即便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白发少女也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她经常更换明面上的身份,似乎是在躲藏什么。 后来她通过各种手段,成为了一位当地老贵族的养女,跻身上流社会。 恰好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白发少女利用自身的特长,四处掠夺了巨量的财富,等到老贵族死后顺利继承了其遗产,摇身一变从此加入了盟军的阵营。 随着德国在欧洲战场上的节节败退,盟军阵营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那时候的白发少女已经远渡重洋成为了大资本家,亲手扶持了诸多政客操纵政局。 英国,法国,美国,几乎都有她的势力驻扎,而她利用自身的力量和手腕,操纵着第二次大战的战局,步步为营。 但就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白发少女忽然遭到了一次蓄谋已久的暗杀。 昏暗的天空,盘旋天边的群鸦,浓郁的血色几乎化不开,刀光剑影吞没了古雅的长街,也照亮了车内白发少女的侧脸。 最后的一瞬间,只能看到破碎的天空和坍塌的街巷,整个世界都在颠覆。 相原骤然从噩梦里甦醒,捂着额头喘着粗气,这次的幻觉里信息量太大了。 即便是他都很难消化。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百多年前被德国人带走的实验体,竟然逃到了人类的社会里,还成为了统治阶级。她的战力姑且不谈,她的能力也是非人的。 这对于当年迫害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恐怖故事。而对于这女孩而言,就是复仇爽文。」 相原嘀咕道:「这女孩逃走以后,似乎一直都有人在追杀她,那场暗杀也是因此而来。这场追逐战,几乎贯穿了整个二战,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最关键的是,那女人的生命形态简直闻所闻见所未见,看起来有点像是天理宿主,但却可以控制自己变回人类的样子。 但她很显然不是超越者。 毕竟千年来第一个超越者是相原。 难道是跟至尊一样的人? 岁也太恐怖了。 也不对,如果至尊能在现世里自由活动,那规则的限制也就不存在了。 雾山是至尊的布局。 这女人跟至尊有什么关系么? 相原想不通,这雾山的布局不仅创造出了岁个奇怪的女人,也成就了小龙女o 但他有一种预感。 一百多年前的雾山行动,深蓝联合的六大家族可能错过了最有价值的东西。 真正有价值的宝藏,反而是深蓝联合所看不起的被德国人带走了。 「还有这门完质术————」 十重妄想这门完质术越来越神秘了。 它的本质,就是那女孩的过去。 岁女孩毫极其隐晦的方式,把她的过去盲录在乡盲里,只有足够疯狂的人才能将其解读出来,并且共情她的感受。 也就是说,岁女孩的种种经历,暗合了世界的某种规则,成什了完质术。 相原揉着大脑,他的脑域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十重妄想甩到了新的蜕变。 随着相原的妄想,他的能力也在发生新的变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什所欲什。 相原的意念场也甩到了巨大的增强。 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 当他想要攻击敌人的时候,震波可争增强自身破坏力,成恐怖的杀伤。 而当他想要防御时,震波也可争化解绝大多数的常规攻击,避免被突破。 尤其是在细节的操作上。 过去的相原只能笨拙地让意念场震动,但现在他可争做到震波的传递。 相原打了一个响指。 茶几上的水杯应声破亍,只是一瞬间就亍成了齑粉,玻公渣如沙般洒落。 相原轻轻一扫,便把亍末扫进垃圾桶,茶几的玻公也在震颤不已。 茶几上的铜币被震甩跳动起来。 偏偏玻公却村有亍裂。 这源自于相原的精妙控制。 如此一来,相原的出手就变得更快了,一般的敌人根本无法预判。 只是一瞬间便会被他的意念场重创。 阿赖耶识的上限问题也被解决了。 现在的相原只要蓄力够久,他的意念场就可争释放出无穷的破坏力。 「这种能力给严瑞,真是可兰了。」 相原感慨道:「暴殄天物啊。」 意念场的震动消弭无踪。 也就是这一瞬间,相原的神情恍惚了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飞云到了天外,悬浮在宇宙星辰之间,超凡脱俗。 只见一道惧金的门扉在他的面前打开,像是天国的大门,神秘又遥远。 门扉即将打开,无尽的光辉从门缝里溢出来,就像是照破黑暗的太阳光。 相原随手就要推开岁扇门。 不对,忍住! 憋住! 相原及时反应过来,如梦初醒。 铺天盖地的幻觉消失了。 相原有点念念不舍。 「我靠,伏忘乎村骗我。」 他喃喃道:」说来就来啊。」 如今的相原已经是命理阶的长生种,也掌握了古老的灵质呼吸法,以及配套的冠位之法,即将甩到真理的感召。 所谓真理的感召,就是顿悟了规则。 就像是古时候的圣人一样,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朝道夕死可矣。 但这种规则,它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于,它是活的。 相原的一身配置,恰好规定了某种规则,让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降临。 但问题是,相原不是庸才。 他必然能够成就冠位。 但他的尊名有的选。 成就冠位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丙错过,岁就村法再回头了。 「根据伏忘乎的说法,除了配置的硬性要求争外,心性也是有所要求的。」 相原回忆起之前的闲聊,呢喃道:「当初伏忘乎在模拟尊名的时候,发现了他的性格和呼吸法不适配,相应的冠位之法也不对。岁一套配置过于死板,并不适合他的诡谲多变,他才要重枪————」 但是就目前而言,相原的配置倒是跟他的性格挺适配的,至少他很喜欢。 「保险起见,先压一压。」 他伸了个懒腰:「至少鬼神斩还可以再云级一次,要证就证最强的尊名。 更何况辅枪的完质术到现在还村完成,超脑运算学起来太费时间了。 都怪小祈。 整天摸鱼! 村亳的东西! 相原嘆了口气,还甩他亲自出场。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相原摸出了贪吃熊,从熊嘴里摸出了共工的惧金权杖,放在手里把玩。 这惧金权杖可是珍贵的古物,体积倒是也不小,贪吃熊差点都村吃进去。 「希望你有点作毫。」 这惧金权杖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产物,由复合型的领域应毫制作而成。 「这玩意还有什么毫么?」 相原抚摸着惧金权杖,杖上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洪水的波纹一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惧金权杖上的洪水纹路竟然波动了起来,在空气里投影出了金色的光幕,竟然构筑成了一张地图。 准确的来说,是一张堪舆地形图。 相原从小学习风水,高中的地理学也不多,倒是能看到这张堪舆图。 堪舆图里是丫江三角洲沖积平原,当然也包括了东海的大片海域。 相原眯起眼睛,金色的堪舆图竟然出现了奇妙的变化,一条蛇竟然在缠幸在了东海的一座海岛上,首尾相衔。 深夜,浦东图书馆里灯从通明。 「相师叔,不毫每次都这么冷着脸吧。您就不能热情一点吗?我作什后辈也是很仫苦的,还甩负丏给你们家带小孩。」 伏忘乎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搭在椅子上,抱着一杯热奶茶,毫力吸了一口:「您作什副总院丫,总甩给点支持啊。」 白西装的相苦低着头,偶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苍白的眼瞳专注着审阅着一份档案,完全不理会这小子的油嘴滑舌。 「真没意思。」 伏忘乎转身呼唤道:「老头儿!」 西装革履的丞发老人在书架面前,找出来一本精緻的散文诗,不悦说道:「说多少次,在外面要称职务。别搞甩我真的很老一样,我偶尔出席一些社交场合,还会有年轻的女孩子想加我的联繫方式呢。」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看起来确实已经很老了,但却有着年轻人一样的英挺,睿智的额纹微微扬起来。 「你们能正经一点吗?」 伏忘乎村好气道:「我真的村有想到,这句话有一天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说来也是抽象,这两个老傢伙凑在一起都能毁灭一个国家了,但看起来却游手好闲的,就像来旅游的老绅士一样。 「我们俩刚从岭南回来,岁边闹出了不少的乱子。至尊麾下的堕落天命者在岁里很是活跃,差点毁灭了一座城市。唉,我们俩也是老了,渐渐力不从心了。」 总院丫微笑道:「现在我在休假,你却跑过来打扰我,很村有礼貌。」 什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还装模作样的咳了起来,面色苍白至极。 一看就是老戏骨了。 「少跟我来这套。」 伏忘乎撇嘴:「别争什我不知道,你让我去负丏姬衍的事情,就是想让我把他给放走吧,借着我的手处理你的政敌。我都不介意给你当使,你还在这跟我装疯卖傻。老东西,你有村有人性啊?」 总院丫倒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我看你最近实力有所精进,所争才对你委争重任啊。说起来,我岁个师侄如何了?」 伏忘乎耸了耸肩,淡淡解释道:「看起来精神状态还行,可能是爷孙俩相依什命,维持住了人性。但他们俩基本都活不久了,大概两个月之内的必死无疑。」 总院长轻轻地嘆了口气。 感慨过后,他抬起沧桑又温和的眼瞳,笑吟吟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局我已经做好了,初代往生会的岁群白痴一想到我死了,说不定已经躲在暗处轻哼了起来。我要的就是他们放松警惕,开始筹备下一步的计划。」 伏忘乎询问道:「他们想做什么?」 总院丫头也不抬:「老相。」 相苦合上了档案,苍白的眼瞳里一片威严:「傍晚之前,我的眼睛观测到东海的一座海岛上,凝聚出了相拔的本源。」 伏忘乎一愣:「相拔的本源?」 天理宿主死后,寄宿在他体内的本源,就会回到大自然的循骆里,不久争后重新在世界的某处,凝聚出新的实体。 但天理宿主不死,亏里来的本源。 姬衍和芊芊都活着。 总不能突然就自杀了吧。 秋和岁个女人貌似也失败了。 这本源是亏里来的。 「我不知道这本源从何处而来。」 相苦淡淡道:」但我不会看错。」 伏忘乎沉思了一秒,瞬间甩出了答案:「这么说来,校董会是不是想把星人联赛的地点,选在那座海岛上?」 「差不多,既然我的眼睛能看到,岁荷鲁斯之眼也能够并捉到一些痕迹,毕竟增幅它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本来就是争我的视神经网络什阵纹而创作的。」 相苦喝着茶,嗓音淡漠:「不出我所料的话,初代往生会里也养着一个怪东西,大概率也是一个天理宿主。只是他藏甩非常好,不知道毫了什么手段。」 总院丫嘆息道:「炎帝一脉的传承,总是这么让人出乎意料。这些珍贵的技术,本该毫在正道上,只可兰————」 伏忘乎陷入了沉思。 共工的陵墓是初代往生会发现的,他们在岁座异侧里发现了旧时代的遗产。 要说当年他们什么都没甩到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那群人里竟然也出现了一个天理宿主,而且还藏了这么久。 「岁傢伙藏了一百多年?」 伏忘乎狐疑道。 「不,大概率是传承给了后代。」 相苦淡淡说道:「否则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他们真的是非常舍吼。」 「其实我也可争否了他们的提案。」 总院长忽然说道。 「什什么要否了他们?」 伏忘乎摊开手:「不如就随了他们意,但前提是布防的力量要撤走。」 他喝着奶茶,笑甩有点邪恶:「我的要求就这么点,也不是很难做到吧?我不奢求你们这些老傢伙亲自出手,但我要求这趟浑水要足够浑。至少给岁对爷孙一个复仇的机会,证据我也保留下来了。」 伏忘乎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移动硬碟,沿着桌面推了出去,给足了诚意。 相苦接过移动硬碟,微微颔首。 「村问题。」 总院丫微微一笑:「相家依然会隐世,秋家则由我代管,姬家什了避嫌也不会出面。至于剩下的六家,我会想办法闹出来点乱子,让他们分心去处理的。」 显然,老傢伙一肚子坏水,已经开始琢磨着闹出什么乱子来了。 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总院长的。 伏忘乎满意地颔首:「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秋和岁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关心与你无关的事情。」 相苦淡淡说道。 「跟我是村关系。」 伏忘乎笑吼意味深丫,一字一顿道:「但是这跟你的侄孙子有关系啊。」 相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你别告诉我,他们俩之间————」 「我不好说。」 伏忘乎撇嘴道:「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们当年到底了什么孽,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俩关系倒是还蛮不错的样子呢。」 相苦的第一次有了表情。 非常古怪的表情。 「孽缘啊。」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你就别管了,她有她的使命。」 总院丫嘆息道:「管好你的学生就好了,不要让岁孩子跟他父亲一样。对了,我很看好岁个姓姜的小女孩,你有空的话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她,务必要在她晋云冠位之前,让她吃透,参透。」 他从背包里取出来一本剑谱。 「啥玩意?」 伏忘乎接过来一看,吃了一惊。 「初代的传承?」 > 第258章 冠位·剑皇 第258章 冠位·剑皇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伏忘乎把玩着手里的剑谱,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有点意思啊。」 他饶有兴致道:「您真的选择了她?」 这是一套完整的传承,并不仅仅是完质术,还有相对应的呼吸法。 总院长在书架面前挑挑选选,头也不抬道:「我不太认可师兄的理念,但他的传承还是很强大的,总得找个传人。姬家的驭剑术和师兄的藏剑术完美契合,只需要改改呼吸术就好了,这也是一种缘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年师兄要姬衍修行家族的传承,并不是想让他继承暴君的尊名,而是想让他以此为基础,让驭剑术和藏剑术合二为一,再加上配套的呼吸法,其实是有概率证个皇的。 只可惜师兄死的早,他真正的意图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当我搞明白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证了冠位,一切都晚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伏忘乎连忙把那本剑谱放进了怀里,严肃道:「啧啧,这就是没有缘分啊。 您放心,我一定严格执行,就算是拿刀夹在那小姑娘的脖子上,也得逼她学会。」 开玩笑,这可是九歌正统传承。 要是那小姑娘真的能证了剑皇,她就是钦定的下一代总院长,没人能跟她抢。 到时候那小子就算惹出天大的乱子,也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女朋友给他兜底。 伏忘乎也能放心地浪了。 「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是她?」 伏忘乎狐疑道:「我知道正统传承的意义,但也未必非她不可吧?」 总院长瞥了他一眼,眼神竟有点幽怨:「你们几个畜牲里但凡有一个正常人,我也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身上,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相苦默默喝着茶,差点没绷住笑,淡淡道:「所以我说过,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还是我相家的规矩好用一些。」 总院长不乐意了:「封建余孽就别说话了吧,好好隐你的世,别出来找骂。」 相苦冷笑一声:「呵。」 伏忘乎耸了耸肩,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他们师兄弟都不像能担当重任的料。 「关于传承的事情,早年我也托人占下过。虽然那个小姑娘的实力不算过于破格,但胜在心性稳定,沉着冷静。」 总院长颇有深意道:「而且她的身世很干净,这一点非常的难能可贵。」 伏忘乎翻白眼:「我那个学生的出身就臭不可闻是吧,您这是偏见啊。」 相苦莫名其妙又被捅了一刀,虽然很不爽但是却没有反驳的理由。 「差不多,当年云舒出走时立下的誓言,也都落在了那小姑娘的身上。」 总院长笑眯眯道:「雾蜃楼的老闆都说过,这小姑娘可谓前途无量。」 「行吧,那我走了。」 伏忘乎抓起外套,转身离去。 「等等。」 相苦忽然喊住了他,犹豫了片刻说道:「我那侄孙子的眼睛,真的变异了?」 还没等得到回答,总院长就笑呵呵说道:「老相的意思是,倘若相泽那小子的研究真的成功了,那往生会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份重要的资产的。没了相泽的往生会不成什么气候,但怕就怕他还活着啊。」 伏忘乎脚步微顿,大概知道他们俩在担心什么,耸了耸肩:「放心,那小子不会你们驯化,也就不会被其他人驯化。」 说完他如同泡影般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怕的幻术。」 相苦评价道。 「怎么,你也担心他?」 总院长似笑非笑道。 「这是你的学生。」 相苦淡淡道:「该头痛的是你。」 「呵呵,你们相家人自诩能看穿一切,但是却看不穿人心。而我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耐心跟人相处,反而能看穿他的本性。我之所以没有选择他当接班人,并不是因为他顽劣,而是他太善良了。」 总院长嘆了口气:「他不适合。」 「善良?」 相苦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些被他玩死的人,大概不会这么想。」 「均衡存乎万物之间。」 总院长翻阅着手里的散文诗,感慨道:「任何事物一旦变得极端,就让人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哪怕它曾经很美好。」 中央真枢院,一架架军用直升机轰鸣着降落,螺旋桨翼盘旋呼啸,掀起狂风。 经过了整整半日的救援,第一批遇险的调查组成员已经回来了,教授组几乎伤亡过半,学员组倒是大多倖存了下来。 「还没找到么?」 西装套裙的苏禾微微悬浮在风里,面容如罩寒霜,嗓音也是一字一顿。 「没有。」 克拉苏亲自负责救援和接应工作,面沉如水:「黎院长还在异侧里寻找,但结果恐怕不会很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禾捏紧了秀气的拳头,哪怕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也要演得细緻一些。 至少得让人信。 苏禾思索着自己往日的人设,或许还得去董事会闹一番,才会有信服力。 再看另一边,小姑娘们的演技更是入木三分,简直可以去竞争奥斯卡了。 「宗室出事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相溪昂着头,就像是在居高临下的俯瞰,浓密的黑发在风中起落,抬起的右手里萦绕着云气,差一点儿顿落下去。 啪的一声。 浑身湿透的顾盼抬手挡下了这一击,狐狸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连伏院长都出事了,你为难她做什么?我们都险些死在那里。」 病入膏盲的鹿鸣已经被抬上担架送走了,危机爆发时他爆发出了强大的灵能,拼死保护了大家的安全,但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极有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废物就是废物。」 相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对于宗室而言,家规大过一切。 宗室死了,护法者还活着。 这就是一种怯懦的体现。 倘若相溪也是一位护法者,她守护的宗室出事的一瞬间,她也会原地自杀。 没有活着的脸面。 相依低着头,凌厉的短发微湿,遮住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攥紧的拳头里滴着血,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 「我会把少爷找回来的。」 她朱唇微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相依低着头倒不是因为心虚。 主要是一抬头,可能就露馅了。 陪伴少爷的这段时间,她已经逐渐拾起了破碎的自尊心,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嘲讽,就觉得自己被彻底否定了。 她不敢抬头,是因为生怕自己的演技不过关,以至于坏了大事情。 都怪少爷。 搞得她压力这么大。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湿透的黑发黏在清冷的脸颊上,淡漠的眼神里一片空荡荡的,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 走过台阶,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演的真好。 真像是死了老公似的。 演技入木三分。 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她在作戏。 「队长,姜小姐!」 林婧急匆匆地赶过来,气喘吁吁。 华博也跟了过来,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嘴角的饭粒都没来得及擦掉。 等到看到女孩们的表情。 他们的心里咯噔一声,真出事了。 尚不知情的江绾雾匆匆跑过来,面色在寒风里有点泛红,红润的唇抿起来,轻声问道:「伏院长出事了,他也没回来?」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啪的一声。 简默手里的手机跌在地上。 刚刚办理入学手续的第一天,本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还想要跟那小子吹嘘一下,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相先生出事了吗?」 小黎流露出难过又遗憾的表情:「柚清姐失去了男朋友,一定很伤心吧。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一直以为,柚清姐喜欢怪人哥呢。」 哭得梨花带雨的相思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抬起头幽幽说道:「小黎姐姐————那个怪人哥,其实就是我哥啦。」 这件事在旧深蓝联合里已经不再是需要隐藏的秘密了,很多人也都知道了。 小黎吃了一惊:「啊?」 这下子好了,双重的悲伤叠加在一起,她也嗷嗷哭了起来,杀猪一样。 「你哥出事了,你还这么镇静?」 云袖心里也很难受,但这时候却狐疑地瞥了小姑娘一眼:「还有空逗闷子?」 相思沉默了一秒,当场昏倒。 「快快快快!」 商彦吓了一跳:「医护,医护!」 「这演技也太草率了吧————」 本来有点慌张的江绾雾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腿一软就要栽倒。 「没事,我这去把他找回来。」 失魂落魄的姜柚清扶了她一把,转过身挤开人群,准备离开这里。 「姜小姐等一下,你的身体————」 人群里响起了惊呼声。 有人望着这一幕,流露出了冷笑。 「真死了?」 阿娅双手抱胸,幸灾乐祸道。 「少了一个相家的宗室,联赛的时候就少了一个劲敌。否则那傢伙还真的不好处理,他的即战力实在是太强了。」 阮唯唇角微挑:「既然商院长亲自开口了,那就证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的笑容颇为得意,转身离去。 阿娅饶有兴致地收回目光,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招呼着同伴吃夜宵去了。 凌晨十二点,路边的小吃摊。 相原端起麻辣烫的碗,猛吸了一口浓稠鲜香的汤汁,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叮咚。 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尊敬的相原同学,特别调查组的行动任务已完成,目前已为您发放一万点学分。鑑于您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我们会为您额外追加一万点学分,请注意查收。如您收到消息,请立刻回校报导。」 学院秘书的消息。 相原心脏狂跳,按捺住激动的心,伸出了颤抖的手,点开了自己的帐户。 现在的他已经是七级学员了。 整整四万多的历史学分。 尊贵的长老! 等到星火联赛开赛的时候,相原就可以龙王归来,以七级学员的身份购买参赛资格,镇压世间一切敌,夺下第一名。 接着晋升冠位,走向人生巅峰。 「苦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相原现在积攒了一些学分,等到回校的时候就可以购置一部分资源。 虽然他现在实力强得可怕,但还是要做足准备,免得在阴沟里翻车。 他心想待会儿得离开这里了,省得校方的人利用黑客手段定位他的位置,毕竟他现在算是失踪人员,生死未卜。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巷子的路口停下了一辆计程车,乔装打扮的姜柚清推门下车,像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明星一样。 「怎么这么慢?」 相原帮她也点了一份麻辣烫。 「简默和小黎他们今天刚刚来办理了入学手续,跟他们多说了几句话。」 姜柚清摘掉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清冷素白的脸:「然后又回去洗了个澡。」 「你男朋友死了,你还有心情洗澡?」 相原吐槽道:「你就不能装得像点?」 「相依还因为你被骂了。」 姜柚清淡淡道:「免不了要受罚。」 「坏了。」 相原微微一怔:「那得想想办法。」 相家的规矩,那可太封建迂腐了。 「紧张了?」 姜柚清微微挑了挑眉:「放心,苏禾院长会保住她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样可以让某些人放松警惕。不然的话,给他们时间准备,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第一时间把你给弄掉。」 「我就这么拉仇恨么?」 相原放下心来,耸了耸肩。 至于紧不紧张的话题,他直接忽略。 「因为你是夺冠热门。」 姜柚清淡淡道:「相家的宗室,相泽的儿子,伏忘乎的学生。人们只会觉得你邪恶,但不会认为你真的菜。很多冠位都死在了你的手里,别人当然会怕你。」 「这样啊。 相原还有点洋洋得意。 「但就算这样,等到开赛那一天,所有参赛选手都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那些人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他们可以耗光你的灵质。」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哪怕你有那个东西帮你,你都未必能顶得住。」 相原摆了摆手:「不用担心,在我看来啊,他们不过是一群插标卖欠之辈。」 「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尽量出手帮你解决那些杂鱼的。我的尊名基本已仏确定了,不太需要争第几的奖励。」 姜柚清没有理会他的口嗨,接过老闆递过来的麻辣烫,朱唇微动吹了吹碗里冒着的热气:「相依和她的队友也会帮你,但除此之外神能就没有别的助任了。」 「安啦,我比想像得强得多。」 相原心中一动:「说起这个,伏忘乎刚刚卸电话给我,有东西转交给你。」 第259章 浮出水面的真凶 第259章 浮出水面的真凶 午夜时分,一架架军用直升机横空而过,机体落下的钢索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像是囚禁着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乔装打扮的相原和姜柚清在街边驻足,抬起头望向夜空,观望了许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街边的酒吧门口,喝得醉醺醺的路人们也看到了这一幕,还以为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彼此嘀咕了几句,晃悠着离去。 「这是共工的尸体吧?」 相原轻声问道:「一位至高阶的二次冠位者,他的尸体会被拿来做什么?」 姜柚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据说这种级别的强者,灵魂的降解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他所融合的古遗物大概至今都没有流入自然的循环里。除非用特殊的方法炮制,否则他几乎就是不朽的存在。」 相原陷入了沉思,提问道:「既然如此,初代的尸体,也被保存起来了?」 姜柚清嗯了一声:「是的。」 相原沉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假如初代往生会手里有一份天理的本源,岂不是就能直接开启无相往生的仪式,把初代总会长给复活,完成他们的夙愿了?」 姜柚清斜眼瞥他:「哪有那么简单,当初阮云和阮祈能复活,那是因为他们刚死不久。就像是一个人胸口中枪,生命体徵已经消失,但还是有概率能被抢救回来。也就是说,天理本源的本质,是让通过寄生的方式,改变你的生命形态。」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街边gg牌上的一头蓝鲸,解释道:「就像是人类和蓝鲸,生命结构完全不一样。同样是挨了一枪,谁活下来的概率更大呢?」 相原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无相往生的仪式并不是复活,而是在我彻底死亡的前一瞬间,把我改造成怪物。」 这就是生命层次的区别。 无相往生仪式的本质,就是通过寄生的方式让长生种进化,曾经受到过的那些致命伤害,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就像是觉醒前的相原,中了一枪以后可能会痛得昏厥过去,失去行动能力。 但在觉醒以后的相原,只要不被击中要害部位,顶着伤势也能跑十公里。 「至少我们目前所见到的无相往生仪式是这样的,并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姜柚清淡淡道:「对于初代那种级别的长生种而言,想要复活他必须要完整的天理本源,因为他的规格太高。更何况他死了一百多年,能否容纳天理本源都是一个问题。就算真的复活了,也很难保证他会不会变成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来如此,哪怕能活下来也只是暂时的,大概率会变成神话生物的容器,能够成为下一个至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原大概明白了。 只不过对于初代往生会而言,是否能真正意义上的复活秋成道,并不重要。 初代往生会想要的,只是能够操控人理的方法,重塑过去的秩序而已。 「这些人的想法很疯狂。」 姜柚清点评道:「根据我的猜测,这群人可能掌握某些古老的传承。他们都是很精于算计的人,不会去做没谱的事情。」 相原耸了耸肩:「哦,这个我倒是知道,初代往生会多半是得到了炎帝的一脉传承,所以他们才能找到共工的陵墓。」 姜柚清一愣。 风来吹动她的黑发,墨镜下的清冷眼瞳浮现出一丝愕然:「你怎么知道?」 「哟,难得你也有好奇的时候。」 相原笑眯眯道:「这可是我花了大代价才搞到的秘密,亲一下就告诉你啊。」 姜柚清嗔怪道:「快说。」 眼看着就要生气了。 相原也只能把自己的见闻娓道来:「总之,炎黄二帝作为这片土地的人文始祖,大概率就是人理的缔造者。后来不知因何缘故,这两脉分裂内斗,反目成仇。 再回过头来看看历史,东方长生种内乱了这么长的时间,始终都没有人能站出来结束这场纷争,是不是意味着人理一脉的正统传承,早就在战争中遗失了呢? 又或者说,从千年前诸神时代落幕开始,人理的控制方法也就一起消失了。毕竟对于人理守护者而言,他更希望他的存在是一个抑制器,不被任何人所操控。 你想想,初代只是秋家的旁系,他哪里来的资源渠道,能控制人理呢?」 姜柚清眨动着清冷的眸子,对刮目相看:「你跟以前比起来,变厉害了。」 暴力永远只能让人感到畏惧。 而智慧却可以让人感到钦佩。 「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 相原翻白眼:「因此我猜测,秋成道可能是找到了炎帝一脉的部分传承,这才反推出了控制人理的方法,有无道理?」 姜柚清沉思了良久,微微颔首:「确实有道理,如果不是人理的缔造者之一,就算起了想要毁灭它的心思,也无从下手。你想要毁掉什么东西,必须要先了解它的原理。共工怒触不周山,也得先知道天柱的位置,否则就是无头的苍蝇。」 相原满意道:「孺子可教也。」 姜柚清用一种无语的眼神望向他,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但偏偏就是这种嫌弃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就像是冰雪消融,暖意流淌。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眼神里流露出鹿一样的好奇。 「呃,我用净瞳解读出来的。」 相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来正在参悟至尊手段的小龙女听到这话,呸了一声:「相原,真不要脸!」 相原就当没听见,他之所以能有今天,全然是因为继承了二叔的三点美德。 第一,坚持。 第二,不要脸。 第三,坚持不要脸。 「到了。」 相原狡猾地转移话题。 「伏忘乎要我们来这里取东西?」 姜柚清眼神狐疑。 那是一家古典的咖啡厅,他们俩推开门走进去,伴随着风铃的摇曳声,一股暖风扑面而来,灯光昏黄,客人稀少。 服务员在擦拭着玻璃窗,角落的木桌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无人问津。 显然是在幻术的领域里。 「喏,就是这个。」 相原指着那本古籍:「伏忘乎说是从总院长办公室里偷的,也不知道真假。」 姜柚清拾起这本古籍深深看了一眼,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藏剑术?」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的手机震动起来,雾蜃楼的座机来电被转接了过来。 「姬衍?」 他愣了一下。 奢华的别墅里灯光通明,客厅的壁炉里烧着木柴,火花偶尔迸溅出来。 西装革履的老管家端着精美的盘子经过,弯下腰在茶几上摆好茶水和水果,深深鞠了一躬,彬彬有礼道:「请慢用。」 沙发上的老人拄着拐杖,温和的笑容如年轮般深刻,皱纹也扯动起来:「近些年来我的身体不太好,当年受的伤到现在都无法痊癒,不方便起身见客,请见谅。」 黎青阳打着哈欠,就像是快睡着了似的,微微颔首致意,也没说什么。 苏禾抬起锐利的眼瞳,从档案里取出了一叠影印的文件,沿着桌子滑了过去。 「这些刀痕,您认识么?」 她冷声质问道:「叶桑前辈。」 叶桑微微皱眉,接过这叠影印文件,逐一审视过以后,轻咦一声:「这是五轮刀,日本战国时代末期剑术家宫本武藏创作的兵法。那位大剑豪在晚年隐居于九州灵岩洞完成该了书,达到了通神的境界。 总共有五卷,地之卷以工匠之道类比兵法框架,水之卷阐释二天一流剑法的形态特质,火之卷论述战斗策略,风之卷解析其他流派特徵,空之卷强调顺应自然的终极境界,以此完成了这门完质术。 很多年前,我有一位朋友,便掌握着这门完质术,刀术的造诣深不可测,但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竟然还能看到这门完质术。」 黎青阳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苏禾的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 「想当年,我那孙子也想传承这门完质术,只可惜没有那个缘分。以至于学到了糟糕的完质术,多年来卧床不起。」 叶桑把影印文件推了回去:「如果二位想要找到这门完质术的传承者的话,我可以通过我当年的渠道帮忙找一找。」 「我们在编号149异侧万灯镇里,找到了这些隐秘的刀痕。根据推测,伏院长就是被这种刀术所杀的。如果您还能提供什么线索的话,记得随时联繫本部。」 苏禾眼神里的锐利敛去,重新把影印文件封装好,起身告辞:「打扰了。」 「您好生修养。」 黎青阳打着哈欠,跟着她转身离去。 「我知道了,有需要随时联繫我。」 叶桑微微颔首:「不送。」 西装革履的老管家毕恭毕敬地为两位院长打开了大门,护送着他们穿过庭院。 「可信吗?」 黎青阳打着哈欠询问道。 「不知道,也不重要。」 苏禾抬起眸子:「接下来是臧奎董事,我们还有的忙,慢慢查吧。」 砰的一声。 别墅的原木大门关闭,灯光熄灭。 西装革履的老管家在窗前,自送着庭院外的迈巴赫消失在林荫道上,转过身低声说道:」老爷,院长们已经走了。」 叶桑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淡淡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在我这里很安全。哪怕是相家人来了,我也有办法隐匿你的气息。」 客房的门被推开,冈田以藏拎着太刀走出来,冷声说道:「不是担心我被发现,而是害怕你那个好孙子被发现!」 他刚刚出门,一只茶杯就在门口摔得粉碎,茶叶混合着茶水迸溅了出来。 房内有人压抑着痛苦的哀嚎声,像是野兽在牢笼里的嘶吼,又如蛇的嘶鸣。 冈田以藏转过身,即便是他都不敢亲眼去看那个孩子,眼神里藏着忌惮。 叶桑嘆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背负双手走过去,沉声说道:「卫诚,你要冷静一下,他们还没走远!」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躺在病床上,抬起头露出半边被蛇鳞覆盖的脸,妖异的竖瞳里凶光毕露:「冷静?我拿什么冷静?你变成我这副模样,你又该如何冷静?」 那是个白发的少年,半边已经彻底蛇化,另一半的脸却清秀英俊,但眼神里却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承诺,我一个字也不信!迄今为止,完整的反转法,你们参悟不透!我所需要的本源,你们也弄不来!那我要的血食呢,我说多少次我要进食,你们听了吗?」 叶桑面沉如水,好生劝道:「卫诚,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一样了,进食对你而言没有什么作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你的变化,这是从未出————」 轰隆一声。 昏暗的房间颤动起来。 「闭嘴,老东西!」 叶卫诚咬牙切:「不要冤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只要一个解决方案!」 黑雾在房间里翻腾,雾里仿佛有暴动的群蛇在颤动,虽然这少年的位阶只有命理阶,但这种污老却是极其的可怕。 「事发突然,伏忘乎当时在场,我没任法在他的眼皮底下,把那两个天理宿主给你带过来。我只能趁机偷袭,把他们一起斩杀。现如今,相柳的本源已经回归自然循环,即将在兰壳岛上凝聚形体。」 冈田以藏深吸一口气,耐心劝解道:「你的任务就是好生修养,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到时候星联赛开赛,我们会想任法安排你进去,吞噬掉那份本源。」 叶桑温和笑道:「是啊,我们是爱着你的,毕竟你是我的孙子。不仅如此,你也是整个大业的希望,我们的虬种。」 叶卫诚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希望你们不要食言。」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棚了。 叶桑眼神变得森冷起来,抬手按在了房门上,虚无的波纹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濒临破碎的结界冤一次被加固了。 「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 冈田以藏面无表情说道:「在你的孙子里,这应该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叶桑淡淡道:「如果不是当年出了意外,我们早就把本源从他体内剥离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怎么会让我喜欢呢?叶家不缺天赋好的孩子,只缺听话的孩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冈田以藏皱仕道:「为何相柳的本源没有从他的体内成功剥离?我记得,我们最开始选好的人,是那个叫叶青的孩子。」 叶桑沉默了良久,嗓音亚哑:「我也不知道,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有可能是卫诚的父亲做了什么手脚。总之这不重要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用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问道:「对了,姬衍的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冈田以藏颔首道:「对,那个孩子也是一位天理宿主,也被我给杀了。」 叶桑来回渡步,喃喃道:「真奇怪,这么说来相柳的本源被分成了四份?总感觉有采不对劲,怎么凭空多了一份?」 当初初代往生会共工陵墓里从取出来的只有一份本源,被他们保存得很好。 一代代传承贫今。 姬衍叛逃以后,得到了第二份。 那个叫芊芊的孩子,得到了第三份。 按理来说,相柳的本源已经没了。 「如果秋和那女人也融合了一份相柳本源,那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叶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260章 宿命的抉择 第260章 宿命的抉择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深夜,雾蜃楼。 相原坐在茶几面前,摆弄着桌子上的铜币,嗓音深沉:「姬先生,你来了。」 姬衍坐在他的对面,那张沧桑的老脸是那么的精神矍铄,有那么一瞬间像年轻人一样英挺,但嗓音却浑厚低沉。 「是的,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相原释然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调侃道:「看来您的心情很不错,也有开玩笑的闲心了,最近收穫颇丰么?」 姬衍爽朗笑道:「收穫颇丰当然是谈不上,但多亏了您的提醒。若非您算出我的身边有奸人,那我这次恐怕是要误入歧途,甚至是一错到底,死于非命了。」 相原淡淡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您的内心之坚韧,让人钦佩。寻常人遭遇挚友背叛,多半是会一蹶不振的吧?」 姬衍一愣:「老闆果然神通广大,看起来您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闲暇之余,我也会关注每一位客人的近况,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 相原淡淡问道:「既然已经得知了真相,您现在有什么新的感想吗?」 姬衍沉默了一秒,想到了一百年前的种种经历,怅然嘆息:「只能说,时也命也啊。 事到如今,我也都看透了。在九歌求学,就像是生在帝王家。纵观史书,多少太子是能得善终的呢?既然能力不够,那就怨不得别人把我给赶下去。我并不是那块料,被人算计至此也是我自找的。」 「您看得通透。」 相原微笑道:「但恕我直言,一直活在骗局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吧?」 其实他能够感觉到。 姬衍淡定的语气下藏着滔天的,就像是死寂的黑炎在燃烧,幽暗深邃。 他的眼瞳也是一片的死寂,就像是深渊一样,深不见底,烧着鬼火。 「是啊,这怎能释怀呢?」 姬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这恨意就如烈火灼心,夜不能寐啊。」 相原抬起眼睛:「那您现在知道您的仇人是谁了么?还是想把校董会毁掉?」 姬衍自嘲一笑:「就算我再怎么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当年的那群好友,几乎都是我的仇人,真是可悲啊。」 相原把玩着铜币,挑了挑眉。 「老闆,您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姬衍沉默一秒,轻声说道:「小师妹走了以后,我也不知道能说给谁听啦。」 「但说无妨。」 相原微笑道:「这是我的工作内容。」 姬衍微微颔首,感慨道:「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现在有一个认的孙女,她的名字叫做芊芊。虽然是干亲,但她跟我还是有一些渊源的,算是我的故人之后。」 相原眯起眼睛。 「一百多年前,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届星火联赛。当年星火联赛的赛制经常发生变化,每一届的比赛规则都不一样。我们那一届的比赛地点在漠河,极寒之地。 当时那里有堕落的超越者在作乱,试图唤醒异侧里的古老天理。」 姬衍回忆着当年,轻声说道:「一百多年前,这片土地的长生种势力还算百花齐放,漠河当地最强的家族是韩家。韩家世代忠良,以守护现世的和平为己任,从不会剥削同类,更不会欺压普通人。」 相原颔首:「继续。」 姬衍感慨道:「当时那群堕落的超越者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即便是强如师叔都觉得棘手,上三家的家主们也都被惊动了。我们这些学生,则处理战后的烂摊子,抹除那些异端分子,维护秩序。 但您也知道,像那种程度的原始灾难,往往也会伴随着一些珍贵资源的流出。九歌里的一部分人便动了歪心思,趁机大肆掠夺资源。有些人更加混帐,栽赃了当地一些掌握着珍贵传承的家族,给他们扣上了异端的帽子,对他们实施迫害。 当时很多当地的世家都遭到了迫害,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对此毫不知情,他们本以为是在执行任务,但在途中却遭到了盟友的背刺和迫害,最终死于非命。」 相原淡淡道:「就像是迫害你一样。」 这性质有点像是古代的削藩。 但性质要恶劣十倍百倍。 虽然九歌体系要保证权威性,确实需要镇压地方势力,但这说白了还是人吃人那一套,只是在文明社会的外衣下,不能做得那么明显罢了,真是令人作呕。 「是啊,就像是迫害我一样。」 姬衍嗤笑道:「当初我的朋友,也就是韩家的继承人韩默,他发现了这件事以后,便写了匿名信举报给了校董会。」 相原真想吐槽,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办法了,非常谨慎。 「后来星火联赛结束,我顺利拿到了第一名,成就了冠位。正当我们举办庆功宴的时候,有人在饭桌上提起了这件事。」 姬衍顿了顿:「那是我曾经的好友,如今校董会的董事之一,臧奎。当时的臧奎笑着说,漠河的韩家竟然有人写了举报信,自以为是匿名的,但当天就被他们家的长辈给查出来了。第二天,他们家的黑手套就去了漠河,把人给带走了。」 相原摆弄铜币的手微微一顿。 姬衍模仿着故友的语气,惟妙惟肖,高高在上:「那个蠢货最开始竟然还不承认,但当我们把他父亲也收拾了一通以后,他还就真的招了。下等人,就该有下等人的觉悟,他们配不上那么好的传承。」 老人握紧了茶杯,苍劲的血管暴起,沉寂的血液在流动,古老又暴戾。 就像是蛇一样。 「九歌是世界的守护者。」 姬衍眼瞳微颤,回忆着当年的那一幕,悲愤交加:「他们怎能如此?」 相原嘆了口气:「有些人看似还是人,但早已是被欲望吞噬的野兽。」 「那天在饭桌上,我跟他大打出手。」 姬衍苦笑道:「当时的我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懂。这一下子,算是亲手打碎了我的基本盘。我的那些好友,包括他们背后的长辈,都是我的支持者。我亲手毁掉了我的联盟,也算是自毁前途了。 至于韩默,包括他的家人,也都人间蒸发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我的人脉,把他养在老家的妻女给保了下来。我把那对妻女送到海南避难,回到学院试图为韩家平反。 那时候,姬家也在内斗。除了我之外,我的几个弟弟,也都是天纵之才,对我的位置虎视眈眈。我孤立无援,没过多久也遭到了迫害,险些死于非命。」 相原轻声嘆息。 「后来我成为了天理宿主,完成了反转法的研究,这才敢回到现世。我出去以后就听说,阮家脱离了九歌。我先去了琴岛,远远看了小师妹几眼,但生怕会连累她,不敢靠近。就是那一次,我听说当年韩家的后人,还在被迫害。校董会里,依然有人在寻找韩家的传承。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四处寻找韩家的后人。」 姬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韩家最后的后代,是一对父女。我找到他们的时候,父亲的双腿都断了,抱着婴儿躲在一个废品站里谋生。那个婴儿被人重创,勉强靠着活灵来续命,命不久矣。」 他握紧了拳头,沉声说道:「那群畜生,竟然连一个婴儿都不放过!」 他的眼瞳里泛起了可怖的黑色,像是暴动的群蛇在嘶鸣,流出仇恨和怨毒。 相原微微一怔,全都明白了。 「我带走了那对父女,但父亲没过多久就离世了,把唯一的女儿託付给了我。可那孩子伤得太重了,无论是常规还是非常规的手段,都没办法拯救她。」 姬衍低声说道:「迫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赌一把,为她开启无相往生仪式。」 「原来如此啊。」 相原轻声说道:「当年韩家的传承,迄今为止都有人在使用,对吧?」 「如今五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 姬衍冷笑一声:「如果这次特别调查小组的组长是商耀光,我必杀他。 「看起来您很爱您的孙女。」 相原评价道。 「是啊,虽然明面上是我在抚养她,但实际上却是她在养我。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早就支撑不到现在了。」 姬衍轻声说道:「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芊芊会陪伴在我的身边了。」 相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对于很多人来说,孩子或者宠物就是内心唯一的支柱和救赎,能够疗愈支离破碎的内心。 孩子或者是小孩。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存在,但他们能发挥出的精神属性却往往被人忽视。 那其实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足以让一个破碎的灵魂起死回生。 很多年前,二叔给人算命的时候时常感慨,做父母的应该感谢他们的孩子。 因为孩子或者宠物对你的那种依恋,实际上是超越了世上一切物质的情感,不会因为你自身的条件好坏而改变。 「老闆啊,其实我有时候静下来时也会想,我这么做真的是值得的吗?」 姬衍自嘲地询问道:「您觉得,一个人能为公理和正义,付出多大代价呢?」 他回忆着这支离破碎的一生,眼神里竟然有些迷茫,像是在雾里看花。 相原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淡淡回应道:「如果给你一个选择,让你回到过去重新选一次,但代价是你会永远失去你的孙女。在你风风光光成为第三代总院长的时候,你的孙女会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死于非命,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姬衍一愣,没有直接回答,但却给出了他的答案:「老闆,您真是个智者。」 为了芊芊,他什么苦都能吃。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荣华富贵,也都比不过那个小姑娘脆生生喊他一声爷爷。 「我这点智慧不算什么,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沟里,窥视命运的可悲之人而已。 相原深深看了他一眼:「反倒是您这种直面命运之人,更加让我钦佩。」 他这是真心话。 「那么这一次,您想算什么呢?」 他认真询问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 姬衍沉默了一秒,真诚询问道:「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我还能完成复仇吗?如今那群人以为我死了,我想我可以尝试突袭校董会,以雷霆手段斩首我那些仇人。 他的眼瞳里燃烧着野火。 显然已经蠢蠢欲动了。 相原抛出了手里的铜币。 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卦象已成。 「毫无疑问的死卦,无论是成或者不成,你都会死去。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大限将至。倘若一个半月以后,你试图报复校董会,则犹如以卵击石。即便你是太一阶的天理宿主,也很难完成复仇。」 他解读着卦象,淡淡说道:「但你看这卦象,你的生门在东边。但这生,并不意味着生机,而是象徵着你能了结夙愿的机率。根据我的判断,你的仇人也会在东边密谋着什么,那是你绝佳的机会。」 姬衍微微一怔,眼瞳里迸发出精光,喃喃道:「沪上的东边,难道是龟壳岛?」 相原没有说话,他回忆着共工权杖里投影出的堪舆图,那里必然有问题。 「对了,龟壳岛那里有新的相柳本源在凝聚。但这真的很奇怪,我和我孙女都活得好好的,这份本源是哪里来的?」 姬衍嘀咕道:「难道是秋和那女人,真的成功剥离了相柳的本源么?」 相原心里猛然一惊。 等等! 一份新的相柳本源。 对啊,这本源是特么哪里出来的。 秋和的仪式并没有成功啊。 但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一份新的相柳本源却在东海上的龟壳岛凝聚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能的联想到了那次的仪式。 难道说,秋和改良过后的仪式,导致了什么常人认知之外的连锁反应? 「算了,不管了。」 姬衍摇了摇头:「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照做就是了。您的意思是,我命中注定的落幕,会是在龟壳岛上么?」 相原嗯了一声:「那将会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决战,但你这百年来的怨恨都会在那一战里释放,前提是你提前有所准备,阻止敌人的密谋。当然,这或许会影响到其他无辜的人,这就要看您的抉择了。」 他说这句话主要是在暗示。 你们打归打。 别妨碍老子比赛啊! 「唔。」 姬衍沉思片刻:「如果我没猜错,师叔那边应该会把星火联赛的比赛地点定在龟壳岛。我的仇人们,多半也是冲着相柳的本源去的。为了防止这群人得逞,看来我得提前去部署一番。作为天理宿主,我自然对其本源有所感应,这是我的优势。」 相原没话说了。 看来这次比赛必然不太平。 鬼知道这老头要搞出什么么蛾子。 「但我也会尽量克制。」 姬衍严肃道:「新生代里,有很多有天赋的,善良的孩子,我的再世传人也在其中我想这一代人,或许能推翻那群混帐的统治。只希望,屠龙者不要成为恶龙。」 「如此最好。」 相原摆弄着铜币:「至于这成功率,大概是对半开吧。您必须要把所有底牌都压上去,方才会有赢面。再者,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说不定还有惊喜出现。」 这卦象虽然险象环生,但总体来说还是绝地翻盘的走向,算得上吉利了。 「是么?」 姬衍欣慰一笑:「接下来我还想算算,在我死后我那孙女的归宿。我已经是老朽之身,死不死的也都无所谓了。但我就怕我死后,我那孙女孤苦无依。偏偏这孩子还是天理宿主,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有些低沉:「这一卦还能算么?并不是我本人的命数,但我生怕我的复仇,会连累她啊。」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相原再次抛出一把铜币,盯着卦象说道:「卦象上显示,你跟另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生在一起,死在一起。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你们註定永远在一起。」 看到这卦象的时候,他也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已经是无解的局了。 这就意味着,姬衍和芊芊会一起死。 无解。 姬衍急了,连忙说道:「怎么会是这样,那我不复仇了呢?倘若我不复仇,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了她了呢?」 相原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微动容。 「这跟你无关,姬先生。」 他抬起眼睛,耐心解释道:「只要您死了,她就一定会陪您一起去死。没有人能拦得住她,对她而言你就是她的全世界。你不在了,而她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不是救赎,而是最残忍的一种惩罚啊。」 姬衍愣住了。 「爱一个人爱得太深,往往反而会忽略另一个人的感受。这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他人的角度上考虑的。」 相原解释道:「您和您孙女的命数,从来不是生和死的问题。这是必死之局,无解之结。但每个人都会死,生命本来就是一个体验的过程。与其纠结内耗,不如尝试正视她的存在。你们同为天理宿主,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命运的挑战呢?」 姬衍望着那卦象,久久没能回神。 「既然结局已经是註定的,不如好好珍惜当下的时间。重点在于,你们告别世界的时候,到底是哭着的,还是笑着的。」 相原回忆着二叔当年的教诲,把卦象随手打乱:「命运依然在你们的手中。」 第261章 雾蜃楼的来历 第261章 雾蜃楼的来历 深夜的巷子里幽静又破败,心事重重的姬衍从昏黄的灯光下走过,晚风裹挟着冷空气扑面而来,透着一股萧索的味道。 满地的枯叶在墙角翻滚,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静谧的小院在黑暗里愈发的模糊了,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异域。 他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物,却摸了个空。 「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么?」 他轻声说:「命运依然在我们手中。」 老人呢喃自语,转身走出了深巷。 街边的十字路口也静悄悄的,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路边,芊芊坐在引擎盖上,手里还抱着一包拆开的薯片。 「芊芊?」 姬衍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我打车过来的呀。」 芊芊歪着头,啃着薯片好奇询问道:「雾蜃楼的老闆这次跟你说啥了?」 「胡闹!」 姬衍板着脸:「外面很危险,现在你体内的变异灵质都没了,非常虚弱!」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凌厉。 「那爷爷也一样呀。」 芊芊弱弱道:「我担心你嘛。」 姬衍望着小姑娘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刚刚从心里生出的那些紧张和焦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化开了。 「你这孩子,真不听话。」 老闆说的那番话在脑海里反覆回荡,他的表情也有点松动:「等多久了?」 芊芊想了想:「半个小时吧。」 姬衍摸了摸她的头:「饿不饿?」 芊芊委屈道:「有点饿。」 「不是让你在家点外卖吗?」 「我想跟你一起吃嘛。」 「好吧,待会儿想吃什么?」 「嘿嘿,鸡公煲可以吗?」 「走吧,上车。」 「好嘞!」 宝马的车门打开,姬衍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打开暖气。 芊芊也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美滋滋地繫上了安全带,开心道:「爷爷,我们今晚不用继续东躲西藏了吗?」 姬衍无声地笑了笑,笑声爽朗:「不藏了,有什么好藏的,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有人想要过来送死,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芊芊睁大眼睛:「爷爷,你变了。 「6 姬衍笑呵呵道:「人总是会变的。 「那我能去迪士尼吗?」 「可以。」 「我还想去江边坐船。」 「也可以。」 「游乐场也可以去吗?」 「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黑色的宝马穿行在寂静的冬夜里,车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车窗外树影婆娑,灯光如水般流动,夜景灯火通明。 「芊芊。」 姬衍忽然说道:「如果爷爷忽然不想复仇了,剩下的这段时间就想陪在你身边,带你四处吃喝玩乐,你觉得如何?」 「不要!」 芊芊回答得很是坚决:「我们当然要复仇,那些人这么坑害爷爷,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爷爷能忍,我可不能忍。你要是不去,那我就替你去!你在家里养老,我去弄死他们,再回来找你!」 姬衍沉默了良久,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脾气倔得像一头牛一样。」 老闆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爷孙俩的命运早就已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无论前方通向的天堂还是地狱,他们也不会离开彼此,同生共死。 姬衍只有在芊芊身边才是姬衍。 芊芊也只有在姬衍的身边才是芊芊。 「不管爷爷去哪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不许把我一个人丢掉哦。」 「知道了。」 雾蜃楼的院子里,相原摆弄着客人留下来的礼物,陷入了沉思。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姬衍留下来的礼物,据他所说这是上三家所守护的一部分秘密,价值连城。 茶几上是一张展开的古旧的兽皮画卷,虽然被保存得很好,但起码也得有个几千年的历史了,不知道被什么特殊的方法炮制过,竟然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根据相原的推测,这东西的原始版本应该是刻印在岩石上的壁画,有人把画中的内容拓印了下来,画技有点拙劣。 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小孩涂鸦。 看起来毫无营养。 但那些斑驳模糊的线条在他的眼里却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如蛇一般蜿蜒扭动,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魔性,令人着迷。 相原意识到,这是净瞳在作妖。 他的大脑疼痛起来,神经网络就像是被野马践踏过的荒原,震动着开裂。 记忆也被扭曲了,无数噩梦如同暴风雨般袭来,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洪水给淹没了,滔天的潮声在他的身边反覆回荡,他还听到了天地崩塌的声音,如临末日。 颠覆的天空和大地,断裂的漆黑山嵴如同通天塔一样崩塌,黑色的石头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就像是云雾一样流动。 从此天地彻底失衡,魁梧的巨人在滔天的洪水里怒吼咆哮,妖异的九头蛇在水中翻腾搅动,喷吐出了无尽的毒雾。 巨人那双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了漫天的,就如同末日的审判一般。 漫天里最耀眼的那一尊神,赫然是辉煌的九凤,白衣的男人沐浴着光辉而立,他的长发如同水银一般流动。 无尽的辉光闪灭,还有九尊悬浮在天地之间,威压着忤逆的叛逆者。 时空的洪流变得混乱起来,无数的裂隙贯穿了天空和大地,就像是被摔碎的镜子,又像是无数枚悽厉可怖的竖瞳。 失衡的天地间,像是无数个世界拼凑成在了一起,歪曲混乱,暴动失序。 天地间回荡着巨人的猖狂笑声,滔天的洪水里却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有着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美极近妖,诡异魔性。 噩梦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才回过神来,回忆着那场噩梦,眼神惊疑不定。 「卧槽————」 信息量爆炸,三观几乎尽毁,惊天的秘密几乎把他的脑子都给炸开了。 「原来如此,黄帝和炎帝一脉的斗争,是真的存在的。黄帝一脉的正统,大概就是三皇五帝。而所谓的人理守护者,竟然从万年之前就存在,直到今天都是同一个人。在远古神话的传说里,契约了九凤的天命者,多半就是————颛顼!」 相原低声呢喃:「五帝之一的颛顼,绝地天通的时代,隔绝了神和人的界限。所谓的绝地天通,放到今天就是天理协议,规则上的隔绝,屏蔽了一切。」 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却是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真相,让人细思极恐。 「不周山之所以会被折断,那是因为至尊的降临,祂的力量崩坏了那座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矩阵,击碎了绝地天通。」 他倒吸一口冷气:「好傢伙,这共工竟然还是一个带路的。因为内斗是打不过了,所以就干脆引来了外敌来砸盘子!」 炎黄二帝本是一脉,只是后来产生了分裂,所谓的人理也是由他们建立。 而作为炎黄二帝的后代,共工和颛顼一起争夺过帝位,自然也都是人理的核心掌权者,必然知道绝地天通的秘密。 正因如此,颛顼称帝以后,心有不甘的共工便怀恨在心,发起了这场反叛。 最后的结果就是至尊的降临。 以及绝地天通的崩溃。 当然,相原的收穫还不止于此。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断裂的不周山,以及那些漆黑石块上的金色纹路。 相原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了雾蜃楼的钥匙,凝视着那些如金色云雾般的纹路。 「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水滴落入矿井,像是生怕惊扰了神话故事里的鬼神。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相原终于找到了有关雾蜃楼来历的一些线索,它多半是来自断裂的天柱,一部分规则的具象化。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的心里感到一阵颤慄,生出了一些震怖的感觉。 「九这个数字有点微妙,先秦时期的楚地就有尚九的传统,认为九为极致。」 相原沉吟自语道:「九歌,九大家族。包括我在幻觉里看到的九尊,那应该也是九个超越者。而雾蜃楼,则是序列09号的禁忌异侧,全部都对上了呢。」 倘若雾蜃楼是规则的部分显化,那就可以解释它为何会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相原怎么也没有想到,雾蜃楼竟然是一次叛乱的产物,其源头是象徵着规则的绝地天通,以及那位至尊的手笔。 再结合着相原所经历的这一切,自从继承了雾楼以后,便介入了这些因果。 「所谓的天地失衡,或许就是规则的混乱。雾蜃楼一直流落在外,万年来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主人,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何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相原敲击着茶几,嘀咕道:「如今的天理协议,或者说绝地天通,依然还在。这是不是证明着,虽然缺失了一部分的规则,但有人用了别的东西来代替呢?」 这些谜团註定难以解开了。 不对! 等会儿。 相原失声开口:「共工!」 炎帝后裔,作为水神的共工,发动了那场让天地失衡的叛乱,他大概是知道一切的人,知晓着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 虽然共工已经死了,但是他的灵魂并没有被降解,尸体还残留着惊人的活性。 「不知道伏忘乎能不能提取共工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赚大了。」 相原浮想联翩:「有机会试试看。」 现在倒是没什么机会,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完善自身的配置,星火联赛开赛在即,他也得收收心,专心修行。 「嗯,今晚就不去找爱妃了吧————」 翌日清晨,中央真枢院里回荡着肃穆的钟声,教堂的钟楼里放出了白鸽,哀悼着特别调查组的遇难人员,后山的墓园里多了许多新坟,陆陆续续有人送上鲜花。 校园里瀰漫着悲伤的氛围,这一次崑山爆发的原始灾难,校方损失惨重。 一位院长级。 七位资深教授。 五位执行教授。 以及十余位优秀学员。 全部死在了崑山的异侧里。 来往的学员们默默抬头望着晨光里盘旋的白鸽,对于战场有了新的认识。 这就是长生种的世界。 生和死,或许只在一线之间。 空荡荡的餐厅里,江绾雾打了一份早饭过来,简单的油条配咸豆腐脑,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大概是在看美妆视频。 「绾雾姐。」 相思喝着一份皮蛋瘦肉粥,怯生生问道:「我真的不用给我哥上坟去吗?」 「不用,别演了。」 江绾雾耸了耸肩:「那些人又不傻,大概率能猜到,你哥或许没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伏忘乎可以用幻术完美遮蔽自身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担心被监控,但别人却做不到。 只要相原还活着,那就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想要查总是能查得到,顶多是不会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是了。 「不会影响我哥比赛吗?」 相思眨动着灵动的眸子问道。 江绾雾摆了摆手:「放心啦,毕竟伏院长已经不在了,那些人可能会觉得你哥是失去了靠山,才不敢再抛头露面吧?毕竟你哥也是相家的宗室,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没了,那些装逼犯会忍气吞声吗? 想当初你哥被暗杀,相家分家的相烈前辈,可是单枪匹马闯入了东夏大厦,把那个来自夏家的主谋一掌拍死。当时夏家的代理家主就在现场,屁都没敢放。 但凡有脑子的人,只要观察相家的反应,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毕竟在相家的净瞳面前,你哥的生死并不是秘密。」 「原来如此。」 相思托着腮:「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哥了,有点想他了。」 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姜柚清端着一份炸酱面走过来,在她的身边坐下,淡淡道:「放心好了,你哥现在可是好得很,依然生龙活虎的。」 最后的半句话,她格外加重了语气。 相思偷偷瞄了一眼她雪白的颈,果然在锁骨的位置,看到了清晰的吻痕。 江绾雾黑着脸,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这对狗男女昨晚又跑去开房了。 「这段时间少爷要好好修行。」 相依捧着一杯热橙汁过来,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少女锁骨上的吻痕,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我刚刚从家族回来,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这次的岭南出了一些问题,不仅有堕落超越者在作祟,还冒出了一些新兴的强大组织。那些秘密组织的成员,实力极其强劲。哪怕是九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精英,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岭南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古老的长生种墓葬,异侧也特别的多呀?」 相思最近听同学们议论,也补充了很多长生种社会的消息:「听说对于如今的九歌而言,那是唯一难治理的区域了。」 「是的,岭南那地方的确是比较特殊,而且也靠着出海口,与国外的长生种势力密切接轨,鱼龙混杂,水深得很。」 江绾雾颇有深意说道:「据说一些古代的灵媒,也都喜欢往那地方跑。这样可以远离九歌的控制,保证自身的安全。」 「当初相泽的根据地也在那边。」 相依认真说道:「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来,岭南冒出来的最强势力是一个名叫时钟会的组织,他们掌握着有关时间的传承,个体战斗力极其的强大。我很担心,这群人会威胁到少爷的榜首位置。」 「时间系和幻术系的能力,在一对一的战斗中,的确比较难处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算很难处理。哪怕他反应不过来,敌人也很难近他的身了。」 姜柚清想了想,淡淡道:「我听说,这个时钟会的成员,今天刚到学院。」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稍纵即逝的侧影,有点惊讶。 姜柚清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自幼以美貌出众的她,很少会在意他人的容貌,反正大多数人也没她好看。 但偏偏在义塾高中里上学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的美貌,让她不得不关注。 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美了,有种媚骨天成般的魅惑,这种骨子里的柔媚可以做到男女通杀,看一眼便会心神一荡漾。 仿佛魂魄都会被勾走似的。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虞夏,但理论上她应该还在义塾高中里上学,哪怕如今成为了长生种,也不会到学院里求学。 有那么一瞬间,姜柚清还以为她看错了,她眺望着窗外的阳光,只见湛蓝的湖泊旁空无一物,却有梅花从枝头坠落。 「看错了么?」 她微微蹙眉,刚才确实有人经过,那股媚骨天成的气质很是相似。 「中央真枢院,久违了啊。」 冬日的阳光下,戴着棒球帽的少女拎着行李箱匆匆走过,风来吹动她的米色的长风衣,露出衬里的白色针织衫,还有高束腰的松垮长裤,厚底靴轻踩地面。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她了呢。」 虞夏随手压了压棒球帽,扶了一下宽阔的墨镜,嘀咕道:「差点被她认出来。」 「小姐,您怎么了?」 有人沉声询问道。 虞夏的同伴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群神秘的旅客,但眼神里却流露出肃冷的意味,警惕审视着往来的每一个人。 仿佛狼群环伺,阴狠肃杀。 虞夏眯起眼睛,不悦道:「怎么,我就是随处看了一眼,也要向你汇报么?」 「当然不是,只是林老先生专门吩咐过,要我们保护好您,不可怠慢。 同伴低下头,忙说:「请您谅解。」 「呵,保护?」 虞夏轻哼一声,眼神里流露出烦躁,暗自道:「说白了,就是监视吧? 她收回视线,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 第262章 相原回归 第262章 相原回归 跨年夜的前夕,这座本就繁华的城市再次热闹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车流如潮水般汇聚起来,隐约可见一架架飞机起落,铁轨上的列车轰鸣而过。 街边的咖啡厅里,西装革履的相原坐在桌边学习数学,他的风衣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往来有人对他频频侧目。 可能是看他帅吧。 对此他也已经习惯了,这一个月多来他都在这里学习超脑运算,只有闲暇的时间才会跟爱妃约会,日子过的很是充实。 良久后,他把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随手关掉了笔记本电脑,闭上了眼睛。 阿赖耶识的感知里,世界就如同一个精密的数学建模,被拆解成了复杂的数据流,经过处理以后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房间的温度,空气的湿度,咖啡所含的热量,包括邻桌美少女的三围。 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是精巧的公式,可以计算出详细的数据。 这就是辅修的超脑运算,时隔半年之久他终于通过大量的学习,初步掌握了这门难度极高的完质术,完成了提升。 「我再也不想做数学题了。」 相原仰天长嘆。 颇有种刑满出狱的解脱感。 虽然没有办法形成脑域,但他的计算能力的确被大幅提升,如此一来他无论施展哪种体系的能力,都会得到巨大增幅。 通过计算来对能力进行更加细緻入微的控制,造成四两拨千斤般的效果。 「听说,江叔在巅峰时期,可以用一支笔的连锁反应,杀死一位同阶的长生种。乍一看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一支笔放在垃圾桶上。但当风一吹,笔滑落到了街上,调皮的孩子弯腰捡起来。后方的电瓶车剎车,导致小轿车也紧跟着剎车。」 相原轻声呢喃:「最后导致一辆半挂剎车不及,当场撞死他想杀的长生种。」 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长生种的战斗里变数更多,这种通过精心计算的连锁反应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当然,相原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但他也可以通过计算,达成类似的效果。 今后的战斗里,他的每一次攻击,也都可以通过精密的计算,制造出类似的连锁反应,使得敌人各种手忙脚乱。 因此算得上是巨大的提升。 无论是对于十重妄想。 亦或是对于鬼神斩。 这种运算力的增幅都是巨大的。 「终归还得靠自己啊。」 相原把笔记本电脑收好,拎着手提包起身出门,在心里感慨:「愚蠢的小祈果然靠不住,指望她黄花菜都凉了!」 小龙女恶狠狠回击道:「我呸,你知道参悟至尊的手段有多难吗?」 相原撇嘴道:」我不知道啊。」 真诚就是必杀技。 小龙女憋了半天,憋不出话来。 最后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 相原安慰道:「待会儿去吃小龙虾。」 小龙女顿时就不哭了,很明显刚才就是装出来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我还要吃香辣蟹,还有麻辣猪蹄!」 「知道啦。」 相原好奇问道:「你还要多久?」 「几天的时间吧。」 小龙女若有所思道:「至尊的手段非常玄奥,她的本质是制造裂隙,而并非是常规的斩击。如果我能参悟出来具体的意象,那你的鬼神斩就会迎来巨大的变化。 举个例子,那个时候你的刀意也可以释放出去,变得极其的稀薄。就像是雾气一样,笼罩着四面八方的。接着在你想需要的位置上突然聚集,制造出一道裂隙。 虽然需要你集中精神,短时间蓄力才可以办到,但的确是你想要的那种隔空斩击。即便有前摇,敌人也未必反应过来。」 相原吃了一惊:「你确定吗?」 小龙女嗯了一声:「当然。」 「我再也不说你是没用的龙了。」 相原正色道:「龙,可是帝王之徵啊!小祈,你就是证帝的希望啊!」 小龙女嫌弃道:「少看你那新三国,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只要你成就了冠位,我的能力说不定也会迎来新的变化。要么可以尝试凝聚出一点点神话躯体,要不然就可以尝试着完成临时的实体化。」 小祈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真正活着的感觉了,想到这里还颇有点期待。 「好,我会努力的。」 相原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吟道:「对了小祈,你成为天理的时候是十九岁,理论上应该还在发育期。如果你获得了实体以后,你还会继续发育吗?你的身高是165cm,体重是45kg,三围是b73w53h76,很有上升空间啊!」 小龙女目瞪口呆:「相原,你还要不要脸,超脑运算是让你这么用的?」 相原摊开手道:「那不然呢?」 小龙女不想搭理他了:「呵呵!」 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跨年夜的氛围也是越来越浓了,相原在路边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前往九歌经营的火车站。 临近星火联赛,世界各地的参赛者都在近期前来报名参赛,火车站内也被严密保护了起来,以防止异端分子作奸犯科。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计程车停在了火车站的门口,相原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候车厅人潮汹涌,九歌私营的专项检票口里,当天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学员们的身份证件,忙得满头是汗。 「你好。」 等轮到相原的时候,他摘下了自己的校徽,顺手把学生证放在了柜檯上。 「姓名。」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嗓音淡漠。 「相原。」 相原平静回答道。 「好了,你过————等会儿!」 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相原?」 他下意识拔高了声线,见了鬼一般。 就连排队检票的学员们也都纷纷抬起头,流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有好事者当场掏出手机拍照,把照片上传到了论坛里,附上了夸张的标题。 「突发新闻,天生邪恶的相家魔头竟然死而复生,星火联赛恐遭变故!」 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了相原的身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以后,连忙掏出手机向上级的领导汇报,什么都顾不上了。 对于整个九歌体系而言,相原当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后辈而已。 但对于这一次的星火联赛,相原却是那头最凶残的大鲨鱼,两个月之前他就是绝对的夺冠热门,前提是他能顺利参赛。 若非相原是相家的宗室,九大家族里必然有人会通过各种设计阻止他参赛。 先前特别调查组的任务,就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而那次的结果也让那些大人物们感到满意,天生邪恶的伏忘乎因公殉职,还是潜力股的相原也生死不明。 或许有人能猜到相原可能还活着,但也不会再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毕竟伏忘乎已经死了,校方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校园里随处可见他的遗像,还有专门为了纪念他而修建的雕塑。 失去了最大靠山的相原,理论上应该蛰伏起来潜心修行,伺机而动。 别的不谈,没有伏忘乎的担保,相原多半是要被抓回相家,认祖归宗的。 很多人都认为相原不会参赛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卡着报名的最后一天回来了。 「这次的星火联赛有意思了。」 排队检票的学员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期待,这次有乐子看了! 中央真枢院,太平湖畔。 姜柚清抱着外套坐在长椅上,一头黑发在风里飘摇,黑白相间的校服勾勒出高挑细緻的身段,尤其那双修长细緻的腿,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优雅又干练。 她就像是一株淋漓着露水的莲花,即便没有任何点缀,也美得让人心动。 「真好看啊。」 夏丽珍坐在她的身边,感慨道:「其实你比你妈妈,还要好看很多。」 「我知道。」 姜柚清淡淡道:「谢谢外婆。」 夏丽珍犹豫了很久:「当初你刚刚回校的时候,我就让你舅舅来找过你。古溪教授也劝过你,但你说你不想回家?」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当时刚知道老师出事,我男朋友回来,我去接他。」 「看来阮云舒对你很重要。」 夏丽珍嘆气道:「你那个男朋友,对你而言好像也很重要,是这样吗?」 姜柚清嗯了一声:「是的。」 夏丽珍瞥了她一眼:「但你也不可能乱来,当初怪物解剖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你来说非常危险。我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你那男朋友也帮你乱来。但若是没有夏家出面,那件事不会善罢甘休。」 姜柚清淡淡道:「谢谢外婆。」 夏丽珍幽幽道:「后来阮唯也去劝过你,听说差点被你男朋友给打了。 7 「我不喜欢她。」 姜柚清冷冷道:」她让我噁心。」 「柚清,你是不是对家族有意见?」 夏丽珍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的,我妈妈只是一个旁系而已,外公一个人把她给抚养长大。」 姜柚清俏脸如罩寒霜:「外公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很疼爱我。但他死了,死在夏家人无休止的胡搅蛮缠里。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想保护他的女儿而已。」 夏丽珍沉默了良久,轻声嘆息道:「对于夏家而言,你外公是一个被放逐的赘婿。我这一生有三任丈夫,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位。但是你的母亲天赋很好,她不该被埋没在那里,为人理奉献。更不该嫁给一个普通人,浪费了她的————」 「基因?」 姜柚清抬起眼神,眼神似显凌厉。 「虽然当时我们不认可,但看起来结果却是好的。你母亲和你父亲,生育出了你这么优秀的后代,我们深感震惊。」 夏丽珍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当初你母亲看上你父亲哪一点了。你父亲那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庸人。」 姜柚清眼神锐利,一字一顿:「我也不喜欢我父亲,他也的确很庸俗。但我爸爸是真的很爱我妈妈,这一点就够了。」 夏丽珍嗤笑道:「你这孩子啊,就是天真。如果我是那么一个庸人,能娶到这么一个大美女,我也会很爱她的。」 姜柚清微微蹙眉,不说话了。 「伏忘乎已经死了。」 夏丽珍淡淡道:「旧深蓝联合最后的火种也熄灭了,你那个男朋友大概也会被抓回相家吧。我知道他没死,否则相家肯定要出来闹事。但我不会充许你再继续胡闹了,这次比赛过后乖乖跟我回家吧。冠位以后的修行,由老家主亲自来培养你。」 「不。」 姜柚清回答得干脆利落。 「深蓝联合都没了,你折腾什么?」 夏丽珍皱着眉,似显不悦。 「我还活着。」 姜柚清认真道。 「是的,你还活着。如果你想做什么,那就老老实实修行,晋升到至高阶,成就二次冠位。那时候你想做什么,谁都管不了你。你就算想把我的头砍下来当球踢,我在九泉之下也为你拍手叫好。」 夏丽珍沉声道:「但你要活着!」 「外婆。」 姜柚清忽然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总会觉得你的后人不成气候吗?」 「为什么?」 夏丽珍不解其意。 「因为夏家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姜柚清淡漠道:「按照你们的教育方式,大概只能教出来阮唯那样的庸才。我不是她那种人,也不是你的乖乖女。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是想让我认祖归宗。但我的外公,是你看不起的男人。我的父亲,也是你看不起的男人。偏偏你又这么看中我,难道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夏丽珍沉思了良久,似乎是无法回答这句话,转而道:「难得你话这么多。」 「我的男朋友也不愿意回归相家。」 姜柚清轻声说道:「因为无论是相家还是夏家都一样,你们不懂得尊重。」 寒风扑面而来,夏丽珍的眼神也变得淡漠了起来,轻声说道:「柚清啊,我想你应该明白,尊重是要靠实力来换的。」 姜柚清眯起眼睛,发丝在额前凌乱,就像是在风中飘摇的柳絮一样。 「外婆的意思是?」 她微微挑起眉。 「夏家有很多办法能强行带你回家。」 夏丽珍淡淡道:「你太弱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淡淡说道:「那你可以试试看啊,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 曾经那些试图从我的手里抢走什么东西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姜柚清早就察觉到他的靠近,唇角不经意间泛起一丝弧度,安心感扑面而来。 她抬起那双清寒又凛冽的眼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晨雾里的少年。 「有意思。」 夏丽珍也早有察觉,但她头也不回,维持着傲慢的姿态:「什么是你的东西?」 「我的女朋友,就是我的东西。」 相原懒得看这个老人,他眺望着薄雾笼罩的湖泊,淡淡道:「你可以说我是在物化女性,但我也不在乎。这就是我的所有物,跟夏家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已经招惹过我一次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你怎么衣服都不会穿啊?」 姜柚清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用最实际的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就是他的人。 夏丽珍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心里的不悦和烦躁更盛,态度也变得盛气凌人:「如果再有第二次,你又能怎么样?」 姜柚清欲言又止:「外————」 相原却挥手打断了她:「我是年轻,暂时不是老东西的对手。但你这话说的就跟你家里没有小孩一样,你就没有后代要参加比赛吗?你在这里跟我哗哗赖赖,你的那些孝子贤孙们可就要遭老罪了啊。」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说道:「夏老前辈啊,给你的后代们积点德吧。」 夏丽珍的眼角骤然抽搐了一下。 第263章 预赛,碾压! 第263章 预赛,碾压! 叮咚。 相原的手机响了起来。 「尊敬的相原同学,恭喜您以七级学员的身份,购入星火联赛的参赛资格。对应的两万点学分已扣除,请您留意余额的变动,如有异议请尽快联繫校务处理。 由于您购入了星火联赛的参赛资格,请您于下午四点前前往天河体育馆参加预选赛,排名三百位以内即可进入正赛。 友情提示,肃查部将按照校规会对每一位正赛选手进行赛前调查,若您被检测出拥有非法资产,将会被剥夺参赛资格。」 短暂的沉默以后。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学院秘书的简讯再次被播放出来:「紧急通知,尊敬的相原同学,请您尽快到校务处报导。作为特别调查组的成员,鑑于您近日来的失踪,请您尽快到————」 姜柚清抬起眼睛一瞥,无形的磁场被修改,手机的自动播报被关闭。 寒风呜咽,晨雾下的湖泊泛起了涟漪,正如同夏丽珍的内心,难以平静。 长生种的世界里存在许多不成文的规定,尤其是到了现代社会,大家都变得相对文明了一些,也更加的守规矩。 而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这些年大家都默契地遵守着一条规矩,那就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不要去以大欺小。 毕竟谁家都有孩子。 一旦规矩被坏了,大家就会陷入互相报复的恶性循环,冤冤相报恨难了。 长辈之间的矛盾,长辈来解决。 年轻人之间的矛盾,年轻人来解决。 但怕就怕,有些年轻人的战斗力过于彪悍,于是就会被冠以魔头的称号。 比如相泽。 比如伏忘乎。 比如今天的相原。 这帮人最超标的一点在于,他们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碾压同辈的战力。 同辈之间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长辈对他们下手又不合规矩。 正因如此,长生种社会里很少有扼杀天才的行为,那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类的狗血剧情,更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这些天生邪恶的魔头,但凡是招惹了他们的家族,下场往往都很悽惨。 因为这些魔头能把一个世家杀得绝后,只剩下一群空巢老人,那时候也就别谈什么千秋万代了,养老都是问题。 当然,除了这些魔头之外。 还有一个人也不能招惹。 那就是类似于相朝南那样的淫贼。 但凡招惹了那个淫贼,那就要格外留意家族里的女性,指不定谁就会被睡了。 相朝南平白无故就会高你一辈。 「听我一句劝,年轻人不要太年轻气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强如伏院长都死在了原始灾难里,更何况是你?」 夏丽珍转过身来,沉声说道。 「那是因为他菜。」 相原摊手:「又菜又浪,死了活该。」 「演得过了吧————」 姜柚清在心里嘆了口气,眼神无奈。 「好生狂妄!」 夏丽珍眯起了眼睛,沉声道:「那相家呢,你的家族难道就治不了你吗?皇帝尊名,已经千年未有了。认祖归宗,对你来说是无可避免的宿命。倘若被送去镇守无间,你还会像今天这样狂傲吗?」 相原轻声嘆了口气:「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您先关心一下自家的小辈吧。记得通知他们,遇到我以后跑快点。」 夏丽珍额头上青筋鼓动,冷哼道:「果然是相家的宗室,哪怕自幼流落在外,但这家风倒是被你学到精髓了。」 「您是长辈,我敬重您。」 相原没有理会老人家的阴阳怪气,郑重说道:「但我也想您也应该明白,您看中的只是我女朋友的天赋而已。如果她没有这样的天赋,您还会认她这个外孙女吗?您当然不会,您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我们得讲事实摆道理,您和她之间没有什么亲情,没必要打这么虚伪的亲情牌。 但我和她之间是不一样的,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生死。不管她有没有天赋,日后又是什么样子。哪怕她废了,哪怕她毁了容,我也依然会很爱她。所以她是属于我的,而不是您的,明白了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抬起了幽深的眼瞳,一字一顿:「上次的暗杀我不介意多来几次,但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里泛起了可怖的金色,像是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夏丽珍正想说什么,但却被那种眼神给震住了,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什么清秀的少年,简直就是一头暴怒的巨龙。 「走了。」 相原转身离去。 「外婆再见。」 姜柚清挽着他的胳膊,礼貌告辞。 只留下夏丽珍独自在寒风里沉默,默默回忆着刚才那个稍纵即逝的眼神。 「我竟被一个命理阶的少年震住了?」 老人喃喃道:「因为太像他父亲么?」 相原漫步在热闹的校园里,他的感知始终笼罩着四面八方,能够感受到许多学员对他频频侧目,背地里指指点点。 「这些人在议论你。」 姜柚清挽着他的胳膊,淡淡道:「你应该能感知到吧?他们在讨论你的实力,还是在想着该怎么把你给提前弄掉?」 相原耸肩:「哦,那倒是没有,他们在讨论我为什么能把你给追到手。」 姜柚清用一种无语的眼神望向他,无奈道:「相原,你能正经一点吗?」 「行吧,但我们都在被议论。那些人觉得我们俩联手,实力过于超标。」 相原撇嘴道:「所以在商讨对策。」 「原来是这样。」 姜柚清若有所思。 「你那完质术参悟得咋样了?」 相原好奇问道。 「还不错。」 姜柚清唇边翘起一丝弧度。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依抱着课本飞跑过来,凌厉的短发轻飘:「少爷!」 有点雀跃的语气。 但当看到少爷身边的正室时,她眼眸里的温柔顿时收敛,一本正经说道:「少爷,你回来了。相烈爷爷刚刚喊我回家一趟,特意把这个小册子拿给了我。」 「什么东西?」 相原不着痕迹瞥了一眼身边的爱妃,心说大妇的压制力果然名不虚传,几日不见竟然把小女僕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然,所谓大妇和女僕都是瞎扯的。 他不会真正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籤。 偶尔开个玩笑也就算了。 在他心里都是需要尊重的女孩。 只是目前这局势,确实有点像。 「关于相泽么?」 姜柚清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或许是之前在异侧里一起经历过生死,也多了几分信任和亲近。 「是的,相泽叔叔的仇人名单。」 相依从怀里摸出来一本厚重的册子,看起来跟新华字典一样,贼特么厚实。 「神特么这么厚,这是板砖吧?」 相原目瞪口呆:「这得多少仇人?」 「少爷,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 相依慢条斯理道。 「是的,我这里也有一本。」 姜柚清从背包里取出来另一本厚重的册子:「这是伏先生的仇人名单。」 相原接过两本厚重的手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难道说他们俩的仇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找我报仇吗?」 「是的呢。」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那边那个三白眼的男人没有?烟海朱家继承人,朱青阳。伏先生曾经用幻术戏耍过他父亲,让他父亲绕着东方明珠四脚着地像狗一样裸奔了七天七夜。听说是因为这个朱青阳的父亲,曾经也用幻术欺骗过普通女孩的感情,致人抑郁。」 「刚才那个一直盯着你的女人,貌似是苏州林家的林宛沐。林宛沐的父亲当年,貌似是相泽的手下败将。他们约战的赌约是,败者从今以后都不能说人话,只能学狗叫。在血之契约的约束下,虽然相泽已经不在了,但林宛沐的父亲却要愿赌服输,到现在逢人就是汪汪汪汪————」 「哦,孙家的孙长轩,他的母亲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主人格倒是还好,但副人格是一只土拨鼠。只要有人一说话,她就突然切换人格,啊啊大叫。据说这是伏先生的幻术导致的,非常难治癒。据说是因为当年,孙长轩的母亲爱好虐待小动物,于是遭到了伏先生的惩戒。」 「姬家的姬月明,他的长兄当年也是超级天才。当年的星火联赛,那傢伙躲在暗中准备偷袭,但却被相泽的释放出的云气给震死了。相泽不是故意的,他完全没发现暗中有人伺机偷袭他。后来接受採访的时候,相泽都不知道这回事。这也惹怒了姬家的那一脉,从此被记恨上了。」 「哦,还有那个苏家的苏白鸽,他的祖父中了幻术,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把脑袋塞进屁股里,据说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没人知道伏先生为何要这样做,但多半是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仇怨,否则不至于此。」 相原越听越头疼。 「好了,可以了。」 他感慨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曾经的相原,从来不觉得自己善良。 但相比于他的生父和老师。 他的品德简直就是圣人啊。 「这些事情,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相依压低了声音:「当然还有一些人也会对你抱有敌意,多半是你的二叔把他们家里的女性长辈给睡了的原因吧?」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我们之前商量过,既然相泽和伏忘乎都不在了,这笔帐只能算在你头上。」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要低调点吗?」 「有这必要吗?」 相原挠了挠头:「但确实很麻烦。」 前方就是天河体育馆,偌大的场馆里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水银如流水般在地板上蔓延,鲜血涂抹的阵纹是如此的妖异,荡漾出了隐约的黄金辉光。 候场的休息区里,刚刚参加过预选的学员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抱着平板电脑,整理着每一位学员的预赛成绩。 所谓的预赛,非常的简单粗暴。 场馆里的那尊佛像是一件特级活灵,也是能够抗住过量攻击的靶子,参赛者只需要全力进攻,留下输出的数据即可。 特级活灵·不动明王。 金刚不坏之躯,具备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冠位之下很难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但能来这里参赛的,几乎都是冠位以下的超级精英,拥有破格的战斗力。 因此也能对不动明王造成伤害。 但这很难。 往往需要将自身的输出集中一点,才有可能造成那么一线的伤害。 这里的矩阵会保护不动明王不被摧毁,也会检测到对应的输出,将其量化。 「你们都弄完了么?」 相原好奇问道。 「嗯,我是预赛第十七。」 相依认真道:「保留了一些实力。」 「我随便弄的。」 姜柚清淡淡道:「预赛第十四。」 相原进门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视线就已经锁定了他,像是要把他解剖。 其中倒是不少熟人。 讨人厌的阿娅和阮唯,她们俩大概是收到消息赶来的,想来看看什么情况。 此刻她们正在在灯光找不到的阴影里,低着头窃窃私语什么,声音很低。 「嗨。」 顾盼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人畜无害。 一袭白西装的相溪双手抱胸,倚着紧急通道旁边的铁栏杆,苍白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显然大家都收到了相原诈尸的消息。 也给予了他最基础的尊重。 想来看看他的实力。 「目前第一是谁?」 相原好奇询问道。 「相溪堂姐。」 相依认真道:「鹿鸣学长可能留过手,只是排到了第二位而已。」 「第三位来自时钟会。」 姜柚清轻声道:「一个叫夏渔的女孩子,实力强得莫名,大概也留手了。」 「夏渔?」 相原有种莫名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径直走到了那位工作人员面前。 「参加预赛么?」 那位工作人员高贵冷艷,直到看到了他递过来的学生证:「相,相原?」 她顿时流露出一种看魔头的表情,脸色阴晴变化过后,伸手示意道:「全力对着不动明王输出即可,这里的矩阵会约束你的攻击范围,不会波及到其他人。记住了,不动明王的防御力惊人,一旦你保留太多实力,很有可能会得到很差的成绩,到时候进不去正赛,可没办法挽回。」 「好的,谢谢老师。」 相原走进了矩阵笼罩的范围内。 明亮的金色光辉亮起,巨大的佛像双手合十,低着头悲悯地望着他。 观众席上的吃瓜群众们躁动起来,每个人都很关心相家魔头的实力。 即便这魔头大概率会留手,但近距离观摩他的战斗方式,也能对他有所了解。 有句话说的好。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少爷最近是不是又变强了?」 相依压低声音问道。 「是的。」 姜柚清淡淡道:「这很正常。」 万众瞩目下,相原抬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回荡开来。 啪的一声。 寂静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相原转身离去。 工作人员微微一怔,正想要喊住他的时候,却听到了滚滚的轰鸣声。 轰隆一声。 金色的辉光破灭。 工作人员僵硬地转过头,眼神几乎是炸裂的,仿佛活见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不动明王如同被摔碎的瓷器一般,裂开了无数道可怖的裂隙,轰然坍塌。 巨响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也回荡在旁观者的心里。 就像是晴天霹雳,炸得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深处泛起巨大的惊惧。 不动明王,被轰塌了? 第264章 再遇虞夏 第264章 再遇虞夏 体育馆里鸦雀无声,那尊悲悯的大佛就这样被击溃了,特级活灵的尊严碎了一地,即便它还没有被真正的解放。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其实不动明王的防御力真的很强。 哪怕是以相原的输出能力,都没能把这件特级活灵给震成齑粉,真是可惜。 「这样可以了吗?」 相原甩了甩手:「我不用赔钱吧?」 那位教务部的工作人员呆若木鸡,双手都下意识地脱离,平板电脑摔在地上。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崩溃的不动明王,连带着心理防线都被击溃了。 「还愣着干甚?」 教务部的部长谢廉急得方言都冒出来了:「赶紧的,给我抢救一下啊!」 部长的咆哮声唤醒了呆滞的工作人员,一群人沖向了矩阵的中央,抱起了不动明王的碎片,把它重新拼接起来。 不动明王断掉的佛头在地上滚动,表情变得更加的悲悯了,仿佛欲哭无泪。 「谢部长,我的成绩还算吗?」 相原再次询问道。 「算算算!」 谢廉都快崩溃了,嘴皮子都在颤抖:「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万一真给打死了呢?这是特级活灵啊,就算不是你的东西,你也要爱护公物啊,有没有公德?」 但话虽如此,他也是倍感心惊。 这相家小鬼的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又不是我非要打的。」 相原撇嘴道:「怎么这么玩不起?」 谢廉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陷入了沉默,眼神几乎是炸裂的,抱着手机录像的手都在颤抖,背后的冷汗像是开闸一样放出来。 「我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兄弟,退赛吧。」 「我也觉得,确实可以回家洗洗睡了,这个人绝对是挂,没开我吃好吧。」 「放这个人进来,我们玩你妈呢?」 不少人的心态已经崩了,同为命理阶的长生种,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却让他们心生绝望,一点儿心气都不剩下了。 这根本打不了啊。 不动明王的防御力极强,即便这群人拼尽全力,最多也只是刮刮痧罢了。 但就是这么强大的不动明王在相家魔头的面前,却连一个响指都撑不过去。 这是什么概念? 相原只需要打个响指,就能杀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而且还是秒杀。 这特么是灭霸吧? 这群人不是傻子,深知要是继续参赛的话,那么他们的下场大概就是死于不明的范围攻击,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人低声呢喃。 有的人,穷尽一生只为成就冠位。 而有的人,越级击杀冠位如屠猪狗。 「相溪学姐。」 顾盼眯起的眼睛抬起一线缝隙,眼瞳里似乎有精芒闪过,有意无意说道:「你们相家的宗室,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怪物呢。当年的相泽先生,也是如此吧。」 相溪那双苍白的眼瞳,目睹了不动明王被击碎的全过程,淡漠道:「当年的相泽叔叔在没证得冠位之前,可没这么强。」 她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颗武痴般的心跃跃欲试,兴奋地有点发抖。 相溪心里很清楚,即便是以她的实力,想要击溃不动明王也没那么简单。 「不动明王是被震碎的————」 她轻声呢喃:「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是对能力的完美控制,他的灵质全部集中在一点进行输出,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不仅如此,貌似还有着精密的计算,攻击的角度和频率都是按照公式算好的。」 这是一台战争机器!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阿娅和阮唯都陷入了沉默,心里生出一丝震怖。 「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变强了。」 阮唯冷着脸,嗓音沙哑:「严瑞教授,果然是被算计死的,他的古遗物被析出来了,那是传说中的神恸之怒!」 「没证据的事情,猜到了也没用。」 阿娅把玩着手机:「我比较好奇,这古遗物是怎么析出来的,有点吓人啊。」 阮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隐藏着浓郁的忌惮:「先别想这么多了,先想想怎么办吧,这人怎么处理?」 阿娅沉默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低声说道:「既然他这么高调,也不像是有脑子的样子。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他再强也势单力薄。以我们的势力,只要筹备得周密,耗也能把他耗死。」 「人海战术,凑上去送死么?」 小跟班们面面相觑,有点打退堂鼓。 即便大姐头们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样子,但怎么听都能听出一股自慰的味道。 嗯,自我安慰。 她们的战意已经开始动摇了。 竟然没有考虑过正面交手的胜率。 包括那些来自地方组织的长生种,亲眼见证了不动明王的崩溃以后,便摸出手机给自家长辈拨去了电话,商量退赛。 即便是那些来报仇的人,此刻心里都多少打起了退堂鼓,心生怯懦。 「父亲啊,请恕孩儿不孝,这辈子怕是没办法给您报仇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颜面再当你的儿子了!今日,我们便割袍断亲,从此以后再无半点关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退赛。 有些人来参赛,也不是为了争第一,只要苟得住,拿一个好名次,也有奖励o 「这小子又变强了。」 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虞夏压低了棒球帽,天然妩媚的瓜子脸藏在阴影里,偷偷收起了录完像的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代真能让你证皇证帝?」 她红唇微翘,似显玩味。 「夏渔小姐,您认识他?」 有人低声问道。 「嗯,算是故人吧,以前见过。」 虞夏回忆着琴岛的经历,有时候还觉得蛮有意思的,颇有点怀念。 但她眼神却显得有点淡,随着记忆的不断复甦,作为那个女高中生的情感,也越来越淡漠了,几乎快要消失。 那人低声问道:「相家魔头的实力有点超出想像,会不会影响计划的实施?」 「这个人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暂时不要去招惹他,除非你们活腻了。」 虞夏沉默了一秒,淡淡说道:「遇到了躲远点就行,大不了就跪下来求饶。 我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如果他真要来妨碍我的话,那我就亲自出手对付他。」 「我怕您还会受到往事的影响。」 那人声音低沉,似显担忧:「要不要通知林老先生,做一些应急预案?」 「我不会被往事影响。」 虞夏轻哼一声,起身准备离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 那人连忙应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抬起了柔媚的眸子,眼角的余光瞥向角落。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孩,但却浑身缠绕着绷带,只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瞳,看起来干枯又瘦弱,就像是木乃伊一般。 这个人也目睹了不动明王的崩溃,但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叶家的人?」 虞夏微微蹙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个人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阴冷,邪异。 就像是一条黑暗里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一切,默默吐着信子,酝酿毒液。 虞夏眼神幽冷。 身边的毛茸茸的九尾狐都炸毛了,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神情警戒。 「这傢伙绝对有问题————」 若非虞夏封印了一部分的实力,还真有点想在这里把那人给暗杀掉。 「不会影响到那小子证冠吧?」 虞夏本能地担忧起来,转瞬间又晃了晃脑袋,马尾辫晃晃悠悠的。 「不对,关我什么事,我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被这些情感左右。」 她轻撇红唇,似显傲娇地哼哼道:「要担心也是他的小妍头们担心。」 同行的同伴们也在这一刻纷纷起身,他们简单交流了一下视线以后,迅速跟了上去,一步不落,寸步不离。 虞夏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真烦。」 体育馆的巨大荧幕上,星火联赛预选赛的实时排名发生了变化,相原的名字如同坐火箭一般窜到了头名,而他的成绩却是一排未知的乱码,代表着无法记录。 与此同时,校内的论坛上,也几乎是炸开了锅,关注着预选赛排名的吃瓜群众也收到了消息,舆论扩散了开来。 相依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眼神有些雀跃和骄傲,发自内心为少爷高兴。 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认清了自己。 她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清高。 当护法者也没什么不好。 前提是那个人是相原。 相原不会把她当成女僕一样看待。 相依反而会把他当成少爷一样守护。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忽然间,她又有点担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收手了?」 姜柚清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无奈:「这傢伙是想收敛了一下的,但他完全不知道常规的命理阶应该是什么实力。」 「原来是这样吗?」 相依幽幽道:「不愧是少爷。」 这确实是非常的抽象。 每个阶段都具备破格战斗力的相原,就像是那种古时候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完全想不到同阶的长生种菜到什么程度。 你跟他说,他也理解不了。 就像当初的阮向天,的确是一个非常难缠的阴谋家,至少在琴岛是这样的。 但现在相原要是再遇到这傢伙,三拳下去就能给他锤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然而阮向天在冠位里,已经算是还不错的那一档了,真不算弱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相原是天命者。 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 放在古代就是半神,当之无愧的英雄,而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而已。 「你俩嘀咕啥呢?」 相原若无其事地回来,挠着头询问道:「待会儿是不是还得接受检查啊,怎么一天天的全都是事儿,我都饿了。」 「不着急,先去吃饭吧。」 姜柚清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袖口,淡淡道:「正好见见老朋友。」 「少爷放心,我会提醒你的。」 相依认真道:「我已安排好时间了。」 不得不承认,相原现在真有一种当皇帝的感觉,后宫嫔妃们各司其职。 这种生活真是美好啊。 如果她们不内斗,那就更好了。 「哥!」 相思的呼唤声从门口传来。 相原习惯性地转过身敞开怀抱。 香风扑面而来,相思像是小猫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去,你最近没少吃啊。」 相原抱着小姑娘转了一个圈儿,开玩笑道:「小思,你怕是长胖了十斤吧?」 「我呸,见面就没好话!」 相思从他怀里弹出头来:「我体重没长,但是位阶已经快二阶了!」 话音刚落,她看到了满地的大佛碎片,目瞪口呆:「哥,你干嘛了?」 「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江绾雾双手抱胸走在后边儿,翻着妩媚的白眼儿:「他不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怎么这么招人恨?」 「还是绾雾姐姐了解我。」 相原笑眯眯道。 「你就不能低调点。」 江绾雾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壳。 姜柚清眯起眼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性子似乎过于清冷了一些,不像一般人那样可以很熟稔的进行亲昵的互动。 总觉得有点吃亏。 相依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她并不是不想,而是有点不好意思。 「哥,去吃午饭吗?华博哥和林婧姐他们订好了位置,等着我们过去呢。」 相思开心道:「简默哥哥他们也来了,可惜等级和积分不够,不能参赛。」 「嗯,确实好久没见了啊。」 相原也有点怀念,当初深蓝联合的故人们,终于也来到了这里证道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思忽然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漂亮姐姐。那个漂亮姐姐塞给我一个纸条,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想应该是给你的,你看看?」 相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熟悉的字迹让他的眼神微变,环顾四周。 可惜没有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星火联赛期间恐生变故,专心拿下第一证得冠位即可,不要节外生枝。」 秀气的字迹,很是眼熟。 这是虞夏的字迹。 「虞夏,夏渔,果然是你啊。」 相原在心里感慨:「假名都这么草率。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能把你给吸引过来,能不出事么?真是热闹啊。」 果不其然,所谓的时钟会还真就是虞夏所在的组织,作为古代的天命者,兰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只要给兰时间恢复实力,兰就能成为新时代的半神。 哪怕中央真枢院的精英们已经足够强了,但在她的面前依然是不够看的。 因为虞夏就是活着的历史。 「但兰为什么不渔接来找我? 」 相原嘀咕道:「不方便么?」 > 第265章 正赛,龟壳岛 第265章 正赛,龟壳岛 傍晚,蓝螯龙虾餐厅。 「预选赛的最终排名出来了!」 相思惊喜地抱着手机,嘴里还咬着一根鲜嫩的竹笋:「预选赛排名第一!」 「淡定,基操勿六,瞎嚷嚷什么。」 相原淡淡道:「你哥我这一生不弱于人,事事必拿第一,有啥大惊小怪的?」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嗓音也是淡淡的:「全校体育测试,你跑倒数第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噗。」 相思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接着她的小脑袋瓜就被敲了两下,吃痛捂头。 相原无奈地扭头:「这你都记得?」 姜柚清微微颔首:「印象深刻。」 相原觉醒之前体弱多病,对此也很无语:「那时候你就开始凯觎我的男色了?说起来,那个倒数第一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比我跑的还慢,怕不是坐的轮椅吧?」 姜柚清翻了一个白眼:「倒数第一是我,因为我在忙别的事,没来测试。」 相原恍然大悟,严肃道:「这么看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很有缘分啊。」 姜柚清懒得理他:「吃你的饭。」 「吃饭吃饭!」 江绾雾见不得他们打情骂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哼哼道:「我爸之前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分析一下每一位参赛者的预试数据,解析他们的能力。但我想,以你的性格,你也懒得看,对不对?」 「还是绾雾姐姐了解我。」 相原沉思一秒:「不过前二十的资料我倒是想看看,省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喏,给你准备好了。」 江绾雾递给他一个硬碟,娇哼一声。 「绾雾姐姐真贴心啊。」 相原心里有点感动,接着就看到了这女人偷偷抛过来的媚眼,心里咯噔一声。 「确实,真是贴心呢。」 姜柚清不咸不淡地称赞了一句。 「咳咳。」 相原嗅到了火药味,风声鹤唳。 「你小子行啊。」 简默喝着酒,在旁边嘀咕道:「这俩人在争风吃醋吧,我都嗅到火药味了。」 「你特么看到了也不会劝劝么?」 相原没好气道:「真怂!」 「你不怂你上啊。」 简默打了个酒嗝,吐槽道:「我这才刚刚晋升升变阶,惹不起他们。」 「自作孽,不可活!」 云袖也在旁边冷笑。 反倒是小黎完全没嗅到餐桌上的风向,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食物,风捲残云般扫荡,如同饕餮再世,凶残至极。 之前听说相原死了的时候,她伤心的食慾大振,暴饮暴食,缓解悲伤。 如今相原死而复生,她又开心得食慾大振,暴饮暴食,释放快乐。 哪怕相原拼尽全力也根本追不上她的速度,眼看着小龙虾和香辣蟹都被消灭,藏在体内的小龙女都快急哭了。 「少爷。」 相依抬起眸子,忽然提醒道:「叶青之前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要退队。 相原微微挑眉:「哦豁?」 华博倒了一杯酒:「从琴岛回来以后,叶青就一直不太高兴,包括陆之敬也一样,退队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听说,他们俩去了新的队伍。」 林婧细声细气道:「叶家继承人,叶卫诚的队伍。现如今,九大家族的继承人,大多都已经证冠了。唯独这个叶卫诚没有证冠,据说是因为他的身体很不好,一直都在家里养病,偏偏今年冒出来。」 「少爷,就是这个人。」 相依把手机沿着桌面滑过去。 相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浑身缠绕着绷带,像是木乃伊诈尸了一样。 「这傢伙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小龙女小声嘀咕道。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相原微微颔首:「这个人预赛排名第十二,看起来不算高,可能有所隐藏。」 小龙女嗯了一声:「如果遇到这个人,最好直接把他做掉,别给机会。」 根据姬衍之前的说法,一百年前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几乎都是往生会的成员。 既然如此,叶家也逃不了干系。 下六家的叶家,已退休的族老叶桑,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叶卫诚,包括那个作为棋子的叶青,都有问题。 再就是时钟会,这个神秘组织的目的不明,虞夏作为他们的一员,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眼,一不留神就会搞出大乱子。 总得来说,这次的竞争对手里大概只有校内排名的前五位能对他造成一些威胁,除此之外就只有叶家的叶卫诚和时钟会的虞夏是变数,需要格外留意。 校内排名前五位里,只有鹿鸣和相溪是断档的强大,但他们终归只是长生种,不具备超越者的能力,上限被卡死了。 叶卫诚不一样,这傢伙给人的感觉,极有可能藏着什么可怕的手段。 虞夏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这小狐狸本来就是过来炸鱼的,只要她全力以赴没人是她的对手,但好在她应该只是一具时间分身,实力也被压制在了冠位以下。 更何况相原和虞夏本就有旧,哪怕在立场上有冲突,也未必需要用武力解决。 哪怕这小狐狸真的想要作妖,相原也有底气让出她心甘情愿喊爸爸。 「说起来,你小子这么高调真没事?」 简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伏先生的遗像。没了他的庇护,你很容易被针对吧?商彦他们在那边打探消息,据说因为你的强势表现,已经有人建立了针对你的同盟。他妈的,同盟里有输出有坦克有奶妈,还有人在研究你的能力,搞得你像是巫妖王一样————」 云袖气呼呼道:「是的,我也听说了这件事,还有人联繫我想买你的资料。 我把他骂回去了,怎么跟狗仔一样呢。」 「一群乌合之众,不需要在意。」 相原摆了摆手:「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赛制,拿第一的条件比较重要。」 他的优势不仅限于实力。 最关键的还有情报上的优势。 这次的星火联赛之所以被定在龟壳岛,大概率是跟相柳的本源有关,而他的手里掌握着共工权杖,相当于有了雷达。 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 相原是证皇证帝的人,自然有着皇帝般的自信,拿下联赛的第一名没有什么难度,只要小心初代往生会的密谋即可。 嗡嗡。 相原的手机震动起来,学院秘书再次提醒他,要他前往教务处汇报任务。 「我去还是不去?」 他把玩着手机,若有所思道。 「苏院长的意思是,不去。」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你只需要在网上写一个报告提交上去就可以,毕竟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非跑这一趟做什么?你之所以出事失踪,那是援军支援不到位导致的。校董会要你过去做报告,无非是想知道任务当中的具体细节。但是你只是一个学生,没有职位也就无需对谁负责。」 「这报告咋写啊?」 相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校园网里找到了任务报告的界面,脑壳疼。 上学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写作文,每次都要胡编乱造,浪费他的脑细胞。 「要不我来?」 江绾雾迟疑道:「可惜我不太清楚任务的细节,有些地方或许会有出入。 1 「所以还是我来吧。」 相依揽过了任务,随手挽起凌厉的短发,认真道:「我很擅长糊弄校领导的」 o 「相小姐还真是多才多艺呢。」 江绾雾突然有了危机意识,这条最不起眼的鱼,好像突然变得强势起来了。 「不仅多才多艺,而且热心。」 姜柚清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喝着奶油蘑菇汤,语气颇有深意。 相原低着头装死。 「真下饭啊。」 众人心里默默想道。 新年的第一天,星火联赛正式开赛。 由于这是校方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动,也是春节之前压轴的重头戏,校领导们自然非常重视,十二部门都在全力运作。 钟声在校园里回荡,教务部在校内网发布了详细的赛制通知,确定了整个赛程的安排,在论坛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新闻部的负责人开启了全球直播,世界各地的长生种组织都可以观看实时的比赛进程,还能够押注心仪的选手。 只可惜校内的师生不能押注,不得不说校规真的很严格,禁了许多财路。 开拓部负责封锁比赛地点,医务部也准备好了紧急治疗的设备和药物。 神秘部和资源部也是忙得热火朝天,因为他们要负责的是这次的赛事奖励。 观测部负责监督整个比赛的赛程,校工部则要处理各项杂务事宜,再由社会部去消除现世里一些的舆论和影响。 最后则是由肃查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违纪检查,参赛的三百名选手都要进行专项的登记,除了自身装备的活灵之外,不被充许携带任何设备和物资。 当然,包括活灵的合法性,也在检查的范围内,一旦查出违规交易就会被强制退赛,还会遭到严重的记过处罚。 检查的过程全程保密,由黑魔法和鍊金术制作的人工智慧进行检测。 这种检测的方式很奇妙,没人知道具体的原理是什么,但只要参赛者意志不坚定说了谎话,就会被检查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对活灵来历的检测,一旦查出是违规物品,也会触发警告。 三百名选手里,竟然有三十七人被检查出了问题,他们的名额被候补者顶替。 伴随着钟声的回荡。 广播里响起了一个温和沧桑的声音:「亲爱的学生们,非常高兴一年一度的星火联赛即将开赛,我们优秀的年轻人们将迎来作为长生种的第一次考验。所谓冠位,就是对自我对灵魂的拷问。希望你们能勇往直前,直面自己的内心,交出一份圆满的人生答卷。这一次我们的比赛场地选在龟壳岛,那是一个风景优美环境宜人的海岛,你们将在那里进行为期半个月的生存考验,祝各位武运昌隆。」 总院长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雾气里。 众所周知,总院长是至高阶的长生种,成就了二次冠位的超级强者,也是守护现世和平的英雄,但自从担任了这个职位以来,他常年在外征战,极少露面。 即便校方正在举办联赛,总院长也没有亲自露面,而是以广播的形式送上祝福,但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有点敷衍。 但对于参赛的选手们而言,这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毕竟这是一位活着的传奇,支撑着世界和平的擎天之柱。 「联赛————正式开始!」 随着一架架军用直升机穿过了云雾,呼啸的螺旋桨翼搅动着狂风,就像是鹰隼一样飞过海面,飞速驶向远方的海岛。 直升机的机舱里,轰鸣声在呼啸。 相原把玩着毛茸茸的贪吃熊,吐槽道:「刚才那个讲话的就是总院长吗?虽然听起来有点敷衍,但比起高中时期那些罗里吧嗦的校领导要好得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懒散味像极了伏忘乎。」 「有其师必有其徒。」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而且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这样。」 「我一直觉得我很正经!」 相原耸肩:「刚才还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的活灵不会通过检查呢。」 「借你活灵的,真的是那个女人?」 姜柚清迟疑道:「秋和董事?」 「是的,我跟她有笔交易。」 相原沉默片刻:「具体的事情不方便细说,我答应过她要保密的。」 「但问题是,虽然违纪检查是全程保密的,但校董会却知道具体的结果。」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那些校董们会知道你和她的关系。」 「没事儿。」 相原想了想:「如果这次一切顺利的话,我想也就不需要再束手束脚了。」 「总感觉你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姜柚清狐疑道:「你们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 相原微微一笑:「总之你要小心,这里可未必是什么风景宜人环境优美的好地方,指不定已经被人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云开雾散,阳光照亮波光粼粼的大海,起伏的海潮里能看到一座龟壳般巨大的海岛,茂密的树冠会聚在一起,就像是绿藻一般,周围散落着嶙峋的岛屿。 这里就是龟壳岛。 也就是在此刻,轰隆一声。 电闪雷鸣。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准备跳伞!」 星火联赛,正式开始! > 第266章 相家魔头! 第266章 相家魔头! 中央真枢院,观海阁。 幽暗的阴影里,董事们环绕着一张朽木圆桌而坐,精巧的投影仪映出了龟壳岛的实时直播画面,能看到一架架军用直升机在天空中呼啸而过,选手们跳伞降落。 选手们被分配在了不同的区域降落,初始的落地点都是分开且独立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虽然不能彻底杜绝选手们拉帮结派,但这样做也能给他们添一点点麻烦。 选手们除了降落伞之外没有任何装备,只携带了那些通过了违纪检查的活灵,接下来就是为期半个月的生存考验。 一座机械堡垒悬浮在高空中,就像是大型的浮空岛一样,六个核动力引擎进发轰鸣,喷吐出的火焰烧灼着云雾。 来自现代科技的成果,军用级的战争堡垒,负责监督比赛的教授们在甲板上忙碌,维护着巨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矩阵。 这是一个超大的复合型矩阵,能够释放出保护性的隔绝界域,凡是弃赛的选手们都从在第一时间被保护起来,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不至于死太惨。 「刚刚还是朗朗晴日,怎么突然间就下起雨了,看起来像是不详的预兆啊」 「毕竟是相柳的本源在这里凝聚,可能引发一些天象,也是正常的事情。」 「为了防止重要情报的泄露,等到选手们都落地以后,再告诉他们相柳本源的消息吧。一定要做好防范措施,省得别有用心之人跑过来捣乱。如果有宵小之辈对相柳的本源动心,务必就地格杀!」 「问题是相柳的本源要如何处理?利用权杖之剑,将其再一次击溃么?这东西不死不灭,对我们而言是无休止的消耗。」 「我们对权杖之剑做了新的改良,不会直接毁掉相柳的本源,而是降低它的活性,让它不能再寄生于任何生物的身上。」 「原来如此,很不错的想法啊,这次比赛以后要把龟壳岛给彻底封印吗,「不止如此,还要把它沉入海底!」 「我们已经制定了最佳的方案。」 校董们议论纷纷。 黎青阳抱着阿瓦隆之剑闭目养神,并没有关注比赛的具体内容,作为校方摆在明面上的超级即战力,他要负责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一旦有人想要破坏比赛的进程,他就会第一时间进行强力打击。 「往生会的余孽,真的会来么?」 克拉苏表情凝重,观摩着投影上的直播画面,低声说道:「选手们的小打小闹我不是很关心,就怕那些疯子过来作妖。」 「往生会余孽不足为惧,就怕校方有人跟他们里应外合,吃里扒外。」 苏禾冷笑一声:「当年的水银之祸是怎么回事,有些人心里应该清楚。」 商耀光就当没听到,抱着平板电脑处理着公务,直到有秘书走过来低声汇报。 「秋和董事的活灵么?」 他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随着投影的波动,选手们的实时积分排名也被显现出来,三百人由高到低依次排列,密密麻麻的名字,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这一次的赛制特殊,比赛被分为了两个不同的阶段,核心是抢分制度。 第一个阶段,选手们需要寻找被相柳本源所污染的生物,将其消灭换取相应的积分,并且寻找其真正的沉眠之地。 第二个阶段,选手们会不约而同的前往相柳本源的沉眠之地,他们会自发淘汰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掠夺大量的积分。 前半段的竞争较为平和。 后半段的竞争则异常的激烈。 因为积分的获取途径有两种。 换或者抢。 这种特殊赛制的规定下,弱者就是给强者送快递的,只要你的实力不够强,你辛辛苦苦收集的积分都会被夺走,除非你有特殊的手段,能平安无事苟到最后。 当然,为了保证弱者们的比赛体验,赛制规定在前面的七天时间内,选手之间的战斗无论输赢,都无法掠夺积分。 这也就保证了至少在前七天内,选手们将会处在一种相对和平的阶段。 既然打赢了也没有分,那就干脆别打了,省得浪费灵质,或者意外受伤。 毕竟这是一个荒岛,选手们必须要保证自身的生存,只有摄取到足够的能量,才能保证灵质的恢复,否则就会进入虚弱的状态,稍微遇到点意外就得被迫弃权。 对于夺冠热门的选手而言,无论是哪个赛段都异常重要,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积分始终排在前列,避免以微弱的差距输给竞争对手,因此要一卷到底。 「相家的相溪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这才落地多久就累积了这么多一千多的积分,多少有点继承人的资质了吧?」 「心性差一点,还需要磨练。」 「鹿鸣在这种赛制下就比较吃亏,但依然保持在前列,等待厚积薄发。」 「顾盼的积分正在直追上来,看起来是找到了蛇窝了,这小子运气不错。」 「阿娅和阮唯的积分优势也很大,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就要霸占榜一和榜二了。」 「那些时钟会的天才们也不可小觑,谁知道这群人里有没有古代的灵媒。」 「相依也厉害啊,这小姑娘明明是分家的人,但真的很努力。如果她有那双眼睛的话,或许会有更高的成就吧?」 「柚清在干什么,按理来说她的证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必要多此一举。」 「哼,估计是来陪男朋友的。」 董事们在点评着选手们的表现,当然在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些出众的天才方才值得关注,其他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起来,这个叶家的叶卫诚是养好伤了吗?看起来表现平平,无所事事。」 「或许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相原又在做什么,怎么到现在一个积分都没有,难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董事们和院长们讨论了半天,这才发现那个相家的魔头到现在还是零积分。 「说好的夺冠热门,就这点实力?」 「传闻夸大了他的实力么?」 「但是他一击击碎了不动明王。」 「万一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呢?打肿脸沖胖子,实际上已经遭到反噬了。」 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周正南沉默了良久,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便沉声说道:「锁定相家魔头的位置,我感觉不太对,别让他作妖!」 董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抬起苍白的眼瞳,寒声说道:「周秘书,注意措辞! 」 周正南面色一僵:「抱歉。」 投影仪映出茂密的树丛,透过渐渐沥沥的小雨,能够看到西装革履的男孩悬浮在天上,低着头俯瞰着什么,眼神漠然。 「这小子在干什么?」 「不知道,要不要上报总院长?」 「总院长和副总院长都在观看直播,他们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代表没事。」 周正南眉头紧锁,愈发的不安。 「苏院长。」 克拉苏询问道:「您怎么看?」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我生的。」 苏禾翻了一个白眼:「但无论怎么说,他又没有犯规,就随他去吧。」 「就算不是犯规,也是在捣乱。」 商耀光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也很想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黎青阳睁开了眼睛,眼神好奇。 龟壳岛的雨林深处,相原沉默地悬浮在半空中,感知宛若潮水一般瀰漫开来,震动的意念场震碎了漫天的细雨。 荒芜的岛屿上遍布绿色的植被,茂密的树丛如大海般一望无际,隐约可见起伏的丘陵和幽深的峡谷,滔滔河水流动。 贪吃熊在腰间颤动不已,那是共工权杖在预警,警告相柳本源的甦醒。 共工权杖的感应里,相柳本源隐藏在地底的深处,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虚幻的小龙女从风雨里具现出来,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细声细气道:「按照共工权杖的提醒,这片土地都已经被相柳的本源给污染了。相柳的本源选择这里重新凝聚,多半是这里还藏着一具相柳的遗蜕。也就是说,这里大概率会有沉睡的天理之咒。一旦天理之咒发生暴走的话,这里的每一位学员,都是行走的容器。」 「我查过这里的资料。」 相原闭目感知着四周:「这里曾经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荒岛,一千年前或许是异侧,但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现世了。」 「谁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觉得这里大概率有一具天理遗蜕。」 小龙女撇嘴道:「你有啥打算?」 「夺冠对我来说并不算是挑战,以你我的实力要是赢不了,原地自杀得了。」 相原想了想:「真正麻烦的是这里可能存在的天理之咒,这些选手们不能留在这里,省得被感染以后,变成血食。虽然姬衍和芊芊不会想吃掉他们,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初初代往生会探索了共工的陵墓,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么?」 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做点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 小龙女抬起明媚的眸子,眼神迟疑。 「是的,我打算清场。」 相原睁开了眼瞳,酷烈的金色在眼底深处瀰漫,像是古龙的吐息:「半个月的时间里,除了自己人以外,全部送走。」 他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一声,宛若雷鸣。 那是意念场的狂暴震动,细雨里泛起了一层层细密的涟漪,就如同海面上的波澜一般,酝酿着袭天卷浪般的伟力。 雨林的深处,一支整装待发队伍正在商讨对策,他们藏在天然的岩洞里,顺便收集着饮用水,以及可食用的浆果。 「现在还是第一赛段,当务之急是寻找被感染的生物,以及生存的物资。」 强壮的黑人青鹊严肃道:「按照计划,我们还得尽快吹到阿娅队长。」 作为副队长的迈克深知这计划的重年性,倘若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拉起一支强大的队伍,所有人都会被相家的魔头淘汰。 「现在反魔头联盟的人数有多少?」 有人问道。 「一百三十二个人。」 迈克挑起嘴角:「后续还会增多。」 联盟的人数优势带给了他巨大的安盲感,哪怕相家魔头的实力再强,也断然不可能以一敌百,这就是人海战术。 只年小鱼足够多,先把鲨鱼咬死。 剩下的小鱼就可以吃掉鲨鱼肉。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前提是干掉魔头! 「我们现在的队伍有十一人,任何落单的人都是需年拉拢的目标。只年我们的人数够多,七天后就不怕遇到魔———— 迈克话说到一半,忽然抬起头。 他的同伴们也露出狐疑的神情。 轰隆。 迈克和他的同伴们呆若木鸡,呆滞的眼神几乎炸裂开来,他们看到了无穷的震波如海潮般席捲而来,就像是一场无誓的海啸,杀意如海般深沉,龙威震怒。 宛若古龙的咆哮横扫而过,坚硬的石窟被轰然震碎,迈克和他的同伴们即便第一时间施展了能力防御,但也依然如土鸡瓦狗般崩溃,被震得浑身爆出血雾! 他们的防御誓同虚设。 「相家魔头!」 巨大的惊惧在迈克的脑海里炸开,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散了,他的意识里只剩一片漆黑,就像是被剧痛给吞噬了似的。 坍塌的石窟里,十一位选手躺在碎石堆里只剩下了一口气,浑身的骨骼都不知道被震碎了多少根,肺腑移位出血。 主年是因为距离够远,给足了这群人反应的时间,否则他们会当场暴毙。 龙吟声消弭在风雨里,相原悬浮在空中飞了过来,瞥了一眼废墟里的选手。 「这点实力,还是回家捏泥巴去吧。」 相原转身飞入风雨里,他拥有绝对的制空权,可以快速锁定丛林里敌人。 以便于对敌人实施降维打击。 「神特么反魔头联盟。」 相原倒是巴不得这群人聚集在一起,还省得他一个个寻吹,浪费他的时间。 「争取在半个月内把他们盲送业。」 他低声呢喃道。 乌云深处的机械堡垒震动起来,十一道金色的光柱照破云层从天而降,笼罩着重伤的选手们,维持住了他们的生机。 接下来,维护赛姿的教授们会乘坐专机过来救援,把昏迷的选手们带离场地。 也就是在这一刻,实时的比赛内容被转播了出去,围观赛姿的观众炸开了锅。 > 第267章 相原vs阮唯 第267章 相原vs阮唯 中央真枢院的校园里,关注着星火联赛的师生们都愣住了,手机里播放的实时直播画面过于震撼,击碎了他们的三观。 图书馆和自习室里也在播放着实时的直播画面,围观的观众们一片譁然。 餐厅里观看直播的人更是惊得一片惊呼,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兴奋。 「来了来了,最期待的画面,时隔十多年的时间,星火联赛再次出现了始料未及的状况,相家的魔头开始屠杀了!」 「果然是大魔头,即便是拿不到积分,也要驱逐竞争者,他想干什么?」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何等强大的实力,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随手一掌就秒杀了十一位选手!」 「那可是阿娅小队的副队长,那个迈克在升变阶有着很强的统治力,专精肉体的能力,拥有巨人般的强悍体魄。」 「那有个屁用,在相家人面前不还是路边一条?虽然相家魔头传承的不是练气术,而是伏院长的十重妄想,但依然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完质术。相比之下,迈克的金刚不坏,档次实在是太低了一些。」 「相家魔头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他一个人就能击杀十一个同阶的长生种,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夺冠热门,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众矢之的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要节省一下灵质啊。」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没有积分可以赚。」 「你要是能理解魔头,那你也————」 中午的阳光洒在餐厅里,投影屏幕映出了龟壳岛的大雨,还有满地的废墟。 「这还是当初的怪人哥吗?」 小黎端着饭碗狂炫米饭,米粒却从嘴边掉了下来:「当初的怪人哥要是有这个实力,那还不能把时家给平推了啊。哪怕是冠位,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那倒也不至于,时家的冠位打不过倒是能跑,但这确实太夸张了。」 简默也喃喃说道:「然而我也不理解,他为啥要这么做啊?」 「那个迈克跟他有仇?」 云袖也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这傢伙也知道反魔头联盟,打算先下手为强?但是他的灵质,真的够用么?即便有恢复灵质的活灵,也不能这么用吧?」 对于长生种而言,每一个位阶的体魄强度和灵质数量,都是固定的数值。 只有能力上会有一些区别。 比如有些人的能力会增强体魄。 比如有些人的能力消耗的灵质较少。 但无论如何,同一个位阶里,每一个长生种的体魄数值和灵质数量都不变。 同理,他们恢复体力和灵质的速度也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相思低头喝着奶油蘑菇汤,望着投影屏幕里的那个悬浮在大雨里的背影,清亮的眸子里满是骄傲和满足,小声说道:「我哥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底气。」 「就是有点招人恨啊。」 江绾雾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眯着眼默默地欣赏,但在心里计算着他的灵质消耗,但忽然间又有点不悦地皱眉。 因为隔壁桌的学妹激动得面红耳赤,已经打算找渠道要那小子的微信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投影屏幕里播放出了新的画面,隐约有轰鸣声响起。 有人在幽暗的森林里逃窜,像是受了伤一样连滚带爬的,踩碎了灌木丛里的树枝,惊起了大片的乌鸦。另一个人悬浮在空中穷追不捨,飞速穿梭在散落的树叶之间,只见他抬起手弹出了无形的意念波,硬生生把那人轰飞了出去,无数树木拦腰折断,灰尘如雾气般瀰漫了开来。 灌木丛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奄奄一息的选手浑身失血躺在坑里,看着快不行了。有人冷冷地四顾,抬起头朝着天空看了一眼,酷烈的黄金恍若燃烧。 「太狠了。」 有人颤声说道:「斩尽杀绝啊!」 「这才开赛第一天,就有十二人被他干掉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 还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相家魔头,什么时候会遇到强有力的对手。 如果遇到了校内排名赛的前十,或许————」 「等等,刚才那个被淘汰的人,好像是校内排名第九的夏淳啊。」 有人惊呼一声:「卧槽,还真是!」 校内排名前十的其中一位,在开赛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被淘汰了。 据说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夏家,作为代理家主的夏丽珍得知了此事以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当场震碎了手里的拐杖,家族内部敢怒不敢言,只能认命。 技不如人,还能说什么呢。 尤其还是相家的血脉,这个家族的人多少沾点精神病,世人早习以为常。 十多年前出来了一个相泽。 十多年以后又跑出来一个相原。 这父子俩真的是一个尿性。 不得不承认,基因这东西是真的有说法,哪怕从未见过面的父子俩,却在某些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 不仅仅是夏家,下六家里也有不少种子选手,在开赛四小时内就被清算出去。 大家都在心里憋了一股子气。 相家魔头的作风,也的确是惹了众怒,这就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没有人可以理解。 甚至于,有人向教务处提出了投诉。 教务处也转达给了校董会。 但校董会没有给出任何的答覆。 而校长办公室里只传出了两个字。 「有趣!」 对于校内拉帮结派的学生们而言,相家魔头的行为的确是让他们感到极其愤怒,但是大家作为观众又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的夺冠热门能替那些被无故淘汰的选手们出一口恶气。 相家魔头搞这种自杀式的袭击,一定会让他的灵质变得极其亏空,一旦遇到强有力的敌人,极大概率会被淘汰。 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夺冠的热门选手里,有人能够提前遇到相家魔头。 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把相家魔头给淘汰,大家才能顺利完成这次的试炼。 「相家魔头蹦跶不了多久了,嘿嘿。」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刚刚翻了翻星火联赛的赛程规定,我发现并没有禁止使用黑魔法和鍊金术这一条。相家的魔头再强,但是————」 相思听到这句话突然紧张了一瞬间,抬起头望向投影屏幕,双手合十在胸□。 「别担心。」 江绾雾抬起妩媚的眸子,轻声安慰道:「黑魔法和鍊金术也算是常规的手段了,你哥应该也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我倒是怕他过于骄傲啊。」 简默嘀咕道:「轻敌就不好了。」 「他又不是没有帮手。」 云袖翻白眼:「先看看再说。」 轰隆,电闪雷鸣。 暴雨浇灌着茂密的树丛,雨水磨过了血淋淋的蟒蛇尸骨,浓腥的血在水泊里晕染开来,水银的蒸汽像是雾气一样瀰漫。 巨石堆砌成了祭坛,石头上刻印着古老的阵纹,也如同蛇一般扭动。 阮唯咬破了手指,在巨石上涂抹出了殷红的鲜血,完成了最后的刻画。 「这样就可以了么?」 叶青蹲在她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傢伙的实力太强了,小陆远远看了一眼都差点被他发现。夏淳都没来得及逃到指定地点,就已经被他给击溃了。」 陆之敬打了一个寒颤,压低声音道:「即便我们都到了命理阶,或许也————」 「看样子你们俩是被打怕了。」 阮唯瞥了他们俩一眼,似笑非笑道:「不久之前,阿娅已经通过活灵散布出了消息,我们的联盟已经成立。七天的时间内,任何对联盟成员出手的人,都会被视作集体敌人。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群起而攻之。不仅如此,这座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也会成为我们的庇护所。 当然,我们的策略,也并不是龟缩,当三十二座矩阵全部建成以后,它就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范围足以覆盖整个海岛。只要还在岛上,那个相家的小鬼就会受到影响,他的灵质就会被消磨殆尽。 我们掌握着矩阵的枢纽便可以置身于事外,只需要在这里休养生息,等着他的灵质消磨殆尽即可。届时,他要么退赛,要么被我们找上门猎杀,没有第三条路。」 队友们淋着暴雨,冷笑了一声:「长生种的世界里,协同合作远大于单打独斗,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也是困兽。」 电光照亮了矩阵里的巨石祭坛,鲜血涂抹的阵纹妖异闪烁,不安地扭动。 幽暗的树丛深处,有人蹲伏在黑暗里,默默凝视着这一切,眼神冰冷。 风来吹动相依的凌乱短发,她的眼神如同刀剑锋利,呼吸间云气翻涌。 「叶青,陆之敬————」 她低声道:「虽然少爷是为了钓鱼才留下这两个人,但他们真的恩将仇报。 幸亏发现了这群人的踪迹,不然不跟过来看一看,还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如果没有少爷,他们早就死了。 死在十兵卫的手里。 现在他们却反过来恩将仇报。 「为了少爷的安全,得把这东西————」 昔日队友的无耻背叛并没有让相依感到痛苦,反倒是坚定了她的内心的杀意,只见她如敏捷的白虎一般窜了出去,呼啸的云气迸发了出来,声若雷霆! 「敌袭!」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 相依却已经狂奔疾步而来,八卦掌搅动着云气拍在他们的胸口,骤然炸裂。 两位选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相依快步突进,双手掀起海潮般的云气,宛若螺旋的风暴般迸发开来! 轰隆艺声。 四周的变人被掀翻,参天的古树被拍断,树叶在暴雨里坠落,在风中翻飞。 相依的目标只有那座巨石的祭坛,正当她艺掌轰出的时候,听到了刀鸣声。 铛! 阮唯拔刀,凄寒的刀光艺闪而过。 刀气跟云气对沖。 漫天的云气竟然溃散了。 但刀锋却在相依的掌心戛然而止。 「本以为会钓出姜柚清。」 阮唯眼神冰冷,低声说道:「想到先把你给钓出来了,看样子你也灭有想像中的那么清高,嘴上说着什么分家的尊严,但背地里还是当了宗家的狗。」 相依根本不理会,掌心的云气颤动起来,艺点点把面前的刀锋给推开。 轰隆。 电光闪过,雷鸣滚滚。 「队长!」 叶青的眼神复杂至极,眼瞳里的火焰一闪而,压抑着内心的缓动。 「队长,快点离开这里!」 陆之敬沉声道:「有你的事亚。 相依根本不理会,云气轰然炸开! 轰! 海潮般的云气把阮唯给逼退,只见她反手艺刀插在地上,刀气迸发开来。 这艺刀剂凌厉,凄寒的刀光噼开了翻涌的云气,在地上留了悽厉的刀痕一相依却擦着刀痕而过,八卦六十四掌如江河流水般轰出,萦绕在掌心的云气延绵不绝,就像是云海艺样翻滚起来。 每艺掌都震得空气颤动。 炸裂声滚滚回荡。 阮唯却冷笑艺声,反手拔刀斩出缭乱的刀光,撕扯着扑面而来的云气。 双方的交手碰撞在短短的艺瞬间便发生了上百次,火花四溅,金属轰鸣。 「五轮刀!」 相依继续出掌,云气翻涌的气势节节暴涨,寒声道:「你也学会了这门完质术,看来你的传承,也不干净。」 「干不干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倒是你的盘并不是很稳,是不是陪宗室睡觉的时候,把腿给睡软了啊?」 阮唯不退反进,仅用一柄太刀就斩出了眼花缭乱的刀华,顶着呼啸而来的云气突进,竟然真的让她走出了半步。 她的嘴里说着粗鄙不堪的话语,试骨扰乱变人的思开,制造破绽。 「确实,你倒是不会被睡软。」 相依屏息凝神士整着气息的流动,云气如艺头巨大的白虎咆哮了起来:「嫁给夏家那个废物的又不是我,我记得他好像是同性恋,他大概都不想碰你吧!」 阮唯眼神艺厉。 「你们还在乍什么!」 她大喝艺声。 陆之敬眼神里闪过了艺丝挣扎,最后却还是抬起了右手,艺双眼瞳变得混沌起来,像是恶毒的巫师降了诅咒。 「疫病!」 他施展了幻术。 中了幻术的人,会认为自己患上了可怕的疫病,深陷痛苦中丧失战力。 但汞想到,相依凌厉的短发轻飘,耳垂上的玫瑰吊坠闪烁着隐约的微光。 特级活灵·阿佛洛狄忒的玫瑰。 古希腊传说中爱神的玫瑰耳坠,它的效果是可以让持有者免疫精神的侵蚀! 也就是这艺刻,心亚复杂的叶青也出手了,面对曾经心仪的女孩即便再心有不忍,但家族的命令却是无法违抗的。 他的手掌流淌着火焰,如同艺记凌厉的火刀切开风雨,穿透了呼啸的云气。 直刺相依的后背。 也就是这艺瞬间,阮唯也屏息凝神,修长的太刀破开了风雨,制造出了连绵不绝的胳集刀影,如同艺张刀网艺般。 相依深陷刀网的包围里,凄寒的刀气如刀割面,切断了她的艺丝额发。 千钧艺发之际,环绕在她身边的云气骤然加速,她的行动也忽然敏捷开来。 相依俯身,压低了毫心。 叶青的灼热手刀擦着她发丝而过。 相依凌空翻身,艺指点中了他的手肘,凝仫至极的云气迸发了出来。 砰! 叶青几乎是艺瞬间就发出了惨叫声,他的右手被炸断,鲜血迸发出来。 胳集的刀影扑面而来,相依却呼警了艺口气,云气就如同气罩艺般流淌全身,硬生生挡住了斩在她体表的刀气! 无数沉闷的炸裂声响起,刀气和云气再次碰撞在艺起,就像是鞭炮爆炸。 相依以最立硬的方式缓破了刀气的包围网,便听到了嘹亮的刀鸣声。 阮唯亢力完成,凝仫的刀意艺触即发,就如同艺道流星艺般袭来。 「死吧!」 她的眼瞳里闪过艺丝凶狠。 相依凌乱的短发被风掀起,眼瞳却并灭有望向袭来的刀光,而是微微贝身闪开了半个身位,朝着前方用力轰出艺掌。 砰! 白虎的咆哮声撼动着密林。 云气震动着,被艺道寒光撕裂。 修长的太刀贯穿了相依的肩膀,鲜血像是墨迹艺般泼洒出来,凋零在雨里。 相依的面色变得路白至极,但表亚却像是如释毫负,眼神也沉静了下来。 阮唯艺击得逞,但背后的巨石祭坛却轰然崩塌,刚刚刻画好的阵纹也都碎掉了,浓烟滚滚冒出来,云气消弭。 阮唯的心中艺惊,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心里浮现出无可遏制的狂怒。 这小贱人。 她的目标竟然是矩阵的核心! 「我看你真是疯了。」 阮唯眼神阴沉:「给宗室当狗,竟然当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冒着退赛的风险,也要给你的主人铺开?不得不说,还是你会舔啊,每天晚上伺候主子很卖力吧?」 她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已经放下了自尊,成为了宗室的奴僕。 阮唯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要让她曾经的反抗,变得可笑至极。 「队长,我真的求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吗?」 陆之敬淋着雨,嘴唇微动:「可我记得,那个人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家规吗?」 「呵。」 叶青捂着受伤的右手什么都灭说,但眼神里也了艺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曾经相依的反抗意识有多么立烈。 现在她的行为就有么的荒唐。 相依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必然会被这些人用过去的事亚来攻击,但她并不在乎无谓的诋毁,她只想做她该做的事亚。 哪怕相原不是宗室,只是作为她的朋友或者她心仪的男生,她依然会这么做。 「我知道,相家的尊严不会允许你主动下权,所以我会把你打到昏厥。再把你挂起来,钓出你那个主子。」 阮唯的眼神冰冷,狠狠转动着刀柄,好让刀锋在少女的伤口里搅动。 「这个过程,你就好好享受吧。」 阮唯和相依的实力在伯仳之间。 但相依为了击碎矩阵的核心,不惜以受伤的代价硬缓上去,已经落警风。 阮唯还有两件特级活举没拿出手。 这时候相依已经采可能赢了。 她能做的就是维护家族的尊严,双手再次缠绕着云气,拼尽全力战斗。 咔嚓艺声。 阮唯用力拔刀,刀锋上诡异的人脸艺闪而过,刀锋上流淌着深紫色的毒液。 剧痛让相依的面容更加路白,毒素已经警侵了心脉,她的举质运行极剂欠慢。 呼啸的破空声袭来,阮唯以居合斩起手,斩出了凄寒的刀光,刀势森然! 刀锋呼啸着几乎要把相依的衣服撕裂,这是故意要她在大庭广众出丑! 有那么艺瞬间,电闪雷鸣。 呜咽般的声响里,阮唯的刀锋戛然而止,无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 刀锋嗡鸣着,仿佛在哀哭。 仿佛深陷泥沼,始终无法突破。 阮唯眼瞳的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浑身渗出冷汗。 她的刀在颤贡,裂隙艺寸寸蔓延。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相依也愣住了,短发轻飘。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愕然。 胳林的最深处,有人砰的艺声从天而降,踏着泥泞的土壤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就如同擂鼓般轰响。 毫压如海般深沉,刚刚准备爬起来的众人被艺股压力狠狠砸在土壤里,浑身的汪骼发出了悲鸣,肺腑出血位移。 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陆之敬扑通艺声双膝并地,脑袋被压得九十度弯折,嵴椎几乎断裂。 他的双目充血,血丝蔓延开来。 叶青也是以同样的姿势并地,脑袋死死砸在了地面上,嵴椎发出断裂的声音。 龙吟声铺天盖地,威严如天地倾倒。 天空和大地仿佛都被震得狂颤,参天的古树也被压得艺寸寸崩裂,破碎坍塌。 「我记得我已经给过你脸了。」 相原从密林里走出来,无视了匍匐在地的杂鱼们,快步艺闪而过。 相依只感觉到岂股劲风呼啸而来,施透的额发被风撩起,眼瞳里只剩了那个瞬息而至的男孩,还有他的背影。 砰! 阮唯的太刀轰然碎裂,淬着毒的刀片像是暴雨艺样扎在她的脸上和身体上,炸裂的气浪把她掀翻出去,落警碎石堆里。 「在学院我不收拾你,是你根本不值挑战券的学分。但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以至于胆子大到敢对我的人动手。」 相原居高临虬,岂脚踩在她受伤的脸上,让她发出了岂声悽厉的惨叫:「听说商耀光是你的老师,那我就给你艺个机会。艺分钟之内,你试着自己爬起来吧。如果爬不起来,我会直接把你给踩死。 就算是神来了也救不了你,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救援的速度没有我快。现在你还有五十八秒钟,抓紧时间吧。」 轰隆。 意念场笼罩着这片灌木丛,天空和大地仿佛都在颤动,龙吟声铺天盖地。 相原抬起头望天,无数雨水倒在他的眼瞳里,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瞳浮现出了酷烈的金色,就像是流动着熔岩,弃告着观赛的所有人。 开赛的第艺天,或许就要出人命了。 > 第268章 第一个死者 第268章 第一个死者 荒芜的岛屿上回荡着沉闷的声响,就像是古龙的吐息,撼动着天空和大地。 校方却并没有插手,因为还没到出人命的时候,目前是选手之间的正常竞争,哪怕人人都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军用直升机已经提前出动,担任裁判教授带领着医护人员随时准备待命,此刻他们的心情莫名的紧张和沉重,因为监控里的画面实在过于残暴了一些,尤其是那双暴雨里的黄金瞳,令人感到嵴背发凉。 只是一个无冠的命理阶而已,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呢,简直匪夷所思。 相原的意念场笼罩着灌木丛,宛若深海般的重压在狂颤不止,压得敌人们根本无法起身,几乎要被压成了肉饼。 「啊啊啊啊啊————」 阮唯被他踩在脚下,巨大的耻辱让她连疼痛都忽略了,内心深处生出了狂怒。 她奋力挣扎,双手胡乱锤击着地面,泥泞的土地锤出了一个个深坑。 泥土飞溅,碎石崩裂。 但即便如何用力,就是无法起身。 「你还有三十九秒。」 相原低头俯瞰,冷漠倒数。 座敷童子他的怀里飞了出来,像是森林中的精灵一样,焕发出浓郁的生命力。 相依一愣,座敷童子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双手按住流血的伤口,灌注生命力。 对方擦肩而过的背影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孤立在雨雾里。 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相依很少能看到这个大男孩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杀意,类似的情景还是发生在琴岛的那间出租屋里。 很显然,相原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只有被冒犯的时候,他才会暴露出凶性,就像是野兽被侵犯了领地。 直到这一刻,相依才有了真正被他接纳的感觉,她被视作了他亲近的家人,也被列入了需要保护的范畴里。 他真的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 冒犯他身边的人,就等于在冒犯他。 「少爷,最好还是不要闹出人命,这只是一次比赛而已,没必要为了我彻底把夏家给得罪死,这是没必要的————」 相依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相原抬起手的动作很轻,但却像是挥剑一般决绝:「别人无故打了你一巴掌你,你还回去一巴掌,这不叫报仇。你必须十倍百倍的抽回去,直到把对方的脸给抽烂,抽到他后悔伤害你,这才叫报仇。」 他的嗓音很平静:「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确实是在为你出气,但也是在替老董事长清理门户。深蓝联合虽然不在了,但阮家的老鼠屎总归要清干净。 更何况,既然这群人明里暗里都在叫我魔头,那我不做点魔头该做的事情,岂不是愧对了魔头的这个称呼呢?」 闪电照亮了他的侧脸,雷鸣滚滚。 暴雨里相依看到了他眼眸里的杀意,仿佛从最高处俯瞰的冰冷和漠然。 轰隆。 地面轰然塌陷下去,阮唯哀嚎着被踩着嵌入了泥土里,按理来说她的骨骼和脏器应该已经承受不住压力碎掉了,但她却并没有出现爆体而亡的徵兆,只是面部涨红充血,浑身的血管都在膨胀隆起。 相原的感知里,她的小腹里似乎有一条活虫在蠕动,释放出成千上万的虫卵,游离在四肢百骸之间,修复着伤势。 特级活灵·水熊蠕虫。 听说这是阮唯保命的特级活灵,也是她能保持高强度近身战的底盘之一。 这种特级活灵能够释放出极强的生命力,哪怕是断臂这种伤势,只要及时接上手臂,都能在十几秒内迅速恢复。 「你还有二十秒。」 相原继续倒数,黄金瞳古井不波。 「少爷,小心!」 相依忽然提醒道。 丛林里忽然颳起了幽冷的风。 阮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仿佛之前都是装出来的,胡乱锤击地面的双手也抬了起来,十指穿插了起来,用力合十。 「死吧。」 她的手腕上悬挂着一枚精巧的铃铛,诡异的人脸稍纵即逝,恍若哀哭。 风骤起,像是幽魂的呜咽。 特级活灵·风精灵。 一件罕见的元素类特级活灵,拥有召唤并且操控风的能力,也是在她手中没有武器的时候,暴起杀敌的最强武器。 「二天一流,瞬斩!」 疾风汇聚如潮,无数细小的刀刃迸发出来,顷刻间便涌向了面前的相原。 阮唯修行的是五轮书。 日本战国时代末期,大宗师宫本武藏所创的完质术,其真正的奥义在于解构。 战斗的时间越久,就能够解构对方的能力,刀锋的斩击便会愈发的无孔不入。 也就是所谓的适应性。 正因如此,阮唯所融合的古遗物都是极其简单却强力的能力,目的就是为了适配五轮书的特性,她只需要无限提升近身战的能力,在战斗中抓准时机撕裂对手。 方才阮唯的惨叫不过是装出来的,她的确是非常的痛苦,但也在利用这段时间解构意念场,试图击穿这无形的界域。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黄金瞳仿佛映出了无数明亮的刀光,好像倒映着流星。 这是堪称教科书般的偷袭。 足以一击碎掉相原的脑袋! 狂暴的意念场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凌厉至极的刀意。 以无形的意念为基础,凭藉力的作用进发出刀气,经由波动不间断强化输出,在无限的震动里释放出究极的破坏力。 浓郁的血腥气沸腾了起来,随着相原的屈指微弹,磅礴的刀气凭空凝聚出来,就像是照破黑夜的太阳光,骤然释放! 鬼神斩,万般皆斩! 只见刀气如狂潮般倾泻出去,势如破竹般碾碎了无数的细小风刃,恍若龙吟!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参天古树拦腰折断,树干的断口光滑得像是被雷射扫过一般,留下了灼热的焦痕。 伴随着一棵棵古树的轰然坍塌,暴雨里生出了浓烟,一股子焦糊味道瀰漫。 好快的刀。 快到不可思议。 哪怕是阮唯的五轮刀,在这一刀面前都显得幼稚可笑,就像是小孩子把玩的木剑,遇到了战场上大宗师的杀人刀。 人类的刀术在神的技巧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刀和刀的碰撞里,自然是强者通吃一切,而弱者只有灰飞烟灭! 阮唯发起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破解了,她输在了她最擅长的领域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凌厉至极的刀意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重压! 「商耀光就教了你这些吗?枉我还想看看你的刀术,听说还在一定程度上参考鬼神斩,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弱。」 相原的黄金瞳俯瞰着脚下的女人,淡淡说道:「最后一秒,你没机会了。」 深海般的重压变得愈发狂暴起来,阮唯的眼瞳骤然收缩,仿佛被踩着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感受到了自己的正在破碎。 她就像是钉子一样被寸寸压进了地面,身体被骤然压瘪,破碎出血。 「不要!」 「手下留情!」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句话。 相原却根本不理睬,只是自顾自说道:「其实我知道你真正的老师是谁,我想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你们师徒俩,就在地狱里相遇,然后抱头痛哭吧。」 他骤然踩下右脚。 意念场再次以空前的威势爆发! 砰! 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阮唯的躯体像是被扎爆的气球一样爆开,血肉和骨骼的碎片进溅的到处都是。 只留下放射状的血迹,悽厉可怖。 死了。 阮唯死了。 校内排名第五的天才,就这么死了。 一片死寂。 相依的凌厉短发在风里轻飘,下意识抿紧了红唇,没由来觉得有点紧张。 但更多的还是感慨。 「少爷真强啊————」 最关键的是,少爷还没用全力。 作为天命者的底牌还没用出来。 不过想来也是,相原是要证皇证帝的人,面对同阶的对手必然不屑于开挂欺负人,他的骄傲不会允许他那么做的。 只能说,这群人选错了对手。 什么反魔头联盟。 相原在同阶内是无敌的。 鲨鱼就是鲨鱼。 杂鱼就是杂鱼。 杂鱼再多也咬不动鲨鱼。 阮唯之所以排第五。 那是因为她的实力只能排第五。 相原没有校内排名。 他在预赛里能排第一。 但却是因为预赛里最高只是第一。 暴雨滂沱,阮唯的队友们都如坠冰窟,心里彻底被恐惧吞噬,浑身发抖。 眼前的少年在他们眼里如同恶魔。 残暴,无情。 轰隆一声,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震开了距离最近的相原,护住了他面前的那滩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碎渣。 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从暴雨里传来,这是针对选手们的临时性保护手段,以结界的方式将他们隔离,防止死亡。 但一切已经晚了。 阮唯的尸体都不剩下了。 相原抬起头,意念场再次震动。 阮唯的队友们以头抢地,就像是被重锤砸中了后脑勺,当场脑出血昏厥过去。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落下,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形成了暂时性的保护。 「现在是二十二个人了。」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呼吸在冰冷的暴雨里,散成了一团白雾。 「少爷————」 相依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凑过来,抬起眸子偷偷打量着他,有点迟疑。 「你还知道心虚?」 相原瞥了她一眼:「下次别给我整出这种事,虽然名义上你是我的护法者,但我真的不需要你来保护。就像这种破玩意,就算真的建成了也没啥用。」 他瞥了一眼坍塌的巨石祭坛,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不屑,真是闹麻了。 「知道了,其实我退不退赛也都无所谓的,只要帮你拿到第一就好了。」 相依老老实实认错道:「但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争取先跟你汇合。」 相原忽然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淡淡道:「心意我领了。」 「啊?」 相依微微一怔,短发轻飘。 「肩膀还痛不痛?」 相原瞥了一眼她受伤的肩膀。 「不痛了。」 相依以手扶额,她忽然觉得有点晕乎乎的,大概是毒素还尚未清除。 「真拿你没办法啊。」 相原摇了摇头,随手一抬就把她凭空举了起来,拦腰抱在了怀里。 「啊,少爷!」 相依吓了一跳,脸颊发烫。 她知道这一幕会被很多人看到。 因此相依是既然开心又羞恼,下意识缩在了少年的怀里,用额发挡住了脸。 但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相原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 因为相原的名声不太好,无论谁成为他的护法者,都会承受很大的舆论压力。 相原是怕她因此受欺负,所以当众吧她抱在了怀里,算是宣示了主权。 只要这一幕画面被转播出去,以后任何想要欺负相依的人都要掂量一下。 阮唯就是最好的下场。 「少爷。」 相依低声道:「姜小姐不会生气吗?」 「我要是就这么抱着你走了,她知道以后大概会有点想法。但我要是带着你去找她,她就不会什么意见了吧?」 相原耸了耸肩:「她的器量很大的。」 相依轻轻应了一声,靠在了他怀里。 暴雨倾盆而下,他们钻进了幽暗的雨林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隆的声响里。 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担任裁判的教授带领着医护人员跳了下来,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只觉得嵴背发凉。 「真是造孽啊。」 裁判教授望着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拍着脑袋仰天长嘆:「虽然不违反规定,但这也太残暴了。也不知道夏家会是什么反应,只希望别闹得太厉害。」 「教授。」 医护人员把昏迷的选手抬上了担架,弱弱询问道:「我们还需要收集尸体么?」 「收集个鸡毛啊,哪来的尸体?」 裁判教授嘆了口气:「只需要把阮唯的特级活灵带回去就行了,难道你还要把这些残渣带回去,挑衅夏家吗?」 医护人员哦了一声,低头照办。 > 第269章 捕蛇游戏 第269章 捕蛇游戏 中央真枢院,观看星火联赛的观众们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接着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爆发激烈讨论。 「死人了,这么快就死人了!没想到还是校内排名前五的阮唯,这是要把夏家给得罪死了啊,不愧是天生的魔头!」 「这魔头怕不是疯了,本以为他发动无差别袭击已经够疯狂了,现在竟然还动手杀人,他难道就不怕惹众怒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白痴,没看到这魔头只杀了阮唯吗?很明显,他这是在报私仇啊。」 「虽然深蓝联合已经解散了,但这些年轻人们都还记得阮老董事长。阮唯曾经是阮家的后代,但却背叛了她的家族。从某种意义上,阮唯的确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之前他们在餐厅吃饭就有过冲突。」 「可能还是在为相依出气吧,不得不说这个魔头作为相家的宗室,对他的护法者还是蛮好的,他是个很护短的性格。」 「的确,宗室的护法者,通常都是没什么尊严的耗材,但他们的关系明显不是这样的。难道说,这相依很会哄男人?」 「也不知道姜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亲眼见证过相家魔头的实力以后,观众们对此已经麻木了,没什么太大波澜。 虽然大家都是命理阶,但实力的差距已经是云泥之别,仿佛是两个物种。 这种巨大的差距已经让他们放弃了攀比,反正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躲远点就是了。 至此,这次联赛似乎没什么悬念了,甚至都没有什么开盘的必要,大家都能猜到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种情况下无非也就是还能押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竞猜。 这次参赛的选手里,已经很难有人能够对相家的魔头造成什么威胁了。 反魔头联盟大概也很难成什么气候。 除非能让时钟会的人也加入进来。 「杀得好啊!」 简默双手握拳,兴奋道:「当年我就看这女的不顺眼,要不是当初被拦着,我早就亲自出手为老董事长清理门户了!」 云袖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呵呵,说的就跟当年你打得过一样。」 简默撇嘴:「当年大家都是创造阶,她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未必没机会。」 相思偷偷竖起大拇指,让他们俩继续吵一会儿,她自己低头默默喝着汤。 因为江绾雾很生气。 她以手托腮盯着直播的画面,手里的银质勺子都被掰弯了,彻底扭曲变形。 「早知道我也去参赛了。」 江绾雾恨恨道:「可恶!」 相思吐了吐舌头,连忙给她倒了杯茶,乖巧道:「绾雾姐姐,消消气啦。相依姐对我哥确实有点意思,但他们的关系也就是正常的朋友而已。主要还是柚清姐已经捷足先登了,其他人都只能往后排。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啦。」 平时在姜柚清面前她都是喊嫂子的。 但这时候识趣的没这么喊。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 江绾雾娇哼一声,幽幽道:「小思啊,你说我以后还有机会么?」 「柚清姐这个版本的确太强啦。」 相思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答案:「哪怕版本发生变化,柚清姐也不会被削弱,但绾雾姐你可以找机会反超嘛。」 「也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江绾雾幽幽嘆气:「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商院长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老话说得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观海阁里观望着赛况的董事们面面相觑,对于这些手握权力的大人物而言,天才并不是什么稀缺的物种,就像是菜地里的韭菜一样,每一届都会长出新的一茬。 偶尔死一个天才也无伤大雅。 偏偏这次死的是阮唯。 夏家的董事沉默不语,握着茶杯的手却青筋暴起,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相家的董事却在淡然喝茶,眉眼却生出一种傲慢的姿态,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董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不自在,但他们的心里很清楚,相家和夏家的梁子怕是结下了。 「有点意思。」 苏禾若有所思道:「杀死伏院长的凶手,使用的就是五轮刀。商院长的学生,学习的也是五轮刀,真是耐人寻味啊。」 「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阮唯的确修行了五轮刀,但这传承是来自资源部里的古籍,来路是合法的。」 商耀光面无表情回应道:「武器本身是无罪的,关键是看人怎么用。再者,以阮唯的实力,再给她修行一百年,也不具备谋杀一位院长级的实力。苏院长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啊。」 苏禾阴阳怪气道:「一个死人而已。」 「确实。」 商耀光眼皮骤然跳动了一下,淡淡道:「既然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克拉苏看出来了他们俩在针锋相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感慨道:「我想,当初的伏院长在命理阶的时候,也不具备如此强大的统治力吧?」 「千年最强的学生依然是千年最强。」 黎青阳打着哈欠,点评道:「只有九大家的继承人才有跟他一战的资格。」 作为目前校方的第一即战力,黎青阳的点评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而他的用词却更加耐人寻味,按照他的说法哪怕是九大家族的继承人,也只是有一战的资格。 注意是资格,而不是能赢。 暴雨间歇,雨林里氤氲着湿潮的雾气,蕉叶上滴着露水,树上有蛇在游行。 相原随手一拧,碧绿的小蛇被捏爆,冒出了浓腥的毒血,腐蚀了树干。 「少爷,我觉得你变了。」 相依的毒素已经褪去,跟着他在灌木丛里穿行,有意无意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相原回头瞥了她一眼。 「阮唯的特级活灵,你居然不动心。 1 相依细声细气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全球直播,我再怎么贪财也得注意形象吧?」 相原想了想,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当然,该是我的东西也跑不了。有人已经乔装打扮,偷偷混入了裁判组。」 「啊?」 相依吃了一惊,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邪恶至极的形象,瞬间被吓到了。 「基操勿六,不要大惊小怪。」 相原淡淡说道。 「没有大惊小怪。」 相依耳垂发烫,低着头有点羞恼,但她的右手却有意无意晃了几下,触碰着身边男孩的衣角,想抓但是不太好意思。 她巧妙地转移话题:「少爷你的灵质够不够用,小心不要遇到反魔头联盟的人,那群乌合之众可是很针对你的。」 「神特么反魔头联盟。」 相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正让我伤心的是,怎么就连你也喊我魔头。」 「阿娅作为反魔头联盟的盟主,她携带了很多件特级活灵,她通过各种手段监控着赛况,大概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相依认真解释道:「阮唯是她重要的盟友,她一定会做出相当激烈的反应。」 「那我还蛮好奇她会做什么的,现在先不用搭理她,找到爱妃再说。我需要先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相原耸了耸肩,感知里捕捉到丛林里藏匿着大量的蛇窝,数量触目惊心。 「这地方果然不正常,爱妃早就发现了异常情况,所以才会在这里逗留。」 接着他又在途中的树干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记号,微微颔首以后,继续前行o 「少爷,那里有庇护所!」 相依忽然出声提醒。 「嗯,我看到了。」 相原应了一声。 丛林的尽头有一条小溪,溪水旁是天然的石洞,洞口处堆砌着巨大的鹅卵石,石头间的缝隙被泥浆给封死,旁边还有石头堆起来的壁炉,石制的烟筒里冒着烟。 这的确是姜柚清的手笔,她天生患有很严重的洁癖,为期半个月的荒野生活,想让她风餐露宿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落地以后的一件事,就是搭建一个足够舒适的庇护所,旁边还有干净的溪水可以洗澡,顺便还能够生火做饭。 溪水哗啦啦流淌,平滑的岩壁上也刻着隐约的剑痕,指向了幽暗的丛林。 相原循着记号指引的方向跟过去,果然在灌木丛的尽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姜柚清蹲在丛林里,专注着观察着什么,即便是感应到磁场的变化也没回头。 「来了?」 她淡淡说道。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相原耸了耸肩。 「姜小姐。」 相依跟过来,礼貌地打招呼。 参天的古树上挂着巨大的蛇蜕,看起来就像是渔网一样,触目惊心。 「我靠,这么大。」 相原吐槽道:「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真的非常怕蛇,这也太噁心了。」 「相柳的本源在这里重新凝聚,同时也会重塑这片区域的生态环境。生活在这里的动物,都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变异。相柳是异怪属的天理,以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有点类似于爬行类的生物。」 姜柚清解释道:「也就是说,蛇或者蜥蜴聚集得越多的地方,越有可能是相柳本源的栖息地。目前而言,极有可能寄生在某个爬行类生物的体内,并不具备神话般的权柄,但依然是极具威胁的怪物。」 「天理最原始的形态是灵魂态。」 相依也蹲了下来,轻轻触碰了一下树上悬挂的蛇蜕:「由于灵魂态并不能独立存在,因此必须要寄託于物质。因此我们能见到的,天理的最原始的形态,实际上就是寄生在某种生物上的融合态。」 相原大概听明白了,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我们是要找一条蛇?」 「也有可能是蜥蜴。」 姜柚清思忖片刻,轻声说道:「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根据我这几个小时的考察,我认为这里的相柳本源并不像是自然凝聚的,而是有人为干预成分。」 「人为干预?」 相依吃了一惊:「谁能做到这种事?」 相原大概知道是谁干预了相柳本源的凝聚,但这种事情又不好当面说出来。 「你们俩过来,我有事要说。」 相原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 女孩们不解其意,还是跟了过来。 相原带着她们俩回到了庇护所,随手控制着一堆碎石,把洞口给封死了。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我们了吧?」 相原提前确认了一下。 「是的。」 姜柚清淡淡说道:「观众们只会看到,你带着两个年轻女孩进了庇护所。」 「噗。」 相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得长一点,以表示对我能力的尊重。」 相原呵了一声,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共工权杖,展示给她们俩:「这是上次我们从共工陵墓里得到的东西,貌似能够精准定位相柳本源的位置。包括你们猜测的,相柳本源的凝聚被人干扰了,我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很显然,姬衍和芊芊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在准备最后的复仇。」 相依的眼神骤然变得凛然起来,作为学院派出身的她自然对一切天理宿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无论是敌是友。 姜柚清倒是还好一些,顺手接过了共工权杖,再次激活了这件古物。 共工权杖亮起了黄金的帷幕,虚无的光幕里果然浮现出了古老的堪舆图,能够看到猩红的血迹在图中晕染了开来。 「姜小姐能看懂么?」 相依神情凝重。 「差不多,能解读一部分。」 姜柚清眼神深沉,轻声说道:「我们的猜测不太对,相柳本源的凝聚似乎受到了多方的干扰。不仅仅是姬衍和芊芊,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在这里暗中捣鬼!」 共工权杖的堪舆图在她眼里,已经并非是龟壳岛的原貌了,而是被两股诡异的血雾所笼罩,看起来极为的诡异。 堪舆图里隐约能看到,宛若蛇一般的猩红血迹在不安地逃窜扭动,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似的,不断深入地底。 「你们听说过捕蛇人的传说么?」 姜柚清盯着堪舆图看了许久,轻声说道:「这就是一场捕蛇的游戏。」 第270章 反魔头联盟 庇护所里,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 姜柚清像是古代的大祭司一样摆弄着共工权杖,端详着被投影出来的金色堪舆图,若有所思道:「但很有趣的一点是,第一层矩阵,也是最先被布置好的矩阵,它的存在非常的隐秘,目前而言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倘若我们的手里没有共工权杖,我们也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相原认为这相当的合理,那对爷孙在外人的眼里也是死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必须要蒙面潜行,断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俩还活着的消息,否则便会前功尽弃了。 姜柚清继续审视着金色堪舆图,分析道:「事实上,第一层矩阵已经铺开,它的结构相当的精巧隐秘,显然是出自大师之手。即便是我也没有察觉到它的踪迹,更没有阻止它运行的方法。也就是说,这第一层矩阵,我们已经处理不了。」 相原耸了耸肩:「那就别管了。」 这毕竟是姬衍和芊芊的手笔,这对爷孙俩谋划了这么久,目的就是为了复仇。 哪能这么容易就被人阻止呢,何况他们手中掌握着极其珍贵的传承。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主要是第二层矩阵。」 姜柚清微微蹙眉:「第二层矩阵刚刚铺开,尚且没有成型。但它的规模却很大,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相原微微一怔。 「该不会……」 相依似乎想到了什么。 姜柚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询问道:「你们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了?」 相依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详细描述了那座矩阵的特殊构造。 论及专业性,相原就有点插不上话了,虽然他现在对于黑魔法和鍊金术也有了一定的理解,但只能当个听众。 「那个反魔头联盟制造的矩阵,应该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并不仅仅是针对相原。这个矩阵应该是有表里两层的,表层像是基础的困杀之阵,里层则暗藏神之领域的应用。寻常的选手,哪怕是校内排行前十的精英,也不会有这种手笔。」 姜柚清盖棺定论:「初代往生会,这次的参赛的选手里,大概有不少都是他们的人。这些人未必是直接加入了该组织,极有可能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给利用了。就像是之前暗杀相原的夏行舟一样。」相原幽幽道:「你也一口一个魔头。」 「认命吧。」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用一种似显幽怨的语气道:「我的风评也越来越差,也快变成女魔头了,我说什么了吗?」 相原用力扶额:「好吧,我认了。」 风评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评,其实他们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过分,只是不太喜欢按照上位者制定的规矩办事而已,所以显得有那么一些不合群。 但没办法,初代往生会是旧贵族势力的意志集合,这群人作为上位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 偏偏想要反抗这群人,你就不能用常规的手段,只能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相依有点无语,吐槽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什么魔不魔头了吧,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该考虑怎么办么?」 共工权杖微微震颤,金色的堪舆图愈发的清晰起来,隐约能够看到地图里的矩阵像是红点一般密集,构筑成了界域。 「这个矩阵同时存在表里两层,表层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些,虽然总体的数量有很多,但只需要逐一破坏掉即可。」 姜柚清沉吟道:「而里层多半是在地下,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但好在应该只有一座矩阵,不是很难破坏。」 不得不承认,相原能被这个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无论多么棘手的情况,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就能被解构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所谓的团队大脑。 相依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这个清冷的少女的眼神变了,愈发惊嘆。 「姜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她惊嘆道:「哪怕是九大家族的一些元老,也没有这么丰厚的知识储备量。」 「我只是无聊的时候爱看书而已。」 姜柚清淡淡回应道。 「可惜我们只有三个人。」 相原想了想:「怎么分配?」 「很简单,你按照你的原计划继续行事,把你所见的一切活物全部驱逐出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表层的矩阵。」 姜柚清想都没想,淡淡道:「我们俩负责深入地下,寻找里层的矩阵。」 「很合理。」 相依表示贊同,认真道:「少爷掌握着制空权,可以实施降维打击。」 相原有点迟疑:「不太安全吧?」 「我现在很强的。」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最近一直参悟那本剑谱,学到了不少东西。只可惜,这么一来我就不知道我会成就的冠位尊名是什么了,但想来也无所谓,不会弱的。」 「我也不弱的,之前不是为了强行摧毁那座矩阵,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相依的表情很认真。 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 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 长生种的世界就是如此,不经历生和死的考验,就无法变得真正强大。 相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天丛云和八咫镜,递了出去说道:「你们俩拿着防身吧,我暂时是用不到了。别跟我客气,你们知道我的强度。」 姜柚清嗯了一声,选择了八咫镜。 相依微微颔首,选择了天丛云剑。 这两件活灵刚好弥补他们的短板。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相原颔首道:「你们俩万事小心,路上记得留下记号。我清理完那群杂鱼以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支援你们。」 「少爷也要小心。」 相依对他很有信心,但还是提醒道:「鹿鸣学长和相溪堂姐还是很强大的。」 「如果被围攻,记得开挂。」 姜柚清叮嘱道:「不要为了面子而压制实力,虽然我知道可能会影响证冠,但无论如何还是身家性命最重要。」 「无妨,朕于天下……」 相原突发恶疾,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淡淡道:「呃,当我没说,熘了熘了。」 他转身轰开碎石堆,沖天而起。 暴雨被震碎,细碎的水花像是瀑布一样落了下来,哗啦啦飞溅到地上。 相依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点担忧,轻声说道:「希望时钟会的人没有加入反魔头联盟,否则少爷可能会遇到麻烦。」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以前我其实不太喜欢你,总觉得你脑子有病。」 相依微微一怔:「啊?」 姜柚清注意到她肩膀上的血迹,淡淡道:「但现在看来,你很不错。」 「我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我。」 相依犹豫了一下:「包括现在。」 「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情。」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淡淡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註定是要成为众矢之的的。多一个人喜欢他,也就多一个人保护他。我见过他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样子,所以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对他好一些。」「你是这样想的吗?」 相依忽然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不好说,哪都很喜欢。」 姜柚清眼神颇有深意:「你呢?」 「少爷身上有股自由的味道。」 相依回答道。 「自由?」 姜柚清微微挑眉。 相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我见过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经历变得面目全非。比如有人当了政客,就会挂上政客的标籤,内核也变成了政客的内核,精明算计。比如有人成为了校董,也挂上校董的标籤,内核变成校董的内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人情味,一味的掠夺权势和资源。很多人都是这样,并不是职业有什么问题,而是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但是少爷就不会这样,他的自我非常的强大,他不会被任何东西给吞噬。无论他以后经历了什么,我相信他都会保持着最初的样子。他活得很纯粹也很真实,并不会让我觉得不舒服,这是我所不具备的。我很羡慕他,所以也很憧憬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永远保持现在这样鲜活又纯粹的样子。这个过程里,我似乎也能汲取到一点点能量,跟他相处我会很开心。」 姜柚清表情有点惊讶,认同道:「你的表达能力真好,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的感受也差不多,但我很难把它准确描述出来。你说的对,这的确是他最大的特点,我也想把他的这种纯粹给保护起来。」「因为姜小姐不爱说话吧。」 相依微微一笑:「无论是中央真枢院,亦或是深蓝联合。总是无聊的人占多数,少爷这样有趣的人很少见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姜柚清竟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开始行动吧,地底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接下来可能有几场硬仗。」 「好的。」 相依认真道:「合作愉快。」 暴雨浇灌的峡谷里,巨大又不失精美的树屋盘踞在半空中,每一根藤条都紧密编织在一起,茂盛的枝叶交错着挡住了雨水,石头堆砌的壁炉里燃烧着炉火,滚滚浓烟从烟筒里冒出来,氤氲在雨幕里。这是阿娅通过能力制造的庇护所。 她的能力是操纵植被,经由完质术的引导和塑造,足以展现出在荒漠里制造绿洲的奇蹟,这种生存考验就是小儿科。 如果她想的话,在这里生存一辈子都没有任何问题,她可以轻而易举用植物创造出自己的王国,实现自给自足。 正因如此,阿娅才能创建反魔头联盟,拉拢如此多的选手为自己所用。 只要跟着阿娅混,大家就不愁生存。 实木的圆桌旁边,受邀而来的众人沉默不语,他们的侧脸偶尔被天空中横过的电光照亮,滚滚雷鸣声回荡在天外。 古朴精緻的魔镜里倒映出滂沱的大雨,隐约能够看到有人在雨林里穿梭,伴随着滚滚的龙吟声,一座座祭坛被毁掉。 震耳发聩的轰鸣声里混合着悽厉的哀嚎,大概是有人被重创了,惨不忍睹。 「我想,各位已经看到了。」 阿娅用藤蔓编织的茶杯喝着浸泡好的花茶,面无表情道:「星火联赛因为这人的存在,已经变得不可控了。他的威胁有目共睹,谁有把握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逃过他的毒手?这本是一场天才之间的竞争,但却被他变成了地狱里的修罗场。」 顾盼也喝着花茶,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精芒:「阮唯,真的已经死了么?」 「消息属实。」 鹿鸣坐在椅子上,嗓音沙哑道:「我释放出去的幽魂,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区区一个阮唯,死了就死了。胆敢冒犯相家的宗室,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相溪擡起苍白的眼瞳,淡淡说道:「相家隐世了太多年,已经有不少人快要忘记我们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提醒,世人心里应该清楚,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有资格来碰瓷相家的。倘若没有相家的牺牲和奉献,现世断然不会如此和平。」 「相溪学姐,话总不能这么说。」 有人压低声音,幽幽说道:「你的那位堂弟,实在是过于乱来了。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啊,难道您就不是他的目标么?」 又有人说道:「他在无差别屠杀啊!」 「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聚集到一起商讨对策。你们也看到了,想用黑魔法和鍊金术限制他,也很难行得通。」 有人愤懑道:「大家都想想办法吧。」 「呵。」 虞夏默默把玩着手里的藤木茶杯,棒球帽下的妩媚瓜子脸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眼旁观着这群人的讨论。 「既然大家能受邀而来,那就是已经认可了魔头的威胁。我们能聚集在一起,那就自然而然能想出对付他的方法。」 阿娅操着纯正的中文,询问道:「在此之前我需要确定时钟会的意见。」 第271章 你们被我包围了 暴雨还在下,与会者们围绕着巨大的圆桌面面相觑,等待着会议的结果。 虞夏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棒球帽下的眸子藏在阴影里,眼神有些真淡。 包括她的同伴们也都没说话。 过去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凡是躲过相家魔头的无差别袭击的选手们,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部分积分,以及相应情报。 只是迫于相家魔头带来的压力,大家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勘察任务,集中起来商讨对策,这才有了这一次的临时会议。 与会者们心里很清楚,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不抱团就必然无法生存。 但时钟会或许是一个例外。 这个来自岭南的神秘组织成员,对于无相往生的仪式有着独特的见解和认识,在相关领域内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虽然目前的积分并没有公示,但想来他们的排名应该都在很靠前的位置。 有人猜测,这个组织里或许藏着古代的灵媒,而且还是相当古老的那种存在。 「合作的问题,暂且不谈。」 虞夏压低了棒球帽,红润的唇瓣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阿娅小姐声称有重要的情报要共享。只是目前,我还没有看到哦。」 即便是在别人的主场,她也是如此的淡然自若,就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即便是阿娅,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迫感,心里生出了一丝的凝重。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神秘的时钟会的确来路不明,但现在是必须要拉拢的对象,否则没人能制服那个相家的魔头,那傢伙的实力有点犯规了。 尤其是在阮唯已经死去的前提下,那个重要的计划就只能由她来一手推进。 「当然。」 阿娅流露出自信的微笑,回答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相柳本源的具体位置,以及其附身的形态。」 与会者们面露惊讶之色,他们来这里之前都没想到所谓的情报竞然如此重要。 「你确定?」 虞夏眯起眸子,淡淡问道。 「是的,夏渔小姐。」 阿娅回答道。 按照事先的计划,那个来自叶家的怪物,应该已经凭藉他作为天理宿主的优势,锁定了那份相柳本源的所在地。 里层的矩阵应该也已经布置好了。 黑魔法和鍊金术已经初步规模。 但偏偏表层的矩阵出了问题。 任谁都想不到,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内,表层的矩阵竟然被破坏了六座。 虽然暂时不影响整体的运行,但若是这么继续下去,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尤其是表层的核心矩阵不能被毁。 「这群人都是强大的战斗力,必须要利用他们来削弱相柳的寄生体。最关键的是,不能再有更多的人被淘汰或被杀了,否则他所需要的血食,也会不够用的。」 阿娅在心里喃喃说道。 一念至此,她下定了决心,微笑道:「正因我们已经掌握了相柳本源的大体位置,我想可以尝试提前结束这次的比赛。只要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提前击溃了相柳的本源,比赛就会立刻结束。相家的魔头就算再强大,也没有用武之地。」 顾盼眯起的眼瞳里流露出深远的意味,微微颔首道:「有道理,既然正面不是对手,那就利用规则来淘汰掉他。」 「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鹿鸣哑着嗓子说道:「以相原学弟的实力,未必就不能发现你们在谋划什么。更何况,他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帮手。如果这次的会议就是讨论这种无聊的内容,那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的确,这对我来说很无聊。」 相溪擡起苍白的眼瞳,淡淡说道:「但问题在于,倘若阿娅小姐真的掌握了相柳本源的位置,那你的积分应该是最高的。我可不想在我辛辛苦苦勘测环境的时候,有人通过别的手段,弯道超车。」「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虞夏也是这么想的,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相柳的本源,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 怀璧其罪的道理,阿娅是明白的。 因此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微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也不会让各位白跑一趟。关于相柳本源的情报,我当然会开放给各位。但目前,矩阵还在定位当中,需要一些时间,请各位稍安勿躁。」会议桌上陷入了沉默。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就算各位掌握了相柳本源的情报,又能怎么样呢?」 阿娅仍然不死心,继续劝说道:「大家无法齐心协力,必然会被逐个淘汰。当然,有人可能会存在侥倖心理,认为哪怕是以相家魔头的实力,想要把所有的选手都清理出去,也是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足够各位累积到足够的积分优势。只要避战或者拖延,就能苟到最后。这么做,真的就没有风险吗?相溪学姐?」相溪作为相家的宗室,也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她淡淡说道:「我只需要确保自己的积分优势足够高,在最后的关头跟我最强的对手打上一架即可。就算是要赢,我也要赢得坦坦荡荡,无愧于心。」天生中二的相家人! 阿娅跟武痴简直是没话说,转而询问道:「既然如此,鹿鸣前辈的意见呢?」 鹿鸣沙哑道:「我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但我不会相信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孤僻怪异的阴湿男! 阿娅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夏渔小姐的意见呢?我想我们有合作的立场。」 虞夏磨着粉嫩的美甲,有意无意说道:「我要先看到相柳本源的情报再说。」 阿娅微微颔首:「那是自然的,但还请各位稍安勿躁,我还需要时间。」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小区物业开会,业主们都是冲着免费的瓜果点心来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合作的诚意。 但阿娅又必须这么做。 阮唯的死实在是让她感到不安。 倘若不这么做的话,反魔头联盟将会变成一个笑话,而她也大概率会被淘汰。 阿娅当然是不敢赌,她真的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正面撞上那个相家的魔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会议桌上的古朴魔镜里震动起来,镜面里倒映出垮塌的山嵴,尘埃和烟雾混合在一起,滚滚瀰漫。 其实也不需要魔镜的示警。 每个人都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 乌云的深处,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落下,伴随着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 显然是又有选手被淘汰了。 那是阿娅安排在庇护所外围的守卫,也是她的小队成员,每一个都是精英。 与会者面露惊恐和惊怒。 万万没想到,他们在这里开会,那个相家的魔头竞然真的打过来了。 这是打算团灭他们吗?? 狂妄! 这里聚集的战斗力何其强大,即便是那个相家的魔头,也必然会饮恨当场! 幽暗的丛林响起了慈恚窣窣的声音,有人迈着迅捷的步伐沖了过来,狰狞的狼人体徵褪去,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姬月明快步扶住了他,沉声询问道:「相家魔头来了?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这是来自姬家的精英,目前校内排名第八位,也是反魔头联盟的骨干。 「相家魔头,他竞然真的来了!他在路上,截击了一些前来会盟的选手,从而得知了具体的位置,他真的敢来!」 孙长轩伤痕累累,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他是故意放我回来的,就是要让我带一句话,否则他会当场把我打死…… 很显然,孙长轩之前也是反魔头联盟的骨干,但此刻已经被打得吓破胆了。 只见他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扩音器造型的活灵,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我是相原,听说你们在这里搞什么反魔头联盟,所以我来了。所有人听好,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不管你们在这里搞什么东西,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赶紧给我滚蛋。十分钟以后,我会杀死这片区域里一切活着的东西,好自为之。」 扩音器里的声音回荡在暴雨里,一如既往的懒散和冷漠,但却寒意十足。 与会者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震怒和惊惧,还有难以置信。 「这相家魔头,何以如此狂妄?」 「难以置信,难道在这魔头的眼里,我们都是一群插标卖首之徒?」 「高调又幼稚的示威!」 「他还剩下多少灵质?」 「他真当他是他父亲了?」 在场的众人里,也颇有心高气傲之辈,面对这种挑衅也感受到了震怒。 「有点意思。」 相溪的眼瞳里浮现出了狂暴的战意,轻声说道:「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我也必须得到相柳本源的情报。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先去试试他的实力如何好了。」 话音刚落,相溪呼出了磅礴的云气,骤然纵身一跃而起,沖向密林的深处。 好戏开始了! 相家人的内斗! 以姬月明为首的众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纷纷起身跟上。 「我也去看一眼。」 顾盼眯着眼,背着剑匣起身离开:「两个相家人凑一起,省得出什么问题。」 「一切小心。」 鹿鸣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却偷偷释放出了魂灵。 「果然是他的风格,真乱来啊。」 虞夏幽幽嘆了口气,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那傢伙会来坏她的事。 「目的达成」……」 只有阿娅藏在阴影里,精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轻哼一声。 雨还在下,相原悬浮在半空中,无形的意念场轰然膨胀,摧枯拉朽般碾碎了四周的参天古树,制造出一个空旷的深坑。 昏迷不醒的敌人横陈在坑里,雨水混合着木屑飘摇,尘埃和烟雾瀰漫开来。 「这是第三十一个……」 相原额发轻飘,眼瞳里的熔金在流淌,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衣衫翻飞。 仅剩的两个敌人并肩后退,但还强撑着战意,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倒下。 「相原同学,请你冷静!」 有人鼓起勇气,大喝一声:「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淘汰了我们,你也没有任何的积分。为什么不能按照规则行事,这样所有人都能获得奖励!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你这样做都太自私了!」相原根本懒得废话,倘若不把这群人清理出去,他们都会被变成血食。 「我不在乎。」 他浮空而下,骤然加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密林的深处回荡着沉闷的轰鸣声,翻涌的云气喷薄而出!! 轰隆! 相原的攻势戛然而止,雪崩般的云气在他的面前炸开,迸发出了无数鞭炮炸裂的声响,噼里啪啦的,震耳发聩。 两个幸运儿被爆炸的余波给掀翻,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昏死过去。 云气消弭。 相原悬浮半空中,一动没动。 感受着意念场反馈过来的冲击力,他赞嘆道:「总算是有点强力的对手了啊。」 不得不承认。 宗室和分家的差距真的很大。 相溪和相依分明学习的都是同一种完质术,但施展的差距却是巨大的。 相原晋升命理阶以后,面对同阶的敌人几乎都是秒杀,就像是猎人看待猎物。 胜利是必然的,区别在于他是想一枪打死,还是耐着性子慢慢戏耍。 但这一次的对手不一样。 相溪不是猎物。 而是跟他一样的猎人。 相原隐隐兴奋了起来,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像样的对手,可以在冠位之前进一步磨练他的实力,帮助他证得皇帝尊名! 「虽然不是时候,但机会来了总不能错过。大家都是宗室,就算我比你年长,我也不会让着你。要么按照家里规矩,你乖乖听我的话,老老实实退走。」 相溪从黑暗里走出来,浓密的黑发飘摇起来,嗓音淡漠:「要么,跟我交手。」 只见磅礴的云气如海潮一般喷涌而出,但却被无形的界域所阻隔,就像是海浪拍打在坚硬的悬崖上,涛沫破碎。 「有点意思。」 相原的黄金瞳变得炽烈了起来。 龙威涌动! 第272章 宗室的胜负 暴雨被掀翻,像是倒卷的瀑布沖天而起,狂风在丛林里席捲,树叶簌簌作响。 相原呼吸变奏,意念场彻底融入己身,在灌木丛里狂奔疾步,俯冲出去。 八极拳,顶心肘! 也就是这一刻,相溪也从黑暗里沖了出来,磅礴的云气被她吸入了体内,但她的躯体却不见得膨胀,只是杀意变得凝练了起来,双臂圆环饱满,两拳相荡相合! 太极拳,伏虎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砰! 双方初次对轰,炸裂的气浪迸射开来,浑厚的气劲像是海浪一样席捲,淹没了四面八方的灌木,无数碎木和碎石崩碎,藏匿在草丛里的虫豸被震成童粉。 简直就像是闷雷一般炸响,追过来围观的众人只觉得脑海里一片嗡鸣,有人的耳膜竞然都被震出了鲜血,血流不止。 「好强大的灵质转化!」 「不愧是相家的宗室,无法想像他们竟然还没有证冠,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不仅仅是能力的强度,他们的技巧也是出神入化。你们注意看,他们俩都选择了近身作战,也能把自身的能力完美运用在拳脚相接的一瞬间。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战斗,会利用好自身的每一分优势!」虽然大家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但这种夸张的战斗方式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有些人需要数十年的苦功,才能达到这般令人梦寐以求的高深境界。 短短的一瞬间,相溪和相原就已经碰撞了无数次,每一次拳脚的对轰都掀起炸裂的余波,暴雨都被轰飞,地面塌陷。 没有人敢上去帮忙。 这种级别的战斗实在是太夸张了,实力稍弱的人冲进去就会被震死。 「你们看,谁占上风了?」 轰鸣声回荡在一片狼藉的丛林里。 相溪的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看起来是更专注于技巧的拳法,但绵软的拳掌却始终打不出去,一拳一掌间的暴乱气势竞然也被压制,仿佛面前的是一座大山! 风被骤然破开,相原以一记凶猛的铁山靠撞破了太极拳的攻势,像是大山倾倒般狠狠撞在了她的肩膀上,顷刻间迸发出了金属碎裂的声响,仿佛有什么被折断! 咔嚓一声,相溪的肩膀剧痛,竞然被震得倒退了半步,眼瞳里浮现出错愕。 「看起来好像是我更强啊。」 相原踏出半步,腰身微微下沉,右手化掌为拳,半步崩拳骤然轰出。 反观相溪就只能仰身后退,面对着刚猛的一拳,仿佛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围观的众人眼神几乎炸裂。 同为相家宗室,但差距却如此明显! 这就是灵质呼吸法带来的优势。 相原的至上法能够实现对灵质输出的完美支配,也能对外界施加同等的影响。 相溪的暴乱法再如何强大,在这种近身战斗里也会被压制,逐渐落入下风。 这种差距看起来不明显,但在高手之间的战斗中,却是足以决定胜负的差距! 砰! 相原一拳轰出,暴雨被震碎。 相溪却如同水中倒影般被轰碎,这竟然只是她高速移动留下的残象! 好快! 相原眼瞳一缩,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感,但他却在这一秒陷入了僵直。 「很有意思的呼吸法,看起来有点像是九五法,但实际上的效果却不同。」 相溪竞然绕到了他的背后,双手交叠酝酿着磅礴的云气,蓄势待发:「不在家族长大,却有这种成就,了不起!」 轰隆一声! 云气迸发,像是一头白虎炸开,顷刻间淹没了来不及反应的相原! 白虎咆哮,声威震天。 纯净的云气就像是蘑菇云一般沖天而起,地面再次被轰得塌陷下来,泥屑和浮灰如浪一般起伏,相溪轻盈地倒飞出去。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相溪前辈在战斗经验上更胜一筹,相家的练气术也是完美无缺的,这一击足以定胜负了!」 「已经结束了,同届之内没有人吃了这一招还能保持战斗能力。看起来这魔头是大意了,或者灵质已经有了亏空。」 「最强的竞争对手还是相溪啊。」 众人擡手挡住呼啸而来的云屑,感受着恐怖的压迫感,面面相觑。 相溪落地,浓密的黑发飘摇,苍白的眼瞳里却闪过一丝愕然,有点吃惊。 云开雾散,暴雨里的相原巍然不动,擡起的右手撑着无形的界域,破碎的云屑在他的掌心凋零,湮灭在了空气里。 意念场在共振,化解了致命的攻势。 亳发无伤! 砰砰砰。 残留的云气再次在相原的四面八方炸开,但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 「你也很不错,很少有人能让我这么放开手脚战斗了。如果不摆出那副宗室的架子,我可能会很想跟你当朋友。」 相原甩了甩手,掌心竞然有点发麻。 「小心了,相原。」 小龙女在他心里说道:「这傢伙跟之前的对手都不一样,她的灵质转化率也是相当的惊人,达到了夸张的程度。但她的确是你的磨刀石,跟这么强大的对手交手,的确对你的冠位之路很有帮助。」相原咧嘴一笑,这毕竞是相家人。 世人都知道相家人装。 但没人觉得相家人菜。 「我在家族长大,自然要守规矩。」 相溪的云气更加的汹涌,眼神里的战意汹涌:「三招之内定胜负,要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过去,要是你输了就跟我回家。」 「这可是你说的。」 相原的意念场再次融入己身,像是野兽般膨胀了起来,火力全开。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面色微变,看起来相家人的内斗竟然不打算分生死。 那些期待着相家人两败俱伤的投机者们心里微沉,看起来需要另寻出路了。 也是。 相原和相溪本就无冤无仇。 而且从血缘上讲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不可能在这里生死相向。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擡起了右手,磅礴的斥力骤然迸发,虚空被震出了波澜。 意念波如海啸般横推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头咆哮而来的白虎,轰鸣爆开。 云气凝聚的白虎被拍得粉碎,就像是云团被轰碎了一样,狂暴的斥力碾压着灌木丛,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即便以相溪的神速,左肩的衣料都被震碎了,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踏步,起跳,瞬移。 相原感受到了呼啸的风声。 眼前是数不清的残影。 无数头凝练的白虎云团在他的面前炸开,逼得他不得不撑开意念场防御。 意念场被震得颤动起来,就像是置身于无数鞭炮之间,即便是他都觉得棘手。 也就是这一刻,相溪从他右侧袭来,骤然擡起的手指缠绕着细密至极的云气,就像是一根虚无的针,穿刺而来。 相原眼瞳骤然一缩。 这就是相家人的可怕之处,通过短暂的交手就能够看出他能力的原理。 先用大范围攻击逼得他不得不全开防御,再集中一点攻击他的薄弱之处。 目的就是为了破防! 相原双手合十,意念场骤然爆开! 轰隆! 磅礴的意念波集中爆发,就像是陨石砸进深海里掀起的波澜,狂暴的重压一寸寸波动起来,演变成了无穷尽的共振。 相溪被狂暴的攻势所淹没,关键时刻呼出了海量的云气,以作防御。 「撤!」 围观的众人转身逃窜,幽暗的丛林轰然塌陷下去,余波滚滚袭来,暴雨倾覆。 地面再次被震得塌陷下去,悽厉的裂隙沿着泥土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般。 尘埃和烟雾沖天而起,相原的感知释放了出去,锁定了半空中的人影。 相溪竟然跳出了他的范围。 她利用的是云气的反作用力。 精彩! 相原忽然间歪头,一道细密的云气如针一般穿刺而来,在他耳垂上留下一丝血痕,这是他在近期来第一次受伤! 「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么?」 他在心里赞嘆。 相溪趁机发起了她的最后一击。 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出了磅礴的云气,就像是一头巨大的白虎盘踞在半空中,苍白的眼瞳俯瞰着大地,威压震天。 恐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如同一头远古的巨兽从沉睡里甦醒,纵声咆哮。 整个丛林都在咆哮声里震颤。 这就是相溪的实力,她所有的进攻都在为这一击做铺垫,可谓步步为营! 「这是我最后的一击,能接得住的话我就放你过去好了。听相懿说,日后他和你必有一战,那就提前让你适应一下吧。」 相溪悬浮在半空中,眼神里的战意癫狂,纵声狂笑:「顺便一提,阿娅那个女人没安什么好心思。她是故意放出的相柳本源的消息,想要把大多数人吸引过来。或许是为了对付你,也可能有什么别的目的。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你要是能过得了我这一关的话,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相原仰头望天,看到了那尊咆哮的白虎,也看到了从半空中坠落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女人让他对宗室有了新的认知,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强者的气质。 无疑是可敬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我也全力迎战。」 相原闭上眼睛,凌厉的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沖天而起,几乎要把天地撕裂。 闭上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的黄金瞳里浮现出一抹浓郁的血腥气,仿佛映出了屹立在天地间的鬼神,向着叛逆者斩出了一道绝世的刀华! 鬼神斩。 万般皆斩! 迎着从天而降的白虎,相原擡起了修长的手指,一道磅礴的刀气骤然迸发,就像是照破黑夜的太阳光,撕裂了一切! 轰隆一声巨响。 天惊地动。 有那么一瞬间,星火联赛的实时直播都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关注着这一战的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内心紧张至极。 包括躲在暗中围观的众人也惊得头皮发麻,几乎是匍匐在地上,不敢直面汹涌而来的余波,还有那股森然的杀意。 双方激战的深坑再次被扩大,就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一样,触目惊心。 满目疮痍的深坑里,到处都是逸散的刀气,细密的刀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锐利的风,如刀割面。 轰然坠地的白虎也湮灭了,咆哮声淹没在了悽厉的刀鸣声里,如同巨兽呜咽。 风里混合着破碎的云气,一棵棵屹立的参天古树被拦腰折断,发出悲鸣。 有人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手上竞然沾染着猩红的血迹,内心生出生出惊惧。 「谁赢了?」 有人颤巍巍问道。 「毫无疑问,魔头赢了。」 有人感知到了战况,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嵴背发寒。 事实已经证明了。 相家宗室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巨大的深坑里,相溪半跪在地上,浓密的黑发遮住了脸,右肩被撕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淋漓着跌落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都要站不住了似的,虚弱至极。 但她却在笑,发出沙哑的笑声:「你的传承很强啊,难怪没必要回归家族。虽然练气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完质术之一,但能走出自己的路,也蛮有意思的。」 最后的那一刀,在她心里留下了十足的寒意,但也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相溪竟然有所顿悟,呼吸间的云气变得更加的通透,轻盈却又不失凝练。 这微不足道的感悟,却足以让她对练气术有更好的认知,变得更加强大。 「不得不说,这一战打得很痛快,但这点小伤不至于让你退赛吧?」 相原额发轻飘,并没有在这一次对轰里受伤,但耳垂却还是在滴着血。 双方的状态差距非常的明显。 相溪灵质亏空,也受了不轻的伤。 相原的灵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但状态显然更加完整,看起来相当从容。 不得不承认。 相溪的确强得莫名,最后的那一击换做其他人来了,大概率被轰得渣都不剩。 这就是相家的完质术,就如同神话传说里的修仙者一样,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搅动风云的变幻,搬山填海,毁天灭地。 也就是相原的鬼神斩,能从概念上斩断事物,才算是破解了这一击。 虽然不是最终形态的远距离斩击,但面对同位阶的对手,也很犯规了。 毕竞是师承至尊的鬼神斩。 那是神明的斩击,仙人之术。 相比之下,最初的鬼神斩就有点像是江湖里刀法,能入流但是不算强。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阮家。 更对不起老董事长。 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就是双体系的优势。 倘若相原仍然施展十重妄想对轰,他还是能赢下来,但多少会受点伤。 这就是相家宗室的实力。 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值得钦佩。 「你赢了。」 相溪沙哑笑着,坦然地接受了这一次的失败:「你想怎样都随你吧。」 相原发现她即便是输了,内心深处也没有任何怨怼,内心更加钦佩:「我也没想怎么样,大家本来无冤无仇的。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对相依态度好点,听说我出事的那天,你把她给狠狠骂了一顿。」相溪微微一愣,擡起了苍白的眼瞳,轻笑了一声:「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这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你小心点,我不想赢了我的人,被一些野狗给阴死了。」 「你也小心点,这里或许会出现上一次那样的状况,别被天理之咒感染了。」 相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转身迎向藏在角落里的那些人,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是无差别的屠杀,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273章 直捣黄龙 龟壳岛的星火联赛迎来了重大的转折,本以为相对和平的前七天,突然爆发了如此激烈的战斗,全世界观赛的长生种都感受到了灵魂颤慄般的兴奋。 「突发情况,夺冠热门相原疑似超雄,进入暴走模式无差别淘汰竞争对手,提前开启大逃杀模式,赛况扑朔迷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三十六小时,大魔王统治赛场,共计三十二位选手惨遭淘汰,夺冠热门阮唯被碾杀身亡,抵抗时间不到六十秒!」 「多方会盟,夺冠热门选手召开会议,是否能够挡住大魔王的屠杀?」 「相原vs相溪,魔王与武痴的提前遭遇,这是来自相家宗室的内斗,胜利的冠冕将会落入谁手,请拭目以待!」 「大魔王势不可挡,同为相家宗室已有高低之分,同阶无敌名不虚传!」 「战斗视频解析已经上传,付费两千学分即可观看,限时打折优惠……」 随着校园网论坛里的一条条标红新闻被置顶,全校的师生几乎都陷入了疯狂。 包括网际网路上的讨论板块也已经被刷爆,热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啊,赢了赢了!」 相思捂着眼睛,从指间的缝隙里偷偷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红唇里吐出压抑已久的尖叫声。 她的心脏狂跳,掌心里满是细汗。 「喂喂,小思吗?」 夏姨打来了电话,兴奋得尖叫:「你有没有在看直播啊?你哥打赢了诶,这太厉害了吧!那可是相家的宗室啊,有资格竞争继承人的超级天才,你哥赢了!」 电话里还有江海的声音:「淡定,赢是必然的,这就是正常操作而已,同阶之内哪里有他的对手,他还没拼命呢。」 「没错儿,你看这小子一副明显还有余力的样子,真能装啊。虽然不在相家长大,但这装逼的基因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打了这么凶险的一架,他的表情却像是在楼下跑了几圈。要我说啊,这才是相家真正的传承,装逼术!听懂掌声!」 周大师在电话里给出了锐评。 江绾雾捂着饱满的胸脯,感受到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眼神迷离:「赢了,他真的赢了。他已经证明了,不需要依靠家族也可以变得强大,他是自由的……」 她当然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意义,相家内部或许会对继承人的人选重新评估。 长生种的世界里,天赋其实不算什么,数万年的历史里诞生过太多的天才,但不是谁都能走到世界的顶点的。 因为天赋也是需要兑现的。 很多天才兑现不了天赋,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赘婿,在大家族里生孩子。 就像是在足球领域内,无数的天才也仅仅是昙花一现,难以比肩最强的梅罗。 而长生种的世界终究是用实力说话。 「但是这傢伙看不出来,那个相家的小姑娘有点茶吗?真是可恶啊!」 江绾雾抿着红唇,但想到那傢伙为相家小碧池说的话,又有点不爽。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总有一天会站在一线的战场,万众瞩目。」 简默拍着桌子:「我的眼光怎么样?」 「呵呵,现在邀上功了?」 云袖嘀咕道:「他还真有本事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最强的那一梯队。说起来,也不知道相家现在会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教学楼里有人推开窗户大声呼喊,宿舍楼里也回荡着一片欢呼声,图书馆也被尖叫声给掀翻了。 校长的办公室里,裊裊的檀香瀰漫开来,像是云雾一样缠绕着午后的阳光。 「有趣。」 总院长坐在办公桌面前,手里捧着一本散文诗,偶尔擡起眼睛瞥一眼笔记本电脑,给出了评价:「当年的相泽也不过如此吧,可惜父子俩都是混乱邪恶。」 相苦喝着泡好的金瓜贡茶,倚着松软的沙发靠背,淡淡说道:「难以置信,你居然相信那种小孩子才信的东西吗?」 总院长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完全信,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但大致的倾向是差不多。就像是我这个位置,大概就需要那种守序中立的人来坐。」 「守序中立是什么?」 相苦不懂就问,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些年轻人搞出来的东西,他很久不上网了。 「比如我在路上看到一坨屎,那我的选择就是找到环卫工,把它清理掉。」 总院长饶有兴趣说道:「但对于你们相家人这种混乱中立,那就不好说了。」 「我们是混乱中立么?」 相苦严肃问道:「我们会怎么做?」 「混乱中立是一群完全遵循内心本能的个人主义者,你们的选择可能是……」 总院长顿了顿:「玩屎。」 相苦面色一僵:「一派胡言。」 总院长笑道:「就像是这场比赛,你看到你家的小孩这么乱搞,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故意杀人,但你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波澜。你的心里会想,相家人都是守护世界的英雄,你们为现世做出的牺牲无法估量,折腾点又能怎么了,这是应该的。不仅如此,其他人都应该给你家的小孩跪下,对他感恩戴德。亲手把他捧上世界之巅,再让他以强大的实力回馈给大家。」 相苦被说中了心事,犹豫了一下以后,嘴硬道:「我们可是有家规的。」 总院长冷笑一声:「你们家的家规,说得好听点是为了净瞳的精神传承,但说难听点不就是个人主义的集中体现?说一千道一万,家规不还是服务于强者的?」 「既然如此,伏忘乎又是什么?」 相苦转移了话题:「也是混乱邪恶?」 「我说了,你们都不了解他。」 总院长幽幽道:「他是混乱善良啊。」 「混乱邪恶和混乱善良的区别是?」 「同样是在路边看到一坨屎,前者会把这坨屎甩得到处都是,后者却是会愿意把屎吃掉,再把路面给清理干净。」 「你能形容得再噁心一点吗?」 「话糙理不糙嘛。」 「也就是说,相原永远都不会牺牲自己,他的行动全凭自己的喜好。哪怕真到了他不得不牺牲的那天,他也会顺带着把他看不顺眼的东西砸烂,是这意思么?」 「差不多吧,你现在看不出他的邪恶,是因为他的野性还被埋在骨子里,目前还没有被释放出来。正因如此,我们要好好引导他,让他感受世界的美好。」 「反而言之,伏忘乎看起来邪恶又变态,但他却偏偏是愿意为了心中的美好而牺牲的那种人,虽然他的行动不受传统的规则和道德约束,但他却是正义的?」 「因为过高的正义感是会扭曲一个人的,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还蛮柔软的。」 总院长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走吧,开会。」 相苦饮尽了杯中的茶水,苍白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冷意:「往生会要来了?」 「因为你家的小孩子太能闹腾了,很多事情都会被提前,现在你满意了?」 总院长呵了一声:「早就说过,实在不行就把这小子抓去历练几年,再让他去对付那些堕落超越者,我们也能省心。」 「不行,倘若相泽真的没死,那他迟早会来接触这个孩子的。一旦沾上了那个魔鬼,谁知道他会被塑造成什么样子。」 相苦淡漠说道:「这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他的天赋和心性都是千年最强级别。毕竞是我相家的后代,其他人受点罪又怎么样?浩劫来临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这一切的意义,幡然醒悟,感恩戴德。」「你的嘴脸真是让人噁心,说好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孩子来着?」 「那也是我相家的人,你闭嘴吧。」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相原转过身的一瞬间,小龙女的灵质就已经灌入到了他的体内,如醍醐灌顶。 干枯的灵质重新丰盈,重回巅峰。 「我的灵质储备只剩下260%,你可要省着点用,这里可没有什么死徒。」 小龙女叮嘱道:「不过只要不进入龙化状态,消耗也不会太大就是咯。」 反魔头联盟的众人淋着暴雨,在幽暗的丛林一步步倒退,他们被那股惊人的杀意吓得浑身颤抖,面容也变得毫无血色。 「或者,交出那个阿娅,自己退赛。」 相原隔着暴雨,释放出了感知,锁定了丛林里的每一个敌人,黄金瞳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要被外界灌输的观念洗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性命更重要,一次比赛或者考试的成绩,不值一提。」虚无的小龙女陪伴在他的身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条歹毒的攻心计。 联盟是因为对他的恐惧才得以成立。 同样的道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联盟也可以因为对他的恐惧而分崩离析。 「这魔头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那里还会有什么灵质存留,他在虚张声势!」 本以为早已丧失战意的孙长轩怒喝一声,鼓舞了士气:「一起上,杀了他!」 「没错,杀了他!」 姬月明骤然大喝一声,汹涌的风暴在他的身边聚集了起来,锐风呼啸起来。 「我来负责主攻。」 苏白鸽双手合十,暴雨被他所操控,汇聚成了一条水龙,震怒咆哮。 也就是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泥土破裂开来,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龙蛇一般沖天而起,恍若绿洲降临。 那些粗壮的藤蔓宛若牢笼一般,笼罩着相原和相溪对轰制造出来的深坑。 两个相家人全部被囚禁于其中。 粗壮的藤蔓如活物般颤动着,生出了妖艷的花朵,释放出了浓郁的毒雾。 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众人。 「这是阿娅小姐的能力,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规模,简直超出了想像!」 「这是黑魔法和鍊金术,阿娅小姐通过矩阵增幅了自己,我记得她也是这方面的大师,难怪她有底气对抗相家魔头!」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阿娅小姐是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掉两个相家人,保证大家的存活率。 藤蔓凝聚的囚牢骤然缩紧,似乎把空气都给隔绝了,形成密不透风的禁区。 「看来是做足了功夫啊。」 相原身处毒雾里,轻声感慨道:「我的绝对防御也不是无解的,只要我还需要呼吸,那毒素对我就能造成效果。」 相溪屏息凝神,利用气的循环排出了吸入体内的毒雾,淡淡说道:「这个阿娅倒是好算计,竞然想把你我一起解决。」 「怎么说?」 相原瞥了她一眼:「你要动手么?」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相溪坦然说道:「但我可以利用练气术,锁定那个阿娅的气息。这女人似乎有什么密谋,你去把她给杀掉就好了。」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相原的确很欣赏相家杀伐果决的作风,不管是谁招惹了他们,即便后台背景再怎么强大,也会被当成路边一条。 「那就麻烦你帮我感知一下她的位置,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给做掉。」 相原随手放出了座敷童子,帮助他缓解体内的毒素,意念场再次鼓动了起来。 骤然间,藤蔓的囚牢骤然收紧,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二人绞杀而来。 「她好像感觉到我在锁定她了。」 相溪面无表情说道。 「无所谓,时间够了。」 相原用力一跺脚,天惊地动。 轰隆。 闪电划破夜空,雷鸣滚滚。 阿娅骤然睁开眼睛,眼瞳里倒映出了动荡的丛林,感受到了气的流动。 「我的位置被发现了。」 鹿鸣也眯起了眼睛,他释放出去的幽魂也带回了最新的战况,十分不利。 「败得比我想得还要快。」 虞夏以手托腮,眼角的余光却在四处游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夏渔小姐,不要忘记组织的目的,如果那个魔头不除掉的话,上面交代的计划很难进行下去,您必须要动手了。」 肃冷的中年人在旁边压低了声音,他的额头上裂开了第三只眼,如同活物一般转动,像是酝酿着一道阴冷的血光。 「我做什么需要你多嘴么?」 虞夏斜了他一眼,拖着似显慵懒的语调说道:「项河,我知道你是来监视我的,但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项河眼神微变,连忙低下头说道:「小姐,是我多嘴了,请您宽恕。」 虞夏冷哼了一声,心想这群总是跟在她身边的苍蝇可真烦人,但又甩不掉。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惊呼出声。 「来了,他来了!」 第274章 小狐狸的重逢 闪电点燃了幽暗的丛林,沉雄的雷声在空中炸裂看来,伴随着滚滚龙吟声。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顶着呼啸的狂风突进,额发在风中飘摇,黄金瞳炽烈。 也就是这一刻,凛冽的飓风呼啸而来,风中浮现出了一张愤怒的面容,怒号着像是要把他给吞噬一般,声势浩荡。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相原瞥了他一眼,冷漠地举起了右手,一道凝练的意念波骤然释放。 就像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开火。 砰! 姬月明化身的飓风毫不畏惧地撞了过去,他自信现在的状态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也可以把一切生物都撕碎。 他的眼瞳里燃烧起了野火,但并非是复仇的渴望,而是欲望的贪婪。 飓风怒号着扑了过去,无形的意念波却在这一刻穿透了他恍若妖魔的躯体。 看似寻常的一道意念波却混合着多种作用力的波动,巨兽般咆哮着震动。 姬月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风忽然被炸开,气流紊乱。 藏在风里姬月明一瞬间就被震了出来,就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了胸口,胸骨彻底塌陷下去,心脏被震得破碎出血。 时间像是静止了,濒死的姬月明感受到了风的流逝,也看到了被自己撕碎的那些灌木木屑,像是暴雨般悬浮在空中。 随着意念场的收缩,无数木屑骤然被挤压着扎进了他的身体,轰然爆炸。 砰的一声。 姬月明炸成了一团血雾。 接着相原转过身,迎面撞上了呼啸而来的水龙,高压的水流在他面前炸开,碎成了漫天的暴雨,淅沥沥地落下来。 苏白鸽惊恐莫名,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他的全力一击为何没有奏效,便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深海般的重压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他被死死压在地上,浑身的骨骼被碾碎,脏器也支离破碎。 只剩下一张惊恐的脸嵌在泥地里。 像是死不瞑目。 最后是孙长轩,他召唤出来的岩石巨人在一瞬间就被无形的意念波碾碎。 包括他本人也在山呼海啸般的意念波里被震得粉身碎骨,死得相当通透。 相原一路强势突进。 绝大多数选手在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以后,几乎被吓得毫无战意,转身就跑。 相原却毫不留情,凡是被他遇到的活物,都会遭到意念场的无差别轰杀。 他非常信守承诺,十分钟时间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无差别的屠杀。 这群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初代往生会的暗子,必须尽快除掉,迟则生变。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极少数人确实是无辜的,但他们既然跟着一起过来了,那不是蠢就是坏,不如尽快投胎重开。 有那么一瞬间,天空中生出了森然的剑意,游鱼般的剑光像是闪电一样在夜空里盘踞,剑势节节攀升,剑阵已成。 但却在关键时刻,剑意溃散了一瞬。 那是顾盼的剑阵,虽然剑阵已经凝聚了出来,但却被那股震动的意念场破开。 可以说,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大到惊人。 怂了。 经过顾盼的计算,他发现即便是重新控制剑阵输出,也无法战胜眼前的敌人。 因此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退场,保持着在安全的距离,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道:「还好我聪明,离开了庇护所的范围,你总不能还要冲上来追杀我吧?」 相原擡起眼瞳,看了一眼藏在乌云深处的男人,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他继续加速,全力冲刺。 意念场震动,宛若龙吟。 「他来了,他冲过来了!」 「怎么可能,竟然没人能挡住他!」 「顾学长的剑阵怎么也没有起作用,难道他的剑势还没有凝聚完成吗?」 众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视线里的那个黑发的少年越来越近,排山倒海般的意念波呼啸着袭来,宛若惊涛拍岸! 砰! 狂暴的意念波炸开,众人像是浪潮里的死鱼一样被拍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溅起了浓厚的尘埃和烟雾。 巨大圆木桌的尽头,阿娅的表情像是悚然而惊,磅礴的杀机从天而降。 「讨厌的相家小鬼,真来坏我事了!」 虞夏擡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向了天空,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真是乱来啊。」 鹿鸣眯起眼瞳,如水中倒影消散。 「敌袭!」 项河额头上的竖瞳泛起血光,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神情微凛。 当云雾散开,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俯瞰着他们。 也就是这一刻,杀机骤然爆发! 有一个本该被震死过去的男人爬了起来,右手从衣襟里摸出了一柄柯尔特蟒蛇,弹仓转动的一瞬间,机械碰撞。 「言灵;穿透!」 他口中发出嘶哑的呢喃,握紧了手中的柯尔特蟒蛇,骤然扣动了扳机。 砰! 按理来说,这种寻常的热武器本不会对相原造成影响,但小龙女却在这一刻感应到了巨大的危机,及时在心里提醒他。 相原本能侧身闪避,一枚银色的子弹呼啸而来,竟然击穿了他的意念场! 他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心里生出一丝愕然。 那枚子弹竞然具备穿透性! 偷袭者一击不成,遁入了角落的阴影里,他的面容迅速模糊,再次变化。 只留下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瞳,像是黑暗里的残影一样,稍纵即逝。 「叶卫诚!」 相原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没想到竞然是他。 关键时刻,阿娅背后忽然窜出了两个黑影,骤然扑到了半空中,拔刀斩! 铛! 那是一对矮小的双胞胎男孩,几乎以相同的动作拔出了腰间的唐刀,骤然斩出刀光切割着相原面前的意念场,像是摩擦出了无形的火花似的,虚空泛起了涟漪。 同样出身于姬家的一对双胞胎,但学习的却是百年前阮家留下的完质术。 「滚开!」 相原冷冷说道。 咔嚓一声,这对双胞胎的唐刀碎裂,破碎的刀刃狠狠扎了他们的心口。 那是意念场在急剧膨胀! 相原擡起右手,狂暴的重压如亿万吨海水般倾泻下去,压得他们俩狠狠砸碎了下方的木桌,陨石般砸进了地底深处! 但也就是这一刻,阿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是用了什么活灵,从而屏蔽了她的存在感,这才得以脱身。 「走!」 叶卫诚一头扎进了密林里,他的容貌和打扮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少年模样。 「言灵,加速!」 他低声下令,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半透明的无形界域里,阿娅也狼狈地逃了出来,满脸惊魂未定,汗流浃背。 太强了。 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还是低估了那个魔头。 「这的确是商院长所预料到的,最糟糕的一种情况,那个魔头怕不是真的能证皇或者证帝。这傢伙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否则绝对不会咬着我不放!」 阿娅咬牙切齿:「shit!」 「现在的目的是优先保证存活,矩阵还需要一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叶卫诚压抑着暴躁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沉声说道:「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话,那群人会帮我们的。」 无论是阿娅还是叶卫诚,实际上都没有跟相家魔头交手的勇气,正面战斗他们大概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就会被杀。 所谓的反魔头联盟也在相原的强势冲击下分崩离析,没有人指望着能通过常规途径击败他了,他们的战意已经崩溃。 本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相原用实施行动证明,预选赛的第一才是最有含金量的,哪怕他没有校内的排名,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同阶最强。 「跑得倒是挺快。」 相原正在释放感知,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空灵曼妙的嗓音回荡开来。 久别重逢,仿佛故人来。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相原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在展开,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牢笼在囚禁着他,强行改变了他身边的时间流速。 「果然是虞夏!」 他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迟缓了起来,就像是深深陷入了泥沼里,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所谓的时间系能力是这样的原理,但只要能冲破她的桎梏,就可以恢复正常的时间流速,占据上风。」 相原脑海里闪过了迟缓的念头。 虞夏扶着棒球帽,擡起笑吟吟的眼瞳望向他,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恶趣味。 「夏渔小姐,小心……」 项河忽然大声提醒了一句,额头上骤然释放出了一道血红的雷射! 相原的意念场骤然暴动,强行挣脱了时间领域的束缚,宛若巨兽一般袭来。 轰隆一声,雷射照射在意念场上,迸发出了震耳发聩的轰响,能量逸散。 相原已经冲撞而来,舒展着结实的臂弯像是斧钺一样砸了过来,气势汹汹! 砰! 项河最先被砸飞出去,他及时将双手护在了面前,臂骨被震得粉碎。 包括虞夏也被这蛮横的一击命中,纤细的脖颈几乎被砸断了,当场暴毙。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时间就像是发生了倒流一般,本该死去的虞夏重新现身在了椅子上,以手托腮,神情慵懒。 相原一拳轰了过来,狂暴的拳势却在她的面前戛然而止,无论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就像是陷入了时间的泥沼里。 「几个月不见,本事见长啊。」 虞夏眯眯眼笑,笑容千娇百媚:「刚一见面就这么凶,真是个负心汉呢。」 「呵。」 相原冷笑一声:「谁让你碍我的事的,还把我想杀的人给放跑了!要不是你的时间领域,那个阿娅能跑得这么快?」 「我自有计划,偏偏你要来捣乱!」 虞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她的眸子太过风情万种,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遭受重创的项河重新起身,额头上的血光燃烧到了极致,怒吼一声:「夏渔小姐定住他,我来破防!」 怒吼声戛然而止。 项河像是小丑一样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势,蓄势待发的血光明灭不定,散发着恐怖的能量。 「哦豁,这是你新找的同伴吗?」 相原回头瞥了一眼,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实力不错,就是有点……」 「白痴?」 虞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娇哼一声,幽幽道:「待会儿等我解除领域,你赶紧帮我把他做掉好了。这傢伙跟在我身边监视我好久了,烦都烦死了。」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好奇询问道:「怪不得,你一直在被监视的状态里,所以不方便直接来找我?」 虞夏眼神微微闪烁,犹豫了一下以后,嗯了一声:「时钟会这个组织目前并不是很信任我,虽然我有能力把这些盯梢的人解决掉,但那样一来我潜伏进来就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除了这群白痴之外,还有一个高阶的老鬼,很难处理。」 按照她的计划,接下来是要找到相柳的本源,借着原始灾难清理掉那群杂鱼。 干脆利落,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但相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使唤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帮她处理掉那些碍事的杂鱼。 「大老远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潜伏到这个组织里,结果还受制于人。」 相原微微皱眉,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无奈吐槽道:「委实说,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是来找相柳本源的啊。」 虞夏瞥了他一眼:「除了证冠之外,你不也是在找那东西么?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对吧?」 「相柳本源?」 相原愈发的感到不解:「你本身就是天命者,还要那东西做什么?」 虞夏翻了个妩媚的白眼:「你猜啊?」 「别卖关子,快说!」 相原板着脸,没好气说道:「我也有我的计划,省得跟你撞了车。」 第275章 魔王与妖女 时间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庇护所的崩溃趋势戛然而止,断裂的藤蔓悬浮在半空中,尘埃和烟雾如颗粒般浮沉。 这并非是时停的神迹,而是虞夏和相原都变快了,时间的洪流如决堤般流逝。 虞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取下了浅栗色的美瞳,暴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并不是那种华丽的金色,而是一种几近于冷酷的暗金,她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和冰冷。 「几个月过去,我想你已经感受到了超越者的诅咒。我的情况不是很好,九尾狐的原初意志始终在影响我,我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问题,否则的话我的人性会越来越淡薄,直到失去所有的情感。」她柔媚的嗓音也变得冰冷起来,给人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宛若机械一般。 「超越者的诅咒?」 相原瞬间想到了共工,这位远古时代的半神四处征战,除了维护部落的统治之外,就是要跟同级别的超越者战斗,以此来消耗天理的意志,维持自身的神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凡有所得,必要有所失去。我们终归只是长生种而已,僭越了神明的力量,就要付出代价。这也是很多玄幻里会玩的一个梗,叫什么晚年不祥?」 虞夏面无表情说道:「这也是超越者必须要履行使命的原因,要么镇压原始灾难,要么压制失控的超越者。大自然的规则就是这么的奇妙,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像我这样的灵媒,千年来都很少见了吗?」相原沉默了一秒:「原来如此,实际上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该存在的!」 答案很明显,在过去的一千年里,天理几乎已经不再复甦,哪怕身为超越者的灵媒现世,也很难维持住自身的稳定。 因为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他们。 直到至尊的降世,规则发生了变化。 「你是来镇压原始灾难的?」 相原皱眉问道:「不对劲,既然你需要同类之间的战斗,那为何不来找我?」 他的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了。 「我倒是想跟你打一架,但问题是你有一点点失控的迹象吗?你的稳得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你的蜃龙就像没脾气一样。」 虞夏冷笑了一声。 相原心想蜃龙并不是没脾气,相反她的气性可大了,每次生气都需要吃好多的小龙虾才能哄好,他也是很苦恼的。 但相原也知道小狐狸在说什么。 只不过,小龙女是特殊的,她是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天理,虽然并不像至尊那样自由又强大,但也完全可以做到自控。 「这么说来,我们这方面的立场是一致的,谁都不希望原始灾难爆发。」 相原沉吟道:「那我怎么坏你事了?」 「谁跟你的立场一致?」 虞夏流露出一丝柔媚的笑意,只是笑得有点冷,像是繁樱的花瓣一样凉薄:「这届星火联赛的水太深了,很多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个阿娅和叶卫诚,代表着往生会。还有那个鹿鸣,实际上是校董会安排的人。刚才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一直在用他的幽魂寻找隐藏的矩阵。包括那个顾盼,多半是总院长安排的人。不仅如此,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杂鱼,实际上是往生会安插过来的棋子。这是多方势力博弈,你说你非要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就不是一方势力?」 相原挑眉:「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虞夏沉默了一秒:「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如果我在琴岛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那我可以向你道歉。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是一个复仇者。为了复仇,我可以不择手段。」相原挑了挑眉。 虞夏金色的眼瞳里泛着杀意:「中央真枢院里很多人本就跟我有仇,更别说这群人也容不下我这个古代的天命者。实话告诉你,我是来篡夺相柳本源的。」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 虞夏冷哼一声道:「时钟会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几乎都是灵媒组成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算是他们的祖宗。但现在我的力量还太弱,只能隐姓埋名藏在这里,不能暴露身份。那群老傢伙的意思是,想要夺走完整的相柳本源,制造出千年来第一位天谴者,这是很好的机会。」 相原眼瞳微缩:「天谴者?」 他的心里很清楚,天谴者和天命者的成就方式大概率是不一样。 「每一位天理复活的方式不同,无相往生的仪式也会出现变化。但对于长生种而言,总有偷鸡的方式。对于天命者而言,我们可以闯入天理的神话之躯,通过禁忌之路,获得相应的天命之印。」虞夏淡淡说道:「但相柳的情况不一样,池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整的神话之躯,也就没有禁忌之路。但对于长生种而言,只需要通过某种禁忌的方式,将相柳的本源暂时融合在体内,接受其原初意志的侵蚀,即可形成天谴之印。等到那个时候,再将相柳本源给剥离出来,就可以了。」 相原的瞳孔骤然地震,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湖泊,掀起了滔天巨浪。 「秋和;……」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全都想通了。 「原来如此,其实天理宿主是不可能再变回人类的。那个女人之所以能剥离相柳的本源,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完全将其融合。之所以会变成怪物,是因为她在体内凝聚天谴之印。难怪,她的额头上也会出现一个相柳的印记,一切都解释通了。」 他在心里轻声呢喃:「秋和误打误撞走上了成就天谴者的道路,实际上那次仪式已经成功了。相柳的本源已经被剥离,因此才会在龟壳岛上重新凝聚起来。」 能量是守恒的,相柳的本源不会凭空增加,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难怪都说想要成为超越者难如登天,凝聚出印的过程已经是九死一生了,还要再去降服相应天理的本源,更难上加难。 当初的相原也是运气好,通过了禁忌之路以后凝聚出了天命之印,刚好赶上阮家兄妹的进化到了最终的阶段。 也算是时势造英雄了。 「你在想什么?」 虞夏狐疑问道。 「没什么。」 相原瞥了她一眼:「但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为别人卖命的人,你这人总是一肚子的坏水,肯定有别的目的吧?」 虞夏盯着他看,半天都没说话。 相原板着脸:「快说。」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不会替别人打工,我是想着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直接把相柳的本源给强行吞噬掉。」 相原微微一怔,当初老董事长倒是说过,天理之间互相吞噬也可以完成进化。 但前提是属相得一致啊。 神人属吞噬神人属。 古龙属吞噬古龙属。 「九尾狐是凶魅属的。」 小龙女在心里提醒他。 虞夏见他表情诡异,幽幽补充道:「九尾狐是凶魅属,相柳是异怪属,这是两个相近的属相。彼此吞噬,虽然没有办法完成进化,但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相原皱着眉:「代价呢?」 虞夏傲娇道:「没有代价。」 「别忽悠我。」 相原严肃道:「说实话。」 「嗯,大概要承受很痛苦的折磨吧,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我的思维。」 虞夏双手抱胸,眼神淡漠:「但对于我而言,只要能完成复仇,就…」 「天谴之印已经出现了。」 相原突然打断道。 虞夏一怔,眼瞳里的暗金色流动起来,就像是一只有点懵的小狐狸。 「这里的相柳本源也不是完整的。」 相原继续补刀。 虞夏瞪大了眼眸,短暂的愕然以后,眼瞳里闪过一丝恼怒和烦躁。 「竞然真的是这样……」 她咬着红唇,饱满的胸脯起伏。 很显然,虞夏这个小狐狸精也预设过这种情况,但却并不愿意接受这事实。 虽然虞夏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即便跟她不在一个阵营,也不会骗她。 相原撇嘴道:「这里大概率会有三个天理宿主,你能偷到鸡的概率也太低了。」 虞夏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了,显然她还有着应急预案,正在飞速想坏点子。 「别想了,今天这里只会有一种结局,我不会允许有什么别的情况发生。」 相原打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切着需要力量,但那不是什么好方法。不妨让我猜一猜,大概是时钟会里出现了什么让你很忌惮的人,是这样么?你之所以会被监视,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目前你的位阶还太低,所以你打算通过吞噬相柳本源,摆脱目前的窘境。」 虞夏被他的口气搞得很是不爽,但又有点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轻哼一声。 「当初你离开琴岛,是去了岭南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本意应该是回到你熟悉的地方,藉机掌控时钟会为你所用。但你没想到,时隔近一千年的时间,这个古老的组织已经改头换面,有了新的主人。」相原继续分析道:「看来这个时钟会确实不简单,连你都会忌惮的人……」 虞夏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强行打断道:「行了,别嚷嚷了,那人是梅庆隆!」 相原眼瞳一缩:「原来如此!」 梅庆隆。 这是近百年来一切悲剧的起源,这个人似乎有着什么目的,故意推动着什么。 初代往生会的成立。 二代往生会的崛起。 全都是这个梅庆隆一手推动的。 难怪虞夏会如此忌惮那人。 但她显然又不能离开。 因为这是接近梅庆隆的最好机会。 「中央真枢院的校董会,初代往生会,二代往生会,时钟会……这四个相对较强的势力,都在岛外虎视眈眈。」 虞夏板着手指细数,眼神有些烦躁:「时钟会派来的那批元老,大概率是梅庆隆的人。我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吞噬掉相柳的本源,强行把他们给清理掉的。我有急事要处理,没剩多少时间了。」她顿了顿:「那群元老很警惕,提防着每一位继承人。那个项河一路上都在跟着我,名义上是保镖,实际是监视者。我必须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否则没有办法解决他们,也就无法下一步行动。」合理。 相原颔首道:「放跑阿娅是为了啥?」 虞夏翻着白眼:「那个白痴女人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她的矩阵已经被我利用特殊手段给污染了。按照我的设想,我会让这里唯一的天理宿主吞噬掉那份本源,然后在我的控制下当场暴走,爆发出天理之咒感染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进化到更加狂暴的姿态,最后再由我亲自出手镇压。」 虽然现在出了一些让她头痛的变数。 相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虞夏读懂了他眼神的里含义。 不许。 「我凭什么听你的?」 虞夏擡起精緻的下巴,故作高冷。 「第一,虞夏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的人性变得淡漠了,那我就把你拉回来。第二,那样做对你而言也很危险,既然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去作死。」 相原淡淡说道:「第三,你爸妈也不会想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当然了,如果你完全不在乎他们,那就当我没说。」 虞夏陷入了沉默。 「时钟会的元老们,我会找人帮你解决,你不要去冒这个风险。包括那些监视你的同伴,我也帮你一起杀了。不管你还有什么逆天计划,现在你都要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威胁,毕竟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跟我有旧吧?」 相原挑起唇角,用一种邪恶的语气说道:「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虞夏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意念场骤然膨胀起来,像是要把整个暴雨给掀翻,轰鸣声宛若龙吟。 轰隆! 虞夏的额发被狂风掀起,重新戴上了浅栗色的美瞳,她的时间领域被破开了。 「这个可恶的小贼!」 她气得咬牙切齿,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以及一丝丝的欢愉。 至少相原还是会为了她着想的,即便要坏了她的计划,也会想办法补偿她。 虽然虞夏很不情愿就是了。 相原亲自出手帮她大开杀戒,势必会得罪时钟会的那群老怪物们。 但相原显然不在乎这些。 虱子多了不怕咬。 得罪一百个是得罪。 得罪一万个一样是得罪。 正应了那句话。 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 轰隆。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相原伸出的手点在了少女的额头。 「配合一下,装装样子。」 虞夏擡起了眸子,看到了他眼里的戏嚯和恶劣,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真讨人厌! 砰的一声。 虞夏配合着倒飞出去,深深嵌进了坚硬的岩壁里,震得碎石和浮灰一起抖落。 棒球帽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易容过的妩媚容颜,面容苍白的毫无血色。 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势。 「夏渔小姐!」 项河额头上的血色轰然暴涨,像是红外线的雷射一样,横扫而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擡起了一根手指,一道凌厉至极的刀华稍纵即逝。 就像是一根细密的银线贯穿了暴雨。 咔嚓一声。 项河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血线。 血光骤然消散。 相原转过身在他的脑门上一推。 啪的一声。 项河的头颅滚落在地。 第276章 本源现世 星火联赛进行到第四天,反魔头联盟正式宣告瓦解,余下的参赛者还有二百六十人,全员进入了生死大逃杀阶段。 实时直播的弹幕炸开了锅。 「相家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时隔十八年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天才啊。」 「对于大家族而言,他们的优势是固有的传承,缺点是情报的外泄。相原却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迄今为止没人知道他的能力原理是什么,他的灵质呼吸术也是一个谜,但强度却是毋庸置疑的。」「类似意念的能力,拥有超强的出力和精密的操控,可自行调节的领域范围,极端情况下还能够拟态一种类似于鬼神斩的斩击,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重妄想?」 「相溪已经败了,顾盼的剑阵都没有出手,鹿鸣竟然也选择了避其锋芒吗?」 「夏渔小姐也输了,虽然她的预赛排名在第五位,但那是因为她的能力并不是用于输出,可她依然败得很惨……」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你们看,这是在做什么?」 直播的画面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呼啸的暴风雨里,相原双手结印像是施展了某种术式,中招的夏渔像是深陷梦境里,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柔媚缠绵。 「天吶,这是幻术!」 「不可思议,相原控制了夏渔!」 「这个魔头竞然还掌握着幻术的能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到底是活灵的效果,还是他自身的能力呢?」 「听说深蓝联合的收藏里,有一种特级活灵名叫妖精之血,可以短暂地控制他人的心智,操控敌人为己所用!」 「这不是活灵,这是他自己的幻术吧,你们想想他的老师是什么人!」 「不对劲,你们仔细看,他施展了这个神秘的术式以后,似乎变得极其地虚弱,原来他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强行控制夏渔小姐。这魔头的灵质终于亏空了,因此需要有人来保护他的安全,以便恢复灵质。」 「好逆天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催眠一样,我也好想学啊,这岂不是……」 「我特么用膝盖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弹幕里议论纷纷。 餐厅里的观看直播的学生们也都发出了惊呼,被这诡异的能力给吓到了! 「真可怕啊,相溪和顾盼都输了!」 「剩下的鹿鸣能挡住相家魔头吗?算了,别想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确实,虽然还没打过,但胜负大家都知道,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相思用力捂脸,以掩饰内心的尴尬,悄咪咪在心里吐槽道:「真能装啊。」 这一幕非常有既视感,很多年前哥哥装病不想去军训的时候,就是这一副半死不活的德性,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当着全球直播的面,他还是会玩这一套。 兄妹俩太熟了,那股装出来的虚弱劲骗得了别人,但却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你哥是不是在装啊?」 江绾雾在旁边小声嘀咕道:「那个夏渔是什么人,他们很熟吗?」 显然这女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向,莫名的生出了一些危机的意识。 「我也不认识,但莫名有点熟悉。」 相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简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今天校董会因为联赛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怎么?」 江绾雾微微蹙眉,眼神微冷。 「有些董事认为,相原的行为目前已经严重破坏了比赛的进程,应该被取消参赛资格。但有的董事却研究了赛制,确认了他的行为确实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云袖啃着一根油条在旁边幽幽道。 「果然,打不过就开始耍赖!」 相思气得鼓起了腮。 「商院长那边有什么动向么?」 江绾雾有点担忧,那群讨人厌的傢伙背后很有势力,指不定会耍什么阴招。 「据小道消息称,其实商院长也想把那小子给弄出去,但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眼见着事不可为就放弃了。」 云袖有点狐疑说道。 江绾雾沉思了片刻,没有得出什么靠谱的答案,决定待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钟声回荡在清晨的雾气里,观海阁的校董会议又一次结束,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载着董事们纷纷离场,好像人去楼空。 不久之前,荷鲁斯之眼在龟壳岛附近,检测到了异端分子的动向。 经由校董会的商讨,黎青阳和克拉苏两位院长已经带队赶赴了现场。 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商耀光开门上车,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出任何的温度,他用力呼吸着冷空气,轻声呢喃:「虽然雾蜃楼的老闆说过,清静无为对我而言才是大道。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即便走上这条大凶之路,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命运已经给了我启示,我是要成为上位者的人,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 良久过后,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诸神即将降临,人类将会再次迎来黑暗蒙昧的时代。弱者是活不下去的,不如把你们的养分都献出来,成我大业。」 目前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虽然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但总体还算可控。 商耀光发动引擎,随手转动方向盘,一脚轰下了油门,冲进了光明里。 黑色的兰博基尼驰骋而去,只留下引擎的轰鸣声,回荡在清晨的寂静里。 纯白的玛莎拉蒂里,有人戴上了墨镜,似是戏嚯地望着这一幕。 苏禾冷笑了一声,那张冷冽的脸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看来计划蛮顺利的,这群人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了。那小子也真是的,差点用力过猛,就不知道收着点么?不过也好,演得越是用力,就越是逼真。上帝欲要他灭亡,必先要他疯狂。」 她纤细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静静等待着盲音过去。 「餵?」 电话里响起了懒洋洋的声音。 大概是刚睡醒,还有点犯迷糊。 「报个平安,你那边情况如何?」 苏禾淡淡问道:「记得藏得深一点,过于得意忘形可是会在阴沟里翻车的。」 「安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大概已经找到了那群人的位置了。」 伏忘乎打了个哈欠:「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就会亲自出手,镇压一切。」 龟壳岛,狂风暴雨浇灌着雨林。 相原在雨幕里伸出右手,磅礴的意念波如龙吟般迸发,奔袭而来的男人在泥泞的丛林里轰然爆开,炸成了一团血雾。 虽然他的灵质还很充盈,但他还是要装出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扶着坚硬的岩壁,大口喘气:「不得不说,时钟会的这群选手,实力倒是还真的很强啊。自从得知你被我抓了以后,这已经是第九个了。」他甩了甩手,杀起来还挺费劲。 「对于时钟会而言,我是非常重要的核心资产,当然不能就这么丢了。」 虞夏眼神缱绻迷离,像是磕了迷幻药似的,嗓音却很愉悦:「你把我抓了,他们必然会找上门来。这样也好,省得你到处去找了。赶紧把这群人都杀光,我看他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就是没机会动手。」话虽如此,此刻小狐狸觉得非常羞耻,莫名要装出这么一副痴女的样子。 但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俩的阵营是敌对的。 不演这么一齣戏,没理由走到一起。 丛林里再次响起了慈恚窣窣的声音,有人冲破黑暗奔袭而来,但在拔刀的一瞬间被定住,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那人的头颅被拧断,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落了下来,翻滚在泥土里。 「你的控制能力真让人着迷。」 相原赞嘆道。 「少来,我们要演到什么时候?」 虞夏瞥了他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 「演到那群人认为自己赢了为止。」 相原也在她的耳边低语道:「说起来,你还能锁定他们的位置么?」 「嗯哼。」 虞夏眯起眼睛:「那座矩阵已经到了最终阶段,即将显现出它的威力。但如果没有你的提醒,实际上我也没有发现,这份相柳本源似乎有着异乎寻常之处。」 「异乎寻常?」 相原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因为它很狡猾。」 虞夏淡淡道:「所谓的天理本源,实际上就是神话生物的灵魂。通常而言,神话生物都是暴虐的,是凭藉本能去毁灭一切的天灾。但问题是,这份相柳的本源,却有意识地在隐藏自己。这是因为池从池的宿主身上,学到了一部分思维的能力。」 「天理的本源还有这种能力?」 相原吃了一惊:「如此说来,天理的本源在过去的历史里会有无数个宿主,那池们岂不是早就拥有人类的思维了?」 「不是这样的,即便是神话生物,也要遵循自然的法则。自然赋予了池们如此伟大的力量,代价就是无法思考。」 虞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虚弱,所以才拥有思维。一旦池变得强壮起来,池的思维能力就会被吞噬咯。」 「懂了,肌肉控制大脑是吧?」 相原恍然大悟:「那我们在这干嘛?」 虞夏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到这里。」 相原微微挑眉,吐槽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你别是在逗我玩吧?」 「坑不到你!」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古旧的羊皮卷,乍一看像是以鲜血涂抹而成的,隐隐浮现出岛屿的全貌。 羊皮卷上被标註了一个特殊的区域,隐隐渗出了浓腥的鲜血,无声地蔓延。 看起来也是一个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复合产物,类似于共工权杖那样的东西。 「那群人要开始了。」 虞夏舔了舔红润的唇:「不管他们藏着什么底牌,都逃不过我的摆布。」 「你最好有你说的那么自信。」 相原叮嘱道:「我可得提醒你,这里的矩阵有表里两层,不是那么简单的。」 「表里两层的矩阵必然存在着联繫,只要一方出问题,另一方也会受到影响。我们在这里破坏表层的矩阵,你的人在另一边就有更多的时间处理里层的矩阵。」 虞夏擡起妩媚的眼眸,幸灾乐祸说道:「听说过捕蛇人的故事么?有些捕蛇人会用开水浇灌蛇洞,逼迫蛇从洞里出来。这群蠢货认为他们引出来的是一条虚弱的蛇,但殊不知我已经让它变成了一头狂暴的巨兽。无知者无畏,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鍊金术,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呵呵,不愧是古代的老妖怪,刚一落地你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密谋布局,真是阴险啊。」 相原严肃叮嘱道:「但是不许搞出天理之咒啊,我对那东西有阴影!」 「哼。」 虞夏不耐烦说道:「知道了。」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 幽暗的丛林里,鹿鸣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忽然顿住了脚步,眼神幽深。 「差不多是这里了。」 他低声说道:「果然,这群人提前掌握着情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校董会里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切,才把特殊任务託付给我。但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别人。」 无数看不见的魂灵在丛林里飞速穿梭,给他带回了无数的情报和消息。 本该在重伤修养的相溪穿过了一条泥泞的岩壁隧道,她的黑发在风里起伏,面容苍白却不见虚弱,之前受的伤也已经癒合,再次流露出了那股极强的压迫感。 果不其然,相家人藏得很深,这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还找到了这里。 「相溪之前应该是故意要打那一架,她虽是一个武痴,但不会如此鲁莽。」 鹿鸣独自一人消化着情报,低声道:「为了降低自身的威胁性吗?」 幽暗的灌丛里,顾盼背着剑匣沉默地行走,时不时低下头抓起一把泥土嗅一嗅,确定了方位没问题,继续前进。 「这傢伙也来了,果然瞒不过他。」 鹿鸣呢喃自语道:「接下来是重头戏,相柳的本源即将现世……」 轰隆一声巨响。 密林的深处震荡起来,仿佛大地被破开了,浓郁的尘埃烟雾沖天而起。 伴随着蛇的嘶鸣声,血色的闪电在半空中横扫而过,雷鸣声滚荡开来。 第277章 清场! 星火联赛第六天的傍晚,龟壳岛的上空突生异象,浓腥的血雾像是蟒蛇一样盘旋起来,仿佛血色的风暴,怒号咆哮。 这一幕何其的诡异,藏在丛林各处的参赛者们纷纷警觉起来,他们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但还是本能地向前进发,这是夺取积分的绝佳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高耸的巨石祭坛堆砌在风雨里,石头的排列就像是嶙峋的蛇骨一般,石缝里还流淌着浓腥的鲜血,在泥泞的土壤里构筑成了诡异的阵纹,仿佛中世纪的魔法阵。 幽暗的血光像是女神的裙摆一样流淌在丛林里,像是半透明的界域似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终于快要完成了。」 阿娅淋着雨,走入了祭坛里,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头儿。」 队友们淋着雨,低声说道:「我们就剩八个人了,收到你的消息以后及时赶了回来,完成了这里的矩阵。剩下的人都没能回来,大概是都死在路上了。」 「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娅向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吧,只要在矩阵里,相柳本源出来之前,我们是安全的。这里会临时变成一个小型的异侧,谁都无法强闯进来。而等到相柳本源现世,我们将其降服以后,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的悬念了。」 队友们松了一口气,走到了她的身边,忍不住低声问道:「头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被查到,会不会……」 阿娅冷笑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轻蔑,嗤笑道:「如果没有上面的默许,我们怎么可能找到封魔矩阵的雏形?只凭藉我的黑魔法和鍊金术造诣,再加上你们这几个新手菜鸟,二十年的时间也无法制造出如此规模的矩阵。哪怕是有联盟成员的帮助,也无法短时间内成气候。」 队友们一愣,面面相觑。 「难怪,我们改良的是封魔矩阵,这是那些大人物们留下来的底牌吧。」 「怪不得,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这样一来我可就放心多了,果然我们贯彻的是某些大人物的意志!」 「其实也不完全是,很明显这是校方在布置封魔矩阵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一个复刻版的小型矩阵。因为做的比较隐秘,所以没有被人发现。真正的大规模的封魔矩阵,应该布置在了岛屿的外侧。」众人议论纷纷。 所谓的封魔矩阵,实际上大有来头。 同样来自于黑魔法和鍊金术应用中的神之领域,通常是长生种们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而布置的,用来降低天理本源的活性,将其半永久的封印起来。 很少有人了解封魔矩阵的本质。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 因为校董会里的一些大人物们,以通天的手段在这座岛上留下了另一个封魔矩阵的雏形,成为了他们最大的依仗。 「等等,叶先生呢?」 有人在风雨里左顾右盼。 「叶先生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 阿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那些蠢货看到这里的动静以后一定会蜂拥而至,届时我们会释放出天理之咒,把他们全部变成血食。叶先生已经急不可耐了,他在等待着他的食物。」众人一愣,都反应过来了。 幸亏他们选对了阵营,否则下场就是被天理之咒感染,变成任人吞噬的血食! 「也就是说,这里会变成地狱啊。」 有人闭上眼睛,克制着内心的软弱,低声道:「我们就是地狱里的刽子手。」 「这个世界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 阿娅擡起眼睛,眼瞳里瀰漫着令人心悸的残忍,冷笑了一声:「诸神的时代即将来临,谁还能保证今后会维持现有的秩序?我们不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到时候就只能像是猪狗一样被人给吃掉!」她摸出了那个古朴的镜子,心有余悸说道:「先看看那个相家的魔头在做什么,这个人太危险了,必须」 话音刚落,她愣了一下。 阿娅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幽暗的丛林里瀰漫着浓腥的味道,血腥味引出了藏匿起来的野兽,泥土里的虫豸也探出头来,像是新生的婴儿。 相原蹲下身,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整个地下都是蛇巢么?」 他的感知深入地下,感受着土壤深处错综复杂的隧道,只觉得头皮发麻。 松动的土壤里,到处都是变异的巨蟒在破土奔袭,无数条蛇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亿万的蛇鳞开合摩擦,就仿佛地狱里蠕动的蛆虫似的,简直令人作呕。 「天理复甦的时候,会找到生理结构相似的生物作为载体,可以理解为新生的神话之躯,只是弱了很多。这里的生态环境已经被相柳的本源改造,所有的蛇类都会被池的基因所感染。说白了就是天理之咒在扩散,只是活性没有那么强而已。」 虞夏双手抱胸倚着一棵古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淡淡说道:「我本来想着,通过黑魔法和鍊金术引爆这些蛇类体内的天理之咒,将其活性提升到最大。但既然你不允许,那我就只能选择放弃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剩下的参赛者都会冲到这里来吧。即便这里的天理之咒活性很低,但也有感染的风险。」 相原眼神闪动起来:「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群人绝对不能过来,否则一旦被大规模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把他们弄出去?」 虞夏沉默了一秒:「这么多人,可能来不及,但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我倒是可以施展时间领域来帮你。」 相原微微一怔:「你确定?」 虞夏娇哼一声:「我有很多时间分身,只要是在五公里的范围内,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会在时间加速的领域内。但想要把剩下的参赛者全都驱逐出去,还是很考验你的能力性能,以及灵质储备。」「没关系,把你的领域打开吧,有你这么一个顶级辅助,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相原活动着手腕,黄金瞳再次被点燃:「正好我还有一点新东西要试试。」 虞夏饶有兴致眯起眼睛,眼瞳里也浮现出了诡异的暗金色,像是恶鬼甦醒。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苦昼短! 空灵的声音反覆回荡在风雨里。 时间领域轰然扩张。 相原一瞬间沖了出去,杀意凛然。 时间领域内,时光的洪流恍若决堤,他踏着泥泞的地面狂奔疾步,瞬息突进。 正在赶赴战场的参赛者们都听到了那个空灵柔媚的声音,恍惚间在幽暗的林子里看到了一个纤细窈窕的少女侧影,稍纵即逝的宛若鬼魅一般,让人心生惊惧。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还有龙吟般的刀鸣声。 风雨被破开,相原鼓动着意念场破空而至,陨石般坠落在地,溅起泥屑。 意念场收缩。 小龙女从天而降,像是跟他合二为一,擡起的右手宛若拨弄着虚无的琴弦。 「极意;鬼神斩………」 君临天下的气势节节攀升,古老的剑道极意凝聚成一线,就像是虚空里的琴弦被拨动了,龙吟般的声音进发了出来。 「破!」 相原脑海里浮现出了天地失衡的景象,无尽的裂隙在通天之柱上蔓延。 时隔两个月,至尊之术终于被他们给重现了出来,演化出绝世的锋芒! 隔空斩击! 咔嚓一声。 一道悽厉的刀痕骤然瀰漫开来,失控就像是镜子一样碎裂,稍纵即逝。 一批奔赴而来的参赛者骤然被刀痕所贯穿,胸口狂喷出血,愕然倒地。 快。 太快! 相原来的太快。 而他的斩击更是神鬼莫测。 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便在这凌厉至极的斩击下重伤倒地,失血昏迷。 「怪物……」 这是他们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唰的一声,相原转身消失,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敌人,杀意喷薄而出。 第二批赶赴过来的参赛者也听到了龙吟般的刀鸣声,几乎是毫无防备便被凭空乍现的斩击贯穿,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第三批,第四批,乃至第五批…… 全部被瞬杀! 呼啸的风在林子里穿梭,暴雨里骤然乍现的鬼魅侧影,伴随着高亢的龙吟声,凌厉的刀痕凭空瀰漫,就像是闪电一般。 一批批毫无察觉的参赛者们被刀痕所贯穿,鲜血在林子里喷溅,腥味瀰漫。 纤细窈窕的少女们隐藏在丛林的各个角落,轻柔妩媚的吟唱声回荡在风雨里。 相原宛若鬼神一般飞速驰骋,沿途所经之处挥出了凌厉至极的斩击,一道道凄寒的刀光如影随形,恍若潮水喷涌。 无数凌厉的刀意汇聚一处,泛黄的枯叶凋零,于风中破碎,寂寞肃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一幕就连旁观的虞夏都看得心惊莫名,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即便是作为灵媒的记忆里,都未曾见过如此凌厉的斩击,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鬼神之术! 即便没有时间领域的加持,这种凭空演化出来的斩击也很难招架。 「确实是怪物…… 虞夏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杀下去,这小子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淘汰掉二百位参赛者! 何等恐怖的效率! 此刻的相原已经沉浸在鬼神斩的艺术里,俨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那些被瞬秒的参赛者们连示警消息都无法传递出去,便倒在了这片丛林里。 只有极少数人还没有被捲入这场无差别的屠杀里,但他们却看到了遍地重伤昏迷的倒霉蛋,心生惊惧,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林婧刚刚冲进林子里,便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傻了,脑子都停止了思考。 「卧槽,有怪物!」 华博刚想要尖叫,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说道:「小婧你快看,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像不像是相原同学留下的?」 林婧愣了一下,强行恢复了理智,喃喃说道:「好像还真的像他的手笔!」 也就是这一刻,丛林里的破空声骤然袭来,耳边流逝的风声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他们看到了稍纵即逝的黄金瞳。 杀机浓烈的几乎窒息。 但就在关键时刻,蓄势待发的刀意忽然散去,铺天盖地的杀机扫荡一空。 相原强行止住了脚步,扶着一块巨石气喘吁吁,浑身冒出了汗水,一股热气蒸腾了起来,像是水蒸气一样挥发。 「相原同学!」 华博急忙警戒,架起了能量盾。 「啊!」 林婧惊喜地呼喊了一声,指尖生出了一株碧绿的植物,连忙探了过去。 相原没有拒绝,那株碧绿的植物缠绕到他的手臂上,一根细软的尖刺轻轻扎进血管里,释放出了一股柔和的能量。 相原的体力和灵质都在迅速恢复,回过神来说道:「你们俩来这里做什么?」 华博一愣:「呃,队长吩咐过的,要尽快跟您汇合。要是实在找不到您在哪,就打探一下您在做什么,顺便帮帮忙。」 「听说相原同学在无差别淘汰其他的选手,虽然不太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但我们俩还是跟着偷袭了几个大笨蛋。」 林婧竖起四根手指:「我们一路过来淘汰了四个小队,是不是很厉害?」 相原有点难以置信:「你们一个坦克一个奶妈能淘汰四支队伍?」 「对啊,虽然我俩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把敌人给活活耗到虚脱嘛。」 华博挠了挠头:「您这是?」 「没什么,不用管我。除了极少数排名靠前的参赛者,剩下的人几乎快被我清理干净了。现在听我说,不要往这边跑了,我给你们一个坐标,赶紧支援过去。」 相原摇了摇头:「柚清和小依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俩过去以后还能帮帮忙。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找一个地方苟起来。只要你们能苟到最后,就能获得很好的名次。至于积分……已经不重要了。」话音落下,他没再说什么,竖起了大拇指以示赞赏,瞬间消失在了风雨里。 「积分不重要了?」 华博嘴唇动了动:「好像也确实,一共就三百个人,都快被他给淘汰完了,可不是只要苟下去,就能拿好名次了。」 林婧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道:「华博哥,我们原来预期是多少名?」 华博想了想:「二百名就算成功。」 林婧幽幽道:「现在没被淘汰的参赛者加起来,还能有二十个人吗?」 华博沉默一秒:「可能没有了。」 暴雨倾盆,浓腥的血腥味在风雨里瀰漫,灌木丛静得像是人间地狱。 天地寂寞荒,屠杀还在继续! 轰隆一声,乌云被照破了,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依次降落,笼罩着重伤昏厥的参赛者们,锁定了他们的生命体徵。 巨石祭坛里的阿娅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无数道金色的光柱降落地毫无徵兆,短时间内她数都数不过来,愕然当场。 「怎么会这样?」 她吃了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突然间被淘汰?」 那枚古朴的镜子闪烁着寒光,但却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画面,只有稍纵即逝的残影掠过,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 每次阿娅掌握了局势,那个可恶的相家魔头都会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早就知道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该死傢伙给扼杀在摇篮里。」 阿娅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参赛者正被人以极快的速度淘汰,这样下去很快就没有人了啊!」 有人吃了一惊:「那天理之咒……」 「该死的相家魔头!」 阿娅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让她的心里愈发恐惧。 众人面露震撼之色,只见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越来越多,距离他们的位置也愈发的靠近,这一幕简直颠覆常理! 数不清。 完全数不清。 无数金色的光柱落下。 无数金色的光柱消弭。 众人数着光柱,胆战心惊。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接近二百位参赛者,全部都遭到了淘汰! 这是何等可怕的效率! 「怪物……」 接下来,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清扫了一切的障碍以后,即将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突进! 也就是在这一刻,呼啸而来的风变得锐利了起来,一棵棵参天的古树被拦腰斩断,泛黄的枯叶碎成了童粉,无声凋零。 风雨被破开,凌厉至极的刀意如刀割,轰然碾碎了茂密的丛林,在泥泞的土地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狂风暴雨一瞬间呼啸而过,阿娅的心里生出了寒意,队友们更是惊惧莫名。 好在这道刀痕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很好,看来是异侧的保护起作用了。 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哟,好久不见啊。」 相原气喘吁吁地从丛林里走出来,湿透的碎发黏在了额前,黄金瞳黯淡地几乎要熄灭,很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千娇百媚的虞夏跟在他的身边,但眼神却迷离又深邃,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雾。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操纵着。 相原放松着疲惫的心神,看到了那座巨大矩阵的全貌,也锁定了每一个敌人。 「叶卫诚不在………」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 与此同时,阿娅也在打量着他们。 「原来如此,时钟会的夏渔被操纵了,这可是顶级的辅助,在她的时间领域之下,也难怪能完成清场的操作。」 阿娅恍然大悟,这就不奇怪了。 「小心点,这傢伙能用妖法魅惑人心,说不定也能把我们给控制了!」 有人提醒道。 也有人冷笑:「放心吧,这种能力是要能使用很多次的话,那他早就用了。」 阿娅唇边艰难地扯出了一丝冷笑,强撑起了信心,嘲弄道:「真是强硬啊,竟然把那么多人都给淘汰了,还能这么快锁定我的位置。我记得,我不是用黑魔法和鍊金术,布置了非常多的迷阵吗?」相原呼出一口气,他的呼吸在暴雨里凝结成白雾,嗓音沙哑:「呵,你的那些障眼法,在我这双眼睛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有这无聊的功夫,不如多照照镜子,看看你们一个个被吓得那怂样。」阿娅面色骤冷。 她仅剩的队友们也面色不善。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阿娅嗤笑一声:「相柳的本源即将被我唤醒,这里会短暂的出现一个小型的异侧。没有我的允许,谁都进不来。」 队友们相视一笑,仿佛都看到了相家魔头稍后无能狂怒的样子,很是得意。 相原再强又能怎么样呢。 在矩阵的面前,依然是无能为力。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相原闭上了眼睛,虚无的小龙女从背后浮现出来,为他灌注着灵质。 「按照自然的规则,相柳复甦之前的确会形成一个小型的异侧。你们用矩阵唤醒了池,算是变相躲在了异侧里。与此同时,你们也掌握了这个小型异侧的操控权。但问题是,这个异侧未必就打不开。」他顿了顿:「只要有人掌握着这个矩阵的一部分权限,就能打开异侧大门。」 虞夏擡起了头,棒球帽下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浮现出一丝隐藏极深的狡黠,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木制的金刚杵。 咔嚓。 她用力一捏,金刚杵应声粉碎。 阿娅面色骤然凝固。 他的队友们的眼神几乎炸裂。 半空中如女神裙摆般流淌的血色戛然而止,就像是妖魔停止了咆哮和呜咽。 变得温顺起来。 「现在,异侧的大门打开了。」 相原睁开眼睛,黄金瞳再次变得明亮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一样,泥泞的鞋子轻轻落地。 啪。 「从这一刻起,这里谁都能进。」 相原一步踏了进来,双手骤然摊开。 巨大的惊惧在阿娅的内心炸开,本能地求生意识爆发了出来,她的七窍里流出了浓腥的鲜血,地面轰然颤动起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龙般翻滚搅动,牢牢簇拥着她。 但也就是这一刻。 相原伸出了手,屈指微弹。 「破。」 咔嚓一声。 阿娅的队友们只觉得天旋地转。 风和雨倒转。 刀气的嗡鸣声在耳边流逝。 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临死的一瞬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们的头颅被斩下来了,像是皮球一样在半空中旋转,视线颠倒。 他们的无头尸体仰天倒下。 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轰! 无数粗壮的藤蔓被破开,及时闪躲的阿娅惨叫一声,左肩被骤然斩断。 浓郁的绿光在她断裂的伤口生出,迅速生长出新的肢体,像是新生枝芽。 相原一步闯入藤蔓的牢笼里,一道凌厉的刀气撕裂了粗壮的原木,杀意凛然。 怎么可能这么快! 阿娅悚然而惊。 她的眼瞳里仿佛倒映出自己的死相。 「醒来!」 她纵声怒吼。 第278章 蜃龙与九尾狐 龟壳岛的上空,浮空的机械堡垒的中枢控制室内,突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针对天理之咒的监控闪烁红光,相对应的活性值大幅提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的临界点,数据还在飙升,濒临失控。 十二位部长却集体陷入了被雷噼的状态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足足二百零六位参赛者惨遭淘汰,负责救援的圣光矩阵目前已经严重过载,裁判组的人手都不够用了,大家都在通讯频道里急得骂娘。 这是什么夸张的战绩! 「我知道,我玩吃鸡游戏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情,这叫堵桥!缩圈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跑毒,到时候你就可以架着枪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埋伏,一打一个准儿!」 「别放屁了,所谓的堵桥是堵一条路,但天生邪恶的相原分明是堵了整片丛林!即便有夏渔这样的顶级辅助帮忙,这也是非常夸张的战绩,这是何等优秀的能力性能,他的灵质难道不会枯竭吗?」「这下倒好了,这才刚刚到第七天,参赛选手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数尽过去一百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到底谁放这小子来参赛的,直接把天赐仪式给他不就得了,还打个屁啊。」「别瞎嚷嚷了,赶紧过来帮忙啊,二百多个重伤的参赛者,以现在的人手根本就救不过来,赶紧向本部呼叫支援啊!」 「我们已经向本部发出报告了,现在比赛已经提前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前二十的排名大概率会在今天出炉,我们必须提前统计好积分榜,准备投放奖励。」 「我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死人了,虽然每一位参赛者都签了生死自负的合同,但有些人的背景相对复杂,他们的家长很有可能会来找校方的麻烦,这很难搞。」 「嘿,那可不一定,看这架势今天还是会继续死人,而且死得不止一个!」 部长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冠位以下见到如此超规格的战斗力了,这样的天赋和实力毫无疑问也是千年最强的级别,在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有其师必有其徒,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无疑是在告诉世人,同阶之中他是最强的,而且是压倒性的强,他是不可战胜的,他所向无敌!」 不得不承认,虽然赛程全乱了,但这一次的比赛却相当好看,精彩至极。 往年都是百子争锋,但今年却是一枝独秀,荒野求生变成了死亡逃杀。 够劲! 「劲个屁啊,可恶的相家小鬼!」 谢廉拍着额头,指挥着手底下的主任们东奔西跑,时不时发出崩溃的咆哮。 「通知安部长,如果医疗组人手不够的话,马上通知灵药密会过来救场!」 他咆哮道:「圣光矩阵绝对不能崩溃,必须抓紧时间维护,快动起来!」 作为教务部的部长,此刻他压力山大,汗流浃背:「观测部负责统计,开拓部时刻保持警戒,肃查部一定要保证内部安全,新闻部这个时候就别他妈的吃瓜了,赶紧润色一下稿子,对外公关!」任职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联赛可能要提前结束,我们得准备好发放奖励,请神秘部和资源部的两位部长,立刻来会议室开会。包括金融部部长,我需要知道这一次的财务帐单,还有……」 轰隆一声巨响。 谢廉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那张苍白的老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表情。 「又是什么情况?」 谢廉怒吼道。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秘书们恭敬地俯身行礼,以表示尊敬。 「黎院长?克拉苏院长?」 谢廉微微一怔,连忙起身。 「相柳的本源甦醒了。」 黎青阳拎着金属箱进来,懒散的脸上罕见浮现出凝重,嘴里叼着一根烟:「那群小傢伙们还挺能干的,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封魔矩阵已经准备就绪,封印的仪式也筹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启动。」 克拉苏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轻声祈祷道:「愿主慈悲,庇佑世人。」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 相原迎着龙蛇般扭动的树藤,再一次探出了右手,屈指微弹,刀势进发。 阿娅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龙吟般的刀鸣声,凌厉的刀势如洪水决堤般倾泻出来,一道稍纵即逝的裂隙在虚空里蔓延,恍惚间像是宇宙的原暗破裂,恶魔在黑暗里冷冷俯瞰人间。 浓郁的血腥气呼啸而过,就像是地狱里的罡风,血色的刀华一闪而过。 极意;鬼神斩! 光阴于无声中流逝,阿娅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高挑的身体被拦腰斩断,深绿色的鲜血狂喷出来,洒在祭坛里。 据说阿娅之所以能在校内有着较高的排名,是因为她的能力性能极高。 她的完质术名为德鲁伊,特点是能够让自身完全植物化,获得不死之身。 当然,不死之身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并不是说她真的不能被杀死。 但对于同阶战斗而言,想要彻底的杀死阿娅,就得把她给切成臊子才行。 正因如此,阿娅还是喊出了那句话,在关键时刻捏碎了掌心的矩阵中枢。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一瞬间把我分尸,但你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阿娅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半边身体狼狈地跌落在地,断裂的伤口里喷出了无数细嫩的枝芽,深深扎根在泥土里,汲取着地底植被的生命力。 「败因?」 相原微微挑眉。 地面轰然颤动起来,伴随着泥土的塌陷滑落,浓郁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泥屑轰然炸开,躁动的群蛇像是弹簧一样跳了出来,凶狠地撞在了相原的面前,被他释放出的刀意碾成了血沫。 奇怪的是,阿娅分明也在蛇群之中,但却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攻击。 她只是在歇斯底里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那个少年的死相。 「暴动!」 阿娅尖叫出声,口中说出的却是古老又失落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古怪低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风雨里流动的血色骤然狂暴起来,就像是鲜血的飓风一样汇聚,沖天而起。 天理之咒轰然暴动! 暴雨被染红,仿佛血色的地狱。 相原置身于地狱里。 泥土被掀翻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游动,一瞬间破土而出。 伴随着泥屑如瀑布般落下,妖娆矫健的怪物沖天而起,仰天嘶鸣尖叫。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看清了怪物的长相,即便是早有准备,依然一阵恶寒。 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竟然生有一张形似女人的脸,唇边露出尖锐的毒牙,吐出来的信子还在舔着血。 池染有鲜血的红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遍布蛇鳞的赤裸躯体,粗壮的蛇尾淋漓着浓腥的毒液,像是硫酸一般洒落在地。 怪物纵声咆哮,声威震天! 终于出现了。 这就是相柳本源的本相! 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相柳的本源通过反覆更换宿主,已经成长到如今的规模,就像是一尊远古的强硬地复甦! 这还是在相柳本源没有最优寄生体的情况,倘若这座岛上还有人类生活的话,毫无疑问又会诞生一位新的天理宿主! 而眼下这种情况,相柳的本源就是最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接近神话躯体的畸变态,一尊纯粹以杀戮为生的野兽! 诸神陨落的现代,少有人能有直面如此诡异的生命体,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相原却几乎想要呕吐。 此刻的他百分百确定。 这就是从秋和体内剥离的本源。 寄生秋和的那段时间里,相柳的本源模仿人类女性部分生理结构,以及相对应的思维模式,竞然连能力都学到了一些。 若有若无的闪电在怪物的妖异蛇瞳里氤氲,池的修长双手探入风雨里,枯瘦的十指弯曲成爪,指甲里满是血肉残渣。 「你可真丑啊。」 相原再一次直面远古的神威,黄金瞳里浮现出一丝凝重,刀意蓄势待发。 怪物嘶哑尖叫,扭动着妖娆矫健的躯体,轰然向他奔袭而来,雷电炸裂。 那竞然是阿闼婆吠陀的气息! 也就是这一刻,虞夏莞尔一笑,空灵的嗓音回荡在轰鸣里:「封印!」 她吐出的也是古怪低沉的音节,就像是太古的失落语言,祭祀在祭坛上高歌。 风雨里流转的血色飓风戛然而止,忽然变得温顺又驯服,像是鱼摆动尾巴。 天理之咒急剧衰变! 「很不错的想法,将封魔仪式改良为唤魔仪式,通过表里两层的矩阵核心,进行两级反转的自由操控。但败就败在,你们真的太过于贪心了,偏偏要在这两层矩阵的基础上,再加入其他的矩阵。如此一来,这座巨大的阵法就失去了完整性,我也就有机可乘,轻松实现了入侵。」 虞夏笑得千娇百媚,笑意却有点冷,像是冰河乍破,寒流涌动:「我的能力是时间,二十四小时内足够我做很多事。比如找到这座岛上的每一处核心阵纹,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其修改。」阿娅的表情骤然凝固。 怪物仰天悲鸣,天理之咒的活性大幅衰弱,盘踞在风雨里的血色飓风就像是牢笼一样囚禁着池,死死压制池的意志。 社的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里露出悽厉的蛇瞳,浓腥的鲜血流淌出来,竟然流露出了人类的仇恨和怨毒,甚至还有恐惧。 因为怪物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天理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 虞夏轻声说道。 「嗯啊。」 相原也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眼瞳里的金色却如潮水般狂涨,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相原的灵质沸腾了起来,白发的龙女如神灵般从天而降,从背后轻轻簇拥着他,像是跟他融为了一体,他的生命结构在毁灭中得到重塑,灵魂纵声咆哮 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瞳底深处盘踞着一尊赤铜鬼面的古龙,夭矫欲飞! 虞夏的灵质也在沸腾,窈窕纤细的身体里释放出了来自太古洪荒的伟力,生命结构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仿佛重生。 暗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妖娆的白狐甦醒,曼妙的九尾如玫瑰般怒放! 天理化,完成!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 同为天命者的默契,已经让他们知道这一刻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只需要释放出最强的一击即可。 远古时代,那些被称之为半神的英雄们,总是以这样强硬的方式镇压天灾。 相原擡起右手,宛若潮水般的刀意在掌心汇聚出来,仿佛生出了无穷尽的闪灭刀弧,凌厉的刀气凝而不发,刀势膨胀。 虞夏也擡起了右手,指尖划破风雨的声音像是时间飞速流逝,仿佛沧海桑田!! 鬼神斩,爆发! 苦昼短,爆发! 虞夏的右手落下,时间的洪流淹没了如做困兽之斗的怪物,池就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变得衰老又虚弱。 光阴流逝。 怪物的面容变得苍老,生出了无数细密的皱纹,妖异的蛇瞳也变得黯淡。 池的躯体变得佝偻,干枯的蛇鳞一寸寸剥落,粗壮的蛇尾也变得干瘪下去。 野性在衰退,愤怒也在瓦解。 相原的右手也落了下来,如同悲悯的佛陀抚摸忏悔的罪人,无穷尽的刀气却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宛若洪水决堤。 咔嚓一声。 怪物的躯体迸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声响,像是脆弱的瓷器绽开了裂隙。 无数道凌厉的刀痕纵横交错,绞杀着怪物的魁伟躯体,刀气迸溅四溢。 轰隆一声巨响,暴动的天理之咒炸散开来,像是逃逸的亡灵一样疯狂寻找着载体,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徒劳消弭。 怪物体内的魂灵仰天咆哮,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斩杀,但却无能为力。 因为在池的意识里,眼前的敌人哪里还是什么少年少女,分明就是古奥威严的蜃龙,以及妖娆森严的九尾狐! 怪物的躯体轰然爆开,浓腥的血雾里只有一枚晶莹的蛇卵跌落在地,它流露出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令人垂涎万分。 这就是……相柳的本源! 第279章 天赐仪式 午夜里暴风雨变得声势浩荡,相柳本源现世的这一刻,刚过第七天的零点。 巨石祭坛轰然颤动,石缝里喷涌出了浓郁的鲜血,诡异的阵纹再一次亮起,像是某种隐秘的仪式即将被启动似的。 相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枚晶莹的蛇卵,这就是相柳本源最原始的状态,它的活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就像是一块寻常的玉石一样,透着一股子凉意。 虞夏并没有出手抢夺,不完整的相柳本源对她而言并无太大作用,经历过刚才的一战过后,她的眼神里重新浮现出了昔日的柔媚和灵动,淡漠的人性焕发出了光彩,仿佛重新找回了被压制的自我。风来吹动她微微泛红的长发,发丝凌乱了那张妩媚的瓜子脸,生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融于荒芜的天地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时空就像是出现了扭曲一般,以相原和虞夏所在的位置为原点,无形的漩涡在扭转,但却在一瞬间恢复了原貌。 实际上时空扭曲的原点不是他们。 而是那枚相柳的本源。 「表里两层的矩阵,互相连通着时空隧道,这帮人打算得到了相柳的本源以后,再送到那位天理宿主的手里。」 虞夏嘲弄地一笑:「那位天理宿主当然不能出现在这里,否则相柳的本源会感应到他的气息,拼了命想要逃窜。」 「是么?」 相原感受着异常的时空变化,询问道:「你破坏了时空传送的阵纹?」 「当然不是,我哪里有这个功夫?」 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嗓音也变得娇嗔起来:「大概是你的小姘头啦。」 「原来如此,他们还挺能干的。」 相原把那枚蛇卵收入了口袋里。 暴雨落下,雨水沖刷着冰冷的巨石祭坛,矩阵还没有被破坏,但已经失效。 天地寂寞荒,宛若树人般扎根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呆滞,死死盯着他们俩。 她的表情里生出一种愤懑又怨恨的情绪,像是女鬼一样扭曲起来,咬牙切齿。 「下地狱吧………」 她披头散发似显癫狂,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吐出了怨毒的咒骂,像是中世纪的女巫被执行火刑前所发出的邪恶诅咒。 诅咒应验。 幽暗的丛林深处,潜伏在黑暗里的男人骤然拔刀,悽厉的寒光照破了风雨,一左一右如影随形,刀势节节攀升。 这是为数不多侥倖存活的参赛者,就像是丛林里的毒蛇,耐心蛰伏着。 直到相柳本源显示,才终于现身。 他使用的完质术,依然是五轮刀! 有那么一瞬间,震怒的白虎咆哮而来,悍然轰碎了交错的刀光,宛若陨石般砸在了男人的胸口,云气透体炸散! 男人浑身迸发出鲜血,猝不及防下跟跄跪地,倒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相溪黑发飘摇,冷漠地俯瞰着敌人,淡漠说道:「我记得你,校内排名第三十几来着?但如今看来,你一点儿都不弱,一直在为了这一天而藏拙吧?」 她一掌落下,云气翻涌:「初代往生会为了相柳的本源,真是做足了功夫。」 砰! 男人的头颅炸开,当场毙命。 暴雨里浮现出了无数尖叫的魂灵,它们就如同混沌的妖魔一般,缠绕在灌木丛的角落里,绞杀着一位匍匐在地的女人。 来自时钟会的成员,她的双手刚刚准备结印,便被无数魂灵缠身,惨遭撕咬。 无数妖魔般的魂灵宛若野兽,疯狂啃食着她的血肉,鲜血淋漓,骨骼破碎。 鹿鸣虚弱地扶着一块巨石,冷漠地看着她被百鬼缠身蚕食殆尽,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你结成了时间领域,那还真的有点麻烦,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低声说道。 狂风暴雨骤然凌乱了起来,矮小的男孩踏破泥泞的土地狂奔,如同闪电一般迅捷灵活,摩擦着空气迸发出隐约的电光。 貌似是来自地方势力的成员,但看这架势也是绝对的精英水平,自始至终都在隐藏着实力,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多半是来自二代往生会。 但铺天盖地的剑光骤然袭来,即便是以男孩的神速都无法躲避,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能坐以待毙。 咔嚓一声。 无数剑光透体而过,男孩浑身被贯穿了数不清的血洞,鲜血狂喷,生机断绝。 顾盼背着剑匣松了口气,越到关键时刻越要速战速决,敌人的实力本就非常强劲,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棘手的活灵。 不得不说,相柳的本源真是一个好东西,多方势力卯足了力气要来争抢。 包括校内排名的前三位,他们都是带着各自的任务来的,先前的蛰伏也是为了这一刻,确保相柳本源不会遗失。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小龙女给他补充灵质,黄金瞳里一片冷漠。 「我估计不止。」 虞夏似笑非笑说道。 暴雨滂沱,埋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依然怨毒,冷笑一声:「你们真的以为就这么赢了吗?接下来,你们又如何应对?」 时空泛起了涟漪,一道悽厉的裂缝骤然瀰漫开来,就像是世界的壁垒破碎。 这一幕,相原和虞夏都见过。 特级活灵;天外帷幕! 最早是时家的收藏,后来辗转反侧流入极乐会,最后落入了初代往生会手中。 时空的裂隙里,肃冷的中年男人俯身探头,双手按在了腰间的两柄太刀上,凝练的刀势浑然天成,浓烈得近乎窒息。 冈田以藏! 五轮刀! 这就是初代往生会的最终底牌。 为了得到相柳的本源,他们不惜採取最终的应急预案,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让这位王牌杀手亲自出手抢夺,破坏比赛! 「死吧!」 阿娅尖叫狂笑:「死吧!」 冈田以藏骤然拔刀,他的气势就如同修罗恶鬼,森然的杀意铺天盖地! 刀锋未出,刀势便已经喷薄出来。 狂风撩起了相原和虞夏的额发。 这绝非是他们能够对抗的敌人。 冈田以藏不是太一阶就是理法阶。 即便他们是天命者,但苦于位阶的各种限制,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冈田以藏擡起阴翳的眼瞳,瞳孔里倒映着暴雨里的少年和少女,就当他认为即将得手的一瞬间,却忽然悚然而惊。 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悄无声息现身。 「老朋友,好久不见。」 姬衍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死火! 以百年的仇恨为薪柴,漆黑的不死火燃烧了起来,无声地咆哮嘶吼。 冈田以藏发出一声悽厉惨叫,他的双手竞然在一瞬间便被烧断了,令人绝望的黑炎静谧的燃烧着,冒出了黑色的余烬。 「姬衍!」 男人惊恐莫名,放任双刀跌落在地,恐惧地后退:「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等等,原来如此,难怪你活着,难怪你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这一切都是幻术,天生邪恶的伏忘乎!」 冈田以藏又惊又怒。 恍然惊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姬衍浑身冒出了死寂的黑炎,擡起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纵声大笑:「是的,你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术。但很可惜,你醒悟得太晚了。一百年没有见过了,让我们来叙叙旧吧,我的老友!」滚滚黑炎升腾,冈田以藏的眼睛顷刻间便被烧毁了,只剩下焦黑的血洞。 他踉跄着后退,却根本无法摆脱面前的恶鬼,只能徒劳地咆哮嘶吼,忍受着黑炎的侵蚀,承受着烧灼的剧痛。 恐惧。 太恐惧了。 难辨真假的幻术。 现实和虚幻的交错。 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复仇的恶鬼。 姬衍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死死抱着他的脑袋,宣洩着百年的恨意。 悽厉的惨叫和快意的大笑混合在一起,淹没在了时空弥合的轰响声里。 风和雨飘摇,阿娅的表情彻底呆滞,眼神里的怨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绝望,她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 「很好,自诩聪明的阿娅小姐,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可惜依然没有杀死天生邪恶的相家魔头,这该如何是好呢?」 相原居高临下,冷漠俯瞰着她:「再告诉你一个扎心的事实好了,其实若不是为了把你背后的人给钓出来,根本不需要等到这一天,我早就把你给杀了。自始至终,你都是路边的一条,不值一提。」他探出一根手指,刀意凝聚:「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代价。乖乖上路吧,过段时间叶卫诚也会下去陪你的。」 虞夏双手抱胸戏嚯地看着这一幕,杀人诛心什么的,她可是最喜欢了。 「不,不要!」 阿娅尖叫道:「我还知道一些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死……」 咔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阿娅的话卡在喉咙里,脖子上已经浮现出一道血线。 她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狂喷。 无数道刀光纵横交错,宛若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把她的大脑切得粉碎。 「我自有办法得到你所说的情报。」 相原黄金瞳低垂下来,瞥了眼她的死相,淡漠道:「现在我把你切成臊子了。」 「真可怜。」 虞夏悲悯地一笑。 暴雨落在泥泞的土地里,巨石祭坛已经濒临失控,有人踏过满地尸体靠近。 「不愧是相家的宗室。」 顾盼眯着眼,鼓掌道:「精彩。」 「咳咳。」 鹿鸣虚弱地咳嗽起来,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缓步走出了昏暗的丛林。 「很有趣的战斗。」 最后是一袭白西装的相溪,虽然衣衫凌乱但气度深渊,眼瞳混沌苍白。 「我知道,你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相原擡起黄金瞳,面无表情道:「相柳的本源就在我的手里,这东西我不会交出去。想要抢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不过这一次,我不太能保证你们的存活。」 他拿到了相柳的本源,必然是第一。 但对方要是想送分,他也不介意。 虞夏微微歪着头,青丝如水泻。 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了瑰丽的暗金色,仿佛金色的时钟在转动,分秒清晰。 暴雨里唯有一阵沉默,无人应答。 良久以后。 「相家给我的任务,是确保相柳本源不会流入宵小之辈的手里。既然你已经把它拿到了,那我没有跟你交手的理由。」 相溪面无表情道:「何况你已经赢了,你可以带着你的骄傲继续走下去。」 她从容地转身离去,走进了阴影里。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但我很清楚我的实力,大概是没办法顺利交差了。」 顾盼嘆了口气:「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省点力气。现在应该还有一些参赛者苟活,我去抢抢他们的分数好了,告辞。」 剑光呼啸而过,这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御剑离去,消失在了丛林里。 最后只剩下了鹿鸣。 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嘶哑说道:「初代往生会,跟你有仇吗?」 相原不解其意,嗯了一声。 「那就好。」 鹿鸣低声道:「校董会派我来,目的是排查百年前旧贵族势力的影响力。既然你跟他们有仇,那大家的立场就一致。相柳本源放在你的手里是最安全的,作为最终的赢家,请你妥善保管好它。」无形的魂灵搀扶着他,走进黑暗里。 相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道:「看来九歌的高层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初代往生会的存在,也做了预案。」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娇哼道:「对于九歌的高层而言,他们必须要保证事态的可控。这些所谓校内精英,实际上都是他们安排的眼,负责收集信息,提供情报。 只是由于你们做的局太深,他们的决策也出现了失误,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师徒俩太过变态。」 「怎么就变态了?」 相原撇了撇嘴:「接下来我可以安心等奖励了吧?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待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烂摊子要收拾,我还得去把那个叶卫诚给杀了,以绝后患。」 虞夏也哼哼了一声,但心里却非常的期待,这傢伙到底能证出什么冠位。 半晌。 岛屿上空的黑暗再次被照破,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倖存的参赛者。 古老肃穆的钟声响起。 比赛提前结束! 第280章 冠位·天帝! 龟壳岛的上空,机械堡垒悬浮在半空中,中控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十二位部长刚刚召开了临时会议,集体陷入沉默。 「自从百年前星火联赛第一次举办,这貌似是结束得最快的一次比赛了。」 谢廉望着实时直播的画面,轻轻吐出了胸口的一缕浊气:「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还是黑户的相家小子,竞然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最关键的是,他怕是要打脸了。 当初那个相家小鬼说要证皇证帝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绝无可能。 谢廉还夸下海口,若那个相家小鬼真能证皇证帝,那他就把桌子给吃掉。 「这就是千年最强的才能啊,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能证得什么样的尊名。」 有人询问道:「排名出来了吗?」 随着投影屏幕的波动,目前尚且存活的参赛者排名被列举出来,一目了然。 第一位,相原。 第二位,相溪。 第三位,鹿鸣。 第四位,姜柚清。 第五位,相依。 第六位,夏渔。 第七位,顾盼。 第八位,林婧。 第九位,华博。 第十位,叶卫诚。 第十一位,吕羡鱼。 没了。 有史以来最抽象的一次联赛,赛程一共只持续了七天,只有十一位选手存活。 裁判组的评分系统是由人工智慧来决定的,人为干预的因素几乎为零,每一位选手的积分都是严格要求来计算的,考量的是对于镇压原始灾难的贡献程度。 除此之外,选手之间的积分掠夺也是计算其中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权重。 「那个叶家的叶卫诚在做什么,为什么全程都在不明所以。我刚刚查了查,这傢伙一屁股钻进了地下,似乎在捣鼓什么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这是要干嘛?」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姜柚清和相依也跟着钻进地下了,貌似是一路尾随过去的。只不过这一路上,她们击杀了非常多的变异巨蟒,倒计时结束之前还淘汰了十多位叶家的选手,积分一路飙升。」「虽说华博和林婧也是不错的年轻人,但他们俩放在平时也就是二百名开外的水平,没想到这次竟然冲进了前十,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我当年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否则我的成就远远不止于此。」「那个吕羡鱼是哪来的,这傢伙从一落地就在海边搭了个帐篷摸鱼划水,七天下来竞然没动过窝,刚才还特么下海抓了一条泥鳅,这也能让他苟进前十一?要不是不合规矩,我真想把他给踢出去!」部长们议论纷纷。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有点不能接受。 天才们拿到好的名次无可厚非。 但那些菜鸡们不配有这么好的名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 都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等会儿,难道说这相家小鬼是故意的,他落地以后就开始无差别杀戮,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的朋友们拿到好名次?」 「那他杀人又是为了什么?」 「要是有一群人天天喊你魔头,还搞了一个联盟准备弄你,你杀不杀人?」 有些部长毫不掩饰内心的酸楚。 要知道,每一届联赛排名前十的选手,那可都是有赐福仪式作为奖励的。 尤其是排名第一位的选手,会得到独一无二的天赐仪式作为奖励,那可是全世界范围内最顶级的资源,有价无市。 至于排名第二到第十的选手,也会得到次一级的天选仪式作为奖励。 这种天选仪式虽然不能够模拟一次完整的证冠,但也能提前获得部分感悟。 第二到第十的天选仪式,质量也是以此递减的,但都算是无价之宝。 酸啊。 恨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警报声忽然响起。 克拉苏骤然警觉起来,胸前的十字架变得灼热了起来,就像是驱魔师的圣器感应到了恶魔的存在,正在示警。 「稍安勿躁。」 黎青阳仿佛早有预料,叼着一根雪茄,吐出青烟:「毕竟是相柳的本源,不出事才是反常,大概率是龟壳岛被人入侵了,有人闯入了封魔矩阵的范畴里。」 十二位部长面面相觑,投影屏幕的排名名单突然被岛屿的地图所取代,三个醒目的红点在岛上亮起,病毒般蔓延开来。 「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原始灾难已形成,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无休止的重复。 十二位部长愣住了。 「相柳的本源已经被镇压了,怎么突然多出了三个高浓度天理之咒单位?」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是……整整三位天理宿主!」 砰的一声! 大门被打开。 裁判组的执行教授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大声说道:「出事了,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势力闯进了岛上。没人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极有可能是冲着本源去的!」 死寂。 黎青阳沉默片刻,心想封魔矩阵被人打开缺口,那可真是很罕见的事情。 「总院长故意的么?」 他抽着烟,嘟囔道:「难怪要我提前过来,原来老傢伙是故意的……」 克拉苏赫然起身,严肃问道:「现在龟壳岛上,还有多少我们的势力?」 那位执行教授面色苍白:「没了,我们的人手都用来急救被淘汰的选手了。岛上的战斗单位,只有那十位选手……」 砰! 谢廉起身,面色狰狞,咆哮道:「那就快点,加快赐福仪式的进度,让他们全员晋升到冠位。愣着干什么,快去催!」 十二位部长面色微冷,集体起身准备迎敌,他们的气息都变得肃杀起来,九歌体系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如此挑衅过了。 「两位院长,我们……」 话还没说完,轰鸣声响起。 房间剧烈晃动,像是地震了一般。 黎青阳的手一抖,雪茄落地。 克拉苏扶着桌子,面容罕见流露出一丝震怒:「这不可能,我们的浮空平台被袭击了,为什么没有提前示警?」 轰隆。 轰响声再起,硝烟瀰漫。 警报大作。 龟壳岛的上空轰鸣一片,随着乌云里的一道道金色光柱落下,黑暗的丛林被照破了,也显现出了每一位选手的位置。 相原被金色的光柱所笼罩,他能够看到虚空里凝聚出的黄金符文,如同浩瀚的佛经一般流转,构筑成了矩阵。 「这就是天赐仪式么?」 他惊嘆道:「真是神奇啊。」 「这可是从远古时代留下来的,极其珍贵的神之领域的应用,放在过去都是给皇帝用的,你小子就知足吧。」 同样被金色光柱笼罩的虞夏傲娇地哼了一声,吐槽道:「给我倒是浪费了,要是你妹妹在这里的话,那就好了。」 「确实诶。」 相原感受到了矩阵的形成,他的意识骤然混沌起来,仿佛飞升到了天外。 「你到底能证出个什么东西呢?」 虞夏倒是并未被矩阵影响,一双曼妙的眸子瞥了过去,眸底深处眼波流盼,难掩内心深处的好奇,有点迫不及待。 相原却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灵魂已经飞升到了天外,悬浮在宇宙星辰之间,超凡脱俗。 只见一道黄金的门扉在他的面前打开,像是天国的大门,神秘又遥远。 门扉即将打开,无尽的光辉从门缝里溢出来,就像是照破黑暗的太阳光。 这一次,相原推开了门。 无尽的光辉扑面而来。 门后是明亮的星辉,仿佛凝结成了一条星辰之路,蔓延到黑暗的最深处。 相原沿着这条星辰之路行走,他完全感受不到自身的灵质,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光明起来,往事如潮水般涌现而来。 朝信体育馆的公厕里,那个曾经被相原爆锤过的劫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挥动着拳头砸向他的后脑,拳风呼啸而来。 相原的灵质骤然恢复了一部分,本能地也挥出了一拳,击碎了对方的脑袋。 万象汇商圈,时罗的全力一击被他给挡下,收束到极致的意念波一击致敌。 疯狂迈阿密酒吧,十兵卫的全员被他一个人截杀,几乎死伤过半。 共工的陵墓,群蛇的暴动被相原以一己之力镇压,包括相柳的本源反噬。 过去的记忆湮灭,相原再次回到了宇宙里的星辰之路,这次看到了自己。 掌握着十重妄想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十重妄想对轰。 相原本尊获胜。 接下来是掌握着鬼神斩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鬼神斩对战。 凌厉至极的斩击湮灭在对碰中。 相原本尊再次获胜。 冥冥里相原似乎感应到了宇宙的规则,那是大自然的脉动,就像是呼吸一般,跟他的至上法频率相合在一起。 仿佛天作之合! 那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自我和自然的相融,宇宙万物的真理显化了出来,凡俗的灵魂得到了浸润,变得更加的真实。 相原若有所悟,他的气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若人间帝王般赫赫威严。 星辰之路的尽头竞然显化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黄金的王座上有一个年轻人巍然端坐,他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酷烈的熔金,宛若一尊古龙盘旋在黑暗的深处。 那个年轻人跟他的长相极为相似。 仿佛就是未来的相原。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无形的感召下,相原微微低下了头,年轻人双手凝聚出一枚金色的皇冠,戴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为他加冕一般。 轰隆一声。 天地崩塌的轰鸣声响起。 相原戴上皇冠的一瞬间,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显现出来,他耳边回荡着浩荡的钟声,仿佛世界崩塌一般。 他的冠位尊名为……人皇! 当冠位尊名显现的那一刻,相原感受到了来自规则的力量,就像是窥见了真理的一角,他的灵魂从此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冠位。 冠位就是跟规则融合的过程。 不仅仅是人类变异后的生物。 而是世界本就存在的一种生命形态。 因此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规则加持。 但问题是,相原的确是成功证得了皇之尊名,只是那种来自于自然的规则加持却让他很不舒服,有种极其冲突的感觉。 即便没有求证于他人,相原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个尊名,这次模拟失败了。 轰隆一声。 天赐仪式的模拟结束了。 相原的意识回归了本体,他茫然地淋着暴雨,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说道。 「失败了?」 虞夏擡起眸子盯着他,娇媚甜腻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没有可能性吗?」 「不,成功了。」 相原迟疑了一秒:「我的冠位尊名是人皇,但我并不适应这种规则加持。」 虞夏吃了一惊:「人皇?」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虽然早就有过相关的猜测,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感到震惊莫名。 「怎么了?」 相原狐疑道。 「那是历代皇帝的尊名。」 虞夏眼神复杂,抿了抿唇幽幽道:「那还得是历朝历代很杰出的皇帝,才配得上这样的尊名。比较出名的,大概有秦朝的赢政,西汉的刘彻,唐朝的李世民……所谓人皇,就是要担任治理天下的责任,将一生奉献给人理,呕心沥血。但很显然,你确实不是那块料,这不适合你。」 的确,奉献这两个词跟相原没关系。 这不代表他极度自私,他可以把自己奉献出去,但那得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 他不喜欢被什么东西束缚。 尤其是使命感和责任感这种东西。 「如果证得了不适应的尊名,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后续的修行。」 虞夏眼神变得纠结起来,低声道:「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尊名,但问题是你真的选择了它,除非你能改变你的性格。否则的话,二次冠位就距离你无缘了。」 很显然,相原不是能改变性格的人,他的自我非常强大,已经是定型的了。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 虞夏再次确认道。 「没有,反正我是没看到的。」 相原嘆了口气:「我的体系是没问题的,而且也已经定型了,几乎没有办法再更改,除非重修。算了,再看看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深灰色的鹦鹉穿过风雨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 相原微微一怔,擡手接下这只鹦鹉。 「少爷,地下有情况,速来支援!」 鹦鹉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的焦躁。 虞夏眯起眸子,蹙眉道:「这是生物型活灵,能够传递情报。你的小姘头们可能遇到麻烦了。那个叶卫诚没能得到那份本源,可能会直接暴露天理宿主的身份尝试着大开杀戒,换我我也会这么做。」相原的眼瞳浮现出了一丝急躁,但理智告诉他目前应该还没出什么问题,姑娘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在她们晋升了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 「叶卫诚实力很强,芊芊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即便晋升了冠位也很难影响战局,急需那一份相柳的本源!」 鹦鹉再次急切开口。 「谁?」 虞夏一愣。 「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都是天理宿主,他们准备利用最后的生命复仇。」 相原低声说道:「姬衍可能是被人拦住了,芊芊才会陷入了苦战。」 轰隆一声。 相原和虞夏下意识地扭头。 灌木丛的最深处,滔天的血液如同熔岩般喷涌出来,壮观得像是火山爆发。 浓腥的血液里生出了红色的毒雾,几乎染红了黑暗的天空,就如同交错在一起的毒蛇,不详的气息喷涌了出来。 隔着数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威压,可想而知战场又该是何等的惨烈。 「见鬼;……」 相原捏紧了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他的心里很焦急。 主要是担心他的姑娘们。 姬衍就暂且不提。 芊芊也曾经帮过他。 祖孙俩都是可怜人。 虞夏沉默了一秒,提醒道:「我只是一具时间分身,发挥不出时王的力量。但你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要证冠。叶卫诚作为天理宿主本就拥有相柳的力量,再加上他晋升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如果你不证冠,你的优势可能就不存在了。」 相原能够以一敌多镇杀诸多冠位,最核心的优势在于他是天命者,灵质的储备量多到惊人,否则耗也会被耗死。 此外,他杀死的冠位都比较弱。 这一次可是硬茬。 叶卫诚能成为天理宿主,他的冠位自然不会弱小,甚至会出乎预料的强。 「你可要想好。」 虞夏幽幽提醒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真的证冠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地底的最深处,空荡荡的蛇巢洞穴里,叶卫诚守着坍塌的巨石祭坛仰天咆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人身蛇尾的怪物,浑身的血气瀰漫了开来,毒雾翻涌。 他口中诉说着太古的语言,名为言灵的能力加持下,释放出的毒雾极具侵蚀性,毒气如蛇般翻腾,呼啸而去。 黑色的双马尾的小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寒冷的雾气,冻结着瀰漫的毒雾,但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毒素已经入体。 芊芊苍白的小脸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却像是小兽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竭力维持着寒雾的超低「我还没去找你,你却送上门了。」 叶卫诚纵声狂笑:「当初韩家的后裔,竟然也能出现你这样的人。你是来复仇的,可你为什么不进食呢?你不仅没有进食,偏偏还驱散了体内的天理之咒。你我同为怪物,为何不接纳自己的存在?」毒雾翻涌咆哮,浓郁到极致的毒性骤然爆发,几乎突破了寒雾的封锁。 浓腥的风扑面而来,芊芊七窍都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显然中毒颇深。 若非相柳本源给她提供了远超长生种的生命结构,此刻的她恐怕已经死了。 「爷爷说过,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芊芊冷冷道:「对付你这种垃圾,哪怕不需要进食,我也可以杀死你!」 即便实力的差距如此明显,但芊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呢? 「你们这些伤害爷爷的人……」 少女死咬着唇:「「你们这些伤害了爸爸妈妈的人……我绝不原谅!」 寒雾轰然爆发,仿佛群蛇呼啸。 小女孩倔强的声音被狂笑声所淹没,隧道里的碎石滚滚落下,尘埃瀰漫。 昏暗的角落里,相依口中咳出黑色的血液,轻声说道:「没想到,这个叶卫诚真是天理宿主,解放相柳本源之前,他的实力虽强但也可以应对。没想到,证冠以后的实力迎来了质的飞跃,再加上相柳本源的力量,只有少爷来了才能处理。」 黯淡的天丛云剑跌落在地上,浓郁的毒血在光滑的镜面上流淌,妖异猩红。 若非没有天丛云帮助,她已经死了。 姜柚清沉默地捡起了沾满毒血的八咫镜,黑发凌乱了清冷的美眸,唇瓣苍白。 她刚刚也伤在了喷涌的毒血里,此刻已经进入了强弩之末,濒临昏厥。 但姜柚清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凛然的剑意节节攀升,仅剩的灵质沸腾起来。 她的气势就像是一柄剑。 即将破开无尽的黑暗。 「姜小姐?」 相依微微一怔。 「我想去帮帮那个小姑娘。」 姜柚清唇边流露出释然的笑容:「相原说过,那个叫芊芊的女孩身世很可怜。她和她的父母,乃至家里的祖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沦落到了灭族的地步。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包括当初的你我,不是吗?」 相依眨动着眸子望着她:「所以呢?」 姜柚清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么好的孩子,就算是死也不该死这样死。」 相依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清亮,确认道:「可是你这么冲过去,你会死的。」 姜柚清淡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弱,天选仪式已经让我有了一些感悟,我想我真的有可能,证到那个冠位。」 「少爷还没来,可能证冠出了问题。」 相依沉默了一秒,也强撑起身体,重新捡起了天丛云剑:「我陪你吧。」 「你?」 姜柚清一愣:「你没必这个必要。」 「我也不弱的。」 相依认真道:「我刚刚也有所感悟,说不定也能证到不错的冠位。」 轰隆一声巨响,逼仄的隧道濒临坍塌,浓腥的毒雾裹挟着寒气袭来。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决意,她们屏住了呼吸,灵质燃烧到极致,仿佛透出肌体,映出星辰。 她们的意识骤然飞升天外! 冠位之门,轰然洞开。 有那么一瞬间。 独属于她们的冠位尊名显化了出来! 仿佛脱胎换骨! 狂风暴雨呼啸起来,电闪雷鸣。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穿行在可以呼吸的海洋里,风雨扑面而来打在他的线条坚硬的脸上,他的黄金瞳愈发的明亮。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伏忘乎,只有他能够解决目前的棘手问题。」 虞夏幽幽道:「至于你……」 「没有伏忘乎,我就活不了了吗?」 相原忽然道:「确实,按常理来说,我现在的确应该退一步。但问题是,就算我重修,就真的能改变结果吗?我的性格担不起人皇的加持,就要一辈子止步于此么?如果我是这么一个畏手畏脚的人,那有没有可能我根本就不配证皇证帝?」 虞夏微微一怔,微湿的额发凌乱了柔媚的眼瞳,瞳孔倒映出了耀眼的金色。 「柚清和小依她们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也能在尽可能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这次复仇。」 相原撇嘴道:「反倒是我,因为区区一个冠位,就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要是传出去的话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这冠位啊,就像是高考。你把它看得越重,就越是会被它所控制,最后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还没等虞夏反应过来,冥冥之中响起了震耳发聩的轰响声,如同天地相合! 「我是要证冠。」 相原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风和雨吸入肺腑里:「但我不是冠位的奴隶。」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再次进入到了冥想的状态里,宇宙星辰降临到他的意识深处,尘封的冠位之门在轰鸣声里洞开! 证冠的过程再一次显现出来。 独一无二的星辰之路。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那些至关重要的战斗再一次重复上演。 相原这大半年来的一身所学又一次被考验,之前经历过的战斗自然不会带给他任何的困扰,他一路高歌猛进,打通了星辰之路,迎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真是无聊啊。」 分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相原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黄金的王座上,不怒自威的年轻人巍然端坐,居高临下的俯瞰,眼神漠然。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未来的相原再一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但这一次,相原的答案却截然不同。 「我不愿意。」 相原的声音同样威严冷漠,他一步步迎向了王座上的年轻人,气势节节暴涨。 黄金王座上,年轻人竞然微微一怔。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相原一步破空,凌空一掌拍在了年轻人的额头上,龙吟声震荡着寂静的宇宙。 轰隆一声巨响。 未来的相原竞然被这一掌轰碎了! 面对命运的拷问,相原给出了最强硬也是最无礼的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让他低头,哪怕是未来的自己! 无数黄金的光屑坠落,凝聚出了一枚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了相原的头上。 「不接受这命运,我也照样登基。」 相原擡起酷烈的眼瞳,端坐在黄金的王座上,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他的头顶。 俯仰天地,威压万世,纵横脾睨! 就像是真正的……加冕称帝! 也就是这个瞬间里,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巨响显化,他再次回荡着浩荡的钟声,宇宙星辰骤然破碎。 万物寂灭。 崭新的意志却在这一刻甦醒。 「我名……」 深夜,中央真枢院的后山下起了雨,古朴巍峨的石碑上,一道道繁复的字迹显化出来,如同天书般感应了世界的规则。 总院长撑着伞,仰望着石碑。 相苦也撑着一把伞,苍白混沌的眼瞳里,仿佛能够看穿无尽的迷雾。 石碑轰然震动。 古老肃穆的钟声回荡,伴随着低沉的宣告声,像是穿透了风和雨。 「鹿鸣,即日证得冥君!」 「相溪,即日证得武君!」 「顾盼,即日证得剑魂!」 「相依,即日证得云君!」 轰隆一声巨响,巍峨的石碑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浓郁的鲜血流淌了出来,勾勒出了古老的咒文,显化出了真迹。 「姜柚清,即日证得……剑皇!」 这一刻,天惊地动。 寂静的校园里反覆回荡着沉雄的钟声,沧桑低沉的声音像是回荡在了天外。 这是千年未曾有过的回响。 时隔一千年的光阴,再次有人证得皇之尊名,仿佛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浪潮。 但天空和大地的震动却并未停止。 巍峨的石碑再一次震颤起来,一道更为悽厉的裂缝流淌出来,浓郁的鲜血像是瀑布般喷涌而出,侵染了粗粝的石碑。 轰隆,电闪雷鸣。 稍纵即逝的瞬间,那个更为辉煌的尊名被照亮了,就像是尘封的历史甦醒。 数尽过去数千年的历史里,从未有过如此辉煌不可一世的尊名。 伴随着古老肃穆的钟声,如此辉煌的尊名必然会传遍世界,引起山呼海啸。 这一刻,暴风雨里的世界寂静如死。 只有那个沧桑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风和雨里,仿佛响彻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世人的三观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击碎。 「相原,即日证得……天帝!」 第281章 一皇一帝 暴雨里一片湿潮,山涧的雨声就像是泄洪一般,两位老人撑着伞走在泥泞的山道上,像是雨后散步一样惬意。 相苦这般肃冷的人,这时候竟然也哼起了粤语的小曲,相家的祖籍在广东。 总院长瞥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你总看我做甚?」 相苦淡漠问道。 「你能别得瑟了么?」 总院长没好气说道。 「数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天帝,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尊名,落在了相家。」 相苦毫不掩饰眼瞳里的傲然,淡淡说道:「作为相家的长辈,我为何不能唱瑟?反正这个消息也压不住,不如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相家出了一位天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跟相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小子怎么看都跟我有缘。」 总院长冷哼一声:「四捨五入,我也算是他的师祖,一脉相承的传承啊。」 「不论如何,相原都是姓相的,他的骨子里流淌着相家的血脉。」 相苦冷冷道:「这点毋庸置疑。」 「世人都说相家封建,偏偏你们还不承认,血缘关系有个鸟用。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这句话可是很有道理的。」 总院长一针见血道:「对了,我听说相家有个规矩,凡是有人能够证皇证帝,就可以无视族规的约束,是这样吧?」 相苦面色一僵:「是的。」 总院长眉飞色舞:「也就是说,只要这孩子不愿意回去,你们也拿他没辙。」 相苦陷入了沉默,对于相家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听话的猎犬不中用,叛逆的狮子又不好驯服。 总院长觉得自己辩赢了,洋洋得意。 两位老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斗嘴,无非就是因为天帝的问世,这个尊名在历史上从来都只是一个传说,从未现世。 冠位尊名主要是看前后缀的组合,无论是天还是帝单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什么,但凑到一起就不得了了。 举个例子。 天帝大于人皇,但人帝又弱于天皇。 天君弱于圣君,但圣王又未必强于天王。 简而言之,前缀和后缀都不能单独看,要看是的组合起来的尊名。 目前而言,天帝就是最强的尊名。 「话说回来,好在这些都是幸福的烦恼。世间万物皆有平衡,冠位背后的秘密并没有那么简单。君王皇帝四种冠位,至少要在数量上达到一定的平衡才行。」 他忽然感慨道:「这些年来,君之冠位是不少了,王之冠位也出了那么几个。要是皇之冠位和帝之冠位再不出现,可就真的要麻烦了。这可能会影响到绝地天通的体系,但现在有这一皇一帝撑着,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相苦眯起眼瞳,淡漠道:「这么说来,那个传说竞然是真的。所谓绝地天通的矩阵,之所以很难被破坏,是因为它採用的是一种相当巧妙的方式。以整个世界为阵纹,利用了长生种自行繁衍的规律。」君王皇帝,每种尊名都有特殊意义。 凡为皇者,便要承担世界之责任。 凡为帝者,则超脱一切,凌驾万物。 凡为王者,便要唯我独尊称霸天下。 凡为君者,便会修身养性威仪四方。 取决于底层性格的不同,每一位天才成就的冠位尊名都不一样,他们所能影响的规则也完全不一样,区别甚大。 总院长嗯了一声,幽幽说道:「是的,冠位就是规则的显现。你可以理解为,每当君王皇帝的冠位显化以后,绝地天通的规则就会得到加固。那些真正可怕的东西,也就不会降临于这个世界。」「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保守派。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绝地天通到底封印什么,你不感兴趣么?」 相苦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怕是我都很感兴趣,我不相信你完全没动过心思。」 「呵呵,当年相泽搞事情的时候,原则上我是坚决反对的。但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很好奇世界的外侧到底有什么。」 总院长释然地一笑:「但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必须要学会克制。我一直认为,对于人类而言,克制才是最好的美德。正因如此,师兄当年留下的那本笔记,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动过。」相苦评价道:「你是个智者。」 总院长笑眯眯道:「但我未必就是对的,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来验证吧。」 观海阁再次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董事们围绕着圆桌而坐,集体陷入了被雷噼的状态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星火联赛的消息早已传了回来,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本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十一位存活下来的选手集体晋升冠位,证冠的成果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万万没想到,姜柚清竟然证得不是暴君,而是千年未曾出现过的剑皇。」 「悔不该当初啊,早知道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姜柚清拉拢过来。一千年就这么一个皇之冠位,老夫就这么错过了?」 「真是犯了糊涂了,绝世天才就在眼前,我等却没有全力押注,可惜啊!」 董事们议论纷纷,扼腕嘆息。 那可是剑皇,千万中无一。 一千年来就这么一个剑皇。 他们却错过了。 至于说天帝,更是天方夜谭。 自始至终,董事们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甚至于有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邪恶的幻术。 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内心里流露出的羡慕和酸楚却是实打实的。 董事们预判过相家小鬼的冠位尊名会很强大,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程度。 没有人知道相家小鬼晋升冠位以后有多强,天帝尊名从古至今都只是一个传说,它的规则加持程度是一个未解之谜。 保守估计,越阶挑战不是什么问题。 董事们内心五味杂陈的时候,只有来自相家的代表纵声大笑,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狂傲,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相家还是好运气啊。」 「我特么的真是嫉妒得要死啊。」 「没事儿,相家的规矩如此迂腐,那小子都证得天帝了,必然心高气傲,无法接受。到时候,我们也有好戏看了,指不定还能趁火打劫,来一手釜底抽薪!」 「言之有理,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那孩子还真不是在相家长大的。生恩不如养恩,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各位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直白了?你们心里有什么龌龊心思我管不着,但至少不要表现出来。」 董事们几乎吵了起来,失去了平日里深远的风度,唾沬横飞,面红耳赤。 一皇一帝的问世,千年唯有的盛况,必然会轰动整个长生种社会。 商耀光始终保持着沉默,但眼角却狠狠抽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大事不妙,转过身便看到有人笑吟吟地望着他。 苏禾以手托腮,似显慵懒的挥着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好像是在告别。 龙兰路,云锦东方。 江家的私宅内,围绕着餐桌观看直播的众人屏住了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周大师率先放了一个礼花炮,激动得面红耳赤:「我的妈耶,一个剑皇,一个天帝……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怕是连嘴都能笑歪了吧?这可都是她留下的苗子啊,老人家含笑九泉啦,听懂掌声!」江海端着酒杯的手颤动了一下,酒液险些撒了出来,佯装镇定道:「淡定,相对于他们的天赋而言,这都是应该的。」 「老江,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夏濡摇晃着他的胳膊:「剑皇和天帝,确定不是有人在造谣吗?我怎么不敢相信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这还能有假吗?」 醉醺醺的简默拔高了声音:「这可是校方亲自认证,通报全世界的消息!」 仿佛生怕有人不信似的。 「老董事长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吧?」 霍子真感慨道:「这就是老人家梦寐以求的好苗子啊,倘若他们早出生几十年,可能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这也太夸张了,从今以后他们绝对就是超一线的长生种,前途无量。」 云袖羡慕道:「我真的要酸死了。」 江绾雾眼眸痴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遥想当初那个被她从义塾高中接出来的少年,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真的让人既震撼又欣慰。 回想起这大半年,他经历过的种种生死危机,这一切似乎都是对他的犒赏。 他值得这样的成就。 不仅如此,那个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坏女人也成长起来了,作为多年的竞争对手,她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喜悦。 「晋升冠位都成双成对的。」 江绾雾心里又有点吃醋:「真可恶。」 「小思,你哥……」 江绾雾一回头微微一怔。 本应最喜悦的相思只是望着实时直播的画面,明媚的小脸浮现出一丝浅笑,眼泪却从眼角滑落过来,那是幸福的泪水。 「爸,你看到了吗?」 她的眼神朦胧又迷离,在心里喃喃道:「哥哥真的好厉害啊,他真的像你当年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会光芒万丈的。」 虽然一直以来,相原把她保护的很好,但她并不是真的傻白甜,相反她有很多小心思,藏起来的心眼也可多了。 相思当然清楚,哥哥这一路走来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始终都在生死的边缘游走,即便很多次都背上了骂名,但他却一直都在坚定地贯彻那些正确的事情。 她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父亲。 也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哥哥。 这一刻的相思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她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小思,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证帝吗?」 江绾雾伸手摸了摸她的黑发,轻声道:「抛开他要强的性格不谈,主要还是想帮你和你爸,讨回一个公道啊。」 「啊?」 相思睁大了美眸,有点没反应过来,对于相家的事情她还不太了解。 「你和你爸是他唯二的家人。」 江绾雾以一种宠溺的眼神望向她,幽幽道:「他当然需要一个说法。」 相思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碰到了,下意识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接着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有电话打进来。 「喂,虞叔叔……」 相原悬浮在暴雨中,酷烈的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他的深呼吸似乎要把天地间的氧气都吸入肺腑里,吐息宛若雷鸣。 「我名……天帝。」 当他从冥想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的时候,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变得更加生动清晰,并非是他的感知变得更敏锐了,而是他的心境有所不同。 那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自我与自然合二为一,他的灵魂更加的具象凝实,流淌的灵质也具备了灵性。 前四阶的修行成果得到了完美的印证,通过了命运的拷问,得到了升华。 体系已成。 名为天帝。 随着相原的意识清醒过来,天帝的尊名也到了显化,他的背后悬浮着一尊天神般伟岸威严的虚影,头戴帝冠端坐于神座上,古奥森严的古龙盘旋在背后。 「这就是规则加持的感觉么?」 他尝试着收紧手掌,指节噼啪作响:「原来我之前都在跟这样的对手战斗。」 灵魂强硬地甦醒。 磅礴的伟力如潮水般狂涨上来。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强悍莫名。 相原的气息如此的酷烈,喷涌在无尽的暴风雨里,震荡着漫天的雨水。 「相原,你真的成功啦!」 小龙女宛若精灵般现身,不知为何她竟然变得更加真实生动了,不再如同水中倒影般虚幻缥缈,更像是真实活着的。 她双手捧在胸前,素净无暇俏脸浮现出一丝后怕,吐了吐舌头:「我刚刚都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证帝失败了呢。没想到啊,我们真的证出了天帝诶!」 相原下意识地伸出手,触摸着她的柔软的脸颊,竟然感受到了真切的温度。 小龙女微微红着脸,有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幽幽道:「干嘛呀?」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没事。」 虞夏擡起曼妙的眸子,眼瞳里倒映出如天神般伟岸的少年,眼神似显恍惚。 她抿着红润的唇:「原来如此,人皇和天帝,只在一念之间。难怪他看不到更多的可能性,只因为这一切互为表里。皇未必弱于帝,但人皇一定弱于天帝。」 即便在她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天帝的记录,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尊名,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够真正验证出来。 但今天,这条路被相原走通了。 不得不承认,虞夏都被惊艷到了,很难想像在诸神陨落的时代里,竞然还能出现这样一个打破常规的人,真不可思议。 「你现在有多强?」 她轻声询问,嗓音柔媚。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 相原转过身,望向宛若火山喷发般的毒雾,眼瞳深处流淌着灼热的熔金。 「这场闹剧,应该结束了。」 第282章 天帝莅临 地窟轰然塌陷,坚硬的碎石坠落在地下河里,尘埃如雾般瀰漫,狂蛇游动。 叶卫诚扭动着蛇躯在碎石堆里穿梭,转身喷吐出浓烈的毒水,强烈的毒素在半空中发酵挥发,几乎把空气都腐蚀了。 此刻的他证得了名为咒君的冠位,以言灵为诅咒强化自身,变得更加狂暴。 但冲破毒雾的,却是翻涌的云气! 相依凌厉的短发在风中飘摇,双手搅动着如海般的云气,浓烈的毒素就像是被溶解了一般,消弭在了呼啸的风里。 冠位,云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练气术! 晋升冠位以后,相家祖传的练气术在相依的手里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她所释放出的云气就如同大海一般浩瀚。 本来无法处理的毒素在她释放出的云气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迅速溶解。 叶卫诚纵声咆哮,甩动着粗壮的蛇尾凌空横扫,蛇鳞间再次喷涌出毒液。 这一刻,云气忽然被吸收。 相依深呼吸,灵巧地俯身闪避,接着以滑步向前,探掌并指,指尖如枪! 点穴! 随着鞭炮炸响般的声音,相依点出的每一指都倾泻出沉浑的云气,精准透过了敌人身上的穴位,释放出极强的破坏力。 叶卫诚浑身的穴道连续遭受重创,酸痛和麻痹的感觉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相依趁势以一击凶狠的铁山靠撞进他的怀里,磅礴的云气再一次炸开! 砰! 叶卫诚胸口塌陷,口喷碧绿的毒血。 相依侧身闪避,擡肘出掌! 直击下巴! 又是一声闷响,叶卫诚的下巴遭受重击,牙齿都几乎被打碎,毒血吞咽回去。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瞅准了时机,呼吸间喷出的毒雾骤然沸腾起来,就像是怨魂的咆哮一般击中面前的少女! 即便有云气护体,相依也依然被震飞出去,毒素侵入体内,面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 寂静里响起了悽厉的剑鸣声。 咔嚓一声。 剑意透体而过,叶卫诚的蛇躯崩裂出无数的剑痕,碧绿的鲜血喷涌而出。 而释放出剑意的,竟然是一堆细碎的小石子,稜角分明,尖锐粗砺。 姜柚清一步破空,并指如剑探了出去,无数细碎的石子悬浮在她的面前,就如同剑阵一般旋转,释放出森然的剑意。 剑气如龙般咆哮,一瞬间钻击在叶卫诚的胸口,绞杀着他胸口的坚硬蛇鳞,只见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叶卫诚被轰击在坚硬的岩壁上,吃痛得哀嚎起来,但却没能挣脱剑气的束缚。 但他喷涌出来的鲜血却带着极强的毒性,如毒雾一般瀰漫开来,翻涌沸腾。 相依呼出一口云气,消融着空气里瀰漫的毒素,深深瞥了眼那个清冷的侧影。 「冠位剑皇吗?」 她轻声呢喃:「好厉害,看来是学到了新的完质术。不,不止如此,她用剑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少爷的味道。好强的悟性,跟在身边看了几次有所领悟么?」 姜柚清屈指微弹,森然的剑气持续从指尖喷涌而出,剑鸣声恍若雷霆。 作为老董事长的学生,她在剑术领域本就颇有造诣,耳濡目染也能学到一些。 再加上她的男朋友又是剑术领域的顶级大宗师,接触的时间久了自然有所悟。 但实际上,姜柚清望着面前呼啸的云气,心里竞然也有一丝古怪的感慨。 「这云气的瀰漫,有点就像是他的意念场一样,仿佛形成了一个结……」 少女心中微微惊讶,这也很不容易。 千载难逢的时机,芊芊终于准备好了术式,这个小姑娘像是灵动的精灵似的窜了出去,穿过最浓烈的毒气,一步破空。 叶卫诚仰天咆哮,浑身的蛇鳞开合,像是喷吐蒸汽似的,喷出了毒血。 浓腥的毒血就像是群蛇一样窜动起来,骤然腐蚀了呼啸的剑气和云气。 但可惜晚了一步。 芊芊的双手已经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 正中叶卫诚的胸口。 酷烈的寒气在叶卫诚的胸前瀰漫,寒霜变得越发厚实,冰花绽放出来。 即便是作为天理宿主,叶卫诚的生命体徵也在被冻结,就像是被封印在了苦寒的冰川里,即将沉睡在霜冻之中。 眼见着天理宿主即将被封印,少女们都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半跪在地。 这种战斗对于少女们而言还是有点超规格,这本该是由超越者来镇压的原始灾难,寻常的长生种很难在抵抗精神侵蚀的情况下,还能发挥出平时的实力。 但她们心里很清楚,这一关终究是要面对的,诸神的时代即将再临,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天理宿主甦醒。 她们必须要像古代的英雄一样,直面精神侵蚀的考验,超越极限。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即将被霜冻的叶卫诚忽然挑起唇角。 释放着寒气的芊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以她的头脑却想不通哪里不对。 忽然间,她眼瞳微缩。 叶卫诚的蛇尾不知何时探入了地底! 轰隆! 泥土被骤然掀翻,群蛇嘶鸣着破土而出,袍们骤然喷吐出浓腥的毒液,像是洪水一般试图淹没疲惫的少女们。 千钧一发的瞬间,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都来不及反应,命悬一线! 芊芊情急之下抽身暴退,闪身到她们的身边,双手撑开骤然凝聚冰盾。 巨大的冰盾如莲花般绽放,硬生生挡住了毒液的喷涌,腐败的气息瀰漫。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毒血如利箭般破空袭来,无情贯穿了芊芊的四肢! 咔嚓一声。 冰盾碎裂。 芊芊吃痛跪地,苍白的小脸被青紫色的毒气所侵蚀,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相依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急忙伸出手抵住她的后背,帮助她抵消毒素。 剑气呼啸着再起,姜柚清驾驭着满地的碎石为剑阵,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冷意。 无耻! 「小孩子就是天真,不懂世界的残酷。天理宿主之间的战斗,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哪怕用再卑劣的手段,也要把对方的价值吃干抹净。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记得死人。」叶卫诚体表的冰霜被毒素侵蚀溶解,他那张畸变的脸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嘶哑说道:「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生物就是这样的,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有那么一瞬间,他骤然窜了出去,咧嘴尖啸道:「世界也未曾给过我选择!」 伴随着叶卫诚的咆哮,地窟里瀰漫的毒雾再次暴动,毒性浓烈了千百倍! 只是简单的一个呼吸。 姜柚清就被毒素入体,天旋地转。 相依即便有云气缓解,也感受到了毒素攻心的感觉,面容苍白如纸。 只有芊芊还能动,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姐姐们,鼓起勇气骤然沖了出去。 「不要!」 女孩们想阻止,但也已经晚了。 芊芊的眼神里流露出倔强和坚决,心里反覆回荡着爷爷这些年的教诲。 他们是怪物。 他们是被世人所不容的怪物。 复仇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给牵连进来。 更何况有人愿意帮她,已经让她非常开心了,怎么可能连累这些好人呢。 芊芊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毒素,再次散成了酷烈的寒雾,向着敌人奔袭而去。 只是这一次的寒雾却不再具备昔日的超低温,寒意似乎都要维持不住了。 叶卫诚唇边的诡异笑容扩大,仿佛看到了鲜美的食物即将被他吞入腹中。 双方即将对轰的一瞬间。 轰隆。 地窟的穹顶被破开,坚硬的碎石炸裂,尘埃混合着泥屑如暴雨般落下。 有人从天而降,拦在他们的面前。 芊芊的眼瞳骤然收缩。 那是似曾相识的背影,漆黑的西装在风中如流水般震颤,他的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泥泞的皮鞋踩在虚空中。 宛若天神! 砰! 叶卫诚被一脚踹飞出去,像是炮弹般砸进了岩壁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簌簌抖落,烟雾瀰漫开来。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酷烈的黄金竖瞳宛若太阳般燃烧,俨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的龙化状态,只是没有展现出蜃龙的体徵。 他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每一次的吐息都轰鸣如雷,冠位显化出来。 如神明俯瞰,俯仰天地,纵横脾睨。 芊芊解除了雾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肢已经麻痹了,鲜血淋漓。 相原以眼角的余光瞥向她,注意到她的伤势很严重,似乎猜到了什么。 少女们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毒素入体有点神志不清,并无大碍。 模糊的意识里,姜柚清的视界变得黑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在一片漆黑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闪闪发光。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如此的浓烈,却又让她很有安全感。 就像是回到了雾山一样。 「你来………」 少女意识到了他身上的变化,但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觉得那股气息宛若天神。 「少爷,交给你了。」 相依流露出释然的笑容,虚弱倒地。 相原结合着现场的痕迹,算出了大致的战斗经过,眼瞳里杀意更加酷烈。 「是你啊……」 芊芊趴在地上,艰难地擡起眼睛,总觉得这个曾经还没有那么强的大哥哥,突然变得无所不能,像是天神般威严。 相原默默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做的很好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是怎么伤害你的,我就怎么伤害他。」 座敷童子飘了出来,为她治癒伤势。 「为什么总要来坏我的事,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些弱者被吞噬,为什么总要来妨碍我活下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 砰。 岩壁上的深坑崩塌,叶卫诚狂怒暴起,口中再次喷出利箭般的毒血。 悽厉的破空声袭来,一枚枚呼啸而来的毒箭却在虚空中戛然而止,不得寸进。 黑暗如水波澜,龙吟声骤然响起。 「想投胎也不用这么急吧?」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推。 毒箭骤然被反弹了回去,以十倍的气势爆射回弹,骤然穿透了叶卫诚的身体。 咔嚓一声,叶卫诚的躯体也被贯穿,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面露震惊之色。 「想不通?」 相原擡起眼睛,淡漠道:「因为你在我的面前,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啊。」 意念场收束,融于己身。 相原一步踏了出去,强行撞开了汹涌的风,也无视了毒素的侵蚀。 叶卫诚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的长发被风撩起,脑袋就被按住了。 砰!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一记膝顶! 如同古钟轰鸣般的声响里,叶卫诚的面骨彻底碎裂,脑袋就像是干瘪的皮球一样,七窍里喷涌出了碧绿的毒血。 但即便是具备腐蚀性的毒血,也依然没能真正地落在相原的身上,就连他的西装都没有任何受损,被无形的界域隔绝。 那是他融入己身的意念场,毒素还没有穿透进来,就已经被震成了虚无。 「在琴岛的时候,我就在找你们。」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淡漠道:「想要复活初代总会长的到底是会是一些什么人呢?看到你以后,我还蛮失望的。」 濒临昏厥的叶卫诚不解其意,根本理解不了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很弱啊。」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用力下砸!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叶卫诚的脑袋砸进了深坑里。 「弱者就真的活该被吞噬吗?」 相原轻声道:「你以为你就很强吗?」 砰! 最后一次轰然的巨响。 叶卫诚的脑袋深深嵌进了墙壁里,只剩下粗壮的蛇躯在抽搐扭动。 「我知道,你貌似还可以继续深度畸变,这种程度是杀不死你的。」 相原冷漠地俯瞰着他,一脚踩在他抽搐的蛇躯上:「来吧,我也给你六十秒的时间,试着展现出你最强的姿态,从我的脚底下站起来……或者,被我踩死。」 意念场轰然膨胀起来,仿佛地震一般的震动迸发,气势如山呼海啸。 濒死的叶卫诚感受到了那股威压,那是来自一尊古龙的压迫感,古奥森严! 第283章 大仇得报 相原的意念场急剧膨胀,近乎将空气里的毒雾给震散,破碎的穹顶也被震得坍塌,暴雨灌了进来,就像是洪水。 这一幕看得芊芊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次的敌人可是一位天理宿主,生命结构已经得到了改造,这绝非是常规长生种能够对付的存在。 即便是同为天理宿主的她,在初步变异的情况下也完全不是对手。 偏偏相原却能够实现碾压。 「这怎么可能呢?」 芊芊呢喃自语。 半梦半醒的姜柚清看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也见证了帝之尊名的显化。 那尊宛若天神般的辉煌虚影是如此的具有视觉冲击力,仿佛撞破了她的视网膜,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天帝……」 那尊辉煌的虚影流淌着古老的咒文,哪怕是从未见过的文字,但却能够读懂。 「少爷可真厉害啊。」 相依眸子里泛起异彩,朱唇微动:「这才是能够配得上他的冠位吧?」 很多人不把相原放在眼里,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千年来第一天命。 但女孩们却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只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冠位尊名,才能配得上这个千年第一人。 当相原显化出天帝之名以后,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即便作为天理宿主的叶卫诚没那么容易被镇压,但无论他还藏着什么底牌,都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无法左右战局。 「五十九秒。」 相原踏出去的右脚微微用力,深海般汹涌的重压颤动起来,泥泞的地面轰然塌陷了下去,蛛网般的悽厉裂隙瀰漫开来。 巨石砸了下来,尘埃从裂缝里簌簌抖落,承重的岩壁坍塌下去,进发出巨响。 相原感受到了,被他踩在脚下的怪物正在挣扎,酝酿着狂暴的伟力。 他在等待着这一刻。 测试自己的极限。 「五十八秒。」 相原继续倒数。 承受着重压的叶卫诚进入了濒死的状态,空自的大脑里逐渐生出了一些记忆。 他是出生在叶家的小少爷,本该享尽一切的荣华富贵,偏偏在十二岁那年身患重病,被确诊是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偏偏爷爷却对他说,这是他万中无一的天赋,是上天赋予他的珍宝。 那一天他得以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兄长,那个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怪物,如同巨蛇一般阴森可怖,给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让尚且年幼的他被迫提前甦醒。 爷爷告诉他,他的病可以治,但必须要努力吃饭,每一顿都要吃蛇肉。 最初的他不解其意,但为了活下去便拼命地进食,当开始那些蛇肉还是被烹饪好了端上来的,但后来他却对此逐渐厌恶,心里生出了一些暴虐的情绪。 他的进食越来越困难,直到有一天他扔掉了那些精心烹饪的蛇羹,沖入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地下室,找到了那头血肉模糊的怪物,抱着池的蛇躯疯狂啃食。 他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了,只记得他醒过来的时候,地上残留着一滩干涸的血迹,还有细碎的骨骼残渣。 爷爷和父亲在旁边鼓掌,像是庆贺着他的新生,但他只觉得饥渴难耐,像是野兽一样把地上的血迹和残渣舔舐殆尽。 噩梦就此开始了。 为了生存,他必须变成一头野兽。 只要能填补内心深处的飢饿感,无论让他做什么他也都心甘情愿。 那些人有着很好的技术,真的让他成功地活了下来,但他早已经记不清他的人性是什么时候丧失了,他只知道有一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却不再是曾经的模样,而是一头暴虐残忍的野兽。 无数次的实验。 无数次的黑魔法和鍊金术。 终于让他等到了今天。 那个能永远解决飢饿的食物就在眼前,可是偏偏却无法将其吞噬掉。 愤怒的野火在心里点燃。 叶卫诚血肉模糊的躯体痉挛起来,变异的细胞像是病毒般疯狂增殖。 伴随着毒雾的喷涌,半人半蛇的躯体膨胀异化,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 仿佛彻底变成了一条蛇! 不止如此,巨蛇的颈部血肉蠕动开裂,一枚枚血淋淋的蛇头探了出来,淋漓着碧绿色的鲜血,吐着鲜红的信子。 九头蛇! 相柳! 这是最深层的异化!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碍我的事?」 九枚邪异的蛇头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丝叶卫诚的容貌,他纵声咆哮道:「要是能得到阮向天的活体样本,我就不需要受那么多的苦。要是能得到你身上的那份相柳本源,我也就不需要再承受飢饿。分明距离解脱只剩下一步,为什么要拦我?」 巨蛇扭动狂舞,九枚蛇头昂了起来,对准了下方的相原,喷吐出毒液。 漫天的毒液喷洒,宛若瀑布倒卷。 烈性的毒素瀰漫在空气里。 「果然,这傢伙即便异化到了这种程度,也无法施展相柳真正的权柄。」 小龙女嗤声冷笑:「相比于当初的我和我哥,他只是徒有其型的怪物而已!」 碧绿的毒液喷洒在相原的面前,却依然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肌肤上,他的眼神愈发的寡淡起来,像是有点悲哀。 他轻声说道:「原来琴岛发生的那些事情,竟然都是为了你这种垃圾。」 叶卫诚震怒咆哮,浓郁的毒液就像是滔天的洪水拍打而来,愤怒轰击着无形的意念场,像是惊涛拍岸般迸发轰响。 剧毒的毒液是如此的粘稠,几乎是挂在了相原的意念场上,像是把他吞噬了。 余下的毒液几乎把地底给灌满了,好在被意念场所隔绝下来,否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其他人很难倖存下来。 堪比洪水规模的毒液,一旦被沾上就会遭受重创,极有可能被当场吞噬。 如此狂暴的毒液轰击,哪怕是冠位里也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只有相原能凭藉自身的意念场巍然自若,不动如山。 「在那些人的眼里谁都是垃圾,我可曾有过选择的权利?我只能如此!」 九头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哑又怨毒的声音:「所以只有活下去,活下……」 每吐出一个字,都有滔天的毒液迸发,暴躁的轰击着无形的意念场。 声威震天。 相原忽然开口。 「你活不下去。」 他淡漠道:「像你这样的人,即便吞噬了全部的相柳本源,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至尊。到最后,无非是变成天理复甦的容器,成为那尊暴虐天灾的嫁衣而已。姬衍和芊芊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有勇气用仅剩的这点时间,完成复仇。」 意念场再次狂颤,浓腥又粘稠的毒液被震得脱落,露出了相原的脸。 他的黄金瞳明亮到极致:「至于你,真的是逊爆了,你想说你也是受害者,可你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不如一百多岁的老头,更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高亢的龙吟声打破了毒液的轰响。 相原踏前一步。 轰隆一声。 毒液的洪水被震散了,就像是浓稠的暴雨一样落了下来,千丝万缕的。 膨胀的极致的意念场就如同大海倾倒,暴怒的九头蛇被轰然压在了一块嶙峋的岩壁上,妖娆矫健的蛇躯惨遭挤压,坚硬的蛇鳞被挤得开裂,鲜血流淌出来。 「有件事情你搞错了,弱和懦弱是两回事,有些人是前者,而你是后者。」 相原继续踏前一步,意念场加剧膨胀,沉闷的轰响就像是滚滚雷鸣。 「现在,你就带着你的懦弱去死吧。」 冠位尊名的显化达到了极限。 辉煌不可一世。 相原的眼瞳浮现出古奥的龙。 他的灵质如洪水决堤般输出,无形的意念场竟然显化出了一线轮廓,就像是深海流动的海水,暗流汹涌,压力狂涨。 这是目前在十重妄想的能力体系下的最强出力,证冠以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意念场凝聚成实质,多种作用力混合在一起,创造出究极的出力,蓄势待发。 咔嚓。 坚硬的岩壁轰然塌陷,无数悽厉的裂隙瀰漫开来,碎石和灰尘簌簌抖落。 叶卫诚变异成的九头蛇几乎被压瘪了,粗壮矫健的蛇躯像是一张饼似的摊开,脏器纷纷被压爆,蛇骨也断裂破碎。 坚硬的蛇鳞都在重压下被强行剥离,暴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胎盘似的,血淋淋的。 一枚枚蛇头上的脸也在剧烈的压迫下扭曲,如同妖魔一般嘶哑的尖啸。 龙吟声达到了极致。 极致的轰鸣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九头蛇的嘶鸣声也湮灭在寂静里。 没人听得清叶卫诚说了什么。 相原能听清,但他没打算听。 他擡起了双手,掌心交叠在了一起。 「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他的双手用力下压。 轰隆! 膨胀到极限的意念场崩溃了。 如同天神的愤怒被点燃,震怒咆哮。 出力,爆发! 时空仿佛都被扭曲,稍纵即逝的漩涡炸裂开来,坍塌的岩壁被轰然贯穿,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直通更深的地底。 究极的破坏力被彻底释放出来。 至于叶卫诚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碧绿色的粘稠血迹挂在岩壁的坑洞上,像是炸散的烟花一样,淋漓着腥臭的黏液。 尸骨无存! 一位天理宿主,就这么死了。 相原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精神污染也解除了。 姜柚清气喘吁吁地恢复过来,湿透的黑发黏在了苍白的脸上,第一时间望向一片废墟里的少年,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好在无事发生。 她被刚才的轰鸣震得有点眩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望向一旁。 「结束了。」 她轻声道:「没事吧?」 相依有点懵,即便没有被继续影响了,但还是略显呆滞和茫然。 「少爷赢了吗?」 姜柚清嗯了一声,语气有点骄傲。 「当然。」 趴在地上的芊芊恢复了力气,有点畏惧地望着这一幕,生怕那个大哥哥待会儿超雄发作,把她也给顺带收拾了。 「这也太吓人了。」 黑暗里只剩下潺潺的水声,暴风雨从穹顶的巨坑里落下来,散发着寒意。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累得有些气喘吁吁的,他终于测出了自己的极限,在不施展鬼神斩的情况下,全力出手大概能够轰杀一位同阶的天理宿主。 既然如此,越阶挑战便不是问题。 也就是这个时候。 那些鲜血混合着黏液流淌下来,滴落在泥泞的土壤里,汇聚成了一枚蛇卵。 那枚蛇卵晶莹剔透,透过乳白色的胶状物质能够看到一条深青色的蛇在沉睡。 又是一份相柳的本源。 相原稍作犹豫后擡手一招,隔空把之前得到的那枚蛇卵也给抛了出去。 两份相柳本源合二为一。 伴随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被释放出来,融合过后的蛇卵变得更加巨大,就像是蟒蛇产下的蛋一样,泛着血色的纹路。 咕嘟一声。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 芊芊像是小狗一样趴在地上,眼巴巴盯着那份相柳本源,很是眼馋。 作为人类的她肯定不会想碰这东西。 但她现在是天理宿主。 相柳本源对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令人没想到的是,芊芊竟然真的压制住了体内的兽性,没有像是野兽一样扑过来吞噬这份本源,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有点可怜。 相原有点看笑了,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这东西吃了吧。」 芊芊微微一怔。 「你让我吃?」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接下来,你会把我也给弄死呢。」 「为什么要弄死你?」 姜柚清抱着八咫镜,来到她的身边。 「拿你换功勋吗?」 相依撑着天丛云剑,虚弱地吐槽道。 劫后余生,大家都有点如释重负。 「我是天理宿主呀,你们是来镇压原始灾难的,大家立场本来就是敌对的。」 芊芊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怜巴巴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死在你们手里我也认了。爷爷的仇我帮他报了一半,我的心愿已经满足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相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柚清也抿着唇,欲言又止。 「心愿真的满足了?」 相原瞥了一眼这个小姑娘,似笑非笑道:「你爷爷现在应该还在苦战,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不想去他身边吗?」 芊芊吃了一惊,本来黯淡的眸子里,竟然再次浮现出光芒,既期待又迟疑。 「没事的,去吃掉吧,去找爷爷。」 相原轻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待会确实会有人找过来。但没关系,我们都在你身边,没人动得了你。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们报仇,但我觉得仅仅是报了仇还不够。既然是最后的时间了,不如就让一切的真相,公布于世吧。」 芊芊愣住了。 第284章 沉冤昭雪之日 暴雨从天坑里落下来,地窟里一片寂静,唯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流淌。 芊芊眨动着灵动的眼睛,偷偷咽了咽口水,怯生生问道:「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吞噬了这份本源以后彻底暴走失控吗?那样的话,你们可都是会死的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相原淡然摆手,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天理之争素来如此,朕予让步已是仁慈。」 芊芊嘀咕道:「你中二病犯啦?」 相原面色一僵:「别浪费时间了,再过一会儿你爷爷估计都被人打死了。」 「爷爷才没有那么弱。」 芊芊吐了吐舌头:「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心比谁都软,嘴比谁都毒。」 「噗嗤。」 相依抿着唇笑了笑,少爷的确是这样的,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老傲娇了。 「你会有十分钟的时间。」 姜柚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清冷的眼神罕见的柔和,轻声道:「加油。」 芊芊鼓起勇气,一步步迎向那枚妖异的蛇卵,细声细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驾驭这么狂暴的力量,万一我真的暴走的话,尽快把我干掉哦。姐姐们要是下不去手,就让大哥哥来。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尽可能不给你们添麻烦。」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接着张开了嘴。 她的嘴巴张得极大,就像是蟒蛇一般露出了尖锐的牙,一口就把这枚妖异的蛇卵吞入了腹中,打了一个饱嗝。 对于芊芊来说,吞噬这枚本源的感觉并不好受,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生吃一个活人似的,但她还是强撑着吃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 爷爷或许需要这份力量。 这是爷爷谋划了整整百年的复仇,他的敌人可能强大到超乎他的想像。 轰隆。 芊芊痛苦地捂着头,双膝轰然跪在地上,分明那么娇小玲珑,却如同巨人般沉重如山,震得泥泞的地面都在颤抖。 她用力捂着脸,藏在指缝里的眼瞳却溢出了猩红的血光,兽性狂涨。 浓腥的血气从小姑娘的肌肤里渗透了出来,就像是雾气一般环绕着她,仿佛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茧,翻涌沸腾。 相原望着这一幕,不免有点紧张。 「你居然还会担心她?」 姜柚清来到他的身边,近距离打量着他,分明只是七天的时间不见,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似的,既熟悉又陌生。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大男孩,但哪里又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的气度变深远了,明明就近在眼前,又好像在尘世之外。 「这是个好孩子,她一生的遭遇都是不公平的,我当然希望她能成功。」 相原微微颔首:「当然,我也希望姬衍能够成功,他是个让我佩服的人。」 作为雾蜃楼的客人,姬衍真正打动他的,并非是这一百年来背负的仇恨。 也绝非是什么才智或者谋略。 真正打动相原的只有那一句话。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哪怕要再承受一遍这百年来的痛苦,姬衍也依然会选择这个小女孩,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选择。 至于芊芊,没有人问过她的心意。 因为也不需要问。 她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世界之所以在芊芊的眼里还存留着温度,不过是因为这世上有她的爷爷罢了。 「少爷,这可是全球直播哦。」 相依被他们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但不知为何却有点僭越的兴奋:「我们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公然违背人理。」 「人理是什么东西?」 相原轻哼一声,颇为随意的摆了摆手:「朕的道理才是最大的道理!」 也就是这一刻,血气凝聚成的巨茧骤然喷出了猩红的血光,芊芊浸泡在无尽的血液里,像是迎来了进化的关键时刻。 「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确认为神话生物复甦,目标已锁定。权杖之剑权限已开放,指令确认,即将投放。」 狂风暴雨里一架军用直升机破空而来,临时应急小组由谢廉带着八位执行教授组成,这是好不容易抽调出来的战力。 「紧急任务,诸位已经成功证得冠位的参赛选手请注意,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一场超规格的原始灾难。无相往生仪式正在进行中,天理宿主即将完成进化。请你们严格遵循命令,配合我们镇压原始灾难,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天理之咒的暴走。」 谢廉的命令回荡开来:「灭绝式能量脉冲已经准备就绪,即将投放。」 随着指令下达,他亲自按下按钮。 自从灭绝式能量脉冲问世以来,它依然经过了多次更新叠代,装载的方式也有了巨大的变化,最新型号是以飞弹的形式填装而成,以便在极端环境下投放。 有那么一瞬间,沖天而起的血光照亮了谢廉的脸,他的面容坚硬如生铁。 轰隆。 能量飞弹破开风雨,拖着过热的尾气俯冲地面,轰向血色光柱里的目标。 但也是这一刻,有人迎着暴风雨冲上了天空,擡起右手迎向那枚能量飞弹。 意念场骤然膨胀,流动的界域近乎一方独立的小世界,能量飞弹在撞击过去的一瞬间便轰然爆炸,强劲的脉冲波动迸发出来,明亮得像是一个超新星爆发。 灭绝式能量脉冲迸发了开来。 但却无法穿透那个人制造的领域! 这是专门针对神话生物的武器,单论破坏力也就是常规飞弹的水平。 面对冠位长生种,不足以造成威胁。 「怎么可能?」 谢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几乎是气急攻心。 执行教授们也都纷纷呆愣当场。 军用直升机反遭能量脉冲的影响,机舱内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谢廉一把摘下了耳机,愤怒咆哮道:「准备跳机!」 作为超限阶的部长率先动身,如同一颗炮弹般撞破结实的舱壁,迎着风雨坠落了下去,砸在一片灌木丛里,溅起尘埃。 八位执行教授也纷纷跳机坠地,迸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宛若闷雷。 谢廉沉默起身,招手示意执行教授们跟上,接着便听到了呼啸而来的风声。 那是一道道游鱼般的剑光,距离血红光柱不到半米的距离戛然而止,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毫釐,只能徒劳地颤动起来,就像是脱水干咳的鱼,摇摆甩动。 流动的界域阻隔了剑阵的突破,灵活的飞剑就像是彻底失控,进退两难。 顾盼蹲坐在一棵大树上,竭力控制着他的剑阵,面色浮现出一丝苍白。 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狂暴的云气白虎也撞进了虚空里,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融瓦解。 汹涌的云气瀰漫开来,就像是苍天里盘踞的云屑似的,暴雪般悬浮在半空中,这一幕看起来颇为神异,但又凶险万分。 很多人会误以为云很轻。 但实际上云具备着沉重的重量。 尤其是这些散落的云屑,更是极具杀伤力,但却纷纷被无形的界域所抵挡。 距离血色光柱只有一寸的距离。 相溪从暴雨里走出来,苍白的眼瞳里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愕然和诧异。 最后是一尊魁梧魂灵的怒吼,宛若古代的武士般挥动着半透明的黑色巨斧,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声势浩大! 轰隆一声。 武士魂灵的一斧砸落,仿佛被山呼海啸的反作用力震飞,几乎溃散虚无。 泥泞沼泽里的鹿鸣虚弱地咳嗽一声,擡起头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狂风暴雨里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无形的界域震动了起来,像是龙的心跳搏动!! 匆匆赶来的华博和林婧微微一怔,成功证冠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便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吓得面色苍白。 「相原同学?」 他们失声呢喃。 「相原,你到底在干什么?」 谢廉寒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在违抗人理!」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意念场的动荡,心想校内前三的实力果然不凡,联手的进攻即便是他都觉得有点麻烦。 他撇了撇嘴,淡淡说道:「人不人理的我不管,今天谁都别想动那个孩子,有本事就把人理守护者唤醒过来弄死我。」 何等的大逆不道。 谢廉气得都想把他的嘴给堵住,指着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大吼道:「你在放什么厥词?这里哪他妈的有什么孩子,我只看到了一头即将完成进化的怪物!」 他又惊又怒,气急败坏。 换做别人,谢廉早就冲上去拍死了。 但这是相原。 千年来第一个天帝。 还是相家的宗室。 谢廉是真的不敢,没有那个胆子。 更何况,相原也不是一个人。 姜柚清就驾驭着数不尽的碎石站在风雨里,高挑纤细的身影就像是暴雨里的一株莲花,却释放出了凛然的气息。 相依也在一旁,云气翻涌着蓄势待发,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白虎似的。 天帝。 剑皇。 云君。 面对这个阵容,即便是谢廉这个超限阶,也未必一定能够断言胜负。 「别张口闭口怪物的,多没意思。」 相原本能地排斥这种说法,对于拥有净瞳的他而言,天理宿主之间也有区别。 有人善良,有人邪恶。 并不能一概论之。 再加上小龙女的缘故,他就更不愿意单纯以怪物来形容这些可悲之人。 「九歌承担着守护现世的责任,镇压原始灾难的确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义务,我当然也愿意尽我的一份力。但问题是,倘若校方只镇压灾难,却放任制造灾难的人逍遥法外,那我可就不能认可了。」相原的声音忽然拔高,嗓音骤冷:「要是谢部长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那就请商院长过来看看。问问商院长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再问问商院长敢不敢当着她的面,施展他的完质术!」 谢廉一愣。 执行教授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商院长?」 谢廉的眉头紧皱:「何意味?」 此刻他的表情并不好看,因为这一幕会被转播出去,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 影响他的前途。 但相原已经把话放出来了。 那就等同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退不了。 「商院长……」 相溪隐隐知道什么,眯起了眼瞳。 鹿鸣和顾盼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默默等待着下文。 「既然谢部长诚心问了,那我也不介意给你解解惑。这件事情,要追溯到一百年前,曾经姬家的太子,姬……」 接下来,相原讲了一个故事,他的声音穿透了狂风暴雨,回荡在众人心间。 这是一个跨度长达一百年的故事。 关于初代往生会。 关于姬衍,关于芊芊。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个故事的结果。 他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究竞会在长生种社会里造成多大的影响和动荡。 至于这对他本人的影响更是没想过。 相原证的是帝之尊名。 映照出的是他灵魂的本质。 相原本就是这样人,就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仅凭心意去做事。 证帝的过程,让他更加明悟了的内心想法,也放大了最核心的性格。 当这个漫长的故事说完以后,暴风雨里唯有一阵沉默,有的人惊骇莫名,也有人毛骨悚然,还有些人头皮发麻。 掀桌了。 这是真的掀桌了。 谢廉对于那些明争暗斗一直是知情的,但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实在太大。 其中或许会牵扯出九大家族里一些老怪物,即便有人心生不忿,也不敢多言。 但这一刻,桌子被掀翻了。 掀桌的人是相原。 一个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呢? 因为这是相原。 这一切如此荒诞。 但又是那么合理。 「这个故事,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但不敢说。但没关系,不知道的,我来告诉你。不敢说的,我替你说。」 相原的眼瞳里倒映着风雨,嗓音淡漠:「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在这里同时布置封魔矩阵和唤魔矩阵,互为表里的矩阵谁都没发现,只为了给叶家的那个叶卫诚提供帮助,以便让他吞噬相柳的本源,完成进化。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哪还有反应的机会?」 他轻笑着说道:「想必很多人好奇,我为什么要提前开启大逃杀模式,答案当然是我足够强,我想干嘛就干嘛。我可不想让那群白痴感染了天理之咒以后,被当做血食一样吃掉,再给我添麻烦。」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虽然这话说是很难听。 但变相也是救了那些人一命。 当然,前提是相原说的是真的。 「此刻的姬衍,大概正在跟他的老朋友们叙旧吧?你们应该也已经派人过去镇压他了,那种级别的战斗我管不着。」 相原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回荡在风雨里:「但我不会让任何人动这个孩子一根汗毛,或许你也可以拼尽全力杀了我。无所谓,记得下死手,别让我活下来。」 意念场轰然颤动起来,就像是一尊古龙在狂风暴雨里游动,威震天地。 「如果我能活下来,那我就会把牵连到这件事的每一个人杀光。包括你们的伴侣和后代,以及近亲好友之类的。别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就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们惹到我了,我在蓄谋报复。」他悬浮在半空中,微微俯下身俯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字一顿:「好了,故事说完了,你们可以尝试突破了。」 狂风暴雨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人动手。 实时直播的画面被转播出去,世界各地的长生种社会一片譁然,举世皆惊。 舆论的炸弹,彻底被引爆。 第285章 天帝的无限斩击 龟壳岛发生的一切始终都在荷鲁斯之眼的监控下,明明星火联赛已经结束,但实时直播却并没有停止,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哪位大人物的授意,明显不合常理。 血红的光柱里,古老暴戾的气息在酝酿,仿佛地狱里的恶魔即将挣脱牢笼。 谢廉只感到汗流浃背,即便贵为十二部的部长之一,也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 如果这一切都被证实,那这将会是九歌体系百年来,最大的丑闻。 没有之一。 其实对于大势力而言,政治斗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是当初九歌的太子之争,亦或是漠河韩家的灭门案。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这就是长生种社会的日常,大家都是掌握着能力的暴徒,解决问题的手段永远都是拳头,而不是所谓的法律。 法律的存在,只是约束这群人,不要让他们闹得太过火,以至于砸了盘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所遵循的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不过这套玩法在近代一直被文明所粉饰,导致了很多人误以为公理和正义占据了主流地位。 但问题是,凡事总有底线。 无相往生仪式就是不能触碰的红线。 先前初代往生会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虚假指控。 但现在呢? 谢廉哪怕是用屁股去思考,都能猜到此刻网际网路上的舆论炸弹已经被引爆了。 「证据。」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很有天赋,你是世所罕见的天才。但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那我所代表的就不是我自己。我不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依然会选择强行突破。如果事后你能活下来,那你可以杀我全家,但现在我不能退让哪怕一步!」 这是大义凛然的说辞。 但执行教授们却知道,这位部长实际上已经怂了,不然他现在应该直接选择下令突破,而不是在这里嚷嚷着要看证据。 相原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 如此诡异的沉默却让人心生胆寒,不知道这傢伙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鬼点子。 只有小龙女知道这是为什么。 相原之所以会突然陷入沉默,是因为他没料到对方竟然怂了,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靠拳头来解决问题,压根儿没指望现场里有人会真的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要证据的话,这个算不算呢?」 有人如鬼魅般现身在风雨里,棒球帽的阴影下是一张千娇百媚的容颜。 虞夏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的魔方,湛蓝色的投影里浮现出两个规格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矩阵,看起来互为表里。 这个水晶魔方颇为神异。 这显然是活灵。 「这是岛上存在的两个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分别是封魔矩阵和唤魔矩阵。」 她笑眯眯道:「以九歌的能量,自然不可能让外人在这里布置如此规格的两种矩阵吧。除非九歌从上到下承认自己是蠢货,不然这就只能是你们自己人干的!仔细看好了,一旦这两层矩阵完成,大量的天理之咒就会以最大的活性爆发。」 谢廉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当然能看出这两层矩阵的作用,否则他就白混了。 执行教授们也都面色僵硬至极。 事实就摆在这里。 如果不是相原力挽狂澜,绝大多数的参赛者都会被天理之咒所感染。 这样他们这些校领导会显得很愚蠢。 「我的手里也有一些证据。」 姜柚清竞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款老式的迷你摄像机,随手播放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记录了叶卫诚从人类变异成天理宿主的过程。 关键是,这个迷你摄像机还是一件活灵,拍摄的视频可以说是高清无码。 「你们该不会说,这是我伪造的吧?」 她晃着手里的迷你摄像机。 这一幕可把谢廉给吓坏了,视频里的画面极具冲击力,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简直就是灭世的狂魔,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夸张。 执行教授们都不敢参与这种战斗。 「当然,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叶卫诚的血液样本。」 相依擡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举起了手中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血肉碎片和骨骼残渣,看起来触目惊心,相当噁心。 「叶卫诚无法掌控相柳本源的力量,目前已经被少爷给击毙了。」 她认真道:「你们可以拿去化验。」 绝杀。 现在可以说铁证如山。 与此同时,谢廉还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但他却有点不愿相信。 「叶卫诚是天理宿主,但却偏偏被相家的小鬼给杀了,他到底多强…」 谢廉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天理宿主啊,即便是位阶还不算高,但却拥有着神的权柄。 怎么可能就这么被镇杀呢。 「在我赶到现场之前,阻止叶卫诚暴走的人,就是这个名叫芊芊的女孩。」 相原淡淡道:「你们还要杀她么?」 谢廉陷入了沉默。 执行教授里有人却忽然说道:「天理宿主之间的厮杀吞噬,本就是常态!」 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响起。 「的确,天理宿主之间的厮杀吞噬本就是常态,但视频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很清楚了。韩家的小姑娘在参战之前,变异程度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你说她是来吞噬本源的,她是活腻了想来找死吗?」相溪擡起苍白的眼瞳,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随手收敛了云气,选择了退让。 「的确,战斗中的一切都可以证明,这个小姑娘是可以保持理智的。」 顾盼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道锐芒,质疑道:「为什么阮向天那种作恶多端的恶人都能得到机会,而这个小姑娘不行?」 鹿鸣擡起头,感知着灵魂的波动,低声咳嗽道:「这个韩家的后裔,目前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她还没有失控。」 这一刻,众人都愣住了。 即便是相原都吃了一惊,转过身望向血色光柱里的小姑娘,眼瞳微颤。 轰鸣声震荡开来,血色光柱里的芊芊依然保持着人形,努力擡起了眼睛,艰难地向着他招了招手,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她是在证明,不是每一个天理宿主,都是无法自控的暴徒,或者说野兽。 她是在为了她自己证明。 也是在为了她的爷爷证明。 这一刻即便是谢廉都为之动容,失声呢喃:「这孩子的意志竟然如此坚强?」 想当初,阮云和阮祈是凭藉兄妹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完成了自控。 现如今,姬衍和芊芊也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帮助下,实现了自我超越。 此时此刻,血色光柱轰然碎裂,这场伟大的进化即将迎来最关键的一刻。 也就是这一瞬间,风云突变。 中央真枢院,观海阁。 龟壳岛的实时直播面前,校董会的董事们吵得不可开交,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为这些新晋的冠位们争执,现如今又在巨大的危机公关面前彻底失态,互相攻讦。 「当年的那些事情,就应该被埋葬在坟墓里,为什么如今又被人挖出来了!」 「瞎嚷嚷什么,当年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对于无相往生仪式的研究,千万年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有谁是无辜的?」 「倘若不是人理的存在,谁会想着真心去守护世界?永生不死的诱惑就摆在面前,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抗拒?」 「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对于无相往生仪式的研究是很有必要的。只有了解了敌人,才能更好地应对敌人。再说句不好听的,初代往生会创立之初的意图,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保证,人理守护者永远都不会失控暴走呢?」 「拉倒吧,你倒不如说直接说,守护人理就是吃力不讨好。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你就是想当新世界的贵族吧?」 「我们现在也是贵族,九大家族本就是有着超然的地位。为了对抗堕落天命者,我们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就该为我们奉献。」 「这话相家倒是有资格说,但我们可不会做出如此骯脏下作的事情来。对于世俗的权力,我们也并不是很在乎。」 「那是因为上三家本就吃了绝大多数的资源,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要考虑的是公关问题!」 「不如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相泽干的,只要把锅甩在二代往生会头上即可。」 「姬衍如何处理?韩芊芊如何处理?」 周正南揉着额头,听着董事们的争吵,脑子几乎都要炸开了,血压飙升。 「初代往生会……」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 与会的两位院长始终一言不发。 苏禾显然是舒适到了极致,像是波斯猫一样眯起了眼瞳,得意地旁听着。 反倒是商耀光一言不发,手指微微敲击着桌面,仿佛是在倒数着什么。 砰的一声。 房间的大门被人打开。 年轻的秘书气喘吁吁说道:「紧急通知,十分钟之前,sss级权限被调动,隐秘机要部队的里组已经出动!」 商耀光的唇角微微一挑。 苏禾的眼瞳却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隐秘机要部队。 九歌体系培养的,真正的特工部队。 分为表组和里组。 所谓的表组,几乎都是晋升冠位的优秀学员,他们完成了学业以后继续深造,将会进入这个特殊部队进行长达数年的培训,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原始灾难。 所谓的里组,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手组织,每一个人的修行体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专门用于渗透和暗杀,他们实力强大掌握着多种技能,可以在一夜之间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往往都是集体出动。表组的成员被称为种子。 里组的成员则被称之为影子。 「sss级权限怎么会突然被调动?」 周正南拍案而起,怒斥道:「隐秘机要部队里组?什么级别的影子?」 年轻的秘书汗流浃背:「命理阶!」 周正南面色难看至极,迅速调出了校园的中控系统,查看相关的报告:「看来是九大家族里的一些老傢伙出面干预了,如果不是更高级别的影子需要校长办公室的许可才能行动,恐怕还不止如此吧。」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达我的命令,里组的一切行动立即终止!」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流过。 恐怕来不及了。 乌云被冲散,一架架战斗机如同蝙蝠般划破黑夜,身着黑色战斗服的影子们从天而降,沐浴着狂风暴雨向下坠落。 磅礴的杀意铺天盖地,仿佛把暴风雨都给冻结了,这一刻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洞开,群魔从悽厉的裂隙里爬向了人间。 他们在半空中双手结印。 繁复的印式凝结。 指尖凝聚出滚滚咆哮的死气,一道道浓郁的黑芒集中,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影子们的冠位尊名显化出来。 每个人的尊名都不一样。 但却有着极其相近的气息。 「隐秘机要部队,里组的影子?」 谢廉愕然擡起头,感受到来自上空铺天盖地的杀意,连忙下令道:「我们并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请终止任务!」 执行教授们也震惊地擡起头。 「里组的影子多少年没出动了?」 「影子们的冠位很眼熟,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穆家的传承,穆天成教授当年就是里组的教官。穆碑教授本来也要去执教的,但是没有通过资质审核。」 执行教授们的瞳孔地震。 狂暴的杀意铺天盖地。 「请终止行动!」 「重复,请终止行动!」 谢廉的声音徒劳地回荡在通讯频道。 一位执行教授却突然接入了通讯频道里,强行下令道:「行动许可!」 谢廉的血液都凉了。 轰隆一声。 血红光柱即将碎裂的一瞬间,三十六位影子已经结成印式,凝聚着滚滚死气的手指像是狙击枪一样瞄准,浓郁的黑芒轰然爆发出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流星雨。 漆黑的流星雨,三十六位冠位的合击之术,绝强的破坏力顷刻间贯穿了风雨。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有那么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漆黑的光芒吞没。 如此恐怖的合击,威力惊人。 这一击落下,芊芊必死无疑! 没有人能阻拦这一击。 相溪不行,鹿鸣不行,顾盼更不行,至于华博和林婧更是打酱油的。 哪怕是作为部长级的谢廉,也只能拼了老命去尝试阻止,但他却犹豫了一瞬。 因为执行教授中有人释放出了凄寒的杀意,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背。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相依的俏脸毫无血色。 姜柚清眼眸里的剑光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绷的心弦剎那间松开。 因为虞夏已经双手结印,苦昼短的领域再次扩张,时间的奔流轰然加速。 「果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只有你的拳头够硬,别人才能听你的道理。」 相原感受到了时间加速的领域,黄金瞳里浮现出浓郁的血腥气,刀意膨胀! 「小祈,要上了。」 小龙女的黄金瞳里也浮现出血腥的杀气,像是血红色的刀光在瞳孔里闪动。 「嗯啊。」 啪。 相原双手合十。 「极意;鬼神斩……」 证得天帝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鬼神斩,而且是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世界上极致的刀意演化出来。 仿佛惊艷了时光。 那是相原自己创造出的招式。 他轻声说道:「玉碎!」 以天帝之名加持的规则,最大程度上强化了他的斩击,以及输出功率。 凌厉至极的刀意沖天而起,合拢的手掌缝隙里倾泻出了潮水的刀光,面前的虚空就像是镜子一般碎裂开来,被无穷尽的悽厉刀痕所贯穿,仿佛天地尽碎。 咔嚓一声。 铺天盖地的黑芒,骤然破碎! 明亮的刀华仿佛照破黑暗的阳光。 倒映在影子们的眼里。 「死吧!」 相原眼瞳里的血腥气沸腾起来。 嚣狂不可一世。 第286章 直到世界尽头 有那么一瞬间。 失去了浮空力的相原朝着地面坠落。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额发飘摇,凌乱了满是血腥气的狰狞眼瞳,西装在风里如水波震颤,险些被他释放出的刀气给撕成碎片。 磅礴的死气被骤然破开,就像是有人一刀破开了黑色的大海,汹涌的海潮都碎裂开来,暴风雨里回荡着清冽龙吟声。 影子们所释放出的死气有着极强的侵蚀性,足以在一瞬间腐蚀世间万物。 这是性能极其优秀的能力。 类似的,还有姬衍的不死火。 但相原的鬼神斩性能更加全面,那是足以斩断概念的斩击,顷刻间如狂潮般喷薄而出,无穷无尽的刀光炸裂开来。 极致的斩击,登峰造极的刀术。 吞吐天地的气魄! 三十六位影子释放出的死气在一瞬间湮灭,无穷尽的刀气还在暴风雨里呼啸,锐利的气息就已经割破了他们的脸。 警兆! 他们的内心警兆大作,但狂风暴雨里到处都是凌厉的刀气,根本无处可逃。 龙吟声里响起相原的声音,几乎毫无温度,冰冷嘶哑:「我好像说过,对那个小姑娘出手的下场,就会死吧?」 正当影子们准备再次释放出死气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世界碎裂的声音。 就像是镜子被摔碎。 暴风雨的世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无穷尽的斩击骤然袭来,随着一道道悽厉的裂隙纵横交错,重叠在一瞬间迸发。 浓腥的鲜血泼洒在风和雨里,仿佛世界被晕染成了恐怖的血色,宛若地狱。 而地狱的主人恰恰就是相原,他维持着屈指微弹的动作,灵质疯狂的输出。 他的刀意在燃烧。 无穷无尽的刀光凭空倾泻出来,倒映在影子们的眼瞳里,宛若审判。 他们从未觉得,稍纵即逝的瞬间,竟会如此的漫长,仿佛地老天荒。 接着就是剧痛。 粉身碎骨的剧痛。 咔嚓。 无限的斩击绞杀着三十六位影子,他们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来,便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仿佛被切成了臊子,用时仅仅十秒! 「怎么可能?」 众人悚然而惊,如此强大的能力性能简直闻所未闻,现如今细数斩击的次数已经没有意义了,唯见刀光如潮。 里组的影子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他们的传承同质化严重,但却是千锤百鍊的精英,都曾经被冠以天才之名。 三十六个冠位。 十秒,尽灭! 这就是天帝的;……真正实力! 风雨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静得可怕。 「好强。」 顾盼失声呢喃,遍体生寒。 这种无限输出的斩击,几乎可以在一瞬间就撕碎他的剑阵,把他切成臊子。 「咳咳咳……」 鹿鸣剧烈地咳嗽着,他的魂灵几乎在颤抖尖叫,对这种斩击表示恐惧。 这已经不是常规冠位的战力了。 「这才是我想要追赶的目标………」 相溪眼瞳里生出了无限的渴望,当然还有重新被点燃的战意,只有这般凌厉的斩击才能磨练她的气,让她更加强大。 这是她见过最强的对手,哪怕是相家的继承人,在冠位的时候也远远不及。 只有这种人才会给她死亡的恐惧! 「怪胎………」 哪怕是谢廉都看傻了,内心的惊惧蔓延开来,作为超限阶都感受到了危机。 倘若这个相家的小魔头铁了心要杀他,他不确定他是否有能力应对。 近乎于无限的斩击,源源不断的灵质供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冠位! 谢廉如冷水浇头,冷静下来。 「周勛!」 他骤然转身,眼神寒冷。 那位执行教授却忽然抽身暴退,咧嘴一笑:「抱歉了部长,我有机要任务在身,既然你无法执行命令,那我就只能採取特殊手段。这个小姑娘身上携带着相柳本源分量更足,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谢廉又惊又怒,这完全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周勛转身遁入丛林里,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鸣响起。 伴随着电闪雷鸣,一道凌厉的斩击贯穿而来,撕裂了他的脖颈,鲜血狂喷。 「你也去死。」 相原砸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擡起的手指勾动风雨,刀意在他的指尖消弭。 密林深处回荡着慈慈窣窣的声音,接到了命令的执行教授们都在赶赴战场,他们的任务显然只有一个,击杀天理宿主。 「看起来有很多人着急想送死啊。」 相原眼瞳里的血腥气愈发的浓郁,傲慢的声音贯穿了狂风暴雨,凌厉的刀意节节攀升:「还有谁要送死,一起来吧。」 他迎着畅快淋漓的风雨,敞开了自己的双手,无穷的刀意如巨兽般扩张。 嘹亮的剑鸣声响起。 姜柚清擡起了纤细的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指向了天空,无数细碎的石子悬浮了起来,生出了无形的剑意,剑气激荡。 无数飞剑的虚影在她背后若隐若现。 那是剑皇的冠位显化! 相依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呼出了一口云气,数不尽的细碎云屑瀰漫开来。 凶狠的白虎在风雨里稍纵即逝。 这是云君的冠位显化! 剑气骤然膨胀,细碎的云屑融入其中,声势愈发的浩荡,如江河决堤! 轰隆一声巨响。 无数细碎石子破空而去,喷薄而出的剑意几乎横扫了灌木丛,黑暗里响起了无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合着惨叫声。 成片的古树被拦腰斩断,剑气炸裂。 轰隆。 巨大的云气白虎沖入了密林里,咆哮着横冲直撞,声威震天,气势狂暴。 相溪出手了。 她竞然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果然是相家人,真是疯狂啊。」 顾盼低声说道:「公然违背人理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做。但我也觉得,所谓的人理,不能凌驾于公理和正义之上。」 剑光呼啸,剑阵已成。 「这些人很明显都有问题,我感应到了他们的灵质波动,就像是疯了一样。」 鹿鸣虚弱地咳嗽,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嘶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群人都是被所谓的初代往生会提拔上去的。」 「如果有人受伤,就到我背后吧。」 华博面容严肃:「我的冠位尊名为御山,我可以施加极强的护盾。」 「续航的问题交给我就好,我的冠位尊名名为女巫,专精辅助能力。」 林婧鼓起勇气说道。 这一次的对手非常强大。 也就是所谓的旧贵族。 他们有着难以想像的庞大能量! 仅仅凭藉他们这些年轻人很难抵挡。 正当相原在积蓄刀意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血红的光柱碎裂了,妖异的少女从猩红的血光里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一刻,芊芊终于撑过了生死的考验,迎来了一场艰难的新生。 相原的感知里,她依然是人类形态,只是气质变得有些妖异诡魅,雪白的肌肤浮现出了猩红的血管,还生出了一些细密的黑色纹路,黑发如蛇般编织起来。 只不过那件羽绒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一样。 但在其他人的眼里,芊芊却俨然进化成了般的姿态,她的碧绿竖瞳流淌着瑰丽的光泽,面容遍布细密的蛇鳞,浓密的黑发散落下来,藏着无数条细小的蛇。 尤其是那条粗壮的蛇尾,盘踞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如此的狰狞可怖。 「这个小姑娘的状态很不错,虽然我也看不到她变异的样子,但从她的精神状态来看,跟我和我哥当初差不多。」 小龙女哼哼道:「就像是那个谁说过的来着,爱是世上最伟大的奇蹟啊。」 相原望着这一幕也有点感慨,很难想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力,能够进化到如此强大的地步。 令人钦佩。 「呼。」 芊芊用力呼吸,吐出一口气。 就像是新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世界。 尖锐嘶哑的蛇鸣回荡在暴风雨里。 除了相原之外,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尸山血海般的精神污染,来自太古的威压从天而降,压迫得他们的心脏几乎停跳! 「我好像成功了诶。」 芊芊茫然地低头打量着自己,喃喃说道:「没想到我竟然也能进化到这种形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丑……」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沮丧和自卑。 相原擡起手擎动着磅礴的刀气,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虽然我看不到,但从别人的反应来看,应该蛮酷的。」 刀气汇聚如潮,罡风呼啸着掠过。 芊芊的视线在风里模糊,看着他一手擎动刀光的样子,那么的不可一世。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啊。」 小姑娘瞪了瞪眼,接着望向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抿了抿细嫩的唇,有点愧疚说道:「话说回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也谢谢那些哥哥姐姐们,他们都是好人。」 「道谢的话就免了。」 相原撒嘴道:「别让我们白忙活啊。」 芊芊眨动着妖异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相原哑然一笑,擡起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黑发:「当然,你有一个很好的爷爷,他把你教的很好,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我二叔生前常跟说,生命就是一场註定会死亡的旅行,最重要的就是沿途的风景,还有一路上陪伴你的那个人。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那就尽你们所能把这个故事写的再精彩一些吧。最后的时刻……你应该会很想陪在他的身边,他或许也会非常需要你。」 芊芊用力嗯了一声,眼瞳深处泛起了妖异的色泽,浑身释放出了猩红色的血气,如同一条巨蟒般缠绕着她。 风雨间回荡着巨蛇的嘶鸣声。 「我们会为你开路。」 相原举在半空中的右手虚握,无尽的刀光从指缝里倾泻出来,凌厉至极。 「无需向世人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淹没在刀鸣里:「你们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相原的右手骤然落下。 轰隆! 磅礴的刀气如山呼海啸般喷薄出来,一寸寸炸裂在狂风暴雨里,以最大的输出功率摧垮了茂密的灌木丛,粉碎了藏匿在林间里的敌人,浓郁的鲜血喷洒出来。 一刀开路! 巨蛇仰天嘶鸣,泥泞的地面轰然破裂,地下河水喷涌出来,浪潮滔天。 这是相柳的权柄。 引发洪水的权能。 终于在她身上显露出一丝神迹! 芊芊遁入滔天的洪水里,搅动着浑浊的水流,向着东南方向突袭而去。 分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奔袭起来却有着巨兽般的威势,此刻的她已经进化到了极其高阶的生命层次,甚至可以尝试着凝聚出神话躯体,但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天理之咒在她的体内稳定得几乎死寂,没有一丝一毫外溢的倾向。 这是何等可怕的自控能力,时隔一千年的时间,人类对天理宿主有了新的认知,这些怪物竟然真的能完成自控。 对于芊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克制控制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因为她从来不想去伤害无辜的人。 尤其是在这一刻。 她只是要奔赴命中的归宿之地。 轰隆。 洪水滔天。 巨蛇翻腾着远去,遁入洪水里。 这一刻,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谢廉,犹豫再三也没有举起右手,他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道:「断了前途就断了前途吧,这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啊。这么好的孩子,我一点儿也下不去手。」他从口袋里取出对讲机,在通讯频道里下令道:「各单位请注意,此刻我已临时指挥官的身份下令。天理宿主已现身,请勿对她造成任何形式的打击!重复,各单位请注意,此刻我以战场……」显然,这位部长也被小姑娘的真诚所打动,决定以自身的权限为她创造机会。 各个通讯频道里回荡着谢廉的声音,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执行教授们纷纷停了下来,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不明所以。 峡谷里洪水瀰漫,有人叼着雪茄眺望着这一幕,眼神里透露出震撼。 「真是不可思议。」 黎青阳轻声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其实我也没料到,所以也不算吧。」 伏忘乎宛若水中倒影一般从风雨里现身,笑眯眯道:「我也没想到,那些年轻人们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都打算冒着风险强行出手了。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了不起啊。」「的确,以人性战胜了神性和兽性,这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黎青阳抽着烟,忽然询问道:「但问题在于,姬衍真的会吃掉她么?」 伏忘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第287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狂风暴雨笼罩着幽深的峡谷,漆黑的夜幕里一道闪电横空而过,雷鸣的声音便炸裂了开来,反覆回荡在寂静里。 暴雨里的初代往生会成员们披着黑色的雨衣,拎着沉重的金属箱,冷酷神秘。 唯独冈田以藏被烧成了焦炭,一半的身体都已经碳化碎裂了,像是野狗一样躺在地上,他的刀也早已融化成了铁水。 有人跪在他的身边,掌心探出的藤蔓刺入他体内,源源不断输送着生机。 但也依然于事无补。 「没用了,冈田先生必死无疑,那个人变得更强了,他是故意留手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复仇的么?既然如此,为何要故意留活口?」 「我想了想,或许是那个人认为,这样绝望的死去,才是最残忍的惩罚吧。」 众人窃窃私语,一百多年前的亡魂如今重新聚集在了一起,这本该是他们重生的日子,但却没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计划已经濒临崩盘。 众人寄予厚望的叶卫诚死了。 本以为死去的姬衍和芊芊却从地狱里归来,对他们发起了最狂暴的复仇。 「他们还能坚持几分钟?」 「接下来也该我们出手了吧?」 「真不愧是姬衍啊,虽然当年一直被我们耍的团团转,但他的天赋不减当年。」 叶桑深吸了一口雪茄,轻轻吐出了一圈儿烟雾,右手却有一点点颤抖,他已经命不久矣了,急需要相柳的本源来起死回生,否则他不会冒险闯入这里。 眼下的这些人都是当年的故友,一百年来隐姓埋名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实力也已经突飞猛进,但还是感到恐惧。 风和雨呼啸,沧桑的老人踏破溪流突进,漆黑的火苗宛若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时不时的窜腾着,宛若战甲。 这是不死火最压抑的状态,但破坏力却是最惊人的,以攻代守,可退可进。 绝大多数的攻击手段都会被不死火侵蚀,而他的一拳一掌都是极其致命。 姬衍最基础的八极拳开路,随意轰出的拳击或者踢击都伴随着不死火的喷涌,一百年前的同窗好友们接二连三的死在了他的手下,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就像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通透境界,在战斗中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感悟。 「来啊,叶桑。」 姬衍大笑:「像一个真正的长生种一样,来跟我一决胜负。这群人不是我的对手,想要杀死我只有你亲自动手!我知道,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在你的手里!」 昔日的同伴们,大多都是超限阶,几乎不是他的一合之敌,纷纷倒地殒命。 姬衍本就是同阶里的佼佼者,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越阶挑战,面对这些低阶的敌人自然是所向披靡,越战越勇。 「我是太一阶,但我何必与你死斗?」 叶桑抽着雪茄,淡淡回应道:「你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你的剩下的时间已经是按照分钟来计算了吧?只要把你拖死,我就可以得到你的那份本源,不是么?」 不死火翻腾喷涌,姬衍纵身跃起凌空踢击,扫出的腿风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当年的同窗好友们再次遭受重创,他们的能力都来不及发挥,便被灼热的腿风给撕裂,血肉焦糊碳化,生机断绝。 姬衍拉开架势,双手抓住了两个人的脑袋,把他们的头骨给烧成了焦炭,像是垃圾一样随手丢掉:「百多年过去,你居然还像当年那样懦弱!我父亲留下的传承明明在你的手里,你却不敢来杀我!」「你既然知道你父亲的传承在我的手里,你就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有他的授意。作为姬家的太子,你并不是很讨他的喜欢,他还有更听话的孩子等他选择。」 叶桑只用了一个眼神,身边的同伴便骤然沖了出去,狂暴的灵质波动涌现。 沖天而起的水龙,划破天际的雷霆,诡秘深邃的毒火,凄寒刺骨的刀光。 砰! 咆哮的水龙被一掌拍散。 无数水珠却细针般炸开,在姬衍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稍纵即逝的血痕。 恰好此刻,刀光从他的背后袭来。 姬衍转过身,灼热的掌风再起。 「姬浔,你的刀太慢了。」 同样苍老的老人被掌风命中,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般碳化湮灭,拼死斩出的一刀也偏离了方向,刀光破碎。 接着姬衍踏步转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之矛轰然坠落在他脚边,骤然爆炸。 「论起雷霆系的威力,鸣王当属当之无愧的最强。秋若成,你证得的雷公还真是差点火候,下辈子再来挑战我吧。」 电火花炸开,姬衍半边身体似乎被电流给麻痹了,接着用左手推出了一掌。 不死火如同一条狂蛇般骤然喷出,湮灭了狂风和暴雨,骤然吞噬了一位银发的老人,把他的尸骨都给焚烧殆尽。 幽深的毒火像是暴雨一样落下来,试图在不死火的防御空隙里侵蚀姬衍。 但姬衍却一跺脚,沖天而起的不死火如同复仇恶灵般咆哮,骤然吃掉了漫天坠落的毒火,将其在一瞬间湮灭殆尽。 姬衍起身奔跑。 像是一头苍老的雄狮。 年迈的老妇人眼神炸裂,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对方近了身。 半步崩拳。 砰! 一拳轰出,不死火炸裂。 年迈的老妇人当场灰飞烟灭! 短短一瞬间,越来越多的故人死在了姬衍的手下,但他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迟缓,像是精密的机械即将出现故障。 接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暴雨悬停在半空中,宛若密集的子弹一般锁定了姬衍。 「相思远,你实力倒是还不错,但你知道你为何一辈子都无法觉醒净瞳吗?」 姬衍淡淡一笑:「因为你心太脏。」 相思远眯起眼瞳,双手骤然结印,漫天的暴雨如子弹一般射向了老人! 姬衍再次发起了冲锋。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疲惫,清明的意识忽然变得模糊了一瞬,老朽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肾上腺素也不再分泌,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像是巨大的机械即将耗尽机油,无数细小的零件骤然生锈。这是他即将油尽灯枯的前兆,只有意志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够继续战斗。 无尽的水滴呼啸而来。 宛若枪林弹雨。 姬衍凝聚出不死火的盾牌,强行抵御着枪林弹雨冲锋,踩着雨水狂奔疾步。 不死火侵蚀着水滴,护着他前行。 但满地的积水里却泛起涟漪,无数的水龙沖天而起,向着他绞杀而来。 姬衍只能不断释放出不死火,如群蛇一般躁动窜起,抵消着狂暴的水龙。 他的灵质还很充足,但却越来越累。 「对,就是这样,给我活活耗死他!」 叶桑唇角的笑容扩大,笑意越发的浓郁,「这是宗家嫡系的快乐啊,能够被分家天才保护,我也有点羡慕了啊。」 他的笑容几乎疯狂,大笑道:「姬衍,这就是你最蠢的地方了。你为了保持理智,竞然抑制自身的天理之咒。若你以深度变异的姿态来到这里,我们这些昔日的同窗好友在你面前,都是土鸡瓦狗!」轰隆一声巨响。 群蛇和水龙湮灭,火焰和水流互相抵消,浓郁的蒸汽瀰漫在夜色里。 「少在那里放屁了,我若不抑制体内的天理之咒,怎么可能踏出异侧半步?」 姬衍骤然冲出了浓雾! 相思远面无表情地擡起右手,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水珠,如同水枪一般。 晶莹剔透的水珠倒映出姬衍的面容。 像是恶魔般稍纵即逝。 砰! 仿佛铁炮开火,声威震天。 分明是一滴水珠,却有万炮之为威! 千钧一发的瞬间,姬衍却骤然被不死火吞噬,宛若灼世的火魔一般,任由这枚威力巨大的水珠透体而过,毫发无伤! 这是姬衍的最强形态。 当然,也是他消耗最大的形态。 相思远心生惊惧,但却来不及了。 姬衍的双手已经抓住他的脑袋。 只是一瞬间,相思远发出了一声哀嚎,双膝骤然跪倒在地,像是在忏悔。 姬衍双手的不死火寂静地燃烧,昔日好友的头颅却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黑色的灰烬飘落了下来,散落在雨幕里。 相思远的无头尸体倒地,不死火继续侵蚀着他,把他给烧成了灰烬。 「时机到了。」 叶桑甩掉了手中的雪茄,他地筹备已久的术式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 啪的一声。 他的双手骤然合十。 姬衍刚想要冲过去,却一头撞在了无形的界域上,不死火沸腾动荡。 他突进失败,试图后退也无济于事,左右闪身却动弹不得,像是被卡死在了极狭小的空间里,如同被困住的野兽。 「想知道我当年为何要散功重修么?」 叶桑淡淡说道:「实际上就是为了你准备的,你的不死火很强大,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对概念造成影响。这一点,你不如你的小师妹,不死火不如鬼神斩。」 这就是叶桑的冠位。 界君! 叶桑能够随手划分界域,制造结界。 咔嚓! 无形的结界骤然收缩,似乎想要把姬衍给活生生地挤压至死,但老人已经完成了元素化,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叶桑的结界收缩成了一个立方体。 姬衍被困在里面,不死火如同暴躁的群蛇般窜动,却无法突破这结界。 但这结界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是没有缺陷啊。」 姬衍嘶哑说道:「收缩到一定的程度,就无法继续缩小了,是这样么?」 「你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叶桑咧嘴一笑,随手打开了身边的金属箱,箱子里竞然只有一支左轮枪。 「更何况,我还可以送你一程。」 那是一柄涂金的左轮枪,枪身刻印着繁华般的咒文,弹仓里一枚子弹都没有,但却填充着浓稠的血肉,血红的肉芽探了出来,尖端裂开了嘴巴,露出了尖牙。 叶桑用力攥紧了左手,指甲刺破了肌肤,血液流淌下来,餵养着这柄左轮枪。 姬衍的眼神终于变得深沉起来。 这就是姬家的传世珍宝之一。 特级活灵;宗布神。 传说在远古时代,曾经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后羿在射日以后,又为天下除六害。 后来后羿被桃木棒击杀后受封为宗布神,常驻在桃树下负责检验往来鬼魂。 而这株桃木在死后变成了一柄弓箭,形成了一件特级活灵,名为宗布神。 若干年以后,这件特级活灵碎裂了,其特性重新依附在了一柄左轮枪上。 最终被姬家所收藏。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姬家把这件特级活灵制作成了孽器,也就是用黑魔法和鍊金术重新进行炮制,通过复杂的复合应用赋予了其可怕的特性,演变成这种模样。 通灵,赋灵,结界,祭祀,人体创生,神之领域,足足六种应用。 宗布神不需要填装弹药,只需要啜饮人血便可以发射子弹,凡是被锁定的敌人都无法避开,顷刻间化作枯骨。 这就是宗布神。 附带有即死的诅咒。 即便是叶桑这种太一阶的长生种,掌握宗布神都非常的吃力,因为它是具备自我意识的,一旦被触碰就会产生极大的负担,灵质运行会变得极其的紊乱。 若是想要使用宗布神这种传说中的孽器,就必须拥有极强的自控能力,这是只有高阶长生种才能做到的事情。 「诅咒将降临汝身……」 叶桑擡起了宗布神,弹仓转动了起来,漆黑的枪口即将锁定眼前的老人。 宗布神仿佛有万钧重量,扳机也像是生锈卡死了一样,难以扣动。 「只要得到了你们的本源,拿到了你研究出的黑魔法和鍊金术,我也可以再续命很多年,得到长久的生叶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一寸寸发力,宗布神震动了起来,像是无声咆哮。 轰隆。 立方体的结界颤动不已,姬衍竭尽全力想要挣扎,但却依然无法挣脱。 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叶桑的结界的确是坚不可摧,但一旦他放弃了灵质的输出,一切都会崩溃。 姬衍可以尝试从天空中凝聚不死火,但这需要漫长的热量凝聚,来不及了。 但他的表情却并无惧色,只是闭上了眼睛,选择了信任那个孩子。 不,不是孩子。 她是战友,是伙伴。 也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叶桑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耳边回荡着滔天的洪水,怒涛汹涌,声威浩荡。 峡谷骤然被汹涌的洪水淹没,沖天而起的浪潮里唯有一尊狂蛇翻腾,池的眼瞳里亮着妖异的血光,却又是那么的坚定! 砰! 囚禁着姬衍的立方体被骤然撞破! 叶桑被滔天洪水拍飞出去,口中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声,如怨魂般歇斯底里!! 汹涌的洪水里,翻腾的狂蛇骤然解体,芊芊从妖异的血气里坠落下来,伸出了白皙的双手,像是张开了怀抱。 她如恶魔般可怖,又如天使般圣洁。 「爷爷!」 芊芊纵声大喊。 姬衍骤然睁开眼瞳,他的眼神似显恍惚,下意识接住了这个孩子。 意外的轻盈。 「爷爷,我成功了哦。」 芊芊伸出手,摸了摸老人的头顶,骄傲地哼哼道:「我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值得一百顿肯德基,因为我不仅容纳了大量的相柳本源,我还没有被池的意志驯服,克制住了吞噬你的冲动,我厉害吧?」啪的一声。 仿佛醍醐灌顶。 轰隆一声巨响,天惊地动。 姬衍如遭雷击,纵声咆哮起来。 芊芊白皙的手掌泛起了猩红的血丝,就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一样颤动起来。 源源不断的天理之咒灌注到老人的体内,他濒临断绝的生机宛若枯木逢春,衰老的细胞重新活跃起来,再一次分裂。 姬衍的意识一片混沌,灵魂也在深度的变异,宛若九头蛇般翻腾扭曲。 他的生命在破碎中重生。 不死火重新翻腾起来,汇聚成了一尊狂暴的九头蛇,愤怒的仰天嘶鸣! 姬衍也痛苦地仰头望天,血红的眼瞳里浮现出了野火,以欲望为薪柴! 他的面容狰狞扭曲,如嗜血的恶魔。 芊芊被他抱在怀里,就像是被端上餐桌的圣餐,如此的圣洁又纯净。 姬衍纵声咆哮,已经露出了獠牙,像是要一口咬掉这个孩子的头颅! 一架军用直升机横空而过,像是鹰隼一般穿过了风雨,机舱里有人俯瞰战场。 「姬衍要失控了,他无法克制进食的本能,无相往生仪式是不可逆的!」 黎青阳手持着阿瓦隆,漆黑的剑柄亮起一道虚无缥缈的圣辉,照破了黑暗。 「他不如他的孙女,但这也不能怪他,小孩子的心性往往是最纯粹的。虽然我也相信人性本恶,但我认为世界上要是真有最纯粹的爱意,也只在孩子的身上。」 伏忘乎嘆了口气:「准备动手吧,要是放任他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接下来或许还有初代往生会的伏兵,但他们也不得不联手出击了。 无相往生仪式即将到最高潮。 相柳随时都会复活。 不是第二个至尊。 而是真正的相柳。 这里会即将变成一个超大型异侧! 黎青阳曾经在一些古代的典籍里,看到过无相往生仪式的最终阶段的信息。 伏忘乎也亲眼见证过雾山的灾变。 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们愣住了。 因为狂风暴雨里回荡着怒吼声。 「不!」 那是姬衍的声音。 老人那双血红的眼瞳里浮现出了短暂的清明,记忆深处的少年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唤醒了生而为人的尊严和信念,以自身的意志抗拒了天理宿主的本能! 他像是拒绝了自己。 又好像是拒绝了命运。 面对生命的终极拷问,他也给出了独属于他的答案,他选择了拒绝! 「姬衍一生光明磊落,即便是要面对生死考验,也绝不会如此下作!」 咔嚓一声。 姬衍的右手探出了自己的胸腔,硬生生摘出了一枚血淋淋的心脏,以掏心的剧痛换来了暂时的清醒,大囗喘着粗气! 芊芊被他抱在怀里,眼神怜惜又遗憾,嘀咕道:「反正我也要死了,你不如就试一试嘛,万一活下来了呢?」 姬衍流露出宠溺的笑容,释然一笑:「爷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就死在一起。这黄泉路漫漫,爷爷要是没有你在旁边闹腾,会很寂寞的。」 芊芊也撅起小嘴,露出傲娇的笑容:「是啊,要是这一路上没有爷爷在旁边罗里吧嗦地管着我,我也会很不习惯的。」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无相往生仪式的最终阶段被打断了。 他们并没有吞噬对方。 姬衍只是掠夺一部分的相柳本源,重塑了自身的一部分生机,得以继续战斗。 芊芊被掠夺了一部分的相柳本源以后,气息变得衰弱了,但也没有死去。 本该遵循天理宿主的意志自相残杀的两人,却偏偏选择了拥抱着取暖。 即便在死亡的边缘。 即便在黑暗的最深处。 爷孙俩相视一笑。 他们的心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相通。 相柳的权柄也被他们唤醒了。 虽然依然没有凝聚出神话之躯。 洪水滔天而起,水流里蕴藏着宛若来自地狱的剧毒,叶桑在水中以结界护体,但他创造出的界域却被毒素所穿透! 砰的一声。 叶桑狼狈地被拍在崖壁上,血肉被毒素侵蚀腐烂,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白骨。 宗布神也已经跌落在一旁,即便被剧毒的洪水沖刷,也没有任何受损。 「为什么?」 死亡的恐惧沖昏了叶桑的大脑,他随手锤击着坚硬的崖壁,碎石崩裂开来。 「你什么意思,重生的诱惑就摆在你的面前,为什么你却要拒绝?像这样的孩子,分明随处可见。只要你活下来,你明明可以领养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孩子!」 叶桑眼瞳里浮现出绝望和愤怒,无尽的结界在他面前重叠,仿佛千层的琉璃屏障延展开来,以一己之力抵御洪水滔天! 「当年你就是如此,现在你依然如此。若不是你抓着韩家的事情不放,我们又何必会分道扬镳?你可以好好当你的太子,我也不至于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他的失控让无尽的结界颤动起来,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声音:「你何必如此?」 姬衍的回答却冷硬得掷地有声。 「因为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姬衍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宣告世界:「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精彩的程度。我活在世上,那就要活出属于我自己的故事。而在我一百多年的生命中,我最大的幸事就是遇到了我怀里的这个孩子。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叶桑,我知道你是被谁指使的,也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源自于旧贵族的势力。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动乱里,那些老傢伙并没有死绝,他们依然有很强的影响力。 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意志会永远传承下去。从今以后,还会有无数像我们这样的人前仆后继,追杀你们这些堕入地狱的恶鬼,直到世界的尽头。」 滔天的洪水翻腾起来,仿佛一尊狂暴的九头蛇,蛇瞳里分别瀰漫着漆黑的火焰和霜白的寒气,吐出了无尽的毒雾。 「此恨……无期!」 轰隆。 天地震动。 沖天而起的洪水宛如决堤,硬生生击碎了千层琉璃的界域,结界一触即溃。 洪水凝聚出的相柳翻腾嘶鸣,喷出的毒雾里混合着黑炎和寒气,就像是一柄贯穿世界的长矛,击碎了最后的结界。 咔嚓一声。 叶桑的心脏被贯穿了。 面对同阶的天理宿主,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註定要被斩杀! 但即便如此,对于活下去的渴望却依然让他擡起右手,再次创造出结界。 毒雾里的毒素骤然浓烈了千万倍!! 无数破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叶桑创造的界域彻底分崩离析,他的躯体也骤然湮灭成灰,只留下一张怨毒又愤怒的脸。 「姬行;………」 怨毒的咆哮声回荡在洪水的轰响里。 叶桑彻底灰飞烟灭! 最后的一瞬间,姬衍抱着芊芊擡头望天,却仿佛望向了整个世界:「师叔,您看到了吗?这就是……属于我的答案。」 世界一片寂静,唯有风和雨席捲。 没有回应。 当然也不会有回应。 姬衍和芊芊在生命的尽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爷孙俩在这一刻对视了一眼。 「害怕吗?」 姬衍笑容慈祥。 「爷爷在我就不怕。」 芊芊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的右手分别抵在对方的胸口。 姬衍轻声道:「爷爷这辈子能有你这么好的孙女,是这一百年里最大的幸事。」 芊芊得意一笑:「嘿嘿,如果真的下辈子的话,我还是想要遇到你。」 他们的双手骤然发力。 伴随着无尽的血气膨胀开来,爷孙俩体内的天理之咒骤然爆炸湮灭,漫天的血雨在这一刻散落下来,如烟花般绽放。 浓郁的血色里,爷孙俩的魂灵牵着手,带着欣慰和满足,湮灭无踪。 姬衍和芊芊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第288章 共工权杖的异变 中央真枢院,校长办公室。 总院长望着投影屏幕里的画面,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声地嘆了口气:「姬衍这小子不得了啊,这么看来我当年是低估他了。倘若当初他出事时,我能分出精力保下他,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没必要自责,当初你重伤住院,那件事怪不到你的头上。更何况,为了他的复仇,你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了。」 相苦在书架面前翻找着书籍,淡淡说道:「姬衍对你说的那句话,或许也是在告诉你,你的机会并没有给错人。」 有句话说的没错,凡是九歌体系内变革,必须要有总院长的默许才能推动。 否则任何变革都不可能成功。 比如这一次龟壳岛发生的事件,姬衍和芊芊这对爷孙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那都是因为两位总院长的默许和支持。 这个世界上有能耐锁定这对爷孙的人很多,当然也包括两位总院长。 当然,愿意帮助这对爷孙不被其他人锁定的,也就只有两位总院长了。 否则的话,姬衍和芊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说他这么做值得么?」 总院长忽然道:「谋划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天的表演。诚然,他手刃了当年的仇人。但真正的幕后主使,根本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人。」 「在姬衍的眼里,当然是值得的。」 相苦微微侧目,深深看了他一眼:「毕竟他已经成功打动你了,不是么?」 总院长沉默了一段时间。 「最初我是因为忘乎才愿意帮他的。」 他坦然道:「毕竞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的重担,还是要交给忘乎。既然忘乎不喜欢那些老怪物,我也愿意帮他铺铺路。」 「呵呵。」 相苦眼角抽动了一下:「要让伏忘乎来背负世界的重担,你可真是疯了。」 总院长没有跟他辩论,幽幽道:「然而姬衍和韩芊芊,却向我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性。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理想主义者的意志,竟然真的可以创造出奇蹟。 当初忘乎告诉我,阮家的那对兄妹凭藉对彼此的爱超越了天理的原初意志,我对此嗤之以鼻。直到我亲眼所见,我不得不承认我被震撼了。虽然惨遭打脸,但我却觉得很欣慰。这些年轻人要是能证明我是错的,那就证明他们比我更强大。 新的时代要来了,我这种老傢伙好像也有点力不从心了,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老人释然一笑,笑得有点和蔼。 「然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相苦面无表情道:「没时间为姬衍和韩芊芊哀悼了,三位天理宿主全部死亡,完整的相柳本源将会在那里重新凝聚。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恐怕要坐不住了。」 总院长扬起额纹,询问道:「我们尊敬的董事们结束了讨论了么?」 「二十分钟前就结束了,董事们确认了龟壳岛外围的封魔矩阵可能会出问题。」 相苦淡漠道:「臧奎董事亲自带队,大概是想在意外情况出现时,亲自回收相柳的本源,这小子还真是迫不及待。」 「毕竞初代往生会的背后,都是那些老怪物在支持,炎帝的传承落在他们的手里,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总院长揉着额头:「只要你我活着,他们就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至于剩下的事情,索性就交给忘乎来处理就好了。要是他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就干脆别说什么千年最强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得了。」「亲自破坏封魔矩阵,只为了给伏忘乎铺路,这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风。」 相苦故意揶揄道:「你可别忘了你坐在什么位置上,这样真的可以么?」 「本来我也是不想这么做的,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了。忘乎这孩子本就是千年最强的天赋,未来註定天下无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相原,同样是千年最强的天赋,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不阴?」总院长撇嘴道:「这对师徒不出什么意外,大概能左右接下来二百年左右的历史。我必须要考虑未来的可能性,适当向他们倾斜一些资源,省得他俩叛逃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老傢伙看人就是准。 无论是伏忘乎还是相原,都是那种被惹急眼了以后,说叛逃就叛逃的人。 什么信仰,什么责任,什么担当。 不存在的。 「原来你也会被裹挟啊。」 相苦呵了一声:「有趣!」 「我有没有说过,我这辈子的最讨厌的就是帝之冠位和王之冠位,凡是能证得这两种尊名的人几乎都很难被约束。」 总院长难得吐槽:「他们最难搞了。」 「嗯,六十年前你就这么说过,按照你的理论,什么人证什么冠位。」 相苦嗯了一声:「所谓冠位尊名,跟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君之冠位的性情最稳定,皇之冠位的性格最伟大,王之冠位是疯子,需要被严加看管。帝之冠位就是巨婴,哄的开心了他就愿意为你做事,哄得不开心了他就把世界砸得稀巴烂。」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是反过来的。 你是什么性格,你就证什么冠位。 只是在证冠的过程里,你会更加的了解自己,潜意识里的性格会被放大。 证了君之冠位的人,往往是修身养性之人,他们的性格相对来说会较为平和,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威仪,令人钦佩。 证了皇之冠位的人,普遍都是天生的领袖,具备使命感和责任感,自身的德行几乎是无可挑剔的,有着宏大的愿景和美好的理想,甘愿为世界做出奉献。 这两种人都还算正常。 而能证王之冠位的人,他们的性格往往都很霸道,自以为非常的了不起,奉行的也是王道的行事准则,看谁不爽就会去干谁,做事没啥底线,仿佛神经病。 到这里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至于能证帝之冠位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巨婴,这个世界需要按照他们的意志来运转,哄好了能够以一己之力拯救苍生,哄不好的话就不知道能闹出啥么蛾子了。 正因如此,从冠位尊名里,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层性格,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比如总院长的冠位尊名就是圣君。 已知君之冠位里最强的尊名。 反观副总院长的冠位尊名就是昼王。 已知王之冠位里,也是极强的尊名。 伏忘乎也是王之冠位,而且他的性格相当的极端,因此需要好生协调。 相原是帝之冠位,目前来看也的确是巨婴的性格,稍有点不爽就把九歌的黑料当着全世界的面爆了出来,鬼知道以后被逼急了的时候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总院长嘆气道:「真不是我徇私啊。」 「那我得再提醒你一句。」 相苦有意无意说道:「你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好像也是人家那个阵营的。」 总院长捂住额头,有点生无可恋。 破晓之前,最深的夜色里,龟壳岛轰然颤动起来,狂风暴雨呼啸,冰雹混合着沙尘汇聚起来,形成了罕见的元素乱流。 无相往生仪式被终止了,所有的天理宿主都已经死亡,相柳的本源重新聚合。 如今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见过天理本源重新凝聚的过程,但如今这一自然界的终极奇蹟却上演了,以极其夸张的形式。 浓郁的天理之咒污染了泥泞的土地,数以亿万计的微生物最先被感染,如同地狱里的妖魔一般疯狂撕咬吞噬,养蛊一般进化成了无数条乳白色的蠕虫。 密集如潮的乳白蠕虫继续厮杀吞噬,竟然在十几秒内又进化出了无数条白色的幼蛇,看起来像是蚯蚓似的。 细小的幼蛇生性嗜血,再次缠绕在一起互相吞噬撕咬,以同伴的生命为血食,进化成了一条条粗壮狰狞的蟒蛇。 无数条蟒蛇翻腾滚动,绞杀在一起的样子就像是大肠在蠕动,令人作呕。 这就是相柳本源重新聚合的过程! 浮空的机械堡垒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警示的红光扫过乌云,宛若末日。 一架架军用直升机起飞,像是群鸦盘踞在黑云的深处,呼啸着撞破了暴风雨。 「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相原扶着崖壁上的古树眺望远方,他的浑身都是湿透的,沾染着泥泞和血迹,看起来颇有点狼狈,但实际并没有受伤。 零碎的尸块散落在地上,鲜血被雨水给沖淡,但浓郁的血腥气也在风里瀰漫。 「这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相依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凌厉的短发也是湿漉漉的,发丝间的眸子黯淡疲惫:「初代往生会竞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以至于这么多执行教授都为他们卖命吗?」 「如果不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参赛者都被提前清出去了,我们面对的敌人会更多。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们证冠。」 姜柚清黑发散乱在额前,疲惫地倚着一块巨石,罕见流露出了疲态。 她倒是看得很明白,事到如今她也猜到了,初代往生会的背后是来自九大家族的先祖,也就是百年前那场大清洗里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们的能量极其的可怕。 此刻的他们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都已经累得精疲力竭,近乎虚脱。 好在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姬衍和芊芊已经不在了吗?」 相依轻声问道。 「嗯,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死亡是无法逆转的结局。但我想,他们临走之前,大概已经心满意足吧?」 姜柚清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轻声说道:「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善终了。」 相原沉默了良久,回忆着当初在雾蜃楼里初遇那个老人的情景,百感交集。 没想到当初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竟然会有如此的器量和气节,令人嘆服。 怪不得能教出芊芊这么好的孩子。 正如雾蜃楼里所窥探到的命运,这对爷孙俩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即便是死亡都没有把他们分开,至死也无愧人的尊严。 「相柳本源的争夺战可能要开始了。」 相依擡头望天,蹙眉说道:「看起来,封魔矩阵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有外敌入侵,校方罕见掉了链子。如果是这样的话,相柳本源一旦落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恐怕又会是一场灾难。」「我想应该不会。」 姜柚清轻声提醒道:「姬衍和芊芊在这里还留下了一个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相原的眼神闪动起来。 对于相柳本源,他本来是没兴趣的。 但自从得知了天谴者的成就方式以后,相柳本源就是他的必得之物了。 必须想办法把相柳本源给扣下来。 「但问题是要怎么搞呢?」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悬崖边陷入了沉默,气氛有点诡异。 谁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虞夏双手抱胸倚在树下,棒球帽下是一张千娇百媚的脸,看起来也有点苍白。 相依总是有意无意瞥向她,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但又说不上来。 姜柚清更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舒适圈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相原忽然一愣。 虞夏闻言,扭头望了过去。 相依也同样望向同一个方向。 「共工权杖!」 姜柚清从湿透的衣服里,摸出了那柄黄金的权杖,此刻的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微微颤抖着,发出了嗡鸣。 相原恍然大悟,眼神微微一亮:「我好像知道了,姬衍和芊芊留下的黑魔法和鍊金术,必然也是炎帝传承的一部分。正因如此,共工留下的权杖才会有反应。」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仅如此共工权杖或许还能左右矩阵的运行,是很关键的道具。」 共工权杖颤鸣不已,再次投影出了金色的光幕,显化出繁复的堪舆图。 第289章 伏忘乎的疯狂 龟壳岛上地动山摇,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堡垒却突然迎来了故障,警报声回荡在了甲板上,执行教授们面面相觑。 「见鬼,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一定是有内鬼动了手脚,但谁有这样的能力?总院长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这样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授意的吗?」 甲板上的克拉苏大踏步地沖了出去,风和雨扑面而来,拍打在他的脸上。 一架架新型飞机冲破狂风暴雨,这种崭新的机型同时具备运输机和战斗机的特点,伴随着舱门的打开,有人从舱门里飞跃坠落,伞包轰然打开,降落伞散开。 果不其然,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全部出动,就是为了争夺相柳的本源。 「部长们集体出动都没拦住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的面色极为难堪:「看起来这一次,各家派出来的都不是小人物啊。」 诸神时代的序幕拉开,即将爆发的原始灾难面前,各方势力都撕毁了盟约。 时钟会,通天塔,往生会,怪异社,剑与玫瑰,圆桌骑士,神道教会…… 当然也包括九歌校董会的专机。 克拉苏戴上了一个单框眼镜,通过模糊的镜片看清了每一位降落的领袖们。 狂风暴雨里,强悍的灵质气息在狂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炽烈。 每一位都不弱于他。 「即便是黎青阳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拦下这么多人,为什么支援还不到?」 克拉苏喃喃道:「上三家的支援呢?」 如今的九歌体系里,上三家负责维护他们所守护的秩序,三大家族里分别都有专门的维和部队,以应对这样的情况。 只要上三家的维和部队出手,这些看似强大的组织势力,唯有俯首称臣。 但偏偏上三家都没有出现。 「臧奎董事也出面了么?」 克拉苏低声说道:「为何偏偏是他?」 最强的一人自然是校董会的臧奎董事,这位肃冷的中年男人落地以后,白色的降落伞像是锦簇的花团般收拢。 作为校董会的董事,臧奎也是第七太一阶的超级强者,而他所证的是极其特殊的冠位,以民间神话传说中的湿婆为名。 民间神话传说中的冠位尊名,并不在最顶级的君王皇帝之列,但却极具特色。 臧奎的额头上睁开了第三只眼,瞳孔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怒火,背后竞然又生出了两条结实的手臂,肌肉膨胀隆起。 他的步伐看似寻常,却如同舞蹈般曼妙,踏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颇有规律的脚印,偏偏有像是被野兽践踏过一般。 「叶桑死了,必须先回收宗布神……」 他低声呢喃。 幽暗的雨林里,有人如野兽般窥伺。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手里握着一根朽木般的拐杖,分明走得步履蹒跚,但却被时间诡异的加速,如同鬼魅。 「时钟会的老怪物,时鬼!」 臧奎的第三只眼里浮现出一丝阴冷之色,这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时间系能力极为的棘手,即便是他都很难做出应对。 「原来是臧董事,您也来了。」 林奉天拄着拐杖,满是老人斑的面容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原始灾难即将爆发,为了守护现世和平,我等义不容辞。」 老人的声音在时间的加速下,仿佛变成了诡异的怪响,令人头皮发麻。 黑暗里隐有光明显现,白发苍苍的和服女人从林间走出来,她的眼瞳里仿佛映出了明亮的太阳,炽烈得不可直视。 「原来是有栖川小姐。」 男孩笑眯眯说道:「大名鼎鼎的天照冕下,没想到您也会来到这种地方啊。」 参天的古树上蹲着一个小男孩,他的眼瞳里竞然也是纯粹的苍白,但神情却并不像是他的族人一般倨傲冷漠,反而透着一股子邪性,就像是拙劣的小男孩。 「相芝,没想到竞然真的是你,你表哥都死了那么多年,你却还在坚守他那无妄的理想,妄图继续祸害这个世界么?」 西装革履的白人男性站在一块巨石上,如同骑士一般英挺,却没有佩剑。 有人暗讽道:「呵,大名鼎鼎的圆桌骑士也来了,与其在这里嘲讽别人,不如先想想怎么把你们的阿瓦隆给抢回来吧。」 越来越多的组织领袖在这里聚集,每个人的实力都在太一阶和理法阶不等。 众人相遇在此,当然不是为了叙旧的,峡谷里的血气已经瀰漫开来,相柳的本源已经重新凝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杀意在无声之中蔓延。 蓄势待发的灵质气息如火山喷发! 臧奎的第三只眼喷涌出炽烈的怒火,心里盘算道:「这群牛鬼蛇神聚在一起真是麻烦,看来必须要尽快动手了,黎青阳也在这里,他会是我很好的帮手。事已至此,冒点风险也在所不惜……」 正当他要打算先下手为强,率先冲进峡谷掠夺相柳本源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仅仅是臧奎。 每一位组织领袖都感觉到了。 那种不对劲来自于牙疼。 强烈到极致的牙痛。 就像是有人突然用一根打磨得如针般尖细的钻头,用力钻开了他们的牙齿,一瞬间没入了牙根的最深处,挑破了那根脆弱的神经,狠狠朝着大脑皮层钻击而去。 即便是超级强者们,也被突如其来的疼痛钻得哀嚎出声,遍体生出寒意。 超级强者们赫然发现,他们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邪恶的小鬼,手里把玩着一个电钻,尖细的钻头疯狂转动! 那张邪恶的脸似曾相识。 邪恶的笑容,也似曾相识! 伏忘乎! 「哟,撒西不理!」 狂风暴雨里回荡着伏忘乎的笑声,病恹恹的男人如同巨人般屹立在黑暗里,手里握着一个巨大的电钻,钻头狂转。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啊!」 他戴着斯文的眼镜,披着一件白大褂,微笑道:「欢迎来到龟壳岛牙科医院,我是你们的主治医生,伏忘乎!」 轰隆! 幻术的领域骤然撑开。 乌云翻涌,伏忘乎的面容浮现在云雾的深处,就像是俯瞰世界的巨灵神,释放着歇斯底里的怒火和疯狂,威压天地。 以原始丛林为核心,浓郁的黑暗宛若黑洞一般蔓延开来,巨兽般吞噬了周遭的一切,乍一看像是日全食般震撼。 来自各大势力的超级强者们无一例外全部被拖入了领域内,就像是坠入深渊。 「伏忘乎!」 寂静里回荡着愤怒的吼声。 这傢伙竟然还活着! 钻心的牙疼里,众人又惊又怒。 伏忘乎真是一个疯子,相柳本源就在面前,他竞然一点儿都不心动! 荷鲁斯之眼监控着这一幕,观望着这一幕的老人们,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这就是伏忘乎啊,谁都搞不懂他的思路,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忘乎是少有的明白人啊,自从天理协议变更以后,神话生物的复甦就是不可避免的。今天有相柳,明天就有青龙,后天就会有金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既然如此,不如从根源上去解决问题。」「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想杀鸡儆猴,只要杀死了这些觊觎天理本源的人,问题就从根源上解决了一大半。」 「是啊,在忘乎的眼里,有问题的并不是神话生物,反而是那些想利用神话生物的人。鲁迅曾经说过,学医救不了世人。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改变人。」 「伏忘乎如何改变世人?难道要用他的幻术,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么?」 「忘乎可能没想过改变世人,他只需要把他想杀的人,全都杀光就可以了。」 「仅凭伏忘乎一人之力,如何能把那些奸佞之徒杀光,这是痴心妄想!」 「既然杀不完那就就慢慢杀,只要他活着一天,那些奸佞之徒就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相柳的本源呢,他真的不管了?放任相柳本源逃逸,又是一场原始灾难!」 「忘乎最初对相柳的本源就没有任何兴趣,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鱼饵而已,其存在的意义只在于钓出他想杀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真是疯……」 风雨飘摇的悬崖边,共工权杖悬浮在半空中以相同的频率共振,黄金的堪舆图上显现出了山脉和河流的轨迹,火山与峡谷地貌,当然还有茂密的原始雨林。 相原对堪舆学是颇有造诣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之处,皱眉问道:「不对劲,这幅图的地貌,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山峰?」 流动的堪舆图里,赫然刻画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但现实里它们显然是不存在的,不然会是非常显然的自然景观。 这座岛上最高的山不过就是一个丘陵,总体的海拔还不到一百米。 「因为这不是山,而是牢笼的支柱。」 姜柚清似乎看懂了什么,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异彩:「不愧是曾经的九歌太子,姬衍的天赋的确是万中无一的。炎黄二帝的传承被他给结合了起来,利用残破了封魔矩阵和唤魔矩阵,重构成」「超低配版本的绝地天通。」 虞夏有点讶异地瞥了她一眼:「那对爷孙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便留下了这座庞大的矩阵,防止相柳本源遗失。」 绝地天通! 原来如此,虽然是超低配的绝地天通,但也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矩阵。 正因如此它才能隐藏起来。 若非共工权杖,没人能够发现。 「她们好博学。」 相依在一边儿压低了声音。 「是的。」 相原也偷偷说道。 堪舆图明灭不定,一座座山峰般的天柱四周,竟然还有四个缺口。 其中一点位于相柳的本源。 余下三点分别在本源的三个方位。 「确实,但为什么矩阵有缺口?」 姜柚清分析着堪舆图里隐藏的矩阵,轻声呢喃道:「按理来说,这不应该。」 「因为这座矩阵在之前本就不可能完整,绝地天通所依赖的是自然的法则,以及长生种的自然演化。本质上,冠位长生种越多,矩阵的封闭性就越强。」 虞夏淡淡解释道:「因为所谓的冠位,本质上就是规则的显化。冠位是规则的代表,只要冠位被证明了,规则就会变得更加真实。这是自然规律,永恒不变。」 相原听得云里雾里。 「少爷,是这样的……」 相依耐心在一旁给他解释,作为相家出身的她自然也理解这其中的关系。 相原这才明白绝地天通之所以强大,恰恰是因为历史上无数长生种证冠,不断加深着自然的规则,形成了正循环。 姜柚清沉吟了一会儿:「原来如此,这座矩阵留下的四个缺口,实际上代表着君王皇帝四种冠位的具象化。」 虞夏嗯了一声:「今天之前,这个矩阵没有完整成型的条件,因为四种冠位根本就凑不齐,所以他们就没指望。」 众人微微一怔。 君王皇帝。 相原吃了一惊。 今天不就是凑齐了嘛。 相原是帝。 虞夏是王。 相依是君。 姜柚清是皇。 竟然这么巧! 相原眼神闪烁了起来,询问道:「倘若矩阵变得完整了,又将会如何?」 虞夏大概知道他在动什么心思,她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幽幽说道:「或许我们能够拿下相柳的本源,浑水摸鱼!」 石破天惊的想法。 众所周知,天理本源是禁忌。 那不是低阶长生种能够染指的东西。 就像是核弹。 那是只有国家机关能掌握的东西。 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但相原和虞夏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俩是天命者。 千年来第一位天命者。 千年前唯一活下来的天命者。 他们本就是篡夺过天理本源的人,就像是开了荤的野兽,便不会再畏惧鲜血。 虞夏擡起柔媚的眸子:「我可以不要这东西,但你最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相原知道她在说什么,微微颔首道:「百分之百真实,但我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可能是因为那场仪式有我的介入,导致她的进化并不完美,需要想办法来调整。」虞夏是何等的冰雪聪明,呵了一声道:「怪不得,原来是你在暗中搞鬼!」 相原没好气道:「能用点好词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 相依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谨慎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姜柚清迟疑了一瞬间:「矩阵里总共存在四个缺口,最核心的一点位于相柳本源复甦的地点,剩下的三点分别在不同的方位,相辅相成形成了闭环。按理来说,我们只需要前往相对应的位置即可,矩阵的空缺就可以得到补完,规模升级。」 虞夏眯起眸子:「准确来说,相原必须拿着共工权杖,前往最核心的缺口。这是很危险的工作,但必须由相原亲自来。因为他的冠位尊名是最强的,只有他才有希望顶住反噬,其他人都撑不住。」大家都是骄傲的天才,但谁都没有反对这一点,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天帝这般不可一世的尊名,听名字就强得可怕。 冠位尊名便是如此。 只要是审美不是太过畸形,一般看名字的内涵,就知道谁强谁弱了。 「少爷,这会不会……」 相依有些迟疑。 「没事,交给我吧。」 相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热切:「既然证了天帝,就要派上用场。不然这冠位不就白证了么?至于危险……呵呵。」 姜柚清幽幽瞥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会怎么选,因此来问都懒得问了。 「既然如此,大家分头行动,牢记四个缺口所在的位置,千万不要跑错了。」 虞夏认真叮嘱道:「只要大家分别就位,矩阵就会显现出来。剩下的就交给相原即可,由他来亲自封印相柳的本源。」 「明白。」 相原伸出手,握住了共工权杖。 第290章 天帝降蛇! 龟壳岛如同坠入了地狱,整座岛屿都被黑洞般漆黑的领域所吞噬,狂风暴雨里回荡着伏忘乎的狂笑声,当然还有电钻的钻击声,以及痛到歇斯底里的哀嚎声。 来自各大势力的超级强者们,都是长生种社会里的上位者,在世界的暗面掌握着巨大的资源与权力,贵族般优雅从容。 此刻的他们却体面尽失,像是一群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捂着脸发出悽厉的哀嚎声,连滚带爬地在逃窜。 仿佛一群无头苍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轰隆一声,一座小山丘被三眼四臂的臧奎撞塌,碎石混合着沙尘滚滚抖落。 这位董事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贯穿灵魂的牙痛已经让他无法自控,好像有一把电钻在大脑皮层的深处钻击似的。 他的冠位尊名是湿婆,他拥有无坚不摧的体魄,以及搬山填海般的巨力。 必要时他还能通过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实现灵体化,进一步增强自身的实力。 但现在这些能力全部都发挥不出来,他的意识坠入了最深的噩梦里,感觉自己被绑在了一张铁床上,嘴巴被迫扩张到最大,后槽牙被人用尖细的电钻钻击。 饱受折磨。 现实里的臧奎痛不欲生,随手挥出地狱般的拳风,不知道砸中了什么。 轰! 来自神道教会的有栖川唯砸穿了坚实的岩壁,她的冠位尊名为天照,掌握着净化一切的日之火焰,但依然在这一拳下重伤,唇边溢出了鲜血,痛苦地咳嗽。 没有任何防备,她同样也在噩梦里被钻击着牙齿,痛苦到几乎失去理智。 有栖川唯本就是理法阶。 面对太一阶的一击,很难抵抗。 倘若她的八咫镜还在,倒是能挡下。 但她的八咫镜已经被某人抢走了。 伴随着有栖川唯的痛苦尖叫,灼热的净化之火蔓延开来,燃烧在狂风暴雨里。 时钟会的林奉天被净化之火所点燃了,像是邪祟的鬼影一样到处乱窜。 火势猛涨,但被狂暴的云气驱散。 相芝痛得仰天咆哮,护体的云气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就像是海潮一样。 云气如惊涛拍岸砸落,迎面拍在了圆桌骑士的阿瑟头上,把他轰飞出去。 众多组织的领袖们纷纷误伤了彼此,但他们丝毫顾不上自身的伤势,只想把脑子里那股贯穿灵魂的疼痛给甩出去。 噩梦。 地狱般的噩梦。 每一个人的身体上都趴着一个邪祟的小男孩,仿佛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风和雨飘摇,直升机横过半空,机舱里的伏忘乎双手结印,七窍里流出了浓腥的鲜血,仰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声。 「难怪老师会如此放纵你,没想到你的幻术不仅能够影响理法阶,就连太一阶都无法置身事外,这就是你的底气?」 黎青阳抽着烟,吐出了一口烟圈:「如此庞大的领域范围内,倘若你再加把劲的话,或许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那倒是还不行,因为我的灵质不足以支撑那么超规格的幻术。除非我成为超越者,但现在还明显不是时候。」 伏忘乎结印的双手微颤,大笑道:「师兄,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出手吗?我负责控场,你负责开大,很完美不是么?」 黎青阳率先陷入了沉默,淡淡道:「我知道,你想把我也给拖下水。但问题是,我没有帮你的立场,我的主要任务是镇压原始灾难。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出现在那座峡谷里,但你却在阻止我。」男人低垂着眼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邪祟鬼魅的男孩,像是怨灵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脸上满是愤怒和狰狞。 难以置信,他没有刻意放水,但现在的确是很难行动,如同被恶鬼缠身。 「不死不灭的东西,管它作甚。」 伏忘乎嘲弄的声音贯穿风雨,整个世界仿佛都回荡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今天你封印了相柳的本源,明天又会有金乌的本源冒出来作祟,有何意义?倘若法律不对纵火犯施加惩罚,消防员早晚得累死。不如随我一起大开杀戒,只要把这些触犯禁忌的人杀光,就能震慑那些阴沟里的臭老鼠。我们会到处追杀他们,在机场里抓到就在机场里击毙,在厕所里抓到就把他们溺死在马桶里,杀个天翻地覆!」黎青阳无法认同他的道理,淡漠回应道:「但你要知道,倘若这些人死在这里,他们极有可能被相柳本源附体。」 「我不在乎,那就玉石俱焚好了。」 伏忘乎笑得畅快淋漓,声音里满是嚣狂:「我相信我那学生,必能力挽狂澜!」 有那么一瞬间,黎青阳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啊……」 他的眼瞳骤然陷入了无尽的漆黑,仿佛意志坠入了深渊,短暂的沉睡过去。 他的双眼闭上,又再次睁开。 顷刻间仿佛附体。 伏忘乎控制了他的意识,阿瓦隆之剑颤动了起来,无尽的光明被释放出来。 冠位,明王! 黎青阳眼瞳里喷薄出无尽的光亮,磅礴的光和热如潮水般倾泻出来,阿瓦隆之剑亮得像是日出东方,辉煌万丈! 「老师,这就是我的答案,这将会是变革开始的第一幕。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答案,凡是能够洗刷罪恶的,唯有鲜血。」 伏忘乎迎着狂风暴雨大笑:「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仿佛地狱里的魔鬼降下了诅咒,又好似黑暗森林里的女巫在怨毒咆哮。 黎青阳纵身一跃,坠入风雨里。 无尽的光明骤然爆发! 光明啊,予我救赎! 黎青阳的背影一寸寸拔高,如同伟岸的巨人一般顶天立地,磅礴的光明如排山倒海般袭去,洗刷着黑暗的世界。 无尽的光明切碎了狂风暴雨,像是日出东方一般,黑暗便无处遁形。 灌木丛被焚烧殆尽,溪流在光和热里被一瞬间蒸干,泥泞的沼泽也被光明照亮,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临界点爆发! 天空和大地之间唯有无尽的光明,当然还有黎青阳挥剑斩落的背影。 全力一击,惊天动地! 黑洞般的幻术领域在这一刻崩塌! 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升起,龟壳岛的全貌便被照亮了,灌木丛里一片狼藉,就像是被燃烧弹轰炸过,洪水也已经彻底被蒸干,只留下一片的泥泞。 时钟会的林奉天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像是葱一样倒栽在焦糊的土地里。 死得很是通透。 圆桌骑士的阿瑟只剩下一团灰烬了,风一吹连尸骨都不剩下,散落无踪。 惨烈至极。 神道教会的有栖川唯也身受重伤,半边身体都已经焦糊了,衣物也都被烧毁。 「相柳本源……」 她步履蹒跚,艰难地迈出几步,又虚脱地摔在焦糊的土地上,意识一片漆黑。 唯有相芝在关键时刻恢复了一部分意识,喷薄出海啸般的云气护体,但此刻依然被重创,疲惫地跌倒几步,昏死当场。 大多数的超级强者们都在这一击下重伤或者死亡,几乎没有人能保持战力。 这就是惩罚。 不,简直就是天罚! 死寂里却响起了诡异的笑声。 坍塌的碎石堆里,赤身裸体的臧奎松开了抱住头颅的四条手臂,露出额头上愤怒狰狞的第三只眼,以及完好无损的脸。 他的躯体也已经一片焦黑,但碳化的血肉却在一寸寸剥落,裸露出新生的血肉和肌肤,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狼狈地匍匐在地,笑得很是诡异。 臧奎的肌肤下涌动着灼热的光辉,烧灼着他的躯体,疯狂破坏着体内的组织结构,他被迫要承受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 唯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维持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让他一步步爬行向前。 虽然臧奎也重伤濒死,但他却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艰难地擡起眼瞳,已经能够看到从峡谷里瀰漫开来的血雾。 血雾里暗藏着馥郁芬芳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气息。 相柳的本源。 仿佛正在召唤着他。 「只要爬过去………」 仿佛沙漠里被困到饥渴难耐的旅人终见绿洲,臧奎黯淡的眼瞳里浮现出无尽的渴望,当然还有无限的贪婪和欲望。 一百年了,谋划了整整一百年时间。 完整的相柳本源终于到手了。 当初社团里的同伴,都是他的垫脚石而已,无论是姬衍还是叶桑,亦或是相思远以及冈田以藏,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个愚蠢的商耀光竟然还想要跟我竞争,当真是可笑至极,他连来这里的胆子都没有,凭什么还能跟我争呢。」 臧奎抑不住内心里的狂喜,笑得愈发的诡异:「那傢伙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老怪物们所供奉的是多么伟大的存在,那是通往世界之巅的大门,即将向我打开!」 回想起这一百年的经历,即便是他都有无限的感慨,只觉得无比庆幸。 从最初的九尾狐之乱,那根本就是一场失控的实验,他们没有任何的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最后的结局必然失败。 虽然失败了,但并非一无所获。 那些死去的灵媒的记忆里,他们找到了共工陵墓的线索,以及一部分珍贵的相柳本源,总算是给整体的计划续上了命。 只是没想到,该死的姬衍竞然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感,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好在那个蠢货并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敌人是谁,最后也是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但恰恰就是那次的动乱,两位总院长级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以至于这一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只能在阴沟里藏着,苟且偷生。 为此,他们不得不启用了备用计划。 根据那些灵媒的记忆,他们找到了蜃龙沉睡的地点,开始新了的计划。 那个计划的负责人名为相野。 不得不说,相野做的不错,但是他的野心太大了,竟然想要独吞蜃龙的遗产,以至于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但好在,事态的发展仍然在他们的掌控中,虽然中途冒出来了一个不知名的天命者,但天理协议也的确因此而变更了。 琴岛发生的一切,都是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而已,深蓝联合的落幕是註定的,那座城市里的人都是毫无价值的垫脚石。 「我已经准备好了……」 臧奎轻声呢喃:「我要成为千年来第一位天谴者,我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血雾扑面而来,一条血红的眼镜蛇穿过了茫茫焦土,向着他游动而来。 「来吧,寄生到我的体内!」 臧奎嗅到了浓郁的生命气息,眼瞳里浮现出了血红的血丝,渴望至极。 他看清了那条眼镜蛇。 多么美妙的生物啊。 它的线条,它的蛇鳞,它的纹路…… 包括那双琥珀般的眼瞳。 这就是寄宿着相柳本源的生物! 也就是在这一刻,仿佛天惊地动! 轰隆。 焦黑的泥土里骤然浮现出了繁复的阵纹,宛若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浮现出来,那是一座座通天的山嵴,陡峭嶙峋。 穿过焦土的眼镜蛇骤然顿住,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不安地嘶鸣着。 以眼镜蛇所在的方位为中心,总共三座虚无的光柱沖天而起,构成了封锁。 臧奎眼瞳变得呆滞了下来。 相柳的本源分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似的,让他生出了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 啪的一声。 有人手持黄金权杖,踏入这片焦土。 共工权杖接入了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封印相柳的仪式在这一刻开启。 宏大的黑魔法与鍊金术的仪式运转,以相柳的本源为中心,海市蜃楼般的景象轰然暴动起来,仿佛天和地弥合在一起。 仿佛要把相柳的本源囚禁在天地间。 处在仪式中心里的相原骤然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压力,这并不是实质性的压迫,而是对他意志的考验,也是对他所代表的那部分规则的冲击,他的冠位尊名骤然显化了出来,天帝的威严显现。 意识到危机的相柳本源冒出了浓腥的血气,血红的蒸汽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张愤怒狰狞的面容,似曾相识的威严。 共工! 作为在远古时代彼此共生的存在,相柳的本源在漫长的岁月模仿出了共工的灵魂形态,在这一刻终于显化了出来。 池重现了共工的帝之冠位! 果不其然。 相柳的本源已经进化出了一定智慧。 这座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核心权限由谁掌控,主要看谁的冠位尊名更加强大。 池竞是想要藉此规则好让相原出局! 幼小的眼镜蛇骤然嘶鸣,喷吐出来的血气里却浮现出共工的轮廓,万年前的洪帝纵声咆哮,以无上的威严压迫敌人。 即便抛开天命者的身份,共工在远古时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强者,仅凭着辉煌的冠位尊名,便能压垮无数的对手。 但相原不会。 因为他的冠位尊名更加强大。 「果然,我的冠位尊名是最强的。」 相原顶着仪式所带来的压力,硬撼着扑面而来的浩瀚威压,眼神也浮现出了不可一世的嚣狂:「所谓洪帝也不过如此,旧时代的老东西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手持共工权杖,高举半空。 「我乃天帝是也。」 傲慢的声音,在无尽的喧嚣声里回荡:「功业盖世,敢叫天公折服!」 砰。 共工权杖顿落下去,像是帝王落下了审判,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完成收束。 雄伟的海市蜃楼于此刻崩塌,仿佛一方小世界在骤然间崩溃虚无,被困于其中的眼镜蛇轰然炸开,浓郁的天理之咒却没有逸散出去,反而如妖异的经文一般流淌下来,被黄金的共工权杖给吞噬殆尽。世界也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第291章 龟壳岛的落幕 龟壳岛的元素乱流消弭无踪,寂静里回荡着隐约的嚣音,就像是幽魂的嗡鸣。 相原攥紧了手里的黄金权杖,杖身的蛇形烙印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流淌着血红的色泽,释放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黄金权杖的顶端亮起了一枚妖异的蛇瞳,仿佛古老的魂灵在窥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出现了幻觉,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黄金的权杖,而是一条金色的巨蟒,几乎把握不住。 磅礴的精神污染就像是决堤的淤泥般冲击而来,伴随着相柳本源的反噬。 相原很少会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因为他的净瞳可以帮他窥见事物的本质。 但这一刻,净瞳也帮不了他。 因为相柳就是相柳。 神话生物的本质就是如此。 足以吞噬一切的天灾!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意识坠入了深渊,无尽的黑暗里是滔天的洪水,残暴矫健的九头蛇在水里翻腾,喷洒着毒液。 也是这一刻,白发的龙女在黑暗里现身,她的发丝在风里飘摇,素净无暇的容颜是如此圣洁,黄金的竖瞳里却仿佛点燃了神怒的火焰,居高临下地俯瞰。 「滚开!」 小龙女冷漠下令。 她的声音反覆回荡在天地间。 黑暗被撕裂,古奥森严的蜃龙从天而降,天地间哪里还有什么少女的声音,只剩下滚滚龙吟声回荡,像是太古的巨雷。 噩梦彻底崩溃,恍若隔世的相原仍然握着黄金权杖,但它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暴躁颤动,而是变得沉寂默然,仿佛沉睡。 黄金权杖的蛇瞳也黯淡了下去,不再透出诡异的魔性,只剩下一片空寂。 「成功了吗?」 相原大口喘着粗气。 「应该是的。」 小龙女也松了一口气:「相柳的本源还挺棘手的,还好是我的位格更高。」 倘若只讨论生命层次的位格,目前地球上诞生过的已知存在里,至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小龙女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二。 常态的天理在位格上都不如她们。 「这么看来,朕天生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啊。千年以来,一共就爆发过两次原始灾难,全部都被朕给镇压了。朕果然是功业盖世,料天神大能者无可及也。」 相原摆弄着沉寂的黄金权杖,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像你这种懒惰的宅女,能陪在朕的身边也是有福了。」 小龙女恶狠狠呸道:「真不要脸!」 茫茫的焦土里,咔嚓一声响。 臧奎踩断了一根焦黑的树枝,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露出被烧焦的面容。 「那东西……交给我。」 他的表情一寸寸扭曲,如恶鬼般的狰狞可怖,竭尽力气吼道:「我不管你到底做什么,我要你现在把它交给我!」 伟大的寄生被打断了,但相柳的本源并没有溃散,而是被封印在黄金权杖里。 「我等了足足一百年,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倘若早知如此,即便冒着被人理惩罚的风险,我也该亲自降临琴岛,把你们这些虫子全部杀光……」 臧奎骤然擡起头,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凶光毕露,暗黑的血丝从瞳孔里蔓延开来,像是毒素般流淌全身,滋养壮大。 随着这位董事露出怨毒的狞笑,他浑身的肌肉虬结隆起,毛孔里释放出了浓郁的漆黑蒸汽,无数幼小的灵体缠绕在一起,就像是病毒一般蔓延,无声尖叫。 当肉体突破了极限以后,便朝着灵体的方向进化,以此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减奎的肉体就是一个小地狱。 地狱里圈养着无数恶鬼。 狂暴的气势节节攀升,就像是地狱的魔王甦醒,茫茫焦土震颤了起来。 这就是臧奎的能力。 不仅仅是无匹的肉体。 还有以肉体餵养出的怨魂。 性能极其优越。 油尽灯枯的相原根本不可能对付如此强大的敌人,哪怕是在他全盛状态下也不行,双方的位阶差距无疑是巨大的。 「哇喔,说得我好害怕啊。人生就是这样,做错的选择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不然你应该回到一百年前九尾狐之乱的时候,那样你既可以防止一切动乱的发生,也能顺带着把我们的先祖给掐死。」相原却面无惧色,耸了耸肩道:「省省吧,虽然你很强,但比你强出一百倍的敌人我都见过。我是不会把权杖交给你的,有本事你就亲自过来抢啊。」 暴怒和贪婪沖昏了臧奎的大脑,他本该第一时间就秒杀眼前这位蝼蚁,但仅有的一丝丝理智让他保持了克制。 因为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眼下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击定干坤。 咔嚓。 臧奎骤然握拳,骨骼的摩擦就像是地狱里的骸骨刮蹭,漆黑的怨魂缠绕指尖。 「来吧,我乃天帝,当镇压此世一切敌,哪怕是至尊降临,我也绝不会……」 相原话说到一半,正色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没词了,你准备好了么?」 臧奎即将出拳的一瞬间,胸口却骤然被贯穿,黑色的血液喷涌出来,无尽的怨魂尖叫着崩溃,湮灭在了虚空里。 「我靠,这傢伙的肉体还真硬。」 伏忘乎在他的背后大口喘着粗气。 咔嚓一声。 伏忘乎收回了手,手里捏着一枚血淋淋的心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再次遭受重创的臧奎仰天咆哮,却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音,无数怨魂随着他一起尖叫,磅礴的压迫感恍若沸腾。 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骤然僵化,眼瞳里的愤怒和绝望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不甘,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般轰然倒地。 轰。 焦土震颤,仿佛一座大山垮塌。 一百年来的谋划功亏一篑,往事如云烟般掠过,巨大的野心和野望化作泡影。 「怎会如此?」 臧奎闭上了眼睛,生机彻底断绝,死状维持在三目四臂的巨神形态。 「这傢伙应该死了吧?」 相原也虚脱得坐在地上,抱着怀里的黄金权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放心啦,必死无疑。这傢伙可是太一阶,要是一击没能把他给弄死的话,他回过神来一拳就把我给锤爆了。」 伏忘乎躺在地上,没好气说道。 「姑且信你一次。」 相原嘲笑道:「灵王阁下看起来很狼狈啊,说好的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呢?」 「呵呵,这么多超级强者,你以为是吃干饭的?想要控制住这群人,即便是我也要竭尽全力,灵质都他妈快耗光了。」 伏忘乎翻了个白眼,喘着气道:「你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天帝阁下。」 「这可是相柳的本源,你来试试?」 相原有气无力道:「哥斯拉都不如池吓人,刚才差点儿没把我给震死。」 「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做,这种事情谁都不如你有经验,而我只需要给你创造机会,顺便来收个尾就好了。」 「说得轻描淡写的,你刚才要是再晚来哪怕一秒,我都被他给锤死了。」 「安啦,我可是专门卡着点来的。」 「神特么卡点,你能再不靠谱点么?」 「英雄当然是要最后登场的啦。」 「我特么跟你拼了.……」 「啧啧,证了天帝就是不一样啊。」 正当他们俩要打起来的时候,焦黑的灌木丛里响起了慈慈窣窣的声音。 「你的小姘头来了。」 伏忘乎累得动弹不得,庆幸吐槽道:「来得真及时,现在以你我二人的状态,跟废人没什么区别。这时候,哪怕来一个创造阶的长生种,都能把我们俩给杀了。」 相原循声望去,在丛林里捕捉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没好气道:「躲在那干嘛呢?吓我一跳,还以为谁来了呢。」 相依从树后探出头来,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瞳,幽幽道:「我有点怕你们已经被相柳的本源给附体了,再把我给吃掉。」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乖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着迎了过去。 「好真实的理由,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大概就只有爱妃心疼我了。」 相原撇了撇嘴。 相依把他给搀扶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灌木丛的另一侧,认真道:「姜小姐早就来了,但一直在观察你们。」 果不其然,姜柚清从一棵烧焦的古树旁走了出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做得不错,没有被相柳的本源给附身,也省得我大义灭亲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幽幽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们特么的……」 虞夏也早就来了,她慵懒地坐在一块嶙峋的岩石上,阳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千娇百媚的容颜,眼神里透着一丝讥诮。 「别瞎嚷嚷了,有没有谁能处理一下尸体,臧奎的记忆是最重要的证据,这东西要是没保住的话,那可就白忙活了。」 伏忘乎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 「还是我来吧,我这里有专门的空间类活灵,可以暂时保存这具尸体。」 虞夏从岩石上跳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随手打开。 一条乳白色的活虫钻了出来,短短一瞬间便膨胀了千百倍,如同巨兽般张开了血淋淋的嘴巴,一口吞食了减奎的尸体。 阳光里有风流动,灰尘在风里浮沉。 姜柚清似乎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磁场,向着密林深处的幽暗里投出了一瞥,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的惊讶和诧异。 「小心。」 提前释放出了云气的相依及时出声提醒,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却很慌张。 因为没有人能够确定,那股隐藏在幽暗深处的杀机,到底是锁定了谁。 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人手握一柄黄金涂装的左轮枪,枪身刻印着繁华般的咒文,弹仓里一枚子弹都没有,但却填充着浓稠的血肉,血红的肉芽探了出来,尖端裂开了嘴巴,露出了染血的尖牙。宗布神! 这件来自姬家的孽器已经得到了鲜血的餵养,即将释放出最浓郁的杀机。 持枪者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傢伙,但非常幸运的苟活到了最后的阶段,他的成绩排名在第十一位,很容易被人忽略。 吕羡鱼。 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幸运儿,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捡起了宗布神,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发起了最致命的偷袭。 「哼哼哼……」 吕羡鱼哼着歌,故作轻松地驾驭着狂暴的宗布神,几乎卯足了力气。 砰。 扳机扣动。 涂金的左轮枪震动,枪口喷涌出了火光,一枚血红的子弹贯穿幽暗。 翻涌如雾般的云气被撕裂,森然的剑气也被一瞬间贯穿,就连无声流动的时间域也被穿透了,宗布神的子弹势不可挡。 有那么一瞬间。 少女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相原的眼瞳骤然收缩。 姜柚清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女孩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攻击,但她只要把需要保护的人护在背后就可以了,剩下的她来不及思考。 当然,也不需要思考。 伏忘乎也有点吃惊,但他的眼瞳里却闪过一丝释然,因为他看出来了挡在面前的女孩并非是本体,而是一具时间分身。 虞夏对自己的生死自然是不介意的,反正她只是一具时间分身而已,正好感受一下孽器的威力,做好应对的措施。 枪声在寂静里回荡。 唯有相依判断出了这一枪的目标。 因为她的云气被撕裂了。 她感应到了弹道的轨迹。 最关键的时刻,相依毫不犹豫地拍出一掌,汹涌的云气如决堤般倾泻,海浪般拍飞了那条巨大的活虫,进发出巨响。 对方并不是想要杀了谁。 而是要毁尸灭迹,销毁关键证据!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一枚血红的子弹骤然擦着相依的雪颈而过,接着没入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里,留下了浅浅的弹坑。 坚硬的花岗岩却一寸寸灰化,像是被烧成灰烬似的,轰然坍塌了下去。 黑暗铺天盖地,相依仿佛听到了耳边流逝的风声,感受到了生命在凋零。 耳边只剩下了一阵惊呼声。 她的意识溃散,昏迷了过去。 第292章 姬家秘闻 黄昏时分,巨大的机械堡垒悬浮在高空的云层里,甲板上的四个涡轮引擎以最大功率转动,轰响着喷吐蓝色的尾焰。 星火联赛已经结束,赛后的动乱也已镇压,所有学员都被接了回来,但整体的气氛却格外压抑,仿佛被阴云所笼罩。 地下舱体的休息室里,相原在浴室的浴缸里起身,水流沿着肌肉的缝隙流淌,他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稳,归于沉静。 他感受到灵质已经恢复,便迅速拿起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体,对着水雾模糊的镜子套上了衬衫和牛仔裤,系好腰带。 离开浴室,水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床上躺着装满了装备和行李的贪吃熊。 这件储物型的活灵已经快被装满了,最具分量的物品就是封印了相柳的黄金权杖,这东西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 相原随手抓起贪吃熊挂在腰间,在玄关的板凳坐下,弯着腰穿着鞋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繫鞋带的动作有些慢,他总想做点什么事情,好让这段煎熬的时间尽快过去,也让心里好受些。 咚咚。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房门被敲响。 相原起身开门。 「相原同学。」 华博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情况怎么样了?」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 「队长已经撑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段,死亡率已经被降低到了百分之五十,林婧还在那边陪着,让我过来先通知你。」 华博擡起手,尝试做着安抚的动作:「苏院长刚刚打来电话,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你。大家都很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我知道。」 相原应了一声:「我去看看她。」 「我带你去。」 华博连忙在前面带路,既然担心队长的安危,也很欣慰于这个大男孩的反应。 「队长终归是没有错付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医护区的手术急救室门口闪烁着红灯,这就代表着目前有人在进行急救。 白西装的相溪贴墙而站,举着手机打着电话,偶尔淡淡地应一声。 相原看到她在这里,颇有点意外。 「毕竞是相家的人,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得过来看看。相烈爷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负责处理赛后的这些意外情况。」 相溪淡淡说道:「当然也包括你的危机公关,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在相家的庇护下都没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相原微微皱眉:「我不需要。」 相溪平静道:「你需不需要那是你的事情,家族怎么是家族的事情。没有人会因此而道德绑架你,你放心就好了。」 相原想了想:「有理。」 华博在一旁再次心生感慨,以前队长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相家都不管不问。 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作为宗室的相原证得天帝,他的护法者也因此沾了光,得到了足够的重视。 「相原同学。」 疲惫的林婧披着加厚的羽绒服凑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校服裙,轻声道:「安部长刚刚进了急救室,按理来说应该会把死亡率降到最低,你放心就好了。」 「还好,那东西的目标是臧奎董事的尸体,否则的话她不可能活下来。」姜柚清坐在长椅上,抱着一份古代的文献。 她披着一头湿润的黑发,遮住了那张素净的脸,黑白相间的校服裙罕见地多了点褶皱,裙下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双腿交叠起来,皮鞋连点地面,似显焦躁。 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就过来了。 「那个东西是宗布神,来自传承自姬家的孽器。它有着很特别的性质,凡是被子弹锁定的敌人,都会化作枯骨。」 虞夏依然戴着棒球帽,遮住了那张精緻妩媚的脸,嗓音柔媚却语出惊人:「那姑娘只是被擦伤了,全身的细胞就开始了衰竭。哪怕能抢救过来,一时半会也未必醒得过来,都要看她的造化了。」华博几乎要背过气去。 姐姐啊,你会不会说话啊。 林婧也有点无语,这个时候一盆冷水泼下来,氛围一下子就僵死了啊。 但他们却不知道孽器是什么。 唯有相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苍白的眼瞳变得凌厉起来,寒声说道:「那倒是问一问姬家了,或许这跟他们家族在一百多年前的一桩秘闻有关系……」 目前的上三家,情况比较特殊。 秋家是散了,相家隐世了。 唯有姬家还竭力维持着世俗的统治力,但一百多年前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尤其是当姬衍出事以后,更是乱作一团。 相原沉默片刻,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所谓的孽器……」 姜柚清嘆了口气,幽幽解释了一番。 但解释的过程里,她的视线却瞥向了一旁的妩媚少女,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个夏渔博学得超乎她的想像。 「我知道了。」 相原闻言沉默了良久,转身离去。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你们不拦着他一点吗?」 华博有点吃惊:「总觉得相原同学刚才离开的表情,有点吓人啊。」 林婧也被吓到了,刚才那个大男孩离去时的眼神锐利如刀,即便并非指向她,但她依然胆战心惊,被吓了一跳。 「没关系,他愿意闹就去闹了。」 相溪面无表情说道:「就像是当年的伏院长,在冠位时期也可以跟高层叫板。」 姜柚清低头翻阅着那本有关于孽器的典籍,倒是没有理会男朋友的胡闹。 拦是拦不住的,彼此相伴着一路走过来,没人比她更了解那傢伙的性格了。 既然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有些人必然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这已经不是和稀泥能解决的事情了,哪怕是学院高层也要掂量一下,他们是否能承受天帝的愤怒。 至少在部长级这个层面,他们已经不是绝对安全了,弄不好真有人会死。 「没想到宗布神也出现了,看来是要乱起来了呢。好在林奉天那个老傢伙已经死了,这小子也还算是言而有信,我也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行动,完成计划了……」 虞夏也转身离去,柔媚的眼眸里眼波流盼,嘀咕道:「既然天谴者即将诞生,相柳本源就放在他那里好了。我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寻找梅庆隆的线索,顺便释放出九尾狐的力量,解封池的权柄。」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非人般的妖异和冷酷,摄人心魄的诱惑里暗藏极深的暴戾,就像是太古的灵魂在躯壳甦醒。 有件事情,虞夏撒了谎。 她所面临的问题,并非是抑制不住九尾狐的原始意识,而是反过来。 她是要借着战斗来释放天理的本性,从而一定程度上抑制自身的性格。 尤其是作为灵媒,她具备一定的特殊性,一旦九尾狐的原始意志甦醒,也会释放出一部分初代宿主的思维。 就像是相柳会模仿共工一样。 因此在那场战斗里,虞夏并没有藉机消磨九尾狐的意识,反而是让自己直面相柳本源的反扑,进入了虚弱状态。 如此一来,虞夏会更快的获得千万年前的记忆和力量,代价是她会变得越来越不像现在的自己,但她不在乎。 虞夏作为天命者的天赋本就是首屈一指的,自然还远远没有到需要通过大规模的战斗来压制天理本性的时刻。 「年轻的男孩子真是好骗呢,虞夏本就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一个幻影而已啦。」 虞夏的眼波似显妖艷,就像是浓郁的玫瑰花瓣在清澈的湖水里荡漾起涟漪,但水下最深处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希望你得知真相的那天不要怪我。」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 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是禁闭的,空荡荡的走廊里满是摄像头,相原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遭到了执行教授们的阻拦。 「相原同学,请止步。」 有人严厉道:「部长们和院长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这位执行教授很眼熟。 曾经在琴岛见过,好像叫做虎彻。 相原当初还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呢。 时隔数月,虎彻也晋升了冠位,正式转为了执行教授,获得了教职。 放在九歌体系里这是很难得的,类似于普通人考了公务员,你不再仅仅代表你个人,你背后多了一个庞然大物的支持。 唯有获得了执行教授的教职,方才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部长级。 正部长只有十二位。 但副部长却可以有很多位。 再往上就是大名鼎鼎的院长级。 这些教职就代表着权力和资源,在长生种社会里很有说服力,哪怕是仇人想要动你也得掂量一下你背后的势力。 当初的严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肃查部的部长他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但这么多年以来依然活得好好的,哪怕有些仇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严瑞被撤职以后,不到半个月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无从调查。 这就是差距。 「刚接到校董会的命令,立刻展开对相原同学的行动调查,校方有权获悉相柳本源的去处,以及臧奎董事的死亡真相。」 虎彻冷着一张脸,特别强调了校董会三个字,仿佛想要以此来形成威慑:「相原同学来的正好,请跟我们……」 咚的一声巨响。 虎彻被一股蛮力砸在禁闭的大门上,钛合金的材质都扛不住冲击,寸寸开裂。 「哪怕严瑞死而复生,他也未必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我确实是来上学的,但你这种老师也还真敢把我当学生?」 相原淡淡道:「校方办事不力,要我一个学生来给你们镇压原始灾难,竟然还好意思来问我相柳本源的下落?」 虎彻的喉咙几乎快被捏断了,仿佛无形的鬼魂提着他,把他死死压在门上。 最让人惊恐的是,相原连动都没动,意念场几乎是瞬开的,令人防不胜防。 余下的执行教授们也没敢动,他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大家就算一起冲上去也不是这个相家小鬼的一合之敌,不如老老实实待着等待救援,还能少挨一顿揍。 毕竟他们也没什么上升空间,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拼什么性命啊。 哪怕从身份地位上讲,相原这种证了天帝的学员,也不是普通的学生了。 这小子必然是要进入隐秘机要部门的,日后会成为守护世界的英雄。 像这种人,九歌的高层也会哄着。 任由他闹腾一下也无所谓。 英雄嘛,总是会有个性的。 墨守成规的老实人到处都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也永远不是这类人。 「肃查部的部长在么?」 相原眼神毫无温度:「我进不进去无所谓,但他必须出来见我。他要是不出来,那我可就要凭直觉杀人了。」 监控摄像头转动,纷纷锁定了他。 正当虎彻要被捏死的时候,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有人匆忙进来。 「相原同学,请冷静!」 年轻的小秘书满头冷汗,连忙道:「院长们有请,请您立刻跟我来吧。」 相原微微颔首,算是他在这种状态下,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礼貌了。 意念场散去,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虎彻几乎昏厥,被同伴们搀扶了起来。 年轻的小秘书带着相原穿越了一道道闭合的大门,来到了最终的房间内。 大门打开,十余人围绕着圆桌而坐,部长们赫然在列,神情严肃。 伏忘乎满脸嚣张跋扈,完全没有假死暴露以后的尴尬和羞耻,脸皮厚如城墙。 即便众人的眼神再怎么怪异,他也依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吊儿郎当的。 黎青阳抽着雪茄,神情满是幽怨和睏倦,阿瓦隆之剑就横在他的面前。 克拉苏双手合十念诵着神圣的经文,像是在为逝者哀悼一般,表情肃穆。 此前他们正在掰扯相柳本源的去处。 按照伏忘乎的说法,相柳本源已经被初代往生会封印,他是冒着死亡的风险,才拼死将其沉入了海底的矩阵里。 只要九歌体系再次启动龟壳岛的封魔矩阵,就没人能够找到相柳的本源。 目前荷鲁斯之眼已经无法观测到相柳本源的气息了,只要伏忘乎死咬着不松口,也没人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这也算是为相原洗煤球了。 「过来坐吧。」 伏忘乎以手托腮,朝着他招了招手。 年轻小秘书为相原安排了座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是部长级才有资格坐的位置。 就像是当初的伏忘乎一样。 如今的相原也已经获得了越级的待遇,目前他还是一位命理阶的学员,但却已经能够跟超限阶的部长坐在了一起。 这就是实力的证明。 部长们虽然很不舒服但却没说什么,或者说没办法表达他们的不满。 凡是能在冠位之上再进一步的,几乎没有那种实力特别拉胯的水货了,但即便是他们里也有一些人并不擅长战斗。 面对这个相家小鬼,还真没有胜算。 当然,这群人并不知道相原是天命者,自然也无从得知他的真实实力。 「十分钟的时间。」 相原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麻烦各位部长给我一个交代吧。」 众多部长面面相觑。 新任的肃查部长深吸一口气,冷冷质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给你交代?」 死寂。 短暂的沉默过后,相原擡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淡淡说道:「星火联赛的变故,是你们办事不利导致的。龟壳岛为什么会被外部势力入侵?这是谁的责任?参赛的学员里有问题,为什么没人查出来?我的人现在重伤濒死,你有脸问我为什么?」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要是真的不会做事,那就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我牵条狗上去也比你强。」 噗嗤。 谢廉一口茶喷了出来,即便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也确实绷不住了。 众多部长偷偷交流着眼神,即便是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们也有点憋不住笑,好在碍于同事的面子,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唯有肃查部长勃然大怒,但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他的前辈,竟然没有发作。 「还是我来做一个总体的汇报吧。」 有人嘆了口气:「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的调查也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变故里出现了一件极其珍贵且稀有的孽器,它的名字叫做宗布神。既然如此,我们的故事或许要从一百年前的姬家说起,因为这其中涉及一桩极其隐秘的秘闻,还希望大家保密。」 第293章 校方的交代 中央控制室的投影屏幕浮现出来,足足四千页的绝密档案被解禁,与会者们纷纷面露凝重之色,面面相觑,交流眼神。 「最早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我们经历的那次巨大的动荡。九歌体系险些崩溃,初代总院长死亡,这就导致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联盟,即将再一次沦为一盘散沙。若非二代总院长的横空出世,很难想像如今的世界格局会是什么样子。」 克拉苏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悲悯道:「迄今为止,初代总院长的死因都是一个谜。但根据我们的分析,秋总院长应该是死于一场险些爆发的……原始灾难。」 伏忘乎和黎青阳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显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 部长们却面露震惊之色,失声呢喃道:「初代总院长可是至高阶的强者,而且还成就了二次冠位,怎么会死呢?」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原始灾难! 相原眯起眼瞳,眼神微微闪烁。 当初秋和跟他说过。 初代有可能是被二代给杀死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众所周知,我们先前所处的时代,始终在绝地天通的保护下。但问题在于,绝地天通的矩阵,并不是完整的。」 克拉苏举起了一个装满茶水的茶杯,右手在杯子上轻轻一敲,一道裂隙浮现。 「绝地天通的矩阵,缺失了很关键的一部分。至于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但正如我手里的茶杯,既然已经出现了一个裂口,那它就不再具备完整的功能。」 茶杯中的水颤动起来,隐隐泛起了一丝涟漪,像是海浪般汹涌起伏。 杯子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总有一天,这个矩阵会被冲破。」 克拉苏比划了一个手势:「一旦保护着我们的外壳碎了,那些名为天灾的神话生物们,就可以轻易地入侵现实世界。」 他擡手触碰着屏幕,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绝地天通的矩阵愈发地薄弱,全世界存在三十七次随时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伦敦,普罗旺斯,坎培拉,芝加哥,开罗,新德里,琴岛……」随着绝密资料的解禁,这一百多年来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赫然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尘封的历史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包括那群信仰着至尊的堕落天命者与堕落天谴者,也会想方设法突破规则的桎梏,唤醒那些古老又暴虐的神话生物。」 克拉苏凝重道:「这些古老的天理,分别处在不同的状态。譬如相柳,池几乎就是死物,远没到复活阶段。再譬如蜃龙,池已经开始了复活的仪式,仅凭人力很难阻止这个过程。当然,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有些天理本身就是活着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神话故事里的鬼神,却让人众人心里微沉。 「活着的天理!」 谢廉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说道:「难怪强如初代总院长也会死亡,凡是活着的天理,要么是暴虐的天灾,要么就是已经寄宿在人类躯壳里的……怪物!」 「通常来说,既然是活着的天理,大概率还是拟人形态的比较多吧。唯有受肉完成过后的神话生物,才能够真正被定义为活物,否则只是一滩恐怖的烂肉罢了。」 「的确,就像是琴岛里的蜃龙,在尚未完成受肉的时候,你很难说池是真的活着的,虽然袍真实存在,但更像是一种可怕的自然灾害,而不具备具体的形态。」 「至于相柳那样的存在,则更加的原始纯粹,根本不具备神话之躯,只具备最初的灵魂形态,实际上不具备太大威胁。」 部长们议论纷纷。 相原大概也听明白了。 天理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种是灵魂形态。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相柳,这种形态下的天理制造出的原始灾难是最低级的。 当然也是因为天理宿主们都比较克制,生怕露头就被秒了,不敢闹腾。 第二种是受肉形态。 蜃龙就是处在这种阶段,池的神话之躯已经融入了雾山里,天理之咒能够源源不断的流出,制造巨大的原始灾难。 话虽如此,当初的极乐会也是比较克制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血腥的祭祀,再加上阮祈和阮云的自控能力又太强,以至于十多年来都隐藏得很好。 等到被发现的那天,蜃龙的神话之躯都特么出现在大街上了,谁还管得了。 九歌的高层都只能直呼卧槽。 第三种就是拟人形态。 生活在现代的人基本没人见过天理的这种形态,神话生物完成了伟大的复活,寄宿在人类的体内,就如同伪人一般。 这种形态下的神话生物会读取容器的记忆和思维,学习他们的行为模式。 但池们的本性依然是暴虐又凶残的。 哪怕有类似于人类的躯壳,池们依然是凶暴的怪物,恶鬼般可怕的存在。 当然了。 池们具体什么样子,没人见过。 这一切都是理论。 至于考究的依据,就是那些被天理之咒复活,但却变成了怪物的死者们。 反观那位传说中的至尊,就如同神话中的神祇一般,拥有完美的神性。 「一百多年前,有一次极其危险的原始灾难,是由初代总院长亲自镇压的。当时随行的,还有相家和姬家的两位家主。」 克拉苏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位都是至高阶,加冕了二次冠位的英雄。」 解禁的档案里显示,一百五十二年前爆发的那场原始灾难,位于南极。 「世界上最初的南极科考站始建于1904年,最初是由苏格兰的探险队建立的临时庇护所。后来被阿根廷政府接管改造,变成了永久性的科考基地。」 克拉苏解释道:「但实际上,我们的科考站建得更早,早在1874年的时候就已经成立,由上三家一手主导。世界各国的长生种势力都有参与,那是一个宏大的计划工程。根据后来我们整理并分析出的情报显示,那里不仅沉睡着一位古老的天理,或许还隐藏着绝地天通的秘密。」 与会者都保持了沉默,南极一直都是人类尚未探明的禁区,而对于他们这些长生种而言,那里的冰层下必然封印着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没人愿意去那里折腾。 有人说,南极的冰层下藏着远古的病毒,但实际上的情况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普通人误以为的病毒,实际上都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天理之咒,那里神话生物的基因遗留,是腐蚀这个世界的剧毒! 相原放在腿上的右手触电般一弹。 「小祈,你怎么看?」 他在心里询问道。 「我觉得倒是很合理,今天秋成道掌握着人理的秘密,就必然是炎黄二帝的传承者。绝地天通是一个矩阵,那就必然有它的核心所在。如果说是在南极,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人类的禁区嘛。」小龙女嘀咕道:「但如果说秋成道真的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那他寻找绝地天通核心的目的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啪的一声。 茶杯落在了桌子上。 克拉苏幽幽嘆了口气:「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比较诡异了。九歌的南极科考站成立以后,那个站点就离奇的消失了。」 「消失?」 有人询问道。 「是的,离奇的消失了。」 克拉苏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是在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这个庞大的计划,没有人记得。包括当事人,也消失在了大家的认知里。正因如此,我们如今才会怀疑,南极里可能藏着什么跟绝地天通相关联的东西!」 知见障! 相原恍然大悟。 「当时上三家的家主一消失,就是整整二十多年,世界乱成了一团。这些长生种社会的领袖,就这么神秘消失在了世人的记忆里,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动乱。」 克拉苏低声说道:「无论是东西方,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里。此后没过多久,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这是部长们都不知道的秘闻。 包括相原也有点吃惊。 「直到第二代总院长横空出世,名为圣君的英雄以铁腕的手段,一步步镇压了世界各地的动乱,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至尊麾下的堕落超越者们,没有让这个世界向着深渊滑落,镇压了许多原始灾难。」克拉苏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第二代总院长竟然如此强大。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者,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初代总院长只有偶尔查文献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师弟。」部长们微微颔首,现如今的总院长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现世里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对他表达尊重和感谢。 要是没有二代总院长,这个世界早就开始燃烧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大家都得完蛋。 相原若有所思,看起来第二代总院长的确是天纵之才,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 毕竟能让天生邪恶的伏忘乎心甘情愿叫一声老师,那特么得是什么人啊。 按照师承关系,那还是相原的师祖。 「恰恰是第二代总院长,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打破了那一层知见障。」 克拉苏嘆息道:「自那以后,我们才逐渐想起了初代总院长的存在。那时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九歌再次派出探险队,前往了南极。二代总院长亲自带队,穿越了无尽的暴风雪,抵达了那个科考站。令人震惊的是,那里已经变成了异侧。时间不再流动,当初数以千计的科考站成员,竟然全部都不知所踪了。」简直就是鬼故事。 「也就是那个时候,南极的异侧开始了崩塌,但第二代总院长似乎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独自一人前往了风雪的最深处。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据当年活下来的老人回忆,那是一场可怕的自然灾害,许多人都葬身在冰海之下。」 克拉苏轻声说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二代总院长从茫茫冰海里归来时,已经身负重伤。唯一被带回来的,只有初代总院长的尸体……一具冰冷的尸体。」 事情到这里,众人还是一头雾水。 「姬家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人忍不住询问道。 「我刚才说过,当年前往南极的,不仅仅只有初代总院长,还有当时的相家家主和姬家家主。这两位家主也神秘失踪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们的痕迹。」 克拉苏沉默了一秒,嗓音里透着一丝恐惧:「真正的鬼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很多年以后姬家有人声称,他们在祖先的祠堂里,见到了那位家主的踪迹。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能力证明。」众人悚然而惊。 克拉苏声音低沉:「这本是无稽之谈,就像是民间的传说。没人能想像,长生种的社会里,竞然流传着闹鬼的传说。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当年那些旧贵族的势力捲土重来。姬衍也是在那段时间出事,一系列违反人理的丑闻都集中爆发。 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宗布神这件孽器,恰恰就是被当年失踪的那位姬家家主保管的。我们本以为,宗布神早就已经遗失了,但没想到它竟会再次出现。 也就是说,当年的那个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那位失踪的姬家家主可能真的回来了,但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哪里。初代往生会的成立,或许就是跟此事有关。」 鬼故事。 这真的是个鬼故事。 哪怕是部长们都觉得头皮发麻,被这个故事里透露出的诡异味道吓到了。 「关于龟壳岛里发生的一切,伏院长与黎院长已经做了详细的说明。」 克拉苏严肃道:「关于叶桑和臧奎,我们还需要详细的调查。但是有一件事我们是可以确定的,关于最后使用了宗布神的吕羡鱼,这个人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相原流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姬家继承人的私生子,他的天赋和实力都非常强大,但一直在藏拙。」 克拉苏认真说道:「相原同学,这是我们能给你的,初步的交代。」 他推出了一个移动硬碟:「这是有关一百年前,姬衍叛逃以后,姬家继承人的变动情况,以及一些相关的资料。如果你想继续查下去,这就是你的了。」 死寂。 与会者纷纷望向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许多人都流露出玩味的神情。 现在倒好,查到了上三家的姬家。 尤其还涉及如此恐怖的隐秘。 你又能如何? 「很好。」 相原擡起头来,懒散的笑容里却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我喜欢这个交代。」 他拿起那块移动硬碟,转身离去。 第294章 十重妄想,灭域! 深冬,沪上的天空阴沉沉的,一架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山顶的停机坪上,巨大的机械堡垒隐藏在了后山的峡谷里,就像是一头巨兽蛰伏沉睡,暗中积蓄着力量。 湖畔的独栋公寓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一场简单的庆功宴草草结束。 相思忙着收拾着餐桌上的盘子,细声细气说道:「看得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庆祝呢。」 姜柚清在阳台边缘发了一会儿呆,呼吸着寒冷的空气,一头黑发在风里起伏,轻声呢喃道:「看来要降温了啊。」 「柚清姐。」 相思收拾完盘子,悄悄凑了过去。 「嗯?」 姜柚清深深瞥了她一眼。 「喔,嫂子。」 相思赶紧改口:「相依姐怎么样了?」 「相依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时半会还是醒不过来。如果弄不好的话,可能就要一辈子都躺在病床上了。」 姜柚清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淡淡说道:「你哥那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责任心还是蛮强的。他觉得这次出事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有点不正常。」 「嗯,我看出来了,除了我爸去世那次之外,我从没见他这样过。」 相思嘀咕道:「对了,最近网上的舆论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有很多水军……」 星火联赛已经结束了,但赛事的热度却并未消退,长生种社会的各大论坛仍然在激烈的讨论相关的事宜,尤其是比赛的过程以及各大天才的证冠结果。 毕竟这一次的联赛非常的特殊,比赛的过程和结果,都足以震撼整个世界。 尤其是相原的天帝之位,千年来唯一一个帝之冠位,极有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尊名,最关键的是这条路还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没有继承任何前辈的衣钵。 包括姜柚清的剑皇之位,也是千年来唯一的皇之冠位,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这条路也是未解之谜。 这就像是长生种社会里的诺贝尔奖,象徵着一个时代的最强的修行成果。 当然,这也一定程度上决定着未来。 有人在估算他们的实力。 也有人在觊觎着他们的传承。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势力想要挖人。 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但目前也有人对赛事的过程提出了质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他们证冠的过程是否合规,试图挑起一些事端。 即便赛事的过程合法合规,但毕竟得罪了太多的人,算是惹了众怒。 很显然这是因为相原在直播里说出的,那些有关九歌体系的一些丑闻。 矛头直指初代往生会。 「乌合之众而已,没必要搭理他们。」 姜柚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寡淡的情绪,淡淡道:「毕竟接下来,等你哥准备好了以后,可能会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事情。」 「真的不会有事么?」 相思有点担心道:「虽然我哥已经是冠位了,但他的位阶还是不够啊。」 「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公理和正义。那些水军吵吵闹闹这么多天,但始终没有占据舆论的高地,这是为什么?因为公道自在人心,初代往生会这些年做了太多的恶,他们做过的事情会被人一点一点挖出来。」 姜柚清解释道:「正因如此,伏忘乎也会给他争取到,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样子。」 相思放心了许多。 姜柚清很满意她的乖巧,心想带孩子也没什么难的,微微颔首说道:「这段时间,我也要准备一下冠位以后的修行。今晚还有点时间,你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我,你哥让我帮你把基础打好。你也要抓紧时间进阶,否则身体会有影响的。」 「知道啦。」 相思乖乖地应了一声,如今她的学分也足够换取一门雷电系的通用完质术,足够她晋升到轮转阶了,虽然战斗力依然比较拉跨,但基础却打得相当结实。 尤其是在大傢伙的集体教导下,目前的相思已经基本掌握了长生种的通识知识,熟读真实的历史以及日常的超凡常识,掌握了相当一部分黑魔法与鍊金术的知识,在格斗和射击的领域也颇有建树。但还是远远不够。 相思心里也有些急切,遥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不靠谱的老爹有一次喝醉酒,醉醺醺的表示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作为妹妹的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哥哥。 她欣然答应了,但却不知道怎么做。 尤其是到了现在,相思更加的迷茫了,不理解老爹当初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兄妹俩的实力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哎,慢慢努力吧。」 小姑娘小声嘟!囔。 二楼的卧室内,灯光昏黄。 相原坐在电脑桌前,审阅着移动硬碟里的档案,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上显示着学院秘书的消息,大体是提醒他注意查收星火联赛的奖励,足足十万点学分。 时隔数月,他终于从黑户成为了盟主,学员等级达到了最高的十级。 但他却并无之前的喜悦,只是看了几秒以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餵?」 电话里,伏忘乎的声音依然病恹恹的,透着一股子慵懒和睏倦。 「那份档案我看的差不多了。」 相原淡淡道:「我准备行动了。」 「不着急,臧奎是太一阶,他的记忆很难消化,所以需要慢慢来。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可以继续提升一下自己。」 伏忘乎笑眯眯道:「星火联赛第一的奖励,除了天赐仪式之外,还有整整十万点的学分。这么多学分,足够你武装到牙齿了。但最重要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得提醒你,十重妄想的修行千万不要落下,晋升冠位后的这次妄想至关重要,这涉及到你前面四重妄想的整合和统一,如此方才能迸发出它真正的潜力。 十重妄想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的强度会随着你的每一次晋升而变化。正因如此,你的这一次妄想会有些不一样,它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添砖加瓦,而是一次整体的统合和重塑,呈现出崭新的姿态。」相原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十重妄想完美契合了长生种的晋升之路,当然也包括每四阶一次的统合。 「那就祝你好运。」 伏忘乎淡淡道:「我去忙了。」 电话挂断。 相原沉默片刻,思考着对方说的话,默默从贪吃熊里取出了那本怪异的笔记。 「晋升冠位以后,十重妄想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怪不得,伏忘乎这傢伙的能力千变万化,看起来强的离谱……」 现如今相原也走到这一步了。 相原深呼吸,久违的打开笔记本,集中精神审视着书页上的诡异涂鸦和扭曲的线条,一瞬间坠入了地狱的最深处。 癫狂。 铺天盖地的癫狂扑面而来,他的视界变得黯淡了起来,眼前的笔记本在扭曲,书桌也在歪曲倾斜,如同妖魔般扭动。 破败斑驳的精神病院,终年不见天日的昏暗病房,木桌上燃烧的蜡烛,窗边染血的蓝色窗帘,挂着镣铐的铁床。 昏沉的意识里,仿佛有人在哭泣,像极了那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去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悚然而惊。 因为墙角里竞然真的蜷缩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白发的小姑娘,瘦弱得像是一只小野猫,泛黄的白裙子脏兮兮的。 小姑娘藏在角落的阴影里,警惕地擡起了眼眸,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是谁?」 相原惊诧莫名,尝试跟她对话。 「我就是你。」 小姑娘擡起头,哑着嗓子回答道:「我是你通过妄想症臆想出来的人格,掌握着你梦想中的能力,就像是这样…… 她擡起了枯瘦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了一个纯粹由意念凝聚而出的域场。 这个域场看似是静止的,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却无法穿透它,落在它的边缘。 域场兼具排斥力和吸引力,无数的灰尘被反覆吸引又排开,看起来颇为神异。 无形的域场隐隐暴动起来,骤然融入了她的掌心,仿佛施加着深海般的重压,无数作用力叠加在一起,混乱不堪。 伴随着域场的暴动,一道道流动的波澜凭空泛起了起来,能量重叠生灭。 波动引发了震动,无穷的震波蔓延开来,几乎可以以世界上存在的任何物质为媒介,在任意一点释放出究极的破坏力。 这就是相原目前掌握的四种妄想。 完美在小姑娘的手里展现出来。 「那些不存在于现实里的事物,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因为世界不是你想要的样子,所以你便执着于构建一个只存在你心里的理想乡。那些虚构的人物,他们的能力和信念,就像是你的武装。即便这份武装是虚假的,也足以让你感到安心。」 小姑娘轻声道:「所谓妄想,就是把本不存在的事物具象化的执念啊。」 「不存在的事物具象化……」 相原也轻声呢喃。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内心非常地虚无,你在迫切地渴求着一切,去填补那个无底的黑洞。孤独是它的本质,幸福是囚禁着它的牢笼,它就是你心里的野兽。」 小姑娘伸出了白皙干枯的右手,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低语道:「所谓终极的空洞,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样子。」 仿佛囚禁在牢笼深处的魔鬼露出了微笑,歇斯底里地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释放出你内心的野兽,毁掉一切你不喜欢的东西吧,它名字叫做灭域。」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妄想症彻底失控,他认知里的世界变得彻底癫狂了起来,意识深处只剩下一片混沌,无尽的极端情绪像是海底的气泡一样生灭,阿赖耶识也失去了控制,意念波如海啸般动荡。他痛苦得捂住了头颅,下意识地释放了暴走的意念波,像是放出了一头野兽。 破败的病房在颤动里崩溃,漆黑的空洞在这一刻骤然显化了出来,就像是宇宙深处寂灭的黑洞,巨兽般吞噬着一切! 时空在轰然巨响里崩塌,病房里的天花板和水泥地碎裂成童粉,铁床和木桌也都支离破碎,燃烧的蜡烛和染血的窗帘一起被搅碎,包括那个瘦弱的白发少女。 最终就连相原也惨遭吞噬,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四分五裂,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一寸寸分解成了虚无。 漆黑的空洞崩溃,世界一片寂静。 静得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从噩梦里甦醒,瞳孔里流动着灼热的金色,宛若野兽。 冷汗浸湿了后背,心有余悸。 桌子上的电脑已经熄灭,手机屏幕里显示着新收到的消息提醒,那本诡异的日记仍然摆在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灭域?」 他轻声呢喃,轻轻喘着粗气。 伴随着意念场的释放,一根铅笔凭空悬浮起来,静静飘在他的面前。 相原闭上眼睛,回忆着噩梦里的那一幕,意识深处的情绪变得暴动起来。 他再次睁开眼瞳,眼神变得癫狂了起来,集中精神锁定了那枚铅笔。 轰隆。 随着寂静里的轰响声,漆黑的空洞如巨兽般骤然现身,瞬间吞噬了那枚铅笔。 「原来如此,所谓的灭域就是在一定范围内引发时空的崩溃。只要蓄力够久,崩溃的程度也就越强,瞬间吞噬掉一切的事物,最终呈现出湮灭般的效果。」 相原拔掉了一根额发放在掌心,呢喃自语道:「如果是近身瞬发,又会如何?」 寂静里响起了巨兽的咆哮,那根头发在他的掌心颤动起来,崩溃瓦解。 「相原,这是什么古怪的能力?」 白发的小龙女现身出来,惊讶地望着他的手掌,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又开挂啦?」 「灭域,十重妄想的新能力。」 相原尝试着收紧手掌,轻声道:「我想我的战斗方式,或许要改变了。」 目前的阿赖耶识有很多表现形式。 领域,力场,波动,震动。 但这些表现形式并没有真正的结合起来,形成一个真正能作为底牌的大杀器。 直到灭域的出现。 这个问题终于被解决了。 「虽然灭域的消耗好像有点大。」 相原仅仅是尝试了两次,就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灵质,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反正小龙女可以给他补充灵质。 小龙女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没好气地哼哼道:「喂喂喂,我的灵质储备也就只剩百分之百了,你省着点嚅嚅吧!」 「放心,饿不到你。」 相原摸起手机,登录了校园网,撇嘴道:「星火联赛的奖励已经到帐了,我先看一下能买什么东西。你帮我检索一下我的记忆,筛选出姬家的嫡系后代里,所有冠位及以下的成员,列一个清单给我。」「真会使唤人。」 小龙女调皮地扮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检索了他的记忆,仿佛贴身秘书。 第295章 怪诞虫与隐匿者 澳岛,金沙娱乐场。 金碧辉煌的私人包间里回荡着筹码交错的清脆声响,有人在赌桌前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看着牌上的点数,微微皱眉。 这是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但眼神却略显沉着坚毅,实际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浑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的饰品,只有纯黑的西装搭配漆黑的鳄鱼皮鞋,但却有一种天生雍容的贵气,压迫感极强。侍者们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没有人敢于直视他的身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总之,龟壳岛的事情就是这样。」 吕羡鱼坐在对面,手里也把玩着几张扑克牌,他留着简单的寸头,有一张稍显圆润但很有亲和力的脸,笑起来很和煦。 看起来丝毫没有杀伤力。 「虽然臧奎的尸体没能销毁,但好在是回收了宗布神,你做的不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姬川瞥了一眼赌桌上已经被密封好的金属箱,随口问道:「相柳本源呢?」 「不知道,但应该是被封印了,没有人看到具体的过程,除了臧奎。」 吕羡鱼点了一根烟,淡淡说道:「那本来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事情,我能从那个怪物的手底下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哦?」 姬川眯起眼瞳:「那个证得天帝的相家小鬼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吕羡鱼嗯了一声:「我跟他交手,不超过十秒钟,尸体都不会剩下。」 姬川翻弄着手里的扑克牌:「那要是冠位时期的我,遇到了他呢?」 吕羡鱼犹豫一下:「也很难。」 姬川呵了一声:「有点意思啊,没想到琴岛那种地方竞然出了这么一个怪物。但好在长生种的路,并不是看谁在某个时期有多强,而是看谁能够走得更远。」 作为上三家的继承人,他当然知道这条修行之路的真正意义所在。 一时的强弱确实不能代表什么。 厚积薄发的天才也大有人在。 但这话说的也有点挽尊的意思。 人家都天帝了,又怎么可能走不远。 除非半路夭折。 但那是相家的人,想要对那个家族的人动手,多少还是有点难度的。 吕羡鱼忽然擡起眼睛,深深瞥了他一眼:「说到这里,我倒是想问问你,现在我已经彻底暴露了,你给我安排的后路在哪里?我是一个私生子不假,但我也是你的第一个儿子,你不会抛弃我吧?」姬川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雪茄,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手里还留着证据?」 吕羡鱼眼神一寒。 姬川的笑容有些真淡。 「目前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我们的布局必须全线收缩。叶桑和臧奎没能带回相柳本源,的确有点超乎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他们大限将至,总会拼一把的。没想到这两个笨蛋,从头到尾被人戏耍。」他顿了顿:「伏忘乎真是可怕啊,当年极乐会没能把他搞死,真是失误。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商耀光应该出来把控局面,但我刚刚收到了消息,他现在已经准备跑路了,看来舆论的风向不太好。」吕羡鱼眼神阴沉:「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着风险来这里找你,我的父亲!」 姬川丝毫不把他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放在眼里,抽着雪茄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你想让我把你送出国,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送你去一个南美的小国家,让你在那里当土皇帝。只要姬家不倒,相家人一辈子找不到你。」 吕羡鱼的眼神略显缓和,九歌体系已经待不了了,这是他最好的后路。 姬川忽然话锋一转,似有所指说道:「但那样一来,一旦我们的大计得成,新时代的剧本里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吕羡鱼面无表情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承诺过会留给我…」 「那是之前,你的几个弟弟天赋都很好,完全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姬川吐出一口烟圈:「可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不藏拙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竞争校内排名前三。不仅如此,你的能力很好用,适用性很强。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真的要这么退场么?不如再加把劲表现一下,回去替我做一件事,最后一次。」 吕羡鱼没有说话,但手里的扑克牌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指节青筋暴起。 「想想你的母亲,当年的她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普通女孩。但她却抓住了机会,得到了我的馈赠,才有了你。」 姬川淡漠道:「虽然是私生子,但我待你也算不错吧?你有很器重你的老师,你还有一个不错的未婚妻。你的哥哥姐姐们也没有排斥你,反而待你很真诚。你真的要捨弃这一切,远走他乡么?」吕羡鱼沉默良久,一字一顿:「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姬川笑了一声,云淡风轻的神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家里的老人已经快不行了,既然没有得到相柳的本源,那就需要别的方法来续命……」 吕羡鱼眼神闪烁,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叶桑和臧奎就算得到了相柳的本源,也难逃一死!」 「那两个蠢货本来就是耗材而已,他们得手以后自然有人会出手收拾他们。」 姬川冷笑道:「现在知道你是在为谁做事了?你我二人都是为他而服务的,只有把事情做好了,你才有活路。至于相家的小鬼,就算再强也不过冠位罢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姬家会象徵性的给点赔偿,他要是识相就该顺着台阶下去。」 「此话当真?」 吕羡鱼确认了一遍。 「你这胆子啊,就是小。」 姬川嗤笑道:「当年的伏忘乎可以出事,现在的相原也可以出事。哪怕相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明白了么?」 「也有道理。」 吕羡鱼沉重的心情稍缓:「既然如此,只要你给我安排妥当,我会再回去一趟。但你要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放手去做吧,证明给我看。」 姬川抽着雪茄,摆了摆手:「如果你做得足够好,我不介意给你改姓。」 「你最好说话算话。」 吕羡鱼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沪上,中央真枢院。 校长办公室被温暖的阳光照亮,红木的会议桌前人走座空,只剩下一杯杯凉透的乌龙茶,还有裊裊檀香瀰漫。 「不得不说,还是这种简短的会议比较适合我。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实在是不想再因为一些日常的琐事絮絮叨叨的,我们尊敬的校董们大概也不想听我啰嗦。」 总院长满意颔首道:「那就这样吧,九歌体系的肃查行动,正式开始。」 周正南坐在一旁,默默转动着手里的瓷杯,略显不安问道:「总院长,这样真的好么?如此一来,算是真的触动了那些老怪物们的利益,会不会太激进了?」 总院长微微一笑:「当年师兄和那群老怪物们有协议,新成立的九歌体系会尽可能的保留九大家族的地位,那群老怪物们则必须退休,永远不得重出江湖。但现在,那群老怪物率先撕毁了协议,暗中成立了初代往生会,我又何必继续守约?」 周正南还是不放心:「我的意思是,这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毕竞九歌体系才成立一百多年,我们的新生代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其实有一类矛盾往往很容易被人忽略,那就是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的权力让渡。 因为人类有三个阶段。 幼年,壮年,老年。 壮年之所以被称之为壮年,是因为这个阶段的人类各方面已经发育成熟,他们能够创造出更多的价值,那就理所应当掌握更多的权力,好让社会良性发展下去。 就像是在原始社会,部落之间的领袖往往是最年富力强的那个人。 包括那些有社会意识的动物也是如此,唯有年轻强壮的个体才能成为领袖。 现如今的人类社会,由于人们的平均寿命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延长,许多人也开始学着维护自己的身体,老而不衰。 正因如此,社会的权力始终被老年人所把控,迟迟不向年轻人过渡。 这就会导致许多问题。 比如分配问题。 比如社会老龄化问题。 继而产生各种恶性循环。 尤其是在长生种社会里,由于个体的寿命最长可达千年,这就导致这个权力让渡的问题极为严重,愈演愈烈。 毕竟长生种的晋升很多是需要传承的,只要老的不死,小的就上不去。 诸神的时代还好一些,大家死的都很快,哪怕长生种在理论上最多能活一千年,但目前还没人能活那么久。 毕竟一旦天理彻底复甦,就会本能的狩猎一切能够让池感受到威胁的生物。 谁位阶高谁倒霉。 哪怕侥倖不死,但只要重伤了几次,长生种也会显露出老态,寿命缩短。 但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诸神的时代已经快要来了,哪里来的时间让年轻人们慢慢发育?」 总院长笑眯眯道:「还是说,我们当中的有些人,目前还没有吃饱呢?」 周正南面色微变:「您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啊。几十年前,甘迺迪是怎么死的?我是害怕,您这么继续下去,您的处境会很糟糕。」 总院长喝着茶,慢悠悠道:「甘迺迪只是个普通人,但我不是。就算我真的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死于一次枪击。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对我造成威胁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超越者了,而且还得是货真价实的那种。」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周正南嘆了口气:「我就是怕,您在镇压原始灾难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开冷枪。要是那些老怪物们拿着宗布神那样的孽器来找您,您怕是真的有点危险。」 「呵,因此才要提前想好后事嘛,只可惜我那几个学生,大多都不成器。」 总院长幽幽道:「黎青阳胸无大志,克拉苏天赋不够,苏禾的心性太邪,忘乎又实在过于顽劣……至于耀光,真是太可惜了。其实这孩子有领袖的潜质,本以为他能很好的平衡旧贵族和新生代的势力,但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周正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昨天夜里,商耀光遭到了暗杀,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派人去找了,但还没有结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自导自演的。」 总院长一愣:「哪怕他真的不干净,但他把证据都处理得很好,目前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指向他,他慌什么?」 「不知道。」 周正南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继续说道:「对了,最近九大家族里有一些声音,关于对天理本源……」 「又想要人为制造超越者了?」 总院长嗤之以鼻。 「是的。」 周正南嘆了口气。 总院长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他和蔼的面容隐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虽然我的冠位叫做圣君,但有时候我也可以不那么圣明,甚至是昏庸残暴。那群人应该还没忘记,我的出身吧?」 他微微一笑:「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就不要想。哪怕时代需要超越者出现,具体的人选我也早有计划,轮不到他们来插手。我不管那群人在想什么,但最好都给我憋在心里。我是已经有点老了,但一个人灭个四五家应该还没什么问题。」 周震南神情一肃:「明白!」 诸神时代即将到来,超越者的培养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这是大势所趋。 问题就在于,总院长不允许。 这关于百年前的一段惨烈的过往,以及这位老人心中无法被触碰的过去。 正如总院长所说。 他的冠位名为圣君。 但他只要想,他也可以很残暴。 具体该怎么做,只有他自己清楚。 「说起来,专案组已经成立了吧?」 总院长敲击着桌面,饶有兴致地询问道:「我们的年轻人在做什么?」 傍晚,湖畔的公寓。 相原在校园网的资源库里寻找了许久后,订购了两件极其珍贵的特级活灵,总共花费了足足四万学分,可谓是大出血。 由于现在已经是十级学员,作为尊贵的盟主,校方的大多数资源都对他解禁,而且有专门的执行教授上门派送。 十分钟之前,校方的执行教授们亲自上门,护送了这两件珍贵的特级活灵。 此时此刻,相原的面前摆着一个密封的钛合金箱子,箱中是他的活灵。 他打开了钛合金箱子,浓郁的冷气瀰漫了出来,就像是打开了冰库一样。 箱中沉睡的活灵,甦醒了。 这次他挑选的特级活灵全是辅助型。 第一件特级活灵是怪诞虫。 这件活灵的正体是一只泛节肢动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嵴骨般的虫子,当它寄生在宿主体内的时候,能够提供百万亿级的变异细胞,瞬间修复受损的血肉组织。 当怪诞虫被彻底解放的时候,它在一瞬间所提供的庞大生命力,几乎能够让宿主进入一定时间的超速再生状态。 第二件特级活灵是隐匿者。 这件活灵的正体是一件无面的面具,佩戴者本身会被一层无形的界域所隔绝,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的窥探,包括自身的存在感也会降到最低,就像是影子一样。 当隐匿者被完全解放的时候,还能够形成一个不可窥视的领域。 这是独属于相原自己的特级活灵。 目前相原的能力是几乎没有短板的,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在辅助领域有所欠缺。 之所以选择怪诞虫,就是为了补完即时自愈的能力,今后哪怕大意了遭到腰斩,他也不会当场死亡,还有的打。 至于隐匿者,那就是完全为了暗杀而准备的了,正好契合他这一身能力。 「天丛云主攻,八咫镜主防,座敷童子负责治疗,怪诞虫防止被秒,隐匿者辅助暗杀,我也有足足五件特级活灵了。据说活灵用多了会有一些负面影响,没想到如今我也有了这种幸福的烦恼啊。」相原伸手拾起怪诞虫,这只嵴骨般的活虫像是戒指一样缠绕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纤细的指节轻轻探入了他的血肉,伴随着一股微弱的刺痛感,伤口转瞬癒合。 「这样就算是完成了寄生么?」 他接着取出隐匿者,反扣在自己的脸上,顷刻间便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领域展开,就仿佛被笼罩在阴影里一般。 「很好,这就是有钱的感觉。」 相原完成了全副武装,终于活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所谓的狗大户。 「可以开始了。」 他轻声说:「小祈。」 「我在哦。」 白发的小龙女如幽魂般现身,环绕着他转了一个圈儿:「先从谁开始?」 「绾雾姐姐刚才来了电话,姬家的人去了一趟医院,想要探望小依。听说是想要息事宁人,但姿态却又摆得很高。」 相原想了想:「那就先从他们开始。」 第296章 遭老罪了 深夜,圣德联合医学院。 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里,昏迷不醒的相依躺在病床上,戴着特制的呼吸机,颈间裹着染血的纱布,颈部动脉贴着密集的线缆,床边的机器显示出微弱的生命体徵。 医务人员围绕着她忙碌,她就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随时都会凋零。 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这一幕,相思有点恼怒地跺了跺脚,气呼呼道:「真可恨,相依姐都被伤成这样了。明明是姬家的责任,他们却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什么叫我们该识趣点?什么叫见好就收?谁要他们那些破资源啊,简直神经病!」 「好啦,别生气了,这就是上三家一贯的姿态罢了,毕竞在这群人的眼里,这个世界终究靠权力和实力来说话的。」 江绾雾在一旁安慰道:「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算是屈尊拿出态度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唉,那毕竟是上三家的姬家,还都是出身嫡系的天才们,平时连见都见不到。现如今这些上三家的贵族们却愿意亲自跑一趟,还带来了相当丰厚的赔偿。这一切都是为了安抚相原同学,以及在背后支持他的相家,换做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华博嘆了口气,心里有点复杂:「这事儿要是早出半年,姬家连理都不会理。我们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虽然我们是要给队长讨一个说法,但姬家的赔偿也可以收下嘛。小思现在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这笔丰厚的赔偿经过审核以后,拿到手里也是可以用的哦。」 林婧还是太温柔了,悄咪咪提醒道。 「不要!」 相思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小猫哈气一样凶狠:「我哥以前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只看得与失。涉及原则问题一步都不能让,你今天让一寸,明天又让两寸,后天又要让几寸呢?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你的嵴樑早就弯了,再也直不起来了。」 她倔强道:「道歉和施捨本就是两码事,如果今天我们就这么接受了的话,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为相依姐撑腰了。」 出身于相家的相依只是旁系,她的父母至今还在监狱里待着,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生活,相较于孤儿也无甚区别。 而自从相依成为了护法者以后,相原和相思就算是她唯二的家人了。 这就是姬家人会找来这里的原因。 趁着相原不在,先对相思下手。 很聪明的做法。 但他们还是打错了算盘。 兄妹俩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 谁都不可能被突破。 华博低声吐槽道:「难怪是兄妹,那骨子里的凶狠还是如出一辙啊。」 林婧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很为队长感到欣慰,但对方毕竞是姬家……」 「安啦安啦,没事的。」 江绾雾安抚着大家,特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眯眯道:「小原已经收到消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就好了。到此为止吧,小思跟我过来,去做个检查。」 「知道啦。」 相思吐了吐舌头,气呼呼地离去。 电梯缓慢地下沉,西装革履的姬家嫡系们面色阴沉,似乎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闷又压抑。 良久以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刚才那个就是相朝南的女儿?」 姬默拎着一个金属箱:「那个女人的后代,倒是还挺漂亮的,嘴倒是挺毒。」 「我们已经给足诚意了,她还想要怎么样?堂堂姬家,给一个相家的旁系赔礼道歉,这本就已经是不合规矩的事情。」 有人冷哼一声:「这就叫做蹬鼻子上脸,乡下地方来的暴发户,以为能够讹上姬家了是么?真是可笑,就算羡鱼真的做了什么,也只是误伤了那个女孩而已。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姬家头上。」「真不知道家里的长辈是怎么想的,竟然非要我们过来赔礼道歉。要知道,家族的补偿,可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 接着有人附和道:「既然对方不领情,那我们也没必要给台阶了。相家的那个小天帝再厉害,他又能怎么样呢?」 「先礼后兵而已。」 姬默面无表情道:「不得不承认,那位小天帝确实厉害,但他身边的人可不是人人都有他这样的战斗力,不是么?我们有一万种手段能炮制那群人,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年轻气盛是要付出代价的。」众人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姬家的嫡系,早早就证了冠位的天才,已经加入了隐秘机要部门。 每个人都心高气傲。 亲自上门道歉已是屈尊,没想到还被拒绝了,心里自然生出了一些怨怼。 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人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 叮的一声。 门开了。 姬默拎着金属箱刚要走出去,忽然间愣了一下,因为有人挡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年轻人,长风衣在流动的风里微动,露出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皮带上挂着一只毛绒小熊,深灰色的修身裤,白色的运动鞋。 「请让一让。」 姬默眼神古怪,冷冷开口。 姬家的嫡系们看出了此人是在挡路,眼神里流露出锐利的敌意,面色不善。 戴着纯白面具的年轻人忽然擡起了右手,当着对方的面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电梯里似乎响起了巨兽的咆哮,寂静里隐有波澜狂颤,仿佛时空崩溃了一般。 姬默的大脑里回荡着古钟的轰鸣,意识被震得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温热的血从七窍里流出。 咣当一声。 姬默一头栽倒在地。 包括姬家的嫡系们,也都像是被人用铁锤砸烂了脑子一样,昏死过去。 六个冠位在一瞬间被秒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七窍里却流出了鲜血。 这代表他们的脑子几乎被震成了一团浆糊,虽然还没有完全死亡,但治好的概率非常渺茫,可能也要在床上躺一辈子。 相原甩了甩手,感受着体内大幅消耗的灵质,淡淡道:「灭域还是比较难控制的,即便是我都差点儿没收住手。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刚好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白发的小龙女如幽魂般现身,蹲在昏死过去的姬家嫡系面前看了几眼,吐槽道:「相原,你还真是记仇啊。姬家把你的小姘头伤成什么样子,你就非要让这群人也伤成什么样子。喔,我明白了,人要是死了那确实一了百了,但要是刚好卡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反而更折磨。」 「相依一个人住院太孤独了。」 相原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姬家嫡系们:「我给她多弄点病友过来做做伴。」 说完,他转身离去,刚才的灵质波动已经爆发,荷鲁斯之眼的监视即将降临。 虽然目前的相原可以屏蔽窥视,但要是遭到了正面围堵,那一样会暴露。 也就是此刻,值班的医护人员推着医药车走来,看到电梯里的情景时,吓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按下了一旁的警铃。 相原像是一个幽灵般从后门熘走,巧妙绕过了匆匆赶来的安保和医护,游离在病人和家属们之间,向停车场快步走去。 停车场的迈巴赫像是矫健的猎豹一样蛰伏在黑暗里,这种级别的豪车对于高阶的长生种而言倒也不算过于奢华。 驾驶座上是一位来自姬家的嫡系,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狐疑了起来,试探着望向了后视镜里的男人。 「表哥,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周欢低声询问道。 「确实很奇怪。」 姬誉微微皱眉:「时间紧迫,姬川叔叔的任务很重要,我们还得把羡鱼给接回来,筹备接下来的行动。这样,你去催一催,这件事可大可小,尽快解决掉。」 「明白。」 周欢刚刚推门下车,眼前骤然闪过一线凌厉的弧光,浓郁的鲜血晕染开来,他嗅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意识昏沉。 扑通一声,周欢仰天栽倒。 姬誉的眼神骤然炸裂,他的眼瞳里骤然泛起了金属的色泽,磁场轰然转动。 他感受到了危机,却不知从何而起。 姬誉只能拼尽全力释放出自身的磁场,磁极反转的斥力蓄势待发。 有人忽然出现在了他右侧的车窗外。 砰的一声。 车窗爆碎开来,晶莹剔透的玻璃碎渣悬浮在半空中,继而被碾碎成了童粉。 姬誉悚然而惊,因为他维持的磁场转动竟然在一瞬间崩溃了,仿佛被暴怒的巨兽碾压破碎,寂静里回荡着龙吟声。 漆黑的空洞骤然显现出来,无数玻璃童粉被吞噬殆尽,姬誉完全金属化的躯体就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般应声破碎,鲜血就像是酱汁一样爆开,喷溅在座椅上。 相原一击得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迅速踏入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沿着无人的巷子浮空而起,钻入了树林里。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所带来的优势,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也就省去了你来我往的能力博弈,避免被拖入泥潭。 对于强者而言,究极的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也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 「下一个。」 相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看过的档案,一位位姬家嫡系的资料如幻灯片般掠过,数据建模已经开始,排查他们的活动范围,锁定每个人的具体位置。 良久过后,他再次睁开眼睛,瞳孔里的金色一闪而逝,转身走进黑暗里。 停车场内回荡着尖锐的警报声,就像是在夜色里尖叫的幽灵一样。 无差别的袭击,才刚刚开始。 深夜的校园里回荡着警报声,盘旋在半空中的荷鲁斯之眼转动起来,如同巨人的眼瞳俯瞰,搜寻着稍纵即逝的轨迹。 但却迟迟无法锁定目标。 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伏忘乎坐在一架漆黑的钢琴面前,双手流畅地敲击着琴键,演奏着一曲欢愉的《欢乐颂》。 气势恢宏的钢琴曲回荡在寂静的深夜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灵一样,欢快地跳着舞蹈,像是融入了晚风里。 伏忘乎轻声呢喃:「虽然无法影响荷鲁斯之眼的搜索,但却可以操控宋秘书的感官。只要守护荷鲁斯之眼的人出了问题,那就没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出神入化的幻术造诣,以钢琴曲编织的梦境如晚风般流淌在夜色里。 经过四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努力,那位宋秘书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幻术,五感被操纵。 至此,伏忘乎终于解决掉了他的心腹大患,也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这小子倒是有我当年的风范啊,这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弄掉了二十只。」 伏忘乎轻声呢喃:「但是你特么倒是也慢一点啊,我的灵体都快跟不上了。」 只有伏忘乎自己能够看到,伴随着他敲下的琴键,数不清的灵体如同小鬼般显化出来,蹦蹦跳跳的融入了夜色里。 每当一位姬家的嫡系遭到重创,伏忘乎的灵体就会降临到他的身边,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抽出他大脑里的记忆。 小鬼们吃掉他们的记忆,就像是吃到了什么噁心的食物,几乎要呕吐出来。 接着强忍着噁心,继续忙碌。 无人窥视的黑暗里,仿佛地狱的大门洞开,邪恶的小鬼们在教学楼和宿舍楼间的街道上乱窜,穿过图书馆的后门,钻进公园的树林里,在湖边的马路上飞跑。 每当小鬼出没,便是一桩惨案发生。 深夜里到处回荡着警报声,值班的执行教授们骑着电瓶车满大街乱窜。 每一次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都能看到一位倒在血泊里的姬家嫡系,虽然还不至于死亡,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伏忘乎闭目感知着一切,借着灵体的视角欣赏着一桩桩惨案,赏心悦目。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正南带着满腔怒火闯进来,勃然大怒道:「伏忘乎,你和你的学生在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们是不是疯了?」 【推荐票】 【月票】 第297章 雨夜袭杀 院长办公室的门口,随着周正南的怒吼声,一股子热浪翻涌了起来,流动的空气变得燥热扭曲,就像是酷暑的沙漠。 倘若周正南愿意的话,顷刻间便可以把这间屋子融化,制造出地狱的熔岩。 钢琴前的伏忘乎热得浑身冒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淡定,您也知道这是学校。为人师表,怎么能如此粗鲁无礼,破门而入呢?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偏偏您却如此暴躁。」男人慵懒的嗓音仿佛透着一股子魔性,周正南暴怒的面容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眼瞳里灼热的熔岩一点点熄灭。 高温也寂灭了,温度逐渐冷却。 「不要试图催眠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正南已然冷静下来,面无表情道:「现在立刻让你的那个学生给我停手!」 伏忘乎认真反问道:「您在说什么?」 「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宋秘书中了你的幻术是吧,赶紧把你的能力解除。你那个学生做得太过分了,马上让他收手,回来自首。」 周正南面色不善:「校董会正在召集紧急会议,姬家的代表已经勃然大怒了。趁现在还没死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伏忘乎深深看了他一眼。 「证据呢?」 周正南微微一怔。 「没有证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伏忘乎转过身来,笑容真诚:「我也就是在这里弹个钢琴而已,真别把我想得那么邪恶吧?宋秘书有没有中幻术,让他去检查一下不就好了吗?只要能查出来,我马上登门道歉,任你们处罚。至于我那个学生,我怎么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什么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周正南深吸一口气:「现在每过十分钟,就有一位姬家的嫡系遭遇恐怖袭击。除了你那个好学生之外,谁还能做到?」 伏忘乎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恍然大悟道:「那我可真不知道啊,看来这小子真是疯魔了,那您快点去抓他啊。只要把他给抓到,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周正南以手扶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哑着嗓子道:「你小子不解除幻术,谁还能抓到你那个学生?」 其实想解决眼下的情况也很简单。 只要校长办公室下达指令,自然有人能够识破幻术的界域,捉拿犯罪嫌疑人。 但问题是,校长办公室没人管。 「饭可以乱说,话可不能乱吃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有时候得找找自身的原因。」 伏忘乎懒散地摆摆手:「校园里有人作奸犯科,为什么偏偏只针对姬家的嫡系?是不是姬家得罪了什么人,现在遭到报复了呢?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姬家的人做事真的好嚣张啊,就好像他们都没有家人了一样,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恰恰就应了那句话。 你是有权有势。 但你真的就没有家人了吗? 周正南陷入了沉默。 良久以后,他无奈劝阻道:「姬家是一个无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在你加冕二次冠位之前,最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师叔,我知道你很为难,学院里出了这种事情,校董会一定在给你施压。你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找到我这里。」 伏忘乎话锋一转:「问题在于,校董会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初代往生会不管做了什么,只要没有证据,都赖不到商耀光的身上。而我就在这里弹弹琴哼哼曲子,您就找上门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周正南无言以对。 「风水轮流转,这就是报应啊。」 伏忘乎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似笑非笑道:「不过您放心就好,接下来学院里应该不会再出事了,我保证。」 门外的晚风变得幽冷了起来,邪恶的小鬼们成群结队飞奔回来,蹦蹦跳跳地穿过了门口的老人,回到他的身边。 小鬼们的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极了今夜那些惨遭袭击的姬家嫡系们。 伏忘乎招了招手,仿佛招魂一般。 小鬼们如幽魂般钻入了他的体内,无数重叠的影子颤抖着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地狱里煎熬受难的恶鬼,无声咆哮起来。 最终归于平静。 如此诡异的一幕,周正南却没有察觉到,只是隐隐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 伏忘乎以手扶额,眼瞳里泛起细密的血丝,轻轻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如释重负道:「嗯哼,消化得差不多了。」 来自姬家嫡系们的记忆被他逐一吞噬解析,磅礴的记忆洪流被解析完成。 他的手掌一翻,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灵体,看起来像是一个肃冷的中年男人,生有三目四臂,魁伟如鬼神。 那是臧奎的记忆集合,被他做成了灵体,就像是一块储存着大量证据的磁碟。 对于伏忘乎而言,消化一位太一阶的灵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对方存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他的记忆里储存量太多无用的垃圾信息,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秘闻的回忆,可能还被人为篡改过。这会对伏忘乎造成极大的负担。 好在只要率先消化了姬家嫡系们的记忆,他对整件事就会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轮廓,能够锁定一部分关键的信息。 这时候再去消化臧奎的灵体,就能够在他庞大的记忆里,锁定最重要的线索。 「终究是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伏忘乎深吸一口气,随手把掌心的那枚灵体塞进嘴里,强忍着噁心用力咀嚼。 咔嚓一声。 嘎蹦脆。 晦涩又粘稠的味道在味蕾里瀰漫。 「呕!」 伏忘乎痛苦地弯腰低头,急忙抓过了墙角的垃圾桶,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原来如此。」 周正南望着这一幕,大概也明白了:「这是想要窥探姬家的秘密吗?」 这就是伏忘乎成就了冠位以后,以灵王之名探寻到的真理,名为心象的能力。 古往今来大概也只有伏忘乎一个人成就了灵王的尊名,掌握了如此恐怖的能力,就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以心为食。 周正南的手机响起来。 来自校董会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面色骤变。 「又出事了?」 深夜里,天空中飘着细雨。 十一路公交车在站台停靠,随着司机打开了车门,相原拎着一袋麦当劳下车,兜帽下的纯白面具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色泽,长风衣的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细雨绵绵,却落不到他的身上。 街边商场早已关门,步行街上却还有撑着伞的路人走出来,这群人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 「学院里一片鸡飞狗跳,你小子倒是熘得够快。你这真的能叫暗杀吗?你这明明就是明着杀吧,动静也太大了一些。」 伏忘乎的灵体如同小鬼一般悬浮在灯光下,没好气吐槽道:「竟然还要我来帮忙擦屁股,你可真是少爷脾气啊。」 「我的能力就是这样的。」 相原淡淡说道:「要不你来?」 「我是可以无声杀人,但一旦我的灵质输出幅度变大,就会被人发现。」 伏忘乎撇嘴道:「还得是你来。」 「那就别瞎嚷嚷。」 相原拆开麦当劳的袋子,摸出一个麦辣鸡腿堡,随手撕掉了包装:「你确定就是这里?可别让我跑错地方了啊。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高端点的教培机构而已,目标真在这里?」 「当然,前面可是被黑魔法和鍊金术所保护的,那个吕羡鱼的导师就在这里。姬家专门给他安排的私教,算是一个蛮重要的人物,这一栋楼都是他的。」 伏忘乎撇嘴道:「放心去做就好。」 相原微微颔首,咬了一口酥脆的麦辣鸡腿堡,望着街边的幽暗公园,旁边是一栋六层的公寓楼,每一层都亮着灯光。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公寓。 平平无奇。 相原的感知瀰漫开来,精准捕捉到公寓楼的四周屹立着的八座巨大的石狮子,如同镇守般蛰伏在黑暗里,威风凛凛。 「既然如此………」 相原伸出手,眼瞳里浮现出浓郁的血腥气,血红里泛起一道悽厉的裂隙,就像是被刀光所斩开的轨迹,稍纵即逝。 「破!」 他屈指微弹,刀意骤然喷薄出去! 轰隆。 那是风声的轰响。 被斩开的风声,宛若龙吟! 寂静的夜被清冽的龙吟声所打破,一道凌厉至极的刀气在黑暗里蔓延,就像是沿着公寓楼的楼梯切斩下去,一切尽碎! 街边的路灯炸裂熄灭,逸散的刀气几乎压垮了成排的枫树,无数枯叶坠落。 相原穿过纷飞的落叶,走进了林间的碎石小路,黑暗里的公寓楼轰然垮塌下去,窗户内亮起的灯光也熄灭了,伴随着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湮灭在寂静里。 尘埃和烟雾瀰漫开来,坍塌的大楼就像是被拦腰斩断,裂隙触目惊心! 八座石狮子像也浮现出了一道道悽厉的裂纹,就像是沙滩上垮塌的沙堡,被风一吹就碎成了童粉,散落得满地都是。 相原顶着扑面而来的尘烟来到公寓楼的大门口,无穷尽的刀弧一闪而过,四面八方的监控都被斩碎,电火花爆炸开来。 接着他进了大门,沿着安全通道走了上去,在坍塌的楼梯间一步步穿行。 空气里瀰漫着血腥味,毫无疑问是被他一刀所斩中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相原来到了崩塌的三楼和四楼间,默默咬着手里的汉堡,搜索着目标。 尸体。 到处都是被一分为二的尸体。 有些面孔很熟悉。 有些面孔很陌生。 似乎都是姬家的私生子。 他们在这里培训。 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压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没有一根头发,光滑的头上是黑龙的刺青,面容满是火烧过的痕迹,只是沾满了灰尘和鲜血,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伤口是在腰腹,汩汩鲜血流淌了出来,在遍布灰尘的地板上瀰漫。 男人的左侧就是破碎的玻璃窗。 看起来他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在关键时刻跳窗而逃,但慢了一步。 「能反应过来我的斩击,很不错。」 相原站在他的面前:「你就是方祥?」 「你是谁………」 方祥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却在这一刻忽然伸出手,他的掌心瀰漫着浓郁的寒霜,尖细的冰针就如同瀑布般迸发开来,锁定了少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穴位! 相原根本没动,意念场轰然暴动起来,放任无数尖细的冰针穿刺而来! 嗡的一声。 尖细的冰针在距离他半寸的位置戛然而止,浓郁的寒气却被释放了出来。 酷烈的寒气铺天盖地。 相原明显能够感受到意念场的活动变慢了,显然是因为温度的急剧降低。 「又是漠河韩家的完质术,你们还真喜欢逮着一家人蓐,没完没了。」 相原撇嘴道:「但也还算有点脑子。」 很显然,这个方祥知道他的具体情报,因此也做出了一定的针对方案。 咔嚓一声。 黑暗里寒气翻涌,空气里的冰晶一寸寸瀰漫开来,无穷尽的尖细冰针凝聚出来,就如同暴雨一般刺向了相原。 寂静里骤然响起了巨兽的咆哮。 轰! 漆黑的空洞一闪而逝。 伴随着黑洞的坍缩,酷烈的寒气被骤然吞噬殆尽,相原踏步向前,一脚踢出!! 钢筋混凝土被一脚踹碎,方祥的大脑惨遭重击,被踢得凌空飞起。 相原再次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向前跟上了一步,拧腰侧身,连续爆踢! 砰砰砰! 连续的三连踢,每一次踢击都伴随着空气的炸响,意念波汹涌澎湃。 即便方祥及时凝聚出冰晶的铠甲护体也没能护住自己,坚硬的寒冰被连续三脚踢爆,爆碎的冰渣如雨般散落下来。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方祥的胸口和腰腹被震荡翻涌,脏器和骨骼一起破碎。 他的眼神几乎炸裂,如同一条野狗般从半空中坠落下去,无力反抗。 相原闪身跟上,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胸口,一把将他砸在了墙壁上。 咚的一声巨响。 方祥的大脑被震得一片眩晕,口中再一次咳出鲜血,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真不愧是天帝阁下,强得可怕啊…… 相原默默啃着汉堡,嗓音平静。 「吕羡鱼在哪?」 第298章 未知的天理 坍塌的走廊里瀰漫着浓郁血腥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羡鱼啊,他……」 方祥轻声呢喃。 相原眼瞳微微一缩。 方祥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血液在一瞬间就凝集成锐利的冰箭,就像是在半空中爆开的血色荆棘一样,锋利又妖艷。 咔嚓一声,几乎是零距离的爆发,超低温的寒气像是氦气一般翻涌。 尖锐的血色冰刺在距离相原瞳孔不到一毫米的位置顿住,一寸寸破裂,凋零。 「想法很好,但这招对我没用,想要用超低温来限制我的意念波,仅凭你还做不到。如果你到了超限阶,倒可以试试。」 相原的右手却骤然发力,像是刀锋一般刺穿了男人的胸口,没入了胸腔里。 方祥发出了一声哀嚎。 「校方给过我一些资料,很多年前你还是学生的时候,你的天赋非常好。校内排名赛里,你从来都没有跌下过前八位。但晋升了冠位以后,你却没有再继续前进一步。当年你的老师,曾经对你寄予厚望。开拓部的部长,本来是应该是你的。」 相原吃着汉堡,含糊说道:「但你却偏偏辞职,跑到这里来当一个私教。让我猜猜,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情必须极为隐秘,而越是强大的灵魂,越容易被荷鲁斯之眼给捕捉到,是这么一回事吧?」他的右手摸索着,抓住了一颗破碎的心脏,像是捏压力球一样用力一捏。 剧痛让方祥的面部抽搐起来,他疼得不停地吸气,彻底丧失了对能力的掌控。 但相对之下,是他眼神里的凝重。 因为相原知道的太多了。 方祥根本看不到,这个少年的背后悬浮着一个邪恶的小鬼,低声呢喃着什么。 那是伏忘乎的灵体,像是恶毒的诅咒师一样念诵着那些记忆里储存的信息。 相原边吃汉堡,边听着这些信息,利用自身的计算力构建着事件的大致轮廓,淡淡说道:「那些姬家的嫡系们,或多或少在你这里接受过一些培训。但有趣的是,关于那段培训的记忆却是空白的,只在特定的条件下触发,是这样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哪怕是作为培训官的你,也没有那段记忆。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那段记忆才会被唤醒。嗯,有点像是《美国队长3》里的冬日战士,只要听到了正确的口令,就会被抹除常态的人格,化作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杀戮机器。」 方祥面容抽搐,露出一抹惨笑,牙齿鲜红:「既然你猜到了,又何必问我?你直接把我杀了,难道不是更好么?」 「我当然会杀了你。」 相原幽幽道:「凡是吕羡鱼身边的人,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直到他出现在我面前为止。你们一定调查过我,而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我的家人,我都会把他们抹掉。」「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方祥嘲弄一笑。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你也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我查过你,姬家给你了很多钱,但你却没有用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拿去做了慈善,这是为什么?」 相原审视着他:「不仅如此,你名下竟然还有许多福利院和孤儿院,很多孤苦无依的孩子,都是在你的帮助下长大的。这其中,当然也不包括吕羡鱼。但事实上,你又并不喜欢孩子,你从不跟他们接触。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愧疚么?」 方祥的笑容凝固了,即便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但他竞然平静了下来。 「天帝阁下,请你不要再查下去了。你很年轻,也很有天赋。既然如此,你的命更加值钱,你应该更惜命一些。」 他沉声说道:「我做的事情,罪无可恕。确实如你所说,我也只是因为愧疚,才会去做一些善事而已。包括除我在内的很多人,他们都是迫于无奈的。羡鱼也一样,他是受人指使,他别无选择。为了他母亲的安全,他不得不这么做。请你放过他吧,你的护法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净说些无聊的屁话。」 相原的回答显得很冷漠,一字一顿:「我不在乎他有什么苦衷,只要他伤害了我身边的人,那就要付出代价。」 方祥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寒冷,唇边鲜血溢出来。 「你不说,那就让我猜猜。」 相原轻声说道:「当年姬衍死后,姬家换了一个继承人是吧?根据我得到的资料,也就是如今姬家的家主,姬珩。但事实上,姬家只是推出来了一个影子家主而已。姬珩的天赋在那一代人里并不算顶尖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当家主。正因如此,我猜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方祥的眼神骤然变化。 「反观姬珩有一个弟弟,自幼天赋奇差无比,但因为体贴孝顺,深得长辈们的疼爱。包括姬珩本人,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十八年前,因为一次特殊的任务,你曾经负责保护过他的安全,跟他接触过。」相原淡淡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姬煊,如今也已经一百多岁了吧。姬煊还有一个儿子,是如今的家族继承人。」 方祥眼神幽深:「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根本就见不到他,何必呢?」 「当年姬衍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他的父亲也是幕后主使之一,宗布神的出现已经证明了一切。姬煊吃掉了他留下的东西,把那份罪恶的遗产留给了你们。」 相原嗤笑道:「我想了想,大概也就只有姬家真正的掌权者,才能使唤臧奎和叶桑这样的人吧?想要相柳本源,无非就是想要续命。现在相柳的本源已经不见了,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呢?」方祥强忍着剧痛,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我知道啊。」 相原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有人在破解你的记忆。」 方祥悚然惊觉。 不知何时,邪恶的小鬼已经骑在了他的头顶,像是鬼怪传说中的恶灵一般。 小鬼的双手探入他的大脑,像是揉面团一样搅合着脑浆,摸索着什么。 「那段记忆只是被上了锁,但并不是被你遗忘了。既然如此,只要给我一点充足的时间,我就能找得到它。」 伏忘乎的笑容诡秘深邃:「当然前提是你得活着,不然那段记忆就锁死了。」 「啊啊啊啊!」 方祥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找到了。」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咔嚓一声。 相原的右手抽了出来,带出了一枚血淋淋的心脏,对方的惨叫戛然而止。 方祥的尸体沿着墙根滑落下去,痛苦至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死不瞑目。 相原吃掉最后一口汉堡,用塑料纸简单擦拭了一下手上沾染的鲜血,撇嘴问道:「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么?」 伏忘乎回答道:「臧奎和方祥的记忆里,都一段诡异的空白,他们两个的大脑应该是被同一个人动过手脚。相对而言,方祥这些年的活动更加频繁,他负责经营一个隐秘的地下网络,从世界各地的异侧里,源源不断收集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材料,有些时候还会用到活人的祭祀……」 活人祭祀! 相原眼神微变,难怪这傢伙会心生愧疚,试图用慈善的方式弥补犯下的恶行。 「虽然方祥是真正做事的那个人,但他知道的东西很有限,他们的确是被强迫的,被迫供奉着某种奇怪东西。」 伏忘乎罕见的凝重:「方祥没见过那东西是什么,但从他的前辈们留下的只言片语来看。姬家供奉那个怪东西已经很多年了,那东西非常非常非常……可怕。」 相原微微一怔:「什么东西?」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百多年前那位在南极科考站神秘失踪的姬家家主。 伏忘乎摇头道:「臧奎曾经见过那东西一面,现在我要打开那段记忆了。」 有那么一瞬间。 伏忘乎的灵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伴随着如水波澜,伏忘乎的灵体变成了一个肃冷的中年男人,气质肃杀。 臧奎! 接着他对自己说出了一串数字。 记忆指令激活。 「啊啊啊啊啊!」 臧奎的灵体惊恐的咆哮起来。 伴随着灵体的动荡,一缕灵魂抽离了出来,重新变成了伏忘乎的模样。 「我靠,幸亏我把我的主体意识给拉出来了,不然恐怕我也要疯一阵子。」 幼小的伏忘乎灵体悬浮在半空中,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见鬼。」 相原却只觉得头皮发麻:「什么东西能让一位太一阶的强者如此惊恐?」 伴随着臧奎的惊恐咆哮,他的眼瞳里竟然倒映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房间。 那个房间似乎被某种东西给侵蚀了,墙壁早已经被血肉和筋膜覆盖,浓稠的鲜血淋漓下来,落在老人的身上。 老人的半身没入血肉堆里,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就这?」 相原微微皱着眉:「也没什么啊。」 「不对,你仔细看。」 伏忘乎一愣:「那个老人的背后!」 臧奎的灵体颤抖着,即将崩溃。 相原凑过去仔细看,感知也放到了最大,那个血肉模糊的房间仿佛放大了一般,死寂老人的背后竞然藏着一个人形的生物,骤然间探出了头,咧嘴一笑。 那是一张比例极不协调的脸,生有一双诡异又空洞的眼神,咧开的嘴唇到了一种极其夸张的程度,透着一股诡异感。 砰。 减奎的灵体炸裂开来。 包括伏忘乎的灵体似乎也承受不住了,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东西,竟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骤然爆炸湮灭。 「这是什么东西……」 相原都被吓了一跳,脑海里只剩下了那张脸,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下来。 「相原,相原!」 小龙女在心里呼唤他:「醒醒!」 相原的脑海里响起了龙吟声,骤然从那种诡异的惊悚感里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那东西很吓人,连我都被吓到了。但你现在仔细感知,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这里要爆炸了,赶紧走啦!」 小龙女的声音催促道。 相原果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意念场再次暴动了起来,架起了绝对防御。 砰! 公寓楼轰然爆炸,沖天而起的火光吞没了坍塌的废墟,蘑菇云没入夜空里。 街上响起了警笛声,沖天而起的蘑菇云瀰漫在空中,燃烧的废墟里浓烟瀰漫。 警车已经抵达了现场,红白的灯光照亮了围观吃瓜的群众,警探们拉起了警戒线,竭力阻拦着闻讯而来的记者们。 一辆辆消防车从路边呼啸而过,相原捂着有点发胀的额头,缓缓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 「你还好么?」 白发的小龙女如幽魂般现身,坐在了他的身边,一手托腮,斜眼瞥他。 「没想到啊,一栋小小的公寓楼里竟然还藏着能够自毁的矩阵,一瞬间炸了足足十次,震得我的脑壳子嗡嗡作响。」 相原拍了拍脑袋:「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还得是臧奎记忆里那个怪东西实在太渗人了,我只是看了池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小龙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是一样的感觉呢?」 相原微微一怔:「你确定?」 小龙女嗯了一声:「我们看到的东西,应该还不算多么恐怖。因为我们俩共享了净瞳的视觉,看到的是灵魂的本质。至于臧奎看到的,应该更加吓人。不然的话,伏忘乎的灵体,也不会当场崩溃。」相原的眼神变得诧异起来,喃喃说道:「论起位格,至尊之下你就是第一人,连你都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那张诡异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觉得遍体生寒,嵴背发凉。 就像是黑暗里有人在窥视他一样。 「真是他妈的邪了门了,初代往生会竞然供奉着这么诡异的东西,这或许也变相解释了他们的手段和底牌都从何而来。」 相原呢喃自语道:「我现在有点好奇,初代往生会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复活秋成道么?我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什么更惊人的东西,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小龙女托着腮,黄金瞳变得幽深起来,一头霜白的长发在风里飘摇,幽幽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能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东西,只有可能是我的同类噢!」 相原头皮发麻,吐槽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位未知的天理?问题在于,什么形态下的天理,能长成那个逼样?」 话虽如此,但这个问题不难推敲。 毕竟这个怪东西,肯定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了。 天理协议变更之前,没有任何神话生物在现世里复活的案例,也包括蜃龙。 蜃龙也确实没有复活。 只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以后,小龙女完美适应了池的本源,彻底取而代之。 这怪东西看起来也不符合神话生物复活的三种状态,没有开启无相往生仪式。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超越者所契约的天理。 只是不知道为何是这种恐怖的形态。 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比较渗人了。 「天理协议,也就是所谓绝地天通的矩阵,只是规定了神话生物无法突破异侧的封锁来到现世,以及不允许这类存在以无相往生仪式为媒介在现世里复活。」 小龙女说到这里也有点害怕,朝着他凑近了一点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但这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活着的神话生物了,至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相原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说道:「你的意思是除了至尊之外,还有一些别的神话生物,早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吞噬了完美的天理宿主,完成了史诗般伟大的死而复生,并且一直存活到了今天?」「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这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未知的天理是哪里冒出来的,以及池什么时候能够影响现世,这才是重中之重。」 小龙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抿着朱唇回答道:「天理协议变更之前,池可能只能待在异侧里,但现在可不好说了……」 过去的一百年里爆发过很多次原始灾难,但还没有完全体的天理在现世出现。 但现在呢? 还真不好说。 相原沉默了良久都没说话,他随手摘掉了隐匿者面具,塞进了口袋里。 接着仰天长舒一口气,放空大脑。 小龙女也没有打扰,乖乖陪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冲过斑马线驰骋而来,在路边急剎车。 法拉利的车门自动向上打开,西装革履的姜柚清摘掉墨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瞥过来,狐疑问道:「怎么这种表情?」 相原坐在长椅上,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吐槽道:「大晚上的见鬼了呗。」 第299章 名侦探柚清 凌晨三点半,街边的火锅店里颇有点嘈杂,辣锅的浓香在空气里瀰漫。 姜柚清涮着娃娃菜,低头审视着纸上的怪异涂鸦,狐疑道:「所以说,就是这个东西,把你给吓成了这幅模样?」 「我手绘的,你才看不出池的恐怖。」 相原没好气地把那张涂鸦拿过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吐槽道:「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东西了,伏忘乎都被吓得差点发狂,你说池吓不吓人?」 垃圾桶里的涂鸦上,黑暗里的怪异生物露出诡异的笑容,简直像是个伪人。 但毕竟是画出来的,完全不如亲眼见到的有冲击力,顶多算是比较猎奇。 「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姜柚清竟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淡淡点评道:「有点过于可爱了呢。」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吧,换你不得吓哭了?」 「我可不会。」 姜柚清难得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面对神话生物的时候,会被精神污染吓得在我怀里发抖。」 相原冷笑一声。 「好好吃你的饭。」 姜柚清瞪了他一眼,夹着筷子朝他嘴里塞了一根裹着麻酱的娃娃菜。 「急了吧?」 相原吃着菜,含糊道。 某些情况下,情侣之间在吃饭时坐的位置,能够反映出彼此的亲密度。 相对而坐的时候,往往是刚开始恋爱,双方还比较注重仪式感。 并排一起坐的时候,大多都是在甜蜜热恋期,双方更加亲昵,有很多小互动。 尤其是方便上手。 「我没有急。」 姜柚清板着脸,面无表情道:「我是在思考你说的那些事,整理逻辑。」 「有什么发现么?」 相原好奇询问道。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你认为这是一个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复活的天理,但又觉得逻辑对不上,是么?」 姜柚清想了想:「但这并没有什么逻辑问题,即便是在天理协议没有变更之前,现世里也有很多神话生物的痕迹,池们只是无法真正的复活,以及不能以最真实的姿态自由活动而已,就像是至尊。」她竖起一根手指:「毕竟,绝地天通的矩阵,是被破坏过的,不是么?」 这倒是真的。 哪怕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之前,蜃龙的尸骨依然能够融入雾山里,天理宿主们也能凝聚出神话之躯,公然在大街上现身。 但是这都不是蜃龙的真实姿态。 所谓真实的天理只有一种定义。 那就是天理宿主在完成了最终的进化以后,自我意识被彻底吞噬,变成容器。 神话生物借着人类的容器复活。 以完美的躯壳承载原初的意志。 只有这个形态才被定义为真实。 当然,至尊是例外。 相原微微颔首:「然后呢?」 姜柚清涮着牛肉卷,若有所思道:「一百多年前,南极科考站的那个故事确实很诡异,但它也不是无法解释。初代总院长死在了那里,相家和姬家的家主不知所踪。若干年后,九歌体系里却出现了姬家家主再次归来的传闻,就像是鬼故事。 普通人的世界里,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所以会用鬼怪的传说来圆逻辑。但在长生种的世界里,一切现象都有办法解释。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当年那位姬家家主或许真的没有死,他也确确实实活着归来了。至于为什么没人能找到他存在的证据,可能是因为知见障的存在。」 仿佛一锤定音。 「就像你就站在我面前。」 姜柚清指着自己的大脑:「但我的大脑处理的信息,却把一切关于你的东西给忽略了。你分明就在我的眼前,但我的大脑却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曾有一个着名的假想叫做缸中之脑,其核心思想就是认为人所能体验到的一切感知,都源自于大脑转化的神经信号。 一旦这个神经信号可以被篡改,那你就无法保证你所体验的一切是真实的。 你以为你拥有健全的身体,实际上你只有一个泡在营养液的大脑。 你以为你在吃山珍海味,实际上你吃的只有癞蛤蟆和臭泥巴,吃得津津有味。 绝地天通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效果。 但相对而言要更高级。 因为绝地天通是在真实的层面里,限制了神话生物的入侵人类所生活的世界。 相原眯起眼睛,分析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姬家的家主不是神话生物。」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的确,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对于完全体的神话生物而言,池是自由施展属于池的权柄的。池们的能力,我们根本无法想像。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神话生物,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其中不乏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弱小却诡异。」 相原微微一怔。 「无论蜃龙亦或是相柳,在你眼里都是毁天灭地的巨兽,这是因为池们有着巨大的神话之躯,以及极具破坏性的权柄。」 姜柚清认真解释道:「作为天理而言,蜃龙和相柳都是大体量的神话生物,因此池们才非常的显眼。但是,假如池们的神话之躯,只有蚂蚁般大小呢?」 相原吃了一惊:「还能这样么?」 姜柚清嗯了一声:「当然,很多人对于天理有一些先入为主的误解,天然认为这些神话生物都是古代传说里的巨兽,实际上这是错误的认知。我们对于神话生物的定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死不灭!」相原陷入了沉思。 假设一下,世界上存在一尊天理,池的神话之躯就如蝼蚁般渺小,那池复活所需的无相往生仪式,规格也会极低。 或许只需要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 倘若当初琴岛爆发的原始灾难只有这种规格,那真的就没人能够发现了。 但这种规格的原始灾难通常也不具备太强的危害,因为神话生物的体量就摆在这里,也就註定了池的实力上限。 能量是守恒的。 姜柚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颔首道:「是的,这一类神话生物就是很弱小,并不具备很强的战斗力。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很有可能会被人给踩死。但问题在于,这并不代表池们真的不危险。 就像在自然界,每年杀死人类数量最多的生物,并不是凶猛的老虎或者狮子,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蚊子。因为蚊子可以传播疟疾,每年能够杀死一百万人。 当年老师曾经提到过,远古时期的一些可怕的病毒和瘟疫,本质上都是神话生物的权柄在作祟。这一类原始灾难的源头往往极其隐秘,一般是很难寻找的。」 相原大致明白了,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一类的天理,虽然无法以常规的形式制造灾害,但社们所掌握的权柄却可以潜移默化的,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神话生物之间亦有区别。 大体量的神话生物就像是核弹。 小体量的神话生物更像是病毒。 核弹和病毒哪个更可怕呢? 不好说。 区别就在于,神话生物的权柄! 「当年的姬家家主,或许就是遭遇了这一类的天理,就像是鬼缠身一样被缠上了,因此才会变得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 姜柚清眼眸低垂下来,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轻声道:「因为绝地天通的漏洞,相柳和蜃龙的能以死亡的状态,在现世里开启无相往生仪式。既然如此,一位活着的天理,为什么不能来到现世呢?即便池无法直接施展权柄,影响这个世界。」 「尤其是在今天,天理协议已经发生了变更,绝地天通的漏洞更大了。」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爱妃,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我着实有点害怕。」 姜柚清本来还沉浸在这个震惊的发现里,忽然间思绪被打断,白了他一眼。 「尽快通知伏先生。」 她嗔怪道:「正经一点。」 「知道啦,名侦探柚清。」 相原也不得不承认,爱妃在后宫中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团队大脑,对于任何事情都能迅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暂的盲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首先听到的就是伏忘乎呕吐的声音,当然还有哗啦啦的沖水声,很是嘈杂。 「你还好么?」 相原难得有点心疼这傢伙了。 「你觉得呢?」 伏忘乎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快不行了,透着一股子活人微死的感觉。 「你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相原试探着问道:「我觉得我跟你看到的,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伏忘乎喘了几口气,哑着嗓子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类人生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那张噁心的脸,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你是有什么发现么?」相原嗯了一声,把刚才得出的结论简单重复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重点在于那个怪物,实际上是缠在那老人身上的,他们之间必然有某种关联!」 伏忘乎闻言沉默了良久,长舒了一口气:「你们的推理,倒是很有道理。但问题在于,我们看到的那个被怪物缠身的老人,其实就是姬煊。大概在一个月之前,我还曾经见过这个老傢伙,他看起来非常的正常,没有一丝丝被寄生的样子。」 事情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电话里,伏忘乎疲惫道:「我想,我们需要从长计议,至少搞清楚一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把他们一锅端掉。」 姜柚清陷入了沉思,这件事调查起来的难度太大,时间跨度长达一百多年,当年留下的许多证据都被销毁了,与之相关的当事人也大多都死了,没什么突破口。 「我倒是有一条线索。」 相原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道:「如果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那就只会是她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虹桥国际机场降落了一架奢华的专机,贵客刚刚落地就被护送着离开,乘坐一辆劳斯劳斯幻影抵达了市中心,停靠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口。 劳斯劳斯幻影驾驶座上,冷峻的司机推门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 身着昂贵西装的姬川走下来,无视了门口列队的下属,径直走进了大门里。 「姬先生。」 院长早就在门口多时,见到他走进来以后便迅速迎上去,汇报着情况。 「一夜之间,四十六人,全部重伤?」 即便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姬川的额角也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眼神里浮现出阴沉和寒冷:「他们还能救回来么?」 「伤得很重,不好说。」 院长面色难堪,低声说道:「对方故意没下死手,因此少爷和小姐们死得并不是很透,治疗起来怕是会非常的麻烦。」 他招了招手,招呼着助手过来。 「请您跟我来。」 院长带着他前往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太平间的所在位置,铁质的大门是敞开着的,白炽灯下有一具死状悽惨的尸体躺在床上,刚刚完成了尸检。 「方祥先生死了。」 院长压低了声音,生怕触怒这位大人物:「心脏被暴力摘除,死前饱受折磨。」 姬川望着这一幕,许久都没有说话,家族里年轻后辈死多少他都不在意,但唯独涉及到那件事的人,不能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助理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低着头恭敬道:「老闆,家族的元老会一直在打电话催促您回去一趟。因为少爷小姐集体出事,家里很多长辈都对此非常不满,需要您回去给一个说法。」姬川并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搭理那群人,面无表情问道:「羡鱼呢?」 助理回答道:「昨天夜里刚刚返沪。」 姬川颔首:「让他来一趟,好好看看他老师的尸体,吩咐他务必把事情做好。」 「明白,我这就安排。」 助理稍作犹豫,又试探道:「家族里有些长辈明确表示,他们不希望家里的后辈再遭遇袭击,要求您尽快出面解决这件事。您看您是否需要,我去安排行程?」 「除了交出羡鱼,还能怎么解决?等他完成任务,也就没什么用了。」 姬川面色很是难堪,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极为憋屈的感觉,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却不知道其从何而起。 「为了大计,姑且忍一忍吧。」 他眯起眼睛,呢喃自语。 第300章 虞夏的情报 翌日清晨,中央真枢院。 晨雾缭绕的阁楼雅台上,总院长亲自泡了一壶名贵的武夷山大红袍,默默地看着茶水煮沸,一股浓郁的茶香瀰漫。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相苦挂断了电话,面色古怪。 「投诉电话都到你那里去了?」 总院长笑呵呵道:「我们这位小天帝啊,倒是还真的挺记仇的啊。相家和姬家的关系本就不睦,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相苦面无表情道:「相家不需要跟任何家族搞好关系,无论是秋家还是姬家。」 目前的上三家里,只有相家是稳定传承灵继的家族,因此便有着超然的地位。 隐隐被誉为上三家之首。 「老相啊。」 有人悠悠道:「这么多年没见,情商还是这么低,相家人果然令人讨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却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乍一看英姿飒爽,仔细看却能看出岁月的沧桑。 「相家再如何讨厌,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族人出来为祸世间。我的情商再低,但我至少没当一百多年的缩头乌龟。」 相苦淡淡说道:「姬瀚啊,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怎么就缩头乌龟了?」 姬瀚不满地挑眉:「当年我哥继位以后,我就逐渐被边缘化了,掺和不到那些事情里。直到我那个大侄子出事,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一切已经晚了。」 「行了,别嚷嚷了。」 总院长有点头痛地摆了摆手。 有人起身,随手拎起冒着热气的茶壶,把沏好的热茶倒进了四只瓷杯里。 「总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完了,相关的人证物证我也都准备好了。具体该怎么做,您三位慢慢想就是了。」 伏忘乎重新落坐,端起茶杯轻嗅了一口:「要是你们讨论的结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我可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你这臭小子倒是鸡贼。」 姬瀚把玩着茶杯,擡起眼睛瞥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不是准备对那帮人下手,这两个老东西会把我给请出来?」 伏忘乎眯起眼瞳:「哦豁?」 「开战的事情,多年前就定好了。」 事到如今,相苦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开门见山说道:「九歌体系想要真正独立,就必须要摆脱旧贵族的影响。但问题是,那群老傢伙们的实力太强。论起实力和底蕴,他们才是这一切的根基所在。」「正因如此,问题就在于怎么打。」 总院长淡淡说道:「诸神时代即将再次降临,我不太想伤筋动骨。九歌体系,必须保证过去的强大和强势,那些老傢伙们不仅要死,还要在死前把资源吐出来。」 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或许会在整个校园里引起轩然大波,乃至舆论的地震。 不仅仅是因为总院长语出惊人。 更多的是这些话不太符合总院长这些年以来,给人留下的固有印象。 在世人的刻板印象里,这位第二代的九歌话事人,往往都是以温和儒雅的形象示人的,或许他曾在战乱时展现过一些铁腕的手段,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採取中庸之道,绝非是那种杀伐果决的狠人。但总院长刚才的那番话,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喔,这真不像是您会说出来的话。」 伏忘乎赞嘆道:「但我很喜欢。」 总院长嗅着浓郁的茶香,嗓音淡然:「这一百多年来,九大家族里的人一直在腐蚀我的立场,试图把我变成一个庸碌的代理人。而事实上,我也一直在配合他们这么做。除了那群堕落的超越者之外,我几乎不怎么插手学院里的事务。哪怕偶尔被触碰到底线,我也没有任何表态。 包括一百年前,姬衍出事的时候,我也没有插手,仿佛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但事实上,那群老傢伙们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姬衍实际是被我给放走的。」 相苦默默喝着茶,没什么表情。 姬瀚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看起来他们俩早就知道了。 伏忘乎流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没有老师的允许,姬衍就算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沪上。」 「那只是一次政治妥协罢了,事实证明那次以后,老傢伙们的确对我放松了警惕,这些年来我跟他们玩的也还不错。」 总院长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淡:「正因如此,哪怕是这次龟壳岛的事件,我也没有表态。九大家族里的老傢伙们对此也很满意,昨天还有人请我去喝茶呢。」 龟壳岛发生的事情也有几天了,舆论一直在发酵,但总院长却视若无睹。 不少人对九歌体系提出了质疑。 甚至列出了多年来累积的证据。 但九歌官方,包括总院长,却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的表态。 话虽如此,这些年所有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大多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相关的证据和资料也都握在手里。 对于初代往生会的具体规模,他的心里是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和概念的。 「但事实上,我们的人已经出动了。」 相苦淡漠道:「没有会议,没有流程,没有审判,没有表决。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争取在四十八小时内扰乱敌人的布局。届时我们会亲自出手,对旧贵族的余孽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清洗。」「说起来,旧贵族的势力,也不都是初代往生会的人吧?你们这是借着打击初代往生会的名义,清除异己吧?」 姬瀚耸了耸肩:「无所谓,只要你们能保证,姬家的家主之位事后会回到我们这一脉的手里,那就随你们怎么折腾。」 伏忘乎旁听着一切,暗自咂舌。 老头儿们可真阴险啊。 名义上,这有点像是扫黑除恶。 但本质上还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清洗。 胜利者瓜分战后的果实。 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区别在于,这次的清洗相当危险,因为旧贵族里的老傢伙们非常强大,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所掌握的势力。 即便是总院长想要对付他们也很难。 这其中必然要藉助人理的力量。 「本来没想这么快动手的,但没想到忘乎竟然能拿到关键性的证据。如此一来,便可以通知人理执法局的总部,再一次让他们准备流程,唤醒那位守护者。」 总院长沉默了一秒:「至于忘乎说的那个怪物确实有点邪门,看起来不像是大体量的天理。姬煊那一脉,也不像是被寄生了的样子,二者间的关系很耐人寻味,极有可能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隐患。」但不论如何,打是一定要打的。 既然初代往生会那边存在一位完全体的天理,那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谁都知道,天理协议已经变更。 那位未知的天理,极有可能已经获得了在现世活动的能力,这很危险。 拖得越久,危害越大。 「打吧。」 总院长擡起睿智的额纹,竖起了一根手指,下令道:「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阳光照在他沧桑又温和的脸上,却似乎照不出任何的温度,唯有一片阴影。 「如此最好。」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 看起来老师也不算彻底昏头,不枉他筹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天。 伴随着晨钟响起,校园里经过一夜的鸡飞狗跳,再次恢复了昔日的静谧安详。 校园网的论坛里却并不平静,一条条标红的帖子被置顶,引发数万人的讨论。 「震惊,百年难得一遇的奇闻,中央真枢院竞然遭遇入侵,姬家嫡系共计四十六人遭受不明袭击!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此次恶性事件正在调查中,初步定性为学员之间的恶意报复。目前已排除外敌入侵的因素,请各位老师同学放心。」 「该事件无疑是对姬家的一次严重挑衅,但截止到目前为止当事方并没有人站出来表态,我们将会持续跟进。」 「天帝的怒火正在燃烧,有人声称这一次恶性事件实为相家的蓄意报复。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龟壳岛,星火联赛的最后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据小道消息称,此次事件……」 星火联赛结束以后,除了最后存活下来的十一人之外,那些早早被淘汰的学员也陆续证冠,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就。 但如今这些事情已经没人关心了,更加重磅的舆论炸弹在论坛里炸开,与此同时也为整件事情再次布上了一层阴云。 目前很少有人知道,星火联赛的最后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只知道,为了争夺重生的相柳本源,来自各大势力的领袖们都死在了战场上,其中甚至包括校董会的一位董事。 再结合着先前被爆出的关于初代往生会的秘闻,很多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 按照往年的惯例,星火联赛结束以后,学院内会举办一个多方势力的联谊。 但由于各大势力的领袖都已经死亡,大家也都没有心情继续搞什么联谊活动了,近期便准备返程,各回各家。 时钟会,通天塔,怪异社,剑与玫瑰,圆桌骑士,神道教会,基本上都有了返程的计划,航班也已经预定好了。 对于各大组织而言,这一次的九歌之旅绝非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参加比赛的年轻人们几乎全军覆没,甚至连领队的高层也都意外死亡,啥好处也没捞着。 有人忧愁。 当然也有人欢喜。 湖畔的餐厅里,相原和虞夏相对而坐,窗外的晨光洒在他们的侧脸上。 虞夏依然戴着棒球帽,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红润的朱唇和精緻的下巴,吃着一份甜得发腻的蓝莓慕斯。 「看起来你倒是终于自由了?」 相原也很低调,头戴一个蓝色的渔夫帽,圆框的墨镜半挂在脸上,似显慵懒。 「嗯,毕竟林奉天那个老鬼死了,我的那些同伴也被你杀得七七八八,当然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继续监视我了。」 虞夏千娇百媚道:「这还是要多亏了我们的天帝阁下,真是威风霸道呢。」 「少来阴阳怪气。」 相原故作严肃道:「我有要事问你,你知不知道初代往生会里供奉着什么脏东西?我指的是,疑似完全体的天理。」 虞夏吃蓝莓慕斯的动作顿了顿。 她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淡淡询问道:「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查出来的。」 相原坦然回答道:「昨天夜里,我袭击了四十六位姬家的嫡系,找到了一个叫方祥的人,从他脑子里提取出了激活记忆的指令。借着这个指令,这才解锁了臧奎的记忆,看到了连他都觉得恐惧的怪物。」他顿了顿,指着自己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这双眼睛不太一样,我看到的东西更接近于事物本质。那是一个类人生物,但面部比例非常夸张,四肢也非常的不协调,像是鬼怪一样缠绕一个老人的身上。哦对了,那个老人就是姬家的姬煊。」 有那么一瞬间,虞夏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异色,不动声色地吃着蓝莓慕斯。 「根据我们的调查,初代往生会这些年来,一直在供奉着那个怪东西。」 相原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东西早在一百多年前,便从南极的科考站里逃逸出来了,多半是以长生种为载体,才潜入了现世里。」 虞夏眯起眸子,仔细思索着脑海里破碎的记忆,良久以后抿了抿朱唇。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意思。」 她轻声说道:「当年那个怪异的传闻,我也听说过。神秘失踪的姬家家主,在多年后突然归来,但却没有人能找到他存在的证据,他就像是幽灵一样,这就像极了绝地天通的效果,知见障!」 相原微微颔首:「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我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天理被知见障所隔绝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连长生种都会被隔绝呢?这逻辑不通。」 虞夏擡起眸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东西的确是一位天理,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猾裹!」 《山海经》有云:尧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蛰,其名曰猾表,其音如斫木,见则县有大繇。 第301章 狐狸的过去 清晨的餐厅里一片寂静。 相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并没有表达任何想法,只是默默摸起了手机。 「你怎么了?」 虞夏狐疑道。 「我查一下这两个字怎么写。」 相原皱着眉嘀咕道:「猾裹,《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异兽,但并不是很出名,描述也很少。形体特徵为身形似人却长有猪鬃般硬毛,拥有穴居在洞穴里冬眠的习性,预示着灾祸,有不祥的徵兆。」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叉起一小块蓝莓慕斯,比划道:「最重要的是,猾裹的特殊性。猾裹是神人属的天理,神话之躯类似于人类,但却是一种需要寄生才能存活的生物。池的腹部有一个特殊的器官,可以插入到其他生物的体内……」 说到这里,她表情似乎有点古怪,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略显不自然。 相原大概也读懂了她表情里的内涵,眼角微微抽动:「寄生状态?也就是说,那位神秘失踪的姬家家主被猾裹给寄生了,所以才会被知见障给屏蔽?」 「是的,天理协议本就是存在漏洞的,这也是一种卡bug的方式。」 虞夏颔首道:「那个位于南极的科考站,显然是一个异侧。长生种进入异侧,被猾裹给寄生了。这样一来,他们俩就处在一种绑定的状态。而长生种是可以返回现世的,这就钻了漏洞。但在天理协议变更前,猾裹绝大多数时刻应该都在沉睡状态,他们也很难去影响现世里的人和事。」 「很难但不代表不能。」 相原沉吟道:「池的权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 虞夏把玩着刀叉,忽然想起了什么,嗓音变得凝重起来:「对了,你净瞳看到的猾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相原微微蹙眉:「我无法描绘出那种恐怖的感觉,给你画了也没用。」 对于作为神话生物的小龙女而言,通过绘画描绘出猾裹的样子倒也不难,还原程度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这是小龙女自比人工智慧的原因。 「我不需要感受那种恐怖。」 虞夏深深望向他:「我只需要知道猾裹的具体样貌就可以了,能做到么?」 相原不解其意,但还是吩咐服务员送来了纸和笔,简单做了一个素描。 「喏,大概是这样。」 他吐槽道:「长得跟伪人一样。」 虞夏接过那张素描,愣住了。 相原自从认识这个女孩子以来,还从未在她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震惊,迷惘,慌张,惊恐,悲伤。 仿佛汹涌的海浪。 虞夏定定地望着纸上的素描,墨镜里倒映出那张伪人般的脸,一时间竞然忘记了呼吸,心脏的跳动都像是漏了半拍。 短短的几秒钟,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了活见鬼的表情,瞳孔都是颤动的,泛起了水雾。 但她没有失态,只是低下头端起水杯,用喝水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相原识人看相多年,不难从她的反应里推测出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虞夏认识那个怪物。 准确来说,是认识那张脸。 虽然那张脸做出了极为夸张的表情,但她还是一眼就将其认出来了。 每一位完全体天理的复活,都需要一个作为祭品的人类,成为池的容器。 没人知道猾裹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复活,可能是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 虞夏当然不可能见过猾裹的容器,那段记忆存在于遥远的过去,诸神的时代。 那是初代九尾狐宿主的记忆! 相原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不该骂人家是伪人的。 「怎么会这样?」 虞夏抿着红润的唇:「不行,我要想办法去看看,你那里有什么情报么?」 她骤然擡起头,墨镜下那双千娇百媚的眸子,也变得终于有杀伤力了。 相原注意到她紧握着刀叉的双手,就连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被捏得发白。 「我还想来问你呢。」 他迟疑了一下:「想要搞清楚那东西的真相,就需要弄清楚这一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虞夏沉默了一秒,摇头道:「这一百年里,那枚传承之楔从未找到过真正的适格者。因此每一代灵媒的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我也很难将其整理,除非……」 相原幽幽道:「除非有一个精通该领域的长生种帮你整理出那段残破的记忆。」 虞夏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你现在是本体么?」 相原忽然问道。 「是的。」 虞夏坦然回答道。 「伏忘乎可以来帮忙。」 相原眯起眼睛:「「但你能接受么?」 虞夏犹豫了一秒:「我当然不能接受别人窥视我的大脑,但如果只是帮我重塑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我没问题。」 前半句话很犹豫。 后半段话却很果决。 像是下定了决心。 「看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相原忽然道:「虽然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态度,但你不说我也不问。」 虞夏这个人,就真的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警惕,很难相信别的什么人。 包括相原都没能真正取得她的信任。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虞夏断然不会接受外人的帮助,去操纵她的大脑。 相原随口安慰道:「放心吧,伏忘乎那傢伙看起来神经病,但做事还是蛮有分寸的。我觉得,他是个蛮好的人。」 「伏忘乎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 虞夏斜眼瞥他,咬掉最后一口蓝莓慕斯,含糊道:「我只是姑且信任你而已。」 相原没听清:「嗯?」 虞夏撇嘴道:「带路咯。」 院长办公室的阁楼里,气氛显得有点诡异,大家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相原摊了摊手,率先打破了沉默。 虞夏双手抱胸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一副高贵冷艷的姿态,似乎有点不爽。 九歌体系的人,她一向没好感。 「刚从老师那边回来,就给我来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伏忘乎倒吸一口冷气,磨着牙说道:「真是怪物碰到怪物,捅了怪物窝了。」 现世两个最为活跃的天命者,竞然已经凑到了一起,形成了某种联盟。 伏忘乎是何等聪明的人,看到这对狗男女搞在了一起,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相原和虞夏也没打算对他设防。 超越者的存在对于很多长生种而言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而伏忘乎却在一天之内就见到了两个,真是荒唐。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事情还真的越来越有趣了,但只要能找到初代往生会暗中圈养的那尊天理,那就能影响这场无声战争的关键走势。 猾裹。 有点意思。 「关于你们俩的事情,我不会对外透露,包括我的老师。哪怕我要向上级汇报,我也会润色一下,把你们俩摘出去。」 伏忘乎给出了确定的答覆:「以我的能力,确实能够修复那段破碎的记忆。但事实上,我最多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后的结果只能由当事人来左右。如果当事人的意志不够强大,可能会当场陷入疯狂。」虞夏终于擡起了眼睛,一字一顿:「你施展你的能力,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相原读出了她话语里的坚决,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也微微点头示意。 「好的,希望待会儿不要把我的办公室毁掉,我还蛮喜欢这里的。」 伏忘乎回到了那架钢琴面前,双手放在了黑白交错的琴键上,指尖落下。 随着清脆的音符奏响,悠扬的旋律从他的指间倾泻出来,心象领域悄然展开。 「准备好。」 伏忘乎淡淡说道:「要开始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一片混沌。 仿佛倒映出了无尽的深渊。 心象领域骤然膨胀,世界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混沌里,一切扭曲颠倒。 「以灵王的尊名为根基,摸索到的名为心象的能力么?这傢伙还真是了不得,难怪他的天赋号称是一千年最强。」 虞夏心生警惕,本能生出了排斥的反应,但还是放任自己的意识沉沦下去,像是坠入到无尽的噩梦深处,被黑暗吞噬。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寂静里,轻柔得像是修女在祈祷时的细语呢喃。 「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阻止我,否则大家跟着一起玩完。」 虞夏痛苦地捂着额头,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却微微颤抖。 相原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虞夏没有再理会他,她的大脑痛得像是要开裂,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仿佛一口青铜古钟在她面前破碎。 破碎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回,她似乎躺在手术台上,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灯下有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幽灵。 消毒水的味道,金属器械的闪光,血红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流淌。 玻璃幕墙后的观察者,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面带冷酷的笑容。 剧痛再次袭来。 最后是被血肉黏膜吞噬房间,类人形的怪物从黑暗里爬出来,像是地狱里逃逸的恶鬼似的,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赤身裸体的人没入粘稠的血肉里,似显痴迷地拥抱着怪物,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类似于交配的仪式,神圣又诡异。 仪式结束,怪物退回到了黑暗的深处,似乎再次躲进了某个人的背后。 只剩下完成了仪式的人躺在地上,像是婴儿一般陷入了甜美的睡梦里。 黑暗里的怪物看不清轮廓了。 但那张脸却似曾相识。 有那么一瞬间,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暴风雨般吞噬了虞夏,她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跌落在地,眼瞳里跳闪着灼热的金色,眼角已经流下了一行浓腥的鲜血! 「姬………」 她只是念出了那个姓氏,分明嗓音依然柔媚沙哑,却又像是磨牙吮血。 少女的眼瞳里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尊金色的时钟,看起来如恶鬼般狰狞。 时钟的指针疯狂的转动。 相原吃了一惊。 「相原,她要暴走了!」 小龙女在他心里惊呼了一声。 咚咚。 强劲的心跳,宛若擂鼓。 呼吸声也宛若风声般急促。 虞夏松开了捂住额头的双手,浓郁的血气从她肌肤的每一寸毛孔里涌出来,像是妖魔般吞没了她,无声地嘶吼着。 她的外型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时而是柔媚的少女,时而是狰狞的狐狸,反覆在人类和妖魔之间闪回。 唯一不变的就是眼瞳里的暴戾。 那是仿佛能够燃烧世界的火! 「喔,见鬼。」 哪怕是钢琴前的伏忘乎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神威,情急之下不得不把心象领域再次扩张,掩盖了这里的气息。 伏忘乎不得不这么做,不然的话他的办公室会被毁掉,这里的秘密也瞒不住。 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随着暴动的气息节节攀升。 好像有什么炽烈的东西即将炸开。 虞夏即将天理化! 相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在暴动,小龙女竟然罕见的生出了一种敌意,像是野兽遭遇了挑衅,愤怒狰狞。 他竞然也有了天理化的趋势! 关键时刻,虞夏竟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反手刺入了胸膛! 咔嚓一声。 鲜血喷溅出来,她瞄准的是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深处崩溃,就像是碎在长街上的雨。 虞夏痛苦地哼出声来。 相原愣住了,一滴温热的血液洒在了他的脸上,带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沸腾的血气消弭了,虞夏暴走的意识也逐渐沉寂下来,眼瞳里的金色一寸寸黯淡下去,疯狂转动的时钟戛然而止。 包括她体内的九尾狐,也陷入沉睡。 「姬家背地里经营着一家公司,他们这一百年里都在那里持续做实验。猾裹也被他们养在那里,藏得很深。」 冷汗从虞夏的额前落下,她虚弱地说出了一串坐标以后,一下子歪倒下去。 相原眼疾手快抱住了她,随手从贪吃熊里摸出座敷童子,为她治癒伤势。 噗嗤一声。 虞夏胸前的匕首被抽离,溅起一道细密的血痕,血液在地板上流淌。 座敷童子的双手释放出柔和的深绿色光泽,努力治癒着她胸口的贯穿伤。 虞夏昏倒在他的怀里,妩媚的瓜子脸毫无血色,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相原沉默不语,看她这副熟练的架势,类似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也就是这一刻,钢琴曲戛然而止。 伏忘乎停止了演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吐槽道:「妈的,掩盖一位天命者的气息,还真有点费劲。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在那一瞬间编织了多少层梦境,差一点儿就被那帮老头子给察觉到了。」他回头看了看,表情微微一怔,嘆了口气道:「这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啊,心里没有点愤怒和仇恨支撑着,没人能对自己那么狠。你在这里陪她好了,我去查一查那个坐标。如果那地方真的存在,这一次我大概会亲自出面,跟你们一起去。」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只见怀里的少女蜷缩在他的胸口,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就像是到死都要抓住什么似的。 「真倔啊。」 他轻声说道。 第302章 秘密入侵 下午两点半,恒源大厦的前街,一辆漆黑的帕拉梅拉停在路边奶茶店门口。 「到了,这就是那个坐标的所在地。」 伏忘乎扯开驾驶座的安全带,眺望着对街的那座大厦,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相原低头摆弄着手机,给爱妃发了一条消息以后,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 虞夏悠悠转醒,挪开了倚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像是从宿醉中醒过来了一样。 「醒了?」 相原调侃道:「不得不说,你拿刀捅自己的那一幕可真酷,我都被吓到了。」 昏昏沉沉的虞夏捂着脑袋,无数破碎的记忆在脑子里闪回,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诡异的房间里,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都很完整,唯有胸前还染着血,伤口早已经癒合,浑身并无大碍。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你每次暴走都是捅心脏的么?」 相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好奇问道:「有没有不那么惊悚的办法?委实说,我还是有点怕疼的,不太敢学你。」 虞夏被他给逗笑了,仰头望着空白的车顶,空洞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昔日的妩媚神采,就像是雨后的娇艷玫瑰。 「怕疼的话记得提前吃一颗布洛芬。」 她也开了一句玩笑。 相原并没有对她嘘寒问暖,但反而让她觉得好受了许多,心情颇为愉悦。 因为虞夏并不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弱者,她真正想要的是理解和认同。 相原这两句话看似有点幸灾乐祸,实际却在表明他也是这样的怪物,有朝一日也需要这样的方法来抑制自身的暴走。 虞夏忽然就觉得不那么孤单了,压抑的负面情绪一点点散去,红润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呵呵。」 相原撇嘴:「我知道你大概想亲自来看看的,所以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给带来了。如果你不想冒险,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车里接应我。如果你想去,那就一起。」 虞夏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仪容,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戴上了墨镜。 「一起去吧,我怕你应付不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沉静,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冷酷,显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嗯。」 相原也猜到了她的决定,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拼命,搞到了这地方的地址。 伏忘乎特意等到他们俩说完悄悄话,这才敲击着方向盘,淡淡道:「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研究的领域是极端环境下微生物的活动变化,古基因复活技术,抗衰老药物研发。不融资,不上市,也从不接受採访,前段时间还濒临破产。 明面上,任何人都看不出这家公司有什么大问题。我做过背景调查,也没查出来跟姬家有什么联繫。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这家公司初创的时间很古早,经过了多次转手交易,这才改头换面变成今天的样子。最近他们打算搬迁,搬到港城。 这家公司有五十层,楼顶上还有直升机坪。地下挖了七层,可能被黑魔法和鍊金术所笼罩,我是察觉不到什么。」 虞夏和相原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臧奎和方祥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家公司的信息,极有可能是被删除了相关的记忆。但他们做的事情,大概率跟这个地方有关系的。目前,有两个方案。」 伏忘乎打了个哈欠,眼神微微闪烁起来:「第一,我直接开大毁了这里,但我无法保证这地方有没有更高阶的老怪物。第二,你们俩亲自潜入进去,而我则放出灵体负责协助,本体留在外面接应。」实际上,这家公司已经被他的灵体入侵了,成群结队地邪恶小鬼在安全通道里穿行,游走在每一层的房间,打探情报。 伏忘乎的灵体就是这么好用,就像是地狱里的亡魂,来无影去无踪。 但灵体也不是万能的。 一旦遇到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结界,灵体就进不去了,数值不够高。 灵体融合可以提升数值。 但那就会失去隐蔽性。 哪怕傻子都知道,初代往生会将伏忘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旦他的气息暴露出来,就会引发极其剧烈的冲突。 「第二种。」 相原想都没想:「先搞清楚情报,再选择打或者不打,不然就白来了。」 「走了。」 虞夏更是果断推门下车,只留下窈窕曼妙的背影,腰肢款摆,步伐凌厉。 「为了以防万一,柚清也会过来支援,江家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必要情况下,我们也会有权杖之剑的支援。」 相原收起手机,跟着一起下车。 伏忘乎微微颔首,不得不说这小子做事就是让人放心,每次都会想好退路。 虞夏和相原大摇大摆进入了公司的正门,丝毫没有担心会暴露身份。 毕竟伏忘乎就在身边,怕个锤子。 邪恶的小鬼如幽魂般浮现出来,一蹦一跳尾随在他们俩的背后,笑容鬼魅。 门口的守卫都是普通人类,只是一瞬间便中了幻术,放任他们俩走了进去。 公司的前台接待也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仿佛他们俩就是上级领导一样,只是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以示欢迎。 「乘坐电梯需要打卡,现在我会催眠一个员工过来带你们进去。」 邪恶的小鬼压低了声音。 电梯的大门打开,虞夏和相原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恰好一位年轻的女秘书匆匆忙忙进来,帮忙他们刷了一下卡,接着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退到了角落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电梯轰隆一声下沉。 「伏忘乎这傢伙还真挺好用的。」 相原评价道:「我本以为我的能力是完美无缺的,但有时候也会很羡慕他。」 「怎么,催眠系的色情电影看多了?」 虞夏斜眼瞥他,眼神柔媚。 「你现在倒是有心情开玩笑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嗯,有点紧张。」 虞夏坦然承认道。 「你也会紧张?」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啊。」 虞夏知道他在想什么,幽幽道:「你画出来的那个人,我确实认识。」 「对你而言很重要?」 相原试探着问道:「他是你的……」 「那个遥远的时代,我们都以兄弟姐妹相称。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人,有着相同的信仰。我们算是姐妹,我很早就外出闯荡了,而她留在故乡,保护家人。」 这是虞夏第一次说起,有关初代九尾狐宿主的事情,涉及到远古的隐秘。 当然也是第一次坦白属于初代九尾狐的故事,至于她用什么人称已经不重要了,她的本我到底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那段遥远的记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陌生了,就像是一段古老神秘的传说,淹没在了时光的尘埃里。 没想到事隔经年,当她再次看到了故人留下的痕迹时,那种强烈的心悸竟然如此真实,仿佛时间倒流,沧海桑田。 相原沉默了一秒,好奇道:「你们的那个部落,是不是有点特殊?」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 那位传说中的至尊和初代九尾狐宿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既然如此,初代九尾狐所在的部落,那就必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部族。 「是的,早在远古时代,我们那个部落所信仰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正因如此,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多都是天命者或者天谴者。其中,也包括梅庆隆。」 虞夏面无表情回答道:「这也我恢复记忆以后,一直在寻找他的原因。」 相原听得惊骇莫名,对于远古隐秘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急忙问道:「你的记忆都恢复了?远古时代的历史你都记得?那你快说啊,断章不得好死!」 虞夏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怎么可能?且不说我的记忆没有全部复甦,就算恢复了也是不完整的。别忘了,绝地天通的规则,还没有完全崩溃。」 相原一愣:「绝地天通的规则,不仅仅是知见障,就连你的记忆都能修改?」 虞夏嗯了一声:「我现在能想起来的,也都是远古时代的一些生活片段。零零碎碎的,有关于神话生物的事情少之又少。我只能结合着现在的认知,根据当年的记忆进行反推。所以我的精神状态才会那么不稳定,时常陷入暴走状态。」 相原尝试着代入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听起来确实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虞夏微微一笑,笑容有点真淡:「习惯了以后,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相原分析道:「也就是说,猾裹复活时所吞噬的天理宿主,就是你的族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猾裹本源本来也是由我们部落守护的邪物。如今万年的时间过去,我的部落早已经不在了,猾裹就算真的复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之所以会问你要那个怪物的画像,也只是心血来潮想确认一下,没想到真的……」 虞夏寡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怅然,但依然撑着无所谓的语气:「看到我族人的下场,我大概也能猜到部落的结局了。」 相原陷入了沉思,大概明白了。 那个神秘的部落并不是在万年间逐渐凋零而消失的,而是遭遇了巨大的变故。 虞夏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想来看一看猾裹的真面目,搞清楚真相。 她可以接受部落的灭亡,但必须要知道当年的族人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相原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不管虞夏的本我到底是谁,曾经的记忆又是否彻底复甦,本质上她都是一个很重视家庭的人,无论是那个湮灭在历史中的部落,亦或是如今在琴岛的小家。 相原以眼角的余光瞥着她,再次注意到她身边趴着的,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雪白的九尾狐蜷缩着松软的尾巴,埋着头卖力地舔着爪子,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漆黑的眼球转来转去,灵动狡猾。 即便很想钻回窝里躲着,但它的表情依然倔强,一步都不肯后退。 「终究还是渴望温暖的小女孩啊。」 相原在心里嘆了口气。 「小心。」 虞夏忽然出声提醒。 电梯下降的时间太久,可想而知地下的空间被挖得多深,风声从头顶传来。 轰隆一声。 电梯降落到负一层,电梯门打开。 恰好有人在电梯门口等候,那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披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手里抱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冷峻。 「怎么现在才来?」 中年男人冷冷说道:「时间紧迫,快去整理文件,别让他们等久了。」 那位年轻的女秘书应道:「明白!!」 至于相原和虞夏,似乎被当成了负责帮忙的助手,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伏忘乎的灵体悬浮在半空中,眼瞳里浮现出诡异的黑色风车,血丝密布。 很显然,那个中年男人中了幻术,这才忽略了虞夏和相原的存在。 「这个人有点眼熟,曾经在方祥的记忆里出现过。姬家的乔杉,随的是母亲的姓氏,据说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当年那个吕羡鱼,还被他给抚养过一段时间呢。」 伏忘乎哑着嗓子提醒道。 相原扭头望去。 虞夏悄悄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年轻的女秘书率出了电梯。 中年男人刚要低着头走进去,便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声,以及浓烈的杀气。 虞夏打了一个响指。 时间仿佛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 相原眼瞳里浮现出隐约的金色,闪电般探出右手,扼住了中年男人咽喉。 乔杉惊恐地瞪大眼瞳,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两个普通员工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被一股蛮力压得后退,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后脑勺泛起了一股子凉意。 手里的文件脱手,散落满地。 咔嚓一声。 相原的意念场暴动起来,只是一瞬间便把对方的四肢给碾碎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就像是被巨石碾过的石子似的。 除此之外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 仿佛意念场的暴动只存在于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没有泄露出丝毫的气息。 再加上虞夏的苦昼短领域,他们有很充足的时间,来审问这个傢伙。 「我来了。」 伏忘乎悬浮到半空中,骑在了男人的头顶,双手从他的脑子里探了进去。 乔杉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剧痛让他的双眼泛白,身体剧烈抽动起来。 第303章 猾褢的权柄 幽冷的风从通风管道里吹来,乔杉沿着墙角滑落下去,进入了濒死状态。 伏忘乎完成了记忆的提取,强忍着想吐的不适感,流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难怪姬家这些年一直都没出现几个像样的新人,原来都是被送到了这里。」 「什么意思?」 相原皱着眉问道。 「这个乔杉的记忆里,初代往生会有一个极其隐秘的赐福计划。无论是姬家,亦或是叶家和夏家,包括一些小家族的嫡系后代,都会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到这里。」 伏忘乎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嘀咕道:「这些人会在这里接受某种东西的赐福,接着被冷冻起来,封存在休眠仓里。」 「就这些?」 虞夏询问道。 「这个乔杉级别不高,目前就只知道这些,他负责那些休眠仓的检修和维护。」 伏忘乎耸了耸肩:「地下七层里,这一层只是寻常的物资储备库,没什么特殊的。二层到三层是档案室,四到五层是实验室。六层是休眠仓的储存室,七层没人进去过,很少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他竖起一根手指,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不过有一个好消息,那个吕羡鱼就在这里,负责具体的撤离工作。」 相原眯起眼瞳:「走。」 虞夏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杀意,微微挑了挑眉,但没有说什么,迅速跟上。 这一层的确没有多少人了,只有一些负责清理现场的秘书,以及带着文件撤离的博士,还有一些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对于这个临时小组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伴随着时间的骤然停滞,这群人的后脑突然遭受重击,当场昏死过去。 包括四面八方的监控,瞬间爆炸。 伏忘乎低声提醒道:「动作快一些,迟早有人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相原微微颔首,随手从一位昏迷倒地的博士身上摸出门禁卡,夹在指间。 「这边。」 虞夏指了指前方。 这一层已经没有电梯了,安全通道的大门就在一排排巨型货架的尽头。 随着安全通道的大门被门禁卡打开,幽暗的楼梯道里阴冷潮湿,墙壁上被喷吐着深沉的铁锈红色,绿色灯光幽暗。 这里的安全通道只能下到下面的一层,接着就要打开门走出去。 很麻烦的结构,必须要到新的一层,才能找到继续往下走的通道。 「委实说,我有点没耐心了,我们真的不能直接轰开地层杀下去么?」 相原板着脸说道。 「如果不怕打草惊蛇,我不介意。」 虞夏白了他一眼。 随着安全通道的大门打开,一股子焦糊味道扑面而来,热浪翻涌起伏。 相对密闭的空间被点燃了,巨型书架在火焰里燃烧,无数文件资料都被烧成了灰烬,在半空中翻飞湮灭,归于虚无。 相原伸手一推,磅礴的意念波便呼啸而去,如海啸般破开了翻涌的火焰,强行在燃烧的火场里轰出一条通道来。 虞夏眺望着火海的尽头:「二三层是连在一起的,有一个爬梯可以下去。」 「快快快!」 伏忘乎催促道。 他们快步穿越火海,纵身一跃便从爬梯上跳了下去,扑面而来的依然是灼热的焚风,火焰在资料堆里燃烧,余烬飘摇。 「如果能提前几天来这里就好了,说不定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这里的人大概是嗅到了情况不对,这才忙着撤离。」 相原释放出感知,意念场强行排开了燃烧的火焰,直奔安全通道的位置。 「那我们可就没那么容易闯进来了,虽然这地方为了掩人耳目,不会出现太高阶的长生种,但守备力量肯定不会弱。」 虞夏轻哼一声:「现在大多数人都撤离了,我们才能顺利完成潜入。」 在长生种的社会里,高阶和低阶的战斗力,分别应用于不同的场合。 高阶的长生种往往负责镇压已经爆发的原始灾难,又或者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而低阶的长生种则活跃于一些隐秘的任务里,他们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 比如九歌体系的荷鲁斯之眼。 其实荷鲁斯之眼经过改造以后,也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孽器,虽然号称能够监控整个世界,但也只是宏观层面的。 就像是如今人类投放到地外轨道上的那些人造卫星,无论採用了多么高精尖的科技,也拍不到你在被窝里导管的画面。 九歌体系的荷鲁斯之眼也一样。 感知力是有限的。 只要你足够弱,它就会无视你。 伏忘乎的灵体也是基于这个逻辑,才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宛若幽魂。 毕竞他的灵体不是为了战斗的。 一旦灵体的规模变大,也就会彻底失去隐匿性,敌人一眼就能发现他。 同样的道理,倘若这家公司里安排了大量的高阶长生种,他们也就不可能在这里搞什么秘密计划了,荷鲁斯之眼会立刻锁定这里,派出隐秘机要部队上门。 「真烦人啊。」 打开,开门。 穿过安全通道。 重复打开,再次开门。 轰隆一声。 灼热的焚风扑面而来,四五层的实验室显然也被人为的点燃了,一切都在火焰里燃烧,就像是一副癫狂的油画。 相原的意念场撑开,快步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东西?」 他愣住了。 「难道是……」 虞夏扶着棒球帽,摘掉了墨镜。 「喔!」 伏忘乎赞嘆道。 燃烧的废墟里,走廊的两侧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房间,房门上的编号在火光下格外的刺眼,空气里瀰漫着焦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活物被高温给烧焦了一样。 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不锈钢手术台,赤裸的尸体被拘束带锁死在上面,有些已经被火焰烧焦了,有的还完好无损。 尸体的死状非常诡异,肤色就像是石灰一样,深青色的血管浮现了出来。 实验的设备在火焰里燃烧,监测仪器也都冒着炽热的电火花,墙上挂着的防护服都被烧得碳化了,呛人的浓烟瀰漫。 不锈钢托盘摔在地上。 钳子,锯片,手术刀,散落在地。 墙角还有标有生物危害标识的收集桶,桶盖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收紧。 伴随着愤怒的咆哮,漆黑的空洞骤然如巨兽般浮现,强行吞噬了废墟里的火焰,无穷尽的火苗蹿动起来,湮灭无踪。 灭域! 依然是绝对精准的控制,只针对燃烧的火焰,没有波及到任何证物。 意念场再次撑开,强行抵挡着火焰的侵蚀,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观察空间。 「看起来这些都是接受过赐福,但却因为排斥反应而死掉的实验品。」 伏忘乎的灵体漂浮在半空中,审视着这些尸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异常,但他们的小腹都一个诡异的伤疤,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咬过一样。」 虞夏凑过去仔细看,眯起了柔媚的眼瞳,轻声呢喃道:「这是被猾裹咬过的痕迹,所谓的赐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相原瞥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虞夏眼神凝重:「所谓的赐福,其实就是猾裹通过类似于交配的仪式,利用自身的权柄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一部分血肉。得到了猾裹播种的人,可能会获得某种程度的强化,掌握极为强大的力量。」相原微微蹙眉:「就这么简单?」 虞夏摇头:「恐怕不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猾裹留下的血肉就像是一枚种子。只要猾裹的种子还残留在某个人的体内,即便本体被毁灭,也能瞬间重生。」 相原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重生,应该不是指通过无相往生仪式吧?」 虞夏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当然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每一个被猾裹播种过的长生种,基本上都算是池的傀儡。只要猾裹愿意,就可以在傀儡的身上重生。」 「尼玛。」 相原眼瞳微缩:「「你怎么分析的?」 「我曾经见过这样的尸体,但那是很久远的时代了,而且只是匆匆一瞥。」 虞夏审视着手术台上的一具尸体,精緻的鼻子微动:「此前我并不知道猾裹的权柄是什么,但社在我的记忆里很难被彻底杀死,镇压社的过程也非常艰难。直到我再次看到类似的尸体,确定了这是猾裹所为,我才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倘若猾裹的权柄如此特殊,那么池的确是非常难被杀死的存在,尤其是当这里实验品被运送出去以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猾裹的种子就像是病毒,一旦大规模扩散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这是对人类社会的结构性破坏。 完全不亚于一千枚核弹同时爆炸!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猾裹的种子也不是随便播种的,池的祭品必须要满足很苛刻的条件才能接受所谓的赐福,否则就会像这些尸体一样,死状诡异。」 伏忘乎一阵恶寒,幽幽道:「所谓的搬家,也就是转移成功接受了赐福的实验体而已。赶紧追,别让他们跑了!」 相原和虞夏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放弃了手术台上的尸体,转身在火场里飞奔。 下一层依然是通过爬梯方可进入,下方同样是燃烧的实验废墟,浓烟滚滚。 他们强行穿过浓烟和火焰,来到了安全通道的大门前,但却无法开门。 门禁卡失效了。 以相原的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了这种事,漆黑的空洞如巨兽般一闪而过,轰然吞噬了坚硬的大门,留下一个大洞。 「快快快!」 相原弯腰钻了进去。 「你这能力还挺好用的。」 虞夏跟着他钻了进去,斜眼瞥他。 轰隆! 穿过幽暗的楼梯,安全通道的大门再次被轰碎,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来。 第六层的确是休眠仓的储备室,一条狭长的走廊分割了空间,两侧的墙壁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一样,但每一个巢穴里都空空如也,实验体已经被转移了。 「第七层在哪?」 伏忘乎察觉到了什么:「这里刚刚有人离开,他们应该走不远。现在希望时间还够用,否则的话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相原和虞夏再次拔足狂奔,他们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谁都不希望携带猾裹种子的实验体逃逸出去,那将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坏,几乎无法挽回。 走廊的尽头就是安全通道的大门,漆黑的空洞再次破界而出,一切尽碎。 大门轰然碎裂,门后是一片漆黑,只有漫长的混凝土阶梯通往最深处。 他们一路狂奔疾步,沿着楼梯迅速沖了下去,扑面而来的是幽冷的风。 直到楼梯的尽头,他们顿住了。 这里竞然是一座古老的神庙,墙壁被做成了壁龛,供奉着漫天鬼神的雕塑,乍一看就像是群魔乱舞,阴森诡异。 古老斑驳的雕塑在黑暗里屹立,就像是怪异的类人生物,缠绕着人类的祭品。 雕塑下的两侧分别是两道古朴的石门,幽冷的风从门缝里蹿了出来,就像是窃窃私语的幽灵一般,缠绕盘旋。 「怎么走?」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 「一人一边?」 虞夏瞥了他一眼。 伏忘乎双手合十,灵体骤然颤动了起来,短短一瞬间便一分为二。 「那就一人一边。」 他撇嘴道:「男左女右。」 相原瞥了一眼左侧的石门,门口残留着隐约的脚印,大概是有人刚刚通过。 虞夏深深望向右侧的石门,门口遍布着很厚的一层灰,大概很久没人踏足了。 「我大概知道我那边是什么,等我处理完就马上回来找你。」 相原望向身边的少女,叮嘱道:「一切小心,你那边的情况可能更诡异。」 「知道啦,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虞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哼哼道:「说不定是我先处理完了再去找你呢?」 随着两侧的古朴石门被推动,虞夏和相原分别踏入了漆黑的通道里,也就是这一刻他们察觉到了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在运转,异乎寻常的神秘气息瀰漫开来。 第304章 至尊的遗产 黑暗的最深处,有人听到了石门关闭的声音,低声说道:「他来了。」 铁石摩擦的低沉声音,咬牙切齿。 「我们跑不过他,暂时放弃撤离,做好战斗准备,去拼个你死我活。」 同行的伙伴们对视了一眼,纷纷藏匿在了幽深的角落里,压制住了呼吸和心跳,就像是幽魂一般,无声无息。 相原在甬道里释放出了感知,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座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在运转,但却不知道它的效果。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幽深空旷的石窟,就像是人为凿钻出来的洞穴似的,透着一股子荒芜的意味,堆积着原始的工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石斧,石铲,石凿,石锄,无一例外都是生活所需要的工具,原始又粗糙。 粗糙的木制架,挂着简陋的兽皮,还有简单的石纺轮,旁边是石片和骨针。 配套的石磨盘和石磨棒,还有石臼和石杵,看起来是碾磨谷物所需要的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长矛和手斧,还有用来装饰的石珠和骨管,简约又不失精美。 粗糙的石壁上还刻着古老的壁画,粗砺狂放的线条透着原始蛮横的美感,仿佛历史的尘埃凋零,时光逆流,往事重现。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些东西?」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伏忘乎漂浮在半空中,环视着洞穴里的一切,淡淡说道:「我已经把这里的见闻,转达给了你的小姘头。按照她的说法,这里应该是一百年前修建的,但建造者却并不是人,而是……猾裹。」相原一愣,方才反应过来。 伏忘乎这傢伙竞然也能当手机来用! 「猾裹?」 他迟疑道:「猾裹为什么要修建这些东西,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么?」 伏忘乎解释道:「无相往生仪式完成以后,复甦的天理藉由人类的躯体复活,也会一併接受其记忆和情感。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天理都会模仿容器的行为模式,尽快熟悉这个世界。这种情况下,池们会优先回到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 「家?」 相原若有所思。 「是的,猾裹的情况不一样,池很有可能在完成复活以后,就被封印了起来。来到现世以后,再也找不到曾经熟悉的环境,因此就只能打造这样的洞穴来居住。」 伏忘乎吹了个口哨:「这样一来,复甦的天理会更好的掌控那具身体。」 相原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伏忘乎瞥了他一眼,戏嚯道:「不得不说,你的小姘头们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相原懒得搭理他,望向那幅壁画。 「相原。」 小龙女在他心里轻声说道:「这壁画里的画东西,好像有点不简单诶。」 古老的壁画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涂抹的,白衣的女祭司悬浮在半空中,高举着凝结着神圣的手印,无尽的光辉笼罩着半人半兽的怪物们,像是赐下了救赎。 相原被这庄严的一幕所震撼了。 包括伏忘乎也流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即便他知道这幅壁画存在的历史不超过一百年,但它所记录的信息却是真实的。 那是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被绝地天通所封印的,真实存在的历史! 诸神时代的历史! 壁画的绘画技术很原始,但却又不失精巧的细节,有一些很引人注意的地方。 比如那位白衣的女祭司,她的长发就像是飘摇的雪,头顶却生着峥嵘的漆黑龙角,左眼是黑色的,右眼却流淌着熔金。 就像是处在半人半龙的状态,但又不像是那些怪物一样狰狞,雍容尊贵。 尤其是她凝结的手印,仿佛留下了无数道隐约的残影,就像是莲花般绽开。 看似简单的手印,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妙,女祭司那双曼妙的双手是如此的圣洁,手指摆动的弧度宛若奏乐。 至于膜拜着至尊的怪物们,也有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因为池们仰头望天的时候,眼瞳里的兽性就像是消融了似的,仿佛恢复了人性,得到了救赎。 「至尊!」 小龙女轻声呢喃:「就像是那个小狐媚子说的那样,远古时代至尊曾经奴役了一个古老的部族,这个族群里几乎都是超越者,被池以某种特殊的方法掌控!所谓的怪物,实际上都是暴走的超越者!」她似乎看懂了壁画里描述的东西:「至尊所掌握的方法,似乎能够压制这群怪物的暴走,让池们保持人性!」 小龙女在壁画的角落里,读懂了一串玄奥繁复的字符,那是这个部落的名字。 天部! 相原吃了一惊:「你确定?」 小龙女嗯了一声。 难怪,初代九尾狐就是这个部落的一员,但却因为反抗至尊而被杀。 不仅仅是初代九尾狐,包括那个神秘的梅庆隆,也是出自这个神秘的部落。 真是不可思议,虽然说远古时期的超越者并不是那么的稀有,但能组成一个部落也着实太夸张了,尤其是还是被至尊所统治的,其中必然隐藏着许多隐秘。 根据相原的猜测,这个所谓天部存在的时间,大概早于三皇五帝时期。 至少早于绝地天通的形成。 否则哪里来的那么多超越者。 毕竟,无论是天命者还是天谴者,都是需要在相对宽松的规则下才能诞生。 「什么方法能压制超越者的暴走?」 相原又好奇问道。 小龙女分析道:「至尊所凝结的那个手印,在你看来可能看不出什么奥妙。但我看了以后,却有种莫名的感觉,我的灵质似乎在躁动,遵循着某种规律变化。」 作为神话生物,小龙女能够理解更高维度的事物,以及人类无法认知的知识。 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文字在动物的眼里只是无意义的线条排列,并无含义。 但在人类自己的眼里,文字的排列组合背后,却是无穷无尽的知识。 这就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所带来的认知维度的区别,也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能学会么?」 「不好说,那毕竟是至尊的权柄,池看起来似乎是处在半人半神的状态。你看池的左眼和右眼,分别代表着人性和神性,池所释放的气息也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如果我要学的话,或许也需要你的配合,好让我们俩也处在类似的状态。」 「那你慢慢看吧,有人来了。」 相原感知到了黑暗里的杀机。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柄锋利黑刀破空袭来,悬停在了距离他半寸的位置。 无形的意念场流动起来,抵御着黑刀的穿刺,虚空中仿佛溅起了无形的火花。 破空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足足九十九柄锋利的黑刀从四面八方袭来,分别刺向他的要害部位。 眼睛,咽喉,心脏,脾脏…… 暴雨般的黑刀距离刺入相原的要害部位只有不到半寸之差,但无论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只能徒劳地颤动嗡鸣。 乍一看,相原像是被扎成了刺猬,但却依然毫发无伤,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总共四十八个人。」 伏忘乎幽幽提醒道:「小心点。」 敌人採取了非常精妙的设计。 先是用洞穴里的器皿和壁画来吸引相原的注意力,然后在关键时刻发起偷袭。 不仅如此,这群人必然仔细研究过相原的能力,一击不成却没有放弃,反而加大力度输出,试图突破他的防御。 一般人面对相原的意念场,一击不中便会本能撤退,伺机寻找机会再攻。 但这是不对的。 只有继续维持输出的强度,才有希望突破相原的防御,真正对他造成伤害。 哪怕无法破防,也能起到牵制效果。 「简直就是疯狗,不就是误伤了你的护法者,你竟然能追到这里来?」 黑暗里响起了吕羡鱼阴沉的声音。 无形之中,磁场转动了起来,相原感受到了强大的牵引力,漩涡般束缚着他。 「小心,这是你的爱妃相似的能力!」 小龙女及时提醒道。 黑刀在磁力的作用下高速旋转起来,就像是金属的风暴一样,急速切割着相原的意念场,在虚空里划出密集的弧线。 仿佛随时都会把相原的意念场搅碎。 躲在暗中的吕羡鱼眼神寒冷,擡起手示意同伴们加大力度,乘胜追击。 这就是团队合作的优势。 相原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面对姬家精英们的围剿,就像是草原上被猎人狩猎的狮子,必然血染当场! 姬家的嫡系们眼瞳里流出了浓腥的鲜血,以最大的出力运行着磁场的转动。 作为上三家之一,姬家可不是那些无能之辈,昨夜相原搞出来的无差别袭击,已经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 仅仅一夜之间,吕羡鱼综合着之前所掌握的情报,制定了这一作战计划。 「有点意思。」 相原置身于转动的磁场里,驾驭着即将被切割破碎的意念场,淡漠说道:「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战斗的结果由未来决定,不能以过去的信息来计算。」 有那么一瞬间,漆黑的空洞宛若巨兽般破界而出,骤然吞噬了环绕着相原切割的黑刀,一併击溃了狂暴转动的磁场! 轰隆。 这就是灭域! 强大的合击之术土崩瓦解! 震怒的龙吟声滚荡在寂静里,震得吕羡鱼头皮发麻,眼神几乎炸裂。 维繫着磁场的姬家精英们虎躯一震,只感觉到虚空的崩塌,怅然若失。 他们再次擡起头,已经丢失了目标。 相原在黑暗里狂奔疾步,精准锁定了藏匿在巨石后的敌人,脚步急剎。 他放低了重心,腰身陡然下沉,肩膀骤然发力,磅礴的意念波被释放出来。 砰的一声,坚硬的巨石炸裂,躲在石头后的吕羡鱼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磅礴的意念波正面击中,半边身体被轰成血雾。 剧痛让吕羡鱼惊骇莫名,他没有正面对付这个相家的魔头,仅仅是在远处观摩过对方的战斗,但没想到近距离接触下,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这是人吗? 这不是。 这简直就是一头巨龙。 相原擡起了右手,五指虚握:「敢出现在我面前,还算你勇气可嘉。但你要是聪明点,就该早点准备自己的后事。」 有那么一瞬间,吕羡鱼被禁锢在了半空中,狂暴的重压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坠入了最深的海底,承受着深海的压迫。 相原罕见把意念场的出力提升到最大,集中了最强的破坏力,于一点爆发。 砰! 吕羡鱼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一刻,相原却忽然皱起眉。 因为那团血雾竟然挣脱了束缚,就像是妖魔一样飘摇在半空中,显化成型。 鲜血凝集出来的吕羡鱼倒悬在墙壁上,爆炸的半边身体竟然在缓慢癒合。 他的眼窝深陷下去,眼瞳浮现出诡异的猩红,唇边刺出了尖锐的獠牙。 吸血鬼! 「没想到?」 吕羡鱼嘶哑说道:「我的冠位尊名为血魔,我可没学姬家的传承。」 他下令道:「杀了他!」 四十七位姬家的嫡系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们的背后背着密封的金属棺椁,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的掘墓人一样。 也就是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的小腹骤然鼓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叫。 噗嗤一声。 相原吃了一惊。 因为姬家嫡系们的小腹破开了,血淋淋的婴儿从腹中的血洞里钻了出来,宛若妖魔一般爬到他们的肩膀上,无声尖叫。 这一幕直接把相原给看吐了。 因为姬家嫡系和血婴之间,竟然连接着一条细长的血红脐带,令人头皮发麻。 包括吕羡鱼的腹部也破开了,血淋淋的婴儿带着脐带,趴在了他的头顶。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噢,我的天吶。」 伏忘乎喃喃说道:「如果这群人的底牌就是想把我们给噁心死,那他们应该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怪不得,区区一个冠位竞然敢使用宗布神,难道就不怕反噬么?合着是有猾裹的加持,难怪这么大胆。」「神特么区区冠位。」 相原眼角抽搐。 这一刻,以吕羡鱼为首的四十八位姬家嫡系,释放出了极其狂暴的气息,他们头顶的血婴嘶声尖叫,仿佛群魔乱舞。 他们的眼瞳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彻底失去了人性,只剩下兽性。 最原始的兽性。 换句话说,相原面对的不再是同类。 而是……猾裹的分身! 没有人知道猾裹的分身具体具备着怎样的能力,但那股汹涌而来的压迫感却并非人类能带来的,简直就像是一群来自太古洪荒的野兽,亦或者是神话里的妖魔。 这非常符合猾裹的特性。 本体并不强大。 但拥有极其恐怖的寄生能力。 「啧啧,这还是头一次,在现世里遇到这么新鲜的东西。我要是没有点底牌,说不定还真的栽在你们的手里了。」 相原活动了一下筋骨,淡淡说道:「小祈,准备好,要上了哦。」 第305章 相原的报复 黑暗里,姬家嫡系们卸下了背后的金属棺椁,于同一时间一拥而上,就像是淹没礁石的潮水,杀机浓郁如暴雨。 相原却擡起了眼瞳,瞳孔里仿佛流淌着灼热的熔岩,龙化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体内数十万亿的细胞咆哮着释放出了力量,就像是在毁灭里得到了重生。 龙血炽热沸腾。 接下来就是数值和机制的碾压! 第一位敌人已经欺身而上。 姬家嫡系们所掌握的能力大致相同,他们的身体已经金属化,通过自身磁场的转动大规模的提升出力,增强破坏力。 这就是驭剑术。 那位敌人的右手并指如剑,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袭向他的咽喉。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相原以更快的身手闪身避开,下沉的腰身骤然发力,擡手顶肘。 顶心肘! 砰的一声,对方的头颅被打爆,连带着那个血淋淋的婴儿也一起炸碎。 金属之躯仿佛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实际上并不是金属之躯防御力差,而是意念波的破坏力过于强大。 「真弱。」 相原跟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微微皱眉。 因为那位姬家嫡系的头颅瞬间重生,包括头顶的婴儿也跟着一起恢复如初,朝着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超速再生么?」 相原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剩下的敌人就已经杀了过来,锐风扑面而来。 他只能转身杀入敌阵,灵活地左右摆拳抡砸,每一拳都带着暴动的意念波。 越来越多的敌人被他打爆,血雾瀰漫在黑暗里,血腥味浓得像是沸腾了。 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但打着打着,相原意识到不对劲了。 砰。 又是一记刚猛的龙拳,本该被直接打爆的敌人却只是被轰飞了出去,狼狈地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晕得七荤八素。 面对敌人的又一次围攻,相原的意念场如海啸般喷薄出去,威势恍若龙吟! 这一击释放出了究极的破坏力,但敌人依然只是被震飞出去,无一人受伤! 「相原,不对劲。」 小龙女在他心里分析道:「这群人不是没有受伤,只是癒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你根本察觉不出来了。你越是用你的能力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就会习惯这种痛苦。越是习惯这种痛苦,他们的恢复能力就越强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愧是神话生物,小龙女即便是在参悟至尊遗产的情况下,都能分析出战况。 「这就是猾裹真正的权柄,所有的能力都是为了不死而生的,非常可怕!」 小龙女的声音透着一丝急促。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的!」 相原眯起眼瞳,只见那些被打倒的姬家嫡系们如同殭尸般挺身而起,再一次不知疲倦地沖了过来,他们的躯体泛着深沉的金属光泽,并指如剑穿刺而来。 不仅如此,这群姬家嫡系的磁场转动愈发狂暴,几乎是以崩坏为代价运转。 他们的金属之躯开裂,却又在一瞬间弥合治癒,攻势愈发的狂暴起来。 无数次的穿刺和切割在黑暗里划出了缭乱的弧线,相原已经无法再继续招架,只能被迫撑开了意念场防御。 滋滋。 仿佛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难听声响,无形的意念场遭到穿刺和切割,像是进发出了虚无的火花,无数涟漪荡漾开来。 「简直就是敢死队啊。」 伏忘乎悬浮在半空中,吐槽道:「这样下去你的意念场早晚会崩溃的,想要把对方彻底杀死,必须连带着本体和寄生体一起毁灭,而且得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只是一个孱弱的灵体,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眼巴巴地分析着战局。 相原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切割和穿刺,不再观察这些姬家嫡系,而是擡起头。 这一刻,他对上了一双阴森的眼瞳。 「堂堂天帝,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 吕羡鱼倒悬在岩壁上,双手交叠伸出了食指,指尖酝酿着沸腾的血液。 他在蓄力。 就像是在丛林里狩猎的猎人。 待到猎物精疲力竭,给予最后一击。 吕羡鱼的冠位尊名为血魔,顾名思义就是以自身的鲜血为主要的战斗手段,就像是鬼怪故事里的吸血鬼一样。 但拥有了猾裹的寄生以后,吕羡鱼的实力得到了指数级的暴涨,因为他有着超速再生的能力,也就有了无限的鲜血。 此刻他几乎是压榨了全身的血液凝聚出了指尖的血珠,高浓度的压缩炮弹。 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以后,强大的造血机制再次发挥了作用,制造出新血。 新血又再次被他凝聚到指尖。 往复循环。 那枚猩红的血珠越来越浓郁,最终浮现出了诡异的黑色,压抑跳动。 「狂妄自大就是你的败因,不要以为有点实力就天下无敌了。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你想像不到的东西。」 吕羡鱼冷笑一声。 他是一个杀手,从不正面对敌。 往往都是制定策略,一击毙命。 凡是被吕羡鱼盯上的人,即便比他强大很多倍,都死的不明不白,毫无反抗。 作为一个私生子,吕羡鱼在姬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里,也是这么生存下来的。 就像是黑暗里的蝙蝠,平时伪装得像是一只老鼠,只在关键时刻露出翅膀和獠牙,吸干敌人的鲜血,壮大自己。 吕羡鱼轻声呢喃:「我会杀了你,研究你的尸体,解析出你如此强大的秘密,再去卖一个好价钱,哈哈哈哈……」 时机已到。 收网。 咔嚓一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狂风暴雨般的切割和穿刺下,相原的意念场骤然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刀意,仿佛地狱深处吹拂而来的罡风。 围攻相原的姬家嫡系们悚然而惊,扑面而来的刀意是如此的凌厉,他们的金属之躯都感到颤慄,不安感浮现心头。 「想法不错,可惜是临死前的幻想。」 相原撇了撇嘴,眼神淡漠。 「来了!」 吕羡鱼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诡异。 那种诡异的斩击终于出现了。 对方应该发现了猾裹的能力。 但这又怎么样? 通过十重妄想具现出来的斩击,依然没有脱离其本质,这种能力所造成的痛苦已经被适应了,超速再生依然有效! 吕羡鱼的眼神里浮现出张狂之色,默默等待着猎物露出绝望的表情。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变了。 啪。 相原双手合十,这种局面的确比较棘手,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破局,只需要採取一些敌人没见过新手段就可以了。 恰恰他就具备着这种手段。 「极意;鬼神斩。」 他轻声说道:「破!」 龙吟声骤起。 凌厉至极的刀意铺天盖地,合拢的手掌缝隙里倾泻出了无穷尽的刀华,就像是照破黑夜的阳光似的,留下一道道悽厉破碎的裂隙,纵横交错,重叠蔓延。 无限的斩击骤然迸发,仿佛世界被晕染成了恐怖的血色,宛若地狱。 黑暗被破开,风也被撕裂。 地狱里的罡风席捲过处,围攻相原的姬家嫡系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无尽的斩击所淹没,金属之躯碎裂开来,头顶的血婴也被粉碎,鲜血喷薄而出。 万般皆斩! 四十七位姬家嫡系,全灭! 不死不灭的躯体都没扛住这一轮的进攻,失去了重生的机会,死得彻彻底底!! 「十重妄想具现出来的斩击,为什么依然能杀死他们?超速再生怎么会突然失效?他用了什么活灵么?不对劲。」 这一幕看得吕羡鱼头皮发麻:「难道是情报有问题,我搞错了什么吗?」 寒意在心里瀰漫。 一步错,步步错。 精心设计的杀局,仿佛成了笑话。 吕羡鱼本以为,相家魔头的斩击来自于十重妄想的变化,但现在看来他搞错了,这个严重的失误足以让他丧命! 「这不可能!」 情急之下,蓄力已久的血珠骤然射出,破空声宛若雷鸣,滚荡开来。 浓郁的血珠就像是鲜血的长矛,向着相原的心脏刺穿而去,沸腾暴动。 「现在出手,晚了。」 相原察觉到了危机,难得有能够让他都觉得危险的攻击,他充斥着杀意的大脑亢奋起来,放任情绪彻底暴走。 只是一瞬间,无穷尽的斩击再次浮现出来,黑暗就像是镜子一样应声破碎。 咔嚓。 那枚狂暴的血珠也被切割得四分五裂,尚未触及到目标,便已崩溃。 「想不通?」 相原尽情释放着脑海里的杀意,登峰造极的鬼神斩仿佛成了地狱的审判。 「因为你有的我都有,还比你更强。」 轰隆一声。 压缩到极致的鲜血就像是瀑布一样喷涌出来,继而被无限的斩击贯穿撕裂。 鲜红的血花喷溅在吕羡鱼的脸上。 他愣住了。 「我有的,你都有?」 他喃喃道:「什么意思?」 泼天的血雨里,相原一步踏了出来,凌厉的刀意骤然溃散,湮灭无踪。 他的情绪变得癫狂暴躁,毫无保留的灭域被释放出来,黑暗里骤然浮现出漆黑的空洞,就像是无形的巨兽咆哮而来。 轰隆! 时空仿佛在崩溃,漫天的血雨都湮灭了,没有给敌方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吕羡鱼眼瞳里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茫然,他头颅以下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疼痛感。 有那么一瞬间,伏忘乎的灵体窜了过来,一把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接着,用力一拉。 无力反抗的吕羡鱼痛得眼瞳翻白,面部也变得痉挛起来,仿佛灵魂都被抽走。 「下去慢慢想吧。」 相原压榨着即将干枯的灵质,擡起手用力一握:「伤了我的人,就必须拿命来赔罪。当然也包括你那个不知死活的父亲,早晚也会一起下去陪你。」 漆黑的空洞再次浮现出来。 他的指节发出爆响:「只可惜我这么强大的能力,竟然用来斩了你这鼠辈。」 轰隆一声。 这一次瞄准的是吕羡鱼的头颅,当然还有趴在他头顶的,血淋淋的婴儿。 「不一」 寂静里回荡着吕羡鱼惊恐的尖叫声,他头顶的血婴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黑洞溃散。 吕羡鱼消失了。 仿佛葬身在了黑暗的动荡里。 当然也包括寄生于他的猾裹分身。 「呼。」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这算是他证冠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战斗了。 除了特级活灵没用,算是手段尽出。 毕竟活灵这东西也不是拿出来就一定能派上用场的,得分时机和场合。 在某些连贯的连招里,莫名其妙掏一个活灵出来,反而会影响输出。 相原冷静下来以后,转身望向了角落里的金属棺椁,感知如水般扩散。 每一口金属棺椁里,都是一位沉睡的实验体,他们的小腹也都有着诡异的咬伤,显然已经被猾裹的血肉给寄生了。 相原疲惫地擡起右手,漆黑的空洞再次浮现出来,骤然吞没了那些金属棺椁。 轰隆。 毁尸灭迹。 实验体们死在了睡梦中。 就连一点尸骨都没有留下。 做完了这一切,相原才松了口气,他可真怕棺材里的实验体突然甦醒。 那就不好收场了。 「精彩,差点以为你要栽了呢。」 伏忘乎随手吃掉了一团扭曲的记忆,再一次噁心得呕吐起来,极为痛苦。 相原撇了撇嘴,喘着气说道:「我说过了,同阶之内我必然是无敌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要不是为了试探猾裹的能力,他们早被我弄死了。」 但实际上,这一战相当凶险。 倘若相原的能力相对单一,恐怕还真的就被活活耗死了,除非他选择跑路。 「想对付猾裹的傀儡,就必须一上来用尽全力把他弄死。一旦被他适应了,那就只能依靠活灵,或者别的什么方法。」 相原有了大致的判断。 也就是这一刻,异变陡生。 伏忘乎本来在消化着敌人的记忆,灵体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咆哮,骤然溃散! 砰的一声。 灵体像是烟花一样炸开。 相原愣住了。 接着他就听到了,黑暗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就像是远古的魔神甦醒。 「虞夏那边出事了………」 相原面色骤变:「「什么东西逼得伏忘乎都不得不收回分散出去的灵体?」 轰隆一声。 地底深处剧烈震动起来。 「小祈,你还剩下多少灵质?」 相原询问道。 「只有25%了哦。」 小龙女提醒道。 「分给我一部分,我去支援他们。」 相原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306章 九尾狐暴走,堕天之威! 幽暗的洞穴深处,血腥的水潭里漂浮着碎尸残骸,佝偻的老人浸泡在水里,手里啃着一块血淋淋的骸骨,用力撕咬。 他的呼吸和心跳,就像是野兽一样狂暴,震动着黑暗,宛若雷鸣。 最诡异的是,一头血淋淋的类人生物缠绕着老人的身体,彼此间用一根鲜红的脐带所连接,完成了令人作呕的共生。 虞夏在岸边望着老人,眼神幽深。 「真是可怕啊。」 伏忘乎的灵体感到一阵恶寒,漂浮在半空中,喃喃道:「其实你来到这一层的一瞬间,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虞夏嗯了一声:「这个神庙,也是按照远古时代的风格建造的,左边是生活的洞穴,右边是进食的场所。远古时期的古人,不会在自己家门口进食,以免血腥味找来某些大型的野兽,这是一种习惯。」「所以你就让他去了那边?」 伏忘乎幽幽道。 「那些实验体需要有人处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虞夏面无表情回答。 「这里的东西怎么办?」 伏忘乎面容微微抽动:「这老傢伙看起来很强啊,你有多少胜率?」 「正常情况下……」 虞夏淡淡道:「四捨五入约等于零。」 这倒不是他们妄自菲薄。 而是水潭里的老人的位阶非常高。 高到吓人。 虞夏作为古代灵媒,仅凭老人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便判断出了他的位阶。 伏忘乎相对来说比较年轻,但也从这个老人的身上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至高阶。 至高阶,二次冠位。 佝偻老人啃食着腐烂的血肉,偶尔擡起头露出一张恶鬼般狰狞的面容。 似曾相识。 伏忘乎当然是见过这张脸的,他曾经出现过某些机密的资料里。 对于虞夏而言,这张脸更加不会陌生,那段破碎的记忆里经常能够看到。 至此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姬识。 一百年前那位神秘失踪的姬家家主! 整个世界都不知道,那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姬家家主竞然真的活到了现在,而且还被藏在如此阴森诡异的地方。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存活着! 「真的不跑吗?」 伏忘乎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你死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不会接受这结果。」 「鬼知道这个老傢伙体内藏着的是不是猾裹的本体,但就算不是也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虞夏的瞳孔里闪烁着摄人的金色,嗓音清冽:「猾裹的分身必须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能放出去。你们辛辛苦苦搞出来这么大的局,不惜说服了你的老师亲自出手,你也不会想让这一切都白费了吧?」伏忘乎摸着下巴沉吟道:「确实,一旦让猾裹逃出去,老头子可能都有生命危险,今后的祸乱也会没完没了。」 虞夏冷冷道:「只要猾裹不死,初代往生会就会无限重生,没完没了。」 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里隐藏着一座巨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 一旦矩阵运转起来,堪舆之术就会运转,地层大概会彻底塌陷,老人会沿着地下河流向逃出去,再难被追踪到。 因此老人必须死在这里。 但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 如果是常态的至高阶,他们俩一定会选择转身就走,丝毫不会停留。 好在姬识的状态非常诡异,经过了猾褰一百多年的寄生,他似乎非常的虚弱,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身体也千疮百孔。 确实,傻子都能看出来。 谁家好人泡在水潭里抱着一堆烂肉在这啃,仿佛丧失了人性,沦为野兽。 很显然,一百多年前的姬家家主,在南极的科考站里遭到了猾裹的寄生,返回了人类的社会以后却因为知见障的影响,变成了一般人所无法直接窥视到的幽灵。 但即便如此,姬识依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封锁,对姬家的后代产生影响。 因此才有了那个鬼故事般的传闻,大概是有人亲眼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想尽各种方法把消息给传递了出去。 毕竞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姬识在猾裹的影响下,亲手创办了初代的往生会,操纵了一百多年的历史。 这就是天理的恐怖之处,这种不死不灭的神话生物一旦在现世里完成了复活,那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灾害。 这一百年来,姬识一直都躲在这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苟延残喘。 猾裹的本体大概率是不在他的身上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成为母体。 正因如此,他或许是可以被杀死的。 毕竞他的状态很差。 哪怕是强如总院长,要是有一天变成了智障,身体也遭遇了毁灭性的破坏,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来了,无法造成威胁。 「我全力以赴,大概能控住他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并且尝试重创他。」 伏忘乎眼瞳里泛起混沌的苍白,哑着嗓子说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虞夏深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刻,水潭里的浑浊积水颤动了起来,浓郁的血迹和密集的浮游生物荡开,进食中的佝偻老人骤然擡起了头,像是终于发现了外敌的入侵,眼神凶恶。 缠绕在老人身上的猾裹也甦醒了,纯黑的眼瞳里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神色,既有故人重逢的欣喜,又有最原始的邪恶。 「嘿,姬识!」 随着伏忘乎的一声大喊,他的灵体骤然膨胀起来,瞬间成长为成年人的规模。 伏忘乎敞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老人。 姬识本能地伸手一抓,虚无的灵体却穿透了他的手掌,钻进了他体内。 这才是伏忘乎最强的杀招。 没有花里胡哨的威势,也不具备撼天动地的破坏力,但却最危险最可怕。 轰隆一声巨响。 那是灵质的暴乱。 姬识痛苦地抱着头咆哮起来,他的面容扭曲得就像是一副被水浸染的油画,又那么一瞬间竟然浮现出一张病恹恹的脸。 「滚出去,滚出去!」 老人嘶吼咆哮,像是疯子一样。 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 他的面容剧烈扭曲变幻。 时而是老人的痛苦咆哮。 时而是男人的癫狂大笑。 老人的身体里回荡着崩溃的轰响。 那是他体内的器官在爆炸。 至高阶的长生种,身体机能已经被强化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每一个细胞都具备着惊人的活性,死后都不会停止活动。 但伏忘乎却神乎其技的手段操控着老人的身体,开启了一场恐怖的自毁程序! 「死吧,死吧!」 伏忘乎癫狂大笑道:「人活了那么久,必然是会糊涂的。你说你都那么糊涂了,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老人口中的大笑声是如此的疯狂,但转瞬间又变成了愤怒的嘶吼:「滚出去!」 彻底精神分裂。 倘若不是姬识的确无法发挥出至高阶的实力,断然不可能被人如此戏耍玩弄。 但这也变相印证了伏忘乎的实力。 轰隆隆的巨响里,老人的身体一寸寸爆破干瘪,血肉炸开,鲜血淋漓。 脑壳都炸碎了一大半! 姬识痛苦咆哮。 伏忘乎却猖狂大笑。 「怪不得是千年最强,哪怕是在远古时代,也是三皇五帝的天资。」 虞夏眼神微微闪烁,暗自心惊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九尾狐,意识一片漆黑。 「再分给我一些力量吧。」 她轻声呢喃道:「我知道的,其实你也能记得那些痛苦。我们是共情的,你也能够理解我的悲伤和愤怒。」 雪白的九尾狐擡起了脑袋,金色的兽瞳里罕见的浮现出了狂暴的情绪,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突破了桎梏,点燃了火焰。 那是……神怒的火焰! 虞夏眼瞳里的人性湮灭了,狂暴的兽性浮现出来,就像是释放出了囚禁在灵魂深处的野兽,主动进入了暴走的状态。 遥远的记忆解冻。 沉寂的力量解封。 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像是跨越了遥远的时空,清晰地传递而来。 这一刻,虞夏的灵魂也在暴动,作为灵媒的位阶强行恢复了超限阶。 以时王之尊名,探寻到时光的真谛。 但这还远远不够。 黑暗的轰响里回荡着妖媚的笑声,虞夏的眼瞳里浮现出金色的时钟,指针疯狂地转动了起来,骤然崩塌毁灭。 天命之印也显化出来,宛若复甦。 无尽的血气从她的肌肤毛孔里狂涌而出,就像是妖魔般沸腾欢呼,扭动尖啸。 浓郁的血气就像是血海般翻涌,纯净的天理之咒暴动了起来,仿佛地狱的大门洞开,群魔咆哮着蜂拥而出。 这一幕是如此的血腥,却又是那么的神圣,仿佛远古的鬼神挣脱了束缚! 「表里,光阴,灾祸,祥瑞,青丘之间,鬼所乘之,依凭!」 虞夏宛若梦呓,念诵着古老的咒言。 「今显神威……天命召来!」 地狱般的深红里,浮现出了一张妖狐的狰狞面容,仿佛咆哮世间的巨兽,九条尾巴像是莲花一样盛放,妖异款摆! 轰! 黑暗里回荡着九尾狐的咆哮。 神话之躯,就此显现! 虞夏以自身的暴走为代价,终于唤醒了九尾狐的权柄,其名为……堕天! 轰隆。 地下七层几乎被毁灭了,狂奔疾步中的相原骤然浮空,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碎石,地面也在开裂,浊水喷涌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他面露震撼,嘶哑呢喃。 黑暗的深处爆发出了流星陨灭的辉光,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一般,湮灭的反应在一瞬间重复了无数次,撼天动地。 破灭的辉光里,唯有一尊般的巨兽纵声咆哮,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妖狐,九条尾巴轰然甩动,仿佛上帝之鞭抽打着大地,迸发出了毁灭的轰响声。 「那是九尾狐,她已经彻底暴走了,甚至释放出了神话权柄。」 小龙女喃喃道:「她疯了吗?」 相原瞬间悚然而惊。 这简直就是不计任何后果的打法,就算那个疯女人能够成功活下来,她身为天命者的身份,怕是也要暴露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暴走。 这栋大厦会被彻底毁灭,失控的九尾狐会冲到大街上肆意破坏,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会报导这头狂暴的巨兽。 对于人类而言,知见障的作用下会让他们认为这是人工智慧合成的假视频,人脑的保护机制会生效,迫使他们忘记。 但对于长生种而言,九尾狐宿主的再一次暴走又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这是一千年来,天命者第一次在现世暴动,没人会知道这将引发怎样的后果! 呼啸的焚风扑面而来,相原顶着进射的碎石前进,他的天命之印也在颤动,小龙女感受到了威胁,隐隐变得暴躁起来。 「你那个小姘头大概率承受不住,她的暴走已经超过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小龙女大声提醒道:「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她很可能会死的。」 相原面沉如水,加速飞行。 地底的崩塌还在继续,废墟的最深处似乎悬浮着一个佝偻的老人,血淋淋的怪物缠绕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妖异的九尾狐也在咆哮,无尽的辉光生灭,就像是无数超新星重叠在一瞬间爆炸,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伟力。 可怖的金色竖瞳里泛起了猩红的血丝,仿佛牢笼一般囚禁着娇媚的少女。 轰隆。 破灭的辉光是如此的明亮。 黑暗再也无所遁形。 佝偻老人的躯体一寸寸湮灭,就像是灰烬一般悬浮在焚风里,消散无踪。 只剩下血淋淋的猾裹还残留着一般焦糊的躯体,那双诡异的漆黑眼瞳里浮现了缅怀和恶意,像是地狱里的凝视。 猾表骤然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九尾狐的咆哮声骤然颤抖了起来。 暴走中的虞夏仿佛听到了跨越时空的呼唤,那个声音是如此的耳熟。 「姐姐;……」 就像是绝望的啼哭。 九尾狐的情绪失控,纯净的天理之咒沸腾到了极点,仰天发出了怒吼。 奔袭而来的相原忽然有一种预感。 猾表是故意的。 仿佛早就知道九尾狐的到来。 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九尾狐失控暴走! 这不是无端的猜测。 当相原看到即将湮灭在半空中的猾裹时,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诡异的幻觉,他窥见了宇宙原暗般的漆黑,隐约有人藏在黑暗的最深处,投来满是恶意的一瞥。 很显然,无论这是不是猾裹的本体,池的意识一定降临了这里! 这是相原第一次直面完全体的天理,净瞳所看到并非神话的姿态,也不是被吞噬的人类容器,而是诡异的漆黑人形。 「这是什么东西?」 诧异的念头一闪而逝。 继而被巨大的轰响所打断! 猾裹也溶解在了破灭的辉光里,九尾狐却没有丝毫终止的趋势,反而像是疯魔一般纵声咆哮,天理之咒进一步暴动。 「该死,没办法了。」 相原大声说道:「小祈,赌一把!」 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再次如幽魂般现身,像是天使一般从背后拥抱着他。 他们一起摆出了一个古老的手势。 这一刻,宛若至尊降临。 第307章 狐狸的照顾【求月票】 地底废墟进一步崩塌,狂暴的九尾狐仰天咆哮,毁灭的狐鸣声在酝酿,像是锁定了从天而降的少年,杀意沸腾。 显然九尾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灵魂深处的暴戾被唤醒了,毁灭欲急剧膨胀。 相原却丝毫没有恐惧,此刻的他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里,左眼浮现出了酷烈的熔金,右眼却是一片沉静的漆黑。 他的生命结构也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里,已经完成了一半的龙化,峥嵘的龙角生了出来,铁灰色的细密龙鳞刺破肌肤生长出来,就像是半人半龙的怪物。 此刻他的体内流淌着两种灵质。 一种是属于长生种的灵质。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另一种是属于蜃龙的灵质。 两种灵质完成了混合。 相原和小祈的灵魂也仿佛合二为一,人性和兽性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最终显现出的是辉煌的神性! 相原双手结印,手指变化的弧度带出了一道道隐约的残影,仿佛莲花绽开。 伴随着这个古老的手势,相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意识在升华,相融的灵魂显现出了无上的威严,他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膨胀得几乎要冲天而起! 赌赢了! 当初九尾狐差点暴动的时候,相原和小祈就察觉到了自身灵魂的微妙变化。 再看到至尊降服超越者们的壁画时,他们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为什么至尊具备这种能力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至尊是唯一平衡了人性和兽性的存在,池所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均衡。 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他们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凡是平衡了人性和兽性的生命,即可升华为神明! 放眼整个世界,相原和小祈的组合,就是最接近那位至尊的存在。 正因如此,才有了如此大胆的尝试。 复刻那位至尊显化过的神迹! 这一刻,神迹真的被复制了。 伴随着相原的手势凝结,他的灵魂气息被释放出来,就像是神性的光辉普照黑暗,天国的大门打开,降下了救赎。 但也是这一瞬间,相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冲突,痛得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这种状态下对他的负担极大。 远远超出第一次龙化的负担。 不仅如此。 相原的灵质。 小祈的灵质。 都在疯狂的流逝。 实际上他们还并未尝试凝聚神话之躯,但所释放出的辉光的本质,似乎就是某种特殊形态下的天理之咒以相原和小祈的灵质为基础,结合着他们自身的细胞,创造出的天理之咒! 「还差最后一点……」 相原强忍痛苦,凝结了最后的手印。 轰隆! 仿佛太阳光普照了大地,九尾狐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袍的眼瞳被光辉照亮了,怔怔望着那个光芒里的身影。 仿佛时光倒流,故人重逢! 远古的史诗于此刻重现,慈悲的神明驯服了狂暴的巨兽,以无上的权柄。 轰隆一声巨响。 九尾狐的神话之躯烟消云散,就像是在佛光里泯灭的妖魔一般,纯净的天理之咒逸散开来,千丝万缕地流窜,湮灭。 这尊暴走的天理,竟然自行解体了! 无论是天命者还是天谴者,当他们准备凝聚出神话之躯的时候,都是要让自身的意识沉沦下去,通过兽性来吞噬人性的方式,释放出灵魂深处的禁忌力量。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晚年不祥,变得逐渐疯狂,需要不停的征战,直至死亡。 偏偏至尊却具备着能够抑制超越者暴走的方法,因此才能降服他们,创立了远古时代的天部,作为信仰池的族群。 砰! 天理之咒爆炸。 悬浮在半空中的相原遭到了神迹的反噬,浑身爆出了悽厉的裂痕,又被扑面而来的天理之咒命中,重重摔在了岩壁上。 剧痛涌了上来,痛得像是粉身碎骨。 咚咚。 意识深处响起了沉重的声音。 那是濒临衰竭的心跳。 伴随着他微弱的呼吸。 仿佛天旋地转。 好在九尾狐的神话之躯已经消散。 逸散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猩红的血气,妖娆的狐狸少女在一片血红里显现出来,她跪坐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 名为怪物的囚牢被打破了。 囚禁的少女得到了释放。 但虞夏的天理化还没有解除,狂暴的气势依然如风暴般肆虐,悽惨的美丽里透着妖一般的森严,如同妖花怒放。 显然是因为相原并不是真正的至尊,他所复刻的神迹也受到自身实力的局限。 疲惫至极的相原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艰难撑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向前。 虞夏的眼前仿佛奔流着时光的洪流,千万年来的一幕幕重复上演,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像是雪崩一样坍塌,淹没了她。 狂暴的毁灭欲再次浮现出来,她擡起染血的右手,朝着黑暗深处用力一握。 无形的时间领域扩张开来。 像是要把时间给引爆。 啪的一声。 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龙吟声骤然响起,即将扩张的时间领域被抑制住了,在虚空里狂颤。 「好了,没事了。」 相原抓着她的手腕,轻声说道。 狂暴的虞夏本能的想要杀死面前的男孩,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张似曾相识的,血淋淋的脸。 无尽的时光洪流骤然倒卷,回溯到了在琴岛生活的十八年,家庭和学校的场景反覆切换,无数张熟悉的面孔闪现。 最终定格在了眼前的这张脸上。 痛苦和悲伤消散了。 怒火也被平息。 虞夏眼瞳里的可怖金色也如潮水般褪去,暴戾的兽性被压制,久违的人性浮现出来,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九尾狐宿主,而是变成了那个生活在琴岛的普通少女。 「这是……我做的?」 她看清了那个男孩身上的伤痕。 血肉模糊的,像是千刀万剐。 他不疼么? 难以置信的神情浮现出来。 还有巨大的慌张和难过。 「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相原眼瞳里的光黯淡了下来,轻声说道:「下次不要这么胡闹了,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扑通一声。 相原倒在了虞夏的怀里。 虞夏抱着他几乎失去生命体徵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无助涌了上来,她仿佛即将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呆若木鸡。 恒源大厦的前街上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一架架武装直升机的破空而来,从四面八方驶来的警车已经封锁了街道,人理执法局的作战单位正在赶来的路上。 云层的深处浮现出巨大的阴影,微型的机械堡垒在运转,权杖之剑准备就绪。 帕拉梅拉的车门打开,伏忘乎踉跄着走了出来,病恹恹的脸上满是冷汗,七窍里流淌着浓腥的鲜血,状态几近虚脱。 「废掉的至高阶依然是至高阶啊。」 他强忍着精神的反噬,低声说道:「进阶的速度终究还是不够快,要不是这次运气好,可能就真的死掉了。」 此刻的伏忘乎已经油尽灯枯,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碍事的人已经包围了现场,那两个小傢伙很难逃出去。 「再帮你们一把吧。」 伏忘乎单手结印:「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你们俩的造化了。」 定。 「领域解放,寂静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巨大的心象领域展开,世界仿佛陷入了黑白的色调里,就像是浓郁的墨迹化开,晕染了天空和大地。 武装直升机依然悬浮在半空中,但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却如雕塑般顿住,机舱里即将跳伞的作战人员也都呆滞当场。 警车的鸣笛声还在回荡,全副武装的警员们却都愣在原地,看起来有点傻。 就连街边的路人们都静默在路边,保持着有说有笑的姿态,表情凝固。 世界分明还回荡着嘈杂的声音,但给人的感觉却寂静如死,宛若坟墓。 伏忘乎以神乎其技的手段,暂停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人的思维。 就像是神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被赦免的人,才能在寂静的世界里自由活动,获得思考的能力。 「还得是我啊。」 伏忘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微微一笑。 他忽然捂着脸,缓缓地半跪了下去,七窍里再次流淌出了浓腥的血。 意识一片混沌,浑身都在发抖。 这就是施展寂静世界的代价。 尤其还是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脑海里一片嗡鸣,思维乱成了一团,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往事如恶鬼般浮现出来,纠缠不清。 也就是这一刻,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驰骋而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伏先生?」 姜柚清眼瞳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诧异,漆黑的额发在风里轻飘,似显凌乱。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始终以神秘又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他人面前,仿佛根本就没有极限一般,但现在却显露出如此疲态。 「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记得把证据都销毁。」 伏忘乎倚着车门,疲惫地低声说道:「使出你的全力,对着大厦使劲轰,把所有痕迹都毁掉,别让他们进去了………」 姜柚清望向即将崩塌的大厦,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怪异,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莫名怪异。 「发生了什么?」 她默默积蓄灵质准备释放领域,顺带着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但听到的却是无尽的盲音,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好像家被人偷了。 深夜,路边的情人旅馆,凌乱的衣物散落在沙发上,鞋袜横七竖八。 松软的大床已经被染红,相原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心跳微弱得像是快要停止了,浑身的伤口不断地渗出鲜血。 他的意识也是一片混沌,仿佛坠入了噩梦里,看到了无数的幻觉。 有时候会看到通天彻地的巨龙。 有时候会看到大海尽头的女人。 崩塌的天柱,倾覆的世界。 咆哮的巨兽,还有黑暗里的怪物。 虞夏就坐在床边,挽起了一头长发,低头帮他解开了衣服,用蘸着酒精的毛巾擦拭着凝固的鲜血,在伤口里涂抹药剂。 这种程度的伤势,是无法通过活灵来修复的,只能依靠自愈或者药物。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但虞夏却很耐心,很专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身上的鲜血都被擦拭干净了,崩裂的伤口里也都涂上了药物,支离破碎的身体得到了治癒。 虞夏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瓶密封的药剂,扶起他的脑袋试图餵给他。 天堂鸟之血。 这是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产物,採用的是远古时代的秘方,通常是用于因自身能力反噬而陷入濒死状态的长生种。 虞夏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花了重金调配了这种药物,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只是相原的状态太差了,深红的药水刚刚倒入嘴里,就被他咳了出来。 虞夏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无助和心疼,稍作犹豫以后便仰头饮下了整瓶药剂,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用舌头撬开了密闭的牙关,好让药液一点点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夏才撑起身体,摸了摸唇边残留的药液,有点害羞。 药效起得很快,相原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稳,意识仿佛也稳定了,不再混乱。 他的面容苍白,满是细汗。 虞夏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撸猫。 又过了一会儿,小狐狸瞥了一眼少年赤裸的身体,偷偷帮他把衣服给穿好。 对于相原而言,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恍若隔世。 他试图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千娇百媚的俏脸,一缕额发垂落下来,晃晃悠悠。 他的身体剧痛,灵质彻底亏空。 「醒了么?」 虞夏擡起柔媚的眼瞳,似乎有点不太敢去看他身上的伤口,双手无意识抓紧了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相原浑身痛得厉害,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声说道:「你骗了我吧?」 虞夏微微一怔:「什么?」 「当初在龟壳岛上,你说你已经快要失控了,因此才要需要一场神话生物之间的战争,来压制九尾狐的兽性。」 相原平静说道:「但实际上,你压制的实际上是你的人性吧。为了尽快得获得力量,你不惜冒着暴走的风险。」 虞夏眼瞳一颤,良久都没有说话。 漫长的沉默以后,相原听到了耳边的细语呢喃,有委屈也有愧疚。 「对不起。」 虞夏獗着红唇:「我错了嘛。」 第308章 陛下,满意吗?【求月票】 情人套房里的淡粉色灯光淫靡暧昧,气氛忽然在这一刻变得凝固起来。 虞夏确实是在真心诚意地道歉,只是听起来却有点像是在故意撒娇。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有点恍惚。 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当初在义塾高中的虞夏,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眼波流盼间能够生出千万风情,不经意的瞬间不知道撩动了多少小男生的心,在他们的青春时代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惊艷回忆。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时常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眺望窗外的大海,风来吹动她微微泛红的长发,就像是盛开的鸢尾花一样天真烂漫。 相原回忆着高中的时光,忽然问道:「这是九尾狐的道歉,还是虞夏的道歉?」 虞夏跪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胸哼了一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撇嘴解释道:「你是在担心,曾经的那个虞夏,已经被夺舍了,再也不存在了对么?」 相原坦然颔首:「是的。」 虞夏瞥了他一眼:「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夺舍这一说,你放心咯。」 相原微微一怔:「你确定?」 虞夏嗯了一声:「当然,我到底是谁,对你而言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但对我而言我就是我,我很清楚我到底是谁。对于我而言,传承之楔解封以后,就像是破解了胎中之迷,得到了前世的记忆。但并不代表之前的我,就这么被抹杀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相原轻声道:「确实是哲学问题。」 就像是那个着名的假想,缸中之脑。 既然没有绝对权威的客观证明,那么主观的感受就是唯一有用的证据。 对于虞夏而言,她的觉醒更像是一个失忆的人突然找回了过去的记忆。 但作为人类生活的十八年也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她过去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你是真的完成了转世?」 相原感到有点吃惊:「这也行。」 「也不算吧,因为我是超越者,所以我的灵魂比较特殊,被九尾狐强化了。」 虞夏想了想回答道:「算是我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苟活到了今天,借着一个胎死腹中的婴儿,得到了新的生命。」 相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满意了么?」 虞夏眨动着柔媚的眸子,带着一丝期待问道:「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没有。」 相原的回答冷硬得像是生铁。 「喂,怎么这么难哄啊!」 虞夏就差嚷嚷起来了。 「嗯?」 相原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不难哄不难哄!哎呀,都是我的错,不管你要怎么样我都接受嘛。」 虞夏眼波流盼,眼角眉梢流露出小狐狸般的妩媚,故意舔了舔红润的唇瓣,俯身凑了过去:「说起来,这里还是情人旅馆呢,这里好像还有很多小道具。你看,我的头发也挽起来了,要不要……」她俯身的时候,松松垮垮的上衣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和精緻的锁骨,细腻雪白的肌肤泛着迷人的色泽,隐隐还能看到一抹饱满的弧度,骄傲挺拔。 「少给我搞颜色!」 相原没好气道:「我不吃这一套。」 「呵,这么有定力?」 虞夏挑衅道:「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说什么?」 相原面色一僵。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以后就算求着我我也不会这么伺候你的。」 虞夏眨动着眸子,白皙的葱指轻轻扫过红唇,粉色的指甲油闪闪发亮。 「去给我倒杯水。」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 「好呢。」 虞夏乖乖照办,跳下床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有意无意道:「餵你喝吗?」 相原板着脸嗯了一声,现在的情况他也动不了,动一下就疼得像是粉身碎骨。 正当相原等着这女人凑过来餵水的时候,她却忽然打开了矿泉水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感觉到一股温凉柔软的触感在唇间瀰漫开来,心里泛起了酥酥麻麻的异样感,像是触电了一样。 直到略带温度的水入喉,他才反应了过来,眼前只有一张千娇百媚的瓜子脸。 十几秒以后,虞夏才松开了他的唇,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哼哼道:「满意了?」 相原迟疑了一秒:「还行。」 虞夏冷笑:「真是口嫌体正直。」 相原难得觉得有点尴尬,抿了抿湿润的唇,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餵。」 虞夏伸出一根葱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问道:「其实你可以不管我的,你这么拼命救我,是为了什么呢?」 她的问题里带着隐隐愉悦的期待。 期待着某个特定的回答。 比如因为喜欢。 比如因为她对他很重要。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管你?」 相原睁开眼睛,面无表情说道:「如果你出了事,我没法跟你爸妈交代。」 「就这?」 虞夏冷着脸,傲娇道:「那你下次可以不管我,让我暴走就好了。」 相原素来是吃软不吃硬:「我气没消,别想从我嘴里听到你想听的答案。」 「哦?」 虞夏一愣,转动着眼珠子打量着他。 「别看我。」 相原始终面无表情,高贵冷漠。 「原来你也是傲娇嘛。」 虞夏眉开眼笑,笑靥如花:「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哄你呢?其实我也可以当个白眼狼,一走了之的。」 「为什么?」 相原难得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虞夏在床上鸭子坐,认真望着他的眼睛:「在家里,我是虞夏。在外面,我又是九尾狐。但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能真正地做我自己。当然,也不排除你把我从失控状态下拉回来的样子很帅就是了。」她一直都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既然喜欢那就会大胆的说出来,憋在心里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欲哭无泪,无能狂怒。 「呵。」 这话说得相原还算满意。 但他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虞夏见他还在闹别扭,娇声道:「好了嘛,我的错我会认的,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要做什么,你才会原谅我?」 不得不说,相原的确是那种很难伺候的人,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是承认的。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也有,但我只怕你未必给得了。」 虞夏不服气:「你说啊!」 其实这一刻她有点想歪了,联想到了那方面的事情,眼神有点羞耻和恼怒,但很快就被强烈的胜负欲取代了。 「我希望你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 相原认真说道:「如果你以后还要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这会不会让我产生损失。」 「嗯?」 虞夏微微一怔,仔细揣摩着这句话里的深意,望向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是这样子吗?」 她大概理解了,眼角眉梢再次流露出一丝化不开的笑意,不管对方是出于担心和占有欲,这个要求都不让人讨厌。 但这的确是要慎重考虑的要求。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要求,实际很大。 大于亲吻。 大于拥抱。 大于肌肤之亲。 甚至远远大于婚姻。 这是一种人生的许诺和誓言,一旦应允了以后那就意味着某些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再也不只属于她自己。 虞夏的人生里会多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相原。 相原不说话,等待着答覆。 虞夏沉默了良久,忽然擡起眼瞳:「我答应你,我的一部分是你的。但这部分具体是多少……那就要看你了哦。」 为了保证这句话的可信度,她擡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接着流露出试探的表情:「现在可以消气了吧,我的陛下?」 暧昧的灯光下,狐狸般的少女露出了认真又坚定的表情,她的眼瞳里映出少年的脸,还有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 相原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因为少女的眼神是那么的亮。 就像是一片昏黄的星海,映出了夜色里的万千灯火,神秘又遥远。 其实刚才相原也只是随口一说。 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但这一刻,他的心跳却加速了。 「差不多吧。」 他强行克制着内心的躁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也不用装殷勤了,搞得好像我是那个难伺候的纣王。」 「呵,我也不是妲己啊。」 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顺势躺在了他的身边,一头柔软的长发散落了下来,微红的发尾微微蜷曲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相原嗅到了她身上的,玫瑰般浓郁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很好闻。 「知道啦,啰里啰嗦的。」 虞夏嘀咕道:「对了,你是怎么把我搞定的,我之前在暴走的状态下有点神志不清,不记得你是怎么操作的了。」 「这什么糟糕的台词?」 相原挑眉道:「那个原始洞穴里,有天部遗留下来的壁画。那幅壁画里记录了至尊降服天部部族的过程,我看了几眼池是怎么做的,然后就学会了呗。」 「你说什么?」 虞夏愣住了:「你再说一遍?」 相原有点不耐烦:「我说,那里有记录至尊的壁画,我看了几眼就学会了。」 死寂。 仿佛惊雷炸响。 炸得虞夏魂飞魄散。 虞夏眼神呆滞,头顶的一根呆毛翘了起来,在空调吹出的暖流下摆动。 「这不可能。」 她喃喃说道:「那是至尊的权柄,怎么会被超越者所学会?除非你是跟她一样的存在,或者是……接近她的存在。」 相原从未见过这女人如此失态。 虞夏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仿佛认知都被颠覆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干嘛?这么激动,你也表演曹操盖饭啊?世界那么大,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本来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相原知道大概的原因,但这件事他也没法解释,否则会暴露小龙女的秘密。 「难道是因为,至尊和蜃龙之间的关系,你们都是同属相的?不对,哪怕是属相相同,也不该是这样。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契约了古龙属天理的天命者,他们都没有展现出类似的能力,只有你是例外。」虞夏狐疑道:「你真的没糊弄我?」 她觉得这傢伙在瞎扯淡。 「没有。」 相原淡淡说道:「区区至尊之术而已,对朕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那种方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压制你的暴走?」 此话一出,小龙女虚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相原,你真不要脸。」 说完,小龙女就睡着了。 「确实,只有至尊之术……」 虞夏翻过身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喃喃道:「难怪你的身体会崩坏到这种程度,施展那种神迹的代价,其实不亚于强行凝聚出一次神话之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不准再这种能力了。」这件事事关重大。 具体的原因她还要仔细思索一下。 但虞夏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男孩在她的眼里变得神秘了起来,仿佛藏着某种未知的隐秘,连她都无法看穿。 倘若有朝一日,相原真的能肆无忌惮施展这种神迹,甚至可以解除全世界超越者的诅咒,让他们重获新生! 一旦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那些存活至今的超越者都会为之疯狂。 偏偏相原却直接对她坦白了…… 虞夏幽幽地望着他,她的呼吸隐隐变得急促起来,心脏也在狂跳,红唇微抿。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相原皱眉道。 「我在想,你对我真是不设防。」 虞夏恶狠狠道:「如果我是个坏女人,我这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囚禁起来,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只服务我一个人!」 「哇,我好害怕。」 相原撇嘴。 「没看出来。」 虞夏沉默了一秒:「总之,这种能力你千万不要再用了,明白了么?」 这傢伙就是这样,总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危机。 虞夏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相比于相原能带给她的无限好处,她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欲望,注重他的安全。 相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能让我施展这种神迹?你要是老老实实夹起狐狸尾巴做人,我至于豁出命去救你么?」 说到这里,虞夏就有点委屈了,嘀咕道:「那不还是担心猾裹的分身逃逸嘛,你们折腾半天搞出来这么一个局,总不能让它白白浪费掉。更何况,姬识那个老傢伙是我的仇人,猾裹还是借着我族人的躯壳复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 初代往生会不覆灭,伏忘乎和相原迟早会出事,他们俩早就上了必杀名单了。 如今这小子学会了至尊之术,那更要好好保护,容不得半点闪失。 相原嗯了一声:「我知道啊,所以我赌上命也要救你。这件事我不怪你,我生气是因为你之前骗了我,就这么简单。」 「哦。」 虞夏哼哼道:「那我下次不这样咯。」 「你最好是。」 相原冷哼一声:「说起来,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事情,是不是很累啊?」 虞夏听到他的冷哼,本以为又要被凶,但没想到他的语气忽然柔软起来。 她抿着唇,装出毫不在乎的语气:「还好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有那些往事困扰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其实那些被往事所困住的人,又何尝不是藉此来寻找活着的意义,否则人生就只剩下一片虚无了。 「说说你的那个部落吧。」 他好奇道:「天部是为何而成立的?那种神迹真的只有至尊才能显现么?」 难得捅破了窗户纸。 最好把一切都搞明白。 「天部啊。」 虞夏鼓了鼓腮,柔媚的眼瞳里仿佛瀰漫着一层乌云,深得让人看不懂。 「那是世界上最早的超越者部落。」 她轻声说道:「远古时代,那片蛮荒的土地里,只有至尊掌握着文明的火种。天部池一手创建的,池从世界各地搜寻有潜质的孩子,亲手培养他们长大。教会他们战斗,教会他们应对原始灾难。」相原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这可是被绝地天通所封印的历史,只有在古代的灵媒口中才能窥得一二的珍贵信息。 「至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若有所思道:「听起来就像是神话里的创世神一样,还挺伟大的。」 「是么?」 虞夏莞尔一笑,只是笑容有点寡淡:「但至尊只是为了制造池的同类而已。」 【推荐票】 【月票】 第309章 关于至尊的历史【求月票】 远古时代的神秘面纱终于在相原面前揭开,但他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消解,反而变得更加的浓郁了,百思不得其解。 「至尊为什么要制造同类?」 相原困惑道:「如果我是那种终极的生命,我根本就不需要同类啊,我反而要会阻止别人成为跟我一样的存在。」 人性都是自私的,好不容易登临了世界的王座,怎么可能把权柄分享给别人。 如果是他亲近的人也就罢了。 但他绝对不会选择批量制造同类。 「或许在至尊眼里,即便有人具备跟池相近的位格,也难以对池造成威胁。」 虞夏双手垫着脑袋,幽幽解释道:「至于至尊的目的,没有人知道。但在远古时代,至尊为了这个目标,几乎陷入了不计代价的疯狂。我想你也知道,至尊想要制造同类,只有一条途迳行得通。」「无相往生仪式。」 相原轻声说道。 「是的,在远古时代,人类的文明并不像现在这般发达。当时的人们野蛮又愚昧,由于生存资源的匮乏,不得不滥用黑魔法和鍊金术。无相往生仪式这么可怕的东西,放在那个时候却是成神的祭祀。」虞夏的笑容是如此的娇媚,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意:「愚蠢的人类,争先恐后瓜分神话生物的尸骸,只为掌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暴力。唯有如此,才能变得强大。毕竞在那个时代,弱小就是原罪,不够强大就会被人吃掉。人们信仰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每个人都活在地狱里。」 相原耸了耸肩:「世道向来如此。」 包括他本人,其实也是在暴力的压迫下,才不得不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正因如此,当时的天部根本就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原始部落。反而更像是一个阴森又恐怖的孤儿院,每一个孩子在成年以后,都要被拿去做实验。」 虞夏眼瞳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拼凑着支离破碎的回忆:「当时的我们会被迫前往孽区镇压原始灾难,大部分人在濒死状态下容纳了天理的本源,成为了天理宿主,彼此厮杀,互相吞噬。就像是在一个血腥的角斗场里厮杀,角逐出最终的胜者。但没有人能够成为至尊,他们都变成了天理复活的容器。只有极少数人侥倖置身事外,通过各种方法截胡了无相往生仪式的胜利果实,成为了天命者或天谴者。」「原来是这样。」 相原想到这里,忽然询问道:「话说,当时的原始灾难很频发么?」 虞夏冷冷一笑:「相比于今天,当然很多。但至尊有着更强大的手段,能够强行解封沉睡的异侧,人为的制造原始灾难,以便于完成池疯狂的计划。」 相原倒吸一口气。 这至尊真是残暴又恐怖。 「这是天部的宿命,对于当时的我们而言,哪怕大多的族人都是超越者,但至尊的存在依然像神一样,无法违抗。因为当时的我们,还无法很好的驾驭作为超越者的力量。就像是文弱书生拿着重型弩箭,空有威慑力却根本无法操作。」 虞夏笑容里的冷意越来越浓,浮现出一丝嘲弄的意味:「直到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教会了大家如何使用自身的力量,这才有人敢于反抗神明的统治。」 相原好奇道:「是谁?」 虞夏冷笑一声:「梅庆隆。」 相原一愣。 「梅庆隆并不是我们的族人,但他也是一位超越者。没人知道梅庆隆成为超越者的过程,但他却掌握着非常先进的技术,能够很好的掌控自身的力量。」 虞夏微微蹙眉:「梅庆隆出现以后,我们才学会了如何掌握神话之躯,以及解放神话权柄。不得不承认,梅庆隆给了我们力量,也教会了我们如何反抗。」 相原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娘希匹的,他到现在都不会呢。 「这么说来,梅庆隆算是好人了?」 他又问道。 「是么?」 虞夏轻声呢喃道:「问题就在这里,世上一切超越者的源头都是至尊。所谓的超越者,不过是至尊通过自身成神的过程,研发出来的退而求其次的产物而已。你可以理解为,至尊发明了超越者的概念。而作为发明者,至尊把这一切的秘密都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么问题来了,梅庆隆是怎么成为超越者的?就算梅庆隆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为了超越者,但他凭什么掌握着那么多的秘密呢?」 相原愣了一下,仿佛五雷轰顶。 对啊,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点。 无相往生仪式的三种结果看似天差地别,但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天理的复活,是最常见的结果。 反常的情况有两种。 第一种是至尊的诞生,这本就是一个悖论,没人知道池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种是超越者的诞生,更像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人为实验的结果。 小龙女的存在,似乎就是介乎于二者之间的结果,从古至今可能就这么一例! 话说回来,既然是至尊创造了超越者的概念,那么梅庆隆的存在就很可疑了。 「这个梅庆隆,有问题!」 相原大概想明白了。 「是的,梅庆隆有问题,但恰恰是这个人的存在,推动了新时代的降临。」 虞夏眼神幽深,像是燃烧着鬼火的矿井:「天部的族人在梅庆隆的帮助下,开始反抗无上的神权。部落发起了暴动,族人开始了漫长的迁徙。那是一场漫长又艰辛的旅程,我们沿途经过了许多部落,向当地的长生种们传授超越者的秘密。我们引导着人们镇压原始灾难,获得力量。」 相原感慨道:「听起来像是史诗一样,真是不可思议的历史啊。」 「这就是超越者的历史。」 虞夏的眼波泛起涟漪:「正是因为天部的反抗,人类文明才得以变得繁荣起来。人们学会了对抗原始灾难,种群的数量翻了好几倍。超越者们的庇护下,长生种开始了繁衍生息,越来越多的人证得了冠位,最终引发了大自然的奇妙变化。」 相原一愣:「这是为什么?」 虞夏也没料到他不知道这个概念,便解释道:「长生种的冠位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我们证冠就是在增加规则。这就像是人类持续控制碳排放,导致了全球变暖。」 相原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 自然界的能量循环是有迹可循的。 当长生种们的冠位累积到了一定数量,就能够对整个世界产生影响。 「恰恰是那个时候,所谓的规则才完成了具现化,也就是绝地天通。」 虞夏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无所不能的至尊,终于被限制了。」 相原眼瞳骤然收缩,一股电流从嵴椎窜动上来,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他想通了一件事:「至尊之所以会人为的制造原始灾难,难道就是为了.……」 「嗯,至尊在控制长生种的数量。」 虞夏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想明白了这一点。至尊早就知道,长生种的数量一旦增多,冠位的数量也会随之上升,规则就会受到影响。」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 「所谓的绝地天通,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活物,原本处在一种极度衰弱的状态下,只能陷入沉睡。直到长生种的数量变多了,越来越多的冠位出现,相应的规则也越来越多,它才得到了滋补。」虞夏认真道:「换句话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梅庆隆。梅庆隆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导人们反抗至尊。人理一脉,也是因此而诞生的,那群人最早发现了绝地天通的核心所在,成为了它的守护者。」相原喃喃道:「原来如此,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既然至尊已经被影响了,初代的九尾狐又是怎么死的? 虞夏呵了一声,眼神渐冷。 「当然是源自一场背叛。」 她冷冷说道:「我说过,因为绝地天通的矩阵被唤醒了,至尊遭到了限制。当时的人理一脉联合天部族人,策划了一个惊天的密谋,他们打算合力封印至尊!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梅庆隆的引导。」仿佛无声之处听惊雷。 相原再一次被震撼,哪怕如今的他也亲手塑造了历史,但也改不了他只是一个十八岁大学生的事实,亲耳听到这些缘故的神话传说,难免也会大惊小怪。 「当时至尊的麾下,还控制着一部分的天部族人,其中也包括了初代的九尾狐宿主。至尊曾经对她给予厚望,想让她完成无相往生的仪式,登临世界的王座。」 虞夏顿了顿:「但那个时候,至尊在规则的影响下,对天部族人已经逐渐失去了控制。恰逢封印计划的筹备,初代九尾狐成为了绝佳的内因。因为至尊想要她成神,也需要一些谋划和准备。而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封印至尊的绝佳时机。」 相原思索片刻:「我明白了,为了完成那个计划,初代九尾狐并没有亲自参与无相往生仪式,反而是篡夺其结果成为了超越者。正因如此,至尊才会震怒。」 虞夏轻轻嗯了一声。 「至尊没能得偿所愿,当然就会大开杀戒。只不过为了准备那场成神的仪式,至尊消耗了绝大多数的力量。天部一脉拼尽全力,赌上一切发起了那场弒神之战。」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柔媚的眼波荡漾开来,浓郁的血色悄然浮现,就像是鲜血沸腾了,透着血腥的杀气。 「但偏偏,人理一脉没有出现。」 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人理一脉为何没有出现,或许是故意为之,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那场弒神之战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战至最后一人。而策划了这一切的梅庆隆,也人间蒸发了。」少女的声音很轻柔。 相原却听出了悲伤。 沉淀千万年的,汹涌的悲伤。 「难怪你对九歌体系没有好感。」 相原终于理解了她。 「为了那场决战,天部的族人通过一些极端的手段,制作了传承之楔。」 虞夏无声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嘲弄和讽刺:「天部的栖息地很隐秘,保存着那些珍贵的传承之楔,当然还有一部分被封印的天理本源。一些年幼的族人们生活在那里,保管着族群的最后火种。」相原嘆了口气。 怪不得,虞夏看到那幅画里的怪物以后,竟然会如此的动容,当场失态。 答案显而易见,天部所封印的天理本源里,恰恰就有猾裹的灵魂。 那个惨遭吞噬的天理宿主,就是当初留守下来的,没有踏上战场的天部族人。 虞夏得知了猾裹重生以后,也就猜到了天部的结局,才会如此的愤怒悲伤。 「远古时代的那场战争以后,天部所留下的传承之楔,都被梅庆隆给抢走了吧?包括那些颇有资质的孩子,也都被继续捲入了无相往生仪式里。活下来的成为兵器,没活下来就这么白白死掉了。」相原终于明白了:「至于猾裹的复活,就是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了。这怪物吞噬了你的族人,一路躲到了南极。」 这就是远古时代的隐秘。 「是的,就是这样。」 虞夏面无表情说道:「当我破解了胎中之谜以后,我意识到那个梅庆隆竞然还活着。这个人一直在暗中引导历史,包括你父亲也是被他一手改变的。」 相原微微颔首:「确实,这个梅庆隆本来藏在暗处,谁都找不到。偏偏却在几十年前莫名其妙现身,就为了打败我那个逆天老爹,怎么想都很有问题。现在我明白了,梅庆隆应该是看中了我那个逆天老爹的资质,想要利用他塑造新的历史。」 虞夏瞥了他一眼:「梅庆隆非常危险,所以我才会不计一切代价寻找他。如果放任他不管,他可能也会来找你。说起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 相原挑了挑眉,不满说道:「你怎么不问问,那个梅庆隆惧我否?」 虞夏黑着脸:「你再看你那个新三国,我就把我的耳朵给戳聋!」 「呵呵。」 相原耸了耸肩:「说怕嘛,倒也确实是不怕。但话说回来,其实……」 他欲言又止,有点扭捏。 「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凝聚出神话之躯,解放神话权柄?」 虞夏冷不丁说道。 「我可没问啊。」 相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但如果爱妃想说,朕也可以姑且一听。」 第310章 姜柚清vs虞夏【求月票】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虞夏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阴阳怪气道:「陛下,臣妾觉得呢,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去治疗一下您的中二病。」 相原板着脸:「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朕就要睡了,朕有点乏。」 虞夏凶巴巴地瞪眼,只是她的眼神太妩媚了,着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无论是想要凝聚神话之躯,亦或是解封神话权柄,都必须要经过一个途径。」 她竖起一根手指,认真道:「那就是要深入了解你所契约的神话生物。」 虞夏继续讲解道:「大家都是闯过禁忌之路的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那种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恶意,我想你也应该感受过。神之为物,没有人说得清,但池们的确是生来就具备最原始的兽性。」相原脑海里浮现出了小龙女那张素净无暇的俏脸,顿时陷入了沉思。 「暴虐,是池们的天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虞夏严肃道。 相原脑海里浮现出小龙女生气时的样子,若有所思地颔首:「确实。」 「吞噬一切,是池们的本能。」 虞夏凝重道。 相原脑海里浮现出小龙女对着麻辣小龙虾咽口水的表情,颔首道:「确实。」 「正因如此,想要凝聚神话之躯,亦或者解放神话权柄,那就是让兽性逐渐吞噬人性。以放弃自我为代价,换取颠覆世界的伟力,从此坠入深渊,拥抱黑暗。」 虞夏顿了顿:「这就是超越者的诅咒,无论是天命者还是天谴者都是如此。大家在经历了禁忌之路的考验以后,对于神话生物的原初意志都很忌惮。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既然想要力量,那你就必须拥抱它。尝试着深入理解神话生物的暴虐和疯狂,读懂池基因里隐藏的信息。」 相原愣了一下。 「最初,我也不敢去了解九尾狐。虽然九尾狐看起来很可爱,还是一副怯生生的软萌模样。但实际上,当池真正暴躁起来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头狂暴的巨兽。」 虞夏獗着红唇,幽幽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试图抵抗九尾狐的意志,只能做到初步的天理化。但当后来,我放弃了抵抗,放任弛意志侵蚀我以后,我反而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到了那扇禁忌的大门。」相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原因很简单。 小龙女有个鸡毛的原初意志啊! 她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神话生物。 小龙女最凶残的一面,大概也就是扫荡麻辣小龙虾的时候了,相比于暴戾的巨兽也差了十万八千里,毫无杀伤力可言。 「正因如此,既然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那么在每一次的天理化时,你都不能再抗拒那股暴戾的意志。你要拥抱社,跟池合二为一,就像是中世纪的巫师为了换取力量,甘愿向魔鬼献出灵魂。」虞夏眼神复杂,嘀咕道:「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控制不住,失控暴走。天理八属里,古龙属的神话生物是最暴虐最疯狂的,一般人都未必驾驭得了。」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 这是小龙女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对了,你说的禁忌的大门是什么?」 他忽然询问道。 「那就是超越者和神话生物融合以后,产生的一片意识空间。」 虞夏撇嘴道:「一旦进入那地方可不好受,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最深层的噩梦,会映照出最真实的自我,以及神话生物的本相。那是绝佳的机会,会促进你和池的融合,让你掌控池的力量。」相原吃了一惊。 那片意识空间,他早就去过了。 根据相原和小祈的意识,被改造成了一个死宅的电竞房,二次元浓度爆表。 现在相原算是明白了,由于小龙女的特殊性,导致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正常的超越者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他。 「当然,这只是原理。」 虞夏认真道:「通常来说,我们会服用神话骨血。你知道的,一般的长生种服用神话骨血,就会堕落失控。但超越者服用神话骨血,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反而有助于解放神话姿态。除此之外,我们也会在异侧里,尤其是出现极端天气以及元素乱流的时候,服用神话骨血完成天理化,深度的感受神话生物的原初意相原心想原来如此,这些方法看起来就像是远古时代留下来的邪术一样。 「最后,你还要去寻找一些,远古时代有关于蜃龙的记录。作为超越者,融合了神话生物的理解,你能感知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了解了那些历史以后,你就会对蜃龙的本相,有着更清晰的认知。」虞夏停顿了一下:「届时作为超越者的你,会生出一些奇妙的感悟。当你们的意识再次融合时,你就能感受到隐藏在无尽虚空里的,真实的权柄。正应了那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相原颔首道:「明白了。」 后面的具体方法,他倒是能试一下。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方法蛮凶险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教给你。但好在,至尊的神迹已经被你成功复刻了,那种方法对你也是有用。既然如此,尽快增强实力才是王道。」 虞夏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你要记得,哪怕你掌握了凝聚神话之躯和解放神话权柄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用。不仅仅会暴露身份,还很容易暴毙。」 相原嗯了一声:「知道了。」 虞夏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碎裂的晴天娃娃,递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看。 「这是什么?」 相原好奇问道。 「特级活灵;扫晴娘。」 虞夏眼神幽深又凝重,解释道:「没有这枚活灵,我现在可能已经重伤濒死了。为了救我,池的使用超出了最大负荷,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相原耸了耸肩,如今他也是这种情况,浑身裂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即便已经被涂上了药,一时半会也癒合不了。 因为特级活灵只能修复外伤。 这种来自自我反噬的伤势,已经破坏了人体自身的修复功能,只能慢慢养。 「包括九尾狐变异灵质也耗尽了。」 虞夏有点心疼地哼哼道:「我攒了那么久的灵质,一下子就全挥霍了。」 就像是小时候攒的零花钱,一次性买了一个大玩具,然后一夜回到解放前。 「谁不是呢?」 相原没好气道:「我也亏空了。」 经过今天的一战,小龙女仅剩的一点变异灵质也消耗殆尽了,一滴都不剩了。 虞夏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有相柳的本源么?你亏空什么呢?」 相原一愣:「什么?」 虞夏也一愣:「你不知道?」 相原皱眉道:「我该知道什么?」 虞夏就差嚷嚷起来了:「拜託,你真是我的活爹。那可是天理的本源诶,被你封印以后就像是一个充电宝一样,池是会自行生出一部分变异灵质的。远古时代的天部,都是从被封印的天理本源身上汲取变异灵质,很少主动外出觅食的。」 相原惊呆了:「我靠,你不早说?」 虞夏撇嘴道:「你也没问啊!」 相原心态有点崩了,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守着一个巨大的宝库,却完全不自知。 谁能想得到,相柳的本源竟然还能自行产出变异灵质,他完全就没有感应。 相原从贪吃熊的熊嘴里摸出了封印着相柳本源的黄金权杖,九头蛇的纹路在暧昧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活过来一般。 「当初从共工陵墓找到它的时候,还不知道它竟然有这么多的妙用。」 他轻声感慨道。 「不知道相柳本源在这段时间产出了多少变异灵质,大概够你用了。」 虞夏獗着红唇说道。 「试试咯。」 相原强行完成了细微的天理化,指尖探出了猩红的血丝,像是花蕊一样。 「你愣着干嘛?」 他扭头询问道。 虞夏眨动着柔媚的眼瞳,指了指自己:「我?我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一起啊。」 相原没好气道:「「你不是也空了?」 虞夏微微一怔,虽然看起来是被凶了,但她心里却流淌过一丝甜蜜。 其实她也是那种很骄傲的女孩,即便九尾狐的变异灵质已经亏空,也不会主动索要别人的帮助,大不了去慢慢狩猎。 就像是那种很独立的女孩子,哪怕已经身无分文了,也不会找家里要。 她的心里恪守着一条边界感。 这是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体现,只要对方不主动打破边界,她就绝不会越界。 「心意领啦。」 虞夏娇哼道:「你自己留着用就好。」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相原不耐烦了:「快点的!」 「知道了,凶什么凶?」 虞夏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眼,乖乖地完成了细微的天理化,指尖也探出了花蕊的血丝,曼妙的在空中款摆。 相原和虞夏一起伸手握住了黄金权杖,杖身微微颤动起来,隐约能够听到冥冥中回荡的,尖锐的嘶鸣就像是群蛇在吐着信子。 暴躁,愤怒,憋屈。 黄金权杖颤动着,像是被掠夺一空,源源不断的变异灵质涌入他们的体内。 直到黄金权杖陷入了沉寂。 冥冥中的嘶鸣声沉寂下去。 相柳的本源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 「貌似恢复到了200%的储备。」 相原感受到小龙女的灵质储备再一次充盈起来,因火力不足而产生的焦虑也被缓解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我也差不多恢复了200%哦。」 虞夏眼瞳里满是柔情蜜意,娇声道:「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得回去了。」 「嗯。」 相原应了一声。 虞夏有意无意道:「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想来应该已经乱套了吧?你的正牌女友找不到你,应该也已经急疯了。」 相原想起来这一茬,急忙从贪吃熊里摸出手机,准备先报个平安。 虞夏望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幽怨和醋意,冷笑了一声:「不用啦,我已经通知了她,她很快就开车过来接你了。」 相原这才松了口气。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皱眉说道:「你带我来的是一家情人酒店?」 「对啊。」 虞夏笑眯眯回答道。 「你故意的吧?」 相原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我可没有哦。」 虞夏跪坐在床上,宛若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俯身趴下来,凑到他的面前。 「放心啦,虽然你对我来说的确很特别也很有用,但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她的存在,我也不会去主动挑衅她的。」 她呵气如兰,嗓音里透着令人酥麻的娇媚:「我是不是很乖,很听话呢?」 真是个妖精! 相原面无表情在心里吐槽,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动弹,必然要惩戒她一番。 「当然」……」 虞夏在他唇边轻轻一舔:「如果她就是容不下我,那就不能怪我反击了哦。」 温软湿腻的触感骤然袭来,相原顿时打了一个机灵,眼角抽动了起来。 漆黑的宝马停在路边,姜柚清推门下车,一头黑发在晚风里飘摇起来,露出一张冷淡又精緻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恒源大厦的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了,虽然还有一堆棘手的问题没有解决,但当她接到了那通神秘的电话以后,便匆匆换了一辆相对低调的车,迅速赶来接人。 但这里情况跟她想得似乎不太一样。 情人旅馆的淡粉色招牌在黑暗里闪闪放光,随着大厅的自动门打开,相原和虞夏一起走了出来,就像是热恋的情侣。 相原目前受了伤,虽然外伤都已经初步癒合了,但却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走路都是步履蹒跚的,踉踉跄跄。 虞夏贴心地搀扶着他,就像是哄孩子一般温柔耐心,凑在他耳边温声细语,偶尔发出一阵令人心魂荡漾的笑声。 这一幕落在姜柚清眼里却有点变味。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就好像是两个情侣去开房,男人已经被榨干了走都走不动,女人得到了滋养以后心满意足。 那种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先上车吧。」 姜柚清面无表情:「有事路上再说。」 第311章 伏忘乎的咆哮【求月票】 灯光昏黄的高架桥发生了严重的堵塞,滚滚车流就像是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样,密集的车尾灯在黑暗里亮起。 宝马里一片寂静。 姜柚清坐在驾驶座上,右手的指甲轻轻敲击方向盘,裸粉色的美甲微微闪光。 虞夏依靠在副驾驶上,双手把玩着一柄细长的黑色军刺,始终一言不发。 气氛相当的诡异,相原像是植物人一样瘫在后座上,好几次欲言又止。 堵车的时候,大家已经把情况交流完了,事情的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 但眼下的情况却有点微妙。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姜柚清通过后视镜,瞥向一旁的妩媚少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没想到真的是她……」 当初在义塾高中里,姜柚清无疑是最漂亮的女生,虽然她毫不在意这些所谓的虚名,但暗地里很多人都把她视作校花。 等到虞夏入学以后,因为绝色的容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快就在学生群体里名声鹊起,大家对于谁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这个话题,也终于起了不小争议。 当时很多人都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暗地里偷偷讨论到底谁更好看。 只是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 虽然以前大家还都不认识,但不经意间总是能听人提起对方的名字,也都知道彼此的存在,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本以为毕业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却在长生种社会里再次相遇。 尤其还是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这女人确实也蛮漂亮的………」 虞夏眼波流动,在心里暗暗想道。 「总之,谢谢你照顾他。」 姜柚清淡淡道:「有机会请你吃饭。」 「那倒是不用,他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照顾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虞夏嗓音慵懒:「我该谢他才对。」 姜柚清无疑是在捍卫主权,以宣告自身的正统性为目的,发起了进攻。 虞夏见招拆招,着重强调了自己可不是什么不受宠的路人甲,婊里婊气的。 「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消灭初代往生会,那么清除猾裹的分身就有充足的必要性,战斗的过程中互帮互助是难免的。」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这种事很正常的,其实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句话是在表明,所谓的互帮互助也只是出于共同的目的而已。 别觉得被救了一次,就是被宠爱了。 那样很下头。 「无论是在琴岛还是在沪上,他都帮我过我很多次。某些事情上,他的经验还是太欠缺了,也只有我能够帮他。」 虞夏莞尔一笑,笑容却很淡:「说起来你还真是蛮在乎他的,你们认识应该已经很久了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句话是在表明他们的关心也很亲密,经常互帮互助,还有点小秘密。 至于某些人,只是占得了先机而已。 相原头皮发麻。 看似平淡的对话,却暗藏汹涌。 针锋相对。 「至于这么阴阳怪气么?」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气氛变得更冷了,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十多年前的经典老歌,轻柔的旋律回荡在寂静里,歌声婉转动人:「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其实在长生种社会里,大家的伦理观念倒也不那么保守,反而相当开放。 尤其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传统的婚姻制度其实已经早就过时了。 至少不那么适配于现阶段的生产力。 对于长生种而言更是如此。 尤其是对于相原而言,这辈子最为亲密的女人,毫无疑问是小龙女。 只是目前二人的关系比较特殊,基本上已经算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姜柚清本来没有什么婚恋观,从小到大对于感情方面的认知几乎是零。 直到遇到了相原,她才动了心。 以她的孤冷骄傲的性格,对感情的态度是专一的,自然会嚮往一对一的恋爱。 但问题就在于,这是不可能的。 姜柚清心里很清楚她并不是最先来的那个人,但她却偏偏接受了这一点,因为她没有办法抗拒内心深处的感受,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她可以在任何事情上保持理性,但唯独这件事她做不到。虞夏还并不知道这一点,但她的三观本来就没有那么保守,再加上她本就有点婊里婊气的,丝毫不在意伦理道德之类的事情,凡是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 正因如此,虞夏反而没有什么包袱,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这也算是一种后发优势了。 毕竟虞夏在无数次的轮回里,只对这么一个人动过心,自然不可能因为场外因素放弃,只要确认了心意就要穷追猛打。 大家都是聪明人,相原是什么性格她们再清楚不过了,只要有人跟他产生了某种羁绊,他就不可能轻易将其放下了。 姜柚清是如此。 虞夏也是如此。 就连羁绊产生的时间点也都差不多。 区别在于,姜柚清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虞夏却是在濒临出局的边缘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绝地反击。 对于相原本人而言,后宫的妃子们勾心斗角,也真是让他有够头痛的。 他可以很坦然地承认,他都喜欢。 只是姑娘们却未必买帐。 真是头痛。 「我们几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姜柚清打破沉默,淡漠回答道。 「以你的性格,我以为没那么快呢。」 虞夏有意无意说道。 「防止一些别用有心的人罢了。」 姜柚清这句话似有所指,但话锋一转又释放了善意:「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尤其小心这一点,不要掉以轻心。」 「好呢,平时的话就交给你了。」 虞夏微微一笑,笑靥如花:「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能经常在他身边。」 相原忍不住吐槽:「你们这话说得,就好像我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宝宝。」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话吧。」 姜柚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里透着无奈和心疼,就连心里翻涌的那点醋意都被暂时性的压下去了。 「当个宝宝有什么不好?」 虞夏转过头来,笑眯眯道:「那样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妈妈了吗?」 姜柚清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果然是狐狸精。 虞夏嫣然一笑,毫不介意。 调个情而已,少见多怪。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血压上涌。 也就是这一刻,小龙女从沉睡中甦醒,消化了方才的记忆以后,一针见血道:「赶紧转移话题,别让她们俩继续在这里阴阳怪气了。想解决修罗场,就得把她们俩给支开,单独哄一哄不就是了?反正我的存在她们早晚都知道,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虱子多了不怕咬!」 相原一愣。 有道理。 果然是正宫娘娘,手段就是高明。 神话生物的脑子就是好使,哪怕是刚刚睡醒也能迅速恢复清醒,想出点子。 反观相原在疲惫状态下,脑子都特么不转了,只觉得生无可恋。 「说起来,伏忘乎那边是啥情况?」 中央真枢院,观海阁。 砰! 伏忘乎用力拍桌,桌子被拍得一震。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初代往生会背后一定藏着大恐怖。当初我说的话没有人信,现在真出了事儿,知道害怕了吧?」 他的面色苍白,透着一股子虚弱和疲惫,但精神状态很是癫狂,明显处在暴走的状态里:「姬识,至高阶,二次冠位!要不是老子实力够硬,今天就死那了!」 与会者们都陷入了沉默,桌子上的投影仪显示着恒源大厦的废墟,经由隐秘机要部队整理的案件报告正在上传中。 目前人理执法局也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准备再次启动终极的应急预案。 一唤醒人理守护者。 「周师叔,你昏头了吧?作为临时的监督,初代往生会在你眼皮底子底下搞出这种事情来,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伏忘乎噼头盖脸喝骂道:「你是真傻呢,还是在装傻呢?你要是坐不了这个位置,我拉头驴上去都比你强。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既想在登上新时代的大船,又想守着旧势力的那点好处,当了婊子还他妈要立牌坊,我呸!」 周正南何曾受过如此巨大的侮辱,被气得面红耳赤,偏偏还无法发作。 「姬师叔,我看你也未必干净。」 伏忘乎阴恻恻说道:「千万别让我查到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否则等我晋升了太一阶,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 姬怀玉作为姬家的代表,面色也是非常的难看,但一时间也没有还嘴。 「相师叔,整天在那装逼有意思吗?净瞳不是号称能够看穿一切吗?怎么就看不穿姬识那个老傢伙藏在恒源大厦呢?」 伏忘乎冷笑一声:「整天为了相家那点破规矩叽叽歪歪,正事都忘了吧?」 相拙面无表情,像是一具沉默的雕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伏忘乎从上骂到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喝止。 因为伏忘乎今天立了大功,亲手查出了一桩隐藏百年的惊天大案。 「那个……」 总院长欲言又止,清了清嗓子。 「你闭嘴!」 伏忘乎指着自家老师的鼻子,冷冷笑道:「今天我不挑你的理,你忙着解封孽器备战,抽不出空来也情有可原。但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要你先不要派人过来?电话为什么不接?你要那个手机是干什么用的?不要我就给你撇了,一了百了!」 面对爱徒的指责,总院长第一次流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忍不住挠了挠额角,顺带着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给收了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我单独行动的时候不要派人来打扰我,能不能听懂?」 伏忘乎怒气沖沖地拍着桌子:「一旦破坏了我的计划,谁能担得起责任?你们派来的人有什么用?他们有脑子吗?」 总院长干咳一声:「没有。」 伏忘乎质问道:「他们有能力吗?」 总院长摇头说道:「也没有。」 伏忘乎狰狞道:「他们会来事吗?」 总院长惭愧说道:「还是没有。」 「那就别让这群人来碍事!」 伏忘乎双手愤怒拍桌:「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他们全给弄死!」 「过分了啊。」 总院长忍不住道:「你小……」 啪! 桌子被拍裂了。 伏忘乎痛心疾首:「好你个老屁孩,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累死累活,帮你抓出了姬识那个老鬼,顺带还挖出了猾裹这个定时炸弹。没了我,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阴死了,你跟我嚷嚷什么?」总院长无奈嘆息,给他倒了一杯茶:「行吧,今天你功劳最大,你说了算。」 任谁都看得出来,伏忘乎这是倒打一耙,试图掩盖恒源大厦发生的一切。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却偏偏没有办法拆穿,毕竞这事实在太大了。 时隔一千年的时间,第一位被确定在现世里复活的天理,已经出现了。 这是一场极其可怕的原始灾难。 幸好这场原始灾难尚未爆发,就已经被初步扼杀在了摇篮里,猾裹的存在一旦被发现,威胁性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接下来九歌体系要思考的,就是如何锁定猾裹本体的位置,完成定向清除。 以及彻底剿灭初代往生会。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伏忘乎。 mvp骂两句混子怎么了? 该骂。 总院长也被骂了,虽然他的心里是有点委屈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因为总院长很清楚。 诸神时代即将降临,类似的原始灾难会也越来越多,逐渐变得不可控制。 这个世界需要像伏忘乎这样的人。 天才总是要有个性的。 没有个性的就是庸才。 「好了。」 总院长嘆息道:「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初代往生会的最终调查结果,以及肃清的决定……」 与会者们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仅凭一句话就能嗅出味道。 战争的味道! 第312章 吃醋的爱妃【求月票】 深夜里,天空中下着雨。 幽静破败的老城区灯光一片昏黄,街边的串串店挂上了打烊的招牌,年迈的老人送走了最后一波顾客以后,便在门口的竹椅上坐了下来,默默点了一根烟。 这是一个很老的老人了,修理整齐的白发几乎是半透明的,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是木头上的年轮,眼瞳也是一片浑浊,就像是得了老花眼一样,看东西都费劲。 他的身板也很佝偻了,几乎都直不起腰来,但抽菸的动作倒是利索,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像是几十年的老菸民。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老旧的屋檐下,雨水淅沥沥的, 「爷爷。」 店里的孩子招呼着老人。 那是一个模样秀气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嗯,坐会儿就来。」 老人应了一声。 墙头的大橘慵懒地舔着爪子,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时不时瞥一眼老人。 拴在门口的大狗忽然汪汪叫了几声,就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隐隐不安。 昏暗的巷子被雪亮的车灯照破,一辆漆黑的玛莎拉蒂冲破了马路上的积水,急剎在了路边,轮胎转动摩擦,发出尖啸。 老人看到了车内的人,轻轻吐出了一口烟圈,神情里透着一丝寂寞。 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一袭白西装的相苦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肃穆。 「爷爷,那是谁啊?」 男孩趴在窗户上小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里屋。 相苦分明在淋着雨,但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雨幕里泛起了空濛的雾。 像是云屑一样。 「很多年不见了。」 相苦来到老人的面前,微微欠身鞠躬:「您的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幕要是让学院里的师生看见恐怕会惊掉下巴,因为作为副总院长的相苦也已经一百多岁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那个人,多年来累积下来的威严也是极重,是现世的擎天之柱。可现如今,相苦居然对着另一个老人鞠躬行礼,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人辈分比他还高! 「人老了,不行啦。」 老人嘆了口气:「一百多年的时间不见,你这孩子居然也老态了啊。怎么,当了副院长以后,就不注意保养了么?」 「既然担任了副院长,总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也不是一回事。再加上之前受了几次重伤,所以也露出了一些老态。」 相苦面无表情说道:「按照当年的契约,理论上我不应该来打扰您的生活。但问题在于,您已经越界了,秋师叔。」 有那么一瞬间,街边的温度似乎骤降,凛冽的寒风吹拂而来,墙头的大橘吓得转身跳走,门口的大狗瑟瑟发抖。 也是这一刻,黑暗里的矮楼骤然闪烁着微光,似乎有人隔着窗户窥视。 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相苦的胸前汇聚起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算了吧。」 老人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无数红点骤然消失。 这些隐藏在暗中的杀手,并不是想要利用热武器击杀相苦,只是在示威而已。 但问题是,对方是相苦。 示威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啊,成道那个小子,的确要我们这些老傢伙签过契约。现有的九歌体系,要保证九大家族的利益和地位。而我们这些老傢伙,就必须要退隐。」 老人抽着烟,嘆息道:「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倒也没什么问题。但偏偏,成道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新上来那个的小子,看起来是个温和派,但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激进派。那小子的眼里,是容不下我们的。」 相苦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那傢伙年轻力壮,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混在羊圈里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让他等到了机会,他就会露出极度凶残的面目,吃掉我们这些老傢伙。」 老人笑了笑:「一百多年前的那份契约也不是他签的,他完全可以不认。」 相苦淡淡说道:「因此你们就未雨绸缪,提前成立了初代往生会么?」 老人随手把快要燃尽的菸头扔进了路边的水泊里,溅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算是找点正当的理由?」 他擡起浑浊的眼瞳,眺望着寂静的夜色:「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不想死啊。哪怕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却怎么也活不够。想要更长久的寿命,也怀念更加年轻的身体。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分明身体已经垂垂老矣,但内心里的欲望却没有熄灭,因此只能饱受折磨。」 老人的眼瞳里晕染着鲜血般的深红,就像倒映着地狱一般,他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变了,散发着鬼神般可怖的气息。 「所以我说,您越界了。」 相苦轻声说道。 「相苦,时代变了。」 老人淡淡道:「诸神时代即将再临,仅凭你们真的能挡得住这大势么?你们应该很清楚,时势造英雄。顺应时代的人,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人。而反抗时代的人,必然会被时代的巨轮给碾死。 我们当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才甘愿退隐下去的。我们蛰伏了一百多年,方才等到了这么一个时机,千载难逢啊。」 相苦能听懂老人在说什么。 绝地天通的规则即将彻底崩溃,人理辛苦建立了数千年的文明,即将崩塌。 仿佛大厦将倾。 当文明的枷锁崩断,野蛮便会回归。 人类会再次进入黑暗时代。 那个滥用无相往生仪式的,遵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诸神的时代。 「你还有很多年可活,没办法理解我的想法,我也可以理解你。」 老人又点了一根烟,询问道:「但你扪心自问,你们能守住这世界的概率有多少?理性状态下,能有百分之三十么?」 相苦淡淡道:「可能只有百分之十。」 老人擡起眼瞳,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阻止我呢?」 相苦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们做的事情,让我觉得多少有点噁心吧。」 老人一愣,露出了苦笑。 这就是相家人。 你可以说相家人装。 你也可以说相家人霸道。 你也可以说相家人极度自我。 但相家人自我修养那是真的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嵴樑硬,不弯腰。 相家人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卑劣的行径,这是因为这帮人太过于自负了,他们认为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去争取,而不需要藉助外力。 哪怕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这就是相家人。 老人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 大概是,假如现在给你十个亿美金,让你踢一脚路边的小狗,问你会不会踢。 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一脚就上去了。 反正也未必踢得死。 相家人也会踢。 但他们踢的不是小狗。 而是要求他们踢小狗的人。 这就是相家人的骄傲。 他们有着一套很独特的脑回路。 假如有人缺钱偷了辆车,偷车本身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们偏偏会因为你赚钱的途径是偷车而嘲笑你,打心眼里看不起你。 老人大概想明白了,他被看不起了。 就像是一个被死亡和衰老所折磨的可怜虫,毫无气节和风骨,不如赶紧死。 「人理守护者即将被唤醒,九歌内部的肃清程序也已经启动了。上三家都已经接到了命令,几乎是倾巢而出。」 相苦冷漠说道:「姬识师叔已经死了,相伯师叔所在的医院也被封锁了,等我先把您给送走,再去处理。七十二小时内,初代往生会会被驱逐,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会遭到肃清,包括猾裹本体。」老人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你这小子啊,真以为能吃定我了?」 「我知道您很强,我也很想试试您的手段,剑君的尊名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相苦淡然地望着四周:「速战速决吧,尽量把动静弄小一点儿,省得毁掉了这片老街。您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了,我想也多少会对这里有点感情吧?」 老人沉默了良久。 「如果我死了,我孙子能活下来么?」 他忽然说道:「秋和那个小丫头,估计是被派出去执行某个隐秘的任务了吧?你们对她寄予厚望,但也算是把秋家最优秀的血脉给抢走了。现在整个秋家,也就我这个小孙子天赋异禀,有望振兴家族。」相苦摇了摇头:「斩草就要除根,您死了以后,我会把他送下去陪您。」 老人平静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相苦却淡漠回应道:「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闭上了眼睛,嗓音变得凛冽起来。 「那可真是遗憾啊。」 这一刻,老人擡头望天,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动容了起来。 乌云在半空中盘旋,就像是一头巨大的白虎,显露出一张愤怒狰狞的脸。 仿佛太古的复甦,威压世间! 中央真枢院,湖畔的独栋公寓。 轰隆。 狂风暴雨呼啸起来,一道闪电照亮了窗户,玻璃窗在雷声里微微震动起来。 虚弱的相原此刻正趴在沙发上休息。 他眺望窗外,漆黑的天边似乎有海啸般的云雾翻涌,呼啸的风和雨就像是大海一般汹涌起伏,漫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还能看到沖天而起的火光,那是巨大的爆炸所引起的蘑菇云,滚滚浓烟在黑暗里瀰漫开来。 「战争开始了。」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等了那么久,针对初代往生会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不久之前,刚刚收到了伏忘乎的消息,九歌体系的内部自查程序启动。 人理执法局的最高法院连夜启动了审判程序,假死已久的穆碑教授作为重要的人证出席了庭审,包括叶青和陆之敬等俘虏也被迫提供了相当多的线索和证据。 接下来九歌体系将会迎来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动荡,战争即将开始! 这段时间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先不要在意那些事情了。」 姜柚清只是瞥了一眼窗外,便冷淡地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道:「脱衣服。」 相原被凶了,识趣地脱掉上衣。 「裤子。」 姜柚清依然冷冰冰的。 「这就没必要了吧?」 相原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什么没有见过?」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 相原老老实实把裤子也脱掉。 姜柚清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微微颔首:「看起来外伤都已经癒合了,但实际上你还是处在一种非常虚弱的状态,灵质到现在都没有回覆,得慢慢修养。」 少女冰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望向他的眼神里浮现出心疼和幽怨。 「这是为了救虞夏弄的?」 她轻声询问道。 「呃,算是吧。」 相原挠了挠头:「我只是有个新东西想试一试,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姜柚清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相原眼见她表情有点不太对劲,便迟疑问道:「嗯……你是不是吃醋了?」 本以为姜柚清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她轻轻应了一声,承认了。 相原一愣。 姜柚清强撑着淡定望着他。 相原沉思了良久,无声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因为相原实在是太虚弱了,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有点力不从心。 姜柚清无奈地凑了过去,就像是优雅的波斯猫用脑袋顶了顶主人的手。 相原摸了摸她的长发。 「安啦,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男人,我在意的人远远不止你一个,我的感情也确实没有办法只留给你一个人,但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有特别的意义。」 他认真道:「其实我应该远离你的,因为我给不了你最纯粹的感情。其实我有时候都在想,干脆你们都不要喜欢我就好了。这么一来哪怕我都喜欢,我也不会耽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不是么?」姜柚清幽幽地看着他:「所以呢?」 相原沉默了一秒,轻声回答道:「但我控制不住,总是想要靠近你,哪怕明知道这样不对,对你也不公平。或许,在感情方面,我天生就是这么个自私鬼吧。」 姜柚清许久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知道,我应该远离你,因为自始至终你都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顿了顿:「但我也控制不住,总想要靠近你,想跟你待在一起。」 相原微微一愣。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哪怕姜柚清已经知道他的身边註定还会有别的女人,但也依然无法下定决心转身离开。 因为她接受不了失去他的代价。 「事已至此真的没办法了吧,我们在一起之前,她们已经跟你有了交集。」 姜柚清朱唇微动:「偏偏我又不想失去你,那就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了。」 这话说的很委屈也很可怜。 真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字里行间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我喜欢你。 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你。 相原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抵住了嘴唇,微微一怔。 「自私就自私吧,反正她们对你也是真心的,也能帮你做很多事。」 姜柚清嗔了他一眼,强撑着淡漠说道:「但以后要记得对我好点,哪怕给不了我全部的感情,也要多偏向我一些。」 沉默持续了良久以后,相原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你才是真的恋爱脑吧?」 第313章 一碗水端不平【求月票】 凌晨三点,相原从沉睡中甦醒过来,一身的疲惫被洗去了大半,枯竭的灵质也终于开始恢复,即便效率差得感人。 他揉了揉眼睛,能够闻到枕边透着一股子清冽的香气,那是属于爱妃的味道。 一袭白色丝绸睡衣的姜柚清坐在他身边,披散着一头微湿的黑发,倚着床头的软垫,默默翻阅着一本古代的典籍。 昏黄的小夜灯照亮了她白皙的侧脸,就像是软玉一般莹润,泛着迷人的色泽。 相原感受到了莫名的心安。 「这就是有女朋友的感觉,真好啊。说起来,以前二叔跟我挤一张床,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他的呼噜声,能闻到的也只有他身上的烟味,简直受不了。」 相原翻了个身,娴熟地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嘀咕道:「以前特别害怕睡觉,因为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失控的恐慌感,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没有安全感的小孩都是这样的,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话说到一半,她的面色微变,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羞恼:「摸哪呢?」 「大腿啊。」 相原一本正经说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这都分不清了么?」 所谓真诚就是必杀技。 姜柚清都被整不会了,憋了半天才说:「我知道那是大腿,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再往下摸了,我会很不适应。」 相原义正严词道:「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素来都是适者生存,唯有适应才能变成强者,一味逃避那是弱者的选择。」 姜柚清面无表情拍掉了他的手,淡淡道:「看起来,虞夏给你用的药还不错,睡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吃醋呢?」 相原面色一僵:「怎么这么记仇?」 「你第一天认识我么?」 姜柚清板着脸:「我一直很记仇。」 「《火影忍者》看过吗?那些被仇恨吞噬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相原小声嘀咕道。 「但我不反感你跟她来往。」 姜柚清忽然说道。 「嗯?」 相原擡起头望向她。 「从某种意义上,虞夏对你也不错。同为超越者,她的经验和阅历不知道是你的多少倍,总有能帮上你的地方。」 姜柚清认真解释道:「包括针对初代往生会的战争,她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真是宽宏大量啊。」 相原感慨道:「赞美爱妃!」 「包括相依也一样,本来我很不喜欢她,但后来她用行动得到了我的尊重。」 姜柚清翻阅着手里的古籍,矜持说道:「本来我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只要对你有用的人我都能忍。不然我真怕你哪天死了,我可不想为你守活寡。」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战争已经开始了,但目前还轮不到他们出手,难得可以休息一下,享受独处的惬意时光,放松身心。 咚咚。 房门被敲响。 「现在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了相思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相思探头进来,露出了一张明媚的俏脸:「谢天谢地,幸亏你们俩没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运动。」 姜柚清板着脸,眼神有点羞恼,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掐了一下身边的男孩。 「咳咳。」 相原没好气道:「小屁孩说啥呢?」 「哼。」 相思扮了个鬼脸,娇声说道:「我做了夜宵,你们要不要下来吃啊?」 姜柚清果断翻身下床,要是再不及时抽身的话,那傢伙就真的摸到禁区了。 相原从床上坐起身来,顺手从衣架上取下了睡衣,嘆了口气:「小思啊,我是该说你懂事呢,还是不懂事呢?」 「什么意思?」 相思完全不理解,在她的认知里哥哥和嫂子应该早就完成了本垒打了啊。 「呃。」 相原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仰天长嘆。 老相家的复兴之路还真是任重道远。 啪的一声,公寓里亮起了灯。 刚刚洗完澡的虞夏裹着浴巾出来,揉着隐隐发昏的额头轻轻呼出一口气,身边的九尾狐趴在脚边,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对着镜子麻利地洗漱,顺带着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不自觉地哼着歌。 她的眼瞳依然柔媚如水,脸颊泛着微微的酡红,一头湿润的黑发盘了起来,被粉色的毛巾裹着,一滴滴水珠从细长的雪颈留下来,落在了精緻的锁骨上。 即便裹着浴巾,饱满的胸脯也依然挺拔,盈盈一握的腰肢是如此的婀娜,一双修长细緻的双腿泛着一抹诱人的粉红,白皙纤细的脚踩在地板上,足尖微翘。 很奇妙的感觉,九尾狐的反噬让她感到很疲惫,但她的精神却没有受到影响,人性占据了主导地位,兽性却被压制了。 就像是从深渊里被拉了回来。 手机还在震动。 那是时钟会的高层发来的消息。 「针对初代往生会的战争开始了么?」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冷笑着撇了撇瞥嘴,摸出手机查看实时的消息。 大概了扫了几眼,虞夏摸清了情况。 目前而言,人理执法局的最高法院已开庭,一夜之间就已经搜集了海量的人证物证,藉此排查出了无数有关初代往生会的暗子,九大家族都受到了牵连,大部分人被当场击毙,少数人则被捉拿归案。时钟会的高层明显被吓到了,他们不确定会不会被波及,准备尽快撤离。 毕竟林奉天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些人级别根本不够,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主,只能赶紧打道回府,从长计议。 「这一代的人理领袖倒还不错。」 虞夏满意地嘀咕道:「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那些老傢伙们必须死。要是让这群人逃了,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包括猾裹的本体还没有找到,这件事一般人都应付不来,只有她能搞定。 猾表的本体是必须消灭的。 不仅仅是因为猾表本身的威胁性。 这还关于到虞夏和相原的安危。 经过恒源大厦的一战,猾裹的本体就有可能察觉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借着战斗中的细节锁定他们俩的真实身份。 虞夏倒是并不介意,她在外活动的痕迹太多了,暴露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但相原不一样,目前这傢伙隐藏得还算不错,绝对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否则他的处境会很危险。 虞夏默默思考着对策,这件事情非常的严肃,尤其涉及到至尊所掌握的神迹,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的。 她忽然感觉有点饿,但又懒得出门吃饭,校园网上倒是有订餐服务,但配送又是需要的时间的,根本就等不及。 虞夏鼓了鼓腮,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桶红烧牛肉味的泡面,凑合一下得了。 「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干嘛,想来是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了。」 她哼哼道:「只有老娘在这里操心。」 虞夏烧水泡面,忽然有点怀念当初在琴岛生活的那些年,那个时候父母虽然很忙,但还是经常会回家聚在一起,一家三口算不得多么热闹,但却氛围却很温馨。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想哭。 虞夏泡着面,呢喃自语道:「兽性被人性压制以后就变得多愁善感了么?」 门铃忽然响起。 「嗯?」 虞夏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小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惊喜地瞪大眼睛,柔美的眼瞳里映出了灯光下穿着睡衣的少年,还有他手里的保温桶。 「哟,刚洗完澡?」 相原拎着一个保温桶在门口,大方地审视着她裹着浴巾的绝妙身材。 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是好看,不仅长着一张风情万种的脸,身材是万里挑一的,冰肌玉骨,浮凸有致,曼妙妖娆。 但平时还是看不太出来,毕竞她为了低调,素来把自己裹得相当严实。 但出浴状态下,那就一览无余了。 「老色批,你看哪呢?」 虞夏瞪了他一眼,妩媚的眼神依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显得风情万种。 「我看腿呢。」 相原大大咧咧地进门,随手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干嘛?」 虞夏瞥了一眼他的保温桶:「这啥?」 「我妹妹做的,给你带的夜宵。」 相原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夜宵?」 虞夏眨动着柔媚的眼瞳,盯着保温桶愣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想哭的冲动,哼哼道:「真是难得,我们的天帝阁下在温柔乡里,竟然还能想起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人,算你有点良心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心里的孤独和疏离感忽然就消失了,就像是吃了一块蜜糖,千丝万缕的甜意化开。 相原懒得搭理她的胡搅蛮缠:「说起来,你不去跟我妹打个招呼么?」 虞夏沉默了一秒:「算啦,解释起来怪麻烦的,等你跟她好好说清楚吧。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要离开了。」 相原一愣:「怎么又要走?」 虞夏抱着保温桶过来,翻了一个白眼:「别拿九歌体系的人当傻子,虽然伏忘乎帮我们清除了现场的痕迹,但总有人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我在外活动的痕迹太多了,终归是会被锁定真实身份的。」相原微微皱眉:「那你怎么办?」 虞夏撇嘴道:「别担心跟你无关的事情,我早就想好退路了,放心好了。」 相原迟疑道:「你别又在骗我吧?」 虞夏没好气道:「拜託我的活爹,换做之前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好么?既然你能阻止我的失控,我当然会想要好好活下去。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是真的不想活了,干脆自杀得了。」相原呵了一声:「因为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分太低了,所以我当然要保持质疑。」 「随便你!」 虞夏打开了保温桶,桶里是冒着热气的酱香排骨和番茄炒蛋,配一碗米饭。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虞夏的肚子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半夜三更的家常菜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外卖根本比不了。 「离开家以后就吃不到这些了吧?」 相原帮她把饭菜都摆在了茶几上,耸肩道:「看你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小思的手艺这么好啊?」 虞夏也不客气,抄起筷子便埋头干饭,红唇微微呼气:「好烫好烫。」 「专门为你留的。」 相原看着她干饭的样子,无声笑笑。 「是啊,离开琴岛以后每天都是吃外卖,吃得我都想吐。偶尔会出入一些高级餐厅,但说实话也都吃得不太好。」 虞夏红唇沾满了油,鼓着腮含糊说道:「那些高级餐厅吃得都是格调,大多数都没什么意思,不如家里的实在。我反正是土狗咯,欣赏不来那些高级料理。」 相原嗯了一声,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她的眼睛,忽然说道:「你刚刚哭过了?」 虞夏像是受惊的小狐狸一样弹了起来,支吾道:「我可没有,别瞎说!」 相原摊手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但我建议你有什么心里话趁早说,省得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在被子里掉眼泪。」 虞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坏点子,颇有深意说道:「既然这么担心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掉眼泪,那你不如干脆来陪我睡啊,你敢么?」 相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谁能想到这小狐媚子明目张胆的诱惑他,偏偏他还真的有点浮想联翩,难以自控。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 且不说虞夏纯粹是嘴强王者。 就说姜柚清那边就没法解释,本来人家就已经吃醋了,现在又来个夜不归宿。 到时候那是真的后院起火。 原地爆炸。 「说点正事。」 相原转移话题,严肃道:「我来找你,主要还是为了确定你的情况。如果你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最好提前跟我说清楚。伏忘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再晚一些的话未必能照顾得到你的需求。」 「知道了。」 虞夏埋头干饭,淡淡回应道:「但我觉得,他们未必就真的能搞定。」 相原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猾表的本体。」 虞夏淡淡道:「他们未必找得到。」 第314章 水银之祸的旧事【求月票】 夜空里的乌云像是坍塌了,破碎的云屑在风雨里飘摇,就像是一场雪。 漆黑的玛莎拉蒂还停在路边,相苦倚着车前盖默默点了一根雪茄,他点菸的双手都在颤抖,指缝里满是鲜血。 他的白色西装也被鲜血染红了,银发在额前散乱下来,脸上流淌着血迹。 尽显疲态。 老人还躺在竹椅上,生机却已经断绝,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浑身上下却看不出一丝伤痕,走得很是安详。 但实际上,老人身体内的组织器官都被破坏了,就像是内部腐烂的树一样。 隐藏在矮楼里的杀手们遍体生寒,他们目睹了今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这场至高阶之间的战斗非常简单。 相苦伸出手按住了老人的头颅,像是灌顶一般朝他的体内灌注了磅礴的云气,进发出的轰响声宛若海底火山爆发一般。 老人也是一掌按在了相苦的胸口,掌心迸发出千丝万缕的明亮剑光,就像是星辰陨落时的辉光,映得黑暗无所遁形。 他们都採取了最原始最简单也是最为粗暴的方式对轰,终极胜负只在一瞬间。 仿佛天雷撞了地火。 老人输了,云气在他体内暴动,就像是海啸吞没城市一般,沿途毁灭了一切。 垂垂老矣的身体进发出了大山崩塌的轰响声,生命走到尽头的同时剑光也熄灭了,就像是无数流星坠落在了黑夜里。 相苦赢了,但即便有云气护体,他也险些被撕成碎片,身受重伤。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就是证据。 他们对轰的过程没有对四周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但压迫感却如天地倾倒。 杀手们没有受伤,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在角落里跪坐下去,呆滞当场。 寂静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隐秘机要部队的成员,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早已形成,显然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但这一刻他们连殊死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自身的战斗意志早已崩溃。 相苦默默抽着烟,吞吐烟雾。 串串店里,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像是刚刚醒过来,他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就像是往常一样出来,准备喊爷爷回去睡觉。 但爷爷却躺在椅子上,没有回应。 「爷爷……」 小男孩愣住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爷爷年纪很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细雨绵绵,昏黄灯光照亮了淅沥沥的雨幕,老人闭着眼睛,安然沉眠。 似乎走得很安详。 哇的一声,小男孩扑到老人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得是如此的伤心和无助。 那条拴在门口的大狗嚎了两嗓子,喉咙里挤出了呜咽声,也像是在哭。 相苦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右手掌心汇聚着翻涌的云气,只需要轻轻一拍就可以送走那个小男孩,永绝后患。 但犹豫了很久,他的右手终究没有落下去,掌心的云气也消散了。 玛莎拉蒂的车灯骤然亮起。 相苦随手把雪茄丢在雨泊里,转身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拨通电话。 「喂,我这里结束了。」 他淡漠说道:「猾裹的本体不在这里,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总院长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你家那个老头子的实力真强啊,我正在试图突破他的云气领域,再过十分钟就能耗空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老傢伙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就像是在夜跑的老人,气喘吁吁的。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想杀他的,他当年还对我有点恩情呢。」 他遗憾道:「最后一击,就交给你吧,我记得你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呵呵。」 相苦冷笑了一声,嗓音里透着疲惫和冷漠:「败坏家风的垃圾,死不足惜。」 电话挂断。 玛莎拉蒂的车门关闭,引擎轰鸣了起来,轮胎旋转搅动雨水,驰骋远去。 只留下街边空荡荡的串串店,还有店门口抱着老人尸体嚎啕大哭的男孩。 悲凉悽惨。 有那么一瞬间,灯火通明街区突然断电,一栋栋高楼大厦的灯光熄灭,街边的路灯也纷纷黯淡下去,夜色一片深沉。 昏暗无光的高架桥上,一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溅起的雨水宛若瀑布沖刷。 驾驶座上,姬川亲自开车,时不时瞥向窗外,能够看到在漆黑的夜色里,隐约浮现出了巨人般的轮廓,顶天立地。 「总院长亲自出手了么?」 姬川遍体生寒,面色极其难看:「看起来那些老怪物们,也都要完蛋了啊。」 远方的巨人仿佛被云雾所笼罩,一步步踏入了黑暗深处,每一步都天惊地动。 「是的,那是老师的能力。」 商耀光坐在后座上,轻声说道:「好在老师的目标是那群老怪物,暂时还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否则的话,你我二人未必能逃得出去,大概率早就死了。」 他的眼瞳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敬畏的神色,感受着远方的威压,心情凝重。 姬川面色难看,耳机里的秘书还在向他汇报实时的情报,每一条消息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头,让他心惊肉跳。 「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恒源大厦竞然会暴露。该死的伏忘乎,当初你就应该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 姬川咬牙切齿:「现在倒好了,恒源大厦完蛋了,我们姬家的老祖宗也死了,隐藏了一百多年的秘密彻底败露。」 「我早就说过,一旦猾裹的存在暴露,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商耀光冷冷道:「之前还算是九歌体系的内斗,大家就算理念不合,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在制造原始灾难,这已经触动了老师和师叔的底线。他们是上了年纪,但还没有昏头。镇压我们,就是镇压原始灾难,哪怕冒着整个体制动摇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他顿了顿:「至于伏忘乎,我当年倒是想过杀他,但你真以为他那么好杀?老师素来偏心,必然会在暗中保下他的。放眼整个东方,除了岭南地区的那几个势力以外,只有深蓝联合是做得最大的。你真以为,这是阮云舒有本事?还不是因为老师心软,一直没打算吞併他们。」 「见鬼!」 姬川一拍方向盘,前段时间他有多么的智珠在握,现在就有多气急败坏。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整件事情里似乎有我想不到的变数。」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浮现出一丝阴翳:「九尾狐宿主,一定是她!」 商耀光冷着脸质问道:「明知道九尾狐还有可能记得当年的事情,为什么不换一个地址?非要保住恒源大厦?」 姬川也寒声回应道:「这是想换就换的么?自从一百年前九尾狐逃逸以后,总院长那边盯得很紧,我们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最近要搬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计划濒临全面崩塌,只能兵行险招。为了低调行事,我这么多年来都卡在超限阶没有进阶,你当我是为了什么?」 商耀光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看得出来,姬家对你这个继承人也早有不满了。要不是有我们的人从中周旋,恐怕你早就会被换掉了。怪不得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对你下手,想要用你去投诚。」姬川眼神阴晴变化,嘶哑说道:「那都是当年姬衍那一系的人,那群人也都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事情有问题。」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也突破了太一阶吧,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我带走。那群老东西,可不是吃素的。」 商耀光冷哼一声,淡漠说道:「我也不是白白救你一命,这是有代价的。」 姬川沉默片刻:「你把我送出去,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商耀光淡淡道:「最好如此。」 车内陷入了沉默。 双方都在缓解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 原本一切还在按照计划行事,近期的战略目标接连受挫,大不了暂时撤退就是了,反正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失败,也不乏从头再来的心气。 诸神时代即将到来。 大趋势必然是利好他们的。 只要他们能处理好近期一系列事件的尾巴,把过去的一些事情掩盖好。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恒源大厦的秘密彻底暴露,这是结构性的崩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何况这不是蚁穴,而是天大的窟窿。 什么都完了。 为今之计只能逃跑。 能逃出去一个算一个。 这恰恰应了那句话。 反腐是需要证据的。 但反恐却不需要。 哪怕现在他们逃出来了,但只要没有漂洋过海,危机就没有解除。 「其实,有件事我们搞错了。」 商耀光轻声说道:「老师恐怕早就想对我们下手,只是没等到合适的时机。这场战争来的太突然了,我们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这就证明他们早有准备。」 「可不是么?」 姬川眼神阴翳,冷冷说道:「本来我还在安抚家里的那些老东西,隐秘机要部队就突然找上门来。姬翰那个老鬼也莫名跳了出来,险些把我给一掌拍死。」 「现在只希望姬煊老先生能顶住了。」 商耀光嘆息道:「否则万事皆休。」 「就算失败,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姬川眼瞳里泛起一抹诡异的纯黑,阴毒的恶意在他的心里酝酿了开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亮的车灯却在无尽的黑暗里,照亮了一个鬼魅的人影。 劳斯莱斯骤然急剎。 因为姬川悚然而惊,下意识地控制着方向盘,强行踩下了剎车。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失态。 但刚才他看到的东西太恐怖了。 那是姬识! 姬识的脸! 「老祖宗?」 姬川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 商耀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的思绪如狂风暴雨般呼啸。 忽然间猜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商耀光骤然溃散成一团酷烈的寒雾,进入了元素化的状态。 也是在同一时间,血淋淋的姬识破窗而入,枯藁的双手骤然抓住他的头颅。 用力一拧! 幸亏商耀光早有防备,老人枯藁的双手穿过了寒雾,没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砰的一声。 姬川擡起头,眼瞳微缩。 劳斯莱斯的车顶响起了一声闷响。 咔嚓一声。 车顶被撕裂,无形的巨手探了下来,一把抓住了方向盘,用力一扯。 方向盘直接被卸掉! 劳斯莱斯失控,姬川和商耀光同时做出了正确的反应,果断弃车而逃! 砰! 失控的劳斯莱斯像是公牛一样甩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护栏上,皮球般翻滚。 姬川翻滚了好几圈以后以手撑地稳住身姿,在沥青路面上留下了悽厉的划痕。 磁场已经在转动,仿佛半透明的界域一般起伏,细微的砂石在他脚下汇聚。 寒雾在黑暗里瀰漫,隐约凝聚出了商耀光的面容,眼神肃杀又寒冷。 他们都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姬识已经死了。 刚才他们所见的,不过是幻术罢了! 「晚上好,两位。」 伏忘乎悬浮在半空中,那张病恹恹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但眼瞳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癫狂,他所释放出的杀意是如此的单纯,好像小孩子见到了糖果般欣喜。 「很高兴见到你们,大家虚与委蛇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好好玩一把了。」 他的笑容纯真又邪性。 像是地狱里的魔鬼。 苏禾也悬浮在天上,西装套裙的衣摆在风中鼓动,磅礴的念动力笼罩了四面八方,封锁了这座高架桥,形成了结界。 「自从当年的水银之祸事件以后,我就看你们格外不顺眼。好在现在都已经撕破脸了,我也不需要再顾及什么了。」 她眼瞳里浮现残忍的猩红:「最近这十几年来,二代往生会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的出事,从相泽再到秋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恐怕也跟你们有关吧?」 第315章 神话姿态的筹备【求月票】 高架桥上的狂暴杀意骤然迸发了出来,就像是银瓶乍破,水浆崩裂。 姬川的眼瞳骤然收缩,但却流露出了一丝莫名诡异的笑容,沙哑说道:「那是因为相泽不听话啊,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若非如此,哪怕是我们想要搞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对付十几年前留下的那批骨干成员,当然是为了留退路了。」 他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说出这些秘密并不会影响什么,反而会干扰敌人的情绪,从而创造出一些微妙的机会。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一旦计划宣告失败,二代往生会就是我们的最好的去处。但前提是,当年活下来的那批人,得被清理出去。」 他顿了顿:「往生会依然是往生会,我们也可以借尸还魂,重获新生。」 他的语气里透着相当多的诱导性。 姬川位阶是最低的。 对规则的掌握也只是堪堪入门。 冠位之上的修行是完全不一样的,讲究的是对规则的摸索,以及能力的升华。 每一阶的差距都相当大,唯有在动真格的时候,会施展升华过后的能力! 以规则来碾压对手。 因此这一战他只能是辅助。 商耀光看出来了他的动机,便在暗中默默筹备,编织着领域的结构。 事实上,对于庞大的九歌体系而言,往生会的诞生属于历史的必然。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长生种都聚集在了这里,总有人会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死而复生的诱惑就摆在面前,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率,也总有人会去试。 尤其是那些强大的长生种,他们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凌驾于世人之上的暴力和权力,自然而然是不愿意接受死亡的。 这就是人性。 关键问题在于,九歌体系所倡导的核心理念,偏偏却是反人性的。 若非九歌体系本身的威慑力足够强大,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不知道会冒出多少类似于往生会这样的组织。 初代往生会的诞生,源自于老怪物们对死亡的恐惧,以及猾裹的寄生。 二代往生会的诞生则是年轻人对于打开上升通道的渴望,对真理的探寻。 二十多年前,惊才绝艷的相泽横空出世,以四十多岁的年纪就登临至高,加冕了二次的冠位,但他却没有办法满足于此,无法克制的嚮往更强大的力量。 当年的很多天才都聚集在他身边。 比如相朝南。 比如秋和。 最初的二代往生会还不是恐怖组织,但发展到后期却慢慢变了味。 直到后来水银之祸事件爆发。 相泽被宣告死亡。 二代往生会也树倒猢狲散。 有些人还坚守着当年的信念。 有的人则被流放。 比如相朝南。 有的人被招安。 比如秋和。 但现在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了问题,显然是遭到了特殊的针对。 初代往生会想要借尸还魂,那就理所当然要处理掉当年的这批人。 这个道理真的很简单,想要霸占别人的房子,就得把曾经的主人给赶走。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你们大概是跟梅斯菲特达成了某些交易。但我觉得,相泽的死不止于此,大概还有别的原因。」 苏禾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猩红,寒声说道:「你的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骤然撞破了风雨,像是炮弹一般欺身而上,擡起右拳。 秀气的拳头汇聚着磅礴的念动力。 就像是巨人的拳头轰然砸下! 「不然相泽为什么要搞出水银之祸呢?我说了,他触及到了禁忌的秘密!」 姬川即便以狂暴转动的磁场护体,也无法抗住这暴力的一拳,他的额发被风撩起,眼瞳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大名鼎鼎的念君果然名不虚传,这就是所谓意象的能力,以最纯粹的意念具象化,释放出内心的杀意么?」 「领域解放,绝对零度!」 商耀光双手骤然合十,细密的霜线沿着沥青路面蔓延开来,酷烈的寒气就像是绝望的吐息一般翻涌,半空中的细雨被彻底冻结,坚硬的冰晶一寸寸凝结。 绝对零度的领域内,寒气就像是妖魔一般翻涌,置身于其中的苏禾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暴力的一拳变得极其的缓慢。 很简单的物理常识。 温度越低,分子的活动就越缓慢。 而在商耀光的领域内,绝对零度的超低温可以让一切都停止活动! 「这就是霜君的能力,冻结!」 苏禾眼瞳里闪过一丝戾气:「烦人的傢伙,晋升太一阶以后果然变强了!」 也就是这一刻,商耀光的面色微变,不知何时他竞然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 伏忘乎! 这是不该有的失误。 答案只有一个。 他不知何时又中了幻术!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商耀光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哼唱声,就像是一首黑暗的童谣,令人不寒而慄。 哼唱声骤然变奏。 仿佛鬼怪的嘶吼。 又像是垂死之人用手刮擦黑板。 「商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以灵王之名升华出的名为心象的能力,并不具备多么强大的出力。但论起手段的多变,古往今来我是第一人。你想要提防我出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啦。」寂静里回荡着伏忘乎的狂笑声。 商耀光头痛欲裂,仿佛无数妖魔用尖锐的指甲抓挠他的头颅,撕扯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抓破了头皮,鲜血横流。 元素化被迫解除,显露出实体。 伏忘乎如幽魂般从他背后现身,双手骤然抓住了他的脑袋,十指发力! 咔嚓一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双手没入了商耀光的头颅,却没有一丝鲜血迸溅,也不存在任何的伤口。 就像是探入了一个气泡里一样。 剧痛吞没了商耀光的大脑,他忍不住纵声咆哮起来,眼瞳里浮现出惊惧! 不知为何,他竟然失去了对能力的控制,竟然无法再继续维持输出! 商耀光愤怒狰狞的面容骤然凝固,半边脸逐渐扭曲起来,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伏忘乎的脸!! 「这一招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的一半大脑里被灌注了大量属于我的信息,以我的方式思考,遵从于我的意志。」 伏忘乎的眼瞳里浮现出纯真又邪恶的笑意,阴恻恻笑道:「你的左脑属于你,你的右脑属于我,左右脑互搏的感觉很痛苦吧,那就让我帮你解脱好了!」 砰的一声。 商耀光的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炸开,他的七窍里流淌出了浓腥的血液。 这是左右脑互搏的结果。 左脑落败,右脑胜出。 因为他习惯右脑思考,而不是左脑。 这一刻,绝对零度的领域轰然崩溃,翻涌的寒气戛然而止,漫天冰晶碎裂。 苏禾的一拳轰然砸落! 砰! 狂暴转动的磁场崩碎。 姬川被一拳轰飞出去,迸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金属轰鸣,洪钟大吕般颤动。 嗡的一声。 姬川自身的磁力暴涨,生物电磁场被强化到了极致,构建出高频振荡的领域,一时间竞然大幅度提升了肉体的强度! 他的半边身体坍塌下去,骨骼破碎了一大半,但却没有被一击秒杀! 苏禾眼瞳微微一缩,有点惊讶:「由磁君衍生出的,名为磁体的能力么?」 「别以为我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姬川冷笑一声:「这一击没能杀死我,那你可就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咔嚓一声。 他的小腹内响起了碎裂的声音。 血淋淋的婴儿剖腹而出,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发出野兽般的啼哭声。 猾裹! 姬川坍塌的半边身体骤然恢复,只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古朴的地图。 那份古老的地图在他掌心漂浮。 这张地图有正反两面。 无数裂缝在地图上浮现,就像是一枚枚恐怖的眼睛,仿佛连接了正反两面。 时空的裂缝骤然浮现,一寸寸扩大。 「姬川!」 商耀光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嘶吼咆哮声,失控的寒意暴动了起来,尖锐的冰棱像是荆棘般凝结,无序蔓延。 他的面容剧烈扭曲。 时而肃冷,时而病恹恹的。 时而愤怒咆哮,时而癫狂大笑。 伏忘乎竭力控制着他,就像是在徒手驯服一头史前的猛玛象,笑容嘲弄。 「商师兄,你好像要被卖了啊!」 姬川收起天外帷幕,纵身后撤。 苏禾併拢双指,狂暴的念力汇聚到一束,就像是贯穿黑暗的闪光,轰然迸发! 砰! 仿佛一柄大口径的手枪开火。 喷涌出去的光辉却像是流星陨落。 轰! 姬川被明亮的闪光所吞没,深度磁化的躯体一寸寸破碎,就像是风中的沙堡一般凋零,却又在短时间内急速重生! 最终他竟然完全适应了闪光所带来的伤害,就像是克服了阳光灼烧的吸血鬼! 血淋淋的婴儿簇拥着他,眼瞳里流露出了诡异的神色,像是恶鬼在狞笑。 好强的适应能力! 远在寻常的猾裹分身之上! 大家都是高阶的长生种,很明显就感觉到不对劲,迅速做出判断。 此时此刻,答案终于揭晓了。 猾表的本体,寄生在姬川的身上! 「省省吧,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 姬川抚摸着身上的血婴,倒退着跳入了时空的裂隙里,嘲弄地挥手告别。 「再见。」 时空的裂隙骤然弥合。 姬川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没有丝毫留恋。 商耀光的愤怒嘶吼戛然而止,剧烈变幻的面容仿佛也凝固,眼神惊怒。 苏禾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伏忘乎的双手也死死抓着他的头颅。 商耀光的心如坠冰窟。 就像是他的能力一样寒冷。 深夜的公寓里,嗡的一声。 相原悚然而惊,不知何时他的龙骨手镯具现出来,天命之印生出了感应,沉睡的小龙女醒了过来,龙威动荡。 虞夏也有类似的感觉,她的琥珀耳坠也显现了出来,天命之印同样生出感应,沉眠的九尾狐躁动不安,无声地嘶鸣。 「感受到了么?」 她眼波流盼,笑容很是玩味:「这就是超越者的感应,当完全体的天理出现的时候,我们是能够察觉到的。」 相原的确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应,通过小龙女的感官共享,他能够察觉到远方存在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的气息。 「难怪你会说其他人搞不定。」 他恍然大悟。 也就是这个时候。 相原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收到了一条简讯。 简讯的内容只有两个字。 「姬川。」 相原眯起眼睛,心领神会:「查出来了,猾裹的本体,寄生在姬川的身上!」 「很聪明的选择。」 虞夏微微颔首,评价道:「寄生在那些老怪物们身上的猾裹分身无论如何都会死,他们的目标太大,很难逃出去。反倒是寄生在那些不那么显眼的目标身上,倒是有侥倖逃出去的可能。只可惜,池遇到了我们。只要你我二人完成天理化,就能够更精确的,锁定猾裹本体的位置。 但这里的问题在于,猾裹的本体不是那么好杀的,池已经初步适应了你我的能力。我们就算能够找到池,也无法杀死他池。偏偏这件事只能我们自己人处理,否则你我二人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相原眼瞳微缩:「你的意思是,猾表的本体和分身,适应能力是共享的?」 真他妈逆天的能力啊。 经过之前的一战,他的两套体系都已经使用过了,猾裹本体早已完成了适应。 要让这东西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虞夏眯眼笑:「我的神话姿态,池的确已经适应了,但我本身的能力池还没见过。对于你而言,你的情况是反过来。」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但是我……」 虞夏勾起了唇角,笑容就像是冰河乍破,流水潺潺,动人心魄:「我们要赌一把,赌你能在今夜初步凝聚出神话之躯,解放神话权柄。虽然这很冒险,但问题应该不大,你的蜃龙也该派上用场了。」相原心中一动:「你确定?」 虞夏嗯了一声:「当然,但这需要姜学姐的帮忙,帮你搞点神话骨血过来。」 相原沉吟道:「具体的计划呢?」 虞夏流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慢慢跟你说啊。」 第316章 小祈的内心【求月票】 暴风雨在黄浦江边肆虐,无穷尽的雨滴坠入江面,泛起无数细密的涟漪。 诺亚私人医院的招牌在风雨里忽明忽暗,这栋一百层高的大厦如形销骨立的巨人屹立在黑暗里,楼顶的停机坪上亮着刺眼的白灯,灯光里有人在眺望江景。 相伯撑着一柄黑伞,眺望着暴雨浇灌的黄浦江,江对面是沖天而起的蘑菇云,隐约可以看到战斗机穿梭在硝烟里,就像是鹰隼一般灵活,撒下致命的权杖之剑。 那是御和庭院的方向,一座奢华到登峰造极的庄园,也是姬家的祖宅。 警车和消防车在高速路上呼啸而过,直升机盘旋在街道上巡逻,时不时便有一座大楼在爆炸声里断电,冒出硝烟。 相伯就这么眺望过去,一栋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在黑暗里熄灭下去,就像是星海里的星辰凋零了似的,无声陨落。 他忽然痛苦地咳嗽起来,暴风雨里的云雾翻涌,云屑千丝万缕的聚集。 却怎么都聚集不到一处。 安全通道的大门被打开。 总院长也撑着一柄黑伞走过来,黑色的西装一尘不染,像是来送葬一般。 「秋枫死了?」 相伯哑着嗓子询问道。 「嗯,相苦动的手。」 总院长应了一声:「他在来的路上了,一会儿他还会亲自送你上路。」 「真有魄力啊。」 相伯沉默了片刻,好奇问道:「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伤及无辜?」 总院长微微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虽然我的冠位尊名叫做圣君,但我的品格委实没有那么高尚。再说,我们只是去抓人的,又不是去杀人的。只要你心里没鬼,那你就不会反抗。只要你不反抗,那你也就不会死,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道理。」 相伯微微颔首道:「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初代往生会的成员,其中有些人也是被利用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他顿了顿:「权杖之剑都用上了。」 总院长嘆息道:「您那个曾曾曾孙子,曾经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相伯微微挑眉:「相泽?」 总院长怀念道:「那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没烦恼。」 相伯嗤笑一声:「那小子。」 漆黑的玛莎拉蒂撞破风雨而来,急剎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驾驶座的大门被推开,白西装的老人走了下来,擡头望天。 相苦来了。 漫天的云气搅动了起来,仿佛凝聚出了一尊巨大的白虎,无声地嘶吼咆哮。 霎时间,一道闪电稍纵即逝,像是撕开了无边的夜幕,留下灼热的痕迹。 雷鸣滚荡开来。 隐藏在黑暗里的巨人仿佛也被照亮了,像是顶天立地的巨灵神,不怒自威。 「老头儿。」 总院长停顿了一下:「好久没这么喊过别人了,还有点不太习惯……嗯,猾裹的本体到底藏在哪里?趁早交代吧,我盲猜你不会让他寄生,你应该会嫌噁心。」 相伯闻言,淡漠回答道:「没能确定猾裹的本体在哪,你就敢贸然开战?」 总院长挠了挠头,睿智的额纹微扬,温和地微笑道:「我问你这句话也只是想省点事而已,但你既然不愿意回答,那就只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了。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会帮我处理好一切的。」 「专业的人……」 相伯仔细揣摩着这句话,苍白的眼瞳里流露出了一丝凝重和好奇。 但他已经没机会思考了。 因为总院长眼神里的温和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和冷酷。 黑暗里的巨人,骤然暴动起来! 昏黄路灯忽明忽暗,寂静的巷子似乎被暴雨所灌满,姬川撑着伞在街边闲庭信步,虽然西装有些残破,但仍然保持着贵族般的优雅,丝毫没有丧家犬的狼狈。 「真是疯狂啊,看起来老傢伙应该是顶不住了,我也未必能逃得出……」 姬川默默思考着对策,眼瞳里闪过诡异的黑色,浮现出一抹最原始的恶意,逐渐压下了人类本该具备的恐惧。 他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盲音过后。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冷硬的声音。 「姬川,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柯行义沉声说道:「我已经知道这些年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了,你我之间再也不是朋友关系,别指望我会…… 「作为人理执法局的部长,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来挑衅您,这是自找没趣。」 姬川微笑说道:「我是来给您送一份大礼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柯行义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冷冷问道:「你是要自投罗网么?」 姬川哑然失笑:「不,我是要告诉你,关于九尾狐宿主的信息……」 柯行义的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失声开口道:「姬川,你说什么?」 「看来您是感兴趣了,对么?」 姬川微笑道:「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您,那个摧毁了恒源大厦的傢伙,恰恰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九尾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很不稳定,随时都会暴走。」 「你确定?」 柯行义冷声道:「如果你骗我……」 「我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当然不会拿你的痛处,来跟你开玩笑。」 姬川笑眯眯道:「当年你的家族毁于九尾狐的暴走,全家上下只有你一人倖存,我知道你一直把这份仇恨记在心里。那些超越者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守护世界的英雄,而是一群难以自控的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行义质问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需要管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只需要在九尾狐现身的时候赶来就好。」 姬川顿了顿:「她一定会出现的。」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漫天的雨滴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滴雨都晶莹剔透,映着昏黄的灯光。 寂静里,有人踏步而来。 姬川听到了寂静里的少女嗓音,唇边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你看,她来了。」 电话挂断。 漫天的晶莹雨滴下,有人擡起了金色的竖瞳,头顶的雪白狐耳竖了起来,背后的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风中摇摆,就像是纯白的罂粟花一样散开,曼妙妖娆。 妖异的狐狸面具,单薄的浴衣衬托出窈窕有致的绝妙身材,踏着一双木屐。 看似是美若桃花的少女,却又像是远古的巨兽,狂暴的威压扑面而来! 杀意如海般深沉! 「果然只有超越者能够锁定我的位置,最后来杀我的人也必然是你。」 姬川转过身,纯黑的眼瞳里竞然闪过一丝缅怀,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你知道远古时代的天部,是怎么灭亡的么?」 虞夏没有回答,金色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残忍和暴虐,杀意涌动起来。 「因为人理体系不需要超越者,他们所追求的是秩序,而你们会带来混乱。」 姬川微笑道:「远古时代的三皇五帝基本也都是超越者,因此他们比谁都清楚超越者的危害,自然而然便不会允许强大的天部活跃在现世。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如今世上还有超越者存活,但他们都选择夹起尾巴做人。除了你,九尾狐。」 磁场转动了起来,细微的砂石滚动。 生物磁场已经形成。 「像我的老朋友柯行义,从小便对超越者深恶痛绝。在他的眼里,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该存在,除非被做成人形兵器。」 他顿了顿:「就像人理守护者那样。」 虞夏微微歪着头,万千青丝如水般倾泻,金色瞳孔里的杀意却更加浓郁了。 「现在人理执法局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对付我,那你很有可能会被当场捕获。等待你的或许不是死亡,但却是无尽岁月的生不如死。」 姬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嘲弄道:「你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新生,真的要冒着被做成傀儡的风险,在这里杀死我么?」 这就是他的底牌。 虽然他不算是顶尖的长生种,但他胜在年富力强,头脑聪明,老谋深算。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山穷水尽。 「猾裹已经适应了你的神话姿态,你未必能吃定我,不如趁早离开。」 姬川摆足了姿态,眼瞳里泛着纯黑的恶意,循循善诱道:「相比之下,初代往生会对你做的事,真的有那么过分么?没有我们的实验,你也无法完成新生吧?梅庆隆才是你的仇人,你应该去找他。」不得不说,姬川的话很有道理。 不。 准确来说,是猾裹的话很有道理。 目前的姬川,几乎已经被猾裹给支配了,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换做以前,虞夏绝对不会如此冒险。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对方有必须死的理由。 「等等。」 姬川忽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你不久之前才解放了神话姿态,现在的你应该是失控暴走的状态才对,你是怎么恢复理智的?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怒。 这跟他的预判截然不符。 或许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 「呵。」 寂静里,虞夏唇边泛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嗤笑,眼瞳里浮现出了金色的时钟。 时钟的指针疯狂旋转起来! 空灵曼妙的嗓音回荡在寂静里:「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以时王的尊名,升华出名为时光的能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座金色的古钟凭空具现出来,寂静的领域轰然扩张,时间骤然停止! 闪电划破夜空,滚滚雷鸣声打破了寂静,老旧的教堂隐隐震动了起来,绚丽的玫瑰花窗濒临碎裂,透出惨白的光。 今夜的元素乱流格外浓郁。 编号46异侧,圣弥尔大教堂,早在十二年前便已经沉寂下去,目前属于无害化的区域,多年来未曾有人踏足。 西装革履的相原坐在长椅上,面向着破败的耶稣圣像,就像前来祷告的教徒。 轰隆。 电闪雷鸣。 破败的圣像被照亮。 阴影里的相原默默擡起了头。 他手里把玩着一瓶密封起来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的猩红鲜血就像是活物一般流动,仿佛探出了千丝万缕的触手。 这一幕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即将堕落。 「这是实验室里唯一的一瓶神话骨血了,属于是被严格看管的禁忌品。如果不是今夜的看守不严格,还真偷不出来。」 姜柚清戴着棒球帽和黑口罩,默默竖起长风衣的衣领御寒,衣摆下是一双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长筒靴上沾着水。 「我杀过人放过火,就是没当过家贼,今晚为了你也算是破戒了。」 她拎着一个金属箱,随手把箱子放在了地上:「学院里能找到的,有关于蜃龙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江绾雾连夜带人翻出来的,简默和云袖他们也都有帮忙。小思也已经被送到江家了,你可以放心。」相原微微颔首:「嗯,多谢了。」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难掩眼神里的期待和好奇,但还是维持着矜持的姿态:「我出去给你护法,你自己悠着点来,我可不想看到一头失控的哥斯拉。」 相原半开玩笑道:「有一头哥斯拉做你的男朋友,难道不觉得很酷么?」 姜柚清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喜欢清秀的,哥斯拉太凶了。」 她转身离去,留下窈窕纤细的背影。 砰。 教堂的大门关闭。 「小祈。」 相原在黑暗里轻声呼喊。 白发的小龙女宛若幽魂般现身,无声悬浮在他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解放神话姿态的方法你也知道了,但你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相原认真道:「古往今来,像我们这样的超越者只有一例。前辈们的经验可能没有办法完全参考,我们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 虞夏警告过他,超越者解放神话姿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这是不能用的底牌。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鑑于相原的特殊性,小龙女未必会失控暴走,但也有可能引发别的情况。 「我知道啦,既然我没有什么所谓的原初意识,那我就试试之前作为天理宿主的时候凝聚神话之躯的方法就好了。」 小龙女的脑回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又死不了人。」 「嗯,也只能这样了。」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擡起右手。 金属箱打开,箱子里尘封的古籍悬浮出来,一张张泛黄的书页在半空中猎猎作响,就像是是一篇浩荡恢弘的经文。 这是九歌体系内搜集到的,古往今来有关蜃龙的神话传说,由于并不算是修行的资源,因此也算不上多么珍贵。 但这对相原来说很有用。 因为相原并未见过蜃龙的完全体,因此需要在意识深处构建池的大体轮廓。 想要这些浩如烟海的古籍,哪怕是以长生种的效率也需要一天一夜。 但小龙女不需要那么久。 作为接近完美的神话生物,小龙女拥有人工智慧般的信息处理效率,解析这些关于蜃龙的古籍,大概只需要十分钟。 那些文字的记录。 那些复古的绘图。 海量的信息汇入脑海。 解析开始。 九歌体系里保存的古籍大多经过严格的筛选,虽然也不能完全保证百分百真实,但最起码也具备着一定的参考作用。 就像是史记一样。 没人能保证史记百分百真实。 但它一定存在真实的部分。 那就够了。 作为超越者的相原,竟然真的从这些古籍记录的信息感受到了一种异象。 那是灵视般的感觉。 天穹晦暗阴沉,云雾如漩涡般汇聚成巨大的漏斗,苍茫浩渺的龙吟声滚荡开来,雾气里隐约有古奥峥嵘的巨物在翻腾,探出的头颅就像是恶鬼般的狰狞,修长矫健的龙躯如山嵴般嶙峋,鳞爪搅动着风雷,仿佛腾云驾雾,夭矫欲飞。 巨石的祭坛崩塌,兽皮覆盖的棚屋也倾倒下去,披着粗布麻衣的先民们在尖叫中奔逃,遮天蔽日的黑影笼罩了他们。 古老的大山倾覆,巨石混合着泥屑滚落,岩壁上的古老壁画在颤抖中崩裂,厚重的尘埃烟雾沖天而起,淹没了一切。 古奥森严的古龙俯瞰着崩塌的大地,仰天进发出龙吟声,天地震动。 原始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祈。」 相原无声呼唤。 小龙女从背后簇拥着他,就像是幽魂一般融入他的体内,跟他合二为一。 相原再次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进化,生命结构在破碎中重塑,数十万亿的细胞咆哮着释放出力量来,浑身的器官如巨兽般咆哮,肌肉和骨骼完成了深度的变异。 龙化在一瞬间完成。 相原浑身冒出了血红的蒸汽,头顶生出了银白色的龙角,浑身的肌肤被铁灰色的龙鳞所吞没,仿佛生出了铁甲。 他的眼瞳里流淌着炽热的熔金。 宛若巨龙。 他用力随手拔掉了密封试管的塞子,仰着头把瓶中的神话骨血一饮而尽。 长生种服用神话骨血以后,生命层次会在短时间内得到进化,但代价却是不可避免的堕落成死徒,沦为行尸走肉。 对于超越者而言,神话骨血却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生命结构,更不会让人堕落。 只是会转化成……天理之咒!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黄金瞳被血色晕染,浓郁的天理之咒沸腾了起来,就像是血红的妖魔环绕着他欢呼咆哮! 「相原,我要开始了。」 相原的意识深处,古奥峥嵘的古龙睁开了黄金瞳,瞳孔里映出了纤细的少女。 时隔半年的时间,小龙女再一次尝试解放自己的神话姿态,以守护者的身份。 很少有人知道天理宿主究竟是如何解放自己的神话姿态的,这似乎是一个谜。 事实上,小龙女也不知道具体的原理,她只是在进化的痛苦过程中,在恐惧的驱使下被迫做出了应激的反应。 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的最深处是一片不可名状的黑暗,唯有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环绕着她,像是在保护她,又好像在囚禁她。 等到小龙女恢复意识的时候,梦境和现实的壁垒就被打破了,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她的身边是一片断壁残垣,还有令人作呕的尸山血海。 如今小龙女准备再一次拥抱那种恐惧,这对她而言绝非是什么愉悦的体验。 只不过相原需要力量。 她就有再次直面恐惧的理由。 小龙女再次拥抱了噩梦。 仿佛坠入了禁忌的深渊。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和小祈的意识一起沉沦,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们。 黑暗忽然碎裂了。 暮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黑暗被洗去后,暮光映照出的是一座老旧的矮楼,楼洞里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gg,每家每户的窗户里冒着浓郁的炒菜香气,隐约还有大人教育小孩的声音。 这才是蜃龙真正的意识空间。 那是她心里未被触及的地方。 小龙女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一件白色的碎花洋裙,踩着一双小皮鞋。 单薄瘦弱,像是小奶猫一样。 小龙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顾右盼,身边空无一人,只见暮光昏黄。 相原不见了。 不知道他在哪里。 「果然不一样,作为天理宿主的我,只需要被恐惧吞噬就可以解放神话姿态。但现在的我,或许需要直面我的恐惧。」 小龙女凭空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是她记忆里的家。 但是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敢回来。 这里藏着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那是她的过去。 小龙女快步上楼,本能地取出了钥匙,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门被推动的一瞬间,小祈却悚然而惊,扑面而来的气流里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就像是地狱里吹来的罡风。 门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祈,你回来了…」 仿佛魔鬼的呢喃。 第317章 神话姿态,蜃龙现世!【求月票】 滂沱的暴雨里,老旧的教堂轰然震动起来,守在大门口的姜柚清回头望去,黑暗里似乎有一头巨兽即将甦醒。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 天还没亮,但还有五分钟时间。 虞夏是一个对时间极其敏感的人。 她所指定的计划,精确到秒数。 针对猾表本体的猎杀,必须要在凌晨五点三十二分完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姜柚清都有点紧张,这个时候她却接到了一通电话,眼神微微变化。 「刚刚接到消息,人理执法局确认了姬川所在的位置,以及九尾狐的踪迹。」 电话里,江绾雾沉声道:「九歌体系已经接受了人理执法局的求助,即将针对他们展开一次禁忌的缉拿行动!」 姜柚清面色骤变,下意识转身望向黑暗里的教堂,犹豫着想要推门而入。 但她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轰隆一声。 闪电雷鸣。 教堂的黑暗里,相原像是忏悔的魔鬼一般跪坐在地,仰天发出无声地咆哮。 他的黄金瞳里一片血红,只剩下最原始的空洞,仿佛坠入了噩梦。 阮祈的意识也深陷噩梦之中。 门被打开,房间里却不是阮祈记忆里的样子,而是变成了血淋淋的牢笼。 牢笼里瀰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阮向天在遍地的碎尸残骸里的擡起头,露出骇人的微笑:「小祈,你是来寻找力量的吗?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人吃人。只不过有人是真吃,有人是假吃。」他如魔鬼般循循善诱:「但总归是一样的,你不吃人你就无法变强,你也就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是么?」 阮祈本能地想要擡手轰碎这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但她却意外发现她失去了往日的力量,在这里她就是普通的小女孩。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 极乐会的五福纷纷出现。 福泽,福报,福恩,福惠。 「小祈,为何要抗拒呢? 他们轻声说道:「这就是你的本性,你应该拥抱它,而不是排斥它。」 阮祈惊恐地一步步后退,转身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狱,但门外的走廊却变成了密闭的隧道,两侧都是血腥的实验室,那些被做成血食的人在手术中哀嚎。 「小祈,吃吧。」 时吴转过身来望向她,面露温和又诡异的微笑:「我给你准备了新鲜的血食,那都是我们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哦。」 「你哥哥已经在吃了,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壮。总有一天,等到这些血食都无法满足他的时候,他就会过来吃掉你。」 时涟微笑说道:「哪怕你想要阻止他,你也要跟变得跟他一样强壮啊。」 曾经时家的老傢伙们也出现在了阮祈的面前,就像是地狱里的亡魂归来。 阮祈眼瞳骤然收缩,昏暗的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餵养皿,有人在遍地的破碎残骸里嘶吼咆哮,就像是巨龙般吼叫。 「哥……」 分明是最亲近的家人,但她此刻却根本不敢靠近,只感到恐怖和惊悚。 最熟悉的家人变得面目全非。 阮祈慌不择路,推开面前的老傢伙们一路狂奔,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祈,你是不是在找他?」 阮向天又像是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 阮祈的脚步骤然顿住。 阮向天浑身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手里却端着一个精緻的餐盘,盘子上是一堆血淋淋的血肉,暗藏着浓郁的天理之咒。 他随手一指,指向黑暗深处。 无尽的黑暗里,鼓动着一个巨大的肉茧,茧中竟然是沉睡的相原,他被触目惊心的血红丝线缠绕,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被一点点蚕食,逐渐沉沦。 「你是想要守护他吗?」 阮向天循循善诱:「可你不进食,你又怎么能变强呢?不变强,你又怎么能帮到他?他迫切的渴望力量,但你却畏惧着你的本性。你们明明是一体,你却那么的自私,不愿意为了他直面内心。」「不,不……」 阮祈想要冲上去,但那个巨大的肉茧却离她越来越远,根本无法触及。 「虽然没能重获新生,但以这种方式陪在他的身边,对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你只需要依赖他就好了,偶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时候,任何事情都由他来解决。看似来是你在保护他,但实际上却是他在为你遮风挡雨,不是么?」 阮向天围绕着她转圈,嗓音轻柔,语气优雅:「但你心里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像他这样的人未来註定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危险。他还有很多秘密,他还有许多未曾露面的敌人。他需要变得更强,需要解封禁忌的力量。但偏偏因为你的存在,他无法解放蜃龙的神话姿态。他总有一天会死,因你的软弱而死。」阮祈的眼瞳一颤,瞳孔里氤氲出的水雾,就像是镜子一样破碎,一片空白。 「其实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做好准备了,不是么?你早就知道,因为你的特殊性,他或许没办法」 阮向天把餐盘里的血肉端在了她的面前,轻声说道:「捨弃人性,拥抱兽性。」 阮祈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伸出了颤抖的手,摸向了餐盘里的血肉。 阮向天流露出诡异的笑容。 寂静里,仿佛群魔欢腾,那些曾经吞噬过的血食就像是重获新生,宛若恶鬼一般簇拥在他们的身边,跪地不起。 他们在庆祝。 庆祝着这个少女堕入魔鬼的怀抱。 鲜血如同江河一般奔流浩荡,阮祈的眼瞳也晕染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就像是新生的恶鬼一样,露出了纯净又邪恶的神情,仿佛地狱里新生的罪恶女王。 咚咚。 有那么一瞬间。 黑暗深处的肉茧颤动了一下。 寂静的巷子里,暴雨戛然而止,流动的风也静止了,唯有一尊黄金的时钟悬浮在半空中,指针定格在了五点二十九分。 虞夏倾尽全力束缚着时钟的运转,就像是徒手拉住了一头狂暴的巨兽! 这就是苦昼短的领域。 时间停止。 绝对意义上的停止。 即便是对于虞夏而言,要维持这种绝对的时停,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的灵质几乎蒸发殆尽。 乍一看,时停是非常无解的能力。 但实际上是并非如此。 因为时间是流动的。 而虞夏要阻止时间的流动。 这种行为就像是想要以人力阻止瀑布的流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此刻的领域内。 需要停止的时间单位非常之多。 有些单位非常的巨大。 对她造成的负荷也极其巨大。 好在姬川的时间确实已经被停止了,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诧异的一瞬间,眼瞳里的惊异都没有褪去,面部的肌肉都像是扭曲了似的,看起来还颇有点滑稽。 仿佛被封印在了时光的琥珀里。 但姬川的生物磁场依然还在保护着他,即便无法通过转动提升出力,但本身的强度却依然存在,无法突破。 那就是一层笼罩着姬川的透明的界域,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质。 虞夏也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里,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视界也浮现出了漆黑的晕边,呼吸声急促,心跳如擂鼓。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行支撑着没有倒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柄古朴的匕首,生锈的刀锋上隐约闪过了诡异的人脸。 特级活灵;血濡缕! 倘若姬川的时间没有被停止的话,他大概会觉得很吃惊,因为这件源自于夏家的特级活灵已经丢失一段时间了,万万没想到会在九尾狐的手中再次出现。 「特级活灵;血濡缕,解放!」 随着虞夏的轻声呢喃。 古朴的匕首上锈迹脱落,泛起了血红的色泽,如同蛇一般蜿蜒流淌。 血濡缕效果是溶解灵质。 包括以灵质转化的一切存在! 当血濡缕被完全解放的时候,针对灵质的溶解效率也会达到极限,如同毒蛇般疯狂侵蚀一切可以触及到灵质! 有那么一瞬间。 虞夏动了,几乎是倾尽全力。 踏破雨水,狂奔疾步。 古朴的匕首刺破空气,迸发尖啸。 仿佛热刀切蜡,姬川的生物磁场被破坏了,虚空泛起动荡的涟漪,轰然崩溃。 血濡缕刺入了姬川的胸膛。 咔嚓一声。 鲜血流淌了出来。 这是必杀的一击。 任何能力。 任何活灵。 全部都会在血濡缕的面前失效。 一击命中,必死无疑。 通常而言是这样的。 轰隆。 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黄金时钟再次转动了起来,时光的洪流奔流而过。 时间恢复了正常。 暴雨倾盆落下,摔在了地上。 仿佛无数玻璃珠碎裂迸溅。 虞夏疲惫地几乎要昏厥过去。 姬川骤然仰天咆哮,眼瞳里被纯黑的色泽所取代,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他的小腹骤然隆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甦醒了过来。 姬川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健壮的躯体竞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干瘪下去,仿佛血肉和脏器都被吃掉了,骨骼都被啃食殆尽。 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 有那么一瞬间,姬川的皮囊被撕裂了,藏匿其中的怪物终于钻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赤裸的女孩,肌肤娇嫩得像是新生一般,却没有生出一根毛发,浑身淋漓着粘稠的血迹,肚脐处还残留着一根血红色的脐带,像是断裂了似的。 猾裹! 猾表的本体! 果然不出虞夏所料。 姬川早就被猾裹给控制了。 这群白痴自以为能够以自身为容器餵养一位天理,殊不知早已变成了傀儡! 「姐姐。」 猾裹眼瞳里浮现出纯净的恶意,倒映着眼前的狐狸少女,敞开双臂就像是要拥抱她一样,但却透出了血淋淋的气息。 啪的一声。 猾裹的右手锁住了虞夏的咽喉,就像是提着一只无力反抗的小狐狸,把她高举在了半空中,当做战利品般欣赏。 此刻没有了寄生的容器,猾裹以真实的模样现身,这就是池的神话姿态。 完全体天理的血肉之躯! 坚不可摧,力大无穷! 接近油尽灯枯的虞夏近乎窒息,即便是在天理化的状态下,也已经无力反抗。 她的眼神疲惫又虚弱,却流露出了一丝嘲弄的意味,居高临下地嘲讽。 「别这么叫我,我嫌噁心。」 老旧的教堂在电闪雷鸣里剧震,相原和阮祈依然深陷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噩梦的最深处,群魔欢腾的一瞬间,阮祈的手即将触碰到餐盘中的血食。 阮向天露出了邪恶又疯狂的笑容。 极乐会的四福也在阴影里用力鼓掌,发出了无声的欢呼声,癫狂至极。 时家的老鬼们扮演着观众的角色,欣赏着这一幕大戏,神情狂热至极。 也就是这一刻。 啪的一声。 肉茧被撕裂了。 相原挣脱束缚走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轻声说道:「如果解放神话姿态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那么我们就不要。没有超越者的权柄,我也一样可以救下虞夏。至于猾裹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呢,这不需要你来承受代价。」 他顿了顿:「小祈,你是自由的,不需要为了我牺牲什么。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没有人可以强迫你,谁要是敢强迫你,我们就……吃了谁!」 有那么一瞬间,天帝的意识强行侵蚀了黑暗,酷烈的光辉从破碎的裂隙里渗透进来,藏匿在阴影里的妖魔鬼怪都尖叫了起来,像是被阳光暴晒的吸血鬼般消融。 相原本身的存在就像是太阳,阳光出现的一瞬间,黑暗便无所遁形。 无尽的光辉照亮了阮祈呆滞的容颜。 自从得知超越者解放神话姿态时候,她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些不安。 因为她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倘若真的要解放蜃龙的神话姿态,她或许要放弃如今的状态,不能再作为人类继续存在,而是要化身为一头野兽。 包括阮向天在内的妖魔鬼怪,无一例外都是她内心无法解开的心结。 这就是她的恐惧。 阮祈下定了决心拥抱恐惧。 但偏偏相原阻止了她。 此时此刻。 阮祈清晰地感觉到了。 因为相原的存在。 恐惧没能吞噬她。 反而是她驾驭了恐惧。 又像是……解开了心结。 阮祈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天地之大,任她遨游。 轰隆! 寂静里响起了震怒的龙吟声。 阮祈的眼瞳里浮现出了暴怒的金色,转身望向阳光里即将消散的妖魔鬼怪,露出了一丝冷笑:「那我就把你们吃掉!」 有那么一瞬间,阮祈浑身冒出了血红的蒸汽,仿佛将她给吞噬殆尽。 一尊古奥峥嵘的古龙从血气里现身,仿佛从神话传说里冲出来的巨兽,那些即将烟消云散的妖魔鬼怪被池一囗吃掉! 龙吟声回荡在寂静里,轰鸣如雷。 阮祈所恐惧的实验室消失了,仿佛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也一起烟消云散。 那个被相原重新布置过的老旧房间再次显化了出来,昏黄的暮光里仿佛有沉寂的浮灰飞扬,往事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性和兽性彻底融合。 噩梦和美梦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轰隆! 真实的世界动荡起来。 黑暗深处,古朴的圣像破裂开来。 痛苦跪地的相原停止了颤抖,眼瞳里浮现出可怖的金色,浑身血气暴涨! 轰! 破败的穹顶被血气掀翻,一尊古奥峥嵘的古龙沖天而起,逆着风雨遨游! 蜃龙以神话姿态,现身于世! 第318章 蜃灭!【求月票】 破晓前的黑暗里,这座被狂风暴雨所笼罩的城市,瀰漫着异乎寻常的气息。 中央真枢院的荷鲁斯之眼超负荷运转,整个学院里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观海阁内只有周正南和寥寥数位校董坐镇,他们都受到了示警,却又无能为力。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原始灾难已确认,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尖锐的警告反覆回荡。 但没有人能锁定神话生物的位置。 那是完全体的天理,懂得如何约束自身的气息,池可以藏匿在人群里,就像是传说中的伪人一样,很难被人发现。 「人理守护者还没有甦醒么?」 周正南推开窗,狂风混合着暴雨扑面而来,一瞬间就打湿了他苍老的面容。 「人理守护者上一次被唤醒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这一次没有那么快。」 「紧急程序还在启动,但还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启动应急预案,强行设置孽区结界。利用权杖之剑实施无差别打击,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很多无辜的人都会因此而死。」 校董们议论纷纷。 也就是这一刻,黑暗的后山就像是泄洪一般迸发出巨响,轰鸣声无休止回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 周正南呆滞当场。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第二次警报,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情绪失控,震惊开口。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确认为超越者觉醒,神话姿态已现世!」 「警告,检测到未知超越者,地点位于编号46异侧,圣弥尔大教堂!」 「警告,蜃龙宿主……已加入战场!」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悚然而惊。 「那是……什么东西?」 无人回答。 阁楼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一日,人类再次回忆起了,曾经一度被神话生物所支配的恐惧。 破败教堂的门口,少女看到了沖天而起的古龙,就像燃烧的流星逆着风雨沖天而起,拖曳着灼热的尾焰,轰鸣如雷。 寂静里回荡着暴怒的龙吟。 膨胀的龙威几乎要把世界给掀翻! 黄浦江边洪水滔天,狂风暴雨逆卷着沖天而起,就像瀑布一样坠落下来,水珠喷溅到了足足百米的高度,淹没了那座宛若巨人般屹立的大厦,仿佛也淋湿了老人们的眼瞳,他们的耳边尽是暴戾的龙吟。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战火和硝烟在黑暗里瀰漫,参战者们纷纷被迫停手,他们的眼瞳里映出了划破黑夜的天火,音障被突破的轰鸣里,唯有无尽的龙吟回响。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间,映出了古奥峥嵘的影子,修长嶙峋的躯体在半空中穿行遨游,喷吐着灼热的气息,摩擦着空气进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宛若雷鸣。 熬夜加班的白领还以为出现了错觉,但擡头望天的时候却真的看到了神话般的生物在腾云驾雾,搅动着漫天风雨! 公路上来往的车辆急剎,急促的剎车声响成一片,司机们惶恐地擡头望天,惶恐地几乎想要跪拜下去,浑身发颤。 「神吶!」 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迹! 世上鲜有人见过如此古奥威严的生物,那就是神话传说中的真龙! 赤铜鬼面的头颅如鬼如神,修长嶙峋的龙躯宛若山嵴般巍峨起伏,铁灰的龙鳞就像是融化的钢铁般红热,鳞次栉比的骨突冒着滚烫的蒸汽,四只狰狞的鳞爪搅动着风和雨,流星般燃烧的龙尾恣意甩动!!蜃龙遨游在天地间,灼热的黄金瞳里映出了并肩而立的少年和少女。 相原和阮祈从未感到如此快意。 今日,他们化身为龙!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阮祈俯瞰风雨里的城市,轻声呢喃。 「以前没有体会过么?」 相原也俯瞰风雨里的城市,询问道。 「以前确实凝聚过神话之躯,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分离了恐惧,却制造出了可怕的魔鬼。我很难控制池,每一次试图影响池的时候,都会被负面情绪所反噬。」 阮祈得意一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吞噬了恐惧,成功驾驭了它,利用它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下一次不要再做那样的蠢事,我知道你没办法面对过去那些血腥的经历,也不想再成为那样暴虐的人。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做,哪怕是为了我。」 相原话锋一转,忽然说道:「我不喜欢你为了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的软弱,失去你本该拥有的力量嘛。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值得拯救的人,我以前做过很多很残忍的事情。虽然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我心里都记得呢。」 小祈小声说道:「可我现在不仅没有付出代价,反而心安理得躲在你的身体里,我总会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那不是你的错,没必要因此而感到自卑。你本来就不是那种残暴的人,」 相原无声地笑:「就像我们现在能获得这样的力量,就是因为你穿越了荆棘,掌控了内心的恐惧。你成长了,恭喜。」 「相原,这是你的功劳啊。因为你的存在,我永远不会困惑和迷茫,你总是能帮我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需要改变什么,我只要自由自在地做我自己就好了,你会把我保护得很好。」小祈嗓音里透着甜腻,语气里满是亲近:「噩梦里的那些妖魔鬼怪说的对,我一直以来的确是在依赖你。我的恐惧,也是源自于我的依赖,有一天会害了你。」 「这样有什么不好?」 相原轻声说:「我也会一直依赖你。」 他们本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本就应该互相依赖。 「真的吗?」 小祈惊喜道:「说到做到哦。」 「当然。」 相原沉默了一秒,认真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哪怕结局是死亡,我们也会死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小祈内心长久徘徊的心结终于烟消云散了,藏在心里的空洞被悄无声息的填满了,巨大的幸福来得是那么突然地包围了她,让她感到猝不及防。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记忆里看到的第一缕阳光,像人生中吃到的第一块糖,像考试第一次考了一百分。 像是……被爱了。 「相原,那你可就要看好了哦,这就是独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力量。」 蜃龙震怒咆哮,吐出灼热的吐息。 「它的名字叫做……蜃灭!」 昏暗的巷子里,漫天暴雨碎裂开来,就像是在苍茫浩渺的龙吟声里被震碎。 黄金时钟的时间停在五点三十二分。 猾表的右手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 虞夏细緻的雪颈被徒手捏碎,分明是血肉之躯却又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破碎。 这具尸体被随手丢弃在了雨泊里,一头黑发浸泡在雨水里,狐狸面具也脱落下来,露出一张苍白又柔媚的绝色容颜。 临死前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绝望和愤怒,只有刻骨铭心的嘲弄和恨意。 猾裹愣住了。 「时间……分身!」 池的嗓音沙哑,分明说出的话是纯正的汉语,但听起来却说不出的怪异。 对街的矮楼天台上,有人朝着池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又仿佛是永别。 她头生狐耳,戴着白色的狐狸面具,风来吹动她浅粉色的浴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就像是莲花一样盛放开来。 那一刻,她擡手指天。 并不是什么中二的动作。 而是提醒池,擡头看。 猾表骤然擡头望天,眼瞳里倒映出了被撕裂的黑暗,还有从天而降的古龙! 蜃龙划破黑夜如流星般坠落,摩擦着大气迸发出轰然巨响,仿佛在燃烧。 赤铜鬼面的龙首是如此的愤怒威严,酷烈的黄金瞳里燃烧的是焚世的大火! 铺天盖地的龙威袭来。 宛若山呼海啸。 蜃龙的权柄被解封。 其名为一一蜃灭! 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蜃龙的形态多变,常幻化为鸟贝或龙珠,真身为一尊巨型的蛟龙,盘旋时形成炫目光影。 蜃龙性情复杂,既会施雨助渔,也会因被直视而施以惩戒,如天道无常。 但在真实的历史里,这是因为蜃龙可以通过自身的梦境制造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通过灭世的灾祸毁灭世间的一切! 凡是被困在梦境里的敌人,都无法逃脱被杀死的宿命,既然你已经身陷梦中,那就只能任人宰割,无力反抗。 当蜃龙俯瞰你的一瞬间,破灭的命运就已经註定,毁灭的乐章已然奏响! 嗡的一声。 龙吟声击碎了一切,也吞没了世界。 喧嚣的极致,是一片寂静。 世界宛若坟墓。 猾裹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本能地想要逃窜,但池却发现无处可逃。 池被困住了。 池被骤然显现的海市蜃楼困住了。 暴风雨里仿佛映出了另一个世界,每一滴雨都映出了荒芜的泡影,猾裹被困在了镜花水月里,社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假,就像在时空的夹缝里挣扎! 那是一个寂静的世界,阴霾天空被浓密的树影所遮挡,青色的云雾在树林间氤氲瀰漫,湿润的雾气像是水一样流动,雾里还有茂密的尾叶樟,繁盛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就像是少女的裙摆一样飘摇。森林里浮现出巨大的黑影,那东西就像是龙蛇一样盘踞在参天的古树之间,曼妙嶙峋的躯体宛若山嵴,铁灰色的龙鳞摩擦着树干,迸发出的轰鸣就像是在奏乐。 那是灭世的音乐! 轰隆! 森林被破开,山嵴被掀翻,泥石流像是泄洪一般坠落,吞没了一切。 怪物在林间肆虐!! 猾裹在池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是蝼蚁般奔逃,却不知能逃向何方。 若隐若现的雾气里沸腾了,仿佛映出了一张怪物般的面容,池居高临下的俯瞰,赤铜鬼面,古奥狰狞,残暴矫健! 池对着世界下达了灭绝的命令。 死亡! 也就是这一刻,灭世的音乐演奏到了最高潮,古龙居高临下的眼瞳里,仿佛有人无情地俯瞰着他,轻轻打着节拍。 毁灭的节拍! 有那么一瞬间,海市蜃楼的世界骤然凝固了,就像是镜子一般四分五裂。 悽厉的裂隙越来越多,就像是蛛网一般蔓延,逐渐交汇到了一处,应声破碎。 砰的一声。 就像是巨人挥拳,砸碎了虚无的镜子,海市蜃楼映出的景象也被毁灭。 当然也包括海市蜃楼里的猾裹,池感受到了粉身碎骨般的剧痛,悽厉的哀嚎声被震荡的轰鸣所吞没,如此悲哀。 海市蜃楼湮灭。 世界仿佛恢复如初。 暴雨倾盆落下,古奥峥嵘的蜃龙盘踞在半空中,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昏暗的巷子里,猾裹就像是如梦初醒,仿佛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池眼瞳里的诡异黑色沸腾起来,第一次浮现出了巨大的惊恐和震怒。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 那是池学习到的,人类的情绪。 最终这种情绪湮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暴虐。 但那种暴虐也逐渐熄灭了。 因为猾裹如同风中的沙堡般灰飞烟灭,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的余烬,一寸寸消弭在了风雨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作为完全体的天理,猾裹本有着颠覆世界的能力,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但这一刻,猾裹面对的是同类。 天理八属,尽不相同。 古龙属的天理最为暴虐,池们生来就是咆哮世间的怪物,掌握着灭世的威力。 神人属的天理普遍弱小,但却池们却掌握着诡谲多变的能力,无法揣摩。 这场战斗的结局是註定的。 寂静的世界里回荡着非人的悽厉尖叫,像是被囚禁了千万年的亡魂来到了人间,转瞬间又被关进了黑暗的地狱。 猾裹彻底湮灭。 时隔整整一千年,神话史诗再次续写,驾驭着古老天理的超越者,再一次镇压了原始灾难,拯救了世界。 第319章 蜃龙宿主的警告【求月票】 暴雨渐歇,云开雾散,黑暗被光明所照破,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也映出黄浦江的粼粼波光。 明暗交割之间,唯有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盘踞在半空中,威压着世间。 「蜃龙;……」 相伯虚弱地跪倒在地,他的鲜血流了一地,混合着雨水流淌,遍地猩红。 砰的一声。 仿佛一座大山倾倒。 「倘若没有你们的纵容和引导,当年的相泽也不会踏上那条不归路。」 相苦面色苍白如纸,七窍里流淌出浓腥的血,气喘吁吁地呼出一口白汽:「要是他能活到今天,或许也能成为超越者。」 「你是想问我后不后悔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相伯沙哑一笑:「我不后悔,倘若能够重来一次,我会做得比今天还要决绝。如果说生死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的一次考验,那我不得不问一句……谁是这场考验的考官呢?他又有何资格,来考验我?」即便到了濒死的前一刻,老人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却依然冷漠高傲,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我是相伯,我曾经缔造了一个时代,只要能够让我活下去,就算代价是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又如何?」他目光所及之处,分明空无一人,却又仿佛有汹涌的人潮,漫过长街。 「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他轻声说。 「偏偏是你看不起的蝼蚁,掀翻了你精心布置的棋局,这就是因果循环。」 总院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我说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刚才你不是很自信么?现在打脸了吧?」 「真是不可思议啊,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当真是名不虚传,令人钦佩。」 相伯轻声道:「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这已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 相苦冷冷说道:「按照江湖规矩,既然你们已经输了,那就该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到底还做了什么。你们给自己多积一点阴德,我们也好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沉默持续了片刻。 相伯忽然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苍白的眼瞳里泛起了稍纵即逝的嘲弄。 「我们的确是输了。」 他笑道:「但你们也未必会赢。」 相伯闭上了眼睛,生机断绝。 「终于死了。」 总院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满脸见鬼的表情:「这傢伙不会再动弹了吧?」 「理论上,应该是不会。」 相苦也满脸忌惮,摇头说道:「但他刚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这老傢伙突然间发的什么瘟,搞得人莫名其妙。但我的确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去得好好查查。」 总院长眺望着天边,忽然说道:「看起来,蜃龙宿主是准备撤离了啊。」 相苦眯起眼瞳,微微颔首:「毕竟人理执法局,可能容不下他们这些超越者。蜃龙宿主并无暴走的记录,目前应该还不会被针对。但是之前出现的九尾狐就不好说了,她极有可能已经陷入包围网了。」天边的云层深处,古奥峥嵘的影子似乎隐没在了云雾里,渐行渐远。 这就是蜃龙宿主一贯的作风。 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为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他的身上必然藏着许多秘密,常人无法窥之。 总院长有点愁眉苦脸,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真的让人有点难办啊。」 九歌体系和人理体系是并存的,目前就像互为表里的两面,但双方在某些问题上会出现问题,而且几乎无法调和,因为他们并没有上下级之分,只能协商。 虽然在整体战力上,九歌体系肯定是要更强的,但纸面上的实力其实没太大用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他们的指挥。 偏偏人理执法局看起来势单力薄,却坐拥世间最强的生命,人理守护者! 太阳升起,寂静的街道被阳光照亮,隐藏在阴影中的虞夏瞥了一眼雾气里逐渐隐去的巨物,唇边勾起了一丝笑容。 「做得不错嘛,果然没看错你。」 狐耳娘轻声说道:「快点逃吧,有你的老师保护你,你应该不会被抓到。」 天部的历史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人理体系是容不下他们这些超越者的。 除非他们愿意被做成人型兵器,否则下场只会是死亡,被做成传承之楔。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不是小孩子的玩笑。 好在目前的计划很顺利,时间也还算来得及,虞夏的心情颇为愉悦。 猾裹已经解决了,原始灾难被镇压。 她守护了天部的荣耀,也没有让怪物继续使用族人的身体继续为非作歹。 也就是这一刻,虞夏的手机响起。 一条简讯进来:「人理执法局在你附近形成了包围网,他们在一分钟前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人群疏散。我建议你最好沿着江边逃,我会在那里给你创造机会。」 那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姜学姐么?」 虞夏轻声呢喃,她快步转身下楼,楼梯的拐角处却突然有人扑了上来。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虞夏的额角划过。 执法者持枪的右手被她抓住了,柯尔特蟒蛇的枪口冒着浓烟,枪身像是活物一般颤动着,显然也是一件危险的活灵。 虞夏一拳击中对方的小腹,借着天理化的蛮横力量将其击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执法者狠狠撞在墙上,如同虾米般痛苦躬身,口喷鲜血。 正当虞夏想要扭断他的脖子时,却忽然犹豫了一下,转身继续逃亡。 虞夏心里很清楚,她的身份极有可能会暴露,不能再继续制造杀孽了。 否则她的父母会被影响。 那个傢伙也被影响。 虞夏在楼道里狂奔,每一层都有潜伏的执法者,对她发起致命的攻击。 好在她掌握着时间的能力。 一向不畏惧偷袭。 虞夏的时间就像是加速了似的,幽魂般飞速穿梭下去,以鬼魅般的速度冲破了敌人制造的包围网,轻松躲开致命杀招的同时,反手挥出了一记记凌厉的手刀。 短短一瞬间,二十位执法者被击晕。 虞夏正准备冲出房门,便感觉到了燥热的波动,阴影里有人在低声吟诵。 灼热的火球轰然爆开,虞夏的眼瞳骤然收缩了一瞬,瞳孔被映成一片红色。 轰! 楼道被击穿,火球轰然爆炸开来,灼热的焚风呼啸翻涌,无数碎石崩裂。 虞夏纵身后撤,随着满地的碎石一起落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以手撑地卸去了身上的惯性,眼瞳里闪过一丝可怖的金色。 她的胸前挂着一枚古朴的黄金佛像。 特级活灵;丈六金身。 这是能够隔绝能量的特级活灵,在关键时刻为她提供了完美的防御。 方才那位执法者显然是冠位,方才能够制造出如此灼热的火球,但此刻他的胸前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流淌了出来。 虽然不致命,但已经让他受了重伤。 虞夏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刻,又一位执法者如同鬼魅般奔袭而来,一柄锋利的唐刀突破了音障,划出一道明亮的刀光,刺向了她的后心。 时间再次停顿,刀锋戛然而止。 虞夏徒手抓住唐刀的刀身用力一掰,刀锋便在应声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接着抓着断裂的刀锋,反手扎进了偷袭者的胸口,深入肺腑三寸! 砰的一声,虞夏一脚把敌人踹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大踏步离开。 巷子里依然埋伏着执法者,但却被虞夏的九条狐尾甩鞭命中,惨遭重击。 虞夏强势突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隐藏在街边的一家杂货铺里。 杂货铺门口的阴影里,有人骤然发出了尖啸,就像是传说中的海妖纵声高歌,释放出了极其恐怖的音波,层叠爆炸! 嗡! 虞夏的狐耳都塌成了飞机耳,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瞳里的金色浮现出来,指针疯狂转动,准备时间加速。 关键时刻,她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楼顶的天台上,浑身被熔岩所吞噬的男人骤然轰出一拳,熔化的岩石就像是炮弹一样迸发出来,砸向她所在的方向。 虞夏眼瞳里的金色时钟转到了极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她用尽全力起跳,飞跃到半空中。 时间再次恢复了流动。 只是一瞬间,熔化的岩石爆炸开来,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淹没了整条街。 这条街已经沦为一片火海,沥青路面被烧得一片焦黑,散发出焦糊的臭味。 砰的一声,公寓楼的一扇窗户被撞碎,虞夏飞身跳了进去,灵活地翻滚了一下,撞在了松软的沙发上,气喘吁吁。 满地都是玻璃碎屑,窗外有灼热的焚风灌了进来,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虞夏扶着狐狸面具,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暴躁,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为了对付该死的猾裹,怎么可能被逼得如此狼狈。」 也就是这一刻,一架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过,有人从机舱里跳下来,落在燃烧的长街上,肃杀的威压如同狂风般席捲。 「九尾狐。」 柯行义大踏步穿过火海,眼瞳里映出了灼热的火流:「我知道是你,你或许不记得我,但我已经找了你很多年。」 他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蟒蛇,一字一顿道:「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投降,否则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公寓楼的窗后,虞夏瞥了一眼楼下的男人,脑海里的破碎记忆里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但想来是她暴走后招惹的仇家。 柯行义没有倒数。 三秒钟的时间瞬息间就过去了。 柯行义浑身冒出了狂暴的黑气,包括手中的柯尔特蟒蛇也黑化了,弹仓疯狂的转动了起来,就像是齿轮一般飞转。 这柄柯尔特蟒蛇仿佛具备了生命,就像是巨兽一般咆哮了起来,气势狂暴! 属于理法阶的气势节节攀升! 「这傢伙的冠位尊名是黑兽,那种黑气能够侵蚀任何物品转化为他的武器,深蓝联合的那个阮阳貌似也是类似的能力。」 虞夏撇了撇嘴:「这群人还真是大手笔,好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那傢伙应该可以顺利地离开现场。」 她的时间再次加速,九条毛茸茸的狐尾护在身前,转身撞向左侧的墙壁。 也就是这一刻,柯行义拔枪射击。 轰隆! 奔流的时光里,虞夏强行撞破了一堵堵墙壁,飞速躲避着敌人的射击。 与其说是射击,倒不如说是轰击。 每一枚子弹都像是飞弹般炸碎了虞夏所经过的房间,家具家电纷纷被炸成童粉,灰尘和烟雾瀰漫开来,滚滚翻涌。 「各部门准备,九尾狐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的灵质即将耗尽,准备收网。」 柯行义朝着公寓楼内逃窜的黑影射击,同时拿起了对讲机,下达指令:「请九歌体系的隐秘机要部队全权配合我们的行动,实施对九尾狐的捕捉!」 轰! 公寓楼几乎被轰塌,虞夏顶着接二连三的轰炸在废墟里逃窜,她的心里有点烦躁,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追兵。 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愣住了,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脏漏了半拍。 「喂,你可千万不要回来啊……」 少女失神呢喃。 有那么一瞬间,针对公寓楼的狂轰乱炸忽然停止,停得是那么的毫无徵兆。 柯行义举着柯尔特蟒蛇填充子弹,似有所察地擡头望天,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汇聚而来的执法者们也纷纷擡头望天,眼瞳里映出了一片灰暗的阴霾。 「那是什么东西?」 天边忽然变得晦暗了起来,狂风再一次呼啸起来,风中隐有湿润的雨滴。 风云变色。 本来是晴朗的天空,却有乌云汇聚了起来,云层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尊古奥峥嵘的黑影,浑身冒着浓郁的血气。 那是……蜃龙! 腾云驾雾的蜃龙从云雾的深处探下头,赤铜鬼面的姿态如鬼如神,酷烈的黄金竖瞳里仿佛燃烧着神怒的火。 龙吟声恍若雷鸣。 却又好像有人在说话:「你再敢动她一下,接下来就是新的原始灾难了。」 第320章 狐狸的大逃亡【求月票】 阳光穿透云层,蜃龙在云雾的深处,居高临下地俯瞰,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片硝烟瀰漫的街区被阴影所笼罩,恐惧瀰漫在了执法部队的脸上,他们的眼瞳本能地收缩,眼神几乎是炸裂的。 「神吶。」 有人仰头望天,颤慄说道:「这就是超越者的权柄,神话生物的压迫感吗?」 这也是执法部队全员的心声,这一幕简直就是远古的史诗再一次续写,神话中的巨兽冲破了生和死的桎梏,咆哮世间! 这样的怪物,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唯有柯行义没有退缩,即便他的心里也生出了恐惧,但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小时候的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曾亲眼目睹过像蜃龙这样的大怪物。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远古时代的传说中,超越者总是会互帮互助,因为你们都背负着相同的宿命和诅咒,是一群为世间所不容的怪物。因此你们才会抱在一起取暖,相依为命。」 他顿了顿,默默点了一根烟:「有些人称你们为英雄,但也有些人称你们为不稳定因素,而我则坚定的属于后者。你刚才的那番话,就证明了我的立场是正确的,而我肩负着人理的使命,不会退缩。」柯部长的态度算是为下属们打了一剂强心剂,让他们再次重拾了战斗的勇气。 的确,超越者们都是一群传说中的英雄,但他们也不是无法抗衡的。 至少人理执法局也拥有一位超越者。 而且是位阶最高的超越者! 「截止到目前为止,作为蜃龙宿主的您,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您的自控力很强,此前从未有过暴走的记录。」 柯行义眼神变得寒冷起来,面无表情说道:「因此人理执法局还并没有将您列为需要清除的不稳定因素,但您刚才的那番话却着实会让您的威胁程度提升。」 他咬着一根烟,握紧了手里的柯尔特蟒蛇:「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定,您应该珍惜目前还算自由的时光。大家都清楚,一枚失控的核弹会造成多么大的威胁。每一位超越者在濒临失控以后,都应该被做成人形兵器。我承认这是很卑鄙的政客作风,我也愿意承认我的卑劣。 九尾狐已经失控了太多次,她本就不是稳定的超越者,很多年前她就应该受到约束,成为一件可控的人形兵器!」 啪啪啪。 说话间,柯行义握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偷偷敲出了一段摩斯密码。 此时此刻,总局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开始了针对蜃龙宿主的分析。 超越者也并非是无敌的。 神话姿态是禁忌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会轻易施展。 神话姿态固然强大,但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还是要看超越者本身的位阶。 包括维持神话姿态的时间,也是受到严格的限制的,当天理之咒消耗殆尽以后,便会自行溃散,打回人形。 只要能计算出蜃龙宿主的具体位阶,就能够判断出池的极限出力和续航时间。 公寓楼的废墟里,虞夏隐匿在瀰漫的硝烟里,气喘吁吁地喘着气,擡起的眼瞳却望向了天空中那尊盘踞的古龙。 分明是一尊如此狂暴的巨兽,却好像能看到那个冷硬的大男孩,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决绝和强硬。 真是疯了,这可是人理执法局。 掌握着究极暴力的机构。 世上所有的超越者都应该忌惮他们。 也包括梅庆隆。 偏偏有人敢跟他们正面对抗。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但虞夏心里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为了她。 那个傢伙本来可以离开的,却偏偏半路又杀了回来,正面对抗人理的威慑。 以神话般的姿态。 无非就是想帮她拼出一条生路罢了。 或许是那傢伙觉得她的失控暴走都是别人造成的,她为了镇压原始灾难也付出了很多,不应该被人这么对待。 也或许是因为那傢伙心里多少还是喜欢她的,所以不允许她被像是猎物一样被人围杀,像是丧家之犬一般亡命天涯。 又或者以那傢伙的性格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想做就直接去做了。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傻呢? 超越者的神话姿态是禁忌的力量,不是想用的时候就能够使用的。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时候的超越者,只能算是具备特殊的能力长生种而已。 并没有强出太多。 除非晋升至高阶,加冕二次冠位。 要是暴露了身份,以后该怎么办呢? 狂风吹散了楼层里瀰漫的硝烟,仿佛也在虞夏翻涌的心湖里吹出了涟漪,她仰头望着云雾深处的巨兽,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罕见流露出了恳求的意味,非常明确表达出了内心的请求。 不要。 请不要这么做。 但很可惜,已经晚了。 轰! 蜃龙纵声咆哮,黄金的竖瞳里浮现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毫不动摇。 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铺天盖地的龙威骤然袭来,宛若山呼海啸一般。 意念场轰然暴动。 以空前的威势,席捲了街区! 砰! 柯行义手里被黑气侵蚀的柯尔特蟒蛇骤然爆炸,猝不及防之下炸伤了他的脸。 狂暴的意念波如海啸般击中了柯行义的胸口,他就像是炮弹一般轰然砸进了绿化带里,深深嵌入泥土中,烟尘四起。 龙吟声愈发高亢。 意念波仿佛无穷无尽,压得柯行义不断深入地底的深处,就像是要活活把他轰进地心一样,随着无数泥土和岩石层崩裂,地下水喷涌了出来,坑洞深不见底! 包括他的下属们也轰然跪倒在地,仿佛被深海般的重压所压倒,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裂隙,一寸寸坍塌了下去。 他们的嵴椎几乎被压断了,大脑也在充血中逐渐失去意识,丧失了战斗力。 四面八方驶来的直升机也被无形的意念波掀翻,螺旋桨翼骤然断裂开来,机舱里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冒出了浓烟。 公路上驰骋而来的车辆被一股磅礴的蛮力所掀翻,像是被扎破的皮球一样在路边失控翻滚,迸发出了轰然巨响。 最终蜃龙还是做出了选择。 突破了那条禁忌的线。 也彻底毁掉了虞夏既定的计划。 虞夏都快要气哭了,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似乎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所包围,这个世界依然很大很复杂,但她却忽然觉得不是再那么孤单了。 蜃龙浑身冒出了沸腾的天理之咒,无尽的血色里仿佛有一个人在坠落下来。 那是龙化状态下的相原。 完全的龙化状态。 半龙人的状态,他的躯体变得矫健又残暴,每一寸肌肤都覆盖着坚硬的铁灰色龙鳞,俨然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神体分离?」 虞夏见到了这一幕,失声呢喃:「可是这么做,你又如何控制蜃龙的躯体?」 超越者在解放神话姿态以后,往往都是以天理之咒吞噬自身,就像驾驭着一台机甲一样,操控着巨兽般的躯体。 但此刻相原从蜃龙的体内分离出来。 也就变相等于放弃了蜃龙的掌控权。 蜃龙有可能会暴走。 也有可能会当场陷入沉寂。 然而打破虞夏认知的一幕出现了。 失去了掌控的蜃龙并没有失控,反而持续维持着意念场的暴动,海啸般的念波吞没了这片街区,杀意如海般深沉。 这傢伙总是这样。 总能给人新的惊喜。 虞夏在心里想道。 相原轰然落地,快步穿越了茫茫的焦土,意念场再次扩张,笼罩四面八方。 他擡起右手,骤然收紧。 意念波也在收紧。 咔嚓一声。 碍事的敌人们的嵴椎被折断,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昏迷过去。 相原再次挥手,意念轰然爆发。 公寓楼的墙体被强行剥离,像是一块巨砖轰然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他悬浮起来,落在了空荡荡的楼层间,看到了隐藏在烟雾里的少女。 虞夏扶了扶狐狸面具,柔媚的眼眸里仿佛氤氲着一层水雾,红唇微微獗了起来,嘀咕道:「干嘛不走,我能应付的。」 相原淡淡说道:「我还没有下作到那种程度,需要你来帮我吸引注意力。这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吧,你将计就计暴露了身份,我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脱离战场了。」 「反正我的身份早晚都会暴露。」 虞夏瞪眼:「干嘛不好好利用一下?」 「如果真是那样,虞叔和林姨恐怕会把我给骂死吧,我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相原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由分说地把她给拦腰抱起,淡淡说道:「走吧,今天就让你知道,一直以来你都不是一个人。」 意念场再一次暴动,尘埃灰尘也漂浮起来,相原和虞夏悬浮到了半空中。 也就是这一刻,他们看到了隐藏在云雾里的机械堡垒,冰冷的杀机锁定而来。 「权杖之剑启动,实施精准打击!」 那是柯守义在被轰入地底之前,利用摩斯密码敲出来的,紧急的指令。 灭绝式能量脉冲。 针对一切神话生物的究极科技。 包括超越者也对此极为忌惮。 早在琴岛的时候,虞夏就对此就有过了解,深知它的厉害之处,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能避就避,绝不硬刚。 但此刻被相原抱在怀里,她却觉得这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那种令人感到不安的能量波动再也无法影响到她了。 这或许就是被人爱护的感觉吧,只要你知道还有人爱你,就可以无所畏惧。 「呵。」 相原抱着柔弱无骨的少女,骤然加速掠过了空荡荡的街道,冲出包围网。 全然无视了机械堡垒的锁定。 「检测到高浓度变异灵质波动,确认为超越者失控,目标已锁定。权杖之剑权限已开放,指令确认,即将投放。」 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天上地下。 也就是这一刻,即将启动的机械堡垒却忽然停止了运转,旋转的涡轮却冒出了浓烟,引擎仿佛出现了故障,即将熄火。 嗡的一声。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权杖之剑竟然出现了故障! 远处赶来的执法部队望着这一幕,仿佛连下巴都要惊掉了,难以置信。 有人拿着对讲机咆哮道:「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权杖之剑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故障!」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种低级的失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镇压原始灾难的战场上!! 黄浦江的江边,一架鹰隼般的战斗机停在了已经被清空的公路上,路口还停着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车上的少女们被清晨的阳光照亮,她们的侧脸温润如玉。 「搞定了。」 江绾雾放下了手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幸亏提醒及时,否则真来不及。」 「替我谢谢你爸。」 姜柚清小口吃着一个牛角包,含糊说道:「过几天我会去拜访他的。」 「托你的福,我爸这辈子头一回当家贼,九歌技术部的中控室现在乱作一团,两个小时之内没法再启动权杖之剑了。」 江绾雾哼哼道:「虽然权杖之剑已经被正式投入使用,但核心技术依然掌握在江家的手里。只要没有我们的维护和控制,他们就无法使用这种危险的武器。」 「我知道,这也是江家想要成为九大家族之一的筹码,技术是关键。」 姜柚清淡淡道:「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帮忙,只有你能解决这种麻烦事。」 「说起来,你居然会为了情敌操心?」 江绾雾流露出狐疑的表情,偷偷瞥着这位多年的老朋友:「你转性子啦?」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个小狐狸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更何况对他也很好。」 姜柚清俨然展现出了作为大妇的器量,高贵冷漠:「更何况我不会允许,我的男孩莫名其妙承了别的女人的人情,这样我会很不舒服。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还她一次,省得以后见到她擡不起头。」「果然,恋爱会让人面目全非,换做半年前我永远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宫斗。」 江绾雾深深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里的醋意,有意无意说道:「这么说起来,小原的真实身份,真的就「是的。」 姜柚清没有避讳,坦然回答道:「一直以来,他都掌握着那种禁忌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啊。」 江绾雾深深吸了一口气,明媚的眸子闪动了起来,默默望向天边的庞然大物,心里生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 不知道是憧憬还是嚮往。 第321章 相原,我喜欢你【求月票】 清晨,这座城市被明亮的阳光所笼罩,雨后的道路湿滑,街上车水马龙,地铁口人潮拥挤,十字路口乱作一团。 公交车司机烦躁地按着喇叭骂街,眼神忽然变得呆滞起来,仿佛见了鬼。 车上的乘客也骚动了起来,大伙儿露出了震撼的表情,急忙掏出了手机录像。 私家车里的司机们也都震惊地擡起头,玩儿命地揉着眼睛,以为没睡醒。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街上的路人们骑着电瓶车或者自行车堵在非机动车道上,也看到了那过于惊人的一幕,有人被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但有的人却勃然变色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 人们没有注意到云层深处盘踞的巨大阴影,却看到了天空中横空而过的怪物。 相原和虞夏在半空中穿行,磅礴的意念场就像是泄洪一般倾泻出来。 隶属于人理执法局的警备车辆都被他强行掀翻,就像是干瘪的易拉罐一样翻滚腾空,失控撞在了街边的护栏上。 天边盘旋的直升机也被强行拉拽了下来,即便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竭力操控拉杆上升也无济于事,只能大声呼救。 砰! 一架架直升机砸进绿化带,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翼搅碎了泥土和草屑,迸溅出足足四五米高的尘浪,惊得路人抱头鼠窜。 相原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大脑如机械般精密运转,感知四面八方隐藏的敌人。 他的黄金瞳里泛起猩红的血丝。 仿佛死神的凝视。 他已经完成了十字路口的结构建模图,反覆扫描着堵在红绿灯下的拥挤车流,包括路上熙熙攘攘赶路的人群,乃至路边刚刚开张营业的店铺,剥丝抽茧。 信息扫描,分析处理,结果确认,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效率堪称惊人。 咔嚓一声。 路边的一辆私家车毫无徵兆地被捏扁,乔装成司机的执法者没能来得及施展能力,就已经被挤压得昏死过去。 公交站台上等待的盲人骤然被拍翻在地,漆黑的拐杖碎裂了,杖身里藏着一柄锋利的利刃,但此刻已断成两截。 早餐店里佯装喝着豆腐脑的食客也惨遭重击,桌边的醋瓶轰然炸裂开来,炸得他当场昏厥过去,一头栽在了碗里。 类似的一幕在一秒钟之内发生。 足足数十位执法者被当场秒杀。 人理执法局精心布置的封锁线竞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仿佛成了笑话。 砰砰砰! 监控纷纷碎裂,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也轰然爆炸,电火花纷坠落下。 相原和虞夏穿行过去,明亮的火星仿佛被他们踩灭,满地噼啪作响。 磅礴的意念波席捲过去,街边拍照的路人们也强行操控,被迫删掉了刚刚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设备也惨遭关机。 相原握紧手掌,意念场收缩。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虞夏在他怀里擡起头来,眼神柔媚得像是水雾一样氤氲开来,嗓音软糯。 「对于你而言或许不需要,但对我来说这是有必要的,这些录像不能扩散。普通人或许会认知不了这些信息,但难保他们中会不会藏着一些长生种。」 相原淡淡说道:「这里可是沪上,长生种最大的聚集地,必须小心一些。」 「什么意思?」 虞夏隐隐有种不安。 「因为你可以离开这里,但我却做不到。我拖家带口的,既然这时候站了出来,就必须要承担暴露身份的风险。」 相原轻描淡写说道。 「原来你知道啊!」 虞夏气急败坏,但她的嗓音太甜腻了,实际上听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 「那又怎么样?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东躲西藏不是我的作风。既然掌握了这力量,那就必须要用。一直藏着掖着,又有什么意思?这就像是很多人的消费观一样,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为了存钱。但金钱只是一个数字,不花出去就没有意义。」 相原忽然说了一个并不相干的话题,淡淡说道:「很多人存了一辈子的钱,就为了老有所依。可到了老了以后,他还真花得动那些钱么?义塾高中保安亭的秦大爷还记得么?你就算给他十个亿,那些钱大概率还是放在银行帐户里面趴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虞夏似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没好气道:「还不是任性嘛!」 「在我看来,十五岁的二十万要比八十岁的一个亿值钱得多。」 相原呵了一声:「既然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那就要及时行乐才对。一味的隐忍和退让,只能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就像今天这样,你明明已经手下留情了,他们却还是对你下死手,不是么?」「要不是为了某个渣男,你真以为我会留手啊,我早把他们全都杀了!」 虞夏哼哼道:「我可是很凶的。」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虞夏望着他的黄金瞳,仿佛看到了他瞳孔里的坚定和自信,心里莫名地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酥麻麻的,有点异样。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是的。」 「不怕被做成人形兵器?」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既然早晚有一天都会暴露,那就要提前准备。更何况,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被怀疑了。」 「你做了什么准备?」 「九歌体系和人理体系并不是一脉相承的,在某些事情上会有观念分歧。」 「所以呢?」 「作为九歌体系的一员,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有更加正统的身份,也有足够耀眼的履历,还有一定的背景作为支撑。」 「这也是伏忘乎的意思么?」 「是的,但前提是要把初代往生会端掉,这也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好吧,你的履历和背景确实很硬,但前提得是那些老傢伙们还有良心。」 「我可是证了天帝的人,偶尔冒点风险又怎么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与其担惊受怕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 「真臭屁。」 风骤起,吹散云雾。 相原的黄金瞳变得明亮了起来,淡淡说道:「就像我出手救你的理由一样,我认为你的所作所为,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同样,我也自认为我也还算有些功绩,哪怕不足以被称之为英雄,但也至少不是罪人。综上所述,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不喜欢我们,那么错的就是这个世界了。」 虞夏似乎被他话语间透露出的意志征服了,眼神里流动着醉人的眼波,但还是不服气地嘀咕道:「你就是一个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的巨婴嘛,这就是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扰乱我计划的理由?」相原耸了耸肩:「我就是巨婴,我就是封建主义战士,我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就是爹味浓,有本事你打我啊?」 宽阔的公路就在眼前,一架黑鹰般的战斗机停在路中央,路的尽头是蔚蓝色的天际线,还有明亮如洗的阳光。 蜃龙在高空游曳而来,龙吟声回荡在天地间,磅礴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动。 扑面而来的风里似乎有自由的味道! 玛莎拉蒂加速穿过狭窄的街巷,车内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实时的战场汇报。 「警告,蜃龙与九尾狐已经突破淮阳路封锁线,战场战损比已达到百分之七十,目前没有确认人员伤亡‖」 「紧急情报,由于路况过于拥堵,地面部队将在十分钟后抵达现场!」 「紧急情报,鑑于蜃龙已经占据绝对的制空权,空中部队已经无法支援!」 「严重警报,荷鲁斯之眼临时维护,中央控制室的系统突遭故障,暂时没有办法计算蜃龙的具体位阶及续航时间!」 相苦开着车,淡淡说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么?人理执法局的秩序需要依靠中央真枢院的庞大势力才能维持运转,二者之间通过深度的绑定来互相影响,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做出决断。」总院长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微微一笑:「无论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政治家啊。我的执政风格可以很保守,但我不允许有人在我头上指手画脚。」 车载电话接通。 「喂,老头儿。」 伏忘乎的声音里透着慵懒和疲惫:「幸不辱命,商耀光已经被我弄死了,没想到这傢伙临时晋升了太一阶,宗布神也在他的手里,真特么的难对付。」 「哼。」 苏禾的声音突然响起,没好气地训斥道:「早就怀疑商耀光有问题,就算没有证据也可以先限制他的修行,搞到最后这么难处理,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干了!」 总院长听着徒弟们的抱怨,笑呵呵说道:「这不也是给你们一点历练嘛。」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电音。 「我呸。」 苏禾冷冷说道:「老头儿你可记住,相泽就那么一个儿子。我不管什么情况,他都绝对不能出事。如果你们做出令人眼前一黑的决定,我就立刻叛逃!」 「我也一样。」 伏忘乎懒洋洋说道:「那小子目前也就冠位而已,哪怕解放了蜃龙的神话姿态,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他只要出事,我也会立刻叛逃。等到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给自己挑好了坟头。」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算是把很多事情摆到了檯面上。 明码谈判。 「想好了再做决定。」 伏忘乎凝重道:「老头儿,那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徒孙,你千万别发昏。」 「相师叔,我也知道你在听。」 苏禾也轻声劝道:「那是你的后代,哪怕不是亲孙子,也是血浓于水。」 相苦默默转动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深的纠结之色。 总院长也挠了挠头,仰天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嘆息,就像是被逼到了死角。 其实老人们也没想过要对蜃龙和九尾狐赶尽杀绝,放他们一马也不是不行。 问题是,年轻人们要的不只是这些。 而是要让他们这些老傢伙明确表态,这是涉及到了一些麻烦的政治问题。 车载电话里响起了最后一句话。 好像一锤定音。 「那小子是能够百分百自控的。」 车内的老人们都陷入了沉默。 天边的云雾翻涌,蜃龙纵声咆哮,仿佛远古的巨兽脾睨人间,威压天地。 宽阔的公路上,阳光如水般泼洒,翻涌的云层从天边席捲而来,腾云驾雾的古龙仿佛在天上保驾护航一般,纵声咆哮。 漆黑的战斗机轰鸣了起来,虞夏已经坐在了唯一的驾驶座上,此刻的她刚刚戴上了飞行头盔,系好了特制的安全带,依依不捨地比划出了确认的手势。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默默望着飞机里的少女,看到了她似是眷恋的眼神。 虞夏当然很不舍,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她的确能够得到自由,凭藉着她特殊的能力,她很快就能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再也没人能找得到她。 但代价就是要忍受跟家人的分离。 短时间内也见不到这个大男孩了。 尤其这份自由还是靠着对方换来的。 她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又不是生离死别,总会再见的。」 相原嘴唇微动:「我也不会有事。」 有那么一瞬间,云层深处的蜃龙咆哮了起来,明显是感知到了四面八方的敌人正在靠近,这一次来的可不是之前的虾兵蟹将,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战斗机上的雷达显示出了密集的战斗单位,虞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和惶急,死死抓住了操作杆,指节捏得发白。 她当然不愿意走。 但如果不走,这一切都白费了。 相原当然也感知了敌人的靠近,因此他的眼神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流露出了下命令的眼神,那是不容抗拒的意味。 「真凶,搞得好像你才是年上一样。如果那些人对你不好,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虞夏说着凶狠的话,但眼神却变得温柔了起来,瞳孔里倒映出了那个恶魔般的少年,却好像能看到他那张清秀的脸。 一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漫长到能够清晰地记住那张脸的每一处细节。 这傢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明明只是一个小屁孩,却非要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嘴上说着一些无所谓的话,心里却觉得自己比谁都了不起。 别人能忍的事他忍不了。 别人做不了的事他非要做。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偏偏有着吞食天地的野心,还有征服世界的壮志。 虞夏望着那张脸,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些久远到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明起来,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义塾高中,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沉默募言的大男孩,他站在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分明近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男孩,没有盖世的气魄和强大的实力,相比于现在有很大的不同。但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恍惚间。 杀机骤然浓郁。 仿佛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相原眼神里的严厉达到了顶点。 轰隆一声。 漆黑的战斗机骤然加速驰骋,驾驶舱里的虞夏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一刻她还是不走的话,那就再也走不了了。 因为她会捨不得。 但也就是那一刻,虞夏却忽然望向他大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用力呼唤。 少女的声音被隔绝。 淹没了在了巨大的轰鸣声里。 相原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口型。 「一相原,我喜欢你!」 轰的一声。 漆黑的战斗机冲上天空,呼啸而来的风撩起了相原的额发,他流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转身面向奔袭而来的千军万马。 第322章 蜃龙宿主,相原!【求月票】 隐秘机要部队已经抵达了战场,一辆辆杜卡迪在路口急剎车,全副武装的专员们转动着握柄,就像是勒住了狂暴的战马,轮胎摩擦地面扬起了沙尘。 没有人贸然向前,不仅仅是因为那架漆黑的战斗机已经起飞,更重要的原因是看到了天边盘踞的古龙,还有扑面而来的磅礴龙威,绝非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做出专业决断,专员们让开一条道路,以供高层们通过。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高层们姗姗来迟,堪称阵容豪华。 由总秘书长亲自带队,还有三位董事随行,十二位部长集体出动。 周正南踏步而出,望向那条宽阔的公路,看到了空中盘踞的巨大黑影,也看到了在阴影下的那个怪物一般的存在。 「终究是晚了一步啊。」 他惊疑不定,有点犯嘀咕:「但话又说回来,蜃龙宿主为什么不走?」 「不知道。」 姬怀玉以手扶额,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此刻的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疲惫至极。 「或许是藏着什么底牌?」 秋淮微微皱眉,总感觉其中有诈。 「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动摇我等的决心,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相拙面无表情,强硬冷漠。 相原眺望天空,目送着漆黑的战斗机远去,分明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却好像能感受到少女的曼妙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无声地笑了笑,轻声呢喃道:「算你懂事,要是真的不愿意走的话,那我可就只能把你关进小黑屋里藏着了啊。」 相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呼啸的风里忽然多了一丝肃杀的意味,周正南站在红绿灯下的斑马线外,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默默审视着他。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没见过的老人,但想来应该是上三家的董事们了。 这种排场下,部长们都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小跟班,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 「蜃龙宿主,感谢您为现世的和平做出的贡献,我敬您是英雄。」 周正南以手抚胸,微微欠身:「但委实说,您今天的行为让我们很难办。」 董事们和部长们神情肃穆。 这是很严肃的场合,大家也都是讲规矩的人,当然不能在英雄面前失了体面。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盘踞在空中的那尊古龙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没人能知道池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伟力,但池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仿佛神话的史诗再临。 凡人觐见神迹,又怎能不惶恐呢。 哪怕多看几眼,都是此生无憾了。 那毕竟是神啊。 相原默默审视着老人们,宛若铁石摩擦的声音响起:「我做了什么呢?」 周正南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作为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我镇压的原始灾难的次数,可真的不少。」 相原的黄金瞳擡了起来,擡手竖起三根手指:「三次原始灾难,全都被我镇压。我并不想邀功,这本身就是我的职责,是我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情。但你在这个时候找我的茬,是不是不太合适?」周正南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话:「但您不该放走您的同伴。」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同伴。」 相原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当然要放走她,这有什么问题么?」 周正南想起了老友的嘱託,沉声道:「九尾狐濒临失控的边缘,她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放任她游离在人类社会,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巨大的灾难。柯行义部长是我的朋友,他一家惨遭灭门的经历,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您这是在放虎归山!」 他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严厉,俨然占据了道德的最高点,居高临下地俯瞰。 相原却耸耸肩:「你朋友的悲惨遭遇我深感遗憾,但这关我屁事。」 周正南一愣:「您……」 「失控暴走的九尾狐灭了你朋友全家,因此需要被制作成人形兵器。」 相原认真道:「那么问题来了,漠河韩家的灭门案,怎么没见您站出来?」 周正南的眼瞳微微一缩,试图诡辩道:「这两件事并不能混为一谈」 相原却嗤笑道:「漠河韩家被灭门就可以接受,柯部长一家被灭门就不可以被接受。失控暴走的九尾狐是威胁,而试图颠覆世界的初代往生会就不是威胁。 初代往生会做了一百多年的恶,也没见过有人站出来收拾他们。九尾狐失控暴走了几次,就变成了罪无可恕的罪人。 周秘书长,您这不是双标么?」 周正南也是老油条了,当然不会顺着他的逻辑继续争辩下去:「我们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程序正义。」 相原嗯了一声:「如果是按照程序正义的话,那你应该去仔细查一查,当年失控暴走的九尾狐,到底是谁。但其实查出来也没用,因为她早就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如果没有初代往生会的实验,契约九尾狐的灵媒就不会诞生,又何谈暴走一说。当年的那些灵媒,也都因为承受不住九尾狐的暴走而死去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谁搞出来的事,你们就应该去找谁,别来我这里找茬。」 周正南眼神闪烁了一瞬间,他的脑子也没有迂腐到那种程度,自然也能分得清是非黑白,但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 他迟疑了一瞬间,轻轻嘆息。 「是啊,立场。」 相原微微一笑,却如恶魔般狰狞:「如果这是一个只讲立场而不讲公理的世界,那还有什么好说呢。我们只需要拼一拼谁的拳头大就可以了,大家都为了各自的立场而战,永远无法达成一致。 既然这个世界上容不下超越者,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对我下手了。从今往后,无论是古代的超越者还是未来的超越者,都会成为你们的敌人,当然也包括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擡起了右手。 像是握紧了拳头。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便吓得周正南心惊肉跳,眼神骤然严厉:「您要做什么!」 相原似笑非笑道:「害怕么?」 周正南寒声道:「您什么意思?」 「真正的原始灾难,相比于这个还要恐怖很多,你们要不要感受一下?」 相原嘲弄道:「如果没有超越者,千千万万的人现在都会在地狱里哀嚎,而你们现在的行为却像是在卸磨杀驴。好吧,我也并不是驴,但这个比喻很恰当。」 周正南幽幽道:「您当然不是驴。」 相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驴被逼急了也不会咬人,但我会啊。」 周正南无奈道:「我们当然会谨记超越者为世界做出的贡献,但也不能放任你们在外面胡来。人都是有欲望的,没有人能够永远约束自己,您也明白这一点。」 「这种屁话就没必要说了吧,怪噁心人的。按照你的逻辑,那你应该也去自杀,你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强大到无法抗衡的存在,万一有一天你变坏了呢?」 相原歪着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瞳,嗓音里透着厌倦:「其实你们害怕的,不外乎就是无法掌控的力量罢了。超越者是否失控,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一次世界大战,会死多少人呢?一次局部战争,又会死多少人呢?九尾狐的一次暴走失控,又会死掉多少人呢? 周秘书长,您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你们害怕超越者的力量。你们想要掌控这种力量,却又不愿意冒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压迫超越者,把他们都做成人形兵器。这样一来,潜在的威胁消失了,你们也能在晚上睡个好觉了。 至于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好,你们根本就不关心,也没有能力去关心。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们只需要站在金字塔的顶点继续指点江山就好了,对么?」 周正南沉默良久,似乎是终于想明白这位蜃龙宿主到底为什么不跑了。 因为这个人太过于骄傲了。 他不想再继续蒙面潜行。 他功业盖世,理当受到敬仰和爱戴。 绝不会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亡。 想要镇压他,可以。 但老人们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虚伪。 与此同时,也要承认这一千年来塑造的价值观一文不值,全部都是狗屁。 无论是人理体系还是九歌体系。 两大体系的核心价值观是一样的。 那就是克制。 人类要克制。 长生种更要克制。 在利益面前,保持克制。 长生种相较于人类掌握更强的力量。 因此才需要保持一定的克制。 长生种不得以自身的力量欺压人类。 哪怕同样是开面馆,长生种们可以通过自身的能力把面做得更好吃,但却不能够使用暴力来驱赶身为普通人的同行。 哪怕是一起参加高考,长生种们可以通过能力去作弊,但却不能使用暴力来禁止身为普通人的学生跟你一起考试。 虽然做不到绝对公平,但这的确是一种克制,维繫着社会的平衡。 毕竞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哪怕没有长生种,也会有资本下场到餐饮行业,让一些人连面馆都没得开。 哪怕也没有长生种,也会有人通过各种手段直接拿到名校的保送名额。 所以说,九歌和人理两大体系能够维繫到今天,核心就在于克制二字。 这也是大家的普世共识。 不克制,大家一起灭亡。 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就像是这一刻。 倘若他们真的试图镇压蜃龙宿主。 人理体系的公信力就会崩塌。 九歌体系的公信力也会崩塌。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们。 尤其是刚刚闹出初代往生会这档事。 他们正处在信任危机的边缘。 相原轻声说道:「我知道,九尾狐开走的那架战斗机,也没有多少油量储备。那架飞机大概会降落在太平洋的某座小岛上,你们已经通知了各个国家的空管,正在计算她的航线。一旦她降落以后,你们的人就会立刻对她实施抓捕行动。」 有那么一瞬间,周正南的眼神几乎炸裂,一股恶寒从心底泛起,骤然警觉。 就像是一头猛虎甦醒了。 老人有老人的做事方法。 这场谈判他自始至终在虚与委蛇。 目的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到蜃龙的天理之咒消耗殆尽。 拖到九尾狐的航线被计算出来。 如此一来,隐秘机要部队就可以立即出动,前往九尾狐所在的地点实施抓捕。 最后配合人理执法局,将其逮捕。 完美的计划。 但没想到他们的意图被看穿了。 「老周,不对劲。」 耳机里传来柯行义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周正南的思绪也如狂风暴雨。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大家的立场不一样,只能生死相向。」 相原握紧了拳头,指节噼啪作响:「接下来我会引爆我制造出来的神话之躯,就像是当初在雾山里的那次爆炸一样。具体的威力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所以我的建议是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想要让我停下来,那就只有一种选择……永久撤销对九尾狐的通缉。」 他大笑道:「我要开始倒数了哦!」 轰隆! 苍穹震动起来,蜃龙在云端纵声咆哮,灼热的黄金瞳仿佛流下了滚烫的圣浆,暴戾的龙威几乎要吞噬天地! 相原浑身也冒出了滚烫的血气,他的天理化正在崩溃边缘,龙鳞寸寸剥落。 那是节节攀升的天理之咒。 膨胀得几乎要把世界给掀翻! 狂风扑面而来,周正南头皮发麻,大吼道:「请您冷静,我们这就叫停行动!」 董事们纷纷变脸,本能地向后撤,根本就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打算。 哪怕众人联手起来能制服这位年轻的蜃龙宿主,但没人能阻止神话之躯爆炸。 这特么就是一个巨大的核弹。 他们也都老了。 惜命得很。 一旦受了重伤,那是要折寿的。 没人会为了这种事把命搭上。 部长们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搞不好的话他们也会当场葬身于此。 「少来骗我,我可不信!」 相原仰天大笑,恶魔般狰狞的面容浮现出猖狂的笑容,沸腾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涌出,冲上了天空。 轰隆! 蜃龙也在仰天咆哮。 这一刻,风云变色。 元素乱流汇聚了起来,恍若天罚! 一如当初在雾山时那般! 「停了停了,真的停了!」 周正南顶着狂风怒吼,但这一刻他的表情也是勃然变色,忍不住后退。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顶着狂风赶来。 那是狼狈不堪的柯行义,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污泥,但却带着满腔的不忿和怒火,纵声吼道:「给我直接拿下他,我赌他不敢那么做,他一定会惜命的!」 周正南仿佛见了鬼一般,又惊又怒道:「老柯,你是不是疯了?非要招惹那个神经病做什么,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柯行义怒目而视,只用了一句话就震住了他:「只要抓住了蜃龙,九尾狐迟早也会现身的,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疯了! 都疯了! 这是在赌,赌蜃龙爆炸的威力!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面颊的龙鳞剥落下来,露出了那张清秀又不失冷硬的脸。 血红的天理之咒吞没了他。 但那一刻。 还是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部长们纷纷倒退。 安以晴却愣住了,忽然尖叫出声。 谢廉更是发出了一声怪叫,仿佛见了鬼一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卧槽! 这句脏话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声! 也就是这一刻。 董事们的面色骤然变化。 姬怀玉本来还在想办法镇压蜃龙,但忽然发现身边的两位老朋友面色骤变。 相拙那双苍白的眼瞳里浮现出了见鬼般神色,转瞬间就被冷硬和决绝所取代,仿佛丛林里漫步的白虎骤然间甦醒了。 「谁都别动!」 他大吼一声:「谁动谁死!」 秋淮闻言也流露出了一丝决意,因为他想到了家里那位大小姐的严厉嘱託,绝对不能让那个相家的小鬼受到伤害。 「都不准动,给我冷静下来!」 他也怒吼道:「谁动我也杀谁!」 来自相家和秋家的两位董事同时下令,如山如海般的威严笼罩四面八方。 姬怀玉面色骤变,脑海里浮现出方才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心里陡生寒意。 这一场闹剧不知道会如何收场了。 周正南和柯行义面对沸腾的天理之咒,却没有办法以理性进行思考。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货真价实的威胁。 死亡的威胁。 一旦退缩,他们可能会死。 蜃龙宿主,那是在玩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 那是相拙和秋淮的杀意。 如果二人继续动手,则必死无疑! 砰! 相原浑身的龙鳞炸开,这是他第一次在天理化状态下,以真面目示人。 众人都看到了他的那张脸。 这一刻,这半年来的谜题终于被解开了,蜃龙宿主的身份也得到了揭示。 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 改写了历史的那个人。 以真实面目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蜃龙宿主……相原! 第323章 九歌体系的决定【求月票】 蜃龙已经被沸腾的天理之咒吞没,修长矫健的龙躯如血般猩红,池在恐怖的元素乱流里翻腾窜动,仿佛夭矫欲飞。 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留守在街区外的隐秘机要部队眼神呆滞,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巨大的惊惧在心里炸开。 至于此刻在街上的众人更是心态爆炸,死亡的恐惧和真相的震撼几乎让他们的大脑停止思考,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看起来你们并不打算终止行动。」 血雾里的相原纵声大笑,笑意里透着嚣张和疯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杀机骤然浓郁。 柯行义擡起了漆黑的柯尔特蟒蛇,正当他要开枪的一瞬间,有人一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磅礴的云气炸裂开来。 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握枪的右手炸成了一团血雾,滚滚咆哮的黑气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相拙鬚发皆张,如金刚目怒。 「竖子尔敢!」 周正南在生死之间本能地行动起来,他的眼瞳里流淌着灼热的熔岩,但胸口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刺痛,鲜血骤然喷涌。 一道黑色的荆棘贯穿了他的胸口,蚕食着伤口处的细胞,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我说了,谁动我就杀谁。」 秋淮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这么做,奈何家里的大小姐一旦翻脸,很多重要的计划都会崩盘,必须由着她的性子来。 「呵,这还不够。」 相原即将握紧右手的一瞬间。 啪的一声。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那么一瞬间,猩红的血雾就像是消散了,风来吹散了满地的灰尘,仿佛天上的乌云散去了,阳光再次落了下来。 「我亲自出面保证,够不够呢?」 那个人轻声嘆息:「针对九尾狐的抓捕行动会叫停,在她彻底暴走失控变成怪物之前,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不仅如此,针对蜃龙的一切行动也会停止,只要你不人为制造原始灾难,没人会找你麻烦。」这个人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没有人察觉到他是何时赶来的,仿佛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他是唯一被赦免的对象。 柯行义见到他的一瞬间,眼瞳里流露出了一丝惶恐和震惊,表情骤然了凝固下来,下意识捂着断臂,呆滞当场。 周正南却像是如蒙大赦,顾不得胸口被刺穿的疼痛,急忙恭敬地行了一礼。 左右两难的姬怀玉也松了口气,明显感党到身边翻涌的杀气逐渐安分下去。 相拙和秋淮眼眸里的杀意褪去,如山如海般的威严一扫而空,收放自如。 部长们汗流浃背地俯身行礼,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惊魂未定。 相原举在半空中的右手顿住了,试图握紧的拳头动了动,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疼痛或者束缚,似乎他真的要自爆的话,也并不会有人试图阻拦他。 西装革履的老人挡在他的面前,银亮的发丝有点凌乱,睿智的额纹微微扬起,沧桑的眼瞳里一片温和,广袤如大海。 他分明看起来已经很老了,但他却挺拔得像是一个年轻人,耳朵里还塞着一个耳机,不知道是在听着什么歌。 「我可以相信你么?」 相原脸上的嚣狂笑意也戛然而止,很平静地望着老人,几乎是一字一顿。 「当然可以。」 老人淡淡说道:「如果我的保证你的无法信任,那世上也没人值得你相信了。」 「为什么?」 相原的黄金瞳凝视着老人的面容,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却莫名给他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莫名的让人心安。 「因为我叫梅隆。」 老人温和笑道:「作为中央真枢院的总院长,我想他们应该会听我的。」 这是相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梅隆。 中央真枢院第二代总院长。 至高阶,二次冠位。 有人曾经说过,这位总院长曾经是最有可能成为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的人,但不知道为何他迟迟没有踏出这一步。 或许是不能。 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但作为现世的守护神,梅隆常年在外对付那群效忠于至尊的堕落超越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份力量是多么的珍贵。 因此在天理协议被改变的这段时间来,梅隆从来没有下令对世上任何一位超越者实施抓捕,当然也包括蜃龙宿主。 更重要的是,远近亲疏。 梅隆是伏忘乎的老师。 相原是伏忘乎的学生。 一脉相承。 「您以什么保证?」 相原流露出询问的神情,轻声说道。 「因为隐秘机要部队行动已经被我叫停了,大概就在半分钟之前吧。」 梅隆松开了他的手腕,摊开手说道:「针对初代往生会的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没有我的允许没人可以离开沪上。」 相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通过蜃龙的感知,他能够察觉到这座城市里隐藏着一尊巨灵神般的巨人,就像是在沉睡中蛰伏,呼吸间却有着山海般的威严。 倘若那尊隐藏在城市里的巨灵神甦醒,那架是战斗机不可能顺利离开的,哪怕蜃龙和九尾狐联手也无法与之抗衡。 双方的位阶差距是巨大的。 任何外来的力量都无法填补。 「空口无凭啊。」 相原认真说道:「您得立字据。」 「忘乎说的没错,你这孩子着实是让人难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梅隆无奈笑了笑,擡眼瞥向他头顶的巨大阴影,嘆息道:「再不解除神话姿态的话,你可能得在医院里躺很久了。」 相原沉默片刻,举在半空中的右手微颤,轻轻打了一个很是清脆的响指。 啪的一声。 暴动的天理之咒戛然而止。 相原的龙化特徵一寸寸褪去,头顶的龙角坍塌破碎,坚硬的龙鳞剥落下去,如同血雾一般溃散,湮灭在了风中。 就像是被佛光所照射的妖魔一般,迸发出无声的尖啸声,烟消云散。 苍渺浩瀚的龙吟声回荡在寂静里,云雾深处的蜃龙也在轰鸣声里解体,磅礴的天理之咒像是血海一样迸发出来,千丝万缕的湮灭在了阳光里,回归自然循环。 恐怖的元素乱流也溃散了,就像是怪物的怒号声沉寂在了广袤的天地间。 砰的一声。 就像是晶莹的光雨纷坠而下,落在了澄净如洗的高楼大厦间,被透明的玻璃幕墙所反射,也落入了人们的眼瞳里。 「真厉害啊。」 梅隆望着这一幕,心生感慨:「竞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自如地控制天理的力量,而不会被那种暴虐的意识反噬。」 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他也见过一些从古代存活至今的超越者,即便是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们,实际上也无法做到如此娴熟的驾驭天理的神话姿态。 至少是在这个领域,相原是古往今来做得最好的那个人,或许没有之一。 「相原,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小龙女睏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维持神话姿态实在是太累了,接下来我得休息一段时间,你自己多加小心哦。」 「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相原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不仅仅是小龙女已经很累了,包括他也处在昏迷的边缘了,只是靠着意志强撑着而已。 梅隆转过身,忽然道:「老相。」 相苦骤然破空而来,翻涌的云气就像是海潮一般汹涌,向着四面八方瀰漫。 相原吃了一惊,眼神变得忌惮起来。 因为两位老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宛若鬼神一般的威严瀰漫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 梅隆微笑说道:「事发突然,因此没办法提前通知。关于蜃龙宿主的一切信息,将会被列为sss级机密。在场的各位,都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封印,以确保你们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泄密出去。」「特殊情况,特殊手段,烦请谅解。」 相苦所释放出去的云气已然瀰漫了整条街,翻涌的云雾迸发出轰鸣的声响,就像是海底火山爆发,无数气泡生灭。 两位老人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也显露出铁腕的手段,冷酷无情。 这也就意味着,九歌体系的最高决策层已经单方面做出了表率,不仅表明了他们的态度,甚至要对超越者实施庇护。 柯行义的眼瞳里浮现出了愤怒猩红的血丝,即便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想要奋力挣扎,但却被沉重的云气给压垮在地,嵴梁骨都像是被压断了,根本就直不起身子。 周正南强压下了眼神里的惊惧,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却恭恭敬敬地放弃了抵抗,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 「幸亏我没出手。」 姬怀玉庆幸自身的明智,有的时候犹豫不一定会败北,反而能够置身事外。 「不愧是相家人。」 秋淮面无表情道:「动得是真快啊。」 「毕竟是我们家的人,别人动不得。」 相拙冷冷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我想出手么?」 秋淮没好气地嘀咕道:「要不是秋和那个小丫头千叮万嘱,我才懒得帮忙。」 「秋和?」 相拙面色大变:「秋和那小姑娘怎么会对我们家的小孩感兴趣,他们俩也差了十多岁吧?我可警告你,当年白色房间的事情非同小可,这有可能是一段孽缘!」 「别问我,我不知道。」 秋淮撇嘴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她是那么吩咐的,我就这么做了。」 部长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虽然接下来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术的记忆清洗,但他们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件事的牵扯实在是太大,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在长生种的社会里,这是有说法的。 学名叫做禁忌封存。 特指某些需要严格保密的事件,所有的亲历者都要接受黑魔法和鍊金术的封印,确保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不会泄密。 军用直升机从天而降,呼啸的螺旋桨翼搅动着狂风,漫天砂石滚动起来。 隐秘机要部队的专员们拎着手提箱赶来,护送着高层们登上了机舱。 军用直升机轰鸣着起飞,鹰隼般穿梭在高楼大厦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闹剧仿佛到此画上了句号。 相原似乎有点脱力,但这个时候要是就这么倒下了,似乎又有点丢人。 好在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驰骋而来,两侧的车门打开,少女们急匆匆走了下来,一左一右搀扶住了他「没事吧?」 姜柚清擡起眸子,轻声问道。 「坏了,他的体温很低。」 江绾雾吃了一惊,眼神疼惜。 相原疲惫到了极点,眼前的视界一阵阵发黑,呼吸和心跳都快停止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气氛有点诡异。 姜柚清和江绾雾陷入了沉默,偷偷擡起眼眸观察着一旁的老人们,很是紧张。 「看到了吧?」 梅隆耸了耸肩:「我早就说过,你们家这个小子,完美继承了他父亲和他二叔的……呃,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呵呵。」 相苦懒得搭理他,而是望向即将昏迷的少年,微微颔首道:「做得不错,养好伤以后回家看看,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唉,现在的小姑娘是真的很没有礼貌啊,偶遇到老年人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说起来我们可是总院长啊,平常的学生想见我们一面都得靠评奖呢。」 梅隆嘆了口气,似乎是觉得很没有面子,嘀咕道:「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街边的玛莎拉蒂被启动,老人们先后上了车,引擎轰鸣起来,四轮转动。 玛莎拉蒂扬长而去。 姜柚清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擡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轻声呢喃说道:「刚才那是梅院长和相副院长吧?」 江绾雾嗯了一声,有点后怕说道:「好像是的,看起来倒也没那么吓人。」 那毕竟是整个九歌体系的最强者,两个至高阶的长生种,都加冕了二次冠位。 他们的压迫感非常人所能承受。 相原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生命体徵已经降到了最低,仿佛已经是死人了。 「现在该怎么办?」 江绾雾被吓到了,有点手足无措。 「我有经验,我来吧。」 姜柚清挽起长发,眼神满是心疼。 明媚的阳光落了下来,照在了那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上,纯白的车前盖微微亮了起来,仿佛倒映着云影天光。 漆黑的战斗机掠过金色的云海,驾驶舱里的虞夏隔着飞行头盔眺望天际线落下的阳光,下方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面上漂浮着绿色的岛屿,仿佛仙境。 她的右眼戴着一枚深褐色的美瞳,此刻正浮现出一片雾蒙蒙的色泽,仿佛能够跨越遥远的时空,观察到沪上的景象。 她看到了蜃龙在半空中的瓦解。 仿佛风中沙堡般消弭。 作为古老的超越者,虞夏拥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蜃龙的神话之躯是自愿解体的,而不是遭遇重创后的崩溃。 沪上也并没有再爆发出多么强大的灵质波动,那些老傢伙们也没有再出手。 想来他是安全的了。 「没想到真的让他成功了。」 虞夏轻声呢喃,唇角翘起:「看起来这一代九歌的统治者倒也算得上是通情达理,并非是那种没脑子的白痴蠢货。」 如今看来,相原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那份骄傲,所以不愿蒙面潜行。 只要带着那份巨大的荣耀和骄傲走下去,终有一天全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真好啊。」 虞夏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傢伙说的那些话,恍惚间好像又能够看到那张线条坚硬的脸,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回荡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她生出了一种预感。 千万年来无数超越者都无法改变的宿命,或许要真的在那个傢伙身上改写。 「希望九歌那群老傢伙能对你好点。」 虞夏眼瞳里闪过一丝可怖的金色,仿佛在压抑着灵魂深处暴动的巨兽。 倘若那傢伙出了什么事,等到她恢复了巅峰期的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九歌的老东西杀个精光,一个都不留。 只要恢复巅峰期的实力,她一个人就能制造最高规格的原始灾难,席捲全球。 虞夏对于人理和九歌体系的恨意,绝非一般人能想像到的,作为远古时代的天部族人,她知道很多骇人听闻的秘密,也有过许多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计划。 这些计划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巨大的恐慌和动乱。 之所以这些计划还没有被提上日程,是因为有个人的存在让她克制住了而已。 那个人自然就是相原。 若非如此,虞夏早就开始行动了。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很多传说故事里描述的那种妖女,祸国殃民。 只可惜妖女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算了咯,既然遇到了你,那就算我倒霉,老老实实当一会儿乖乖女吧。」 虞夏眺望着蔚蓝的天空和大海,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时候,她的唇边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千娇百媚的。 「等你长大了,我再回来找你。」 卷末感言 卷末感言 由于抑郁的缘故,这一卷的感言依然是没有感言,但有几件事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因此这里多说几句话。 第一,关于更新。 这段剧情终于写完了,下半个月会争取每天万字更新,偶尔缺字数也会补上。 第二,关于书评。 我可以理解现在网上冲浪的人会比较敏感一些,但哪怕是爱国也要保持理性。 比如我只是写了一个汉堡,不代表我就崇尚国外的东西,不代表是我是精美。 它只是一个汉堡而已。 不管汉堡到底健康还是不健康,因为一个汉堡开除同胞的国籍都是不对的。 再比如我写天皇不一定弱于人帝,本来只是一个设定,不代表我是精日。 这里的所谓天皇,其实指的是天地人三皇,特指的是燧人氏,燧皇。 我们国家本来就有的东西,哪怕是被外国人拿去做了精神图腾,也不代表它就不能用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除此之外像是苹果手机会不会爆炸之类的问题实在是无关紧要,没必要争吵。 好了,祝大家生活愉快。 下一卷见。 > 第324章 往生会的客人【求月票】 二月上旬的时候,年味也越来越浓了,位于龙兰路的云锦东方也张灯结彩的,每家每户都贴上了喜庆的福字。 江家的大平层也热闹了起来,大家难得又聚在一起,筹备着过节。 相原趴在床上玩手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宽松的居家服皱皱巴巴的。 校园网的论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里,社区管理员已经开启了禁言功能,用户无法发帖,私信功能都被禁止了。 九歌体系针对初代往生会的肃清行动已接近尾声,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死了多少人,具体的损失更是一个未知数,消息被锁得很死,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死去的人们都会被包装成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 有人会坠楼,有人会车祸,有人会自杀,有人会失踪,有些人会死在病床上。 这样做当然是要让影响降到最低。 以维护九歌体系的公信力。 相原小声嘀咕道:「看起来还好是打赢了,要是九歌体系崩塌了,我这剩下的六万五千点学分可就白瞎了。嗯,得找个机会把学分都变现,万一哪天那群老傢伙玩脱了,我也好早点跑路,及时止损。」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简讯,内容是一片湛蓝的海滩,看起来有点像是马尔地夫的度假村,风景宜人。 没有来信人。 也没有任何内容。 但相原知道这是谁发来的。 「居然还知道报平安。」 他呵了一声:「用这种方式,是怕被人给追踪到吧,小狐狸还挺谨慎的。」 相原翻了个身,浑身酸痛不已,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年高中长跑五千米的时候,几乎是半条命都吊在了鬼门关之外。 房门打开,若有若无的寒香扑面而来,一袭白裙的姜柚清端着一碗中药进来,深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黑暗料理,味道沖得刺鼻。 「该喝药了。」 少女眼神清冽,嗓音却罕见的温柔,就像是哄孩子似的,莫名的宠溺。 相原埋头在枕头里,有气无力说道:「爱妃啊,这黑魔法和鍊金术也是与时俱进的吧,真的不能把药做成胶囊吗?」 姜柚清把中药放在床头,淡淡说道:「理论上可以,但我并不想那么做。」 相原幽怨问道:「为什么?」 姜柚清嗔了他一眼:「这样让你长点记性,不要每次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相原躺在床上装死,嘆息道:「为什么这种伤势没有办法快速治癒呢?」 姜柚清认真解释道:「根据去年研究出来的理论,长生种受到的伤害,总共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显性伤害,第二种是隐性伤害。所谓显性伤害就是我在你的手腕上划一刀,这是可以通过能力自愈的,本质上是用灵质转化成所谓的生命力,来修复你的身体。而隐性伤害,就是当你的灵魂受创以后,暂时无法再生成或者接受灵质,那就只能通过特殊的方法慢慢养。」 相原擡起头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种说法,我之前竞然不知道。」 姜柚清淡淡说道:「据说,显性伤害累积多了以后也会变成隐性伤害的,灵魂一旦受损以后,寿命也会相对摺损。」 相原勃然变色:「我夭寿了?」 姜柚清嗯了一声:「理论上是的。」 相原沉默了一秒钟以后,赶紧打开前置摄像头,仔细观察自己的有没有变老。 「放心,根据计算,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折损了几个月的寿命而已。你现在才十八岁,根本就不会体现出老态。」 姜柚清都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解释道:「以你的位阶,以后不再受重伤的话,至少也得是一百五十多岁以后才会显老。当然,如果你注意保养的话,无论你活到多少岁,你能保持少年的姿态。」相原放下心来,微微颔首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守寡了呢。」 姜柚清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看着他:「快点喝药,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相原凑过去闻了闻那碗中药,流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如果我犯了罪,请用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喝这个。」 姜柚清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能蹲下来端起药汤,拿起勺子轻轻搅拌,哄着他道:「快点,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相原这才不情愿地起来,小声嘀咕道:「果然是感情淡了,最开始你都是嘴对嘴餵的,现在却改成了用勺子。」 姜柚清瞪了他一眼:「我不嫌苦么?要不是你动不了,我才不会那样餵你。」 相原幽幽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装得可真像,要不是晚上的时候你的手一直不老实,我还没发现你已经能动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羞恼,端着药汤和勺子凑近过去:「张嘴。」 相原自知理亏,老老实实接受投餵。 这药可真特么苦,每次喝完都能让他戴上痛苦面具,浑身都不得劲了。 「爱妃啊,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我真的严重怀疑你是在故意报复我,所以才特意把这药调得这么苦的。」 相原面容微微抽搐,生无可恋。 「你猜?」 姜柚清摸出一瓶冰可乐给他,那张素白如雪的脸的确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从她隐约傲娇的眼神来看,多半还是在吃醋。 「你也学坏了啊。」 相原仰头喝着冰可乐,打了个嗝。 「吃饭去。」 姜柚清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从床上起来。 「终于捨得出来了?」 江绾雾倚在走廊门口,黑色的露肩上衣搭配牛仔热裤,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踩着一双夹脚趾的软木拖鞋。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话里话外一股子酸味。 「要不然你俩再腻歪一会儿?」 江绾雾哼哼道:「我可以把晚饭端过去,亲自伺候你们俩吃下去。」 「我觉得可以。」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那就谢谢绾雾姐姐了,记得回来把碗收了。」 「姜柚清,你真不要脸啊!」 江绾雾恶狠狠道。 相原一头两个大,有点崩溃道:「你们俩要不要这么互相伤害?」 江绾雾冷哼一声,眼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有点心疼:「还疼啊?」 「每一个细胞都在疼。」 相原摆了摆手:「我试试自己走。」 他扶持墙壁,缓慢地独立行走。 仿佛得了老年帕金森一样。 江绾雾和姜柚清默默望着他的背影,也没有上去帮忙,既心疼又好笑。 「哥,你得脑溢血啦?」 相思从厨房里钻出来,震惊说道。 「一边儿玩去!」 相原没好气道。 「小原,十五分钟以后开饭啊。」 夏濡在厨房里喊道。 「知道了夏姨。」 相原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总算是能动了?」 江海在茶几边喝茶看书,似有所指道:「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可真够大的。」 「还是多亏了江叔。」 相原颤颤巍巍地坐下来:「要是权杖之剑真的落下来,我可就真的炸了。」 「无论人理体系还是九歌体系,在科技领域都得仰仗江家的技术。临时搞点破坏倒也不算难,只要不怕事后有人追究。」 江海喝着茶,瞥了他一眼:「有些事情你不说,或许也是为了我们好。鑑于这一点,我们也不会过多干涉。但再有下一次,记得提前点说。我可以给你制作屏蔽装置,让你规避权杖之剑的锁定。」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没有必要点破,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您不会有麻烦吧?」 他微微皱眉,本能有点担心。 「本来会有点麻烦,江家的地位比较特殊,但终究不算是顶级的世家。」 江海放下茶杯:「好在这一次校董会会议里,上三家的相家和秋家都偏向我们,剩下的几家就算有异议也只能憋着。」 「相家的支持我倒是可以理解。」 相原沉吟道:「至于秋家……」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清冷矜贵的容颜一闪而过,不经意间有点恍惚。 书房的大门打开,周大师抱着平板电脑跑出来,满脸唏嘘道:「要变天了啊。」 「大师,又发生什么了?」 相思好奇凑过来,满脸认真的表情。 「不久之前,学术界再次震动,天理协议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规则的漏洞变得更大了。想来是因为猾裹的现世,再一次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现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异侧都在动荡,隔三差五就有天祸甦醒。」周大师补充了一句:「所谓天祸,就是天理的尸体,接受了献祭以后进入了活性化的状态,算是低一级的原始灾难,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好处理。但如此频发,真的让人很难不担忧,这世道要变了。」相思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有所思地提问道:「如果天祸甦醒的频率变高,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古遗物的数量也会变多,长生种的整体实力也会跃升呢?」 「倒是也可以这么说。」 周大师嘆息道:「不仅如此,死徒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整个长生种社会将会变得更加的无序。目前世界各地的长生种,都在寻找天理的沉睡之地。各种各样的稀缺资源都冒出来了,昨天晚上在黑市里竞然还有人公开售卖神话骨血呢。」 「卧槽。」 相原震惊道:「那东西也有人卖?」 「嗨呀,假货啦。」 周大师摆了摆手:「中央真枢院里专门有人搞这种工作的,他们会利用动物的鲜血,利用黑魔法和鍊金术调配出一种液体。乍一看就像是神话骨血一样,但实际上就是猪血的混合饮料。五块钱的成本,转手卖出去五百万,毛利率高得吓人。」 「这不是诈骗么?」 相原震惊道:「这也行?」 「这不叫诈骗啊,我们卖的就是猪血,只是看起来像神话骨血而已。标价五百万,有人就愿意买,关我们屁事?」 周大师摊手道:「我们赚到了钱,那些精神污染者也不会继续堕落,社会的秩序也得到了保障,这明明就是一举三得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听懂掌声!」 相原都忍不住鼓掌:「大师,你这么懂,这项目该不会就是你在做吧?」 周大师傲然道:「是啊,前段时间资源部把我返聘回去,就是做这个项目的。」 相原目瞪口呆:「学院还有这花活?」 姜柚清坐在他的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有意无意说道:「学院敛财的手段有很多,其中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从傻子身上收割财富。包括但不限于假的神话骨血,或者假的古遗物,假的完质术。」「好像也是。」 相原若有所思道:「这玩意也没法维权,总不能被骗了以后去报警吧?」 「人理执法局可不管这档子事。」 江绾雾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担忧道:「但这一次,人理执法局那边算是被你得罪死了。虽然那群人不会对你私下报复,但很有可能会一直盯着你不放。直到抓住你的破绽,把你给打入深渊。」「无所谓啦。」 相原挠挠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转接过来的电话。 相原面色微变,颤颤巍巍地起身,独自一人去了洗手间,坐在了马桶上。 他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 他礼貌问候道。 电话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信号似乎并不是很稳定,显得很是嘈杂。 半晌以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您好,请问是雾蜃楼么?」 那是的确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他的语气就像是诗朗诵一般声情并茂,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感染力,让人觉得很亲切。 「是的,您要约个时间来店里么?」 相原的回答倒是相当随意。 「是的,看来您就是老闆了。」 年轻人很开心地回答道:「听说雾蜃楼的老闆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正好我得到了您的信物,想来找您算算命。」 相原微微挑眉:「方便留个姓名?」 年轻人回答道:「当然,我的名字叫做梅斯菲特,来自第二代往生会。」 有那么一瞬间。 仿佛无声之处听惊雷。 相原握着手机的手触电般一颤,懒散的眼神忽然间就变得锐利起来了。 第325章 秋和的真相【求月票】 江家今晚的晚宴很丰盛,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金汤佛跳墙,老沪上熏鱼,清蒸帝王蟹腿,法式红酒炖牛肉,葱油汁鲍片拌莴笋,鱼子酱脆皮松板肉,陈年花雕熟醉罗氏虾,果木燻烤牛肋骨,鸡油花雕蒸大黄鱼,主食是家常的猪肉白菜饺子。夏濡的手艺还是没的说的。 「夏姨真是辛苦了。」 相原刚从洗手间里出来,还在思考着雾蜃楼的事情,此刻闻到了满桌子的饭香味,也是咽了咽口水,饿急眼了。 「哎呀,这有什么辛苦的,好不容易证了天帝,就得好好庆祝一下。早说当初认你当干儿子,绾雾死活都不同意。」 夏濡瞪了自家女儿一眼:「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在闺蜜群里唱瑟了。」 「妈,吃你的饭吧!」 江绾雾气呼呼地给她倒了一杯酒。 「凶什么凶?」 夏濡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笑眯眯道:「柚清也是厉害啊,竟然不声不响就证了一个剑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而已,得到了前辈留下来的传承,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姜柚清谦虚地吃着佛跳墙,回应道。 相原刚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危机。 因为姜柚清和江绾雾同时给他夹菜。 一边是鱼肉,一边是牛肉。 又他妈是该死的修罗场,相原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不知该先吃哪一边。 「张嘴。」 姜柚清仰着素白如雪的俏脸,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了一丝丝傲娇的意味。 「张嘴。」 江绾雾也不甘示弱,那双明媚的眼眸里流转着诱人的眼波,像是浓郁的红酒。 好好好。 相原算是明白了,这俩女人明显是因为狐狸的问题在吃醋,故意作妖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总有一天让你们俩也张张嘴! 相原急中生智,咳嗽了起来。 「哥,没事吧?」 相思赶紧过来帮他拍打着后背,小姑娘的眼神也多少有点幽怨,自从嫂子越来越多以后,已经很久没能跟哥哥亲近了。 虽然兄妹俩长大了以后确实是要避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是滋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很多母亲对儿媳妇感到不爽是一个道理。 因为儿子被抢走了。 就比如这次相原受伤。 相思是一点儿照顾的机会都没有。 姜柚清和江绾雾这些天一直明争暗斗,几乎是把所有的机会都给占据了。 仿佛两位至尊大战到宇宙洪荒。 大道都磨灭了。 哦不,是茶道。 「哎,果然妹妹是小棉袄啊。」 相原在心里感慨,完全没有意识到妹妹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儿子来看待。 其实很多女人在面对相原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类似的心态,就像是哄儿子。 毕竞相原的性格就是这样。 帝之冠位,天生的巨婴。 你得惯着他。 他也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咳咳,江叔啊。」 相原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及时岔开了话题:「关于二代往生会,您了解么?」 也就是这时候,左右两边传来隐隐的轻哼声,似乎是有点不爽。 相原权当听不见。 「有了解,但不多。」 江海询问道:「怎么了?」 「您知道梅斯菲特这个人么?」 相原试探着问道。 对方约定的时间是在四天以后,但这傢伙的身份过于敏感,让他不得不防。 「听说过,但没有接触。」 江海扭头说道:「老周。」 「嗯啊。」 周大师吃着饺子,含糊说道:「梅斯菲特啊,很多年前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我曾经见过他。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很热情也很有朝气,对未来充满希望。此人对于绝地天通的矩阵很感兴趣,当年找了许多文献试图探寻其本质,但没什么结果。」 相原若有所思:「然后呢?」 周大师摇了摇头:「没了,你想要了解他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相原一愣:「该不会是……」 周大师嗯了一声:「苏院长。」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思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惊喜地叫了出来,像是兔子一样。 「哥!」 她开心说道:「华博哥哥打来了电话,相依姐刚刚已经醒过来了!」 相原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如释重负地倚着靠背,心情舒畅了。 「那个被宗布神伤到的孩子么?」 江海感慨道:「也是运气好啊。」 夏濡忙说:「那你们快点吃,顺便给那孩子带点饭过去。这都快过年了,别让人家一个人在医院待着,那多孤单呀。」 「怎么说?」 相原左右扭头询问道。 「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咯。」 江绾雾耸了耸肩:「正好还没喝酒。」 「我也去。」 姜柚清淡淡道:「正好实验室有事。」 当然这些都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们不放心。 现在的相原过于虚弱了。 相原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爱妃们还是通情达理,朕的心里甚是欣慰。 中央真枢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大家依然是各忙各的,但看似平静的氛围里却暗流涌动,巨大的变化正在悄悄的发生。 圣德联合医学院的特殊病房里,一身病服的相依又一次从沉睡中甦醒,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像是从宿醉里醒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先前来看望她的队友们大概都已经离开了,毕竟是快要过年了,大家都要回去陪一陪家人。 倒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偶尔的热闹不过是假象,散场以后的孤独才是常态。 相依也不会很想家,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家了,虽然偶尔会去探望监狱中的父母,但委实也感受不到什么温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荡荡。 好像遍布尘埃。 「醒了?」 相原打了一个哈欠,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像是一头毛茸茸的企鹅。 「少爷?」 相依下意识起身,宽松的病服滑落了下来,露出了精緻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 她实在是过于虚弱了,竟然是没发现身边竞然还有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但不得不承认。 她很惊喜。 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云开雾散,阴霾被一扫而空,阳光重新照射了进来,心里的失落不见了,重新被温暖给填满。 「你怎么来了?」 相依有点吃惊。 「你醒了我能不来看看么?」 相原拎起一个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撇嘴说道:「有胃口么?给你带了点饭。」 「可是我听说你也受伤了。」 相依欲言又止,有点迟疑。 「确实,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相原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的态度。 「最近发生了什么?」 相依一头雾水,显得有点呆萌。 「初代往生会已经完蛋了。」 相原言简意赅道。 「啊?」 「那个偷袭你的吕羡鱼被我杀了。」 「啊哦。」 「幕后的指使者是姬家的继承人姬川,但那傢伙现在也已经被我弄死了。」 「啊哈?」 「当然了,初代往生会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们被一尊完全体的天理给寄生了。那尊天理名叫猾裹,有着很恐怖的能力,好在没啥战斗力,也被我弄死了。」 「啊啊?」 相原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当然夹杂了许多吹牛的成分,这是必要的润色。 相依扮演了一个非常好的听众,时不时就会流露出惊嘆的表情,尤其是听到少爷的事迹时,就像小迷妹见到爱豆一样。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相原耸了耸肩:「这仇我已经帮你报了,伤害你的人没有一个逃得掉。」 「原来是这样。」 相依轻声道:「少爷真厉害。」 相原把保温桶里的饭盒取出来,依次在她的面前打开,递上了勺子和筷子。 「先吃饭吧。」 他安抚道:「别想太多。」 相依乖巧地应了一声,伸出细白的小手摸起筷子,豆蔻色的美甲微微闪着光,吃饭的动作有点像是路边的小野猫。 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眼神里闪烁了一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相原敏锐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 「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相依吃着温热的饭菜,小声回答。 「哪里不一样?」 「以前这个时候都是一个人吃外卖。」 「为什么?」 「因为没有家人,也不爱做饭。」 「相家里真的没有亲人了么?」 「是的,相家人都不太讲亲情。」 相原沉默了一秒,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短发,似笑非笑道:「不会要哭了吧?」 相依就这么被他像是揉小猫一样揉着脑袋,擡起眼眸幽幽道:「才没有。」 「好吧,如果今年过年没有地方去的话,你可以来我这边,正好帮我调停一下修罗场,最近我可真的是焦头烂额。」 相原摊手说道:「真是没招了。」 「我过去难道不会让情况更糟糕么?」 相依谨慎问道:「大家未必喜欢我。」 「别这么想,曾经或许是有一些不愉快,但现在大家都已经接纳你了。」 相原沉默了一秒:「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去见见你爸妈。」 「见我爸妈?」 相依一愣:「为什么?」 「听说你爸妈是我那个逆天老爹的追随者,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们。」 相原沉吟道:「得让他们知道你现在跟在我身边,他们也好放心一些。等到回相家的时候,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听说你从小就被欺负长大,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都是一些什么牛鬼蛇神,给你找找场子。」相依歪着头盯着他的侧脸仔细看,就像是小猫在揣摩主人的表情:「少爷居然也会这么贴心,真是想不到呢。」 相原微微皱眉:「看我做什么?」 相依试探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少爷的心里多少也有了我的位置了?」 相原撇嘴道:「别搞得那么肉麻,我只是证了天帝以后不太过瘾,想找人打打架而已,相家的族人或许配当我的对手。」 相依看出了他的嘴硬,微微一笑说道:「少爷,我可以有一个请求么?」 相原不以为意:「什么?」 相依擡起眸子望向他,抿了抿说道:「我的眼睛有点不舒服,能帮我看看么?」 相原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 相依忽然擡起头,轻轻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就像是蜻蜓点水,稍触即分。 相原微微一愣,低下头看到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就像是星辰一样明亮。 「什么意思?」 「嗯……想亲就亲了。」 「胆子变大了啊。」 「家族里的很多旁系都是会这样取悦宗室的,虽然我也不是因为这些才做这种事,但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名正言顺。」 「现在开始给自己找身份了?」 「反正也不缺我一个嘛。」 相原被气笑了,双手叉腰无奈说道:「行吧,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傻事了。那些证据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不然我可能会自责一辈子。」 相依跪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应道:「知道了,少爷。」 「待会儿小思会过来陪你,我有点事情要忙,你老老实实养病,听到了么?」 相原随手揉乱了她的短发:「有任何的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相依微微一笑,笑靥如花:「好呢。」 房门忽然被打开,相思拎着两杯热奶茶进来,笑眯眯道:「你们腻歪完了?」 作为妹妹,相思还是很懂事的。 无论是大嫂子还是小嫂子。 都得给她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好一个腻歪。」 相原虱子多了不怕咬,自然无所谓。 相依却脸颊酡红,隐隐有点发烫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昏倒在床上似的。 怎么还有人听墙角啊!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长办公室的庭院里,寂静里回荡着令人揪心的呕吐声。 伏忘乎抱着垃圾桶狂吐,就像是路边喝醉酒的醉汉一样,让人不禁怀疑他这么继续吐下去,会不会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傢伙没事吧?」 相原目瞪口呆:「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我怎么感觉他随时都会死掉啊?」 「别管他,能力使用过度了而已。」 苏禾坐在石桌旁边,默默喝着一杯冰美式,淡淡说道:「最近忘乎吸收了太多人的记忆,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尤其是吞噬了商耀光的记忆以后,他已经到了极限。偏偏又逞强,吃了几个老傢伙的记忆,导致他彻底崩溃了。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现在没人能跟他沟通。」 「商耀光真的死了么?」 相原好奇询问道。 「当然,我们俩亲手杀的。」 苏禾望向院子外的街道,只见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路边,车内的灯是亮着的,少女们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不得不说,你看女人的眼光不错。」 她似笑非笑道:「你的小姘头们倒是都很在意你,不管你去哪都陪着你。」 「不是我挑的,是缘分到了。」 相原无奈纠正道:「有事问您。」 「关于你父亲的事?」 苏禾淡淡询问道。 「您猜到了?」 相原微微一怔。 「总有一天你会来问我的。」 苏禾瞥了他一眼:「初代往生会覆灭了以后,大概也要对二代往生会动手了。」 相原沉吟片刻:「当年您跟我」 苏禾倒是并没有避讳什么,坦然回答道:「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如你猜测的那样,我跟他差点就完成了结合,虽然不算恋人关系,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或许,你可以喊我二妈。」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笑容却颇有点真淡,藏着隐隐约约的怅然。 「梅斯菲特呢?」 相原流露出好奇的神情。 「我不喜欢那个人。」 苏禾的眼神微冷。 「为什么?」 「如果没有那个傢伙的引导,你父亲大概也不会走上那条毁灭的道路。」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知道这傢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梅斯菲特的来历非常可疑,但他掌握的隐秘知识却非常多,多到了惊人的地步。」 「听说在二代往生会里,梅斯菲特是核心的成员,他的地位举足轻重。」 「是的,说起来这个梅斯菲特跟你还有一些渊源,但你未必会想听。」 「什么事?」 苏禾的眼神隐隐变得复杂了起来,月光照在了她那张并不算好看但颇有威仪的面容上,她确认道:「你真想知道?」 相原耸了耸肩,表达出了无所谓的态度:「以我的性格,倒没什么不想听的。」 苏禾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吧,所谓的白色房间。」 相原嗯了一声:「听说我是实验体。」 苏禾摇了摇头:「倒也不完全是,虽然你的确不是通过正常途径生育出来的,但你的确拥有生物学上的父母。换句话说,你是通过人造子宫培育出来孩子。」 相原摊手道:「我对我父母没什么感情,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不会因为我的出生方式跟别人不一样而产生什么想法。」 苏禾眯起眼眸,有意无意说道:「当年梅斯菲特提出了这个白色房间的计划,想要研究上三家的灵继症,但他却没有相应的技术。因此梅斯菲特特地从上三家的后代里找到了一个人,负责这个计划。至于这个人的身份,你倒是应该很熟悉。」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我很熟悉?」 苏禾深深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那个人就是当年年仅十五岁的秋和。」 第326章 水银之祸事件【求月票】 有那么一瞬间,起风了。 相原的额发在风里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一瞬间便回忆起了许多曾经被他忽略过的细节,那些一度生出过的困惑,如今都得到了合理的解答。 「难怪我总觉得她对我有种莫名的愧疚感,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喃喃道:「那女人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涉及到这么高端的研究了?」 「嗯,很多长生种觉醒的时间比较早,但相对来说晋升速度也会放缓。」 苏禾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上三家的基因结合在一起,是无法生育出后代的。否则的话,上三家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早就完成了通婚,混成一家了。」相原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说道:「那就好,不然也太奇怪了。这么说起来的,我的生物母亲又是谁?」 苏禾陷入了沉思,默默喝着那杯冰美式,朱唇微动:「有点印象,但我委实不记得她叫什么了。当年水银之祸以后,因果似乎被遮蔽了,很多真相都被封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孽器的效果,足以修改我们的认知。」 相原沉默片刻,询问道:「二代往生会的成员,为什么要去研究灵继?」 苏禾回忆着当年发生的事情,淡淡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猜测他们认为上三家的灵继里藏着某种至关重要的秘密,是可以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相原认真问道:「什么谜团?」 苏禾略显迟疑:「绝地天通的本质。」 相原严肃了起来:「请讲。」 苏禾撇嘴:「我要是能跟你讲清楚,我就不在这里坐着了。目前我们只知道,绝地天通是规则显化的产物,或者说大自然自行衍生出来的一种东西。但弛究竟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具体的形态,亦或者是详细的运作机制,都是没有人知道的。」 相原沉吟道:「据我所知的情报,绝地天通是一个规格无穷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矩阵,它是按照自然规律运行的。人理是它的一部分基础。远古时代的所谓天柱,极有可能就是它的一部分构成。」「你知道的还不少。」 苏禾深深看了他一眼:「是的,就是这样的,当年水银之祸就是这么来的。」 「哈?」 相原一愣:「这有什么关系?」 苏禾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古老的羊皮捲地图,在石桌上摊开,伸手一指。 「你也是从编号146异侧回来的人,那里具体有什么东西不需要我多说。」 她淡淡解释道:「共工这位半神,的确是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从某种程度上,这位凶神改写了长生种的历史。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典故,你初中就该学过。那是一段真实存在的历史,共工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撞断了传说中的天柱。」 相原露出严肃的表情,洗耳恭听。 「至于这天柱到底是什么东西,迄今为止还没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禾竖起了一根手指:「当年的二代往生会,就是在寻找这个答案。因此那群人参考古代遗留下来的堪舆图,锁定了如今西部的冈仁波齐,目的是为了寻找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被撞断的那座天柱。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元首曾经派遣过一支探险队来到这里考察。传闻中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地球的轴心,世界的终极。」关于二战神秘主义的传闻有很多,最多的就是元首对于西部的探索,类似的说法还有很多,但大多无从考证。 没想到这些故事竞不是空穴来风。 「我靠;……」 相原悚然而惊,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触电般一弹,险些没能控制自己的失态。 「原来如此,当年的水银之祸,竟然是为了寻找那座断裂的天柱?」 他失声呢喃:「我的天吶。」 相原的右手放在口袋里,悄无声息攥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钥匙,遍体生寒。 他想起了之前产生过的灵视。 共工怒触不周山,撞断的天柱碎成了无数漆黑的石块,每一块巨石上都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宛若云雾一般无声流动。 偏偏雾蜃楼那枚钥匙上,竞然也刻印着一模一样的,金色的云雾纹路。 不能说极为相似。 只能说完全一致。 因此相原就有过猜测,雾蜃楼的源头极有可能就是那座被撞断的天柱。 如今这个猜测再次被证实了。 「雾蜃楼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可考证了,但二叔绝不可能是第一任老闆。」 相原在心里呢喃自语:「或许就是在水银之祸事件以后,二叔才阴差阳错拿到了这枚钥匙,成为了它暂时的主人。」 「神秘的冈仁波齐里,藏着一个未知的异侧,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苏禾幽幽说道:「那是一个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异侧,若非二代往生会聚集了太多的年轻天才,也不可能锁定其位置。那场行动很隐秘,保密级别非常高。但不知为何还是走漏了风声,引起了老傢伙们的注意。不仅仅是九歌体系的老怪物们,就连人理执法局的高层也被惊动,还引来了一些多年未曾露面的古代超越者,甚至包括信仰着至尊的那群堕落超越者。」 「合着就是打巅峰赛呗?」 相原吐槽道:「真是离谱。」 「因为那个异侧里的东西非常惊人。」 苏禾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包括开启那个异侧的方法,也有点血腥。」 「怎么说?」 相原好奇询问道。 「二代往生会用的是人祭。」 苏禾嘆了口气:「就是商王朝时期被滥用的人祭,只不过用的都是长生种。」 「难怪二代往生会也是恐怖组织。」 相原吐槽道:「真变态。」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银之祸,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我的位阶不够参与,我到现在也只是理法阶而已。」 苏禾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场战斗过后,二代往生会元气大伤,相泽被宣布死亡,包括当年许多追随他的骨干也都死了。只有极少数人因为没有深度参与而倖免于难,比如秋和,比如相朝南。」「那个异侧呢?」 相原追问道:「异侧里有什么?」 「那个异侧消失了。」 苏禾神色古怪:「这就是水银之祸事件最离奇的地方了,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都认为,冈仁波齐的异侧里藏着绝地天通的秘密,因此才为了它大打出手。只不过打到最后,那座异侧却神秘消失了。」相原的思绪骤然如狂风暴雨般呼啸,瞳孔都像是地震了一样,难以自控。 「那座异侧神秘消失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反覆在口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钥匙,平复着心情。 相原也不是非要大惊小怪,而是他忽然想到雾蜃楼本身也是一个神秘的异侧。 目前结合着现有的线索,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未必正确但很有逻辑。 远古时期,诸神的时代,绝地天通的矩阵已经成型,但却遭到了破坏。 原因是炎黄二帝的后代之争。 事件的节点是共工怒触不周山。 一座天柱断裂,它的碎片坠落在如今的冈仁波齐,形成了一个神秘的异侧。 这就是雾蜃楼的由来。 一万年的时间里,雾蜃楼所在的地址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但客人们却可以通过信物,从世界各地抵达它的位置。 毕竞雾蜃楼有着影响时空的能力。 没人知道雾蜃楼的老闆有多少。 或许在水银之祸之前只有一个。 或许在水银之祸之前也有许多个。 但这都无从考证。 水银之祸事件以后,雾蜃楼的钥匙落在了二叔的手里,因此它才会神秘消失! 这个猜测相当合理。 哪怕不算完全正确,也八九不离十。 「雾蜃楼号称能够掌握命运,但目前来看除了能给客人提供帮助以外,对老闆本身的帮助却并不算特别大。虽然我能够通过客人给出的信息,提前预判即将发生的事情,还能顺带着收点小礼物」相原暗自思忖道:「不对,雾蜃楼的秘密或许不止如此,一定有什么隐藏的功能我还没有发现。或者是我的位阶还不够,无法真正使用它真正的权柄。」 绝地天通的碎片,绝不会如此简单。 不然的话,二代往生会也不会动用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试图去寻找它。 以至于最后爆发了水银之祸事件。 话又说回来,二叔虽然也是天才,但也远远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规格的战斗。 二叔的背后或许还有什么人。 相原苦思冥想,只想到了一个人。 相原的生物母亲。 以目前的线索去复盘,最为神秘的人物就是相原的母亲,只可惜她的存在也被某件能够操纵因果的孽器给遮蔽了。 「当年二叔以冠位的位阶,强行使用了某件强大的孽器,方才遮蔽了因果。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一直饱受反噬的困扰,实力大不如前,他为何要这么做?」 相原脑子一团乱,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 从不内耗。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相原狐疑问道:「既然是想要寻找冈仁波齐的异侧,为何要研究灵继呢?」 「因为只有灵继能找到它的位置。」 苏禾深深看了他一眼:「当年白色房间里培养出的孩子有很多,有的是秋家的血脉,有的是姬家的血脉,也有相家的血脉。为了寻找冈仁波齐,那些孩子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训练。但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真正起作用的人那个孩子是谁。」 相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陷入了沉思:「二叔把我带出来的原因……」 苏禾想了想,淡淡道:「或许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也有可能那个真正起作用的人就是你。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你的眼睛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因此之前也没有人过多关注你的存在。」相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的解答。」 「总之,当年的一切都是相泽和梅斯菲特搞出来的,他们俩简直是一拍即合。」 苏禾提醒道:「你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 相原应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秋和当年也是这个恐怖组织的一员吗?」 「也不算,算是特聘专家吧。」 苏禾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那个时候,二代往生会还不是恐怖组织,秋和主要负责的是灵继症的基因实验。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研究成果被滥用了。不然的话,她不会被招安,而是会被判刑。」相原略微沉吟,表示自己明白了。 「呕。」 伏忘乎再次抱着垃圾桶呕吐出来,这一次明显可以看到喷涌出来的胆汁。 「他真的没事吗?」 相原迟疑道:「不用送医院?」 「他不喜欢去医院。」 苏禾摇了摇头:「他很讨厌医院的。」 「哈?」 相原微微一怔。 「这傢伙的经历比你想得悲惨很多。」 苏禾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怜惜,感慨道:「不知道当初深蓝联合有没有人跟你提起过,这傢伙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德国的精神病院治疗了,所以他会对类似于医院的环境有阴影,很容易应激发狂。」「好像有点印象。」 相原嘆了口气:「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吧,他这是要把命都给搞丢么?」 「忘乎有些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不计代价去追查这一切。」 苏禾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一次他有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相原思考片刻,轻声道:「也对啊,这傢伙能掌握十重妄想这门邪门的完质术,想来也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扑通一声。 伏忘乎像是喝断片的醉汉般倒在草坪上,仰天望着繁星渐多的夜空,他的眼神一片空濛,像是映出了已经湮灭的过去。 第327章 梅斯菲特造访【求月票】 清晨,雾蜃楼。 今天是二月十二日,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相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要继续开门营业,迎接新的客人。 既然是开业那就得有仪式感,他先是仔细打扫了一下店面,然后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最后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 柜上已经点上了檀香,醇厚柔和的香气瀰漫在空气里,墙上挂着的水墨画被烟火气模糊,颇有点出尘的气质。 闲来无事,他煮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顺带着往面里扔了一枚滷蛋和一根香肠,懒散地躺在竹椅上休息,耐心等待。 大概八点半左右的时候,有人穿过幽静的小巷,跨过了院门的门槛,礼貌问候道:「您好,请问老闆在这里么?」 相原应了一声:「请进。」 现在他已经连信物都懒得看了。 能找到这里来的,必然有信物。 要看也是多此一举。 黑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袭长风衣在风中鼓荡,手里抱着漆黑的礼帽,好奇地环顾着店里的一切,神情惊异。 很明显这是一个西方人,有着很明显的高加索人种特点,俗称是欧罗巴南支,肤色相对来说较深,面部相对狭长,线条也看起来比较柔和,眼神明亮又沉静。 但他的额头上却印刻着逆十字的刺青,看起来颇有一种叛逆和妖异的感觉。 「我是来自二代往生会的梅斯菲特。」 他微笑道:「打扰了。」 「嗯,您好。」 相原默默望着打量着客人。 啧,看起来还挺年轻的,颇有种西方贵族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质。 梅斯菲特也在看向这位神秘的老闆,眼神里的讶异神色一闪而过,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团被雾气所萦绕的诡异人形,就像是电影里的幽灵一般,给人一种诡异感。 「您在……吃早饭?」 梅斯菲特迟疑了一瞬间。 「是的,您要也来一桶么?」 相原耸了耸肩:「我这里还有呢。」 梅斯菲特明显一愣,婉拒道:「那倒是不用了,我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了。我听说,雾蜃楼已经存在了无尽的岁月,但没想到这里还这么的……与时俱进。」 相原摆手笑道:「时代在变化嘛,我们的服务也要提升。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通过ai大模型给您算命呢。」 「那倒是不必了。」 梅斯菲特微笑道:「我还是更相信古法,ai之类的东西泡沫吹得太大了。」 相原也不以为意,擡手示意他坐下,随口问道:「您算什么东西呢?」 梅斯菲特落座以后,沉默了一秒:「先不急,我能先跟您聊聊么?」 相原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换做一般人,我当然不愿意平白浪费时间。但是如果是您的话,我倒是有兴趣听一听。」 梅斯菲特微微挑眉:「这是为何?」 相原打开泡面,一股子酸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回应道:「因为你们这些年做的事情很有趣,所以我才愿意听一听。」 梅斯菲特流露出满意的笑容:「听说雾蜃楼的老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呵呵,我知道个屁。 相原内心腹诽,但表面上依然不会流露出丝毫异样,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孤魂野鬼而已,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当然,我真想正好奇的事情,总有办法知道。」装逼是一门艺术。 有时候过于用力反而会起反效果。 这种情况下,偶尔谦虚那么几句,反而会营造出更加深不可测的效果。 对方也会更加信服你。 从而透露出更多更重要的信息。 「原来如此。」 梅斯菲特嘆息道:「其实我也是很寂寞啊,自从我的老朋友不在了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可以说说话的人了。」 「我明白。」 相原共情道:「人生的必修课,就是要学会忍受孤独。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亦或是你的朋友,总会有人离开你。」 「有道理。」 梅斯菲特挠了挠头,苦恼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搞得我焦头烂额。像我这样的人,都变得多愁善感了。自从琴岛的原始灾难以后,怪事越来越多。」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本来我们都不想掺和这件破事的,谁能想到初代往生会的那群老傢伙们突然翻出了旧帐,拿出来当年的一些证据,以开战作为要挟,搞得人没办法。」 梅斯菲特耸了耸肩:「毕竟当年,我们那帮子人能起势,也是那群老傢伙们默许的。老傢伙我们想借用我们的力量去做一些事,而我们也迫切地需要资源成长。」 「呵呵。」 相原颔首道:「理解。」 梅斯菲特继续吐槽道:「但那群老傢伙们实在是太贪心了,他们要的太多。以至于到最后,竞然想着吞併我们,借尸还魂。那就不好意思了,虽然我们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还是开始了内斗。」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容诡秘深邃:「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把组织内部那群效忠老怪物们的同伴,全都灭掉了。」 「很合理的做法。」 相原点评了一句,他表面上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还是很惊讶的。 原来这段时间,二代往生会也在内斗,怪不得他们一直都没有动静。 「没想到,回过过头来的时候,初代往生会竟然已经完蛋了。这其中必然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我目前还在收集相关的情报。希望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应该是跟姬衍有很大的关系。」梅斯菲特继续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姬衍的复仇之路,竟然每一步都走对了,以必死之躯换来了他最想要的结果。就像是命运在推波助澜,神明亲自下场帮助他,给了他莫大的气运,令人羡慕。」关于这点相原也不好说什么,笑道:「人倒霉了那么久,总会遇到点强运的。」 「包括前段时间出现的天命者,蜃龙和九尾狐先后现世,真让人吃惊。」 梅斯菲特感慨道:「诸神的时代就要来了啊,他们会不会暴走啊?真是让人担忧,这可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呵呵。」 相原有点不乐意了,淡淡道:「免费送您一个消息,他们的状态还不错。」 「此话当真?」 梅斯菲特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我想知道的,我总会知道。」 相原淡淡道。 梅斯菲特倒是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略微沉吟以后,又长嘆了一声:「如今初代往生会灭亡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真是让人坐立难安啊。」 相原评价道:「您看起来很苦恼。」 「我们二代往生会也并不是什么小作坊,我们也是有很多股东的。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成立了新的公司,背后有许多大势力支持。迄今为止,我都没有完全收服他们,这是实在是太麻烦了。」梅斯菲特遗憾道:「如果我的老搭档还活着的话,倒是可以暴力镇压。毕竟我的位阶还不够高,没有那么强大。」 「领袖的才能是很稀缺的。」 相原大概能猜出对方说的老朋友是谁,淡淡评价道:「这活可不好干,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每一次决策可能都关乎身家性命,这种压力可是很大的。」 「是啊,前段时间我就在试图召回当年的一些伙伴。有人响应了我的号召,拖家带口回来了。但也有人回来,是想要争夺当年的遗产的,没安什么好心思。」 梅斯菲特呵了一声:「我们的联盟里,有个叫做众乐园的势力,一直以来被一个老怪物所领导。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收服他们,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好不容易熬到老怪物死了,她的学生又回来了。嗯,就是中央真枢院的秋和董事,我当年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到十五岁,如今却变得那么厉害,真是很吓人啊。」「是么?」 相原心中一动,继续嗦了一口泡面,吃着滷蛋说道:「初代往生会这段时间一直在清除异己,有些人被逼到绝路,自然也是会回老地方的,这很正常。」 「确实是这样。」 梅斯菲特苦笑道:「最近我们也算是被逼上了绝路,情况不容乐观。九歌完成了内部肃清以后,接下来就该收拾我们啦。偏偏这个时候,我们内部的决策都不统一,真的很让人头痛啊。实不相瞒,我们也有很多颠覆世界的计划。有些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有些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但大家的利益不同,无法达成一致。」 「理解您的心情。」 相原继续埋头吃面,心里继续吐槽。 真是一群疯子。 看起来恐怖组织也不容易,大家毁灭世界的原因不一样,也会吵得不可开交。 听起来还颇有点抽象。 「现在看起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梅斯菲特苦恼道:「九歌体系如今的领袖,倒不是一般的老傢伙。梅院长和相副院长都是那种很有魄力的傢伙,他们拥有着改写一个时代的能力。包括他们的年轻人里,似乎也出现了不少妖孽。前段时间,九歌体系里出了一个剑皇和一个天帝,真的把我给吓坏了。但话又说回来,那位天帝阁下还是我故人的孩子呢,那位剑皇阁下貌似也算是我那位故人的儿媳妇?可恶啊,就这么两个超级天才,就这么放给对面。早知道在星火联赛结束以后,就下血本给他们抓过来了。」 相原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擡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幽幽道:「那个时候为了争夺相柳的本源,参战的人也不少吧。只可惜大多数都被那位灵王阁下给端掉了,只有极少数的人活了下来,还被抓住了。」话说的很淡定,但相原内心却在骂娘,有种想把眼前这个人坑死的冲动。 他妈的,万万没想到啊,原来危险都在看不见的地方,以后更得小心了。 梅斯菲特微微一笑:「这您都知道?您还真是神通广大,但那是我故意送过去的人啦。这些年,我通过各种方法,一直在送人过去,组成了庞大的情报网。如此一来,我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傢伙。 相原心里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吃着面,把最后一根肠也吃完了。 他端起面桶喝完了汤,打了一个饱嗝:「既然如此,您到底想算什么呢?」 梅斯菲特擡起眼睛,眼瞳里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神色,轻笑着说道:「我当然是想算算我的事业了,我需要知道我和我的老朋友亲手创立起来的帝国,还能够存续多长时间,是否会被外力所毁灭。」相原微微颔首:「可以。」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铜币。 轻轻一撒。 铜币在茶几上跳跃,叮了咣当的。 夏吉卜算! 卦象已成。 相原看到这卦象的时候,委实是吃了一惊,瞳孔微微地震,沉默了良久。 铜币的排列乍一看就像一头鲸鱼似的,颇有一种鱼跃大海的磅礴气势。 再结合客人朝气蓬勃的面相。 此人的事业运好强! 「不得不说,你的事业运强得莫名,只要你自身不愿意放弃,外人想要毁掉你的创办的事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相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沉。 因为中央真枢院即将对二代往生会下手,这代表着这场战争会很艰难。 但这怎么可能呢。 九歌和人理的体系如此庞大。 二代往生会再强,也不是对手。 除非其中有些特殊的变量。 「是吗?」 梅斯菲特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道:「果然啊,命运没有辜负我,算出来的是好的结果。我的事业运很强,就代表着我们的伟大目标,实现的概率很高?」 「是的,天命难违。」 相原沉吟道:「你们的目标,是顺应这个时代的,自然是一帆风顺。」 「原来如此,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可以大胆地尝试那个计划了。」 梅斯菲特的笑容愈发的渗人了,像是恶鬼在黑暗里窥视着人间:「我想要复活一个人,那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相原把玩铜币的手触电般一弹。 第328章 雾蜃楼的诡异【求月票】 裊裊檀香在空气里瀰漫,气氛骤然凝固了一瞬间,变得凛冽了起来。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幽幽嘆息道:「你们这群人是真的很喜欢摆弄无相往生仪式啊,真不是嫌命太长了么?」 梅斯菲特笑眯眯道:「怕死的话,也就不会当恐怖分子了,您说对么?」 相原耸了耸肩:「但没人是真的想死,否则你也不会来这里看命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梅斯菲特沉默了一秒,坦然道:「确实,在我达成目标之前,我当然不想死。问题是无相往生仪式不是一般人能够摆弄得了的,我也担心我会栽在里面啊。正因如此,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我的凶吉。」相原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再次撒下了一把铜币。 叮了咣当的声响里,卦象再次变化。 「有点意思,乍一看是上上大吉的卦象,但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尝试解读卦象,摆弄着铜币的排列:「看得出来啊,你为了复活你的老朋友,付出了很多的心血。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背地里布局,草蛇灰线,步步为营。」 啪的一声。 相原落下了一枚铜币,就像是在命运的棋盘上落定一子,淡淡解释道:「但问题就在于,看似无懈可击的卦象里,却暗藏着一些你无法掌控的变数。也就是说,你不会栽进去,你的布局也很会成功,但最后的结果却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 梅斯菲特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试探问道:「您的意思是,事情会按照我所预料的方向发展,但最后的结果却会超出我的掌控之外?」 相原颔首道:「是这样的。」 梅斯菲特认真询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如何避免这种局面呢?」 相原沉默了一秒,一下子打乱了铜币的排列,轻声说道:「顺应时代的大势,尽可能地把水给搅浑,局面越乱对你就越有利。你的布局很深,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那种无论何时都藏着一张底牌的人。拿出那张底牌来,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上,以绝对的大势来压垮那些微不足道的变数。若如此做,即便那些变数依然会发生,但最终的结果是你可以接受的。」 梅斯菲特的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身居高位多年,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看穿他的想法,尤其是隐藏的底牌。 但如今他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从未暴露过的心思,却忽然被人一语点破了。 仿佛无声之处听惊雷。 沉寂的心湖泛起涟漪。 「老闆说的难道是………」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惊疑未定。 相原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说道:「想要成大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凡是一直藏着不用的底牌,都会变成臭牌。」 梅斯菲特沉吟良久,颔首道:「原来如此,您的建议我当然会慎重考虑的,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别的建议么?」 相原低头望着混乱的卦象,似乎看出了什么东西,若有所思道:「这局面看似混乱,但却藏着一丝端倪。那头在黑暗中蛰伏的巨熊已经死去了,但它的巢穴却非常的隐蔽。即便是老道的猎人,一时半会也没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偏偏那头狡猾的雄狐手里,却掌握着关键的线索。」 他顿了顿:「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左右局势的关键就在这里了,我不能说得太明确,但它应该在西边。」 突如其来的沉默里,梅斯菲特的思绪如狂风暴雨般掠过,显然是在回忆一些被他所遗忘的细节,眼神越来越明亮。 「您的提示很隐晦,但我想我应该已经明白了,您的提醒非常关键。」 他显然酝酿出了一个鬼点子,就像是狡猾的狐狸见到了鲜美的兔子一样,笑眯眯道:「九歌和人理两大体系刚刚经过一场内部肃清,此刻正是最混乱最虚弱的时候,我们恰好可以大胆地尝试攫取胜利的果实,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那群老怪物。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可错过!」 梅斯菲特显然非常欣喜,望着茶几上的散乱铜币,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懂,但却偏偏看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悟一般。 「老闆,还有什么建议么?」 他真诚问道。 「无论何时何地,你们要示敌以弱。」 相原瞥了一眼混乱的卦象,淡淡说道:「一旦二代往生会过于膨胀,那么很快就会迎来灭亡。就像是地狱里的妖魔,一旦见到阳光的那天,便会烟消云散。」 梅斯菲特眼神变得严肃又凝重,长舒了一口气,回应道:「明白,谢谢您。」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相原平静说道。 卦象基本上已经解完了。 没有新的变化之前,解无可解。 「明白,这已经足够了。」 梅斯菲特抱着礼帽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精巧的红木方盒,摆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礼物,您一定会喜欢的。」 他微微笑道:「我保证。」 「这么自信吗?」 相原淡淡一笑:「那我就笑纳了。」 午后的阳光照亮了幽静的店铺,相原坐在老旧的躺椅上,目送着客人的离去。 茶几上散落着铜币,还有客人留下的红木方盒,在阳光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怎么会这样呢?」 良久过后,相原捂着额头,回忆着方才的种种细节,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二叔当年千叮万嘱过,相原给客人算命看相的时候,必须要守规矩。 有什么说什么。 也不能坑骗客人。 然而这一次,涉及到整个世界的安危,他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偏偏方才的相原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内心深处没有生出任何的异样,就这么很自然的解读卦象,尝试着窥视天命。 「这地方果然不对劲。」 相原默默望着柜后的画像。 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稍纵即逝的幻觉,画中的相原竞然对着他微微一笑。 巨大的惊惧在相原的心里炸开,但当他再次望过去的时候,画中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自然是以前的那副模样。 「真是邪了门了。」 相原遍体生寒,越想越不对劲:「就像是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地方应该是有规则的,任何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影响。」 他在口袋里摸索着店里的钥匙。 「包括作为老闆的我,也必须要遵循这里的规则,几乎没有办法反抗。」 相原陷入了沉思,嘀咕道:「但问题是,为什么规则会是这样的呢?」 相原越想越疲惫,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冷水扑面而来,心情逐渐放松。 等到稍微冷静了一下以后,相原终于决定做一些以前未曾有过的尝试。 他来到柜面前,随手摘下了墙上的自画像,用力将其撕烂,丢进垃圾桶。 「可呵,再让你笑!」 撕烂了我看你还怎么笑! 当相原再次擡起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股麻意从嵴椎骨窜了上来,后脑勺都像是缩紧了一样,连带头皮都一阵发麻。 墙上的自画像竞然再次出现了,画中的相原换了一个姿势,对着他竖起中指。 「卧槽?」 相原一阵恶寒,打了个响指。 砰的一声,意念波爆发。 墙上的自画像再次碎成了童粉。 纸屑被他操控着,丢进了垃圾桶。 相原目不转睛盯着空荡荡的墙壁看了足足十分钟,什么怪事都没有再发生。 「很好。」 相原转过身,一秒以后骤然回首。 果不其然,墙上的自画像竞然再次出现了,画中的相原对着他扮了鬼脸。 「神经病啊?」 相原有点崩溃了:「这画像要是被客人给看到了,那该成何体统啊?」 好吧,客人多半也看不见,不然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也不可能藏到今天。 相原没招了。 这是真特么的灵异。 「这地方果然是有规则的,而且还挺特么恶趣味,像专门搞我的一样。」 相原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在心里嘀咕道:「嗯,雾蜃楼的老闆,看似掌握了逆天改命的能力,实际上也是被困在了这里,必须按照规则完成任务。当初姬衍曾经说过,雾蜃楼老闆是被困在这里的,始终没有得到自由。但无论是二叔还是我,都可以在外自由活动,根本不受限制。」 啪的一声。 雾蜃楼的钥匙被扔在了茶几上。 「这或许就是当年的水银之祸所带来的变化,原本被固定在冈仁波齐的雾蜃楼消失了,它的本体被转移到了中府街,除此之外还可以拥有许多个回去的入口。」 相原推测道:「从此以后,雾蜃楼的老闆也拥有了可以外出活动的能力。」 这么看来,雾蜃楼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更像是一种诡异的诅咒。 只是对于相原而言,这种诅咒带来的负面影响微乎其微,无非就是要他定期回来几趟给客人算命看相,仅此而已。 相对来说,好处反而是更多的。 客人来找他算命,就得透露出隐私。 这样一来相原能白嫖很多秘密。 除此之外,还有客人赠送的小礼物。 相原拾起茶几上的红木方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看到盒子里的羊皮卷。 一眼大开门。 这一看就是老东西。 相当古老的羊皮卷,乍一看都快要碎了一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沉淀。 这种东西相原都懒得打开看了,反正他百分百看不懂,需要外援的帮助。 「梅斯菲特送出来的东西必然不一般,这是一个狡猾如狐狸一般的男人,对于他的赠礼也显得相当的有自信。」 相原轻声感慨道:「既然天命难违,看来这个世界是要乱起来了。针对二代往生会的战争可能会打得极其艰难,最关键的是梅斯菲特想要复活的老朋友……」 啪。 铜币在茶几上转动落定。 「我那个逆天老爹么?」 相原吐出一口气:「要是真的完成能复活,那可就是下一个至尊啊。」 真特么扯淡。 绿树成荫的公路上停着一辆纯白的阿斯顿马丁,西装革履的姜柚清在驾驶座上打开了灯,对着梳妆镜整理着仪容。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先后取出眉笔和眼线笔,精心描绘着眉眼的线条,又在眼角画上浅粉色的眼影,接着戴上了冰蓝色的美瞳,在素白如雪的脸颊上扑了点散粉,捏着一枚口红涂抹着丰润的唇。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相原钻进了车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人都傻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震惊道:「你居然会化妆了?」 姜柚清一向素面朝天,最多也就是画点淡妆而已,如今却是全妆上阵,就像是冰天雪地盛开了鲜花,美得锋芒毕露。 「今天不是要去一趟相家么?」 她面无表情道:「总得准备一下。」 「相家又没有我爸妈。」 相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堆不认识的亲戚而已,有必要这么重视么?」 「相家里总有重视你的长辈,上次的相烈老先生就帮你出过头。」 姜柚清淡淡说道:「你可以大大咧咧的,没人能管得了你,但我不能不懂事。」 「很好,看来爱妃已经代入角色了。」 相原感慨道:「朕深感欣慰。」 「包括相家也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总不能让那些人觉得你的女朋友不好看。」 很难想像姜柚清这种女人竟然有一天也会产生容貌焦虑,她反覆照了很久镜子,转身询问道:「好看么?」 「非常好看,你这口红什么味的?」 相原打量着她丰润娇嫩的唇,乍一看就像玫瑰花瓣一样晶莹剔透,鲜艷欲滴。 「没有什么味道,怎么了?」 姜柚清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看到他的眼神才醒悟过来,微微蹙眉说道:「算了吧,涂了口红以后很油的。」 「无所谓,我也不嫌弃啊。」 相原一本正经地凑了过去,严肃说道:「正好我早饭没吃饱,先尝尝什么味道再说,弄花了你一会儿再补…… 第329章 造访相家 黄昏时分,中央真枢院。 枯黄的落叶铺满长街,绿荫草坪上有人支着帐篷野营,教学楼里有情侣抱着课本结伴出来,颤颤巍巍老教授拄着拐杖去食堂打饭,湖边还有学习小组在做实验。 姜柚清还在对着手机整理仪容,她外套一件深灰色的长羽绒服,内衬是一套漆黑的西装,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很符合她的气质,也不显得过于刻意,只是裹得有点严实,像个蚕宝宝。 相原沉默地漫步在街边,风来吹动他的风衣外套,漆黑的西装衬里如水波澜,坚硬的靴子时不时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在想什么?」 姜柚清侧目瞥过来,万千青丝在风里飘摇,凌乱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总感觉要变天了。」 相原轻声说道:「这份平静不知道还能够维持多久,让人有点担忧。」 「进入了贤者模式就是不一样。」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柚清评价道:「开始悲天悯人了。」 「我还没进入贤者模式呢。」 相原纠正道:「这只能叫强行熄火。」 姜柚清懒得搭理他,丰润的唇瓣重新涂了口红,但看起来却隐隐有点肿。 相原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哥哥,嫂子,这里!」 相思隔着大老远招手。 小姑娘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像是一只精緻的布偶猫,纯白的羽绒服外套,搭配着宽松的针织衫,紧身的牛仔裤衬托出一双细长的腿,裸色的短靴擦得锂亮。 看起来也是长大了。 相依也在旁边等候多时了,她也是外套一件长风衣,黑色的校服裙搭配漆黑的裤袜,踩着一双亮晶晶的玛丽珍鞋。 「少爷。」 她打招呼道:「姜小姐。」 「伤好了么?」 姜柚清颔首道:「看起来气色不错。」 「好多了,多亏了大家照顾。」 相依微微一笑:「少爷的情况呢?」 「基本痊癒了。」 相原耸肩:「放心啦。」 「那就好。」 相依的视线从少爷身边挪开,望向了他身边的清冷少女,眼神有点内涵。 「嫂子化了全妆诶。」 相思悄咪咪说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唇看起来有点肿,上火了么?」 「咳咳。」 相依清了清嗓子:「小思。」 「啊。」 相思忽然间反应过来了,流露出了十分内涵的眼神:「原来是这样。」 「嘘。」 相原严肃制止了她们背后蛐蛐的行为,因为他的胳膊已经被掐住了。 姜柚清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羞恼到了极点,暗地里偷偷掐他的胳膊。 虽然也没用多大力气就是了。 来到院长办公室,隔着虚掩着的门就听到了苏禾在开视频会议,阴阳怪气的。 「这已经过去几天了,初代往生会的资产清点还没结束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你们过年的时候可就要小心点了,别出去以后让人当年猪给抓了。」 她冷冷说道:「姬煊那几个儿子为什么还没抓回来,大名鼎鼎的明王亲自出手都这么墨迹,回家真的不会被你老婆嫌弃么?年纪大了就是应该多补补,记得让安部长给你买点枸杞和人参,多吃点生蚝。」接下来桌子用力被她敲响。 「作为部长级,你们最近未免有点过于懒散了,办公室坐久了都不会办事了么?也就是当年的产检不严格,要是放到现在你们一个个的连彩超都过不了!你们的头都是长在屁股上的么?当年给你们接生的护士真的没有被你们给吓死么?」 苏禾嘲弄道:「再重复最后一遍,初代往生会的涉案人员名单要在一周以内公示,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拖延的理由了。」 相原直呼内行。 暴躁二妈,在线开喷。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这时候开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西装套裙的苏禾拎着外套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后山有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只有代理院长才有资格开门。以前这个工作是商耀光负责的,现在变成了我负责,跟我来吧。」「好的,二妈。」 相原这时候可不敢触她的霉头。 「嗯?」 苏禾微微一怔,流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想说点什么,便见他走上来。 「最近二代往生会可能会有点动向,这群人藏得很深,很难对付。尤其是他们知道那群老傢伙的遗产在哪,必须警惕。」 相原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他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剩下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我知道了。」 苏禾深深看了他一眼,表示她会重视的,倒也没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情报。 「走了。」 学院的后山是一个神秘禁地,据说上三家的老人们都住在那里,他们在山里修建了巨大的庄园,与世隔绝,深居简出。 只有上三家的嫡系有资格进出。 除此之外,学院的高层可以出入。 相原本来也可以随意进出,但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认祖归宗,因此也没资格。 而相依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而已,只能在一些特定场合才能回到本家。 而姜柚清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她本来也能有相应的资格,但她却拒绝了。 至于相思就更别提了。 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会远离城市的喧嚣,选择一些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的地方隐居,最大程度上减少社交成本。 人是社会动物。 社交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人需要社交来获取便利。 但只要有了权势,便可以在不亲自下场社交的情况下,获取它的便利。 这就好像高铁的商务座和飞机的头等舱,也都是差不多的道理了。 通往后山的路就是一条幽静的山间小道,接着就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没办法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能徒步往上走。 漫山遍野的银杏树就像是一片金色的大海似的,枯黄的落叶散落得遍地都是,暮光被树杈切碎,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里隐藏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对苏禾开放,因此只有在她的带领下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否则就会迷失在深山里。 相原漫步在树林里,呼吸着纯净的氧气,能够听到河流在裂谷里奔腾的声音,难免有点惊讶:「这里竞然还有河流?」 「这座山是被黑魔法和鍊金术改造过的,当时还被叫做风水堪舆之术呢。」 相依介绍道。 「很神奇。」 姜柚清点评道。 相家庄园坐落在山间的最深处,一百多年前的建筑设计师以整座山谷为地基,以巧妙的方式把自然和文明合二为一,修建了一座依山傍水的森林庄园。 水流的轰鸣声在寂静里回荡。 那是一座巨大的瀑布,水潭里喷溅着细碎的水珠,一座独木桥横架半空。 坚硬的巨石下是红木搭建的露天会客厅,开放式的大理石吧,摆着涂满木蜡油的桌椅,昂贵的真皮沙发,精緻的老式茶几,醇厚的沉香味在空气里瀰漫。 白发苍苍的相烈就在吧旁边沏着茶,察觉到客人来访,欣然擡头。 「相烈前辈,我把人带到了。」 苏禾微微颔首,接着便转身离去。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相烈嗯了一声,默默望着对面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恍惚。 「真像啊。」 他感慨说道。 相原欲言又止,他是一个非常不擅长应付长辈的人,主要是琴岛相家的亲戚都是一群吸血鬼,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当然,最大的锅还得是二叔。 二叔显然不能算是一个很称职的家长,对于子女的教育都糙到极致。 这也是很多中国式家长的通病,父母不会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就会导致小孩长大以后内向自卑,也就是俗称的社恐。 虽然如今的相原倒也不自卑了,但是他所欠缺的社会经验依然是他的短板。 相对来说,相思作为女生倒是还好一些,由于长得漂亮的缘故,从小就被人追捧,与人相处的时候也更落落大方。 只是面对相家的长辈,她也有点害怕,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 「相烈前辈,您好。」 姜柚清知道兄妹俩的性格,这时候就得她来破局,便面无表情地问候道。 「相烈爷爷。」 相依也俯身行礼:「我回来了。」 相烈嗯了一声。 「柚清啊,我就这么称呼你吧。我记得很多年前,相家便对你这个小丫头抛出过橄榄枝,但你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老人淡淡笑道:「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能拒绝相家的人不多,多年以后你还是来到了这里,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我是陪我男朋友来这里的。」 姜柚清认真道:「并非要依附相家。」 「哈哈。」 相烈也不在意,转而说道:「相依,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看得出来,你也成长了,心性蜕变了不少,这是好事。」 「多亏了少爷帮忙。」 相依恭恭敬敬道:「也谢谢爷爷。」 「过来坐吧。」 相烈低头沏着茶,有意无意说道:「我们的天帝阁下是有话要说吧,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相原脚步微顿。 相思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莫名的有点紧张。 「确实有话要说,也有些事要做。」 相原想了想:「但没想到迎接我们的人是您,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上次夏家的刺杀,我还没来得及跟您道谢。」 「那种小事不必在意。」 相烈摆了摆手:「既然坏了规矩,那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在维护相家的尊严,你倒是没必要因此而不好意思。」 「那就好。」 相原也卸下了负担,开门见山道:「当初在琴岛发生的事情,您都知道么?」 相烈嗯了一声:「我知道。」 相原颔首道:「我说过我会回来,但这并不代表我要认祖归宗。我只是来讨个说法的,很多事情我都需要一个交代。」 相烈并未因为他的傲慢和无礼而动怒,只是低头沏着茶,淡淡说道:「相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之所以会如此牴触,大概是因为你的二叔和你的妹妹吧。」 相原坐在了他的对面,坦然道:「是的,因为我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相家对他们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相烈饶有兴致问道:「正因如此,你才会这么拼命证得帝之冠位,就为了跳出相家的规矩,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么?」 相原摇头否认道:「当然不是,相家的规矩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会为了这么无聊的东西去拼命。我证了天帝,是因为我要最强的尊名,性格使然而已。」 相烈困惑道:「那你为何还要来呢?」 相原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有人曾经冒犯过我,所以我现在来了。」 死寂。 很多人都说过,想要反抗相家的规矩很简单,只要你证皇证帝就可以了。 但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反抗相家的规矩很简单,因为过去的一千年里没有任何人成功证皇证帝,相应的传承都失传了。 偏偏相原不服气,于是他就去尝试。 结果他还真的成功了。 现在问题就来了。 相家到底认不认呢? 相依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少爷的胆子真大啊。 相思也紧张极了,下意识地抿着唇,捏紧的小手里也都是汗,微微发颤。 不会待会儿要打起来吧? 唯独姜柚清还算是淡定,但她也嗅出了气氛的凝重,仿佛有暗流涌动。 沉默持续了片刻。 「哈哈哈。」 相烈爽朗大笑:「不愧是相泽的儿子,相朝南也把你教得很好啊。既然证得了天帝,那就该你这么无法无天。」 相原有点意外,擡眼望向老人。 「从此以后,相家自然也不会再拿什么规矩来约束你,不论你是否愿意认祖归宗,都不影响你作为宗室的身份和地位。」 相烈收敛了笑意,颇有深意道:「你想要讨个说法,那就放手去做就好了。只要你足够强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感慨万千:「你想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那就听我这个老头子慢慢道来吧。那个叫相思的小姑娘,别在那边杵着了。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老妖怪,过来坐到你哥的身边,认真听讲。事关你的身世,我也就只讲这么一遍。」 相原侧目望去,招了招手。 相思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弹,乖乖地坐了过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第330章 相朝南的故事 相烈沏了几杯茶,摆在了吧上,神情里带着追忆,娓娓道来:「现如今,关于往生会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或多或少也算是亲历者或者受害者。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九歌体系成立之初的那些老怪物们身上,他们已经活了太多年,普遍是六百多岁的高龄。六百年前是什么时代呢,那是明朝的永乐年间。」他顿了顿:「说起来,当初的永乐大典,就是那帮老怪物们撺掇着要弄的。那是一部规模庞大的类书,但真正记载的实际上是长生种社会的事情,包括关于无相往生仪式的秘密。这群人的目的,是想要打破现有的秩序,让长生种统治世界。」 「呃,想法很疯狂。」 相原沉吟道:「这能实现么?」 「理论上可以。」 姜柚清以手托腮,淡淡道:「只要长生种的数量足够多就没问题了。」 「没懂诶。」 相思一头雾水。 「简单说,如果全世界的人类都变成长生种,那么人理公约也就失去意义了。大家都是长生种,自然就会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强者淘汰弱者,天经地义。」 相依解释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个道理很简单,现如今普通人的权益,基本都是由人理公约保障的。 长生种不得以任何方式欺压普通人。 当然,你背地里偷偷搞事,只要能做到不被发现,那也是可以逍遥法外的,毕竟任何形式的法律都无法彻底杜绝犯罪。 但这种事在明面上是决不允许的。 这就是一种社会共识。 但如果全世界的人类都变成了长生种,那么这条律法就直接作废了。 「那些老怪物们认为,既然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那不如让强迫全人类完成自我进化,以应对未来的浩劫。」 相烈淡淡说道:「长生种的数量增多,冠位也会越来越多。新的规则诞生,说不定能修补绝地天通的漏洞。」 「原来如此。」 相原颔首道:「乍一听倒是很合理,但那样做会颠覆现有的一切。怎么说呢,大家想要守护的是现有的世界。如果为了应对浩劫,把全世界变成一个修罗场,那样的世界就算没被毁灭,又有何意义?」相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的,因此老傢伙们失败了,但在这六百多年的时间里,他们从未放弃过。你要知道,那些老傢伙非常强大,曾经一度掌握着世界的权柄。直到九歌体系成立,这些老傢伙们才被压下去,被迫退隐。」 相原若有所思道:「但是这群人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背地里搞事情。」 相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二叔,你的父亲,也都是受害者。」 相原眯起眼睛:「怎么说?」 相烈沉默一秒,嘆息道:「关于你的父亲,我就不用多说什么了。那群老怪物们里,也有相家的老祖宗,我都记不清你到底该叫他什么了。相伯是我们家辈分最大的老祖,你父亲就是被他带大的。」相原恍然大悟:「耳濡目染之下,就变成了神经病,这个我能理解。」 包括他也是一样的。 因为伏忘乎的缘故,他也变得中二了,整天神经兮兮的,像个精神病。 「至于相朝南,也差不多。」 相烈幽幽说道:「因为相野的缘故,觉醒以后的相朝南,对于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很感兴趣。后来他成为了一个很顶尖的学者,对一切未解之谜有着极强的探究欲。你要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相原挠了挠头。 「想像不出来。」 相思小声嘀咕道:「但要说起对洗脚城的了解,我爸绝对是世界第一。」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父亲是一个很了不得的人,但她实在是很难代入啊。 那个形象邋遢猥琐的抠脚大汉,实在是没有一丁点所谓学者的气质。 相比起来,相原长得更像文化人。 「相朝南本身只是冠位,实力并不算特别出众,但他的学识的确很渊博,因此接触到了很多他本来不该接触的人。」 相烈沉默了一秒:「包括断罪者。」 「断罪者?」 相原狐疑道。 「信仰至尊的那群堕落超越者。」 相烈解释道:「断罪者从远古时代活跃至今,一万年的时间里死了很多人,但也吸收了不少新鲜的血液。所谓堕落的超越者,他们掌握的权柄要差很多。因为他们是不完美的超越者,是畸形又残缺的。对了,琴岛的极乐会,那个叫阮什么来着,他的目的就是成为堕落超越者。」 「阮向天!」 相原提醒道。 「啊对,阮向天。」 相烈恍然道:「很有野心的傢伙,就是天赋和实力差了一点。不然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为断罪者的王。」 「何意味?」 相原好奇问道。 「堕落超越者的繁衍,主要是依靠传承之楔,也就是灵媒。但后世里,若有人能凭藉自己的能力,成为堕落超越者,那就会成为组织的领袖,引领时代。」 相烈嗤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眼高手低的废物。」 相原也嗤笑了一声。 「当年的断罪者组织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女人,名字叫做白薇。」 相烈感慨道:「那是上三家的大敌啊,那个女人的强大有点超乎想像。那个时候的她,并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时常暴走失控,生性冷血残暴,制造了无数杀孽。包括上三家的很多天才,也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双方算是有着血海深仇。」 他顿了顿:「是的,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白薇就是小姑娘母亲。」 相思微微一怔,心里骤然一紧,下意识道:「我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么?」 相原微微皱眉,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父母辈的事情跟你无关。」 「先别急,听我说完。」 相烈擡起手,淡淡说道:「直到有一天,相朝南遇到了白薇,他们相识相爱,领证结婚。说起来,相朝南在遇到白薇之前,也是一个多情的浪荡子。但此后却收敛了性情,变得专一又深情。相朝南很爱白薇,很想帮她压制传承之楔的意志,好让她真正意义上的,获得自由之身。」 「我二叔有这本事?」 相原一愣,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对,我二叔当年研究过灵媒!」 「是的,你猜得没错。」 相烈笑道:「当年的相朝南,掌握着能够让灵媒获得自由的特殊技术,但相对来说并不是非常成熟。倘若是用在刚刚融合了传承之楔的灵媒身上,大概是没问题的。因为那个时候,灵媒们相对虚弱。但问题是,当初相遇的时候,白薇已经是至高阶的长生种了,虽然还没有加冕二次冠位,但也已经发育成熟。 因此在理论上,哪怕是相朝南的技术,都无法让她摆脱传承之楔的约束。」 相原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相思也有点懵,茫然歪头。 「正因如此,相朝南的证词就有了一定的可信度。在相朝南口中,白薇并不是一个生性暴虐的疯子,相反她是极少数拥有极其强大的自制力的人,她能反抗传承之楔的意志,以自残的方式约束自身。」相烈唏嘘道:「按照相朝南的说法,白薇此前一直在躲避同伴的追击。那些惨绝人寰的杀孽也都不是她所为,相反真凶另有其人。那是来自断罪者的同伴在逼她走上绝路,以降服她那不屈的灵魂。」相原和相思都吃了一惊。 「这起来相当扯淡,因此当时没有人相信相朝南所说的那些话。」 相烈沉默了一秒:「当初的上三家里,有三位相当优秀的继承人,号称是千禧年的三杰,算是长生种社会的未来。只可惜他们三位在镇压原始灾难的战场上,全部败于白薇之手。其中两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人至今昏迷不醒。那人是你父亲的堂哥,也是一位宗室,名叫相言。就因为这件事,白薇上了上三家的必杀名单。」 老人喝着茶,慢条斯理道:「那个时候,二代往生会已经成了气候,正在筹备着水银之祸的计划。当时的相朝南带着白薇四处逃亡,寻找着能够让她彻底获得自由的方法。不论面对怎样的指控,相朝南都坚定站在白薇那边,为她百般辩护。 尤其到了后来,相朝南还提出过,可以送白薇进监狱,接受人理的监管。只要给他一年的时间,他就可以证明他说的一切是真的,也能让他心爱的女人重获自由。如此一来,九歌体系能够获得一位强大的战力,也能更好地对付断罪者。」 相原沉默了一秒,轻声说道:「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相信他们,对吧?」 相思微微低着头,睫毛的阴影似乎遮住了眼瞳,不经意间用力抿着唇。 「是的,没有人相信他们,大家更倾向于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因为在他们东躲西藏的那段时间,惨烈的人理犯罪还在继续,每个月都会发生。」 相烈嘆息道:「也是这个原因,这对年轻的小情侣别无选择,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除了二代往生会。再到后来,水银之祸就爆发了。当年的冈仁波齐被巨大的黑魔法和鍊金术所笼罩,那是传说中的地狱空龛,以一千零二十七具活体祭器为祭品,打通尘封千万年的异侧大门。 那段时间,白薇怀上了身孕,初为人母的她更加坚定了要获得自由的想法。因此白薇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分娩结束以后立即手术,哪怕这么做会有风险。 那场手术由相朝南亲自操刀,试图帮她抹去传承之楔里的意志。没人知道那场手术的过程有多凶险,但他的确是快要完成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是否能成功。」 沉默里,大家似乎都能猜到结局了。 「再后来相泽失败了,梅斯菲特也重伤失踪,他们的同伴纷纷溃败逃亡。」 相烈幽幽道:「九歌体系开始了对二代往生会的清剿,无数隐藏的据点被摧毁,他们的藏身之处也暴露了。那场手术被迫中断,白薇暴起出手大开杀戒,相朝南身受重伤,隐秘机要部队死伤无数。」他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最后的故事了,那一战可谓是相当的血腥,白薇在战后生死不明,而相朝南被当场逮捕,经由人理的审判以后,放逐到了他的故乡。」 「只差一步么?」 相原听完这个故事,感慨万分。 相思默默擡起头望天,昏黄的暮光落在了她的眼瞳里,漆黑的瞳孔里一片空檬,仿佛泛起了水雾,倒映着云影天光。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似乎比想像中要更坚强一些。 「最后的那场战斗是有确凿记录的,可以百分百确定是白薇制造了那场杀孽,相朝南也对此供认不讳,但他却坚持否定了此前对她妻子的一切罪名指控。」 相烈淡淡道:「只不过在人理执法局看来,白薇的一切罪证都是确凿无疑的,最后她的表现变相证明了这一切。」 「相烈前辈。」 姜柚清打破了沉默,眼神清冽得像是刀剑闪过,认真询问道:「根据您的说法,我有几个疑点要问。既然人理执法局认定白薇无法自控,那些惨绝人寰的杀孽都是她犯下的,那相朝南又是如何接近她的呢?如果那些惨案真的是白薇所为,那她又怎么可能接受手术呢?」 「是的,倘若白薇是那种生性暴虐的人,那她就不可能有结婚生子的想法。」 相依也分析道:「如果白薇真的是无法反抗传承之楔里的意志,那她就不可能接受那场手术。哪怕万分之一的机率,手术真的成功了,那灵媒就会获得自由。」 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关键疑点。 相朝南和白薇明明可以逃的。 但他们为什么不逃呢? 相烈默默喝着茶,嗯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有些人也愿意相信相朝南说的话,但这点信任毫无价值,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事情。」 老人望向对面的兄妹俩,轻声感慨道:「后来相朝南被判了流放之罪,没人知道他回到故乡之前做了什么。但等到他回家的时候,他的身边却多出了两个孩子。如今想来,那是相朝南启动了那件能够遮蔽因果的孽器,偷偷接回了事先被他藏好的两个孩子,也就是你们两个了。」 第331章 相家太子,相原! 岩石下回荡着瀑布的轰响声,天边的昏黄暮光黯淡下来,漫山遍野树影婆娑。 相原轻声呢喃:「难怪。」 这个故事有点像是民间流传的小话本,博学多识的书生偶然间遇到了不可一世的妖怪,两个人一见钟情结成了夫妻,一起对抗世俗的不公和偏见,只可惜到最后却惨遭镇压,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想来二叔二婶的相遇应该很美好,以至于他们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对抗全世界。 强大如二婶,却愿意为了二叔画地为牢,接受世俗的监管和束缚。 可惜到最后还是大开杀戒。 多情如二叔,也愿意为了二婶收敛性情,把所有人的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然而当失去了挚爱以后,他却再次变回了当年的样子,放荡不羁,四处留情。 或许这就是他逃避现实的方式吧,只要变回以前的样子,就好像从没有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一样,他还是可以继续没心没肺的过下去,每天醉生梦死。 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忘记的呢,你在一个人的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血,她也就慢慢变成属于你的一部分了,失去她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从你心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一样。痛彻心扉。 尤其是对于男人而言。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有人曾经说,很多男人这辈子只有爱一个女人的能力,当他在那个人身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没能如愿以后,他的灵魂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这才是二叔的真相。 当年水银之祸事件以后,二叔实际上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孤独又疲惫的肉体,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支撑着。 他用欲望来麻痹自己。 他用自暴自弃来惩罚自己。 每当他喝得烂醉如泥从深夜中惊醒的时候,他沉默眺望的也从来不是远方。 而是那些已经湮灭的过去。 那么地恨,那么地怒。 却又只能崩溃大哭。 藏在那个男人心里最深处是什么呢? 想来也只有愧疚和自责吧。 相思默默捂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悲伤和酸楚如潮水般流淌出来,汹涌奔腾。 很奇怪,就像是这个世界突然变了,在她的面前显露出残忍和狰狞的一面,让她如此的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害怕。 但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终于了解了一切。 了解了卸下伪装的父亲。 也了解了素未谋面的母亲。 但她一点儿也不开心。 她应该恨的。 可是她连应该恨谁都不知道。 曾几何时,兄妹俩还有点埋怨那个老男人作为家长,并不是很称职。 但现在他们释然了。 真的彻底释然了。 一滴眼泪落在木制地板上。 相思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掩面痛哭起来,颤抖着呢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 相原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徒劳地嘆息。 「好啦,没事的。」 相依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嘛,干嘛要道歉?你就是太懂事了,这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姜柚清默默地看着小姑子,给她接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到了她的面前。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相烈怅然嘆息。 相原沉默良久,擡手敲击着坚硬的面,若有所思道:「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当然会无条件相信我的二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开玩笑。」 姜柚清也面无表情道:「这件事还有一个疑点,既然手术已经被中断,以相朝南和白薇的能力,完全可以逃走的。」 相原颔首道:「是的,如果他们没有选择逃跑,那就极有可能在保护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打开杀戒。」 「初代往生会。」 姜柚清突然说道:「当初水银之祸事件里,初代往生会扮演了什么角色呢?那群老怪物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他们对二代往生会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你的意思是,当初围剿二叔和二婶的人,其中就有初代往生会的人?」 相原分析道:「正因如此,二叔和二婶不得不拼死一战,守护某样东西。」 「是的。」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能够让他们如此重视的,或许也就只有你们了。」 相烈默默沏着茶,颔首道:「很有道理的推理,你们这是想翻案么?如果是的话,近期倒是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你们可以查清楚一切,并且翻案重审。」 他顿了顿:「你们应该知道,针对二代往生会的战争即将开启。这一次依然是由上三家主导,准确来说是由相家负责。原因很简单,秋家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姬家又刚刚出了问题,相家是最合适的。也就是说,接下来相家将管控隐秘机要部队,资源由我们分配,权力由我们掌握,方案由我们来定,事情由我们来做。」 这一刻,老人的眼瞳里浮现出了赫赫威严,俨然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本来你们证冠以后,就是要加入隐秘机要部队的。与此从基层一点点做起,不如直接走捷径,掌握核心权力。」 相烈擡起眼睛,淡淡道:「不然的话,你们永远也查不到那些真相。」 一切的前提,都是权力。 确实。 没有权力,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想查,也不知道从何查起。 姜柚清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那张盛妆冷艷的脸浮现出一丝凛然:「代价就是相原要认祖归宗,是这样子么?」 相原微微挑眉,什么也没说。 「非也,不是认祖归宗。」 相烈摆了摆手,笑道:「而是相家要迎回属于我们的宗室,迎接天帝莅临。相家的规矩一向如此,权力和资源永远都是留给最有天赋的那个人。古往今来,没有比天帝更加辉煌的尊名,那么他理所当然就是家族的太子,真正的继承人。 以相家太子的身份,拿一个专项组的组长并不是什么问题,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由我们内定的。对于你们而言,想要查什么就尽管动用人力物力去查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死寂。 相思都不哭了,从指缝里擡起了略微红肿的眼睛,瞳孔惊讶地放大。 相依也吃了一惊,震惊地瞪大了眼眸,仿佛被雷噼了一样,头顶呆毛竖起。 「这不合适吧?」 相原都有点吃惊了。 「我记得相家已经选择了继承人。」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 「那是因为相泽死了,相原也没能及时回家。既然选了不该选的人,那就把他废掉就是了。虽然他未必愿意退让,可能还会想办法挣扎一下,但终归是徒劳。」 相烈笑道:「听起来是有点挑战,但对于我们的天帝阁下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不是么?」 这是只有相原有资格做决定的事情。 但他目前还保持着沉默。 「若不是你的天赋和实力足够强大,我断然不会把这条路推荐给你。」 相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案子是铁案,谁想翻案就是在挑战上三家的威严,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你而言,我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再难的案子,也不见得就比镇压原始灾难要难,不是么?」老人的话似有所指。 「换成别人,都没有这个胆子。」 他喝着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但你不一样,你的心气比天都高,眼里也容不得任何沙子,必然会刨根问底。」 相原不可置否。 「或许在你眼里,血缘关系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我要告诉你,这里真的有重视你的人。比如你的爷爷那一脉,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盼望着你的归来。若非他身体不好,或许会亲自去迎接你回家。」相烈循循善诱,仿佛又打起了感情牌:「既然有血缘,那就存在羁绊。我们并不是陌生人,倘若世界真的毁灭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去跟家人做最后的告别。相家也会有人来拥抱你,告诉你你并非是孤单一人,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义。家里并非每个人都冒犯过你,那些真正让你不悦的人,你只需要打回去就好了。」相原心中微微一动,老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让他无从反驳。 「最后我要告诉你,如今相家选择的继承人,还就是当年相言的那一脉。」 相烈淡淡一笑:「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年就视相泽为眼中钉肉中刺,顺带着也审判并放逐了相朝南。」 相原终于擡起眼神,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呢。」 相烈佯装不在意地笑道:「你要是愿意看着你的仇人夺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那我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就是了。」 仿佛一锤定音。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你要把他撵下来,给你的二叔和二婶翻案,给你妹妹一个身份,第一步……当然是要回家。」 沉默持续了片刻。 「姜还是老得辣啊。」 相思在心里偷偷说道。 「总感觉没有办法拒绝了。」 相依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姜柚清睫毛微动,眼神变得清冽了起来,她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相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微微颔首。 「哈哈哈。」 相烈爽朗大笑,笑声回荡在山谷里,就连瀑布的轰鸣声也无法压过。 「既然如此………」 他也肃然起身,以手抵胸,恭敬行礼,朗声道:「相家第一百六十四代护法者相烈,于此恭迎相原少爷回家。」 幽静的山谷里响起了肃穆的钟声,回荡在庄园里的一座座别院间,养尊处优的宗室们纷纷被惊动,出门仰头望天。 「很多年没有听到这钟声了啊。」 有些老人深知钟声响起意味着什么,感慨道:「看起来相家也是要变天了。」 「相泽的儿子终于愿意回家了么?」 「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相家才能配得上他,他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哈哈,我们家的天帝阁下回来了,家族未来的三百年就有保障了。」 「真是高调的姿态啊,竟然连祖祠都不去祭拜,反而要我们欢迎他么?」 「那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小鬼啊,他已经证明了他拥有至强的天赋,家族的规矩对他来说当然就是形同虚设了。」 「是的,我曾经远远看过他一眼,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目空一切。」 「他这是要夺权吧,夺回曾经属于他父亲的一切,也要夺回他叔叔的尊严。」 「他还带着那个女人的孩子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真是可恶啊。」 原始复古的庭院里,老人们围绕着炉火窃窃私语,天边暮光黯淡下去,夕阳沉入地平线,黑暗铺天盖地地席捲而来。 「真是不让人过一个好年啊。」 晚风在林间穿梭,仿佛风雨欲来。 古香古色的议事厅里,那些年轻人们也被惊动了,肃穆的钟声在幽静的林间回荡,在他们的心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那是来自祖祠的钟。 整个相家也就这么一口钟。 按照相家的规矩,只有在选定继承人的时候,才会敲响钟声,公示全族。 但问题是,那口钟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敲响过一次了,绝不该有第二次。 「原来如此,他回来了么?」 相懿擡起眼瞳,眺望着幽暗的山道,肃穆的钟声回荡在耳边,如雷贯耳。 「刚一回来就是继承人的规格啊。」 相溪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席捲而来的黑暗,轻声呢喃:「倒也合理,那傢伙证了最强的尊名,继承人就该给他。」 「相家怕是要变天了啊。」 顾盼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期待:「这牌面放在相家的历史上,都屈指可数吧。」 「不知道相家现今的那位继承人是什么心情,他未必会心甘情愿放弃。」 鹿鸣坐在轮椅上,低声说道:「不知道这场闹剧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肃穆的钟声反覆回荡。 林间的山道上,响起了恭敬的呼声。 「恭迎相原少爷回家。」 第332章 我怕把你打死 日落以后,山谷的小溪边举办了一场露天的晚宴,篝火在木柴堆里燃烧了起来,黑暗里映出的火光温暖幸福,专业的厨师在炭火炉旁边烧烤,调酒师在一旁调制着酒水,若有若无的音乐在四处回荡。相原穿行在幽静的林间小道上,打量着四周的秀丽景象,有点不太适应。 这里的人可以直接分成两种。 白色眼睛的。 不是白色眼睛的。 毫无疑问,拥有白色眼睛的人就是宗室,那些人见到他以后的反应都是微微颔首致意,有人会流露出善意和亲近,但也有的人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那些没有白色眼睛的人基本就是旁系或者宾客,这些人对他的态度都非常的恭敬,搞得好像他是什么封建土皇帝一样。 总得来说,相原的排场很大。 他回来了,整个家族对他表示欢迎。 无论那些人是否情愿。 「习惯就好了。」 相烈微笑说道:「相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当然会有一些很守旧的规矩。大家在外生活的时候也都相对正常,只有回到了本家以后才会遵循这些老旧的规矩。就好像忽然回到了一百多年前,那个封建又守旧的时代,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抽象?」 「是的,我不是很理解。」 相原坦然回答道。 「因为制定规矩的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们需要这样做,仿佛这个世界还是他们所熟悉的样子。」 相烈颇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相原觉得这句话需要仔细琢磨。 昏暗的树荫下,女孩们在溪边漫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思的长相过于像母亲的缘故,有些人见到她的时候便会表现出厌恶和憎恨,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 这个时候相依就会把她护在背后,黑白分明的眼眸狠狠瞪回去,作为一个从小被欺负长大的旁系,她很少会如此强势。 姜柚清的反应却更加简单粗暴,她的磁场领域轰然暴动起来,地下的矿物质剧烈震动着,就像是一场隐约的地震。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指指点点。 长生种社会的潜规则就是这样。 天赋好背景强的年轻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轻易招惹他们。 「女士们先生们。」 相烈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朗声道:「晚宴开始了,烦请各自落座吧。」 四张原木的长桌拼接在一起,中间是燃烧的篝火,厨师负责配酒配菜。 相原竞然被请到了主座。 这特么就有点抽象,要知道以前在老家吃席的时候,他都是做小孩那桌的。 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主宾,这让他想起了老家的鱼头酒,但他活这么多年还真的从没见过这玩意,只是在网上有所耳闻而已,没想到在相家有了类似的体验。 姜柚清坐在他的身边,作为正牌女友的她理所当然有这个待遇,再加上她本身的认可度也足够高,所以也没啥问题。 相思坐在另一侧默默低头喝着饮料,主要是她不想让人发现她刚刚因为哭过而红肿的眼睛,那样实在是太过于丢人了。 隔着燃烧的篝火,相烈带着相依坐在了正对面,那是旁系们坐的位置。 仿佛泾渭分明。 这次相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比如鹿鸣和顾盼。 比如相溪,比如相懿。 在座的宗室有不少,基本都是年轻人,当然也有一些中年人,每个人的气质都如同冰川一般寒冷,苍白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在云端之上俯瞰。 只是偶然间,他们的眼瞳也会不自觉地飘向主座的位置,眼神复杂至极。 因为主座上坐的人是相原,无论是号称千年最强的天赋,亦或是那个辉煌不可一世的尊名,乃至他过于复杂敏感的身份背景,註定他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很少有人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个人,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眼瞳竟然真的是纯黑的,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明亮的篝火,恍若燃烧。 想到那个实验的传闻,大家的心里都有点复杂,总觉得这是一个异类。 偏偏这个异类还有如此强的天赋。 相家的继承人真的要给他么? 包括姜柚清也一样,这个名声在外的天才少女很少抛头露面,这一次人们也终于有机会见她一面,有些惊讶于她世所罕见的美,也忌惮她过于凛然的气质。 天帝。 剑皇。 确实般配。 当然还有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 有些人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曾经在一些资料上见过那个女人的照片。 不经意间还以为那女人借尸还魂了。 真可怕。 「有件事我需要宣布一下。」 相烈喝着啤酒,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淡淡说道:「长话短说,关于接下来隐秘机要部队针对二代往生会的战争,由相原担任专项小组的组长,享有指挥权。」 这就是相家。 关于一场战争的权力分配,仅仅是在餐桌上的一句话,就这么被决定下来。 寂静里,众人面面相觑。 「相烈爷爷,这不合规矩吧?」 相回擡起苍白的眼瞳,毫不掩饰神情里的不悦,嗓音寒冷:「专项调查组的组长,理论上应该只有上三家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担任。因为他们掌握着足够多的资源和权力,也有能力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祖祠已经敲钟了。」 相溪喝着酒,淡漠说道:「相家的继承人也该换了,你是没有听到么?」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开口。 「按照相家的规矩,哪怕是真的要更换继承人,也得打过以后才知道吧?」 「是的,相家强调强弱尊卑,如果仅用冠位来判断强弱,那以后大家见面直接互爆尊名就好了,打都不用再打了。」 「重点在于,继承人的交接工作非常繁琐,那么多的事务需要处理,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换得了,这事需要慢慢来。」 「从事实的角度出发,现在相家的继承人依然是相临,这是毋庸置疑的。」 果不其然,很多人都持反对意见。 相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他也只是低头吃着烤串,时不时喝一口冰可乐,全然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争吵。 「相懿。」 相烈笑眯眯道:「你怎么看啊?」 旁系们都面面相觑,唯有相依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眼神微微一沉。 大家都知道。 相懿是那位继承人的代理人。 相临常年在外对付断罪者,还需要专注于自身的修行,因此就需要一位办事能力出众的亲信替他处理一些繁琐的事务。 相懿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主要是因为相懿的天赋能力很出众,而且他是非常守规矩的,沉稳可靠。 「委实说,这件事有点出于相临堂哥的预料,他当然欢迎每一位宗室回家,为家族的壮大做出他们应有的贡献。」 相懿把玩着酒杯说道:「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现在我还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但想来他应该是不接受的。」 「不接受?」 相烈淡淡一笑:「这是家族的规矩。」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的。」 相懿擡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我们的天帝阁下当然可以不受族规的束缚,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破坏那些早已经定下来的规矩,尤其涉及到继承人的事情,我们有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不错。」 相烈咧嘴一笑,慢悠悠道:「相家的确有这样的规矩,想要成为家族的继承人,那就必须证明你是同辈里最强的。」 长生种社会里的同辈较难定义。 往往相差了几十岁,都算同辈。 「但凡事都有例外啊。」 老人话锋一转:「我们的天帝阁下,总不能屈居人下吧,这有点没天理了。如此辉煌的冠位尊名,无论放到哪一个家族,都会被当成继承人供起来。家族也不愿意看到,他被某些宵小之辈给抢了去。」事实上关于这一点,相家的内部早就开过一次会议,族老们对此非常重视。 那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相原会不会被人抢走。 答案是很有可能。 那场严肃的会议里,作为家族董事会代表的相拙,深深表达了自身的忧虑。 且不论下六家的人会不会动心思。 秋家和姬家也在蠢蠢欲动。 姬家刚刚遭受过巨大的变故,家族的底蕴是严重受损,急需补充新鲜血液。 这个时候,相原就会成为首选目标。 哪怕灵继症之间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总有办法能混出姓姬的后代。 至于秋家,那就更需要地方了。 且不说秋家这些年已经散了,迫切的需要一个时机重振旗鼓,重现荣光。 就说秋和那个女人,绝对的狼子野心,居心叵测,阴险狡诈,用心险恶。 老人们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纷纷改变了自身的态度,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过家族也不会不讲道理。」 相烈笑道:「我们虽然宣布了新的继承人,但也没有立刻把相临给撤掉,他的手里依然掌握着相应的资源和权力。」 「确实如此。」 相懿询问道:「您的意思是?」 「准确来说,是家族的意思。」 相烈笑眯眯地纠正道:「不妨给我们的天帝阁下一点时间,让他再成长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谁强谁弱,只需要打一场就可以看出来了,难道不是么?」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在心里腹诽。 因为没人觉得到时候相临能赢。 相原证冠以后表现力是毋庸置疑的。 一桩桩惨案,都是血淋淋的证据。 九歌体系内,对每一位长生种的实力,划分出了一个大概的区间。 常规战力。 破格战力。 未知战力。 常规战力顾名思义,就是在该位阶下的常态水准,基本都是一些庸才。 比如阮向天。 破格战力相对来说就比较宽泛,该位阶下的表现力上下浮动极大,九歌体系内绝大多数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都算在内。 比如相溪,比如鹿鸣,比如相依。 至于未知战力,那就是可以越阶挑战的妖孽,没人知道他们的上限在哪里。 比如伏忘乎,比如相原。 都是这一类。 凡是给这种人时间让他们慢慢成长,那就是等同于把未来交付了出去。 「可以。」 相懿嗯了一声,眼神却忽然变得凛然了起来,透露出毋庸置疑的威严:「但问题是,属于继承人的权利,不能让出去。」 「这是相临的意思?」 相烈似笑非笑问道。 「我会贯彻他的意志。」 相懿嗓音淡漠:「既然相临堂哥把任务交给了我,我就要守住他的权益。专项小组的组长的代理人是我,想要从我手里把权力夺走,那就只有一种途径……」 他的眼瞳翻涌着磅礴的云气,就像是一头白虎从雾气里隐现,无声地咆哮。 篝火摇曳了起来,火星迸射了开来,风变得急促了,像是野兽在呜咽。 相懿的言行举止里透露出了坚定的决心,那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大家都知道。 相懿已经快要进阶了。 他不是普通的冠位。 超限的门槛,近在眼前。 他的能力也即将升华。 沉默了良久以后,相原终于擡起头,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摇曳的篝火,慢悠悠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打一架?」 当初在琴岛的时候他们就曾经有过冲突,这一战似乎就是不可避免的。 仿佛命中注定一样。 「没人有可以破坏家族的规矩。」 相懿擡起下巴,冷漠说道:「这个世界早晚是你的,但你实在是太着急了。你还很年轻,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触碰的。如果你要执意如此,那我就只能阻止你。」 相家的规矩总结下来核心就一条。 胜者为王。 「唉。」 相原嘆了口气:「我好怕啊。」 晚宴上的众人微微一愣。 「我们的天帝阁下竞然也会怕?」 有人调侃道。 相依擡起眼睛瞥向那人,欲言又止。 「他不是怯战。」 姜柚清喝着凉茶,淡淡说道。 「我哥是怕打死人。」 相思低头吃饭,冷不丁说了一句。 第333章 相原vs相懿 入夜的时候,篝火还在燃烧,餐桌却已经被撤开了,宴客们纷纷退到了幽暗的树荫下,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寂静里响起了嗡鸣的声音,漆黑的无人机像是蝙蝠一样盘旋在半空中,摄像头闪烁着红光,就像是恶魔在窥探。 显然那是相家核心圈层的老人们,藉助无人机来观察这一战的战况。 姜柚清擡起头望向半空中的无人机,面无表情说道:「看起来这场战斗是相家早就设计好的么?无论相原是否选择夺权,这一战都是不可避免的,对么?」 相溪微微颔首,淡漠道:「相原所证得的冠位尊名太过于辉煌,天帝之名古往今来未曾有之。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追求最强二字,那么理所当然会有人想要挑战他,无论输赢都是荣耀。」姜柚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万千青丝在风中凌乱:「如果相懿赢了,他们那一脉的地位将会无可撼动。如果相懿输了,他们也获得相应的情报,对么?」 相溪嗯了一声:「乍一看相原是有点吃亏,但只要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总会赢得相应的权力,方便做他想做的事。」 「放心,相懿哥也未必会输。」 相回保持着相当高傲自信的姿态,向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解释道:「抛开位阶的差距不谈,冠位尊名也并不是能够决定一切的。有些人的尊名的确至高无上,但具体也要看本人对能力的理解和运用。」「说的没错,就比如灵王阁下,他的尊名的确很强大,但也并非没有同级别的对手。但灵王却偏偏靠着神乎其技的理解和操作,碾压了他遇到的所有对手。」 相兆也相当有信心,附和道:「当然,灵王阁下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因为历史上也有人证得过这样的尊名,他是有经验可以寻觅的,所以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难道相原对能力的理解就会差么?」 顾盼眯着眼,提出了灵魂拷问:「既然能证得天帝,他当然就配得上。」 「这还是不一样的,越强大的冠位尊名就越复杂,更何况天帝之名没有留下过任何的传承,也没有前人的经验参考。」 鹿鸣低声说道:「这一点上,相原的确是弱势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鑑。」 冠位尊名的本质就是两个字。 统筹。 证得冠位以后,由完质术搭建的框架已经彻底完整,所有古遗物的能力都会融合为一种,藉由灵质呼吸法施展出来。 这个阶段,长生种本身的能力就会融入自然规则里,显现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正因如此,新老冠位之间亦有差距。 老冠位对自身的能力驾驭得更好。 新冠位对自身的能力还在摸索阶段。 高下立判。 相家的族人还是很骄傲的,当然他们对这场战斗的信心,还来源于一种玄学。 骄兵必败! 很少有人支持相原。 哪怕碍于族规,他已经是太子了。 但毕竞相原漂泊在外多年。 只论远近亲疏,没几个人会支持他。 「放心啦,少爷是不会输的,虽然这次的对手确实很强悍,但也没用的。」 相依眨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一笑道:「总之别管那些人说什么,你哥一路走过来的艰难,不是他们能想像到的。」 主要是担心小姑娘不懂冠位的事情,所以才会特意给安抚她,怕她多想。 「噢,我倒是没有担心这些。」 相思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我哥看动漫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词。」 「什么词?」 相依歪着头,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与坐骑的区别是什么?」 相思认真地问了一句。 「什么?」 相依不懂就问。 「本能。」 幽深的山谷里疾风骤起,燃烧的篝火被吹灭了,红热的余烬在黑暗里凋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白发苍苍的相烈。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相烈退到了角落里,淡淡说道。 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骤然亮起灯光,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小溪边的年轻人们。 天帝对天君。 「果然,这场战斗无可避免啊。」 相原仰头望天看了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意味,嗤笑一声。 「相家对你本身并无恶意。」 相懿面无表情道:「但家族的规矩不可违背,如果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切,那么自然而然会受到打压,这不是私人恩怨。」 「但我有一些私人恩怨。」 相原擡起眼睛,认真说道:「当初在琴岛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的。」 「我也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 相懿的眼神变得凛然了起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 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而这一切的矛盾最初源自于琴岛。 那个时候,相原尚且弱小,相懿却高高在上,二者之间的差距非常悬殊。 如今他们已经是同阶了。 终于可以真正意义上放手一战。 有那么一瞬间,杀机骤然浓烈。 相懿的白西装在风中鼓动摇曳,天君之名得到了显化,黑暗里仿佛浮现出了一尊腾云驾雾的白虎,如同传说中的山君一般凶猛狂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就像是解开了枷锁,凶悍的野性在这一刻终于被尽情释放了出来。 相原擡起眼睛,酷烈的黄金瞳亮起,天帝之名显化了出来,他的背后悬浮着一尊天神般伟岸威严的轮廓,头戴帝冠端坐于神座上,古奥森严的古龙盘旋流转。 那是帝王般的赫赫威严,如此的辉煌不可一世,极尽尊贵,高高在上。 双方尚未动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海般深沉,观战者的心跳仿佛停滞一瞬。 除了相烈。 老人就像是观看小孩子的打闹一样,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欣赏。 「开始了!」 观战者们隐隐激动起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这是冠位中的顶尖战斗。 数十年都难得一见!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几乎透明,呼出的云气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排山倒海般汹涌奔流,就像是洪水浇灌荒原。 坚硬的地面碎裂开来,细碎的砂石碎裂迸溅,小溪里的水流泛起波澜,破碎的水珠悬浮到了半空中,晶莹剔透。 那是浩瀚如海的云气,如同传说中的仙人在云端吐息,精炼纯粹。 这就是天君。 他炼出的气,就像是真正的云一般厚重磅礴,流动的时候更加霸道凶猛。 简单来说。 范围更大,输出更强。 相懿双手合十,云海骤然坍缩挤压!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只有全力以赴。 这是相懿最强的进攻手段,短短的一瞬间里喷吐出浩瀚如海的云气,每一缕气都经过了千锤百鍊,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汹涌澎湃的奔流,无坚不摧! 这一招只有面对强敌时才会施展,绝对霸道的进攻手段,困于云海里的敌人会失去行动能力,最后被活活挤压至死。 轰隆一声闷响。 云气奔流的声音如白虎咆哮。 相原没有任何反抗,就已经陷入了云气的封锁,仿佛误入迷雾中的旅人。 「相原,你太骄傲了。」 相懿的净瞳里泛起血丝,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仿佛把他的每一个隐藏的动作都看穿了似的,合十的双手骤然发力。 「也太过于轻敌了。」 砰! 相原巍然不动,体表的云气却泛起了波澜,无数气流窜动着奔流,仿佛被无形的界域所隔绝,擦出了虚无的火花。 他的意念场被释放了出来。 绝对防御已经形成。 「有点意思。」 相原感受着意念场的反馈,源源不断的压力如同排山倒海,几乎把他压制了。 第一轮攻防,看似打了一个平手。 但实际上,差距相当明显。 观赛者们基本都看出了端倪,有些人眼瞳里闪过兴奋的喜悦,但也有的人流露出了凝重和严肃,极少数人面不改色。 相懿的攻势布局已经完成,无穷无尽的云气正在奔流,每一缕气都在流动的过程里打磨凝练,如同打磨生铁一般。 千丝万缕的气变得越来越锐利,就像是真正的刀剑一般,呼啸奔腾! 只是一瞬间,呼啸的破空声几乎把相原给吞没,一簇簇虚无的火花在四面八方闪灭开来,他的意念场正在被无穷无尽的气流刮擦,领域的边缘都变得清晰起来。 凡是能力,都会有弱点。 相懿恰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率先以云气布下了天罗地网,温水煮青蛙。 云海的挤压下,即便是相原也没有办法自由行动,只能被迫抵抗云气的挤压和刮擦,一点点被消磨疲软,最终落败。 这是相懿的战术。 当然,他还可以再加一把劲。 正当相懿准备让他呼出去的云海暴动的时候,他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预感。 「确实不错,但还差点意思。」 相原终于打算动真格的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让敌人施展出最强的招式。 接着被他以最为粗暴的手段击溃。 相原的意念场发生异变,半透明的边缘泛起了漆黑的晕,就像是黑洞在一瞬间颤动坍缩,像是一头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顶着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云气,他毫无压力地踏出了一步,霎时间响起的破空声就像是鬼啸一般悽厉,如此令人惊悚。 灭域! 这是意念场的终极形态,凡是领域范围内的一切都会崩溃湮灭,彻底瓦解。 练气术所炼成的气灌注进来,就像是被吸入黑洞一般,瞬间便湮灭无踪。 云海的气汹涌奔流,相原却在无尽的气流挤压下闲庭信步,淡然自若。 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一幕,无坚不摧的气在触碰到漆黑界域的边缘就湮灭无踪了,好像黑暗里飘摇的红热余烬般熄灭! 身经百战的相懿眼神骤然惊变,他的苍白眼瞳似乎精确捕捉到了战局的瞬息万变,顷刻间便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云气的奔流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狂暴,试图阻挡敌人发起的攻势。 相懿擡起了右手,掌心缠绕着凝练至极的气,无形的气流就像是飓风一般汇聚起来,又仿佛江河般绵延不绝。 八卦掌! 但也就是这一刻,奔流的云雾被破开了,相原撑着漆黑的界域一步破空,灼热的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鬼火般闪动。 稍纵即逝的瞬间里,相原已经欺身而上,骤然擡起的右手按了出去。 双方的手掌隔空相触。 相懿乍一看像是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因为他在运气阶段偏偏又不能移动,只能放任掌心凝结的云气轰了出去,但这一击却偏偏如此狂暴,仿佛蓄势已久。 声势浩荡! 轰! 云气如一头白虎般冲撞出去,溃散的气流被震散了,威压如海般深沉。 相原知道这是对方的全力一击,却并没有避其锋芒,他的右手用力压了下去,漆黑的界域闪动起来,似是在崩溃边缘。 仿佛要徒手降服那头凶悍的白虎!! 「零距离!」 观战者们看得几乎窒息了,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加速循环,面色涨红。 极少数人看懂了局势,失声呢喃:「胜负的关键就在这里,要看相原那种诡异的吞噬能力是否能吞掉相懿的输出!」 相烈却流露出感慨万分的神色。 「真是一个怪物啊。」 不知道在说谁。 姜柚清黑发飘摇,凌乱的发丝挡住了那张素白如雪的脸,但她的眼神却如寒潭一般沉静,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 相依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擡起手把身边的小姑娘护在背后,小姑子的位阶还是太低了,生怕被波及到。 但即便是这样,相思也没有什么担惊受怕的表情,完全不担心她哥哥会输。 有人看到了女孩们的反应,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奇怪,觉得是她们误判了局势。 实在是过于自信了。 「变量。」 相溪忽然说道。 「这一击很关键。」 顾盼也看出了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鹿鸣咳嗽了一声,眼神微变。 「赢了!」 相懿那双苍白的眼瞳里闪过骄傲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扑击而出的白虎骤然咆哮起来,竟然在一瞬间里吞尽了四面八方的云气,它的体积也膨胀了十倍不止,威震天地。 这就是变量。 也是对能力的理解。 每一步都在相懿的计算之中。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全部是为了这最后一击做铺垫。 森严的白虎如同神话传说里的巨兽般威压而下,面对着如此巨物的相原是如此的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一口吞掉。 「呵。」 轰鸣声里回荡着相原的声音,他的右手终于落了下来,一掌拍向面前的白虎。 毫无技巧可言的一掌,纯粹的蛮力。 手腕拧转,手掌发力。 漆黑的界域破碎,蛰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终于挣脱了桎梏,咆哮着撞碎了无形的辩解,随着支离破碎的声音,彻底湮灭。 轰隆! 凶悍狂暴的白虎骤然湮灭在了黑暗里,仿佛被拽进了深渊里的,冥冥中回荡着愤怒的咆哮声,又像是在哀嚎。 相懿悚然而惊。 他最强的一击竞然被化解了。 这一幕委实是过于惊悚,漆黑的怪兽吞没了狂暴的白虎,简直是摧枯拉朽! 云开雾散,云气破碎瓦解,千丝万缕的云屑呼啸而过,相原再一次挺身掠过破碎的气流,右手骤然探出,攻势再起。 相懿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思考,只看到了对方的手刀像是锋利的斧钺一般破开空气噼砍而来,留下一道锐利的弧线。 汹涌的云气透体而出,相懿及时后退半步,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劲风扑面而来,手刀悬停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断头的铡刀戛然而止。 胜负的关键节点,冷静如相懿都遍体生寒,浑身都冒出了冷汗,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仿佛提醒他危险将至。 相原在他身前打了一个响指。 意念场轰然暴动,龙吟声铺天盖地。 砰的一声,龙威爆发! 相懿的白西装骤然炸成碎片,浑身爆出了浓腥的血雾,就像是一个恐怖的血人一样,透体而出的云气崩溃四散! 这一刻,全场死寂。 第334章 天帝的实力 深夜里的风似乎变冷了,头顶盘旋的无人机熄灭了灯光,像是幽魂一样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老人们已经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 因为胜负已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相原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襟,轻轻呼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他的呼吸在空气里遇冷凝结成雾,一点点消弭。 就像是他逐渐熄灭的黄金瞳一样。 天帝的尊名显化也逐渐消失。 扑通一声。 浑身是血的相懿跪倒在他的面前,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眼瞳里只剩下一片空洞,没有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神采。 「其实你也蛮强了,能给我造成一些小麻烦,证明你的修行没什么问题。」 相原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慢条斯理道:「如果你是为了家族的规矩而战,那这的确不是私人恩怨,不用放在心上。」 相懿一头栽倒在地。 彻底失去了声息。 曾几何时,相懿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位阶实力都远胜于他,只需要反手一巴掌就可以将他镇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如今几个月过去,局面两级反转。 天帝对天君。 战局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差距太大了。」 相家族人们遍体生寒,他们的三观被彻底颠覆,内心深处的自尊似乎碎掉了一样,生出了极其复杂又别扭的情绪。 「相家延续数千年的传承,累积了这么多年才沉淀下来的底蕴怎么会输?」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能接受失败。 但他们却不能接受败得如此狼狈。 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犬。 相家人不该沦落到这种境地啊。 「我记得当初有人说,那傢伙证得天帝以后一路狂胜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相兆面无表情,强撑着淡定,低声说道:「看起来这套理论不是很灵啊。」 相回强忍着屈辱,冷冷道:「走吧。」 「去哪里?」 「训练场。」 「这个时候?」 「菜就多练,省得被人暴打。」 「看起来,还是当初相溪的那一战,给了太多人错觉啊。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冠位,还没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相溪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战意,转过身看了一眼,苍白的眼瞳微微一怔。 姜柚清倚在木栏杆上喝着热茶,风来吹动她柔软的发丝,素白如雪的容颜点缀着明艷的妆容,像是雪地里盛开了花。 自始至终,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 相溪忽然说道。 「你们不知道相原面对的对手都是什么人,也根本不了解他的真正实力。」 姜柚清侧目望过去:「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相原还远远没有用出全力。」 相溪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朝着旁边瞥了一眼,流露出询问的神情。 相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就是这样的。 少爷可是超越者。 蜃龙的神话姿态一旦解放,年轻的相家族人们恐怕都得被吓哭了吧。 虽然说那并不算少爷的常规战力。 属于是藉助了外力。 但那又如何呢。 没有人注意到,相思默默望着哥哥的背影,眼神里逐渐生出了一丝渴望和憧憬,小姑娘不经意间用力攥紧了衣角,就像是生出了某种决心一样,很坚定。 「有意思。」 相溪评价了一句。 相家的族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无论是宗室还是旁系,都没继续留下凑热闹。 对于相原而言,赢是应该的。 没什么可恭喜的。 对于相懿而言,继续围观他如此狼狈的一幕,实在是过于折辱他了。 「这也太吓人了。」 顾盼转身就走,也不愿意逗留。 「走吧。」 鹿鸣默默扶着轮椅离去,神情复杂。 这一战对于这些天才们的心理产生了巨大的冲击,甚至动摇了他们的自尊。 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你是天才,你在你深耕的领域努力了一辈子,乍一看好像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殊不知这只是某些人的门槛而已。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劫,对于这些天才们而言,如果能够克服心魔越过去,就会有更高的成就,反之则泯然众人矣。 相烈默默鼓掌,表情赞嘆。 「干脆利落。」 他点评道:「精彩。」 相原耸了耸肩:「本来我是打算与人为善的,毕竟是想要给二叔翻案,人缘这方面还是得搞好吧,没想到又成了这样。」 他只想做个好人。 可惜没有机会。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啊。 「相家的规矩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相烈招了招手,像是下达了指令。 相懿的护法者快步从山间小道里快步走出,医务小组擡着担架小跑着尾随。 相懿被擡上担架送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惨败,接下来或许就要在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看他造化了。 自始至终那位护法者都没敢擡头,仿佛经受了巨大的耻辱一样,灰熘熘撤离。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去看看你爷爷?他已经等你很久了,一直想见见你。」 相烈提议道。 「赢了才有资格去见他老人家吗?」 相原吐槽道:「这就是相家人么?」 「倒也不是,如果你赢不了,那最好躲远点,以后都少回来。毕竟你父亲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了,虽然那些事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总会有人来找你算帐的。包括你那个不省心的二叔,当年他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很多人都在蓄谋报复呢。」 相烈唏嘘道:「你爷爷的身份相对敏感,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解读,夸张化或者妖魔化。像他这样的人,说什么话,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得慎重。」 相原明白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 尤其是涉及到权力。 掌权者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被解读。 比如你今天抱了哪家的孩子,就会有人说你偏心哪一家,揣摩你的想法。 比如你明天去哪里旅游,就会有人猜测你是不是想要对这个地方的势力动手。 当然也不乏有人,脑子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些东西,看什么事都带着立场。 「走吧,带你去看看他。」 银杏树林里藏着一座老旧的宅院里,幽静的客厅里瀰漫着裊裊檀香,卧室有一张原木的大床,老人躺在床上安睡。 老人已经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刻,但依稀能看出一些年轻时的影子,大概曾经是一个不怒自威的美男子。 但此刻他的面色灰暗,也生出了一些老人斑,很有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让人心生感慨。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孤独的老人,作为宗室他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护法者,以及一些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下属。 但此刻那些人都回避了。 只有老人躺在那里。 「相呈,你的爷爷。」 相烈背负双手,轻声说道:「曾经也是家族里最有权势的族老,但在你父亲出了事以后,他的处境就很不妙。再加上当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治好,因此就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了。直到听说你的存在,他才突然回光返照。」 「原来是这样。」 相原望着沉睡的老人,若有所思。 「我们会不会打扰到他?」 姜柚清难得拘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种媳妇见公婆的窘迫感。 相思更是害怕,躲在她的背后。 至于相依就只能按照规矩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后面,但这对于她而言算是天大的幸事了,她可一点儿也不想面对一位老宗室,那种压力面对原始灾难还要大。 「没事,他在试图醒来。」 相烈淡淡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呈从沉睡中甦醒,苍白的眼瞳里仿佛倒映着云雾,眼神却似乎有些空洞和浑浊,仿佛不太清醒。 「小原……回来啦?」 老人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当初老家的爷爷,那个老人快要去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嘴里喊着他们这些孙子辈的名字,仿佛恋恋不捨似的。 只不过那个老人走得很早,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屁孩,也没什么记忆。 正当相原发愣的时候,姜柚清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腰,示意他赶紧过去。 相原有点侷促,但还是老老实实凑了上去,蹲坐在床边,应道:「我在。」 相呈艰难地扭头,苍白的眼瞳倒映出了少年的脸,默默看了很长时间。 「真好,也真像。」 老人气若游丝,轻声道:「当年……你父亲不想留下子嗣,为此我没少跟他吵架。那件事以后……他已经不在了,我本以为我这一脉就到此断绝。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找到了你。既然你还在,这一脉就还在。别管你是怎么生下来的,你和我的体内,都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我们是不是该做个dna检测,省得搞错了。」 老人默默望着他的脸,竟然也咧嘴一笑:「其实早就做过了,你不知道吧?」 相原一愣,摇头道:「还真不知道。」 老人大口喘着气:「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在家,对家里人也没什么感情。我也不求你能够认我,但这么多年来亏欠你的东西,我都会一点一点补给你。」 相原老毛病又犯了,不知道怎么又觉得很难为情,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不要拒绝,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为了这一脉的传承。」 老人艰难说道:「接下来,九歌体系要清算二代往生会,也算是彻底收拾你父亲当年造的孽。这次的行动很大,也有很多专项调查组。我们已经开始运作了,会分配给你最需要的项目,以及相匹配的资源,你放手去做,大胆去查。」 相原沉默一秒,颔首道:「谢谢。」 老人擡起眼瞳,喘息说道:「我说过,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查出你想查的事情,也有助于我们这一脉,把曾经失去的东西给夺回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尽快成长起来,唯有你变得更加强大,你才能坐稳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或许你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我要告诉你的事……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用,但你却不能没有。」相原觉得这句话相当有道理,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从今天开始,你的背后再也不是空无一人,我们这些老傢伙会帮你的。」 老人话说到这里,望向了他背后的少女,赞嘆道:「很好啊,真是漂亮。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终究还是我相家的人。」 姜柚清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擡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轻轻问候道:「爷爷。」 老人苍白的眼瞳里泛起一丝波澜,颇为欣慰说道:「嗯,比我想像得懂事,以后有什么事情要来家里说,嫁不嫁过来的不重要,但我相家人不能被外人欺负。」 看似只是一句话,但这是相家的承诺,代表着认可了姜柚清的身份。 接着老人又望向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和蔼说道:「小思,过来一点儿,不要太害怕。当年你父亲,也是我一手带进来的,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就好了。」 相思听到这话以后犹豫了一下,像是小猫一样探头,怯生生道:「爷爷好。」 「好好好,长得这么漂亮,就像当年你母亲一样,真让人怀念。」 老人轻声道:「过年的时候记得跟着你哥过来,爷爷给你包红包。」 相家的红包那可不仅仅是金钱。 或许象徵着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般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知道了,谢谢爷爷。」 换做平时相思肯定会推辞的,但眼看着老人都快不行了,也就没敢多说。 相依偷听的时候,突然被点了名。 「小依也做的不错,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你父母的事情,至少能让他们说出当年的一些真相,争取减刑的机会。」 相依愣住了。 没想到竞然连她也有份。 仿佛就是普通的老人家,病重的时候见到了前来探望的孙子辈,即便他们的身子骨已经非常虚弱了,但又好像枯木逢春一般焕发出生机,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去吧。」 相呈说完这一切以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像是昏迷了。 「真的没事吗?」 相原都有点担心了。 老人对他不错,也很友善。 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他都会担心一下,更别说这是他的亲爷爷。 「无妨,这可是相家。」 相烈淡然道:「真有事我会通知你。」 「明白了。」 相原嗯了一声,深深望向老人,发自内心地希望他能够尽快好起来。 「那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姜柚清颔首致意,礼貌告辞。 「爷爷再见。」 相思乖乖地对着沉睡的老人鞠躬。 相依也欠身行礼,转身离去。 相烈在大厅里背负双手,望着年轻人们的远去的背影,流露出感慨的神情。 「果然,年轻就是好骗。」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自然。」 本该沉睡的相呈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只见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简直像是个年轻人。 「我的演技如何?」 老人笑道:「没有退步吧?」 相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有必要么?」 相呈摆了摆手,坐到了桌边沏茶,呵了一声:「要是我不这么做,那小子哪里会老老实实接受这一切呢?我已经摸清了这小子的脾气,他的性格非常孤僻,就像一头独行的狼。你越是逼迫他,他越跟你来劲。但你只要让他感到愧疚,你对他的好他才会接受。这就是智慧,你就学吧。」 相烈眼角抽动:「卑鄙老贼。」 第335章 相原的母亲 古香古色的庭院里,相呈和相烈在石桌面前对坐,桌子上沏着一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浓郁的茶香瀰漫在空气里。 「其实我本来以为,你都要放弃了。」 相烈喝着茶,把玩着茶杯,轻声感慨道:「沉寂了那么多年,还不死心么?」 水汽如雾般洒在相呈那张苍老的脸上,他自顾自地倒茶,慢条斯理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也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的。老傢伙们实在是太过于偏心,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这么多年来我的隐忍和退让,都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老人所指的,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这一脉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天才妖孽,却偏偏被老傢伙们给选中,灌输了一些极端的思想,以至于选择了叛逃。 「相伯已经死了。」 相烈提醒道。 「相家的老怪物,又不止他一个。」 相呈的笑容很寡淡。 「何必如此执着?」 相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吧。但我的亲生儿子,我还是非常了解的。那小子虽然是嚣张了一些,但他本性是绝对不坏的,绝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相呈默默喝着茶,似乎是想通过品茶来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但他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却仿佛燃烧着野火:「我不否认,有些人的心里,的确囚禁着魔鬼。但想要释放出魔鬼,也需要特定的方法。」「什么意思?」 相烈不解其意:「你是说,相泽当年的所作所为,背后或许有别的原因?」 「相伯教导他,最多只能给他灌输一些理念,绝不可能把他变成那种狂热的疯子。人之所以会对一个目标如此执着,必然是由于内心深处的强烈愿望所驱使。」 相呈竖起一根手指:「世人都认为,相泽是被梅庆隆击败以后,无法接受失败才产生了那种狂热的执念。我不否认这一点,但问题是他想要成为超越者,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可以了。绝地天通的规则在慢慢崩溃,而他年富力强可以活很多年。水银之祸计划的风险,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他已经把性命赌上了,这不是他的作风。」 「确实。」 相烈沉吟道:「以我们相家人的性情,怎么可能连一次失败都接受不了。」 「还是那句话,我那儿子只要活着,他就理所当然可以得到一切。」 相呈淡淡道:「随着时代的变化,他必然能够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 「有道理,再不济相泽也可以在继任总院长以后,重新整合九歌体系,借着人理执法局的力量,进一步推动绝境计划,猎杀那些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超越者。」 相烈嗯了一声:「但他偏偏选择了最疯狂的一条路,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了。」 相呈颔首道:「正因如此,我才笃定我那个逆子一定还经历了别的什么事情,这才导致他的性情大变,变得如此极端。」 相烈擡眼瞥他:「你想查清楚?」 相呈坦然道:「是的,本来我也快放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直到我那个孙子的出现,让我看见了希望。」 「你就不怕他也陷进去么?」 「他从一出生开始就陷进去了。」 「说得也有道理。」 「对于相原那孩子而言,庸庸碌碌的活着是不可能的,这条路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断绝了。他要么能抵达天堂,要么就坠入地狱,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你倒是看得透彻啊,他的确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孩子,就算没有你的推波助澜,他也是会想办法一查到底的。」 「人活着一辈子,总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的时间的确不剩下多少了,在我死之前得尽可能替他扫清一些障碍。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很惊人的秘密,即便是我都隐隐觉得不安,细思极恐。」相呈默默放下了茶杯,风来吹动他银白的发丝,老人略显消瘦的躯体似乎变得挺拔了起来,嵴椎就像是山嵴般隆起,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威严,像是野兽一般。 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猛虎锁定了他的猎物。 「我知道你来找我谈话的意思,你想尽量避免这一场内斗。但问题是,这场内斗的引子,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他的嗓音也很淡漠,却像是铁和石摩擦在一起:「我是老了,应该休息了。但我每天躺在床上眺望星空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活着那么没劲呢?哦,原来是因为我所熟悉的那些人都不在了。我所亲近的长辈都离开了,我的妻子也已经先我一步而去。我的子孙们大多死在了十几年前,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子。 这是我在世上活着的唯一的念想了,我要是继续什么都不管,总有一天我的孙子也要重蹈覆辙,莫名其妙被人陷害致死,我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相烈轻轻嘆了口气,百感交集。 人老了,或许就是这样的。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更要紧紧抓住仅剩的东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不至于一片虚无。 那些老怪物们也是陷入了这样空虚的恐惧,才会不顾一切想要继续活下去。 获得新的生命。 重新开始。 「我明白了。」 相烈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会向家主如实汇报你的想法,让他认真考虑。」 相呈忽然收敛了严肃的神情,咧嘴一笑:「嘿嘿,相苦那老小子,估计是知道了什么隐情,才会突然改变主意的吧?我那个小孙子身上,估计还有什么秘密。」 相烈坦然回答道:「我不知道,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应该明白。」 相呈耸耸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无所谓,我一个快要死掉的老头子,也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说起来,我那小孙子的房间,你都给他安排好了么?」 相烈应了一声:「按照你的吩咐,给他安排的是当年相泽留下的老宅。」 银杏树的树荫遮蔽着红木老宅,宽阔的庭院被落叶铺满,鹅卵石堆砌的小路边是汩汩流淌的溪水,月光清冷入水。 「这里就是我父亲住过的地方?」 相原左顾右盼,有点好奇。 「是的,当年你二叔也住在这里。」 相依认真应道:「这座庭院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但一直以来都有人打理修缮,所以依然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看起来好简约的样子。」 相思进门以后,嘀咕道:「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一些家具了。」 「当年水银之祸事件闹得太大,这对兄弟俩相关的一切物品都是证据,大概早就被人拿走当成证物封存下来的。」 姜柚清淡淡道:「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没什么价值了。」 房间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些日常所需要的家具家电,还有临时准备好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对。」 相原推开书房的大门,竟然在空荡荡的书架上找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英俊的年轻人们坐在溪边野炊,架着炭烤炉烤着肉串和蔬菜,他们的笑容在阳光下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这是二叔和老爹?」 相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二叔当然好认。 虽然这时候的二叔还没有那么猥琐邋遢,但是面部的特徵还是非常明显的。 看来这老傢伙确实没吹牛。 他年轻的时候的确是很帅的,难怪能够吸引那么多的熟女少妇,真是禽兽。 至于老爹也不难认。 相原的长相跟老爹起码有八分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帅的没边。 相原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有那么一瞬间却变得恍惚起来,仿佛在老爹和二叔的身边又看到了一个隐约的模糊影子。 仿佛鬼魂一般浮现。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巨大的惊惧在相原心里炸开。 照片脱手落到了地上。 相原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了老旧的木门上,进发出了一声巨响。 「怎么了?」 姜柚清及时赶过来,满脸狐疑。 「那张照片不对劲!」 相原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悚,他真的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惊魂未定的。 「一张照片而已,怎么吓成这样?」 姜柚清弯腰捡起了那张照片,仔细翻了翻以后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情况。 「你仔细看看,我二叔和我父亲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相原强行让自己恢复了镇静,回忆着方才的惊魂一幕,寒意在心里瀰漫。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姜柚清狐疑地皱眉。 「哥,你怎么了?」 相思也凑过来,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这不就是一张合影嘛,对了我应该管你爸什么来着,我有点搞不清楚辈分了。」 「理论上应该是叫伯伯就好。」 相依也凑过来仔细看,依然没有在照片上看出什么端倪,认真道:「这应该是相呈爷爷让人送过来的,算留个纪念。」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相原一把夺过照片来,鼓起勇气再看了一眼,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没有什么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 也不是活灵。 「怎么会这样?」 相原失声呢喃。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姜柚清戳了戳他的脸颊,认真问道。 「可是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我二叔和我父亲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是过度曝光以后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为洗去了,但她一定是存在的。」 相原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那是一个女人,就坐在我父亲的身边。」 「但是这张照片应该没有人为修改过的痕迹,实在不行拿去鑑定一下好了,但鑑定出来的结果也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姜柚清想了想:「相家人也都不是傻子,如果这张照片存在什么问题的话,他们或许早就发现了,也不会把它给你。」 「是的。」 相依细声细气道:「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必然都是确认过没问题的。」 「哥,你出现幻觉了吧?」 相思仰着小脸认真问道。 相原沉默了良久,总觉得不太对劲:「或许问题不是出现在照片上,我很确信我刚才没有看错,那个女人是百分百存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办法被看到。」 姜柚清若有所思,再次望向他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以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不对,确实不对劲!」 相思被他们俩吓到了:「啊?」 相依神情严肃:「怎么说?」 照片里的线索太少,无从推理。 「阳光下的影子太大了。」 姜柚清观察得相当细緻,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惊惧,嗓音沙哑:「中午前后阳光从头顶直射,影子集中在脚下,就会显得短而粗,视觉效果上会很矮胖。再加上他们是坐得比较近,影子也融合了在一起。正因如此,我们看到的影子是一大团。但这团影子实在是太胖了一些,绝对不像是两个人凑起来的,非常夸张。」 「这你都知道?」 相原吃了一惊,这种知识并不算非常冷门,但一般也不会有人特地留意。 「很久以前我自拍的时候发现的,我的小腿已经非常细了,但在午后拍出来的影子却粗得没法看,所以印象很深刻。」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 「难道真的有第三个人?」 相依悚然道:「那个人会是谁?」 「子不语怪力乱神。」 相思吐了吐舌头:「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扯淡了,但不会真的有鬼吧?」 相原沉思了良久。 「哪有什么鬼不鬼的,我猜大概是因为相关的因果遮蔽了,照片里的第三个人真实存在,只不过我们却看不到而已。」 他顿了顿:「那个被遮蔽了因果的女人是挨着我父亲坐着的,显然跟他的关系更加亲密,她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呢?」 沉默持续了一秒。 「你妈?」 第336章 秋和跟你什么关系? 深夜的时候,老宅里亮起了灯,清冷的氛围里也终于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相家的管家团队也是由旁系们组成的,他们每天都会送来新鲜的食材和精緻的点心,当然也会补上日常所需的日用品,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你的各种需求,比如购买指定的物品,或者帮你做饭洗衣服,顺带帮你打扫房间以及修缮庭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就像是那种拥有顶级服务的高档酒店,只要你住进来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在家里宅到天荒地老也是没问题的。 任何需求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主卧里的灯光温暖,桂花香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浓香,相原隔着窗户眺望着幽深的山谷,手里把玩着那张照片。 浴室里,隔着一道推拉式的木门,姜柚清在浴缸里泡澡,隔空对他喊话:「我感觉今天小思的情绪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我担心她出什么问题。那小姑娘表面上阳光开朗,但实际上是那种很会在心里藏事情的人,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再加上小思的基因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痊癒,如果心情长期处在低落状态,也会影响她的灵魂,所以得重视一下。」 「我知道,我也看出来了。」 相原以手托腮,精密的感知并没有落在浴室里,而是集中在庭院外。 满地的落叶里,相思正在集中精神,操控着指尖的雷电,一枚硬币悬浮在了半空中,高速翻转着,映射寒光。 目前的她已经是创造阶的巅峰,只需要融合一枚古遗物就可以完成进阶。 但适配的古遗物比较难搞,大家又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心性这种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心性决定悟性。 长生种的天赋,核心就是悟性。 拔苗助长的代价,就是一碰就碎。 「我出去跟她聊聊。」 相原嘆了口气,默默起身。 「耐心一点。」 姜柚清拉开浴室门,探出一张沾着水滴,褪去了明艷的妆容以后却好像更加清冷了,但湿漉漉的眼角眉梢却暗藏温柔。 「知道了。」 相原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电弧跳动的声音在寂静里回荡。 风来吹动满地落叶,大厅的门是敞开着的,相思默默汇聚着雷电,白皙的肌肤流淌着炽热的电流,明灭不定。 「嗯,不得不说,虽然在同时期的时候比不上我,但也不差多少了。当时我纯是靠性能夯大力,而她却是把技巧和理解给拉满了,还有灵质呼吸法的传承。」 相原流露出赞赏的表情,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小姑娘给打断了。 「哥,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相思控制着电流,电光照亮了她那张明媚的小脸:「但是我真的还好,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你知道的,我不能一辈子都依赖你,有些事总要我自己去面对的。就算我们是家人,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重担,都让你一个人扛着,对不对?」 相原微微一怔:「可我不介意。」 相思认真道:「我很介意。」 相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哭过一次就够了,我现在的心情倒也还好,只是很想变得更强大。」 伴随着电火花闪灭的噼啪声,相思坚定道:「总之你就不用管我啦,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好好修行,争取尽快跟上云袖姐姐和简默哥哥他们,一起外出做任务积攒学分,尽量在半年以内证得冠位。」半年还是保守的说法。 因为她的天赋真的很不错,但考虑到还要治疗基因病,只能按照半年算。 说起来也奇怪,她的基因病已经被压制了,但就是没有办法根除。 并非是疗法的问题,因为同期的临床患者,有不少人都已经快要痊癒了。 这个问题目前还在研究。 尚未得到答案。 相思自然也搞不清楚,但只要目前不影响她正常生活,那就没问题了。 「真的要这么冒险吗?」 相原嘆了口气:「说实话,一想到你要外出冒险,我就开始慌的不行。」 他还是想尽可能劝一劝,长生种的世界到底有多危险他再清楚不过了,当初他一路开挂莽过来都是九死一生,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让小姑娘也去遭那个罪。 举一个不是那么准确的例子。 你的家人跟你说找到工作了。 你问去哪里。 得到的答案却是缅甸。 特么的心态都崩了好吧。 「哥,我又不是你养的猫。」 相思一字一顿:「人各有命,这是我爸从小教你的,你应该最清楚。」 相原沉默了一秒,释然地笑了笑:「真是长大了,都开始教育起我了。」 「好啦,我还要练习能力。」 相思翻翻白眼,催促道:「赶紧回去陪嫂子吧,别在这里絮叨我了。」 相原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变得不一样了,人或许就是这个样子,总会在不经意间成长起来。 尤其是女孩子。 她们就像是森林里的小鹿一样,灵动温和的外表下往往藏着很惊人的韧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力量来。 让人猝不及防。 「如果二叔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的话,大概也会感到很欣慰吧。」 他在心里感慨道。 相原把玩着手里的照片,随手把它塞进了口袋里,珍重地收藏好。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兄妹俩也终于按照老傢伙的轨迹,回到了祖地。 就像是重走当年二叔走过的路。 但这一次的结局必然是不一样的。 「二叔啊,好好看着吧。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替你解决。你救不了的人,我替你来救。你翻不了的案,我来替你翻。你守护不了的东西,我来替你守护。」 相原心里冷笑一声:「我比你更强,也比你更有天赋。如今我们俩的身份应该互换了,以后你叫我叔,我叫你侄!」 以后啊,你就是二侄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依急匆匆穿过了林荫道,扶着木围栏气喘吁吁,擡手挽起被汗水淋湿的额发:「少爷,出事了,学院那边紧急召唤你过去,二代往生会有了意想不到的新动作,他们竞然要投降!」山涧的别院里,老人们围着篝火喝着茶,投影仪在黑暗里亮起,映照出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医护人员正在对重伤的相懿进行急救,场面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难得相懿也会输啊,他的实力实际上比想像中的要强,但却败得这么惨。其实他搞错了战斗策略,他要是选择近战的话,倒是还能输得好看一点点。」 「谁都没有想到,相原竟然真的能证得天帝之名,今天我看了那场战斗,基本上就是碾压,没有一点点还手的余地。无论採取什么策略,基本上都是白给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年相泽所证的释王也没有如此霸道的实力,不得不说我再次生出了很多年前的那种恐惧感。」 「关键在于,相呈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装模作样沉寂了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忘记在暗中积蓄力量。如今他冷不丁出招,真是让人始料未及,防不胜防。」 年轻的宗室们面无表情地站在树荫下,默默观望着老人们的谈话。 没有什么打岔的余地。 最终还是最年长的一位老人安抚道:「不要着急,目前相原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天帝之名再怎么强大,但受限于位阶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他需要时间。近十年以内,他不可能像他父亲一样,以绝对的实力去干涉族老们的决断,不是么?」 老人们都微微颔首。 相家还是由家族和族老们说了算的。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们这一脉的资源和权力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学院那边出了事情,元老会那边却没有通知我们,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专项调查组交到那一脉的手上了,真可惜。」 最年长的老人忽然道:「相回啊,你堂哥那边目前有什么表态么?」 相回站了出来,恭敬说道:「爷爷,相临堂哥已经是理法阶了,近期内他的地位还是无可撼动的。相临堂哥的意思是,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追踪断罪者们。」 最年长的老人嗯了一声:「那一脉可能想要翻一些旧帐,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现在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也应该想想该怎么成为超越者了。唯有成为超越者,他才有可能保住继承人的位置。」老人们微微颔首。 「相临本身的天赋就很强,他所证得的仙君之名也是最顶级的,倘若能够成为超越者,那到时候应该是有的打。」 「时间还很充裕,我们现在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没必要为了未来的风险而在这里过度焦虑,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好。」 「言之有理,那就这样吧。」 话虽如此,老人们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因为他们不约而同的怀疑一件事。 蜃龙宿主的身份,到底是谁呢? 目前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瞎猜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让子弹先飞一会。 「如果相原真的是超越者呢?」 「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凡是超越者就必须要背负诅咒,他们迟早会因为承受不住天理的反噬,变成疯子。」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等就可以了,等到他失控发疯,自然会废掉。」 「嗯,这样的话相临就只能牺牲一下了,无论是让他默默等下去,还是到时候换一个更有天赋的继承人,都是可以的。」 老人们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 「既然如此,散会吧。」 中央真枢院,通往地下的电梯轰鸣着下降,黑暗席捲而来,吞没了相原。 「对于中央真枢院而言,隐秘机要部队是最中坚的力量,但凡是能够证得冠位的人,都可以加入这个部门。换而言之,这个部门是负责对外战争的暴力机器。」 相依细声细气解释道:「一般来说,隐秘机要部队每一次的行动,都会分成不同的小组。每个小组各司其职,完成各自的任务。组长往往是由超限阶的长生种来担任,组员则是由命理阶的长生种组成。」相原微微颔首:「我是加塞的。」 相依嗯了一声:「一般只有上三家的超级天才可以加塞,相懿是因为资历比较老,再加上马上就要晋升超限了,才可以破格担任组长的位置。但是如今这个位置被少爷给抢走了,可能会有点非议。」相原耸了耸肩:「无所谓。」 相依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您不在乎,所以您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作为你的秘书,我会帮您把一切都打理好的。」 相原擡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相依就像是小猫一样默默接受。 电梯门打开,灯光照射进来。 穿过狭长的甬道,一道沉重的金属门打开,会议室里已经人满为患。 凡是能参加会议的,基本都是学院的高层,既有院长级,也有组长级。 相原打量了一圈,审视着众人。 相依乖巧地站在他背后。 会议桌的尽头,黎青阳抽着一支雪茄,颔首道:「校方已经收到了紧急调令,欢迎相原组长入职,接下来我们将会并肩作战,投身于针对往生会的战争。」 苏禾坐在旁边无聊地磨着指甲,妆容精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赏的表情。 克拉苏捧着十字架,那张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像在释放善意。 伏忘乎不在。 显然是后遗症还没好。 至于组长们,基本都是来自上三家的精英,他们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有些人看他的表情很古怪。 有些人的眼神里透着忌惮和恐惧。 还有人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敌意和仇恨,简直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人望向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丝的不忿和不服,以及嫉妒。 相原微微挑眉。 「最近您的一系列行动,得罪了很多人。比如姬家的人,上次被您从上到下收拾了一个遍,他们当然看您不顺眼。秋家的人对您的态度还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很奇怪。至于相家人,很多人对您和您父亲都很忌惮,他们也不太服您。在他们眼里,您的位阶还不够,只是仗着天赋肆意妄为,需要被敲打一下。」 相依在一边低声解释道。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无言以对。 会议桌最前方的位置是空着的,显然就是给他留的座位,毕竟作为相家的代表,他这次的权限可是相当的大。 至少在组长的层级里。 相原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众人微微挑眉。 「临时召开会议的原因,相原组长在来的路上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目前在各个小组里,你的权限级别是最高的。这么分配的原因,除了你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外,还考虑到了你屡次参与镇压原始灾难的经验,以及作为相家继承人的身份。」 黎青阳抽着雪茄,嗓音懒散:「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两点。」 苏禾擡起冷淡的眸子,接过了话茬:「二代往生会的投降条件其中有一条是必须要你作为代表,亲自出面谈判。」 「嗯?」 相原顿时感到匪夷所思,擡起手指着自己:「我?去谈判?那群人是疯了吧,他们是不是想让我把桌子给掀了?」 当然,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无非就是他爹和他二叔呗。 「二代往生会的领袖想见见您。」 相依在他背后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 相原以手扶额。 但问题是,根据从雾蜃楼得到的情报,二代往生会是不会投降的,这大概率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一场骗局。 偏偏还指名道姓要他过去。 「梅斯菲特那个傢伙,不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给拐走吧?这特么是人贩子啊,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梅姨?」 相原总觉得有点头大。 突然间有了危机意识。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虽然这会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私,但事关重大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克拉苏清了清嗓子,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认真询问道:「请问一下,秋和董事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据我们收集到种种线索表明,秋和董事在失踪之前跟你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你是否承认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有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有些人的表情则是惊骇欲绝。 「妈的,果然来了。」 相原脑海里再次闪过了那张清冷矜贵的绝色容颜,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虽然分别的时候有点不愉快,再加上了最近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彼此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疏远了起来。 不像从前。 相原摸索着怀里的贪吃熊,就好像能感受到了共工权杖的存在一样。 那女人的秘密,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没什么关系,只是做过一笔交易。」 相原淡淡回答道。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你确定?」 黎青阳试探问道:「如果只是交易的关系,她会特意托人照顾你,还会把天丛云和八咫镜给你?那可是她养了很多年的特级活灵,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包括座敷童子,也是她保命用的特级活灵。这么多年来,我们从见过她对人这么好过。你是把什么东西给她了,她会这么重视你?」 大家的表情都很怪。 那种表情就好像再说: 你俩指定有一腿! 第338章 晋升超限的方法 寂静的停尸房里,浓郁的水银蒸汽翻涌滚动,气氛忽然变得阴森又诡谲。 「委实说,我越来越好奇了。」 梅隆双手抱胸,轻声唏嘘道:「绝地天通的矩阵里到底囚禁着什么东西,以至于让炎黄二帝的传承者在一万年的时间里无休止地争斗,一直延续到今天。」 「最初我以为是为了封印至尊,包括异侧里的天理,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相苦皱着眉,分析道:「绝地天通的矩阵出现裂缝的时候,至尊就已经能够在现世里现身了。包括猾裹这样的天理,也能够在现世里活动。但初代往生会的目的显然还没有达到,也就是说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那是个未知的变量。」 这个结论相当惊人。 长生种社会里有一个共识。 那位至尊是世上最强大的生命。 没有之一。 现如今种种迹象表面,历史的尽头还藏着某种未知的东西,被囚禁在知见障的牢笼里,悄无声息地窥视着这个世界。 真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没人知道。 目前也没有任何记载。 梅隆和相苦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未知的神秘存在,或许是伴随着绝地天通的核心一起出现的! 二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繫。 绝地天通矩阵的真相,或许也就跟那个未知的神秘存在息息相关。 但目前这也只是一个猜测。 两位院长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照这个说法,人类文明初期,最早的长生种找到了绝地天通的矩阵,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解读并理解了它的含义,从而创造出了天理协议。后来便成立了人理体系,奠定了这一万年来的秩序结构。」伏忘乎抱着塑料桶呕吐,有气无力道:「不得不说,我也被误导了。之前我也一直以为,绝地天通的矩阵,是为了封印包括至尊在内的神话生物而存在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擡起头,眼神变得诡秘深邃起来:「说起来,你们两个老傢伙,也知道关于上古天部的事情吧?」 梅隆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相苦面无表情,好像在装聋一样。 「那个被至尊所支配的时代里,天部是最早的反叛者。当然,这是在那个神秘的梅庆隆的引导下,改变了世界。」 伏忘乎的笑容似显嘲弄:「但作为上古时代,反抗至尊的最大功臣,天部的族人们却遭到了背叛。他们的部族被屠戮殆尽,死后还被做成了传承之楔保留下来。这么看来,人理体系也没那么光彩。」其实这种事情很难评价,上古时期的恩怨谁能说得清呢,很多事情用不同的角度去解读,也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没办法用简单的对和错来评价。 对于天部而言,他们当然觉得这是一场无耻的背叛,千万年来都无法释怀。 但在人理体系看来,天部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那群超越者一旦暴走失控,就会对现世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指不定哪位人理体系的某位掌权者就曾经深受其害,方才主导了那场背叛。 虽说这确实不太光彩。 但谁对谁错,根本说不清。 「九尾狐恰恰就是天部的族人。」 伏忘乎撇嘴道:「正因如此,你们两个老傢伙才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梅隆挠了挠头,嘆息道:「有的时候,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啊。这是生而为人的一种本能,我也挺佩服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也不完全是这样。」 相苦面无表情道:「虽然不至于对九尾狐赶尽杀绝,但必要的监控是少不了的。之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做,还是因为你的担保。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能够让超越者稳定下来的办法,那有些事也就没必要急着推动,有些战略也可以做做调整。」 但也就是这一刻,老人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淡淡说道:「但前提是,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然的话,无论是蜃龙还是九尾狐,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与其放任他们暴走,不如让把他们做成人形兵器,造福后世。」 「我呸,这馊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真是一点儿也不给子孙后代积德啊。」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语重心长道:「有一位伟大的哲人曾经说过,通过卑劣手段创造出来的世界,终究是没有温度的。总有一天,它会得到应有的反噬。」 「这是哪位哲人说的?」 相苦眯起眼瞳,眼神满是质疑。 「我啊。」 伏忘乎指了指自己,微笑道。 「呵。」 相苦的唇角微微一翘。 「行了,忘乎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乱开玩笑,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他。」 梅隆淡淡说道。 「那是当然。」 伏忘乎认真道:「我是亲眼所见。」 相苦闻言以后,沉吟了一秒:「既然如此,关于人造超越者的计划,是不是就可以开启日程了?只要确保超越者是安全可控的,这扇禁忌的大门便可以打开。」 梅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一向慎重,但这时候也有点动摇:「的确,虽然我一直很反对这件事,但如今看来这步棋也未尝不能走。说起来,我们目前已经锁定了猾裹本源的诞生地点。既然要人为制造超越者的话,要不要先拿池来试试水呢?」 伏忘乎发现老人们都在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 他吊着一双三白眼,吊儿郎当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超越者的么?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可别错过啊。」 梅隆似笑非笑说道。 「这可是专门给你开的后门。」 相苦也流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算了吧,我嫌噁心。」 伏忘乎摆了摆手,抱着塑料桶转身说道:「我可以契约任何一尊天理,但唯独不能是猾裹,我委实是接受不了。」 他可不想以后天理化的时候,莫名其妙变成一个类人形的猿猴类生物,下腹还生长出一根血淋淋的脐带状器官。 那也太抽象了。 灵王之名,当场毁于一旦。 更何况还有人珠玉在前。 凭什么做学生的就是化身为龙,而当老师就只能变身成猴,这显然不公平。 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哦对了,关于往生会的事情。」 伏忘乎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幽幽提醒道:「那群傢伙可没安什么好心,而且近期内可能还会有一番大动作。我也不知道太详细的情报,只知道应该是在西边。如果你们能联想到什么的话,尽快布防。」「西边?」 相苦若有所思。 「你小子的情报倒是不少。」 梅隆微微挑眉,颇感意外。 「那当然了。」 伏忘乎得意地转过身:「我的情报网可是很发达的,你们就羡慕吧。」 呵呵。 只要学生找的好,情报自然少不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那群老怪物们的记忆还没消化完……呕。」 伏忘乎再次呕吐起来,抱着塑料桶踉踉跄跄离去,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当这个男人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神情里的痛苦就消失了,恢复了往日里的玩世不恭,云淡风轻。 但在这副表情的最深处,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深沉,仿佛无尽的深海。 梅隆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嘆息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老相啊,你说说看,你觉得这一次他找到他想找的人了么?」 相苦摇了摇头,嗓音变得淡漠了起来:「可能找到了,也可能没找到。但不论他找没找到,他都不会把结果说出来的。毕竟在这件事上,你我未必可信。」 梅隆唏嘘道:「真是倔强的孩子啊。」 韩国,首尔。 金浦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机身颤动了起来,颠簸不已。 西装革履的相原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一杯热拿铁,难以掩饰神情里的疲惫和睏倦,桌子上是一本摊开的老旧古籍。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小祈啊,你能不能别再睡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相原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快回来! 我已经承受不来! 相原向众神祈祷,但回应他的只有小龙女无意识的梦呓,还有隐约的咕噜声。 「真能睡啊。」 相原无力吐槽。 最近他在研究冠位尊名的规则。 每一位长生种在证冠以后,都要去尝试理解自身的尊名,摸索出隐藏在大自然之中的规则原理,升华自身的能力。 这个探索的过程里,你对自身的尊名了解越深,你的战斗力就会变得越强大,自身的灵质活跃度也会稳步提升。 直到自身的能力彻底升华。 比如鬼刀的能力,名为斩击。 比如灵王的能力,名为心象。 比如念君的能力,名为意象。 正因如此,二次冠位的修行路是截然不同的,相比于之前要困难许多。 仅仅这一步就能卡死很多人。 对于许多长生种而言,冠位就是他们的修行尽头,根本不会奢望更进一步。 但对于天才们而言,修行之路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必须要锐意进取。 但问题就在于,大家证得的冠位尊名,在历史上都是被人证明过的。 相应的也就有经验可循。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会更加轻松。 而相原的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天帝之名,历史上可能也有人证得过,只不过数量极其的稀少,少得可怜。 很大概率在相原之前,最多也就只有一个人证得过天帝之名,偏偏还没有任何传承留下来,因此它才会变成一个传说。 传说中的尊名。 因此相原也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了,只能靠着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探索天帝之名的规则,摸索大自然的真理。 这两天他抽空翻阅了大批量的古籍,就是在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目前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方法是战斗。 而且得是生死之间的战斗。 生死间有大恐怖。 只有在极限的压力下,方才能够感受规则的层面,感悟出大自然的真理。 「也就是说,我得找人打架,对手还要足够强大,必须能给到我压力。」 相原摸着下巴沉吟道:「同阶之内是没什么指望了,要打就得打超限阶。」 第二种方法就是镇压原始灾难。 依然是在生死之间磨砺自身的意志。 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不外乎于神话生物们所制造的原始灾难。 区别在于,原始灾难的规模要足够高,高到连他都难以应对的层次,这样才能够给他足够大的压力,让他顿悟。 「这么说来,我证冠以后的对手都太菜,给不到我生死间的压力。而这两次的原始灾难规格又不够,它所带来的风险已经被我用各种手段给降到最低了。」 相原舔了舔嘴唇:「爱妃啊,这次二代往生会的投降,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为了对付我们,那帮群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我为什么觉得你似乎有点期待?」 姜柚清本来在专注写论文,擡起头来露出一张清冷的容颜,她的黑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漆黑的制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少女曲线,看起来凌厉又干练。 「没办法,委实是需要一些压力,他们要是不够攒劲的话,我就得去想办法折腾别人了,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相原摊手道:「我是有原则的人。」 「少爷。」 相依敲了敲舷窗的玻璃:「我们可以下飞机了,组员们正在等您下令。」 西装套裙的少女俨然是一副秘书的打扮,她还特地戴了一副黑框的眼镜,衬得她的脸温润如玉,稍微成熟了一些。 「刚刚收到了消息,二代往生会派出了一个代表团,在出入境大厅迎接您。」 少女表情有点古怪,小声嘀咕道:「只不过这群人有点不太敢过来,带头的是一个叫青鹿的女人,好像是之前被您给打怕了,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因为她之前的同伴,几乎都被您杀光了。」 第339章 相泽的养女 难得的好天气,下午的金浦国际机场遍地都是阳光,中央真枢院的谈判小组在地勤人员的接引下来到出入境大厅,海关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护照上盖下了章。 相原默默环顾四周,对于他而言这是很新奇的体验,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国,护照本也终于不再是白本了。 想当初还是二叔带着他去办的护照,当时是打算带他去国外治一治眼疾来着。 总而言之,人生经验加一。 至于组内的成员都是见过世面的,出国执行任务对他们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 相原作为组长,在挑选组员的时候可以说是任人唯亲,只选择可信的人。 姜柚清自然不必多说,从某种意义上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团队大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只需要听她的吩咐行动即可。 相依也是必不可少的,如今的她完全胜任了秘书一职,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帮你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安心当甩手掌柜。 除此之外的组员都是当初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不算亲近但信得过。 「说起来,往生会派来的这个代表团,我们之前是不是打过交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顾盼笑眯眯询问道:「当初在编号149异侧的时候,那群人的同伴曾现身过。」 鹿鸣虚弱地咳嗽道:「是的,当初还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咳咳咳,从某种程度上,我们占据着一定的心理优势。」 相溪淡漠道:「呵,一群路边货而已,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群往生会的杀手,当初被相原同学一刀一个全杀了,那群人貌似还是精英阶层呢。」 林婧眼眸亮起,兴奋说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群人还是一些古代的灵媒呢,实力很强大。」 华博评价道。 这俩就属于来混经验的。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自从往生会得到了少爷的情报以后,内部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年轻一代的不少人都被吓哭了,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心生绝望。」 相依觉得有点好笑,细声细气道。 「我好像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往生会的高层也对此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主要争论的点在于,当年是谁把这个绝世天才给漏出去的,谁就应该负主要责任。」 姜柚清面无表情应了一句。 「搞得我是什么神兽一样。」 相原撇嘴:「莫名其妙。」 候机厅的门口,一个二十人规模的代表团早已经等候多时,乍一看就像是应援明星的粉丝一样,抱着牌子默默等候。 眼看着贵客抵达,他们却面面相觑,面露迟疑之色,谁也不敢向前。 最后还是一个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化着淡妆的俏脸满是畏惧的表情:「请……请问哪位是相原先生?」 相原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审视着她的表情,微微挑眉道:「往生会不会是没人了吧,竟然派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女孩来见我,我是长得有多么吓人么?」 「抱歉,我的名字叫青鹿,我并不是什么小女孩,我是一位自由的灵媒。」 青鹿看起来有点低三下四的,小声道:「正常来讲我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但我的同伴都被您杀死了,我有点怕您。」 相原耸了耸肩:「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也是难为你要跟我对接。」 「没关系的,恶有恶报。」 青鹿没看出来他是在阴阳怪气,低声道:「我们做恶事,就会有报应。当初我在琴岛的时候,也险些被初出茅庐的蜃龙宿主秒杀,他留给我的印象更加恐怖。」 噗嗤一声。 相依喝着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姜柚清的眼神也有点古怪,冷漠透着一丝丝的怜悯,难得出现了表情变化。 相原都没忍住咳了一声。 还好,蜃龙宿主的真实身份目前还没有全面公开,要不然对面真该吓哭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感知到了隐藏在暗处的灵质波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青鹿精确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连忙说道:「并不是我们安排了埋伏,而是最近这里不太平。我们必须要封锁机场,以防止不法分子加害在座的各位。」 「不法分子?」 相原眼神再次变得怪异起来:「往生会难道不就是最大的不法分子?」 「对于九歌体系而言,往生会的确是象徵着无序。但即便是我们这样的恐怖组织,内部依然存在秩序。有人要破坏我们建立的秩序,那他们当然就是不法分子。」 青鹿解释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梅斯菲特先生会亲自来见您的,但他在两天前刚刚遭遇了袭击,目前生死不明。」 好傢伙。 相原眯起眼睛,思绪如狂风暴雨。 换做一般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大概会认为梅斯菲特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但作为雾蜃楼的老闆,相原却不会这么想,因为他已提前窥见了命运的一角。 梅斯菲特的命数那是相当的好,近期的运势可以说是吉星高照,鸿运当头。 想死都难。 「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多半是把示敌以弱的战略方针运用到了极致。或许往生会里真的有人想对他动手,但他多半是有所察觉,将计就计退了下去。」 相原摸着下巴,在心里思忖道:「这么一来,梅斯菲特就可以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坐山观虎斗。等到局势稳定下来,他就出来振臂一呼,力挽狂澜。」 往生会的各大派系估计也会在这时候陷入内斗,这群倒霉蛋多半是被利用了。 「目前往生会内部分为鹰派和鸽派,也就是主战或者主和的区别。」 青鹿认真道:「梅斯菲特先生倾向于主和,所以他就被人给干掉了。」 「原来如此。」 相原应了一声。 「主和派主要是由相泽博士当年留下来的亲信组成,他们当年也都是来自九大家族的天才,因此也有一些情分在。主战派则是有一些禁忌组织构成,他们一旦接受投降,可能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青鹿顿了顿:「本来负责接待各位的应该是珂赛特小姐,但她也做出了她的选择,如今已经加入了另一派的阵营里。」 「珂赛特?」 相原微微一怔。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法国名字。 「您父亲当年的养女。」 青鹿尝试擡起眼睛,揣摩他的神色,谨慎道:「白色房间最初的一批孩子,从某种意义上算是您的姐姐。珂赛特小姐之所以对您有很大意见,是因为她认为您该继续完成您父亲当年没有完成的事业,而不是回归九大家族,在温室里成长。」 「哦,没关系。」 相原摆了摆手:「谁来接待我都无所谓,反正我真正想见的人也不是她。」 犹豫了一秒钟以后,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询问道:「众神会是哪一派?」 「毫无疑问的鹰派。」 青鹿坦然道:「还有问题么?」 「谁来跟我谈判?」 相原淡淡询问道。 「梅斯菲特先生的学生,丹尼尔。」 青鹿微微欠身:「请各位跟我来。」 黑色的丰田考斯特行驶在公路上,青鹿亲自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对讲机联络队友们,确保行途的安全。 「现在我们将前往首尔的市中心,谈判地点位于麻浦区弘大商圈附近的私人会馆,请各位稍作休息,稍安勿躁。」 这辆车上只有她一个往生会成员。 相原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你怎么看?」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好奇询问道:「往生会真的想投降么?」 「不可能,有些人确实不想开战,但他们无法左右那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相原闭着眼说道:「不管往生会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我们只需要见招拆招就好了。说起来,我们俩要格外小心一些,要是谈判不顺利的话,他们可能会抢人。」 「这也是我想说的,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一些,你的身份过于敏感了。」 姜柚清倒也不是害怕,只是瞥了他一眼,有点好笑道:「韩国是一个被财阀控制的国家,往生会把老巢放在这里是有道理的。一旦发生冲突,他们能够布下天罗地网,通过各种途径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往生会点名要你来,大概是有原因的。」 光明正大的战争他们并不怕。 因为九歌体系的确足够强大。 怕就怕对面玩阴的。 但说句实话。 相原已经习惯了。 姜柚清也知道他已经习惯了。 他们俩都很无奈。 一路走来他们俩遇到过太多离谱的突发情况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少爷。」 相依抱着平板电脑,随手把耳机塞入了耳朵里,通过暗号比划出了加密的信息:「黎院长和苏院长已经乘坐人蛇船登陆,他们的实力较为强大,身份也比较敏感。因此,他们不会用公开的身份露面,而是避开了所有的视线,在暗中行动。」 相原嗯了一声:「那就好。」 除此之外,九歌体系的机械堡垒已经启动了,此刻就悬浮在公海上,由克拉苏院长亲自带队,隐秘机要部队正在待机。 包括各个专项小组,这个时候也已经乘坐民航抵达了机场,各自展开行动。 「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先行撤离就好。我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但也只能保下我一个人。」 相原把玩着手机:「乖乖听话,不用担心我,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伏忘乎会空降战场的,我不会有事。」 伏忘乎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再加上他在筹备晋升太一阶。 不是紧急情况,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相原的目标很简单。 先在首尔租一家店铺,先把雾蜃楼的分店开起来,真出了事就特么苟在店里当死宅,安全问题是不需要担心了。 这么做的缺点就是浪费时间。 因此在危机局面爆发之前,相原需要先通过高强度的战斗,摸索自然规则。 顺便再把超限阶的古遗物搞定。 目前相原的手里有一枚备用的古遗物,它的名字叫做天显法相,能力就是所谓的具象化,能够凭空制造出各种事物。 如果没有更合适的,那就只能用它。 通过雾蜃楼的占卜,相原早已经得知这一趟或许有藏着许多未知的凶险。 但他还是得来。 想查清当年的真相,只能来这里。 嗡的一声。 青鹿的耳机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方向盘险些失控。 「敌袭。」 鹿鸣睁开了黯淡的眼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的灵体早已经释放了出去,如今就像是无形的蝙蝠一样在四周盘旋。 「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相溪眼神微变,轻轻呼出一口气,汹涌的云气瀰漫了开来,软绵绵地附着在车身上,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看起来往生会的保镖应付不来啊?」 顾盼起身望去:「对面来势汹汹呢。」 华博和林婧也回头望去,只见公路上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一辆辆商务车在剧烈的冲击下失控摇摆,撞向防护栏。 「刚一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小组成员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特么的真是零帧起手啊! 无人机在半空中呼啸而过,精准释放出了飞弹,对着公路无差别轰炸。 警报声此起彼伏。 刺耳的鸣笛声回荡在四面八方。 一架被涂改过的军用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机舱的舱门是敞开的,有人架起了一柄沉重的反器材狙击枪,冷漠地俯瞰。 那是一个染着深青色短发的女人,齐耳的发丝在风中飘荡,耳垂上的红水晶吊坠闪闪发光,在阳光下是如此的刺眼。 分明是在深冬时节却只穿了一件漆黑的露背连衣裙,高挑纤细的身材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黑玫瑰,迷人又危险。 这是个白人女性,即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她炽烈的杀意。 反器材狙击枪变得红热了起来,就好像流动着滚烫的熔岩,扳机骤然扣动。 砰! 枪声轰鸣如雷。 那是一件特级活灵! 高速公路仿佛震动了起来,狙击枪的子弹撕裂了呼啸的风,也把坚硬的沥青路面给破开,留下了一道悽厉的痕迹。 「那是珂赛特小姐!」 第340章 众神会的踪迹 丰田考斯特在公路上急剎车,沉重的剧烈车身晃动了起来,四轮摩擦着地面迸发出尖锐的声响,冒出了滚滚青烟。 后视镜险些跌落下来,镜面映出了驾驶座上青鹿那张苍白的脸,似显惊惧。 车内的每个人都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死神锁定。 砰! 第一枪空了。 准确来说是没有命中他们所在的车。 但青鹿的同伴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辆漆黑的奔驰被子弹命中,就像是被灼热的火球给吞噬了似的,破皮球般翻滚起来,撞在了护栏上,熊熊燃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那是特级活灵;一击必杀,珂赛特小姐最常用的大杀器,非常的可怕。」 青鹿双手扶着方向盘,再次轰下油门:「那把狙击枪有着时空贯通的能力,只要锁定了你为目标以后,无论你用怎样的方法,都无法防御,只能躲避!」 也就是这个时候,窗外的无人机嗡鸣着呼啸着袭来,闪烁着醒目的红光。 相原正想出手的时候,微微一怔。 姜柚清已经摇下了车窗,清冷的眼瞳变得凛然又肃杀,无形的领域骤然暴动起来,竟然在一瞬间生出了极光的现象。 公路上的细微砂石转动起来,尖锐的稜角就如同剑一般锋利,破空而去。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无人机纷纷被击碎,就像是烟花一样炸开。 不得不说,证得剑皇以后,爱妃也变得越来越强了,她的领域内万物皆可为剑,以磁场的转动增加出力的强度,斩击也会变得越来越凌厉,无坚不摧。 「小心!」 相依及时提醒道。 恰好此刻,危机再次降临。 军用直升机在半空中反覆盘旋,珂赛特架着反器材狙击枪,娴熟地拉动了枪栓,再一次瞄准了公路上行驶的考斯特。 「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的唇边泛起冷笑,再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如雷鸣般滚荡开来。 第二枪! 有那么一瞬间,半空中的无形魂灵被击碎了,仿佛野兽发出不甘的哀嚎。 锐利的剑意刚刚生起便被击碎,就像是无数碎片一样支离破碎,凋零崩溃。 公路上翻涌的云海也被贯穿了,湍急的气流是如此的紊乱,仿佛泛起了涟漪。 千钧一发的瞬间,相原面无表情地回头望去,眼瞳里流淌着灼热的熔金。 漆黑的空洞如巨兽般一闪而过,伴随着世界的剧烈震荡,转瞬间消弭无踪。 即将毁灭考斯特的子弹也被吞噬殆尽,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考斯特加速过弯,剧烈的颠簸让车厢里的小组全员都摇摇晃晃的,他们死死抓紧了安全带,透过车窗眺望着半空。 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过,机舱里的珂赛特架着反器材狙击枪,通过枪枝上的瞄准镜锁定了公路上的考斯特,失声呢喃道:「那是什么诡异的能力,就像黑洞一样。」 很少见的情况。 一击必杀的贯通子弹竟然失效了。 珂赛特陷入了沉思。 反器材狙击步枪似乎已经过热了,冒出了滚滚浓烟,烫得她的双手微微灼痛。 「果然是个怪物。」 珂赛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降温,冷笑道:「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邪门的手段。」 考斯特加足了马力在高速路上狂奔,两侧是密集的工业区,电线桿的线缆交错在一起,就像是错综复杂的网。 通过反光镜能看到,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大部分都被爆炸事故堵在了后边。 「还得是相原同学啊。」 华博惊魂未定,喃喃道:「这就是天帝之名,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性能。」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占据了制高点穷追不捨,要是一直耗下去的话,大家的灵质都是不够用的。」 林婧蹙着眉,略显担忧。 「各位,注意了。」 鹿鸣扶着额头,哑着嗓子说道:「往生会安插的安保队伍都已经被端掉了,我的灵体感知到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生命活动的讯号在急剧减少。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事先预谋好的袭杀,目标就是我们。」「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弃车了,继续躲在车上,早晚会被击中。」 顾盼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那要逃到什么时候去?」 相溪活动了手腕,起身一把拉开车门,呼啸的风扑面而来,撩起她的额发:「总要有人留下来把这群人拖住或者杀掉,否则他们的追杀会无休无止。」 说完,她果断飞身跳了下去! 「喂!」 顾盼大喊了一声,却没能阻止,无奈道:「算了,总不能让她单独作战,我也过去跟她一起吧,走了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鹿鸣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嘶哑说道:「不介意的话带我一起吧,我也想要领教一下对手的实力。」 「我们也去吧。」 林婧和华博对视了一眼,提议道:「这种局面,大概不能缺少辅助吧?」 相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嗯了一声。 组员们也颔首致意,纷纷从车上飞跃而下,落在了空荡荡的公路上。 狂风呼啸而来,他们逆着风落地翻滚,轻巧地卸去惯性,稳住身姿。 军用直升机如鹰隼般俯冲而来,珂赛特扶着舱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 考斯特拐弯离去,留在路边的相溪默默擡起头眺望,苍白的眼瞳里似乎瀰漫云雾,白色的西装在风里如流水般颤动。 「我很不喜欢擡头看别人。」 相溪的眼神宛若冻结,淡漠的嗓音回荡在风声里:「待会儿就把你给打下来。」 「相家的宗室?」 珂赛特收起反器材狙击步枪,半蹲在舱门边审视着敌人,唇边流露出了一丝寒冷的笑意:「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练气术的人,可不只有你们相家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磅礴的云气就如同洪水决堤般倾泻出来,顷刻间汇聚成了一片翻涌的云海。 汹涌澎湃的云海瀰漫开来,千丝万缕的云屑浮沉,酝酿着无穷尽的伟力。 「练气术啊。」 顾盼驾驭着一柄柄漆黑的铁剑走过来,望着这一幕感慨:「真是难得一见,这珍贵的传承竟然落到了外人的手里。」 「咳咳,毕竞是相泽先生的养女,能够掌握这种珍贵的传承,也很正常。」 鹿鸣捂着唇虚弱地咳嗽,背后的影子却暴躁起来,无尽的魂灵在暗中窜动。 华博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表情古怪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传承本来是留给相原同学的,只是没能派上用场?」 林婧瞪了他一眼:「嘘,别瞎说。」 坚固如盾般的界域已经在架设起来,就像是斑驳的古代城墙,沉重粗粝。 沥青路面也在破碎,泥土被强行掀翻开来,细嫩的枝芽茂密地生长出来。 他们的领域都已经展开。 「对方是超限阶。」 相溪双手抱胸,也吐出了一口云气,嗓音淡漠:「你们小心点,别被杀了。」 战斗一触即发。 考斯特在路上颠簸冲刺,驾驶座上的青鹿扶着方向盘,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只是机械式踩着油门,像是个机器人。 「相原先生,你的同伴没事么?」 她抿了抿唇:「珂赛特小姐是超限阶,而且是破格级别的战力,近十年来从未遇到过对手,你的同伴凶多吉少。」 「放心,他们没那么弱。」 相原皱眉说道:「你怎么回事?」 那个珂赛特的实力倒是很强,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勾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但他却没有跳车。 只因为青鹿的表情过于慌张。 仿佛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这种局面下,相原也就只能以大局为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丹尼尔先生。」 青鹿的神情格外紧张,显然是慌了神:「丹尼尔先生从五分钟前就联繫不上了,作为主和派的关键人物,他掌握着很多重要的资源,足以左右一场战争。」 「说得详细一点。」 姜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 「简单来说,往生会内部的矛盾分歧很大,鹰派和鸽派争论不休。鸽派掌握着组织的核心资源,比如世界各国的政治人脉,大部分的尖端科技,以及至关重要的黑魔法和鍊金术。而鹰派相对来说则掌握着强大的战斗力,但底蕴却严重不足。」 青鹿沉默了一秒,解释道:「这段时间大家吵得很凶,但鹰派和鸽派谁都离不开谁,因此才没有彻底走向分裂的道路。」 自从九歌体系的内部肃清开始以后,世界上各大恐怖组织都被吓坏了。 当然也包括二代往生会。 打不过就投降。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丢人。 问题在于,这只是对少部分人而言。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投降就等于丢命,这些亡命之徒也并非真的不要命了。 往生会的内部矛盾由此而来。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通过商谈得到结果的,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 立场不同,意见永远都无法一致。 那就只能打了。 俗话说得好。 你屯粮,我囤枪。 你家就是我粮仓。 鸽派必然的打不过鹰派的。 「这个丹尼尔很重要么?」 相依试探着问道。 「相当重要,作为相泽博士的助手,丹尼尔先生当年深受器重。水银之祸事件以后,丹尼尔先生身受重伤,过了整整十多年才甦醒过来,位阶也停留在超限阶的巅峰,始终无法再继续晋升了。」青鹿顿了顿:「但即便如此,丹尼尔先生依然是资历最老的元老之一,组织里的许多禁忌研究都必须经由他的手才能推进下去,否则都会变成废弃的计划。」 闻言,相原挑起眉毛:「这些计划是不是包括所谓的黑色房间和白色房间?」 青鹿沉默了一瞬间:「是的。」 相原恍然大悟:「他死了么?」 青鹿微微摇头,嗓音凝重:「我也不知道,必须要去现场看一看才行。」 考斯特驶过了气派的汉江大桥,波光粼粼的江面映出了高楼大厦的轮廓,江边是繁华的建筑群,茂密的绿化里藏着老旧的街巷,新和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麻浦区的弘大商圈是以弘益大学为核心构建的文化圈,步行街上汇聚了大量的品牌店和餐厅店,当然还有最出名的街头表演,一定程度上象徵着时尚和潮流。 即便是深冬时节,街上却也并不如何萧索,裹着呢绒外套的男女们从街边走过,踩着街边的流动音乐,轻松明快。 按照丹尼尔先生本来的计划,谈判将会在他名下的会所里举行,据说还专门邀请了当红的女团来表演,宴请贵客。 但这一切都落空了。 当考斯特急剎在路边的停车场时,坐落在街角一隅的私人会所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灼热的烈焰已经吞噬了半边的楼体,街区外回荡着消防车的刺耳的鸣笛声。 「果然,这里也被袭击了。」 青鹿从驾驶座上下来,隔着透明的车窗眺望过去,焰火映在她的眼瞳里。 「鹰派下手真的好快……」 黑风衣的男人们拎着手提箱从燃烧的大门里出来,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看起来他们是打算把人塞进后备箱里带走。 「丹尼尔先生!」 她失声呢喃。 只是当青鹿看到黑衣人无意间裸露出的手臂刺青时,眼神却骤然出现了变化。 那是吡湿奴的妙见神轮,外型酷似燃烧的太阳圆盘,燃烧着净化的火焰,象徵着时间和因果的循环,斩断罪恶的力量。 众神会! 「那个人就是丹尼尔吗?」 相原确定了目标以后,微微颔首道:「看来运气还不错,至少不需要到处找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给带回来。」 这可真是合了他的意了。 谈判什么的他根本不擅长。 相原设想过最利好的局面,就是能够抓一个往生会的高层,当面问话。 「等一下……」 青鹿刚想说什么,耳边便响起了细微的嗡鸣声,细碎的砂石悬浮在了她的面前,尖锐的稜角就像是利剑般指向她。 「坐下,不要动。」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首尔的确是你们的主场,但现在局面由我们掌控。」 相依双手抱着平板电脑,对着微型麦克风轻声道:「各单位,准备行动。」 街巷里的风忽然变得萧瑟了起来,相原推开车门,迎着燃烧的建筑走去,微笑地打着招呼:「嗨,先生们,下午好。」 第341章 异国他乡遇秋和 首尔,明洞大街。 街角的露天咖啡厅里,巨大的遮阳伞遮蔽了下午的阳光,有人在角落里喝着一杯卡布奇诺,桌子上放着一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卫星地图赫然是城市的详细布局,密集的红点是如此的醒目。黎青阳戴着黑色的礼帽,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默默放下了咖啡杯。 啪的一声。 回车键被敲下。 仿佛按下了战争的开关。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地图如水般波动了起来,仿佛湖面被人洒了把细沙。 密集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行动正式开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低声说道:「各个专项小组已经启动,城市里的每一处战场都已被我们的人强行介入,现在局面归我们掌控。」 苏禾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喝着冰美式眺望着繁华的街景,慢条斯理说道:「谈判组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交给相原处理就好。到底能不能谈成,主要还是看他的操作,也看他的分量能否左右局势。」她顿了顿:「当年往生会的一些老人,可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动摇,毕竟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子嗣,或多或少会留点情面吧?不过也说不准,可能也有人会突然失了智,铁了心想要彻底把他弄死。」此刻的她打扮得也很低调,天蓝色的渔夫帽,戴着一副黑色镜框,衬托着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粉色的吊带搭配深蓝的背带裤,看起来就像是时髦的女学生。 「放心,我已经在融合了新的古遗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晋升太一阶。」 黎青阳强忍住了想要抽菸的冲动,苦恼道:「忘乎特意嘱託过我,要我帮忙看着他的学生,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出事。」 他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一柄漆黑的剑柄,时刻保持着警惕。 阿瓦隆之剑。 荷鲁斯之眼正在全力运转,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城市内的情况,任何高阶长生种的灵质波动都无法逃脱它的注视。 「但你要小心一点。」 苏禾微微蹙眉,却说不出内心深处的隐隐不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有一点感觉。」 黎青阳顿了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居高临下地俯瞰,但我不知是谁。」 两位院长不约而同流露出了担忧。 希望到时候不要闹出什么意外。 也就是这一刻,他们似有所察地扭过头眺望,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街边的风变得萧索又凄冷,街区深处的明洞大教堂奏响了悠扬的钟声,这座老旧的哥德式建筑在阳光下仿佛沐浴着圣辉,天边的暮云如潮水般流动了起来。 教堂的大厅金碧辉煌,阳光透过彩窗照射了进来,精美的圣像被阴影所笼罩,西装革履的信徒们坐在长椅上,但却并没有人在祈祷或是礼拜,只是静静等待。 昏黄的阳光下,红发的女人随手把一本圣经扔在了地上,默默看着它燃烧了起来,厚重的纸页无声地坍塌成了灰烬。 风来吹动黑色的呢绒大衣,白色衬衫前的领带也在风里飘摇,漆黑的修身裤如水般颤动,一双黑色的靴子铝亮发光。 如此凌厉干练的衣着却始终难以遮掩窈窕曼妙的好身材,就像是一株雪崖边盛开的黑色莲花,并不魅惑却威仪具足。 「小姐,地下小圣堂内的黑魔法仪式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丹尼尔被带到这里,他自然会吐出他知道的一切秘密。」 黑西装的老人拄着手杖,在她的背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丹尼尔的情报到手,他们手中的核心资源,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快一点。」 红发女人望着阳光下的一地灰烬,轻声说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的声音柔软又矜持,却透着一丝压抑着痛苦的沙哑,像是生锈的风铃。 老人微微颔首:「当然,关键是事成以后,您是否会遵守您的约定呢?」 「天堂为奴,不如地狱为主。」 红发女人淡漠道:「既然踏上了这条堕落之路,自然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停顿了一下,眼瞳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猩红,一字一顿:「无论是九歌体系还是人理体系,都是在逆天而行。这个世界总归是要堕落的,那就不如让它趁早燃烧起来,那不就是你真正想看到的么?」「不愧是兄长选择的继承人。」 老人满意地转过身,擡起了枯藁的右手,下令道:「行动开始,散开!」 西装革履的黑衣暴徒们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席,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阳光在夹缝里收紧,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黑。 弘大的街边,纯白的现代轿车被启动了,司机刚刚双手扶着方向盘,望向了头顶的后视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砰的一声。 后备箱被用力关闭。 黑衣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以后,一起转过身望向街边,露出不善的表情。 本来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了,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真是扫兴。 就像是群狼在磨牙吮血一般,他们眼瞳里都浮现出了寒冷的杀意,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默默按住腰间的武器。 相原的笑容戛然而止,漆黑的西装如流水般颤动,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黄金瞳亮了起来,瞳孔的深处好似流动着熔岩,默默凝视着敌人。 意念场轰然暴动了起来,就像是一狂暴的机械被启动,目标已经被锁定。 集中一点,爆破开始。 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黑衣男们尚未反应过来,他们的脑子就像是脆弱的西瓜一般炸开,脑浆混合着鲜血飞溅得满地都是,冒出一股腥臭气。 无头的尸体仰天倒下,生机全无。 现代轿车骤然启动,四轮死死咬合着地面,像是夺路狂奔的野狗般沖了出去,车尾喷吐出了呛人的尾气,扬长而去。 显然这辆车经过了改装。 相原暂时没追上去,因为他眼前的街道竟然变得扭曲了起来,好像一根五彩斑斓的灯带,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方向。 燃烧的大楼上,黑衣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眼瞳里流露出鬼魅的神色。 相原强行从幻觉里挣脱了出来,恰好大楼的玻璃门被人轰然撞碎,敌人像是蛮牛般冲撞而来,狠狠撞在了他的面前! 嗡的一声。 黑衣男们一头撞在了他的领域上,就像是以卵击石一样顷刻间炸成了血雾。 相原擡起头望向燃烧的大楼,在滚滚黑烟里看到了那个藏匿起来的敌人。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像是受惊了一样倒退半步,转身准备逃跑。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扯,大楼的楼梯轰然塌陷破碎,夺路而逃的敌人被强行拖拽了出来,炮弹般砸在了马路上。 十五米的楼高,敌人坠楼砸在地上迸发出轰响巨响,路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相原转身离去,擡手轻轻一握。 砰的一声,黑衣男的头颅爆碎。 相原望向长街的尽头,那辆纯白的现代轿车即将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他甩了甩手,轻轻悬浮起来。 意念场全开,相原如同离弦之箭浮空穿行出去,顷刻间掀起了炸裂的气浪。 繁华的商业街上有人在街头表演,围观的路人们险些被一阵劲风吹倒,男人们的头发被吹乱,女孩们的短裙都被掀起。 「米安哈姆尼达。」 相原从路边呼啸而过,随手掰断了路边的一根铁栏杆,隔空投掷出去。 砰的一声。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被扎爆,爆炸声惊得往来的巴士急剎车,那辆白色的现代为了避免被堵住去路也只能强行漂移,换了一个车道逆行,引得街边路人一阵惊呼。 「阿西。」 街边的路人震惊地擡头,望着这一幕,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相原逆着风浮空而上,全力冲刺了一段距离以后,终于锁定了街上的现代轿车,尝试着伸出右手,五指收紧。 高速奔行的现代车颤动摇晃,竞然凭空悬浮了起来,四轮脱离了地面。 那些因为躲避高速逆行车而左右摇晃的轿车都猛踩剎车,车内的司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下巴都仿佛要掉下来了。 相原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而是从敌人手中夺回他所需要的证人,因此他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对现代车进行破坏。 现代车里的司机悚然而惊,通过反光镜却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孩,对方的黄金瞳就像是太阳一样刺眼。 司机一瞬间被震慑,但内心深处的凶性依然被激发了出来,拔出了腰间的沙漠之鹰,转身朝着目标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 枪声轰鸣。 相原根本懒得躲,意念场的绝对防御已经触发,一枚枚子弹却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司机却露出了莫名的嘲笑声,转瞬间就缩回了车里,收起了沙漠之鹰。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感知到了两侧大楼的天上,隐藏的敌人终于现身。 「贯血。」 「荆棘枪。」 「完杀灰骨。」 「破灭因子。」 没想到途中竞然还有敌人的援军,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准备联手绞杀他。 相原面不改色,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砰! 意念波再次爆发。 大楼两侧的敌人们惨遭爆头,浓腥的血雾瀰漫在风里,一瞬间就被秒杀。 惨不忍睹。 相原反手一擡,现代车的后备箱门弹开,但却只剩下了一滩斑驳的血迹。 「又是幻术么?」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烦躁,右手握紧。 砰的一声。 现代车像是易拉罐一样被他捏扁,爆出了密集的电火花,当场报废。 相原甩手一扔,这辆干瘪的轿车坠落在长街上,轰然翻滚摇晃,进发巨响。 至于车内的司机,自然也被压扁了。 这就是长生种的战斗。 实力的碾压。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你根本来不及出手就已经被瞬间秒杀了,无论是能力还是活灵都派不上任何用场,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跑。 强者对弱者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连人带活灵一起轰碎。 相原在半空中盘旋乱窜,感知如水般瀰漫开来,扫荡着繁华的长街。 他在高楼大厦间穿梭,掠过了闪烁的霓虹招牌,俯瞰着街上的汹涌人流。 这次战斗用时很短,敌人带着一个伤员,短时间内不可能跑出去太远,只要仔细排查必然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灰色西装的男人浑身染着血,踉跄着穿过了长街,路人们纷纷嫌弃地退让躲避。 毫无疑问这就是丹尼尔,他的后脑上趴着一条蜈蚣,仿佛嵌入了脑神经里。 原来如此,这是活灵的效果。 街边停着一辆漆黑的劳斯劳斯,黑西装的老人拄着手杖坐在车里,车门是大大方方敞开着的,仿佛在欢迎着客人。 老人含笑着招手示意。 丹尼尔狼狈上车,昏死过去。 老人摘下了他脑后的蜈蚣,随手塞进了口袋里,笑呵呵道:「果然还得是我亲自来迎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 他擡起头,眺望着繁华的大街,大楼的霓虹gg牌变化着光影,半空中悬浮着西装革履的男孩,黄金瞳酷烈闪灭。 「竞然是他?」 老人面色微变,握紧的手杖松开了,失声呢喃道:「原来是相泽博士的孩子,大名鼎鼎的天帝亲自追了过来。真是奇怪,按理来说他应该惜命的,他明明应该在长辈的庇护下老老实实待着才对!」这个时候老人很想出手。 但他行事素来谨慎。 生怕对方藏着什么隐藏的后手。 「撤退。」 老人冷冷下令,顺带关闭了车门。 劳斯莱斯轰然启动,在提前清场的路边扬长而去,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 相原加速俯冲过去,他的意念场已经蓄势待发,他锁定了街边的一栋矮楼,打算推翻这栋楼来挡住敌人的去路。 这栋楼里只有四个人,完全可以做到在轰塌楼梯的瞬间把他们给拉出来。 事后自然有人会赔偿他们的损失。 十倍赔偿。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感知里忽然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吃了一惊。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不速之客。 红绿灯恰好在此刻变化,一群年龄在八九岁的小孩子结伴穿过了斑马线。 相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错失良机。 实际上韩国是一个非常厌童的国家,大多数的公共场合几乎看不到小孩,相当一部分的店铺也会禁止孩子们出入。 孩子少是一方面。 大多数孩子都在卷是另一方面。 大人们嫌小孩烦也是主要的原因。 这么多小孩子集体出行着实罕见。 这显然是对方刻意安排好的,这里是他们经营了多年的主场,类似的手段还可以有很多,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噁心你。 「行,算你跑得快。」 相原锁定了沥青路面留下的痕迹,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看你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他从贪吃熊里摸出了隐匿者面具戴在了脸上,就像是幽魂般隐藏在了阴影里。 既然明得行不通,那就来暗的。 今天陪你们玩到底。 黄昏时分,明洞大教堂的街边,西装暴徒们倚在路边的电线桿旁抽着香菸,佯装是百无聊赖的路人,实则是在观察路口的情况,排查着每一位可疑的目标。 教堂的大门口,漆黑的劳斯莱斯早已经熄火,车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时间紧迫,尽快行动。这一次的敌人来头不小,虽然已经被甩开了,但不要掉以轻心,给我守住各个入囗!」 老人拄着拐杖快步进门,下属们背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进入了地下通道。 「仪式即将开始。」 有人扶着耳机,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道:「劳尔先生已经进入了地下圣堂,你们负责守好路口。据说这一次的敌人很强大,对方很有可能会找上来。不管情况如何,至少一定要拖住时间。」黑衣男们抽着烟,露出了手臂上的华丽刺青,纷纷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那位大人坐镇,谁来不都是送死?」 「对方未必会追过来,我们在途中也埋伏了不少眼线,暂时没察觉到危险。」 「阿西,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会直接冲到敌人的老巢啊,对方应该是回去呼叫支援了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 浓密的树荫下,有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喉咙就被切开一道细密的血线。 黑暗里的相原悄然现身,扶着他的尸体让他靠在了树干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白色面具反射着昏黄的阳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似的。 相原无声潜行,沿途的巡逻的敌人纷纷被他一刀秒杀,死得悄无声息。 接着他站在死角的阴影里,观察着暮光下的教堂,这座老建筑就像是藏在阴影里的巨人一样,默默无闻地支撑着天空。 「这座教堂里似乎有黑魔法和鍊金术的气息,地下被改造出了巨大的空间。」 相原的感知扩散,大教堂的整体结构图已经成型,一览无余,纤毫毕现。 他扶着隐匿者面具,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快步进门,鬼神斩蓄势待发。 教堂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仅有两位黑衣人守在门口,表情肃杀又寒冷。 相原快步跟他们擦肩而过。 咔嚓一声。 两位黑衣男的脖颈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痛苦地捂着喉咙滑落在地,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惊恐地死去了。 相原没有搭理他们,精准锁定了地面上的暗格,擡手轻轻隔空一按。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被移开,通往地下的通道浮现出来,两侧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烛灯,烛火在气流的涌动下摇曳欲灭。 时间紧迫,相原没有时间过多耽搁,快步走下了楼梯,进入地下的深处。 「这里似乎藏着一个大傢伙,要不还是干脆开大把这里毁掉吧,对面那个老傢伙留着丹尼尔有用,多半是会保下他的。」 相原敲击着纯白的面具,考虑到这里的情况下,他决定待会儿搞个大的。 因为相原嗅到了空气里瀰漫着的,异乎寻常的气息,仿佛怪物在黑暗里呼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应该很危险。 既然如此,遇事不决直接开大。 找到那傢伙,释放出灭域。 反正相原有人罩着不怕死。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地下深处的小教堂是用来安放殉教者的遗骸的地方,古朴的石壁上燃烧着明亮的烛火,地上被水银刻画着繁复的矩阵,一具具白银的棺椁排列起来,棺盖是被打开的,棺中放着枯骨,骸骨旁是鲜花。十字架在矩阵的中心。 昏迷的丹尼尔被绑在十字架上,看起来就像是即将殉道的耶稣一样。 「等到小姐启动了仪式的中枢以后,我就会开始操控这傢伙的灵魂。」 劳尔拄着手杖,骤然间似有所察,像是狡猾的老狐狸一样低声呢喃:「不对劲,似乎有人闯进来了,真是该死!」 「怎么可能,我们竟然没有察觉,难道对方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么?」 筹备着仪式的下属们悚然而惊,面面相觑了一眼以后,转身离开了暗室。 相原感知到了各个角落里鱼贯而出的敌人,但那些人对他而言只是杂鱼。 这里只有一个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并非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人。 错综复杂的甬道里,相原如幽魂一般踱步前行,一路来到了黑暗的深处,沿途所遇到的敌人皆是被他一刀秒杀。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老旧的地砖缝隙,他一路杀了下来,势不可挡。 没有哀嚎。 没有惨叫。 敌人死得无声无息。 杀戮的艺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鲜血汇聚起来,流淌到了幽暗的大厅里,浓郁的腥味在气流中游动。 相原的感知锁定了前方。 破败的圣像面前,有人擡手蘸着颜料,仿佛在涂抹着什么,入神又专注。 黑衣男们恭敬地守着她。 仿佛守护着魔鬼的幽灵。 有那么一瞬间,甬道里的烛火被流动的气流熄灭,仅有的光明被黑暗吞噬。 相原的步伐加快。 杀意骤然浓烈了起来。 仿佛一触即发。 黑暗里等候的黑衣男们仿佛都察觉到了什么,骤然转过身如狮虎般暴起。 来了! 敌人来了! 轰隆!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相原的右手探了出去,精准锁定了残破圣像前的敌人,冠位尊名骤然显现! 天神般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灭域即将成型。 也就是这一刻,圣像面前的敌人骤然转过身,玫红的长发像是花瓣般起落,露出了那张清冷矜贵的绝色容颜,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艷如血,氤氲着电闪雷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寂静。 秋和眼瞳里氤氲的雷电骤然消弭无踪,滚滚雷鸣声消散在了寂静之中。 相原眼瞳里闪过一丝诧异,即将成型的灭域终究是没有爆发出来。 「杀了他。」 黑衣男人们如同猛兽一般暴起,像是淹没礁石的海潮一般扑向了相原。 但这一刻。 秋和的眼瞳里浮现出沸腾的杀意。 黑暗里亮起了灼热的电光,黑衣男们如遭雷击,一瞬间被电成了焦炭。 相原的右手也终于落了下去,但却没有爆发出丝毫的威势,只是悬停在了女人的侧脸,呼啸的风撩起她的额发。 秋和根本就没动,就连眼眸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面具。 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的面具凿穿。 第342章 傲娇的富婆 黑暗的圣像沉默俯瞰,相原与秋和默默也在默默对视,显然他们都认出了对方,肃杀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鑑于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们俩闹了一点儿不愉快,如今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前提下重逢,自然而然会有一些无所适从的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明明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的天帝阁下就是威风啊,这是打算用你的新能力打爆我的头么?」 秋和冷冷瞥了一眼他悬停在空中的右手,这个姿势就像是家暴的男人准备扇妻子耳光似的,看起来颇有一点怪异。 「呵呵,好久不见。」 相原收回了手,耸了耸肩。 理论上,他们俩如今是敌对阵营。 一方是九歌体系的上三家太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另一方是背叛了秩序的女魔头。 双方的立场不同,之前的合作也早已经结束了,如今的相遇也是久别重逢,谁也无法保证以前的那些情分又是否还在。 有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人的性格会随着经历而改变,很多人几年不见,就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在你的记忆里,他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在他看来,你已经是陌生人了。 只是对于相原与秋和而言,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还没有那么可悲可嘆。 因为相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收手了,即便四周的敌人正在对他发起攻击。 而秋和的反应也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零点一秒的诧异以后,她亲手杀死了她的下属,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 仿佛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黑衣男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焦尸,看起来死得并不是很瞑目的样子,尤其是他们临死前保持的动作,仿佛茫然不解。 你们了不起。 你们清高! 沉默持续了一秒。 「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了,明明都已经警告过你了,但你却偏偏跑来这里。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待着,黎青阳自然会保护你的安全。」 秋和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态度,清冷矜贵的容颜浮现出一丝羞恼和嗔怒,嗓音沙哑:「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什么警告?」 相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个珂赛特是你们安排过来的?」 「鹰派安排的,打算先来一个下马威,好让你们知难而退。珂赛特的确是运作过去的,别看她看起来好像很嚣张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是不敢对你下死手的。」 秋和停顿了一下:「因为往生会内部,很多人都是承蒙过相泽的大恩。一旦你死了,她也必然会给你陪葬。」 相原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意味,听起来这女人似乎一直都在关注他的动向。 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来端倪。 比如相原明明没有暴露身份,但这女人仅凭冠位尊名的显化就认出了他。 比如相原作为九大家族的代表过来谈判,她也是提前就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包括之前在中央真枢院的那段时间,校董会里也有人在特意关照他。 「好吧,我明白了。」 相原摊开手:「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要是知难而退,我也没有今天。」 秋和突然被他给噎住了,鲜红的眼瞳里浮现出恼怒,很想用力给他一拳。 「那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么?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高阶长生种?」 她没好气地说道。 「黎青阳就在附近,我的实力比你想像的强得多,等闲人也奈何不了我。」 相原撇嘴道:「你会对我下死手?」 秋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看来你最近过得还行,已经熟练掌握了反转法,定期清除了体内天理之咒么?乍一看似乎是有了点变化,但好像比起之前来瘦了一些。」 非堕落状态的秋和自然是绝色美人,自从得到了天谴之印以后更是多了一份妖异的美,额头上的相柳印记猩红如血。 只是看起来有一点点憔悴。 秋和眼波流转了一瞬,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勾起唇角:「这个时候对我说这种话,是打算动摇我的立场吗?」 相原摊开手道:「你随意。」 实际上他有很多话想要说,关乎天谴者的秘密,以及共工权杖里的本源。 但说与不说,还是看对方怎么做。 也就是这个时候,漆黑的甬道里流动着灼热的焚风,灼热的灰烬飘摇而来,好似熔岩地狱洞开了大门,炎魔踱步而来。 相原刚准备转身迎战,就被一把拉了回去,按在了那座残缺圣像的面前。 「丹尼尔在下层,这里还有一个暗道,一会儿找个机会送你过去。」 秋和瞪了他一眼:「藏好,别说话。」 近距离的接触下,相原嗅到了她领口里飘出来的,蔷薇般清冽的香气。 他擡手按住了纯白的面具,压低声音道:「特级活灵;隐匿者,解放!」 他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乍一看就像是融入了阴影里,仿佛无形的幽魂。 秋和满意地颔首,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她的神情就变得凛冽了起来,好像冻结了的冰湖开裂,寒气渗透了出来。 滋滋。 电火花闪灭,雷电如蛇一般窜出去,击碎了满地的焦尸,留下一地灰尘。 甬道里亮起了灼热的光,健壮威猛的男人踱步而来,他竞然浑身赤裸不着寸缕,但却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气息骇人。 「秋和小姐。」 男人面无表情道:「小圣堂出现了入侵者,您这里似乎有情况,我来看看。」 他也注意到了满地的灰烬。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战斗。 一场遭遇战,战斗在转瞬间就已经结束,甚至未对周遭的环境造成任何破坏。 这是只有压倒性的实力才能做到的。 「蠢货,你来晚了。」 秋和冷冷看了他一眼:「入侵者已经逃走了,再晚点也可以给我收尸了。」 男人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惊惧,凝重询问道:「入侵者究竞是何方神圣,竟然连您都会受到危险,这不可能!那位天帝阁下纵然强大,但也只是命理阶而已。」 秋和双手抱胸,眼神变得戏嚯了起来:「谁告诉你入侵者是那位天帝了?」 男人好奇询问道:「来者何人?」 秋和想都没想:「伏忘乎。」 男人面色骤变,忙说道:「难怪啊,灵王和天帝总是联手出动!真该死,是我莽撞了,我这就回去汇报。如果真是这样,劳尔大人那边的情况会很危险!」 说完,男人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地焦黑的脚印,看起来像是被恶魔践踏过。 「这是众神会的阿耆尼,超限阶巅峰的实力,冠位尊名为火天。」 秋和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确认安全了以后,淡漠道:「如果被这傢伙缠住,就算你能安全撤离,你也会白跑一趟。」 相原倚在残缺的石像上,挠了挠头。 他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他自己是不怕。 但是那个丹尼尔显然是撑不住的。 「作为众神会的二把手,那个劳尔是理法阶的位阶,冠位尊名叫做阎魔,实力很强大,但胆子很小,非常怕死。」 秋和哼了一声:「收到消息以后,劳尔应该会立刻终止仪式,让人带着那个丹尼尔逃走。那是你的好机会,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不能带走他看你自己。」 她的睫毛如即将破茧的蝴蝶般颤动,眼神也微微闪烁起来,似乎有点犹豫。 但终究还是在心里嘆了口气。 那个秘密终究是守不住的。 就像是纸包不住火。 早晚相原都会知道当年白色房间的负责人是谁,继续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义。 很显然。 秋和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现在算是背叛了你的组织么?」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沉。 「算么?」 秋和想了想:「反正我的老师也已经不在了,我只是对故人网开一面而已。如果真要开战的话,我们就是敌人了哦。」 她转过身浅浅的笑了,笑容就像是冰河解冻,溪水潺潺流过,冰晶融化。 「也就是说,众神会里你是最大的?」 相原微微挑眉。 如此说来,就算秋和的所作所为暴露,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倒也不算,因为几位秋家的长辈,他们也都是嫡系血脉,跟我一样。」 秋和淡淡道:「那些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所以也没有被招安。」 「现在你也要变成穷凶极恶之徒了。」 相原感慨道。 「我本来就非常的凶恶。」 秋和冷笑道:「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这句话好像有两种解读方式。 一种是相原没见过她凶恶的样子。 另一种是秋和的凶恶不会针对他。 「再不走就晚了。」 秋和淡淡提醒道:「快点。」 「知道了。」 相原跟她擦肩而过,顿了顿:「对了,你的活灵我现在就还给你……」 「你先拿着用吧。」 秋和强行打断了他:「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那些东西对我没用了。」 「好吧。」 相原微微颔首,他知道她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便也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回头记得来找我,约一个见面的地方,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到的。我话已经放在这里了,来不来是你的事情。」 他顿了顿:「记得按时吃饭。」 秋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想到他很快就要知道当年的真相,莫名有点烦躁:「知道了,赶紧走吧,真的啰嗦。」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相原转身踏入黑暗里,临行之前刻意回头说道:「对了,白色房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十四岁的时候就懂这些?」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真变态。 秋和微微一怔,黑暗里窜动的气流撩起了她额前的碎发,额头上的相柳印记美得煞人,她的表情却像是七月飞雪。 只是相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融入了黑暗里,敛去了行踪。 轰隆,错综复杂的地下圣堂里回荡着滚滚雷鸣,电流贯穿了黑暗,电光游走。 「秋和小姐在跟谁战斗?」 劳尔面色剧变,拄着手杖像是黄鼠狼一样逃窜,下令道:「仪式停止,立刻把丹尼尔给我转移,从暗道那边走!」 黑衣男们把十字架上的丹尼尔抱了下来,放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担架上。 恰好此刻,燃烧的阿耆尼疾奔而来,粗犷的脸庞满是惊惧:「劳尔先生,入侵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是灵王和天帝!秋和小姐似乎在追击他们,情况不容乐观!」 巨大的惊惧在劳尔的脑海里炸开,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看来这一次我们得放弃了。」 本来一个天帝就已经让他够头痛了。 如今又冒出来了一个灵王。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保命要紧。 「解除你的能力,跟我过来。」 劳尔招了招手,带着对方从一条隐秘的小道撤离,迅速融入了黑暗里。 地下甬道一片混乱,相原如鬼魂般快步穿行,迎向四面八方赶来的敌人。 凌厉的刀光稍纵即逝,黑衣男们被纷纷枭首,尸首分离,鲜血泼洒。 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四阶之内他就是无敌的,不可能存在任何相当的对手。 轰隆一声。 雷鸣炸裂,震耳发聩。 相原的感知都被震得一片空白,吐槽道:「也不知道收敛一点,非要演得这么逼真,难道她不知道我是有感知的么?」 不对,秋和应该是故意的。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拥有感知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是蓄意报复。 然而相原又没有得罪她。 等会儿。 相原摸了摸隐匿者面具。 刚才相遇的时候,秋和一直盯着他的面具,本以为是对这件特级活灵好奇。 但秋和可是顶级富婆啊。 怎么可能对一件特级活灵感兴趣。 她多半是不爽。 因为隐匿者挡住了相原的脸。 「原来是这样………」 相原轻声呢喃。 地下深处的暗室被打开,黑衣男们用担架擡着丹尼尔,快跑着进入小道。 大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 轰。 铁门被轰碎。 浮灰在相原的面前簌簌抖落。 宛若瀑布。 黑衣男们骤然警觉,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寒,就好像被恐惧给吞没了一样。 也是这一刻,幽暗的隧道深处,逃亡中的老人和壮汉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阿耆尼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我觉得不对劲。」 劳尔眼神变得阴恻恻的,转而吩咐道:「阿耆尼,你替我过去看一眼。」 第343章 这就是嘴硬的下场 黑暗的密室里,相原的黄金瞳没有聚焦,他根本就不在意面前的敌人,就像是走在路上不会察觉到路边的蚂蚁一样,他唯一的目标只是担架上昏迷的男人。 无处可逃的黑衣人们对视了一眼,眼瞳里泛起了一丝凶狠,就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唯有反击才能生存下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个小队的队长率先出击,他的右手按在了地上,掌心增生出坚硬的半透明晶体,就像是荆棘般丛生蔓延,顷刻间便封堵了四周,完美隔绝了敌我双方。 他的同伴们果断蓄力,这一次的敌人很强,必须准备最强的杀招。 相原擡起手按在面前的冰晶体上,意念波被释放出来,就像是巨兽般暴动。 只是一瞬间,坚不可摧的冰晶便碎裂了,就像是暴雨一般坠落下来,黑衣人们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那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物质,拥有难以想像的硬度,同阶的战斗中从未被击碎过,号称是无法被突破的绝对防御。 虽然也未必就一定能拦住面前这个傢伙,但怎么也不该碎的如此轻易才对!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握。 黑衣人们的脑袋纷纷炸开,就像是被子弹打爆的西瓜,脑浆混合鲜血迸溅。 相原跨过一具具倒下的无头尸体,来到了那具担架的面前,低头瞥了一眼密封的裹尸袋,隔空一拉便拉开了拉链。 确实是丹尼尔,但生命迹象已经很微弱了,再拖一会儿可能就要死去。 为了确保安全,相原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座敷童子,放在了他的胸口。 座敷童子双手按在他的心脏上,掌心释放出了绿光,帮助他修复伤势。 但丹尼尔依然不见好转。 「隐形伤势么?」 相原低声呢喃:「好像还中了毒?」 时间紧迫,相原为了保险起见便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准备立刻离开这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流窜的风变得灼热了起来,巨兽狂奔般的声音响起,通体流淌着熔岩的男人冲刺过来,发出怒吼。 「放下那个男人!」 阿耆尼纵声咆哮,壮硕的躯体变得红热起来,仿佛一枚过载的人形炸弹。 相原的黄金瞳被熔岩所照亮。 龙吟声在寂静里回荡。 鬼神斩,瞬间斩击! 咔嚓。 一道道凌厉的刀弧在黑暗里闪过,阿耆尼红热的躯体被斩得七零八落,但却没有一滴鲜血喷涌出来,只有融化的岩浆。 这就是元素化的能力。 鬼神斩号称万般皆斩,但面对这样的流体也依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毕竟对方这种状态根本就不怕吃伤害。 除非使用特级活灵,比如天丛云。 但目前的情况也来不及。 当然,持续不间断的斩击落下,对方的元素化的躯体也会被破坏,就像一块橡皮泥被切成臊子,没办法形成整体。 只是这样做需要时间。 阿耆尼的能力还远不止如此,只见那些喷洒出去的岩浆竞然蠕动着咆哮起来,就像是流星火雨一般袭向了相原。 嗡的一声,相原的意念场动荡起来,滚烫的岩浆挂在了他的面前,就好像是浓稠的黏液一样,缓缓滑落了下去。 绝对防御! 阿耆尼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滚烫的岩浆汇聚而来,凝聚出新的身体。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赫然发现领域边缘的岩浆变得愈发灼热,随时都要爆炸! 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其目的是破坏他的绝对防御! 轰隆! 无数岩浆像是炸弹一样爆开,无数次的爆破重叠在一瞬间,震得四周的石壁坍塌破碎,浓烟滚滚,火焰翻涌。 相原被爆炸声彻底吞噬。 黄金瞳都被灼热的火光给淹没了。 这就是阿耆尼的能力,无限制的岩浆炸弹,足以把任何人拖入灼热的地狱里。 「天帝也不过如此。」 阿耆尼冷笑了一声。 忽然间,他的笑容凝固。 超高温的爆炸中心,漆黑的巨兽一闪而逝,就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了无数红热的岩浆,仿佛连温度都被吸走了,冲击波也消弭殆尽,浓烟和火焰一起湮灭。 相原扛着昏迷的男人站在烧焦的废墟里,西装被烧得千疮百孔,肌肤也被烫伤了,但很快就被治癒,恢复如初。 而丹尼尔更是毫发无伤。 「你很强啊,下次找机会干掉你。」 相原咧嘴一笑。 这才是相原想要的对手,虽然他很想留下来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但关键的人证似乎撑不住了,随时都有归西的迹象,眼下只能赶紧离开,否则真就白跑一趟。 「再见。」 轰隆,穹顶在颤动中碎裂开来,无数碎石被轰碎,昏黄的暮光落下来。 相原扛着肩上的男人悬浮起来,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好像猎人在审视着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一样。 「别想逃!」 阿耆尼再次元素化,灼热的岩浆流淌了下来,但他忽然感党到肩膀一痛。 稍纵即逝的凌厉刀弧一闪而过,精准命中了他尚未完全元素化的手臂,只在那么零点一秒的间隙里完成了斩击。 咔嚓一声,阿耆尼的右臂断裂开来,这一次喷洒出来的是浓腥的鲜血。 「好快………」 他痛得眼前一黑,内心大惊。 相原一刀命中,也不再继续恋战,抓紧了肩上的男人,宛若炮弹般弹射沖天。 意念场轰然暴动,细碎的砂石混合着呛人的尘埃,如同海浪一般喷涌。 阿耆尼再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了,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无穷尽的熔岩就像是脓血一般喷洒出来,反覆爆炸。 「混帐。」 他怒吼道:「早晚把你撕成碎片!」 轰隆一声,教堂的地面被破开,彩窗也应声破碎,相原带着战利品沖天而起,俯冲向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在短短一瞬间拉高了高度,留下汹涌翻腾的气流。 「我靠,超人!」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摸出手机拍照,却只拍到了暮光下衣衫褴褛的模糊背影。 相原扛着昏迷的男人冲上了云霄,俯瞰着这座被暮光所笼罩的繁华城市,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位置了,敌人就算要对他进行对空打击,一时半会也来不及。 呼啸的风扑面而来,夕阳落下了地平线,他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吩咐道:「搞定了,尽快准备医疗团队,丹尼尔需要急救。切记,不要让往生会的人过来,如果青鹿要跟着那就只让她一个人来。这是我们抢回来的人,算是我们的私有财产。」 电话里,姜柚清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了,这就通知相依去安排。」 明洞大教堂已经被封锁,漆黑的奔驰车堵在各个街道的路口,闲杂人等都已经被驱逐,包括警车都被拦在了外围。 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们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生怕大人物们责怪下来,那可真是有罪受了。 秋和面无表情眺望着夕阳西下,清冷矜贵的脸半明半暗,眼瞳也是一片昏黄。 风来吹动她的红发,黑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刻意的动作却威仪具足。 「元老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未必能追得到,这一次我们算是栽了。」 劳尔拄着拐杖面沉如水,转过身嘆着气问道:「秋和小姐,您没事吧?」 秋和擡起鲜红的眼瞳,深深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几天,最好不要来打扰我,灵王对我使用了幻术。我无法控制住我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暴走伤人哦。」 劳尔眼瞳里闪过一丝惊惧,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我当然相信您的自制力,您是不会出问题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您还是好生休养吧。」 老人停顿了一下:「既然九歌的代表队这么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们众神会也不是好惹的,无论是灵王还是天帝,迟早有他们后悔的那一天!」 秋和冷笑了一声。 阿耆尼披着一件毯子,捂着已经止血的断臂走过来,哑着嗓子说道:「抱歉,没能把丹尼尔夺回来,这是我的失误。」 劳尔阴恻恻地望向他,训斥道:「阿耆尼,你是超限阶的巅峰,为什么没能把敌人留下来,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那是相当嫌弃的眼神。 仿佛在说,真特么菜! 超限阶打命理阶没打过,真是罕见。 阿耆尼面色涨红,强忍着不服气说道:「如果正常的交手,我当然不会输给他,我是怕弄死关键的人证!更何况,虽然没能把对方留下来,但我也重创了他。他伤得很严重,几乎快被我打废了!」劳尔流露出狐疑的表情,质问道:「阿耆尼,此话当真,没有骗我?」 「当然。」 阿耆尼硬着头皮说道:「那傢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耍了一些阴谋诡计,我早就把他押过来见您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秋和侧目瞥了他一眼,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艷如血。 「你重创了他?」 她哑着嗓子,淡然询问道。 「当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而已,再给他半年时间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耆尼咧嘴一笑:「您放心,如果下次遇到他,我一定会把他……」 一枚缠绕着雷电的硬币弹射出去,仿佛电磁炮弹般命中阿耆尼的胸口,炸裂的电弧把他轰进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电火花如潮水般淹没了深坑,阿耆尼焦糊的躯体就像是木炭一样,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了,随时都会死去。 尤其是他的胸口,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惨不忍睹。 「没有下一次。」 秋和转身离去,红发在风里起落。 劳尔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几次欲言又止,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望向呆若木鸡的下属们,阴恻恻下令道:「愣着干嘛,急救啊!」 下属们急忙赶过来,从深坑里救起了濒死的阿耆尼,迅速把他带离了现场。 「秋和小姐果然还是冷酷啊。」 劳尔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道:「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人沉默了良久,摸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我是劳尔。我要你做一件事,帮我查一下灵王阁下的本体到底在哪。顺便彻查明洞大教堂,任何人留下的灵质痕迹都要查清楚。包括废墟里残留的生物样本,我要在三天以内看到结果。」 路边的劳斯劳斯的车门是敞开的,秋和无视了下属的迎接,优雅地坐在了舒适的后座椅上,眼角的余光瞥向暮光下的老人,眼神里隐隐闪过了一丝杀意。 「老东西,真是谨慎。」 秋和冷哼一声,在心里碎碎念道:「可惜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不然干脆找个机会把他给杀了,一了百了。」 她望着繁华的长街,听着街边若有若无的音乐,朱唇微动呼出一口气:「成就堕落超越者仪式近在眼前,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希望这一切能顺利吧。」 有那么一瞬间。 秋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大男孩,也想到了他临走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什么不怪我呢?」 秋和心情莫名烦躁,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通讯录。 「还是说,你想要当面质问我?」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繫人。 前路未卜,这是她唯一的一个联繫人,但理智却告诉她,他们不该有交集。 对方前途无量,有着光明的未来。 不像她,烂命一条。 秋和点开联繫人的名字,涂着浅粉色美甲的手指落下来,想要点击删除按钮。 但她的指尖却停顿下来,微微颤动。 很久都没有下定决心。 良久以后,秋和冷着脸关掉了通讯录的界面,删不删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竞只是一串电话号码而已,以她的记忆力看一遍就记住了,更何况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真是个混蛋。 见面了也不知道露个脸。 「秋和小姐,您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女秘书恭敬询问道。 「没什么。」 秋和以手扶额,低垂着眼眸,睫毛微颤:「宥真啊,假设有一天你身患不治之症,要做一场九死一生的手术。手术前的那段时间里,你会想跟谁在一起?」 女秘书眼神狐疑,困惑回答道:「当然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还用说么?」 秋和擡起眼瞳:「那个人是谁呢?」 女秘书想都没想:「因为我是孤儿,一直以来也没谈男朋友,所以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但如果您现在心里有一个人名字的话,那他就是对您最重要的人。」 秋和沉默了良久。 「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我有一点累了,待会儿去庆熙大学附近吃炸章鱼吧。」 昏黄的暮光照亮了她柔软的侧脸,耳畔垂落下来的红发在风里晃晃悠悠。 「收到。」 第344章 雾蜃楼的初代老闆 第344章 雾蜃楼的初代老闆 梨泰院的街边,延世医院的招牌在黑暗里闪烁着灯光,对面是一家烤肉店。 落地窗的床边,姜柚清独自烤着肉,旁边是一盘生菜,还有各种蘸料。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相原甩着微湿的黑发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战斗留下的痕迹都被洗清了。 空间类活灵就是这么方便,随身换洗的衣物和医用品都可以储存,战斗过后随便找一个厕所就能把自己给清理干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先吃点东西。」 姜柚清用筷子夹起烤肉,放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儿以后,塞进生菜里包好,再递到他的面前:「这次的敌人很棘手么?」 相原坐在她身边,张开嘴把生菜包肉吃下去,含糊道:「还行,一个理法阶的老头几,怂的一批基本没出手。剩下的就是一个超限阶,以及一群命理阶的杂鱼。」 「难怪能弄坏你的衣服。」 姜柚清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毕竟对方是超限阶,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下次时间充裕的话,就拿他来试试招好了,正好我也想试试我的极限。」 相原耸了耸肩,狼吞虎咽的消灭着烤肉:「其实我今天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说不定能提升我对天帝之名的理解。」 「什么新的想法?」 姜柚清仰着冰雪般的俏脸询问道。 「尝试融合我的灭域和斩击。」 相原差点儿没被噎死,赶紧喝了一口冰水,打了个饱嗝:「你知道的,因为某些特殊的情况,我能够使用两种完质术。修行到现在,两种完质术诞生出的,分别就是灭域和斩击。倘若二者能够合二为一,说不定能创造出一个超级大招来。」 姜柚清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向他,幽幽说道:「你可别玩得太过火,搞不好把命都给玩没了。当年的伏先生也是这样,他这辈子遇到最大的危机,并不是遇到多么强的敌人。而是在研究能力的过程中,差一点被自身的能力反噬而死。」 「呃,放心好了,我可没他那么癫。」 相原摆了摆手:「等到能力摸索得差不多了,就得准备着筹备晋升超限了。」 「你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去楼下买菜。」 姜柚清叮嘱道:「稳一点。」 「知道了,说起来朕也甚是欣慰啊,爱妃现在是越来越有人妻的属性了。」 相原突发恶疾:「对了,这私人医院可信么?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千万别就这么给人治死了,那我不亏大了么?」 「这是学院的临时据点,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很多年,是绝对可信的。」 姜柚清解释道:「相依在那边盯着。」 「那就好。」 相原颔首道:「说起来,这个国家算是往生会的老巢,也有我们的据点。那本土的长生种势力呢?他们没有传承么?」 姜柚清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无奈说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不想笑么?」 相原迟疑了一下:「呃,好吧,他们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文化。」 「但事实上,这个国家还是有一些属于他们自己的神话和文化的,但不多。」 姜柚清想了想:「这里爆发原始灾难的次数也比较少,没有什么强大的古遗物存留下来,长生种的传承就更加少了。」 「也难怪,不如去看女团跳舞。」 相原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嗯?」 姜柚清眼角的余光变得意味深长。 「开玩笑的,看你就行了。」 相原怂了。 好在这家店里的服务员和食客们听不懂中文,不然可能会过来殴打他们。 姜柚清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微信消息显示出来,她瞥了一眼以后,轻声说道:「很好,丹尼尔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你现在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相原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就等着这傢伙醒了的,说实话我二叔当年住院手术,我都没有这么提心弔胆过。」 姜柚清幽幽道:「真是孝死我了。」 相原摊手:「实在是好奇嘛。」 姜柚清嗔了他一眼,用标准的韩语招呼了服务员:「您好,我要买单。」 晚上十点,延世医院顶层的重症监护室里,白发苍苍的医生推门而出,白大褂上染着血迹,摘掉口罩说道:「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需要安心休养。。」 相依微微一笑:「辛苦了,金医生。」 金医生和蔼笑道:「不辛苦,我们在这里生活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啊。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看来如今学院里又出现了了不得的年轻人啊,实在是佩服。」 助手们推着医药架出来,偷偷打量着这群年轻人,眼神里透着好奇。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在往生会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跋扈。 尤其是那对年轻的情侣,男孩器宇轩昂,女孩清冷出尘,但他们的气质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倍感压力。 金医生感慨道:「历史上,单刀赴会的壮举倒是不算新鲜。但在单刀赴会的时候,还能把谈判对象从敌方阵营里硬生生抢回来的,那可真是太少见了,尤其还是在对方闹内让的时候。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天帝阁下,这份实力的确让人敬佩。」 相原颔首,礼貌说道:「还是多亏了您,不然就算把人抢回来也没什么用。」 姜柚清也轻声问道:「病人大概什么时候会甦醒,我们有重要的事问他。」 金医生笑道:「你们进去就好,再过十分钟左右病人大概就会甦醒了。」 说完他微微鞠躬,带着助手离去。 相依也跟了过去,低声说道:「青鹿也在这里,我负责看着她,你们去就好。」 走廊的尽头,青鹿也在打着电话,对她的上级汇报着情况,神情复杂。 「事情就是这样,只能说不愧是相泽博士的孩子,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她轻声说道。 本以为丹尼尔先生必死无疑。 但当那个衣衫槛褛的大男孩提着人归来的时候,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真的让人莫名震惊,心跳和呼吸都一起加速了。 「我早就说过,这对少爷而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就算没办法把人抢回来,他也有一万种办法让对方吃点苦头。」 相依瞥了她一眼,跟着医生和护士去了办公室,接下来还得记一下医嘱。 青鹿欲言又止。 丹尼尔先生知道太多的秘密了。 这些秘密是不能让九歌体系的人知道的,但现在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她也只是冠位。 偏偏还是一个辅助。 「哪怕是珂赛特小姐来了也没用吧?」 青鹿想到这一点,无奈嘆气。 砰的一声。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关闭。 丹尼尔躺在病床上,全身插着线缆和导管,精密的仪器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徵。 长生种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不像是普通人那样脆弱,哪怕是受到了濒死的伤势,只要能救回来,也都能很快恢复。 「你去跟他谈吧。」 姜柚清守在门口,轻声道:「我想你等这一天,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 相原嗯了一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默默望着仪器上的心率跳动,计数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丹尼尔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是铁灰色的,就像是生了锈的铁,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竟然还活着么?」 他自嘲地一笑,轻声呢喃。 「是的,你还活着。」 相原打量着他。 丹尼尔微微一怔,勉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吃了一惊:「阿泽?」 相原微微挑眉:「你认错人了。」 丹尼尔又是一愣,换做平时他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此刻他实在是有点恍惚,再加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才让他产生了错觉。 仿佛故人来的错觉。 「原来是你啊。」 丹尼尔释然一笑,重新躺了下来,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给带回来,我知道这有多困难,但你竟然都没受伤。」 「我是来谈判的,不是来送菜的。」 相原耸了耸肩:「但也别开心的太早,你现在算是我的俘虏了。我知道你是生物爹的好兄弟,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丹尼尔面无表情回应道:「就算我是俘虏,我也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知道的,就算我被同伴暗算了,但你我双方依然是敌对阵营。如果我向你透露了那些秘密的话,我们在谈判桌上会处于劣势。」 相原呵了一声:「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可以直接杀了你。」 嗡的一声。 意念场隐隐动荡了起来。 相原抬起了一根手指。 「我的记忆都被做了手脚,只有我本人检索的时候才能回忆起来。」 丹尼尔误以为这是威胁,淡淡说道:「哪怕是伏忘乎,也无法提取我的记忆。正因如此,鹰派的那群人才会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仪式,试图解除我的记忆封锁。但那种秘术,全世界只有我们掌握。」 「你搞错了,如果你不回答我,你对我就没用了,那我不如直接杀了你。」 相原摊手道:「因为你让我很不爽。」 「哦?」 丹尼尔沉默了一秒,忽然道:「你这个孩子,跟我想像得似乎不太一样,看起来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啊。以你二叔的性格,是怎么把你给养成这样的?」 「或许是遗传?」 相原想了想:「遗传我父亲?」 「我想你误会了,你和你父亲完全不一样。你父亲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没有你一半的洒脱。他相当的早熟,素来沉稳内敛,像是那种冷硬如石头一样的男人。而你不一样,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飘忽不定的风。你们俩抛开长相,真不像父子。」 丹尼尔回忆着当年,感慨道:「毕竟阿泽是大家族出身的人,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他。哪怕看起来再怎么风光,也要经历一些身不由己。或许你未必认可,但他面对的压力,可能要比你大得多。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鹰视狼顾的男人,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头猛兽,耐心地蛰伏在丛林里,伺机而动,磨牙吮血。」 乍一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但实际上说得都是一些废话。 丹尼尔似乎也不准备继续说什么。 相原却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有意无意道:「因为我的母亲么?」 丹尼尔眼瞳里闪过了一丝愕然,下意识询问道:「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最初我也以为,我的父亲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狂徒,我的母亲可能是个路人甲,他们通过基因技术把我给制造出来,目的是为了颠覆世界的疯狂计划。」 相原望着天花板,淡淡说道:「但后来我发现,这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一张照片丢过去。 丹尼尔一愣,艰难地抬起手接过来,眼瞳剧烈收缩了一瞬间,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是转瞬即逝的,被他掩饰得很好。 「这张照片里,实际上并不只有我父亲和我二叔,还存在第三个人。」 相原顿了顿:「再结合着那么多人都对我母亲失去了印象,我有理由推测她的因果也被某种手段给遮蔽了,对吧?」 丹尼尔沉默不语。 「在我刚刚觉醒的时候,我就听说过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当年的我和我妹妹的因果,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给遮蔽了。」 相原失笑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种足以遮蔽因果的能力有多么强大。但随着我的阅历逐渐变得丰富起来,我才意识到它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手段。」 良久过后,丹尼尔感慨道:「是啊,中央真枢院都不具备的,当然非同小可。」 「或许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孽器,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更夸张的东西。」 相原在口袋里摸索着二叔留下来的钥匙,终于提出他内心深处那个最大胆的假设:「不妨让我来猜一猜,当年往生会搞出的水银之祸,其实就是为了寻找隐藏在冈仁波齐里的异侧————也就是,雾蜃楼。」 仿佛无声之处听惊雷。 姜柚清惊讶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瞳里如水般波澜,罕见的出现了情绪波动。 相原默默坐在灯光下,他的影子就像是幽灵一样,在墙角处延伸弯曲。 巨大的惊惧在丹尼尔的眼神里炸开,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但却没有说话。 相原仅从这个反应就笃定了之前的猜测,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没想到啊,真的是这样。 「雾蜃楼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可考证了,长生种最早能追溯的历史里,就有过相关的传说。千万年来,很多人都在追随它的踪迹,想要得到它的信物,逆天改命。但问题在于,很少有人知道祂的本质。祂因何而存在,祂的本质又是什么,祂是通过什么方式才能一直运作下去?」 相原继续推理道:「正因如此,雾蜃楼才被称之为禁忌的异侧。但问题是,他的序列为什么九?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九座天柱,每一座天柱本身都是一个异侧,它们共同组成了绝地天通。」 姜柚清惊讶地望向他,忽然间觉得他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惊人的秘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茶饭之余的闲谈,根本就不值一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相原察觉到她的眼神,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实际上只有涉及雾蜃楼的秘密时,他才能够变得如此的笃定自信。 其实这些秘密在千年前未必是多么隐秘,否则各种各样的传闻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流落到民间,搞得大家都有所耳闻。 只是在千年巨变以后,关于诸神时代的信息都被封存,长生种对于古代史的了解越来越少,才会造成如今的信息闭塞。 「你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不知道是有人告诉你的,还是你推理出来的。」 丹尼尔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一刻他的神情逐渐严肃,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非是一无所知的小孩子。 「别拿我当小屁孩,不然你会后悔。」 相原的眼神冷淡,再次斜了他一眼:「往生会寻找雾蜃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听说那里的老闆是一个被囚禁的幽魂。当年的你们,似乎就是在找祂对吧?」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嗓音沙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可得想好,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半都没有善终。 强如你父亲,也都已经栽了。即便是我这样的废人,也只是运气好才苟活到了今天。」 相原眯起眼睛:「说得这么夸张?」 丹尼尔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你要不要把你的女孩给请出去?」 相原挠了挠头:「呃,我说了不算。」 姜柚清冷淡道:「别把我当成一般的女孩子,既然你敢说,那我就敢听。」 丹尼尔望向这对年轻的情侣,眼神却有一些感慨,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故人。 「其实你们猜得没错。」 他低声说道:「当年往生会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雾蜃楼的主人,但并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异侧。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雾蜃楼的本体,锁定老闆的真身。 很多人对雾蜃楼有些误解,他们认为在无尽的岁月里,那里的主人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但实际上,从雾蜃楼诞生之初,那里的主人就只有一个,千万年都未曾更换过。」 相原吃了一惊。 姜柚清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样的存在似乎颠覆了人们认知。你们或许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但我可以很笃定的说,那里的老闆就是人,活生生的人。」 丹尼尔嘆了口气:「特殊的是雾蜃楼的本身,而并非是掌握那里的人。」 「雾蜃楼的老闆是人类?」 这简直颠覆了姜柚清的认知,即便是以她的处变不惊的性格,都觉得离谱。 「果然————」 相原在心里嘆了口气,作为雾蜃楼的老闆,他不清楚别人,但却了解自己。 雾唇楼的老闆,确实就是人类。 无论是初代的老闆。 亦或是后来的二叔。 再包括他自己。 无一例外,都是人类。 「至于往生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涉及到很多事。」 丹尼尔顿了顿,笑容变得嘲弄起来:「毕竟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谁。 第345章 相泽的真相 白炽灯的映照下,病床上的丹尼尔说出这句话后,唇边线条变得坚硬了,就像是在心里笃定,要面对什么可怕的东西。 相原摸不到头脑,一头雾水。 姜柚清也流露出一丝狐疑,有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总感觉莫名其妙的。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当然是九歌体系,这点毋庸置疑。 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九歌体系来运转,当然也包括秩序的守护者,人理执法局。 「按照你们的理解,长生种晋升至高阶,成就了二次冠位以后,理所当然就是最强的那一批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丹尼尔停顿了一下:「事实上,抛开超越者的优势来看,的确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真正掌控世界权柄的人是那些从古代活下来的天命者?」 姜柚清沉吟道:「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些古代超越者存在,但他们应该都通过某些方法,陷入了沉睡,很少现世。」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超越者固然强大,但因为天理的不可控性,他们迟早也会走向自毁。」 丹尼尔淡淡道:「核武器再怎么恐怖,都无法成为世界的掌权者。」 相原在心里冷笑一声,那可未必。 「我只能说,真正掌控世界的那批人,是掌握着规则的那群怪物。」 丹尼尔刻意停顿了一下,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神话故事里的鬼神:「就像是雾蜃楼的老闆一样。」 相原的大脑仿佛被雷电给噼开了,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又好像茅塞顿开。 长生种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能够打破知见障的封锁,也就没有那么多不可解释的玄学之说。 俗话说,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惧。 普通人之所以迷信,是因为太多的事情无法解释,进而产生了敬畏之心。 长生种也是一样的。 但倘若世上真的有真理存在,那么自然界里发生的一切现象都可以得到解释。 有果就必有因。 雾蜃楼的本质是什么。 千万年来无人知晓。 有人认为,雾蜃楼的老闆是一个远古时期存活至今的超越者,通过某种方式躲在了异侧里,用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画地为牢,以牺牲自由的代价换取了理智。 也有人认为,雾蜃楼的老闆本身就不存在,他就是一种规则的显化,本质上就是一座神秘的异侧,只不过相当的特殊。 还有的人猜测,雾蜃楼本身是一个被黑魔法和鍊金术修改过的异侧,历代老闆都至高阶二次冠位的长生种,他们的能力能够窥视人的命运,方才可以逆天改命。 每一种说法都很有道理。 但只有相原知道,以上三种解释全部都是错的,没有一条符合真相。 现在答案似乎揭晓了。 雾蜃楼的本质就是绝地天通的一部分,远古时代九座天柱的其中之一。 所谓的天柱,实际上就是异侧。 特殊的异侧。 不属于人类探索过的异侧里的任何一种,而是无法用常理来揣测的特殊空间! 原来如此,绝地天通的矩阵,实际上就是九座特殊的异侧,显化出了规则。 远古时代,随着名为不周山的天柱断裂,绝地天通也就出现了漏洞,规则的封锁也被打破,整个世界都彻底疯狂。 不周山坠落到现世,无论是人类还是长生种都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窥视到它的存在,这也就是所谓雾蜃楼的由来。 而在一千年前,或许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绝地天通的封锁被重新加固,诸神的时代彻底终结,一切神话生物都在现世里消失,只能在异侧里怒吼咆哮,一次次尝试着打破封锁,再一次击碎规则。无数次的原始灾难里,那些神话生物都没有得偿所愿,直到蜃龙的复活。 想来也对,绝地天通的矩阵,无疑是由九座禁忌的异侧构成的,缺一不可。 即便一千年前,有人通过了某种方法来修补,但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像山寨货永远比不上原装正品。 但最关键的是,禁忌异侧里的人类! 通过雾蜃楼案例来分析,禁忌的异侧似乎是可以被人类所掌控的。 人类可以驾驭禁忌异侧里的规则。 雾蜃楼是有主人的。 剩下的八座禁忌异侧呢? 相原头皮发麻。 如果那些人真的存在,毫无疑问就是远古时代的古代长生种,那是人类文明起源之初就存在的,真正意义上的始祖! 一切的秘密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一切的历史也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三皇五帝都没有他们久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相原的心逐渐坠入了深渊里。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炸得他几乎魂飞魄散。 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至尊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共工怒触不周山,本质是炎黄二帝的斗争,但却因此让至尊重现世间。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雾蜃楼是有主人的,掌控它的存在无论有多么强大,本质都是人类。」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声呢喃道:「也就是说,每一座禁忌的异侧,实际上都有人类藏匿其中,就像是时空夹缝里的魔鬼,默默窥视着这个世界的变化。」 姜柚清吃了一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就像是初次听闻鬼故事的小女孩,毛骨悚然:「传说中的禁忌异侧,在历史的记载里只有只言片语。迄今为止,没有人能锁定它们其中任何一座的具体位置!倒不如说,它们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我曾经也一度好奇过,这些传闻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它的消息来源真的可靠么?」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九座禁忌的异侧,被知见障所封锁。 它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可知的。 相关的传说又怎么可能流传出来。 等等。 不对劲! 雾蜃楼! 丹尼尔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是的,雾蜃楼的老闆,就是掌握规则的人。池知道一切,当然也可以把消息散出去。」 他顿了顿:「而且我要纠正一点,禁忌异侧里的怪物们,并非只能在暗中窥视这个世界,社们也能出手干预。就像是雾蜃楼的老闆,能为一些人逆天改命。」 相原的右手微微一颤,尤其是尾指。 这代表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姜柚清注意到了这一点,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尾指,像是在安抚他。 虽然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那些藏在禁忌异侧里的怪物们操纵世界的方法,你们或许有所耳闻。」 丹尼尔唇边的笑意愈发的冷酷,冷冷说道:「那是一个人,名叫……梅庆隆。」 如雷贯耳的名字。 相原的思绪如狂风暴雨,终于想明白了一切:「真正想要毁灭人理的,应该是那些藏在禁忌异侧里的怪物。正因如此,那群人选中了我那个生物爹。经由梅庆隆的一手引导,创造出了二代往生会!」丹尼尔眼神真淡,淡淡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你怎么称呼你的父亲,我根本就不在乎。但事实上,你的母亲没有办法通过常规方法生育,只能以人造子宫的方式把你给生出来,这是无奈之举。但你的存在,的确是你父母的结晶。」 相原迟疑了一秒:「姑且信你。」 丹尼尔继续说道:「其次我要说,不要小看你的父亲。二代往生会之所以会遭受重创,是因为我们没有按照任何人的剧本发展,而是有着自己的野心和目的。」 相原眯起眼睛:「难道说?」 丹尼尔嗯了一声:「阿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在年少时期就意识到,他的人生就像是某些人设计好的剧本。每一步路都给他铺垫得如此恰当,每一次挫折都来得那么恰到好处,仿佛是要把他塑造成某种既定的模样。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下定决心,反抗命运。」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初代往生会的成员,也都有上三家的祖先。也就是说,那群藏在禁忌异侧里的怪物,竟然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上三家的核心圈层?」 丹尼尔嗯了一声:「只要人类有欲望,那就没有什么不可利用的。」 相原沉默片刻:「确实。」 丹尼尔淡淡道:「往生会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改变世界,杀死梅庆隆也只是其中的一步。最关键的是,我们想要挑战世界的权柄,追溯到历史尽头的真相,看看那群禁忌异侧里的怪物是什么人。」「原来如此,你们跳出了棋局。」 相原轻声道:「甚至想砸破棋盘。」 「按照原定的计划,那些藏在禁忌异侧里的怪物,包括初代往生会的老傢伙,这些人培养相泽的目的是毁灭人理。」 姜柚清微微蹙眉:「而相泽的野心却不止如此,他想要把世界给掀翻。因此你们才要去寻找雾蜃楼,只有拥有了相同的权柄,才能有挑战那些怪物们的资格。」 「我们称呼那群人为囚徒。」 丹尼尔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气,轻声道:「因为囚徒没有自由,他们被知见障所封锁。囚徒们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想得到自由,囚徒们就必须毁灭人理,彻底杀死人理守护者。」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雾蜃楼的老闆也没有自由。 但初代雾蜃楼的老闆已经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遍体生寒,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简直比鬼故事还要吓人。 与此同时,一切问题也得到了解释。 绝地天通的矩阵出现漏洞以后,包括至尊在内的神话生物可以降临现世。 但囚徒们却无法降临。 这就意味着,真正囚禁着囚徒们的,实际上是由远古长生种们构筑的人理。 如此看来,人类文明早期的三皇五帝之所以要建立人理体系,很可能是他们在发现了绝地天通的秘密时,也察觉到了那些囚徒们的存在,因此设下了一个保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真的可敬啊。 尤其是人理守护者。 以成为人形兵器的代价守护人理。 伟大无需多言。 但如今的人理执法局就不是一回事了,这毕竟是由人类组成的机构。 凡是人,就会有立场和私心。 并不能完全信任。 也难怪,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初代往生会想要得到控制人理守护者的方法。 一百多年前,梅庆隆还会无偿赠送了九尾狐的传承之楔,资助他们的研究。 全都串联了起来了。 初代往生会被迫隐退以后,这群人又转手去培养相泽,想要颠覆现有的秩序。 真特么阴险! 「我们没有去毁灭人理,而是去寻找雾蜃楼的本体,这无异于是要撅了囚徒们的根,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水银之祸。」 丹尼尔低声道:「往生会得罪了所有人,也就成为了全民公敌,孤立无援。」 「九歌体系也不会帮你们。」 相原若有所思道:「因为你们要做的事情,会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 「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九歌体系的掌权者是否知道囚徒们的存在?」 姜柚清蹙眉询问道。 「呵,那群傢伙隐隐知道知见障的外侧有东西,但却永远无法认知得到。」 丹尼尔咳了一声:「这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他们看了一些东西。至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认知到囚徒们的能力了。从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种必要的牺牲。」 相原皱着眉毛。 姜柚清也瞥了他一眼。 小情侣交流着眼神。 真怪! 「那我母亲呢?」 相原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听起来,他的母亲应该也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但她的存在却被忽略了。」 姜柚清询问道:「你记得?」 「我不记得,当年往生会通过人造子宫把他生下来以后,就送到了白色房间培养。这个项目是由秋和负责的,帮助他觉醒了灵继。」 丹尼尔淡淡道:「相关的一切,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毫无价值的信息。至于她是谁,是否还活着,如今又去了哪里,应该是没有人知道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微微一笑:「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当年是相朝南抹去了那个女人,以及他侄子和女儿的存在。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我真的不记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这一切都成了谜。」这个男人强撑起身,面无表情说道:「我会透露这一切,是因为这些秘密需要有人继承。而我自知已经命不久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死去。我说过,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往往都没有善终。孩子们,你们也已经被盯上了,从这一刻开始。」 相原微微皱眉:「别吓唬我,说得这么渗人,搞得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姜柚清却若有所思道:「是不是说,凡是跟这件事相关联的人,只要跟你有过密切接触就会被盯上,然后死于非命?」 话音落下,小情侣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 梅庆隆! 这傢伙真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不知道怎么活到今天的。 按理来说,他也早该失控了。 「是的,因此我本来并不想多说什么,但你们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哪怕我什么都不说,你们也会一直追查下去,然后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既然如此不如我先说,好让你们有所准备。」丹尼尔的眼瞳里隐隐透着一丝绝望的意味,就像是破罐破摔的烂人一样。 失去了心心气。 姜柚清沉默了良久,轻轻戳了一下男朋友的手,低声询问道:「怎么办?」 相原想了想,擡起眼睛望向病床上的男人,忽然说道:「我看你心有不甘的样子,似乎不甘心就这么认命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你老老实实交代往生会的秘密,而我会承诺为你复仇。」 第346章 惊现,断罪者 第346章 惊现,断罪者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重症监护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病床上的丹尼尔抬起眼睛,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有点意思,交易么?」 相原嗯了一声:「是的。」 「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易?哪怕我不向你透露组织的机密,你早晚也会被动捲入这一切的,有什么区别么?」 丹尼尔问道。 「区别在于我成败的概率。」 相原耸了耸肩:「若囚徒真的存在,那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掀翻他们的棋盘,不是么?你让我过得顺一些,我成功的概率也就大一些。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你除了把宝押在我身上,也别无选择了吧。」 丹尼尔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有信心,能完成你父亲都做不到的事?」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肌肤下的青筋鼓起来,竟然生出了铁灰色的龙鳞。 沉睡小龙女无意识地发出梦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被抽走了。 姜柚清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 看来相原是真的很想弄清楚他父亲和二叔当年的事情,竟然不惜暴露超越者的身份,以此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这傢伙总是这样,表面上装得好像无所谓一样,但却把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 丹尼尔的眼神骤然收缩,巨大的惊惧在心里炸开,炸得他浑身颤抖了一瞬间。 就像是活见鬼一样,惊悚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让他久久都不能回神。 「我现在装没看见还来得及么?」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当然来不及了。」 相原把袖子给放了下来,细密的龙鳞也逐渐褪去,开裂的肌肤也癒合了。 「大名鼎鼎的蜃龙宿主,久仰了。 丹尼尔哑着嗓子说道:「你难道就不怕你的身份暴露,招致灾祸么?」 「呵。」 相原摊开手:「这件事终究是压不住的,我早就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心理准备。倒不如说,蜃龙宿主的身份早该公开了。」 丹尼尔抬起眼睛望向他,面无表情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既然看到了,你就没打算再让我活着离开了,对吧?」 相原挠了挠额头,有点纠结。 「当然。」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就算他要放了你走,我也会把你给杀了。」 丹尼尔没有生气,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欣赏,微微颔首道:「有魄力,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接受你们的提议。」 他忽然伸出手,并指如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如碎珠一样迸射了出来。 小情侣都看呆了。 丹尼尔面无表情地忍着剧痛,在胸腔里摸索着什么,片刻以后取出了一枚血淋淋的虫子,随手丢在了医用垃圾桶里。 那是一条看起来像是蜈蚣一样的虫子,此刻已经失去了生机,彻底死去。 那显然是一种复合型的黑魔法和鍊金术产物,但却是植入在人体内的。 共工的权杖也是类似的东西。 丹尼尔似乎必须要摘除这条活虫,方才能够吐露出关于他们组织的秘密。 「你不痛么?」 相原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并没有意义,没有人会因为你怕痛就不伤害你,也不会有人因为你累就让你休息。」 丹尼尔捂着受伤的胸口,淡漠道:「对于我们这种能力不够的人而言,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姜柚清沉默一秒:「佩服。」 相原摸了摸鼻子,忽然问道:「说起来,相泽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么?」 「算是吧,他给了我尊严,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是我欠他的。 丹尼尔顿了顿:「当然,这也不全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曾经的我自己。 相原不解其意。 「有人曾经说过,人这一辈子实际上只是活那么最灿烂的几年而已。前半辈子用来准备,后半辈子用来缅怀。最初我还不信这种说法,但后来却不得不信了。」 丹尼尔闭上眼睛,感慨道:「当你把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某件事上却无法得偿所愿以后,执念也就在心里根深蒂固了,这辈子如影随形。你放不下,又走不出去,只能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那种感觉就像是沉溺在深海里,无法呼吸却又不能死去。这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都要用力抓住,无论它到底有没有用。」 相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四个字。 无能狂怒。 不是那种小丑一样的无能狂怒。 而是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憎恶。 姜柚清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由自身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相原嘆了口气:「痛,太痛了。」 丹尼尔缓了一会儿以后,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的体力透支严重,那就长话短说。首先,往生会并不是真的想要投降,虽然有一部分人确实不想开战,但我们的意见没什么用。 往生会敢于开战的底气,是因为得到了断罪者的支持。没错,就是那群堕落超越者。而鹰派的筹码,实际上是一个人。这一战过后,那个人会加入断罪者。」 相原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顿:「那个人是秋和,对吧?」 丹尼尔嗯了一声:「是的。」 相原低声呢喃:「难怪。」 这就是那个女人走投无路的选择,这时候她应该已经搞清楚了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相柳的本源却被封印了。 因此她只能成为堕落超越者! 这就是那女人的苦衷啊,她不走这条路她只能死,叛逃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是九歌内部的问题导致她遭遇了暗杀,也算不得她立场不坚定。 换做相原也会这么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相原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至少这件事是可以解决的。 「堕落超越者的原理是什么?」 相原再次提问道。 丹尼尔淡淡说道:「所谓堕落超越者,就是要抹去超越之印上的神话基因,容纳一位破碎的天理本源。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降格的选择,自斩一刀。」 超越者是天遣者和天命者的统称。 那么超越之印也就很好理解了。 天遣之印或者天命之印的统称。 相原流露出狐疑的表情:「我想想,按照我成为天命者的经验来说,我是先战胜了蜃龙的原初意志,凝聚出了属于我的天命之印。而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印,携带蜃龙的神话基因。因此我才能够降服蜃龙为我所用,成为了真正意义的天命者。」 丹尼尔颔首:「是的,但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只是凝聚出了超越之印,但却无法契约相应的天理。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破碎的天理本源。那种东西也是一种悖论,因为这是至尊进食神话生物以后所留下来的残渣,天理真正的尸骨!」 相原毛骨悚然。 沉睡的小龙女都被吓醒了。 这次是真的吓醒了。 「小祈,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不好好努力修行的下场,会被至尊吃掉的!」 相原在心里恐吓道。 「呵呵,说得好像只吃我一样。」 小龙女翻白眼:「你不也一样被吃?」 相原抓着头发:「恐怖故事。」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吓哭了?」 「倒也没有。」 相原嘴硬道:「继续。」 「现在首尔市区内,就有四位断罪者,正在等着你们的自投罗网。」 丹尼尔咳了一声,低声道:「断罪者对你们这些有天赋的年轻人很感兴趣,包括梅斯菲特也一直想把你们给抢走。那些堕落超越者没有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确定真正的蜃龙宿主到底是谁,包括逃逸的九尾狐宿主,这都是潜在威胁。」 相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丹尼尔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恍然道:「原来如此,你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吧,你很想接触那群堕落超越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了你二叔吧?」 相原坦然道:「你很敏锐。」 丹尼尔呵了一声:「关于白薇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我记得很清楚,她确实不是那种暴虐的女人。否则的话,以你二叔的实力,征服不了她的。 至于她最后为什么要发狂,我也不知道了。 这是当年往生会骨干成员的证词。 相原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释然道:「谢了,虽然我不会把你给放回去,但我会尽力给你争取一个好的结局。」 「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解开这一切的谜团,把那群囚徒给揪出来。」 丹尼尔顿了顿:「顺便再送你一个好消息,那群堕落超越者似乎非常惧怕真正的超越者。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是我观察总结出来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自从你在琴岛成就了超越者以后,断罪者就再也没有在华东半岛出现过。」 「哦?」 相原好奇道:「李鬼怕李逵?」 「堕落超越者本来就是降格的产物,战力上比不过你们是很正常的事情。」 丹尼尔提醒道:「但我总觉得,可能还有什么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以至于他们会对你们如此恐惧,避而远之。」 「原来如此。」 相原若有所思:「说起来,听说你们鸽派的手里还掌握着一些重要资产?」 姜柚清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忍着表情的变化,抿了抿丰润的唇瓣。 自家男朋友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相原就是沖这个来的,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在惦记着当年他老爹和二叔留下的财产,如意算盘早在好几天前就打好了。 那些珍贵的资源早被他视为囊中物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搞到手。 「是的。」 丹尼尔坦然回答道。 「众神会抓你是为了什么?」 相原眼瞳里好像闪动着鬼火。 「为了启动这座城市里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矩阵,名为天地熔炉的仪式。」 丹尼尔顿了顿:「当然,还是为了一件珍贵的孽器,那东西足以左右战局。」 相原的眼瞳骤然亮了起来:「孽器?」 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当初在龟壳岛上,大家都见识过宗布神的威力,几乎是触之必亡的大杀器。 往生会的手里也有一件孽器。 那可是超越特级活灵的珍贵资源。 「我可以告诉你那件孽器的地点,位于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首尔龙山区西冰库路137号,地下的仓库里。」 丹尼尔刚想说什么:「那曾经是众神会的资产,早年交由阿泽保管。其名为吡湿奴轮盘,又称妙见神轮。拥有时空间的能力,谁掌握了他就能掌控战场局势。」 「噢!」 相原赞嘆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只是被藏在图书馆里么?」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眼馋啊。 但实际上他也该眼馋。 这可是他父亲和二叔的遗产。 理当由他接管。 等到往生会里的小崽子们长大了以后,相原再还给他们就是了。 「那件孽器非常狂暴,不可能随身携带,上古时代那可是国之重器。」 丹尼尔继续道:「如果你要————」 咚咚。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敲响。 相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柚清转身过去开门:「怎么了?」 相依面色凝重,沉声道:「小组成员在归来的途中遭遇袭击,现在已经被逼入了巷战,情况很不妙。不仅如此,其他的小组在战后,也遇到了不明的袭击。 现在整个战场的局势一团糟,情况急转直下。」 姜柚清眯起眼瞳:「院长们呢?」 相依解释道:「黎院长坐镇后方,目的是为了保护谈判小组的安全。苏院长已经去了前线,但也陷入了苦战。」 姜柚清有点吃惊:「解决不了么?」 相依摇了摇头:「这次的敌人里有极个别的战斗单位非常不一般,他们自称是侍奉神明的人,要让世界回归黑暗蒙昧的时代,迎接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归来!」 姜柚清眼瞳里闪过了清冽的剑光,朱唇微动:「原来如此,他们终于来了。」 相原心中恍然大悟,手指敲击着膝盖,轻声说道:「传说中的断罪者————」 砰的一声。 医院的大门口响起了爆炸声! 第347章 超越者的战斗 第347章 超越者的战斗 延世医院的门口,两辆重型卡车相撞,双方的车头都撞得干瘪破碎,就像是两柄巨斧对砍似的,街上一片狼藉。 显然这不是什么偶然的车祸,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示威,因为两辆卡车的驾驶座都在燃烧,但火焰里却空无一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黑手党们骑着摩托车在街边盘旋,挥舞着铁棍驱逐了来往的路人,就像是古代的游骑兵一样,用韩语叫嚣着示威。 看似领袖的中年男人开来了一辆厢式货车,下属代替他缓缓打开后车门,接着从车厢里拖出了一批重伤昏迷的伤员。 那些无一例外都是隐秘机要部队的组员,在学院里都是优秀的毕业生,被冠以天才或精英之名的长生种,这时候却像是死狗一样被人拖着,狼狈不堪。 医院的二楼,金医生带着助手们隔窗眺望,感慨道:「往生会的惯用手段啊。」 最重要的是,这群黑手党甚至只是一群普通人,拿他们也没什么很好的办法o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藏在暗处。 街边的停着一辆漆黑的迈巴赫,车内的阅读灯打开,有人在欣赏着医院门口的混乱景象,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我们这么挑衅他,他会不会发狂?」 威尔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露出一丝微笑:「我好害怕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打扮得就像是英伦绅士一样,衣着得体,文质彬彬。 但他笑起来却莫名有点癫狂,金丝眼镜下的眼瞳像是点燃着鬼火一样,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相当的危险。 「害怕你还要挑衅他?」 珂赛特坐在副驾驶上,对着梳妆镜打理着齐耳的短发,精緻冷艷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早已经凝固,但她却没有处理。 「总要有人试试他的底嘛,每个人都在说他很强大,但我更加关注的是他的性格。你知道的,天赋也是需要兑现的,再强大的天才若是没有一颗强者的心,最终也会泯然众人矣,或者黯然陨落。」 威尔扭头望向她,流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尤其是这一代九歌的天才们都很强大啊,没想到竟然连你都受伤了。」 珂赛特望向手腕上的伤口,感受着细微的疼痛,似乎有些享受:「那个小组的实力很强,尤其是相家宗室的那个疯批女人,晋升了冠位以后格外的厉害呢。」 威尔笑得有点邪恶:「无所谓,今天过后都是我们的阶下囚,不足为惧。」 珂赛特眼波流盼,妩媚里却流露出危险的气息,颇有些期待说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我们的天帝阁下留在这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 威尔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似乎显得有些僵硬:「你真的把他当做弟弟?」 珂赛特沉默了一秒:「我只是要把他引到正轨上,完成父亲未尽的遗愿。」 「原来每个人都那么重视他。」 威尔的表情有点黯然。 「无需嫉妒或者羡慕,那不是你能比肩的人,包括我也不可能比过他。那可是父亲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啊,虽然我也不是什么血统论的支持者就是了。」 珂赛特淡淡说道:「就像是上一代人里,没有人想去跟伏忘乎比较一样。」 只有傻子才会跟这对师徒比肌肉。 那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知道了。」 威尔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等到他的同伴都被抓了以后,他到底会选择妥协,还是会血拼到底?」 「先让子弹飞一会。」 珂赛特冷笑:「会有好戏看的。」 通常来说,中央真枢院里出来的精英,在同级别里一定是最强的那一批。 往生会也培养不出来足以匹敌这些精英的年轻天才,哪怕偶尔能养出极少数优秀的个体,但在整体质量上也远远不及。 但凡事都有例外。 那些古代的灵媒们,就具备与之抗衡的实力,虽然在数量上相对稀少一些。 而当断罪者下场的时候,中央真枢院的精英们就彻底没有什么优势了。 堕落超越者也是超越者。 虽然降格了,但也有绝对的优势。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鹰派之所以会在今夜动用雷霆手段,主要还是因为丹尼尔被劫走了。 虽然丹尼尔对组织应该还算忠诚,但谁也说不好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迟则生变。 「他要出来了。」 威尔的金丝眼镜上闪过一闪而逝的人脸,舔了舔嘴唇:「我们该离开了。」 「走吧。」 珂赛特冷冷说道:「快点。」 虽然往生会目前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但他们也没有膨胀到失了智的地步。 招惹那位天帝阁下不是明智之举。 就像是当年的灵王阁下一样。 这对师徒都是能越级挑战的妖孽。 谁也不想成为败在天帝手下的第一个超限阶,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日后天帝扬名立万,每个人提到他的时候,都会提起他越级挑战的战绩。 那个惨遭越级挑战的倒霉鬼也会被反覆鞭尸,真特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以他们这些超限阶的实力来说,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路,虽然传出去依然不是很好听,但相对来说也还能好受一些。 毕竟命理阶的续航是一个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 凡事都有例外。 前段时间蜃龙宿主在沪上解放了神话姿态,全世界都在猜测这位千年第一超越者的真实身份,有那么几个人就显得格外可疑,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这位天帝阁下。 可疑。 太可疑了。 哪怕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要小心。 师从伏忘乎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装糖阴人什么的,最擅长了。 街边红绿灯闪烁,漆黑的迈巴赫轰然启动,加速汇入了车流里,鲨鱼般从容。 恰好此刻,医院的大门被推开,已经准备好大战一番的相原环顾四周,只见两辆大卡车在门口冒着滚滚浓烟,黑手党们骑着摩托车叫嚣着挥舞铁棍,活像是一群森林里的猴子,不知道在嚷嚷着什么。 至于往生会的作战单位早就跑了。 「人呢?」 相原把玩着贪吃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里,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黑手党的首领嚣张地走过来,这傢伙对长生种的概念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足够无知,那就无所畏惧。 「喂,我们的老闆让我————」 砰的一声,黑手党的首领被拍飞出去,一头栽进了垃圾桶,昏迷过去。 包括那些骑着摩托车的小弟们,后脑上也都遭到了暴击,纷纷歪倒在地。 摩托车都甩飞出去,撞在路边。 至于隐秘机要部队的伤员则在落地的一瞬间悬浮在了半空中,没有摔到地上。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麻利地把伤员抬了起来,准备送回去急救。 相原摸出了手机,拨通电话。 「餵。」 黎青阳沙哑的声音响起:「情况你已经清楚了,各单位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一旦断罪者出现谁都没办法处理。我们得回去商量一下对策,准备战略收缩。」 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即便是作为世界第一大势力,他们也不能过于嚣张。 「明白。」 相原微微颔首,忽然提议道:「不过我有一些别的想法,既然要战略收缩的话,是不是装糖阴他们一手?我手里有点情报,不搞搞事的话真是可惜了。」 黎青阳不解其意,困惑道:「这种局面下你还要做什么,你可不要乱来啊。」 相原耸了耸肩:「丹尼尔开口了,我手里有他提供的情报,足以左右战局。」 黎青阳吃了一惊:「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那可是个相当铁血的男人,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可能妥协,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相原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出来卖的,卖不卖只在于买家是否开出他心仪的价码。我能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自然能得到我需要的东西。」 黎青阳沉默了良久,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做出了妥协:「不得不说,你们师徒俩总是让人出乎意料。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我这里会尽可能的配合你。」 相原的笑容诡秘深邃:「您什么都不用做,继续稳坐后方,守住这家医院。 我们的反击,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医院后门的停车场,一辆银色的奔驰已经拐入了街道上,汇入了车流里。 相依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时不时瞥一眼旁边。 「能破解么?」 她轻声问道。 「这里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的结界非常复杂,即便有了图纸想要破解也要费点功夫,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姜柚清坐在副驾驶上,随手系好了安全带,她手里捧着一张手绘的图纸,赫然是国立中央博物馆的结构图,涂上详细註解了地下藏馆的黑魔法和鍊金术矩阵。 「姜小姐,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破解这种级别的矩阵只要一个小时?」 「嗯,最近在学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一些新的解法相当有效果。」 「佩服。」 庆熙大学的后街,昏暗的巷子里迸发出一阵轰响,有人被一脚踹飞,撞翻了垃圾存放点的铁丝网,狼狈落地。 顾盼强行稳住身姿,以手撑地一路滑腿,卸去了身上的惯性,大口喘息。 「砰。」 黑暗里的敌人比划出开枪的手势。 一枚空气弹瞬发而至,就仿佛一门重炮开火,轰鸣声在寂静里滚荡开来。 关键时刻,华博架着能量盾闪身过来格挡,再一次挡下了这最关键的一击。 只是一瞬间,能量盾碎裂了,华博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碎裂了,跟跄跪地。 楼顶的天台上,遍地都是破碎的尸体,就像是被群狼给撕裂了一样。 鹿鸣跪坐在尸体堆里气喘吁吁,身体的负担已经到了极限,浑身都是冷汗。 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林婧跪坐在他的身边,掌心探出了细嫩的绿枝钻进他胸口,竭力修补着破碎的身体组织,浓郁的青色光辉闪灭。 若非如此,鹿鸣已经死了。 唯一还有作战能力的就是相溪,素白冷厉的面容染着血,湿透的黑发也有些凌乱,白西装也沾满了泥泞,罕见的狼狈。 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加速,灵质也已经濒临亏空,双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小组都很吃惊。 对手看起来也只是命理阶的冠位。 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一代九歌体系的天才是有两把刷子,你们这个组的成员的实力很强。」 敌人淡淡说道:「我认可你们。」 狭窄的巷子里,路灯剧烈闪灭了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出了那个黑风衣的女人,她的礼帽在风中飞起,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宛若吸血鬼一般邪魅。 「接下来,我也将全力以赴。」 那位断罪者抬起眼瞳,淡漠道:「以此光荣的一战,献给至高无上的主。」 有那么一瞬间,杀意四起。 「堕落天命者!」 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即便是相溪这种武痴都丧失了战意,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惊惧,大声说道:「离开这里!」 小组的成员们纷纷吃了一惊。 相溪压榨着体内的灵质,再一次呼出了磅礴的气,竟然是打算留下来殿后。 相家人的骄傲当然不会允许她抛弃队友逃跑,哪怕是死在这里也是荣耀。 那位断罪者的体内响起了破碎的轰鸣,体表隐隐浮现出了非人的体徵。 诡异的猩红在她眼瞳里浮现出来,但却在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毫无徵兆。 她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断罪者以眼角的余光瞥向巷子的角落,眼神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好奇。 「我还以为是谁。」 她嘴唇微动,牙齿摩擦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原来是尊敬的天帝阁下。」 「无知匹夫,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闻风丧胆,你既知我名为何还来送死?」 相原倚在墙角,把玩着手里的共工权杖,收敛了中二的表情,干咳一声: :「咳咳,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在玩抽象。嗯,我的意思是说————你准备好了吗?」 > 第348章 堕落姿态 第348章 堕落姿态 巷子里的路灯高频闪灭,电灯泡承受不住压力,像是落雨一样炸开。 断罪者的眼瞳变得愤怒猩红,头顶竟然也生出了狰狞的龙角,只是乍一看却有点畸形,就像是腐烂的树权一样。 她的躯体也变得膨胀起来,浑身的肌肉虬结隆起,肌肤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开裂,细密的龙鳞生长出来,漆黑坚硬。 凶悍的气势膨胀起来。 简直是要把整条小巷给炸开! 天理化! 相原抬起眼睛,灼热的黄金瞳在黑暗里亮起,冷酷无情,毫无温度。 对方是堕落超越者,不知道属于天命还是天遣,但终归不会有太大区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相比之下,堕落超越者的天理化似乎更加畸形,对于生命结构的改造也更夸张,类似于基因突变似的不可控,就像是给一台屏弱的机器强行塞入了超大功率的发动机,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发出恐怖的动力,但相应的负担也会变得巨大。 呼啸的风扑面而来,相原的额发在风里散落,黑色的西装也如流水般颤动。 沉睡的小龙女察觉到了类似同类的存在,终于不再昏睡,变得暴躁起来。 意识深处的古龙睁开了眼睛。 共工权杖微微嗡鸣,他的掌心冒出了千丝万缕的血丝,妖魔般扭动缠绕。 相柳的本源再一次躁动起来,仿佛手术台上的病人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磅礴的变异灵质源源不断汇入他的体内,进化成了狂暴的天理之咒。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突破峰值。 百分之三百。 相原放任天理之咒吞噬了他,体内数十万亿的细胞沸腾,仿佛在毁灭里重生。 同样是天理化,但是更加完美可控,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的特徵,就连气势都不曾外泄,唯有生命结构发生巨大的变化。 就像是重生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破空声响起。 断罪者已经闪身而至,踏着墙壁凌空飞起,一拳砸向了他的太阳穴。 空气层叠波澜,一拳突破音障。 空气炮拳! 砰! 这一拳砸在了相原的意念场上,黑暗里泛起了无穷尽的涟漪,剧烈的震荡就像是雷鸣一般,又仿佛古钟的轰鸣。 断罪者猩红的眼瞳骤然收缩,这一拳竟然没能突破对方的防御,这不应该。 双方若是同等位阶,这一拳无法破防是正常的,但眼下的情况绝非如此。 她已经完成了天理化。 相原咧嘴一笑:「没想到?」 接着相原骤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敌人的脖子,按着她朝着地上用力一砸! 轰隆一声,这次是更加震耳发聩的轰鸣声,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泥土和石屑像是倒卷的瀑布一样喷涌出来。 看似是简单的一记砸摔,但却释放出了狂暴的意念波,破坏力极强。 但断罪者竟然扛住了,汹涌的气流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界域,代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她依然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浑身都爆出了血液。 相原锁着她的脖颈继续发力,身边的空气却在这一刻膨胀爆炸,无限爆破! 不仅是相原。 整条小巷都在爆破范围内。 这是什么见鬼的能力,竟然能够直接引发空气的爆炸,根本防不胜防。 这就是断罪者的实力。 也不知道小队成员是怎么活下来的。 相原的意念场也膨胀起来。 他果断放弃进攻,抽身暴退落到了队友们面前,意念场的绝对防御再次形成。 意念场精准贴合每位队友的身体上,精密到隔绝空气,形成了真空的地带。 无论空气如何爆破,都没有撼动他们一丝一毫,这就是绝对防御的安全感。 轰隆隆的爆炸声里,相溪苍白的眼瞳变得明亮起来,似乎看清了对方的细微操作,这也是堪称神乎其技的手段。 如果说灵王是在精神层面登峰造极,那么天帝就是在物质领域的绝对统治! 更重要的是,面对堕落超越者的数值碾压,这傢伙竟然都能够顶得住。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堂姐,走吧。」 相原背对着她,一字一顿:「这里交给我就好,接下来的战斗大概会很狂暴,你们已经没续航了,留在这里没意义。」 以相溪的骄傲当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也是能分得清事理的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你多加小心。」 她深呼吸,翻涌的气流骤然收回体内,转过身一掌轰塌了旁边的矮楼。 碎石滚落下来,浓烟四起。 顾盼和华博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起身,飞速遁入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天台上铁门也被轰开,林婧搀扶着鹿鸣闪进了楼道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大家都是精英。 跑路这一块也是手拿把掐。 轰的一声。 意念场在承受了无数次的爆炸以后再一次爆开,浑身染血的断罪者再次狂奔而来,她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唯有相原。 狂暴的杀机锁定了相原。 接下来就是野兽般的搏斗。 断罪者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没有任何的格斗技巧,只有最狂暴的搏击本能。 左勾拳,右摆拳,直拳,沖拳。 拳势如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相原却从容地躲避格挡,各种精妙的格斗技巧被他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就像是绝世的大宗师沉浸在武术的领域内,已臻化境。 曾经的相原也是蛮横鲁莽的数值怪,但如今却已经把技艺融进了骨子里。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努力和汗水。 相原的努力鞭挞。 小龙女的满头大汗。 超快节奏的近身搏斗,攻势叠加得愈发迅猛,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半点松懈,更不会给对方积蓄灵质释放大招的时间。 断罪者处在攻击方。 相原则是处在防守方。 即便再密不透风的压制,也总有一瞬间的空隙,断罪者在一记凶悍的上勾拳落空以后,动作出现了稍纵即逝的僵直。 相原趁机出手。 右手破空突袭,突然收紧成拳。 拳头如铁炮开火,寸劲爆发! 寸拳。 砰! 断罪者的小腹中招,暴动的意念波炸裂开来,炸得她倒飞出去,轰塌了墙壁o 这一拳硬生生把她轰出了巷道,炮弹般砸弯了路边的电线桿,头顶的电灯泡爆裂开来,电火花如雨般坠落而来。 断罪者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血里带着血肉碎片。 相原正想追击,便再次感觉到了膨胀的空气,无限次的爆炸再次袭来。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架起意念场抵挡,硬生生顶着狂暴的轰炸,一步步向前。 「我大概已经摸清楚你的实力了,堕落超越者果然名不虚传。很难想像中央真枢院在这一百年间是怎么对付你们的,他们应该还有一般人想像不到的手段。」 空气无限爆炸,相原感受着意念场的震动,微微一笑:「但是也就那样,你还是太弱了点,去晋升一阶再来找我吧。」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断罪者的眼瞳里一片血红,气极反笑:「也就是这样吗?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你可曾见过我的真正的手段?」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可怖,就像是巨龙的咆哮一样,空气急剧膨胀爆炸。 整条街都像是被爆炸给淹没了,停在路边的车纷纷被轰爆,远处的车也拉响了警报,尖锐的声响在寂静里回荡。 爆炸的强度提升了干倍以上! 相原置身于爆炸的最中心,这一次他也不会再为了试探对手的底牌而被动挨打,意念场的暴动达到了极致! 灭域! 轰隆,漆黑的空洞如巨兽般稍纵即逝,干倍空气爆炸顿时被吞噬,狂暴的冲击波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街空荡荡的,尘埃都不存在。 极致的轰鸣声。 极致的寂静。 灵质的消耗并没有让相原停顿,他再次伸出了右手,刀意凝聚,屈指微弹! 鬼神斩! 一道的凌厉的刀痕贯穿黑暗,断罪者的胸口骤然开裂,鲜血喷涌出来。 若非她本能地闪避,她的上半身就会被斩断,这种重伤是无法迅速恢复的! 相原咧嘴一笑,双手骤然合十。 狂暴的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出来,凌厉的刀弧宛若海潮,席捲黑暗! 他锁定了这片街区。 咔嚓一声,这条长街所在的时空就像是镜子一般碎裂开来,被无穷尽的悽厉刀痕所贯穿,刀气纵横交错,重叠破碎。 断罪者的眼神几乎炸裂,这个时候即便是她都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不得已之下如炮弹般反覆横跳,抽身躲避。 但相原的斩击无处不在,凌厉的刀弧就像是流星雨般坠落,穷追不捨。 咔嚓。 断罪者的后背被斩出一道血痕。 咔嚓。 断罪者的大腿被削下了一块血肉。 又是咔嚓一声。 断罪者的耳垂都被切断了一小块。 「这傢伙不对劲,他的灵质————」 断罪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巨大的惊惧在她心底里炸开,濒死的恐惧和极致的愤怒沖昏了她的大脑,她必须要殊死一搏。 「堕落姿态————解放!」 就像是念出了禁忌的咒语。 那是断罪者的终极底牌,释放了这一招以后她哪怕能赢下这一局也会死亡,但她已经不在意了,她要杀死这个傢伙! 她要把他给碎尸万段! 断罪者咆哮着沖天而起,避开了穷追不捨的刀光,短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怒吼声宛若龙吟,震荡不休。 街区里高楼大厦纷纷在这一声怒吼中断电,随着一扇扇窗户熄灭下去,玻璃幕墙也破碎开来,宛若暴雨般坠落下去。 血红的气息如妖魔般狂舞。 天理之咒,沸腾了起来! 断罪者痛苦地蜷缩起来,又在极致的痉挛中舒展了身体,像是十字架一般。 神圣又罪恶。 「吾名乌兰台吉,仅以此身此魂献给至高无上的神明,愿那至强至暴的存在庇佑我,我将战无不胜,光辉万丈。」 断罪者轻声念诵。 这一刻,囚禁在断罪者体内的畸形怪物仿佛甦醒了,挣扎要冲破樊笼。 断罪者的躯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异,血肉疯狂增殖,撕裂衣衫,扭曲翻涌! 真是不可思议,原来堕落超越者也能够解放神话姿态,但看起来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简直像是恶魔的诞生。 显然是因为堕落超越者体内的天理本源是破碎的,那是尸骨一样的东西。 换而言之,他们是一群食尸鬼。 吞噬的是神的尸骨。 「原来如此,秋和还是不要变成这种东西了,看起来是有点噁心啊。」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的黄金瞳明亮到了极致,古奥峥嵘的古龙显化了出来。 「相原,我好像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第349章 蜃龙进食,小祈真身! 第349章 蜃龙进食,小祈真身! 明洞大街回荡着尖锐的警笛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新世界百货店的顶楼,一束光如利刃般照亮了昏暗的天台,夺路狂奔的断罪者就像是佛光里的妖魔一样被照了出来,浑身被烧灼出了浓烟,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惨遭重创,深度畸变的躯体也在坍缩干瘪,重新变得佝偻了起来。 直升机在空中呼啸而过,机舱里的黎青阳叼着一根雪茄,阿瓦隆之剑的光辉熄灭,漆黑的剑柄也变得沉寂了下来。 苏禾悬浮在半空中,念力场急剧收缩起来,强行束缚了惨叫中的老人,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兽,捏住了卑微的蝼蚁。 咔嚓一声。 老人浑身爆出了血雾,惨叫声也戛然而止,仿佛痛到昏厥了一般。 「看样子,你的变异灵质储备也不够啊,没有办法继续支撑天理化了么?」 苏禾眼瞳里泛起猩红的血丝,冷冷说道:「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跟着一起陪葬好了,你的同伴也会跟你一起下去的。」 老人浑身浴血,低垂着头颅,阴恻恻笑道:「可惜我们的命不值钱,我等本身就是容器而已。那些破碎的天理本源在失去束缚以后,自会回归夫自然的循环,继而被堕落仪式所吸引,融入新的容器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得很渗人:「无论你们如何努力,我们总会捲土重来,更何况今夜的胜负还很难说,不是么?」 苏禾冷冷地望着他。 她当然知道眼下的情况很棘手。 这些断罪者们很难处理。 仅仅是这一个就给她添了很多麻烦。 更何况对方还有同伴。 灯火通明的长街上燃起了火焰,街边的人群早已经被疏散,各个组长们正在组织撤离,大家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姬准站在街道的最中央,抬起双手操控着数十辆汽车轰然砸落下去,就像是一枚枚火球轰然爆炸,焚风和热浪混合在一起席捲开来,浓烟滚滚沖天而起。 「撤!」 他满脸是血,大吼了一声。 负伤的组员们迅速撤离,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的灵质早已枯竭。 燃烧的长街上,一支小队被火焰所吞噬,正面承受了爆炸的冲击却毫发无伤,只是投来森冷的一瞥,极具压迫感。 随着焚风和热浪被破开,断罪者们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风来吹动了他们的黑风衣,肃杀的气势节节攀升,杀意凛然。 他们的面容剧烈扭曲,仿佛野兽即将冲破肉体的束缚挣扎出来,罪恶的气息就像是潮水一样蔓延,令人毛骨悚然。 这次的敌人非常的强大。 即便是隐秘机要部队的精英们都很难应付,只能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也就是这个时候,各小组都感受到了什么,浑身的汗毛耸立,遍体生寒。 冥冥中仿佛回荡着巨龙的咆哮。 黑暗的天台上,苏禾骤然转过身,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隐隐的有些担忧。 「没用的,乌兰台吉的位阶并不算高,但确实为数不多能够解放体内的怪物的天才,恰好她的神话权柄也不在沉寂期,你们的天帝阁下这一次必死无疑了。」 老人沙哑地一笑。 砰的一声。 老人被硬生生捏爆,血雾瀰漫开来。 苏禾腾空而起,转身飞向庆熙大学所在的方向,念力场被催动到了极致。 事实上苏禾知道那小子就是唇龙宿主,正常情况下面对同级别的断罪者是不可能输的,但偏偏他不久前刚刚解放过神话姿态,他的权柄此刻恰好就在沉寂期! 这一战,生死难料! 毫无疑问,苏禾的举动违反了战略方针,这时候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全线撤退,而不是孤军深入敌方阵营里救援友军。 「苏院长,请你冷静!」 姬准喘着粗气,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大喊,顺便捂住了耳朵里的耳机。 一辆辆漆黑的奔驰急剎在路边,各个小组的组员都已经上车,随时准备撤退。 这时候苏禾冲出去,将会孤立无援。 一旦遇到伏击,处境就会很危险。 也就是这一刻,燃烧的长街震动了起来,断罪者们默默抬起头,锁定了她。 磅礴的杀机铺天盖地! 「黎青阳!」 苏禾深知眼下这种局面必须分秒必争,已经没时间再跟敌人继续周旋了。 「我知道,但你先不要急。」 耳机里,黎青阳困惑的声音响起:「根据我的观察,对方的神话姿态并没有成功解放出来,我想你可以先等等。」 苏禾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庆熙大学的后街,乌兰台吉即将解放神话姿态的一瞬间,她的眼瞳里骤然泛起了一片混沌的空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体内的怪物似乎都愣住了。 相原沖天而起,向着她扑了过来。 堕落天命者即将解放神话姿态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就像一枚核弹即将引爆。 这时候只有傻子才会朝着核弹的中心扑过来,那样做无异于找死。 但相原却根本不管不顾,鼓动着意念场就沖了过去,属于蜃龙的天理之咒也暴动了到了极致,即将突破肉身的束缚! 轰! 乌兰台吉如遭雷击。 混乱狂暴的天理之咒戛然而止。 因为她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 不是同类。 而是天敌的气息。 相原也悬浮在了半空中,看似是大男孩的模样,却又好像古龙般狰狞可怖。 乌兰台吉悚然而惊,想要后撤。 相原却不给机会,双手齐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颅,露出了嚣狂的笑容。 高亢的龙吟声铺天盖地。 双方在半空中纠缠翻滚,流星般划过灯火通明的城市,一起坠入汉江里! 砰的一声,浪花冲上了天空。 江水翻涌起来,无数气泡生灭。 相原的面容也在扭曲模糊。 时而是清秀的男孩。 时而是狰狞的巨龙。 两张脸反覆交替,就像是人类和魔鬼纠缠在一起,彼此吞噬撕咬。 乌兰台吉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里,她体内的怪物发出了畏惧的嘶吼声,分明牢笼已经破碎,祂却不敢出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官方正品对山寨假货的压制,你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行走的容器,装着我所需要的变异灵质啊!」 相原纵声大笑,双手探出了无数道鲜红的血丝,就像是植物纤维一样探入了敌人的大脑,疯狂吞噬着她的变异灵质。 「你看起来很好吃哦!」 乌兰台吉惊恐咆哮,无数空气炮在这一刻完成爆破,混乱的爆炸在水底响起,震得水里的气泡炸裂生灭,狂乱翻涌。 相原却毫不在意,就这么放任对方在他身边无限制的引发空气爆炸,他的意念场也已经收缩到极致,暴动不已。 意念波如无尽的涟漪般动荡开来,强行震散了空气爆炸所带来的冲击。 意念场的暴动既是攻击也是防御,无论敌人的攻势再怎么凶悍,都会被化解。 乌兰台吉仰头尖叫,苍白失血的面容剧烈扭曲,浮现出了一张怪物的脸。 怪物也在仰天尖啸。 痛苦悲鸣。 乌兰台吉体内的天理之咒就像是退潮一样褪去,也抽空了她强悍的力量。 沸腾的天理之咒就像是鲜红的妖魔一样窜动翻腾,源源不断涌向了相原的七窍,仿佛硬生生钻进了他的大脑里似的,接着被他体内的蜃龙吞噬得一干二净。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节节攀升。 百分之六百! 蜃龙宿主! 乌兰台吉几乎被吸干了,双眼痛苦地向上翻白,浑身抽搐痉挛,宛若触电。 她喉咙滚动着,嘴唇微动发出了惊惧的呢喃,仿佛活见鬼了一样。 「现在才知道,晚了!」 相原的双手发力,几乎要把敌人的脑袋给捏爆,颅骨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是你逼我的!」 乌兰台吉七窍流血,竟然强忍着痛苦,伸出颤抖的双手抓住他的衣领。 轰隆! 冥冥之中仿佛响起了崩塌的声响。 那是乌兰台吉的天命之印。 她是一位堕落天命者。 自然掌握着堕落的天命之印。 这一刻,她的胸前浮现出了一枚虚幻的古龙吊坠,漆黑诡异的符印骤然碎裂」祈求吾主的恩赐,死亡即是救赎!」 乌兰台吉就像是瓷器一样开裂,无数碎裂的裂隙从体表浮现出来,体内释放出了四分五裂的漆黑光芒,墨水般浓郁。 相原的眼瞳也被漆黑的光芒所吞噬。 搅动的江水似乎都被染成了漆黑。 「相原,对面狗急跳墙了!」 小龙女嗤声冷笑道:「这女的准备自爆,原理大概是利用她体内那个怪物暴走,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相原眼神微微一凝,唇边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狂妄:「原来如此,应对超越者的暴走,我们可是非常的在行啊!」 有那么一瞬间,乌兰台吉仰天怒吼,她的肉体就像是被强酸浸泡般逐步溶解,漆黑的畸形怪物吞噬着她的血肉,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即将重生! 相原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能够看到,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如幽魂般浮现,从背后轻轻簇拥着他。 他们一起摆出了一个古老的手势。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进入到了一种古奥玄妙的状态里,左眼是酷烈的熔金,右眼是沉静的漆黑,仿佛达成了某种平衡。 就像是半人半龙的状态,他的生命结构也在发生变化,天理和人类的灵质在体内混合流淌,往复循环,汹涌流淌。 宿主和天理的灵魂合二为一。 人性和兽性达成了平衡。 神性在这一刻诞生了出来! 相原双手结印,印式如莲花般展开,在黑暗里掀起了一道道隐约的残影。 至尊之术! 这一刻,古老的史诗再次重现。 慈悲神明驯服了狂暴的野兽! 仿佛辉煌的太阳光普照大地,浓郁的漆黑光芒一寸寸消融瓦解,即将重生的畸形怪物刚刚从深渊里探头便被照得四分五裂,只能发出了痛苦又不甘的悲鸣。 就像是佛光里泯灭的妖魔,破碎的天理本源痛苦尖叫,却又无处可避。 天上地下尽是神辉。 一切邪祟都无从遁形。 乌兰台吉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心生绝望。 「吾主?」 她轻声呢喃:「怎么可能?」 她的意识沉寂下去,濒临死亡。 乌兰台吉的躯体本就被体内的怪物所吞噬,此刻更是几乎溶解得不成人形,就像是一滩半凝固的液体一样悬浮空中。 浓稠的血肉翻腾着,畸形的怪物也仿佛显露出了本相,那竟然是一尊白骨的古龙,骨骼深度畸变,荆棘般缠绕扭曲。 乍一看只有寄生虫般大小,通体淋漓着血淋淋的碎肉,妖异峥嵘。 辉煌的太阳光里,这尊白骨古龙痛苦地挣扎着,像是想要逃走一般。 「相原,我好饿,我忍不住了!」 相原听到了小龙女饥渴难耐的声音。 无尽的欲望在膨胀。 那是进食的欲望。 「我要吃了祂!」 相原仿佛变成了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在新鲜的血食面前彻底失控。 他的面容剧烈扭曲起来,面骨急剧凸起,头角也变得狰狞可怖,就像是一头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一声。 那尊白骨古龙被他吃进嘴里。 相原用力咀嚼。 嘎嘣。 就像是咀嚼脆骨一样。 白骨古龙被他咀嚼粉碎,吞咽进去。 乌兰台吉彻底死亡,不仅是肉体已经几乎溶解,灵魂也已经消融。 这就是放任神话生物暴动的代价。 作为容器,她已经报废了。 相原完成了进食以后,头颅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意识深处的古龙空前的暴躁,震怒的龙吟声铺天盖地! 他的意识都被震得一片空白! 相原的七窍里涌出了浓郁的天理之咒,宛若妖魔般汇聚了起来,百万亿计的细胞生灭分裂,仿佛诞生了新的生命! 那是一尊幼小的古龙,但并非是虚幻的灵魂,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世间罕有如此神异的生物,古龙的头角峥嵘,赤铜鬼面的头颅遍布骨突,通体生长着铁灰色的细密龙鳞,宛若山嵴般嶙峋蜿蜒,龙爪锋锐粗粝,龙尾摇摆。 「相原,我好像有身体了!」 幼小的古龙趴在相原的头顶,灼热的黄金瞳在黑暗里亮起,酷烈威严。 相原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听到了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释放出了感知。 「什么玩意,你这不是赖皮蛇吗?」 > 第350章 太特么能装了! 第350章 太特么能装了! 浑浊的江水搅动了起来,相原头顶上的幼龙伸出小爪子敲打着他的脑壳,恼羞成怒道:「相原,你可真讨人厌啊,你才是赖皮蛇呢,你全家都是赖皮蛇!」 少女的声音空灵清脆,但却好像是滚滚龙吟回荡,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行了,别嚷嚷了,这不就是赖皮蛇的体型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 相原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啊,吞噬了那份破损的本源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龙女趴在他头顶嘀咕道:「这是由天理之咒所凝聚出来的身体,换句话说就是神话细胞的结合体。类似于唇龙在雾山里受肉的状态,区别在于有自我意识,但体量却很小,所以才有点像赖皮蛇。」 「你看,你也觉得像赖皮蛇。」 「我呸啊,我是被你带跑偏了好嘛?」 「你这具身体有什么用?」 「呃,好像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 相原目瞪口呆:「你在逗我么?」 「你先别吼那么大声嘛!」 小龙女有点不好意思:「我才刚刚适应这具新身体,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嘛。 我说没什么用,是因为这具身体几乎是没有活性的,虽然看起来是龙的形态,但生命结构却跟人类没什么区别,弱得可怜。」 「这可是天理之咒凝聚的身体。」 相原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虽然这的确是天理之咒凝聚的身体,但却混合了你的基因。再者说,这身体类似于身外化身,天理之咒在凝聚出血肉以后就已经耗尽了。就像是一辆豪车,空有华丽的外壳,却没有任何内部设施,尤其是缺少发动机。一具不具备灵魂的空壳,当然也无法施展任何的权柄了。」 小龙女哼哼着解释道:「我是依附于你而存在的,并不是独立的神话生物,并不能一味地套用过往的经验啦!对于完全独立自由的神话生物而言,本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本源不灭,天理之咒就能源源不断的流出,神话之躯可以无限复制。」 「原来如此,而你的本源被囚禁在我的体内,只能通过我来影响外界。」 相原分析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小龙女的这具身体就是一具空壳,类似于神话生物的残骸,只不过并没有腐烂,能够自由地行动,能被远程操控。 这确实就像是一个身外化身一样,可以脱离他独立行动,吃喝拉撒睡。 生命结构也是属于人类的层级,战斗能力顶天也就是一条赖皮蛇的程度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小龙女的这具身外化身并不是神话生物,不会被当成原始灾难检测到,可以自由地活跃在外界。 这么说来,倒是有点像鬼面小丑的分身,但在功能性上还不如那件活灵呢。 丢人的小祈!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 小龙女终于得到自由了。 相原很为她感到开心。 「但也不算是完全自由。」 小龙女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嘀咕道:「我也没有办法离你太远,一旦超出了一定的范围,意识的连接就会断开。没有我的意识支撑,这具身体会瞬间崩溃的。」 相原一愣:「你能离开我多远?」 小龙女想了想:「你的能力覆盖范围是多远,我就能独立行动多远。」 相原沉吟道:「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我常态的状态下,你也最多就能离开我二十五米的距离。而在极限的天理化状态下,你可以离开我六十五米的距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微动:「说起来,你这具身体能变成人形吗?」 小龙女的语气变得鄙夷了起来,哼道:「相原,我用膝盖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除非能多吃几个堕落超越者,说不定还能尝试一下子。」 相原嘆了口气:「这么说来,好不容易吃了一个堕落超越者,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凝聚身为化身的机会?虽然你是可以出来放放风了,但这真的没什么用啊。」 小龙女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好像也不完全是,貌似还有点作用。」 「哦豁,有什么用?」 相原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下次你再解放神话姿态的时候,我可以通过这具身体来释放我的力量,不需要你来承担那么大的代价。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我的这具身体会毁灭,但只需要过一段时间,还能够重新凝聚出新的身体。」 小龙女想到了这里,兴奋说道:「等等,这样一来的话,作为超越者的权柄,岂不是可以连续施展两次?」 相原轻声呢喃:「好像还真是。」 超越者每一次解放神话姿态,都会承受巨大的代价,权柄也会进入沉寂期。 就像是人类的贤者模式一样。 身体累了,需要休息。 超越者也是一样。 通常来说,每一次释解放神话姿态,都需要天理和宿主共同努力,融为一体。 就像热恋的情侣滚完床单。 两个人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疲软期。 但现在不是这样了。 相原和阮祈完成了一次分离。 虽然是不完全的分离。 但也足够了。 他们有了两具身体。 只要天理之咒的储备是充足的,他们就可以连续释放两次神话姿态。 第一次的代价由小龙女的躯体承担。 第二次的代价则是由相原本体承担。 「小祈,我再也不说你没用了,这能力可不一般啊,简直阴得没边。」 相原眯起眼瞳,沉吟道:「如果以后面对同级的天命者,双方都解放神话姿态对轰,我们的大招可以连续用两次!」 「是的哦,我都已经想到未来那个倒霉蛋遭重时的表情了,真好玩啊。」 小龙女再次立了大功,心里可得意了,娇声说道:「这就叫出其不意————」 「必自毙!」 相原打断道:「你可悠着点,俗话说骄兵必败,可别太得意忘形了。 「哼。」 小龙女蜷缩在他的头顶,乍一看就像是一条受了点委屈的蜥蜴一样。 「除非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否则这个形态还是太惹眼了。万一被人注意到的话,那你我的处境可就不太妙了。」 相原谆谆教诲道。 「呵,今天这一战过后,你作为超越者的身份真的还能藏得住么?哪怕没有实锤的证据,你也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7 小龙女哼唧道。 「不一样,哪怕蜃龙宿主的身份暴露,也不能让人知道你能单独行动!」 相原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真正可怕的不是世人的怀疑,而是至尊啊。」 「哦。」 幼龙蜷缩得更紧了一些:「知道了。」 「乖,藏好。」 相原在水里游动:「我们得上岸了。」 小龙女沿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冬眠般陷入了沉寂。 算算时间,这时候姑娘们应该已经破解了位于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地下矩阵,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找到那件名为妙见神轮的孽器,这可是关乎整个战局的大事。 长生种之间的大规模战争中,孽器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在古代通常被称之为国之重器,是仅次于超越者这种人形兵器之外的战略型武器,兵家必争之物。 东方的历史上,最出名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子九鼎,得此物者便可以得天下。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如何。」 相原的意念场鼓动了起来,破开江水向着江面游动而去,那位断罪者的残破尸体也被他托举着,一起漂浮了上去。 明洞大街,天空花园酒店。 空荡荡的大堂里,隐秘机要部队的成员们纷纷退守至此,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浑身淋漓着血迹,看起来颇为狼狈。 漆黑的奔驰车冒着滚滚浓烟,就这么被抛弃在了路边,路上还散落着装备箱。 支援而来的往生会杀手们封堵了大街小巷,成功阻击了他们的撤离行动。 各个小组屡次尝试突围都失败了,常年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们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但这时候也只能咬着牙认栽。 没办法,断罪者的实力过于强大。 只是应付断罪者就耗费了他们绝大多数的灵质,根本没力气再跟其他人周旋o 「没想到,猎人和猎物的身份竟然有一天反转了过来,真他妈的倒反天罡。」 姬准用力抹了脸上的一把血迹,脸色是一片铁青:「谈判小组还没回来么?」 伤痕累累的巴士车撞开垃圾桶冲撞到门口,随着车门被用力轰开,浑身是血的相溪跟跄着走下来,扶着电线桿喘息。 「他还没消息么?」 她气喘吁吁,嗓音沙哑。 「暂时还没有消息。」 华博搀扶着重伤的队友走下来。 鹿鸣和顾盼的情况都不太好,他们的意识已经濒临模糊,生命体徵降到极点。 林婧扶着铁栏杆下车,却忽然脱离栽倒下去,眼前一片漆黑,冒着金星。 她的灵质已经消耗殆尽。 姬准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组员们迅速沖了过去,把他们接回了大堂里。 「我以调度小组组长的身份下令,全员坚守阵地不许外出,等待时机突围。」 姬准黑着脸下令道:「只有二十分钟时间,想办法尽快恢复你们的灵质。」 相溪冷着脸走进来,但心思却不在这里,而是在庆熙大学后街的战场上。 「等等。」 姬准寒声说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不对,准确来说是相原作了什么?往生会怎么会突然发起如此猛烈的进攻?断罪者作为他们的援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我需要情报!」 不得不说,他的嗅觉很敏锐。 明洞大教堂发生的事情也瞒不过他。 「那是组长的决定,我不知道。」 相溪面无表情回怼道:「我们的一切行动都由院长们支持,别来问我。」 姬准的面色骤然僵住,有口难言。 相溪转身离去,默默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指缝里尽是鲜血,一滴滴落下。 可见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燃烧的大街上回荡着尖锐的鸣笛声,苏禾踩着路灯俯瞰着街道,眼神幽冷。 断罪者们隔着一条街跟她对峙,风来吹动他们的长风衣,战旗般猎猎作响。 街边的消防栓喷涌着水流,像是倒卷的瀑布一样,水花散落到地上。 「苏院长,好久不见了。」 劳尔拄着一根手杖,站在汩汩的流水里,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九歌的各位是来谈判的,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劳尔在他身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挥了挥手,亲切得像是故友重逢。 珂赛特背着巨大的装备箱冷眼而视,浓烟的眼影泛着一丝冷酷的意味。 杀手们骑着摩托车蜂拥而至,就像是午夜里游荡的亡魂,阴恻恻地低笑。 很显然,往生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有一个原因。 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机舱里的黎青阳居高临下地俯瞰,眼神里一片冷漠。 这个随时都能够突破太一阶的男人是巨大的变数,一旦他全力以赴足以横扫整个战场,现场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目前而言,双方的老傢伙都没出动。 战局还没有全面升级。 但眼下的氛围却已经变得剑拔弩张。 「想谈,也不是这个时候谈。」 苏禾背负双手,面无表情说道:「像你这种老狗,只配跪着跟我谈判。 「是么?」 劳尔不怒反笑,慢悠悠道:「我们在等待援军的到来,不知道您在等什么? 你们的人在明洞大教堂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我们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他默默点了一根烟,吞吐烟雾:「那位天帝阁下固然是千年最强的天才,但面对一位能够解放神话权柄的堕落超越者,又能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呢?这时候就算不死,应该也已经残了吧。等到乌兰台吉小姐把他带回来,我自然能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到时候,局面可是会很难看啊。」 劳尔想到了那一幕,也微微一笑:「这时候不谈,到时候可就更难谈了。」 珂赛特冷若寒霜,嗤声笑道:「该是我们的人,我们自然有办法把他夺回来,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家总是要回的。」 杀手们骑着摩托车急剎,就像是在悬崖边勒住了战马,耀武扬威,洋洋得意。 苏禾的眼神骤然阴森起来。 目前没人知道那场战斗的结果。 荷鲁斯之眼也失去了目标。 大堂内的各个小组成员都面面相觑,一旦那位天帝被俘虏,笑话可就闹大了。 对于士气的打击姑且不提。 九歌想要把人捞回来,可就很难了。 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早就说过,那傢伙信不过。」 姬准冷声道:「俗话说骄兵必败,他行事作风如此狂妄,早晚会被反噬!」 「闭嘴吧。」 相溪也冷冷道:「你只会发牢骚么?」 双方对视一眼,火药味骤然浓郁起来,很快就被各个小组成员给拉开。 这时候要是自己人先打起来就搞笑了,传出去九歌的人都要被丢干净。 「这时候就不要内讧了吧?」 顾盼躺在沙发上,虚弱说道。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边的胜负如何,也不要过早地下定论。」 鹿鸣沙哑说道:「先休息吧。」 林婧捂着心口坐在椅子上,掌心里满是细汗,内心担忧至极,心脏狂跳。 「我们怎么就把他给留下了呢?」 她低声呢喃道:「哪怕能帮上一点忙也好啊,总好过这样像丧家犬一样———— 」 「我们留下,也只是累赘而已。」 华博默默握拳:「我也确实很不甘心,但我相信他是能回来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 高亢的龙吟声铺天盖地地袭来。 封锁了街道的杀手们倒飞出去,摩托车也翻滚着坠地,当场摔得粉碎。 半空中的直升机逐渐降低,机舱里的黎青阳微微一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漆黑剑柄也逐渐松开了。 「这小子,有两下子。」 他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本来很是不爽的苏禾也在这一刻神情稍缓,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微微颔首。 往生会的杀手们都愣住了,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猫,浑身的毛都要炸开。 摩托车的轰鸣都变成了呜咽。 威尔没有回头,但浑身都僵硬起来。 珂赛特的眸子里更是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伸手摸向了背后的装备箱。 「哟,大家都在呢?」 湿漉漉的相原扶着街边的消防栓,对着敌我双方的挥手:「晚上好啊。」 断罪者们骤然转过身,苍白如鬼魂般的脸浮现出一丝惊惧,仿佛难以置信。 他们的气势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就像是鬼魂在尖啸似的,回荡在寂静里。 「这怎么可能?」 劳尔回头望着这一幕,更是悚然而惊,脱口而出:「乌兰台吉小姐呢?」 相原随手一招,一具破烂的尸体被他丢到了街上,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意。 「哦,你是说她么?」 他随手一指:「还给你们咯。」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