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鉴宝,赚亿点点钱怎么了》 第一卷 第1章 为了续命,开始摆摊鉴宝 “喂,你占的摊位是我的,快点让开!” 姜荔闻言抬头,露出一张美丽却苍白的脸,她瘦弱身子窝在轮椅里,说话声也有气无力: “这里不是先到先得?” “老子已经在这个地方摆了一个月的摊,所以这个位置就是老子的。别特么废话,快让开。”男人很是霸道。 让是不可能让的,地址是系统给选的,离开了任务就算失败。 姜荔是个苦命的女孩,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成了没人要的野草,凭借着一股韧劲,半工半读好不容易完成学业。原以为人生能柳暗花明,谁知癌症却先找上门来,还是晚期。 她的病程发展得很快,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全身多处转移,丧失了行走功能。 就在她奄奄一息等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恭喜您绑定鉴宝系统】 【赠送技能:鉴定之眼(任何东西,在你眼前都无所遁形)】 【新手任务:今日内完成三次鉴宝。(必须收费:500/次。)】 【地址: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完成奖励:人民币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3天】 姜荔没得选择,吞了最后几片止痛药后,坐着轮椅来到了清河古玩街,找到目标榕树后,开始摆摊。 找她麻烦的男人叫王大纲,是个卖古玩的。 古玩街是本市特色步行街,每晚只要缴纳100块钱管理费,就允许摆摊。但是位置不固定,先到先得。 这一点,王大纲是知道的。如果是别人先占了位置,王大纲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眼前的小姑娘,瘦得都快要脱相,还坐着轮椅一看就好欺负。 于是,王大纲语气也越来越横:“去去,你要摆摊也离我远点!一个残疾的病秧子在我旁边,晦气!” 姜荔抬眸:“放心,你还有更晦气的。” “你找死!” 姜荔伸出三根手指。 王大纲不解:“什么意思?” 姜荔:“我还有三天,你准备好三十万。” 王大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特么想讹我”,遂愤怒举拳。 姜荔抬脸迎上他的拳头:“你打下来,我才能讹你。” 拳头落了一半,僵住了。 旁边卖手串的小哥过来说和:“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马上要做生意了。” 王大纲意识到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不是好欺负的,于是就坡下驴,只是习惯性地撂了一句: “好,今天就当老子扶贫,让给你。” 说完,就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另换他处。 却听那个柔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就在我边上,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王大纲冷不丁升起一股寒意,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姜荔道:“我说了,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王大纲对上姜荔的眼神,明明有怒火上涌,却不知怎的,连狠话都没力气说出口,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归置着自己的摊位。 姜荔也动手摆弄起摊位,支起折叠小方桌,铺上一块干净素白的桌布,一个摊子就算支起来了。 她拿起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醒目粗体写着:古玩玉器鉴定,500元/次。 王大纲瞄了一眼价格后,心道:自己都是个残次品了,还给别人鉴宝。500块钱一次,你怎么不去抢啊!等等,我刚才怎么就听话地留下了?那丫头真特么邪性! 清河古玩街,沿河两岸都是各类玉石、古玩摊子,真假参半。 内行的人来这里淘宝,外行的人也喜欢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工艺品。 暮色笼下,华灯初上,摊子越来越多,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唐宋元明清,各朝古币统统都有,货真价实!”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随着人流涌动,整个清河古玩街也越来越热闹。 而姜荔的摊子又小又简陋,根本无人问询,偶然有人望来也是各种讥诮: “哇,这里居然还有人鉴宝?” “随便摆个摊就敢装专家给人鉴宝,还一次500?一看就是骗子!” “哈哈,没准是来搞抽象的。” 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姜荔一概当作没听见。 系统让她来鉴宝,给了她一线生的希望,可她摆摊都一个多小时了,也没有任何收获,身体各处渐渐有痛感传来。 她心中叹息:止痛药的效果真是越来越差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耳边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转眸看去,就见一位老人刚从隔壁王大纲的摊位上,买走了几枚古币。 姜荔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把写着“古玩玉器鉴定,500/次”的牌子往前面举了举。 老人先是看到了姜荔身下的轮椅,心中暗叹:这女孩真可怜,都这样了还出来摆摊。 然后才看到姜荔的牌子,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决定照顾下这个小姑娘的生意。 “正好,我刚买了一串五帝币,小姑娘你给鉴定一下……” 话到一半时,老人才看到价格,顿时吃惊:“这么贵?” 姜荔放下牌子,说:“鉴定满意后您再付钱,不满意的话,分文不取。” 500块钱,在这种夜市上是真不便宜。何况对方没有来历头衔,很难让人相信其专业性。 然而大爷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刚买的五枚古币放到姜荔面前。 大爷心想:就当积德行善,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吧。 王大纲突然插话:“大爷,您瞧这小姑娘病恹恹的,刚才还听到她一个劲地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我劝您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恶言恶语,真是张口就来。 好在老人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 他道:“我儿子最近刚买了套二手房,住进去后总有些不大顺。我就想给他弄点镇宅的东西。现在五帝币流通的不多,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买到了,还真是运气啊。” 姜荔看向桌上的五枚铜钱,分别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 只一眼,姜荔果断摇头:“假的。” 老人脸上笑容立散:“什么,假的?这是我刚刚花了五千块钱买的,就在你旁边的摊位上买的。我自己也懂一些门道,刚才仔细瞧了,是真的没错。” “小姑娘,你真的懂鉴宝?” 老人原本是看姜荔可怜,想照顾下她生意。没想到,她连古币都没摸一下,直接就判断是假的。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专家,至少也要上手摸一下才敢开口吧? 老人心里难免怀疑她的专业性,甚至隐约后悔不该随便起同情心。 旁边的王大纲脸色更不好。今晚开张的第一笔,他就赚了一大笔,还没等高兴呢,却被公然打脸。 这丫头难道真是个行家? 此刻,王大纲深深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远离这个瘟神! 王大纲气恼地道:“臭丫头,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说这钱币是假的?你要真是专家,就拿出证书来!我就不信了,专家还能跑这里来摆摊?” 他声音一大,反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姜荔自然没有证书,连她的文凭都和鉴宝文物类毫不相干。 可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就跟进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什么东西都能一眼看出本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更为神奇的是,在她鉴宝的时候,大量和该物品相关的知识也能随之浮现眼前。 所以,此刻姜荔的眼睛就是真理! 只听她道:“五帝币分为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两大主流版本。核心都是取五位盛世帝王之气,可镇宅驱邪。这五枚是小五帝钱,也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年代流通的铜币。对吗?” 王大纲冷哼:“这些都是入门常识,你知道也不奇怪。” 姜荔对那老人道:“这里面包着的是铁芯,所以手感发轻,不信的话剪开看看就是了。偌,我正好有剪子,借你用用。” 王大纲大声阻止:“这么值钱的古币怎么能随便弄坏?你这病秧子就是诚心使坏!” 老人也有些犹豫:剪断一枚,五帝就凑不齐了。最近这种古币不好找,好不容易今晚掏着了,真舍不得损坏。 王大纲继续蛊惑:“大爷,您自个就是内行人,刚才都仔仔细细看清楚了,确定是真的才买对吧?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货,也该相信自己的专业性。” 姜荔道:“刚才看到的真,不代表现在的也是真。” 王大纲暴怒:“臭丫头你说什么?” 姜荔道:“说你卖假货。” “你放屁!”王大纲暴怒,可对上她平静的双眸,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荔转而对老人说:“如果我看走眼了,自愿赔偿你五千。你也不希望用假货镇宅吧?” 大爷闻言,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咔嚓”剪开了!借着灯光一看,果然看到里面夹着的是铁芯。 大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这怎么是假的?我研究钱币十几年了,不应该会看走眼啊?要不是内行人,我也不敢来这里淘货啊!” 姜荔淡声解释:“刚才他给您看的那几枚是真货。可当您验好货付钱的时候,他就趁您不备,把真货换装成了假的。”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王大纲狡诈。 王大纲恼羞成怒:“死丫头,这行都是看破不说破,你怎么能故意砸人饭碗!” 姜荔道:“你若好好端碗,谁砸得了?” 虽然古玩街上真假参半,全靠个人眼力,但把假货当真货卖本就是不道德。更何况,他还用了骗术! “臭丫头,你特妈敢污蔑老子,老子弄死你!” 王大纲彻底被激怒,就要冲上来打人。 姜荔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打。” 王大纲:“!” 大爷也赶忙挡在姜荔身前,吼道:“咋地,你自己做生意不规矩还敢动手?走,跟我去派出所!” 王大纲眼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想遛,却被周围群众给按住。 大爷向姜荔道谢,并爽快扫码付了五百元。他本不缺钱,可若用假货镇宅,犯了风水忌讳,后果不堪设想。 他起初只是同情姜荔,想照顾她生意,没料到反倒帮了自己,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王大纲被揪去派出所前,忍不住回头看向姜荔。 只见灯火阑珊下,女孩静坐一隅,分明一副病弱模样,却又透着一股邪气。 王大纲猛然想起她刚才的话:“放心,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一语成谶! 围观的群众也不由得对姜荔刮目相看。 其中还有人说,要请姜荔鉴定下刚买的明朝玛瑙手串。 卖手串的小哥立刻嚷了起来:“不要搞,十块钱怎么可能买到明朝的货啊!再说,‘明朝玛瑙’是手串的名字,不是指年代哇!” 周围众人哄笑。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45分】 姜荔心里有点着急,今晚12点前,她必须再完成两次鉴宝。 可刚才围观的人虽然多,正经来鉴宝的根本没什么人。此刻见热闹过去了,也纷纷散开。 要不,想个办法招揽下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举着手机来到姜荔的摊位前。 “小姐姐,我看你鉴宝挺厉害的,能不能给你拍个视频?” 见姜荔看她,女人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罗微微,是个主播。我看你很勇敢,坐着轮椅行动困难,还努力出来摆摊,所以想为你做一期专访,让更多网友知道你的故事。” 罗微微刚才直播的时候,无意中拍到了姜荔鉴宝,并拆穿骗局的画面,直播间流量明显上涨,而且还有不少粉丝关心那位身残志坚的女生是什么来历。 罗微微敏锐地察觉到流量的风向,就想拿姜荔当素材。 姜荔把写着“鉴宝”的小牌子往前举了一举,有气无力地问:“要鉴宝吗?” 罗微微道:“我不鉴宝,就想和你聊聊天,顺便拍摄记录一下。” “不行。”姜荔干脆地拒绝。 “你看你现在也没生意,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和你随便聊聊,不耽误什么时间。”罗微微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素材,不舍放弃。 “你耽误的不是时间,是我的命。”姜荔咳嗽了一声,声音也更加虚弱,“你要是我的客户,我就配合你拍。” 她指了指牌子上的金额:“鉴宝,500元一次。” 罗微微顿时明了:原来是想要钱啊!500买个素材也不贵,几个打赏钱就回来了。 于是她欣然答应:“可以!不过,我身上也没什么古董需要鉴定啊。” 姜荔道:“首饰也可以,看看真假、材质。” 罗微微想了想,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个挂坠来:“这个行吗?是个玉坠子,样子很古朴,我特别喜欢。” 姜荔点头:“可以。” 只要不违反系统的要求,姜荔一切都好说。 于是罗微微就把玉坠取下来,放到小桌上,手机则对着姜荔上上下下地拍摄。 她是个小网红,粉丝好几十万,在线人数一万多。 罗微微笑着和粉丝们说话: “鉴宝小姐姐已经同意拍摄了,大家有什么想问都可以打在公屏上。礼物走一波,谢谢我榜一大哥礼物,么么哒!” 姜荔没有管直播上的事,只专注地查看那枚玉坠。 玉坠外形为圆锥形,上窄下宽。粗看是温润的青色,细看之下却有丝丝阴气缭绕。 姜荔脸色微沉:“玉肛塞,这是陪葬玉!谁让你戴脖子上?” 第一卷 第2章 定情信物,竟是陪葬玉! 罗微微正在和榜一大哥打招呼,没太听清楚姜荔的话:“什么浴缸?” 姜荔严肃地道:“这是民国时期的陪葬玉,专门用来堵死者肛门的特殊玉器。而且,你这个玉坠上面还有阴气,已经不是普通的古玩,而是邪物!长期佩戴,恐怕会大祸临头。” “啊!”罗微微这下听清楚了,吓得脸色惨白,“别开玩笑,我胆小。” 姜荔说:“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网络上应该有此类玉器的照片。” 罗微微直播还舍不得关,拿出备用手机搜索,很快就搜到了不少内容: “玉肛塞是古代九窍玉之一,多用于汉代丧葬。古人将其塞入死者肛门,认为可防止精气外泄、保持尸身不朽,同时也能避免遗体腐坏后污物溢出,是典型丧葬用玉器……”罗微微念着念着,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搜出了不少玉肛塞图片,外形和她那枚玉坠极为相似,只是玉色、花纹略有不同。 这下,罗微微慌了:“这东西还真是陪葬物!晦气,太晦气了!” 姜荔道:“不只是晦气而已。我看你眼下青黑,应该已经被阴气影响了。最近身体是否出现异样?” 罗微微想了想道:“我最近几天总是频繁出现鬼压床的现象,意识清醒人却动弹不了,隐约中总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上说话,可又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姜荔说:“有些陪葬物,会带着逝者的怨气,长期佩戴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罗微微焦急地询问:“东西是我朋友送的,说是老玉养人。我该怎么办?把玉还给他,还是丢掉?” 姜荔不答反问:“你戴了多久?” 罗微微说:“大概一个多月。” 姜荔遗憾摇头:“那你恐怕暂时不能出手。” 罗微微不解:“啊?为什么?” 姜荔:“你已经佩戴一个月了,这东西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啊!那,那怎么办?小姐姐……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化解?”不知不觉中,罗微微对姜荔的称呼都变了。 姜荔道:“我只会鉴定,不会化解。你去找找能人异士,看是否能帮你化解。” 罗微微满脸苦涩:“这年头,能人异士哪那么好找。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姜荔摇头。 系统只给了她一双窥探万物本相的眼,却没给她化解邪物的本事。 也许以后会有? 可惜,现在她爱莫能助。 最后,罗微微和她互加了微信,又给转了五百块钱的红包,离开了夜市。 至于拍摄的事情,早被罗微微抛到脑后了。 姜荔的脑海里适时地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2/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36分】 姜荔拢了拢厚实的棉衣。她的身体过于虚弱,哪怕是春暖之际也像在寒冬。 不过好在,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 再完成一次鉴宝,就能续命30天。 ——我不能死,我还没有看到那一家人遭报应,我怎么能死呢? 这一次,必须主动出击! 她努力地打起精神,四下张望。 当她的目光,落到旁边卖手串的摊位上时,手串小哥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你别看我,我害怕。我的手串就是现代工艺品,卖的也是工艺品价,没犯法!” 说着,他赶忙把摊上写着“明朝手串、秦朝挂坠”的小牌子给藏了起来。 刚才他都看清楚了,这病弱的小姑娘确实真有本事。搞不好,就是故意潜藏在夜市打假的。 姜荔冲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我今天还会再鉴一次,给你了。” 手串小哥一愣:“可我没啥需要鉴定的。” “你有。”姜荔指了指他的手腕。 为了展示商品,小哥的手腕上戴了十几串花花绿绿的手串。 小哥很无语:“十块钱一串的现代工艺品,花五百鉴定?疯了我!” 姜荔说:“那串黑色的,你应该知道是怎么来的。” 小哥恍然大悟:“你说这个手串呀?这是我去年帮一位独居奶奶干活时,她送我的……” 老奶奶无儿无女,平常没人照料。小哥看她可怜,就经常帮着扛米、换煤气、修门窗。 有一回,老奶奶突然主动上门,非要把一串珠子塞给他,说:“戴着吧,能保平安。” 小哥瞧这手串黑乎乎,丑不拉几的,还沉沉重。他本来不想要,可架不住老人热情,不忍拂了心意,就随手收下了。 没多久老人去世,小哥寻思着留个念想,便也没舍得丢弃一直戴着,一戴就是一年,干活、睡觉都不摘,越戴越黑。 说到这里,手串小哥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这手串还藏着什么秘密?” 姜荔问:“想知道?” 小哥:“想!” 姜荔:“扫钱。” 小哥:“……” 小哥痛快地付了钱,又把手串褪下递到姜荔跟前。 姜荔没有接,敲了敲桌子:“放下就行。” 小哥依言放下,蹲在姜荔摊前,眼巴巴地问:“到底是啥来历?” 姜荔仔细看去,只见那手串表面包浆厚重,缝隙里还卡着油污灰尘,看上去还不如十块钱的工艺品美观。丢在马路上,估计都没人要。 可姜荔的鉴定之眼,只那么淡淡一瞥,便窥出是蒙尘的宝物。 “这是清代的老银胎包金,每一颗珠子里包的都是实心的黄金,单颗克重不低于5克。” 手串小哥都惊呆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抓起手串数珠子:“一颗、两颗、三颗……整整22颗!每颗5克金,那就110克,以现在的金价……” 小哥不敢往下说,紧张地张望了一眼周围后,压低了声音问姜荔:“你没骗我吧?这里头真是黄……黄金?” 姜荔小心拨开其中一颗,对着手电强光一照,边缘便露出一圈细腻的白:“这是银胎。” 手电的位置微移,对着孔洞再照,这次珠子内透出的居然是金光:“这是内部的金。无需损毁,一眼就能鉴出。” 过去乱世之年,财不露白。于是,聪明的人会在金子外面再包一层银胎,低调些能免去许多麻烦。 天降横财,手串小哥激动得浑身颤抖:“一百克黄金值多少钱,得十万出头吧?我得卖多少手串才能赚到?” 姜荔瞥了他一眼:“不止。这是清中期的老物件,加上收藏价值,至少还得再翻一倍。” 小哥又惊又喜,又后怕:“老奶奶当初怎么也没直接点明呢?要不是怕佛了老人的一番好意,这又笨又重的玩意,我肯定不会要。” 好在过程虽曲折,但善良终未被辜负。 姜荔把手串还给他:“回去洗一下,都有味了。” 小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有点埋汰哈哈……哦对,这玩意怎么洗?” 姜荔道:“温水加洗洁精泡一下,再用软布擦干。不必太干净,否则会失了老物件的韵味,影响价值。” “哦哦好,我记住了!” 小哥十分感激姜荔。这要是换了别人,看出手串是宝物,肯定悄悄买下闷头发财。 可这小姑娘,看起来那么穷、那么可怜,却一点不贪财,还主动帮他鉴宝,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小哥也没心思摆摊了,对姜荔说:“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守着宝贝不自知。你等等啊,我收了摊子请你吃个宵夜!” 等小哥收好摊子,再回头想喊姜荔的时候,榕树下早已不见了那道病弱的身影。 …… 【叮!新手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现金奖励十万元,已发放】 【叮!寿命奖励30天,已发放】 【当前剩余寿命:32天零58分】 姜荔刚摇着轮椅走出古玩街,脑海里就传来系统一系列的提示。 与此同时,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到账十万元。 而她那虚弱无比的身体,也突然恢复些许力气。原本因为止痛药失效,开始蔓延全身的痛感,逐渐转淡。 她扶着轮椅把手,试着站了站,双腿虽然颤颤巍巍的,但还是勉强站起来了。不过想要走路,还是费劲。 如今的状态,和她一个多月前差不多。 重新坐回轮椅里,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我一定能活下去,一定! 罗微微从清河古玩街出来便直奔男友家里。 “赵磊你送我个陪葬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磊是她刚谈不久的男朋友,此刻满脸懵:“什么陪葬玉?” 罗微微就把玉坠丢给他,并把姜荔鉴宝的结果一一说来,越说她越气愤: “你表白送什么不好,居然送我一个邪物。玉肛塞啊,塞那种地方的,想到我就恶心!” 赵磊拿着玉佩左看右看,满腹狐疑:“不应该呀?卖玉的老板说这是正经老玉,是明清时期富贵人家戴着的首饰。怎么就成了陪葬的邪物?” 罗微微瞪他:“你送我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吗?” 赵磊心虚地笑:“那么说不是显得礼物更珍贵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玉石翡翠,我特意去挑选,花了好几万呢。为的是想讨你开心,让你接受我的表白,我也真没想到会是陪葬玉。你不喜欢,以后不戴就是了,千万别生气。” 罗微微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鉴宝的小姐姐说了,这东西已经成了邪物,不化解没法送走。我现在可怎么办?” 赵磊安慰道:“夜市上小摊的话你也信?没准儿就是故意说严重了吓唬你呢,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500块钱一次的价值?” “我们两个真心相爱,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你如果心里膈应,明天我陪你去道观、寺庙拜拜。” 罗薇薇原本一腔怒火,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赵磊几句话一哄,火气就散了个一干二净,还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他是我男朋友,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害我呢? “如果你害怕,今晚就睡我家里……” 赵磊说着,伸手揽住罗微微,脸也贴了过来,正准备一亲芳泽。 罗微微嗅到男人身上浓重的体味,虽然觉得应该要接受他,可心里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 “我……我还是回家吧。”说完,她突然推开男人扭头就走,连那邪物玉坠都没拿。 情急之下却忘了,姜荔先前的交代:“……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夜里,罗微微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戴了一个月的玉坠,居然是死人放置在那种部位的东西,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就在这时,“咯噔、咯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她床的方向传来。 又来了,又是这个脚步声! 这个声音之前几次虽然也听到过,但是声音缥缈,听不真切。 今晚,此刻!她听清楚了,这脚步声像老式的军靴,沉重而拖沓,每一声都好像踩着她的心头上。 她想要伸手开灯,可身体却动弹不得。想喊叫,嗓子就跟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敢睁眼去看,嘴里一直在默念着:“求求了,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突然,床榻一侧猛地塌陷下来,好像谁爬上了她的床,压在她的身上。 啊!她一个惊吓,猛然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张腐烂见骨的脸…… 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夜不能寐,也有人酣睡不醒。 姜荔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自从患骨癌后,她身体垮得厉害,癌细胞腐蚀她身体各处,骨头缝里像扎着玻璃,痛不欲生。 她前期还能靠着止痛药撑一下,到后来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睡觉都成了奢望。 托系统的福,她身体出现了好转,没有那么痛了,躺下去一觉睡了两天,直到系统再度发布新的任务才将她唤醒。 【叮!新任务发布。】 【目标:十天内完成三次鉴宝,其中两件必须为邪物。】 【地点: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奖励:20万元,寿命延长60天。】 【确定开启任务,可领取随机奖励一份。是否确定?】 第一卷 第3章 人有时比鬼还恐怖! 姜荔的脑子瞬间清醒,选择了“确定”。 下一刻,金光一闪,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簪首为圆头,簪身线条极简,完全光素,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然而,当她将玉簪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一股冰凉之感袭遍全身,与之相关的信息也跃然脑海。 无妄簪:上品灵器,可斩鬼、可化念,亦可护主! 姜荔心中顿喜:这平平无奇的簪子,竟是这样的宝贝! 在任务之前就随机掉落宝物,估计是和鉴定邪物有关。 也是,自己一个随时会挂的人,没有任何防身武器,和邪物打交道无疑是送死。 所谓邪物,是被阴魂附体,或者沾染了逝者的执念、怨气,从而出现了异变。 普通人持有邪物,轻者减运,重者丧命。 但高风险往往也代表着高回报。若是能化解,也能变邪为宝,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现在问题在于,太平盛世,朗朗乾坤,邪物的出现概率很低。那天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玉肛塞。 下次呢? 好在这次系统给的时间宽裕,姜荔可以慢慢琢磨。 睡得好,她体感更好了一些 打开手机,想点些外卖,这才发现微信有很多信息——睡得太沉了,她都没听到。 姜荔没点开看,直接打开了外卖软件,选了家高档的粤式餐厅,点了一份生滚粥、一笼虾饺、一份天麻乳鸽汤品。一共花了两百多元。 搁以前,两三百块她就能在大学食堂吃一个月。可现在必须得对自己好点,不能等账户里的钱成了遗产再去后悔。 若不是考虑到身体还虚,她都想点一份满汉全席! 点好了餐,她才打开微信看未读消息,对方昵称“微微酱”。 【姜小姐,我是罗微微,求你救命!】 【那玉肛塞真的有大问题啊!】 【白天我还去了寺庙,我以为把它供在寺庙里,多少能净化一下。可是到了夜里,那东西又来了…】 【再下去我要被折腾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你帮我】 【大师,您在吗?求你回复我一下!只要你能帮我,多少钱都好说】 【大师在吗?】 【请回复!】 【求求了!】 【……】 越到后面,她的消息间隔时间就越短。 就在姜荔看消息的这会儿时间,她居然又发了个五千块钱的转账。 【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如果是之前,姜荔绝对不会冒险和邪物打交道。 那晚帮罗微微鉴宝的时候,她都没伸手碰过那东西。就怕上面的邪气沾染到自身,毕竟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但现在……看着手上的无妄簪,姜荔的心意悄悄改变。 她抬手给自己挽了个简约的发髻,用无妄簪固定——以后这就是她随身的法器了,如非必要绝不离身。 姜荔果断点了接收转账,五千元到手,然后又给罗微微发消息约面谈。 这次的任务,系统只规定了完成的时间、地点和鉴宝的次数。但没有规定,不能重复鉴宝。 邪物少见,所以何不二次利用? 和罗微微聊了几句后,姜荔点的外卖也到了。 贵的外卖,包装也精致。打开保温袋,里面的食物都是热乎的,色香味俱全。 姜荔早就饥肠辘辘,拿起餐具迫不及待地开吃。 然而,饿了几天的她喝了两口粥、吃了一颗虾饺后,就又胃口全无。还想努力再喝点鸽子汤补补元气,可才抿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吐,只能作罢。 由于吃得少,身体依旧虚弱。就连推开门,倾泻一身的阳光都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半个小时后,姜荔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罗微微。 不过才两天不见,罗微微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眼神黯淡无光,面色苍白,乍一看就跟病入膏肓似的。 一入座,罗微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这两天的恐怖遭遇: “我看清楚了,那东西穿着民国军装,一到夜里就爬上我的床。他……他在侵犯我!我该怎么办……” “玉肛塞你丢了?”姜荔打断了她的话。 邪物害人一般是循序渐进,若非犯了忌讳,她身体不会垮塌得这么严重。 罗微微急忙辩解:“没有丢,没有丢!东西是我男朋友送的,所以那天我一生气就去找他质问。后来走得匆忙,东西就落在他家里了。难道这也算丢?” “哦对了,我男朋友第二天还出车祸,差点没了半条命!” 姜荔点头:“算。” “那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吗”,罗微微惨白着脸,颤颤巍巍地从脖子里摸出那枚玉坠。 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器物而已。 然而,姜荔的“万物之眼”却能看见上面有阴气缭绕,而且比两天前更为浓郁。 “姜小姐,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就这两天时间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衰弱的严重,再下去恐怕要送命!” “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此刻的罗微微,俨然把姜荔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荔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道:“你先描述一下夜里看到的阴魂的模样。” 罗微微回想了下,道:“他穿着民国样子的军装,脸颊上有个疤。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姜荔的手机屏幕上调出一张老式照片:“看看,是不是他?” 罗微微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对对就是他!姜小姐,你怎么有他的照片?” 姜荔道:“ai查的。民国时代虽然军阀众多,但是和我们省相关也就那么十几个,并不难查到。缠着你的这个叫耿雄飞,生前喜爱美色,死后拉了不少姬妾殉葬,而且墓葬规格不小。” 她把相关资料调出来给罗微微看:“这里还有记载,耿雄飞的墓地在五十多年前就被盗过。里面的不少陪葬品流落民间。而玉肛塞由于作用特殊,沾染的阴气最多,才会异变成邪物。” “那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罗微微对于那东西的来历兴趣不大,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姜荔道:“知道来历便好解决。这其实就是墓主死前的一抹执念作祟。好色之人的执念,估计就是死后也要享受美色。于是,就将你误认为是那些陪葬的姬妾。解决的办法,是清除上面的邪气,不过……” 罗微微急忙问:“不过什么?” 姜荔顿了顿,才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已经出土了几十年,若一直在闹事,肯定沾了不少人命。但玉上只有阴气,却无血腥味,也就是说你是第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玉肛塞仔细地查看。先前怕沾染阴气,不敢触碰,因此忽略了一些细节。 此刻她才发现,那玉的一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和周围的花纹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四月初五戌时、六月初八辰时,这两个是什么日子?” 罗微微道:“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日,你怎么会知道?” 姜荔把玉肛塞递给她:“上面刻着。” 罗微微接过一看,这才注意到上面居然还刻着字:“奇怪了,我和赵磊的生日怎么会刻在这东西上面?” “这是你们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自然是为了害人!难怪这东西出土了几十年,偏偏在你手上才开始闹事。原来如此!”” “什,什么意思?” 姜荔问道:“你在戴这个坠子之前,并不喜欢你男朋友对吧?戴上之后,就忽然看顺眼了,并且越来越爱,爱到不能自拔。” 此话一出,罗微微心中大为惊骇。 是了,她想起来了!赵磊追了她半年,但一开始她根本就看不上对方。 毕竟,她是位年轻貌美的百万网红,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在大城市里买房定居。 可赵磊呢?只是她公司里一个打杂的临时工,工资低、人还丑。 如果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认识罗微微这样的大美女。 罗微微也很少搭理他,直到有一次,赵磊突然找到罗微微。 他谎称在追另一个女孩,还准备了礼物,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想让罗微微帮忙戴戴看效果如何。 罗微微被他纠缠得正烦,突然听说他转移了目标准备追别人,自然愿意帮忙。 等玉坠戴好,赵磊忽然深情告白,请求罗微微当自己女朋友。 那一刻,罗微微的意识恍惚了一下,再看赵磊时便有了心动的感觉。 此后她对赵磊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恨不能立刻和他结婚。 赵磊也曾经提出想和罗微微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但也许是坠子的佩戴时间不够,也许是即便被迷惑,内心里依然对这男人本能反感。罗微微一直抗拒和他同房。 除此之外,罗微微对赵磊提出的其他需求,都是有求必应。 比如,当赵磊提出想要一辆车时,罗微微毫不犹豫地送了他一辆二十多万的汽车。 上周赵磊还提出,想在罗微微的房本上添加自己的名字。罗微微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只因这两天被邪物的事情给困扰,才没去过户。 那晚,当姜荔一语道破玉坠是陪葬玉的时候,罗微微第一反应是生气。 于是立刻找到赵磊对峙,可一看到赵磊、一听到他说话,便又不受控制被他蛊惑。 姜荔之前是怕邪物伤害自身,不敢随便触碰,因此错过了许多细节,如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应该是被人用术法下什么感情相关的咒术,佩戴之后,就会对某人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经此一说,罗微微这个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许多被遗忘的细节。 “对,没错!就是从戴着这个东西开始,我就跟着魔了一样对赵磊爱得死去活来。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在害我!” 想到差一点就被赵磊给得逞了,罗微微后怕不已。 人有时竟比鬼还恐怖! 罗微微气恼之余,又不禁有些疑惑:“可这玉坠既然是他弄的,为什么他还会出车祸?【表情】他腿都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姜荔嗤笑:“那许是因为给邪物下咒的人技术不高,没有事先化解上面的怨气。就好比,工人做了一双好鞋,却没有拿走上面的针。顾客不知情,穿上了肯定要受伤。” “姜小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施展这种邪术,不光要在邪物上动手脚,还需要男女双方的贴身之物,比如头发、指甲。你回忆下,你男朋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随身携带,不许别人碰的?” 罗微微稍一回想,立马道:“对了,他脖子上戴了个葫芦形的挂坠。我有次好奇想摸一摸是什么材质,他立刻就发火凶了我。事后又解释说是他父亲的遗物,所以特别珍惜。” 姜荔微微一笑:“不出意外,那里面就藏着你的头发和指甲。你想办法弄来,然后焚毁,邪物上的术法就破了。且术法破除后,给你下咒的人还会遭受反噬。” “那……那赵磊他会死吗?” 罗微微担忧之后,又猛拍自己脑袋,“不对!是他害我在先,活该被反噬,我不该再傻乎乎地担心他。可是我的心里就是好难过,好舍不得他受到伤害。” 对她这个反应,姜荔并不意外:“你现在受‘情咒’的影响很深,对他情深难舍也很正常。” “你必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蛊惑。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你的理智会被感情牵着走。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就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尖。” 罗微微赶忙接话:“我知道舌尖血是阳气最盛,精血所凝之血,专克阴邪妖物!电视、小说都这么说!” 姜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没那么复杂。咬破舌尖只会让你很疼,而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远离恋爱脑。” 罗微微:“……” 姜荔继续道:“等术法破除之后,你对他的感情才会彻底消失。到时,你再拿着玉肛塞到清河古玩街找我。” 若是罗微微心志不够坚定,继续被感情牵着走,那么也就没有下一步了。 第一卷 第4章 半夜梳头的男人 和姜荔分开后,罗微微为了怕感情受到干扰,特意等到晚上才去医院。 去的路上,她一直在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被蛊惑,不能被骗!我根本不爱他,不爱他! 医院病房。 赵磊一整天焦虑难安,拿着手机不停地发消息。 他不明白,那“钟情坠”不是定情的东西吗?怎么又突然冒出邪祟来? 罗微微那女人也很奇怪,今天一整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该不会出事了吧? 赵磊越想越担心:妈的,那女人的滋味我还没尝到,她的财产我也还没弄到手,可不能随便让她出事啊!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拨着卖家的电话,连续打了几次之后,对方接通了。 赵磊迫不及待地道:“大师,我这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那个钟情坠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会让女人对我死心塌地、予取予求吗?怎么会有脏东西?还害得我也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医院……” 赵磊巴拉巴拉地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对方则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 什么邪祟伤人绝对不可能。车祸?那就是巧合,和玉坠没关系。 后来被追问得烦了,卖家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这时,罗微微推门进来。 赵磊见她安然无恙,稍稍放心。接着,又去看她的脖子:玉坠还戴着,至少对我的感情不会变。 既然如此,我必须加快进度! 在罗微微目光望来的时候,赵磊立刻露出关切神情: “亲爱的,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医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罗微微和他的目光一对上,立刻心神荡漾,忍不住想要把一切都和他坦白。 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不,我不能什么都和他说。他是坏人,会害我! 于是她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避重就轻地道:“我回家拿点东西,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 赵磊也知道罗微微最近几天状态不对,假模假样地关心: “微微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夜里才睡不好做噩梦。明天我就出院了,到时直接搬去你家里住怎么样?也省得你夜里害怕!” “好。”罗微微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异样。 “可我堂堂男子汉,住在女人的房子里,会被人议论吃软饭。所以,上次提起的房子过户的事情,不如也趁早办了。” “好。” “抽个空咱把结婚证也领了,毕竟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好。” 她似乎和之前一样,无论多么过分的要求,都痛快应下。 赵磊心中得意:钟情坠果然好用,不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罗微微悄悄咬破舌尖,痛感带来理智,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多,把赵磊熬困了。 罗微微温柔地扶他躺下:“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办出院。” 赵磊抓着她的手,满脸都是猥琐的欲望:“微微,我真是越来越等不及了。明天我要出院,我要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 罗微微:“好。” 等赵磊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罗微微则轻手轻脚翻开他的衣领,果然看到了那葫芦挂坠。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剪子,“咔嚓”剪断后,抓着葫芦就跑。生怕自己晚一步,又不受控制地,对他言听计从了。 一口气跑到了医院楼下,她才拿出坠子查看。 葫芦里是中空的,拧几下就开了。里面果然藏着一小撮头发和指甲。此外还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写有她的生辰八字。 “这个浑蛋,果然在利用这些东西害我!” 罗微微不敢迟疑,立刻将指甲和头发全部焚烧。 随着术法的破除,罗微微心里对赵磊的感情也全部消失。 先前的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回想起来不太真切,但更多的是后怕:真的差一点就被人骗财骗色了! 姜小姐说,他会被反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与此同时,赵磊吊腿的绑带骤然崩断,伤腿重重砸落,剧痛瞬间将他惊醒。 “啊——” 他疼得浑身抽搐,伸手想按呼叫铃。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按铃就是不响。 “护士!护士!” “微微,微微!” 没人回答。 病房里一片死寂,他的喊声显得那么无助。 突然,一股浓重的腐烂气息,充盈在整个病房。 门口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 当晚,罗微微没有再回到病房。她对那男人已经恶心到了极致,绝不想再见。 第二天,医院打来了电话。罗微微才得知,赵磊昨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对着自己的伤腿拼命地砸。 刚刚做过手术的腿,经此一番折腾,彻底地废掉了。 罗微微光听护士描述都觉得疼,忽然又想起姜荔提起的反噬。难道这就是? 姜荔最近的情况不错,体内有了生机,也没有那么畏寒怕冷,不必再大夏天也裹着厚实的棉服。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她照例去了古玩街摆摊。 天色未晚,步行街上游客不多,只有一些小摊主正忙着出摊,摆放货物。 大榕树下已经摆了两个摊子,分别是手串摊和字画摊。 两个摊子都摆得很大,几乎把榕树下那一块空地都占满了。 这时,手串小哥转头瞧见了她,赶忙把自己的摊位往旁边挪了挪:“这里这里,来这里摆!” 如此一来,姜荔今晚摆摊的位置就夹在手串摊和字画摊中间。正好在榕树下,符合系统任务要求。 手串小哥殷勤地帮她摆摊子,不时瞟来几眼偷看:这姑娘,咋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来死气沉沉的,现在活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有了一线生机后,人看起来也漂亮多了。 “前几天一直没见你出来摆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今晚又来了。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哦对了,你帮我鉴定的手串,我后来拿去典当行卖了,你猜卖了多少?25万!” “一开始他们还欺负我不懂,只想用二手金价回收。后来我把手串的年份、价值说了,他们才装作自己眼拙没看出来,老老实实给了25万!” 手串小哥话很密,姜荔回一句他能说十句。 “美女,要不你也给我鉴定一下,说不定我摊上也有宝贝!” 卖字画的也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穿着廉价的古装长衫,背着藤编的书箱,打扮成了古代书生模样。 他之前听说了手串小哥的事情,眼馋得不行。 姜荔拿出二维码:“先扫钱。” 字画小哥一看上面“500”的价格,连忙摆手:“开玩笑的,我可没有手串哥那种狗屎运。” 夜幕落下,步行街上灯火璀璨,小摊小贩们也摆开了架势吆喝生意: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不多久,手串摊和字画摊都陆续成交了,唯有姜荔的鉴宝小摊夹在中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手串小哥好心劝说:“你这样不行啊!你的摊子小,本来就不起眼,得多吆喝吆喝才有生意。” “来你跟我学,像我这样吆喝: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姜荔摇头:“你做的是生意,我不是。” 手串小哥就很纳闷:难道你摆摊不是为了做生意? 周日的步行街上,往来人群众多。 大部分都是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小工艺品。这一类人,并非姜荔的目标客户,哪怕喊破嗓子,也不会吸引他们驻足。 还有一部分,是过来淘货的行内人。这些人倒是会多看姜荔两眼,但一瞧见500元的鉴宝价格,眼底就露出讥讽的神色。 就在这时,姜荔的目光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戴着口罩的男人给吸引了。 这男人既不像闲逛的游客,也无淘宝者的从容,反倒透着一股急切。 他拨开夜市人群,步履匆匆。身后背的黑色双肩包鼓胀着,拉链被顶起,露一截硬挺圆筒轮廓,像卷着的画轴。 路过字画摊时,他被电线绊得往前一扑,双肩包砸地拉链崩开,一卷画恰好落在摊面上。 男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把画卷胡乱塞回包里。 姜荔刚要开口提醒他拿错了,对方已投来一记眼刀,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这人……不寻常! 于是姜荔闭嘴。 不多久,罗微微来到姜荔的小摊前。 破除了钟情咒后,玉肛塞没再作祟,罗微微整个人的气色都开始好转。 此刻,罗微微绘声绘色地把赵磊的情况转述给姜荔听。 “我后来才知道,现在轮到赵磊被那脏东西给缠上了。而且情况,比我之前更加严重。每到夜里,他就开始发疯自残。弄得后来,他不敢再睡觉,身体也废了。” “他也试图找过我,我怎么可能还会理他?”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恶心男人了。姜小姐,我今晚是如约来鉴宝的。” 罗微微先照规矩扫了500块钱,接着把玉肛塞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姜荔垂眸看去,只见那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还有淡淡的阴气缭绕。 “民国和田玉,虽然比不上高古玉,不过玉器质地不错,价值在1万元左右。” “姜小姐,现在人祸已经解决了,还需要怎么做?” “把东西卖给我,可切断你和邪物的联系。当然,你若是舍不得,想留着佩戴也可以。” 如果是之前,姜荔是不敢收这种东西的。但是她有了无妄簪护体,自然不怕了。 况且,邪物也有妙用。 “不留不留,我还是卖了吧。”罗微微巴不得丢掉这烫手山芋呢,怎么会舍不得卖呢? “那我卖给你,也不用1万了,你就给我1块钱好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姜荔欣然同意,用1块钱买下了这块民国玉肛塞。 当然,如此慷慨除了感谢之外,还另有所求。 “姜小姐,那天晚上直播中断了,我的很多粉丝一直在问你的情况。今晚可以继续拍摄你吗?” 姜荔这次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 于是罗微微开心地打开了直播,先和粉丝们打了招呼,然后提起玉肛塞的事情,她也大致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她作为颜值主播,为了前途考虑并没有把赵磊的事情说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想要看姜荔,主要是想看励志人生,对于鉴宝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至于罗微微说的邪物什么的,更是当成哗众取宠的手段,完全不信。 有人说,这一看就是剧本,先是卖惨吸引流量,然后再编造一个有噱头的故事。 也有人猜测,姜荔肯定也是位主播。这种手段很常见,两个主播互相采访,吸引流量。 甚至还有粉丝问罗微微,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要带货卖玉了? 罗微微就有些气恼:“以后带不带货不确定,但最近绝对不会带货,尤其不会卖玉器。还有,姜小姐不是主播!” 直播间里情况如何,姜荔并不在意。此刻,她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邪物鉴定完成1/2)。】 【任务剩余时间:4天零3个小时。】 姜荔暗喜:看来重复鉴宝也是可以的! 罗微微还在和粉丝解释,却越描越黑。 公屏众多的调侃里,夹杂着一条特殊的留言: 【等风来:主播真的会鉴定邪物?能驱邪吗?】 罗微微一眼就瞄到那条评论,连忙问:“等风来,你想要鉴定什么?” 【等风来:我爸每到半夜就爬起来对着镜子梳头,还扎小辫子,我怀疑他中邪了。】 罗微微看到这句话后,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半夜在镜子前嘿嘿笑着梳头扎辫子…… 呃。。有点不忍直视。 第一卷 第5章 太奶的红头绳 “姜小姐,我有个粉丝问你会不会驱邪。”罗微微说着,把粉丝的留言给姜荔看。 姜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风来:半个月前,我爸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天天夜里用红头绳给自己扎小辫子,扎完了就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红头绳是从哪来的?”姜荔一下就抓到问题的核心。 【等风来:是我太奶的。我太奶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红头绳居然还能被我爸给带回来。】 又是一个邪物!看来今晚会有不少惊喜呢。 姜荔:“你父亲遇到的问题,可能和那根红头绳有关。最好可以把东西拿到我跟前来鉴定。” 罗微微赶忙补充:“主播在安市的清河古玩街,你方便过来吗?” 【等风来:安市离我一百多公里,我12点前能赶过来,能等我吗?】 姜荔:“可以,你来吧。” 等风来后面没再说话,只是私信和罗微微要了个定位地址。 公屏上则是一片嘲笑声,大部分都认为“等风来”肯定也是个托。 罗微微解释了几句,可是根本没用,反而惹来更多嘲讽。 作为一个吃粉丝流量的女主播,罗微微靠的就是直播间各位大哥大姐的打赏,因此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太多狠话得罪粉丝。 “主播会一直等到12点,如果等风来赶过来了,再直播给大家看!” 说完,她暂时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免得再给姜荔带来困扰。 姜荔也没再管罗微微那边的情况,只认真地看着隔壁的字画摊子。 此刻,字画小哥拿着一幅清明上河图热情的揽客: “绝版真迹,不要399、也不要299,只要99!99元,你就能把世界名画带回家!什么你嫌尺寸太大?我还有小号的,也是绝版真迹!哎哎别走,给你打折!” 转眸发现姜荔在看他,字画小哥扶了扶头上的书生帽:“咋了?” 姜荔说:“你麻烦来了。” 字画小哥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说话是真难听!” 姜荔勾唇淡笑:“冲你这句夸奖,我可以平了你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字画摊前左看右看。 字画小哥立刻热情招呼:“兄弟,喜欢谁的字画?上到王羲之的字,下到徐悲鸿的画,古往今来但凡叫得出名号的大家名作,我这里统统都有!” 黑衣男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在摊子上翻来照去,待翻到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兰蕙图》后,神色一松,就要往包里塞。 字画小哥拿出二维码:“谢谢您惠顾,99元,支付宝还是微信?” 男人动作一顿,字画都不小心给弄出了个折痕:“这是你卖的?” 字画小哥点头:“对啊!你那个折了?没事,我给你换一幅全新的。” 说完,他顺手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另一卷:“这个没有折痕。你那个,回头我可以拿去厂家换新。” 神特么换新! 男人着急忙慌地抢过小哥手里的那一卷,抖开一看,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你这是假的?” 字画小哥压低了声音道:“我摊上的画都有做旧工艺,就算和真迹放在一起,也保管你难辨真假!” 男人看看这副,又看看那一幅:果然难辨真假。 见对方迟迟不肯付款,字画小哥忍不住催促:“你到底买不买?要买就扫钱,99一幅,挂在家里绝对有排面!” “买,两幅都买了!”夜市灯光昏暗,黑衣男根本看不出哪幅是真迹,便想都买了再说。 “哎好嘞!”字画小哥熟练地将那两幅画打包装袋。 接着他又顺手抽出另一幅新的,展开当样品摆在摊上。竟又是一幅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男人付钱的动作一僵,压着火气问:“这画你到底有多少幅?” 字画小哥笑道:“你是说《竹石兰蕙图》吗?不多不多,一共就4幅。每一幅都货真价实!” 我信你个鬼! 要不是人多,黑衣男都想一脚踹死这假货贩子。 “四幅,我全买了!”黑衣男掏出四张百元大钞,恨恨地砸在摊上。 字画小哥皱眉:“你要全买?那不行?” “为什么?”黑衣男眼神一冷,难道对方发现里面有真迹? 字画小哥道:“我最多只能卖你三幅。剩下一幅刚才已经卖掉了,买主嫌拿着画逛夜市不方便,付了钱东西暂时保存在我这里。” 黑衣男压着火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 哪知字画小哥却是个极有原则人:“那不行,买卖有先后,这是规矩。我可是咱清河夜市最讲诚信的摊主!要不你再买幅其他的?《清明上河图》怎么样?博物馆一幅你一幅,送人自用都有排面!” “找死……”黑衣男杀气毕现,伸手去摸匕首。 就在这时,姜荔出声了:“他找死,你找画,为什么不找我呢?” 她敲了敲鉴宝的牌子:“仿品也有好坏之分。低仿高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并无差别,但在行家眼里却有天壤之别。” 黑衣男看了眼周围人潮,若非必要,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开。 这丫头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估计是在夜市积累经验的。让她看看也好,就算看出画有蹊跷,最多也只认为高仿仿得真,不可能发现是真迹。 毕竟真迹价值几千万,就算是鉴宝界的大拿,也要多方验证才能最终确定。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说:“那行,你就给我鉴定下哪一幅仿得最真,像真迹!” 姜荔拿出二维码让他扫钱,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扫钱,动作之利索把字画小哥都看愣了:脑子有病啊!99块钱买幅画,花500块钱鉴定? 坐在一边直播的罗微微一见姜荔要开始鉴宝了,立马就把镜头怼过来。 姜荔从摊子上挑出一幅画展开:“这是郑板桥乾隆年间所作的《竹石兰蕙图》,笔墨简练,风骨清劲,尽显板桥画竹的独特神韵。市价约2500万,真迹!” 最后两个字,铿锵有力。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一阵哄笑: 【搞笑呢!2500万的画,在地摊上卖?】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幅画的真迹应该在安城首富陆家!】 【切,我还以为她真有点本事呢,原来就是来搞笑的!】 【哈哈,地摊上要有真迹,我倒立吃屎!】 罗微微悄悄拽了拽姜荔:“姜小姐,真迹怎么可能在地摊上卖?赶紧说你是开玩笑的!” 所有人都觉得姜荔在开玩笑,唯独那黑衣男暗暗吃惊:难不成她真是行家?不管了,把画弄到手再说! “把画给我,我就要这幅!” 黑衣男正要抢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画,你也敢动?” 姜荔循声看去,就见一位身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场极强的男人从熙攘的人群里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黑衣男眼见不对,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盯上他的警察给当场拿下。 其中一名警察来到姜荔身边问:“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姜荔点头。 从刚才那黑衣男子出现起,她就看出了问题:价值千万的名画,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鬼鬼祟祟、眼神不正的男人手里?除非是盗窃。 于是,她悄悄报警。 刚才提出鉴宝,也不过是怕对方抢画跑掉,想要拖延时间。好在警察来得及时,当场就将盗贼拿下。 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陆时序,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竹石兰蕙图》是陆家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幅收藏。今晚被人盗走,且陆家监控恰好出现故障。 陆时序自然知道这种巧合多半是人为,家里应该出了内鬼,事情可能会有些复杂,便亲自盯着案件进展 令他没想到的是,画卷丢失不到两小时,就有人报警说在夜市上见到此画。正好他当时人在警局,便跟着过来一看究竟。 警察问清楚情况后,带走了盗贼。 陆时序拿回了画,对姜荔道了声谢,并表示要给点钱财作为回报。 对此,姜荔拒绝了。 完成任务活下去,才是她的目的。钱财,她暂时不缺。 陆时序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市,少女静坐摊前,荣辱不惊。 真假字画的闹剧尘埃落定,而罗微微直播间里却沸腾了: 【刚才什么情况?警察都出现了,难道那真是郑板桥的真迹?】 【主播你老实说,这该不会是你找人演戏的?】 【天啊,千万名画惊现地摊!这是我能看到的剧本?】 【绝对不是演戏,警察不是随便能冒充的!还有那个失主,好像是陆时序,安城首富,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他!】 罗微微刚才没少被粉丝蛐蛐,此刻真相大白,瞬间就硬气起来: “不要再说什么演不演的了,警察可不会配合演戏!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在夜市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她一眼就能鉴定出真假画作来!” 字画小哥此刻才回过神来,对姜荔道:“还好你发现了画有问题,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被当成盗贼的同伙了呢。” 姜荔但笑不语。 晚上11点40左右,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匆匆忙忙来到姜荔的摊前。 “终于找到你的摊子了,我是等风来,刚才在直播上找你驱邪的那个!” 罗微微今晚靠着姜荔吃了不少的热度,此刻立刻兴奋地把镜头对了过去。 姜荔问对方:“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等风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头绳递给姜荔。 姜荔又指了指二维码,示意他扫钱。 等风来一边扫钱,一边道:“本来我想把我爸带来的,但是他状态不好,没敢带出来。” “没关系,我先看看东西。” 姜荔垂眸细看,只见头绳是粗棉捻成,颜色鲜红如血,一看就有问题。 “没错,这就是邪物。”她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你确定这是你太奶的东西?” 等风来道:“应该没错。前阵子,我爸妈从老家回家来的时候,行李里面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这根头绳。” “当天半夜,我爸突然坐起来给自己梳头扎小辫。我妈天亮才看见他头上扎着辫子,笑他老顽童,伸手解下那根红头绳。我爸当时就吓白了脸说,这是我太奶生前用的红头绳!” “从那天之后,我爸一到半夜,就跟着魔了一样,起来梳头扎辫子。他的身体,也从那天开始突然虚弱下来,最近人都开始迷糊了,总说他听到我太奶在喊他。” “你说,我爸该不会是被我太奶上身了吧?” 姜荔道:“逝者的执念有时会附在生前所用的物品上,念不散,就会给活人带来麻烦。但一般来说,故去的亲人都会庇护后人,不会闹得太厉害。除非另有内情!” 她语气骤然一冷:“所以,你们这些后代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死后多年的人,依然怨气冲天,执念难了?” 等风来赶忙道:“没做什么啊!我太奶死了都三十多年了,那时我都没出生。我爸也才十几岁,在外地读书,听说她去世立刻就回来奔丧。哪会做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 “或许可以去问问你爸?” “一开始我就问过,但是我爸不知道缘故。最近几天,他人都被折腾得糊涂了,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老家的亲戚里,就一个二爷还在世,但他一年前突然疯了。没人知道我太奶到底还有什么执念,非要报复在我爸身上。” 等风来愁得抓耳挠腮:“如果这事情不解决,我爸会怎么样?” 姜荔道:“会死。而且红头绳一旦沾染上了人命,就会更凶,那时候你们全家都会跟着出事。” “啊!”等风来吓得脸色苍白,“这,这么凶?可我从前听我爸说,我太奶生前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怎么会……” 姜荔解释:“逝者的执念只是一抹念,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和你太奶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无关。” “那,那我该怎么办?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第一卷 第6章 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姜荔想了想道:“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找出根源,化解执念。” 她只是一个鉴宝之人,若非必要并不太想介入别人的因果。 但这次的东西怨气太重,一个不慎会带来血光之灾。 再一个,姜荔已经鉴定出了邪物,按理说脑海里应该有任务完成的提醒才对。 今晚,她一共鉴了三次宝:罗微微的玉肛塞、失窃的名贵字画、太奶的红头绳。 前两样,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完成的提醒。 唯独最后一样红头绳,迟迟没有提示。 难道,这次任务难度提高了,鉴定邪物之后还要化解,才算完成? 既然这样,那只能硬上了! 姜荔闭着眼睛,在识海里唤出系统。又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本名为《天地宝鉴》的玄书。 这书是系统自带的,里面包罗万象,也有一些超自然东西的解说,以及简单的应对方法。 她快速搜寻了一圈后,找到了对应的办法。 “活人那边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等风来一愣:“啊?你还能通灵?” 姜荔摇了摇头,说:“既然是血脉至亲,又有这红头绳做媒介,可以试试通梦?” “通梦?怎么通?” “去找些老水牛的牛角,磨成粉后燃烧,再将红头绳放到枕头下。若信念够强,便可以此为媒介,梦见逝者。若是你能在梦里找到你太奶执念所在,并化解的话,问题就能解决。” “水牛角?这东西应该不难找,我这就去找!” 等风来一想到事情不尽快解决,全家都将面临血光之灾不敢耽误,要了姜荔的微信后,立刻就走。 罗微微的直播间里,此刻一片哗然: 【半夜12点,突然给我讲了个鬼故事,我还要不要睡了?】 【刚才惊现千万字画,现在又是超自然的故事。直播风格转变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啊。】 【行了,看个热闹而已,居然还当真了?不得不说,等风来演技挺好,骗了那么多人。】 【主播,帮我问问鉴宝小姐姐,水牛角磨粉焚烧,真的能通灵?】 【同问,我也想我太奶了。】 罗微微也啧啧称奇:“想不到水牛角还有这种用途。姜小姐,有网友也想见他太奶了,也能用这法子吗?” 姜荔解释道:“犀牛角,引逝者执念,燃之可入梦、可通灵。不过,犀牛角是禁品,不能随意买卖。因此才改用水牛角,阴性能量最接近。当然那些都是辅助,最主要的是那根红头绳。” “如果不是碰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随便尝试。一来少了邪物作为媒介,难以成功。二来,万一引来的不是亲人,而是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那就麻烦了。” 时间已经晚,姜荔解释了两句后,就收摊离开。 罗微微还举着手机在后面喊着:“姜小姐、姜小姐,明晚你还来吗?” 姜荔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今晚比较遗憾,没有一次性完成三次鉴宝的任务。好在时间还充裕,来得及。 明晚,姜荔肯定还是要来摆摊的,她并不想再出现在罗微微的直播间。 虽然直播间的观众多,传播人群多,可太招摇未必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罗微微发来消息:【呜呜姜小姐,我的直播间被人举报宣扬迷信,官方把我的账号给封了!】 姜荔:“……” 【姜荔:节哀。】 【罗微微:可惜我的账号啊,都快攒到百万粉丝了……算了,我决定去鲸鱼直播了,听说那里风气更开放。之前还有个专门直播算命的高人,直播间里天天鬼魂出没都没人管。】 【姜荔:祝你好运。】 …… “等风来”真名叫周凯。 从夜市出来后,赶回自家所在的市,都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还没进门,周凯就看到妈妈穿着睡衣满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妈,你怎么没睡觉?我爸呢?” 周母叹了口气,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一个男人闭着眼睛,站在镜子前梳头。 他的动作很慢,梳子慢慢地从头一路往下梳,一直梳到肩膀的位置。 明明他的发型就是男性常见的短发,可他梳发的动作,却好像在梳披肩长发。一下一下,认认真真。 梳了几下后,他将头顶一撮头发拢成了个小辫子,正要捆扎,可是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嘴里焦急地念着:“我的头绳呢?没有头绳,我怎么扎头发?” 他闭着眼睛,神色却格外焦急,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转来转去,像在找到什么。 找了一圈后,他又突然平静下来,默默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周母抹着眼泪对儿子说:“你爸从11点多开始,折腾到了现在。梳一阵头,又找一阵东西……哎,你先把红头绳还给他,别再让他闹腾了!” 周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红头绳,放到他爸手里。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后,周父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拢好头顶一撮小辫子,用红头绳一圈圈地缠紧,粗大的手指灵巧挽了个蝴蝶结。 辫子梳好后,他闭着眼睛在镜前照了照,才转身回房,静静躺回床上。 周母关好了卧室的门,捂嘴抽泣:“你爸这情况,看着是越来越严重,可怎么办啊!对了,你不是说出去找了高人吗?高人呢?” 周凯就把姜荔告诉他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周母听说,若是解决不好,不但周父会死,家里其他人也会大祸临头时,吓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凯赶忙道:“妈你别急,好歹现在知道方向了。我去找找哪里能弄到水牛角,你再给老家亲戚去个电话,打听打听我太奶生前的事。” 这晚,母子俩都没心思睡觉,各自忙开。 姜荔从古玩街出来,径直回到了出租屋。 睡觉之前,她提前在电饭锅里预设好了第二天的粥。 虽然这几天她的胃口依然不算很好,但只要人在清醒状态,每顿都要强迫自己吃一些。 上一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给她续了30天的命,但是身体的调养还是靠自己来。 第二天早上9:00,姜荔就被一阵浓郁的米香给唤醒。 电饭锅里的米粥煮得浓稠合益,往里面磕入一个新鲜蛋,再丢颗小青菜,搅合几下后,一份简单又营养的生滚粥就做好了。 姜荔趴在简陋的小饭桌上,一边喝粥,一边查看脑海里的系统。 她找到了那本玄书:《天地宝鉴》。 心念一动间,一本银蓝色如同投影显现的书籍就出现在面前。 《天地宝鉴》里面的文字十分枯燥,就连姜荔这种能把教科书当小说看的人,啃着得都觉得费劲。 不过既然要鉴宝,且以后还会和不同的邪物打交道,再难啃也必须要啃。 接下来副整个白天,她一口气把里面的《神怪传说篇》、《灵异风俗篇》粗粗看完。再往后还有什么《符箓篇》、《天材地宝篇》、《邪物改造篇》、《修炼篇》等等,这些看起来更为神奇的内容暂时还处于封锁状态。 当看到《邪物改造篇》这几个字时,她不禁来了几分好奇。 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一枚从罗微微那里收来的玉肛塞,如果真的能改造,变成特殊功能的器物,那赚钱根本就不愁。 此外,《修炼篇》也让姜荔感到很好奇,难道普通人也可以修炼成仙?像仙侠小说里描绘的那样? 嗯,还是得努力多做任务,争取解锁更多内容。 看了一天书,姜荔的身体有些疲劳。她把书收回系统里,躺到床上补了会儿觉。 睡到差不多傍晚,姜荔便又动身前往清河古玩街。 ——那位被“太奶的红头绳”困扰的网友,现在还没有消息过来,任务就不算完成。姜荔不能把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趁着还有时间,她要继续摆摊鉴宝,如果能再收一样邪物,“太奶的红头绳”无论是否能够化解执念,都不影响任务完成。 晚上六点整,姜荔抵达清河古玩街。 时间还早,古玩街上摆摊的人还不多,然而大榕树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不但被人占了,还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大几十号人,都举的手机在拍摄。 字画小哥和手串小哥想在旁边摆摊,立刻就被那些人给哄走了:“走走,这里我们先占了!” 字画小哥不服气:“你们是摆摊的吗?交了管理费吗?不是的话,凭什么不让我们摆这里?” 这时,人群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说:“我认出来了,你是昨晚罗微微直播上出现过的那个卖字画的!就是你,摊上出了个几千万的郑板桥真迹!” 于是众人的手机纷纷怼了过来,一副采访的架势,把字画小哥给吓得转身就跑了。 手串小哥也不想惹麻烦,干脆换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摆摊。 这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认出姜荔来:“那个鉴宝的小姐姐来了!” 于是几十个手机,也不管姜荔同不同意出镜头,就全部怼过来。 “直播间的兄弟们看过来,昨晚鉴宝的主角找到了!”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走一波礼物主播帮你问!” “感谢我榜一大哥,我这就帮你问问小姐姐为什么坐轮椅。” “……” 姜荔很不喜欢那些毫无边际感的人,举着个手机就以为自己是个记者了,随意侵犯别人的肖像权,甚至毫不客气的问一些隐私问题。 然而,这次的任务规定了,只能在榕树下摆摊,即便前方是千军万马,她也必须要闯过去。 姜荔一言不发,穿过人群包围来到榕树下。 榕树下的位置本来可以摆两三个摊子,可现在被各种灯光器材,以及闲杂人等给占的满满当当。 姜荔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夜市管理处吗?我要举报,有一群人干扰夜市秩序,麻烦让保安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很快夜市管理处的保安过来赶人。 那些人还不服:“这里不是可以随便摆摊的吗?我们也交钱,我们也摆!” 有个主播当场就要交钱,保安挥手:“去前面管理处缴费!不缴费的就走开,不要影响别人做生意。” 大部分都是些抠门的小主播,只想蹭流量不想出钱,假模假样的离开。 周围终于空了下来,姜荔利索地把摊子摆好。 依旧是一张小桌,一张素白桌布,上面摆着手写的招牌。不过今晚的内容改变了一些:鉴宝、鉴邪物,500/次。 刚摆好没多久,那些主播又去而复返。 估计是怕姜荔继续举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围成半个圈子。 见姜荔的目光看来,那些主播讥讽地道: “我们就在街上闲逛,随便拍拍你还能举报谁呀?真是小气,难怪身体不好。” “就是,我们不拍你,拍听海哥!人家听海哥是大主播,比你有人气多了!” “听海哥,今晚加油啊!” 他们口里的“听海”,也是网络上的鉴宝主播。 他刚出道的时候为了蹭热度,给自己取名“听泉1号”,结果被正主粉丝给骂得狗血淋头,于是就改名叫“听海”依然在蹭热度,只不过正主不计较而已。 “听海”其实是个半吊子的鉴宝主播,专靠着蹭别人热度,加上公司的运营投流,居然也成了十几万粉丝的网红。 有了一定的粉丝后,直播卖货割韭菜,就成了必经之路。 可惜,最近半年他的人气不升反降,直播间的销量也不温不火,让他十分苦恼。 昨晚,他无意中刷到了罗微微的直播。 先是千万名画惊现夜市地摊,接着又出了个“太奶的红头绳”,立马引爆网络。 如果说,前者运气好,那么后者应该就是找人事先安排的剧本。 在直播间演戏这种事情,听海经常干。 这么好的热度,他可不想错过。 于是他灵机一动,把罗微微直播间给举报了,如此一来今晚自己便可以取代罗微微吃到姜荔的热度了! 第一卷 第7章 赌石捡漏 听海缴了100块钱的管理费后,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张桌子,摆上直播设备便开始和网友们侃大山。 遇到想要看姜荔的粉丝,他就要打赏,收了打赏再把镜头怼着姜荔,问几个刁钻的问题,比如:“小姐姐除了鉴宝之外,还会什么?” “跳舞会不会?” “跳舞不方便,那唱歌呢?” 这些,连有些粉丝都看不过眼了,指责听海说话太损。 听海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兄弟们乐呵一下。小姐姐应该不会介意,是吧?” 这是在问姜荔。 姜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人,还在拘留所。” 听海:“???” 姜荔轻笑:“你也快了。” 听海:“……” 这女人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切,吓唬谁呢? 听海没多在意,继续在直播间里吹嘘。 眼看人气上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进入下一个主题。 只见他拍了拍手,就有两个男助理抬着个大箱子过来。 听海打开箱子,只见一箱的石头,最小拳头大小、最大不过篮球大小。一共几十个,每一个都被写上数字编号。 听海把箱子里的石头全都倒了出来,按编号在地上摆好。乍一看,还真有点摆摊的样子。 他激动地喊道:“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翡翠原石,从南边矿上运来的一手货,今晚就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来来来,只要一个嘉年华,价值数万的高档原石现场开给你看!开出来的玉石,可以原封不动地寄给你,也可以做成首饰后寄还。” “赌石”是听海直播间主要的带货业务。 别听他口口声声说什么高档原石,其实买的都是几十块钱一公斤的东西,简称公斤料。 由于是在户外怕被人看出来,因此用的好歹还算是玉石原石。 平常的直播,用的则是更为低端的东陵玉,几块钱一公斤。外面用水泥、石粉混着胶水一包,做成假皮,就跟翡翠原石一模一样。 直播的时候,拿手电筒一照,里面就能透出绿色的光。不懂的人,还以为能开出上好的料子。 如果买家要求加工成首饰,他们再收一个价值不菲的加工费。 凭藉着这样的套路,短短时间,听海的直播间赚了大几百万! 而那些粉丝就惨了。有人为了一夜暴富,连开十几个石头,花费上万买了一堆废料,却越发沉迷。 也有人破财之后反应过来,嚷嚷着找听海退钱,结果被拉黑。 今晚,听海又故伎重施,前期接着姜荔的热度迅速上的人气,此刻开始切入正题。 【旁边的小姐姐既然鉴宝那么厉害,不如让她也来开一个。】 【我是罗薇薇的粉丝,进这个直播间就是想来看小姐姐鉴宝。】 【对,让小姐姐赌一把!】 【哈哈,那女人真高冷,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你要能让她来赌一次,我给打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叫着想看姜荔赌石。 听海笑嘻嘻地说:“老粉们都知道,我是最宠粉的,既然大家提了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说着便凑到姜荔跟前道:“我直播间的粉丝们想看你赌石,要不要来赌一把?” 姜荔摇头:“没兴趣。” 听海继续道:“你不是鉴一次500块钱吗?这样我给你500块钱,你选一个你认为价值最高的石头鉴定一下。你让大家看看你真实的水平。” 姜荔沉默了半片,眸光扫到他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公屏上的对话实在不堪入目: 【这小娘们真特么装,都出来摆摊了,还端着个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 【真有本事,赌石上见真章!】 【我们听海都这么哄你了,还在那装装装,装你马比!】 听海满脸堆笑,话里夹枪:“怎么了,不会是离了罗微微就什么都不会了吧?昨晚那几千万的字画,该不会也是故意找人演戏吧?” 他这么一打节奏,公平上的话就更加难听。 姜荔微微一笑,原本素白清瘦的脸上多了一丝邪气。 “既然要玩,不如就玩把大的。” 听海笑问:“你想怎么玩?” 姜荔道:“不是要赌吗?不如你我各选一块石头,比谁开出的料好。如果你输了,销号退网?敢来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荔眼神里透着戏谑。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听海忽然觉得,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特么的,老子居然会被这病殃殃的小娘们给唬住了? “哈哈哈,你可能没玩过直播,不知道,主播连线pk,一般输的,只要接受惩罚就行。”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潜意识里并不想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作赌注。 “销号退网,就是惩罚。”姜荔轻蔑地笑笑,“不敢的话就算了,不勉强。” “谁不敢?”听海有点冒火,居然敢给他上激将法。 不过没关系,他敢玩赌石,就一定留有后手。 “行,我要输了就销号退网。那你输了怎么办?”听海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裸奔怎么样?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坐轮椅的,没法奔跑。那就裸爬吧!” 这话说得恶心,姜荔平静地点头答应。 “来,你先选。” 姜荔道:“听说只要在你直播间打赏一个嘉年华,就能买下原石?那我也买一块,总不能让你太吃亏。” 有钱赚,听海自然不会拒绝:“对对,一个嘉年华,3000块钱。你直接扫给我吧。” 姜荔二话不说,直接给扫了三千块钱过去,然后又指了其中一块石头:“六号,我买这个。” 听海亲自把六号石拿过来放到姜荔的面前,让她过目。 他自己则装模作样,这块看看,那块瞅瞅,最后背着镜头悄悄换了一块特殊的石料,拿了出来:“我也选好了!” “好了,现在我们的已经各自选好石头,接下来现场切给大家看!大家上上礼物,点点关注。我是听海鉴宝,带大家玩最好、最真实的石料!” “哎呀,谢谢我铁哥、谢谢张姐打赏!” 眼看着粉丝不断上涨,礼物特效满屏闪耀。听海觉得自己今晚可真是来对了。 不仅是他,连那些围观的小主播们,此刻也跟着吃到了流量,整个夜市人流也涌向了大榕树,周围人群密密麻麻。 眼看声势造起来了,听海还在积极地拉礼物,一点也不着急开石,势必要用这个当钩子,钓来更多的粉丝和打赏。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荔,她不声不响坐在自己的摊位前,低低的轻喃一句:“比起高楼更有意思的是,高楼坍塌。” 听海足足喊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粉丝的耐心快要耗完,终于要开石了。 小型石料切割机被抬了上来,听海问姜荔:“你先我先?” 姜荔道:“你先。” 听海把自己的石头放在切割机上。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玉石原石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色的玉芯。 “哇!这是冰种,上等的冰种玉石!”听海助手高喊一声,周围人群纷纷看来。 满冰种!时常价值百万以上! 直播间里一片惊呼,纷纷感叹听海好运。更多的人,则把这归功于,他专业的眼光毒辣。 听海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种手段,他用了不止一次。 什么满冰种?不过就是中间嵌入了一点心,外面包的都是豆种石料而已。用特殊的制假手法,提前做成原石的样子。再当中切开,就能让人以为他开到了好料。 开玩笑,自己要真能随随便便就开到百万价值的玉石,还辛苦搞什么直播呢? 当然,这种假货是只可以远观,不可近看。 所以当那些路人主播想要把镜头怼过来拍一些细节的时候,被听海以东西贵重为由,让人给收了起来。 “我已经开出了满冰的料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听海对姜荔说。 玉石按种水通常分为豆种、糯种、冰种、玻璃种。 其中低档豆种水头短、质地干、颗粒粗、裂纹多、色泽发闷,基本没什么价值,很多原石连加工费都回不来。 今晚带出来的上百块石料,除了他提前动过手脚的那一块外,其余全是低端公斤料,最多只能开出最普通的豆种,几乎没有赌涨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用职业生涯和姜荔打赌的原因。 此刻,听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姜荔赌输,然后裸爬。哦不对,不能露点,不然直播间会被封禁。 嗯,要是那小娘们儿求情服软,就换个惩罚方式?当着网友的面,不好太下流。 “哎呀,你行动不变,不如把石头给我,我帮你切开?”听海故作好心地说。 “不用。” 姜荔摇着轮椅来到切割机前,亲自把拳头大小的石头摆放上机器。 “嗡嗡——”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无数镜头纷纷怼来。 开了开了,外壳看起来那么粗糙的石头,一分为二之后,居然露出了水绿的芯子。 这是……绿色的,还是满绿? 听海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怎么可能? 姜荔当着几十个直播镜头,拿出手电对着玉石切面一照,整个玉石上顿时散发出绿色通透的光芒来。 “哇,好漂亮!” 哪怕是外行人,也被那通透华贵的绿色惊艳了。 “不可能,给我看看!”听海夺步上前就要抢。 姜荔一把将玉石拿起,高举头顶嚷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帝王绿翡翠,价值在千万以上!在场所有人都可为我作证,这一局,我赢了!” 听海彻底愣住,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一堆破石头里,居然会开出帝王绿! 就算是玉石原料也分三六九等,劣质的料子里基本不可能开出好货来。否则商家早就自留了,何必费劲的售卖呢? 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啊!这种原石,买料的价格都极为昂贵。所以赌石界常说:一刀穷、一刀富。 姜荔道:“按照之前的赌约,你输了。所以今天是你最后一场直播,好好跟你的粉丝告别吧。” “不可能!”听海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把那个切开的石头拿来给我查验!” 姜荔道:“原石是你的,切开的工具也是你的,刚才我也打了光给大家看过,就是帝王绿。如果要验货也可以,把你刚才切开的石头,和我这个放在一起,让现场的人都来鉴定!” 古玩街上,还是有一些懂玉石的人,闻言立刻跃跃欲试。 可听海哪里敢验? 他那块玉石,是动了手脚的。内行人仔细查看,肯定能看出痕迹来。如此一来,他的信誉彻底垮塌,以后还怎么卖石头? “如果不想验,就认赌服输。我没有时间陪你耽误。” 今晚这架势,估计也遇不到什么邪物了。姜荔把自己的摊子一收,便摇着轮椅离开。 有主播想要过来采访姜荔,姜荔道:“你们现在应该去问问听海,是否会履行销号退网的约定。” 相比之下,知名网红赌石走眼,即将销号退网的热度,肯定是比姜荔这个偶然走红的素人更具吸引力。 于是那些小主播们纷纷把听海给围住问东问西: “听海,你不是号称和听泉实力相当的男人吗?为什么赌石会输?” “听海哥,你真的会退网吗?” “听海,请回答问题!" 从前,他拍摄别人的时候,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愿意出境。而此刻,上百个镜头对着他的脸拍,让他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滚开,都给我滚!”听海一把推开面前的镜头,却一不小心撞翻了箱子。那切开的冰种玉石,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众人眼前,碎成了几半。 有识货的人看出端倪,大声喊道:“这是胶水粘的!不是完整的原石!" 听海急忙关闭直播间,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离人群。 可惜,这里的一切还是被直播了出去。这下,就算他不想退网都不行了。 等他好不容易跑出步行街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他公司老板。 “听海,我前阵子去南边翡翠老矿上,买了一批帝王绿原石,今天一看少了一块。是不是混到你那一堆垃圾石头里面了?” “那种上好的原石几十万一公斤,万一开出翡翠价值更高,你千万别随便给卖了!” 第一卷 第8章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听海听罢,恍然大悟:难怪那臭娘们敢跟我赌,原来她一早就看出里面混了好料。特么的,眼神够毒啊! “听海,你在听吗?你小子该不会想要贪污老子的东西吧?” “怎么会?老板您放心,我会尽快把东西给您送回去!” 老板势力庞大,和东南亚的军方都有关系。 早些年,听海就和老板在南边跑灰色产业,这几年国内直播行业红火,老板想要洗白于是回国开了直播公司,听海也从马仔摇身一变成了主播。 如果听海今天敢说自己把老板的帝王绿以三千块钱给卖了,那明天自己就会被送去噶腰子。 不敢得罪大老板,那么就只能欺负那个病弱的小娘们了。 听海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臭娘们,敢动老子的东西,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 姜荔揣着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原石,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她租的城中村一楼的房子,价格便宜,但龙蛇混杂。 才一进院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半夜骂街:“哪个不要脸的,偷老娘内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你咋不去偷你妈的?” 小偷小摸在这种环境下太常见了。 以前姜荔穷,别无选择。 现在她有钱了,尤其是包里还装着价值千万的玉石,就真的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换房子,明天就换!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姜荔又把那块帝王绿原石翻出来看了看。 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卖家不好找。毕竟上千万的东西,不是大富之人也买不起。 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姜小姐,我是等风来,那晚找你看红头绳的人。我真的梦到了我太奶……” 晚上9:00不到,等风来就早早睡下。 他按照姜荔的话,把太奶的红头绳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又点燃了一撮水牛角磨的粉。 在袅袅的青烟里,等风来陷入沉睡中。 睡了没久,他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睁开眼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入目是一间昏暗简陋的老屋。 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头。 一下一下,她梳得很仔细,花白的头发溜光水滑披散在肩头。 这老太太是……我太奶! 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哪怕素未谋面,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等风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太奶将头发拢在一起,挽成了一个髻,正准备用头绳扎起。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妈,别磨蹭了,快点走!” 老人回头恳求道:“老大,这大清早的妈还没吃饭呢!你能不能给妈煮碗清汤面,今天是妈的生日,妈想吃饱了再去老二家。” “小生日还讲究啥?等明年您70大寿的时候,再给您摆几桌还能收点礼钱。” 男人说得不耐烦,过来拉扯老人:“哎呀快些走吧妈,送完了你,我们还着急去赶集。” 老人不由自主被他拽着走,梳了一半的头发散落凌乱:“头发没梳好,头绳,我的……红头绳……” 老人被儿子用三轮车拉着,从村头到了村尾。 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男人上去砰砰敲门:“老二开门,这个月轮到你们养了,我把妈给你们送来了。” 敲了好一阵子,门也没有开。 隔壁邻居探头过来,说:“你弟昨儿去走亲戚了,全家都去了,还没回来呢。” 男人一听顿时恼火:“老二真是狡猾,明知道妈今儿要过来,还故意不在家。真是不孝的狗东西!” 他把老人从车上扶下来,说:“妈你先在门口坐一会,老二估计中午就能回来。” “可是妈还……” “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再晚,赶集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还没吃饭……” 老人的呢喃散在寒风里,儿子却已走远,根本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寒冬腊月,天冷得连骨头都能冻成渣子。 梦境里,等风来眼睁睁的看着太奶奶垂着头、散着发,坐在荒凉的院里,默默催泪。 他从前听父亲说过,太奶奶是个苦命的女人。 出生在动乱年代,少时经历过饥荒、战争。 结婚后没过几年,丈夫就病逝,她成了寡妇。硬是咬着牙,含辛茹苦把三个儿子拉扯长大。 三个儿子也没多大出息,都是普通的庄稼汉。好在时代渐渐变好,普通农户也有田产,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吃喝不愁。 三个儿子成家之后,老人也没闲着,不仅要照料田地,养些鸡鸭,还帮忙带大了几个孙子、孙女。 就在老人65岁那年,去菜地摘菜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从那之后腿脚就不利索了,只能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几步。 于是,儿子媳妇儿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从说话越来越没耐心开始,后来甚至会骂他老不死的,才60多岁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三个儿子没一个想赡养老母。 老大哭诉自己忙,农忙种地、农闲要干小工,哪有时间伺候老人吃喝? 老二说:“妈又不是瘫痪,在床不能动。你去忙你的,她自己在家也能做饭烧火。就多双筷子有啥?” 老大冷笑:“那你为啥不养?不就多双筷子吗?” 老二转头去吼老三:“妈自小最疼你了,你说是不是该你养?” 老三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妈要不疼你们,能帮你们带娃?你们俩家的娃,都是妈给带大的。轮到我生娃的时候,妈的腿脚就不利索了。你们说我吃不吃亏?” 吵来吵去,最后三个儿子决定每人养一个月,轮流赡养。 第一年,大家还遵守约定。 可从第二年开始,就有人开始偷奸耍滑。比如该接老母亲的时候,故意不在家就能少赡养几天。 这些事情,等风来的父亲也知道,只是他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偶尔听说了也无法感同身受。直到后来他也当了父亲、上了年纪,再想起曾经照料他长大的奶奶时,心里才隐约有些难过。 而此刻,等风来亲眼看见,太奶奶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乱,那么的可怜、无助。 老人在寒风里,一直坐到了晌午,也不见二儿子回来。 倒是邻居过来给她送了两个小面包:“都到饭点了,要不上我家吃饭去?” 老人赶忙摆手:“不了,我儿应该马上就回来。回来了,我就有饭吃了。” 她吃了面包,胃里稍稍舒服了些。 又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却还不见儿子回来。 老人终于等不住了,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离开。 她想:老二回不来,老大赶集该回来了吧? 从老二家到老大家,要走十几分钟。老人腿脚不好,走三步停两步,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老大家附近。 站在路口边上,她远远地看见老大夫妻俩,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还装着一大包现炸的油饼,看着就好吃。 老人刚要招手喊他们,却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妈走了,接下来清净一个月。晚上回去咱们炖肉汤就油饼,吃点好的。” “我妈确实有点烦,前阵子还把大便弄到身上,恶心得我一天吃不下饭。” “……” 老太太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儿媳越走越远,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总爱拉肚子,一拉糊一身。那时,她没有嫌弃过。 怎么如今,调个头就被嫌弃成这样? 三个儿子,她从来不曾苛待了谁。哪怕家里穷,可每年他们过生日,她都会做一碗热汤面,再窝个荷包蛋给孩子庆生。 明明他们小时候都是那么可爱的孩子,都口口声声地说:长大了要对妈好,要孝顺妈。 怎么如今……没有一个人想到她的生日,没有一个人给她送一碗生日面。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老人流着泪,艰难地转身,一步一步向小儿子家走。 也许小儿子看她可怜,愿意收留她。 太阳下山了,天更冷了。 步履蹒跚的老人,好不容易走到小儿子家,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以及大人的吵闹声: “我这手忙脚乱的,你就不能帮我哄哄娃?”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哄奶娃子?” “我嫁给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大哥二哥的娃,都有人帮忙带。偏偏轮到我们生娃时,你妈腿摔坏了!” “我妈身子不好,也不能怪她啊。” “不怪她怪你!谁叫你没本事,不会做饭,还不会带娃!” “你这个死女人,找打!” …… 老人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原来,小儿子夫妻俩一直在怪自己呀。 原来,人老了就真成了废物。 小儿子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只能往二儿子家去。 快到二儿子家附近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跌倒,股骨处刺拉拉的痛,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好在抬头时,看到二儿子家隐隐透出灯光——他们回来了! 老人努力地撑着双手,一步步向着二儿子家爬去,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起初还痛,但渐渐地又不那么痛了,手脚被冻麻,浑身也越僵硬。 爬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彻底爬不动了,费劲起拍着院门,虚弱地喊: “儿啊,快开门救救妈!” “儿啊,妈好冷……好饿……” “儿啊……” “那一晚,我太奶奶就在我二爷爷的家门口,被活活冻死……”电话里,等风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泣。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连我爸都不知道太奶的死因居然是这样!” “我爸一直以为,他的奶奶是正常病死。家里后来也按照喜丧给办了后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难怪太奶奶那么怨恨我们这些后人了。” 姜荔作为一个旁听者,听完后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你们还真以为,这样糊弄过去了就万事大吉?” 等风来忙道:“我知道我太奶奶死得冤,以后逢年过节我多给她烧点纸、送些祭品。已经这样了,难道真要我们这些后代为此偿命?” 姜荔问:“你那几个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等风来:“我爷爷是老大,69岁那年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我小爷活到70去世,我二爷今年75,从去年开始人突然糊涂了,天天夜里不敢睡觉,总说有人在敲他的门。他的儿女也不孝顺,嫌他闹腾把他挪到柴房里住。” 姜荔沉吟片刻道:“不对!按理说,既然怨气这么大,早就该闹起来了,你那几个爷爷不可能安稳活到六七十岁。” 等风来一阵紧张:“是啊,为什么要隔那么久才出事?” 姜荔想了想又问:“你们三家,有没有供奉你太奶奶的牌位?” 等风来:“没有。我们那边很少供牌位,老人去世后都是埋进墓里,逢年过节去扫墓。哦,我想起来了,我三个爷爷在世的时候很少去扫墓。偶尔去一次,也是放下祭品就走,似乎的害怕什么?难道是愧疚?” 姜荔冷笑:“不只是愧疚,我猜你太奶奶应该也找过他们。只不过,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给镇住了,所以几十年来相安无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气只会越来越大,无法在镇压。” 等风来听完惊诧:“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们的亲妈啊!” 姜荔冷嗤:“寒冬腊月,能放任自己亲妈活活冻死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你回趟老家,去你太奶奶的墓地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端倪。” “好,我今晚连夜开车回去!” 等风来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要离开。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再次看到他的父亲。 他闭着眼睛,站在镜子前,慢慢地梳头。动作优雅而缓慢,和梦境里的太奶奶一模一样。 可当他要扎头发的时候,却又发现找不到头绳了,嘴里焦急地呢喃:“我的头绳?没有头绳,我怎么梳头?头发……头发又乱了……” 等风来瞬间泪流满面,他把红头绳放在父亲的手心里,轻声说:“头绳在这里。太奶奶,别着急您慢慢梳。” …… 第一卷 第9章 租下凶宅 第二天早上,姜荔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姜小姐你红了!短视频上全是你昨天赌石的视频!” “虽然出名是好事儿,但是你得罪了那个听海,可能会有麻烦。” “我听说,他之前混个黑,他老板在东南亚也有关系。你这几天没事,最好不要出去摆摊了。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电话里,罗微微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姜荔鉴宝捡漏了一个上千万的帝王绿,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哦对了……"姜荔顿了顿,“你直播间被举报的事儿,估计和听海脱不了关系。” 这点不难猜。罗微微直播前脚才被举报,听海后脚就到古玩街搞赌石直播,连作假、设赌的细节都盘算妥当,可见一切都是提前谋划好的。 可惜出了意外,让姜荔捡了个大漏,还揭露他石料作假的事。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居然是哪个混蛋!我说昨天他咋准备了那么多戏,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罗微微气愤不已,甚至还骂出了脏话。 “特么的,真以为这里是东南亚,能无法无天横着走了?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敢来搞我?” 姜荔道:“我昨晚空闲时,翻了一下他过往的直播记录,发现他用东陵玉冒充翡翠原石,涉嫌诈骗。你找找证据,应该能把他送进去。” “听海居然那么大胆子干违法勾当?我正好有认识的律师,收集证据应该更专业。这次,非把那混蛋弄进去!” 如果说,罗微微之前只是单纯的担心姜荔的人身安全,最多提醒两句,不会过多干涉。但现在,事关自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微微的电话前脚刚挂,等风来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姜小姐,我刚赶回老家,正在往我太奶奶墓地走。” “哦对了,我刚才进村的时候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邻居。打听之下才知道,当年我太奶奶下葬没几天确实闹腾过。每到夜里,她就在我三个爷爷家附近徘徊,挨个敲门。”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突然平息下来。” “墓地到了,姜小姐你帮忙看看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把手机镜头对着墓地四周照了一遍。 姜荔看了一眼,立刻发现问题所在:“墓地边上为什么会立着两根柱子?” 等风来道:“我不知道啊。从我记事起,我太奶奶的墓地就有这些柱子。本来有三根的,后来被雷劈断了一个根。我去年回来扫墓,瞧着碍眼就把折断的那根挪到旁边去了。” “子不孝,天都看不过去。”姜荔叹息了一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亲身的儿子,居然能这么恶毒。 姜荔说“要破这个局不难,把剩下的两根镇魂钉挪走就行。” “什么镇魂钉?” “那几根柱子,你远远看着像不像钉子钉在墓地上?那就是镇魂钉,呈三角形排列在墓地的三个方位上,便可困住亡魂,虽然不会再闹事但也不得超脱!这是阴损的招数,居然会用在至亲身上,还真实恶毒啊!” “若不是其中一根被雷劈了,镇魂钉有了缺失,只怕你太奶会被困在里面直到魂飞魄散!” 等风来听得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在太奶坟前一个劲的磕头:“太奶您受苦了!我这就去帮您把镇魂钉给去了,再给您做场法事超度!” 他转而又问姜荔:“这样行了吗?我太奶奶能安息了吗?” 姜荔摇头:“当然不行,还要化解她的执念。只有执念消了,对你和你的家人才不会有太大影响。” “怎么化解?” “你都在梦里看过她死的过程了,难道还不知道?” 等风来挠了挠头,满脸迷惑:“我不知道啊。梦里一开头她在敲门,然后梳头,再然后就是送走。” 姜荔道:“她敲门,是想回家。她死得太痛苦,哪怕死后也会被困在临死前的那一幕里无法解脱。寒冷的夜,敲不开的门……” “所以化解的办法,就是把她的牌位请回家,好好供奉。不要让她再无家可归了。” 等风来有些意外:“就只是这样?这么简单?” “是啊,很简单。”姜荔讽刺地道,“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的三个儿子都做不到。” 有心之人,举手之劳。 无心之人,难如登天。 一句话,让等风来瞬间就落了泪。 当天上午,他就按照姜荔的吩咐,找了工人移走了墓地上的柱子。 捧着太奶奶的牌位离开墓地的时候,等风来无比诚心地道: “太奶奶,我替我爷爷向您道歉。对不起啊太奶奶,不孝曾孙来得太晚了,曾孙这就接您回家!” “太奶奶我在梦里看过您梳头,梳得可好了。您从前一定是个很讲究的老太太吧?等回头,我给您买好多好多的头花发饰烧给您,让您在阴间也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身后忽然起了阵风,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一根红头绳,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坟头化成了一缕青烟。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姜荔正在中介门店里看房: 【叮!本次任务已全部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20万元现金已发放!】 【当前卡内余额:300,200。】 【叮!寿命延长60天!】 【当前剩余寿命:85天!】 随着奖励到账,一股暖流从脑子迅速往全身蔓延。当蔓延到腿部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有了力量,不再是从前僵硬的状态。 “姜小姐,这些房子你还满意吗?这套位置好,这套装修好,还有这个……姜小姐,姜小姐您在听吗?” 姜荔回过神来:“我在听。” 中介小哥从电脑里调出一大批房源信息给姜荔,可姜荔都不满意。 “有没有凶宅?越凶越好的那种。” “啊?”中介小哥顿感意外,“你要凶宅?” “对,凶宅。” “有……倒是有。但一般我们不想推这种房源,怕出事儿了担责任。”中介小哥头回见主动要凶宅的客户,还是一位看起来病弱的小姑娘。 “资料,最凶的那套。” 小哥见她坚持,就从资料库里调出一套房源信息: “你看这一套,玫瑰庄园。园区不大,一共就十幢房子。地段、环境都不错。第一任房主入住了不到三年,房子突然着火,烧死了一个女主人和她的一双儿女。” “火灾后,房子修缮好后低价出售。第二任房主搬进去不到一个礼拜,就不敢住了。说半夜总听到有孩子在拍皮球,家里老人小孩都吓出毛病了。邻居也看到窗口总有孩子和女人的影子在晃动。” “当年事情闹得很凶,房子就成了鬼宅,没人敢买。连周围的邻居都陆续搬走,连物业都撤离了。” “前几年有一位灵异博主不听劝,半夜在那附近搞直播。播到一半直播中断,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小区大门外,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同事曾经带客户去看过,还没进门就感觉特别阴冷,浑身都不舒服。客户连院子都不敢进,就当场放弃。” “姜小姐,要不还是从我刚才给你推荐的房源里面选一套吧。” 姜荔却是越听越满意:“玫瑰庄园?我喜欢这个名字,现在就签合同。” 中介小哥:“我刚才说那么多,你都不怕吗?你敢租,我也不敢跟你签合同呀。万一出了事儿,我真负不起责任。” 姜荔道:“没关系,我可以跟你签免责协议。” 从中介出来,姜荔就直接去了新租的房子。 别墅区住户稀少,楼间距开阔。因久无人居,草木繁茂葱郁,小楼隐于浓绿间,四下静谧幽深。 “就是这一幢,玫瑰庄园1号院。”中介小哥指着一桩三层小楼说。 姜荔抬眸看去,只见别墅外墙是浅米色石材,线条干净利落,三楼还带一个很大的星空露台。 整体看起来很新,没有一丝火灾的痕迹。 院子很大,足有三四百平米,只是满院子足有半人多高的荒草,遮住了路径,走路费劲。 中介小哥指着那荒芜的花园道:“听说以前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特别漂亮……姜小姐你住进去,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走。还有啊,押金、租金不退。” 交代了几句后,小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生怕里面蹦出个妖魔鬼怪。 姜荔推开陈旧的铁门,才进到院子,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园里荒草太多,不方便轮椅进出。姜荔干脆离开轮椅,步行进去。 刚才的系统奖励到账,她双腿感觉轻松多了。果然此刻试着走了几步,一切正常了! 她心底高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房子虽然都翻新过,可走到内部,还是能闻到明显的焦糊气息。室内有不少窗子,但里面却很昏暗,好像连阳光都在刻意回避。 很快,夜幕降临,房间的温度更低了。这明显是受到阴气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慌了。 但是姜荔不会,无妄簪对她的保护是全方位的,不会受到阴气侵害。 上一任房主估计是走得太仓促,厨房里的厨具、碗筷都没带走。 姜荔简单清洗了几个锅碗瓢盆,给自己煮了包泡面。 生命值提高的同时,她的胃口也更好了邪。一大碗泡面加一个荷包蛋,她连汤带水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洗漱之后,她早早地睡到了二楼的主卧。 床和床垫都是现成的,她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就能睡。 高床暖枕真是舒服,她躺下去不到1分钟,便睡着了。 ——今夜,还会有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她得提前把精神养好。 夜色,越来越深。 门外走廊传来“嘭嗵、嘭嗵”的拍球声,以及孩童的歌谣: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嘭嗵嘭嗵多愉快。” 姜荔翻了身继续睡,似乎没听到。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高两矮三个身影,慢慢地飘了进来。 “妈妈,那个人怎么睡你的床?” “那是坏女人,我们要把她赶走!” “对,赶走!” 三个黑影忽然暴怒地扑向床上的姜荔,就在即将触碰到姜荔的时候,她头上的无妄簪忽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啊!” 黑影被弹飞,重重地摔出去,变成了三团小小的影子,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姜荔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发簪,语气从容:“帮我办点事,我让你们解脱。” 玫瑰庄园外,苍白的路灯一闪一闪。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楼下徘徊。 “听海哥,我们查清楚了,那个姓姜的小娘们就搬到这里了。” “这别墅区也真是奇怪,看起来怪豪华的,附近却没什么住户,门口保安亭都是空的,随随便便就叫咱们溜进来了。” “正事要紧,别扯废话。”听海瞪了几个小弟一眼,“别忘了你们是来干嘛的!” 一位小弟立马严肃地道:“当然不会忘了。那臭娘们胆大包天,居然敢黑你上千万的帝王绿。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拿回玉石,顺便给她点教训!” 听海点点头:“进去都机灵点,走!” 一行三人,从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穿过一片高高的荒草,就摸到了正门,掏出工具熟练一倒腾,门就开了。 春末夏初的季节,白天的最高温都快逼近30度了。可一踏入房间内,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感觉跟进了冷库似的。 一位小弟还忍不住嘀咕了句:“电费不要钱啊,这么早就开冷气。” “砰!”身后的房门突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月光。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听海打开手电筒,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动作快点,找到东西后,再把那小娘们也掳走。东南亚那边正好缺货。” 矮胖小弟道:“那女的病恹恹的,送去南边经得起折腾吗?” 听海恶毒的笑笑:“器官能用就行,管她卖多少钱呢!哎,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像越来越冷啊?” 第一卷 第10章 火灾的真相 一位黄毛小弟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市里好像就有一座别墅失过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该不会就是这一座吧?” 听海道:“管他是不是,我们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鬼来了也得给老子闪开!赶紧四处找找,看臭娘们把东西藏哪儿了。” 几人分散开来,四处查看,鞋子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黄毛小弟走着走着,忽然察觉有一道细小的脚步,正尾随在自己身后。 他猛然转身,苍白的光束也随之一转,照亮了一张惨白的小脸。 苍白小脸的男孩,约莫八九岁,手上捧着个皮球,说:“你是来陪我玩球的吗?给,我们一起玩。” 黄毛小弟脑子瞬间就糊涂了,接过球一边拍,一边唱着儿歌: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听海带着一个矮胖小弟,刚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下的儿歌,往下一瞅就见黄毛站在客厅的中间拍皮球唱儿歌。 他瞬间大怒:“你个傻x,让你来找东西的,你拍什么球?” 黄毛充耳不闻,只专心地拍球。 听海就吩咐矮胖小弟:“下去让他跟上来,妈的蠢成这样以后不要跟老子混了!” 矮胖小弟快速跑下楼,推了黄毛一把:“你怎么回事?” 黄毛慢慢抬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来呀,我们一起拍皮球。” 听海已经到了二楼,自然没有发现楼下儿歌的声音,从一道变成了两道:“花皮球,真可爱……” 楼上房间有好几个,听海没那么多耐心慢慢找,于是决定先抓住姜荔再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上一凉,好像被什么给握住。 目光下移,就看到一只苍白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上。 穿着背带裙的小姑娘,拉着他的手喊:“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妈妈、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听海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甩开那个小手:“滚开!” 小女孩看清了他的脸,忽然哇哇大哭:“你不是我爸爸。呜呜,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的哭声很尖锐,刺得人耳膜都快要破了。 更为诡异的是,伴随着她的哭声炸响,周围的景物瞬间大变。 原本翻新过的室内,居然变成了一片火灾后的废墟: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天花板。 “啊!”听海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往下跑。可楼梯也被烧坏了,只剩下了半截,还冒着火星。 那一瞬间,他想起刚才黄毛小弟说的话:“……别墅失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 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跌坐在地上越哭越响亮,哭得听海的头都要炸了。 楼梯不能走,慌不择路之下,他一头扎进旁边的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身后忽然传来了热烘烘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烧起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一片火海里满脸痛苦:“火烧得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女人身上浑身是火,朝他一步步爬来。 听海吓得大喊大叫,拼命地拉把手。刚刚顺手被他关上的门,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间里,亮着暖橘色的光。 外面声音太吵,姜荔睡不着,干脆起来靠在床头翻看系统的那本《天地宝鉴》。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天地宝鉴》里的《邪物改造篇》对她开放了。 她翻开一看,立刻就着迷了。 于是这一夜,外面鸡飞狗跳,而她的房间内静谧温馨。 姜荔的学习能力很好,阅读过目不忘,对于这些偏门的书就更是印象深刻。 一个晚上,她就把《邪物改造篇》的内容全部掌握。 接下来,就改试试效果了。 她拿出之前从罗微微那里收购的玉肛塞,准备做成第一个改造物。 先前,玉肛塞还有一些怨气残留。不过这两天,已经被无妄簪上给净化了,这就安全了很多。 这件邪物和感情有关,不如就改造成——“锁情玉”! 世人皆道爱情最动人,可偏偏,人心易变,情爱最是飘摇无定。 今日还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随,明天便可能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一如……父母当年。 若能将初见时那份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真心牢牢锁住,永久封存,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锁情玉,锁真情。 想来,应该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 姜荔寻思着,找个合适的客人卖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八点了,外面早已安静下来了。 于是,姜荔拨通了报警电话: “110吗?我要报警,有团伙入室抢劫。我家在湖畔路,玫瑰庄园……” 当警察赶到玫瑰庄园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个年轻男人,在一楼客厅走来走去,说是在找皮球。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帝王绿玉石,非说是他们的皮球。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身体挂在二楼的栏杆上嗷嗷叫着:“火,好大的火,要烧死了!” 直到冰凉的手铐,靠上双手,那三人才回过神来,抱的警察的大腿又哭又喊。好像他们不是入室抢劫,而是被囚禁的受害者。 不过人账并获,牢狱之灾是跑不掉了。 很快,网红“听海哥鉴宝”入室盗窃的新闻,就登上了热搜。没过多久,又听说有人举报听海涉嫌赌石诈骗。 根据法律博主科普:入室抢劫数额特别巨大,将会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再叠加诈骗,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跑不掉了。 而姜荔一早就猜到,听海肯定会报复。 虽然她让罗微微去收集来听海诈骗的证据,可单单一项罪名,又怎么能对得起这种恶人呢? 收集证据需要不少时间,而姜荔早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当然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但借鬼吓人就不一样了。 夜晚再度降临,黑色的影子在姜荔的门口徘徊,却不敢靠近。 姜荔打开了门:“进来吧,只要你们不攻击我,就不会被我的护身法器伤害。” 三团黑色的影子,忽聚忽散,最后慢慢凝成了一大两小,人的形态。 年长的女人,40多岁的样子,模样周正,颇有气质。 身边站着她的一双儿女,一个8岁,一个4岁。 三人的身后都缚着一道细细的光索,将他们困在这座房子里,成了地缚灵。 在别人看来,玫瑰庄园是一座鬼屋。 但对姜荔而言,这座房子也是一件邪物,承载着亡魂的怨气。 房子的第一任女主人名叫:宋晓敏。 宋晓敏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白手起家,30多岁就挣下了不菲的家业。 早些年,她为了拼事业耽误了婚姻,直到35岁那年,才遇到了小他十岁的男人李斯文。 李斯文人如其名,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张嘴甜得很,总是跟着他后面:“晓敏姐、晓敏姐”地喊着。 后来更是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宋晓敏抵挡不住爱情的攻势,嫁给了李斯文。 婚后,李斯文对她百依百顺,在家里是体贴得丈夫,在外面则是能干的助手。 随着一双儿女的先后出生,宋晓敏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生意上的事情逐渐忙不过来。 于是李斯文就劝她:“家里和公司两头跑,实在太辛苦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不你以后就留在家里,专心照顾孩子吧。孩子们的成长就一次,不能错过。” 宋晓敏犹豫再三,最终为了孩子,还是舍弃了工作,把公司全权叫给丈夫打理。 一晃几年过去,孩子们渐渐长大。 宋晓敏不想一直做家庭主妇,想道:白天孩子们上学了我就去公司,下午早点回来,就能两头兼顾。 那天,当她把孩子送去学校,赶去公司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却看到丈夫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里偷情。 宋晓敏接受不了,当场提出离婚。 丈夫苦苦哀求,甚至在她面前跪下,赌咒发誓不会再犯。甚至,他拉来两个孩子,让他们求妈妈不要抛弃爸爸。 真可笑,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却让孩子觉得是妈妈在抛弃爸爸。 宋晓敏愤怒至极,不仅把男人赶出家门,且还找了律师处置她的离婚事宜。 眼看事情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李斯文慌了。 公司在妻子的名下,这两年他偷摸着转移了不少资产。 一旦律师、审计插手进来,一切都会暴露。妻子那样精明的女人,肯定会让自己净身出户。 他不甘心一无所有,在苦求无果后,同意离婚。只要求妻子和他再吃最后一顿饭,算是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那晚,捧着鲜花拿着香槟,推开了玫瑰庄园的大门。 当天凌晨,玫瑰庄园忽然起火。女主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全部葬生火海。 由于死得太惨、怨气太大,宋晓敏和一双儿女死后成了地缚灵。被困在这座别墅里,无法超脱。 而原本奢华无比的别墅,也成了鬼屋。 有不信邪的人,低价买入。谁知住到半夜,就见鬼影重重,吓得慌忙搬家。 还有灵异博主微博眼球,过来探秘。结果还没进屋,就被吓得心脏病发,一命呜呼。 玫瑰庄园闹鬼的事越传越凶,附近几户邻居先后搬走。原本高档的别墅区,如今荒寂冷清,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坚守。 “昨天你们帮了我,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也会做到。” 姜荔说着,拔下头上的无妄簪,原本盘起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如同裂锦的丝绸倾泻而下。 阴魂对无妄簪天然惧怕,娘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姜荔走进几步,对着他们脚下位置“嚓嚓”地挥动几下,阴魂身后的光索便被斩断,困住他们的地缚之力就此消失。 这就是无妄簪的厉害:可斩鬼、可化念! 那娘仨只觉浑身一轻,瞬间大喜,跪下要给姜荔磕头。 姜荔拦住了:“不用谢我,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们之间因果已结,你们有随时可以去往阴间轮回。” 话是这样说,可宋晓敏娘仨在这里困了整整15年,每晚都要重现一次当日被活活烧死的惨烈景象,再下去早晚会分魂飞魄散。 她自己苦也就算了,谁让当初有眼无珠呢? 可孩子们多无辜,多可怜! 宋晓敏含着泪给奖励磕了三个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来我们应该听你的话,去阴间投胎。可是我不甘心啊,那个男人还在外面逍遥快乐,我怎么能放得下?” 两个孩子也嚷了起来: “我要爸爸,爸爸答应了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找到爸爸,一家人要整整齐齐,一起走!” 地缚之力虽然解开,可执念不消,他们依然还是走不了。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摆摊鉴宝,替宋晓敏找到丈夫。】 【任务地址:皇后大酒店大堂。】 【时间:明天下午4点至晚上8点。】 【完成奖励:人民币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姜荔无一愣:宋晓敏居然触发了系统任务?皇后大酒店摆摊?难道李斯文会出现在那里? 看起来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就是在酒店大堂摆摊,怎么想怎么奇怪。 为此,姜荔提前查了一下皇后酒店的信息: 安市最好的酒店,层高66层,超五星标准。 最便宜的客房2888元,总统套房88888元,能俯瞰整个城市风景,据说住在里面就跟住在天宫似的。 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寒酸,姜荔大清早起来,先去美发店做了个发型。 她的发质本就很好,洗过之后乌黑闪亮。偏偏理发师还一个劲地给他推销染发套餐,姜荔无情地拒绝,只让理发师剪了个齐刘海,连护理都没做。 从理发店出来,姜荔顺路走进商场,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齐腰长发垂顺如瀑,发髻半束,玉簪轻挽,衬得她矜贵又神秘。 下午4点整,姜荔准时出现在皇后酒店大堂。 不愧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鎏光溢彩。就连保安、服务员颜值都很高。 第一卷 第11章 摆摊遇刁难 皇后酒店大堂。 姜荔挑了个略微偏僻些的位置,开始摆摊。 摆出折叠桌的时候,帅哥保安在看她。 拿出折叠椅子的时候,保安向她走来。 抽出“鉴宝”的小牌牌时,保安礼貌地劝阻:“很抱歉小姐,酒店内部不让摆摊。” 姜荔问他:“我如果花钱住店,可以摆吗?” 保安摇头:“抱歉,不可以。” “住总统套房呢?” “抱歉。如果平常,也许还可以通融。但今天下午我们酒店会举办一场高端商务宴会,稍后会有众多来宾过来。您在这里摆摊,实在不合适。” 保安没有骗人,大堂入口的地方正在布置来宾签到台。旁边还挂着巨幅海报,看上面的介绍好像还挺高端。 这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自己理亏,现在保安还耐心解释,如果不听劝告,搞不好就要被丢出大门。 难道,这次的任务没法完成了吗? 就在姜荔和保安交涉不下的时候,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者,穿着得体的黑西装,快要拐进电梯间的时候,不经意间朝姜荔那边看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他询问旁边的保安:“那位小姐什么情况?” “陆总,有位客人异想天开,跑到我们酒店大堂摆摊鉴宝。保安已经在劝说了,马上就让她离开。” 陆时序的目光在姜荔的身上流连许久:没错,就是她。 那晚在夜市,她一眼认出《竹石兰蕙图》并及时报警,才让他找回了失物。可当他准备答谢的时候,她却什么也不要。淡泊得好像要超脱尘世。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不是真正的残缺? 她的外表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还挺漂亮。 今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后酒店?知道这是陆家的产业,故意精心打扮来吸引他注意? 所以,那晚的拒绝,是以退为进? “不要为难她。” “陆总,今天的商务宴会,会有商界名流到场。在这里摆摊,会拉低我们酒店的档次。” “无妨。” “是。” 虽然陆时序不太喜欢很有心机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说,那晚他都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欠了,就得还。 “小姐,你再不走,我们只能动手了!” 保安说着就要开始搬她的小桌子,另一个保安匆匆忙忙跑来,对他一通耳语。 前一刻还要赶人的保安,立刻变得客客气气:“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情况,不知道您认识我们陆总。您随便摆,随便摆。” 说着还帮姜荔把小桌子放好,连掉落在地上的小牌牌都捡回来放端正。 姜荔皱了皱眉:“陆总?谁?” 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那晚,古玩夜市出现的男人。 “所以,他这是在还我人情?”姜荔微微一笑,“也好,两清了。” 于是姜荔心安理得地开始摆摊。 这次,系统只规定摆摊的地址和时间,以及帮宋晓敏找丈夫,并没有要求鉴宝的次数。 闲着也是闲着,姜荔就干脆把“锁情玉”和帝王绿原石从包里拿出,摆放在小桌上售卖——既然稍后会有不少名流到访,没准会遇到合适的买主。 大概是那位“陆总”打过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对她很照顾,时不时就端杯茶、送点零食。 茶水一喝多,姜荔就想上厕所。 好在她东西不多,桌椅摆着没人会动。桌上的玉石也不大,包里一揣就能带着去厕所。 皇后酒店的厕所建造得富丽堂皇,连洗手台都是奢石打造,高级感拉满。 唯独隔间的隐私性不太好,姜荔居然都能听到隔壁的喘息声。 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好像是男人!女厕所里怎么会有男人?除非是变态! 这时,对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裙子脱了,我等不及了!” “今天不行,我还要见人,不能弄一身黏糊糊的东西。” “哼,为了陆家那小子,对老情人都这么无情!” “谁叫你不如他有钱呢?乖,等我嫁入豪门了,就包养你。” 姜荔:“……” 闲事不能管,淫词不能听。 姜荔快速整理好衣服,离开隔间,免得下一刻就要吐了。 恰好这时,旁边隔间的门也开了,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满脸口红。女的头发凌乱,肩带歪斜,正忙着用围巾遮脖子。 两人皆是满脸惊诧、怒目而视。 好像公共厕所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域,反倒是姜荔冒犯了。 姜荔没理会他们,快步离开。 女人回头瞪了男人一眼:“都怪你,非要在这里找刺激!” 男人道:“行了,一个路人而已,不敢乱说。” 女人道:“时间不早,陆三快来了。我整理一下妆容就去门口接他。你赶紧走,今天之内不许再出现。” 姜荔回到大堂继续摆摊,甩了甩头才把刚才的一幕抛之脑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临近傍晚。 这时,大门处各种豪车开始频繁闪现,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相继登场。 他们衣装得体,举止从容,周身都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 可当他们矜贵的目光扫过大堂的小摊上时,都出现了微妙的神情。 没搞错吧? 摆摊摆到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难不成是酒店的特别项目? 还真有人顺路过去看看小摊上卖的是什么,于是很快姜荔的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好奇的问东问西。 方铃铃整理好了衣服,又给自己化了个完美的妆后,就走到酒店门口等人。 很快,一辆黑红色机车风驰电掣而来,稳稳停在大门口。 身着修身机车服的男人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短发,嗓音带笑喊了一声:“亲爱的!” 此人名叫陆景浩,今年28岁,人称陆三爷。 他是安城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自诩阅遍花丛,片叶不沾身。 可最近,他被一个女人迷住,准备浪子回头。 迷住他的女人就是方铃铃。 陆景浩搂着方铃铃,温柔地问:“昨晚酒店的总统套房住得可还舒服吗?今晚,我陪你住?” 方铃铃害羞地低下头:“讨厌,说好的结婚后再……你知道的,人家很传统的。” 陆景浩眼底的痴迷更深:“好,都依你。” 两人牵着手进了酒店大堂,这才注意到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稀奇。 方铃铃也来了好奇,拉着陆景浩挤过去看热闹。 可当她看到姜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这不是刚才在厕所撞破她偷情的那个女生? 方铃铃有点心虚,转身就要走。 谁知,陆景浩却突然认出了姜荔:“咦,你不是直播间赌石的那个?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陆景浩拿起桌上的帝王绿原石:“这就是那晚切开的帝王绿?” 姜荔见他识货,于是顺势推销起来:“满绿,适合你。” 这话,听在方铃铃耳中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破东西,也敢卖那么贵!还有啊,这里可是五星级大酒店,跑到这里摆摊像什么样?保安呢?还不把人赶走?” 陆景浩道:“她的直播我看过,应该是真的。” 方铃铃冷哼:“网络上那些搞自媒体的,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什么假货做不出来?你居然也相信?” 陆景浩见女友不高兴了,赶忙哄得:“你不喜欢我就不买,犯不着为点小事生气。” 方铃铃道:“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这女人摆摊摆到酒店大堂,简直就是拉低了你家酒店的档次。景浩,你可是陆家三爷,怎么能让陆家脸面受辱?快把她赶走!” 陆景浩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女朋友这么一说,耳根子就软了。 “保安呢?什么时候皇后酒店大堂允许摆摊了?还不把人给清出去?” 他一喊,保安立刻过来。 方铃铃双臂环抱,满脸得意:哼,得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却听保安道:“刚才陆总交代过,不让我们为难她。” 陆景浩微微诧异,问姜荔:“你认识小序?我侄儿那人,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关照你?”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姜荔几眼: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人太瘦了,远不如我家铃铃丰腴美丽。陆时序那家伙,品味不会那么奇特吧? 最后,陆景浩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是陆总允许的,就摆着吧。” 陆时序在上流圈层的地位很高。你可以不知道陆家,但绝对没人敢不尊敬陆时序。 他允许摆放的商品,哪怕看起来再简陋,也不会有人质疑是假货。 于是,有喜欢翡翠的人,好奇地问起帝王绿来的价格来。 还有人询问玉肛塞是什么玉,看起来好像古董,但是年份似乎又不够久。 姜荔则实话实说:“这块玉原本是陪葬用的玉肛塞,不过经过我的改造之后,现在我叫它‘锁情玉’。” “有什么说法吗?”问话的是个贵夫人,30岁不到,长得很漂亮。 姜荔道:“锁情玉,能锁住情侣、夫妻的感情,可保一生一世不变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听她瞎说,景浩我们走。”方铃铃没能赶走姜荔,有些恼火,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再闹腾,于是拉着陆景浩就走。 陆景浩却被那块锁情玉给吸引了目光:“你说的那些,该不会是噱头吧?” 姜荔道:“若无效果,十倍赔偿。” 也许是姜荔的眼神太平静,不似说谎,又或者是好奇心作用,陆景浩便有了买下的冲动:“多少钱,我买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不禁有些诧异。 一般这种东西,更适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而陆景浩是什么人?安城有名的纨绔,生平最怕被婚姻束缚,只谈恋爱不结婚的主儿,居然要买“锁情玉”?锁谁? 方铃铃闻言瞬间就慌了:这女人果然是来和我作对的! 她撒娇地对陆景浩道:“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也信?我们走吧,要买玉器也该去品牌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摊子,怎么可能有真货?” 陆景浩道:“你之前不说我感情史太复杂,不相信我浪子回头,这辈子只爱你一人吗?今天,我就买下这个锁情玉,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大庭广众,深情告白,实在令人感动。 可姜荔不但不感动,还泼了盆冷水:“不行,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难道你怕我给不起钱?” “因为锁情玉,只能锁住异性情缘,同性无效。” 一句话,让周围的氛围变得诡异无比。 方玲玲率先变了脸色。 陆景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居然嘲笑我是女人,和铃铃是同性?岂有此理,我这么阳刚威猛的男人,到底哪里娘了?” 姜荔暗暗叹息: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方玲玲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挑拨:“亲爱的,你可是陆家的三爷,在安城谁敢不给你面子?这女人,不仅在你家的酒店里摆摊,还公然嘲讽你像女人。今天,你要是忍下这口气,别人都以为你好欺负,是个人都来蹬鼻子上脸!” 陆景浩果然大怒:“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就是陆时序打了招呼,我也不允许她再出现在皇后酒店!” “你要轰谁?” 一道冷冽声线骤然传来。陆时序缓步而来,清俊的眉眼扫过众人,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商务宴席上,会有不少陆家的合作商出席。 陆老爷子特意吩咐陆景浩一起出席,跟着侄儿多学点东西,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拈花惹草。 结果陆时序等了好一阵子,没见到陆景浩来,却听保安过来汇报:陆三爷和大堂里摆摊的小姐杠上,要掀人家摊子! 待看到陆景浩一身机车服,带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朋友时,陆时序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陆景浩指着姜荔,质问陆时序:“这是你允许的?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她居然敢嘲笑我是女人,我……” 陆时序打断:“头发留那么长,确实会让人误会。” “陆时序!你!” 第一卷 第12章 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景浩气得咬牙切齿,可到底念着一家人,不好公开翻脸让外人笑话。 于是,他压低的声音说:“陆时序,我可是你小叔,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陆时序低声道:“你穿成这样来参加商务宴会,指望谁给你面子?回去吧,否则别怪我向爷爷告状。” 众所周知,陆家的三个儿子,一个去世,一个懦弱、一个放浪形骸,都不大中用。 因此,陆老爷子干脆跳过儿子,指定长孙陆时序为继承人。 陆时序少年老成,从12岁起就跟在爷爷身边学生意、学人情往来,如今在商场早已独当一面。 家里家外,他的话语权比两个叔叔重得多。 因此,陆景浩心里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冷哼一声,带着女伴离开。 陆时序则礼貌地向周围众人颔首,待目光落到姜荔身上时,道:“我小叔刚才只是觉得被冒犯了,才出言不逊。你放心,他不会找你麻烦。” 姜荔点点头,也没多计较。毕竟陆时序都这样给面子,她也不能不知好歹。 至于那个陆景浩——她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寒暄之后,陆时序和一众宾客往宴会厅而去。 姜荔则继续摆摊。 不多久,一位漂亮贵妇去而复返,来到姜荔摊子。 “你刚才介绍的‘锁情玉’,真能锁住男女双方的真心?” “自然是真的。相爱的两人,只要将指尖血滴在一起,就能锁住真情,一生一世不变质。” “这么神奇?多少钱,我要买!” 姜荔记得,贵妇人之前是和一个精英风范的男人挽着手同来的,还在她的小摊子上围观过。后来,陆时序出来,就一起去了宴会厅。 宴会进行一半时,贵妇背着男人偷偷跑出来,说话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见。 “两万。”姜荔开出了价格。 玉本身的价值为一万。附加了特殊功效后,再翻一倍。姜荔认为很合理。 两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 可对贵妇来说,还不如她买的包包贵。 由于所售之物是邪物,非比寻常,姜荔难免要多问几句:“你买这玉,是准备自己用吗?” “当然!” 贵妇摸了摸脖间华贵的项链,略有些惆怅地道: “我大学没读完就跟了他,整整七年了,人都快熬老了,可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一句不提结婚的事儿。”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钱也很多。身边还有很多小姑娘虎视眈眈。虽然他现在对我还很好,连这种高端的宴会也愿意带我出席。” “可是我心里难免担忧,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万一他移情别恋了呢?” “锁情玉正好能解决我的担心。把我们的感情锁在其中,一生一世,多好啊!” 姜荔闻言点了点头:“我可以卖给你。不过话要说清楚,这东西属于邪物,虽然净化过,但也有禁忌。只能在对方知情,且心甘情愿滴血入玉,才能达成理想效果。否则会遭到反噬。” “什么反噬?” “爱到极致,就是恨。” 贵妇一怔,缓缓点头:“还有吗?” 姜荔道:“情缘一锁,不可轻易解除。” “既然要锁,怎么可能解除?”贵妇有点不耐烦了,“哎呀你说快点,我不能让我对象发现我离场了!” 姜荔:“最后一条,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保证不退!真有用,我当宝贝供着还来不及,哪舍得退?” 贵妇痛快地付了钱,将玉揣入小包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透着几分仓皇。 姜荔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呢喃:“爱到极致,就是恨。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姜荔守着自己的小摊。每个路过的人她都会仔细地看一眼,想从中找出宋晓敏的丈夫李斯文。 可任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然没有找到那人。 难道他不是从大门出入的? 像这种大酒店,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也许李斯文从地下车库走了? 可姜荔没办法在任务时间内,离开规定的摆摊地点。 不,他一定会路过酒店大堂!否则,系统不会把摆摊地址焊死在这里。 晚上快八点,里面的商务宴会结束,富商名流鱼贯而出。 陆时序在众星捧月中走了出来。路过大堂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小摊。 她果然还在。 突然跑到酒店大堂里摆摊,不合逻辑,应该另有目的。 姜荔也注意到陆时序,她的眼神微微一亮,好像发现了猎物一样。 陆时序:???她把我……当猎物? 姜荔站起来,并且向陆时序走来。 陆时序心下了然:她果然是想接近我。 姜荔几步走到陆时序身边,冲他微微颔首粗粗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对旁边的人说:“请问你是李斯文吗?” 陆时序:??? 李斯文正在热情地和陆时序攀谈,突然被人喊了名字,有点意外:“我是李斯文,你是?” 姜荔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拿出一个信封,单手递了过去:“有人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李斯文没有接:“谁送我东西?小姐,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姜荔道:“你是李斯文的话,就没有错。” 李斯文有些防备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刚才他分明看到姜荔和陆时序打招呼: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难道,她送的东西和陆时序有关? 思及至此,李斯文才接过那个信封,还笑着说:“既然是陆总朋友,想来总不会害我。” 说话间,他打开了信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戒指。 “怎么是枚戒指?小姐,你该不会要对我表达什么意思吧?”他玩笑地说。 可当那枚玫瑰金的戒指从信封里滚出,落在男人的掌心时,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戒指……这戒指……” 他慌张地翻看戒指内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ls1314。 前面两个字母是他和亡妻的姓氏缩写,后面的数字,代表一生一世。 当年,他还是穷小子时,买不起昂贵的钻戒,就买了玫瑰金的素圈戒指,向妻子求婚。 可是后来,她和两个孩子死在一场大火里。那枚戒指,也不知去向何方。 时过境迁,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枚戒指,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突兀地出现,瞬间勾起所有记忆。 “你为什么会有这枚戒指?是谁让你把戒指带给我的?” 男人的情绪有些崩溃,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眼光。 “是你的妻子宋晓敏托我把东西带给你。她让我问你,良心会不会痛?” 姜荔的声音轻轻柔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得李斯文心神震动。 “装神弄鬼,你在装神弄鬼!” 李斯文完全失态,冲上去就想对姜荔动手。 陆时序眼看不对,一步挡在姜荔身前:“李总,这里都是体面人,请注意分寸。” 李斯文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赶忙敛正神色,对众人道:“抱歉,失态了。这位小姐拿我已故前妻开玩笑,我才有些生气,让大家见笑了。” 李斯文算不上什么名流,只因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才勉强混进了这种商务宴会。 不过他很出名,哪怕没有合作过的人,多少也听过他曾经的凄惨遭遇:妻子儿女惨死大火,一夕之间他成了孤家寡人,从此活在对亡妻的追忆里不能自拔。 可怜又深情。 拿人家亡妻开玩笑,实在不道德。 因此,不少人对姜荔露出鄙夷的目光,只是碍于陆时序在场,大家都要给点面子,才没多说什么。 李斯文则怕自己再次失态,找了个由头慌张离去。 陆时序问姜荔:“需要我帮你喊住他吗?” 姜荔道:“不必了,我要收摊回去了。” 今日任务时间已经达成,就没必要久留了。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奖励正在发放……】 【叮!十万元奖励已经到账。】 【叮!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114天。】 114天,接近四个月的寿命! 姜荔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稍稍喘口气了。 走出大堂的时候,陆时序的车恰好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男人清俊的侧脸:“姜小姐,方便上车聊聊吗?” 姜荔也不扭捏,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同时,前排座椅上的隔音板同时落下,于是整个后排就形成一个较为隐私的空间。 陆时序本来还以为姜荔颇有心机,故意来皇后酒店偶遇。 可刚才,看到李斯文的反应,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的目标原来不是自己。 他此刻邀请姜荔上车,则是另有原因。 “姜小姐,你认识李斯文的亡妻?” “认识。” “我没记错的话,李总的妻子早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那时姜小姐最多七八岁。” 姜荔淡笑:“谁说一定要生前认识?死后不行吗?” 陆时序:“……所以你是……死后认识她的?” 姜荔道:“陆总这话,是替李斯文来问的吗?” 陆时序摇头:“不,我有些厌恶他,所以一直没同意和他公司建立合作,自然不会替他来问。只是我自己有些好奇而已。” 姜荔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厌恶他?” 陆时序道:“说起来李斯文也是可怜的人,早年一场意外,他妻儿三人死于火灾。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这么多年大众对他,也十分同情。可他却利用大众的同情炒作,把家庭悲剧当成一门生意营销。虽然因此赚得了不菲家产,可这种做法让人不齿。” 姜荔闻言,忍不住高看了陆时序一眼:“我一直以为商人只会追求利益最大化,想不到陆总还是性情中人。” “投机取巧,恰恰说明他没有其他大的能力,成不了大事。”窗外不断飞逝的光影掠过陆时序的眉眼,沉稳又睿智。 他突然话锋一转,对姜荔道:“其实我邀姜小姐上车,为的是我小叔的事情。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姜荔点头:“没错。” “那……” 不等陆时序再说,姜荔打断道:“陆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不撞得头破血流,你再怎么拉,也没用。”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并不想管陆景浩的闲事。 好在陆时序也没有勉强,只道:“我小叔虽然顽劣不堪,到底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些年老爷子一直为他的婚事愁眉不展,我也是怕老人家操心,所以才想问一问那女人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姜小姐不想多说,就不勉强了。” 倒不是姜荔冷漠,而是表面上的那些东西,陆家人吩咐几句,自然能查到。内里隐蔽的,要不了多久陆景浩自己也能知道。 “姜小姐,帝王绿原石,如果还没有出掉,不妨卖给我吧。” 姜荔没想到陆时序会突然提出要购买自己手里的帝王绿。 转念一想,便明白陆时序这是想示好。为陆景浩的事? 也罢,反正总要找个买主的。像陆时序这种,随手能掏出上千万买块石头的人,也真不多。 她从包里掏出帝王绿原石,递给陆时序:“一千万,你可以先验看一下货色。无论是水头还是颜色,绝对是顶级好货。” “不用验,我相信姜小姐的眼力。”陆时序接过后,连看都不看就放到置物箱里。跟菜市场买了把菜一样随意。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拿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票据,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 姜荔一眼瞅见,微微吃惊:“你手腕上的红色血线,是最近才出现的?” 陆时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手腕处绕了一圈,像一条细细的红绳缠绕。 “你说这个啊?大概是从三四年前出现,开始是很淡的一点痕迹,我原本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勒的。后来渐渐变深,像个手绳似的。医院查过,说是一种色素沉淀,不过长成这种形状的,医生还从未见过。” 姜荔道:“不是色素沉淀,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时序脸色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13章 亡妻送出的戒指 姜荔道:“手腕处的脉络通向全身,同样的身体的异常也会通过脉搏来显现。你的身体,明显就是被下了要命的咒术,并且已经到了末期。此咒不解,不出一年,必死!” 陆时序愣了愣,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姜小姐,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姜荔道:“没有开玩笑。你每次睡到半夜,是否感觉到心脏钝痛?” 陆时序点头:“有。” 姜荔问:“一年前开始的?” 陆时序再次点头:“没错!不过我去医院检查过,心脏没有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因为熬夜疲累,让我注意休息就行。” 姜荔说:“以前没事儿,不代表现在也没事儿。我建议你再去查查,不过就算去了医院也没用,医生解决不了。” 陆时序惊讶得一时无语。 他一贯认为自己身体很好,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都很少。 今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他陆时序只能再活一年?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姜荔半年前被医生告知癌症末期时一样。很难接受,需要时间消化。因此,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才出言提醒。” 陆时序道:“也许你是好心,但我觉得单凭我手腕上的这一圈色素沉淀,就判断我的死期,未免有些武断。” 姜荔道:“如果是普通的色素沉淀,不会如此规则,颜色也不会变化这么明显。这接下来,颜色还会继续加深,变成深红、紫红、紫黑,等到完全变黑,也就意味着大限将至。” 这时,车子已经在玫瑰庄园附近停下。 姜荔就不再多说什么,推门下车:“多谢你的顺风车,再见。” 直到她走远,陆时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去,那道清瘦的背影已经走远,消失在茫茫夜色。 “大限将至……” 陆时序反复咀嚼着她最后的告诫,明明觉得无比荒唐,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世间,真有人能一眼看透人的生死?我真的……快要死了吗?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预约明天的身体检查,全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查一下方铃铃的个人信息,尽量详细。” 玫瑰山庄,姜荔进门开灯。 屋里的阴气已经淡了很多,也没有那三个鬼魂的影子。 姜荔知道,他们是去找李斯文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坐在沙发上,给中介小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立刻道:“姜小姐,你要退租可以,但是押金不退啊。这是之前说好的,况且房子不干净的事,我也提前说了。” 这是以为她被鬼宅吓到了,要退租。 “不是退租,我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房主这幢别墅卖不卖,我要买。” 姜荔刚才合计了一下,自己手里已经有1000多万了,趁着这一块闹鬼价格低,买下正合适。 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如今有了钱,当然要对自己好一些。 “啊?你……你想买?”中介小哥表示惊讶,“你不要命了?” 姜荔道:“要命,也想要房。” 中介小哥便试探着问:“你住进去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姜荔如实相告:“第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伙贼,他们一晚上在楼上楼下徘徊,第二天两个挂在楼梯扶手上下不来,一个哭着说有火,还说看到奇怪的小孩子拍球。我昨晚睡得比较早,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坏人,报警把他们抓走了。” “火?奇怪的小孩?”中介小哥结结巴巴地说,“对,没……没错。现任房主搬进去后,每天半夜就发现房子到处在起火。半夜还有小孩子在房间跑。房主受不了这样的惊吓,才不敢再住下去。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姜荔睁眼说瞎话道:“我住着挺舒服的。可能我八字比较硬,适合住这种地方。”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含糊,但中介小哥信了。 “姜小姐你要是不怕脏东西,买下玫瑰庄园绝对是捡漏!安城市中心的别墅,就没有低于五千万的。玫瑰庄园因为是凶宅,房东早期的挂牌价从三千万一路降是到了一千八百万。后来卖不出去才转为出租。” 挂牌价也就意味着还有砍价的空间。 “帮我联系房东,问他一千万,包税包中介费卖不卖。卖的话,明天就签合同。” 一下子砍掉那么多,要搁别的房子绝对不可能。 奈何玫瑰庄园砸在手里十几年,出租都费劲。再加上这几年房地产一路猛跌,别墅一类的本就很难流通,穷人买不起,富人不可能看上一桩鬼屋。 因此房东一听有人要买,立马就答应了。 ………… 李斯文从皇后酒店出来后,就把姜荔带给他的玫瑰金戒指随手丢进垃圾桶。 刚才在酒店里,他被吓到才失了态。 出来后冷风一吹,理智回归,在思考刚才的一切便有了新的解释: 宋晓敏都死了十几年,她的遗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搞鬼,仿个一模一样的戒指,故意吓唬人。 哼,他李斯文若是真那么胆小,也不会有如今的财富和地位! 当天晚上,他又接受了直播形式的媒体采访。 这种采访,他15年来接受过无数次,名气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此刻,璀璨的灯光下,男人一身得体西装,浑身散发成熟男人的魅力。 主持人提问:“李总,您的前妻和孩子已经离开15年了,您是否还会想念他们。” 李斯文面露悲伤,轻轻叹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过去多久,我永远会想念他们。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是时间和死亡都无法分割的。” 主持人:“李总您真是个深情的人。那您就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生育吗?” 李斯文:“没有。我有老婆孩子,不管他们在不在人间,他们永远在我心里,我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他们。这辈子,就这样吧……” 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流出,男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都被这一幕,勾出了眼泪: 【我哭了,李先生真的好可怜。】 【我粉了李先生好几年,他所有的微博、视频里,都是对妻子孩子的缅怀。这份深情,请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感动死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 【同情李先生,就要支持他的事业,买他的东西!】 【支持,必须支持!】 李斯文也看到公屏上的留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届网友可真好骗。 结束了采访,李斯文坐着豪车回家。 他现在住在安市郊区的一座豪华别墅里。这里最大的优点是地方隐蔽,安保措施好。 一推开房门,年轻美丽的妻子便迎了出来。 “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儿子都睡着了。” “嗯,有个采访。”李斯文把外套脱下递给妻子。 前妻死后,他没多久就找了新人。 现在这个妻子比他小十几岁,年轻漂亮又温柔,对他低眉顺眼。不像那个前妻,傲娇又强势。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为了讨好她,每天都要扮演温柔的丈夫,对她小意呵护。 但其实,李斯文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在他心里,男人就是高高在上,女人就该低眉顺眼地伺候男人。 可惜现在人都喜欢什么爱妻人设,深情男士。 之所以没有公开婚姻情况,也是为了维持人设。 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越是凄惨、深情的男人越能得到大众的同情,流量和钱财都哗哗地来了。 女人算什么?死可以再娶! 儿女又算什么?死了……就算一时有些难过,不还是能再生? 只要钱财在手,什么都不会缺! 漂亮的小妻子接过他的外套,习惯地抖了抖,突然从里面滚出一个东西来。 “咦?这是什么?”妻子捡起那东西。 李斯文转头,看到妻子手里拿着戒指时,脸色大变,一把将其夺过。 玫瑰金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ls1314——李斯文、宋晓敏一生一世。 是那枚戒指!亡妻的戒指,明明已经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怎么又带回来了? “这戒指是谁的?不像新的,难道是别的女人?”妻子顿时就哭了起来。 “啪!”男人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怒吼着:“你知道个屁,滚!” 男人拿着戒指,冲出家门,用力地把戒指丢进小区的景观湖。 “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家里,他也没心思安慰哭泣的妻子,自顾自回到卧室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嘭通嘭通”的拍球声。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小男孩,正在拍皮球,边拍边唱: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那声音很熟悉……他想起来了!那是大儿子的声音!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想去开灯,慌里慌张间摸到了一只冰冷冷的小手。 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喊: “爸爸,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和妈妈哥哥都想你了。” 屋里光线昏暗,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小女儿。 本应该死在火灾里的儿子、女儿,居然都回来找他了! 男孩抱着皮球,站在床边问他:“爸爸,你不是答应了要陪我打球吗?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们呢?” 李斯文冷汗透衣,浑身颤抖。 女孩仰着脸望着他:“爸爸,起火了。我被烧得好疼呀,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瞬间,想起了15年前惨烈的一幕。 火光冲天,妻子晕倒在餐桌上。他匆匆忙忙从家里逃走,到了房子外面的时候,他这才从窗口看到了一双儿女。他们被困在大火和浓烟里,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口呼救。 小女儿看到了他,努力地张嘴喊了一声:“爸爸,救我……” 那一瞬间他的心也在滴血,毕竟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无感情呢? 然而,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狠下心转身离开。从此,阴阳两隔。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走开,不要缠着我!” 李斯文慌里慌张,一头滚下床去。 眼前出现了一双女人脚,脚尖是踮着的,白色的丝绸长裙垂下来。 她温柔地笑着:“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连头都不敢抬,哭着给自己辩解: “当年……当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我都那么求你了,求你不要离婚,不要让我一无所有。是你太狠心了,我没办法呀……我不能再像从前那么落魄。所以,所以我才……” 血红的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淌出,她悲愤交加地质问:“你害我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连孩子也害?他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女,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小女儿哇哇地哭:“爸爸,宝宝好痛,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李斯文泪流满面地解释:“不是的,爸爸想带你们走的,爸爸没想你们死。可是那晚……那晚火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失控了,楼梯瞬间就被烧了,爸爸来不及救啊!真的,爸爸不是故意害死你们的。” 小女孩不哭了,蹲下去替他擦眼泪:“爸爸乖乖,不哭不哭,你一哭宝宝心里也好难过……” 李斯文的良心有一瞬间的心痛。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他的小女儿从小就和他特别亲近,每次见下班推开家门,女儿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冲进他怀里亲吻他。 在事发的前一天,他问过女儿:“是不是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 四岁的稚童用力地点头,童音天真无邪:“对呀,谁叫你是我爸爸呢?宝宝永远爱爸爸!” 于是此刻,李斯文就像当年一样哄骗女儿:“不要怪爸爸了好吗?你不是说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吗?” 第一卷 第14章 只要两情相悦,男男又何妨? 女儿乖巧地点头:“嗯,不怪爸爸……” ——果然,还是女儿就是贴心。 男人刚要松口气,却听女孩忽然笑了起来:“只要你来陪我们,我们就不生气了。” 男孩在旁边阴恻恻地笑:“爸爸,今晚的火好大呀,你也陪我们一起尝尝被烧死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啊——” 黎明终于驱散了黑暗,清晨如期而至。 阳光洒在玫瑰庄园的紫砂瓦顶,温柔又奢华。 可这样奢华的别墅,却因为蒙上了死亡的阴影,让人望而却步。 中介小哥带着房东站在门口怎么都不愿意进去。 “那个,要不还是去我们公司签字吧?” 最后,一行三人转到了中介公司,办理购房手续。 合约一签、款子一打,房东甩掉了滞留多年的烫手山芋,中介小哥拿到了不菲的销售提成,姜荔则捡漏一套高端别墅。 买卖三方,皆大欢喜。 姜荔办理完了手续,又转道去了一趟医院,做了全身骨扫描。 影像显示,她的腿部还能看到癌细胞,但身体其他地方的转移奇迹般消失。和几个月前的检查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就连给她看诊的医生都惊呆了:“这几个月你除了吃止疼药,没有再进行别的治疗了吗?之前明明已经转移到了肺部,怎么现在没有了?” 姜荔无法透露系统的事情,简单敷衍了几句后离开医院。 今天她来医院是想来确定一下,系统给她续命的同时,身体里的癌细胞是否会一并清除掉。 现在看,答案是确定的。 接下来,只要再多做几个任务,身体里的癌细胞应该就能全部清除掉。 转念又想:要是命保住了,系统还会不会继续让她做任务? 系统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绑定了她? 她曾经试着在系统里寻找答案,可惜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除了发布任务、提示任务、给予奖励之外,系统毫无存在感。 就连那本系统自带的玄书《天地宝鉴》里,也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内容。 后面还有几个篇章没法解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修仙篇》上——真的可以修仙吗?修仙和系统会有关联吗? ……………… 陆家。 晚上,陆时序正在电脑上开视频会议。 陆景浩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小序,你要救救小叔啊!” 陆时序闭了麦,不满地道:“没看我在忙嘛?你先出去,等我开完会再说。” “小序我……” “外面等着。” “行行行!你个工作狂,你叔我都要急死了你还忙着开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陆景浩抱怨归抱怨,到底还是去外面等着了。 整整等了一个小时,陆时序才开门喊他进去。 “说吧,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在咱家酒店摆摊子的女生,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来历?快点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 “我找她问点事儿。” “什么事。” “这你别管,告诉我她的信息就行。” “不想说就出去,我还有第二个会议要开。” “算了,告诉你也行。但你得替我保密,要不然我陆三可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陆时序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小叔,有些无奈:“快点说,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陆景浩这才喋喋不休的,把自己遭遇的奇葩事给说了一遍。 “我最近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我一直以为他是女的,知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陆景浩把方铃铃带去了皇后酒店。 两人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后来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方铃铃提出要先洗个澡,让陆景浩等一下。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还能看到一个曼妙而丰腴的身影。 饶是陆景浩这样的情场老手,也被撩得心肝儿乱颤。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去,想来一场鸳鸯戏水。 卫生间灯光暧昧,水汽氤氲。那曼妙的身影,正好从淋浴房出来,没有看到门口的陆景浩,转身站在马桶边尿尿。 “当我看到,‘她’站在马桶边,像我一样地尿尿时,我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 “后来呢?” “后来……” 陆景浩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行伤心泪:“……我把他给睡了。” 陆时序:“……荒唐!你都发现他是男人,你怎么能……你该不会……” 陆景浩急忙解释:“我是直的!一直以来,我只喜欢女人。我对男人真的没有一丝丝兴趣,我发誓!” “昨晚我发现他是男人后,抓起衣服就走。是他拦着我,哭着求我,说他不是故意欺骗我,只是太爱我了。他还说,真爱是不分性别的。只要两情相悦,男男又何妨?” “所以你就糊涂了?”陆时序很无语。 陆景浩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我他妈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他哭一哭、求一求,我就心软了。居然也觉得真爱不分性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事后,我才缓过劲来,想起自己他妈的日了个……男的,我就恶心的想吐!” 陆时序语气严肃地说:“你这属于高危,明天去做hiv抗原检测。不,我现在就让张医生把阻断药送来,你先吃了再说!” 陆景浩道:“没那么夸张吧?虽然那事干得是恶心了点,但铃铃他……” “你还在维护他?”陆时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甩给陆景浩。 “你口里的铃铃,真名叫方红强,46岁,男性。他交往过的男朋友,比你交往过的女朋友还多十倍,基本都是一夜情。” 陆景浩看着那厚厚一沓的男性照片,欲哭无泪,“小序,这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时序瞥了他一眼:“这些资料我也是今晚才收到,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开完会去找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一卷 第15章 美人皮 说到这里时,陆景浩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昨晚跟铃铃……不对,跟方红强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我明明发现了他的男人身份,并且觉得很恶心,下意识想要离开。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 “白天的时候我很后悔,我甚至都准备找人把他打一顿。”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本来骂一顿出出气。结果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居然又心动了,居然一点都不恨他。” 正说着,陆景浩的手机又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陆景浩的脸色就变了:“是他的电话!怎么办?” 陆时序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直接给按了关机。 “事情很蹊跷。那个方红强能蛊惑那么多男人跟他发生关系,甚至连你发现他是男性,还能继续被蛊惑。肯定有什么邪术在身。” 陆景浩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找昨天那个在酒店大堂摆摊的女生问问。方红男都打扮成那样,连咱们俩都给骗了,她还能一眼看出估计是有些本事在身。我现在后悔呀,昨天居然没有听出她的提醒。还傻乎乎的,以为她说的同性是在嘲笑我是娘们!” “嗯,你还差点掀了人家的摊子。” “……” 不多久,家庭医生来陆家送阻断药,恰好遇到陆家老爷子,难免要询问一二。 陆景浩急中生智,赶忙将锅甩到陆时序头上:“爸,小序身体不舒服,我特意叫张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陆老爷心疼不已,给陆时序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养身体,然后转过头来骂陆景浩: “都是你这个当叔叔的不争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外面花天酒地!要不是你无能,你侄儿能被累病吗?” 得,到头来挨骂的还是他。 第二天清晨,姜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活动身体。 目前生命暂时回到了安全线内,她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但是走路的时间长一点,或者做一些剧烈运动,依然会觉得虚弱、很疲惫。 这两天,系统没有再派发任务,姜荔都有点着急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从远处驶来,停在玫瑰庄园门口。 姜荔一垂眸,就看到陆家叔侄俩,从车里下来。 虽是叔侄,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人吊儿郎当、痞气外露,一人少年老成、沉静端方。 姜荔走下二楼z、穿过一楼大厅,再走到大门时都有些喘息:房子大了,走走都费劲。 她开了门,问:“有事?” 陆景浩看了看周围:“要不进去聊?”否则被路过的人听到了,实在太丢人。 姜荔侧身,请他们进来。 陆时序见她微微有些喘,好奇地问:“姜小姐是一个人住吗?” 姜荔:“对。” 陆景浩则没轻没重地道:“花园这么大,到处都是荒草,怎么也不请人收拾。卧槽,这么大一根树藤,差点把我绊倒。” 姜荔没有过多解释,将人请到客厅坐下,然后静等他们道明来意。 于是陆景浩支支吾吾,把方玲玲的那段事情说了一通,只是中间引去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内容。 陆时序则将方红强的背调资料拿给姜荔看:“事情十分蹊跷,我们怀疑他有邪术在身。” “不是邪术,是邪物。”姜荔指着照片上的人脸道,“他的脸上,戴了张美人皮,能蛊惑人心,让所有见过他的男人为他心动。” 那天,姜荔就是因为看到他脸上的邪物美人皮,才能洞悉那张美丽的皮相下,原来藏着男人的脸。 “美人皮?什么鬼东西?”陆景浩问。 姜荔道:“就是从有修行的狐狸脸上活剥下来的面皮。万物有灵,能开智的狐狸本就难得。好不容易有些修为,却被人活活剥下面皮弄死。怨气大,自然就滋生出了邪物。” 她从资料里抽出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你们看,他原先的照片是男人,长得粗犷丑陋。可他现在却长得妖艳迷人,尤其这双眼睛狭长妩媚,像极了狐狸眼。就是因为,他的脸上戴张美人皮!” 陆景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话。 他一想到,那张美丽的脸庞,不但让自己神魂颠倒,还曾经如珠似玉地捧着亲吻……原来,自己亲吻的竟是一张狐狸的脸皮。而一皮之隔下,则是张四十多岁丑陋的男人脸! 恶心,太他妈恶心! 陆时序道:“我昨天也注意到,他和之前长得不一样。起初还以为是整容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世间,居然真有狐妖,真是令人惊讶。” 姜荔摇头:“还算不上妖,只是有了些修行,最多算精怪。” 陆景浩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吗?不瞒你说,我现在被他那张脸迷了心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昨天打不通我的电话,就给我所有的朋友打个电话。说我不负责任,脱了裤子就干,提了裤子就跑……弄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陆时序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说话不要那么粗俗。 陆景浩捂脸叹息:“我好歹也是堂堂的陆家三爷,这下完了,没脸见人了!” 姜荔没说话,慢悠悠地喝着杯中的茶。 陆时序询问道:“姜小姐,你竟然能看出他戴了美人皮,想来应该有办法解决。可否麻烦你……” 姜荔放下杯子,道:“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这人有个缺点,记仇。” 那天在皇后酒店,姜荔已经好心提醒了。结果陆景浩这二百五不但没听出来,还狗咬吕洞宾,要把姜荔赶走。 如果今天,她随随便便就答应帮忙。那将来岂不是人人都认为她好欺负? “我让他给你道歉。” “口头道歉吗?”姜荔笑笑,“不必。” 陆景浩向来傲慢,就算遇到什么事,也是别人求着要帮忙解决。还是头一次,碰到姜荔这种,明明没什么背景,却还拿架子的女人。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我陆三爷给得起!” 姜荔冷了脸:“好走,不送。” 第一卷 第16章 你的命,我救了! “哎我说,你装什么装?以退为进是吧,我……” “小叔!”陆时序呵斥,“不可无礼。” 陆景浩气恼,“陆时序你胳膊肘别往外拐,是吧?咱们俩什么身份?今天纡尊降贵,亲自登门请她帮忙,已经是够给面子了。不论换了谁家,那都是蓬荜生辉的事儿!可你看这女人,什么态度?” 姜荔没有理会他,只对陆时序道:“陆总,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我才请你们进来,并以礼相待。既然话不投机,那我只能送客了。” 陆景浩还要再说什么,被陆时序给拦住了。 “那就不打扰了。” 陆时序说完,拽着陆景浩离去。 到了院子里,陆景浩还气愤不已:“那女人的架子,比咱家老爷子还大!不就会点玄学的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 “够了!”陆时序打断他,“你是来求人办事的,不是来耍你陆三爷的威风。” 陆景浩切了一声:“我就不信了,玄门中人那么多,我有钱还找不到人解决了?你还不走,留着继续贴人家冷脸?” 陆时序叹了口气:“今天要这么走了,事情就再无转圜余地。” “那你还想怎么样?” “小叔,你先走吧。” “你真要留下?你可是堂堂霸道总裁,别丢我们陆家的脸啊!” “再丢脸,也好过你男女不分。” “陆时序!” 陆景浩被戳心窝子,气呼呼地走了。 陆时序则环顾了眼院子周围的荒草,然后脱下西装外套开始干活。 姜荔一上午没出门,专心在家研究《天地宝鉴》。 临近中午,她下楼准备煮面,路过窗边时不经意往外一瞥,只见烈日下,男人正挥汗如雨地拔草。白衬衫沾了不少污渍,整齐的发型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平日商业精英的凌厉,反倒添了几分少年气。 这种活,明明只要找个清洁工就能解决,偏偏他一个大总裁却纡尊降贵地亲自动手? 姜荔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吃过饭,路过窗口瞄了一眼,陆时序还在拔草。 姜荔上楼午休。 下午醒来再看,满院子的草已经扒光了。陆时序正在清理垃圾。 傍晚落日西沉,晚霞漫染天际,橘红与淡紫交织成了一片绚烂的暮色。 陆时序清完了院子里的垃圾,正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到姜荔静倚廊下,晚霞漫染周身,褪去了往日清冷阴郁,平添几分温柔明艳。 “陆总这是在做什么?”她似乎才发现他在干活。 “我见你家没请佣人,院子也没人清理,出入不太方便,正好闲着没事儿就动手清理了下。”他解释着,抬手擦擦额角落下的汗。 姜荔环视一圈,满意点头:“陆总活干得不错。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小说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霸道总裁。” 陆时序拍拍手上的灰尘道:“姜小姐说笑了。总裁也是人,也要食五谷杂粮。我读书的时候学农、学军的活活都不少干。” “后来我爷爷身体不好,我十几岁就进入商场拼搏。有一次为了谈成一笔业务,在法国的葡萄园摘了一个月的葡萄。” “然后谈成了?” 陆时序摇头:“没有。但是我后来买下了那片葡萄园,创建了自己的葡萄酒品牌。” 姜荔:“……” “所以你今天帮我清理花园,是为了谈业务,还是拿下这片庄园?” “都不是。”陆时序淡淡一笑。他平日冷冽寡淡,可一笑之间,便褪去了疏离,温润又干净。 “只是想你出入时候,走得方便些。” 姜荔静静地看他,片刻后转身进屋:“进来洗洗手吧。” 陆时序进屋洗干净了手和脸,又抖去身上的尘埃,对姜荔道:“你家的花园有好几百平,荒废着怪可惜的。回头我帮你买一些花草苗木来种上,以后你就能在花园里散步、休息。” 姜荔道:“还是来谈谈生意吧。” 陆时序便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道:“我希望姜小姐能救我一命。” 他今天来玫瑰山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陆景浩。 “那天晚上,姜小姐说我手上的血线是一种恶毒咒术的显现。等到颜色变黑,我的命也就没了。” “我第二天就去了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唯独心脏有些衰弱,医生让我不要熬夜注意休息。可半年前,我心脏明明还是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开始衰弱了?” 更让陆时序惊恐的事,昨天睡到半夜,他的心脏钝痛之后,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翻看网姜荔前几次鉴宝的视频。 红头绳、玉肛塞,这些相关内容,很多网友说是她找了托在演戏。 可陆时序却能看出,那不是演戏。 一位仅凭一眼,就看出名画真伪的鉴宝大师,根本不需要玩那些虚的东西。 前后一联系,陆时序便知道姜荔这人绝对不简单。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日常社交里也会接触到一些玄门中人。那些所谓的圈内知名大师,没有一人发现陆时序中了死咒! “我想再次跟你确认一下……”他把衬衫袖子拉高,露出手腕上细如发丝的血线,“我真的会死?我检查出心脏衰弱,也和这个有关吗?” 姜荔点头:“没错。死咒应该种你身体很长时间了,所以你的心脏迟早会出现病症,并且还会持续恶化,危及生命。” 陆时序问:“那有办法解除这个死咒吗?” “如果是初期,还好解决。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形成了病症,就比较棘手了。” “棘手,但不是没有办法?不是无解?” “可以这么理解。” “姜小姐可以帮忙解决吗?条件你开。” 姜荔沉吟片刻:“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豪门恩怨多,姜荔自己才刚刚从死亡的泥沼里爬出来,如非必要并不想随便插手。 陆时序从怀里掏出支票,“唰唰”几笔填好,递给姜荔: “虽说钱财不是万能的,可我现在除了钱财,也实在没有别回报了。这张支票希望你可以收下,无论最终能否解决,我陆时序都真心感激。” 姜荔低头数了数上面的零:一个亿,不愧是首富! 掏钱爽快,说话中听,还免费干小工表诚意! 姜荔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她收下支票:“你的命,我救了。” 第一卷 第17章 有人要姜荔的心脏? 不是尽力而为,也不试试看,而是干脆的一句:“你的命,我救了”,陆时序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陆时序赶忙询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荔道:“要拔除你身上死咒,必须要先找到下咒之人。这种咒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达成某种心愿。施法时,必须要取得你的心头精血和生辰八字。你可以回想一下,心口出什么时候受过伤?” 陆时序想了一阵子,道:“我虽然从小失去父母,但爷爷将保护的很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 姜荔沉吟道:“或许是你幼年记忆模糊时被种下的。你留意身边之人,谁胸口有血红似胎记的红印,那便是用你性命许愿之人。找到他,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陆时序一想到自己如今情况,可能是至亲所为,心头就像压了块巨石一样沉甸甸,闷得喘不过气来。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突然他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呕出来大口黑血。 姜荔道:“保持心情平静,不要过多为这个事情难过,否则会损身。” 陆时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觉无比讽刺: “爷爷病倒那年,二叔不见踪迹。三叔哭着问我:怎么办?老爷子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毁了。” “我那时才15岁,迫不得已挑起陆氏企业的胆子。” “此后十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一心扑在工作上。多少次和家团圆的日子,我孤身飘零在国外和那些狡猾的外商周旋……” “陆氏的资产在我的手上,翻了几十倍!可到头来,我的至亲却要害我!就因为,爷爷让我做他的继承人吗?” 他没有明说可能是谁在害他,可心里却有了大致的方向。不外乎是那些叔伯兄弟,争夺家产的戏码而已。 “让你见笑了,等我找到害我的人后,再劳烦你出手解咒。” 他收敛了悲伤的神情,将地上的血污收拾干净后,才告辞离开。 夜晚,姜荔躺在床上,正在思索陆家的事情时,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她本不想接。但是对方却像认准了似的,锲而不舍地打来。 姜荔无奈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荔荔,我是爸爸。”电话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荔直接挂了电话。 这次,电话不打了,但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荔荔,爸爸想你了,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把爸爸的号码拉黑了?还好我知道换号打来。】 【还生气呢?你也知道你得的是绝症,治不好啊,不是爸爸舍不得给你花钱!】 【乖女儿听话啊,既然已经治不好了,咱们就多为社会做点贡献,把心脏捐了吧!】 【你到底在哪里,出来我们聊聊,爸爸真的想你了。】 想她?哼,想她的心脏还差不多! 姜父年轻的时候,靠着一张好看的脸,轻易俘获了姜荔母亲的芳心。 他们结婚了11年,男人有十年半都在出轨,不知道找了多少女人。 姜荔母亲为此郁郁寡欢,早早去世。 姜父并没有因此觉得愧疚,依旧每天花天酒地,也不管女儿死活直接丢去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再后来,他连学费、生活费都不给,好像彻底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儿。 也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经历,让姜荔比同龄人都显得成熟内敛。年纪稍稍大一些,就开始半工半读养活自己。 姜荔最初确诊了骨癌时,还有手术机会,只是手术费昂贵。 她想活。于是,鼓足勇气来到那人跟前,希望他能给一笔手术费。 毕竟他手里还攥着母亲的遗产。 可他是怎么说的? “你快十年都没来找我,一来就要钱?现在世道不好,爸爸还有一家子要养活,哪里顾得上你?” “你妈的遗产?那没多少钱,后来也都给你交学费、生活费了。你都22岁了,该懂事了,别让爸爸为难好吗?” 姜荔没有让他为难,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她再没主动找他。 没想到,隔了两个月后,他却主动找来了。热心地给她安排医院,嘴里说着许多父女情深的话。 可住院之后,却迟迟等不到手术。姜荔察觉不对劲,偷听了他打电话,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良心发泄,也不想救她。 而是因为,他攀附上了一位大老板,对方需要一颗年轻健康的心脏。 得知真相后,姜荔扯了输液管,找医生开了一堆的止痛药后,离开了医院。 她就算死,也绝对不给那个人渣当垫脚石! 手机短信还在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荔荔啊,你懂事点行不行?爸爸给了你生命,你总该要回报啊!】 【陆家那边给得多,只要你答应捐献心脏,将来爸把你当菩萨供!早晚给你上香!】 姜荔都准备拉黑了,突然看到“陆家”两个字,手上动作一顿。 这事,和陆家有关? 于是她发了个消息过去:【哪个陆家?】 对方直接回了电话:“荔荔,你终于肯理爸爸了。爸爸这段时间真的想死你了,爸爸……” 姜荔不耐烦地打断:“先回答我,是哪个陆家?” 姜父道:“就是安城首富那个陆家啊!” 姜荔又问了些细节的问题,比如和他联系的是陆家哪位?需要心脏移植的是哪一位? 但是姜父一概不知,只是激动地说:“800万,这是陆家的开价。有了这笔钱,爸就翻身了!只要你答应就搬回家来住,爸给你找护工,伺候你到临终。” 800万,买她的命?呵呵…… “既然你觉得这笔买卖很好,为什么不把你自己那颗心挖出去卖了?” “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冲!你以为随随便便谁的心脏都行啊?多亏了爸爸给你生了个上好的生辰八字,差一分一秒人家都不要!” 换心脏,居然还要看生辰八字?那就一定不是普通的移植手术! 先前,姜荔没有告诉陆时序的是,他身上的死咒,其实还有另一种解法:那就是换心脏。 所以,陆家一定有人知道陆时序的身体情况,并且想救他。为此,不惜花八百万,买下一个生辰八字上好的心脏。 这个人是陆家的哪一位? 陆时序是否知情? 如果他知道,花八百万就能买一颗心脏,还愿意花一个亿求自己帮忙吗? 第一卷 第18章 我只是变了个性而已,你怎么能变心呢? 从小的经历,让姜荔学会了小心谨慎,更不会轻信任何人。 “荔荔,你还在听吗?你现在到底住哪,爸爸去接你回家。” “嘟嘟……” 姜荔已经挂了电话,并再度把号码拉黑。 陆家。 陆时序当了一天苦力有些累,准备和爷爷打个招呼就回房休息。 老爷子的房门没有关紧,他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爸,匹配的心脏已经找到了。” “那就好,和家属确定好后,就通知医院尽快手术。” “可是小序他还不知道。” “那就……” 陆老爷子抬眸间,忽然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时序,话音便顿住了。 陆时序装作若无其事地进来,笑着问:“爷爷、姑姑,这么晚了在聊什么?” 房间里,七旬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虽已是耄耋之年,但当年叱咤商场的气度丝毫不减。 站在他旁边的女子,大约40岁出头,是老爷子的大女儿,叫陆芸。 陆芸对陆老爷子道:“爸,该把事情告诉小序了。”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眼底有哀伤闪过。 默了片刻,他才道:“小序,你是爷爷喜欢的孙子,可惜爷爷没有保护好你。你还不知道,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身上被人种下了死咒。” 陆时序问:“是谁?” 陆老爷子道:“那人本是爷爷的一位好友,后来结了仇,他就绑架了你和你的父母。你父母因此丧命,你也被种下了恶毒的死咒。早些年无知无觉,直到成年后才会发作。你手腕上的那条血线,就是发作的证明。一旦血线变黑,你的命……也就没了。” 陆时序自小父母双亡,家人提起时只说是意外身故,却不知道原来竟是被人谋害! 他面上神色依然淡定,拢在袖子里的拳头却已死死攥紧。 “那人后来去了哪里?” “人早已逃往国外,至今下落不明。”提起此事,老爷子满脸痛楚,仿佛刚结痂的旧伤,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陆芸赶忙劝道:“爸您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她又对陆时序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性命!这些年来,我和你爷爷一直在想办法帮你解咒。好在现在,终于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死咒是下在你的心脏位置,日积月累之下,会在心脏处形成病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陆芸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陆时序:“这心脏可不好找,除了普通的医学匹配之外,还需要生辰八字跟你吻合。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各方面都匹配的心源。对方家人表示,随时可以手术。” “随时可以手术,也就是人还活着?” “当然,这种必须活体移植才行。死人的心脏,可没法用。” 陆芸将一叠资料,递给陆时序:“你看看,这女孩今年二十出头,大学毕业不久。年轻、又聪明的心脏,配得上你。” 这话说的,好像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手术。 陆时序接过那叠资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丢进了碎纸机里搅碎了。 陆芸惊呼一声:“小序,你只是干什么?” 陆时序冷冷地道:“我不会接受心脏移植,不会让一个无辜人为我填命!” 陆芸道:“可你会死啊!最多一年,真的没有时间了!” “如果最后我真的要死,那也是命。我的命,我认!” 他望着陆老爷子,满眼赤城:“爷爷,做人如果毫无底线、罔顾一切道德礼法,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这些年让您和姑姑为我操心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您二位就别再为我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晚风入室,搅碎的碎纸屑被吹散满地。 陆老爷幽幽叹息:“这孩子,太过正直了。” 晚上下过雨,温度降了些。 陆景浩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脖子里灌了一阵冷风,恋爱脑瞬间又冷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和方铃铃亲热上了,顿时胃里一阵恶心,对着路边的垃圾桶就一阵狂吐。 方铃铃也不嫌弃,体贴地拿出纸巾给他擦嘴,嘴里娇嗔道:“你又没喝酒,吐什么?” 陆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想到这是带着精怪脸皮的男人所扮,又吐了起来。 “哎呀亲爱的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哎呀你这样,人家好担心啊!” “没事,不用去医院!” 陆景浩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忍下了恶心,勉强挤出笑容:“走,回酒店。” “哎呀,你讨厌!就总想占人家便宜!”方铃铃一娇嗔,他又想吐了。 但是没办法,今晚必须要把人给稳住! 白天,陆景浩从玫瑰庄园出来之后,立刻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寻找玄门中人。 很快通过朋友介绍,他找到了一位玄门大师,据说能通鬼神、降妖魔。 当然要价不菲,一晚上五百万。 大师在酒店房间布置好了阵法,让陆景浩把人带过去就行。 于是,陆景浩就方铃铃打了电话,约她去酒店。 方铃铃被他冷落了一天,难免要拿乔。 先是拉着陆景浩去逛商场,买了几十万的首饰,接着又要去电影院看爱情片。 当片子播放到男女主角亲吻的画面时,方铃铃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要亲亲。 陆景浩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二,可是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便又忍不住动心,居然真就在电影院亲亲抱抱。 直到走出电影院,恋爱脑被冷风吹走,突然缓过神来了。 “亲爱的,今天真是太开心了,不如我们去酒吧喝一杯吧!” 陆景浩可不开心了:“不了,我有点困。我们去酒店休息吧,我在皇后酒店给你留了最好的房。” 方铃铃瞪了他一眼:“坏蛋,就想干那种事!好嘛好嘛,人家给你,什么都给你啦!” 卧槽,又想吐了。 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皇后酒店。 一进门,方铃铃就把陆景浩按在墙壁上壁咚,力气大得惊人。 陆景浩吓得花容失色,大喊:“大师救命!” 大师早早埋伏在房间里,听到动就冲了出来,一手摇铃一手拿剑,口中大喝:“孽障,还不快快放人!” 方铃铃松开陆景浩,一脸懵逼:“你是谁呀?干嘛在我们房间里跳大神?” 陆景浩趁机推开方铃铃,躲在大师身后,喊道:“大师快拿下这个妖孽!” 方玲玲褪去女人的娇羞,眼眸发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尖尖的獠牙,冲着那大师“斯哈”了一声:“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一脚飞起,直接将大师给踹飞。 大师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就跑。 陆景浩这次准备的还算充足,提前埋伏了八个保镖,此刻拿着电棍冲出来想要拿下方铃铃。 可不等他们靠近,就被方铃铃给撂倒了。 “你们这帮废物!”陆景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就想跑,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脖子,死死地抵在墙上。 他的声音满是委屈:“亲爱的,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能带人来对付我?不是说爱情不分性别吗?我只是变了个性而已,你怎么能变心呢?不,我不允许你变心……” 第一卷 第19章 悲惨的陆三爷 第二天一早,陆景浩就冲到陆时序房间,把他从睡梦里惊醒。 “走,去玫瑰庄园!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再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陆时序睁眼看去:只见眼前男人衣衫不整,手臂、脖子上都是乌青,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十分凄惨。 陆时序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惊讶得瞪大了眼:“小叔你该不会,该不会……” 陆景浩哇的一声就哭了:“那王八蛋太可恶了,昨夜他一生气居然……居然把我丢在酒店顶楼的水箱上!” 皇后酒店总高66层。顶楼巨大的水箱呈圆柱形设计,三米多高,而且是架着边缘地方,人趴在上面一不小心就要从高空掉落。 可怜的陆景浩就那么趴在高空水箱上,吹了一夜的冷风。还得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不小心睡着了掉下去粉身碎骨。 他就这么一直煎熬到了早上,保镖从昏迷中醒来,通过监控设备才发现了他,并解救下来。 一个小时后,叔侄俩再度出现在玫瑰庄园。 姜荔看到陆景浩的时候,他神情惶恐不安,像个委屈无措的孩子。虽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可脖子上一圈掐恨很是明显。 姜荔问:“怎么弄成这样?” 虽然她没有直接出手帮忙,但已经把对方的底细都透露出来了。只要陆景浩不主动靠近,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陆景浩含着泪、支支吾吾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陆时序听得直皱眉:“你找的帮手都是什么人?一看就是骗子,你居然还花了五百万?” 陆景浩道:“我也没想到,我朋友会介绍个骗子给我!浑蛋,搞不好他从中吃回扣了,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陆时序被他给蠢到了,可偏偏这人是自己的亲叔叔,没办法放任不管。 “姜小姐,能否帮个忙?”他说得又连连给陆景浩递眼色。 今天,陆景浩再也不敢摆大爷的架子。 他诚心诚意地为昨天的态度道歉。 “姜小姐,只要你这次能帮我,就算我陆景浩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荔也没为难他,问他:“你说昨晚,你看到他眼睛变红,露出獠牙?” 陆景浩连连点头:“对!跟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像……像妖怪!而且一出手力气打得惊人,我带的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姓方的该不会,真的变成了妖怪了吧?” 姜荔道:“是那张美人皮。美皮是从有修为的狐狸脸上刮下来,最初应该是被当成皮草贩卖。可是那东西沾染的怨气,变成了邪物。” “虽然戴上面具之后,能起到伪装和魅惑的作用。但用的时间长了,就会被怨气附体。最终,使用者的神志也会慢慢被怨念蚕食,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陆景浩道:“姓方的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但他不能一直缠着我啊!我那些朋友已经把我当个笑话看了。” “算了,朋友就不提了……我就怕事情捅到我家老爷子面前!” “他本来就嫌弃我不中用,要是知道我干出那种事,给家族抹黑,搞不好要把我赶出陆家!” 姜荔慢悠悠地道:"解决的办法也不难。你们想办法把他带到我面前来,取下他的美人皮,一切就好办了。" “可他现在邪门得很,我一群保镖都不是他对手。” 陆景浩有点犯难,“难道要去报警?可这么一来,肯定要惊动我家老爷子了。还有那个美人皮,怎么取?他那张脸看上去,就是普通女人的脸。哦不,比普通女人的脸美多了。否则,我也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姜荔道:“美人皮一旦戴上,普通人无法取下。但我不是普通人。” “不需要惊动警察。那东西怕香灰,去寺庙里找一点香灰,人气越旺的越好,最好还冒着热气的那种。用无根之水浸泡后,泼到对方身上,可暂时困住邪祟的力量。” “就这样?这么简单?”陆景浩花了五百万还没解决的问题,在姜荔这里居然三言两语就给出了方法? “前面都简单。重要的是最后一步,化解上面的怨气。否则,会被报复。” “好好,我去办!等美人皮弄到了,你可千万要帮我化解怨气——小序,我们走。” “小叔你先走,我还有些事要和姜小姐说。” 陆景浩没多想,急吼吼地走了。 陆时序留下自然是为了自己死咒的事情。 “给我下咒的人,找到了。” 姜荔挑眉:“这么快?” 陆时序便把昨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给姜荔。 姜荔的关注点,立刻落在换心脏的事上: “所以,你没有看到上面的资料,就直接给否了?其实你他们说的没错,换心脏是最粗暴简单的解决办法。你真的一点不心动?” 陆时序道:“所以你也知道这个办法,但是昨天并没有和我提起?” 姜荔道:“因为要求苛刻。最主要的是,一命换一命。” 陆时序:“所以不合算,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姜小姐,如果找不到下咒之人,还有办法解吗?据我爷爷说,那人已经逃到海外,生死不明。” “人肯定没死,而就在国内。”姜荔说得肯定。 第一卷 第20章 锁情玉:爱到极致就是恨 见陆时序还不明白,姜荔解释道:“如果下咒之人,在你之前死掉,那么你的死咒也就自动解除了。而且,他给种下了咒,你们之间会产生羁绊,不能长时间、长距离分开。否则,前功尽弃。” 陆时序立刻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人在我身边?可这些年来我爷爷到处找他,如果他还在国内,以我们陆家的关系网,不可能找不到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只是一个帮手,真正的主谋……或者说真正给你下咒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豪门间的阴谋算计,不外乎就是为了家产。你不妨想想你父母死之后,谁受益最大?” 陆时序思忖着道,“我父亲是爷爷的长子,那时我爷爷已经准备退休。可是后来他们突然出事,我才几个月大,我小叔也才刚上幼儿园。我爷爷害怕后继无人,于是就把他的私生子……也就是我二叔接回来培养……所以,这事上我二叔的嫌疑最大?” “有什么办法,能试探出他吗?” 姜荔道:“找个时间,我亲自看看就能知道。” “他最近出差了,不过也快回来了。到时,劳烦你走一趟。” 谈完了正事,姜荔就准备送客。没成想,陆时序却挽起袖子道:“我带了些花草的种子、苗木,帮你种上。” 姜荔讶然:“陆总这么空闲吗?” 陆时序道:“托我小叔的福,爷爷让我放几天假。昨天好不容易拔完了草,不趁快种上苗木,很快野草就会卷土重来。我做事不喜欢虎头蛇尾。” 说完,果然就去忙活了。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从车里搬出手套、工具、苗木,然后吭哧吭哧地忙活起来。 姜荔站在门口,远远看去,只觉得他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到了中午,姜荔煮了番茄鸡蛋面请他吃了,算是劳务费。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荔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 【内容:完成三次鉴宝任务,并获得100万人气值(即观看鉴宝人数)。】 【时间:48小时。】 【地址:不限。】 【奖励:现金100万、续命一年。《天地宝鉴》之《修练篇》阅读资格。】 看到奖励的时候,姜荔的眼睛都亮起来。续命一年,整整一年啊! 并且,还有修仙内容的阅读资格。那是否意外这,她可以踏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了? 陆时序吃完最后一口面,一抬头就看到姜荔两眼放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陆时序:“姜小姐你……没事吧?” 姜荔回过神来,恢复了正常表情:“没事。吃完了吗?” "吃完了,味道不错……" “那请回吧。” 陆时序:“……” 送走了最后一个闲杂人等,姜荔开始研究任务。 这次的任务给的奖励很丰富,但却多了一个100万人气值的要求。 不管在哪里摆摊,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获得100万人的观看,除非是网络直播。 姜荔没有当过主播,甚至连直播都看得不多,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主播打赏过。 于是,她想起了罗薇薇,发消息向她请教。 罗薇薇人很不错,发了十几条语音给她讲直播的规则,最后还转了好几篇教学视频过来。 姜荔向她道了谢,并发了个红包:【请你喝奶茶。】 【罗微微:客气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我估计都被渣男吃的骨头,渣都不是剩。】 【罗微微:哇!1999的大红包,这得喝多少奶茶?】 【罗微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发财了?】 【姜荔:也就是赚了亿点点小钱。】 罗微微还以为她打错了字,没敢当真。 【罗微微:对了,你如果直播的话最好去鲸鱼,这里的风气宽松些,播灵异的都在这儿,我也刚在这里注册了号。】 【姜荔:嗯,知道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姜荔沉浸式研究直播。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被电话给打断。 来电的是那天在皇后酒店,买下玉肛塞的贵妇。当时交易完之后她就走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姜荔电话。 电话一接通,贵妇的声音就急切地传出:“姜小姐救救我,锁情玉我不想要了,能不能退货?” “出了什么事吗?”姜荔觉得有些奇怪。那玉肛塞虽然是陪葬语,但上面的怨念都已被化解,变成锁情玉后,不会再随便害人。 若不是对自己的东西有把握,姜荔也不可能随便卖。 贵妇都快急哭了:“我那个男朋友现在完全变了个人,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姜荔道:“我之前就告诫过你,使用锁情玉必须要男女自愿且之情的情况下才行!否则,会遭到反噬。” 贵妇道:“我知道,我一开始也严格按照你说的做。可是我和我男朋友说的时候,他很生气,不但把玉丢了还骂我脑子进水了,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荔:“既然他不同意,你就应该放弃使用。” 贵妇:“不行!我付出了几年的青春,甚至还为他流产过三次,他凭什么不娶我?还有他老婆,明明知道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死缠着不肯放手!” “我不甘心,我不能等到人老珠黄,他身边再出现新人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开!” 人一旦陷入执念中,就容易做出疯狂的举动。 贵妇为了上位,还是将锁情玉给捡了回来,并且趁男人睡着之后,悄悄扎破他的手指将他的血滴在玉石上。 姜荔告诉过她,爱到极致就是恨。 可她觉得没关系,只要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被他怨恨都没关系。反正自己爱的也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钱财。 很快,锁情玉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男人对她百依百顺,甚至一刻见不到她,就急得团团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勾搭在一起时的炙热状态。 贵妇便趁机提出要求:“既然你爱我,就离婚娶我吧。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要甩了家里的黄脸婆,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第一卷 第21章 锁情玉的反噬 这种话,贵妇从前说过无数次。起初男人还会耐心地哄着,后来就只剩沉默。 可这一次,他痛快答应,甚至搂着她虔诚地说:“我真是浑蛋,居然让你等了那么久。你放心,我一定离婚,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娶你!这辈子我会爱你到死,永不分离!” 几天后,他果然离婚了。 可不等贵妇高兴,紧跟着就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他竟然为了和前妻离婚,自愿净身出户! 而她的前妻,那个不要脸的黄脸婆,居然真的就一分钱没给他留! “你把钱都给了她,那我们以后拿什么过日子?你让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你是我的宝,我怎么忍心让你喝西北风呢?你放心,我也有人脉有能力,早晚能东山再起!” “可是你没有钱!” 没有钱,凭什么东山再起? “锁情玉是把他对我的爱给锁死了,可为什么会影响到智商?” 贵妇搞不懂,从前那男人精明得要死,送的车子、房子都挂自己名下。她辛辛苦苦跟了他那么多年,就落了一柜子的衣服、包包。 男人净身出户之后,贵妇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归到了前妻头上。 现在,他们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穷得她都开始卖包了。 姜荔解释说:“不是锁情玉影响他的智商,而是恋爱脑影响了智商。以前在他心里,钱财摆在第一位,所以他防着你,也舍不得离婚分财产。但现在,他把你放在第一位,为了达成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啊这这……还能这样?”贵妇无语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这什么锁情玉我不要了,你把钱退给我。另外再帮我解除一下绑定,我不想再跟那个蠢男人缠着了。” “买卖既成,恕不退还。” “什么?你卖的鬼东西,都把我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没找你赔钱就算好了,你居然不给我退?” “你想要他的感情,锁情玉帮你达成了。是你自己不听告诫,触犯了禁忌才出现了偏离。所以,责任在你。” 商品没问题,又没有七天无理由退换,姜荔才不惯着她。 说完就挂了电话。 对方再度打来,响了好几次姜荔才接通。 这次,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不退也行,你告诉我要怎么解除这个绑定。我不想一辈子被那个臭男人绑死啊!” “他嘴上说会东山再起,结果什么事情都不做,一天到晚跟发情的狗一样,缠着我上床亲热,白天夜晚都不让我睡觉!我这几天被他折腾得腰酸腿疼,都快下不了床了,简直快疯了我!” “我这辈子不能毁在这种男人身上!我得趁着年轻貌美,努力向上社交,争取找到真爱!” 爱的极致就是恨。 如今在女人的身上已经显示露出来。原本热爱想要抓紧的男人,现在却只剩下了怨恨。 可惜,锁情玉一但锁死了某段真情,就很难改变——哪怕走偏的极端之情,也是情啊! “除非有一天,他对你的爱彻底燃尽,否则不死不休。” “你太缺德了,卖了东西却不给我售后!”贵妇急了,破口大骂,“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姜荔既然敢卖邪物,自然不怕被威胁。何况,是她触犯禁忌在先。这种小三,她不会同情。 不理会女人的叫嚣,姜荔挂了电话、拉黑一条龙。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那种毫无道德底线的女人,疯起来估计会有点麻烦。 于是姜荔给皇后酒店去了个电话。前台的小姐姐还记得她,很痛苦地就答应帮忙。 夜晚悄悄来临,暮色笼下,整个玫瑰山庄笼在一片极致的安静里。 有行人路过山庄大门,都加快脚步匆匆走过,生怕晚一步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唯独姜荔在这里住得怡然自得。不过,很快问题还是显现出来了。 傍晚,姜荔做晚餐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空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点外卖了。 外卖送到门口的保安亭附近,就不肯进来了。 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让姜荔去园区大门口取外卖,哪怕姜荔提出加钱,对方都不肯送进来。 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玫瑰庄园是本市名声最盛的鬼宅呢? 玫瑰庄园里,楼栋少,绿化好,一出一进十几分钟,外卖拿回来都凉了。 看来得整个车了,要不然干什么都不方便——姜荔这般想着。 刚吃好晚餐,客厅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灯光闪烁几下后,就暗了。 姜荔抬眸,借着窗外的月光,就见一大两小,三个影子出现在客厅里。 和之前不同的是,三个鬼影身上的怨气淡了,虽然还是鬼气森森的,但看起来平和多了。 宋晓敏依然不敢上前,隔着些距离道:“姜小姐,我们娘仨今晚是来向你告别的。” 她女儿倒是胆大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姜荔的手说:“姐姐姐姐,我们看到爸爸了。爸爸知道错了,他哭了,哭得好可怜啊!” 说着小女孩也抽泣起来。 在幼童的心里,父亲的形象是伟岸的,不可摧毁,无所不能的。怎么可以那么卑微地下跪、哭泣呢? 男孩大一些,也懂事一点,他冷哼一声:“笨蛋妹妹,他才不可怜呢!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早就把我们忘记了。哼,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女孩说:“不,爸爸再坏也是爸爸。妈妈说了,爸爸很快就会来和我们团聚。对不对妈妈?” 宋晓梅温柔地点点头,对姜荔道:“他很快就会来了,我们要先去下面等他。姜小姐,谢谢你的帮助,再见了。” 说完,她拉着两个孩子,向姜荔深深地鞠躬。 执念消失,被困多年的灵魂,终于化作点点虚光,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刻,阴冷的气息消失,客厅的灯又重新亮起,笼了姜荔一身的光明。 一枚玫瑰金戒指,不知何时静静落在姜荔面前的桌案上。 戒身素净简约,泛着清冷细碎的光。指环内刻着:1314,却少了两个字母。 姜荔心中有些奇怪:宋晓敏说,李斯文很快就会去阴间和他们团聚。可是将你并没有看见他们娘仨身上沾染了人命,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弄死李斯文。那李斯文,怎么去团聚? 可惜,宋晓敏走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多问。 想了想,她给陆时序发了个消息。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消息应该更为灵通。 第一卷 第22章 在直播间摆摊鉴宝 不多久,陆时序给姜荔回了消息:“我刚打听了,李斯文最近几天一直没有出来应酬。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冲到警察局自首,坦白了十五年前纵火杀妻的事。性质恶劣,死刑估计是跑不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时序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以前虽然觉得,他用死去的妻儿当营销手段,有些恶心。没想到,那桩惨案居然是他亲手所为。” “时隔十五年,他突然去自首,是否和你有关?” 陆时序记得那天在皇后酒店大堂,姜荔给了李斯文一枚戒指,李斯文看到后脸色大变。当时陆时序还以为是姜荔在吓唬人,如今前后一联想,隐约猜出来个大概。 “嗯,我帮了他们一把。”姜荔拿起那枚玫瑰金的戒指把玩着。 戒指是宋晓敏的遗物,也是邪物。 宋晓敏走了,她的遗物自然没办法带走,便送给了姜荔。 “哦对了,我小叔说,他已经控制住了方红强,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处理?” “明天上午吧。” “好。” 聊完了电话,姜荔就下载了鲸鱼直播,准备在网络上摆摊鉴宝。 系统要求,48小时内,一百万人气值,任务难度很大。 如今网络直播圈,早已杀成了红海。大大小小的主播不计其数,谁都想红,可能起来的永远只有少数人。 姜荔没有直接开直播,而是先发了几个视频引流。 视频是之前罗微微、听海在古玩街直播的画面切片,在网络上有不少热度。最近几天,还有人在打听鉴宝小姐姐的来历。 当视频的热度起来后,粉丝就会跳转到他的直播间——这些是罗微微叫她的技巧。 接连发了几个视频后,姜荔才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就叫“摆摊鉴宝的姜小姐”。 没有太多乱七八糟,姜荔的身后只挂了一个简单的小牌子:鉴宝、鉴邪:500/次。 一开始直播间没有什么热度。在线人数也是在1、2、3之间反复跳动。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随着视频播放量的增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涨到了两位数。 【鉴宝的小姐姐,也开直播了,先关注一个!】 【为什么不在古玩街直播了?我大老远跑安市看你呢。】 【我是安城人,现在古玩街上来了好多搞直播的,淘古玩都没有以前清净了。】 【哈哈,小姐姐肯定也是被围攻怕了,干脆自己躲起来直播了。】 姜荔道:“我摆摊的时间地址都不固定,不用特意蹲守。最近两天都会在直播上,给大家鉴宝,请关注我的直播。” 正说着,一个“云鲸翱翔”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闪现。接着“月光女神”、“巨龙腾空”,等等礼物特效一次闪现,亮瞎了直播间观众的眼。 这些礼物加起来,价值都有好几万了。这么大手笔,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果然,下一刻送礼物的人在公屏上发言了: 【风流三爷:发现姜小姐开直播,特来支持!】 姜荔不用猜测,都知道这是陆景浩的马甲。 没想到他在网络上还非常有名,不少网友都认识他。 【哇哇哇,我说是谁那么大手笔,原来是三爷!】 【主播小心点,这是陆三爷最惯用的手段。看上哪个美女主播,就疯狂砸礼物。去年把我暗恋了三年的主播都给拱了,伤心!】 【小心啥呀?没准主播已经是三爷的人了,要不然能这么赏脸?果然,天下女子一般贪!】 【对了,主播走红就是因为在地摊上鉴定出了千万名画。那幅字画是陆家的,今晚三爷又特意过来捧场,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在演双簧?!】 姜荔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累计了点人气,就被陆景浩给败了观众缘。 她一生气,就把陆景浩给拉黑。 陆景浩闷头刷礼物,刷了一半被踢出来了。 陆景浩:“????” 直播间里,姜荔冷冷地宣布:“我和陆三没有关系。除了连线鉴宝,其他时候不要刷礼物。鉴宝每次一个‘梦幻锦鲤’。” “梦幻锦鲤”也是礼物,折合人民币五百元。 这时,连线进来了。 出现在视频画面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网名叫:苏苏。 “我哥最近很奇怪,白天吃什么都吐,昏昏欲睡。晚上就很精神,半夜三更到处溜达,昨晚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十字路口吃死人的阴饭!” 一想到昨晚看到的情景,苏苏现在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凌晨1:00的街头,蓬头垢面的男人,蹲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吃着地上祭品。把他拉开的时候,他的嘴里塞的全是香灰、米饭,毫无人样,分明就跟个恶鬼一样。 姜荔蹙了蹙眉:“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找神婆一类的人驱邪吗?” 她之前鉴宝时,虽然也会遇到阴魂,但一般都先有一个承载的器物。 苏苏生怕姜荔不肯帮忙,赶忙送出了一个“梦幻锦鲤”,于是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锦鲤遨游花海的特效。 她然后急切地道:“为了我哥的事儿,什么神婆、大师都找过,但是没有用啊。有一个神婆说我哥这样子,不像是普通的鬼上身,但又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找你看看。” 姜荔道:“你先说说情况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之前,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如果和邪物有关,姜荔或许还有办法。 苏苏想了想道:“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我哥是住校大学生,不过因为家就在本市,所以周末就会回家。我记得一个多月前,他还挺正常的,我们一起吃了饭。后来他说跟同学约的出去玩,当天晚上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们家里人就去找他,第二天早上发现他睡在一个十字路口,身上带点酒气、嘴角沾着几粒白米饭。问他为什么在外面,他一无所知。” “当天他回了学校。第二天,同学就发现他有异常,老师打电话让带回去。” “现在回来都一个多月了,情况越来越严重。” 苏苏说着,已经走到他哥的房门前,将镜头悄悄对准里面。 第一卷 第23章 吃阴饭的男人 房间里,一个20岁出头的男人,双眼无神地呆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抱着个碗。 “现在还算正常,半夜就会出去到处找饭吃。哦对了!” 苏苏想起什么,把镜头往下挪了一点:“你看到他怀里的那个碗了吗?他每天晚上就端着那个碗,出去找吃的,跟要饭似的。” 那碗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粗瓷碗,边沿处还有一个大缺口。 一看到这碗,姜荔的脸色微微一沉:“这碗是哪里来的?” 全是邪气! 苏苏道:“不知道我哥是从哪里弄来的,跟个宝贝似的,抱着不放。有一回,我爸实在忍不住了,要把他的碗砸了。我哥就跟疯了一样,哄着眼睛冲着我爸吼叫,像个怪物。我们吓坏了,不敢再碰他的破碗。” 姜荔道:“那碗,就是一种邪物。” 苏苏被吓了一跳:“原来问题在碗上!那是不是打破了就可以?” 姜荔忙道:“不能打破,因为你哥的魂困在里面。碗破了,你哥的魂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什么?”苏苏被这话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再看屋里那神情呆滞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哥哥的魂在碗里,那么此刻在他身体里的又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苏苏甚至不敢说出口。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屋里把门锁好后,才余悸未消地问:“那我该怎么救我哥?” 姜荔道:“既然那些东西贪吃,就准备一桌阴食,把它们引出来。冷白饭伴猪血、半熟的整鱼、豆腐、白菜,然后放到距离你家最近的十字路口。” “现在不年不节的,外面没有那么多阴食,你哥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趁他专心吃东西,无暇捧碗的时候,把那个破碗倒扣在他头顶百汇穴上。然后将他扶回家,没走三步就喊一声他的名字。到家后立刻把碗摔碎。” 苏苏点头:“好我记住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姜荔道:“百会穴是人体阳气汇聚的关键穴位,所以把碗倒扣,能将丢失的魂魄收回躯壳。第二天,他就能恢复正常。” “那到底是谁在害我哥?” “那就等你哥醒后,你自己去问吧。时间不早了,快去准备吧。” “等下我可以再来连线,请你帮我看着吗?我怕中途会有什么步骤出错。” “可以。” 姜荔都收了人家的礼物,且在自己业务范围内,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苏苏道了声谢后,下了线去找她爸妈了——那一大桌的菜,她可不会整啊。 此刻,姜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飞涨到了上千人。除了开头被她视频吸引过来的观众之外,大部分来源于平台推流。 流量一多,公屏的发言也变得五花八门: 【我是看小姐姐长得漂亮才点进来,结果听了个鬼故事?】 【快告诉我,刚才那个都是你编的,否则我的三观无法重整。】 【我听着感觉是真的,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作证,这是真的!我刚才就认出来了,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他中邪的事,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知道。】 【鉴宝的小姐姐,我想看你抓鬼。】 鬼是抓不了一点,姜荔还是靠着无妄簪护着,本质上还是个病秧子。 这就好比屠龙刀再厉害,不懂武功的人拿着最多只能砍砍小兵,干不过赤手空拳的武林高手。 她这么惜命的人,如非必要绝对不会让自己冒险。 就在这时,一个连线申请发了过来,姜荔点了连线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居然是那个买下“锁情玉”的女人。 女人情绪激动地嚷嚷着:“这个叫姜荔的就是骗子!两万块钱卖给我一个邪玉,被我发现是假的之后,不但不退钱还把我拉黑。现在这个女人又在网络上搞直播,装神弄鬼愚弄大家。” 在她出现的时候,其实姜荔就可以直接切断连线,把她拉进黑名单。 但姜荔没有那么做,而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头的女人,发起对自己的控诉。 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这一幕给搞蒙了: 【卧槽,我刚粉的主播该不会要塌房了吧?】 【两万块钱卖人家一块玉,主播你够黑的!】 【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原来心肠这么黑!】 【我之前跟着听海赌石,十几万买了一堆石头。好不容易戒了瘾头,想培养一点鉴别的爱好,没想到主播也是个割韭菜的。】 见姜荔一直不说话,那女人以为姜荔被吓到了,心中冷笑: 哼,老娘混社会的时候,你还是黄毛小丫头!果然,被我震慑到了吧?这年头,就得豁得出去脸面,把黑的说成白的,叫你百口莫辩! 眼见自己占了上风,女人乘胜追击:“喂你,把玉给我退了,两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还有我目前遇到的麻烦,你也必须要解决好!要不然,你在哪里摆摊,我就去哪里找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姜荔轻轻地笑了,“你也配?” “那天交易时的监控画面,我已经上传了,大家可以点我的头像进去查看。” 说来也亏得皇后酒店档次够高,连摄像头用的都是超高清,实时画面、声音都能同步录下。 以防万一,姜荔特意从酒店那边要了当天的监控。就在那女人在镜头前颠倒黑白的时候,姜荔把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 于是当时交易时候的画面和对话,真是的出现在网友面前: “……邪物虽然净化过,但也有禁忌。只能在对方知情,且心甘情愿滴血入玉,才能达成理想效果。否则会遭到反噬。” “什么反噬?” “爱到极致,就是恨。” “还有吗?” “情缘一锁,不可轻易解除。” “既然要锁,怎么可能解除……” “……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不退不退!真有用,我当宝贝供着!” 第一卷 第24章 锁情玉,解除的代价 网友们震惊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主播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我很爱我对象,但是又恐婚,锁情玉正好可以给婚姻上保险!】 【我也想要!我男友是高大帅的模特,身边全是美女,我特没安全感,总担心他变心。】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初的玉肛塞?民国老玉本来就很值钱,居然只卖两万块钱?】 【对,我也记得这个玉,怎么能污蔑主播卖假货呢?】 连线女人起初见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自己,还暗自窃喜。 可转眼间峰回路转,公屏上都在骂她诬蔑姜荔。 甚至还有大量的人也嚷嚷着,想要购买锁情玉,这等于变相给姜荔打广告了! 女人又气又怒地道:“大家不要被这个骗子给骗了!那个玉邪门得很,根本没有那些效果!我用了之后,我男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就想跟我在一起,不工作不干活,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事啥都不想干。彻底变成了个废人啊!” “出了事后,她也不售后,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故意夸大了几句说辞。” 镜头里,她指着姜荔大骂:“这女人就是个神棍!会些乱七八糟的邪术,就在网上招摇撞骗。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对此姜荔则是不紧不慢,拿出先前的电话录音: “……我付出了几年的青春,甚至还为他流产过三次,他凭什么不娶我?还有他老婆,明明知道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死缠着不肯放手!” 观众哗然: 【卧槽,原来是小三!请锁死,谢谢。】 【我也想让我老公和小三这样锁死,可惜渣男渣女不配我为他们花钱买玉。】 【请问现在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哈哈哈笑死,这是来自取其辱吗?】 也亏得姜荔心眼多,提前准备了,否则今晚还真是有嘴说不清。 看来,以后卖邪物还要更谨慎才好。免得再遇上此类麻烦事情。 女人原本想来闹事,不想自取其辱。 她倒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还在义正言辞地道:“小三怎么了,小三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小三买东西,遇到售后,就不给解决了吗?呜呜,太欺负人了……” 说到最后,她竟当着镜头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好生可怜。 姜荔也不想继续没完没了地被纠缠,对她道:“解除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后果严重。我已经私信给你了,要不要解除,你自己考虑。” 说完,她切断了连线。 女人被踢出直播间后,赶忙查看自己的后台,果然有姜荔发来的一封私信: 【解除方法和之前一样,将你和他的指尖血重新滴在玉石上即可。但需要付出代价,背弃爱情的人,后半生将无人爱你。】 女人看了一眼后,立刻就给姜荔回复: 【装得神神叨叨的,原来解除的办法这么简单。无人爱我?我要钱就够了,要什么爱?爱才值这几个钱?解除之后,东西就还你,两万块钱一分不能少钱要退给我啊!】 姜荔答应了。 她没有明说的是:“无人爱你”并不单纯指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注定一生孤独无依。 这也是姜荔一开始不让她解除的缘故。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虽然暂时会穷一些,但若能好好经营,也能踏实过日子。 可显然,那女人的野心太大,绝对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人。 既然这样,姜荔就如她所愿。 那女人从直播间离开之后,姜荔看了下系统提示: 【当前已达成10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90万。】 【任务剩余时间,38小时】 现在才十万人气值? 姜荔去直播后台查看,目前她直播时间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内,观看过他直播的人数正好是十万人。 这10万人是指这两个小时内,并不是同时在线的人。而是在她直播间进出过的人数总计。 比如,一个人在她直播间进出过3次,系统计算的观看人数就会增加3人。当然,一般也没人会频繁地进出某个直播间。 看得有意思了,多停留2分钟。没意思了,1秒也不多看就刷走,这是大部分人看直播的状态。 当然,也有些直播间会勾住人长时间停留。留观时间长、互动多、消费多,会被系统判断为优质直播间,进行推流扩散。 姜荔作为一个新人主播,第一次就能有这么多人观看,已经属于发挥超常了。 可距离任务,还有90万人,任务时间只剩38小时。 姜荔身体弱,现在已经感觉有些疲劳了,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长时间、高强度地播。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的人观看呢? 鉴宝这个业务,还是太小众了。 就在她犯难的时,一条pk连线申请发过来。 【“苍鹰”向您发来一条pk连线申请,是否同意?】 所谓的pk,就是两位抖音主播连线对战,在规定时间里比谁收到的礼物多、分数高。赢的一方可以让输的一方做惩罚。 对于粉丝来说,帮着主播pk,就像集体打仗一样,热血澎湃,能赢得集体荣誉感。刷榜冲礼物的时候,主播一声声的感谢,更让他们刷足存在感。 而对于主播们来说,获得礼物和人气,就是最大的好处。因此,很多主播都热衷于pk。 姜荔直播主要是为了达成系统规定的人气值,对pk并没有兴趣。拒绝了几次之后,对方还是锲而不舍地申请连线。 姜荔本来不想搭理,但很快就发现那叫苍鹰的主播,居然是一个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姜荔想了想,点了接受。 很快,“苍鹰”的脸出现在直播间。 那是个30岁左右的男性,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长相普通却又喜感。身后站着两个小助理,时不时地帮着吆喝几声。 “哎呀,我随机连了一下,没想到连了一位漂亮的小妹妹。好巧,你居然也是一位鉴宝主播。”苍鹰一说话就笑眯眯的,亲和力十足。 可姜荔一听他的话,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才明明是他再三的主动发起pk连线,怎么这会儿又说是随机连线? 姜荔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找我有事?” 第一卷 第25章 鉴宝PK 苍鹰道:“pk连线当然就是打pk了,比规定时间内谁的分数高,谁就赢。输的人接受惩罚,怎么样?” 苍鹰的公屏上一片起哄声: 【老登,今晚是要来欺负小姑娘吗?】 【你可是有百万雄师的大主播!对面是才刚刚粉丝破万的小主播,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对不起,我就喜欢欺负人,尤其是娇软可爱的小姑娘。】 相比之下,姜荔这边悲观多了。 【有没有搞错,百万粉丝居然好意思来冲击新人主播?】 【虽然我挺喜欢你的直播间,但我不会给你礼物。反正都是输,没必要破费。】 【哇,我也是苍鹰的粉丝,天天晚上看他鉴宝。没想到今天蹲在这里忘记时间了,拜拜主播,我去找苍鹰了!】 【百万粉丝,不是吹的!而且他的粉丝凝聚力特别强,主播要不你提前投降吧。】 这时,姜荔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罗微微的消息: 【我看到你在和苍鹰连线了,不要答应他的pk。他是有名的笑面虎,专门盯着粉丝少的新主播pk。我新人时和他打pk输了,他居然让我淋雨跑步,一帮男粉丝还在起哄,说要看我穿什么内衣。后来还是我老板怕影响我的形象,私下里去说情,才给面子改了惩罚。】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姜荔回完了消息,对着镜头说:“苍鹰,我答应你的pk。” 罗微微:“……”白提醒了。 苍鹰笑道:“好的,那我们定一下规矩。15分钟内,比谁的人气值高。输的人接受惩罚,具体惩罚什么,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不会太难。” 他欺负姜荔是新人主播,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故意先不说惩罚。等结束后,再想个阴损的招数。 苍鹰的粉丝,一部分是喜欢文玩古董的,这些人有一定经济实力,给得起打赏。 还有一部分是底层屌丝,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恶趣味,最喜欢看女主播被欺负。这些人平常抠门得很,但是打赏的时候却很舍得花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 姜荔看了眼苍鹰,道:“我这里是鉴宝直播间,我看你也是同行。既然要pk光比礼物都没意思,不如连线鉴宝,比谁的眼光准、鉴定信息详细,怎么样?” 苍鹰热衷于pk,就是为了搞气氛收礼物,顺便欺负欺负新人。现在告诉他不比礼物?那有什么意思? “小妹妹,你可能不太懂规矩。pk的热度值,就是看礼物。礼物越多、价值越高,热度也就越高。你都不搞礼物,那玩个屌啊!” 姜荔道:“所以你玩直播,就是为了要礼物割韭菜?” 苍鹰笑容一僵:玛德,这女人会不会当主播?割韭菜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行,公开说岂不是砸自己饭碗? “当然不是!”苍鹰否认得干脆,“礼物是兄弟们捧场,礼轻情意重!” 姜荔“那就不刷礼物,只鉴宝。” 苍鹰:"我说了,那时pk的规矩……" 姜荔:“那就是你想割韭菜?” 苍鹰:“卧槽你……” 姜荔:“如果舍不得礼物就算了,你换个主播pk吧。”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苍鹰怎么可能换? 换的话,不就说明他承认了割韭菜的心思?那以后在喊“家人”、“兄弟”,谁还信他? 妈的,被这女人将了一军。 没办法,苍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顺便还说了句便宜话:“今天这场pk,我不但不收礼物,还会挂红包回馈所有的兄弟们!” 随着话音落下,直播间里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pk正式开始。 “现在进入我的专业领域,直播间的兄弟们,有没有人需要鉴宝,现场连线!” 苍鹰在鉴宝这一行,有十多年的经验。 他早些时候,在典当行里当学徒,收入低但确实学到了不少本事。 后来随着直播行业的兴起,他转型当了一个鉴宝主播。 初期,他兢兢业业地鉴宝,给出了许多专业性的意见。他的粉丝大部分是那个时候累积起来的。 后来,谁的收入越来越高,他就开始飘了,热衷于打pk、要礼物。 这次找上姜荔,并非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上次和姜荔赌石的听海,和他是一家公司的。听海被抓,还亏了个帝王绿,老板当常就摔了杯子。 可他那样身份的人,自然不好亲自下场。 恰好苍鹰发现姜荔开了直播,于是他决定帮老板找回脸面。 这年头,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子。磋磨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有的是办法! 苍鹰在鉴宝这行的口碑不错,一提及要鉴宝,立刻就有连线进来。 申请鉴宝的粉丝,是一位中年大哥,经济殷实,此刻拿出了一个圆形的东西在镜头前展示: “这是我去年收藏的老东西,拿出来请苍鹰给我掌掌眼。” 苍鹰一看那东西,立刻露出浮夸的表情:“卧槽卧槽!兄弟们快看,汉朝双圈铭文昭明镜,真正的高古货,价值在20到30万之间!”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本事,一眼就能看出东西大致年份和价值。 并且他也不谦让,上来就把所有的信息全给说了一遍。 这样一来,留给姜荔的空间就不多了。就算姜荔把年代和价值再说一遍,别人也会觉得她鹦鹉学舌。 见姜荔没有说话,他笑眯眯地说:“如果你鉴定出的结果和我一样,那没关系,认输接受惩罚就行了。” 至于惩罚方式他早就想好了。之前他恶搞一个pk输了的女主播,让她穿着比基尼爬黄山。那女主播也是个实在人,居然真的就去了。结果到了之后,被人潮围观,最后自己受不了跑了。从那天之后,再没有出来直播过了。 这一次嘛,难度降低点,不如穿比基尼走长空栈道? 她要是肯答应,那就拍她的丑照全网发,让她黑料缠身,看她还怎么有脸出门。 做不到也没关系,就攻击她不守信用,引导网友骂她,再顺便开个盒。 事情办得漂亮,老板高兴了,自己的好处也多。 第一卷 第26章 真假之争 苍鹰越想越美,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姜荔开口了:“汉朝双圈铭文昭明镜,具体年份是汉景帝中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48年。价值本应在26万左右,但是右下角磕损了一角,影响了品相,最多十七八万,很难上20万。” 此话一出,苍鹰都愣了。 这是鉴宝吗?详细的像博物馆的解说牌! “不对!你在胡编乱造!这东西是汉代的没错,可传统肉眼鉴宝,能估出大致的朝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估算出具体的年份?” 姜荔浅浅一笑:“你估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不行。” 苍鹰还要再说话,谁知那位鉴宝的大哥却激动起来: “这后面刻了汉景帝的年代,就是中元二年!我刚才特意藏着没说,就是想看看你们谁厉害。小姑娘,你的眼光真是太准了!” “还有我这个镜子的右下角,确实被我不小心磕了一下。镜头那么模糊,没想到你都发现。太厉害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了!” 对方说完就下线了,然后转到姜荔直播间,直接给砸了一个价值500块钱的礼物。 除此外,还有大量的粉丝也跟着关注了姜荔。这一些人,恰好都是苍鹰直播间最优质的粉丝,喜欢古董、有经济实力。 短短时间内,姜荔的粉丝怒涨到了十万。 十万优质粉,这可是花钱都买不了的啊! 苍鹰心疼之余,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常规的认知领域,鉴定分为“传统眼学”、“科技仪器”。 眼学,顾名思义就是纯靠肉眼鉴定。只能区分大致的朝代,精确度在几十年到上百年区间。因此有时一个走眼,差别就是一个朝代。 而科技仪器,比眼学更为精准一些,但也准确不到具体的年代。 所以他认定,姜荔在玩猫腻! 没准刚才那个所谓的粉丝,是姜荔的托。 “我赢了,你应该接受惩罚。”姜荔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刚才说的是三局两胜!”苍鹰绝对不可能认输,但是他有没有办法证明那是姜荔的托,只能往下延缓。 这时,姜荔的脑海里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已达成30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70万。】 【任务剩余时间,37小时.】 短短时间人气值就涨了三倍,看来这次连线连对了。 心情好,她看对面的苍鹰都觉得像看散财童子似的。 “三局两胜,可以。” 苍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而且还一个劲地对自己笑。 明明她笑得很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苍鹰总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我的粉丝多,还是这边抽连线。” 苍鹰势必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找他连线的人很多,底下排了一溜的队。很快,他就看到其中有个眼熟的名字:冬爷。 冬爷,京城大爷。是他的铁杆粉丝,出手大方,经常给打赏。 一年前,苍鹰受邀在京城一家商城做线下的古玩鉴定时候。冬爷带着他的宝贝唐代花瓶来鉴定,价值四百多万。 苍鹰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冬爷连线——对面那小姑娘再怎么狡诈,也不可能和冬爷认识。 “苍鹰你好,我今天找你连线,还是想再鉴定一下我的唐代花瓶。最近想卖了,给我儿子买房结婚。”冬爷年月六旬,带着老花镜,小心意地将一个花瓶,捧到镜头面前。 这花瓶,苍鹰在线下鉴定过,确实是好东西,升值空间巨大。他私下里找冬爷买,可冬爷不同意。 没想到如今为了儿子,倒是愿意卖了。 “这是唐代邢窑白釉梅瓶,估值四百万。” 苍鹰很快就给出了鉴定结果,并且洋洋得意地科普唐代花瓶的特色。 “唐代瓷瓶造型端庄大气,尽显盛唐雄浑风骨。釉色丰富多变,青白瓷素雅温润,三彩瓷色彩绚烂……” 姜荔开口打断:“高仿,最多值四百块钱。” 这话一出,连线的冬爷顿时就火了:“你会不会鉴宝?不懂装懂在这瞎说!这可是我父亲当年,在港城的拍卖行真金白银拍下来的宝贝。几十年前就值一百多万!要不是今年急等用钱,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卖!” 他又指着苍鹰道:“苍鹰知道,这花瓶他去年上手摸过,绝不可能是假的!” 苍鹰也乐了,心想:刚才搞得那么神乎其技,果然是在演戏!真货一出来,她就验不出来了。 “没错,这个花瓶我上手验看过。而且当时在场还有其他的专家教授,和我的评估意见一样。” “虽然网络主播的门槛很低,拿个手机就能搞直播。但是鉴宝的门槛很高,不光需要深厚的专业知识,还需要多年的经验。” “听哥的话,你还是去跳跳擦边舞,维护好看直播的大哥们,礼物少不了你。是不是啊兄弟们?” 他的粉丝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明明可以靠颜,搞什么鉴宝?】 【跳个擦边舞,在喊两声好哥哥,我给你打赏棒棒糖!】 【刚才不是连年代年份都能说清楚吗?怎么现在连真假都分不清?刚才该不会是找了托,故意作假?】 【肯定是做假!还好我们苍鹰厉害,瞬间就把假货打回原形!】 苍鹰的助理也开始带节奏了,频频在公屏上发言。 姜荔镇定自若地道:“这个花瓶底下,应该有刻款吧?” “当然有!”东爷说着,把花瓶底部的刻款亮了出来。 刻款很小,从镜头里看去,就是一个较为模糊的“官”字,代表是官府烧制,极为罕见,也决定着花瓶的价值。 然而,苍鹰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以他的经验立刻就看出那个“官”字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笔力虚浮、刀痕生硬,分明是后人后刻的伪款。 竟然真是假的! 可这么一来,就尴尬了。 也怪他马虎大意,以为去年鉴定过不会有问题,就没仔细看细节。谁能想,这老头子居然拿个假花瓶来连线! 但其实这并不仅仅是马虎,而是他当了几年网红,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他早就飘了,忘记了鉴宝这一行的小心谨慎,多看多问。 姜荔勾唇一笑:“怎么样?如果这还看不出来是假的,你才该转行去跳擦边舞。哦不行,你颜值不够,跳不了。” 第一卷 第27章 谁在睁眼说瞎话? 第一局,苍鹰还能找理由、泼脏水,说姜荔在作弊。 可第二局如果还输,那他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招牌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谁还信他?谁还会给打赏? “刻章没问题,这就是唐代邢窑白釉梅瓶!”苍鹰决定嘴硬到底。 反正直播间里,资深的专业人士没几个,凭着一个刻章很难分出真假。 “姜小姐,你连古董的真假都分不清,一看就是外行人。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pk的了!再继续下去,我感觉自己的专业都受到了侮辱。” “苍鹰,你确定要睁眼说瞎话?”姜荔冷声质问。 “睁眼说瞎话的是你吧?老爷子的东西明明就是真的,你自己不专业鉴定出错,就该及时道歉认错。我再给你个机会,现在立刻当着全网的面给老爷子道歉!” 作为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又积攒了多年良好的信誉,他说是真的,哪怕是假的,也没人敢质疑。 至于姜荔的冤屈,呵呵,世间的冤假错案那么多,多一个小主播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发声,又几人能相信? 而那个抱着假货不自知的老爷子以后会如何,那和他就更没有关系了。 姜荔没想到,一个好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居然会这么输不起。 明明他看到刻章的第一眼,眼神流露出的震惊,就足以说明他也看出花瓶是假的。 可他居然指鹿为马,真是简直恶心至极! “既然你说那花瓶是真的,持宝人又准备出手,不如苍鹰你就把花瓶给收了吧。” 姜荔说完,老爷子立马接话:“可以可以!苍鹰,你去年不就想买我这个花瓶吗?我现在卖给你了,就按四百万算!” 苍鹰:“……” 四百万买个砖头都不值得假货?疯了我? 苍鹰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依然保持的得体的微笑。 他笑着推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花瓶,也特别想买。可惜呀,很不巧,我最近投资了几个项目,手上钱正好不够。” 冬爷慷慨的说:“钱不够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分期付款。主要是我信任你,愿意把好东西给你。我相信你会善待我的宝贝。” 苍鹰:“……” 姜荔轻笑:“怎么?不敢买了吗?” 苍鹰硬着头皮说:“这种罕见的好东西,我抢着收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敢买呢?” 他对冬爷说:“老爷子,你的宝贝太贵重了,最好还是当面交易比较稳妥。这样,你先下线,等一下我的助理会联系你。除了我们之外,别人联系你都不要理睬。” 冬爷此刻对苍鹰言听计从,应了一声后,就切断了连线。 连线一断,苍鹰也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过后,哪怕别的专家鉴定出来冬爷的花瓶是假的,他都可以说花瓶被掉包了。自己在直播上鉴定的就是真的,这依然能保住他的名声。 即便有人录了视频,可隔着屏幕的镜头,很多细节都模棱两可。也完全有其他的说辞,可以掩盖过去。 所以,这一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苍鹰是胜利者! 直播间的公屏上,他的小助理开始用大量的小号带节奏,说姜荔的第一次鉴宝是找了托,第二次则看走眼。所以,pk应该是姜荔输了。 很多无脑粉丝本就是人云亦云,此刻便也跟着起哄: 【苍鹰就没有走过眼,你居然还敢跟他pk?找死!】 【网络不是你这种骗子捞钱的地方,滚蛋吧!】 【要么滚蛋,要么跳擦边舞!反正鉴宝这碗饭你别想吃了!】 【滚吧心机女,擦边都没人看。】 姜荔这边倒也有人看出有蹊跷,帮她说话。 可很快姜荔的直播间就被苍鹰的脑残粉给冲了,但凡帮姜荔说话的人,都被追着骂。 苍鹰这时又出来装好人了:“看你年纪小,走错路也情有可原。这样,真诚的和网友们道个歉,然后接受惩罚。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姜荔道:“谁说我输了?” 苍鹰说:“怎么?不想承认?我倒是无所谓,就怕网友们不会放过你。可不要以为网络上失信不要紧。” 网暴,怕不怕? 而此刻,姜荔的脑海里再度响起系统的提示: 【当前已达成65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35万。】 【任务剩余时间,37小时】 姜荔瞄了一眼后台的数据,由于苍鹰的粉丝大量来冲,甚至还有不少人两个直播间来回蹦跶,每多进一次就给姜荔多增加了一个人气值。 因此,就在这几十分钟里,姜荔的直播间增长了五十多万次的观看人数。 原本姜荔还担心短时间内,无法达成系统的任务要求。 此刻她安心了不少。 至于那些黑粉的辱骂,不过是在造口业罢了。骂出的恶言戾气,终会反噬自身。 你且看,但凡真正有福运、成大事者,从不会将恶语挂在嘴边。 反倒是那些,张口闭口污言秽语的人,多半困死在底层的泥潭里,永难翻身。 转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1点,先前为哥哥连线的网友“苏苏”申请连线。 姜荔二话不说直接切断了苍鹰的连线,转而连了苏苏。 苏苏正在在自家的餐厅,身后的桌上摆满了饭菜。 苏苏道:“主播,按照之前的约定来连线了。我爸妈忙了一晚上,终于做好了一桌祭祀的菜肴。你看一下对不对?” 接着镜头对准了桌上的饭菜。 【哇,我蹲了一晚上,终于等苏苏连线了。】 【你为什么切断苍鹰的连线?是不是心虚?】 【老子看了几百场pk,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输了就跑的,真没种!】 【哈哈,女人哪来的种?】 【现在连线是什么意思?搞美食直播呢?妹子你戏路够宽啊!】 【那一桌菜半生不熟,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要看美食,老子要看你跳擦边舞!】 【对对,跳个擦边舞,给你打赏。】 【……】 第一卷 第28章 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与此同时,陆时序正在自家书房翻看公司的项目资料,陆景浩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小序,手机借我用用。” “你不是有手机吗?” “别提了!我刚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那位姜小姐的直播。我寻思明天还要找她帮忙化解那什么美人皮的事儿,所以进去给她丢了一波打赏。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把我拉黑了!” 被拉黑之后,陆景浩气得心塞。然后跑去打游戏,打了几局后,又觉得没意思,还不如看直播。 可是他的号都被拉黑了,没有权限进不去。 想来想去,越想越好奇,那女人的直播间到底会播些什么东西? 于是他干脆来找陆时序借手机。 “行了,你快把手机借我看看。顺便我还要再问问他为什么把我拉黑了,我可是送了好几万的礼物给她。嫌少直说,拉黑算什么?” 陆时序白了他一眼:“幼稚。” 陆景浩:“你老成,你工作狂。你叔我就喜欢看美女不行吗?手机拿来!” 陆时序:“不行,我工作要用到手机。” 陆景浩:“工作明天干,耽误不了!” “出去吧。” “小序……” “再打扰我工作,我告诉爷爷。” “陆时序你个臭小子,不告状会死啊!哼,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嗯,至少不用找男朋友。” “陆时序!!” “出去关门。” 陆景浩气哼哼地走了。 陆时序继续埋头看项目书,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专心不下来。 最后索性把项目书丢到一边,拿起手机试着搜了搜。 先搜的关键词是“姜荔”,跳出一堆同名的。 接着他改了关键词“姜小姐”,排在第一的是“摆摊鉴宝的姜小姐”。 点进去,果然是她! 直播间里,姜荔正在对连线的网友苏苏说:“饭菜没错,现在可以送到十字路口了。” 陆时序看了眼在线人数,居然有五位数:不愧是姜小姐,做什么都与众不同。 然后目光又落到公屏上,看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评论。 原本温柔含笑的眼眸,瞬间露出几分寒意:网络上的风气这么差了吗? 再往上翻了翻留言记录,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陆时序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鲸鱼直播上,有一个叫苍鹰的网红,查一下他的底细……” 苍鹰连线切断之后,反而松了口气:看来那女人是怕了,所以切断连线跑丢了。这年头搞直播,就在脸皮厚。小娘们跟我斗还嫩着呢! 这时,助理在他耳边悄悄地说:“老板,那个大爷发私信来问我们怎么交易。” 苍鹰先闭了麦,然后才说话:“交易个屁!假货还想卖四百万?傻叉!” 助理吃了一惊:“什么?那个唐朝花瓶,是假的?那老板你还……” 苍鹰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能承认是自己走眼了吗?口碑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把那老东西拉黑就行,别他妈废话!” 吩咐完之后,苍鹰再回到镜头前,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兄弟们,今晚的pk确实让人有点不爽啊。不过我这样身份的人,不好跟一个小姑娘多计较。网暴啊、开盒这种事情,我肯定做不来。虽然她确实很过分。” 这番话,看似表达自己的宽容。其实是正话反说,诱导性极强。 姜荔这边的直播却已经切入了另一个诡异的画面。 连线画面里,苏苏的哥哥从房间走出来。 他闭着眼睛,手里捧着个破饭碗,像梦游一样地往前走。走出客厅,走出房门。 “时间到了!最近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十一点,他就跟梦游一样出门。”苏苏解释了一句后,跟在她哥的身后,也出了门。 就这样,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到楼下,走出小区。 这时,梦游的男人鼻子耸动了几下,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猛地一转朝一个方向而去。 走了大概200米,就到了十字路口。 苏苏的父母已经按照姜荔的要求,提前在十字路口,摆上祭祀的饭菜。 看到儿子幽魂一般地过来,老两口赶忙闪到一边,生怕惊扰到他。 男人没有睁眼,却好像看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贪婪的深情。 他急步奔上前,扑倒饭菜前狼吞虎咽的吞噬,一直视若珍宝的破碗也终于舍得放下。 十字路口灯光幽冷,落了男人一身,在他脚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转瞬之间,单影分裂成即十几个黑影,扭曲蠕动着,疯狂一般扑向那些阴食。 这诡异的一幕,把苏苏和他爸妈都吓呆了。 姜荔忙道:“快,把那个碗捡起来,扣住他的头顶!” 苏苏想照做,可她害怕至极,浑身都在颤抖,根本不敢上前。镜头也跟着剧烈晃动。 所幸苏苏爸及时反应过来,咬牙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破碗反手扣在他儿子的头顶。 原本疯狂进食的男人,突然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不动了。 姜荔指点道:“快带他回去,等那些东西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走的时候,记得喊他的名字。” 于是苏苏爸一手扶着破碗,防止掉落,一手把儿子从地上搀扶起来。苏苏妈也赶忙上前帮忙搀扶。 就这样,老两口搀扶着儿子在前面走,苏苏则跟在后面喊她哥的名字。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呜呜,好像是谁在哭泣。 从路口回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家四口,却跟跋山涉水似的,走得格外艰难。 这种“艰难”,不是指路况不好,而是心理的压力和惶恐,再加上周围总有阴风缠绕不去,给人感觉极不舒服。 直到进了家门,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那种缭绕周深的诡异感觉才消失。 苏苏也是,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轻轻吁了口气,对镜头道:“姜小姐,还好你也在。刚才我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差点忘了你交代的事情。” 对此,姜荔并不意外。大部分人对此类事情的心理承受能力偏弱,突然亲眼看到那些诡异的,被吓蒙是很正常的。 想姜荔这种除了死亡,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人,什么都不怕的人,毕竟是少数。 有时候,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怪胎。 第一卷 第29章 美人皮的来历(1) 接下来,苏家人又按照姜荔的指点,把苏苏哥扶到床上躺下。 姜荔特别交代了一句:“那个破碗里有他的魂,天亮之前都要扣在头顶的百会穴,不要拿下来。天亮之后,把碗砸了就行。” 苏爸说:“行,我今晚不睡了,就按住这个碗,保管不掉下来!” 苏妈道:“保险起见,我去找个胶带捆一圈!” 苏苏道:“我也不睡,我们一起守着!” 姜荔看着这温情的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难免觉得唏嘘: 这世间的事,真是够奇怪。有些父母,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可有些父亲,却可以枉顾人伦,出卖一切。 "对了姜小姐,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哥的魂为什么会到碗里去?还有刚才在十字路口时,他身后为什么有那么多倒影子?" 姜荔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哥应该是吃了十字路口祭祀的阴饭,导致被很多孤魂野鬼同时附体。而他自己的魂魄,则被挤走困在了那个破碗里。” “他之所以抱着碗不放,是身体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自己魂魄的牵绊。一但碗破了,魂就彻底丢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跑十字路口吃阴饭。等明天他醒来后,你们自己问他吧。” 姜荔毕竟不是算命的,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知道。 “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姜小姐!” 镜头前,苏家三口连连道谢。 苏苏还专门又多给姜荔送了几个礼物,表达感激之情。 【卧槽卧槽,刚才那么多到影子,难道是我理解的那种东西?】 【妈呀,我明明是想来骂主播不讲pk规矩,结果被吓尿了!完了完了,我总感觉我的影子里藏着东西。】 【不对啊,主播不是鉴宝的吗?怎么改驱邪了?】 【哈哈哈!这里有个宝藏主播,不仅会鉴古董,还会鉴邪物~惊呆了吧黑粉们!】 【我刚才憋着没说,就是想看黑粉们被吓哭。现在效果超出预期,哈哈!】 公屏上的画风不知何时悄悄转变,黑粉们激烈的措辞消失,转而是对超自然生物的畏惧,甚至还有人担心主播是不是懂邪术。会不会把刚才骂他的人,都诅咒一遍? 而姜荔,对于黑粉们是直接无视的。 她的眼里只有对任务的执念。 【当前已达成72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28万。】 【任务剩余时间,36小时零5分。】 还差28万人气啊……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没有人连线,没有持续的话题,姜荔也不是那种健谈的人。 直播的观看人数开始减少,连黑粉们也不蹦达了。 热度迟迟上不去,而姜荔在连续直播了几个小时后,精气神已经被消耗殆尽,此刻又困又累。 算了,还有些时间,明天再继续吧。 结束了直播后,姜荔退出直播间,洗漱后便睡觉了。 一梦到天亮。 苏苏哥睁开眼,发现家人都守在他床边睡着了。 他稍稍移动,忽然感觉头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缠了一圈胶带,头上还顶了个碗。 动静儿惊醒了旁边的苏家人。 苏苏小心翼翼地问:“哥,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头上怎么顶着碗?谁给我缠的胶带?”苏苏哥扯了扯胶带——缠得太紧,没扯下来。 苏爸大喜过望:“太好了,你终于恢复了!” 苏妈眼泪直掉:“不缠着胶带,怕半夜你的碗掉了,魂找不回来了。” 苏苏则迫不及待地问:“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惹上那么多脏东西?你出事前的那天晚上,到底见了谁?是不是被谁算计了?” 她叽里呱啦问了一堆,他哥才想起了什么。 “我就记得,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去喝酒,后来喝多了,胃里一个劲地反酸。我就想找一个路边摊吃碗面……” 喝醉了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好久也没遇到卖饭的,倒是在十字路口看到一碗米饭。 恍惚间,他以为那时售卖的饭,于是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再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坑洞里,怎么都爬不出来了。” “哎哎,爸你干什么?为什么抽皮带……哎哎别打别打,我以后不喝酒了,我再也不喝了!” …… 一梦到天亮。 姜荔醒来时,已经早上九点了,肚子有些饿,便打开了外卖软件点了几个粤菜。 半小时左右,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去取外卖。 她走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保安上门来: “姜小姐,这是您的外卖。以后如果有外卖到小区门口,我们都将为您送上门。” 姜荔接过外卖有些诧异:“这里不是没有物业吗?” 保安道:“我们物业是今天早上开始入驻。以后都会为您提供服务,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致电。” 说着他还留了物业的电话给姜荔,然后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姜荔探头朝外看了看,远远地能看到小路和垃圾站,都有保洁工人在忙碌。 真的有物业入驻了?这样也好,以后收外卖方便了。 吃完早餐不多久,陆时序就打来了电话:“姜小姐,我们到门口了。” 和陆时序一起来的,还有陆景浩以及他的“女朋友”方铃铃,或者叫方红强更合适。 方红强昏迷着,被两个保镖抬着丢在客厅地上。他的身上全是香灰,黑乎乎的一片。 陆景浩道:“你教给我的办法真是好用!昨天我找他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脸我就忍不住心软。还好我手下人及时出手,把香灰洒到他脸上。” “他的脸一被盖住,我对他就再没有心软的感觉。想到他骗我骗得那么惨,我就气得把他给捶了一顿。” “之前他发疯的时候,十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洒了香灰之后,真不经打,一拳就干晕了!” 姜荔道:“把他弄醒。” 陆景浩就走过去,踹了他几脚,毫无怜香惜玉之感。 第一卷 第30章 美人皮的来历(2) 方红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周围有那么多陌生人,吃了一惊。 接着又看到陆景浩,他的眼神顿时就亮了:“亲爱的,这里是哪里?” 陆景浩赶忙呵斥:“你住口!不准再喊我亲爱的,我他妈恶心!” 方红强瞬间就委屈的红了眼:“你怎么这么对我?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呀?” “从前你叫人家小甜甜!还说爱我爱得发疯,愿意为了我放弃整片森林。” “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这没良心的臭男人,怎么说忘就忘?” 他的声音还是娇滴滴的女声,可陆景浩却忍不住又想吐了。 “姜小姐,你快点动手吧!再下去,我真受不了了!” “你们都退后。”姜荔沉声说道,独自迈步上前。 陆时序连忙提醒:“小心!” 话音刚落,方红强神色骤冷,厉声咆哮,猛地朝姜荔扑去。 陆时序见状,当即就要上前相救。 可变故突生,方红强尚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弹回,重重摔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陆景浩看得目瞪口呆:“卧槽,姜小姐这么猛?” 陆时序呵斥:“你闭嘴!” 方红强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再度抬眼看向姜荔时,眼底满是惊惧。 他颤声质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姜荔道:“兴风作浪,该闹够了吧?从他身上下来吧。” “兴风作浪?”方红强哈哈大笑,染血的唇角几乎快要裂到耳根后面。 “你们人类不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吗?当年,为了这身美丽的皮囊,毁了我近百年的道行!” 姜荔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有怨,应该去找害你的人。” “害我的是人类!所有的人类都该死!” 说罢,他再度扑了上来,于是毫不意外地再次被姜荔的护身簪子给挡了下来。 这一次,他摔得更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满是怨恨。 “你找不到杀你的人,就迁怒于所有人类?放下你的怨念,我帮你找到凶手。” “狡猾的人类,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的选择!” 姜荔话音未落,抬手拔下无妄簪。三千青丝如裂锦绸缎,簌簌散于身后,衬得她清冷的容颜,绝美慑人。 陆时序不觉呼吸一滞,再也挪不开目光。 方红强感知到了危险,浑身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你没得选择!”姜荔说罢,莹白的玉簪在他脸颊两侧划过。 她的动作看起来没怎么用力,可簪尖所过之处,方红强的脸皮就像墙皮一样裂开,然后脱落,掉在地上居然变成了带着白色绒毛的狐狸脸皮。 姜荔捡起那狐狸脸皮,柔软的皮毛丝滑光亮,触感极好。 这就是美人皮,它的主人本该是一只皮毛光亮浓密的白狐。可现在,只剩下了脸皮,像一团死物躺在姜荔的手上。 再看方红强——他恢复了本来面目,方脸、小眼、塌鼻,下巴上还有一圈青涩的胡茬子。皮肤发红,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此刻,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摸自己的脸,忽然就惶恐起来:“我的脸,我的脸呢?” 忽然,他看到姜荔手上的美人皮,急忙哀求:“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脸!求求你,若没有这张脸,我该怎么见人?” “浑蛋玩意,你还好意思说?我他妈打死你!”陆景浩气急败坏,揪住方红强的领子就要打。 姜荔开口阻拦:“你的私人感情等一下再说。现在要化解美人皮上的怨气,否则它还会卷土重来,再来找你!” 陆景浩被吓了一跳:“这还不算完啊?” 事实上,姜荔如果把无妄簪刺得再狠一些,附在美人皮上的精魂也就魂飞魄散了。 可如非必要,她并不想那么做。 毕竟是人类先伤害狐精的,它想报仇没错,只是找错了方向。 而她刚才承诺替它找到仇人,也并非谎言。 姜荔问方红强:“说罢,这美人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方红强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方红强,男,46岁。 他自小相貌丑陋,偏爱女性化的东西。 男人嫌弃他不够阳刚,女人嫌弃他婆婆妈妈。几十年来,他没有朋友,更没有尝试过爱情的滋味。 原以为这辈子都要虚度。谁知有一天,他在一家售卖动物皮毛的小店里,看到了一张狐狸脸皮做的面具。 虽然已是死物,可那张脸轮廓优雅,皮毛洁白柔软,看着竟然像极了一张美人的脸。 方红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长得太丑,还没钱整容变形。 因此当他看到那张美人脸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鬼使神差地掏空钱包将其买下。 那天,他对着镜子,把美人脸戴到了自己的脸上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粗糙丑陋的男子面容,转瞬化作肤白貌美、眉眼精致的绝色容颜,浅浅一笑,风华倾城。 更令人讶异的是,当“她”缓步走上大街,所有男子的目光,皆不由自主被“她”牢牢吸引。 作为一个空虚了四十多年的老男人,骤然尝到万众瞩目的滋味,只觉热血翻涌,满心快意。 此后几年,“她”依仗美貌,频频流连夜场,纵情放纵。 那些男人拜到在他的石榴裙下,为“她”痴迷、为“她”挥金如土,为“她”咣咣撞大墙。 期间就算有人不小心发现“她”男人的身份,但在美人皮的蛊惑之下,清醒不过三秒再度陷入美色中,无法自拔。 方红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渣人,多少男人,玩过就丢。短短几年之内,交往过的男朋友不下千人,令人瞠目结舌。 第一卷 第31章 美人皮的来历(3) 陆景浩是个例外。 他长相英俊,有钱有品位。方红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深深地被吸引。 所以,他没有像对待其他男人那样用过就丢。反而想着和他细水长流,甚至计划等感情再稳定一点,就去国外同性合法结婚的地方领证。 “景浩,我对你是真心的!” 此刻,方红强哭得梨花带雨,涕泪横流。 “我以前是玩的花,可为了你,我和那些臭男人都断了。我不计较你玩女人,你也别计较我玩男人行吗?我们重新开始,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好好地在一起!这辈子我愿意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人!” “你他妈给我滚蛋!”陆景浩暴怒,“我跟你能一样吗?你特么别侮辱人!你是在骗奸,懂吗?” “亲爱的,我没有骗你啊。再说了男男感情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法律也不能干涉真爱!” 陆时序提醒陆景浩:“目前的法律,确实无法因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纠纷将他定罪。不过,你这段时间送了他很多昂贵礼物,还有大额的现金。从诈骗角度,倒是可以追究责任。” 陆景浩一拍脑门:“对!他男扮女装,诈骗我的钱财!这样就可以把他送局子里了!小序,还是你的脑瓜灵!” 方红强一个劲的求饶,陆景浩根本不像再多看他一眼,命令保镖将他扭送去警局。 搞完这些,陆景浩感觉心头巨石终于被甩掉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刚要坐下来喝口茶,美人皮迎面甩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 霎那间,他脑海一荡,眼前浮现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它身姿优美、身体线条流畅,一双眼眸灵动如水,似盛着一汪清泓。 森林法则极为残酷。 弱肉强食,风雪饥寒,处处都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便会葬身荒野。 白狐从小小的一团,慢慢长大,它躲过天敌、熬过饥渴,终于在某天突然开了灵智,学会了修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在山林间潜心修炼,吸纳日月精华,褪去凡兽之气,渐渐积累了修为。 然而,就在它即将化成人形的时候,一声枪响惊碎了山林的宁静。 雪白的狐身重重坠地,即将凝出的人形也随之烟消云散,只余下一地染血的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 那时,它还没有死绝,它听到人类发出的惊呼:“嗬!好漂亮的白狐,完整地剥下狐皮,定能卖个好价钱!” 它拼劲最后一口气,张开嘴用力地撕咬自己的后背和腹部皮毛,咬得鲜血淋漓、皮毛开肉绽。 ——就算死,也不让人类得到一张完整皮! 人类惊讶之后,补上一刀彻底了解了狐狸的命。 身体上的皮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没法要了。于是,他们便割下狐狸的脸皮,卖去了黑市…… 美人皮从陆景浩的脸上掉落,他恍然回神,惊讶地问姜荔:“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了……看到了一只白狐狸。” 他垂眸望着手上的狐狸皮,喃喃地道:“所以,我看到的那一切就是这个的来历?” 姜荔点点头:“这是一只有灵性有修为的狐狸,却被人类猎杀剥皮,怨念和魂魄一起附在皮毛上。它的执念是报复人类,直到找到杀害它的凶手。” 姜荔顿了顿,看向陆景浩:“所以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这种事情费时费力,姜荔自然不方便去做。但陆景浩就不一样了,他有钱有权,还有不少闲工夫。他想要追查,自然容易的多。 如果是之前,陆景浩未必会愿意管。但刚才,他身临其境,看到那血淋淋残忍的一幕,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这么可爱的小狐狸都猎杀,简直就是恶魔!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追查到底!” 陆时序提醒他道:“你去找方红强,问清楚他是从哪家店铺买的皮草,顺藤摸瓜也许能找到。另外,不管是你和方红强的事情,还是违法偷猎,都需要你亲自去警局说明情况。” 这么一提醒,陆景浩慌忙往外跑:“我这就去!” 跑到门口,又返回来问姜荔:“那这个……这个美人皮怎么办?” 虽然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漂亮,可一想到背后那些事情,他还是有些害怕。 姜荔道:“怨气未消,普通人拿着还会出事。先放我这里吧。” 有无妄簪护体,上面覆的阴魂也不敢随意闹事。 “那最好不过了!”陆景浩放下美人皮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转眼间,屋里就只剩下姜荔和陆时序了。 “姜小姐,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当然,也不会让你白辛苦。” 陆时序说话又要掏支票。 姜荔道:“不用给钱了,等事情结束之后,这张美人皮给我就行了。” 陆时序看了眼那张美人皮:“这东西我小叔肯定不会再要,你能留下他求之不得。” 姜荔随手挽了个慵懒的侧髻,别上发簪,整个人的气质就多几分柔和娴静。 陆时序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只觉这女子举手投足皆清雅动人。看似随性散漫,周身却裹着一层疏离的神秘,像一汪无法看透的深潭。 姜荔整理好了头发,随口问道:“对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别墅区里来了新的物业。是你安排的吗?” 这种事情不难猜,除了陆时序也不会有别人。 陆时序道:“昨天我刷手机的时候,正好刷到你的直播间,看到你和那个叫苍鹰的主播pk。网络上龙蛇混杂,怕他们会找你麻烦,玫瑰庄园没有任何安保措施,太不安全。” “多谢了。”她虽然有无妄簪护体,一般的魑魅魍魉是不怕了。可有时候,人要坏起来比鬼还可怕。 陆时序道:“不用客气。毕竟我的命还在你手上。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姜荔道:“这么说来,我确实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她把之前卖锁情玉给那贵妇的事给说了一遍,道:“我答应给她退了,让她把东西放到皇后酒店前台……” 不等她说完,陆时序就明白她的意思:“我会和前台打好招呼,东西到了就给你送来。” 顿了顿,陆时序又道:“我公司有法务团队,可以帮你起草好物品的买卖合同。姜小姐下次如果需要买卖物品,最好签订合同,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正所谓术业有专供,姜荔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因此,在做生意这一块,还是愿意听陆时序的建议。 第一卷 第32章 合作 “其实你卖的东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之物。只是有些人不识货,或者不愿意遵守约定,反而会适得其反。” “如果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合作,为你介绍合适且靠谱的客户。” 姜荔如今身体慢慢在恢复,生死危机暂时解除,那么事业线就该提上来。 系统让她摆摊鉴宝,并且给了她一双能洞察万物的眼,那便有机会收到很多特殊的商品。 这些商品她自己用不到,高价卖给有需求的人,这对她来说是一盘好生意。 做第一笔生意的时候,她也算谨慎,特意问了买家的情况。可架不住人心隔肚皮啊! 陆时序提出当她的中间人,这当然再好不过。他的人脉自然不用说,卖家也不敢随便翻脸找麻烦。 只是…… 她歪了歪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淡审视着陆时序:“陆总,你为什么总愿意帮我?” 如果一开始是有求于她,那么在她收下支票答应帮忙后,完全没必要再可以讨好和帮助。 陆时序道:“我说了,因为我的命在你手里,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当然,陆某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我帮你介绍的客户达成了交易之后,我需要提成10%。” 姜荔嗤笑:“陆总随手一张支票上亿,难道在意我这点蝇头小利?” 陆时序摇头叹息:“姜小姐未免把自己的生意看得太小了。就比如那枚锁情玉,你只卖出区区两万块钱,现在太过善良了。” “世间真情难得。有人一生求而不得,有人得到了却又失去。能守住爱情,一生一世不变质的宝贝,少说也是千万级别的,10%的提成不少了。更何况,我相信以姜小姐的能力,还会给我更多惊喜。” 不得不说,陆时序的生意头脑确实厉害,难怪人家能当首富! 前后一合计,姜荔觉得陆时序绝对是理想中的合作伙伴。 她伸手微笑:“陆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掌心处的温柔,在心底生出一丝不一样的触感。但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好似只是一次寻常的握手。 当天晚上,陆时序就给姜荔打来了电话: “锁情玉已经归还到前台,你可以给那人退钱了。另外,我已经找好了买主,开价为1500万。你需要见他一面吗?还是我这边直接过完手续?” 姜荔有点吃惊:“这么快?” 还是一千五百万这样的高价?那她之前两万卖掉的,又算什么? 电话里,陆时序低低地笑出声:“就这还是因为我筛选过。如果不筛选,2000万也能卖到。” 姜荔想了想道:“我想见到卖家后,再决定是否交易。” 陆时序:“没问题。时间、地点你决定。” 姜荔道:“明天上午十点,皇后酒店。” 陆时序:“好。” 姜荔正要挂电话,陆时序忽然又问她:“你现在,在忙吗?” 姜荔:“嗯,我在直播。” 陆时序:“你想要当网红?” 姜荔不好说自己在做系统任务,只是道:“就这两天播一下,以后看心情。”——看系统会不会再出古怪的任务。 陆时序就不再多问:“那你忙。” 姜荔今天,已经播了大半天了。 然而直播效果并不理想。 没有人找她鉴宝,邪物就更加看不到。倒是有不少人在追问昨天直播的事情。 比如,苏苏的事情是不是在演戏? 又比如,和苍鹰的pk为什么不认输? 甚至还有人骂她言而无信玩不起。 总之大半天时间里,公屏上就没什么好话。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又被人刻意带节奏了。 而系统任务的“人气值”一直卡在80万后,就再也上不去了。 除此之外,直播间的流量也越来越差。 姜荔怀疑是不是遭人投诉,被平台限流了。 眼看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苍鹰的直播间。 此刻,苍鹰正在一边满嘴流油地吃着火锅,一边和网友们侃大山: “你们说昨天的那场pk呀?第一场她肯定作弊了,第二场连古董真假都分不清楚。这种人跑出来鉴宝,简直就是把大家的智商放在地上踩。” “不过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什么?你们知道她住在哪里?干什么,想让她履行承诺做惩罚,嘿嘿……那不是有点得理不饶人了吗?” “有兄弟把她家地址给开了?这我可不能说,要不然违规了哈哈……” 嘴里说的不能违规,但却把姜荔的地址查了个一清二楚,用小号公布在粉丝群里。 目的就是先发制人,把姜荔彻底弄怕。痛打落水狗,除了讨好老板为听海的事情报复之外,也顺便满足屌丝粉丝们的需求。 而那些屌丝粉丝们,在日常生活中,或胆小懦弱、或落魄憋屈、或无人在意。他们不敢和身边的人发生任何矛盾,怕惹到麻烦。 可在网络上,他们却像找到了能肆意放纵的乐园。现实中不敢说的话,在这里能畅所欲言。平常连看都看不到的美女,在这里能随便审视点评。 遇到事时,他们也只相信表面看到的一切,然后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横加指责。 而苍鹰这类主播的一句感谢,一声“大哥”,更让他们觉得找到了存在感。于是,平常省吃俭用的钱,打赏起来毫不心疼。 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了他的刀子和钱包。 可怜,又可恨。 直播间里,苍鹰还在诱导粉丝去网暴,甚至人肉姜荔。好彻底把她从直播圈赶走。如果她受不住舆论的压力,选择了死路,那正好借刀杀人。 第一卷 第33章 会说话的相框 然而就在这时候,公屏上突然有人提起了冬爷: 【冬爷开直播了,卧槽!他居然承认昨天的古董花瓶是假的!】 【那老头搞什么呢?不行我要去看看!】 【我也去看!】 转眼之间,大量的粉丝跑去冬爷的直播间一探究竟。 苍鹰也注意到这些,赶忙用备用机登了小号也去查看情况。 冬爷看了好几年的直播,还是头一次自己当主播。 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没人看。 没想到,直播一开启人气就哗哗地往里进,大爷都蒙了: “不是说新主播很难起来吗?怎么我开个直播,一下子就进来好几万人?难道大爷我还有当网红的潜力?” 却不知,有人暗中花钱,给他的直播间买入了大量的流量。 冬爷不懂这些,只知道有人让他今晚开直播说出真相,并许诺了好处。 于是冬爷拿着他的唐代花瓶,格外卖力地介绍: “大家看,这就是昨晚苍鹰给我鉴定的花瓶。其实是假的!” “我今天才知道,真的那只被我儿子偷走卖了,怕被我发现就弄了只高仿的花瓶糊弄我!” 冬爷说着说着还挺伤心的:“我儿子之前说买房结婚,问我要钱我没给。主要是因为,我希望他们的新房给我留一间。毕竟我老了,一个人住太孤单……可我又好面子,不想直接说,拿着架子想让他们猜。” “结果那混账东西,居然直接偷换了我的古董!亏得我还心软,悄悄打听现在古董行情,准备卖了给他钱。” 此言一出,直播间一片哗然。 【所以昨晚,苍鹰没有鉴定出假货?而那个姜小姐,赢了?】 【不对呀,苍鹰那么专业,怎么可能失误呢?】 【苍鹰不可能失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谁知道大爷说的是不是真的!】 【呵呵,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大爷也不是好惹的,见公屏上有人质疑,干脆调出后台私信,气呼呼地道: “那个苍鹰太不是个东西!昨天在直播上说好的,让我联系他谈卖古董的事。结果转头就让人把我拉黑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今天我发现古董是假的,前后一联想——诶,我明白过来了!” “肯定是苍鹰昨天在直播的时候,一开始失误了。后来又发现是假的,可他不承认,将错就错非说人家小姑娘鉴定有问题。” “我也在他的粉丝群里!群里有人开盒人家小姑娘的信息,他作为群主也不知道阻拦,就那么默许了。我就说了一句这样不好,他就把我踢出去了!” 苍鹰看到这些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赶忙指挥手下人:“都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冬爷直播间,控制下评论!就说……就说冬爷和那个臭娘们也是一伙的,故意给我设局!” 这时,他的助理匆匆忙忙跑来:“老板不好了,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税务来查了!” 苍鹰大惊失色:“……我们的账务一向做得漂亮,几年都没出事儿,怎么突然被人举报了?” 晚上11点,姜荔百无聊赖地看着后台的信息:人气还是上不去,怎么办呢?也花钱买点流量?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上涨:一万、两万、五万、八万…… 姜荔赶忙打起精神: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流量? 很快就有粉丝在公屏上解答了她的疑惑: 【最新消息,苍鹰被证实偷税漏税,现已经被官方通报批评。鲸鱼平台也发出公告,封禁违法主播。】 【还有冬爷,开直播承认昨天的古董花瓶是假货!这反转,我服!】 【苍鹰翻车了,那我等粉丝算什么?】 【不是,我刚骂了姜小姐一顿,现在告诉我骂错人了?那我算什么?】 【算傻叉!哈哈哈……】 姜荔早知道,苍鹰那种已经飘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早晚要翻车。但没想到,翻得这么快。 而他的粉丝也因此大量涌入姜荔的直播间,有追问姜荔是否知情的。 有对姜荔态度180度大转弯,并表示要追随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因为昨天直播里看到的灵异事件,对她感兴趣,还想蹲蹲看后续的。 除此之外,各种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也不断在屏幕上闪现。 总之,今晚姜荔的热度达到了空前高度。 人气一飙,瞬间就飙到了99万。 还差一点点! 姜荔的眼里,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渴求。至于粉丝们的恭维也好、质疑也罢,并不放在心上。 这时,有人申请和姜荔连线。 姜荔点了同意连线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20多岁,打扮时髦的女孩,网名叫小雅。 小雅:“主播,我知道你可以鉴邪物。那你收不收邪物?” 姜荔问:“你遇到了什么邪物?” 小雅就拿了一个相框,对着镜头:“这是我上周去旅游的时候,从一家中古店买的二手相框。可是没想到这个相框里,半夜居然会活过来!里面总是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我!” 镜头里,是一只金属鎏金相框,外围一圈缀着莹白珍珠,边角虽有岁月磨出的旧痕,但仍然贵气不减。 小雅向来偏爱中古物品,见到这只相框时几乎是一眼心动,连价都没还,当即买下带回了家。 到家后,她精心挑了张最满意的半身照嵌进去,随手摆在床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越看越觉得那相框好看。 可到了深夜,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清朗,十分好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床头的相框里,原本自己的照片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肖像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条纹西装,带着复古的礼帽,长得阴柔帅气,正在微笑。 小雅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照片上的男人似乎也被他吓到了,愣了一下后,伸出手居然想要安抚她! 小雅更害怕了,拼命地躲,拼命地尖叫…… 天亮的时候,小雅猛然惊醒。第一时间就去看那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还是自己,没有什么男人照片。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揉揉额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可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晚上睡着后都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而后相框里的照片,又变成那个穿西装戴礼帽的男人。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 饶是小雅再喜欢这个相框,也觉得害怕了。 她把自己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又把相框锁进柜子里。 原以为这样就没事儿了。 可到了夜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醒醒,你醒一醒!” 第一卷 第34章 会说话的相框2 梦里,相框再度出现在床头。穿着西服,戴着礼帽的男人,手脚并用的从相框里面爬出来,一步步向她走来…… 更诡异的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原本被锁在柜子里的床相框,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就连她最初放进相框里的照片,也一并出现了! 镜头里,小雅的声音因为害怕在颤抖:“那个相框,好像缠住了我!我试着把它锁到柜子里、丢到垃圾桶里,最远的一次丢到了几十公里开外!可是没有用……” 一到夜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在她床头喊:“醒醒,你醒一醒!”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每梦到一次,对方的声音和脸,都会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最近,他都能从相框里走出来抓她! 她害怕极了,在梦里到处躲,到处藏。直到第二天醒来后,浑身疲惫,脑子也昏昏沉沉。一照镜子,就发现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被抽干了一样! “我这一个星期,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为了逃避相框的纠缠,我还特意去闺蜜家借住。可是没有用,第二天早上相框也一并出现在我闺蜜家的床头,把我闺蜜都吓傻了。” “主播,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以后再不敢买中古物品!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邪门玩意收走?” 姜荔看了看镜头里的那个相框,看起来确实很漂亮,但上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这确实是一件邪物,出自民国1925年。我在上面看到了逝者的怨气和执念,你把自己的照片放在相框里,也就相当于和邪物结成了契约。自然无法随意丢弃。” 小雅道:“那怎么办法?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被这个相框缠着?” 姜荔道:“我教你个办法。你把自己那张放进过相框的照片烧掉,然后再放一张‘钟馗’的照片。” 小雅闻言眼眸一亮:“啊!还有这种办法?我网上找一张,下载打印了行吗?” 姜荔点头:“可以。不过网络上下载的神像,没有开过光,效用虽然会打一点折扣,但也能困住对方,让它不敢造次。当然,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化解为主。” 小雅:“怎么化解?” 姜荔给她解释道:“一般来说来,人死如灯灭。但如果逝者生前,有强烈未了的遗愿,就会变成一种‘执念’附在生前所用的某个物品上,形成邪物。想要化解,就要先搞清楚原主的执念。如果能化解,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小雅犯愁:“可我哪知道,原主有什么执念?” 姜荔道:“去问他!他愿意和你说话,说明拥有沟通的能力。你夜里被他喊醒的时候,不要慌张,尽量保持情绪稳定,好好沟通,也许他愿意告诉你。你今晚不妨试试,如果能问到最好。问不出来,再想其他办法。” 小雅有点慌:“可我还是害怕。” 姜荔道:“不用怕,这东西不算凶,短期内不会要你的命。你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去做,它不敢造次。” 小雅无奈地点头:“好!我试试……主播,你能不能不要切断连线。有你看着,我能感觉好一点。” 说话间,小雅接连刷了几个云鲸昂翔,礼物价值好几千。生怕姜荔不愿意帮忙。 【看,我要看!求主播不要切断连线!】 【我觉得鉴邪物比古董更有意思!主播,以后我只关注你,不理苍鹰了!】 【哈哈楼上苍鹰的粉丝,你们现在想看苍鹰也看不到了,被封禁了。对此,我只想说,活该。】 【求不要断连线,不然看不到后续我睡不着啊!】 【哈哈,不要担心,主播一定会开着直播的。这么高的热度,那么多的礼物,没人愿意自断财路。】 然而,姜荔这边的脑海里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恭喜您已达成100万人气值。】 【叮!奖励发放中……】 【叮!现金100万已经到账。】 【叮!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剩余寿命:468天。】 【叮!《天地宝鉴》之《修练篇》已开放阅读资格。】 姜荔的眼眸不由得亮了起来。468天的寿命,也就是一年零一百多天!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少得可怜。可对姜荔而言,那就是从绝境里挣来的宝贝生命,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还有《修炼篇》的内容,也对自己开放。那也就着自己可以修炼了! 她暂时没有成仙成神的野心,只是希望能够让自己这具曾经病入膏肓,至今依然虚弱的身体,能够变得好一些。 这种心情,大概有只有失去健康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至于100万现金奖励,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倒显得其次了。 “主播,你怎么不说话?”小雅不明白姜荔为什么突然发呆了。 姜荔回过神来,道:“抱歉,我要下线了。如果你害怕,不妨开一个直播,让好奇的网友们跟过去陪伴你。人气多,阳气足,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从昨天到今天,姜荔直播了两场,前后耗时超过10个小时。白天还帮陆景浩解决美人皮的事情,虽然看起来也就一簪子的事,但其实也非常消耗她的精气神。 她这具病弱的身体,此刻已经是疲困交加,根本没办法熬夜。 再者,她已经把方法交给对方了,照做就行。 因此,姜荔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间关闭,观众齐齐掉出。 “主播,主播!”小雅喊着喊着,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懊恼间,忽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开始大量涨粉。还有不少人给她私信,让她开直播。 小雅反应过来,赶忙打开了直播间,接住了泼天的流量。 【啊,找到组织了!要不然我今晚可要牵肠挂肚睡不着了!】 【那位姜小姐还真是有个性,这么大的流量说不要就不要?换做是我,三天三夜都舍不得下播。】 【好多黑粉都骂她博眼球,找托演戏。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 【我本来对姜小姐还有些怀疑,现在才知道她就是高人啊!视流量如粪土,高风亮节的女神!】 【喂喂,小雅你愣着干什么!快点睡觉啊,我们还等着你睡着之后,看后续呢!】 【呜呜我明天还要上班,可是今晚还是忍不住想熬夜看。小雅快睡,别墨迹!】 小雅反应过来,赶忙去网上下了个钟馗的神像,打印机打出来后,放到那个中古相框里。又把自己的照片,当着镜头的面给烧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躺倒床上睡觉了。 于是这天夜里,几万个网友在直播间观看她睡觉。 第一卷 第35章 锁情玉卖出高价 一开始大家闲的没事,在公屏上聊天胡侃。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众人都困得没心情聊天了。还有不少人守着手机睡着了,公屏上也渐渐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飘入了小雅的梦里: “醒醒,你醒一醒。” 小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目光落在床头的相框上时,就见相框里的照片又变了:黑色的条纹西装、黑色的礼帽,年轻的脸上是诡异的笑。 小雅顿时被吓了一跳,忽然又想到睡觉前开了直播。 当她想要寻找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不见了,数万名陪伴她的网友也不见了。 她慌乱极了,跳下床就要想要就想尖叫跑走,远离那恐怖的相框。 与此同时,相框里的男人也动了。他正想像以前那样手脚并用的钻出相框,却被一道奇怪的力量给控制住了,怎么都出不来? “救救我,我出不来了,出不来了……”他在哀嚎。 小雅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只见那相框里隐约透出一个威严而模糊的身影。 她想起来了,那时钟馗神像! 主播说的没错,神像果然能镇住他! 也是直到这时,小雅才想起姜荔之前的叮嘱——要问出男人的来历和执念。 于是小雅壮着胆子走回到床头,颤声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 相框里的男人不再挣扎,他望着小雅忽然就流泪了:“你当真忘了我?我们明明约好,一同赴死。生不同衾,死当同穴!” …… 梦境之外,小雅的手机屏幕闪着幽幽的光芒。 公屏上,终于有人发言: 【真是奇怪了,都快天亮了,小雅也睡得挺香。哪有什么怪事发生?】 【不对,那个相框,相框上的人像变了!】 【我记得之前小雅明明放了张钟馗神像进去,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啊啊啊!我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对我笑了!!!!!】 【啊啊啊我也看到了,瞌睡瞬间惊醒!】 【啊啊啊!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 姜荔一梦到天亮。 早上起来,她整个人的状态才恢复了一些。 洗漱之后,陆时序派来接她的车就到了。 昨天她和陆时序约定好,今天上午要去皇后酒店见客户。 和上次摆摊不同的是,这次她直接坐上贵宾电梯,到了60层的总裁办公楼层。 总裁办公室果然远超预期,整一层楼就分内外,两个大办公室。 外面办公室坐着陆时序的特助、内助一大帮人. 里面办室足有两百余,开阔通透,整面落地玻璃幕墙揽尽天光,气度斐然。 陆时序正在听手下人汇报工作,神色冷峻。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挥退了手下,吩咐助理:“给姜小姐泡杯绿茶。” 姜荔在玻璃幕墙前站定,透过明亮的玻璃,能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喜欢这里的风景?”陆时序问。 “喜欢活着看风景的感觉。”姜荔答。 不知为何,陆时序总觉得姜荔的身上透着一股沧桑感。好像短短的人生,早就经历过千疮百孔,却又被自己一点点地修复完整。 不多久,客人到了。 来者是一位50岁左右的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神情沉稳从容。 陆时序寒暄两句,随即介绍:“这位是建材行业的刘启源刘总,业务遍及海内外。” 他转而看向姜荔,轻声道:“这位是姜荔小姐,也是锁情玉的卖家。二位细谈便可,我只作引荐。” 姜荔开门见山地道:“由于物品的特殊性,我需要提前问一些情况。” 刘启源点头:“请问。” 姜荔道:“锁情玉的使用者是你吗?如果是别人,具体情况请说下。” 刘启源:“不是我用。我是为我女儿买的。我女儿今年谈了个对象,男人刚刚考公上岸,虽然是基层,但若是有人帮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家是经商的。虽然比不上一方权贵,但有钱有人脉关系。对于未来的女婿,我们自然会全力帮扶。”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这世间,真情难得却也易变。他们现在爱得死去活来,谁知道将来男方平步青云后,会不会变心?” “我们家就一个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过于单纯,不知人心险恶,我实在不放心。可我一提反对的话,她就寻死觅活。为此,我和妻子实在头疼。” “我从陆总这里得知世间居然还有锁情玉这种神奇的东西,正好能解决我们当前的难题。” “所以我愿意花费千万,给我女儿的婚姻买一个保险,让她一生不被感情伤害。” 男人语气从容,只有说到女儿的时候,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他纵横商海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唯独女儿,让老父亲操碎了心。 姜荔点了点头,对这个买主还是比较满意:“锁情玉使用有禁忌,必须要事主双方知情,并且心甘情愿将指尖之血滴入玉石中,承诺一生一世永不背叛。若是有一方不同意,就立刻终止,否则就会带来反噬。” 刘启源道:“这没关系。他俩领证之前,我会把情况如实相告。我女儿本来就是个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男方如果不同意,正好说明他动机不纯,我也有理由拒绝嫁女。” 姜荔道:“在未使用之前,反悔了可以退给我。一旦启用,概不退货。” 刘启源:“没问题!” 风险问题,使用规则全部强调过之后,姜荔答应卖给他。 陆时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买卖合同,签好协议后,一手交货一手转账。买卖便算成了。 第一卷 第36章 凡是自称是我家人的,都是骗子 刘启源拿着锁情玉,走的时候还笑着叮嘱一句:“姜小姐,以后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千万记得告诉我。” 姜荔道:“凡事不可贪心,适合最重要。” 刘启源听罢,心底不由得一凛。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行事却这般老沉,果然不是一般人! 等刘启源走后,姜荔又给陆时序提了分成。 随后,她又拿出一枚戒指道:“这枚,叫‘断情戒’,不论多深的感情,一旦带上这枚戒指,就能忘情弃爱。” 陆时序觉得有些眼熟,看了几眼后才认出:“这不是那天在皇后酒店,你带给李斯文的戒指吗?” 姜荔道:“对,就是那一枚。” 这枚戒指,原是李斯文赠予宋晓敏的定情信物。可最终,许诺之人背信弃义,痴心之人遍体鳞伤。 宋晓敏最后以复仇落幕,带着孩子去往阴间。 因此这枚戒指,见证的从不是良缘,而是一场血淋淋的断情。 姜荔利用戒指的特性,做成了“断情戒”。 陆时序眸光微敛:“这东西如果早点拿出来,刘总一定更愿意买下断情戒。锁情玉,不过是他的无奈之举。” 姜荔轻轻摇头:“不,断情戒不适合刘总的女儿。它只适配为情所困、情伤难愈的人,需心甘情愿佩戴,此后余生,再不动情。” 陆时序微微颔首:“这么说来,确实不合适。没有父亲,愿意看到女儿一生一世不结婚。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买主!” “有劳。”姜荔对陆时序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陆时序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临近中午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算是庆祝我们达成第一笔业务。” “那我请你吧!”在姜荔看来,这笔生意陆时序帮个大忙。并且以后还需要他介绍更多优质客户,因此理应自己出钱请客。 陆时序也没推迟,玩笑了一句:“那就希望,以后姜小姐多多赏饭。” 两人也没有跑远,就在皇后酒店的西餐厅就餐。 期间,陆时序提起另一件事:“我二叔过两天就回来了。我以为他接风洗尘为由,办一场宴会。把我们陆家的亲朋好友,以及公司董事、高管全部请来。时间定到本周日的话,你有空吗?” 姜荔明白他特意找理由办宴会,为的就是找到下死咒的幕后元凶。 她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个周日吧。”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景浩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小序你怎么不接电话?找你半天找不着,还好联系上了你助理。” 陆时序道:“手机漏在办公室了,你找我有事儿?” 陆景浩:“不是找你,是找姜小姐。” 说话间,他径直坐在姜荔旁边的位置,道:“我找到偷猎的人了,而且还在他的住所发现了很多珍惜动物的皮毛。是个惯犯,判刑是少不了的!这样的话,美人皮上的怨念能消了吗?” 姜荔摇头:“那得问事主是否满意。” 陆景浩道:“怎么问?” 姜荔道:“美人皮在我家中,你傍晚过来问。” 陆景浩急不可耐地问:“我现在就有空,现在就去你家!这事早点结束我才能心安。” 姜荔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擦了擦嘴道:“我没空。我下午要午睡,你傍晚来。” 陆时序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下午好好休息。” 姜荔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一袭长裙衬得她身姿清瘦窈窕,乌发垂落肩头,步履轻盈雅致。 陆景浩凝望着那抹纤细背影,不觉已然失神沉醉,轻声呢喃:“姜小姐,真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我怎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一点不放在心上,还要回去睡一觉?真特么注意重养生!” 陆时序白了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的身体很虚弱吗?” 这一点,陆时序从第一眼见姜荔的时候,就发现。 那时她还坐着轮椅,虽是一副从不迫的模样,可那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体,全然一副病弱模样。 最近虽然状态好了不少,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并不好。这恐怕也是她平常不太出门,且注意养生的缘故。 “虚弱吗?”陆景浩挠了挠头,“人确实挺瘦,我还以为她是为了减肥,才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不是吗?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这是别人的隐私,你就不要操心了。”陆时序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去。 陆景浩却不肯罢休,追上去喋喋不休地问:“小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姜小姐身体是不是有病?” 陆时序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陆景浩跟在他后面,无比认真地说,“我未来女朋友的身体情况,我必须关心啊!” 陆时序猛然地顿住了脚步,陆景浩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陆时序转身看他,目光透着几分不善:“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陆景浩一脸严肃的道:“不瞒你说,我应该喜欢上她了。” 陆时序冷笑:“你的喜欢,有超过一个月的吗?” 陆景浩道:“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姜小姐让我有一种想浪子回头,一生只爱一人的感觉。” 陆时序呵呵一笑:“这话很耳熟。哦对了,你之前对方红强也这样说过。” 陆景浩被戳痛了心窝,顿时恼火:“陆时序!你就不能对你的长辈尊敬一点?” “那就希望你早日有个长辈的样子。” 陆时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玫瑰庄园园区门口,一男一女正在和保安交涉。 姜荔坐着车,正好从旁边路过,不经意朝窗外瞥了一眼,她的眉头顿时就皱起。 他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这时,保安给她打来了电话:“姜小姐,有一对夫妻自称是您的父母,是否让他们进去?” 此时此刻,姜荔心里无比感谢陆时序安排的保安,否则被那两人缠上,今天一天都不得安生。 “我父母都死了,凡是自称是我家人的,都是骗子。” “好的,打扰您了。” 第一卷 第37章 我喜欢的类型已经死了 保安挂了电话,再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人家业主说了,父母都死了!你们居然还好意思来冒充?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姜世杰几次辩解,可保安根本不信,直接将他轰走。 姜世杰气得说不出话来,偏他老婆冯娜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看看!这就是你一直惦记的好女儿,连自己亲爹都不认!大逆不道,早晚被雷劈!” 姜世杰瞪了她一眼:“但凡你当年对她好一点,荔荔也不会跟我们闹翻。现在该怎么办?我都答应了陆家,交不出心脏可怎么办?” 冯娜眼珠子一转,道:“我有办法!” 女人凑在男人耳边低语两句,男人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这法子好!我就不信了,她还真能绝情成那样!” 午后暖风温柔地吹过帘幔,叫人昏昏欲睡。 姜荔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个温柔的女声在喊:“荔荔,荔荔……” 这是……想起来了,是妈妈的声音! 姜荔急忙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曾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 洁白的大床上,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还努力地伸手呼唤:“荔荔,妈妈要走了,妈妈的财产都留给你。可是没有妈妈的照顾,你可怎么办呀……” 下一刻,妈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美艳却凶悍女子,插着腰呵斥:“你妈已经埋地底下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敢跟我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画面又一转,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满是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房间,狭小的窗户被铁条焊死。 姜荔瞬间就慌了,冲过去用力地拍打紧锁的房门:“开门,放我出去!我没有病,我要去上学!” 门外传来冰冷的嘲讽声:“来精神病院的,都说自己没病。” 姜荔哭了,像只可怜的猫儿般,哭着说:“我不是精神病,我真的不是!他们在骗人……呜呜,妈妈你在哪里,妈妈救救我……” 姜荔猛然惊醒,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待看到穿衣镜里映出的是成年的自己时,她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下俩。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深处,轻易不敢触碰的记忆,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 小的时候,姜荔的家境很好。父母白手起家,一同创业。可男人的劣根性,在她父亲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钱之后,姜世杰就开始夜不归宿,纸醉金迷。 母亲郁郁寡欢,后来就病倒了。即便如此,姜世杰还不肯收心,只请了护工照顾妻子。 护工是很漂亮的女人,照顾着照顾着,却照顾到了男主人的床上。 就这样,姜荔母亲被活活气死,临死之前立下遗嘱把所有财产留给女儿。 姜荔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护工冯娜就以女主人自居。把姜荔所有的东西,全部丢掉,连一张母亲照片都不愿意给姜荔留下。说死人照片留着不吉利。 真可笑,嫌死人的东西不吉利,却要住人家的房子,睡人家的丈夫。 姜荔恨极了他们,一直想要找到被父亲藏起来的遗嘱。她还计划着,等自己一成年,就要拿回母亲的一切。 可惜,她那时还小、心机也不够深,根本斗不过狡猾的大人。 后妈一句:“死丫头这么小就钻钱眼里,和父亲争遗产。将来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于是他们灵机一动,居然想出了一个歹毒的计策:若是财产继承人有精神病,即便年满十八岁,也由监护人代为管理财产。 那年,姜荔12岁,还没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就被亲生父亲伪装病历送进了一家私人精神病院。 在那个设施简陋、地处偏僻的精神病院里,她度过了整整一年。 直到一位新来实习医生,看出姜荔的问题,拼尽全力帮她逃离出去。可他自己却因此搭上了性命,再也没有走出那座牢笼。 赤裸的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姜荔找回一点真实感。 她缓步行至窗前,抬眸看去。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落日西去,岁月往复,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无法归来。 拥有万物之眼后,她夜夜凝望暗夜,却寻不到他们的一点痕迹,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 晚上七点,陆景浩、陆时序叔侄俩结伴而来。 本来陆景浩还专门给姜荔带来了一束百合花,可陆时序说:“姜小姐不喜欢百合,送给门卫吧。”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精心挑选的花束,丢给了门口的保安。 见到姜荔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神情冷得彷佛能冻死人。 陆时序敏锐地感觉到,她似乎心情不好。为什么不高兴?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正犹豫着如何询问,显得不冒昧时。 就听到陆景浩大大咧咧地问:“姜小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话很冒昧,陆时序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姜荔冷冷地扫了陆景浩一眼:“我喜欢的类型已经死了。” 陆景浩:“……” 姜荔坐在沙发上:“再说一句废话,美人皮的事情我绝不再管。” 于是陆景浩闭嘴,寻思着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再谈感情。 “姜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法?” 姜荔拿出美人皮,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和祭品,摆在台子上,对陆时序道:“你过去跪下,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再讲述一遍。然后磕三个头,问它是否满意。” “哦好。” 陆景浩乖乖照做,磕完头之后,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他扭过头问姜荔:“怎么没反应?” 姜荔道:“可能嫌你不够诚心,继续磕头。磕三个,问一问。没反应就继续磕。” “啊?一直磕?”陆景浩有点为难,“如果一直没反应,我岂不是得一直磕下去?能不能找人代替?小序来来来,你是我小辈,理应给叔叔代劳。” 第一卷 第38章 执念就是报仇 陆景浩想偷懒,姜荔可不惯着他:“美人皮缠上的是你,只能你磕。” 陆景浩哪里受过这种罪?忍不住哀嚎出声。 姜荔道:“不诚心就回去吧,把它惹怒了,我可保不住你。” 陆景浩赶忙禁声,对着美人皮诚心诚意的磕头。 磕三下、问一句,没反应继续磕。 没多久,他就磕得额头都肿了起来,也只能咬牙强忍着。 陆时序则坐在沙发上和姜荔谈话。 “断情戒,有几个意向客户,都很舍得给价。资料我带过来了,你要不先过目筛选一下?” 姜荔接过资料翻看,一共有三个意向客户。 一位是娱乐圈的顶流明星,为情所困又怕影响事业,所以想借助外力切断感情。 一位是为了家族联姻,抛弃初恋的男人,却在婚后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痛苦不已。 最后一位…… 姜荔的目光落在背景介绍里:“白俊?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耳熟就对了。”陆时序介绍道,“这位是鲸鱼直播的总裁,华国顶级富商。出价很慷慨,我原本报价一千万,他说太少了显不出珍贵,主动加到五千万。不过,他年纪大了,又在病中,不方便来安城。只能我们过去交易。考虑到路途的问题,我没有直接答应。” 姜荔童年时家境也算殷实,千万身家便能牵动骨肉反目。然而在顶级豪门眼中,区区几千万轻如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他为什么想要买断情戒?” “他是买给妻子的。怕自己死后,妻子走不出来。” “妻子是原配吗?” “是。” “就他了。等你身上的死咒解决之后,我们去趟京市。” “没问题。” 陆时序话锋一转,又道:“下周日陆家宴会的服装,要我帮你准备吗?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风格适合你。如果你不想去店里,可以把服装送上门来试穿挑选。” 姜荔点了点头:“上门吧,我最近确实不太想出门。” 陆时序就推了微信给她:“这几家都是私人定制,中式、西式都有。你随便挑选,多选一些也没事。账单挂我这边。” 姜荔知道,陆时序推的店,价格不可能便宜。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该欠人情的时候,姜荔不会占这种小便宜。 “不用了。我自己付钱就行。” 陆时序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反驳。 那边,陆景浩还在磕头,额头都已经开始渗血,他没有停,越磕越重、越磕越快。 陆时序猛地站了起来:“他不对劲!” 姜荔呵斥道:“够了!他不是害你的凶手,莫要害他性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景浩身子一僵硬,一头晕了过去。 “小叔!”陆时序正想过去,姜荔开口拦他,“别去打扰,一会就醒了。” 半个小时后,陆景浩果然醒来了。 一醒来就急切的道:“我在梦里看到它了,它说它熬了几十载岁月,本可以修炼成人,却被偷猎的人害了性命。可偷猎的人仅仅只是坐几年牢,太便宜他了。它不甘心,想要他死。怎么办法?难不成我还要替它杀人?” 陆景浩很为难。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人,但一向遵纪守法,没有干过杀人的勾当。 姜荔走到供桌前问:“非得要他死吗?可这样一来,你就背负的人命,落下了业果。” 美丽的狐狸皮,有微光轻轻闪过。 姜荔知道了它的答案,轻轻叹息一声:“也罢,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愿意不惜代价,那就只能如你所愿。” 陆景浩顿时就慌了:“怎么个意思?还是要杀人?不行,我做不到啊!” 姜荔拿起狐狸皮毛,递给陆景浩:“去看看那人,顺便把这东西带给他。” 陆景浩一愣:“然后呢?” 姜荔道:“然后就与你无关了。” 陆景浩不明所以,可陆时序却看懂了。 上次,姜荔把一枚戒指,送给你李斯文。没过几天,李斯文就遭到了报应。这次不过是故伎重施。 见陆景浩不明所以,陆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膀:“照做吧,找债主报仇,总比找你麻烦好。” 陆景浩道:“说的有道理!那我尽快把东西送去看守所。对了,姜小姐你今天还开直播吗?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别拉黑我了。” 姜荔白了他一眼:“暂时不直播。” 以后还播不播,主要看系统让她去哪里摆摊。 “什么你居然不直播了?” 陆景浩显得很惊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直播上面有多火?昨夜你下播后,流量全跑到那个小雅的直播间了。10万人看着小雅睡觉,简直就是直播圈的一大奇迹!” “到了后半夜,有不少人看到相框里出现了男人的照片,还有人说看到照片里的人像在动!” “我怎么知道的?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这个事情,有人质疑有人相信,反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想不知道都难。” “不信你问小序,他肯定也知道。” 陆时序:“我一早就在忙,没空刷手机。” 倒是显得他陆景浩很空似的! “这么大的流量,你今天居然不开直播?泼天的富贵不要了?要不这样,我擅长玩网络,我帮你运营!保管让你成为千万网红!” 对此,姜荔毫不买账:“时间不早了,二位请回。” 陆景浩:“……” 送走陆家叔侄俩后。 姜荔想起昨晚的连线网友——相框遇邪的粉丝小雅。 于是,她登了鲸鱼直播。一上去,后台就有99+的信息提醒。粉丝更是在一夕之间,涨到了惊人的50多万,且还在不断上涨。 信息太多,她只挑了小雅的私信查阅。 【主播,昨晚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相框里的照片换成了钟馗。到了半夜我又梦到相框里有人喊我,他还想来抓我,不过这次他没能跑出来。应该是钟馗像把他困在里面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姜荔发消息过去问:【梦里问了他缠着你的原因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问了问了!主播,我可以跟你电话聊吗?我的电话是1331243……】 姜荔给她打了电话过去:“现在可以说,你梦见了什么?” 第一卷 第39章 前世,相约殉情 昨天夜里,小雅发现钟馗像果然有用,于是胆子也大了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相框里的男人眼眶微红,泪水滑落:“你问我是谁,难道当真忘了我?我们明明约好,一同赴死。生不同衾,死当同穴!” 小雅战战兢兢地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更没有跟你有过什么约定。” 男人诧异:“你怎可翻脸无情?当年,我们是那么相爱。可惜生不逢时,无法相守。所以我们约定,要一起赴死,去黄泉相守。可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都没有来。难道那一切都是你在骗我?” 小雅急了:“你认错人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不,就是你!你只是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于是男人给她讲段故事。 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男人名叫:“沈辞”以唱戏为生。由于嗓子动听、身段容貌俱佳,逐渐有了些名气。 可那个时代,伶人依附于权贵,被羞辱、使唤都是常见之事,说是高级万物也不为过。 有一回,沈辞在一个宴会上,被富商灌酒。 沈辞不胜酒力笑着推辞,对方却恼了,指着他大骂: “你不过是下九流,供人取乐的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这瓶酒,你要是不喝完别想走出这里!” 沈辞是靠嗓子吃饭的,一瓶烈酒下去,嗓子就要废了。可不喝,得罪权贵,圈子里也再无容身之处。 满堂宾客,不少都听过他的戏,夸过他、赞过他。可此刻,他们或冷眼旁观、或暗暗嘲笑。 而他像一只可怜的猴子,被人围观折辱。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为难人家沈老板?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人群散开,走出一个穿着旗袍,烫着时髦卷发的漂亮女人。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恭敬的目光里,站在水晶璀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眼,沈辞沦陷了。 后来他才知道,女人名叫郭喜儿,是本地最有权有势的军阀姨太太。 说起来,这郭喜儿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她原本生于书香世家,有家人、有未婚夫。却因为长得好看,被军阀司令看中。父母不同意,便被网罗莫须有的罪名,关进大牢。 郭喜儿迫于无奈,只能答应。 从此之后,她人前是受人尊敬的“八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解了沈辞的危机。 可私底下,她是军阀掌中玩物,挨打受虐也是常有的事。 或许是惺惺相惜,郭喜儿和沈辞越走越近,最后越过了雷池。 可惜纸包不住火,他们的秘密被司令的手下撞破,眼看就要被高发,两人都慌了。 郭喜儿咬咬牙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我们私奔吧!” 沈辞摇头:“司令的势力太庞大,手段更是狠毒。听说有个戏班的老板,就因为脸上长了颗大痦子碍了他的眼,便被一枪给崩了。我们跑得再快,也没有他的子弹快。如果跑不掉被抓住,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后,走投无路的两人相约殉情。 沈辞死后,被困在相框里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正在睡觉的少女,那一刻他整个灵魂都在欢呼雀跃。 是喜儿! 她终于来和我团聚了! 可为什么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在睡觉? 于是他出声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她终于被唤醒,可当他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在动,在说话时。她情绪激动,吓得娃娃大叫,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相框里的男人,含着泪冲她微笑,“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雅被吓得猛然惊醒,这时天已经大亮。 彼时,她手机的直播还没有关闭,守着看后续的观众当然看不见小雅梦境里的情况。但是后半夜那种诡异的氛围,哪怕隔着网络都让人毛骨悚然。 有些阳气低的人,甚至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在动。 公屏上的人全都在问小雅梦见了什么? 小雅张了张口,却无法将一切尽数吐出。 梦境里,男人虽然是口述故事,可在她听来却像身临其境,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那些一样。 此刻对姜荔说起时,小雅心底也是千愁万绪。 “主播,他说故事应该是真的。那个梦给我的感觉特别真实,我好像真的跟他在一起过。” “我看过一个电影,男女主角也是因为一段不容于世的恋情,相约自杀。女的死了,等了男人几十年。最后发现,男人当年因为怕死,一个人苟活下来。痴情成了一场笑话。” “呜呜……所以我的前世是个渣女?害死了情夫?”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姜荔道:“他在梦里告诉你,他的情人叫郭喜儿?” 小雅:“对。其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名字,姜荔听着也有些耳熟。 “主播,你说我前世是不是郭喜儿?” 想到那个故事,小雅既有对沈辞的同情,又有对渣女的鄙视。可偏偏,自己的前世大概率就是那个渣女。 姜荔问她:“如果是的话,你准备怎么办?为他殉葬、陪他去死,完成前世的诺言?” 小雅沉默一阵子之后,才低低地说:“我不知道。沈辞很可怜,我也很同情他。可我现在有父母,还有喜欢的男生。我没有办法为前世的事情舍弃自己的命……所以我……我到底是不是郭喜儿?” 姜荔道:“如果你不想和他再有其他纠葛,最好不要再想这个问题。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否则想得太多,你会走不出来,影响今生的命运。” 小雅重重点头道:“好,我听你的。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姜荔道:“这不难解决,你把相框卖给我,我来化解他的执念。” 能找到执念的来头,就有化解的办法。 小雅忙道:“可以卖吗?我之前尝过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把相框丢掉。” 卖给一般人,当然不行。但姜荔不是一般人。 第一卷 第40章 脱胎换骨 “邮寄过来吧,外面多包两层神像。再放一撮你的头发。” “为什么要我的头发。”小雅不明白。 “你的头发上沾有你的气息,能让对方觉得没有远离你。” “好,我记住了。” 姜荔给她发了地址,问价格的时候。 小雅本来说不要钱,能解决问题就行。 可姜荔却说:“公平买卖,用金钱斩断因果。你买来多少钱,我原价给你。” 小雅闻言不再推辞,收了姜荔的钱后,立刻就去发快递,免得半夜再被缠上。 这个点,快递已经下班了。好在她家附近有快递站点,晚上也能自助下单收件。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姜荔终于有时间研究《天地宝鉴》之《修仙篇》。 蓝色的荧光页,在眼前缓缓展开。 金色的字符,像活了一般地飘荡。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字符,可看着看着竟然能像汉字一样,无障碍阅读。 里面的内容更是神奇,修炼从高到低,从最初的洗髓伐经,到引气入体,再到筑基层层上升。 修炼的技能也是各种各样,什么控火、控水,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有种穿进了修仙小说的感觉。 只是越看到后面,脑子越晕乎,姜荔猜测应该是实力不够,没办法接受太多高维信息导致的。 于是,她从低端的洗髓伐经开始研究,看着看着就沉迷其中,从月落乌啼,到日出东方,再到黄昏将近,她竟然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时,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浑身大汗淋漓,皮肤上满是污垢,酸臭难闻。这感觉就像几年没洗过澡似的。 根据玄书所载,这种情况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身体里的污浊之物全部被排出的结果。 如果说,之前的姜荔是肉体凡胎,那么今日之后,她便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原本病弱的身体,此刻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坦。好像病痛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系统面板上依然显示,她只剩下一年多的寿命。 所以哪怕可以修炼,可寿命不够,一切依然是镜花水月吗? 身上实在太臭了,姜荔无法忍受,便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整整洗了一个多小时,从头到脚搓了十几遍的泡泡,总算洗干净了。 此刻,姜荔光着身体,站到镜子面前端详自身,惊讶地发现自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五官、身形其实没变,但她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就连凑近放大看,脸上都看不出一个毛孔,肌肤细腻如婴孩。 除此之外,眉毛乌黑自然,眼神更加明亮清澈,嘴唇粉嫩像擦了淡淡的口红。 五官上微末的变化,结合在一起,就变成毫无瑕疵的美丽。 “化妆品钱可以省了。”这是姜荔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时,她敏锐地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该不会,是姜世杰摸进来了吧? 姜荔眉头一蹙,裹着浴巾出来查看,不想却迎面却撞见了陆时序。 陆时序猝不及防撞见她出浴的一幕:湿发垂落肩头,莹白的肩在发丝见若隐若现。 他顿时瞬间僵在原地,呼吸几乎都快要停顿。 直到姜荔冷着脸质问了一句:“陆总,这是私闯民宅吗?” 陆时序猛然回神,急忙背过身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失联了两天,我不放心才闯了进来。我……我先去楼下等你!” 说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到了楼下,他坐在沙发时,脑海里依然还是刚才那旖旎的一幕。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 他甩了甩头,才把不该看到的画面从脑子甩出来。 又深呼吸几次,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姜荔下来。 之所以会莽撞闯入,实在出于担忧。 姜荔在家两天两夜没有出门,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完全处于失联的状态。 陆时序联系不上姜荔,便打了电话道物业。物业说,没见到姜小姐从大门出去过。 陆时序回想起每次见她时,都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什么疾病在身。只是出于礼貌,他一直没有多问。 如今却不免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会不会是晕倒昏迷了?正常人不可能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越想越担心,陆时序便直接来到了玫瑰庄园。 他敲门的时候,姜荔当时正在洗澡,根本没有听到。 陆时序不放心,于是让物业搬来梯子,爬到了二楼的露台。 露台连着主卧,中间的玻璃门是虚掩的。 他一心记挂着姜荔的安危,就直接闯了进来。 想到这里,陆时序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丢人丢大了!姜小姐该不会把我当成变态吧? 这时,姜荔从二楼下来。 她的头发已吹干,柔顺地披在身后。一身白色长裙,简洁大方。浑身上下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如芙蓉出水,美得惊心动魄。 陆时序看着,不觉又愣了。 姜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陆总,今天贸然登门,有什么指教?” 她用“贸然”两个字,明显有些不高兴。 于是陆时序赶忙又把情况给解释了一便,并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物业,刚才他们也在楼下。你一楼的门窗都是关着的,只能从二楼的露台爬上来。” 姜荔眸光望来,几分清冷,几分质疑:“既然物业的人都在,陆总何必亲自冒险爬楼?” 按照常理,陆时序这样身份的人。只需一句话,自然会有大把人替他冒险。 可偏偏,在梯子搭上二楼的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一心想着她是不是晕倒在家?有没有危险? 只是这些隐情,他此刻还不敢宣之语口,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便垂着头,回避她审视的目光:“抱歉,是我鲁莽了。” 姜荔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为他倒了杯水:“陆总下次不要再随便冒险了。” 陆时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他记得姜荔很注意养生,一直喝温水。是什么缘故,让她连保温壶里的水凉了都不换。 “姜小姐,你这两天真的没事儿吧?” 他满目担忧地打量着姜荔,非但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不妥,反而觉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而是有了蓬勃的朝气。像个年轻姑娘了。 嗯,漂亮的姑娘。 第一卷 第41章 它不肯沟通,那只能把它骗出来 姜荔避重就轻地道:“看书看忘记了。” 修炼的书也是书啊,不算说谎! 陆时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憋了半天回了句:“姜小姐很爱学习……” 姜荔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陆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时序拿出了那张美人皮:“昨天我小叔把这张狐狸皮毛,送去了看守所。那个偷猎的人,并没有认出这是他猎杀的狐狸。到了夜里,他就跟发了疯似的,不断啃咬自己的身体,直到体无完肤……” 姜荔不由得想起,皮毛的主人——那只小白狐在临死的时候,把自己的皮毛撕咬得千疮百孔,只因不想让人类得到一张完整的狐狸皮。 如今,那害它性命的猎人,也变得千疮百孔。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姜荔轻轻地叹息:“人类科技发展到现在,服装的材质多种多样。为什么还非要用皮草呢?血淋淋的皮,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陆时序道:“其实都是炒出来的。商人赚得昂贵的差价,顾客以为穿上就能赢得体面。由此带来的杀戮,其实谁都不无辜。” 他将那张美人皮,放到茶几上:“本来这种东西应该收缴了。不过事关邪物,还是托人拿出来了。姜小姐,这东西怎么处理?” 那张漂亮的狐狸面皮做的美人皮,真的很漂亮。毛发柔软丝滑,五官栩栩如生,仿佛还带着某种特殊的生命里。 但姜荔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怨气已经消失了。附在美人皮上的精怪魂魄,也随着执念的消失而离开了。 愿它来世投胎,能过得幸福。 这时,有快递上门。 姜荔拆开快递盒子,正面反面都贴着神像,用作镇压。底下还压着一撮小雅的头发。 揭开神像的纸张,便看到一个金属鎏金相框,外围一圈缀着莹白珍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陆时序一眼就认出了东西来历:“这就是那个,半夜闹事的中古相框?” 姜荔问:“那天直播你也看了?” 陆时序淡淡地说:“哦,不小心刷到的。” 姜荔便把相框的来历,包括沈辞和郭喜儿的故事给陆时序讲了一遍。 陆时序听完挺惊讶:“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和‘断情玉’一样,都和那个民国军阀有关。这东西上的执念是什么?化解的时候是否有危险?” 和姜荔在一起时间久了,陆时序都知道邪物要先化解执念。 姜荔道:“问题不大。” 说着,她把相框放到桌上,点了香供奉。 等香燃到一半时,姜荔看着那相框低声呼喊:“沈辞,可否出来聊聊?” 相框静静安放,一动不动。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摆件。 “沈辞,出来!” 青烟袅袅,满室静谧。 “沈辞!” 喊到第三次的时候,相框前的四柱香“啪嗒”,拦腰折断。 这是拒绝沟通! 陆时序问道:“不能沟通该怎么办?” 姜荔转身看向他:“陆总似乎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很感兴趣?” 陆时序玩笑道:“我都跟你一起合作卖邪物了,想不感兴趣都难。” 姜荔微微一笑:“那有没有兴趣,亲身体验一下?” 陆时序被她眼神看得浑身一寒:“你,你想干什么?” 姜荔给相框覆盖上神像,重新镇压上。 这才转身对陆时序道:“别那么紧张。这东西不是很凶,几张神像就能让他困在相框里出不来。就算被他盯上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陆时序这下听懂了:“你该不会是想,让他……转移目标盯上我?” 姜荔点头:“它不肯沟通,那只能把它骗出来。” 陆时序问:“怎么骗?” 姜荔看了看时间:“11点是子时,阴阳交替之时。所以以往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找小雅,封印了这两天,他还没有意识到已经离开了小雅。” “到时候,你就躺在床上,再把小雅的一缕头发放到身上。鬼魂意识没有那么清晰,靠气息和所以辨人,你只要不出声,他就会把你误认为小雅。” “原本这种事情,让小雅本人来更合适。可她前世是郭喜儿,一旦牵扯过深走不出来,这辈子恐怕就没办法好好过了。” 那天,小雅问及这些事情的时候,姜荔其实已经猜到她就是前世的郭喜儿。否则,沈序不会再被封印了那么久之后,突然被唤醒。而她听到沈序讲过去的故事时,情绪明显会受到影响。 种种迹象,可见前世羁绊之深。 可惜,人鬼殊途。 而小雅本人,也明确表示,不想和一个鬼魂纠缠不清。 “所以,由陆总你顶替小雅,引出沈辞。”她顿了顿后,补了一句,“主要现在也没有别的人能够帮忙。” 陆时序问:“我能拒绝吗?” 姜荔微笑:“我点了外卖,请你吃。” 陆时序叹了口气:“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舍命相陪了。” 姜荔两天没吃饭了,刚才抽空点了一大堆的食物:麻辣小龙虾、卤味拼盘、狼牙土豆、烤冷面等等。 这一类重口味的东西,以前姜荔虚弱的时候,根本不敢吃。 但经过两天的修炼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对食物的接受度也更高了。 两天没进食了,姜荔早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 果然如她所想,那些鲜香麻辣的食物,吃进胃里,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她轻舒了口气:“人间烟火,果然最抚人心。” “姜小姐,之前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这话,陆时序之前就想问,又怕过于冒昧。 今天看她气色焕然一新,才忍不住问出口。 “之前确实病得快死了,不过调养之后,最近好多了。”她用湿巾擦去嘴上油渍,笑得云淡风轻,“我不会让自己死,不管多艰难!” 过去的病痛,都在这一笑中化作云烟消失。 “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人这辈子的苦和乐都有定额。前半生吃的苦多了,后半身就只剩下乐了。所以我坚信,我的未来一定很好,我一定会把自己养得很好!” 曾经的阴郁少女,褪去了孤冷,奔赴人间烟火。 第一卷 第42章 殉情 到了晚上快11点时,陆时序躺在姜荔的床上,身上捆着绳子,跟个人形粽子似的。 他满脸苦涩地问:“有必要这样吗?我答应了帮忙,就一定不会乱动!” “一般人没见过鬼,心态容易崩。万一你到时候控制不住动了,叫他看出你不是小雅,再想骗他出来就难了。” 姜荔给他盖好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来。最后又在他的额头上,放上小雅的一缕头发。这样一来,就不会被鬼魂察觉。 “你可以睡一会儿,其他的交给我。”姜荔把相框摆放至床头,揭开上面的神像。 陆时序被捆着,只能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根本睡不着。 人睡不着,思维就活跃起来。 高床暖枕,柔软舒适,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姜荔裹着浴巾从里面的出来的样子:香肩裸露,来不及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肤滴落,落在他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不行,胡思乱想有失风度! 他虽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可他此刻躺在她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盖过的被子,依稀间还能闻见淡淡的茉莉清香。和她身上的沐浴露味一样。 想着想着,思绪又飘了。 就在这时,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醒醒,你醒一醒。” 陆时序的思绪瞬间回笼——是他,沈辞! 他记着姜荔的话,不动不响,依然保持安睡的姿态。 “醒醒,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能听到,那天晚上我们不是说了很多话吗?为什么今晚又不理我了?” 鎏金珍珠相框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慢慢地伸出一只手、两只手,像液态的流体,从相框里爬出来,变成了完整的人形。 “醒醒,我来找你了……”男人向床边靠近。 这时,床头的相框被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拿起。 沈辞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骤变,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还给我!” 可不等他靠近姜荔,就被无妄簪的力量给挡了回去。 “你诓我?”沈辞终于反应过来。 姜荔理直气壮地承认:“对,就诓你!” “你……你想怎么样?”沈辞下意识地后退,莫名对这女人感到恐惧。 姜荔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执念去轮回转世。要么,我烧了这相框让你再无容身之所,魂飞魄散!” “你……你欺人太甚!”沈辞咬咬牙,满脸委屈,“你们都欺人太甚!我只是想要找回我的喜儿,问问她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明明说好了,生不同衾,死当同穴!我们要一起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可为什么她却又将我抛弃了?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感情!” “我等了她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她。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姜荔神色镇定,等他说完后才道:“她没有失约。她没有找你,是因为她被拉去殉葬了。” “你说什么?”沈辞惊了。 姜荔道:“你的死亡时间是1934年秋,对吧?” 沈辞道:“对,你怎么知道?是喜儿告诉你的?” 姜荔道:“我能看出这个相框的年份,以此进行推测。1934年秋天,安城军阀耿雄恰好也因病去世,死前下令妾室全部殉葬。郭喜儿,也在其中。” 前阵子,姜荔为了帮罗微微解决玉肛塞的问题,特意查过民国时期军阀的资料。 那个缠着罗微微的军阀,好色妄为。生前娶了很多姨太太,其中有一位就叫郭喜儿,生得美艳动人,专宠爱多年,时常陪伴军阀出入社交圈,因此颇为有名。 因此,姜荔推测,郭喜儿并不是背叛感情的渣女,而是身不由己。 “你没有等到他,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你,是因为殉葬的墓穴里设有阵法,将那些无辜女子的魂魄全部困在其中。” “一直到几十年后,墓里的阵法被盗墓贼无意中破坏。她们才得以脱困,去往阴间轮回。” “你后来遇到的小雅,确实是郭喜儿的转世之身。” 沈辞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她没有骗我?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她居然给那老东西殉葬了……” 想到心爱的女子被活活害死,死后魂魄还要困在冰冷的墓穴里,饱受折磨。沈辞便无比心疼。 但是很快,他又欢喜起来:“还好都过去,还好我又找到了喜儿。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人……” 他满含热泪,深情款款地望着床上的“小雅”:“这一世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这世我们……” 他颤抖的手伸向心爱的女子,想要用力地将她拥抱,今生今世再不分离。 “够了!”姜荔无情地打断,“你害了她上一世,难道还要再害她这一世?” 沈辞的手还僵在半空,木讷地回头:“你说我害她?” 姜荔道:“难道不是吗?上一世,你明知道她已经嫁人,嫁的还是权势滔天的军阀。你却还要去招惹她?只图一世欢愉,却连安全都没有办法保障的爱情,不觉得可笑吗?” 沈辞:“我……” 姜荔冷声道:“你什么?你一个大男人,不知道保护爱人,动不动寻死觅活,好意思在我跟前表演神情?” 沈辞:“我……” 姜荔继续输出:“上辈子你还可以说是时代造成的悲剧。可这辈子,人家已经投胎转世,活得好好的。你却又来纠缠?怎么?陪你去死,然后一起困在这个鬼相框里?” 沈辞:“不……” 姜荔道:“不是吗?你们现在人鬼殊途,长时间接触,她会被你的阴气影响健康和气运,早晚被你害死!” 沈辞哭了,血泪从眼眶里滚出。 他跪倒在“小雅”的床边上,哭着道歉:“我没想害你……可我到头来还是害了你呀。上辈子是我没本事,明知你在她身边活得小心翼翼,却没办法带你远走高飞。” “我是懦夫……唯一做得勇敢的事,就是殉情。可是……可是……喜儿对不起,对不起……” 第一卷 第43章 聚福生财的邪物 姜荔也没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痛哭流涕,悔恨交织。 许久之后,沈辞终于收了眼泪,却还不甘心地问:“我留下,真的会伤害到她吗?我等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她,就想……就想多陪陪她。” 姜荔冷漠地摇头:“可惜这辈子,她不想要你的陪伴。” 沈辞又破防了,捂着脸哭得哇哇的。 姜荔的话的确很残忍,可快刀斩乱麻,总比钝刀割肉的好。 这辈子,她是小雅,有爱她的家人,有喜欢的男生,有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早已经不是她了。 沈辞这一次哭得比较久,姜荔也不知道他一个男鬼怎么那么多泪,还是血色的。大概鬼魂不会贫血吧。 姜荔等得累了,床上的某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哭够了吗?二选一,放下执念,还是魂飞魄散?” 沈辞抽噎了两声:“这位小姐,想来你应该,没有经历过爱情,否则总会如此铁石心肠?” 姜荔呵呵:“你废话真多。” 沈辞擦了擦眼泪,询问道:“可否把相册还给我?我想,再最后看一眼。” 到了这一步,姜荔也不怕他耍花招,便把相册丢给他。 沈辞抚摸着相框上的珍珠,喃喃地道:“这是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上面的珍珠,是从她的项链上拆下,又亲手粘在相框上。她说:‘我们的爱情见不得光,我的照片也无法与你同框’,就让我的贴身之物与你相伴……” “喜儿,我的爱人……再见了……” 沈辞说完,化作一阵轻烟消散。 相框跌落在床上,陆时序的枕头边。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走了?” 姜荔点点头,打开了屋里的大灯:“执念消了,没有了羁绊就去往阴间了。” 姜荔拿起鎏金相框,只见莹白的珍珠,纯净无暇,像极了他们的感情。 哪怕死后,也甘愿画地成牢,困在其中,朝朝暮暮念念不忘。 “哎……”陆时序叹了口气,“可惜他们,生错了时代。” 陆时序此刻倒是理解了姜荔为什么没有让小雅再参与进来。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为这段感情而唏嘘。 更何况,是与沈辞有过前世羁绊的人呢?一旦走不出来,这辈子就没有办法正常地婚恋。 他抬眸看向姜荔,只觉得眼前人,看起来不近人情,有时说起话来还有些刻薄。可内心却是细腻温柔的。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姜荔皱眉,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些难以琢磨的东西。 陆时序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姜荔莫名其妙被送了张好人卡,总感觉像在骂她似的。 她摩挲着相框上的珍珠:是个好物件,改造之后又能卖钱了。 改个什么好呢? 邪物带有特殊气场和力量,要改造只能根据原本的特性来。 这相框,代表的是一段禁忌之恋。最终虽然走向悲剧,但也有成全的意思。 所以……就改成…… 姜荔忽然有了灵感,拿着相框转身跑去楼下书房忙活了。 陆时序愣了下,才忽然想起自己还被捆着。 “喂喂你先把我解开!我还绑着呢!姜小姐,姜小姐!” 可惜,姜荔没听到。楼上楼下,隔音太好也挺愁人的。 邪物改造,是个细致活很废时间。 姜荔在楼下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天都亮了。 姜荔忙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休息。一进门卧室,就发现陆时序还躺在她床上。 “你怎么还没走?” 陆时序阴沉着脸说:“是啊,你猜我为什么没走?” 姜荔忽然反应过来,赶忙帮他解开绳索,连连道歉:“不好意思陆总,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绳子解开,陆时序一句话没说,直接冲去厕所。 姜荔:“……” 谁能想到,堂堂安城首富,一代霸总被她一个弱女子给绑了一整夜,受老大罪了。 等陆时序从厕所里出来,姜荔赶忙道:“我煮了早餐请你吃,算赔罪。” 早餐很简单,一碗清汤面,窝个荷包蛋,再放一勺子猪油。算是荤素齐全了。 倒不是姜荔抠门,主要是她最近没出门采购,冰箱里只有挂面和蛋。 “昨晚吃得太油腻,早上清淡点对身体好。”这是姜荔的狡辩之词。 好在陆时序没多计较,一边吃面一边问她:“你忙活一晚上,到底在忙什么?” 提起这个,姜荔的眼眸都亮了。 “沈辞的相框,我改造成了‘聚福生财相框’。可以放家人、爱人的合照。感情越好,越能聚福生财。” “邪物居然还能变成聚福生财的东西?” “沈辞的相框,承载着近百年的深情执念,本就蕴着绵长情意,稍加改造便能借真挚羁绊汇聚福运、滋养财气。不过既然是邪物,也有禁忌。若心生背叛、情分断裂,那么之前获得的财运福气,也会加倍还回去。” 陆时序点点头:“倒真是个不错的好东西,应该有不少人需要。” 姜荔继续道:“另外,美人皮,我改成了美人面具。佩戴之后,衰老者崇焕荣光,丑陋者可容颜惊艳。最重要的是,没有怨气,不会迷惑人的心智。当然,邪物都有缺点和禁忌,这个也不例外。” 陆时序道:“虽然有缺点,但我想应该也会有大把人趋之若鹜。” 姜荔点头:“还是要尽量寻找合适的买主,价格你定。合适就行,并不一定非要十分昂贵。” 陆时序说:“我明白。对了,周日的宴会已经安排妥当,时间在晚上6:00,地址是皇后酒店三楼宴会厅。到时,我会安排车来接你。需要我安排化妆师……算了,你应该不需要浓妆艳抹。” 姜荔正要说话,脑海里忽然传来久违的机械音: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摆摊鉴宝。】 【任务时间:本周日晚6点至晚9点。】 【任务地点:皇后酒店大堂。】 【任务要求:完成三次鉴宝,获得100万人气值(不可重复鉴宝)。】 【任务奖励:100万人民币,寿命延长1年。】 不可重复鉴宝?这是把漏洞给堵上了? 姜荔只好对陆时序道:“周日的宴会,我恐怕没法出席了。” 陆时序一愣:“为什么?” 姜荔无奈地道:“周日晚上6:00,我要摆摊。” 陆时序一头雾水。“去哪里摆?” 姜荔:“你家酒店大堂。” 陆时序:“……” 第一卷 第44章 交易 三天后,陆时序找到了两位邪物买主。 和之前一样,姜荔在陆时序的办公室谈买卖。 第一位是购买美人面具的买主是著名影星:金珠儿。 金珠儿曾经是火爆亚洲的顶流女星,电影电视拍一部火一部。满大街都能看到她的代言广告。 就连姜荔这种很少关心娱乐八卦的人,都知道金珠儿。 然而五年前,金珠儿在拍戏时出现意外烧伤,面部毁容。 这事曾经引起巨大了轰动,金珠儿从那之后销声匿迹。 此刻,坐在姜荔面前的女人,带着墨镜、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到姜荔,她急不可耐地询问:“这世上,真有那种神奇的,可以让人变美的宝贝?” 姜荔把美人面具拿出来给她看。 “你可以先试试看,满意了再交易。” “好,我试试!” 金珠儿好奇的捧起了美人面具。此刻在她手里的,还是一张毛茸茸的狐狸面皮。看上去,就像用普通皮草做成的面具。 她实在不敢想象,这东西居然可以让人获得美貌。 金珠儿看了看姜荔和陆时序:“不好意思二位,能不能麻烦你们转一下身?我现在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露脸。” 姜荔和陆时序闻言,双双转过身去。 金珠儿这才肯取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狰狞到恐怖的脸。 她面部肌肤坑坑洼洼,五官全部扭曲变形。这张脸,曾经吓跑了她的未婚夫。从此之后,她不敢照镜子,不敢触摸自己的脸,每时每刻活得像一个阴暗的鬼魂一样。 但此刻,她捧着美人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毁容的脸上。 刚才还是毛茸茸的触感,但转瞬之间就变得光滑细腻。 “镜子,有没有镜子?”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照过镜子了,此刻才想起要照照镜子。 姜荔从包里摸出一枚化妆镜递给。 镜子展开的那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美艳动人的脸。 金珠儿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这是……是我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姜荔也看向她的脸,竟比当年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还要美丽。 “想不到世上,居然真有这种超自然的宝贝。想不到我,还能恢复原先的容貌。”她戴上了美人面具,便再也舍不得摘下。 姜荔提醒她:“凡事有利有弊,一旦戴上这种面具,此生难觅真爱。因为你吸引到的只会是贪恋美色的人。就算你将来取下不再使用,弊端依然在。” 原理其实很简单,以色侍人,只能收获贪图美色之徒的爱慕。当然也就不可能有真心。 “没有问题,我不需要真爱。” 金珠儿说到这里时,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当年曾经有一个爱我爱到痴狂的未婚夫。我出事后,他在我的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曾向所有的媒体宣布,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将不离不弃。” “哈哈哈……”她笑了,笑声悲凉,“可当我揭下脸上的纱布,露出满脸狰狞的疤痕时,他跑了。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真爱?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她轻轻擦去眼角划过的泪水,“请把美人面具卖给我,无论以后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姜荔又道:“美人面具有效期为10年,10年之后效果会慢慢减弱,直到完全无效。那时你可以摘掉面具,选择卖掉或转赠他人。” 金珠儿忙问:“就没有延续的办法吗?十年实在太短了!” 姜荔摇头:“没有。” 金珠儿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我今年已经36岁了,如果能再辉煌个十年,也够了!我买!” 陆时序把合同推了过去:“美人面具,800万。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合同条款请确认好,没有问题再签约。” 金珠儿问:“二位可以替我保密吗?” 陆时序点头:“当然。只要你不违背合同条款,我陆时序以个人名誉向你保证,不会泄露任何交易相关的事。” 金珠儿灿烂一笑,越发的美艳:“有陆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合同没有问题,现在就签。” 金珠儿说罢,拿起笔在合同上飞快地签上名字。 交易很快结束,金珠儿离开之前,重新带上墨镜和口罩——之前是为了遮丑,如今却是为了遮美。 姜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对陆时序道:“10年后美人面具失效,她岂不是要再受一次毁容的打击?” 陆时序道:“美貌,本就是有保质期的。更何况,她名气还在,复出之后找她演戏代言的不会少。这八百万,很快就能赚到。对她而言,怎么都不亏。” 两人聊了一会儿,下一位客户就到了。 第二位客户叫孙明,是为了“聚福生财相框”而来。 孙明,41岁,原本是地产老板。在安市有很多楼盘,都是孙明开发建造。 之前房地产红火的时候,他赚得盆满钵满。 这两年随着楼市逐步降温,很多房地产公司先后倒闭。孙明的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从房地产行业出来后,他还有点家底。 可他那时总觉得不甘心,想要再创辉煌,于是大肆投资,可惜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终。钱没赚到,反而把最后的家底都赔光了。 他最近更是被银行逼的,已经绝望了。 前天晚上,他站在高楼的楼顶,发了一张朋友圈,准备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陆时序看到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今天,他出现在陆时序的办公室:“陆总,我只有最后一百万了,本来是想留给家人。如果你说的那个相框真的有用,我就买下试试看!” 陆时序道:“姜小姐的东西,自然有用。老孙,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走上绝路。” 孙明“哇”的一声就哭了:“陆总,我本来想找你借钱周转。可是我没脸啊!之前欠你们的钱还没还上,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陆时序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才40多岁,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孙明擦擦眼泪:“我相信你,陆总。” 第一卷 第45章 父母登门 陆时序对姜荔道:“想买相框的人不少,舍得出价的人也很多。老孙是其中给价最低的,但我觉得他最合适,所以推荐给你。” 孙明是个不错的人,做生意讲良心。哪怕最后被逼得要跳楼,依然没忘记给工人们结算工钱。 除此之外,他的家庭关系也简单,没有那种为富不仁的特殊爱好。 姜荔也觉得孙明是个合适的买主。 “可以卖给你,不过是先说清楚,这是邪物,虽然已经改良过,但还是有禁忌。里面只能放入你和你家人的合照,家庭和美,则聚财纳福。一旦感情生变,之前赚多少,都要双倍还回去。” 孙明道:“没问题!我家人口简单,就只有老婆和两个女儿。我老婆是陪着白手起家,我生意亏了之后,她也不离不弃,为我变卖收拾还债。这么好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 姜荔也不喜欢墨迹,该说清楚的全部说清楚之后,就开始交易。 短短半天时间,两个邪物全部卖掉,一共到手900万,分给陆时序10%的提成后,还剩下810万。 姜荔卡上的余额每天都在增长,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她的好心情,在回到玫瑰庄园的那一瞬间,被破坏了个干净。 玫瑰庄园门口,姜世杰夫妇俩正对她微笑。 那一刻,姜荔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儿时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如同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你们怎么进来的?”姜荔语气很不好。 姜世杰笑嘻嘻地说:“你这孩子真是的,跟家里吵两句嘴,居然就不想认爸妈了?还好,警察陪着我们进来,要不然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跟爸爸见面呀?” 警察此刻也在旁边,正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姑娘,有问题跟家里人好好沟通,不能不要父母!没有父母哪来的你?做人得知道感恩啊。” “就是!自从你离家出走之后,你爸愁得吃不下睡不着!我的乖女儿呀,快过来让我们抱抱!”后妈冯娜说着就要来拥抱姜荔。 姜荔躲开了:“滚开!” 警察也看不过眼了:“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你爸妈多好呀,来的路上还担心你吃不好,买了一大堆的菜,特意来给你做你爱吃的饭菜。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能这么对长辈说话。” “你觉得他们好?”姜荔冷笑:“那送你吧。” “哎,你这姑娘怎么不知道好歹?”警察有点恼火。 姜荔指着那对男人,道:“我要说这两人找我,就为了敲骨吸髓,你信吗?” 这话把警察都给问愣了。 冯娜赶忙说:“瞧你这孩子,竟说胡话。我们当父母的,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你她呢?当初不同意你早恋,也是为了怕影响学习。谁知道你真就记恨上了?” 瞎话真是说来就来,偏偏这种话很容易让人相信。想要拿出证据来反驳,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人相信,父母会这样污蔑孩子。 姜世杰见好就收,赶忙过来当好人:“警察同志,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既然我女儿已经找到了,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等送走警察好,姜世杰转身看那幢漂亮的别墅:“女儿啊,你现在住这里?买的,还是租的?” 姜荔道:“跟你无关,你们走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姜世杰盯着别墅对冯娜道:“这别墅看起来很贵呀,比我们家破产前的那座还要豪华。” 冯娜点头:“荔荔应该买不起,那是租的吗?这么大一座别墅,一个月的租金也不便宜。哎呀你真是的,明知道你爸现在没有赚钱能力了,有钱也不知道拿回家,就知道乱花!” 姜世杰催促姜荔:“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姜荔戏谑地看着他们:“你们当真要进去?” 姜世杰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我女儿的家,我怎么不能进?不但要进,我还要住!” 姜荔没多说话,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一进去,那夫妻俩看着里面的豪华装修,更是连连惊叹。 冯娜忽然拉着姜世杰道:“我看这里的装修,不像是出租房的样子。可你女儿也肯定买不起豪宅啊。难道……她被人包养了?” 姜世杰道:“那我得问问对方什么身份,有没有钱。” 他凑到姜荔身边打听起来:“房子谁给你住的?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姜荔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赚了很多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她冷冷一笑,“这房子非常有名,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玫瑰庄园的鬼宅,15年前烧死过一大两小,三个人!凶名在外租不出去,所以很便宜。” “你们刚才说,想要住在这里?可以啊,半夜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说完,她转身上楼,把卧室门锁好后,开始打坐修炼。 口口声声关心她的父亲,却一句不问她身体好不好。偏偏这样的人,就因为那点可笑的血脉关系,把警察都给蒙蔽了。 楼下,冯娜被姜荔的话给吓了一跳:“这死丫头,该不会在故意吓唬人吧?”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姜世杰赶紧翻出手机,搜索“玫瑰庄园”,很快就跳出一大堆和火灾相关的信息,还有大量的灵异故事。 其中有一条传言是这样的: 【玫瑰庄园曾经烧死过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小孩。男孩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心爱的皮球。每到夜里,他会抱着心爱的皮球回来玩耍。你如果听到了拍球的声音,他会邀请你一起玩拍皮球的游戏。】 姜世杰看着只觉得脊背发凉:“这里还真是凶宅!这死丫头不要命了,连凶宅都敢住!” 冯娜冷静地想了想道:“别慌!如果真有问题,怎么姜荔住着没事?网络上很多东西都是故意夸大,不能相信!” 第一卷 第46章 夜来拍球声 姜荔能住在凶宅里安然无恙,自然是因为她如今已非寻常人。 可换成其他人,就未必了。 整整一天,姜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她也不无聊,按照玄书所载打坐修炼,时间过得飞快。 她的进步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经历过脱胎换骨之后,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灵气被自己吸收沉淀入丹田,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气海。 再将灵气运行到自身的奇经八脉,便能得到滋养。 临近傍晚,窗外晚霞漫天,如火如焰,赤红滚烫铺满长空,也笼了姜荔一身的霞光。 姜荔福至心灵,抬手唤了一句:“火来!” 下一瞬,一团小小的火苗变在掌心跳跃。 姜荔心头一喜:“我竟然学会了控火术!” 忽然,她感觉到那团火焰烤得手掌发烫,下意识把火苗甩开。火苗落在地上,瞬间就把地毯给燃了起来。 姜荔吓了一跳,赶紧跳下床,抓起旁边的水壶,一股脑将所有的水泼洒上去。好在火苗不大,很快就灭了。 姜荔松了口气:果然水火难控,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姜世杰夫妇的说话声: “荔荔吃饭了。爸爸特意跟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荔荔,你在不在?” “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不出声。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 “该不会死里头了吧?上次医生说她还有多少天的命来着?” “别乱说话,她就在里面听见了不好。荔荔开门,我是爸爸!” 姜荔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我还没死,不用叫魂。" 姜世杰满脸堆笑地说:“爸爸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快下来尝尝。” 姜荔下了楼走到餐桌前,就见所谓的一桌好菜,不过是一大盆肥得流油的五花肉,以及两三个素菜。 姜世杰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大坨肥腻你的肉:“这是爸爸给你做的红烧肉,快尝尝。” 姜荔冷笑:“我不吃肥肉。” 姜世杰:“啊?为什么不吃肥肉?这肥肉是五花的,很好吃,你尝尝!” 姜荔记得红烧五花肉,一直是姜世杰最爱的菜。可姜世杰却不知道,姜荔从小就不吃任何肥肉。 姜荔没理他,转身去了门口拿外卖。她都没回餐厅,直接在客厅的茶几上吃了起来。 姜世杰坐过来关心:“荔荔啊,我看你气色好多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呀?” 姜荔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暂时死不了。” 姜世杰听完确实很失望:“这怎么可能?之前医生不是还说你只有几个月的命吗?” 姜荔吃完了外卖,再次警告:“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到了晚上,他们就要出来了。” “谁要出来?”冯娜有点生气,“我们来这儿也是因为惦记你,怕你身体不好出事儿了,没人管。你不欢迎也就算了,干嘛老吓唬人?” 姜荔道:“是不是吓唬人,你们很快就知道。” 她把外卖盒子往垃圾桶里丢,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冯娜狐疑地道:“她得的不是绝症吗?不是已经晚期,被医生宣判死刑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世杰道:“我也觉得奇怪。可看她脸色红润,完全不是半年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冯娜瞪了男人一眼:“那咱们怎么办?陆家那边还等着要她的心脏呢!这钱难道你不想赚了?” 姜世杰卸去了慈父的伪装,冷着脸说:“就算她真的恢复了,也得去给我把心脏捐了!陆家那边已经给加到了一千万,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道:“本来我在饭菜里加了安眠药,她吃了就能睡着。结果这死丫头还挑嘴,不吃肥肉,还好我另外还准备了麻醉剂,等夜里咱们就下手,把她弄走!” “好,老公我都听你的!” 时间还早,两人寻思夜里要忙活,就去二楼随便找了一间卧室,准备提前睡一会儿。 “不得不说,死丫头真是会享受。都快要死了,还租这么好的别墅。”冯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嘀咕着。 姜世杰道:“别墅算什么,咱们又不是没住过。可惜后来生意亏了,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等陆家的一千万到了,我们挑个郊区一点的地方,也买一座别墅住住享福。” 两人聊了几句后关灯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冯娜忽然听到有拍球的声音传来:“砰砰,砰砰……” 冯娜翻了个身,嘀咕道:“吵死了,肯定是楼上人家的小孩在拍球,明天我就上门骂死他们!” 说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他们家的破小区!楼上没有住户,又是谁在拍球呢?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周围一片漆黑,拍球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孩童的歌谣: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嘭嗵嗵嗵多愉快。”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网上的传言:玫瑰庄园曾经烧死过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小孩。男孩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心爱的皮球。每到夜里,他会抱着心爱的皮球回来,你如果听到了拍球声,他会邀请你一起玩拍皮球的游戏。 冯娜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想去开灯,可无论如何按开关,灯都不亮。 “老公,老公!”她大声地喊姜世杰,可身边的男人一个劲儿地打着呼噜,怎么都喊不醒。 “阿姨,你要陪我玩球吗?”男孩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轮廓。 她想拒绝,想大喊大叫,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不有控制走下床,来到男孩身边。 男孩把球递给她,笑着说:“我们一起玩,比谁拍得多?输的人,就要把自己的头发剃光,变成球!” …… 第一卷 第47章 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 姜世杰这一觉睡得很沉、很累。 他明明听到身边妻子在喊他,也很想回应,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都起不来。 这种鬼压床的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于是努力地挣扎。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忽然惊醒。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老婆起来了,那死丫头也该睡沉了,咱们可以动手了!老婆?老婆!” 姜世杰打开了灯,才发现冯娜并不在床上。 难道去上厕所了? 他穿了拖鞋,开门出去找冯娜。 却听到砰砰的拍球声,顺着栏杆朝下看去,就见客厅里冯娜正在专心地拍球,一边拍一边数:“1、2、3、4、5……” 数到“5”的时候,球拍歪了,滚出老远。 冯娜突然惊慌起来:“不好,我要输了。输了就要被剃头,不不不我想剃头!” 她嘴里说的不想剃头,身体却像被什么操控一样,拿起剪刀疯狂地剪自己的头发。 姜世杰被吓了一跳,冲下来拦住她:“你干嘛剪自己头发?快住手别发疯,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冯娜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的脑袋真圆了,踢光了给我当球拍正正好!” 她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是一个童声! 姜世杰松开了就冯娜,连连后退:“你你你到底是谁?” 冯娜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举着剪刀向他扑来:“别走,我要你的头给我当球!” 黑不溜秋的环境里,姜世杰一不小心被绊了一跤,立刻就被冯娜追上。 剪刀在头顶咔嚓咔嚓响,一缕缕的黑发随之飘落。 姜世杰一开始受了惊,落了下风。 但很快他镇定下来,一把夺过冯娜手里的剪刀。 冯娜没有了剪刀,忽然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妈妈,这个叔叔太坏了,抢我的剪刀!” 一阵阴风刮,幽冷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是你在欺负我儿子?” 姜世杰浑身一惊,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 可他刚跑到大门口,只听轰的一声,大片火焰凭空燃起,将大门封死。 而原本装修奢华的别墅,也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焦糊。 这时姜世杰才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脸色发青的女人,牵着一个男孩和女孩,问他:“你看见我丈夫了吗?我在阴间等了他好久,都不见他下来,孩子们都等急了。你看见他了吗?” “鬼鬼……有鬼呀!” 黎明将至之时,姜荔才从入定中睁开眼。 就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她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修炼的时长,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和外界割裂。 她洗漱更衣,走下楼后就看到昏倒在地的姜世杰和冯娜。 两人的脑袋光光,一根头毛都不剩。 冯娜看起来更为惨烈一点,浑身血淋淋的,好像已经死了。 宋晓梅站在一片阴影里,问:“姜小姐,这样满意吗?” 原本她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阴间。但因为李斯文的死刑还要走流程,没那么快下去,他们娘三也无法安心去投胎。 姜荔便用了招魂术,把他们娘三召回来帮忙。 “你弄出了人命?”姜荔倒不在乎那两个人的死活,只是不想让宋晓梅因为自己沾上人命,影响来世。 宋晓梅道:“没有死。她的伤在肩膀大腿处,避开了要害。况且,动手的是那个男人,和我无关。总要让他们多吃点苦头,想起来就害怕,才不会一直来找你麻烦。” “那就好。”姜荔松了口气,“多谢你了。太阳要出来了,你带着孩子早点下去吧。你丈夫的判决书出来后,我就烧给你。” 宋晓梅点点头,消失了。 姜荔走到冯娜和姜世杰身边站定,手掌一翻,一簇火苗便跃然其上。 十年了,曾经掌控她生死,用一句话就差点将她逼死在精神病院的两人。 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倒在她的脚下。一场火下去,就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可是很快,她就将掌中的火熄灭。 他们不配,不配让她的手上沾上罪孽。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后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能急,得慢慢来! 于是姜荔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冯娜的伤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流血太多也会死。轻而易举地就死掉,也实在太便宜她了。 接着,她又打了110报警. 姜世杰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姜荔嘤嘤的哭泣声:“昨天他们突然上门来找我,我很高兴,留他们在家里住。可是……可是后来我爸爸就像疯了一样,拿着剪刀追杀我和继母。我的继母为了救我,被他刺伤,而他也在和我继母的争斗中受伤晕倒了。呜呜……警察叔叔,我害怕!” 柔弱美丽的女孩,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同情。 ——呵,不就演戏吗,谁不会? 温柔的女警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别怕,别怕,已经没事儿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姜世杰看看周围的警察,又看看手上的血和凶器,忽然反应过来:“臭丫头,你他妈敢给我设局!我可是你老子,你要反了天了?” 说着就要扑过来打姜荔。 可不等他靠近,就被警察死死按到在地: “老实点,不许乱动!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能下得去手,你是畜生吗?” 被铐着手铐带走时,姜世杰还在大声嚷着:“不是我干的!都是那个死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我们见了鬼!是真的鬼,这个房子有鬼啊!” 旁边的女警忍不住问姜荔:“你父亲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怎么看着不太正常?” 姜荔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小就跟他分开住了。要不你们带他去查查?” 遗憾的是,姜世杰虽然一口咬定闹鬼。可他的医疗鉴定显示,并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对此,姜荔还十分遗憾:好可惜,真想让他也尝尝精神病院的滋味。不过关进牢里,也不错。 没有精神病,那故意伤害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冯娜的伤势很严重,除了外伤之外,还伴有脾脏破裂、肋骨骨折。估计短时间之内是没有办法康复的。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印象模糊。 只记得临睡前和丈夫商量着,要害姜荔。睡着后,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梦游,后来看到丈夫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她头发。 她害怕极了,于是想逃走。如此以来,反而激怒了丈夫,对她施以暴行。再醒来时,就在医院了。 这些说法,正好印证了姜荔的说辞。 …… 第一卷 第48章 宴会开始 转眼到了周日这天。 陆时序的宴会依旧在皇后酒店举行。 他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姜荔会把摆摊的事情看得那么重,但姜荔不愿意说,他就也没多问。 为了方便姜荔,他特意封锁了酒店其他的入口,如此一来所有的宾客都只能从大厅正门进入。 晚上六点,姜荔准时出现在皇后酒店大堂摆摊。 这一次她的待遇好了很多,保安没有驱赶她,还热心地帮她摆桌子。前台小姐姐为她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由于这次的任务,还规定了需要100万人气值,所以姜荔摆摊的同时,把直播也开起来了。 她一出现,直播间就迅速开始上人。 【终于又看到姜小姐开播了,之前的相框问题解决了吗?】 【咦,今晚的直播好像在酒店大堂啊?】 【我很好奇,酒店大堂为什么允许摆摊?我也想去摆。】 姜荔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简单地把相框的前世今生给大家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酒店外不断有豪车闪现,宾客陆续到场。 由于是家宴,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和陆家有关的人。陆时序则在大门口从容地接待。 这时,一辆黑色跑车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走出一位40岁左右,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陆时序的二叔,陆荣。 陆荣正了正领带,有些不满地说:“今天怎么回事?车子为什么不能开去地下车库?” 陆时序解释道:“入口闸机在维修升级。二叔,皇后酒店有代客泊车的服务,你把车钥匙丢给保安就行。” 陆荣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丢给保安,却丢给陆时序:“小序,二叔的车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不如你替我去泊车吧。” 很明显,他这是故意想打压陆时序。 陆时序如果不接,便是不给长辈面子,他可以直接甩脸走人。反正这什么狗屁的接风宴,他根本就不想来。 若是接了,那么众目睽睽之下,堂堂陆家内定的继承人,便要沦为他二叔随意使唤的泊车小弟,沦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皇后酒店门口宾客云集,陆家的旁支亲戚、往来合作的商界名流尽数在场,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隐隐响起。 人人都看得出陆荣刻意的刁难,眼底藏着看好戏的戏谑。 陆荣捏着姿态,眉眼间满是倨傲与挑衅,摆明了就是要折掉陆时序的锐气。 在他眼里,陆时序年纪轻轻坐稳陆家掌权人的位置,风头太盛,早就该被敲打一番。今天借着这点小事,当众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再好不过。 只要陆时序低头去泊车,往后整个上流圈子都会传开,说陆家继承人任由长辈差遣,毫无架子、任人拿捏; 可若是拒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长辈,落个目无尊长、傲慢无礼的名声,同样得不偿失。 风轻轻吹过,气氛骤然紧绷。 陆景浩吹着口哨过来了,闻言冷笑道:“哎呦,我说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老二呀。停车是吧?来来来,我帮你去停!” 陆荣却斜睨了他一眼:“老三,别多管闲事。” “我就愿意多管闲事!”陆景浩说着,抢过车钥匙开着车就走。结果没走几米,就“砰!”的一声撞柱子上了。 他从车里走出来,耸耸肩:“好了,这下不需要泊车了,直接喊4s店拿去维修吧。” “老三,你故意的!”陆荣那叫一个气,这个是他刚买的限量版豪车。自己还没开过瘾,就撞坏了。 陆景浩毫不在意地说:“开车嘛,偶尔有个擦碰也很正常。” 陆时序看了看时间:“爷爷快来了,二叔确定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荣吃了个哑巴亏,瞪了陆景浩一眼,抬步入内。 身后传来陆景浩的讥讽:“一个私生子而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在这里摆谱。” 陆荣更加恼火,走过大堂的时候,正好经过姜荔的小摊,顺脚踢翻了桌子把心里的无明火给发泄出来。 姜荔正在直播,猝不及防地被人踹翻了摊子,她抬眸淡淡地瞥了陆荣一眼:“扶起来。” 陆荣不能和陆时序撒火,难道还会怕一个弱质女流? 他冷哼一声:“谁允许她在这里摆摊了?还不把人轰出去?” “我允许的!”陆时序走上前来,眼底已经有了几分冷意,“二叔一来就挑事,真是好大的威风!既然这接风宴你不满意,那就请离去吧。” 陆荣:“你居然赶我走?别忘了是谁上赶着给我办接风宴!” 陆时序却也不已不想再惯着他,朗声道:“今晚的接风宴改为普通的家宴,愿意给我陆时序面子的,请上三楼宴会厅入席。” 刚才还嚣张的,自以为不可一世的陆荣,此刻却进退两难。 本来他认为自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当然要拿拿架子。万万没想到,一向最懂顾全大局的陆时序,此刻会当众下他的面子。就因为,那个摆摊的女人? “算了,既然小序你都开口了,二叔当然给你点面子。”他故作轻松地给自己找了个下坡路,便要往宴会厅而去。 “等等!”姜荔忽然出声拦住了他,“你踹坏了我的摊子,还没给我赔礼道歉。” 陆荣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给你道歉?你是谁呀你?” 姜荔眼神冷冷,语气淡淡:“我是谁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你把我的桌子弄倒了,就该扶起来道歉。” 陆景浩笑着凑上前:“姜小姐我帮你扶起来。” 姜荔指着陆荣:“我说了,让他扶。” 陆荣被她逗乐了,对陆时序道:“这是你安排的人?就这么跟我说话?陆时序,陆家的脸面你还要不要?” 陆家人在内如何内斗且不提,但是在外人面前,大家都要维持陆家人的体面。 可此刻,陆是序却胳膊肘往外拐:“确实是你不对,该扶起来。” 陆荣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却听姜荔在他身后道了一句:“你的妈妈,她说她死得很冤。” 第一卷 第49章 诡异的群友 陆荣脚步一顿,忽然又露出嗤笑:“这女人长得挺漂亮,脑子有毛病,就会胡说八道。算了算了,看着小序的面上不和你计较了。” 说罢了转身快步离去,脚步略显急促。 陆景浩来了好奇,凑到姜荔身边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荣的妈妈当年死于意外落水,而陆家长子刚刚去世不久,陆家后继无人。老爷子这才把陆荣这个私生子,接回了陆家。 姜荔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吓唬吓唬他而已。” 现场人多,陆时序也不好多说什么,帮忙把姜荔的桌子扶好,招呼着陆家的宾客上宴会厅。 陆景浩舍不得走,还想和姜荔多说几句话,陆时序道:“爷爷已经到了,我们再不上去就不合适。” 陆景浩恋恋不舍地和姜荔挥手:“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就下来。” 陆时序路过姜荔身边的时,压低声音问了句:“看出什么了?” 姜荔知道他问的是陆荣是否给他下死咒的事,于是摇了摇头:“不是他。” 陆荣看着不是那种有城府的人,更何况姜荔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咒术施展过的痕迹。倒是看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溺死鬼,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陆时序闻言有些意外:在他内心深处其实已经认定是陆荣给自己下的死咒。毕竟当年,陆荣已经成年,而且回陆家的契机又正好和自己父母的死亡时间能关联上。 可凭他对姜荔的了解,知道她不会看走眼。 如果不是陆荣,又会是谁呢? 姜荔问:“陆家的人,刚才都从这个门走过了吗?” 陆时序道:“除了我爷爷和姑姑之外,都从这里走过。” 姜荔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从正门走?” 陆时序解释:“我爷爷腿脚不便,正门过来有台阶,所以他一般会走内部专用电梯直接上三楼。我姑姑也陪在他身边。” 姜荔点点头:“那等一会宴会结束的时候,你想办法把他们带到大厅,我看一眼。” 陆时序蹙眉:“他们两个,不可能吧?我爷爷就不用说了,姑姑从小待我很好,处处维护。她……不可能。”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带过来。” 说完快步离去,挺拔如松的背影带着几分踉跄。 最亲的人,有可能是害他的凶手。这叫他,如何接受? 姜荔却不觉得有什么,亲人间为钱算计的丑恶嘴脸她早就见识过了。 回自己的小桌前坐下,她才重新打开了手机。 刚才桌子被掀开手机也因此跌落,都摔得关机了。 好在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又回来了,短时间内已经累计了十几万的人气值。 陆家那边的晚宴没那么快结束,她正好能专心开会儿直播。 “今晚鉴宝,除古玩玉器之外,邪物也鉴定。欢迎大家连线。” 话音刚落,一个连线就进来了。 姜荔点了接受,一个留着斜刘海,网名“摆烂哥”的年轻男生出现在直播间。 “主播对不起!”摆烂哥上来就90度鞠躬,一个劲地道歉,把姜荔都给搞蒙了。 姜荔道:“说说看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摆烂哥道:“我之前是苍鹰的粉丝,听信了苍鹰的话,一直在网上骂你。我还……我还把你的开盒信息公布在群里……我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姜荔问:“我如果不原谅你呢?” 摆烂哥顿时慌了:“你不原谅我的话,我会死!我给你跪下,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开盒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当着镜头跪下磕头。一便磕头,一便哭着求原谅。 姜荔皱了皱眉,一般来说,像他这种随意网爆他人,甚至给人开盒的人,是完全没有道德底线。也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 为什么突然跑到直播间来道歉? 姜荔第一反应,是陆时序用了什么手段。可转念又一想,不像是陆时序的手笔。 “谁让你来道歉的?” 男人抹了把眼泪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忏悔自己的过错。真的求求你原谅我吧,不然他……他会来弄死我!” “他是谁?”姜荔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摆烂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反正不是人……或者说就是一个头像,一朵黑白玫瑰的头像……” 摆烂哥所在的群,原是苍鹰的粉丝群,里面有四百多人。 苍鹰被因为偷税漏税塌房后,群并没有解散,每天依然聊得热火朝天。 有一天半夜,群友人们聊天的时候还在感叹,苍鹰失踪了,从此少了很多的乐趣。 就在这时,一条信息突然弹出来:【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起初群里的人没当回事,只说不要装神弄鬼。 摆摊哥是群里的管理员之一,群里的成员他都认识。唯独这个发言的,没有任何印象。 于是他点开对方的资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色的玫瑰头像。信息资料除了性别写着女之外,其他的全部为空白,连网名都只是一个“.”似乎很神秘。 摆摊哥觉得挺奇怪,这是谁拉进来的人? 由于是粉丝群,群里的成员基本上都是通过分享二维码的方式,邀请入群。 摆烂哥作为管理员,有权限查到邀请人和入群方式。 可这个群友,却查不到任何痕迹。 这人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任何来历线索。 不管了,踢掉再说。 摆烂哥动动手就想把对方踢出群,诡异的是根本删除不了。无论他点击了多少次删除,都没办法把对方从群里清除出去。 这时,那黑白玫瑰的头像又在群里发言了: 【@飓风超人,今晚,下地狱。】 飓风超人是群里的老人了,每次遇到网暴的时候,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而且最擅长编造黄谣。私底下还经常会偷拍一些特殊的照片,分享给和他有同样爱好的群友。 发现被艾特了,飓风超人立刻回击: 【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呀?老子会怕你啊?】 【你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产钳夹坏了,智障了吧,要不然怎么就会喷屎?】 【我日dl;ak;dkfdsklfmdsalk^……】 开始两句还是他正常的风格,后面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字母。大家还以为是某些不雅词的缩写,可这些字母毫无规律。而且一段一段打得飞快,转眼间,整个公平全部都是这些乱码,像胡乱打出来的一样。 第一卷 第50章 言咒 摆烂哥觉察到不对劲,赶忙艾特:【@飓风超人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发乱码信息?你这样会影响群里的秩序,赶紧停止。】 飓风超人的信息没有停止,发布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一条条乱码的信息在眼前飞快滚动。中间夹杂着这样一条信息【救dafaokd[p命akd】 救命! 他在求救?他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摆烂哥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赶忙退出了群聊。 第二天,重新登录群里,发现里面有上万条未读消息,全部都是乱码,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救命. 最后一条信息发布于凌晨五点,此后就停止了。 【摆摊哥:怎么回事?有没人能联系上飓风,他到底怎么了?】 【泥鳅不是龙:我有飓风的电话,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群友a:妈的,吓得老子一夜没睡!昨天那个黑白玫瑰,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他弄的鬼吧?】 【群友b:肯定是飓风在整蛊群友,你们居然还相信。等着看,他马上就会出来嘲笑你!】 【泥鳅不是龙:警察刚刚给我打电话,他们说……说飓风死在了他的出租屋的电脑前,键盘上全是血,10根手指全部敲断……天啊吓死我了!】 泥鳅没有说谎,由于他是最后给飓风打电话的人。所以警察调查案件,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很快,其他的群友也陆续接到警方电话,调查飓风的死因。 摆烂哥向警方提供了黑白玫瑰头像的诅咒之事。可诡异的是,警方在调取聊天记录的时候,非但没有发现诅咒的信息,且在群友列表里,也没有发现黑白玫瑰的头像, 一切就像一场幻觉,“他”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可偏偏那么多在线群友都对“他”有印象。 由于事情太过诡异,大家也不敢在群里继续发言。 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两天后一个关系好的群友给摆烂哥打了电话: “泥鳅也死了。死法和飓风一样诡异,10个手指全部敲断,唯一不同的是他敲的不是键盘,而是手机屏幕。” 说到这里,对方的声音都在颤抖:“泥鳅死之前,曾经告诉我那个黑白玫瑰的头像,出现在他的手机微信的好友列表里,给他发信息:【今晚,下地狱!】” 没等摆烂哥反应过来,电话里的群友崩溃地哭了起来:“就在刚刚,我也收到了那条消息【今晚,下地狱!】怎么办?他来找我,诅咒我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摆烂哥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再看时间:午夜12点整。 他的心砰砰直跳,好像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赶紧报警!”他对群友说。 下一刻电话突然挂断,听筒里传来苍白的嘟嘟声。 “小歪,你还在吗?小歪?喂喂?” 小歪没有回答,微信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叮咚、叮咚、叮叮叮叮……” 来消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一串尖锐的叮叮声。 点开微信,就发现这么一会儿时间小歪已经给他发了99+的信息。 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段一大段的乱码,飞快地在眼前滚动。间中掺杂着一两句“救命”的信息。 那一瞬间,他只觉一阵头皮发麻,惊恐万分。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小歪身不由己,飞快地敲击屏幕键盘,直到十根手指根,承受不住强烈的敲击,根根折断…… 此刻,在姜荔的直播间里,他崩溃无比:“小歪后来也死了。加上他,我们群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全部都死于急性心衰,此外十根手指全部骨折。而我……” 摆烂哥浑身颤抖地说:“我今晚也收到了那条消息……” 【今晚,下地狱!】 这条消息,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出现在摆烂哥的信息列表里。 他当时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前面已经死了七人,他再也不敢当成是玩笑。那如果不是玩笑,今晚岂不轮到他死了? 摆烂哥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姜荔。 他们那个群里,最近针对过的人,只有姜荔一个。摆烂哥甚至还把姜荔给开盒了,将她的地址、电话等个人信息,全部发布在群里。 本来一帮人闹哄哄的,想要给姜荔一点颜色。 后来,因为苍鹰塌房,冬爷出来还姜荔清白,姜荔在网络上的口碑立刻翻转,吸引了大量粉丝的拥护。黑粉们自然无从下手,于是针对她的一场网爆,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摆烂哥前后一联想,隐约觉察出姜荔非同寻常。 他又翻看了一些姜荔其他的网络视频,发现之前针对过姜荔的人,比如同样搞鉴宝的听海,也在得罪她之后倒了大霉。 再加上姜荔的直播里出现过几次怪力乱神的事件。 因此,摆烂哥笃定他们遇到的事情,肯定和姜荔有关。 保不齐就是姜荔用特殊的手段,给他们下了诅咒。 恰好今晚姜荔开直播,于是他立刻连线,当众道歉,希望得到原谅免除一场死劫。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听完了前因后果,也是大为惊叹: 【天啊,想不到主播还有这种本事。还好我比较善良,从来不随便攻击人。】 【对不起主播,我之前也骂过你。但我现在是你的忠实粉丝,请你不要诅咒我啊。】 【我觉得这个事情和主播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没有证据就乱说。】 【不管有没有关系,求主播保佑我们百邪不侵!】 【求主播保佑百邪不侵、逢考必过!】 【……】 姜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枸杞养生茶后,才道:“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不是我给你下的诅咒,所以解不了。” 摆烂哥惨白着脸问:“不是你吗?那又会是谁呢?主播你人美心善,求求你帮帮我。我上有父母,下有弟妹,还有大好的人生,真的不想死啊!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他又开始下跪磕头,痛哭流涕,好生凄惨。 可姜荔却生了副铁石心肠,冷冰冰地说:“你有家人,有大好的人生,舍不得死。那些被你害过的人呢?与其在这里磕头下跪,不如好好想想你们那个群里害死过谁?” 第一卷 第51章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弥补过错 摆烂哥道:“我没有害死过人啊!最近我们只攻击了你,真的没有别人啊!” 姜荔道:“那就是你忘记了。你们中的应该是一种言咒。你们用语言去抨击、伤害别人,这也是言咒,只不过等级较低。普通人被一两句恶言恶语攻击,或许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可当数额足够庞大,大到足以能摧毁被害人的精神和肉体。而你们遭受的,则是一种更具有实质性伤害的高等级言咒,施展这种咒术需要强大的怨念,并以自身生命为献祭。” 摆烂哥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主播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肯定也有办法解咒。求求你了,求你告诉我怎么解咒术!你能帮我,我给你打赏,以后我就是你的铁杆粉丝!谁要敢说你一句不好的,我就开他盒!” 姜荔摇头叹息:“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摆烂哥赶忙说:“我知道我错了,只要这次能让我平安度过,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姜荔说:“可惜,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弥补过错。屠夫纵然放下屠刀,那些刀下亡魂也未必肯原谅他。” 摆烂哥再三恳求,姜荔都没有给他指条明路。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似乎也能察觉到死神的脚步在向自己逼近。 摆烂哥气急败坏地道:“你明明有办法的,为什么不愿意救我?你见死不救,心肠好恶毒呀!我已经这样求你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不肯救我?” 他越说越激动,跳起来大声地指责姜荔:“直播间的观众,你们好好看看这女人冷漠的嘴脸!看看你们粉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播!” 姜荔不觉得好笑:“怎么,还想道德绑架我?” 摆烂哥道:“见死不救的人没有公德心,没有道德!呜呜……主播我只是想让你救救我,我只是不想死。” 姜荔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仔细想想,你这些年害死过什么人。尤其是在网络暴力这一块上,攻击过什么人。如果能在言咒发作之前,找到苦主求得原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摆烂哥道:“可是我真的想不起苦主是谁,也没听说谁因此而死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说完,姜荔果断地挂断了连线,并把对方踢出直播间。 【天啊好恐怖!我以后再也不敢在网络上随便攻击人了。】 【讲真的,动不动就站在制高点攻击人的,和暴力分子没区别!】 【还有开盒的,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啊。】 【要我说,摆烂哥那批人就是活该!最好让全网都以此为鉴!】 【虽然他们嘴毒了点,可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谁因他而死啊。所以我觉得是会不会另有隐情呢?】 姜荔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因为这种言咒虽然恶毒,但必须要用自身性命为献祭才能启动。什么样的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呢?会搞错吗?不会。 三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流光璀璨,筵席上珍馐罗列、美酒盈杯。 满堂宾客无心流连佳肴,皆敛神静气,恭敬聆听台上老者发言。 发言老者不是旁人,正式陆家庞大家业的开创者,陆振庭。也就是陆时序的爷爷。 自称陆时序接管家族事业后,陆振庭已经很少公开露面。 传言他身体不好,常年修养。也有说,他养了个好孙子,少年沉稳,早早就能挑起家族重任,老爷子这才能当甩手掌柜,安享晚年。 陆振庭先是说了两句寒暄的话,接着就直入主题,宣布二儿子陆荣担任陆氏集团副总裁。 陆景浩正品着杯中的美酒,闻言眉头一皱,对陆时序道:“老爷子怎么突然让老二当副总了?你忙里忙外这么多年,才是个总经理。他一来就爬你头上了,像话吗?” 任职的事,陆时序也是今晚才得知,不免有些意外,但他还是顾着一家人的脸面道:“既然是爷爷决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陆景浩抬眸间就看到隔壁桌的陆荣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接受敬酒。 陆景浩冷哼一声:“一个副总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序你等着,老爷子的总裁之位肯定是留给你的。” 陆时序笑了笑:“你用不着为我打抱不平,这些年爷爷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倒是小叔你,什么时候回集团帮我?” 陆景浩摆摆手:“我又不缺钱花,有你们这些牛马就够了。” 这话说的,陆芸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三弟,你这辈子真就打算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过?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想结婚了?对方什么学历?家里父母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陆景浩知道她提的是“方红强”的那档子事。 当初他被对方迷惑,傻乎乎地把一个男人当宝贝,还动了要结婚的念头,到处嚷嚷找到了真爱。 此刻当然不敢承认,支支吾吾半天,忽然想到了姜荔:“她啊,大学学历,具体哪个大学我忘记问了。家庭背景……哎呀大姐,你怎么上来就刨根问底?” 这时,陆振庭发表完了演讲:“接下来,让我最引以为傲的孙子,陆时序给大家讲话。” 众人鼓起掌来。陆时序起身上台,便也没有听到陆景浩和陆芸后面的对话。 陆芸关心地问:“你这次这个,是认真的吗?” 陆景浩想到姜荔,不觉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这次绝对认真,以结婚为目的!” 陆芸问:“那姑娘的照片有吗?给我看看。” 照片还真没。姜荔一向不怎么搭理他,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连送到她家的花束也如石沉大海。 可越是如此,陆景浩越觉得她与众不同。 “照片……还没来得及拍。”陆景浩呵呵地尬笑。 陆芸狐疑地道:“你该不会再骗我?” 第一卷 第52章 见家长? “那怎么可能?”陆景浩想起姜荔就在楼下大堂摆摊,张口就道,“她今晚也来了,就在咱们家楼下的大堂。回头我拍个照片,给你瞅一眼。” 陆芸道:“既然本人来了,何必看照片?带我去见见。” “你们要去见谁?”陆振庭被助理推着过来了。 陆芸道:“景浩交了女朋友,说是以结婚为目的,不是随便玩玩的。人就在楼下大堂。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我们陆三爷收心。” 陆振庭也来了好奇:“宴会厅太闷,我也去瞧瞧。” 陆景浩:“……” 一楼大堂。 姜荔的直播间又迎来了新的连线网友,名叫“雪枫叶”,请姜荔帮忙鉴定一条手链。 雪枫叶是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生,拿着一条璀璨夺目的手链,对姜荔道:“我在厂里上班,前两天下班的时候,在我们厂子大门口捡到了一个手链,上面还镶嵌着钻石,看上去很贵重。我想着失主肯定会来找,于是就在路口等着。一等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对方来找。” “我又寻思着会不会是假的,所以丢了也不稀罕回来找。我和门口的保安交代了一声,就先把手链带回家了。” “回来和我妈说起这事,我妈说我傻,捡到了就偷偷藏着,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她拿着手链越看越喜欢,她这辈子还没戴过钻石,管它真假戴着过过瘾再说。” “我想,反正已经和保安师傅交代过了。如果失主回来,我再还回去就是了。所以当天,也就没有劝我妈取下来。主要是我也劝不动。”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我妈她……她就死了……” 女孩说着哭了起来:“我当时只顾着伤心和处理我妈的后事,没想太多。” “后来我妈入殓下葬,我想这手链不是我们的,失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回来寻。就把它从我妈的手上取下来。后来我表婶看见了,也觉得亮闪闪的很好看,戴在手腕上就舍不得取下来了。” “然后第二天,我表婶也……死了。” “家里人问了手链的来历后,把我骂了一顿,都说捡来的东西不吉利,让我丢掉。” “手链我没有丢。我就是想问问,我捡来的到底是钻石手链,还是害人的东西?真的是我害死了我妈跟我表婶吗?我没想贪污,更没想害死她们……” 女孩捂着脸,泣不成声。 姜荔看了一眼手链,款式简约精致,镶满了钻石。但仔细看,便能看到手链的内圈,也就是底托的地方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 姜荔的万物之眼,轻而易举能看到符文上粘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血迹。 姜荔道:“你捡到的是白金钻石手链,价值在十万元左右。”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也确实是一件邪物,是买命的手链!它应该是被人故意丢弃在外面,吸引人捡起佩戴,然后默认达成买卖。你捡到的是手链,对方收到的是佩戴者的命!” 这种手法,和马路捡钱买命属于一样的路数。 只不过,用钱买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看到写有奇怪符文的纸币,为了避免麻烦很多人不会去捡。 于是就改变路数,换成了名贵手链,达成买命的目的。 听到这些,雪枫叶越发伤心:“所以,真的是我害死了我妈和表婶?” 姜荔道:“害死她们的不是你,是用首饰钓命的人。” 雪枫叶擦了擦眼泪,恨恨地道:“主播,能帮我找出是谁吗?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姜荔道:“能用这种手法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奈何不了他们。” 玄门秘术也好,昂贵的钻石首饰也罢,从来不是穷人能随便拥有的。 能随随便便,甩出一条价值十万元的手链当诱饵,一定不是普通人。他们有太多的办法,掩饰自己的罪行。 也有太多办法,让受害者消失。 所以姜荔才说,即便雪枫叶知道对方是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手链如果一直在你手里,哪怕你不佩戴,长期持有也会渐渐的吸走你的命。你也会死!” 最后一句话,让女孩惊惧万分。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妈和我表婶都白死了?穷人的命,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 【是啊,穷人的命真的不值钱。100块钱,就能让我当牛做马的干一天活。】 【主播,如果你知道是谁,请公布出他的名字。我刚才还痛恨网暴,但如果用到这种事方面,我举双手赞成。】 【太可恶了,人家只是捡了条手链,而且还想着归还失主。结果,却因此死了两个亲人。】 【主播,请你帮帮她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姜荔道:“当务之急,还是先解除你眼前的危机吧。我刚才说了,你这条钻石手链价值十万元,我可以收购。手链到我手上,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主播你会不会有危险?”女孩毕竟还是善良,这种时候还知道关心姜荔。 姜荔微微一笑:“这种手链,到任何人手上都是巨大的麻烦。但偏偏,我不怕麻烦。我的地址私信给你了,尽快寄给我。” 利用邪物害人?姜荔倒是很想会会对方。 “谢谢主播。”雪枫叶抹去眼角的泪痕,对姜荔道,“如果你不怕,并且有办法解决。那我就送给你,本来也是我捡的,十万块钱我也不要了。” 姜荔道:“公平交易,钱财两清,不涉因果。你不收钱,这东西我没法收。当然,你刚才找我鉴定,按照规矩应该付我500块钱,随便找一个对应的礼物打赏就行。” 她不喜欢欠债,也不喜欢别人欠她债。 在雪枫叶付了鉴定的费用后,姜荔就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雪枫叶下线的时候,还很担心姜荔,再三道:“主播,你千万千万不要随便戴这个手链。如果你没有办法解决,就交给警察吧。” “如果连我都没有办法处理,警察估计也解决不了。”姜荔浅浅微笑,眼眸流转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67万。】 【当前鉴宝次数:2次。】 【剩余时间:1小时25分。】 姜荔看到鉴宝次数的时候,微微楞了一下。 今晚不是只鉴定了钻石手链吗?怎么有效鉴宝次数变成了两次呢?难道,之前和摆烂哥的连线也被计算在内? 系统的评判标准,真是越来越迷了。 第三次连线,连到的就是一个网友,拿着一个翡翠玉镯对姜荔道: “主播,这是我去年花了六万块钱,从一位网红直播间买来的翡翠手镯。你帮我看看,现在还值多少钱?” 姜荔道:“市面流通价值5000,如果遇到喜欢的买主,可能会高一些。但不会超过一万元。” 网友听到很震惊:“什么?只值五千吗?我可是花了六万块钱买的啊!居然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到,有没有搞错?” 姜荔道:“翡翠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具备二手流通性。更何况,你买来时溢价很高。如果不是特别缺钱,还是自己戴着玩吧。” 第一卷 第53章 误会 【不都有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吗?为什么会卖不上价?】 【因为玉石之类属于奢侈品,和大牌的包包一样,彰显身份地位,而不是用来流通的。】 【我的翡翠玉石,卖家都说很稀缺,会升值。难道是骗人的?】 【哈哈哈,不这么说,你怎么会买呢?】 【反正我就是喜欢翡翠玉石。你的玉镯不要了,可以卖给我,五千我收!】 网友们对玉器的看法各不相同,喜欢的人会觉得物超所值,但若用来保值自然还是黄金更为合适。 对于姜荔来说,命第一、钱第二,所以当初的帝王绿,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就卖掉。 切断连线,系统里再度传来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69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1小时15分。】 今天的鉴宝次数已经达标,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但人气值还差三十多万,迟迟达不到。 姜荔不禁有些怀念苍鹰,那人虽然恶劣,但是真能给她带来流量。 转眼又过去了半小时,人气值依然上升得缓慢。期间虽然有几位连线,但是鉴宝的内容都很平淡,无法达到虹吸的作用。 有什么办法,能提高一下人气? 对了,花钱投流量! 投流也是直播间里经常会使用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提高观看人数,给平台方充一些钱,平台就会给予对应的流量。 姜荔现在不缺钱,为了完成任务,自然舍得投入。 很快,投流效果出来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急剧飙升,后台观看人数很快就冲到了100万+ 可系统却迟迟没有人气值达标的提示。 这是怎么回事?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打开系统查看: 【当前人气值已达69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45分。】 居然一点没涨! 难道说,花钱买来的流量不被系统认可?钱白花了? 姜荔有些无语。 可眼下只剩下45分钟的时间,该从哪里弄来几十万的观看人数? 就在这时,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陆景浩、陆芸,陪着陆家老爷子从里面出来,径直来到了姜荔的小摊前。 “你就是姜荔,姜小姐?” 说话的是陆家姑姑陆芸,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大气。 “我是姜荔。”姜荔的任务还差点人气和时间,因此没有关闭直播间,抬眸光看向陆芸,接着又转向陆家老爷子,最后目光落在陆景浩身上。 她之前是要求过,让陆时序把人带过来给她看一眼,确定是否为下咒者。 可没想到,陆时序没出现,倒是陆景浩直接把人带她面前来。而且寒暄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略微有些古怪。 陆景浩没有看懂姜荔询问的眼神,只笑着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大姐。他们对你很好奇,过来认识一下。你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见见,哈哈……” 姜荔:“???” 接着又听他继续道:“爸,姜小姐是不是很漂亮、很有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非常励志,独立自强!适合做我们陆家的媳妇!” 陆老爷子不客气地打量了姜荔几眼,开口就是质问:“听说你是因为在这里摆摊,所以认识了我的小儿子?你倒是挺会挑地方,知道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果然我的傻儿子,对你动了心。” 陆芸笑着说:“不管怎么样,这还是景浩头一次正式向我们介绍女孩子。既然是景浩的心上人,不如一块儿进去,热闹一下。” 姜荔蹙眉:“你说我是陆景浩……心上人?” 陆景浩得意的道:“姜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感到很惊喜。毕竟能被我陆景浩看中,是所有女性的荣幸。” 他倒不是盲目自信,主要以前遇到的女生都是上赶着亲近他。 他若是看中谁,谁就跟中了彩票大奖一样,觉得三生有幸。对他更是极尽讨好,每次提出分手也都哭哭啼啼万分不舍。直到他丢出丰厚的离手礼,对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然而到了姜荔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你确定是荣幸?” 陆景浩见姜荔语气不善,忙道:“姜小姐,我以前确实风流不羁,但那些都是玩玩而已,从未认真。你是第一位,我主动介绍给长辈的女生。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姜荔呵呵:“你的真心,我要不起。” 陆景浩还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陆时序匆匆忙忙赶来,打断道:“爷爷、姑姑,姜小姐并不是小叔女朋友。你们这样实在有些冒昧了。” 刚才还笑眯眯的陆芸,此刻恼火地瞪了陆景浩一眼:“折腾半天,原来人家没有同意你的追求?那你还让我们来看?” 陆景浩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不对呀姜小姐,我这几天每天都给你送鲜花和礼物。你也没有拒绝,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意思的。” 鲜花和礼物? 第一卷 第54章 血脉亲情难道都是假的? 这么一说,姜荔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听物业说有人送她花。 姜荔自己没有买过花,还以为送错了,就让保安自己看着处理。 没想到,是陆景浩送的。 此刻,她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拒绝:“既然你误会了,那么我今天索性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和陆三爷你并无任何关系。当初帮你解决方红强的事情,也不过是看在陆总的份上。” 她说的含蓄,真实情况是看在陆时序那一个亿的份上。 却不知这一番话,落在陆时序的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果然,姜小姐还是比较看重我的。 陆老爷子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常年不着调,难得为一个女生动心,愿意浪子回头了。这才对姜荔看重了几分,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口气却这般不客气。 老爷子当常就沉下了脸来。 陆芸更是不客气地道:“既然人家看不上我们陆家,我们陆家也不会勉强。老三,回去。” “姐,事情不是这样的……”陆景浩还想再争辩几句,陆芸瞪了他一眼,“人家一遭欲擒故纵,便让你失了魂!老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时序道:“姑姑,这件事情确实是个误会,你不该这样说姜小姐。” 陆芸道:“那我该怎么说她?一个鉴宝的,哪里摆摊不好,偏偏要摆到我们陆家的酒店大堂来。不就是哗众取宠引人注意吗?现在又摆出这幅清高的样子,莫非是欲拒还迎?哼,像这种有心机的女孩子,我见过太多了——陆家不会要她。” 陆时序道:“姜小姐和三叔没有关系。她……” 可不等他解释完,陆芸就吩咐道:“既然和景浩没关系,自然也不能在大堂摆摊。” 陆景浩急了:“大姐,你这是不讲理呀!再说了,姜小姐可能觉得这事儿突然,所以才拒绝我。但我可以继续追求啊,你一下子把人给我得罪透了,我的终身大事怎么办法?” “回去吧。”陆老爷子开了口,陆芸便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老三、小序你们两个还要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吗?回去!” 陆时序看情况不对,对陆景浩道:“都是你乱说话,惹来的麻烦!你先跟爷爷回去好好解释。” 陆景浩问:“那你呢?” 陆时序道:“我若是也走了,你认为姜小姐的摊子还保得住吗?” 陆景浩连连点头:“那行,你先留着——姜小姐,等我回头再和你说,你千万别生我气!” 说完,他追着陆老爷子跑了,一边跑一边喊:“爸您别生气,听我给你解释……” 等人走远后,姜荔把直播的声音屏蔽后,才对陆时序道:“现在该你解释了。我让你把他们带过来给我看看,但不是这种方式。”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和陆景浩扯上莫须有的关系了? 陆时序对此也很抱歉。 他原本是准备等宴会结束后,找个理由让陆家老爷子和陆芸从大堂过一下,这样姜荔就能看到。 谁知,他就上台去发个言的功夫,自家那不靠谱的小叔居然就带着长辈过来见姜荔了。 陆时序简单解释两句后道:“我小叔那人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让你见笑了,我带他向你道歉。爷爷那边,我回去解释清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姜荔道:“和你比起来,我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此话一出,陆时序顿时有些紧张:“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姜荔道:“是你爷爷。” 陆时序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你说我爷爷?这不可能!我爷爷从小就疼爱我,我父母去世后时,我还很小。是爷爷亲自将我抚养长大,培养我当他的继承人。可以说我的一切,都是爷爷给的。他怎么可能害我呢?” 自从知道自己被种下了死咒后,陆时序怀疑过陆家所有人,包括陆芸。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陆老爷子。 姜荔对此却很笃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你不相信,找个机会看他的胸口,上面有红色的印记。” 陆时序想起,他和爷爷虽然很亲近,可老爷子更衣却从来不喜欢他靠近。难道……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至亲至爱之人,会是害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的关心爱护、血脉亲情难道都是假的? 姜荔看着陆时序沉默不语,知道他内心此刻正饱受煎熬。作为合作伙伴,她多少应该给予一些安慰。 可她一开口,却又是一击重拳:“陆总,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陆家人长得不像?” 陆家人的五官都很深邃,鼻子都是清一色的鹰钩鼻,这种长相看上去张扬而有攻击性。 可陆时序和他们不同,他的鼻梁虽也高挺,却非鹰钩鼻,骨相清俊又带柔和,不笑时候清冷禁欲,浅笑间又藏着温润暖意。 之前,姜荔见陆时序和陆景浩叔侄俩不像,还不以为意。 可当她见过陆家的所有人后,这个念头才冒出来。 “你或许和陆家并无血缘关系。” “你说什么?”陆时序惊讶得瞳孔都在震动,连连否认,“不可能!我明明是……是陆家的人……不会的,不会的……” 接连的打击之下,让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姜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本要安慰一句,想了想还是闭嘴为好。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时序沉默好一阵子,再抬头时候,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克制:“姜小姐,我会弄清楚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履微微有些踉跄。 那一瞬间,姜荔心里有些难过。 被至亲之人伤害是什么感受?她再清楚不过。 原来豪门之间,也逃不过这些人性的丑陋。 第一卷 第55章 热搜 叹息一声,姜荔把手机从小桌上拿起,重新打开声音:“刚才有点事,抱歉。” 她和陆时序的对话,网友们没有看见。只看到刚才陆景浩那一场乌龙的告白,以及陆家人在被拒绝之后的反应。 【我刚才没有看错吧?那位可是陆家三爷,安城有名的公子哥,居然当众向主播告白?还直接见了家人?】 【多少网红、明星,以当陆景浩女友为荣。主播就这么水灵地拒绝了?】 【主播,你知道你错过了几个亿吗?】 【我觉得陆景浩配不上主播!不愧是我女神,视金钱如粪土!】 【直播,你上热搜了!】 热搜? 姜荔登录微博,果然看到自己水灵灵地挂在热搜榜上: #陆三爷痴恋小网红 #陆三爷情史 #陆三爷新欢照片 陆三爷平常行事高调,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堪比当红明星。因此,刚才被姜荔拒绝的那一幕才会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与此同时,姜荔的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100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5分。】 此刻,姜荔简直哭笑不得。想不到,陆景浩居然还能带她上热搜。可惜这种花边新闻的热搜,她绝不想再上第二次。 由于陆景浩的关系,此刻她的直播间里大量涌入新的粉丝。公屏上全是在八卦姜荔和陆景浩的事情。 对此,姜荔只解释了一句:“我和陆景浩不熟。” 九点一到,任务结束,奖励到帐。姜荔立刻退出直播间,并收拾好东西离开酒店大堂。 又过了几分钟,三楼宴会结束,宾客陆续散场出来。 陆景浩还跟在陆老爷子后面,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对姜荔如何真心,希望得到家人支持。 陆老爷子冷着脸,懒得搭理他。 转而见陆时序垂着头,兴致缺缺地走在一旁,老爷子喊道:“小序,过来。” “爷爷。”陆时序走上跟前,依然如往常一样,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振庭拉着他的手,关心地问:“你今晚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荣。后者正和陆氏集团的高管畅聊,满脸都是洋洋得意之色。 陆振庭问:“是因为我让你二叔当集团的副总裁,你觉得自己被他压了一头,心里不舒服?” 陆时序很想问他:我到底是不是陆家的血脉?我身上的死咒,是不是和爷爷您有关? 可他不能问。 如果姜荔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慈祥的老人,必然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是假的,是姜荔看错了。那若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肯定会让爷爷伤心。 最终,他只是沉默着低头。 陆振庭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事。 老人慈祥的笑笑,压低的声音说:“放心,最好的爷爷一定会留给你。副总位置再高,不也只是副?没有任何股权,这是哪点工资,给你当个帮手而已。总裁的位置,爷爷会留给你。包括陆家所有的股份,爷爷都会给你。” 陆时序看着爷爷眼底的宠爱和信任,忍不住问:“爷爷,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是真爱他,还是另有目的? 陆振庭道:“傻孩子,这还用问吗?你是爷爷的血脉,是爷爷最骄傲的孙子,更是我们陆家未来的掌权人!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 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时序的重视。 这些年来,他对陆时序精心培养,陆家大部分的产业,也都交给陆时序管理。 这份认可,这份深厚的舔犊之情,足以让世人羡慕。 所以,爷爷怎么可能害他? 难道这一次,姜荔真的看错了? 对,一定是看错了!那就再看一遍。 陆时序抬头望向将你摆摊的方向,却见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小序,你在看什么?”陆老爷子顺着他目之所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下了然,“你在看刚才那个摆摊的女孩?她似乎已经走了。” 陆时序不想被看出心事,淡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门口的台阶太高了,不方便爷爷出行。明天我就叫人改了。” 这样暖心的话,让老爷子眉开眼笑:“还是我的乖孙孝顺。轮椅坐不了多久了,以后……”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时序记得,老爷子的腿自从十几年前大病一场后,就只能靠轮椅出行。 “我是说,这个轮椅旧了。听说现在出来了更先进的可以爬楼梯的,我当时想试试。”老爷子笑呵呵地回答。 陆时序道:“那就买回来试试。” …… 摆烂哥被姜荔踢出直播间后,整个人都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 怎么办?今晚我就要下地狱吗?不不不我不想死! 到底是谁?谁在诅咒我! 思来想去,摆烂哥试图想起自己网爆过谁。奈何这些年,他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太多,针对的对象也太多。此刻根本毫无头绪。 他又去网上搜索,死于网暴的人名单。 依然无果。 转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2点,他更慌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找警察,去警局! 他连鞋子都来不及换,便奔向大门口。 房门打开,漫天闪光灯骤然狂闪,数不清的人堵在他的房门外,举着手机拍摄他: “你昨天一共发布了365条恶毒评论,请你把这些评论全部复述一遍。” "请问你为什么热衷于评论攻击他人?" "今天轮到你被开盒了,你的身份证号是……" “……” 他急忙关上门,身体抵在大门上气喘吁吁。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躲在家门口?他们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还有身份证号码……太恐怖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响,有人在报他的身份证,有人在报他的家庭成员、亲朋好友的详细信息。 房门被敲得砰砰响,那些人似乎随时有可能会冲进来,将他淹没。 他拖来桌子椅子,一股脑堵在大门上,才感觉好过一点。 然而一抬眼,他就看到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屏幕上不断滚出一条条恶毒的咒骂: “你是个烂人,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你的鼻子长得好搞笑,像个大蒜,哈哈哈……” “活该你被欺负,长得这么丑,还穿着性感,就是为了故意勾引男人。” “天哪,你这样的女人真贱,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 第一卷 第56章 谁害死了她? 那些恶毒的文字,此刻却像活了过来一样,变成一句句尖锐的语言刺入耳膜。 摆烂哥受不了了,大声嚷着:“你们都给我住嘴!住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八道,你们才是烂人!” 他想要反驳,于是坐在电脑桌前,疯狂地敲击键盘!越敲越快,手指都打出了残影。很快,10根手指就变得血肉模糊,将整个键盘都染得血色斑驳。 “啊!”尖锐的痛楚忽然唤醒了他的神志,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扭曲变形。他想要停止,手指却完全不受控制,依然在敲击着键盘,写下一条又一条恶毒的评论。 鼻子?像大蒜?勾引男人? 突然,他想起来了,是她! 三年前,有个女生网名叫“笑笑不爱哭”,是个小博主,因为在末班地铁上遭到咸猪手,便习惯性地把这事情发出来。 本来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并未引起多大的风波。 可没过多久,女生又发了一个,注意鉴别直播带货里的廉价玉石首饰的避雷视频。 当时,苍鹰已经是很有名的主播了,他在鉴宝之余也会捎带卖一些玉石首饰。 发现“笑笑不爱哭”的避雷视频后,认为她是在针对自己,于是在粉丝群里引导大家攻击她。 当时,以摆烂哥为首的这些人便一窝蜂地去攻击该女生。 他们追查到女生所有社交媒体发布的内容,甚至找到了女生的个人照片,先对她的外貌进行攻击。 鼻子长得丑,就攻击她的鼻子像蒜头。 接着,又拿地铁咸猪手事件做文章,大肆攻击: 【半夜三更,坐地铁还穿着那么暴露,肯定是故意勾引男人。】 【那么丑的女生,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绝对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欲望!】 【哈哈哈,她一定是没有男人喜欢,寂寞空虚,所以才穿着性感的衣服,跑地铁上去碰瓷!】 【我真心疼那个哥们,这种臭女人也下得去手。】 【我是她同学,这女的从高中起就不安分,天天追在男人屁股后面。】 【这么饥渴啊,那还装什么圣女?】 造人黄谣,只需要几句话就行。可对于当事人而言,却是百口莫辩。 那女生被网暴后,不敢出门,他被人指指点点。不敢照镜子,怕看见自己的容貌丑陋。事实上,她的长相属于中等偏上,只是鼻子有些塌而已。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即便女生已经闭门不出,那些人却能找到她的地址。 有人给她寄情趣用品恶心她。还有人半夜站在他窗户底下,喊她要不要出来玩。 甚至连她的家人朋友,也未能幸免。 朋友的电话也被泄露,每天接到大量的骚扰电话。 父亲为了躲避跟踪者,差点出了车祸。 她每天都活在惊恐不安中,最终得了重度抑郁症,陷入情绪的风暴里无法走出,最终跳楼自杀。 得知女生自杀的消息时,摆烂哥还在群里冷嘲热讽: 【有些人真是没用,随便骂两句就去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早死早投胎。】 可他不知道的是,女生死的并不单纯。 她恨那些网暴她的人。原本自己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就被那些人给毁了。 她在痛苦的漩涡里,挣扎了两三年,却始终无法解脱。精神已死,肉体已经成为了负担,就连每日呼吸、吃饭都让她觉得无比痛苦。 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全世界被网暴伤害的人非常多。有些被逼死,有些活着也千疮百孔。 可那些网络刽子手呢?他们还好端端地活着,凭什么? 后来,她在网上看到一条诅咒别人的方法,唯一的条件是要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那天晚上,她站在镜子面前,用自己的鲜血,一笔一划写下那些人的名字,献祭自己的生命发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是你……笑笑不爱哭!”此刻,摆烂哥终于想起来那个女生。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女生已经死了,只知道对方后来退网后销声匿迹。 而他们这些发动网暴的刽子手,却觉得自己又一次代表正义,赶走了一个矫情的女人。 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听群友提起那女生抑郁症自杀了。 群友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艾特摆烂哥:【她该不会是被你逼死的吧?】 摆烂哥回复:【操,她自己想不开自杀,跟我有毛关系?再说了,我只是开了个盒,给她p黄图的是@泥鳅不是龙。小心她变鬼找你啊,哈哈哈……】 泥鳅不是龙:【我p图只发到群里。是@飓风超人转发给她的亲朋好友。】 飓风超人:【切,关我屁事。我又没给她递刀子,让她自杀。@小歪你不是偷偷潜伏她家附近,该不会是你把人给吓死的吧?】 小歪:【不要乱说。我就是觉得她骚,想约她出来玩玩。谁知道她居然有病,害死她的是抑郁症,不是我。】 摆烂哥:【哈哈哈,这么说来和我们无关,那就是她自己该死。】 群里人嘻嘻哈哈,拿女生的死开玩笑。一条生命的消失,在他们眼里,仅仅只是一个乐子。 却不知,诅咒渐渐生效,恶人终将迎来恶果。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摆烂哥哭着求饶,可他的双手还是不听使唤,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键盘承受不住冲击,四分五裂。 即便如此,敲击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已经道歉了!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屏幕上光影闪烁,最后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字: 【不!】 第二天中午,玫瑰庄园的门铃被按响。 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姜荔的家门口。一人穿着警服,应该是附近的片警,姜荔记得其中有一人是那天把姜世杰夫妇带进来的警察。 另外一人,穿着便装,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个实习生。可实习警察,怎么会没穿警服? “姜小姐你好,我是街道派出所的,我姓李。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能进去谈谈吗?”警察说话的同时,把证件也亮了亮。 姜荔侧过了身:“请进。”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李警官环顾四周,率先开口:“这房子很漂亮,是你买下的?” “是。”姜荔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种事情,对方想要查太容易了。 李警官道:“姜小姐年纪轻轻,财力不俗嘛。” 姜荔一向很尊敬人民警察,唯独对这位李警官实在没有好感,说起话也不太客气:“你们动动手就能查出来的事情,就不必多问了吧。” “姜小姐,你还真是……” 李警官还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穿着便装的男人抬手制止:“我来问吧。” 明明他年纪很轻,但说话的口气却很老沉。李警官似乎也很听他的话,立刻闭嘴。 第一卷 第57章 言咒的后果 便装男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后,这才开口:“既然姜小姐是敞亮人,那么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昨天夜里,丰市一男子暴毙,死状惨烈。该男子网名叫摆烂哥,死亡前五个小时曾经到你的直播间求救。想必你对他还有印象吧?” 姜荔说:“有印象。丰市距离安城有1000多公里的距离,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他的?” 便装男道:“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武断地认为是你杀的。只是怀疑,他们是死于一种诅咒。在他之前,还有4名受害者,死状相似。虽然最后的死因都是心源性猝死,但死前应该遭受了严重的折磨,10根手指全部血肉模糊。” 姜荔笑了起来:“二位是公职人员,难道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没准儿,就是一种巧合呢?” 便装男微微一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海,现任国家特殊事务调查局,安城分队队长。专门调查怪力乱神之事。” “哦,原来是江队长。”姜荔没想到国家居然还有这样一处特殊机构。如果不是有警局的人陪同,还以为是骗子。 转念一想,又觉得存在合理。 那些超自然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自己都能接触到,上面肯定也注意到。估计是考虑到民情舆论的缘故,没有公开此部门的存在。 江海道:“姜小姐昨天的直播内容,我大致看了一遍。你居然能说出言咒的来历,想来应该知道不少内情。希望你能如实告知,否则这个事情扩散下去,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姜荔问:“受害者是哪几位?” 江海从包里抽出几份资料,摆放在桌上: “周文辉,网名摆烂哥,死亡时间昨夜凌晨2点。” “章承建,网名泥鳅不是龙,死于前天凌晨2点。” “董大军,网名飓风超人;王新林,网名小歪。这两人分别死于三天前和四天前。” 他指了指其中一份资料:“裘任,网名苍鹰,死于五天前。这些人,都因为一场连线pk,在网络上大肆辱骂过你。” 这时,他又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资料:“姜荔,网名鉴宝的姜小姐,23岁。半年前曾查出骨癌晚期,本已丧失了行走能力。可在一夕之间,不但恢复如常,而且还凭借鉴宝,收入过亿。想来,这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姜荔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所以呢?” 江海把资料合上:“我们无意冒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力量,只要不危害到群众,我们都不会过多干涉。今天冒昧登门,只是因为摆烂哥的案子,已经连续死了那么多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提供有用线索。” 姜荔清嗤:“那些人,死了不是活该吗?” “当然不是!”江海严肃地道,“虽然他们的行径很可恶,但任何人、任何力量,都不能随意剥夺公民的生命权。” “也许在你眼里是恶有恶报。可在我眼里,看到的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传播和屠杀。” “姜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这种‘言咒术’曾经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东南亚大肆扩散。那时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言咒的扩散途径是从一封信开始。” “发出诅咒的,是一位饱受霸凌的男生。他死后半年,身边的同学陆续收到诅咒信。凡是收到信的人,三天内必死。” “短短时间内,班里的同学已经死了一大半。这还不算完,很快诅咒性就扩散到了其他班级。甚至连新一届,和那男生生前毫无交集的新生,都不能幸免。” “就连学校停课,也未能遏制事件的发展。” “如果说,最初的诅咒,是有目标的报复。那么后来,就是无差别攻击。” “525人。这是那场校园诅咒信最终的遇害名单。” 说到这里时,江海深舒了口气:“所以,我们希望在言咒大规模扩散之前,找到根源,将其消灭。” 姜荔闻言也不由得心惊肉跳。225人的死亡,其中应该有很多是无辜者。 “几十年前的那一场‘言咒术’,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姜荔问。 “没有解决。”江海苦笑一声,“525人,是当年那所学校的师生人数。全员死亡,诅咒才结束。” 饶是心冷如姜荔,听到此都不禁到吸一口冷气。 一场霸凌,一位男生自杀,最终导致言咒在校园盛行,全校死绝。 江海随之将话题引到了眼下的案子上: “摆烂哥所在的群里,一共有431位成员。如果言咒只是群里扩散,那么死亡人数将会达到431人。” “如果,是在全网扩散呢?受害人数不敢想象。也许有些人是想摆烂哥那样,自食恶果。但更多的人,都是无辜者。” “姜小姐,我此番登门,是代表全网人民安危,希望你能为案子提供线索。” 他说完站起来,向姜荔行了个军礼。 旁边的李警官见状,也跟着敬礼。 他起初还以为姜荔是被列为嫌疑人所以过来问话,等听到后面的内容,越听越心惊。对姜荔也他不敢再轻视。 第一卷 第58章 我的眼睛就是真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略略思索后道:“据我所知,言咒虽然是逝者临死前发出的恶毒诅咒,但此后需要有载具才能流通。比如你刚才提到的校园诅咒信,载具是信件。依此推测,发出诅咒的男生,死前应该写了一封诅咒信。在他死后,诅咒信不断分裂,且在特殊力量的加持下自动分发。就像电脑病毒一样,不断复、扩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先找到原始信件销毁,才能解决问题。” 江海闻言,眼前一亮:“不错!这是个很好的解题思路。” 姜荔道:“昨天我和摆烂哥连线的时候,曾经也提起过,让他回想一下曾经害死过谁。可惜,他想不起来。” 江海站了起来,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所有曾经被网暴的人员名单全部拉出来,逐一排查。到时也许还需要姜小姐帮忙。时间紧迫,我先告辞!”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不违反道德和法律,一定尽力而为。” 言下之意,是要承了姜荔这份人情。 能和公家的人交好,姜荔当然也不会拒绝,收下名片,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第一反应是陆时序,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当她点开屏幕,看到的却是陆景浩的消息:【姜小姐,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宵夜。】 姜荔回复:【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陆景浩锲而不舍地发来消息: 【不吃宵夜,那吃晚餐?你喜欢西餐还是中餐?】 【吃完饭后,我再请你看电影,最近有部不错的爱情片,值得一看。】 【姜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小姐你理理我啊!】 姜荔反手就把他给拉黑了。 陆景浩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正郁闷的时候,见陆时序陪着陆振庭从楼上下来。 “你这工作狂,怎么今天没上班?” 这么多年来,陆时序早出晚归,连早饭都很少和家里人一起吃。 陆时序道:“上午在家开了个视频会议,正好就到中午了,想着陪爷爷吃完午饭再去上班。小叔,你今天中午也在家吃饭吗?” 陆景浩最怕和老父亲一桌吃饭,免不得又要被训斥。 他摸了车钥匙就走:“爸,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先走了!” 陆振庭冷哼一声:“走吧,走吧!不孝顺的东西,天天游手好闲,却连陪我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他拍了拍陆时序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还好,有小序你陪我这老头子。” 慈祥的老人,望着他时,满脸都是长辈对小辈的疼爱。 可陆时序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死咒,可能和爷爷有关,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好在他一贯冷静成熟,心里藏着再多事情,情绪却丝毫不外露。 他把老人推到餐桌前,就帮着夹菜盛汤。 陆振庭道:“行了行了,家里那么多佣人,哪用得着你伺候。坐下吃饭!” “我给你盛的汤,当然不是别人能比的。”陆时序微笑地说着,却一不小心把果汁打翻,恰好撒了老爷子一身。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陆时序违心地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老爷子擦拭身上的果汁,“擦不干净了,还是我陪您上去换一件吧。” 陆振庭摆摆手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在这里好好吃饭。” 陆时序道:“没事,反正我也还不饿。我陪您上去。” 姜荔说过,下咒之人胸口上会有一个特殊的红色印记。只要看看爷爷的身上,有无印记,就能确定一切。 很快,陆时序就把陆振庭推到了卧室的卫生间。 “爷爷,果汁有糖分,如果不及时擦掉粘在皮肤上会很不舒服。”他说着,帮着解开陆振庭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越是靠近真相,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若真是爷爷在害自己,那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直接拆穿,还是另想他策? 想着想着,他的手指都在不经意地颤抖,动作也越来越慢。 陆振庭不耐烦了:“慢慢吞吞的,还是我自己来!” 说完,他拨开陆时序的手,迅速解开所有扣子,脱去上衣。 陆时序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胸口上:那里的皮肤虽然已经松弛苍老,但很干净,别说印记了连个痣都没有。 没有?那也就说明,爷爷不是下咒之人? 那一瞬间,压在陆时序心口的大石瞬间消失,他的唇边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太好了,不是爷爷! 昨夜,他一夜未眠,心口处一阵阵的绞痛——那是死咒因为他的心情波动,而产生的痛楚。 可即便知道,再找不到幕后之人,自己不出一年就会死。他也不愿意和深爱的爷爷反目成仇。 “毛巾呢?”陆振庭没注意到陆时序的情绪变化,皮肤上的果汁开始干涸,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陆时序闻言,赶忙把毛巾打湿,殷勤地道:“爷爷我帮你擦身。” 想到自己居然怀疑爷爷,甚至为了看他身上的印记,故意给他泼洒果汁,陆时序还是有些愧疚的。 陆振庭接过毛巾,不耐烦地把他推开:“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你先下楼吃饭,好了我喊佣人推我下楼。” 陆时序知道,这是爷爷不忍他饿着,便也不勉强:“那我去楼下等您。” 等他走后,陆振庭才用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胸口,擦去了污渍,也擦去了遮瑕膏,露出一块红色的印记。 陆振庭做事很谨慎,哪怕他认为陆时序不可能想到死咒和爷爷有关,也依然每天遮挡胸口印记,以防万一。 陆时序刚走到楼下,想了想,他还是给姜荔去了个电话。 “姜小姐,我刚才看过了,我爷爷的胸口没有印记。” 说这些时候,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很高兴不是他。这次,你可能真的看错了。” 然而姜荔的语气却依旧笃定:“不会看错,我的眼睛就是真相。” 陆时序:“……” 第一卷 第59章 买命的反噬 陆时序想了想,委婉地道:“那有没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误导了你?要不我找个机会,让你和我爷爷再见一次……” 姜荔说:“不用了,不管看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陆时序:“胸口没有印记又怎么解释?” 姜荔:“谁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遮挡呢?” 陆时序:“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姜荔:“凡是不可太绝对。” 陆时序:“我觉得这话也适用于你。” 姜荔:“那我无话可说。” 而后就挂了电话。 陆时序不相信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姜小姐,姜……”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陆时序头一次感觉到姜荔的脾气有些冷得不近人情了。 他不曾因为她看走眼而怪罪。甚至还想着,让她再多看一次。可她却挂了电话,连多说两句都不愿意? 刚刚转好的心情,突然间又郁闷起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情绪开始被她牵着走了呢? 下午,陆时序忙着工作,暂时把这事给放下了。 一忙就到了晚上七点多,他正准备下班的时候,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陆时序点开一看,是亲子鉴定的电子版。 虽然他的内心深处抵触姜荔揭开的真相,可理智让他知道该求证的时候决不能偷懒。 所以,昨晚他找机会去了陆振庭房间拿到了带毛囊的发丝,连同自己的样本连夜送去机构鉴定。 此外,他又用了人脉关系,特意给他做了加急,24小时不到结果就发来了。 点开邮件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很荒唐:爷爷从小到大,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可笑,我昨晚居然真的对血缘关系产生了怀疑。 然而,当他看到鉴定报告最下方的一行小字:【经基因位点比对分析,排除二者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短短一行字,像一块冰冷的寒冰,瞬间砸进他的心底。 排除亲缘关系? 他一遍遍盯着那行结论,反复来回看着上面的基因数据,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在无情印证这个结果。 情感上,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允许他不信! 疼他、宠他、从小到大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爷爷,竟然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过往二十多年和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3岁时,他在幼儿园被小朋友嘲笑没有父母,伤心得连晚饭都吃不下。爷爷问起时,他也只沉默不语。 后来,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第二天就怒气冲冲地赶到幼儿园,喝斥园长和幼师不会教育孩子。 很快对方家长也急匆匆地赶来,给陆时序赔礼道歉。 8岁时,他发烧病倒了。明明家里有佣人和家庭医生,可爷爷还是亲自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 至今,他还记得爷爷的大手握着他,一遍遍地说的:“小序乖,爷爷在,爷爷在……” 就在昨天,爷爷还拉着他的手说:“小序,爷爷的总裁之位给你留着,陆家的一切都会给你。” 过往的种种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爷爷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 如果陆家嫡长孙的身份是假的,那他陆时序又是谁? 傍晚十分,姜荔收到了外地寄过来的包裹。 她拆开包裹,就见一条钻石的手链出现在眼前。每一颗钻石的火彩都很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漂亮的钻石手链,每个女孩都会为她心动,都会忍不住戴在手腕上。 谁能想得到,这竟然是一条会要人命的手链! 雪枫叶的母亲和表婶,就因为带上这条手链,无辜丧命。 而现在,手链到了姜荔的手里。 她看了几眼后,就把手链放回到盒子里。 直到晚上11点的时候是,她才重新拿起手链,直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入肌肤。 接着,她盘膝而坐,闭目修炼。很快,她浑身上下都沐浴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钻石手链突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犹如一条黑色的小蛇迅速地攀上她的手腕、手臂,眼看就要一路向上,将她身体都吞噬其中。 就在这危机关头,姜荔头上的无妄簪忽然发出一抹伶俐的亮光,瞬间就将所有的黑气逼退。 “咔哒”钻石手链随之断裂,跌落在地板上。 …… 与此同时,陆振庭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接着就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彷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房间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的陆芸。 陆芸打开灯,就见陆振庭趴在床边,边咳边吐血,不由得吓了一跳:“爸,您怎么了?” 陆振庭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解下来,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着。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脸颊也凹陷下去,形容枯槁,一夕之间似乎苍老的十几岁。 陆芸脸色顿变:“这是,买命的反噬!” 陆振庭喘息好一阵子,气息才稍稍平复下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你不是说,买命术万无一失。怎么突然出现反噬?” 陆芸猝不及防挨了打,捂着脸,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她其实并非陆家人,只因身怀异术,获得了陆振庭的青睐。 为了方便行事,干脆以私生女的身份,将她接到陆家居住,从此成为陆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十五年前,陆振庭大病一场,那时本该阳寿用尽。为了让他活下去,陆芸使用禁术为他买命。 这些年,她为了陆家,为了陆振庭兢兢业业,付出了几十年的青春,和陆振庭以父女相称。 从没有人质疑过她的身份,也没人敢对她不尊敬。 但此刻,曾经说过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的陆振庭,却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半边脸都红了。 陆振庭看了眼她脸上的巴掌印,语气软了下来:“小芸,爸爸刚才太难受了,没控制好情绪。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他握住陆芸的手,语气慈祥又可怜:“爸爸的命,还在你手上,你千万要救救爸爸。只有爸爸好好活着,你才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第一卷 第60章 圈套 陆芸也不想老爷子出事。 虽然一开始两个人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可这二十多年来,陆振庭给了她亲生父亲般的疼爱,更让她从农村乡下女,一跃成为名门贵女。 她按下心底的不快,冷静分析:“这15年来,我一共给您买命了两次。第一次,成功让您获得15年的寿命。最近是第二次。您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明显好了,也就是说,我放出去的饵起效了。突然横生变故,应该是有高人发现,并且破坏了饵,所以才造成了反噬。” 陆振庭急切地道:“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结果!反噬之后,会影响我的寿命吗?你之前说,这次续命成功,我至少还能再活15年!” 陆芸叹了口气:“被反噬了,之前续上的命就全部……没了。” 陆振庭又急又慌:“什么叫没了?这次不成功,那就再续!要多少饵都没问题,钻石、翡翠、黄金,什么都可以!外面贪婪的穷人那么多,随便丢个之前的东西,他们都会去捡。穷人的命,哪有我陆振庭的命值钱!” 陆芸有些为难地道:“续命乃是邪术,不能使用太过频繁,否则您的身体承受不住,会暴毙!” “那怎么办?”陆振庭慌了。 他这辈子荣华富贵,享受到了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人生。 可几十年的光阴眨眼就过去了。松弛的肌肤、眼角的皱纹、还有满头的白发,无不提醒他,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那些数不尽的财富,却一分钱都无法带走。 人间的富贵,犹如水中花镜中月。 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吧,小芸?”枯槁般的老人死死拽着陆芸的手,瞪大眼睛,满脸狰狞再无慈祥。 陆芸咬着牙齿,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 陆时序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看着玻璃幕墙外的天空从一片漆黑,一点点地变亮。他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理智回归。 如果爷爷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还这么大力栽培他,是否另有目的? 还有自己身上的死咒,是否真如姜荔说的那样,也是爷爷给他下的。那么为什么,他在老爷子的胸口没看到印记? 得查清楚! 就在这时,陆时序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他的姑姑,陆芸。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传来陆芸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序,你快回来,爷爷突然不舒服!” “怎么了?”陆时序心头一紧。 “我马上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再说。”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陆时序心头突突,姑姑还是头一次用这么急促的语气说话。 难道爷爷真的出事了?老年人一旦出现意外,可大可小。哪怕不是血脉至亲,可多年的感情总是不假。 陆时序连外套都来不及拿,便冲去楼下。 刚跑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路边停下。 车撞摇下,陆芸焦急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快上车!” 陆时序没有上车,警惕地问:“爷爷在哪家医院?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陆芸蹙眉:“我的车里难道不够宽敞吗?容不下你?” “我只是更习惯坐自己的车。” 陆时序说完正要走,却听陆芸突然道:“对了,姜小姐也去看你爷爷了。你可不能叫她久等啊。” “我听说是你让那女孩在皇后酒店摆摊?那晚,她拒绝老三的示好,态度还很恶劣。可你却一直在帮她说话。想来她在你心里很不一般吧?” 陆时序猛地回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陆芸笑笑:“上车来,我告诉你。” 陆时序掏出手机给姜荔打电话,打了几次却都打不通。 陆芸道:“你爷爷喜欢安静,她去探病当然不好带着手机。” 话说得委婉,可陆时序知道,姜荔肯定遇到事了。 最终,陆时序还是踏上了陆芸的车:哪怕是圈套,可为了姜荔他也不得不踏进去。 “姑姑,我还能喊你姑姑吗?”陆时序看着眼前的“亲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陆芸按了个按钮,前方的隔板降下,后排变成了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陆芸不答反问:“小序,如果有一天,你爷爷需要你。你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吗?” 陆时序一愣:“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芸笑笑:“陆家对你有恩,尤其是你爷爷,对你简直比对他两个亲生儿子还好。你没理由见死不救的,对吧?” “姑姑,你……” 陆时序正想说些什么,脑子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陆芸的脸也在眼前渐渐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你这条命,该还给陆家了。” …… 两个小时前。 姜荔正在家中入定修炼。最近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得到了大幅提升,能够吸收到的灵力越来越多。整个丹田内,都被滋养得暖烘烘的。 她虽是闭着眼睛的状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耳边的风、窗边的云,甚至连眼前飘过的尘埃都变得无比清晰。 忽然,她睁开眼睛,喝一声:“物来!” 下一刻,正前方墙壁上的挂画,摇摇晃晃的几下,砰一声落在地上。 太大?挪不动? 于是她的目光又落在床头的水笔上,心念一动间,水笔“嗖”的一下向她飞来。眼看就要正中面门,姜荔脑袋一片,堪堪躲了过去。水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姜荔轻吁了口气:“修炼有危险,差点被一支笔戳死。” 但不管怎么样,隔空取物这个技能也算是被她给get到了。 为了避免风险,她摆了几颗红枣练习。练习到20次的时候,有15次被红枣砸中。 等练习到100次的时候,失误率就降到50%,有效范围5米以内。 等到练习达到300次的时候,失误率只有10%,有效范围也扩大到10米内。 有这样的效果,姜荔还是很满意的。 第一卷 第61章 中招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便停止练习,去煮了份云吞,配了两个减淡吃了。 不知不觉间,姜荔想到了陆时序。 那样大的事情,搁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不过陆时序一向沉稳,就算感情上一时无法接受,也应该很快地静下来,去求证。 姜荔愿意给他时间去消化、去求证。 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以他陆时序的人脉和手段,应该能查出一些眉目。 毕竟是付了一亿报酬的甲方,还是合作卖邪物的伙伴,姜荔寻思着自己是否应该主动打电话过去关心一下。 她摸出手机,就见有好几个来自陆时序的未接来电。 刚才修炼太过专注,连手机响了都没发现。 于是姜荔给陆时序回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没接。 姜荔正想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解电话。 这时,陆时序的消息就先一步发来了:【姜小姐,现在有空出来见见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聊聊。】 姜荔回复:【哪里见面?】 陆时序:【皇后酒店。我派车来接你,半个小时左右到。】 姜荔:【可以。】 半个小时后,陆时序派来的车到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车,车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之前的味道似乎不大一样。 除了香水味道不同之外,司机也换了。 姜荔问:“小张呢?之前不都是他开车吗?” 对方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发动汽车向外行驶。 “你不是陆时序的人。”姜荔意识到不对劲,想要下车,却听咔嗒一声,车子的门窗全都被反锁了。 紧接着姜荔感觉到一阵头昏脑涨,身体绵软无力毫无反抗之力,意识也越来越沉。 姜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车里的香水,有问题! 可惜,无妄簪只能护她不受邪祟侵扰,却挡不住这些寻常下作的手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荔的鼻尖又一次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思绪霎那间落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精神病院。 不,我不是精神病人!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猛然惊醒,入目所见是一片白色。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身上还盖着白色的被子……这是医院? 她忽然回过神来:不对,不是当年的精神病院!那里的被褥全是霉味,连墙上都是斑驳的霉菌,没有这里干净。更何况,当年关她的精神病院早就被一把火烧成灰烬。不可能再出现了。 意识到这些时,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消失,渐渐静下来。 她想起来,但是身体被牢牢地捆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穿着贵气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你醒了。”女人望着姜荔微笑。 “是你,陆芸?”姜荔冷冷地瞪着她,“想干什么,直说。” 陆芸坐在她的床边上,把玩着手里的玉簪:“胆子倒是很大,居然敢和我作对。是这根簪子给你的勇气吗?” 姜荔见自己的护身法器被夺走,忍不住挣扎了起来:“谁允许你动我东西,还给我!” 陆芸虽然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却能感觉到上面充满了灵气。 刚才,她本想趁着姜荔昏迷,用邪术加害。 结果,就发现那簪子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来。 她引以为傲的术法,居然全被那簪子给挡了下来。 陆芸对那簪子来了好奇之心,试探地摸了一下,除了格外冰凉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力。 所以这簪子,只对邪术有反应吗? 陆芸干脆一把拔下,可簪子落在她手里后,就变得平平无奇了。好像只是一只质地稍好一些的玉器而已。 她倒是听说过,有灵气的器物,会认主。莫非这簪子,也是如此? “告诉我,这簪子的来历。你是如何契约的?”这么好的宝贝,陆芸自然想据为己有。否则,她才不会和姜荔多说废话。 姜荔当然不可能告诉她:“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簪子,我不过是觉得款式素雅大方,才每天佩戴而已。” 陆芸嗤笑:“这样的鬼话,你以为我会信?姜小姐,你本事不大却很高调。互联网上到处都是你的视频,就连热搜你都登上了。你可真是厉害呀。但就因为这样,你在我眼里没有秘密!” “钻石手链在你手里吧?是你破了我的买命之术!” 姜荔顿时明了:“原来那东西是你放的饵!堂堂陆家大小姐,居然会干这种龌龊的事情!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陆芸哈哈大笑,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周身的珠光宝气,“你看看我这样,像是有报应吗?” 姜荔冷冷一笑:“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你占了一个‘寡’和‘孤’,注定无夫无子,孤独终老。” 被说中了要害的陆芸,顿时大怒:“住口!你知道什么?无夫无子又怎么样?我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和权势,儿子和丈夫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她将无妄簪高高举起:“这簪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摔碎它,玉石俱焚!” “不要摔!”姜荔自然不忍心看着护身法器被随意摔碎,于是只能服软,“我告诉你就是。” 陆芸得意地笑:“这还差不多。说吧,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的?有什么作用?要如何使用?” 姜荔道:“这叫无妄簪,是我母亲留给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随身带着,有辟邪护身的作用。用法也简单,只要簪在头发上,一个多月。咱就能认主护主。” “辟邪护身?”陆芸是玄门中人,年轻的时候没少树仇家,这些年躲在陆家很少露面,就是怕被仇家寻仇。 寻仇,她倒是也不怕,就怕暗箭伤人。毕竟这世间的玄术千千万万,谁知道会有什么阴暗的手段出现? 但要是有这个簪子护身,她不在怕了。 “只要别在发髻上就可以了吗?”陆芸是个谨慎的人,如果需要滴血或者其他什么仪式,她可能会谨慎一些。但只是戴着头发上,那就简单多了。 她抬手就将发簪别在发髻上:“这样就行了吗?倒是挺简单。” 姜荔道:“既然我已经落在你手里了,可否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第一卷 第62章 爷爷,原来真的是你在害我! “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陆芸指了指她的胸口:“小序和你很熟吧?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中了死咒,命不久矣。唯一救治的办法,就是换一颗心脏,你的心脏正好符合。” “我们之前一直和你父亲在谈。可惜他是个废物,收了定金却迟迟没有把你送来,还把自己给弄到牢里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派人把你给抓来了。” “小序是个好孩子,对你也不错。能为他奉献出自己的心脏,也是你的荣幸。” 果然是为了她的心脏! “陆时序在哪里?他知道这些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认为你和我家小序是朋友了,他不会伤害你的对吗?” 陆芸摇头轻笑:“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一个底层出身的女孩而已,就算漂亮一点,最多算稀缺货而已。但和陆家人的命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小序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命。” 她理了理衣裙,站起来道:“好了,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换心手术今晚就会开始,好好珍惜剩下的几个小时生命。来世……哦,你没有来世了。为了防止意外,等你死后我会把你魂魄打碎。” 说完,陆芸笑嘻嘻的走了,手上还拿着无妄簪。 姜荔则继续困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她好不容易才从死亡的泥沼里挣扎出来,辛辛苦苦做任务攒寿命。这些人,却自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随随便便买她的命了? 哼,休想! 姜荔此刻所在的医院,是一家由陆家投资建设的私立康复医院。 医院不大,设施却极为先进,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陆振庭。 陆振庭昨夜遭受反噬后,身体各个器官出现严重衰竭,命在旦夕。 此刻,他戴着氧气面罩依然觉得呼吸苦难。胸腔里却好像有玻璃渣一样,一呼一吸都是痛。 “过了今晚,就好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没多久,陆芸过来了。 “爸,手术已经准备妥当。两个小时后,就能开始了。” 陆振庭点点头:“小序醒了吗?” 陆芸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会叫人再给他补一针,然后直接上手术台。” 陆振庭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想再见见那孩子,养了二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若不是这次买命遭受反噬,我是舍不得让他死。他可比我亲生儿子更优秀,更像我的继承人。” 陆芸道:“没关系,等夺舍之后您重获新生,拥有年轻健康的体魄。陆氏集团完全可以由您自己掌控,甚至您也可以生育新的继承人。”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恢复青春,焕发出生机,陆振庭内心便忍不住雀跃起来。 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陆时序的命! “我想再见小序一面。”他说。 陆芸劝道:“爸,既然已经决定牺牲小序,您就该狠下心肠,斩断亲情!” 陆振庭叹了口气:“那毕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又即将为我而死,我总要见他最后一面。” 陆芸也有些遗憾:“小序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对我这个假姑姑都格外孝顺。前几天还说他买了块上好的帝王绿翡翠,要做套首饰送我。他就在隔壁病房,我陪您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隔壁病房是个套房,装修考究,看起来很温馨,一点也不像病房。 陆时序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眸紧闭,身体都被牢牢捆住,像一只美丽的鸟,困在牢笼里,挣脱不出自己的命运。 陆芸推着陆振庭,来到病床前。 “小序。” 陆振庭忍不住唤了声他的小名,心里还有些不舍。 “别怪爷爷狠心。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20多年,陆家也算对你有恩。你就当用你这条命,报答爷爷对你的养育之恩。” “你放心,等你死后,爷爷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让你在阴间也能享受富贵生活。” 最后,老爷子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放心,爷爷让他们把痛苦捡到最轻,让你去得舒坦……” 突然,那只手猛地动了起来,反手扼住老爷子的手腕。 床上的陆时序猛地睁开的眼睛:“爷爷,原来真的是你在害我!” 陆振庭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轮椅里跌出来。 还好陆芸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中陆时序的腕部,迫使他吃痛之下松开了手。陆振庭得以脱困,轮椅迅速向后滑去,和陆时序拉开两三米的距离。 陆时序自嘲地笑起来:“刚才你还表演祖孙情深,现在却害怕我?我都已经被你们弄成这样,还能对您做什么?” 陆振庭恼火地瞪了陆芸一眼:“你不是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吗?” 他疼爱陆时序,希望他死得无知无觉,而不是心怀怨念。 陆芸道:“我给他用的是最先进的吸入式麻药,正常应该还要半小时苏醒才对。怎么会……难道你对我有提防,吸入的不多?” 陆时序道:“我确实对你有些提防,可一听说爷爷病重,哪怕对你有所怀疑,你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你的车。” 他望着陆振庭,眼眶含泪:“爷爷,如果你要我为您做什么,直接说就行。” “我这条命既然是你给的,我愿意还给你,可你不该这样瞒我、骗我!” “这些年来,把您当成榜样,尊您、敬您、爱您!” “你说舍不得我出国,我就老老实实在国内读书。” “我中学的时候,您突然病了。您说两个叔叔担不起家族重任,家里的生意只能靠我。我一丝犹豫都没有,便辍学从商。白天在商场周旋,晚上回家上私教课,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也从不觉得辛苦。” “可是现在,您告诉我,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 他攥进拳头拼命的挣扎,手腕都勒出道道血痕,却感知不到痛般愤怒的嘶吼: “如果这20多年的祖孙之情都是假的,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滴眼泪,从老人的眼眶中划出。 他低低地叹息:“祖孙情,当然是真的!不管你我之间有无血缘关系,在爷爷心里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孙子。” 陆时序停止了挣扎:“我真的不是陆家的血脉?你告诉真相,我身上的死咒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死,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第一卷 第63章 麒麟命数 陆振庭再次叹息:“爷爷一直瞒着你,也是不想伤害你的感情。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吧。” 陆家的故事要从50年前开始说起。 50年前,陆振庭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的底层人瞬间成为商业大佬,商、政人脉通吃。逢年过节,给他送礼、送钱的人能从家门口排到百米开外。 然而,人的运气总是有用尽的时候。 陆振庭40岁之后,事业开始急剧下滑。他投资的项目一个也没做成,公司连年亏损,很快就入不敷出。 为此,他专门找了玄学大师算命。得出结论是,事业运已经用尽,不宜再继续投资做生意。应当见好就收,避免攒下的家财外流。 当时他听完之后还有点不邪,总认为自己在商场纵横多年,肯定还能东山再起。于是到处钻营,想要翻盘。 世间最讽刺的,不是懒惰致贫,而是当你发现你越努力,却反而越穷的无奈。 陆振庭50岁那年,公司面临破产,负债累累。 大儿子夫妇也因为公司的事情忧心,导致开车不专心,出了严重的事故。夫妻俩双双去世。 陆振庭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又觉得不甘心。 他享受过顶级富贵带来的无上特权,享受过被身边所有人众星捧月般的对待。实在无法接受丧失财富,褪去所有光圈,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他认为会弄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为自己时运不济,才导致陆家失势。 想要翻盘,只能想办法从运势上做文章。 他找了很多大师,说法大同小异:人一生的运势是命中注定的。运势好的能走几十年大运,运气差一些的也会有几年小运。可不管怎么样,运势一旦用尽,便无法改变。 再后来,他遇到了陆芸。 那时陆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年方二十的女人。她祖上曾经是玄门中人,因为时代的缘故渐渐没落成了普通的农户。 而陆芸从小就对玄术产生浓厚的兴趣,祖上留下来那些破烂书籍,她当宝贝一样地全部看完,最终自学成材。 家乡太穷,她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来到安城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陆振庭。她一眼看出陆振庭气运衰竭,即将一无所有。 于是她教给陆振庭一个逆天改命的办法:既然你的气运枯竭,那就用别人的吧!去找一个拥有麒麟命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当你家的养分,源源不断地为你添加气运! 找到了半年多,居然真就让他们找到了拥有麒麟命数的人。 这个人就是陆时序。 那时,陆时序还不到一岁,是个孤儿。 陆振庭因怜惜长子没有留下子嗣后代,便将其以收养在长子的名下。从此,陆时序就成了陆家的长孙。 可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 麒麟命数虽然贵不可言,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也是因为如此陆时序生来就是孤儿。 要套住这匹麒麟为陆家所用,必须给他种下血脉相连的咒术。这就相当于,给桀骜不驯的麒麟套上了马鞍,从此沦为陆家的牛马。 果不其然,陆家的运势很快就迎来逆转。濒临破产的公司,奇迹般地获得大额投资,起死回生。 而陆时序也悄然长大,越长大他的独立思想就越明显,小学还没有毕业,就给自己规划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特别喜欢鸟类的自由自在,立志想做一名鸟类学家。 为此他刻苦学习,熟练地掌握了五门外语,时不时就想跑去世界各地观察鸟类。还计划要去荷兰留学,因为那里有鸟类学排名第一的大学。 可陆振庭怎么能允许他飞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呢?更何况,他们之间有咒术相连,没有办法长时间、远距离地分开。 正好那一年他遭遇了一场大病,于是他借此机会,用亲情做刀子,逼得陆时序中学辍学转入商场,斩断他理想的翅膀。 陆时序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在商场上展露出过人天赋,短短几年就让陆家的商业版图扩大了几倍,常年居于安城首富的位置。 就这,还是因为陆振庭不想让陆时序远离,否则只怕他的成就更加恐怖。 可惜,人生没有十全十美,陆家越来越辉煌。陆振庭却越来越衰老,转眼间就到了耄耋之年,死亡脚步悄悄临近。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又梦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财富、健康都不缺。还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那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好像整个世界都归他掌握一般。 可梦醒后,他望着镜子里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自己,无比怅然:“我怎么就衰老成这样了?” 于是过去对金钱的极端渴望,慢慢变成了对青春、对寿命的渴望。 他最羡慕那些青春洋溢的少年人,每天蹦蹦跳跳,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不像他,手脚的关节像生锈卡死的齿轮,连动一下都费劲。 “挨过饿的人,最怕吃不上饭;贫穷的人,害怕没有钱。失去健康的人,才知道健康是多么重要。” 陆振庭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望着陆时序年轻的身体。 “小序啊,虽然你是我从孤儿院里抱养的。但这20多年来,爷爷对你悉心教养,很多时候都忘记血缘的事情。在爷爷的心里,你就是我嫡亲的孙子。” “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给你种下死咒,借你的运势振兴家族生意。但那方法,只能维持25年。时间一到,你就会死。” “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爷爷于心不忍!也舍不得你死啊!所以我跟你姑姑想方设法,想要让你活下去。” “更换心脏,是最好的办法。爷爷费了很多心思,终于找到和你的八字相配的人。你看,爷爷还是很爱你的,所以血缘不血缘的其实并不重要。” 陆时序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许久才冒出一句:“可你最终还是要我的命。” 第一卷 第64章 他们要姜荔的心脏! 陆振庭道:“爷爷……爷爷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后被清算打入地狱!小序,你可能无法理解这种对死亡的恐惧。” 陆时序只觉得荒谬无比。 原来,他的身世家人都是假的! 原来,他活了二十多年,只活成了一个人形养料而已! 原来,那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他不哭不笑也不挣扎,安静的好像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心如死灰地道:“我自小就被你们操纵人生,没得选择。可姜小姐和此事无关,你们利用她威胁我的目标已经达成,我也落到了你们手里。把她放了吧。” 此刻,陆时序还不知道,心脏的供体就是姜荔。 而陆芸生怕他的心里会滋生出怨念,死后成厉鬼就麻烦了,于是哄骗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肯定不会伤害她。” 说完,她低头对老爷子道:“爸,让小序自己一个人静静。我们先出去吧。” 也是那么一个低头,让陆时序看到她发髻上的玉簪。 那是……无妄簪! 原本已经死如死灰的陆时序,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你为什么动她的簪子?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陆芸也没想到,陆时序居然能认出这个簪子。 她随口解释道:“这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不,那就是她独有的东西!” 姜荔的簪子乍一看很普通,可簪首的花纹很独特。 陆时序每次不好意思和她对视的时候,就会把目光落在她的发簪上,细细描绘。 电光火石见,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们要给我换的心脏,该不会是她的吧?” 陆芸见瞒不过去了,索性直说:“本来姑姑还有办法替你爷爷买命,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延长寿命。可惜,被那个叫姜荔的臭丫头给破坏了。” “你爷爷的身体遭到了反噬,命不久矣。我和你爷爷也很舍不得你,可世间能有麒麟命数的少之又少,我们只能夺舍你了。” “但你心脏因为死咒的缘故,逐渐开始出现问题,所以已经不够完美了。只能先为你换一颗健康的心脏。” “麒麟命格太过特殊,能和你命格匹配的心脏,也是世间罕有。唯有她,是最适合的供体。” “你们……太恶毒了!”此刻,陆时序之觉得眼前的两人,已经不是自己的至亲,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陆芸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道:“这世上捐献器官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又如何呢?” “什么捐献?”陆时序瞬间愤怒了,“如果不是你们绑架了她,她怎么可能同意?” 陆芸道:“他父亲收了我们的定金,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陆时序祈求地看着陆振庭:“爷爷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不该卷入其中。你怎么对我都行,拿走我的命也没关系。你放了她好不好?爷爷,我求求你放了她!” 陆振庭冷冷地摇头:“不可能。你的身体,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来解除死咒,只有你恢复健康了,我的夺舍才有意义。” 陆芸道:“小序,既然你那么看重她,黄泉路上有她相伴,你也不寂寞。” “陆芸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陆芸渐渐地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必嚷嚷,这家医院是专门为陆家服务的,没有我和你爷爷的命令,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来帮你。不如省省力气,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推着陆振庭离开了病房。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果然没有一个医护人员敢来查看。 陆时序慢慢地停止挣扎,心里十分焦急:小叔啊,这一次全靠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在被陆芸诓骗出来之前,陆时序就收到了亲子鉴定报告。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当然会有些防备措施。 于是在下楼之前,他特意给陆景浩留了言:“小叔,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有给你回电话,就代表我可能出事了。我身上有定位器,追踪的软件我发你了。切记,不要告诉爷爷和姑姑。” 之所以会找陆景浩,也是源于他陆家人的身份,很多外人不方便进的地方,他都能畅通无阻。 如果说陆家还有谁,能让他抱有一丝信任,非陆景浩莫属。 …… 前一晚,陆景浩因为被姜荔拉黑,感情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郁闷之下,就和一帮狐朋狗友去夜店喝酒。 作为夜店的vvvvip,喝醉之后也不怕,早就有工作人员帮他在楼上开了雅间睡觉。 本来还安排了美女陪伴,陆景浩大着舌头嚷嚷:“走,都走!老子从今天开始要洁身自好,不碰一个女人。这样姜小姐就会喜欢我了吧……呜呜姜小姐你让我好伤心啊!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把我给拉黑呢?” 就这样,他哭了半宿,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等他一觉睡醒,已经日落西山。 手机上未接电话,未读消息一大堆。 他一眼就看到陆时序的未接来电,第一时间就回了过去。没打通。 工作狂人24小时不关机,这次居然关机了,真是稀罕。 再点开微信界面,陆时序在置顶的位置,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点开一看,所有的瞌睡、酒劲全部被惊散。 小序出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陆芸和我爸?哦,怕我爸担心?真实个孝顺孩子。 陆景浩按照对方发来的连接,安装了软件,进入之后立刻就查到了陆时序的定位地址。 放大查看之后,陆景浩越发觉得奇怪:“这不是我们陆家的私立医院吗?” 每次老爷子身体不舒服,就会过去疗养。他作为儿子,偶尔孝心来了,也会过去探望。 难道老爷子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奇怪,他立刻动身,开车赶去一探究竟。 他赶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陆家的医院位于郊区,依山而建,环境优美。只是附近没有住户,夜晚顺着小路开车进去显得有些荒凉,好像误入了神秘之地。 医院大门口有门卫,日常管理很严格,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一看陆景浩,便二话没说给放行了:陆家的医院,谁敢拦他陆三爷? 第一卷 第65章 救兵 由于医院只服务于陆家,医护人员很少。他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一个人。 主楼内灯火通明,一楼的入口也上了锁。 不过这里的设施很先进,全都是人脸识别。 陆景浩过去刷了个脸,玻璃的大门就自动开启。进入电梯,也是一样,必须刷脸才行。 防备外人,这一套极为安全的设施,一旦刷脸不对,立马拉响警报。 但陆景浩不是外人。 按照定位器的指引,他直径到了三楼。 走在明亮的走廊上时,他心里还在嘀咕:“小序也真是的,发消息说他有危险,弄得我一路飙车差点吓死。结果他跑这里来疗养?” 这时,终于看到一个医生迎面走来。看到陆景浩时,他明显吃了一惊:“三爷您怎么来了?” 陆景浩道:“我来找我侄儿,他怎么样?没死吧?” 那医生今晚是负责看护陆时序的人,同时也被下了封口令。 他拦住陆景浩道:“陆总不在这里,您要不去别的地方找找。” “不在?”原本来吊儿郎当的陆景浩顿时就起了疑心:定位器不可能有错,小序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医生要隐瞒? “那行,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假装转身要走,却在医生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忽然杀了个回马枪,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然后就有看到被牢牢捆绑在病床上的陆时序。 “小序,这怎么回事?” 陆时序急忙喊道:“他要通风报信,快拦住他!” 陆景浩反应过来,一脚踹翻了准备逃走的医生,接着又补了两拳,骂道:“拿着我们陆家的工资,还敢绑架我侄儿,你特妈不要命了?” 医生努力护着自己的脑袋,狡辩道:“不管我的事,我只是听从陆老爷的吩咐。” “我爸?”他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时序冷静地道:“你先关上门再说!医生也控制住,不能叫他跑掉了!” 陆景浩点点头,把那医生拽进来,用脚踹关了门。 来给陆时序解了绑后,他才按捺不住发问:“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谁要绑架你?绑架你,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我们家的医院?” 陆时序得了自由,却没空解释太多,一把揪住医生衣领子质问:“说,和我一起被绑来的女孩,姜荔!她在哪里?” 陆景浩:“????什么情况?姜小姐怎么也被绑了?” 小医生抱着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医院是陆家的,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听从陆老爷的吩咐,绝对不敢擅作主张!” 陆景浩急了:“老爷子到底干了什么?哎呀你快点告诉我,我要急死了!” “他们想要姜小姐的心脏!” 时间紧急,陆时序来不及解释太多,揪着医生的领子质问:“人到底在哪里?你真准备为了点钱,就枉顾人命?你配为医生吗?” 那小医生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在五楼手术区的留观室。我也不想的,我是被逼的!陆总,你不知道老爷子的手段有多狠!” “我知道!”他一拳打晕了医生,对陆景浩道,“你先报警。” 陆景浩拿出手机,却发现打不出去:“没信号!操,怎么会没信号?” 陆时序恼火地道:“肯定是他们屏蔽了手机信号,还真是小心谨慎!分头行动,你跑出去报警,我去五楼救姜小姐。” 陆景浩点点头,跑出几步后,又转回头问:“报警的时候我要说什么?我现在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情况。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 “你就告诉警察,说这家私立医院在进行违法的器官移植。要快,别耽误!” 陆时序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快,一定要快些!万一姜荔遇到不测,他这一辈子都会内疚。 陆景浩再迟钝也大概捋清了一些头绪:有人在我们陆家的医院非法行医,搞器官移植!而且受害者是姜小姐!可他们之前说的,老爷子是主谋又是什么意思? 疑惑虽多,他却也不敢耽误,风风火火就往楼下冲。 刚走到一楼,迎面遇到了陆芸推着陆振庭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陆芸看到他时,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景浩狐疑地看看陆芸,又看看陆振庭,然而二话不说就想往外冲去。 “拦住他!”陆振庭一声令下,陆景浩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挡住了去路。 陆景浩想要动手冲出去,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付职业保镖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保镖给按住了。 陆景浩急得大嚷:“爸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陆芸道:“今晚的事情很重要,未免走漏风声你得留下。老三不要挣扎,万一保镖伤到你了,爸爸会心疼的。” 陆景浩再笨,此刻也想通了前后因果:“今晚的事情是你们授意的?爸,是你要器官移植,要害姜小姐?爸,你们这是枉顾人命啊!” “真是个废物!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陆振庭不明白,自己这么个雷厉风行、行事果敢的人,怎么就生了个废物儿子?论心智、论胆量,还不如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陆时序。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妨告诉。小序的心脏有问题,必须要更换,否则活不过一年。爸也是没办法,为了孙子活命,只能牺牲一个外人。不过也不算白拿,你姑姑给了姜家人巨额报酬,他们心甘情愿奉献出女儿的心脏。" 陆振庭试图稳住陆景浩。 陆景浩喃喃地道:“不对,不对……如果小序的心脏有问题,我怎么不知道?就算这是真的,你们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流程去申请器官移植,没必要搞这种违法的事儿。” 陆芸嗤笑出声:“我三弟突然变聪明了。” 忽然她脸色一变:“不好,这小子再故意拖延我们!” 陆振庭:“去五楼!” 第一卷 第66章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五楼是医院的手术区,因为今晚的手术至关重要,大部分医护人员都集中在五楼,忙忙碌碌。 陆时序不敢硬闯,怕打草惊蛇,于是摸到医生休息室,披了件白大褂,又戴了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混进了医护人员里面,果然没有引起别人怀疑。 留观室就在前面,他刚要走过去,里面就冲出一个护士,大喊着:“不好了,病人跑了!” 一时间,周围人群混乱起来。有人按了警报,有人挨个房间搜查,还有人匆匆忙忙不知道跑去报告谁。 陆时序悄悄挨到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就见留观室的病床有烧灼的痕迹,几根被烧断的绑带垂挂在下面,还冒着烟。 姜小姐烧断绑带跑了?她怎么烧的?哪来的火? 陆时序一头雾水,旋即又觉得欣慰:不愧是姜小姐,简直藏着太多惊喜了。 他不动声色离开留观室,路过更衣间的时候,手臂一紧猛地被人拽了进去。 陆时序神色一紧,正要动手,却发现那人竟是姜荔! 也亏得姜荔这段时间修炼有些小成果,刚才趁着看护出去,召唤出了火焰把捆身的绑带给烧断,然后快速逃了出来——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姜荔谨慎地将门反锁后,才转过身来,问道:“我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上来。还好我记得你的鞋子款式,要不然你戴着口罩,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忽然,她眼神直直地盯着陆时序,愣愣地喊了一声:“小鹿医生……” 他摘下了口罩,问道:“你刚喊我什么?” 姜荔抬手遮住了他鼻梁以下的半张脸,痴痴地看着,眼眶里似有泪光晃动:“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 “他是谁?” “一个被我害死的人。”姜荔说着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恨可笑。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痴心妄想的以为,他是陆时序! 十几年前,他就已经二十多岁了,若是没死。到如今也快四十了。 若是死了,哪怕他立刻就投胎转世,到如今也才10岁出头的年纪。 陆时序还想再问些什么,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便道:“得快点逃出去,警报一响,所有的安保人员都会上来。” 姜荔道:“你以为我不想逃出去吗?应急通道已经被封锁了,只有电梯能出入这里。不能贸然闯过去,要不然很容易被堵在里面。” 她虽然有些小术法在身,但毕竟还没修炼成大能。和携带武器的保镖硬刚,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陆时序道:“正好这里是更衣间,里面有医生护士衣服,你也换一身。等下这里肯定会被搜查到。” 姜荔也是这么想的,很快就翻出了一身护士的衣服,刚刚换好,外面就传来人声:“更衣间搜一下!” 不等那些人闯进来,陆时序就戴好口罩打开了门,对外面的人道:“我刚检查过,里面没有外人。不过你们再去搜查一遍也好。” 说着他错开身,出了更衣室。姜荔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通过走廊,很快来到了电梯间。 电梯楼层指示器在飞快跳动:1、2、3、4、5. “叮”电梯的门开了,陆振庭、陆芸、陆景浩,以及他们随身的保镖呼啦啦一群人从电梯里出来。 陆时序和姜荔赶忙低下头,正想进去。却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枪口抵上了陆时序的脑袋。 陆芸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手枪:“小序,你不乖乖躺在床上,乱跑什么?” 陆景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卧槽枪!姐你拿枪干什么?咱们国家禁枪啊!” 陆芸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保镖便把那二人给围住。 陆时序无奈的摘下了口罩,道:“我这条命可以给你们,放了姜小姐。” 陆芸道:“放了她,上哪里找那么合适的心脏?” 陆景浩还在据理力争:“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序可是你最疼爱的孙子,你怎么能连他也对付?姐你把枪放下,小心走火!” 陆芸道:“你不用心疼他,他根本就不是陆家的人,和你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陆景浩愣愣地看向陆振庭:“爸,她在说什么?我的大侄儿,您的亲孙子,怎么可能不是陆家人?” 陆振庭道:“小序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 陆景浩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太多的信息让他一下子无法接受。 “小序是孤儿院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要领养他?您又不是没有儿子,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孙子?怕我和老二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陆芸正要解释,陆振庭抬手制止:“行了,你不用和他说太明白。有时候,活得蠢一点也是一种福气,把三爷单独关一间房。” 陆时序和姜荔则干脆被送去了手术时,双双捆成了粽子,再次成为待宰羔羊。 医护人员各自忙碌,准备进行最后的术前检查。 陆时序急得满头大汗,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束缚。 他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姜荔道:“姜小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姜荔表现得很平静,淡淡地问,“陆时序……” 这是她第一次用全名称呼他,陆时序不禁凝神看来。 姜荔道:“你知道吗?我活了23年,有两次差点死去。一次是13岁那年,被我的亲生父亲送去精神病院,差点死在那里。另一次,是不久前一场大病差点让我死掉。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择手段。” 她认真地道:“我本来不想沾血的……可他们要我死,我怎么能束手就擒呢?所以……” “我明白。”陆时序接过话,“如果你有办法脱困的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也不用管我,你先逃!” 姜荔微微一笑:“你不怪我就行。要怪的话,就怪你爷爷死不足惜!” 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卷 第67章 夺舍?去地狱夺吧! 陆景浩被陆振庭命人关押到五楼的杂物间后,在里面又喊又叫: “爸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爸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可惜喊的嗓子都痛了,也没人搭理他。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里空间狭小,堆满了杂物。最里面那面墙开了一扇窗,窗口装着栏杆。应该是防止人意外坠落。 窗子的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锁眼,也就说那些栏杆不是焊死的,而是锁住的。 他东翻西找,竟找到了一把榔头,对着锁眼的位置就是一顿咣咣乱砸。 锁扣砸烂,脱落出来,原本卡死的栏杆也因此松动,很轻易就能取下。 陆景浩大喜过望,探头朝外看去。外头的墙壁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着力点。想要逃出去,必须有绳索。 好在这里是杂物间,存放着一些床单被套。 他把可用的都搜集在一起,撕成一条条的,再绑成一条简易的绳子。 借着这条绳子,他爬出窗外,一点点地往下滑去,倒是顺利地到了一楼。 刚准备出去,突然又从一楼的窗口,看到了里面的各种设备,忽然眼前一亮: “原来信号屏蔽器在这里!把屏蔽器关了,不就能报警了吗?那我还费劲跑什么?” 五楼。 手术室的移门打开。 陆芸推着陆振庭进来了,两人都穿着医护专用的无菌服。 陆振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时序的身上,还试图维持长辈的慈爱:“小序别害怕,爷爷陪着你。” 看着他这副伪善的模样,姜荔都忍不住笑了:“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在他手术进行到一半,处于濒死状态,阳气最为虚弱的时候,趁机夺舍吗?” 陆振庭冷冷地质问:“供体为什么还清醒?上麻药,让她闭嘴!” 陆时序翘着头喊道:“爷爷,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要继续为恶了!” 陆振庭挥了挥手,示意医护人员给姜荔上麻药。 “爸,你先去床上躺好。我为你布置阵法。” 陆振庭点了点头,任由陆芸和护士将他扶到病床上。这副衰老的身体啊,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连上床都要两个人抬着。 不过很快就能换一具年轻的躯壳,那时他的人生就能从头来过了。他可以用双脚自由的奔跑,还可以把陆氏集团重新掌握在手里。 从前,陆振庭一直说,陆家的一切会留给陆时序,包括集团总裁的位置。他的遗嘱里也确实是这样写的。 但是!今晚夺舍之后,他就是陆时序! “小序,等下可能会很疼,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效果更好,我们不能给你上麻药。” 只有痛到极致,让灵魂都无法承受肉体的折磨,忍不住想要逃逸出来的时候,就是夺舍的最好时机。 陆芸眼看着姜荔被打了麻药针,头一歪睡死过去。 却不知,姜荔正在暗暗调用灵力,对抗麻药的效果。 她的修为虽然不高,却能控制血脉的流速,不让麻药进入身体。 陆芸见情况已经稳住了,便挥了挥手,让保镖等无关人员都撤离出去。 留在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不多,就只有一个主刀医生、一名麻醉,以及两名医护助力。 陆芸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在手术室的四周布置夺舍的阵法。 “咣当!”一声脆响突兀的在手术室内响起。 原本应该麻醉昏迷的姜荔,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他身边麻醉师,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把针扎进自己的手上,晕倒的时候带倒了一堆瓶瓶罐罐。 “刀来!” 姜荔一招隔空取物,锋利的手术刀迅速飞到她的手掌,她反手一挥就切断了身上的绑带。 陆芸见状急忙又要掏枪,这才想起手术室是无菌的环境,所以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就没带手枪。 姜荔赤着脚走下床,冷笑:“怎么害怕了?想不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居然能死里脱身?” 陆芸脸色一变,冲着那些医护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按倒!” 姜荔一个眼神扫过,飞快地来到陆振庭的边上,高高举起了手术刀。 陆振庭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姜荔狠狠刺下:“老东西,你死了不就一了百了?” 只要他一死,陆时序的死咒就自动解除,没人再觊觎她的心脏。 “夺舍?去地狱夺吧!”一刀不够,她飞快地又补上一刀。 转眼间,陆振庭身上已经鲜血直流。 “爸!”陆芸尖叫一声,飞快地扑过去。 可惜晚了。陆振庭胸口心脏位置中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突兀的瞪着眼睛,浑身抽搐,连一个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护人员这才后知后觉地冲过来把姜荔拉开按倒。 姜荔浑身浴血,忽然一转头对上了陆时序的脸。 他就那么看着她,满脸都是震惊。 手术室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保镖,一股脑的全都冲了进来。 陆景浩也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部手机大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不准乱来!警察马上就到了!” 进来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时序,急忙过来帮他解开绑带。 忽然,他又看到隔壁病床上,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陆振庭,吓了一大跳:“爸!” “伤到的是心脏,恐怕……不行了。”主治医师无奈地说。 陆芸吼道:“心脏不行,就换一个!不是有现成的供体吗?换啊,快换啊!” 医生看了姜荔一眼道:“没有做过检查,不一定能匹配上。更何况,陆老先生身体非常虚弱,其他器官也早就处于衰竭状态,根本经受不住心脏移植这样的大手术。” 陆芸知道医生说的没错,若不是因为身体不行了,也不会冒险去夺舍。 差一步,就差一步成功。偏偏被姜荔给破坏了! 陆芸恼羞成怒,抢过一个保镖的枪对准了姜荔:“你害死了我爸,害死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我要你用命来偿!” “姜小姐!”陆时序急忙扑过去护住姜荔。 “砰!”枪响了,陆时序的手臂上生生地挨了一枪。 “陆总!”姜荔情急之下,想要再次动用自己的能力。可不论是控火术,还是隔空移物,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她心慌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居然都使不出来了。 陆芸冷笑:“术法再厉害,也抵不过武器。姜荔、陆时序你们统统都去死!都给老爷子陪葬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第一卷 第68章 第二杀 陆是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地滑到了下去,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决绝。 “小叔!” 陆景浩居然扑过来,给他挡了枪! 陆芸都傻了眼:“陆三你个蠢货,他怎么能给他们挡枪?他们害死了你爸啊!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找死,那就统统去死吧!” 说着又准备开枪。 危机关头,姜荔注意到陆芸头上的无妄簪。 无妄簪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正在微微颤动! 姜荔福至心灵:别的器物没法随意召用,无妄簪却和我有特殊的感应,不如…… 心念一动间,她唤了一声:“簪来!” 无妄簪感应到主人的呼唤,嗖的一下飞出。 陆芸陷入疯狂的杀戮执念中,举着枪正,正想要继续扣动扳机,眼前一道玉光闪现,只听“噗嗤”一声。 她顿时觉得脖间一痛,整个身体就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枪的扳机都无法扣动。 她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手浓稠的鲜血。 ——无妄簪不偏不倚,贯穿了她的喉咙。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只听到喉咙汩汩喷血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扑通地倒在一片血泊里。 那些保镖们都被这一幕给看傻眼了。 无妄簪飞回姜荔的手中时,还在滴血。 姜荔冷冷地扫视众人:“你们的主子都死了,你们还想替谁卖命?” 与此同时,大楼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警察终于要来了。 树倒猢狲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没有了先前的气势,一个个老实地抱头蹲下。 陆景浩躺在陆时序的怀里,声音都在哆嗦:“小序,我……好疼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血流得实在太多,很快就把陆时序的衣服都染得血红。 陆时序流着泪说:“你不会死的,坚持住!这里是医院——医生!” 他红着眼怒吼:“愣着干什么,止血,救人啊!” 医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地太脏,放到手术台上!” 陆时序将陆景浩抱到手术台上,声音都在颤抖:“没事的小叔,这里有现成的医生,你会没事的。” “好冷……”陆景浩只觉得越来越冷,冷得牙关都在颤抖——这就是要死的感觉吗? 陆时序搓着他的手:“没事我帮你搓搓热。下次可别胡乱冲出来了,谁叫你替我挡枪的?” “谁叫你是我侄儿……他们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是亲人……”陆景浩说完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陆时序心头百味杂陈,痛苦万分。 侄儿?以前他就是仗着这层身份,没少挖苦陆景浩。 可到头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陆景浩,你多傻啊!明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还要冲过来替我挡枪!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警察的呵斥声。 陆时序看着满室狼藉,又看看身旁的姜荔,满眼都是担心。 姜荔道:“看我干什么?我做的事情我认。” 话是这样说,可两条人命,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定为过失杀人。 “对不起,姜小姐。”除了道歉,他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快,警察就冲进了手术室,看见满室的血腥都惊讶无比。 陆景浩报警的时候,只说这里在非法行医。可最终事态发展远超预期。 陆振庭、陆芸当场死亡,陆景浩重伤还在抢救。 现场还有枪支和弹药。 如此恶性事件,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最终,陆景浩因为伤势过重,止血之后转入其他医院救治。 陆时序的手臂也中了一枪,一同送医救治。 而姜荔和在场的保镖、医护全部都被带去警局调查。 陆时序的伤势不算严重,子弹当时打偏了,擦着他的手臂而过。止血包扎之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警方派了人专门过来调查问话。 作为整个案件的受害者,他在此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不法行为,流程也很简单。 陆时序录完了口供后,立刻追问办案民警:“姜荔情况怎么样?我已经明确和你们说了,她也是受害者,被绑架来的!后来,她也只是出于自保,才动了手。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她不动手,我们都会死!所以应该算正当防卫!” 警察道:“是不是正当防卫还要调查。陆先生,既然你已经没事儿了,我们就先走了。” 却是一点口风不肯漏。 陆时序还要守着陆景浩,后者还在抢救,生死不知。 于是他给律师打了电话,千叮万嘱一定要争取无罪。 陆景浩的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才结束,接着就直接转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看向陆时序,语气凝重:“患者伤势极重,子弹距心脏仅1毫米,手术已顺利取出弹头。但术中失血过多,脑组织存在缺血缺氧损伤。” 陆时序脸色一沉:“脑部损伤意味着什么?” 医生轻叹:“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若这两天无法苏醒,脑部神经功能难以逆转恢复,很大概率会陷入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陆时序瘫软在座椅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脑海里诸多画面,不断闪现。 有陆景浩骑在机车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有他嬉皮笑脸带着女朋友过来,想让人嫉妒的样子…… 可曾经那么鲜活,那么欠揍的人,如今却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医疗仪器,被医生宣布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时序一回头,就看到了姜荔。 她还穿着前一晚被迫换上的病号服,衣服上血迹斑斑。 看到她这么快就从警局出来,陆时序本来应该很高兴,可他牵了牵嘴角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第一卷 第69章 遗嘱 “陆景浩怎么样了?”姜荔走上前来问。 陆时序哑声道:“很严重。失血过多导致脑缺氧,医生说如果48小时内无法醒来大概率会……会陷入植物人状态。” 他仰着脸,努力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是我连累了他。当时,我只考虑到他是陆家人,行事方便,所以我给他留言求救。可我没想到最后居然,害了他……我害了他!” 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汹涌而出。 姜荔想要安慰他两句,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姜荔一直很讨厌陆景浩,认为他是个花花公子,做事没边界,脑子又蠢。 可这一次,如果不是陆景浩,她和陆时序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人,最后却能越过重重算计,无视血缘的关系,以一腔真心护住陆时序。 姜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时序缩在公共座椅上,咬着嘴唇憋着没有哭出声。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失去亲人的时候,也是这般无助。 可惜那时,她身边连一个陪伴安慰的人都没有。 “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在心里。”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让他的努力维持的坚强土崩瓦解。 他一把搂住姜荔的腰,低低的哭出声来。 敬爱的爷爷和姑姑,一夕之间成了仇敌,还没来得及恨就死了。一起长大的小叔,为护他而重伤。 原本的豪门霸总,褪去所有光环,像个失去一切的孤儿。 哭了一阵子,他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松开了姜荔:“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姜荔道:“见笑倒是没有……” 光见着哭了。 后面半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你好点了就行,陆景浩这边还要人陪护,陆家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善后。接下来你还要有的忙,保重好身体。” 陆时序点点头:“我明白。” 胡乱抹去了眼泪,陆时序倒是也没忘记关心姜荔的事情。 “对了,警局那边确定没事儿了吗?我之前问过你的情况,他们不愿意说,我还以为你会有些麻烦。” 姜荔道:“按照程序,本来没那么快出来。不过我最近恰好认识了人,又恰好愿意帮忙。” 他说的那人就是国家特事部的江海队长。 她前脚刚进警察局,江海后脚就来了。 见面的时候,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别误会,我们没有监视你。是李警官见你出事了,就把情况报告给我。姜小姐,陆家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于是姜荔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江海说了。 江海道:“既然这件事情涉及玄门邪术,也在我们负责的范围内。我会派手下去现场调查,如果情况和你描述的一致,那么陆芸和陆振庭都涉嫌以邪术危害公共安全罪。你的正当防卫,也没有问题。” 特事部门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半天时间,就有了结论。 就这样,姜荔被放了出来。 姜荔说着,指了指走廊的转角:“正好江队也要找你,就一路过来了。” 江海还算通情达理,直到这时才迈步过来。 他先是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又是一番自我介绍,最后才转到正题上: “这起案件涉及玄门邪术问题。陆家又是首富,一举一动备受关注。所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遮掩。” 陆时序问:“怎么遮掩?” 江海道:“这场案子,会被官方定性为恶性绑架杀人案件。陆家被犯罪团伙盯上,意图绑架陆振庭。最终导致陆振庭和陆芸在此过程中不幸遇难,陆景浩也是因此受伤。”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你和姜小姐当时正好在一起,准备去医院探望爷爷。可惜,你们赶到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了。若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制服匪徒,你们恐怕也会遭遇不幸。” 简单几句话,就将一起玄门邪术粉饰成了普通的刑事案件。 当然,总结起来几句话的事情。但要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瑕疵,私底下少不得要动很多手脚。 陆时序自然是明白轻重的人,点头应下。 陆景浩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陆家的亲朋好友倒是陆续来了一堆。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陆时序来应对。 他不希望姜荔在旁边跟着受累,就准备安排司机送他回去。 江海道:“不必麻烦陆总了,我正好顺路,我送姜小姐回去就行。” 陆时序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那二人离去的背影。 亲戚们来得很多,一波又一波,一群又一群。每个人上来就是各种关心询问,而陆时序则是把江海的那套说辞,搬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家第二子,陆荣也赶来了。 他上来就是一通质问:“陆景浩怎么突然受伤?还有爸,他……他怎么会突然就……就没了?” 陆时序便又把匪徒绑架不成,引发血案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陆荣已经从警察那边听过一遍。 可他却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爸去医院疗养了那么多次,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这次被匪徒盯上?又那么巧,你也在场?所有人都出事,偏偏你安然无恙?陆时序别跟我说你是无辜的!” 陆时序说:“我确实无辜。” 陆荣道:“少特妈废话!我爸临死前说过什么?特别是遗产分配的事情,交代了吗?” 陆时序问:“你确定现在就要知道?” 陆荣不耐烦地道:“废话!” 陆时序道:“爷爷应该早就立了遗嘱,具体的你得问他的律师。” 陆荣正要给律所打电话,不想律师却自己赶过来了。 律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斯斯文文。 老爷子生前是这样交代过他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随时可能死。你只要听到我的噩耗,就立刻把我的遗嘱公开,绝对不能耽搁!” 所以,律师一开始得知老爷子的噩耗时,并没有特别惊讶,还以为是病死的。后来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死得很惨。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找陆时序,准备公开遗嘱。 陆荣一看到律师,急忙迎了过去:“我爸的遗嘱呢?别磨蹭,快拿出来!” 第一卷 第70章 言咒激发支线任务 陆振庭曾经这样向陆荣许诺: “你只要好好打理陆氏,爸爸的遗产都会给你。毕竟,你是我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小序他再怎么样能干,也是你的小辈。自古以来,皇位哪有放着儿子不传,传孙子的?” 正因如此,陆荣心里一直笃定,陆振庭必定会把大部分遗产留给他。毕竟陆振庭早已将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交到了他手中,于情于理,遗产都该偏向他。 这时,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遗嘱,朗声读了起来。 遗嘱开篇内容是遗嘱人身份、身体与精神状态,表明自己神志清醒、自愿订立遗嘱,无任何人胁迫诱导。后面才进入主题: “我陆振庭去世后,名下所有陆氏集团股份、皇后酒店全部股份,振庭科技公司,东江房地产开放公司(此处省略30个公司。)全部归属于长孙陆时序继承。” “此外,我名下的房产:景江别墅8号、东方时代大楼……(此处省略20多处房产),归小儿子陆景浩继承……” “最后,我名下所有豪车,共计12辆。全部归第二子陆荣继承。” 陆荣听完都愣了。 这什么意思?陆家最值钱的公司,保守价值在100亿以上,全都归陆时序? 就连陆景浩那个废物也分得了20多处房产,总价值好几个亿。 而他陆荣——陆振庭口口声声最疼的儿子,却只分到了几辆车? 虽然那些豪车按照二手车市值,也值几千万,可和陆家庞大的资产比起来不值一提! “遗嘱有问题!假的,肯定是假的!陆时序,是你造假的对不对?爸不可能那么对我,不可能把100多亿的东西都给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扭头又去吼律师:“伪造遗嘱是犯法的,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律所淡定地道:“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处公正,真实有效。而且陆老先生还另外录制了视频佐证。” “视频呢?立刻播放!” 律师打开笔记本,快开始播放陆振庭提前录制好的视频。 这条视频录制于陆振庭买命被反噬后,所以他的气色很不好,说话都呼哧呼哧喘着气。 视频的前半段内容主要是遗产的分配问题,和遗嘱文件大致一样。 后半段内容是这样的: “以上内容全部是我本人在清醒情况下的真实意愿。陆时序是我陆家嫡长孙,而且擅长经商,把陆家全盘生意和股份交到他手里最为合适。” “景浩,爸爸知道你对生意没兴趣,所以把房产都给你,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陆荣,爸爸虽然没有给你股份,但是让你做集团副总裁,也是委以重任。希望你以后好好辅佐小序,小序不会亏待你。” “不,不可能,不可能……”陆荣瘫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给个副总裁,让他给陆时序当牛做马,就叫委以重任?荒唐! 唯独陆时序,对此毫不意外。 像陆振庭那样伪善、自私,又贪图阳间富贵的人,自然要把所有的财产都握在自己手里。 他以为夺舍一定成功,他会以陆时序的身份活过来。所以才会立下这样的遗嘱。 至于两个儿子的份额,那就是作为父亲给的一些生活保障而已,给得太多反而不好拿捏。 只是他到死也没想到,最终夺舍失败,陆时序反而成了财产最大受益人。 陆荣还是不死心,坚持遗嘱有问题,让陆时序等着他的起诉。 陆时序微微一笑:“我等你。” 陆家这些年的产业,虽然落在陆振庭的名下,但都是陆时序挣来的。所以,该他得的,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抬眸望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陆景浩:“小叔,你要快点醒过来。老爷子舍不得给你多分钱,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江海开着一辆军牌的越野车,一路把姜荔送到了玫瑰庄园。 到了之后,他才开口问姜荔:“能否帮个忙?” 姜荔就知道拿人手段,才刚让对方帮忙平了些麻烦,新的麻烦就又找上门来了。 “是关于言咒的事?” 江海点点头:“之前按你的指点,我和同事调查出来近几年来死于网暴的人。经过日以继夜的排查,最终确定了人选是:许晓霞,网名笑笑不爱哭。可我们一直没找到承载她怨气的器具。就这两天时间,死于言咒的人又多了15名,呈现几何式增长。” “继续下去,扩散范围将越来越大,死亡人数也会越来越多。”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姜荔注意到他黑眼圈浓重,估计为这案子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姜荔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江海道:“许晓霞家在丰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勘察一下现场。” 姜荔问:“什么时候?” 江海答:“越快越好。当然,不让你白跑,差旅费我们承担。另外,案件破获之后我可以帮你申请十万的奖金。” 就在这时,姜荔脑海里传来了久违是系统声: 【叮,检测到支线任务!】 【任务内容:请在24小时内,解决网络言咒事件。】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续命30天。】 姜荔本来也准备答应,没想到居然激发了系统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能续命30天!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走。”——任务时间只有24小时,还是在外地,必须要快! 看着姜荔匆忙跑进门的背影,江海不由感动万分:姜小姐真是个心怀大义的热心市民! 姜荔快速地洗澡、换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全程仅花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尚且来不及吹干。 江海更加感动:“倒也不至于那么着急。” “我急。”姜荔快速上车,并催促江海,“快点,别耽误时间。我们怎么去?高铁还是飞机?票好买吗?” 第一卷 第71章 扮演一个好女儿 半个小时后,江海的车就到了位于安城郊区的军用机场。 军用飞机早就候着,只等人到。 临近傍晚的时候,姜荔和江海就已经抵达一千多公里外的丰市。 路上,江海和她大致说了一下许晓霞的家庭情况: “许晓霞小时家境不好,母亲早逝,父亲靠着打零工把她养大。” “她毕业之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当了名网络主播,主要拍摄她做手工物品的过程。因此也收获了十几万的粉丝,赚了些钱后,买了公寓和父亲同住。” 说到这里时,江海叹口气:“她父亲也是个可怜人。女儿死后成天闭门不出,脾气也变得很古怪。等下我们去她家的时候,对方可能不配合,你要心理准备。” “我明白。” 姜荔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真的见到了许晓霞的父亲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资料上显示才五十多岁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像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佝偻着腰站在门口,凶巴巴地吼着:“你们又想来找我女儿的麻烦?滚开,谁都不准来伤害她!” 说话的同时,还挥舞着拖把不由分说地打来。 江海虽然眼疾手快抓住了拖把头,可那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拖把尘埃飞扬,气味熏人。 "许叔,我是来查案子的,这是我的证件,不是坏人。我前两天还登门慰问过您,您忘记了?" “没忘!就是你总缠着我女儿,把我女儿都吓哭了!滚,快滚!”许父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捅着拖把,差点都怼到江海的脸上。 姜荔见状,急忙阻拦:“别这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 许父这才注意到姜荔,眼圈顿时就红了:“晓霞?晓霞你回来了!” 拖把一丢,他热情地拉着姜荔的手,又哭又笑:“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可怜的江队终于得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声地对姜荔道:“许叔很可怜,他女儿死后就疯疯癫癫的。看到男人靠近他就容易暴怒,可只要遇到年轻的女孩,就会把对方当成许晓霞。我们上次同行一位女警,也是和你一样的待遇。你就演一下,也方便我们行事。” 姜荔明白过来,便顺着许父的话说:“我刚在外面吃过了。今天我带位朋友来家里看望你,你别跟人发脾气,好好说话行吗?” “朋友?”许父再看江海的眼神果然就和气了很多。 “就是这位小伙子?哎呀,你早说是我女儿的朋友,我不就让你们进门了?来来来,请到里面坐!” 他热情地把人请到家里,还给泡了茶。笑呵呵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精神有问题的模样。 江海悄悄对姜荔说:“许叔大部分时候其实都很正常,等一下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下,尽量不要刺激他。” 姜荔微微颔首,先招呼许父落座,随口寒暄了几句家常。随后她借故去洗手间,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把整间屋子都细细探查了一遍,想寻找邪物的踪迹。 许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尤其是许晓霞的房间,床单被褥都整整齐齐。桌子、书架纤尘不染。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好好收拾。 书桌上摆放着许晓霞生前用过的电脑和手机。 这两样东西,曾经是她的职业道具,后来也是她遭受网暴的导火索。 所以,江海第一时间就怀疑手机和电脑室邪物。可现场勘察过之后,发现并没有任何邪气。 姜荔怕他们看走眼,也反复查看了一遍,果然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许父突然冲了进来,凶巴巴地吼着:“你为什么进我女儿的房间?想偷东西吗?滚出去,滚!” 姜荔赶紧说:“爸,我是晓霞。” 许父的眼神立马就软了下来,接着又自言自语起来:“对了,你是晓霞啊。你进自己房间没问题,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不该生气。” 姜荔问:“今天房间是您收拾的吗?” 许父说:“你平常起床连被子都不叠,还能指望你收拾?” 姜荔道:“那我可要检查检查有没有收拾干净。” 许父鼓着嘴,佯装生气:“你居然还不相信爸爸?查,你随便查!” 姜荔就顺其自然地在房间里到处查看,江海都佩服的,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晓霞的房间逛完之后,姜荔又去了许父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东西收拾得很干净,一目了然。也没有什么有邪气的东西。 难道不再这里? 不,一定在家里!否则,许父的身上不会带有浓重的阴气。 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突然,姜荔走到床头柜边,正要开抽屉时,许父忽然就急了:“里面没有东西,你不要打开!”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荔故意道:“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开抽屉?是不是里面的东西很乱,你没有收拾好?” 许父支支吾吾:“不,不是。” “那就让我们看看!”江海突然出手,一把拉开许父,姜荔则立刻打开了抽屉,就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面镜子。 许父一把抓过镜子,死死抱在怀里,神色变得紧张兮兮。 姜荔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那镜子?” 许父却急得都快要哭了:“不能照镜子,你一照镜子就会难过。爸爸不想你难过,爸爸已经把卫生间的镜子都拆掉了。” 这下,姜荔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许晓霞生前被人攻击长相丑陋,形成严重的自卑心理,甚至对自己的容貌都感到焦虑。每次照镜子都会难过。 所以许父为了不让女儿难过,连卫生间的镜子都拆掉。 此刻他这么慌张,也是怕女儿再次因为镜子里的容貌而焦虑。 姜荔温柔地道:“没关系的爸,我现在已经可以照镜子,不会难过。” 许父一愣:“真的吗?” 姜荔认真地点头:“真的!不信你把镜子给我,让我看看,我保证不难过。” 许父将信将疑地把镜子递给姜荔。 见“女儿”果然没有因为镜子产生不良反应后,他立刻就笑了,慈眉善目,满脸宠溺。 “我女儿最好看了,从小到大都好看。是那些人乱说话,他们才丑!” “对!”姜荔笑笑说,“我们都好看,那些坏人才丑陋。” 许父更高兴了,乐呵呵地说:“你想开就好!想开了就什么都不怕,爸爸就担心你钻牛角尖……” 这一刻,连江海这种铮铮男儿都觉得眼眶酸涩,忍不住想要落泪。 网络上那些浑蛋,看看你们都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了! 第一卷 第72章 邪物是镜子 姜荔成功取得了许父的信任,拿到了镜子,又哄得许父去客厅看电视,这才有机会和江海说话: “没错,邪物就是这面镜子。” 江海也挺意外:“居然是镜子?我们一直以为是手机和电脑之类,能够上网的设备。难怪找不出问题,原来方向搞错了。按照你之前说的,找到那东西后,销毁即可。那我们……” 姜荔打断:“恐怕不行。本来我也以为,言咒的载具是手机电脑一类,销毁了就一了百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镜子。” 江海也接触到不少邪门歪道的事情,经此一提,便也想起镜子乃是阴之物,利用镜子种下言咒,威力更大。 姜荔继续道:“镜子里不光有言咒,还寄存了逝者的执念和魂魄。若是直接打碎销毁,许晓霞将魂飞魄散。锁在里面执念和邪力会四散逃窜,万一处理不当逃逸出去,反而更麻烦。” 江海微微吃惊:“许晓霞的魂魄,居然留在镜子里?不瞒你说,我之前曾试过招魂术,想把她的魂魄召唤出来,问问情况。招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她的魂魄出现。我还以为她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没想到,就藏在镜子里看我们折腾。” 姜荔道:“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就是化解她的执念,超度送走。” 江海惆怅无比:“可问题在于,她的执念是报复!难道要等她报复完全网,再送走?这也不行啊!” 姜荔沉吟道:“不,她的执念不是报复。” “不是?她的诅咒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不是执念所在?” “那怨念导致的。有时候,怨念和执念并不是相同的。”这种情况,姜荔也是头一次遇见。 “如果只是报复,她的魂魄不会藏在镜子里。她生前因为网暴,产生强烈的容貌焦虑,甚至不敢照镜子。为什么死后却会把镜子作为容身之所?除非另有原因!” “我刚才找东西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和卫生间里都没有镜子。” “但许父应该有定期刮胡子的习惯,需要用到镜子。” “他也知道女儿不喜欢镜子,所以把镜子藏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需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江海听罢点头认同:“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许叔那么害怕我们拿到镜子。如果许晓霞的执念不是报仇,那么应该和她父亲有关,毕竟那面镜子是她父亲的。” 姜荔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父亲神智混乱,没办法正常沟通。那就只能用通灵的办法,直接找出许晓霞本人!”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距离姜荔任务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所以,能否完成任务,就看今晚了。 许父精神不太好,明显开始犯困了,遥控器都从手里掉了出来。 姜荔捡起遥控器,关上电视说:“爸,很晚了,睡觉吧。” 可许父还舍不得睡,拉着姜荔的手说:“晓霞,你听爸的话。不要去理外面说些什么,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有什么事,爸替你担着,你千万别想不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哈欠一个接一个。 姜荔劝他:“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不要硬熬。” 许父却一个劲地摆手:“爸才不困呢!爸爸精神好得很,你要困了你睡,我守着你!” 江海低声和姜荔道:“许晓霞自杀的时候是在半夜,许父当时睡着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看好女儿,不敢去睡觉。” 姜荔闻言唏嘘无比。她没有享受过父亲的疼爱,但曾经感受过母亲满满的爱。 其实,真正的父爱,一点也不比母爱逊色。 可许父不睡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 没办法,姜荔只好回到许晓霞的房间,关灯睡觉,对门口的许父道:“爸你也睡吧,别老在我边上影响我睡觉。” “啊,我影响你睡觉了?那我走,我走!” 他果然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忽然又看到江海:“你是谁?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我家?你是不是那个跟踪我女儿的坏人?” 江海赶忙说:“叔叔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啊,来做客的。你刚才还给我泡茶了。” 许父“哦”了一声:“我女儿好像是带了个朋友回来。可我女儿都睡觉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江海:“……” 没办法,江海只好先行离去。可怜巴巴地在楼道里,喂了半个小时蚊子,姜荔才开门重新让他进去。 姜荔轻声道:“爸……叔叔已经睡着了,我们动作要轻一点。我看他眼圈发黑,估计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从前“爸爸”这个词,在姜荔的心里是个贬义词,直到今天才有了不同的意义。 好可惜呀,那么好的父亲,却没办法守住女儿。 许晓霞当初是在自己的房间,从窗口一跃而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所以今晚要通灵,最合适的场所也还是她生前的卧室。 姜荔把镜子在书桌上放好,拿出了水牛角粉做成的灵犀香。 灵犀之香,能联通阴阳,可与鬼魂通,也能引导鬼魂从藏身之处出来。 但由于犀牛角是违禁物品,因此只用水牛角替代。 午夜11点,阴阳交汇之时,适合通灵。 姜荔关上了灯,周围一片漆黑。但自从修炼之后,姜荔脱胎换骨,连夜晚都能清晰视物。 而江海则戴上了一副奇怪的墨镜,在黑暗的环境里,行动也丝毫不受影响。 姜荔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两眼他的墨镜,就鉴别出他这是一种高科技玩意,同样拥有夜视功能。 科学和玄学,就这样融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点燃了灵犀香,袅袅青烟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原本光洁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血红的字,很快就融化晕染开来,将整个镜面都染成斑驳的猩红。 第一卷 第73章 执念是父亲 灵犀香也被浓郁的血腥吸引,丝丝缕缕飘入了镜子里,化成一股细小的绳索牵引着女子的手慢慢从里面出来。 一只手、两只手,最后是脑袋和身体。 许晓霞如同一股青烟,从镜子里飘出来。因为是怨魂,她的脸色很难看,皮肤铁青,脸上都是血污,瞳孔一片苍白,毫无焦距,显得十分狰狞。 若是一般人,见到此情此景,早就吓死了。 好在姜荔和江海都不是一般人。 狰狞的女鬼刚才镜子里出来,就看见了房间里的两个陌生人。 她愤怒地冲他们嘶吼一声,转身就要回到镜子里。 江海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符纸迅速拍在镜子上,封住了她的退路。 许晓霞回不去,怨气更盛,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先是扑向江海,江海手表一晃,胸前立刻出现一道金色的护身盾牌,让鬼魂无法靠近。 姜荔微微挑眉:不愧是国家的人,全身都是高科技。 许晓霞一击不中,转而又扑向姜荔。 江海急忙道:“快躲到我身后来!” 姜荔没躲,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下一刻,她头上的无妄簪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阴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倒在地。 江海早就知道姜荔身怀异能,此刻亲眼所见,更是超出他的想象。 “你竟然是一个修仙者!” “江队能看出来,也很厉害。” “我们队里的前辈曾经见过修仙者,挥手之间,天崩地裂。” “这么厉害,那你们都不怕吗?” “不怕。修为能到那种程度的人,很少会插手世俗的事情。何况,他们行踪难觅,已经几十年渺无踪迹。” “如果有机会,真想一睹风采。” “我也是。” 许晓霞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好像把自己给忽略了。 许晓霞:“……” 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 姜荔指了指江海:“他是国家的人,来超度你去阴间。” “国家的人?警察吗?”许晓霞冷冷地笑了,“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不见影子,现在倒是出来了。” 江海道:“你生前的事情,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及时将施暴者绳之以法。但是经过我们部门的介入后,目前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除了那十几个被你害死的人之外,当年在群里对你造成伤害的群友,都已受到传唤。会按照相关法律对他们进行处罚,严重者已达到判刑的标准。” 许晓霞愣愣地望着他:“真的吗?” 江海道:“我很抱歉,发现了晚了一些。针对网络暴力这快,司法部门的打击力度也越来越强。我由衷的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此类悲剧发生。同时,也恳请你放下怨念,不要让言咒继续扩大。”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的仇,我们替你报。 可惜许晓霞却并不认同,她咬着牙恨恨吐出一个字:“不!” 其实当年,她当年我报警后,那几个人也被拘留了。可他们放出来之后,依然可以在网络上逍遥自在。 相比之下,许晓霞受到的伤害和影响更大,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那就让他们偿命!”开口的是姜荔,“他们害死你,你也害死他们,很公平。” 江海没想到姜荔突然倒戈,急切地道:“姜小姐,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你怎么能反过来煽风点火呢?” 姜荔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 许晓霞说:“他们该死!” 姜荔点头认同:“没错!所以,我决定不阻拦你报仇了。那个群里还有四百多人,让他们通通去死,下地狱!” 许晓霞:“统统去绝!” 江海急了:“可言咒语发展到最后,会越来越严重,连施咒术者都无法控制。一旦蔓延到全网,就会有大量无辜的人被害死?” 姜荔若无其事地道:“那就都去死吧。” 许晓霞目露凶光:“去死,统统都去死!” 姜荔道:“不过在此之前,你爸也会死。” “都去死……”许晓霞的声音噶然而至,“你什么意思?你们想要害死我爸?” 姜荔道:“我们当然不会,但你会。你藏身在镜子里,是舍不得离开他吧?可也正因为如此,朝夕相伴之下,你的怨气越大对他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的精神开始错乱?” “他其实并没有精神病,只是因为受到阴气和怨气的干扰,才导致认知错乱。” “还有他的身体,明明他50多岁的年纪,但已经苍老得像80多岁的人了。” 许晓霞愣住了:“你是说……我害了我爸?” 生前因为网暴引发了重度抑郁症,她的精神被一点点腐蚀,每活一天都是种巨大的痛苦。 自杀,对她而言并不是冲动的行为,而是深思熟虑后唯一的解脱方式。 可死亡之后,她放心不下父亲。 于是魂魄不散,潜藏在父亲的镜子里——她知道,父亲是个爱干净整洁的人。每天都会刮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自从许晓霞容貌焦虑,不敢照镜子,害怕看到自己大蒜一样的鼻子。 于是父亲就把家里的镜子都收走了,只留下一个小镜子,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每次刮胡子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拿出来用,生怕被女儿看见。 但其实,许晓霞都知道。 父亲越是小心翼翼,她越是痛苦。 ——都是因为我,爸爸连在家照镜子都不敢。 ——都是因为我,爸爸的工作也受到影响。 ——都是因为我,爸爸心神不宁,出去买菜差点被车撞。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高度敏感的人,通常也高度内耗。她将一切责任都归咎于自己身上,反反覆覆的心理内耗。 她以为自己死后,父亲能活得轻松自由一点。 死后,魂魄藏着镜子里,也只是想要再看一看爸爸是否安好。 可父亲却因为丧女之痛,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他整天都不出门,夜里也不敢睡觉,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如此一来,许晓霞就更加放心不下,更舍不得离开。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些施暴的人所害,可此刻从姜荔口中才知道:原来,竟然是因为受到自己的阴气影响,父亲才变成那样。 第一卷 第74章 放下执念 “晓霞,晓霞你在哪里?爸爸怎么找不到你了?”卧室门外忽然传来老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许晓霞森森鬼气瞬间消失,恢复了生前相貌。 她转头看向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可惜,她的父亲看不见她,只看到了姜荔。 许父紧紧地抓住姜荔的手,余悸未消地问:“晓霞你没事吧?我刚才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哎呀,吓死爸爸了!” 霎那间,许晓霞泪流满面,她哭着说:“爸爸对不起,我不该丢下您一人。爸爸,你看看我啊,我在这里啊!” 灵犀香已经燃尽,姜荔又补了一根。 袅袅青烟,连通阴阳,也跨越了生死之隔。 许父终于看到了旁边泪流满面的许晓霞,他愣愣地丢开姜荔的手,向他真正的女儿走去。 “晓霞,原来你在这里啊?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看了网上的评论?你别理他们,当他面在放屁!” 许晓霞乖巧地点头:“好,我听你的话。” 许父又说:“天黑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你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快躺下,爸爸看着你睡。” “好,我睡觉。”她乖乖地躺回生前床上。 许父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像对待小宝宝一样哄着:“乖宝贝好好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天亮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浑浊的泪水从老人的眼眶流出,滴滴落在女儿的脸上,滚烫滚烫。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彷佛回到多年前还是幼儿的岁月里。 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温柔的哄着她入睡,等她睡着后再偷偷起来干活。 勤劳本分的男人就是这样,兼顾父母之职,辛苦地将女儿养育长大。 许晓霞曾经发誓,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爸爸过上好日子。 可是最后,她却把父亲留在荒凉的世上,独自承担着丧女之痛。 许父趴在女儿的床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许晓霞从床上坐起,问姜荔:“我如果离开了,我爸爸就能恢复神志吗?” 姜荔点头:“可以,他毕竟没有真的疯。” “好,那我走……我走……” 她最后回眸,望着沉沉睡中的父亲,虽有万般不舍、千般依恋,最终也不得不放下执念离开。 “爸爸,对不起……” “爸爸,我只能再次离开……” “爸爸,往后余生你要好好的过……” 一阵阴风拂过,放下了执念的许晓霞最终化作点荧光消失无踪。 姜荔默然良久后,转身对江海说:“你答应替她完成后面的报仇,要做到。” 江海道:“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该讲什么报仇不报仇。我们叫,维持社会公平。” 姜荔又问:“那为什么她出事的时候,没有人出来,维持社会公平?” 江海道:“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比如证据不全面,当时影响没有现在这么大、这么恶劣,当然,不排除部分单位人员,存在懒政行为。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特事部等级高、权限大,江队长若是愿意插手,自然更好。 【叮,恭喜您完成本次支线任务!】 【叮,本次奖励,寿命增加60天已发放。】 脑海里传来的声音,提醒她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到帐。 随着生命的不断延长,再加上修炼让身体脱胎换骨,姜荔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增加几十天寿命,再出现明显的体感变化。 但是还不够! 她要活得更长一些,至少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就在她以为,系统的提示音到此为止,紧跟着又传来了新的提示: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摆摊鉴宝,完成三次鉴宝。(摆摊时间不低于3小时。不可重复鉴定。费用:500元/次)】 【任务时间:明天晚上七点。】 【任务地点:华夏电视台主楼一楼大堂。】 【任务奖励:现金100万,寿命延长3年。】 这任务乍一看听挺简单,和过去的类似。 可看清楚摆摊地址后,姜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华夏电视台大楼?那是一般地方?别说去摆摊了,一般人连进都不能进! 之前让她去酒店大堂摆摊虽然也挺奇葩,但那好歹那是私人营业的地方。死皮赖脸,还能凑合。 电视台那种地方,你就算脸皮再厚都没用! 更何况,任务时间还定在每天后天晚上七点!华夏电台在京市,京时离她上千公里! 啊这……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姜荔甚至都有点怀疑,系统是不是在故意找麻烦。 可一想到奖励3年寿命,她瞬间又有了斗志。 多活3年,生命安全就能达到一个安全的数字。短时间内,不必再担心随时会挂掉。 相比之下,100万的现金奖励,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当了有钱人之后,钱财就真的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姜小姐,姜小姐你没事吧?” 江海刚才把许父挪到床上睡着后,一回头见姜荔呆愣不语,还怀疑她是不是被阴气伤害到了。 姜荔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没事儿,走神了而已。” 江海点点头:“许父这一觉睡得很沉,估计要明天才会醒。我会通知社区,明天上门探望。我们先走吧,我队里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姜荔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什么事儿?”江海不明白,事情都已经圆满解决,姜小姐还能有什么事儿? 姜荔拿起桌台上的镜子,原本被鲜血染红的镜面,此刻又恢复如常。但那一行小字“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还模模糊糊地留着,像水印。 姜荔:“这东西被阴魂附身过,且还有言咒残留,需要处理一下才行。言咒的力量才能完全消散。” 江海道:“销毁不就行了?” 姜荔道:“销毁确实是最直接了当的办法。但我突然觉得得毁了,有点可惜,不如改造一下,让邪物变得更有价值。” “你还会改造邪物?”江海表示很惊讶,在他的认知里,能够炼制器具那都是传说里的大能。 而姜荔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手段,简直潜力无限。 第一卷 第75章 改造镜子 “哦,略有涉猎而已。”姜荔说得很随意。 “江队长,你有事儿先走吧。我忙完了,明天买个机票,自己回去就行。” 江海哪里肯错过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 “其实,我也没有太要紧的事儿。多呆一会也行。” 怎么又突然没事了?这么随便的吗? 姜荔也没多说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和朱砂,然后在镜面上写写画画。 江海伸长了脖子,一瞬不眨地看着。 直接那些字符,每一个都奇形怪状,超出了国内国外现有的所有文字体系。 姜荔书写的手法也很奇特,一翻一转,一个字符写完,迅速没入器物之中。 她越写越快,手法快出了残影。 起初,江海还能看到一些字符,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整整写了一夜,当最后一个字符写完之后,器物上笼罩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姜荔也力气用尽,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地松了口气。 回头去看江海时,却见对方不知何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江海是真不想睡的!真想好好跟着学习,奈何对方下笔如有神助,学废了也就算了,还跟被催眠似的,忍不住就睡着了。 直到姜荔喊了他好几声,他才醒了过来。 “啊,天亮了?镜子怎么样?” 居然还没忘记这事,也属实难得。 姜荔大大方方地把镜子给他看。 明明昨晚在镜子上写了那么多奇怪的符号,此刻却一点也看不见了。镜子正反面都是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有一丝特别。 就在这时,许父也悠悠醒转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吃了一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里?” 他跳下的床,变得十分警惕,就连看姜荔的眼神也变得陌生。不再把她当成女儿了。 江海道:“许叔你好,我是警局的。来过你家两次了,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他避开了自己真实的单位名称,而是拿出了警察的证件,给老人看。 这也是因为特事局实在太小众了,很多群众不知道,解释起来比较费劲。所以他们身上都会备有警察的证件,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证件都是真的。 许父看过了证件,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情:“哦对,你前两天确实来过。我最近脑子有点糊涂,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刚才还梦到我女儿回来了……” 提到女儿,他的语气低落了下来。 “哦,对了。你们最近为什么老是来我家调查?” 姜荔接过话头:“当然是因为,他们要帮你女儿讨还公道。” 江海也连连附和,并且还将他们锁定了哪个群,群内成员有多少人,参与网暴的人有多少都告诉给老人。 许父越听越激动,握着江海的手,声泪俱下:“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还我女儿一个公道了!” 江海道:“这个事情,我会亲自盯着。有任何进展,都会同步给许叔你。” 许父握着江海的手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江海多劝了一句:“许叔,晓霞已经走了,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别让她走得不安心。” 许父说:“我知道。昨夜我梦到我女儿在哭,她舍不得走,一直哭。我就知道,肯定是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好,让她牵挂,舍不得投胎。我以后一定打起精神,好好生活,不叫她牵挂。”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晓霞最后那段时间活得很痛苦,她把自己胳膊上划得到处是伤。现在,她终于解脱了。也好,也好……” 口口声声说着“也好”,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出。 姜荔把镜子递给许父:“想孩子的时候,就看看吧。” 镜子照到了许父的脸,可里面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许晓霞的脸。 年轻秀气的女孩,微笑着喊:“爸爸,起来了就早点去吃早饭。别老吃稀饭馒头,对血糖不好。多吃鸡蛋、蔬菜和杂粮……” 许父一愣,不解地望着姜荔:“我女儿,怎么会在镜子里?” 姜荔开口道:“我改造了这面镜子,镜中浮现的,皆是你过往关于女儿的记忆画面。打个比方来说,你的脑子相当于投影仪,而镜子则是画布。” 视频和照片,只能定格某一个瞬间。 而这面镜子,则是记忆的反射,许父所有关于女儿的记忆,都可以化作鲜活画面尽数重现。 当许父想起女儿小时候时,画面就出现了许晓霞儿时的画面:“爸爸,我又考了一百分,老师表扬我了呢!” 许父流着泪说:“宝贝真棒,想要什么奖励,爸爸给你买。” 镜子里的许晓霞说:“我想要爸爸能休息一天,爸爸你工作太累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许父哽咽着点头:“好好好!爸爸不上班了,以后天天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好!” 镜子里的小女孩甜甜地笑了起来。 忽然,画面一晃,她又变成了成年的许晓霞:“爸,不是说了让你吃早饭吗?快去快去!” “好好,我去吃饭!我听我女儿的!” 许父捧着镜子,跑去厨房给自己做饭。 江海惊讶无比:“这镜子还能交互?那岂不是跟视频电话一样?如果不是昨晚我亲眼看到许晓霞离开,都要怀疑她的魂魄是不是又回镜子里了。” 姜荔淡淡地道:“和视频还是不一样的。镜子里出现的所有画面,全都是记忆投射。所谓的交互画面,其实也是许父潜意识里预判的女儿会做出的反应。活人会日见衰老,模样会随着时光慢慢改变。但记忆里的画面,永远不会变。” 姜荔没有从父亲那里享受过关爱,却想为许父留住这份父女之情。 江海不免有些担心:“可这么一来,许父还怎么走出来?” 姜荔道:“失独的老人,有几个能走出来的?何况他还是单亲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了多久,精神世界就会垮塌。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一份心灵慰藉。至少三餐有人问,精神有依托。” 第一卷 第76章 这还要收钱? 许父在厨房忙碌了一阵子,煮了一锅杂粮饭和水煮蛋,炒了两个素菜,热情地招呼姜荔和江海一起来吃。 姜荔这一整夜又累又饿,便也没有推辞。 吃饭的时候,她把镜子的使用规则告诉许父:“你想孩子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一照,就能看到你女儿出现。这镜子是用特殊手法加持,平常使用小心些,不要磕碰,最好固定在一个地方。另外,镜子只能你使用,别人无效。但为了避免旁人猎奇,你最好不要说出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禁忌。” 许父虽然不知道姜荔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做出这面神奇的镜子,但他并不想去深究。对他来说能每天看到女儿就够了。 “姜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放心,镜子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打死都不说!” 许父深知流言蜚语的影响有多大,女儿死后他已经不再和任何人来往了。如今更是下定决心要守好秘密,免得出现意外,自己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姜荔说:“不用感谢,给报酬就行了。” 江海看向姜荔:“这还要收钱?” 他查过姜荔一些资料,知道她时常售卖一些邪物——只是当时并不知道,那些邪物都是她自己改造的。 他只知道,姜荔卖得很贵。动辄几百、上千万。 像许家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呢? “多少钱?”许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拿着手机要给姜荔。跟买普通物品似的。 姜荔道:“我不喜欢牵扯到别人的因果里,所以每笔交易,必须要清清楚楚。这次的镜子本就是你自己的东西,我只收取改造的报酬……” 她从盘子里拿出一颗水煮蛋:“报酬是一颗鸡蛋。我喜欢这个味道,和我妈妈煮的一样。” …… 从许家出来,一坐上车姜荔就靠着椅背上睡着了。昨夜的消耗实在太大,哪怕她已今非昔比,依然觉得很累。 江海开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后排座椅上的姑娘,脑海里浮现的是背调资料里关于姜荔幼年的描述: “……母亲去世后,不足一年,因精神病被父亲送去精神病院。后因精神病院失火离院。此后精神评估正常,恢复学业……” 可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江海可以肯定姜荔没有精神疾病方面的问题。 或许她就是因为能通灵,被周围人误判成了精神病人。要么就是被家里人给害的。 不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她成长环境的艰辛。 可这样一个,饱受磨难的女孩,却还能拥有一颗淳朴善良的赤子之心,真是难能可贵。 回程的交通工具,依然是军用飞机。 姜荔上机就是睡。 到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的精神才恢复了一些。 路上,江海和她道:“这次事件,你的功劳很大。我会如实写进报告里,并且为你申请案件奖金。” 姜荔说:“你看着办就行。” 姜荔没有回家,直接去医院探望陆景浩。 江海还是很够意思的,不嫌麻烦地亲自开车将她送到医院。 想到陆景浩当时伤势的严重,医生宣布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姜荔都忍不住有些揪心。 这两天,陆时序非常忙碌,除了要在医院守着他小叔之外,还要操持陆振庭和陆芸的丧事。 虽然最后闹得兵刀相见,可人都死了,也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也是在办理后事的时候,陆时序惊讶地发现,陆芸和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再细一查,才知她根本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女。 陆振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到底他的哪一张脸,才是真实的? 陆时序都觉得心累,人怎么能谋算成这样? 心里总归是存了芥蒂,丧事一切从简,如非他必须出面,其他的都交给了亲戚代为办理。 此刻,陆时序正在医院走廊的窗口透气,正好看到楼下,姜荔从江海的车里下来。 陆时序蹙眉:姜小姐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是那位江队长送她回家。此刻,她又从他的车上下来。他们两人……很熟吗? 不多久,姜荔就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时序。 才一天一夜没见,陆时序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衬衫也是皱巴巴的。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一看就是忙得没空睡觉。 姜荔走上前,透过玻璃视窗看了看陆景浩,问:“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吗?” 陆时序摇头。 姜荔问:“能到里面探视吗?” 陆时序道:“要向护士申请,穿隔离服。” 两人换上了医用的隔离服,戴上口罩、帽子后,才进了重症监护室。 陆时序对病床上的人道:“小叔,姜小姐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起来跟她打个招呼?” 陆景浩一动不动。 姜荔说:“陆景浩,你要是能醒,我就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陆景浩的睫毛颤了颤。 陆时序察觉到了,赶忙说:“她对你的声音有反应!” 姜荔问陆时序:“这两天你没跟他说话吗?他难道都没反应吗?” 陆时序苦笑着道:“我嗓子都快说哑了,甚至还威胁要卖他心爱的摩托。他都不理我。” 既然如此,姜荔决定来一场刺激的。 她俯身在陆景浩的耳边悄悄地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果你能苏醒,我就答应做你的……” 下一刻,他的眼皮微微颤动,连手指都有了反应。 陆时序赶忙跑过去喊医生。 一个小时后,陆景浩正式苏醒。 他鼻子里还插着管子,眼神却已有了焦点。焦点在姜荔身上。 干涩的嘴唇,费力地挤出一句话:“姜……小姐,你说……说的真的?” 姜荔道:“你力气还没恢复,别急着说话。” 陆景浩恢复得比姜荔预期的还好。 很快就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说话也慢慢开始利索了。 看到姜荔进来,顿时眼神一亮:“姜小姐!” 姜荔道:“你气色好多了。” 陆景浩指挥着陆时序把床铺摇起来,好让自己能坐着和姜荔说话。 “姜小姐,我昏迷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第一卷 第77章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姜荔把手机界面调出来给他看:“已经把你的账号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陆景浩迫不及待地道:“还有,你在我耳边说,要做我女朋友!” 陆时序原本在给陆时序倒水喝药,闻言动作一顿,问姜荔:“你真答应了?” 当时,他只看到姜荔俯身在陆景浩耳边说话,却没听到具体内容。紧跟着,陆景浩就激动地苏醒了。 原来,是答应和他交往吗? 陆时序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很想出声,让姜荔不要把感情当儿戏。可面对小叔灼热的目光时,他又无法开口,怕因此夺走小叔好不容易获得的生机。 “你说那个啊。”姜荔点了点头,道,“我的原话是: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果你能苏醒,我就答应做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和女朋友,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陆景浩急了:“不是,不是!是女朋友,女朋友!姜小姐,你不能这么耍我呀?” 姜荔却很肯定:“我说的就是好朋友。” “是女朋友!”陆景浩揪着不放。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是警察过来走程序,录口供。 姜荔知道,刚才的轻松氛围只是昙花一现。很快,残忍的真相要向陆景浩揭开。 陆时序问:“能不能,让我们再说几句话?我小叔刚刚苏醒,由我们来说,可能对他的打击会小一些。” 如果一切必须要血淋淋地摆出来,陆时序还是希望由自己亲口来说比较好。 由于整个案件已经基本水落石出,陆景浩的口供也只是作为补充而已,并不算关键。所以,警察同意他们先聊完,再来录口供。 陆景浩从警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呆住了。 这两天的昏迷,让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先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得很不真切。感觉就像一场噩梦。梦里,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室。往日和善的大姐,拿着枪要杀死姜小姐和小序。 那真是一个恐怖的梦! 恐怖到,他苏醒之后都不愿意去回想。 但此刻,警察的出现,让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 他忽然就慌了:“你别说了,我那不是真的!是梦,一切都是梦,是假的……” 陆时序担忧他的状态,安慰道:“都过去了,小叔先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不让他想,那些血腥的记忆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真想把那一切当成一场梦,可惜做不到。 他清楚地记得,陆振庭胸口冒血、不断抽搐的样子。 还记得陆芸拿着枪指着姜荔说:“你害死了我爸……” 他猛然抬头,定定地望着姜荔:“我爸是……是……” 他有点害怕说出心中的那个答案,姜荔替她说完:“没错,是我动手杀了他。” “姜小姐……”陆时序想拦,没拦住。 姜荔道:“他早晚会知道,没有必要欺骗。” “你杀了我爸?你杀了我爸!”陆景浩不再满眼爱慕地看着姜荔。此刻,他眼底情绪复杂,有哀痛也有恼恨。 陆时序解释道:“小叔,当时的情况也是没办法。爷爷他……他想要我和姜小姐的命。姜小姐是最无辜的人……”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讲给陆景浩听。 包括陆振庭给抱养他的目的,以及后来为了家族振兴,为他种下死咒,拿他当血包用。甚至后来,陆陆振庭为了延长寿命,做下种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天,他绑了我和姜小姐,为的就是夺舍!他想要我这具年轻的身体,想取代我的人生,重活一次……” 说到这里时,陆时序的心也揪着痛。这种被至亲暗算谋害的痛苦,犹如凌迟。 “他们说,我受了陆家的养育之恩,所以必须用命来偿还。可姜小姐是无辜的,却被他们绑来做心脏移植。” “当时那种情况,她如果不反抗,真的会死。” “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下警察那边也会再和你说一遍。警方也认定,姜小姐是出于正当防卫,不予追究任何责任。只是因为涉及邪术,怕传出去引起舆论风波,所以用匪徒绑架做掩饰。” 陆景浩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中一片灰霾。他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已经死了。 警察还要录口供,姜荔和陆时序只能暂时退出去。 等了大约半小时,警察离开。 再进去的时候,陆景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躺着,眼角有泪光滑过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开口:“在你们的说法里,他是作恶多端的坏人。可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是他生我养我,让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挥金如土,过得潇潇洒洒。他死了,我也没办法去指责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 陆时序帮他盖好毯子,道:“他已经不在了,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 这些话,也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的。恩情也好,仇恨也罢,死了还计较什么呢? 陆景浩抬眸望向姜荔:“姜小姐,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我的杀父仇人。我知道你是为了自保,他们的死是自作自受,我不该怪你。” “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和你相处。我不能再喜欢你了……也还好你不喜欢我。要不然,还真是一段狗血虐恋。” 世事无常,命运讽刺。他想要自我嘲笑一通,可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这件事,我不后悔。” 姜荔顿了顿,留下一句“保重”后,转身离去。 陆景浩能苏醒过来,姜荔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命运,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小序,你也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陆景浩翻身,背对着姜荔离去的方向,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脸,无声地落泪。 那才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的爱情,就这么……死了。 第一卷 第78章 去京市,见白总 “小叔……”陆时序想开导陆景浩几句,但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姜荔还没走远,陆时序快跑两步追了上去。 “姜小姐,我小叔他刚醒来,一下子没办法接受那么大的打击。你别跟他计较。” 姜荔说:“我计较什么?毕竟是杀父之仇,情感上接受不了,才是人之常情。” 她忽然抬眸凝望着陆时序:“或者你希望,他能立刻放下仇恨,然后娶我当你小婶?” 陆时序瞬间就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希望你……” 姜荔噗嗤一声笑了:“开玩笑而已,你着急什么?我对这世上的男人都没什么兴趣,这样倒是挺好,你叔对我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 陆时序一愣:“对世上的男人都没兴趣?是不是太武断了点?难道就没有一种男人能打动你的心?” 姜荔的笑容淡了淡:“曾经有过,后来……他死了。” 绑定系统,拥有超凡的能力后。姜荔曾经想过,寻觅一下他的来世。 可她的功力还不到家,没有达到到达那种能跨越生死,窥探前世今生的地步。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能活下去,就会努力修炼!说不定将来,真有办法找到他,还他一命之情。 “他怎么死的?” 陆时序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姜小姐的心里烙下那么深的痕迹。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姜荔显然不太想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你在华夏电台有没有认识的人?” “华夏电台?京市的那个?” “对。” “省内的媒体、电台我倒是能找到人。京市的还真没有认识的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姜荔苦笑:“我要是告诉你,我准备在华夏电台摆摊,你会不会很吃惊?” “华夏电台?摆摊?”陆时序当然有点吃惊,“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必然的关系,就是两者中间隔了个系统,于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也可能连在一起。姜荔甚至想过,保不齐哪天系统让她去月球上摆摊。 打住,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姜荔不好直说,只道:“你就当,是我必须积累的一次个人经历,必须要到华夏电台摆摊。哎算了,连你都没办法……我还是再找找其他人吧。不知道,江队长认不认识华夏电台人……” 一听江队长,陆时序顿时就觉得头大,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来: “我虽然不认识华夏电台的人,不过白总肯定认识。他不仅是鲸鱼视频的老板,还有一家全国市值最高的娱乐公司。而且他本人一直定居在京市,肯定有相关人脉。” “白总?”姜荔自然没有忘记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位要买断情戒的人?” 陆时序点头:“本来早就应该去京市会面交易,但因为我这边的事情耽误了几天。现在我小叔醒了,我手上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也该抽时间去一趟了。” 姜荔立刻道:“那我现在订票,我们连夜飞去京市!” 陆时序惊讶的“啊?”了一声:“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姜荔道:“很急。” 系统要求摆摊的时间,就在明天晚上,真是多耽误一刻都不行啊! 好在陆时序有钱,哪怕突逢变故,很多事情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陆景浩情况已经稳定,有专业的护工、保姆照料。 陆振庭和陆芸的丧葬仪式简单,烧了就直接入土,连追悼会都没办。 遗产过户、缴纳税务等等,也都有专人打理。 ——本来陆时序应该享受全部股份。但陆景浩一醒来,他立刻就通知律师,把皇后酒店和陆氏集团的股份,分出了三分之一给陆景浩。 有了这份保障,陆景浩每年都能获得巨额分红。他这辈子就算不上班,使劲挥霍,也有花不完的钱。 姜荔订票太仓促,居然订不到飞往京城机票,动车票也没有。 陆时序正想安慰姜荔,说晚一天也没关系。 姜荔忽然惊喜地道:“火车有票,还是卧铺的!今晚7点发车,明天中午12点到达京市。正好下午去见白总……哦对了,他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陆时序:“……” 他一直认为自己混迹商场多年,已经算是雷厉风行了。结果,姜荔比他更雷厉风行。 “你看着我干嘛?打电话约明天见面啊!” “哦……好。” 陆时序感觉姜荔才像霸道总裁,自己则沦为他的小助理。 “小助理”听话地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白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才是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陆总,我等你很久了。” 陆时序之前就听说,白总年事已高,近来还在生病,此刻听到咳嗽声,心也不由得揪紧:难道是病情加重了吗? “白总,前阵子和您谈好的那桩买卖,可以交易了。我们明天中午到京市,您下午有时间见面吗……” 聊了几句,陆时序挂了电话,对姜荔道:“白总一直在等我们,让我们明天到达后,随时可以去他家交易。” “还有半小时,快点赶去车站!” 姜荔昨天在丰市,今天上午回安市,晚上就已经坐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此刻,行李都没带,就被姜荔拽上火车的陆总,走在火车狭小过道上时,还有点懵:怎么就莫名其妙坐上了火车?绿皮火车?这也没坐过呀! 身后传来不满的吼着:“前边人走快点,墨迹什么?” 陆时序突然被惊了一下,差点被前面旅客的行李给绊倒。 姜荔则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陆总快点,前面就是我们的位置了。” 走到对应的卧铺车厢里一看,陆时序傻眼了。 只见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里,硬是装了六张铺位。左边上、中、下三个,右边下、中、上三个,拥挤地排列着。 第一卷 第79章 十万块买来的铺位 下铺坐着两个女生,正在聊天嗑瓜子,瞅见陆时序站门口,都忍不住盯着他:这男生长得真好看。 一个女生热情地问:“你也是这个车厢的?住哪个铺?我先让开,你好上去!” 陆时序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票:中铺。 也就意味着,他将夹在上铺和下铺中间。每个铺位宽度只有六十多厘米,翻身都怕掉下来。 窄小也就算了,空间还小。上去之后就只能躺着,坐都没法坐。 姜荔一看就知道霸总不习惯这种环境,便道:“我这个票是上铺的,我给你换一下。上铺能舒服一点。订票太晚了,下铺也买不到。” 陆时序说:“不用,都一样。” 一样小。 “凑合一下。” 姜荔利索地爬到了自己的铺位上。上铺比中铺也好不到哪里去,稍一抬头就撞到车厢顶部,也没法坐直身体。 姜荔倒是无所谓,她以前出门也坐过几次绿皮火车。那时,穷得叮当响。为了省钱,买最便宜的硬座。夜里困了也没法躺,只能趴着小桌板上睡,一夜过去脖子都僵了。 能睡上卧铺,对姜荔来说,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不过陆时序来说,则是质的下降。 陆时序出远门时只坐头等舱,座位宽裕,环境安静。 刚躺下不久,又有两个中年大汉进来,拖了鞋子,臭气熏天。 陆时序终于受不了了,对姜荔道:“我出去走走。” 他跳下床,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要不是火车已经开了,姜荔还以为他忍受不住要跳车逃走。 旁边铺位的男人笑呵呵地和姜荔搭话:“那位是你男朋友吧?一看就没坐过卧铺。你们去哪里呀?” “京市。” 男人道:“哎呀那么巧,我也去京市。你们是去旅游吗?我对京市很熟,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那边的景点?” 姜荔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就没再开口。 那人见姜荔不理他,撇了撇嘴,便又和下方的两个女生搭话。 火车上人蛇混杂,体验感属实不算好。 不多久,陆时序回来了。 “姜小姐,我换到了软卧车厢。”他说着指了指身后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中年夫妻,“这两位也是去京市的,愿意和我们交换。” 刚才和姜荔搭话的男人,此刻有些诧异:“软卧比硬卧贵,谁那么傻愿意跟你们换?” “我们愿意!非常愿意!”换铺的夫妻俩生怕陆时序反悔,着急忙慌地把行李搬进去。 姜荔从铺位上下来,问陆时序:“你怎么换到的?” 陆时序道:“我给了他们一人十万,他们就同意换了。” 同车厢的人:“!!!” 姜荔:“……” 果然,霸总受不得一点委屈。 软卧车厢的环境比硬卧稍微好一些,一个包间里四个铺位,铺位更宽敞舒适一些。 陆时序换到了两个下铺。 上边的两个铺位坐着一对小情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俩原本也想换位置,赚十万块钱。可惜他们是上铺,陆时序看不上,只能遗憾错失横财。 当姜荔进来后,小情侣中的男生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是‘鉴宝的姜小姐’?我关注过你的直播,是你的粉丝,我还给你刷过小礼物。我的网名叫‘霸哥’你还有印象吗?好巧啊,我们居然在一个包间。” 姜荔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粉丝。只是她的粉丝很多,她自然没办法记得每一个人。 “确实很巧。”姜荔微笑着寒暄。 这时,情侣中的女生也认出了陆时序:“我刚才就觉得你眼熟,现在想起来了,你是安城首富陆时序!不愧是首富,出手真大方。” 不等陆时序回话,霸哥就冷哼道:“哼,果然女人都一样,看见有钱男人就两眼放光。” 霸哥女友叫李琳,立刻反唇相讥:“你们男人不也一个样子?看见漂亮女生,就急不可耐地搭话。别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 霸哥嗤笑:“你也别忘了,我是你男朋友!” 两人哼了一声,互不理睬,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 陆时序低声道:“要不,我再换个包间?” 姜荔道:“有钱也不能乱花。睡一觉,每天中午就到了。” 两人走得仓促也没什么行李。 她们坐下后不久,上铺的小情侣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最后女生气呼呼地说:“既然瞧不上我,干嘛还和我坐一起?我们分手!” “分手就分手!”男生说着跳下床铺,摔门离去。 女生则往床铺上一躺,难受得直掉眼泪。 姜荔抬眸深深地看了女生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久,那位叫霸哥的男生回来了。 他买了几包零食,丢给女友:“诺都是你喜欢吃的,吃了就别生气了。” 李琳哼了一声:“谁生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吃零食。一包零食没吃完,却又开始吵起来了。 “什么,15块钱一包?这么贵你还买?” “那不是你喜欢吃,我才买了想哄哄你?” “哄我有很多办法,没必要浪费钱啊。” “买给你吃还找茬,你脑子有病啊!” “你才有病!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绅士风度?小说看多,脑子看坏了吧?傻x!” “……” 两人越吵越激烈,很快各种脏词、国骂都上来了。 连列车员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过来劝说。 李琳把包一背,赌气道:“我要下车,你自己去旅游吧你!” 霸哥道:“滚,最好死外面去!我特妈再也不想看到你这贱人!” 车没到站,李琳当然没法下车,最后被列车员拉去外面座位冷静。 奇怪的是,女朋友一走,霸哥的火气也就渐渐平息下来,他一会躺着,一会又坐起,一副心思不宁的模样。 姜荔道:“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霸哥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其实我们俩很相爱,以前很少吵架。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她的脾气都变得特别容易暴躁,三天两头的吵架。感情都吵淡了……” 第一卷 第80章 情侣吵架,居然是因为邪物? 李琳也意识到总这样下去不好,于是提议一起去旅游散心,也许就能让感情回温,不再吵吵闹闹。 为了这次旅游,李琳特意做了好几天的攻略。霸哥也很期待,专门放下工作请假出来旅游。 可一踏上列车,坐在狭小的包间里,他总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控制不住要朝女友发火。 “我女朋友一直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女生,可最近也变了很多。言辞刻薄,动不动就对我挑三拣四。她一说我不好,我就想要和她吵架。那些难听的话,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他顿了顿,满脸痛苦:“每次吵完,我又后悔的不行。我怎么能用那么尖酸刻薄的话攻击我最爱的人呢?我想要哄哄她,我不想一直和她吵架。可一看到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男人抱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心里的痛苦就能减弱一些似的。 “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姜荔刚才一直冷眼旁观,也觉得他们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姜荔问。 “大概两个月前。”男人回答,“一开始吵得没那么频繁,心里的无明火也能压住。可是后来,心火越来越旺,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久前,我们还冷战了半个月。也就是那次冷战,让我觉得有些后悔,忍不住又去求和好。” 姜荔又问:“两个月前,你们有没有遇到特殊的物品和事件?” 男人想了又想,忽然想起来:“对了!两个月前,我们去东郊爬山,听说那里有个月老祠求姻缘很灵。我俩在就月老树下许愿白头偕老。” “后来观主出来,向我们推销‘百年好合’的符,说能增进感情,促进姻缘,保佑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神神叨叨地不想要,但是我女朋友就喜欢这种玩意,到哪了旅游都要买文创物品。于是,我们就买……请了两个‘百年好合符’,挂在身上随身佩戴。” 他说完,从领口里掏出一个挂坠来。 那是一个直径两三公分的圆形塑料片,里面塞了张黄色的符纸。再用一根细细长长的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廉价感十足。 姜荔道:“取下来我看看。” 男人看过姜荔的直播,知道她能鉴定物品,便十分配合地取下了挂坠,递给姜荔。 “这东西,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知道?” “当然想!” “你还没付钱。” 霸哥:“……” 姜荔现在对钱已经没有太深的执念,但这种时候必须要过一下钱财,免得沾染不必要的因果麻烦。 好在霸哥作为姜荔的粉丝,对她的信任度比较高,于是毫不犹豫地给转了五百——他记得姜荔直播上连线鉴定就是这个价格。 姜荔接过挂坠,取出里面的符纸,展开一看,顿时就无语了:“这符不应该叫百年好合符,叫‘反目成仇符’更合适。” 霸哥吃了一惊:“啊?这符还真有问题?” 姜荔把符上的纹路指给他看:“这两个图形应该代表龙凤,但是画反了。还有上面的符咒,也全部是反向的。所以,不但不会增进感情,还会适得其反。佩戴之后,爱人变仇人、情侣成怨侣。争吵不休,却又藕断丝连,互相折磨。” “卧槽!”男人瞬间被点醒,“没错!我跟我女朋友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就老吵架,我有时候恨得都想掐死她。可一分开,就忍不住想回头找她。不就是怨侣,互相折磨吗?” “这破玩意一百块钱一对,死贵也就算了,居然还害人!那这该怎么办?能解除吗?” “可以。” 姜荔道:“这个符咒虽然恶毒,但是不难解,把东西焚毁就行了。但是一次次吵架损伤的情感,就需要慢慢修复。” 霸哥赶紧说:“烧掉,我立刻就烧!” 他说着,掏出打火机就准备烧掉符纸张。 正好有列车员路过,赶忙制止:“火车上不能随便烧东西!万一出事情了,整个火车上的人都要倒霉!” 陆时序出声提醒:“去厕所烧吧,烧完冲掉。” 姜荔道:“记得把你女朋友的那个也烧掉。” “好好!”男人连连点头,离开包间,跑去卫生间。 陆时序摇头叹息:“姜小姐真是贵人事忙,坐在火车上,还没忘记鉴宝。” 姜荔正要说话,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支线任务!】 【任务内容:百年好合成怨侣,鸳鸯交颈化劳燕。请找出“百年好合符”背后的真相,并化解。】 【任务时间:7天内。】 【任务奖励:解锁《天地宝鉴》之《符箓篇》。】 姜荔的眼神忽地就亮了。她的万物之眼,虽然一眼就能看懂那些符咒的来历用途,可她自己并不会画。 但若是《符箓篇》解锁后,就能学习画符了! 她上次被抓去换心,虽然最终安然无恙,可过程还是有些曲折。姜荔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如果足够强大,谁还敢对她下手呢? 随着知名度越来越多,对她怀有敌意的人肯定不少。谁知道将来,还会有什么阴招等着? 她必须更加强大才行! 还好,任务时间还算充裕。 等从京市回来之后,就把这个支线任务做了,早点拿到奖励! “姜小姐?”陆时序见她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你在想什么?” 姜荔抬眸,水光盈盈的目光望着他:“想要更好的人生,更好的活着!” 陆时序微微一笑:“好!” 火车在疾驰,未来的路也在脚下疾驰,我们都要更好地向前走! …… 霸哥受了姜荔的点拨,第一时间冲去卫生间里焚毁了符咒。 说来也神奇得很,原本心底对女朋友有诸多的抱怨,随着符纸成灰,冲进下水道。那些不满和戾气,忽然就一扫而空。 再想起女朋友时,只有温柔和甜蜜。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到站的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到达南市站,请准备下车的旅客整理好随身行李,提前到车门处等候。” 一想到女朋友刚才赌气要下车,男人顿感不好,急忙冲出洗手间追了过去。 第一卷 第81章 重归于好 火车已进站,车门打开。 气鼓鼓的女人背着行李箱,正要下车,突然被男人给拽了回来。 李琳扭头一看,见是自己男朋友,火气腾的一下就又冒出来了:“干什么?还想跟我吵架?” 霸哥道:“不吵架,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可女人心里的戾气却依然不减,咄咄逼人地道:“刚才骂我贱人让我去死,现在又过来假惺惺地讨好我?你真虚伪!滚开,好狗不挡路!” 旁边的旅客都觉得这女人说话太不好听,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 霸哥知道,女朋友这是受了邪物的影响才脾气暴躁。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从她脖子里拽出那枚挂坠。 “你干什么?说不过就动手啊!流氓、王八蛋!”女人不依不饶地骂着,还在试图挣扎。 人多眼杂,霸哥也没办法过多解释。他使劲地拽着那坠子,也还好那东西质量差,稍微一用力就拽断了。 他一手拽着女朋友,一手抓着百年好合符坠,不管不顾地冲进厕所。 然而这时,火车上的厕所因为靠站而锁上,没办法进去使用。 女人还在奋力挣扎嚷叫:“放开我,你干什么?我要下车!救命啊,救命啊!” 动静太大,惊动了列车员,差点把男人当成调戏良家妇女的坏人了。解释了半天,才知道是小情侣闹矛盾。 这么一耽误,火车终于开启,洗手间也可以正常使用了。 霸哥急忙冲进厕所,故技重施,焚毁了坠子里的符咒。 女朋友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心中的戾气凭空消失,她不禁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那样子骂他呢?我明明还爱着他,还想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全是伤人的恶语呢? 再看到霸哥时,李琳的眼神不再是怨毒的,而是满含歉意和困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怎么了。明明知道你在哄我,明明也不想和你分开,但就是忍不住……” 霸哥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们都要好好地相处,不要再让争吵伤害彼此感情。” “嗯!”女人重重点头,扑进男人的怀里。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只当成一场普通的情侣和好戏码。 唯独列车员有些无语:这俩吵了一路,害得我们都跟着受累。现在莫名其妙又好了?奇奇怪怪的! 回包间的路上,霸哥把刚才从姜荔那里听到的一切和女朋友坦白。 李琳听罢也很吃惊:“什么?原来是那东西害我们的?真可恶,回去我们就投诉他们!” 霸哥道:“嗯,举报他们!否则让他继续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情侣会变成怨侣呢!” 说话间,两人拉开了包间的门走了进来。 论起来这事还多亏了姜荔,要不然两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一进包间,他们就一起向姜荔道歉。 姜荔问霸哥:“你们去的那个月老祠在哪个地方?” 霸哥道:“在安城郊区的祥云山。据说很多年前,天上有片祥云落下便成了一座小山丘,因此得名。但因为地方偏僻,加之山上也没什么好的景点,所以游客很少。我们也是徒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里还有个月老祠。” 姜荔点开手机的地图软件,输入“祥云山”后,跳出一小片绿色的区域。 她把手机界面给霸哥看:“是这里吗?” 霸哥查看之后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李琳道:“我们刚才商量着回城之后,要去投诉那个月老祠,免得再祸害人。你问地址,也是想要投诉吗?” 姜荔道:“算是吧。” 经过这一番闹腾,小情侣重归于好,包间里倒是不再吵吵闹闹,却开始腻腻歪歪了。 “老公,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喂我吃。” “讨厌,自己没手嘛?” “你喂得更好吃嘛!” “……” 姜荔听着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开始后悔不该那么早告诉他们破咒的办法。 陆时序也有点受不了这种腻味的感觉,向姜荔提议:“我们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姜荔欣然应允了。 两人在餐车车厢喝了点了些食物,聊到快十一点才回包间。 小情侣已经睡着了,安详得很。 姜荔和陆时序双双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躺在下铺,陆时序一转眼,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姜荔。 窗外的光影不断在她身上落下又退出,于是她绝美的面容就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忽隐忽现。 陆时序看着看着,不觉得就出了神,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好梦。 梦里,姜小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陆景浩,然后转头拉起陆时序的手说: “陆时序,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后来在一次次相处中,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 “陆时序,你愿意接受我吗?” “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 一转眼,两人又坐在火车上。 姜荔依靠在他的怀里说:“老公,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喂我吃。” “讨厌,自己没手嘛?” “你喂得更好吃嘛!” 正腻腻歪歪时,陆时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再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怀里的人居然变成了陆景浩。 “陆景浩,怎么是你?” 陆景浩愤怒地道:“小序你太过分了,居然抢我喜欢的人!” 陆时序猛然一惊,吓得从铺位上滚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软卧包间笼在一片温暖的朝阳里。 等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姜荔,正惊讶地望着自己。 堂堂霸总,做春梦也就算了,居然还掉床下了。 关键是,还被亲爱的姜小姐目睹了这丢人的一幕! 陆时序有种想死一死的感觉。 他迫的忙爬起来,仓促之下脑袋又撞到上铺,痛得龇牙咧嘴。 第一卷 第82章 白俊,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姜荔怜悯地望着陆时序:“陆总,辛苦了。” 在姜荔看来,陆时序堂堂霸总,却跟着她坐绿皮火车,睡不足一米宽的小床,还从床上掉下来了。可不辛苦吗? "啊?哦哦,不,不辛苦。"陆时序赶忙调整好情绪,心虚地转身去整理床铺的被子。 想到昨晚那一幕,他一张俊脸瞬间红温。 ——我怎么能做那样的梦呢?这对姜小姐简直就是一种亵渎,还好她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下一瞬就听姜荔道:“我听你到说梦话了。” 陆时序的后背猛然僵住。 就在他慌得不知所措时,又听姜荔道:“你喊了声,陆景浩怎么是你?” 陆时序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吗?” 姜荔摇摇头,感慨道:“果然叔侄情深,连梦里都喊他的名字。等京市的事情办完,我们就立刻回来。” 陆时序顿时松了口气,不觉间居然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他很清楚,姜荔对他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如果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保不齐连朋友都没得做。 之前姜荔面对陆景浩的追求时,连一点转圜余地都没,就给拉黑了。由此可见她对追求者的态度。 陆时序不想被拉黑。 中午12点,火车准时抵达京市。 一出车站,就有专车来接。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京市的皇后酒店。 姜荔之前就听说过,皇后酒店全国都有连锁,并不意外。 但此刻,站在酒店大堂,看着那一模一样的装修,恍然有种回到安城的感觉:嗯,怪亲切的。 陆时序提前打过招呼,酒店早就预留了两间套房。 原本陆时序是怕姜荔劳累,想让她睡个午觉再去见白俊。 姜荔道:“不用,车上躺得够久了。正事要紧,早去早回。” 于是只在酒店吃了个午饭,就赶去见白俊。 白俊住的地方叫:绛月山庄。 据说是他夫人喜欢这里的风水,所以两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绛月山庄是典型的山地别墅,从园区进来,一路沿着缓坡而上,只见一栋栋造型精巧的别墅隐在绿意盎然的绿植里,格外幽静。 身处其中,让人有种在森林里漫步的感觉。 陆时序都忍不住感叹:“绛月山庄建造至今已有半个世纪了,植被茂盛高大,但附近的建筑倒是一点不显旧。不愧是京市最好的别墅区。最便宜的都要十亿以上,关键还一房难求。” 姜荔从踏入这里绛月山庄的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出这里灵气特别充盈。自己甚至不需要打坐,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在身边缠绕滋润。 确实是个好地方! 姜荔也更加期待和那位白总的会面: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绝对不普通。 白家位于山顶,1号别墅。 相比较于山下,1号别墅的灵气更加浓郁,即便靠近都能让人心旷神怡。 由于他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白家的管家早早就在大门口等着。 “我家主人就在楼上卧室恭候大驾,二位请跟我来。” 在管家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幽静的花园,走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又顺着开阔大气的旋转楼梯到了二楼。 二楼有很多间卧室,走廊尽头双开门的那一间,明显是主卧。 而白俊的房间却在侧面——堂堂白总,居然只住次卧?主卧,又是谁的? 推开次卧的房门,就先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接着就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入耳中:“这药治不了我的病,非要给我吃!咳咳……拿走!” “这是夫人吩咐给您熬的养生茶。” “哼,你们就知道听夫人的?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姜荔抬眸看去,就见高床暖枕之上,躺着一位清瘦的老人——白俊。 听说他已经年近八十了,不过从外表看,他看最多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连头发也只白了一小片。 只是他的整个人的气色不大好,脸色十分苍白,时不时地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他嘴里嫌弃着药不好,不过当佣人说是夫人交代的时,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喝完了。 见来了客人,他吩咐手下人上茶,又抱歉地道:“招待不周,不要见怪。” 商业泰斗,面对两个后辈,却十分和气低调,像个普通的长辈一般。 陆时序和白俊认识于两年前,他记得那时白俊精神奕奕,站在台上发表演讲时诙谐幽默,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怎么才两年不见,人就老那么多? 两年前,见到陆时序的第一眼,白俊就对他影响不错,笑着说:“小陆总,颇有我当年的风采?” 旁边有人多嘴问了一句:“白总年轻时是什么样?” 白俊沉吟片刻,认真地回了句:“天才,商业天才。” 这话,如果是几十年说的,或许有人笑他臭屁自大。但如今,没人敢嘲笑。因为白俊确实是公认的,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这一生运气极好,任何投资、任何项目,只要过了他的手,几乎都是大赚。 寒暄了几句后,白俊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正事,咳咳……我要的断情戒呢?拿出来吧,我先看看适不适合我夫人的尺寸。” 姜荔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白俊。 “这是断情戒。佩戴上之后,无论曾经的感情多么刻骨铭心,都会变成过眼云烟,激不起任何涟漪。” 白俊打开盒子,拿出戒指仔细地看了看又看,满地的点点头:“这个尺寸,我夫人应该可以戴得上。没问题,我要了。管家,给姜小姐打钱。” 价值五千万的戒指,他却跟菜市场买菜一样随便。 姜荔提醒道:“虽然此物已经没有怨气了,对人也不会产生不良影响。但这是邪物,佩戴之后感情消失无法再续。就算您后悔,取了戒指,已经产生的影响也不可逆转。所以,您确定要给您夫人佩戴?” 虽然姜荔没有见过他夫人,但从刚才的很多细枝末节上,还是能感受到他对夫人的感情很深。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要交代清楚一切,免得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卷 第83章 与其让她念念不忘,还不如了断这份感情 白俊道:“这些我知道,陆总来之前已经和我说清楚了。” 事关邪物,姜荔难免要多问两句:“白总,您为什么执着于让夫人忘情?” 夫妻二人相伴一生,总有一个先走。哪怕再不舍、再恩爱,也没几个人会想让对方忘记这份夫妻感情。 白总,又为什么会执着与此呢? 也许是这段时间躺在床上太过无聊,白俊的话匣子一打开也就收不住。 “如非必要,我也舍不得让她忘记我。可我是行将就木的人,而她还年轻漂亮,未来还有漫长的人生。我不希望她困在过去的感情里,永远都无法走出。所以,忘记是最好的。忘了这段感情,以后她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多好……”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渐渐哽咽。 窗外阳光正好,他不由得想起五十多年前初见时的那天,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 她抬起头,望着他笑:“你就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半个世纪。 过往的一幕幕也如走马观花一般,忽然就走到了尽头。 一想到即将迎来的生离死别,白俊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哎……”他沉沉地叹息,“与其让她念念不忘,还不如了断这份感情,一了百了。” 姜荔听着听着,便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陆时序明明说过,他的夫人是原配。可白俊已经快八十岁了,她的夫人怎么可能还年轻漂亮?她的漫长人生,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噔噔噔”轻快的高跟鞋声。 白俊的神色瞬间就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藏到枕头底下,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样子。 几乎是刚刚藏好,房门就开了。 一阵香风拂过,传说中的白夫人出现在眼前。 那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生,穿着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踩着十几公分的超细高跟鞋,走起来婀娜多姿。 “雪雪,你怎么那早回来了?”原本稳重的老人,忽然就变得谄媚起来,“外面热不热?要不要去楼下的泳池游个泳,凉快凉快?” “咦,有客人?”张雪雪漂亮的凤眸扫了一眼来客,当目光落在姜荔身上时,眸光一闪似乎有些诧异。 白俊说:“啊对了,忘记介绍了!那位是陆总,旁边是他夫人。我们在谈个项目,对谈项目。” 谎话张口就来,陆时序都差点没接住他的戏。 张雪雪道:“不是让你好好卧床养病,不要忙公务吗?” "人家就是来看看我,顺便聊起项目的事情。"说话间,又带起一阵急促的咳嗽。 张雪雪立刻紧张起来,坐到他床边给他拍背顺气:“说话就说话,你激动个什么?”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往枕头下一摸,就摸出一枚玫瑰金的戒指。 张雪雪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女款的戒指?你枕头底下为什么会藏着枚女款的戒指?给谁的?” “好啊,你个白俊!”原本甜美的女子,忽然就变得凶蛮起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白俊急忙解释:“瞎说什么呀?就你这凶巴巴的脾气,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那戒指是……是……” 他还想编个理由把事情圆过去,但张雪雪却已经看出戒指非同寻常。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戒指上面有特殊的力场,有点像灵器,但又不是……” 她忽然转头,直直地看向姜荔:“这东西是你带来的?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你身负修为,是个修仙者!” 听到“修仙者”时,陆时序都诧异地看向姜荔。 姜荔便站出来大大方方地道:“白夫人您好,我叫姜荔。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即将卖给白总的商品。” 她顿了顿,对白俊道:“对了白总,刚才还有一项注意事项,忘记提醒您了。若要使用这枚戒指,必须本人知情并自愿佩戴。否则,无效。” 白俊闻言诧异:“这还要本人知情自愿?” 张雪雪双臂环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吧,你买这个戒指到底想干什么?再不说实话,我真生气了。” “说!我说还不行?别动不动生气,容易长皱纹。”白俊似乎还有点惧内,立刻从实招来。 “我这不是一天老过一天,眼看不久之后咱俩就要生离死别。所以我就准备买一枚断情戒,戴上之后不管之前多么深的感情,立马烟消云散。” “我本来计划,等我快咽气的时候再掏出来给你,哄你戴上。这样我走得安心,你呢也能早早忘记我,依旧恢复到当初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多好。” “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要本人知情?哎呀雪雪,你怎么哭了?” 张雪雪红着眼说:“谁要忘记你啊?不是说好的,等你下辈子投胎转世,我还来找你?” 白俊说:“可我也不知道下辈子能投胎成什么。更何况,我怎么忍心让你生生世世的寻找等待?” “我愿意。” “可我舍不得……” 张雪雪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白俊,你这个傻瓜!” 白俊呵呵地笑着:“我才不傻,我分明就是天道宠儿!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那么多贵人呢?” 夫妻二人双手紧握。男人的手干瘪苍老、爬满岁月纹路。女人的手却莹白纤细、温润如初。 纵使模样早已截然不同,十指相扣依旧万般契合。 “雪雪听话,把戒指收了。”苍老的手温柔地抹去爱人的泪光。 “等将来我不在了,你就戴上戒指忘记我,去守龙山好好修炼。祖奶奶、老檀他们都在那里,有他们陪着,你肯定能过得很开心。” “我不!”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如果不愿意,我将来怎么能安心上路?我要是不能安心,就没办法转世投胎。” 他说着忽然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能投胎就不投胎!大不了我就变成孤魂野鬼,跟在你身边。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阳光烤焦了,魂飞魄散了……那就魂飞魄散!” “你瞎说什么?” 第一卷 第84章 白夫人是妖 “你瞎说什么?”张雪雪恼了,抬手就想捶他。 白俊却急促地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喘不过气来。 这副模样,着实把张雪雪都给吓了一跳。 旁边的管家急忙道:“白总,您千万别激动!医生查出来您现在心脏不好、血压也不好,千万不能激动,要不然就……就……” 管家没忍心往下说,背过身偷偷地抹眼泪。 “噗!”忽然,白俊一口鲜血,喷在了洁白的蚕丝手帕上。 "白俊!"张雪雪更慌了,抓着他的手都在颤抖,“我才出去了几天,你的病情怎么就恶化成这样了?怪我不好,我不该出去的。以后我都守着你,我哪也不去了。呜呜……白俊……” “别……别哭雪雪。我是肉体凡胎,终归会有那一天。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就是……”说着他又咳了起来。 张雪雪知道他牵挂的是自己,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忍痛点头:“戒指我收!你别激动,好好躺着。” 白俊喘息着道:“不能光收,还要……还要戴!” 张雪雪连连点头:“好,我戴!等那天到了,我立马就戴上。” “那我就……就放心了。”也许是心愿得偿,他的情绪平静下来,乖乖地躺了下去。虽然还时不时咳嗽几声,却已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只是这么一折腾,人似乎又虚弱了几分。 姜荔这才开口:“白总,既然确定要买,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说着给陆时序使了个眼色。 陆时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这是断情戒的买卖合同,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吧。” 电子合同前一天就已经发来看过,白俊现在状态也不好也没心思复核,随便扫了几眼,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准备签字。 张雪雪一眼就看到合同上的价格,微微吃惊:“五千万?” 陆时序怕她嫌贵,便解释道:“本来我们这边开价是一千万,白总觉得太便宜了,硬是给拉到了五千万。” 却听张雪雪道:“五千万也便宜,至少值一个亿。” 陆时序:“……” 姜荔:“……” 这夫妻俩对钱没有概念吗? 那既然合同都已经写好了,姜荔还记挂着任务的事情,不再修改浪费时间。 “既然是谈好的价格,没必要再动,就这个价格交易吧。” 张雪雪闻言,忍不住又多看了姜荔两眼:这小姑娘,颇有故人之姿。 合同签好,本来该走了。 但姜荔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要询问,她正要开口,却听旁边的陆时序率先道: “白总,听说您和华夏电台的台长关系不错?” 白俊道:“还可以。怎么,你有事要找他?” 陆时序点了点头:“有个事情需要他帮忙。我和姜小姐,希望能进入电台……” “参观,还是去当嘉宾上节目?这是小事,我给你打个招呼就行。”白俊早就注意到姜荔。 这么漂亮的女孩,想要上电视出名很正常。看在断情戒的份上,他愿意卖个顺水人情。 却听姜荔插了一句话:“不是单纯的参观,也不为上电视。我希望,台长能允许我在的华夏电视台大楼范围内摆摊。” “啊?摆什么?”白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荔解释道:“去摆摊,地摊的那个摊。” 白俊:“……” 陆时序赶忙道:“白总,姜小姐有些特殊爱好,经常会在各地摆摊鉴宝,体验不同的风俗景物,希望您能帮忙。” 不等白俊说话,张雪雪就一口答应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不就是去电视台摆摊吗?又不是去抢劫,用不着那么惊讶。” 她都开口了,白俊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我倒不是惊讶,只是觉得姜小姐的爱好有点特殊。夫人都开口了,我就去打个招呼个招。什么时间去摆摊?” 姜荔道:“今晚。” 白俊拿着电话,亲自给华夏电台的林台长去了电话。 台长当时正在开会,没多想就应下了。 白俊挂了电话后,对姜荔道:“行了,林台长答应了。今晚去没问题,他会安排人接待。” “谢谢白总。”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姜荔和陆时序便起身告辞,免得耽误白俊休息。 张雪雪跟着出来送他们。 走到外面时,张雪雪忽然问了一句:“姜小姐师从何门何派?” 姜荔知道,她问的是关于自己修仙的事情。 她能感觉出张雪雪并无恶意,尤其刚才谈到最后,她甚至都没多想就答应让白俊帮忙。 “我并没有门派,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这些是实话。 张雪雪挑了挑眉头:“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修炼奇才?” 姜荔回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如果是几个月前,姜荔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绑定系统,还能修炼。 张雪雪微微一笑:“行吧,别的我也不多问。祝你好运!”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姜荔抬眸望去,只见那一袭白裙翩翩远去,那么的潇洒自由。 “那位白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直到走出白俊大门,陆时序忍了一路的话,才终于问出来。 他早就听说,白总和妻子恩爱一生。早些年,两人形影不离。再后来,白夫人就鲜少在外人面前露脸。 这次如果不是登门拜访,又恰巧白夫人外出提前归来,恐怕也不会有机会让他们见着。 见到之后才发现,白夫人居然那么年轻,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姜荔淡淡一笑:“我没看错的话,她是妖。” “妖?”陆时序有些惊讶,“人妖殊途,也能在一起吗?” 姜荔从前没有接触过妖类,只是从系统玄书看到过一些。 她知道但凡能开灵智修成人身的妖类,那都是获得了莫大的机缘。修炼的过程,更是有很多未知的艰难险阻。 所以如今的世界,妖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第一卷 第85章 世间最温柔的邀约 “妖也有坏坏之分,如果是靠吸食人精气提高修为的那类,自然是人妖殊途,避之唯恐不及。但是那位白夫人不是恶妖,身上有没有沾染什么罪孽。” 从外表上来看,张雪雪就跟普通人类一样。即便是捉妖师,也未必能看出她的身份。 但姜荔的万物之眼,却一眼看出她的真身是一尾金红色的锦鲤。 “想来,她应该是得了什么大机缘,修炼已经达到极高的程度,完全可以隐匿妖气。只是因为放不下白总,所以还在人间逗留。” 美丽又长寿的妖,却爱上了寿命短暂的人类。转眼间,爱人白首迟暮,而她青春依旧。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其实,断情戒只对普通人有作用。对妖类,尤其强大的妖类来说,那就是普通的物件而已。 这一点,张雪雪也很清楚。但她没有点破,还收下了。想来是为了让白总安心。也是因为如此,姜荔才没当着白俊的面提及。 “那你呢?”陆时序望着姜荔,“刚才白夫人说,你是修仙者?我原本就知道你很有本事,却没想到你居然是修仙者。如今这世上,居然还有修仙者?” 此刻,陆时序心情万分复杂,忧喜交加。 喜的是,自己暗暗喜欢的女生,居然这么厉害。 忧的是,他突然自残形愧,感觉配不上了。 “姜小姐,你该不会哪天就突然白日飞升,飞走了吧?”想到这里,陆时序更加担心了。 姜荔淡淡一笑:“我才刚刚入门,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曾经身患绝症,差点死去对吧?” 陆时序点头:“这个我也一直想问你的,但又怕有些冒犯。” 姜荔道:“若是之前,我未必会告诉你。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现在……” “现在怎么样?”陆时序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分。 姜荔说:“我们现在是合伙人,自然是不同的。” 只是……合伙人? 姜荔没看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道: “我曾经,真的要快死了。那时,我浑身的癌细胞都已经扩散,双腿都已经废了。每天痛得连睡觉都是奢侈。就连止痛药,都快失去效果。我以为,我会在那间小小的出租房里死去、腐烂。我甚至都觉得,对不起房东……” 她眼角有泪光涌出,于是她努力地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层云浸染,无比美丽。 这世界多么美好,她舍不得,也绝对不能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得了机缘,具体是什么机缘,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无关信任问题,只因有不得已的苦衷。” “反正从那之后,我的身体逐渐恢复。还拥有了一些,超出常人范围内的本领。” 听着她的讲述,陆时序不由得想起了,初见姜荔时的模样。 那时,她瘦得让人心疼。原来是因为,她差点就要死了…… 想到这些,陆时序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 “可以了姜小姐!”陆时序打断了她的话,“既然这是你的秘密,就不必说得太详细。” 有那么一瞬间,陆时序害怕姜荔泄露得太多,万一会影响到那份机缘,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这些事情,你好好藏在心里就行。我不会再问,你也不要再说。要是有其他人追问起来,你含糊其词带过就行。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打掩护。” 他伸出手,由衷地道:“姜小姐,很高兴你能活下来。以后,你一定要长长久久、快快乐乐地活着!” 姜荔微微垂眸,就见他的手掌向自己伸来。夕阳的光温柔地笼在他的掌心,那是世间最温柔的邀约。 她伸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心头的阴霾散尽,落入了新的光辉。 "陆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绛月山庄,1号别墅。 张雪雪送完了客人,就急匆匆地回到二楼。 别看她表面大大咧咧,好像万事不愁。可眼睁睁地看着深爱的男人,从混不吝的少年郎到两鬓斑白的老人,张雪雪心里如何不难过? 人类的一生,只有短短两三万天,每过完一天,她和白俊相守的日子就少一天。 多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些、再慢一些。 奈何时光匆匆,从不会为谁驻足。 张雪雪走到卧室门外,正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白俊和管家的对话: “管家,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这个月给涨工资。” “白总,咱们这么骗夫人好吗?万一她发现您在装病……” “什么叫骗?我前阵子是不是感冒了?再小点的感冒也是病啊!” “是是是,您也就是篡改了下病症,化了病态妆,又吐了两口血浆,这些都是感冒引起的,不是欺骗,绝对不是!” “嘘,轻点!千万别叫雪雪听见!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使点计策她能乖乖收下断情戒吗?” 房门轻轻地推开,张雪雪无声无息地走近。 而白俊则站在窗口边上,正在扭腰伸腿,活动筋骨: “躺了一下午,浑身都僵硬难受。还得时不时咳嗽两声装装虚弱。得亏雪雪紧张我,没发现我刚才吐的是血浆——管家,你干嘛老冲我挤眉弄眼?沙子进眼里了?” “白俊!”一声清喝,白俊吓得打了个哆嗦。 管家也吓得不清,赶忙识相地溜走,还顺手管好了房门,免得祸及池鱼。 白俊慌张之际,忽然灵机一动,扶着窗台,虚虚地说: “刚才回光返照,我还以为自己好了。现在又不对劲了,哎呀我浑身无力咳咳咳……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么想死啊?”张雪雪揪着白俊的耳朵,冷冷地笑着,“那我成全你啊。说,你想怎么死?被我捏死,还是锤死?” 白俊:“松开……痛痛痛……” 张雪雪气恼地道:“你还敢骗我啊?我还奇怪,当初晚晚给了你那么多灵茶,能保你活到一百多岁。怎么我才出门几天,你就突然病重了?还心脏不好,血压不好,受不了刺激?” 第一卷 第86章 摆摊摆到电视台 “雪雪,你听我解释,我都是……啊,别打别打,我明天还要见人,脸上带伤可就丢人了!” 张雪雪轻轻捶了他两下,忽然就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个浑蛋,怎么能拿这种事吓唬我?呜呜,我真以为你快要死了……” 白俊瞬间就慌了神,搂住张雪雪,温柔地劝说:“对不起雪雪,是我不好。你想怎么打我都行,就是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揪着难受。” 远处的天际,夕阳依旧眷恋着人间,将落未落。 金色的余晖,笼罩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永远也不会离去。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从白家出来,陆时序提议道:“你还没来过京市吧?我带你去逛逛这里的夜市,吃一些本地特色的小吃。” 姜荔道:“不用了,回酒店随便对付两口,我就要去摆摊了。” 陆时序笑说:“至于这么急吗?” 姜荔说:“对,就是很急。” 今晚就是任务规定摆摊的时间,卡得死死的,不容她耽误! 况且,除了这个任务之外,火车上海莫名其妙触发了个支线任务,需要赶紧把京市的事情给了结了,再赶回安城祥云山的月老祠一探究竟。 能不着急吗?! 离开绛月山庄后,两人直奔皇后酒店取东西——主要是姜荔摆摊的那些东西。她出一趟远门,别的东西都没带,但摆摊的家伙器具却一件不少。 中途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赶到电台大楼的时候是晚上7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华夏电台大楼巍然矗立,楼宇挺拔高耸,灯火通明,在夜色中尽显恢宏气派。 无论白天黑夜,门口安保措施格外严格,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 由于是白俊亲自打的招呼,台长还是非常给面子的,专门派了个助理在大门外等着,将他们带了进去。 助理先是热情的和陆时序握手寒暄:“本以为是普通素人,没想到是陆总,幸会幸会!” 陆时序在商业上的地位比不上白俊多年的深耕,但是在华国内也算是知名度很高的企业家,接待起来自然格外尽心。 寒暄完之后,助理又介绍道:“华夏电台主楼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大楼内部设有好几重关卡。你们确定只在楼下大堂范围内吗?如果要上楼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办一张嘉宾证。” 姜荔道:“大堂就可以了。” 她的目的只是摆摊,又不是真的想参观人家大楼,便不想给人添麻烦。 助理就把他们带到大堂。 姜荔放眼望去,只见大堂内灯光明亮,场地宽敞。但因为是晚上,显得有些空寂。 越看,姜荔越觉得这次的任务奇葩。 这里外人进不来,台里上班的人大部分也下班了。 让她在这里摆摊鉴宝?给谁鉴定?给鬼鉴吗? “姜小姐,桌子摆这里可以吗?”热心人士陆时序已经帮她把小桌子支了起来。 “可以。”反正大堂就这么一片,除了他们鬼都没有一个,摆哪都一样。 姜荔不死心地询问台长助理:“王助理,今晚电台有多少人上夜班?” 王助理道:“今晚有一档鉴宝栏目叫《寻珍话古》,属于科普类的文化节目,今晚正好是第一期的录制。” 姜荔闻言恍然大悟:果然,系统没有抽风!这个时间让她摆摊,没准就是和那个栏目沾点关系。 就像之前的几次摆摊一样,看起来奇奇怪怪,但最终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姜荔不由心安。坐在摊子前,正式开始营业。 陆时序则站在旁边,一副小保镖的样子。 王助理看得一头雾水:年轻人喜欢玩抽象,堂堂陆氏老总也跟着玩抽象?哦对,陆总也还年轻。 见王助理一脸尴尬,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陆时序道:“王助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就在大堂摆几个小时摊就走,不会随便乱闯。” 王助理倒是不怕他们乱闯——没有卡,电梯也上不去。 “我正好还有些公务没办完,我先上楼了。陆总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 王助理一走,陆时序这才悄悄问姜荔:“我们要摆多久?” 别看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也觉得尴尬。 姜荔伸出三根手指:“三小时。” 陆时序又问:“这里看起来,不像有生意的样子。” 姜荔叹了口气:“那也要摆摊,至少要完成三笔生意。” 陆时序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三笔,但他没有多问——姜小姐做事总归有她的原因,问多了反而不好。 正在这时,大堂外远远地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个60岁左右头发半百,气质儒雅。叫姚建文,是国家级鉴定专家,也是知名的历史考古学家。 另一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留着络腮胡,名叫王丰薪。现任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文物的资深爱好者。 两人在业界内颇为知名,因此担任今晚节目的嘉宾,来电视台录制节目。 两人身边有不少工作人员陪同,正在介绍今晚节目的录制的注意事项。 走过大堂的时候,突然看到姜荔的小摊子,起初还以为是签到台。可转念一想,那么小的签到台显得小气吧啦。 走近些,才看清楚小桌上摆着“鉴宝”二字。 姚建文笑呵呵地道:“电台真是别出心裁,为了迎合今晚的节目,居然还在大堂弄了个布景。”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看得一愣:“这好像不是我们电台弄的布景。” 工作人员赶忙跑过来询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在这里干什么?” 姜荔指了指她的小牌牌:“摆摊,鉴宝。” 陆时序补充道:“我们是白总介绍过来,在这里摆摊的。台长那边也打过招呼。” 白俊作为星空娱乐的老总,和各家电台关系都不错。把他的名头抬出来,一般都没有问题。 却不知,就是因为名头太大,很多人一下子不敢往他身上联想。 因此,这位工作人员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台里的某个姓白的小领导。 于是她点了点头,跑回去和两位专家说:“那两位是过来参观的,和今晚的节目无关。” 姜荔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两人在众多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电梯。 那些人前脚刚走,很快又来了一拨人。 这波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是自愿报名参与节目录制的普通群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件物品。 几个年轻的走得快,很快就来到电梯口。 唯独一位七八十岁的白发阿婆,腿脚没那么灵活,远远地落在后面。 阿婆路过姜荔的小摊子时,一眼看到她滩上“鉴宝”二字,顺势就坐了下来:“就是在这里鉴定啊?”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把老式的小刀,递给姜荔。 那刀子约莫一掌长,样式古朴,刀片薄如蝉翼,锋芒冷睿。 姜荔只看了一眼,便有些诧异:“这是凌迟刀?” 阿婆道:“哎呀,不愧是电视台的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祖上是大清皇室的行刑人,这把小刀是御赐的刑具,专门用来凌迟的!” “凌迟你懂吧?” 阿婆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就是古代犯了大错的人,被判千刀万剐!要割上一千刀才能死!惨的嘞……” “阿婆,我鉴宝收费,一次五百。”姜荔打断了她的话。 阿婆听完脸色一变:“电视台叫我来鉴宝的,怎么还收费?” 姜荔正要解释,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阿婆,录制节目的地方在13楼。他们不是电视台的。” 阿婆赶忙收回了她的凌迟刀,不满地道:“我就说电台怎么还收费,原来搞错了。” “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扶您上去。” “哦好,走走走!我老眼昏花,还以为这里就是拍摄现场呢。” 阿婆正要走,姜荔却突然道了一句:“阿婆,凌迟刀怨气很大,你自己收藏可以,千万不要随便卖掉,要不然会有大麻烦。” 第一卷 第87章 文物成精 “讲的什么怪话。”阿婆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很快电梯来了,带着阿婆和凌迟刀一起离开。 陆时序问姜荔:“那把刀,到底有什么问题?” 姜荔眸光沉沉,语气严肃:“凌迟,你应该听说过。古代最残忍的活体酷刑,受刑的人被一刀一刀慢慢割下皮肉,少则几百刀,多则上千刀。” “因此受刑者惨死之后,怨气、戾气或多或少都会落在刀具上。日积月累的,刀子就变成了凶器。” “那位阿婆是行刑人的后代,血脉压制之下,不会受到刀上怨气的影响。但如果卖给别人,就等于解除了封印,会出大事。” 陆时序骇然:“难怪你刚才特意叮嘱她,那确实要小心些。”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姜荔还没有完成一次有效鉴宝,大厅里也没有其他人经过。 枯坐了两个多小时,陆时序都有些犯困了。 姜荔也渐渐失了淡定,她摆了那么多次摊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样,久不开张的。 如果完成不了三次有效鉴宝,那么任务也算失败。 怎么办呢? 她抬头询问陆时序:“陆总你是生意人,如果迟迟不能开张,你会怎么办?” 陆时序道:“那就想办法拓展生意。” 姜荔指了指空空荡荡的大厅:“鬼都没有一个,上哪里去拓展?” 陆时序问:“必须要在这里吗?就不能稍微挪一下位置?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你这个巷子简直深不见底。” 姜荔无奈摇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在这里守着摊子。” 陆时序想了想道:“你守在这里,我去帮你拉生意。” “大晚上,你能从哪里拉来生意?”姜荔倒是也想过,要不干脆让陆时序去买几个名贵的物品,过来让鉴定一下。 但这种作弊的方式太明显了,恐怕系统不会认。就像上次,她为了提高直播间的人气值,花钱买流量,都被系统判定无效。 陆时序道:“干等着不是办法,我出去走走,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十几分钟后,陆时序去而复返,手上还牵着小孩。 “陆总,这就是你说的,意想不到的收获?” 姜荔正要调侃两句,可当她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时,玩笑神色顿时散尽。 陆时序领来的是一名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眉目清秀,梳着可爱的双丫髻,一身素雅宋式衣古衫,像年华里走出的娃娃。只是衣裙蒙尘、小脸沾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神色呆滞,一副无精打采,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陆时序道:“我刚出去,就听到小孩哭泣。循声找去,就看到这个小丫头躲在停车场后面的草丛里哭。问她话,她就一个劲的摇头什么也不说。我估计,是电视台哪位工作人员的孩子,就领到大厅来,等一下上面的录制就结束了,他们下来应该能看到。” 姜荔忍不住笑了:“陆总,不愧是商业奇才啊,随便转一圈真就给我拉来了生意。” “啊?”陆时序一时没搞懂她话里的意思。 姜荔在小女孩面前半蹲下来,道:“你是宋代描花青瓷盏,对吗?” 原本无精打采的小女孩,被喊中了名字,忽然变得鲜活起来。死气沉沉的双眸,也焕发出生机变得莹亮动人。 她高兴地道:“呀,你知道我!” 姜荔道:“嗯,我能看透你的本体。” 旁边的陆时序都惊呆了:“姜小姐,这小女孩到底是人是鬼?” 姜荔解释:“非人非鬼,是北宋的青瓷盏。至于她为什么能变成人,我也无法解释。可能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她:“你为什么会在外面哭?” 这种器物已经不是普通的古董了,而是无法估值的文物,一般应该在博物馆才对。怎么会像走失的儿童的一样,大半夜在外面哭泣? 小女孩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道:“我是来找我弟弟的。我和弟弟是一对双胞胎,在一起相伴了很久很久……” 第一卷 第88章 小青瓷的来历 作为饮茶的器具,青瓷盏每天沐浴在茶汤里,浑身都是香香的。就连捧盏饮茶的人,也是香香的。 她时常听见旁人低声絮语,起初尚不解话中深意,时日一久,竟也在潜移默化间沾染了几分灵气,也能听懂人言。 耳畔的话语形形色色,有时是吟诗作赋,有时是时政见闻。 后来,主人溘然长逝。她听见旁人议论,说他们是帝王心爱之物,即便碧落黄泉,也该长伴君王案前。 就这样,她与弟弟连同许许多多的器皿一起被埋入黄土,坠入了漫长的沉眠。 时光匆匆掠过千年,帝王在墓地里凋落成泥。而当年陪葬的器皿,却在某一天被后世人挖掘现世。 人们惊叹古代器具的美丽,小心翼翼地清扫去历史的尘埃。 小青瓷盏被惊醒,苏醒后才惊觉,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地。 而她和弟弟,被送去了博物馆。 小青瓷盏说:“我很喜欢那里,干净、安静。还有很多人来看我,夸我和弟弟好看。他们透过我们窥探历史,而我们也在悄悄地窥探他们。可是……” 她垂下了小脸,语气哀伤:“可是后来,有个坏人把我们偷走。我和弟弟挤进了一个很小的木盒里,再也看不见我们的同伴,也看不见那些喜欢我们的游客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把我弟弟带走。我听到弟弟在哭,他在喊:‘姐姐救我’。可是我救不了他……” 小青瓷盏蜷缩在盒子里瑟瑟发抖,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从眼前消失。 盒子关上了,她的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瓷盏感觉盒子在晃动、在颠簸。 那人好像又要把她送走。不知送到哪里……她很害怕,很想找到弟弟,更想回到从前的博物馆里。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运输的过程中,小青瓷盏忽然就长出了手脚,变成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她从一辆轿车的后备箱里爬出来,匆忙逃走了。 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她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有好几次差点被车撞。还有一次被几个大人围住,问她爸爸妈妈在哪里? 小青瓷盏慌乱极了,夺路而逃。 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现身,白天就变回本体瑟缩在草丛深处。晚上,则沿着人少的路走,边走边寻找弟弟。 今晚,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附近。 她浑身虚弱,又累又困。 可想到弟弟迟迟找不到,她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越哭,她的身体越是虚弱,奄奄一息感觉随时会变回本体。 恰好陆时序听到,还以为是电台那个员工的孩子,于是就将她带了回来。 由于太过虚弱,她神情木讷、思维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沟通。 但奇怪的是,当姜荔说出她来历的那一刻,她忽然焕发出新的生机,整个盏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陆时序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报警吧。偷盗倒卖文物犯法,需要相关部门介入。” 姜荔看着眼前幻化成人型的小青瓷盏。 小小的身体、圆嘟嘟的包子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在望着姜荔。 她好像很喜欢姜荔,悄悄地往姜荔身边靠着,嘴里还呢喃着:“姐姐你好香,和你在一起我的身体都舒服了很多呢!” 姜荔被萌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揉着小女孩的头顶: “她已经不是文物了,警察来了我们还得解释半天。问题是解释了,也未必肯信。这种事情,还是交由特殊事务部门来介入更为合适。我给江队长打个电话。” 江海刚刚结束了许晓霞的案子,赶来京市开会。前脚刚踏进基地,就接到了姜荔的电话。 当他听说事情经过后,立马就顿住了脚步。 “姜小姐,我估计她是常年受到帝王之气的滋养,开了灵智,变成了器灵。你稳住她,千万别让她随便跑掉。位置告诉发我,我正好也来京市了,马上就带着同事过去处理。” 挂了电话,江海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文物成精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事啊!案子解决后,上级肯定要嘉奖。姜小姐还真是福星啊! “怎么说?”陆时序迫不及待地询问姜荔。 姜荔收了手机,道:“江队长说,他正好也在这里,等下就赶过来处理。等他们到了再说。” “那还真是巧得很……”陆时序呢喃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酸酸的。 而姜荔此刻终于可以确定,系统颁发的任务果然都是大有深意。 每次摆摊的地点看似奇葩,但都会有特殊的收获。 但是系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系统能预判到事件的进程。而自己,更像是被任务推动而来的帮手。 不过好奇这些也没用,系统就像一个半智能的机器一样,只会单方面发布任务,根本不解答任何疑问。 “姐姐,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弟弟?”那小青瓷盏有点着急,“如果你们不知道我弟弟在哪里,我就自己去找了。” 虽然姜荔身上有让她感到心安的气息,但一想到弟弟不知去向,她还是很着急。 姜荔道:“你这样大海捞针一样的找法,很难找到。再说了,万一叫人看出你的身份,再把你偷走了怎么办?” 小女孩一听这话,也慌了:“那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我弟弟?” 姜荔道:“个体力量太渺小,不如借力而为。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就是帮你找救兵了。” “救兵?”小女孩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懂。 姜荔耐心地给她解释:“你和你弟弟都是文物,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我给你找的救兵,就是国家派来保护你们的人!” “他们不但会帮你找回弟弟,还会追究到底,找出当年偷盗文物的坏人,替你们报仇!” “啊,真的!”小女孩眼眸亮亮,满脸喜色,“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姜荔道:“你相信我就留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嗯嗯,我乖乖的哪也不去!”小女孩说着双腿一盘,立刻就在地板上坐好。果然很乖。 坐了不多久,她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小脑袋不住地打点,却还强撑着精神。 姜荔说:“你困了就睡吧。” 陆时序则干脆去旁边的休息区搬了把沙发椅过来:“睡这里吧,能舒服点。” 小女孩也不认生,跳上沙发椅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就睡着了。 估计是这段时间颠沛流离、担惊受怕让她太累了。突然放松下来,就立刻睡着了。 看着那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样子,陆时序都觉得有些心疼:“真是无法相信,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是个文物。” 他说着,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小女孩身上。 姜荔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可惜了,文物值钱但自己却没钱,不能交鉴定费。要不然拉过来鉴定一下,不就可以完成三分之一的kpi了吗? 第一卷 第89章 系统有漏洞 转眼间,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半。 “叮!”电梯门开,从里面涌出了大量的人。 应该是楼上的节目拍摄结束,人群散场。 第一波走出的是鉴宝的群众,有人因为鉴出了高价宝贝,高高兴兴地和旁边人说话。还有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低头丧气地走了。 所有人路过姜荔的小摊,都没多看一眼。 倒是陆时序为了帮姜荔拉生意,主动开口招揽生意:“专业鉴宝,文玩古董、首饰珠宝,都可以鉴定。500快一次。”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终于多看了小摊几眼,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好听。 “哦呦,鉴宝500块钱一次,我们刚才都是免费的。” “不光免费,还能上电视。”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电视台有人摆摊。电视台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下次我来摆摊卖臭豆腐。” 陆时序高声道:“我们在这里做试验,前三名来鉴宝的群众,每人可以得到十万元奖励。” 姜荔闻言苦笑:陆总又想发挥他的钞能力。可惜,作弊无效啊。 她刚想阻止,但那些群众的反应比她更快,一股脑地涌了过来把陆时序团团围住。 “小帅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十万块钱雇我们鉴宝,你不是逗我们玩吧?” “这该不会是电视台的隐藏节目吧?” 陆时序从容不迫地拿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真的,鉴完后现场打款。 “我鉴,我鉴!” “我先来的,我第一个!” “别挤,我的宝贝也很贵!” “……” 话都说出去了,姜荔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再说。 于是她开始鉴宝,很快就完成了三个宝物的鉴定。 而陆时序也履行承诺,给那三名鉴宝人各转了十万块钱。 三十万就这样花掉,好像只是买了三棵葱一样随意。 【叮,任务进度:已成功完成一次有效鉴宝。】 【剩余鉴宝次数:2次。】 【剩余任务时间:半小时。】 明明已经鉴定了三次,可系统判定有效的,却只有一次。 姜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系统有漏洞,偶尔能投机取巧。可对方又属于半智能系统,有时能反应过来。 时间只剩下30分钟了,还需要完成两次鉴宝任务。偏偏,漏洞已经被系统察觉,没办法故技重施。 “让让,让让!我也要鉴宝!”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进来。 姜荔还记得她,就是两个多小时前拿凌迟刀来录节目的阿婆。 阿婆痛快地掏出500块钱,连同她的宝贝刀子,一起放到姜荔的小桌上:“钱给你,现在鉴!” 旁边有围观的人还以为阿婆也是为了十万块才来,于是好心劝说:“阿婆,人家说了前三名才有。我第四个轮到的,都没钱拿!哎呦,真实亏大了。” 阿婆气呼呼的说:“我就是要鉴宝!刚才在节目上,那个什么狗屁专家,非说我这把刀子没有刻印,不像宫廷御用的。还说最多只值500块钱!” “我祖传的宝贝,50年前都有人1万块钱收,我爸爸都没舍得卖。现在居然说只值500块钱!我死也不信!” "小姑娘,你既然也是鉴宝的,那你给我看看值多少钱,是不是宫廷御用的刑具?” 姜荔等了一晚上,这算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上的客户。 她当即查看了起来,道:“确实是宫廷御用的刑具,凌迟刀。真实的年代,应该在清乾隆年间。如今的价值在50万元以上,但是我之前和你说过,这类凶器不宜买卖。” 恰好这时,几个鉴宝的嘉宾出来了,看到大堂里还有那么多人没有离去,不免有些奇怪。 阿婆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气冲冲地嚷嚷起来:“你们都是什么专家?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居然把我的传家宝都鉴定错了!我已经重新鉴定了,我的传家宝价值50万呢!” 今晚来的专家里面,姚建文的地位最高,他是国家级鉴定专家,也是知名的历史学家。 此刻被公然质疑,顿时冷了脸:“老人家,我没有说你的东西是假的。你这个物件也确实是清代的老物件,但是上面缺少刻文印章,那应该就是民间用的器具。和宫廷沾不上边,也没有太高的历史价值,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旁边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王丰薪,也附和道:“姚教授是行业中的专家,他鉴定出来的你们还不信吗?至于那个摆摊的小姑娘,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胡说几句,你们就信了?简直荒唐!” “我没有胡说!”姜荔站了起来,冷冷的瞥了那两人一眼,然后指着凌迟刀手柄的位置道: “这把凌迟刀,以前有刻章的。但由于时间久远,且是作为工具长久使用过,手柄位置的刻章已经被磨光,所以才看不到。” 王丰薪哈哈地笑了起来:“既然都已经磨平看不见了,你又凭什么断定,这是宫廷御赐的器具?” 姜荔道:“凭我这双眼睛。” 王丰薪笑得更欢了:“你以为你是火眼金睛啊?” 第一卷 第90章 凌迟刀被卖了 姚建文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带你的老师是哪一位?知道什么叫鉴定依据,什么叫尊重吗?” 姜荔淡淡地道:“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和你无关。” 王丰薪道:“该不会是连毕业学校都没有的半桶水吧?难怪胡说八道,原来什么都不懂呀!” “够了!”陆时序都看不过眼,站出来道,“请我们鉴宝的是这位阿婆。既然鉴定结果不一致,那就看阿婆愿意相信谁。” 阿婆赶忙说:“我相信小姑娘的!我的传家宝,就是值50万!就是你们眼神不好,看错了!” 陆时序挑眉:“听见了吗?阿婆选择相信我们。” “哼!”姚建文气呼呼地走了。 阿婆抱着她的宝贝凌迟刀念叨着:“我刀子,就是宫廷宝刀。玉皇大帝来了,我也这么说!” 说着,她也往外走去。 王丰薪眼珠转了转,追上那位阿婆:“老人家您慢些走,我扶着您。” 他刚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冲了过来,拽着王丰薪的胳膊大嚷起来:“坏人,你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弟弟还给我,还给我!” 王丰薪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古装,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女孩,凶巴巴地嚷嚷着让他还弟弟。 “你是谁家的小孩?脑子有问题啊,拽着我干什么?撒手,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小青瓷盏嚷得更大声了:“是你,是你,就是你!虽然你变了很多,可我记得你的样子!就是你偷走了我和弟弟,后来还把我弟弟拿走了。你把我弟弟弄哪里去了?你说,你快说!” “你弟弟跟我有什么关系?臭丫头,滚开!"王丰薪眼看阿婆都快要走远了,情急之下一把将女孩甩开。 所幸陆时序眼疾手快,及时接了一把,要不然估计都要摔碎了。 姜荔也吓了一跳,小女孩现在虽然是人的形态,但本体十分脆弱,经不得磕碰。 她也赶忙过去劝说:“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小青瓷盏嚷道:“姐姐,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当年那个坏人!” 此刻周围还有些人没走完,闻言都好奇地朝王丰薪看去。 王丰薪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人贩子一样,他恼火地骂了句:“神经病!”后就匆忙离去。 小青瓷盏还想去追,被姜荔拉回来了:“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这种时候,姜荔也不好透露出小青瓷盏的身份。 但那王丰薪既然是被电台请来的嘉宾,资料、联络方式电台肯定都有,只要相关部门一介入,不怕他跑掉。 所以,当前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小青瓷盏最重要。 小青瓷盏虽然着急找到弟弟,可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也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对付不了坏人。便只能委屈巴巴地留在姜荔身边。 王丰薪步履匆匆地跑到大楼外面时,才终于追上了白发苍苍的阿婆。 “阿婆,你等等。” 阿婆不满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又想说我的宝贝不值钱?” 王丰薪露出一副和善的笑脸:“其实我挺喜欢你的那把小刀,希望你能卖给我。” 阿婆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不好随便卖的。” 王丰薪说:“我出五万块钱买你的刀,怎么样?” 阿婆说:“刚才那小姑娘鉴定过了,说我的刀值50万!你就给五万块钱?不卖!” 王丰薪道:“刚才那个女人不是电视台的专家。她胡说八道你也相信?那她要说,路边的石头是化石,价值一个亿。你信吗?” 他巧舌如簧地道:“姚教授是专家,有丰富的鉴宝经验。他的话才是金口玉言,他说你这个只值500块钱,你拿出去卖,绝对不可能多出一分钱!” “而且拍卖行、典当行也要赚钱的,你卖去那里还要收你手续费。” “我主要也是喜欢这把刀子,才愿意出高价买下。五万,已经是高价了……” 阿婆还有些犹豫:“可小姑娘说价值五十万,你这差得有点多啊。” 王丰薪继续劝:“她刚才还说这是凶器不让买卖对吧?哼,那就是哄你的话!故意报个虚假的高价,显得她能耐。不让你卖,就是怕她的谎话被拆穿!” “其实她也知道你卖不上价格,忽悠您老人家!这样吧,你如果肯卖我再加两千,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姜荔先前的劝诫,阿婆本来就不信,这刀子在他们家传了那么多代人,要出事早出了,还能等到现在?所以此刻,她反而觉得王丰薪说得有道理。 阿婆如今家道中落,儿子还生病继续一笔医药费,本来就有意卖刀。于是点头答应。 凉凉夜色之下,王丰薪终于买到了这把古董刀,心中暗暗得意:果然老人家就是好骗。50万的东西,五万多块就被他拿到了! 他正好认识一位外国收藏家,最爱收藏古董道具。尤其偏爱华国的老物件。转手一卖,立刻就能赚个大几十万! 电台大楼内。 姜荔和陆时序又等了一会儿,就见江海带着七八个同事过来了。 和之前穿便装的随意不同,今天江海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他身边的人也都是同样的穿做打扮,只是肩膀上的军衔不同。 “姜小姐,他们都是特事局的同事,这位是王宇队长。其他几位,都是王队的手下。你的情况我刚才也和王队简单说了一下,都是自己人。” 江海简单介绍了几句后,就把目光落在姜荔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能入选特事局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一眼就看出小女孩非同寻常。 姜荔把情况再度说了一遍后,又道:“对了,她刚才认出了当年偷盗文物的人,叫王丰薪。他今晚还在电台录制节目,你们可以查查。” 王队长道:“我带人直接去掉晚上的监控。” 说着,王队带人匆忙朝监控室去了。 第一卷 第91章 凌迟刀,要出事! 江海笑着说:“路上我还愁,要从哪个方向去找盗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目标了,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对于他们这种特殊部门的人来说,只要锁定了人脸、车辆信息,就没有什么秘密了。 江海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小女孩的身上,道:“她既然是文物,又涉及超自然事件,按照规定我们要带回队里……” “等等!”陆时序突然开口道,“查案归你们,鉴宝归我们。姜小姐鉴定一次,要收500块钱。刚才姜小姐给鉴定过,才确定是文物。但是她没付钱,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把人交给你。除非江队长你愿意代劳。” 江海有点懵:“鉴……宝?” 陆时序低头问小青瓷盏:“小葵,你说呢?” 小葵是刚才姜荔给娶的名字,因为她的衣服上带着葵花描花纹。 小葵也有点懵:“鉴宝?” 陆时序指着姜荔,循循善诱:“这个姐姐,刚才是第一个看出你身份的人对吗?” 小葵点头:“对。” “那就是在鉴定你的身份,也叫鉴宝。”陆时序抬头冲江海微笑,“江队长,请付钱。” 江海付了钱后,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总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套路了。 【叮,恭喜您完成任务!】 【叮,100万奖励已经发放。】 【叮,寿命增加3年。】 伴随着钱款到账,姜荔的脑海里“叮叮叮”地传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再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差一分钟就超时了,真是好险! 不得不说,陆时序这做生意的脑瓜子就是灵活。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让江海报销鉴宝的钱呢? 不过这也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如果由自己开口,也不知道系统认不认可。 江海问道:“现在可以了吧?我可以把这个青瓷盏……小葵带走了吗?” 要不是他知道姜小姐是心怀大义的人,都要怀疑500块钱是不是在敲他竹杠了。 姜荔摸摸小葵的头:“你跟这个叔叔去吧。他们就是我刚才说,能帮你找到弟弟的人。” 小葵一把抱紧姜荔的胳膊:“姐姐,你是把我卖了吗?我刚才看见了,你收了他的钱。我知道我很值钱,很多人都想卖掉我换钱。” 姜荔严肃地道:“不是卖!你是文物,买卖犯法!他们是国家的人,能保护你,帮你找到弟弟。你不是喜欢博物馆吗?他们会送你回博物馆,免得你再流浪。” 小葵眼泪巴巴的流:“可是我想在你身边。姐姐你身上有好多灵气,靠着你我就觉得心安。” 姜荔估计是因为自己修炼,身体吸收了不少灵力。而小葵属于器灵一类的,本生就是靠灵气滋润才开了灵智。所以她才喜欢和自己亲近。 好说歹说,小葵总算答应和江海走。 这时,王队长查完监控也出来了。 “怎么样?”江海问。 “嫌疑人已经锁定,不过有个事情很奇怪。”王队长说着,打开手机调出一段监控。 “这是我录下来的,王丰薪离开前的一段画面。他从大楼出去后,在出口附近和一个老太太谈论很久。后来老太太交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这时,王队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王丰薪打开盒子,查看里面器物的那一刻。 “你看,盒子一打开就有很浓重的怨气溢出。只是监控角度不好,没有拍摄到盒子里具体是什么。” 监控没有拍到,但是姜荔却知道。 “是凌迟刀!” 江海问:“什么刀?姜小姐,你知道?” 姜荔道:“是古代的刑具,用来将人千刀万剐,凌迟之刑的器物。那位阿婆今晚拿着刀具来鉴定,我提醒过她,只能自己留着不能卖给别人。因为刀子上,浸满了受刑人的怨念。普通人得到后,刀子的怨念就会散出来,会出人命!倒是没想到,那个王丰薪居然会买下。” 江海和他的同事们闻言,脸色大变化。 天子脚下,一旦闹出什么大动静,谁都兜不住! 江海和同事兵分两路,一波人去追王丰薪拿回凌迟刀。一波人带走青瓷盏回队里,好好安置。 姜荔和陆时序则坐车回了皇后酒店。 陆时序已提前订好次日晚间机票,白天航班早已售罄。难得入京,正好趁空余时间逛逛京市景点。 姜荔虽惦念月老祠的支线任务,好在时间充裕,明晚返程完全来得及,便应下陆时序,白天一同出游。 她回到酒店洗漱之后,12点多才睡下。到了凌晨3点就自然醒来,全身的疲累感已经一扫而空。 她也不打算再睡了,坐起来修炼。 自从修炼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 以前要是累过头了,好几天缓不过来。如今却不一样了,稍稍休息一下就能满血复活。 等她再度睁眼,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陆时序正好发了信息过来:【姜小姐,你醒了吗?我给你订了身换洗衣服,现在送过来了。】 他们走得匆忙,行李都没带,更没有换洗的衣物。 已经进入夏天,天气有些炎热,不换衣服确实很不舒服。 姜荔还以为他会让服务员送衣服,打开门房门却见陆时序拎着一带衣服,亲自给送来了。 他也换了身衣服,上身是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配白色板鞋。 俊朗的容貌、干净的气质,看起来就像在校的大学生。 姜荔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模样,突然见他穿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陆时序道:“我让他们随便买一套适合出门闲逛的,他们就给我买了这一身。我从15岁开始,就没穿过牛仔裤和t恤,还有点不习惯。” 他15岁就混迹商场,西装一穿,就没换过别的款式。到如今一晃十年过去,他其实也才25岁。 姜荔道:“你穿这一身挺好看,不像霸道总裁,像来旅行的大学生。” “是吗?那我以后要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得了夸奖,陆时序显得很高兴,越发像个单纯好哄的大学生了。 第一卷 第92章 小小的误会 “这里面是给你买的衣服。”陆时序把时装袋子递给姜荔。 “我随便挑的,尺码是s号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包装袋通体漆黑,袋身正中嵌着几枚银亮的字母,看上去颇有质感。 姜荔对品牌不甚了解,没认出是什么牌子,只问道:“你挑的?不是让服务员买的?” 陆时序道:“有些品牌店的衣服有网站,挑好款式,他们的员工可以送上门。” 于是姜荔就知道,肯定又是某个大牌,估计不便宜。 “多少钱,我转给你。” “昨天卖给白总的戒指,你已经分了我五百万。这点小钱还斤斤计较,未免显得生分了。” 他顿了顿,才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不该太生分。” 姜荔想想也有道理,便道:“那行,今天出游的费用我来出。你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就出来。” “嗯好。” 姜荔回到房间打开包装袋,一件桑蚕丝连衣裙映入眼帘。 粉调上装似揉碎的樱花般温柔,下身灰色百褶裙缀着不对称缎带蝴蝶结。 这样风格的衣服,姜荔还没穿过。单单在身上比了比,就衬得她清冷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俏丽。 “这裙子,估计不便宜。”姜荔盯着裙子仔细一看——万物一眼能鉴万物,时装也不例外。 看完之后,姜荔吃了一惊:“15万?” 虽然她知道桑蚕丝本身就不便宜,可15万一件的裙子,未免也太奢侈了。 转念又一想,陆大总裁,换两个铺就花了20万,昨晚帮她拉人鉴宝又花了30万。十几万买个裙子,似乎也符合他的风格。 虽说他们已经很熟了,又是合伙人。可姜荔还是觉得随便就收别人昂贵的礼物,不合适。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陆时序转了55万。 这么多钱,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转念又一想,这次京市一趟做任务赚了100万。卖断情戒5000万(扣掉给陆时序的500万,也有4500万),只付出55万的花销实在不算多。 陆时序收到转账,立刻发来消息问:【为什么给我转钱?】 姜荔:【换软卧的费用我a10万,再加上15万的裙子,拉人鉴宝30万,一共55万。】 陆时序:【一点小钱,有必要算那么清楚吗?】 姜荔:【为了更长久稳定的合作,要避免经济纠纷。】 陆时序发了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好吧。】 陆时序的眼光很不错,这身衣服确实好看,低调奢华。日常能穿,正式一点的场合也能驾驭。 姜荔随手给自己挽了个髻,插上无妄簪,搭配衣服毫不违和。 洗漱加换装,姜荔一共也才花了20分钟。主要也是,她修炼之后,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已经不需要化妆品的点缀就足够美丽。 要不然可没那么快。 出来之后,陆时序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他从前每次见到姜荔时,总感觉她周身上下笼着一层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而此刻,姜荔穿着这身连衣裙,裙摆随着步履的晃动折射出温柔光泽。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温柔似水的气质里。 陆时序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却立刻垂下了眼眸,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乱了心跳、失了分寸。 “皇后酒店的早朝,有自助餐厅,还有西餐和日式的料理。你想吃什么?” 姜荔想了想道:“来京市还是要吃吃当地的菜肴,不如去尝尝豆汁?” “那走吧。” 陆时序故意落后了两步,走在姜荔的后方的时候,才放肆大胆的她。 她发丝半挽成髻,半垂及腰,柔丝袅袅。移步之时裙摆翩飞,曼妙身形轮廓在走廊的光影里若隐若现,无端惹出几分撩人的旖旎。 陆时序不知不觉,看得有几分痴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直到走进电梯,周围的镜子太多,他不敢在过分放肆。恰好这时,陆景浩给他发来消息。 【小序,你去哪里了?】 【京市,今晚就飞回去。你怎么样?】 【伤口还好,就是心烦。算了,我去刷些短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连我以前最喜欢的视频,现在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说话间,他还给陆时序发了个短视频。 陆时序无心多聊,本想关闭对话框,却不小心点到了视频…… 一进电梯,姜荔就透过电梯的镜子,发现陆时序脸颊微红,眼眸微垂,不知想些什么。后来又拿出手机发消息。 姜荔还在疑惑他怎么回事,暧昧的曲调忽然突兀地响起。 手机屏幕上的女子衣着大胆,扭腰摆臀,姿态撩人,抬手对着镜头,声声娇唤:“哥哥,看我一眼嘛,我才不信你会两眼空空。” 姜荔:“……” 陆时序也被突然冒出的视频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关掉手机后,抬头就对上姜荔异样审视的眼眸。 姜荔一副恍然的神色:“原来陆总也有这样的癖好。” 陆时序急忙解释:“这是我小叔刚发我的,我不小心点开的。我平常都很少刷短视频,更不会看这类的视频!真的,你相信我。” 姜荔点点头,语气诚恳:“我相信你。但是下次,不要在我跟前看。” 陆时序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心里只能暗暗把陆景浩给骂了一通。 好在姜荔虽然误会了,但没有因此气恼。又或者,她并未放在心上。 第一卷 第93章 凌迟刀失踪了 半个小时后,某小吃店。 两人对着豆汁,表情苦涩。 姜荔说:“我从前看视频里豆汁,感觉应该和豆浆差不多。怎么也想不到,味道这么特别。” 特别到,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了。 再看旁边桌,是位本地大爷,捧着豆汁喝得一脸享受。 姜荔不信邪,再度挑战了一口,还是铩羽而归。 旁边的大爷看不过眼,指点道:“外地来的,喝不惯是不?我教你们喝,先吃一口小咸菜,再喝一口豆汁。再配着焦圈吃。试试!” 姜荔便依照大爷的指点,就着咸菜下豆汁。 说来也神奇,咸菜的咸鲜中和了豆汁发酵的酸味,入口温和了不少,不似刚才那样难以接受。 可惜,终归不对他们的口味。两人都是浅尝辄止。 吃完了早餐,两人去景点逛了逛。 由于晚上还要赶飞机,下午四点不到,他们便回皇后酒店收拾东西。 到了酒店门口,就见江海依靠在一辆军用吉普上,似乎在等人。 他等的人,就是姜荔。 “姜小姐,陆总。”他打了个招呼,就对陆时序道,“我有事儿和姜小姐聊聊,不知陆总能否行个方便。” 陆时序看了眼姜荔道:“你们聊,我先进去。” 等陆时序一走,江海这才道:“姜小姐,之前许晓霞案子的奖金发下来了,十万块钱。你提供一下银行卡账号,过两天就给你打来。” 姜荔道:“奖金打给许父吧。” 这事情上,姜荔是当做任务去完成的。事后,系统也给了奖励,特事部门十万的奖金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相比之下,若是许父有了这笔钱,晚年也能有个保障。 “姜小姐,你确定?” “确定。” “那行,我稍后让人打到许父账户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江海的语气尤为严肃:“凌迟刀,出事了。” 昨晚,得知凌迟刀被王丰薪买走后,特事部门的人立刻就去追。 王丰薪作为资深的民间收藏家,条件十分富裕,在京市拥有一座价值不菲的四合院。 当他们赶到王家后,就看到血腥的一幕。 王丰薪晕倒在卧室里,胯下一滩血污。 而他的家人对此毫不知情,如果不是特事部门的人深夜登门,他们都不知道王丰薪出了事。若等第二天发现,人估计都凉凉了。 由于及时送医,王丰薪保住了一命,但他身体的某个物件却再也回不来了。 今早,王丰薪醒来后也很崩溃,大喊着:“有鬼,有鬼!” 折腾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平静下来,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据他所言,购买凌迟刀后由于时间已晚。他就直接回家休息了,凌迟刀则放着自己家的收藏室内。 他睡了不多久,忽然听到有磨刀的声音:“嚓擦嚓,嚓擦嚓……” 王丰薪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旁边还有个留着大辫子的男人,正拿着把小刀磨啊磨,把刀子磨得程亮。 那刀子……他想起来了,是他刚刚买的凌迟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拿我的刀?” 那人没有理会他,依旧在磨刀:“嚓擦嚓,嚓擦嚓……” 长长的辫子,垂挂下来。 王丰薪本来还觉得那辫子是假的,可当他仔细看去时,却发现是有发根的。 那是典型的清朝牛尾辫,阴阳头! 难道,我穿越了? 就算穿越了,也不能抢我的凌迟刀! “把刀还给我,那是我的刀!” 他想冲过去抢刀,这才发现自己被死死地捆在木板床上,动弹不得。 这时,留着牛尾辫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拿着刀一步步向他走来。锋利的刀锋,闪着寒芒。 王丰薪瞬间就慌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对方答:“想要入宫服侍贵人,需得净身方可。” 入宫?净身? 他茫然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了:我本是良家男儿,年方十五。因父亲迷上大烟,从此夜夜流宿烟馆。卖光了家里的田产、房产后,又把儿子卖进宫为奴。 在梦里,他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现代人,忘了自己是身价不菲的古董收藏家,也忘了……凌迟刀。 他只记得自己是即将净身入宫的可怜人,他好恨啊,恨这万恶的时代,恨父亲的绝情! 下一刻,凌迟刀高高地举起,朝他的身下切去…… 江海道:“王丰薪当时神志不清,以为是被鬼魂给害了。其实不是,据我们现场勘察,附近并没有鬼魂出没的痕迹。王丰薪的伤,是被他自己弄的。” “也就是说,刀上的怨气蛊惑了他,让他对自己下手,活生生地把自己给阉了。” “我们后来也找到了凌迟刀的原主,就是那位阿婆。” “据阿婆所说,他祖上是行刑人,但是需要动用凌迟之刑的犯人毕竟是少数。而他的先主也会阉割术,干过给太监净身的活。” 姜荔问了个关键问题:“凌迟刀,找回来了吗?” 江海叹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凌迟刀失踪了。我们把王丰薪的家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凌迟刀的踪迹。周围监控也查了,可那把诡物根本无迹可寻。” “这么危险的东西,流落在民间,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姜小姐,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凌迟刀?” 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可惜,姜荔也没有办法。 “抱歉江队,爱莫能助。” 江海道:“我就问问,我们再想办法。” 姜荔又问:“小葵还好吗?” 提到那只青瓷盏,江海又是另一番心情:“我出来之前,特意拍了张照片,我发你看看。” 姜荔打开手机,看到了江海发来的照片:只见军绿色的床铺上,一只造型古朴的瓷盏静静地躺着,上面还盖着一点被角。 江海苦笑:“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昨夜回来后,我看她困了,就让在这张床上睡觉。谁知道,天一亮她就变成了一只盏。我同事进来,差点一屁股坐床上把她压碎了。现在,床外一圈围了围栏。还专门派人盯着,怕出现个万一。” 姜荔都被这一幕都逗乐了:“估计白天阳气太盛,她维持不了人的形态,就现出了本体。到了晚上,应该还会再化成人形。” 皇后酒店大堂。 陆时序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远远地看见江海不知道对姜荔说了些什么,姜荔突然就笑了。 他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姜小姐对别人都很冷淡,可对那位江队长,似乎格外不一样。 他不由得将自己和江海做了比较:江队是国家的人,根正苗红,人品又好,和姜小姐还有共同话题。而我……除了有钱,似乎也没有别的优势了。 越想,陆时序的危机感就越重。 第一卷 第94章 寻找月老祠 酒店门口,姜荔问江海:“那王丰薪交代了吗?” 江海道:“开始拒不肯交代,甚至还把他现在的身份摆出来,说要投诉我们。他以为时间过去了几十年,不可能有证据。呵,天真!我们上了些特殊手段,让他不得不说。” 王丰薪年轻时,曾在南省博物馆做临时工。 他素来喜爱文物,工作守倍感枯燥时,品读一件件文物的相关介绍,便成了打发闲暇时光最好的消遣。 久而久之,他渐渐开窍,自学成才。 有一年,博物馆搬迁。他发现了管理运输过程中存在重大漏洞,于是利用漏洞,偷盗窃走了十几件文物。 王丰薪是个很聪明的人,东西到手之后,既没有离职,也没有着急变卖。他依然当着临时工,重复过去的生活和工作,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怀疑。 直到事情渐渐平息下来,他才辞掉工作,将藏匿起来的文物陆续变卖。 由此,他彻底发家。 最近,更是成了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甚至连电视台,都邀请他录制节目。 青花瓷盏,是他非常喜欢的文物,收藏在家一直没有出手。 前几年,他卖了一只。留下另一只收藏,不准备再卖。 留下的那只,就是“小葵”。 几天前,王丰薪因为搬家,才把青花瓷盏带出去。 他记得当时是放在车子后备箱的,可到了地方一看,盒子和后备箱都开着,里面的青花瓷盏却不见了。 由于那东西本来就来历不正,他虽然很着急、很心疼,但也没敢报警。本来以为,吃了个大亏事情就算了。 没想到却因此,牵扯出一桩几十年前的旧案。 “案情大致情况,我们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但这个案子牵扯到的文物数量多,时间跨度大。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一点点梳理——哎,也不知道小葵她弟弟,现在是普通的文物,还是跟她一样变成了器灵。” 聊得差不多了,姜荔看了看时间,对江海道:“江队,我晚上的飞机回安城。” “那行,祝你一路顺风。如果小葵找到弟弟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陆时序正坐在酒店大堂探头探脑。见姜荔望过来,他赶忙坐正姿势,假装打电话。 等姜荔进来后,他才收了电话,用不经意的口气询问:“江队长,是为昨晚的事?” 姜荔点了点头:“凌迟刀出事了。那东西,积攒了很多的怨气,之前被封印。买卖之后,封印就解除了,立刻就开始闹事。” 陆时序又问了小葵的情况,姜荔就把江海发来的照片给他看。 当陆时序看到一只小盏人模人样的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人牢牢盯着,不觉莞尔。 “所以,你刚才笑,是因为这张照片。”陆时序知道了原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姜荔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笑了?” “我……”陆时序慌张了一瞬,很快就找好了说辞,“我在这里打电话,抬眼就看到你们在外面说说笑笑。对了,我们要先去吃饭,等下还要赶去机场。” 姜荔自然也希望早点回去,月老祠的支线任务还等着她呢。这次支线任务奖励,是《符箓篇》的阅读权限,她可一直期待着呢。 返程的机票是陆时序订的,头等舱。 头等舱座椅舒适宽敞,还能享受专属出行礼遇与贴心的管家服务,体验感简直拉满。 唯一的缺点:贵,很贵。 姜荔小憩一阵后,就回到了安城。 陆时序一落地,就赶去见律师,处理几个遗产的问题。 姜荔则直接回了家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再去做任务。 第二天一早,她就孤身一人,赶去了东郊的祥云山。 祥云山海拔300多米,不算太高,但是没有经过商业开发,路况很不好,一路上去不歇脚,也要徒步1个半小时才抵达山顶。 也亏得姜荔如今身体好了,要是最初坐轮椅的状态,根本上不来。 奇怪的是,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来,根本没有看到有什么月老祠。 山顶面积不大,地势平坦,周围光秃秃的,只有树木和杂草。 站着山顶远眺远能看到安城市区密密麻麻的建筑,最为显眼的是60层高的皇后酒店。 也不知道陆时序现在是在皇后酒店,还是在陆氏集团。 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到他? 姜荔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还是得想办法,找到月老祠。 幸好之前在火车上,她留了霸哥的微信,正好能问一下事情。 【打扰一下,祥云山的月老祠,具体在山上的什么位置?】 很快,霸哥回了消息: 【在祥云山的山顶,旁边有一颗歪脖子的老槐树。老槐树上,系着很多红色的许愿条。】 姜荔四下张望了一下,倒是找到了一颗歪脖子的老槐树。那树很高很大,扎根在悬崖上,但树干歪斜,一半伸展到悬崖上空。 槐树上,没有红色的许愿条。槐树旁,也没有任何建筑。 姜荔:【槐树看到了,但是看到没有月老祠。】 霸哥:【什么,你也没有找到月老祠?】 姜荔:【“也”是什么意思?别人也没找到吗?】 霸哥:【我和我女朋友,就是因为那张狗屁符,差点闹得分手了。这口气,我们怎么能忍?下了火车之后,我们立刻打电话投诉……】 结果第二天,官方给霸哥回复,说祥云山上并没有月老祠。 霸哥当时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名字,就说是山顶上的,有个两进院的那家。你们查查看,不是道观就是寺庙。 对方道:“根据《宗教事务条例》规定,所有寺庙和道观都必须由官方审批和登记,私人不能随意开设。祥云山上,没有登记过任何寺庙和道观。你是不是记错了?” 霸哥当时还以为对方推诿,不给好好处理,恼火的不行。 没想到,今天又接到姜荔的微信,说在山顶没有找到月老祠。 他还不死心:【你是不是上错山头了?要不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姜荔干脆开了视频电话,将镜头对着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歪脖子的老槐树上。 镜头的另一边,霸哥满脸惊讶。 “对没错,那棵树的形状是对的,位置也对。就是我们见过那棵!可为什么,为什么月老祠凭空消失了?” “姜小姐,在火车上,你看过我们的符。就是从那里买来的没错啊!难道……难道碰见鬼了?” 即便是光天化日,霸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一卷 第95章 情侣才能召唤月老祠? 姜荔想了想,问霸哥:“还记得你们当天去的时间吗?” 霸哥道:“大概是下午5:00左右。我记得那会儿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所以我们买了符后,就立刻下山了。那个山头没怎么开发,我们怕太晚了路不好走。” 姜荔又问:“那你们下山后是几点?” 霸哥道:“快九点。说起来也奇怪,下山的时候感觉天黑的没那么快。到了山下,就变得特别黑了。我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那么晚了,我们就立刻打车回去了。” 霸哥和他女朋友当时爬的是大环线,也就是从别的山开始徒步,然后翻山越岭后到了祥云山,没注意山的具体高度。 所以,下山用了三四个小时,也没太在意。 但姜荔今天上山才用了一个多小时,下山若是不耽误,只会更快。绝对不需要三四个小时那么久。 由此,可以推测的是,两人当时可能遇到了什么迷障,混淆了时间概念。 他们以为自己在山顶呆了一小会儿时间,实际上可能呆了很久。 “我知道了,谢谢你。” 姜荔说完,挂了电话。 她准备在这里呆到晚上,看“月老祠”会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慢慢西斜,暮色渐渐降临。 姜荔等到天黑,又熬到半夜12点,依然没有遇到月老祠。 她不甘心,在山顶晃来晃去。但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奇怪,为什么就不出现? 是时机不对?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先行下山。 山上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夜晚路况很不好走。就算姜荔夜晚也看清脚下的路,也走得很慢,有两次还差点滑倒。 霸哥和他女朋友,当初能平安的下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好运,还是有其他缘故。 下山之后,姜荔特意看了下时间:用时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和上山的时间差不多。那就说明她推测的没错,霸哥他们就是碰见了迷障。 回到家里,姜荔还在想这个事情,以至于连修炼都有点不大专心。 很快,又到了第二天。 这次任务给了七天,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可姜荔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了想,她打开手机,输入“祥云山月老祠”几个关键词。 很快跳出一大堆信息来,大部分都是无用内容。 姜荔翻了好几页,找到一个祥云山的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下面配了一段文字:【祥云山,不吉祥!我和我女朋友本来感情很好,谁知在山顶求了符后,天天开始吵架。】 这条视频的评论不多,大概就十几条,其中有两条提到在月老祠求符后,感情开始出现问题。 但是其余评论是这样的: 【祥云山我爬过好几次,那里根本没有月老祠。】 【我就是东郊附近的,也没听说过有月老祠啊!】 【哈哈哈,肯定是爬错山,拜错庙了。】 【我家在山下的村子,我告诉你们,祥云山真有月老祠,但要在黄昏时分,情侣结伴上山才行。时间、人数不对,都看不见。传说,那里是邪月老。所以求姻缘会适得其反。】 最后一条评论,吸引了姜荔的注意。 黄昏、情侣,才能见到!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她上哪去找个男人结伴上山? 江海倒是合适,可他现在在京市。凌迟刀和文物失窃,两个案子就够他忙的了。 就在这时,陆时序的电话打来了:“姜小姐,今天有没有空?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咨询一下税务方面的事务吗?今天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出差回来了,可以给你做一下规划。” 姜荔如今的收入很高,相对应的个人税务问题也就提了上来。 如果全额缴纳,数额惊人。但是,针对个人税务,国家有一些减免措施。 比如子女养育、房贷、赡养老人等等,都可以用来抵税。 姜荔对这些不是太懂,之前在火车上请教过陆时序。 陆时序答应回来之后,让财务帮她做一套合理合法的规划。 姜荔接完了电话,直接去了陆时序的公司,谈完之后就到了中午。 陆时序顺其自然的邀请她吃午饭。 姜荔道:“你帮了我的忙,理应我请你吃饭。” 陆时序笑笑说:“那行,今天就让姜小姐破费了,我不会客气的。” 他果然没有客气,选了家法式餐厅。环境清幽,氛围极好,就是有点小贵,随便点了两个套餐就是一千多。 期间,陆时序问姜荔:“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我看你今天似乎有些疲惫。” 姜荔昨晚因为月老祠的事,没有睡好,连修炼都分心了。 此刻,陆时序提及,她才道:“我昨天去了趟祥云山,想看看那个月老祠到底有什么古怪。没想到,居然没找到。” “没找到?” “嗯。蹲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后来我看到网络上有人说,只有黄昏十分,情侣上山才有机会遇到。” 说到这里,姜荔忍不住苦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葩的规矩。” 陆时序道:“那我陪你去,我们可以假扮情侣。” 姜荔果断拒绝:“不行。你是普通人,没有任何防身的手段,去了有危险。” 陆时序却不这么认为:“过往有好几对情侣遇到了月老祠,最后却都安然下山。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求了符,和另一半反目成仇。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大危险。”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姜荔搜索了那么多条信息,没有看到任何一条,说是去过祥云山后遇难的。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发生大规模恶性事件,所以没有惊动特事部门。 也就是说,那山上的东西就算是邪物,也不伤人。只伤感情。 略略思索后,姜荔最终下了决定:“那行,我们一起去。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 陆时序本来下午有重要的高层会议,但和姜荔说好去祥云山后,立刻就把会议改到明天上午。 姜荔叮嘱道:“让你的助理也跟着,在山下等我们。如果有问题,也有人能帮忙喊救援。” 陆时序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下午三点多,姜荔、陆时序,以及陆时序的司机、助理一行四人,到了祥云山下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