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她被财阀前任缠上了》 第1章 最后一面 沿路的尸骨还在不断出现,大家因为担心身后的“李东”会追来,所以此刻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时候,诗瑶想起那个笑容温暖的弘一,要是弘一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对自己的。 “嘘,有动静,仔细听着!”李永鹏做了个嘘声手势,然后仔细的听了起来。 苏成济一看,这不是他相中的那幅画么,被白思弦一喝,还真就给放回去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意念,而且,借助了强大的外力——那是玄王传来的指令,竟然是玄王在催动体内的所有元气,违抗天意,召唤凤鸟。 若是幼儿园的老师真的对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有所戒备,就应该送两个孩子去门口。 手中还有匕首,但是她也不能真的杀人哪。以灵蛇祭祀,这只是他们的习俗,却不能因此而断定他们是坏人。 有些机遇是不能随便移动的,在不知道面前绿色能量是什么的情况下,段秋是不会轻易采集的。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袁星在那里的,除了军部的几个大佬之外,就战组和风组的少数人知道。 爸爸说的话,她听不懂,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认真的说了遍自己的诉求。 却是让四周一样浑身赤裸,手比腿长,却头生触须的一头头凶悍恐怖的异族,纷纷侧目望向气息诡异、面色俊逸的男子,与声音魅惑的长发异族,邪恶眼眸中竟然都露出有一股敬畏之色。 虚空颤栗,一道道元气黑洞形成飓风罡刃,霹雳激荡!天地哀鸣,鬼哭神嚎。 现在陈国跟兖州可是有着秘密协议的,刘宠跟曹操现在虽然都恨不得对方死早一点,可是,不能现在就动手。 “一定要冲出去,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冲出去。”刘宠正在十几匹斥候面前下令。昨天的谭水方向杀声震天,比以往的声音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然后几个时辰之后,就恢复了令人惊奇的安静。 “你的命还真硬。”智能带着残忍的笑容,又是抬腿一脚,这次还是踢在了机动者的胸口的部位,上官杰都要被那种巨大的压力压扁了。 “您看,这是战报简报。”崔浩拿出了一张绸帛。之前有规定,这些加密层级的,作为主要谋臣的崔浩张衮,可以直接拆看,不过必须事后报备。而有些层次的,自然是段业自己把握了。 “师傅,这个怎么用?”叶燕青从虚空戒中拿出那株苦灵草问道。 她话里是请求的意思,为什么语调一点都没有求人帮忙的意思呢。 九十一号这个时候已经将自己的衣服上面撕下来了一些布条,然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这会儿,丽贵妃让他抬头,却是拒绝不得,只得抬头看去,只见丽贵妃,紫衣翩翩,修长的玉颈下,半遮半掩,酥胸撩人,或许是坐在高处,一双欣长的秀腿完全展示在刘安面前,娇美的莲足好似发出无声的邀请,很是诱人。 她的眼中先是一阵无比的激动,随即却是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之色,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张云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脑海中那天晚上,她从电话中听到的那些对话,开始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回响着。 林村长的儿子绑架宋医生的妻子情形已经十分恶劣,他们一家要是还不知道悔改,他这个村长就真的做到头了。 “什么八卦?这都是在卫生间听到的,我也没有去偷听,是我光明正大地听到的。”苏若瑶挺起胸脯为自己辩论到。 少夫人听到吴争叫他嫂子,也不知心里是该高兴还是忧愁。最后,只得淡淡的点头,应了一声。她对吴争的态度还是蛮不错的,最起码,吴争没有对她喊打喊杀的。 就是写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重要信件,没必要浪费干净的纸。 唐林认真的记着那些东西的作用,越听越开心,彻底的改变了要变卖它们换钱的心思,差不多整整两个多钟头的时间,他们总算是将这个实验室的东西大致认识了一遍。 “灵石雨?天上下灵石吗?”曳戈一下来了精神,还有这等好事? 作为强者,抓住这一秒的时间比较容易,如果是普通人,却难以做到。 五日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璃城城内一切平常如旧,而城外两支队伍一左一右而来,虽然每队只有二三十人,但气势还是强大的。 “有何为难?”夜清绝这次的问话比上次更着急了些,此刻,他似乎忘了所谓的礼。 同时,他手中的毒龙鞭,如闪电般‘抽’向了秦风,虚空都被这道鞭罡给撕裂。 “哗“,就在他踏进虚空裂缝的一瞬间,这横亘在高空的空间裂缝刹那间像是被人撕开一般,两边的口子疯狂地裂开,短短刹那间就扩大到了之前的数十倍。 第2章 在平安夜分手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部下们肯定的答复,斯芬迪斯方才松了一口气连说了两次好,既然他唯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么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者者谦谦时期,老爸老妈就劝慰着我,让我奋发向上,光耀门楣,考上好大学。 刘子浪在地图上找到了安全区边缘的一个露天的木头厕所,旋即在旁边把摩托给停了下来。 就比如排名最高的satan,他一人赫然占据目前全场减员的五分之一人头击杀。 孙悟空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如果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流还不答应的话,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谣言,一切都源自于一个无中生有的谣言,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得到了一个绝对正确的无上机密。 而早就集结起来查士丁尼麾下的士兵们则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发起进攻。 只见一辆运输机从西桥方向驶来,在路过机场的高架上方时,忽然扔下了一个空投。 “同我击溃我们的敌人吧!”将剑举过头顶,查士丁尼信步向着城堡外包围的敌人们走去。 五天后,练级狂魔重新变成了一个遨游太空的宇航员,而且是没有宇宙飞船的那种,那颗跟太阳一样庞大的神石星,在不到二十天之内,居然就被练级狂魔糟蹋成一片散乱在宇宙星空中的土渣子了。 第二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赵蕙的心情也不太好。她到了学校,走到阳台上时,看见李掁国走进了学校。 渐渐地,我被他双唇炙热的温度亲吻地开始感到一片眩晕,缓缓地放弃了挣扎,握紧了他的右手。随着热烈的亲吻,他的左手探入了我单薄的蕾丝裙衣,令我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吴大师?”沈天豪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吴溪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而在其腰间,尚有另一支玄铁箭插在上面,只露出半截箭杆;杨波涛身上披有一件质地殊异的莫名软甲;但那支玄铁箭乃是铁铮竭尽全力所发,竟将那软甲生生钻破,扎进了杨波涛的身体。 “恩?恩。”我有些意外地对上了她欲言的眼神,然后又有些傻的点了点头。 岳广一手挡着面门,一手反手握刀,看对方只是试探,才放下手,面色通红。 中午的时候,舍友们给赵蕙端来了鸡肉面,赵蕙勉强吃了起来,她很感激舍友们对她的关心。 同样的这样的比试也在世界各地展现出来,视频也纷纷的流入网上,甚至媒体上,仿佛没有任何的阻拦就是如此简单的流入了,而官方却对此一点也没有解释什么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构成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无不是精致到完美绝伦,而且是那种达到极致,无法形容的完美。此刻,她的酥峰不断起伏,但已是平缓了下来。 胜了,朝廷便会赶在曹大将军班师回朝之前,对你褒奖赏赐,顺便将你彻底留用身边。 “你是先让我废掉左手?右手还是左腿或者右腿呢?又或者是我们从中间开始?”叶天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对于毛警察来说,也完全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来自阎王的审判,他怕的要死但是又无可抗拒。 “门下弟子袁德忠拜见盟主!”袁德忠闻言大喜,赶紧大礼参拜,他身后的五十一个兄弟自然兴高采烈地参拜。毕竟有一个好的归属,是所有人的希望。 “当然没有。”顾诏微笑着把林芷沁让进屋里,为她倒上一杯茶。 “啪”的一声,不仅吓了苏天宇一跳,更是疼得苏天宇迅速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和黄海分开,黄海不在身边的时候,说话就方便多了。此刻,见周围没有外人,凌默涵又对着苏游说道。 话说李旭在听完柯志远的哭诉,心中也极为感动。什么是兄弟?世界上有很多说法,但是柯志远这种就是最好的注解。但是,李旭只能记在心里,没有在脸上和口头上表现出来。 “夫君可是又受人馈赠了?”不理会男人的嬉皮笑脸,红袖却是当真板起脸来,蛾眉微蹙道。 “奥林匹斯山太阳神阿波罗。月神阿尔忒弥斯。”苏利耶见突兀出现的两人。心头也是一震。虽然他也是太阳神。但眼前的这个太阳神。比他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传承的突兀降落,让这一片草原里考核的人,心中难掩那羡慕的激动。有些人双拳紧握,有些人激动的颤抖。 还有一个经验:回首国有企业的改革过程,从本质上讲,就是要适应社会化大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求,寻找一条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相结合有效途径的过程。 但是这一片漆黑之中,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在游荡之外,整个黑暗之中完全是一点“灵光”的提示都没有。 第3章 履行合约 不知为何,这仙后娘娘听了秦一白的话后竟突然间恼怒起来,其语声中的冰冷之意直要把空气都要冻结。 像吴轩这种业内人自然是看得懂这种行情代表的意思……后市变数增大了。 走,退了有十里地,风尘一行五百多人,总算是挤到了祖易面前。 不能确定的话,王诺能做的,就是在一两天内给出针对性的研报,这要求……连刘德川都觉得过分。 梁善闻言,心知这样官场老人心思通透,与其对话遮遮掩掩反而让人轻视,便坦然应道。 他一跳疾赶在上午时分终于赶到了南天门处,虽然近处就是天庭的地界但感受着阴魂的呼唤再加上他只能暂时控制元神严峻的形势由不得他多想,身化流光便向南天门闯去。 “欢迎光临多宝拍卖场!”拍卖场门口两名漂亮的迎宾npc甜甜的喊道。 已经达到筑基境界的五名高手,此时却都是全神戒备,竟全都有些紧张的神色。 鱼儿都落网了,哪还能有什么变故,顶多……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地方呢,不探探王诺那边的底,陆敦华怎能甘心。 心中惊异自己的身体强悍之余,秦一白却不禁又是想起了大哥,而对元古的敬意也是越加深厚。如果不是大哥的诸般神妙手段,恐怕到这时侯自己已经连骨头都不剩半根了。 他召唤来人族圣山,镇压一切,短时间内就连神灵也不可能接近叶族。 眼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随意拿在手里,x博士终于有些慌神了。在他眼里,金圣哲的行为等同于亵渎圣物。可老博士还是没有提起关于王宫的任何事。 林越对着面前的摊子说道:“你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几件,好端端的姑娘家,身上太朴素。”在王宫里姬雅根本不受宠爱,但也不是毫无配饰,但是出宫之后便一直是一身素装,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修炼。 莫辰有些信了,本打算这个话题就这么翻过去,可脑中突然闪过进去主题前,郑义盯着海报的那副神情,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但是,只有一团淡淡的白烟和一缕打火机般的火苗从中窜出来,不会对金圣哲再造成太大程度的伤害了。 莫辰、跟班儿协力推开压在李放身上的天花板,李放顺势趴了出来,他此前刚刚痊愈的脚踝,因为这次的撞击,旧伤复燃。 不过,叶龙说刚刚那话的精妙不在话的本身上,并不是觉着打不过贪狼,而是暗指自己的实力得提高。 唐雁告诉唐断,以后说话要注意一些,有些事儿,不能够只看表面。 怎么回事,这就屈服啦?看到一学生就直接上去跪着哭着抱大腿,这他妈是道上混的!? 金圣哲在直升机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惊魂甫定,便看到了林星亮的面孔。 一时间,香都的警察信任度大大下降,整个香都警察局都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中国国奥队围着墨西哥禁区狂轰滥炸,主裁判不停的看着时间。当张述杰使出全身力气的一脚射门被科罗纳扑出以后,主裁判也毫不留情的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江帆剑指点指,“降龙伏虎!”一道金色的光圈从空中降下,立即将尸王圈在当中。尸王立即向上飞起,但是金色光圈紧随着她上升,仍旧把她圈在里面。 冷凌风从阴帝那里学到了不少武功,可他的心中一直留着一丝清明,以往的记忆也会时不时想起来。 坂东龙男的全力一击,张一鸣没有闪避,将斗气提升到最强的程度,附着在拳锋上,迎着坂东龙男挥出。 “嫂子,你真的不能去,就算老大在这也不会同意你去的!”空城往魏倾城前面一拦,一副要走你就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样子,一脸的视死如归。 洛何彬不敢大意,身子侧闪,两把飞刀贴着洛何彬身体呼啸而过,连根没入墙里。李三刀有点惊讶,没想到洛何彬能轻易地闪过双飞刀,立刻再次抖手,“嗖!嗖!嗖!”扔出三把飞刀。 帕努奇有些疯狂,当他被队友压在身下时,队友们仍旧能听到他那撕破喉咙的喊声。今年夏天他被罗马无情的抛弃,今年冬天他无情的洞穿了罗马的球门。 辰锋得到了消息,也是出屋查看。这是辰锋特地嘱咐的,不管是谁来,都要禀报他。 叶凡神色平静,就在秦雪的攻势,就要落在身上的时候,他飞速一转,一击手掌砍在了秦雪的脖子上,顿时将秦雪打晕了过去。 “头颅已经被砍飞,身体却依靠肌肉记忆捏碎了我的心脏。”李一鸣心道。 第4章 每一次碰你,都是一场交易 虽说金龙处境不好,毕竟金凤火凤是公主之身,很少亲自参加战斗,所以两人战斗经验太少。从而使金龙还能凭借自己战斗经验连蒙带骗,使其不至于立马死在两位公主手中。 雷空大笑三声,随后似乎也不打算久留,直接就飞出了贵宾厅。等他走后,我们都是松了口气。 奔至林间男子将自身气息压制手脚并用迅速攀上面前的大树借由枝叶将身形隐匿其中。再而搜索发出声音的地方。 我惊慌地大吼一声,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忽然就在房间内响起了。 以白凌那一颗聪明的脑袋,双眼看着叶东一身干瘦的身材,穿着的一身扁平的衣服,他的脑海中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有着什么底气,可以说出英雄救美的话,难道就不怕救美不成反被劈吗? \t“找死!”杜云看到对方竟然戏耍自己,心中顿时怒气萦绕,身子冲着易无道飞过去,重重的一拳在空中飞出去。 周围的灰袍人间人影已经被消灭,都是将武器收好,站在了被叫做二师姐的人身边。 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运转起金佛醉游,开始将阴邪牢笼的阴气往我自己身边推。那黑袍人惊讶地咦了一声,而我在金佛醉游的借助下,一直疯狂地吸收阴邪牢笼上的阴气。 王浩又嗅了嗅,第六种灵药的香气,有些苦涩,拥有苦涩气味的灵药众多,十分难以分辨。 两人没有继续战斗,可彼此的战斗意志却在努力提升着。下面观战的两族人都能感受到二人的战意在不断攀升,一些实力不济的菜鸟已经被战意直接压迫得受了内伤。 虽然真金不怕火炼,但是,要是真的闹大了,会不会在两个孩子的心底造成阴影?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周庭还是一脸担心。 什么意思?陈落落不是为了爱情来费城的吗?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没想到四人刚一出手,四周突然景物一变,三人一鬼发现自己居然不在钱家,而是出现在了一片黑色的海水之中。 高御医家门前,武大郎肃整一下衣装,在门环上轻轻的拍打,好像生怕大门会痛一样,要不是眼前的是自己大哥,武松早就发作了。 “自然有。”匡真面露喜色,然后便带着李知时走进了一间比较隐蔽的偏房当中,遣了几名心腹在四周看守,没有跟着进去的季礼当然也在其中。 晴儿随着云雀儿在江湖上流落许多年,早就养成一张甜嘴儿,短短的一段话,将四人都美美的赞扬一番,还顺道可怜一下自己的身世。 “让我再想一想,我们一定是遗漏了什么,这个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只不过……”夏浩宇的声音缓缓地传到了我的耳,他在沉思,我亦是在沉思。 “不舒服?可找过大夫了?有没有事?本王去看看。”夜瑞安眉头紧拧,眼里都是担心。 “呵呵”洛清雅忽然冷笑了两声,现在的她与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之前的她大大咧咧的,看上去像极了没心没肺,但此时眼神却格外的认真,她紧紧的看着二夫人,二夫人一愣,竟然有些发怵。 两座铜矿的品味都在百分之三点五左右,按照现在的冶炼技术能做到一百吨矿石冶炼出三吨铜就不错了。这样一来十万吨的铜就需要原矿石三百万吨以上。 对于皮皮火的拍马屁,陈逸表示很舒服,万物法则,还有潜规则,主角要么就是从开头强到结尾,要么就是从废柴逆袭到最后,最强是当之无愧。 “你确定不是把我当炮灰?”方可晴就算没有跳过,也知道这样子下去很危险。 不过秦汉心底更认同自己的华夏血脉,对于东瀛申办奥运会这种全民热点,并不关心。 他说的男的自然是韩乐逸了,江亚华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虽然这些键位都被他一秒钟给按完了,但是动作却并没有做出来,反而只是停止了打绷带的动作就坐在驾驶位上不动了。 当骑士类生物装备该盔甲时,且面临物理性攻击时,削减一千点伤害。 而与之相反的,王启剑和黑龙戈上传出的气势波动,却在缓缓降低着,依照这样的趋势变化下去,这两件被远古武者残魂掌控的远古兵器,是要输掉这场战斗。 壮汉名叫汉斯,陈逸用火眼金睛一扫,看到了他的境界,是个火属性的符士。 而且,作为邪剑宗的老人,他的盘算自是和庄贤一样,因此才会碰个正着。 “没什么事,你们去吧。刚上定州,虽然住房内基本都准备好了,但你们还是需要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去买吧?再不去可就要赶不上国院的门禁了。”王心挥挥手。 绝对的碾压,没有半点反击的可能,这不禁让乌连城有些恍惚,原来自己的剑并非无敌。 刚刚跃上半空,头顶的苍鹰变得漆黑,竟是扭动身躯,变成一头毒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 第5章 那一晚 方雪正在晒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听见林瑶这话,嘴角突然就洋溢起来一抹阴险的笑容。 虽说自己暂时没有办法破解那道诅咒,可还是能缓解下诅咒发作的痛苦。 “切。”楚歌不屑一顾,这种人见多了,不仅仅是这个世界,那个世界也多的是,她什么时候怕过? 看着宁疏影和柳糖儿记恨的目光,宴心一时间心情大好,不由添了把火。 纪城尘摇头,刚才君卿颜进去的时候,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楚歌,那种心痛和怜惜,全写在脸上,看在她眼中,她能感觉出来,君卿颜对楚歌有不一样的感情。 毕竟,当时他可是吃过亏的,就是在三只手身上,看起来好像是在帮忙,结果突然之间的就被他给抛弃在了坟墓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力挽狂澜的话,说不定现在的莫凡,就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坟野鬼了。 实力的提升,让叶凡很开心,如今的他,身体更加的轻松了,而力量,也是更加的强大。 上次将他们绑过来的那几个男人,在今天出城堡,经过森林的时候被猛兽袭击了。 她这话同样是说给这拦路之人听的,既然是秦玄琅的侍卫,就应该知道她和秦玄琅的关系。 她没想到,让自己陷入这一尴尬境地的竟然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正主已经全被被抓,就算是再给明智光秀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继续发动攻击。 但是移入是需要消耗经验值的,并且目前来看也没什么大用,比如移入电能,以及其他一些能源,能享受到的也就他自己。 “项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对吧?”费君帅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问道。 因为不知道诅咒今天会对谁下手,所以夏峰打算稍晚一些的时候,联系一下王新,免得诅咒突然找上他。 用沈重的话说,过去穷惯了,什么都没有,节俭不是为了什么传统美德,而是为了能给明天留下点儿“余粮”。 “哎哟,还想用官职来吓我们?你认为我们会怕吗?”中年男子又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布莱特,你们这个城市里的强者都是这么对待平民的?”郝强问道。 不过现在不能告诉她,如果告诉她估计会把珍妮羞死,还不如让她自己去发现这个事实,到时候大不了自己也装迷糊就好了。 万古之局,几人问那成败!如今终是汇聚鬼族开启了第一步,几人千般算计,最终一切又归何? 陈浩然一脸黑线,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么热情大胆,这就要跟自己走。陈浩然无奈只能带着她继续前往目的地。 但是,如今萧家率先走出这一步,做出了表率,就让周玉虎看见了实现的希望。 到了现在也没得到解惑,但是陈煜能够感觉得到罪门门主是真正的在关心自己。 因为皮博的决策失误,导致摩根家族与地下世界联盟成为敌人,如今如果真的能够在他的手中化解,乃至成为合作伙伴。 “余大叔!!!”刘星皓再也顾不得追击扎萨,连忙飞身扑救,凌空一接,接住了昏迷不醒的余耀海,把他护在了怀中。 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那么这次做出撤出古界的决定,就会完全得不偿失。 而那时候君浅沫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就连天阴圣体也才是刚刚显露出来而已。 陈浩然大喝一声,在李哲身边出现了属于陈浩然的特殊吞国空间,隐藏在吞国空间中的七八块巨石落下。 若是此刻只有一枚天珠暗器的话,定会被圣云禅师封挡住。可此时两枚天珠暗器双发而至,圣云禅师陀罗尼神功这一击的威力显然不够,两枚天珠暗器受陀罗尼神功的气流干扰,转瞬间左右分开,却依旧是扑向圣云禅师。 “哼!野鬼傀生术,给我出!!!”野化驹闻言不禁冷哼,他自然知晓以肉身力量根本不是青子淳的对手,索性直接拿出了野鬼门的看家本领? 似乎是阳光有些强了,沐惜悦皱着眉头伸手挡在了额头前,习惯的用另一只手去摸身边的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脸上已经,瞬间坐了起来。 他对宗政三姑娘并没有多少好感,原因皆在于被软禁了许久的宫静。他听说,是宗政三姑娘下的命令。 然而按照刚才熊猫所说的几句话,冬日暖阳在纸面上的排序犹在其余几人之下。 这是真事,并非她信口胡说。如果不是天一真宗目下无尘、行事张狂,再加上将手伸得太长,又何至于有后来秦昭盛三国联军踏平宗门的大祸? 他们只希望,这个恐怖的杀手,不要将对查家的愤怒,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沐惜悦见沐惜颜脸上的紧张,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在担心会出错,唇角勾起,声音轻柔的安慰着,伸手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的拍了拍。 “晚秋,我发现你这个队长是越来越称职了。”叶洛嘴角一扬,缓缓说道。 在电竞行业高度发展的蓝星,几乎没有人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而去做这种有失电竞基本精神的行为。 徐荣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银面人,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脸上满是戒备之色。 第6章 别乱摸 江莱并不怀疑,会有其他玩家在半夜两三点钟,突然来到了山溪村。 这番话听得沈若苒脑袋又是一阵嗡嗡响,别看蔡娟花年纪大了,还是很懂阴阳人的。 可是,身处在尸魔元气不断蒸腾起来的这片战场上,他变得极易产生疲惫的感觉。 后来,经过历代祖师的完善,于这一式仙剑之前,又创造几式剑术。 “你问鲍更干什么?”然而就在身后,咸鱼忽然开口,这般问道。 按照正常方式,他们应当是往两侧,立即撤离,去共同守卫其他的“前山高台”。 他只是想要找到一种更加安全的途径,让大部分人都能够活下去。 因为“力”的不同,古修结成的金丹形态各异,甚至某些金丹还有特殊功能。 不不不,我不是美人,我是霉人,光是遇见你我就已经足够倒霉了。 于是沈若苒便动用了一丝丝的精神力,跟系统面板进行了“友好”的协商。 “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会不信守承诺,七天之内,解除灵阵加持?”白莫攸仍旧没有相信风尘,一双美丽的眸子,注视着风尘那青稚中带着几许成熟的脸庞,声量微轻的呢喃道。 李阳一愣,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变异人而已,还不至于让他惧怕,挥挥手赶走了尤铁山那些人,又让毒一他们守在外面,李阳迈步就朝着大门走去。 可他们刚要动手,秦天英就一脸冷色落在他们前面,看向他们的眼神极其不善。 贺卫民很高兴,他妹妹也开心的不得了,白血病得到救治,她的人生又有了希望,不开心才怪了。 商渺不觉得这两件事中间有什么必然关系,但谢浔他们都不想让她插手,她也就不多问。 他刚摆出这个姿势,就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似乎赛华佗也习惯这样。 林诗嫣不停抽泣,哭得江天的肩膀都湿透了,江天不由心疼地劝她道。 陈帆来到苏岳的办公室,见苏岳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将柳家的阴谋以及昨晚看见的,听见的,详细地告诉了苏岳。 夏季的鹤城雨水格外多,兵器如果不能及时保养很容易会出现各种锈蚀,而裴秀手里的马槊却保养的极好,显然裴秀对这柄马槊非常爱惜,这种爱惜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柄好武器。 听了一会儿,感觉里面差不多了,云飞隐蔽地做了个手势,那经理远远的在拐角处看见,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消失了。 不要说是他们,便是柱子也走得很认真,那是因为娘亲说了,不准他喊累喊疼。 骆东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也怪不得他,压根碧霄天等九大宗门也没打算让四大仙府掺和进来,相对于整个聚仙法会来说,他们四大仙府的修士们和散修联盟的那些散修无异,都被挤成边缘人物了。 天魔猛的伸出大手,虚空落下。滚滚魔气在天魔真身周围缠绕,卫鼎天刚要闪躲出去,大手猛的一缩一张,无形的能量抽动虚空,一股压力把卫鼎天拽向天魔。 有了这些士兵的保护,西德尼立刻显的信心大增。他一扬手,那些手握刀剑的士兵齐唰唰的望向众人,随着那位国王继续转身逃走,这些士兵也是举起剑,冲了上去。 可是在冷笑过后,她的眼神却是维持着绝对的认真,剑尖指地,摆出最好的迎战姿势。 就看到高塔之上,一条五彩长河出现在上空。毒域众人都抬眼望去,就看到王季之身穿紫色华服,头戴羽冠,仙气十足的从高塔内飞出。脚踩五色长河,双眸深邃,威严十足的慢慢的出现在玉台之上。 或许这是北狄王的用心,也是一个帝王的本质,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之外。毕竟他们更清楚,那尊贵的皇位,对于人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 但是……哪怕是敌人,其实也未必喜欢一个会背叛自己领地的人。 一道威力比先前弱的多的夜幕,挡住了恐怖的吸力,却无法将那流星毁灭。 当光想起自己和哥哥的事情嘴角开始不自觉的翘起弧线,眼睛中也尽是怀念。这就更让谭雅想不通了,如果她和她哥哥的关系好的话,又怎样会收留。。。不,看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组织的,会组织自己的哥哥的暗杀行动呢? 在神眼的观测下,整个城市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那种气息就像是看不见的薄雾,随风飘散,带着血的气息。 他这一生搅动风云,已经是坐在了火药桶上。如果再牵扯到军权,这火药桶非爆了不可。 无论是他还是修士世界其他人全都不明白韩东为什么非要独自挑翻星空尊榜? 第7章 腰线玲珑 的确,一个敢夺取绛邑的守绛邑长,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阎兴的言行恐吓到。 全据弘农的段煨,此时不着甲衣,也没有佩剑,只穿了一领锦袍,悠闲地在自家的后院园苑中散步。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一路往前去,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而所谓的龙城,则是华夏一个边境城市。 拳头带着开天辟地的意志,气势若星河决堤,山岳崩塌,砰砰砰地落在了七人身上。 同时公良凤也终于有了动作,挺剑迎面刺向那水雷龙,他竟想用肉体跟别人的大招硬拼?莫不是心态已经炸了? 这时候,众人只觉得迷蒙的虚空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寒意侵袭而来。 “可能当然是可能的。”方振乾说道。“只要你同意了。我这就让人去消息给他。说如今教中的事务太多了。需要你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日。八个月。听起來挺长的。但是实际上并沒有那么久。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找你的。十七局那边老家伙很明确不会提供任何人手给我们因为他们有其他的任务。”我说到。 萧若离并没有伤及本源,在王安灵药的支持下,还有万年灵乳的洗涤,她的伤势,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身上的灵压滚滚,法则萦绕,俨然一位元婴修士。 但心里依然提防着,毕竟刚才的那鬼狐不知道去向,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出现,搞一场偷袭呢。 薄瑾夜两次对她亮起黄灯,姜欢不会怀疑,倘若她在男人面前换衣服,恐怕今天就要失身。 苏御私下里与张密说了些话,内容不是杀人放火,而是要换掉什么。 “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轩辕景逸一生追随的老大。”轩辕景逸神色变幻了下后,目光坚定而真诚的望向李天辰,施礼道。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了不少,已经可以尝试着冲击洞虚境四级了。 齐天吃力的挥舞着棍子,虽然还是一棍子一个,直接击飞,但这些人直接被国王的一句“清醒一下”在次喊醒了过来。 阮莘脚步顿住,她回过头,打量祁面前的男人来,越看她越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具体见没见过。 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前后四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一日不血战,哪怕是前几日妖兽突然间都赶往核心区域外,但他们依旧在寻找妖兽厮杀战斗。 张兰脸色阴沉,抿了抿嘴唇,拼命握拳松开,实在没办法李瑟娥婷被连累,上前一步,猛的将苏强推到在地。 这句话陆战霆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看向闫语卿的眼神中却仿佛已经说了,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会对闫语卿例外了。 话说,众大佬们早上同时参加了第九局的庆功洗尘宴,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此刻重返中海局,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说个不停。 随后竟是强行压了下去,饶是如此他仍旧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黑石瞅准机会又扑了上来,却被斗将单手挡住了,拳来掌往,竟然半点也攻不进去。 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他碰都不敢碰,便是周泉替他一一尝过了他也不敢吃,生怕有什么毒药,他一入口就会一命呜呼。 何素素的手从乔清的衣服上滑落下来,她以为按照乔清以往的性子会心软的,却没想到她如今会这么狠心。可又转念一想,被逼到她当初那个地步,谁还能软下心来,就能明白了。乔清也是人,被人伤害的多了,也会痛的。 乔宋想着也是,再怎么赶,也不在乎这十分钟,于是就耐下性子等着她。 素依心中纳闷,那花胶江瑶柱汤浓味重,本不适合如此炎热的夏季食用,为何疱长要她做花胶江瑶柱呢? 明知假设的敌人是自己胞姐,雨季依然回答的毫不犹豫,完全就是一架冷酷的杀人机器。 三人正聊着,就见管家进来,在爱德华伯爵的耳边说了两句。爱德华面露喜色,和身边的人招呼一声,出门了。 童筱菱本能地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待她意识过来,俏脸猛地一热,即时泛起一阵阵红晕。 “你这么讨人厌,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也好奇怪。”温浩似轻松的笑笑。 掏出钱夏树买下了这根魔杖,虽然哈利波特世界最好的魔杖应该是gay邓那接骨木和夜琪尾羽做成的长老魔杖,传说中能够战无不胜的魔杖,也是三件死亡圣器之一。 “我才不要说。”怕父亲真的会打断慕晨的腿,赫连雅一副视死也要护着他的模样,顿时把赫连贤气得不轻。 然而,就在她准备喝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猛地朝她逼近,出其不意地将她搂入怀中。 第8章梦里的女人 “该死的,是华夏军方的特种兵,怎么会这样。”老猫愤怒,脸上狰狞,低身前冲,发现左翼的邵兵等人,抬起枪就疯狂射击。 “什么意思?”谢傲有点意外的问道,显而易见,是冷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吱吱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是从阿尼亚脚下传来的。两人低头一看才发现伊丽莎白正趴在阿尼亚的腿上想要爬上来。 脚部卷起白色的风暴,踢到大汉的刹那,大汉就像飓风当中的鱼,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身体弓着,飞速后退。 毕竟烈火符这种符篆,哪怕是那些大宗门之中,专门炼制符篆的的炼符师,成功率也并非太高。 林宇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和李海约好了时间,那么他一定要言而有信。 所以,其实算起来,谢傲投入的钱,已经非常的恐怖了,甚至,在她看来,简直是多的吓人了。 “当然,冷达峰不是那种好人,他肯定不会主动的来做这件事,所以,我猜测,他肯定和冷如道达成了协议,比如说,这一次,他如果弄垮了我,冷如道要让他继承冷家!”谢傲出声说道。 平常几年都未必有人有资格能坐上三楼的房间,今天还真是稀罕。 也只有秦墨这种在修炼场连续打破青铜考核记录,领悟弩武专精和皮肤强化的怪物,才能达到这般恐怖的提升速度。 “怎么说你也是上冥仙族的后裔,这次我阻止了降临计划,姐姐不会怪我吧?”我笑着问道。 “能不着急吗?海龙国派了三万大军来攻打我蓝鲛国,而我蓝鲛国如今兵力缺乏,根本就不可能是海龙国的对手,就都指着你们白鲛国援助了。”君主说道。 突然,飞船微微颤动,卓冷溪身形一顿,警惕地看着那艘飞船,只见的飞船在颤动之后,忽的一个投影,然后她就看到一个青年人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正陪着伊泽说话的玄霜等人,突然感觉隔壁房间闪过一道无形波纹,其所过之处,带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意味。 那只巨型傀儡还真不含糊,虽然没有了主人,但是,目前还能凭借着那点微弱的灵智在那里毫无张法的挥动着巨斧。 超度有去无回海的怨灵,她能得到的,只能是他无休无止的报复。 周围景色还算不错,并且空气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也不算太过于糟糕,看起来倒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李森见到此人在半路上拦住自己,却毫不意外,神色平静的走过去,拱手施礼。 简雍等人极力撮合河北系一统,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张王牌此刻去江东,便以实力为上拒绝。 安庆东冲着江成使劲挥舞着手,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边说着,安庆东直接跳到了沙子里,一路滚了下来。只见他顾不上沙尘满身,大步流星的往着江成这边跑了过来。 “我给公子送吃的过来。”白水柔举了一下托盘,冥暄这才反应过来,将托盘上面的东西给拿了一份下来。 他一听正中下怀,五十六岁的人了,再混几年就退休了,这里山清水秀的,正是埋忠骨的好地方。 就拿这不看时间和火候的‘胡乱炼药法’来说,尝试过的人有许多,但只有司云成功了。这足以说明她的天赋和灵气。 “这是什么东西”凤凰舞听着他的叹息声,只觉得心中有些难受,竟是差点掉下眼泪来,她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东西上面。 他死死的握住剑柄,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加强对宝剑的控制权,同时注意力也放在了剑上。 和他认知的最强者,鸿钧真人比起来,这股力量就是完全碾压式的。 由查理这边继续调查,徐言这边负责行动和外勤的事情,二人之间相互配合,保持沟通,随时交换有用的信息。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沈庆之第三次来,仍然只带来了一个灵台三重境的族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之际,她的挎包底部却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类似微型纽扣般的东西。 他确实觉得自己可以杀掉龙王,但并不带表他真的想面对一只龙王,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只。 “寒冰王国已经派出了强者前来,就凭你们这些人,是挡不住他的!”那黑袍老者淡淡的说道,脸上表现出了不屑的表情。 “下官对天朝,并不了解……”梁乙埋面无表情,却难抵一阵阵心悸。因为他的心思,全被这个姓陈的说中了。 而且陈恪送给他一种千里镜,可以更加拉近与天空的距离,观星的条件实在前所未有的好,让沈括一刻也不愿浪费。每当星光灿烂的夜晚,他便把千里镜瞄准深邃遥远的苍穹,不顾疲劳和寒冷,夜复一夜地观察着。 闪过一抹伤感的脸上,随即浮出灿烂的笑容:“王爷还真是厉害,居然看穿我的易容术!不过,王爷看看我今天的这张脸,好看吗?”抬手,恍若很是自恋般抚着自己的脸蛋。 “彼能增兵,我方岂是不能耶?”曹艹眼见自己麾下将士已渐渐向胜利靠近,没想到公孙瓒不退不说,竟欲增兵,他就不怕麾下士卒皆死于此地么? 下这么大的雨,陈璟不可能是从家里直接赶过来的。朱鹤知道魏四受伤的事,不免猜想陈璟是去了魏家问诊。 第9章 五年后重逢 由于战兵这次是隐蔽任务,所以,对外还是以‘卫国庆’的名字,而赖红旗虽然知道这个名字肯定不是战兵的真名,但是,在不知道战兵真实身份的前提下,便也只能这么叫了。 博雷纳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臂上尚未消失的“盔甲”。在那层保护之下,他的皮肤泛着尸体般的青灰。 雪妃却是个很狡猾的人,如果不能及早的把雪妃的把柄给抓住,被雪妃给反咬一口就麻烦了。不管是她还是张少卿,那都是难以逃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把这只狐狸抓住,免得雪妃再去害人了。 “瞧瞧,愤怒不好!”瑞秋目送福特森离场之后,在阿泰斯特耳边轻声说道。 佣兵团,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所有逍遥佣兵团的口号,规矩更是恩还两倍,怨还十倍。 顿时瑞秋有些纳闷了,“我怎么就不适合上场了?难道你有什么新的战术安排?”瑞秋脑中挂上了这样的问号,不过依旧没有怀疑到自己触怒了阿德尔曼那一点去,毕竟两人的合作虽然谈不上密切,倒也算是和和气气。 “哟,没火是吧?”老伸出老松皮一般的大手将打着了火的打火机递到唐风面前,这就没办法拒绝了,唐风将香烟放进嘴里做足功夫点着了烟。老头说道:“那东西是我收废品时收来的。 “当然知道,他们可是和格尔里尔家族齐名的四大家族,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他就光顾那四大家族,只是不太光荣的是在两大家族没有得手,所以一直没有说过。 他收回视线,怀着一点羞愧,暗自希望斐瑞并没有察觉他的猜忌……虽然就算有所察觉,那骄傲的精灵也全然不会在意吧。 可怕的能量瞬间凝聚成了一团黑色的风暴,从6地之上冲击而来,直冲着云霄而去,洪宇正是当其冲。 孙东慢慢悠悠的走到李虎的面前,李虎还在睡觉,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在这里动他。 雷兽的修为虽高,但是见识的世面却极其的少,只有来自传承之外,他不知道任何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低位的界面。 “明知故问。”慕珂没好气的说道。他应该能感应到那丝灵粒子的存在才是。就像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被他轻易的感受到。 看着在自己朋友或同村人手里的大刀,那些把刀送出去的洞穴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要不是僵尸追的太急,他们用不着把自己辛辛苦苦从战场上捡来的大刀送出去,那些万恶的僵尸。 自从上次推心置腹以后,黑虎团队彻底心服口服,闻一鸣有钱有本事,柳大通有武力有经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干大事的人。 刘明看到信息有些哭笑不得,这贺姐管的也太宽了,不过她似乎对自己很了解。 “我也不确定”陈-云稳住身体,看了看握着拳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皇上,请听我一言,我乃是万佛山之人”陈云仰着头对着皇上说道,根本就没拿眼前的这个皇上当回事,很随意的说道。 周若宁认为只有这样才将陆珏激怒,他那副残躯经不起几回折腾,既然姻缘无望就只有毁了他,可她不知的是自己这些计量早就被人家了于股掌。 而且他的背景深不可测,连高官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与他对着干,就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这一瞬间,那道和佐马利·路鲁擦身而过的白雷,发生了爆炸,白雷的形态遭到了破坏,那些四散而出的雷光,打在佐马利·路鲁的身上,已经是不痛不痒,不过佐马利·路鲁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的凝重。 用的是朵米的亲生母亲名字购买的,所以嫌少有人知道这是朵米的住宅。 第一道天雷劈下,如同巨龙腾空,震耳欲聋。落在宁晨身上,激起一圈圈真元涟漪。 现在他们越来越深入连云山脉,开始对仇家五毒门的外围弟子下手。 入了大海,相柳的周身就自动的出现了一个像是泡泡一样的结界,看起来脆弱却坚固的不得了。 分完房间、放好行李后,学校组织参赛者们参观体育馆,说是提前熟悉赛场。 正在大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面面相觑时,旁边一间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红娘子咬着自己的嘴唇,身体微微晃动,看起来似乎毫无波澜,内心却是已经成波澜。 六六看着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剧情是什么,但系统找的,应该没什么错。 七叔继承大宝,令弟晓谕大成兄、大封兄一并前来觐见,以明正统。 “美诗,你去看看还能不能订到位子。”许玮琛对外面的下属何美诗说道。 龙青尘身躯一震,体内传出嘹亮的龙吟之声,宛如远古战龙复苏。 第10章 被众星拱月的男人 vol.10 包厢里的热闹气氛,忽地凝滞住。 班长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下意识看向梁予棠的方向。 梁予棠脸上还挂着笑,听到谢辰韫的话后,神色明显慌乱了一瞬,匆匆低眸整理情绪。 其他人则是互相交换着眼神,一时间包厢内谁都没开口说话。 在座这些人,其实心里都有一本账。 什么人能提,什么人千万不能提,他们都门儿清。 许知秋这个名字,就是他们班所有人的禁忌词。 许知秋也是他们的同学,只不过和他们这些出生起便含着金汤匙的人不同,许知秋只不过是谢家保姆的女儿。 听说从十岁起就跟着她妈住在谢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蹭着谢家的关系,进入他们这所京圈上流私立学校读书。 整个高中时期,许知秋就像条小尾巴似的,成天跟在谢辰韫身后。 谢辰韫逃课,她打掩护;谢辰韫上课睡觉,她手速飞快地帮忙抄作业;谢辰韫多看哪个女孩一眼,她立马能奋笔疾书一封情书,当天就递到那女孩手中。 那会儿他们都在背后嘲笑她,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后来,一语成谶。 听说高中毕业后,她跟着谢辰韫出国留学。再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被谢家赶出来后,杳无音讯。 有人说她一个保姆的女儿妄想靠爬床上位,被谢家给打发了;也有人说她手脚不干净,偷了谢家大量财物,被抓进监狱了;还有人传得更难听,说许知秋被谢辰韫玩腻了,一脚蹬掉,很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角落。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有一件事他们都很清楚,并且牢牢谨记。 在谢辰韫这个正主面前,绝对不能提起‘许知秋’的名字! 梁予棠提前打过招呼,大家心中都有数。 还是班长反应快,呵呵笑了一声。 他硬着头皮开口:“那可不嘛,在京市的人,能通知的都到了。有几个在外地或者国外出差的,实在赶不回来,还特意发消息让我替他们道喜呢。” 班长边说边端起酒杯,不着声色地把话题岔开。 “来来来,咱们再敬谢少和梁大美女一杯。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结连理!” 大家应声,纷纷举杯。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继续围着谢辰韫和梁予棠恭贺。 谢辰韫看了班长一眼,没说话。 那道目光淡淡的,却让班长的后背有点发凉。 - 白色路虎车在内环闹中取静的一座王府园林门前停下。 许知秋下车,抬眸看去,匾额上名家草书题字,龙飞凤舞写着店名「景园」。 许知秋愣了一下。 景园她当然知道,京市顶级私人会所,只对会员开放,入会费够在三环买套房。 她从前跟着谢辰韫来过这里几次。那会儿她还是谢家保姆的女儿,跟着谢少爷出来见世面。 “安安跟我说,你之前带他吃芝士披萨,特别好吃,我以为是普通披萨店。” 许知秋看向莫淮镇。 莫淮镇轻咳一声:“上个月你出差,我带他出来玩,正好路过,就进来吃了顿便饭。” “便饭?”许知秋望着他,一脸无语,“莫淮镇,你带孩子来这种地方吃便饭?” 莫淮镇扯着唇角,笑了笑。 “嗯,这里的披萨味道的确不错。请了那不勒斯当地厨师,用传统燃木砖窑炉现场烤制。” 难怪安安那个挑嘴的小吃货,会对这里的披萨念念不忘,原来是来头不小。 许知秋总算搞清楚原因,看来就是莫淮镇趁她出差不在家时,把安安的胃口养刁的! 三人刚下车走进景园大门,便瞧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挥手。 “淮镇!”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面走来,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人。 莫淮镇脚步一顿,随即转头对许知秋说:“我预定了座位,你们先进去。碰见个熟人,我打个招呼就来。” 许知秋会意点头,牵着安安往里面走。 景园内部的布局,她多少还记得。 穿过大堂,后面是一片荷花塘,湖上有廊桥水榭,包厢就各自散落分布其间。 安安牵着她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 “妈妈,那边有花灯,好漂亮!” 元宵节过去不久,景园内布景的工艺花灯还没全撤走,有不少挂在桂枝间,风一吹,风雅又生动。 许知秋被安安牵着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水榭中间。 月亮升起来,高高的悬于天穹,今夜是盏上弦月。 “妈妈,快看,水里有月亮!” 安安趴在栏杆上,垂着头小脑袋,手指指向荷花塘中黄澄澄的月亮倒影。 许知秋站在他身后,月光笼在他小小的脸上,把那双黝黑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看着他的侧脸,许知秋心下一片柔软。 安安突然转过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妈妈快看!”他拉了拉许知秋的手,指着水榭前方的一间包厢,“是那个漂亮叔叔!” 许知秋怔了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隔着一片荷塘,只见那间包厢的窗棂半开着,暖黄色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透过窗户,能看见包厢里坐了不少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包厢里的人或坐或站,被众星拱月般围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 许知秋的呼吸,骤然一滞。 谢辰韫。 五年没见,恍如隔世。 许知秋的眼眶倏然红了起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张脸。 灯光下,谢辰韫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深黑色衬衣,袖口稍稍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精瘦的小臂。他的气质比从前更沉稳,也更冰冷。 谢辰韫微微侧着头,看起来正在听旁边的人讲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梁予棠就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和五年前一样明艳动人,举止优雅又大气。 有人举杯敬酒,她替谢辰韫挡了,笑着说了什么,惹来一阵起哄。 包厢里热热闹闹,隔着一池碧水,许知秋牵着安安的手,站在冷冷月光中。 透过半开的窗棂,悄然望向他。 第11章 到底睡没睡过? vol.11 许知秋心凉如水,安安却满脸兴奋地指着窗户里的人。 “妈妈,那个人就是送我下楼的漂亮叔叔!你快看呀!” 许知秋勉强应了声,摸摸他的头:“妈妈看到了。” “妈妈,漂亮叔叔帮助过我,我们要不要去谢谢他?” “不用。”许知秋声音有些发涩,“他……不会记得我们了。” 安安歪着脑袋,不太明白妈妈的意思。 “漂亮叔叔记性好差啊,明明我们下午才见过面。” 许知秋收回目光,惊鸿一瞥间看见几张熟面孔。 包厢里那些人,她也都认识,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 班长张卓安,以前没少在背后带头嘲讽她是‘谢辰韫的头号舔狗’。郑丹萍从前是梁予棠的应声虫,不止一次不怀好意问过她“你和谢辰韫到底睡没睡过?” 看样子他们今晚是在景园办同学会,人到的挺齐,唯独没有人记得叫她。 那些前尘往事,倏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许知秋扯了下唇角,神情有些苦涩。 她低眸见安安眼神亮闪闪,仍旧盯着窗棂里面那道冷冽的身影看。 许知秋微微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安安,妈妈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去看那扇窗户了。我们看天上的月亮,看荷塘里的月影,看那边的花灯,好不好?” 安安眨眨眼,不明所以地反问:“为什么不能看漂亮叔叔啊?是那个叔叔他不好吗?” “不是。”许知秋摸摸他的鬓发,“只是他有他的生活,我们也有自己的。我们和他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明白吗?”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颊。 安安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许知秋愣了愣。 “妈妈没有不高兴,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眼睛红了。”安安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口,“亲亲就不难过了。” 许知秋眼底发酸,下意识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安安。 这孩子才五岁,怎么什么都懂。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刚才那些低落情绪悄无声息地淹没她的心,竟然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还是小孩子心思细腻,一下子察觉到她的落寞。 看来今后在安安面前,她要更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安安担心她。 “妈妈,我不想看月亮和花灯了,我们去找老大吧。” “好。”许知秋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酸涩的情绪吞下肚中。她站起身,牵住安安的手,又叮嘱一遍,“要叫淮镇叔叔。” 安安嘻嘻笑了笑,乖乖跟上她的步伐。 可他没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窗户。 “妈妈。”安安突然开口,“那个漂亮叔叔好像在看我们。” 许知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 窗边,郑丹萍端着酒杯站起来,想去窗前透透气。 她刚才喝了半杯红酒,有点上头,脸上热烘烘的。走到窗棂边,外面带着湿意的风吹进来,人舒服多了。 她漫无目的地往外张望,目光扫过水榭,而后神情定住。 她压低声音,招呼一旁的梁予棠:“棠棠,你快过来。” 梁予棠正在跟人说话,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 郑丹萍拽了拽她的衣袖,指向水榭的方向:“你看那是谁?” 梁予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纤细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正慢慢往外走。 那个女人穿着简单,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扎成马尾,一件浅驼色毛衣裙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纤细又动人。 梁予棠眼瞳紧缩,脸色瞬间白了白。 许知秋……她怎么会出现在景园? 郑丹萍还在旁边小声嘀咕:“棠棠,你看那个人,长得像不像许知秋?”郑丹萍有点近视,眯起眼仔细瞧,“好像就是!比高中那会儿高了点,瘦了点。旁边那个是她儿子吗?我去,生了孩子,腰怎么还是那么细!” “丹萍。”梁予棠打断她,声音有些不悦,“别说了。” 郑丹萍愣了一下,看看她的脸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忌讳。 “对不起,棠棠,我不该提她的。” 梁予棠扯着唇角笑了下,笑容有些冷淡。 “没关系。只是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提了。” 梁予棠没再理会郑丹萍,转身走回到谢辰韫身边坐下。 谢辰韫正被班长他们围着聊天,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窗外那个人。 包厢里的话题转得很快,有人聊起最近的投资项目,有人特意提起区块规划,旁敲侧击地想从谢家这位大少爷口中打探些内部风向。 梁予棠则被几个女同学围着,问她婚戒的款式,婚纱定好了没有,蜜月打算去哪儿。 梁予棠微笑着应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谢辰韫。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和这些奉承话,既不热络也不反感,好似一尊冷面玉雕的像。 郑丹萍凑过来,笑着奉承道:“要我说,还是我们棠棠最有福气。谢少这样的人,外面多少人盯着呢,最后还是落到你手里了。” 梁予棠抿唇笑了笑,眼底有几分得意。 坐在沙发上聊天的人听到女生这边的谈话,也来了兴致,扬声问。 “对呀,梁大美女,你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跟我们谢少走到一起的?” 班长喝了点酒,也没了一贯的稳重拘谨,他好奇地问:“我可记得高中那会儿,梁予棠是一心向着崇高的艺术理想,就算谢少这样的校草在你面前,你都没主动搭理。” 梁予棠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谢辰韫,抿唇一笑道:“高中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后来我和辰韫在国外遇到,慢慢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缘分啊!”有人感慨,“绕了一大圈,你们俩还是在一起了。” “俊男美女就该谈恋爱,对我们眼睛好。” 同学们又开始新一轮起哄,梁予棠清楚他们这么做,目的是想和谢辰韫拉近距离。 可惜谢辰韫这个人冷冰冰的,就算身处这样热闹的气氛中,他依旧像高岭之花,兀自冷眼旁观。 第12章 我们很久没有做了 vol.12 “妈妈,妈妈!” 许知秋是被安安摇醒的。 晚上从景园吃完饭回来,她给安安洗澡,抱他到床上讲睡前故事哄睡,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原本只想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安安,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许知秋迷迷瞪瞪睁开眼,见安安蹲在沙发边,两只小手正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妈妈,你是做噩梦了吗?你都哭了。”安安满眼担心。 许知秋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脸颊。 湿漉漉的,她竟在梦里哭了。 瞧见安安一直蹲在地板上,担心地望着她。许知秋坐起来,把安安捞进怀里抱着。 “没事,妈妈也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骗人。”安安在她怀里拱了拱,“你都哭了,还一直叫着一个名字。” “我……”许知秋心中一惊,“你听见妈妈做梦时说什么了吗?” 安安模棱两可地摇摇头:“没听清楚,但妈妈一直在叫陈云。妈妈,陈云是你的好朋友吗?我认识吗?” 许知秋垂着眼,没说话。 陈云……辰韫。 没想到她竟会在梦中,无意识地呼唤出谢辰韫的名字。 她刚才的确做梦了,梦境似碎片般混乱,可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身影全是他。 少年时的谢辰韫,站在香樟树下,摊开手掌,一颗糖出现在他掌心中。 “许知秋,你要不要……当我的‘狗’?” 那天许知秋刚打完架,大院里几个背地里欺负她的人,趁她落单三个人欺负她一个。她下嘴狠辣,把对方带头的胳膊直接咬出血。 这一幕,恰巧让谢辰韫瞧见。 他不仅没阻止,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路追着对方,直到他们哭喊着逃回自家院子,她才满身是伤地折返。 听到谢辰韫的话,许知秋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的眼睛。 谢辰韫的双眼生得极好看,他样貌冷峻,五官深邃,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有些女相,远远瞧上一眼,也能叫人心神荡漾。 “当少爷您的‘狗’?”她眼珠子缓慢转悠,不明所以地重复这句话。 谢辰韫并不着急,神情淡淡地立在原地。 直到许知秋自己沉不住气,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当您的狗,有什么好处?” 谢辰韫那张一成不变的冷脸上,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好处’。 “你想要什么?” 许知秋想了想:“我想要住好一点的房间,我和我妈现在住在你家地下室,旁边的设备间机器太吵了,我没办法专心做作业。我想去更好的学校念书。我想……以后没人敢欺负我。” “就这些?”谢辰韫微微挑了挑眉。 “暂时就这些。”她耸了耸肩膀,抬头望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以后想到了其他,再告诉少爷。” 谢辰韫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面前的许知秋刚打完架满身狼狈,根本算不上好看,眼睛鼻子都是肿的。 可不知为何,谢辰韫的心“砰砰,砰砰”一点点加速。 真有趣。 “好,我答应你。” 他把手中那颗糖,丢到她怀里。 “许知秋,吃了这颗糖,你就只能做我一个人的‘狗’,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只有我可以碰你,别人都不行。” 许知秋三两下剥开亮闪闪的糖纸,把糖丢进嘴里,嚼了嚼。 “好,一言为定。” …… 画面如镜面碎裂,梦境到了她十六岁。 就因为晨会上谢辰韫多看了新晋校花一眼,她很有眼力见的奋笔疾书,主动替他写好一封情书,塞进校花书桌抽屉里后,蹲在篮球场边等谢辰韫。 见他从球场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的。 她连忙站起来,迎上去送水送毛巾。 可他却像没看见她似的,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追上去,拽着他的衣摆问他怎么了? 换来的却是他回过头,冷声反问:“跟着我做什么?” “我……等你一起回家。” 他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许知秋,你烦不烦?” 周围的人全在笑,笑她像小丑粘着谢辰韫,恬不知耻。 她站在嘲笑声中,脸烫得像火烧。 …… 梦中的画面,忽地又一转。 汉诺威漫天雪舞,她躺在谢辰韫卧室的床上,他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夹杂着喘息声。 “少爷……”即便动情时,她依旧不敢僭越。 他低头看她,那双深邃黑眸中浮起一丝幽光。 “叫辰韫。” 她不肯越矩,他就磨她,一下一下的,磨得她受不了,最后只能求饶。 “辰韫……” 他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笑,低头吻她的眼睛。 “乖。” 再后来,梦中世界被一场暴风雪笼罩。 她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前行,回头望去只见谢辰韫站在别墅门口,大雪落了他满身,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声音冰冷冷地问:“为了那点钱,卖身给我们谢家,陪我到美国留学,还要陪床?许知秋,你贱不贱?” ……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安安摇了摇她的手臂,把她从失神中拉回来。 许知秋低眸望着抱在怀里的小人儿,他眼睛乌黑幽亮,眼神中写满担心。 “有一点。”她点头承认。 安安伸手摸摸她的脸,安慰道:“妈妈不怕,有我在呢。”他搂着许知秋的脖颈,“妈妈,你下次再梦见坏蛋,就喊我。我听见了就过来帮你打坏蛋。” 许知秋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好。”她捏捏安安的脸颊,“我们安安最可靠了。” - 同样的夜,京市cbd,观玺台。 梁予棠洗完澡出来,见谢辰韫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今晚同学会在景园办,距离最近的一套房就是这里,结束后谢辰韫不想折腾着回谢宅,便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了观玺台。 这套大平层是谢夫人为他们选的婚房,落地窗正对着整个cbd最繁华的商业街,寸土寸金,是这座城市最值钱的一块地。 梁予棠很喜欢,感觉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像是拥有了整座城市。 “辰韫。”梁予棠轻声开口唤他。 洗完澡她身上只穿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露在外面。这个角度,只要他肯抬眼,什么都能看见。 在他身后站了会儿,发觉他毫无动静。 梁予棠忍不住了,主动伸手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有力的背脊上。 “辰韫,我们很久没有做了……” 第13章 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地揉 vol.13 梁予棠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在他后背轻轻地揉蹭。 她的身材很不错,甚至称得上傲人。 寻常男人被她这样紧贴着,恐怕根本坚持不过一秒,就会立刻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在床上。 可面前的男人不同寻常,梁予棠需要十分小心地讨好他。 果然。 她只是贴着他不到三秒钟,谢辰韫身转过身,轻轻将她推开。 “今晚我头有点疼。” 谢辰韫没看她一眼,迈开长腿,兀自走到沙发前坐下。 梁予棠并不觉得气馁或难堪,转身看向他笼在灯光中的侧脸。 这个男人,真的太好看了。 眉眼冷峻,轮廓分明,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都像是顶奢杂志的封面模特,浑身散发着矜贵高不可攀的气场。 自从她高中第一眼看见谢辰韫时,梁予棠心中就肯定,这个男人是她最想得到的。 只不过当时她们梁家还处于鼎盛时期,她自有梁家大小姐的骄傲,哪怕再是喜欢,也会矜持地等待,希望能由对方先主动。 可谢辰韫是株高岭之花,高中时期那么多优秀女生爱慕他,每天塞在他抽屉里的情书多到满出来。 谢辰韫偏偏一个都没有选,身后永远只有那个碍眼的‘舔狗’许知秋,屁颠屁颠跟着。 一想到白天时看见许知秋牵着孩子出现的身影,梁予棠心中的紧迫感加剧。 她转身走到岛台边,从杯架上取了只马克杯。接了温水冲了一杯蜂蜜茶,捧着杯子款款走到沙发前。 “一定是晚上喝了酒,你才头疼病犯的。喝点蜂蜜水吧,解酒的。”她的声音温软,让人无法抗拒。 谢辰韫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双黑眸中满是淡漠与疏离,像蒙着一层冷雾,让人始终无法看透他的心。 “放着吧。”他指了指茶几。 “头很疼吗?”只是被谢辰韫淡淡扫了眼,却让梁予棠心跳不由加速。 “嗯。”谢辰韫闭上眼,低沉的音节从喉咙间逸出。 梁予棠放下蜂蜜水,走到他身后。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见谢辰韫没有回应她,梁予棠主动伸手,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以前你头疼的时候,总说我这样帮你按揉一下,会感觉舒服许多。” 谢辰韫的身体微微一僵。 以前?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辰韫沉默着,没有立即将梁予棠推开,让她心中又燃起希望。 她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揉,力道不轻不重。 她的按摩手法是专门找资深按摩师学过的,为了嫁入谢家,她学了很多东西,等了整整五年。 从骄傲的梁家大小姐,变成了一个一心只想快点嫁进谢家大门的女人。 她的指尖带着沐浴乳的香味,是薰衣草、佛手柑之类有宁神功效的花香。 谢辰韫的头的确有点疼,鼻息间嗅闻到这阵清香,索性合上眼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梁予棠的指腹,在他太阳穴上一点点地按揉。 渐渐地,她的手从太阳穴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胸口。 她慢慢俯下身,胸口有意无意地贴上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柔柔地呵在他耳廓上。 “辰韫……” 她的手从他肩膀一路往下滑去,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胸肌和身体的热度。 谢辰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梁予棠抓准机会,绕到他身前,直接大着胆子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她的脸慢慢靠近,手掌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地揉,嘴唇贴上去,几乎要吻到他的唇…… 原本一切都是循序渐进的,可今夜梁予棠的心莫名发慌,忍不住想要加快进度,快点怀上谢辰韫的孩子。 五年前许知秋被谢家打发走,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国时,谢夫人曾亲口对她允诺过,这女人今后跟谢家再无瓜葛,让她放宽心留在谢辰韫身边,安心地等着嫁进谢家。 可现在许知秋回来了,还带着个孩子。 梁予棠想起电梯里那个小男孩的脸,心里更乱了。 仔细回想那孩子的眉眼,越看越像…… 一个荒谬的答案,迅速从她脑海中一跃而出。 梁予棠压根不敢深思,立即将念头硬生生压制下去。 她们梁家早就败了,那场商业豪赌失败后,她的父亲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母亲发疯被送进精神病院,那群债主们疯狗般天天上门催债。 她要是再抓不住谢辰韫,成功嫁进谢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梁予棠把心一横,手指一路下滑,目的明确地落在某处上。 她的手刚包裹住,下一秒谢辰韫倏然捏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凉,指尖捏在她的腕骨上有些生疼。 梁予棠“嘶”的倒吸一口冷气,其实谢辰韫只用了一点力,并不是很疼,但她依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抬眸看向他。 “辰韫,我想要……” “我累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谢辰韫声音冷淡,毫不怜惜地将她的手一把推开。 梁予棠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都已经不惜脸面做成这样,一次次的主动‘勾引’撩拨他,可他始终无动于衷。 到底是为什么? 五年了。 他们订婚三年,同居两年。 谢辰韫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梁予棠被拒绝推开,她慢慢站起身,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完她转身往浴室走,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偌大的客厅,重新只剩下谢辰韫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有些画面不断从脑海中闪过。 那道纤细的背影,盈盈一握的腰身…… 小男孩黑亮的眼睛…… 水榭中女人牵着小男孩缓缓离去…… 这些画面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谢辰韫根本没有看清她的正脸,可不知为何,她的背影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让她转过身,看清楚她究竟是谁。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第14章再熟悉不过的脸 vol.14 一转眼,到了三月末。 开春后,许知秋忙得脚不沾地。 五年前回国后,她拿着谢夫人给的那笔钱,开始创业做医疗器械垂直领域fa。 公司刚起步阶段分外艰难,算上她和莫淮镇,全公司一共才五个人。人少,事多,一个人都要当三个人用。 再加上安安每年的医疗费用高昂,她不得不拿出拼命三娘的劲,全力争取签下每一个有可能的单子。 去年年底跟的那个项目,这周终于推进到签约阶段。 客户是容城本地一家资历挺老的医疗器械厂,对方老板做事谨慎,合同来回改了七八遍,还是卡在最后几个条款上。 许知秋不放心,打算亲自去趟容城探探情况,顺便再去核查一下工厂的设备和产能数据。 “这周我得去趟容城。”她对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去那家器械工厂实地看一看,和他们老板当面把条款敲定。” 莫淮镇正坐在地毯上陪安安搭乐高,闻言抬起头:“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去几天?” “估计两天吧。”许知秋喝了口水,又道,“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往返。” 莫淮镇想了想:“我这两天待公司,周五要飞去沪市参加医疗器械展。” “我知道。”许知秋终于从电脑前挪开视线,试探地问,“安安我带着一起去?” “你开车去容城带着他?”莫淮镇立刻摇头,“你要去的是市郊工业区,再说跑工厂核查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安安这两天放我家,我来带他吧。” 许知秋就知道莫淮镇会这么说,这几年她出差时,全靠他帮忙带娃。 安安正专心致志搭乐高,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竖起耳朵。 “老大,我妈妈出差,这几天我又要跟着你混吗?” 莫淮镇朝他招手:“过来。” 安安丢下手里的乐高砖块,挤到莫淮镇身边坐好。 “老大你说。” 莫淮镇揉揉他的脑袋:“你妈明天要出差,你跟我回家住两天,行不行?” 安安歪着头,一脸鬼精灵模样:“老大家有新乐高吗?” 莫淮镇扬了扬眉:“当然。” “ok!”安安振臂高呼,“成交!” 许知秋见状失笑:“你倒是好打发。” 安安跑到桌子旁,抱着她的胳膊,仰着脸问:“妈妈,你一个人开车去吗?会不会害怕?” “当然不会,妈妈是大人。” “谁说的,大人也会害怕的。”安安表情认真,“我害怕的时候就想妈妈,妈妈害怕的时候也可以想我。” 许知秋没料到安安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她愣一下,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俯身抱住他,“妈妈害怕的时候就想你。” 第二天一早,许知秋吃完早餐便准备出发。 随身行李只带了两天的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和项目资料。 莫淮镇提前半小时到她家,来接安安过去。 临别前安安小大人似的嘱咐:“妈妈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许知秋蹲下来亲了他一口。 “知道了,小管家。” 安安也回亲她一口,又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我在你包里塞了块巧克力,你一定记得吃啊。” 莫淮镇牵着安安的手,把她送到车边。 “到了给我发微信。容城那边我有个朋友在,工厂有什么事,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许知秋点头,发动车子出发。 汽车缓缓前行,她睨了眼后视镜。 莫淮镇牵着安安站在原地,两人同步挥着手,看起来宛如一对亲父子。 许知秋收回目光,踩下油门,不再留恋。 容城位于京市隔壁省的西北部,从京市开车走高速需要三个多小时。 许知秋本来打算走高速,结果导航提示高速堵车,推荐走国道。 她没多想,跟着导航拐上了国道。 从京郊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天气开始变得不对劲。 大片乌云从北边压过来,上方的天空顿时暗下来。国道上的风也大起来,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许知秋扫了眼车机屏幕,右上角天气预报也没跳出极端天气预警啊。 前方能见度越来越低,安全起见她放慢车速,继续往前行驶。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她的车突然抖了抖。 许知秋来不及分辨情况,车身又抖了一下,紧接着车子开始往右偏移。 幸亏车速不快,她赶紧打双闪,慢慢靠边停下。 车外乌风四起,她顶着大风下车查看,右前胎瘪了,轮胎上扎了块铁片,估计是前面哪辆车的遗撒物。 许知秋把车上的三角牌拿下来,原本想摆在车后警示,可风实在太大,三角牌刚摆在地上就要被吹飞。 她只好作罢。 许知秋一手拎着三角牌站在路边,转头环顾四周。 爆胎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这会儿国道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她摸出手机拨打保险公司电话,可一直提示人工坐席忙碌。 许知秋站在大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时强时弱的信号,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想了想,她打开后备箱,找出备胎和千斤顶。 换胎这事,她以前跟谢辰韫一起干过。 那会儿他们还在国外留学,有一次突发奇想自驾去看巨木云杉。结果半路遇上爆胎,两人坐在车上大眼瞪小眼。 矜贵的谢少爷双手抱臂,让她直接打电话叫救援,她却拉着他一起下车。 谢辰韫冷脸拒绝:“许知秋,你认为我会动手换轮胎?” “不然呢?等救援车过来天都黑了,你就不怕附近森林里蹿出头狼把你叼走?” 最后虽然不情愿,谢辰韫还是黑着脸,挽起衣袖,和许知秋打配合一起换上备用胎。 当然,是谢少爷出技术支持,许知秋上手实操。 这个洁癖男,死都不肯碰沾了泥土和动物粪便的车胎。 忽如其来的回忆涌入脑海,许知秋甩甩头,把这些没用的记忆全都甩开。 头顶上乌云密布,她支起千斤顶,想要抓紧时间趁着降雨前把轮胎换好。 可车胎螺丝拧得太紧,她使了半天劲才拧动一颗。 四周风越来越大,一滴雨砸在她额头上。 许知秋瞧了眼天色,手上不敢停,继续卖力地拧下一颗螺丝。 雨开始降下,转瞬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许知秋几乎是瞬间就被淋透。 雨势太大,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打算收了工具先回车里躲雨,等雨势小一些再继续换轮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旁停下。 许知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撑着伞走过来。 “小姐,需要帮忙吗?” 许知秋疑惑地往车里看了眼,隔着一道车窗,她望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 第15章谢辰韫真的没认出她来? vol.15 这张脸她太过熟悉。 冷峻秀丽的眉眼,英挺的鼻梁,薄而樱红的嘴唇。 谢辰韫安静地坐在黑色迈巴赫后座,气质矜贵出尘。 他眼神平静,隔着车窗望向她。 许知秋眼眶一紧,有一瞬间,她分不清从脸上滑落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小姐?”司机把伞面递上前替她遮雨,等待她的回答。 许知秋匆匆收回目光,有些慌张地吸了吸鼻子。 她低头婉拒:“不用了,我叫保险救援。” 许知秋握着手机,继续拨打保险公司电话,可人工客服依旧忙碌占线。 她有些懊恼,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拨一次。 司机见状,回过头朝迈巴赫方向投去请示的眼神。得到车内男人点头肯定后,他转回头,斟酌了一下,继续开口。 “小姐,我们刚开过来时有段路山体滑坡,已经封路了。您叫保险公司拖车,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许知秋愕然一惊:“山体滑坡?” “对,就在后面三四公里的地方。”司机指了指后方的路,“您在这儿继续等着恐怕也等不来拖车,况且天黑了站在路边也不安全。” 许知秋闻言抬眸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乌云压得极低,这场雨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这条国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等下去,天黑了的确会更麻烦。 司机瞧准她的神色,声音和缓道:“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先搭我们的车。前面不远有个度假村,您在那儿等雨停了再来处理车的事儿。您看如何?” 司机满脸善意地望着许知秋,使劲浑身解数展现出最纯良无害的一面。 许知秋下意识往迈巴赫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下的状况她一个人继续待在荒无人烟的路边,入夜后的确很危险。 可是…… 她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开口问:“你们谢总……他方便吗?” 司机听她直接提到‘谢总’的名字,心中更是了然。 司机笑了笑:“其实就是我们谢总让我下车,问您需不需要帮忙。” 许知秋心里一动,没再继续犹豫,她点了点头,跟在司机身后走向那辆车。 许知秋原想去坐副驾驶座的,没想到司机直接把后座车门打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请。” 许知秋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车门打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暖黄色灯光映着真皮座椅,谢辰韫安静地坐在车里,他眉眼微垂,膝盖上放着一台pad,修长的指尖在pad上滑动浏览着文件。 许知秋低着头坐进去,蜷在一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车后座一片安静,她想了想,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辰韫闻声微微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接着又继续低眸浏览着手里的pad。 没有叙旧,没有交谈,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许知秋坐在一旁,不由攥紧自己湿透的衣角。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主动停车让司机把她叫上来,现在却要装作不认识她? 还是……五年过去,她生了孩子后变化有点大,谢辰韫真的没认出她来? 许知秋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可能吧? 他们分开时早已成年,又不是少年模样五官外貌还没定型,怎么可能只过了五年就不认识她? 她心中满是困惑,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余光里,谢辰韫垂眸正专注地阅读文件。他眉心微微蹙着,侧脸的线条比五年前更深刻硬朗了一些。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手指修长,连关节都保养得极好。 五年前,正是这双手在她身上留下过无数痕迹。 许知秋发觉自己的走神,连忙收回视线,扭过头望向车窗外的大雨,不敢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 车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雨水砸在车顶的动静。 “砰咚,砰咚”雨水落下的声音,像是垂直砸进她的心湖,搅乱她的思绪。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谢辰韫是装的,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看上去毫无破绽。 可是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她呢? 假如真的不想搭理,刚才完全没必要停下车帮她。 正当许知秋心神不宁时,司机忽然转过身,从前座递过来一条全新还没拆封过的毛巾。 “这条毛巾是新的,小姐您先擦擦,别着凉了。” 许知秋接过来:“谢谢。” 她拆开包装,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 刚才那阵雨说下就下,眨眼间倾盆大雨,将她整个人淋透,这会儿里里外外全湿了。 许知秋将发尾上滴答落下的水珠印干,又擦了擦脸和脖子…… 突然,正在行驶的车颠了一下。 许知秋正握着毛巾擦自己湿透的上衣,一不小心将衣袖上的水珠甩了出去。 她惊了一跳,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几滴水珠落在谢辰韫的西裤上,炭灰色布料很快洇出几点深色水渍。 “对不起!” 许知秋本能地伸出手,想帮忙擦去那几滴水渍。 手指刚要触碰到他的西裤,她的手腕突然被扣住。 谢辰韫手上用的力道不大,却让许知秋无法挣开。 她慌张地抬起头,倏然对上他那双幽黑漂亮的眼眸。 因为刚才那阵颠簸,两人坐着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许知秋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他拇指压着的位置正好是她手腕内侧…… 从前他就喜欢这样拉着她。 比起牵手,他更喜欢这样握着她的手腕。 因为他说这里的皮肤最薄,能感觉到她每一次脉搏跳动的触感。 此刻他的拇指正压在她的脉搏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自己都能清楚感觉到,她想他一定也能感受到她的脉搏正在加速跃动。 许知秋慌乱无措地看着他,思绪一片混乱,却发觉谢辰韫只是沉默地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并没有多少情绪流转。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盯着一个陌生人。 许知秋心中困惑,他却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稍稍用了点力挣了挣,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谢辰韫并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一扯,将她整个人带到身前。 “啊……” 第16章我们是不是……认识? vol.16 “我们是不是……认识?” 话音出口的一瞬间,谢辰韫也是一怔。 他眸色深沉地注视着许知秋的脸,视线从她的眉宇,眼睛,鼻子,再到嘴唇,一一细看。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眉头却微微蹙起,神情凝肃,眼神中满是迷惘。 许知秋被他这样盯着看,一颗心仿佛悬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下一句话,可是谢辰韫并没有继续开口。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后,他像是陡然回过神般,一下子松开手。 “抱歉。”他低声道。 手腕上的力道被松开,许知秋有些恍惚,回神后也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她转过头,心跳杂乱无章地跃动着。 “没……没事。”她声音有点发颤,心中的疑惑更深。 他刚才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认识她?还是……不记得她了? 怎么可能? …… 迈巴赫顶着暴雨在国道上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林荫路,开了一段距离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欧式建筑风格度假村。 车在一栋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司机下车后,撑着伞拉开后座车门。先把谢辰韫接下车,之后才绕到另一侧。 许知秋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正当司机抬手要去扶住她时,另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握在许知秋纤细的手臂上。 司机惊诧地看着刚被自己送到别墅门口的谢总,居然冒着大雨折返,就为了抢先扶住面前这位小姐。 司机低着头,不敢看,不敢问。 “谢谢。”许知秋也是一愣,没想到谢辰韫会冲过来扶住她。 司机手中的一把雨伞,根本无法同时为三人遮雨。 谢辰韫见许知秋站稳了,松开她的手臂,头也不抬地直接冒雨往别墅大门里走去。 “这……”司机一惊,连忙喊人帮忙,“李妈,谢总和客人淋了雨,您赶紧帮忙准备干毛巾和热姜茶。” 李妈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瞧主人家居然浑身湿漉漉,连忙去屋里准备干衣服和浴巾。 许知秋刚走进别墅大门,司机将一张名片递给她。 “小姐,这是我们谢总的意思。您有事可以联系我,我姓王,叫王可,是谢总的特助。今晚您先在这儿休息,明早路通了,我送您回去取车。” 许知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后放进随身的包中。 “好,替我谢谢你们谢总。” 王可自己也淋得半边湿透:“您别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栋度假村中的别墅装修低调雅致,细节中处处透着讲究。 许知秋正环顾四周,一个阿姨迎上来,态度温和地对她笑笑。 “小姐,我带您去客房。您衣服都湿了,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您身上这套衣服,我拿去替您洗了烘干。” 许知秋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和白衬衫全湿透,布料紧贴在身上,牛仔裤裤脚也滴着水,确实狼狈得不像话。 “那就麻烦您了。” 李妈为她准备的客房在二楼,许知秋进房间后先洗了个热水澡。 幸好她带着随身行李,里面有干净的换洗衣服。 吹干头发,她站在窗边,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窗外的雨声依旧急促。 她心里惦记着京市那边,不知道她的安安这会儿有没有乖乖吃晚饭。 许知秋拿起手机,给莫淮镇发了条微信。 【我还没到容城,车坏在半路上,幸好遇到好心人帮忙。】 莫淮镇几乎是秒回:【你人在哪儿?安全吗?】 许知秋打字:【放心吧,我很安全,别担心。安安呢?你们吃饭了吗?】 莫淮镇很快回她:【正在吃晚饭。他刚才还问过我你有没有到,为什么还没打电话给他?】 莫淮镇发完一条文字消息,很快又发来一张安安坐在餐桌边自己吃饭的背影。 许知秋看着这条微信,唇角弯了一下。 【今天不太方便打视频语音,明天我再跟你们联系。】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知道了,帮我看好安安。还有,别纵着他吃太多巧克力和冰淇淋。】 莫淮镇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包。 许知秋放下手机,转眸又看了眼窗外。 雨还在下,但瞧着比刚才又小了一些。 她想了想,趁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要不下楼找王可问问,能不能送她回车上去等保险公司派车过来。 许知秋并不想留宿在这里,毕竟她和谢辰韫…… 既然五年前已经分开,她就不该留恋过去。答应谢夫人的事,她不会出尔反尔。 许知秋走出客房,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王可,李妈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口座钟“嚓嚓、嚓嚓”,发出分针秒针走动的声响。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楼上待着,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 许知秋闻声转过身,一道修长身影忽而撞入眼帘。 谢辰韫一声不吭地站在楼梯口。 他显然也洗过澡,头发蓬松,换了一身宽松的米白色拉链毛衣搭配深灰色运动裤。 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许知秋心中一紧,下意识垂下眼眸,却听见他主动开口。 “找王可?”他问。 许知秋不知道谢辰韫是怎么猜到她的心思的,她点了下头。 “嗯,想问问王特助能不能送我回刚才的地方取车。我联系上保险公司了。” “路还没通。”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你回去取车的事,明早再说。” 他的脚步走到许知秋面前停下,她下意识向后倒退半步。 细微的小动作,却被谢辰韫察觉到。 “你很怕我?”他低声问。 许知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背到身后,手指绞在一起,微微用力捏紧。 “没、没有啊,你多想了。”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转身想要避开他。 还没等她迈开步伐上楼,手腕再度被谢辰韫握住。 “等一下。” 许知秋身体一僵,但没有回头。她咬住嘴唇,手腕上隐隐用力。 “请你松手。” 她挣了挣,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次谢辰韫并没有用力挽留,他开口道:“我只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出口,许知秋站在原地,彻底怔住。 第17章和她很像 vol.17 “你叫什么名字?” 谢辰韫神情认真,又问了一遍。 许知秋缓缓转头,看向他的脸。 谢辰韫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刻意戏弄她。 他是真的不认识她! “我……”她嘴唇翕动,眼神动荡,满是惊诧与不解。 谢辰韫眉峰微微一动,收回目光。 “不想说,就算了。”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李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客厅门口,提醒他们可以开饭。 刚才的话题被打断,戛然而止。 谢辰韫转身朝餐区走去,许知秋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走过去。 从下午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漫漫长夜她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一楼的餐区并不大,临窗摆着一张长餐桌,两个人面对面坐,隔着一大段距离。 谢辰韫是临时决定到这栋别墅来到,李妈没有提前准备丰盛食材,只能用现成的食物做几样谢先生惯吃的菜。 谢辰韫在主位落座,面前摆着一份简餐。他拿起刀叉,安静地开始用餐。 许知秋在他对面坐下。 李妈同样给她端上一份简餐,餐碟里是青酱煎银鳕鱼,时令沙拉和一小碗罗宋汤。 “不知道您的口味,就按先生平时惯吃的做了。您慢用。” 李妈摆好餐具后,悄然退下。 一楼餐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知秋拿起刀叉,安静吃饭。 谢辰韫没有开口,她也不打算主动去跟他产生更多交集。反正过了今夜,明早她就会离开,再之后他们恐怕再不会有见面机会。 许知秋心里这么想着,刚才紧绷的那根神经不由放松一点。 吃完餐碟中的鳕鱼,她正打算喝口罗宋汤,抬眸间冷不丁发觉谢辰韫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她身上。 “你吃鱼的方式很特别。”他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琢磨。 许知秋神色微怔,又听他继续说:“银鳕鱼切成等分三份,先吃左右两边,中间这份最后吃。为什么要把中间这份,留到最后?” 他眸光深邃地望着她。 许知秋的背脊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保留了十几年的习惯。 她一时间根本忘记,自己还留着和谢辰韫一起生活时,养成的吃鱼习惯。 谢辰韫喜欢吃银鳕鱼中间最嫩滑的部分,每次也只吃那一小块,其余两旁煎的焦香部分,反而被他丢到一旁。 许知秋见他每次吃鱼都浪费一大块,心里骂他资本家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行动上却很聪明。 她索性把鱼块切成三份,只把最中间那点留给谢辰韫,自己则将两旁部分吃光,反正对她而言煎的焦香部分也很好吃。 这个不经意间为他形成的习惯,一直留存到了今天。 察觉到许知秋背脊僵直,微微垂着头,一副紧张局促的模样。 谢辰韫眉心微微一皱。 这个女人好像很怕他,或者说,是在刻意回避他。 他余光扫过她搁在餐盘边的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戒。 她结婚了。 上次看见的那个男人,果然是她的丈夫。 谢辰韫眼神一暗,心中涌起一阵无以名状的烦闷。就像是某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现在被莫名其妙的人所占夺。 “我习惯切三份,是因为……因为我儿子喜欢吃鳕鱼中间最嫩那块,我习惯了把中间这块给他吃。” 许知秋也不算说谎。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里自带的某种关联,安安吃鱼时居然也有这个习惯。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乎情理,可谢辰韫却察觉到她说完后嘴唇紧抿,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紧张,就像是害怕谎言被揭穿般忐忑不安。 谢辰韫心中的疑惑渐深,但并不想让她太过紧张。 “别介意,我只是觉得眼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好像也习惯这么吃。” “嗯。”许知秋轻轻应了声,假装低头专心喝汤。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容城?”他再次主动开口。 “嗯。” “出差?” “对。” “容城那边大多是工业技术类企业,你从事医疗行业?” 谢辰韫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她的事那么感兴趣,明明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到。 许知秋犹豫了一秒,还是回答:“我是做医疗器械方面的fa。” “fa。”他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做小企业融资?” “嗯。” 医疗器械行业fa原本就是细分垂直领域,她做的项目都是大投行不屑做,小公司又接不了的。 当初回国后,她就是看中国内医疗行业的未来发展前景,再加上身边有莫淮镇这位归国医学博士坐镇,让她有信心进军细分领域,去闯出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带着安安过上富足美满的好日子。 见许知秋总以简洁的“嗯、对”之类做应答,看起来并没有想与他交流的意思。 谢辰韫也不勉强,低眸继续用餐。 一顿晚餐吃得许知秋如坐针毡,她快速把碗里最后一点罗宋汤喝完,说了句“我吃完了,你慢用”,便起身上楼。 回到客房里,许知秋打开笔记本电脑,原本想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资料,可一颗心却七上八下,无法集中精神处理工作。 今天与谢辰韫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放大的慢镜头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闪现。 五年不见,谢辰韫变了一些,可最让许知秋在意的是,他的反常表现。 为什么他看上去,像是真的不认识她? 谢辰韫究竟怎么了? 许知秋在电脑前坐了会儿,实在打不起精神,她站起身决定下楼倒杯水喝。 …… 才刚找到厨房,许知秋走进去打算找个杯子倒水,却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回过头,是李妈抱着一叠刚烘干的衣服走进来。 “小姐?您是想喝水吗?我来倒。”李妈说着走过来要帮忙,“正好打算上楼给您送衣服,您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 “谢谢李妈。” 许知秋从李妈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李妈空出手来帮她找了个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小姐,您要喝杯牛奶吗?” 许知秋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喝完水,原本想抱着衣服上楼回房间的,可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一件事。 许知秋停下脚步,看向李妈。 第18章 谢家的秘密 vol.18 “李妈,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李妈站在水槽前,顺手洗了些草莓,笑着回答:“有五年了吧。” “那挺久的。” “是啊,从先生回国那年,我就来这儿做事了。” 许知秋心里一动。 回国那年才来…… 难怪她不认识李妈。 从前在谢家暂住时,谢辰韫偶尔也会带她一起到周边的度假别墅小住几天,所以在那些别墅里服务的阿姨,她都认识。 可今天临时寄宿的这栋别墅,却是她头一次来。 这座房子,应该是五年前谢辰韫回国后才购置的。 许知秋小心斟酌着措辞:“谢先生……他的身体还好吗?” 李嫂手上的动作一滞,转眸看过来。 “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许知秋浅浅一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刚才吃饭的时候,谢先生提起说我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可他又说想不起来是谁。他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李妈闻言,沉默了会儿。 草莓已经洗好,她拿了果盘装起来,搁在流理台上。 李妈转过身,小声说:“小姐,这件事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有关先生的事,主人家不让外面人知道。” 许知秋听李妈这么说,一颗心陡然提起来。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妈四下瞄了眼,确认门口没别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先生五年前,在国外出过一场大车祸,当时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后来终于苏醒,但却失忆了,把以前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李妈顿了顿,又道:“五年前先生苏醒出院后,就住到这里来静养。我在这栋别墅里照顾了他两年,后面先生的状态慢慢好转,这才离开回去京市的。” 一股寒意从脊椎蹿升,许知秋手脚冰凉,愕然愣在原地。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他的异常,竟然是因为失忆! “他是忘记了……所有事情吗?” “对。”李妈幽幽叹了口气,“我刚来的时候,先生刚动过大手术,听说是从国外医院包机回国,又在国内最好的脑科医院住了一个月icu。反正我见到先生时,他谁都不认识,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 “这几年好多了,公司的事渐渐都记起来,周围的人也都认全了,可……就是从前的一些事,先生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夫人怕刺激到先生,私底下告诫大家不许提以前的事。不过我也才来谢家服务五年,不清楚从前发生过什么。” 许知秋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心里好像有根针一扎一扎隐隐作痛。 五年前……车祸…… 她离开的那天凌晨,谢辰韫的确顶着暴风雪驱车追到机场,他们大吵一架后,他负气离开。 难道就是那一天…… “小姐?”李妈见她脸色瞬间煞白,担心地问,“您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许知秋回过神,神情恍惚地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李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先生失忆这件事您可千万别往外说,主人家瞒得紧,外面没几个人知道。” “放心,我明白的,不会往外说。” 李妈把洗好的那盘草莓递过去,许知秋没心情吃,说了句有点困了,抱着烘干好的衣服走上楼。 回到客房里,她独自在床沿边呆坐了很久。 难怪这五年间,她和安安的生活过得风平浪静。 她原以为以谢辰韫执拗激烈的性格,分开后肯定会找她疯狂报复,毕竟他们当时翻脸决裂,闹得这样不愉快。 许知秋甚至做好准备,万一谢辰韫发现了安安的存在,万一他想要抢夺孩子,她做好了与他以命相搏的准备。 可这五年里,什么也没发生。 谢辰韫像是人间蒸发,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无踪。 原来不是不报复,是因为他全都忘记了。 许知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暗自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她想起谢辰韫刚才看她的眼神,陌生、冷淡、疏离,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好奇。 就像是十岁那年,他们第一次在大榕树底下相遇时那一眼。 他是高高在上矜贵无比的谢家少爷,而她是平凡到尘埃里的谢家保姆的女儿。 他们之间本该如此,不该有之后那十二年纷乱纠葛的交集。 现在他把前尘往事全都遗忘也好,就当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认识过。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知秋便早早起床。 昨晚临睡前她特意定了五点半的闹钟,一起来就给保险公司打去电话,这次顺利接通。 和救援车约好时间,许知秋翻出昨天随手塞在包里的那张名片,给特助王可发了条消息。 【王特助,谢谢谢总和您昨天的帮助。我已经联系上保险公司救援,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发完消息,她整理好随身物品,拎着包轻手轻脚下楼。 她很清楚谢家保姆们的作息时间,一般是六点起床做早餐准备。 这会儿时间还早,一楼客厅里没有人。 一路毫无阻拦,她悄悄松了口气,推开大门走出去。 清晨气温偏低,昨天下过那么大一场雨,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与植物清香。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是和她约好的救援车司机来电,许知秋报了自己大概位置,和司机约好在路边等。 路口方向迎着风,清晨的凉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把外套拢了拢,不自觉回头朝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栋别墅安静地矗立在林荫深处,微光笼着白色外墙,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窗户里面的情形。 许知秋只回眸看了一眼,听见有车子靠近的声音,见是救援车到了,便收回目光匆匆上车。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一道身影静默地站在窗前。 谢辰韫眼眸低垂,望着那道消失在路口的背影,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就像是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默默注视着这样一道背影,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第19章 萦绕他心头 vol.19 谢辰韫站在窗前,良久。 胸口隐隐感觉憋闷,好似有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让他快要喘不上气。 “谢总。”王可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 谢辰韫没回头,闭了闭眼:“说。” “许小姐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不麻烦我们送她去取车,她先走了。”王可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她叫许知秋。” 谢辰韫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动,倏然睁开眼。 许知秋。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昨天他没有问到的姓名,今早却从王可口中听到。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警惕心过高,还是只防备针对他一人。 “她还说什么了?” “许小姐也没说别的,就说谢谢咱们帮忙。” 谢辰韫抬眸,目光和淡地望着窗外她离开的方向。 “她怎么走的?” “叫的保险公司的救援车。” 王可双手垂在身前,表情稍显犹豫。 “谢总,我刚才自作主张,收到许小姐消息后不太放心,就开车出去转了圈。” 王可边说边悄悄观察谢辰韫,见他没有斥责的意思,这才放心继续道。 “我看到救援车帮许小姐把车子故障解决了,最后她自己开车走的。” “嗯。”谢辰韫眉心微微一皱。 那条路昨日刚山体滑坡,道路清理完没多久,路况估计不太好。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没来由地牵挂着这个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他的女人。 “你下去吧。”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 王可瞧他抬手揉太阳穴的动作,有些不放心,小声问:“谢总,您头疼病又犯了?要不要我让李妈煮杯安神茶送上楼。” “不用。” 王可见状,只得应了声,悄然退出去。 房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谢辰韫仍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私路。 “许知秋。”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明明他的记忆中,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个名字像道咒语般,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 许知秋从国道上高速,在休息站吃了早餐后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九点不到抵达容城。 她要拜访的工厂位于郊区的工业园里,占地面积不小,门口挂着块古早掉漆的木质牌子,上面写着容城医疗器械厂。 许知秋把车停在厂门口,坐在车里给器械厂老板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老板声音热情中带着几分歉意。 “许总,您到了?真是不巧,我临时有事在外面。不过您放心,我们刘厂长在,他能全权代表我。您直接进去就行,我让他接待您。” 果然,这边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人出来将许知秋迎进厂里。 器械厂厂长姓刘,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灰蓝色工作服,长相淳朴。 见到许知秋先是眼前一亮,随后搓着手有些腼腆道:“您是许总吧?我是这家器械厂的厂长,您喊我老刘就行。老板跟我说了,您来考察。走,我带您进去转转。” 许知秋点点头,拎着包跟他一起走进车间。 工厂两班倒,白班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 这会儿九点多,工人们早就在运转的生产线上忙碌。 许知秋边走边看,拿着手机用视频记录,打开备忘录在里面记录设备数量,又仔细查看每台设备的型号。 她边记录边问:“刘厂长,咱们厂产能怎么样?” 刘厂长笑笑:“厂里生产线去年经过改造,产能提高了百分之一百二。光去年的产值就有八千万,今年预计能破亿。” 许知秋微微颔首,走到一台设备前,俯下身低眸仔细查看上面的铭牌。 “许总,您放心。咱们厂生产的医疗器械质量绝对没问题,我们给好几家三甲医院供过货。” 许知秋边听刘厂长介绍生产线和工厂大致情况,边仔细查验机器设备的新旧程度和数量。 渐渐地,她心里开始打鼓。 不对劲。 这些设备型号和数量,都和资料上写的对不上。 她又随口问了几句生产状况,刘厂长对答如流,数据报得很顺,就像是提前背好稿子一般。 许知秋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做这行专精五年了,有些东西,一听就能听出问题。 许知秋停下脚步:“刘厂长,我想看看你们的库存和出库记录。” 刘厂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出库记录?这个……许总,要不您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我让人去资料室拿。 “行。” 许知秋点头答应,跟着刘厂长走进二楼一间办公室里。 刘厂长让人倒了茶进来,说去资料室帮忙一起找,便关上门出去了。 许知秋在办公室里等了十来分钟,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察觉到不太对劲,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拉了下门把手,这才发现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许知秋的心往下一沉。 这家医疗器械厂果然有问题! 她拿出手机,拨打刘厂长的号码,可一直无人接听。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又拨了器械厂老板的电话。 这回接通了。 “赵老板,您让人刘厂长把我锁在办公室里,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板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许总,您别着急,下面人不懂事。我就是想跟您好好谈谈。” 许知秋质问:“谈什么?你们把人锁起来谈?” 赵老板默了默,声音里那股客气劲儿渐收。 “许总,您也知道我们厂现在急需外部资金注入,您的牵头帮助对我们厂很重要。只要您今天帮我们把这事儿办成了,什么都好说。” 许知秋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收紧,心底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您这意思,是不让我走了?” “这哪能啊。”赵老板干笑一声,“就是请您多留一会儿。等咱们把合同签了,我亲自送您离开。” 许知秋紧握手机,咬着牙没说话。 “许总,您是个聪明人。”赵老板见她不语,语气又变了变,“我就实话跟您说吧,我这厂子是遇到点困难,但产品设备和技术都是真的。只要您帮我牵上线,让这次的融资顺利到位,咱们的合作皆大欢喜。您要的百分之五的抽佣点,我第一时间打到您公司账上。可要是您不配合……” 赵老板点到为止,但话语中的含义已经很明显。 许知秋如果不配合签字,看来今天是没法从工厂大门顺利走出去了。 第20章他对许小姐不同 vol.20 许知秋沉默地挂了电话。 这厂子里的设备型号和数量对不上,产能数据大概率造假。赵老板之前推脱,现在又催着她签合同,看来厂子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这份合同,她今天不签也得签! 许知秋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脑子飞快地运转。 她在容城人生地不熟,工厂周围又是荒无人烟的工业区。 对刘厂长和赵老板而言,想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平白无故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她硬闯出去肯定不行,外面一定有人守着。 报警? 可她现在没有证据,刘厂长只是“请她喝茶多留一会儿”,并没有在明面上威胁她的人身安全。 再者,报了警也就代表她和赵老板撕破脸,这单合作彻底告吹。他们团队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年,将会颗粒无收。 没有抽佣,员工工资怎么发放?安安下一期的医疗费又该怎么办? 许知秋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心中千头万绪,有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互搏。 她需要找个折中的方法,最好能找个中间人,让赵老板愿意主动现身详谈。 她需要找人帮忙。 可找谁呢? 打电话给莫淮镇? 他来了也没用,这是容城,不是京市,他没有熟络的人脉,不一定摆得平。 许知秋在原地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闪。 她低头打开随身拎着的包,从里面翻出那张名片。 早晨发了短信后许知秋想着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并没有保存王可的手机号码。 没想到这会儿到了紧要关头,这张名片竟成了她的救命符! 许知秋盯着名片上的号码,犹豫了几秒。 打给王可,就等于告诉谢辰韫自己遇到麻烦,求助他帮忙。可她现在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许知秋闭了闭眼,把心一横,直接拨出这个号码。 才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许小姐?”王可的声音有点意外。 “王特助。”许知秋不清楚门外是否有人偷听,她将声音压得很低,“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说。”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我在容城这边出了点状况,被人扣住了。您有没有办法或是人脉……能帮帮我?”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短暂的空白后,王可的声音再度传来。 “许小姐,您具体在什么位置?” “我在容城医疗器械厂,城北工业园这一带。” “他们为难您了吗?” “暂时没有,就是把我关在一间办公室里不让离开。他们想让我签约,我不签就走不了。” 王可那头明显顿了顿,他道:“许小姐,您稍等啊。” 听筒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而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可声音太轻,许知秋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几秒钟后,王可的声音又响起,这次语气笃定又沉稳。 “许小姐,您手机保持畅通,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 “谢谢您,王特助。” - 车里,王可挂了电话,从后视镜中悄悄偷瞄了一眼后座。 谢辰韫靠在真皮座椅上,刚才的来电,他让王可开了免提,内容他全听得一清二楚。 “谢总。”王可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现在是继续往京市去,还是……” “折回去。”谢辰韫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 王可抿了下唇角,心中仿佛吃了口大瓜般惊讶。 他们都已经开出容城地界了,再折回去,得一个多小时。 “是。”王可作为特助,哪里敢多管老板的事。他按照谢辰韫吩咐,打了转向灯,在前方路口掉头。 车里静悄悄的,王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又偷瞄了一眼。 谢辰韫正出神地看着车窗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王可跟在他身边有五年时间了,多少能感觉出来,这两天谢总他很不对劲。 刚才王可接到许知秋电话的时候,谢辰韫正低眸专心看pad里的文件。听见“许小姐”三个字后,他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王可才刚跟许知秋说上一句话,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下。 他从后视镜扫了眼,发觉是坐在后座的谢总冲他使了个眼色,叫他打开手机免提。 王可乖乖打开免提,当下却在心里犯嘀咕。 他们家高冷男神谢总,什么时候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了? 旁听完整通电话后,谢辰韫没说别的,就说了三个字:“折回去。” 不了解谢总的外人,可能觉得这三个字没什么,但王可却听出了里面隐藏的深意。 谢辰韫说的不是“让容城那边的人去处理”,而是“折回去”。 谢总他这是要亲自去处理啊! 王可越想心情越荡漾,他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谢辰韫。 他跟了谢总五年,从谢辰韫出院开始,他就成为了他的特助兼保镖。 王可记得看到谢总的第一眼,只感觉这位老板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那会儿谢总刚苏醒没多久,谁也不认识,整个人像块寒冰,跟他说话根本不搭理,连个“嗯”字都没有。 后来谢总的身体慢慢恢复,公司的事逐渐上手,人也认全了。可他对周围人的态度依旧是冷冷淡淡,包括他的未婚妻梁小姐。 可昨天突然出现的这位许知秋许小姐…… 王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感觉谢总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昨天在路上,是谢总看见许小姐无助地站在路边,主动让他停下车下车去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后来在车上,许小姐擦头发时不小心弄湿他的西裤。 光是那一下,若换作别人,谢总早就冷着脸让人滚下车了,可他对待许小姐却不同。 今天更是疯狂。 谢总答应谢夫人晚上要回谢宅吃饭的,可就因为接到许小姐的一通电话,谢总居然临时叫他折回去! 现在开车往容城赶,今天答应谢夫人的晚餐,谢总恐怕是赶不上喽。 王可边开车,心里边百转千回,脑补各种可能性。 迈巴赫驶上高速后,在第一车道开得飞快。 谢辰韫神色淡漠地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春景,心里反复萦绕着同一个名字。 许知秋。 许知秋…… 你到底是谁? 第21章 许知秋,等我 vol.21 王可打了几通电话后,向谢辰韫报告。 “谢总,容城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容城分公司的张总,他说马上带人过去处理。” 谢辰韫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许小姐那边……”王可斟酌道,“她刚才说厂里的人只是把她关在一间房间里,没动粗。应该就是吓唬吓唬她,想让她尽快签约,不会有太大安全问题。” 谢辰韫抬眸,从后视镜中冷睨了王可一眼。 王可后颈莫名一凉,他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王可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朝后视镜瞄了眼,请示道:“谢总,是容城分公司的张总来电,要开免提吗?” “开。” 容城分公司的张总嗓门粗犷,电话刚接通,他的大嗓门就从手机扩音器里传出来。 “王特助,我带人到厂子门口了。” “里面没啥动静,门口有几个保安守着,咱们的人已经冲进去了。” “现在就去把器械厂厂长揪出来,丫的老小子居然敢在容城地界扣人!我一会儿就让他明白明白,谁才是爸爸!” 王可听着张总的豪言壮语不间断从手机里蹦出来,他心里冷汗直流。 什么叫冲进去了?你们是去攻打城池吗? 张总你知不知道电话开着免提,注意下分公司总经理形象啊喂! 王可心里正在吐槽,冷不丁听见后座那位开口。 “张正志。” “……”手机那头忽地静默了一秒钟,而后语气陡然从豪放改为小心翼翼的恭顺,“谢……谢总,您也在啊。” “嗯。” 张总能坐上容城分公司总经理位置,也不是个等闲之辈,立马收起刚才的匪气,义正言辞报告。 “谢总,我们的人已经想办法进入办公室,许小姐没事,她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喝茶呢。您要跟许小姐通话吗?” 王可闻言,嘴角一抽。 想办法进了办公室? 张总能有什么好办法,那还不是哐当一脚的事儿。 王可心里吐着槽,却听刚才还冷言冷语的谢总,这会儿得知许小姐安然无恙,就在电话那头坐着,他的语气好似冰山雪融,忽而春风化雨般多了一丝温柔。 “许知秋,等我。” - 许知秋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忽地听到谢辰韫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响起,她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十分钟前,她站在厂长办公室里一筹莫展。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半个多小时,外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走,估计是看守她的人。 她紧盯着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有几道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她做这行五年了,不是没遇到过不讲理的客户,但被人扣住不让走,还是头一回。 手机震了一下。 莫淮镇发来微信:【到容城了吗?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知秋犹豫了一下,回他:【出了点状况,不过应该快解决了。】 莫淮镇秒回:【什么状况?】 许知秋不想让他担心,毕竟他还替她带着安安,若是贸贸然赶过来,安安怎么办? 【等回去后再跟你细说。你别担心,有人来帮忙处理了。】 莫淮镇:【谁?】 许知秋盯着那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莫淮镇并不知道她的过往,更不清楚她和京市谢家独子谢辰韫之间的纠葛。 她总不能说,我打电话给天承集团谢总的特助求助了。 许知秋想了想,回复:【一个认识的朋友。】 莫淮镇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了一句:【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许知秋发了个“ok”的表情,刚把手机收起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门大声喊话,许知秋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人被你们关在哪里?”“不开门?”“闯”。 许知秋站起身,听到那阵嘈杂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应该是王可帮她联系的人到了。 她连忙朝着门的方向喊了声:“我在这里!” 没过几秒钟,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许知秋站在门内,和走廊上几个穿着西装,却满脸匪气的男人面面相觑。 刘厂长闻讯赶来,眼瞅办公室门都被人踢烂,又惊又怒。 “这……你们这是要干吗?” 刘厂长的助理问:“厂长,我们要不要报警啊?这几个人硬闯进来,说要带走许总。” 一听要报警,带头的西装壮汉乐了。 “嘿,贼喊捉贼。你们报警吧,最好让警察过来瞧瞧,是谁胆大包天限制公民自由,把人关在办公室里,不签约就不让人走的。” 他这么喊了一嗓门,刘厂长立马偃旗息鼓。 楼梯上已经冲上来十几个厂子里的工人,手里还拿着扫帚拖把,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模样。 瞧见刘厂长冲他们摆手,只好悻悻然地转身下楼。 刘厂长一看苗头不对劲,现在也来不及联系老板,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冲着站在办公室里的许知秋说道。 “许总,这几位是?” 他一开口,那个领头的西装壮汉,先一步冲到许知秋面前自报家门。 “许小姐,我是天承集团容城分公司总经理张正志。谢总听闻您在容城地界发生了点事儿,派我过来替您处理。” 张正志边说边把自己开着通话的手机,递到许知秋面前。 “您要和谢总通话吗?” 许知秋愣了一下,下一秒却听到手机里传来谢辰韫低沉如冷雾的嗓音。 “许知秋,等我。” …… 天承集团名号响当当,旗下分公司在容城很有能量。 刘厂长一听是容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大驾光临,立马打电话把赵老板叫回来。 困扰许知秋的难事,因为有天承集团的介入,很快迎刃而解。 许知秋公司和容城器械厂的合作项目,暂时不用强行签约。 许知秋和赵老板当面谈定,给器械厂十天时间整改不合规的地方。如果十天后能按照标准验收,他们便在京市签约。 处理完厂子里的事,许知秋向张总道谢,想趁着谢辰韫赶到前离开。 毕竟他们之间,并不适合继续见面。 “张总,谢谢您特地赶来一趟,以后您来京市记得找我,我请您吃饭。” 她刚要走,只听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知秋。” 第22章你先生怎么不陪你? vol.22 器械厂门口停着四辆车。 其中三辆是黑色商务车,应该是张总他们开来的。另一辆显眼包似的黑色迈巴赫…… 后座一侧的车门开着,王可就站在旁边。 车内真皮座椅上,那个男人正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许知秋脚步一顿,没想到他真的会亲自来一趟。 张总听见谢辰韫喊‘许小姐’的名字,殷勤地把她送到车旁,王可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小姐,上车吧。” 许知秋看了看王可,又望了眼车里的人。 谢辰韫薄唇微抿,一双黑眸清亮深幽,沉静地盯着她。 这种情况下,她转身离去肯定不行,毕竟谢辰韫刚帮过她,上车去道声谢才是正常的。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去。 车门被关上,顿时隔绝了外面那些嘈杂的交谈声。 车里很安静,许知秋垂着眸子,几乎能听见谢辰韫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她悄悄侧过脸,余光掠过他。谢辰韫端坐着,眉眼深刻俊朗,表情始终淡淡的。 沉默一会儿后,许知秋主动开口:“谢总,刚才的事,谢谢您派人来替我解围。” 他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问:“你先生呢?” 许知秋愣了愣,不由转面看向他。 似乎是察觉到她疑惑转头的动作,谢辰韫也侧过脸望向她。 他神色平静,又重复问了一遍。 “你在容城差点出事,你先生不赶过来吗?” 许知秋脑子里转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月前安安在医院里追着小车跑进电梯,巧合之下偶遇谢辰韫,当时是他帮忙把孩子带下一楼的。后来莫淮镇来接他们,谢辰韫一定看见他们三人走一起,误以为莫淮镇是她丈夫。 许知秋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难道她要告诉谢辰韫,说那人不是她丈夫,而是她公司的合伙人? 然后呢?他继续问孩子是亲生父亲?她该怎么回答? 说安安是他的孩子? 不可能! 这个秘密,许知秋绝对不会说! “他……”许知秋眼眸流转,神情稍稍迟疑,“他在外地出差,赶不过来。” “哦,出差。”谢辰韫缓缓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追问。 许知秋有点心虚,悄悄瞄了他一眼。 谢辰韫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右手搭在扶手上,修长葱白的指尖在真皮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击着。 这个习惯性小动作,许知秋很熟悉。 以前谢辰韫不高兴的时候,总是扭过头不跟她说话,手指就会下意识像现在这样,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 可他这会儿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有没有丈夫,‘丈夫’有没有第一时间来替她排忧解难,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总,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说着,许知秋准备开门下车。 “我送你回去。” 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知秋停下开门的动作,扭过头看他。 “我自己开车来的。” “我知道。”他抿了下唇角,“前面路段山体滑坡刚清理完,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你跟着我的车一起回京市,你的车我让人开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 “顺路。” 许知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有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谢辰韫替她做完决定后,降下车窗吩咐王可,让人把许知秋的车开回京市。 王可刚要随便指个人,张总主动凑上来。 最后,许知秋的车让张总替她开回京市,而她本人不得不坐在谢辰韫身边,与他同车一起返程。 王可的车技很好,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许知秋靠坐在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莫名有点乱。 谢辰韫从刚才说完那句“顺路”之后,就再没开过口。 许知秋时不时用余光悄悄扫他一眼,见他靠在椅背上,微阖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可她知道他并没有睡。 因为他的手还搭在扶手上,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有节奏地轻击着皮面。 她无法读懂他此刻的心思,可他的习惯性小动作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谢辰韫还在不高兴。 王可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几眼后座的两人。 一路上谢总和许小姐没有任何交谈,气氛寡淡得像是完全的陌生人。 王可却在其中嗅出一丝异样。 他跟在谢辰韫身边五年,他家谢总平日里性情冷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什么时候见过谢总主动提出送人回家?还是送一个‘已婚’女人?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谢氏的人恐怕都得惊掉下巴。 王可咂咂嘴,又瞄了眼后视镜中的许知秋。 虽然这位许小姐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也说不上多惊艳绝世。更何况人家有老公有孩子,他家谢总这是图什么呢? 王可想不明白,但也不敢问,只好老老实实开车。 在高速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车子终于进了京市地界。 王可开口问:“许小姐,您住哪儿?” 许知秋报了小区名字。 王可应了一声,立马设置导航。 许知秋报的那小区他知道,不算多高档,但地理位置不错,离这儿大概半小时车程。 他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眼谢辰韫想请示,可他家谢总这会儿仍是闭着眼睛,没给出他任何反应。 王可打着方向盘,往导航所指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 “许小姐,到了。”王可扭头说道。 许知秋坐直身子,边解开安全带,边侧过脸看向身旁坐着的人。 仿佛有感应一般,谢辰韫缓缓睁开眼睛,迎视上许知秋的目光。 “谢谢您送我回来。” 许知秋客套地道了声谢,刚推开车门要下车,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妈妈!” 她一怔,扭头看过去。 安安正站在小区门口的绿化带前,手里握着根棒棒糖,看见她的身影,那双黑亮的葡萄眼瞬间亮起来。 莫淮镇站在安安身旁,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样子他们刚从小区附近的水果超市买东西回来。 许知秋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糟了! 第23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vol.23 许知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谢辰韫端坐着,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许知秋,眼中带着直白的疑问。 许知秋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在车上,他问她“你先生呢”,她回答的是“他在外地出差”。 可此刻莫淮镇就站在不远处,一手拎着新鲜水果,一手牵着安安的手。 谢辰韫抿着唇,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冷不热,却让人的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他越是这样平静无波,许知秋心里越是发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安安已经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头扎进她怀中。 “妈妈!你可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许知秋弯腰抱住他,大脑却在飞快运转。 她稳了稳心神,让语气听起来尽量正常:“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幼儿园?” 安安搔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早上睡懒觉了,起来都中午啦,就没去上幼儿园。” 似乎是担心许知秋会追问,安安机灵地转移话题,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莫淮镇。 “老大刚才带我买水果,买了粑粑橘和大草莓,可甜了!” 安安说完一连串话,这才发现车里还有人坐着。 他歪着脑袋往车内瞧,在看见谢辰韫的脸的刹那,双眼一下子睁大。 “咦?是漂亮叔叔!”安安满脸兴奋,“妈妈,你怎么和漂亮叔叔在一起?” 许知秋含糊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谢辰韫,却见他已经推开另一侧车门下车。 谢辰韫站在车旁,目光从安安身上掠过,望向不远处的莫淮镇。他眸色一沉,而后又将视线转回许知秋身上。 他的眼神深幽,许知秋读不懂其中含义,只是下意识地将安安往身后拢了拢。 安安正盯着谢辰韫的脸看,莫淮镇已经拎着一袋水果走过来。 他神情温润,目光隔着银丝眼镜,打量地看了看面前与许知秋同车的男人。几秒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位是……”他看着许知秋问。 许知秋心跳加速,微微提了一口气:“这位是……谢先生。昨天我的车在半路发生故障,幸好遇见谢先生,他帮了我大忙。” “谢先生?”莫淮镇望向谢辰韫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您好,我是莫淮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谢辰韫表情冷淡,微微颔首。 “的确见过。一个月前,在京市医院。” 莫淮镇面色微怔,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对!安安之前在医院里走丢,是您帮忙的。真是太巧了,又遇见您。” 莫淮镇边说边礼貌性伸出手。 谢辰韫低眸瞟了眼向他伸来的那只手,冷着脸,握了一下。 莫淮镇仿佛浑然未察觉到谢辰韫脸上的冷意,笑着继续说。 “知秋她一个人出差,跟我发微信说车坏在半路上,我担心地想赶过去,幸好遇到好心人帮忙。真是谢谢您了!” 他说话时,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许知秋肩上。 许知秋身体微微僵了僵,但并没有躲开。 就这样让谢辰韫误会她、莫淮镇和安安是一家三口,起码可以避免一些节外生枝的麻烦。 许知秋心中这么想着,下一秒便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垂首,避开那道视线。 谢辰韫黑眸凌冽,视线牢牢锁定,盯住莫淮镇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 他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难受,只感觉这只手格外的刺眼! 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将这只手一掌拍开。 “漂亮叔叔!” 安安突然开口,打破了三个大人之间这阵微妙的沉默。 他挣开许知秋的手,跑到谢辰韫面前,仰着小脸盯着他的脸看。 “谢谢你送我妈妈回来!” 谢辰韫一直对小孩子无感,可不知为何,这个叫‘安安’的小男孩,让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低眸看着安安那张白白净净,笑呵呵的脸。 这孩子的眼睛生得又黑又亮,看人的眼神神采飞扬,一点都不怕生。 谢辰韫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似曾相识,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呢? 他有些出神,冷不丁手上一暖,低眸看去,竟是安安主动拉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许知秋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朝他招手。 “安安,这样不礼貌,快点回来。” 安安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扭过头看看妈妈,又回头继续抬眸望着谢辰韫。 “可是漂亮叔叔他看起来不讨厌我呀。”安安眨眨眼睛,仿佛为了求证般,执着地盯着他看。 莫淮镇拍了拍许知秋的肩膀,大步走过去,直接牵住安安的手,又对谢辰韫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是自来熟。” 谢辰韫回过神,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那只小手握住的余温,不知怎么的,谢辰韫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 安安听老大在替他道歉,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扯扯莫淮镇的衣袖,让他把手里拎着那袋水果放在地上。 莫淮镇一向很宠安安,顺着他的意思放下购物袋。 安安蹲在地上,低头在购物袋里翻找了一阵,挑出一个最大的、颜色最鲜亮的粑粑橘,屁颠屁颠地回到谢辰韫面前。 他举起双手,捧着这个最大的粑粑橘递过去。 “给!送给你吃,漂亮叔叔。” 谢辰韫垂眸盯着那颗橘子,眉心微微皱起。 许知秋想上前拦下安安的,因为她很清楚,谢辰韫从小就不喜欢柑橘类水果,是那种闻到都要皱眉的程度。 安安举着粑粑橘,仰着小脸,满脸期待。 “这是谢礼!”他满脸认真地说,“我老大说,别人如果帮忙就一定要谢谢他。漂亮叔叔你帮了我妈妈,还送妈妈回家,我要谢谢你!” 他奶声奶气的解释传入耳中,谢辰韫眉心的弧度一点点舒展开。 第24章 男人只会送喜欢的人回家 vol.24 出乎许知秋意料之外,谢辰韫居然伸手接过了这颗橘子。 “谢谢。”他嗓音清冷地说。 安安见他接受了谢礼,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收回手,跑回许知秋身边。 “妈妈,我们回家吧。” 许知秋点点头,看向谢辰韫。 “谢先生,今天真的谢谢您。” 谢辰韫默然看着她。 她身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家三口,真是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 可他看着,心里就是像梗着一根刺般不舒服。 “不客气。”他淡淡回道。 许知秋牵起安安的小手,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跟莫淮镇一起,带着安安往小区里面走。 安安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他挥挥手。 “漂亮叔叔再见!” 谢辰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抬手回应安安。 “谢总?咱们走吗?” 直到许小姐一家离开后,王可才敢吱声。他刚才一直坐在车里当隐形人,车外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 谢辰韫没回应,低首看着握在掌心中的橘子。 黄澄澄,颜色饱满又鲜亮。 看得出,安安是挑了个他认为最大最好的果子送给他。 可谢辰韫并不喜欢吃柑橘类的水果。从小到大,几乎都没主动吃过。 唯独…… 不知怎么的,他盯着手中这颗粑粑橘,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画面中,有个纤瘦的女孩,自然而然靠坐在他身旁。她的手又白又瘦,却不细腻,看起来似乎干了许多粗活。 她手中握着一颗粑粑橘,低眸认真剥皮。将外皮剥干净,她又将果肉上一丝一缕的白色筋络也全都清理掉,然后才把剥好的橘瓣递到他嘴边。 “尝尝看嘛,真的很好吃。” “张嘴,啊,就吃一个。” 他冷着脸,但还是张嘴吃下一瓣她递到嘴边的果肉。 确实又甜又多汁。 女孩见他终于肯吃,笑盈盈地问:“是不是很甜?我没骗你吧!” 谢辰韫轻轻“嗯”了声。 女孩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她眉眼弯弯,像水中的一弯皓月。 水波荡漾间,光影恍惚,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谢总?” 王可下车后一直站在谢辰韫身后,见他始终握着颗橘子发愣,忍不住出声又唤了他一声。 谢辰韫这才回过神,握着橘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走吧。”他侧过脸睨了眼王可,兀自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掉头转弯汇入主干道车流中。 王可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后座一眼,只见谢总一直盯着那枚粑粑橘,表情若有所思。 王可想不明白。 一颗粑粑橘有什么好看的? …… 小区里。 许知秋脚步不停,走得飞快。 安安牵着她的手,小跑着才能跟上。 “妈妈,你走太快了。”安安抗议。 许知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就像是后面有追兵,她迫不及待想要带着安安‘逃命’。 她放慢脚步,低头看看安安,又抬眸看了眼始终走在她身旁的莫淮镇。 “对不起,妈妈刚才走神在想事情。”许知秋向安安解释道。 安安仰着脸,拉着她的手轻晃了晃:“妈妈,漂亮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许知秋脚步一顿,神色诧异地低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漂亮叔叔他送你回家呀。”安安理所当然地说,“老大说了,男人只会送喜欢的人回家。” 莫淮镇走在一旁,闻言抬手掩在唇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咳。许为安,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安安不解地歪着头问。 “就是……喜欢其实分很多种,比如朋友之间互相欣赏,也叫做喜欢。” 许知秋瞪大眼睛,质疑地看向莫淮镇。 她不在家的时候,莫淮镇就是这么教安安的? 莫淮镇接收到她质询的目光,心虚地转移视线,抬手挠了挠太阳穴。 “好复杂啊。”安安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又盯着许知秋问,“妈妈,那漂亮叔叔是你的朋友吗?” 许知秋张了张嘴,被安安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谢辰韫之间的关系。 毕竟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京市谢家继承人;而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身上背着房贷车贷,正在努力创业,想要改变生活的寻常人。 他们生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云泥殊路,可望不可即。 许知秋想了想,为了圆上莫淮镇刚才那番对‘喜欢’的解释,她勉强说道。 “算是……朋友吧。” 话语刚落,刚才还在佯装挠太阳穴的莫淮镇,忽地转头看向她。 安安还在发问:“那漂亮叔叔下次还会送妈妈回家吗?我能不能请他来我们家玩?” “不会。”许知秋一口否定。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忙。” “那他忙完了会来吗?” 许知秋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脸颊,认真地说。 “安安,那个叔叔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们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妈妈不会和他再见面,他也不会来我们家玩。你明白吗?” “好吧。”安安眨眨眼,有些惋惜地瘪瘪嘴巴。 许知秋站起身,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单元楼方向走。 莫淮镇走在她身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这位谢先生,他是天承集团的谢辰韫?你认识他?” 许知秋闻言,神色微怔。沉默了几秒钟,才转面看向莫淮镇。 “嗯,认识。” “怎么认识的?”莫淮镇低声问。 许知秋咬了咬下嘴唇,心中纠结。 这五年一直是莫淮镇陪在她身边。她坐月子时最狼狈的时刻,育儿期慌乱大哭的瞬间,创业初期无数次崩溃时,全都有莫淮镇陪着她挺过来。 此刻,她应该向他坦白吗? 可是,她要如何解释自己和谢家少爷的关系? 同学?情侣?还是……床伴? “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 莫淮镇温润的目光隔着银丝眼镜的镜片,望着许知秋。他语气一顿,柔和的声音中忽然染上一丝低落。 “只不过,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让我很有……危机感。” 第25章 他想更进一步 vol.25 危机感? 这三个字在许知秋脑海中反复盘旋。 她不是不懂其中的含义,只不过她没想过,莫淮镇会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五年来,她和莫淮镇是理念最契合的合伙人,更是她所依赖的共同照顾安安的好朋友。 从安安出生起,莫淮镇就一直陪在她和安安身边。他给的温暖,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许知秋一直以为,这就是两人之间最稳定的关系。 可当莫淮镇说出‘危机感’这个词后,他们之间某种平衡,就失去了稳定的支点。 许知秋根本不敢多想,唯恐再进一步,就会失去莫淮镇这个对她和安安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天过后,许知秋和莫淮镇待在一起时,刻意规避开这个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变得有些微妙。 一转眼,又到了周一。 按照这周日程安排,莫淮镇上午会从公司出发,前往沪市参加春季场的cmef展会。 一早,许知秋刚到公司,就看见莫淮镇戴着口罩坐在工位上,整个人蔫蔫儿的,状态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走过去,顺手替莫淮镇倒了杯热水,“身体不舒服吗?” 莫淮镇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看她,嗓子暗哑地开口。 “我被小陈传染感冒了,有点烧。” 许知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点发烫。 “真发烧了,有没有量过多少度?” “早上在家量了,三十八度八。”莫淮镇挥挥手,特意与她拉开点距离,“你离我远一点,别被我传染了。放心,我刚吃了药,再歇会儿就出发去高铁站。” 许知秋皱眉:“不行,你这个状态没办法出差去展会的。你还是别硬抗,今天就回家休息一天吧。” “休息?展会怎么办?cmef,一年就两次。这次咱们约了好几家产业方,还有医院的采购主任。这趟展会不去的话,我们下半年的项目会没办法推进……” 莫淮镇急得要站起来,却被许知秋按着肩膀,重新坐回转椅上。 “你坐着休息,沪市那边我去就行啦。” 莫淮镇一怔:“你去?” “对。”许知秋点点头,飞快地在心里盘算清楚,“展会资料我都熟悉,约的那些人我也知道。一会儿你把你手里的联系人发给我,我来对接。” 莫淮镇看着她冷静如常的脸,沉默了几秒,开口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突然去沪市出差,安安怎么办?” 许知秋愣住。 对啊,安安! 莫淮镇发着高烧,肯定不能带他。 临时请个阿姨带孩子?可临时找人根本不靠谱,把安安托付没有磨合过的阿姨,许知秋不会放心。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我带他一起去沪市。”许知秋眼神笃定道,“展会上人多,到了沪市我让他在酒店的kids''club待着,参会结束后我尽量早点回去就行。” 莫淮镇摇头否定:“你一个人带他出差,太累了。”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许知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记了,安安三岁那年,也是差不多状况,我们不是一样好好地渡过难关了吗?” 莫淮镇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抱歉,知秋。我病得不是时候,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许知秋摆摆手,宽慰他:“说什么呢,发烧又不是你自愿的。你赶紧回家躺着好好休息一天,赶快好起来才是正经事。” 许知秋看了眼手机时间,又道:“我先回去收拾下行李,顺便把安安从幼儿园接出来。走了,你记得吃药。” 说着,许知秋拎着包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莫淮镇坐在工位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 沪市。 cmef,亚洲最大的医疗器械展。 许知秋不是第一次来展会,但身边带着安安,却是第一次体验。 下了高铁,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安安,在人群里穿梭。搭电梯下到出租车等候区,坐上车直奔展会举办地。 一路上安安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妈妈,这里好多人啊。” “嗯,都是来参加展会的。” “什么是展会?” “就是很多人聚在一个地方,把自己做觉得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 安安想了想:“那妈妈是来看东西的?” 许知秋笑了笑:“对,妈妈是来看东西的。顺便谈生意。”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笑呵呵地说:“妈妈谈生意挣大钱,安安帮你看行李。” 许知秋被他逗得哈哈一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为了来回方便,许知秋直接把酒店订在展会举办地附近。 到了酒店,办完入住,她先把安安送去酒店内的kids''club。 “妈妈要去展会工作了,你乖乖在酒店里待着,看会儿动画片,玩乐高、拼豆,饿了让工作人员送餐给你。有什么事情就用电话手表跟妈妈联系,记住了吗?” 安安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胸脯,满脸自信。 “妈妈你就放心吧。” 许知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快步离开酒店。 展会在国际会展中心,离酒店只有十分钟步行距离。 许知秋到的时候,里面早就人山人海。她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名单,一个一个展位找过去。 谈了一下午,见了五家医疗器械厂商,三家医院采购代表,还有一位投资方的人。 许知秋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妈妈,我吃过了饭】 【妈妈,我可以再吃一颗布丁吗】 【妈妈,这里还可以玩攀岩】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知秋趁着空隙时间,一边给安安回消息,一边把从展会上得到的行业前沿消息,整理成文字和图片发到工作群里。 晚上八点,她才结束最后一场会谈。 走出会展中心大门时,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 许知秋站在大门口,弯腰揉了揉酸胀不已的小腿肚子。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安安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瞥见来电显示是莫淮镇,许知秋随手接起来电。 “喂?” “知秋。”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那端悠悠传来。 四月里,沪市的晚风温温柔柔,透着一丝让人沉醉的暖意。 “我想过了,那天的话,我是认真的。” 第26章 我和他没有关系 vol.26 许知秋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 她抿着唇,沉默了几秒,却听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莫淮镇温柔的嗓音。 “知秋,我不想逃避这件事。”莫淮镇语气认真,“今天我一个人想了很久。” 许知秋并不想面对这个话题,她边慢慢往酒店方向走,边故意语调轻松开口。 “你人还在发烧,就别多思多虑了。吃完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 “我不想再继续等以后……知秋,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我有危机感,是认真的。” 许知秋彻底停下脚步,整个人怔立在原地。 “我知道你也许从没想过这件事。但谢辰韫的出现,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会失去你。” “我和他没有关系。”许知秋立即否定。 她不想,也不能和谢辰韫扯上半点关系。 “可他看向你的眼神,很不对劲。”莫淮镇声音转低,似心事重重。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和他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陌生人吗?知秋,我是男人,能看懂他看向你时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许知秋垂在身侧的手指,隐隐捏紧成拳。她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不受控制悄然发生。 她一点都不想和谢辰韫继续产生交集,可连莫淮镇这样的局外人,都能感觉到她和谢辰韫之间,涌动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你想多了。”许知秋突然打断他的话。 “是吗?” 莫淮镇微微叹息,却没再追问。 “我要回酒店接安安吃晚餐了,先挂了。” 匆匆挂断电话,许知秋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霓虹闪烁的大厦楼宇,和大厦led幕墙上映出的‘ilove沪市’。 她的心有点乱。 这五年,是莫淮镇一直陪在她和安安身边。 他们一起创业,一起面对困难,一起携手攻克难关。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一面,也欣赏过对方最光鲜亮丽的样子。 许知秋是真的不想失去莫淮镇这个最佳伙伴。 “唉……男女之间,难道真的没有纯友谊吗?”她只想和莫淮镇做‘好姐妹’啊! 许知秋抬眸对着无星无月的夜空,幽幽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京市天承集团。 谢辰韫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书,半小时过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王可敲了敲门,提着份文件走进来。 “谢总,您之前让我搜集的资料,我查到了。” 他边说边把一个文件夹,递到桌上。 谢辰韫闻声抬眸看过去,扫了眼桌上的黑色文件夹,皱了皱眉。 “什么文件?” “就是那天送许小姐回家后,您让我查那位莫先生的个人资料。” 谢辰韫眼眸微转,稍一回想,这才记起前几天的确让王可去查一下那个莫淮镇。 他抬手将黑色文件夹拿过来,摊开,低眸翻阅。 莫淮镇,京市人。二十八岁,未婚。哈佛硕士毕业,京市医科大学博士。回国后和许知秋一同创办瑞安资本,专注医疗器械与人工智能垂直领域中小企业并购与融资。 谢辰韫一眼扫过这张履历,目光在‘未婚’两个字上停住。 他抬头看向王可,神色质疑。 “未婚?” 王可秒懂自家谢总的心思,点头肯定道:“对,未婚。我找人查得清清楚楚,莫淮镇没有婚史,也没有公开的恋情。他和许小姐并非夫妻关系。” 不是夫妻? 谢辰韫眸色渐深,沉默几秒后,又问。 “那个孩子呢?” “孩子……”王可眼波一转,边猜测谢总的心思,边试着回答,“资料里没有写。不过那个孩子,肯定是许小姐的,至于和莫淮镇的关系……” 谢辰韫眼波平直地盯着王可,仿佛他要是敢说错一个字,下一秒钟他就能让他卷铺盖滚蛋。 王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主动道歉:“谢总,抱歉!我立刻去查!” 谢辰韫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低眸翻阅资料。 翻到最后一页,他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莫淮镇,疑似京市莫家二房私生子。 京市,莫家? 谢辰韫冷着脸抬起头,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他姓莫。”他低声,似喃喃。 “谢总,他姓莫有什么问题吗?” 王可满脸疑惑,刚才进门前他只草草翻阅莫淮镇的个人资料,并没有细看到最后一页。 他这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吗? “京市的莫家。” 王可闻言,瞬间反应过来。 京市莫家,谢家的老对手! 两家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几十年,关系一直很微妙。 “您是说……”王可小心翼翼地问,“莫淮镇,他可能是莫家的人?” 谢辰韫抿着唇,不置可否。 他将文件夹合上,往后一靠,背脊倚在椅背上,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桌面。 一下,又一下。 如果莫淮镇真是莫家的私生子,莫家老爷子就算为了面子,也不会苛待他,给他的资源不会差。 这样身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待在许知秋身边五年,陪她一起吃苦创业,还一起带孩子? 他想干什么? 那个孩子,难道真是他和许知秋生的? 王可站在大班桌前,等了好一会儿,但他家谢总迟迟没开口。 王可忍不住,小声问:“谢总,您之前只让我查了莫淮镇,要不要我再去查一查许小姐……” 谢辰韫挑眉,眼角余光冷冷投向他。 王可浑身一粟,立刻闭上嘴。 “出去做事。”谢辰韫吩咐。 王可应了声,转身快步退出去。 将办公室门轻轻带上的那一瞬,王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谢总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办公室内恢复清净,谢辰韫独自坐在偌大的空间内,周遭静谧,而窗外却流动着整座城市最繁华忙碌的街景。 他转动大班椅,面向窗外cbd的璀璨夜景。对面写字楼外墙的led,正循环播放着当下最红一位女明星的彩妆广告。 巨屏上,女明星一身白色礼裙,肌肤胜雪,红唇烈焰。 不知怎么的,谢辰韫眼中看到的女明星的脸,渐渐换作了许知秋的脸。 谢辰韫闭了闭眼,脑海中满是她的身影。 第27章他居然会惦记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vol.27 谢辰韫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那道纤细清冷的背影,那帧画面越是像扎根在他脑海深处一般,不断重现。 其实平心而论,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在那一众美女中,许知秋算不上最美的那个。放在花团锦簇的娱乐圈里,她顶多算个清纯小白花。 可许知秋胜在头小脸小,四肢修长,身材纤细。五官长得清丽,鼻梁挺秀,三庭五眼的比例也很不错。 最令他一眼难忘的,应该是她眉目间的神态,总是带着一股倔强、清冷,仿佛一株生生不息的野草,有种你越是踩她,她越要顽强向上的蓬勃生命力。 她望向他时的目光也与寻常人不同,像是深藏着千言万语,却偏偏要用最客气疏离的态度,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许知秋就像一个谜团,无声诱惑着谢辰韫步步深入,想要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探谜底蕴藏的奥秘。 倏然间,谢辰韫睁开眼。 落地窗外楼宇外墙的led巨屏,已经更换其他广告,那个女明星不再出现。 他抬手撑着额头,唇边不禁露出一丝自嘲冷笑。 他居然会惦记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他是疯了吗? 谢辰韫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稍稍平复下波动的心情。 下一秒,那帧令他始终难以释怀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几天前在许知秋居住的小区门口,她牵着安安的手,转身后再没有看他一眼。 莫淮镇就陪在她和安安身边,三人的背影俨然像是一家人,手牵着手朝小区里走进去。 许知秋她知道这个一直陪在身边的男人,他真正的身份,是豪门世家中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谢辰韫眉心微蹙,想了想后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许知秋被安安摇醒的。 “妈妈,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许知秋睁开眼,看见安安趴在床边,圆嘟嘟的小脸就凑在她眼前。 她睡眼惺忪地伸手捏了捏安安的脸颊,转面瞧向窗户方向。 自动窗帘已经被安安打开,清晨天光熹微,有几只鸟雀吱吱喳喳从窗外飞过。 “几点了?” “七点钟!”安安像只报时鸟,满脸兴奋,“妈妈,你不是说这家酒店自助早餐很好吃,我们快点起床去吃早餐!” 许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朋友就是精力旺盛。 她打着哈欠,认命地爬起来。 带着安安一起洗漱,自己先换衣服,又给安安换上他指定想穿的汪汪队蓝色卫衣。 二十分钟时间,母子俩收拾妥当,手牵手出门。 这座酒店的客梯有八部,其中一部是全透明观光电梯,能同时观赏外侧的城市风景和内侧的酒店大堂景观。 安安执着地等着这部观光电梯上来,这才牵着许知秋的手,一起走进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这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安安双手扶在玻璃上,神情激动:“妈妈你看,好高!我感觉我会飞!” 许知秋笑笑,抬手揉揉他的短发,目光随意往下看了一眼。 此时一楼大堂里,阵仗摆得很大。 一群人分列成两排,从大堂一直站在门口,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像是等着什么重要人物莅临。 站在队列前排的是几位身穿制服,看上去像是酒店经理级别的人,他们站得笔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许知秋只是随意瞧了一眼,并没太在意。像这种国际五星酒店,经常有重要人物入住。 电梯继续往下行。 安安还趴在玻璃上,数着外面的楼层:“一、二、三、四……” 许知秋低眸望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软的。 “安安,等妈妈忙完这两天,带你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安安倏然抬头,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老大和我们一起去吗?” 许知秋神情微微一滞,忽而想起昨晚那通让她心情纷乱的电话。 “你老大他生病了,要在家休息。这次就我们两个去玩。” 安安撇撇嘴角,露出稍显遗憾的表情,但很快又扬起脸问:“那也行。妈妈,我们能坐过山车吗?” 许知秋嘴角一抽:“不太能,妈妈害怕。” “妈妈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许知秋被他古灵精怪的表情逗笑。 此时电梯到了一楼,轿厢门打开,母子俩牵着手走出电梯,往一侧的餐厅方向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部电梯的门正缓缓关上。 电梯外守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镖,酒店经理亲自陪在一旁。 轿厢内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修长,五官清冷矜贵。 谢辰韫早晨刚搭乘私人飞机,从京市飞抵沪市,下午有一场行业峰会需要他出席主持。 刚才酒店大堂里那个大阵仗,便是为了迎接他到来。 酒店经理陪在一侧,还在殷勤地嘘寒问暖 谢辰韫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电梯门缓缓关闭,就在最后那一刹那,他的视线随意扫过大堂,忽地目光一滞。 电梯正前方不远处,一个纤瘦的女人正牵着一个小男孩,两人说说笑笑走进酒店的自助餐厅。 谢辰韫眯了眯双眼。 那个背影,十分眼熟,似乎就是…… 不可能这么凑巧。 脑海中那个念头冒出来的第一秒钟,被谢辰韫自己掐灭了。 - 一楼自助餐厅里。 许知秋带着安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开始去餐区拿吃的。 安安很喜欢自助餐,端着盘子跑来跑去,一会儿拿个小蛋糕,一会儿拿盘水果。 许知秋只简单拿了水煮蛋、牛角包和一杯咖啡,便坐回位置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手机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她今天的任务很重。 沪市本地有一家叫迈瑞康的高新科技医疗器械公司,专做高端影像设备。公司的技术实力很硬,产品也很有竞争力,最近正在找fa帮忙对接融资。 许知秋收到风声,有好几家同行公司都和她一样盯上迈瑞康,准备在cmef展会期间大展拳脚,抢下这个项目。 这一众竞争对手里,实力最强的一家,竟然是她高中同学郑丹萍老公开的公司。 第28章 心软得一塌糊涂 vol.28 郑丹萍是梁予棠的高中同桌,曾经仗着梁予棠的势力霸凌过许知秋,还不止一次问她“和谢辰韫睡没睡过?” 如今想起高中时期女生之间微妙的关系,许知秋只觉得幼稚可笑。 追忆过往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存在一瞬间,她很快收回思绪,继续浏览手机里同事发来的资料。 迈瑞康的何总,据说是个技术出身的人,做事严谨又刻板,最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像这一类白手起家的实干型企业家,最讨厌的就是靠关系、靠喝酒拿项目的fa。 许知秋看完资料,心里有底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眸瞧见安安又溜到到餐区去拿巧克力蛋糕,刚想起身跟过去提醒他少吃甜食。 这时,手机响起来。 来电显示莫淮镇。 许知秋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你和安安已经起来了?”莫淮镇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昨天好很多。 “嗯,早上七点钟就被安安叫起来,这会儿我们都快吃完早饭了。”许知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如常,“你怎么样了?今天感觉好点没?” “已经退烧了,放心吧。”莫淮镇顿了顿,问,“今天什么安排?” “下午继续逛展,约了几家厂商,都是之前在线上聊过的。” “迈瑞康那边呢?”莫淮镇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仿佛昨晚那通电话的事并不存在。 许知秋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回道:“还没约上。迈瑞康的何总这几天也在展会上,我让人递了话,还没回音。” 莫淮镇默了默。 “我听说京市另一家医药领域投行,也在抢这个项目。对方的体量比我们大,背后关系还挺硬的。”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许知秋微微提了口气,“听说那家公司的老总,托人找关系约何总吃饭。” “那你这边……” “我有信心。”许知秋打断他,语气肯定道,“真正专业的fa,不是靠低价,或者喝酒组局胜出的,我们靠的是专业碾压。” “这么有信心?”莫淮镇声音中透着些笑意。 “那当然!” 她瞄了眼桌上还有安安拿回来没吃完的西瓜,随手拿了一片,边吃边说。 “迈瑞康这种技术型公司,最看重的是什么?” “实力和技术?” “你说的一半对,他们看重的不是哪家关系硬,而是谁更懂医疗器械、临床技术,谁能给他们对接更精准的投资人,带来更多专业产业资源。” “我相信最后赢的,一定是那个更专业的人。” 莫淮镇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许知秋信心十足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散去。 这五年,许知秋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认知,她永远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出色。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许知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打算结束这顿早餐。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她家安安又端回来一盘水果和一碗冰糖炖雪梨。 他献宝似的把这些放在她面前:“妈妈,这些都是给你吃的!” 许知秋已经吃的八分饱,看着面前的餐盘,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妈妈已经吃饱了。” “妈妈,那这盘水果我吃掉,因为不能浪费粮食。冰糖炖雪梨你喝几口好不好?昨天晚上我听到妈妈咳嗽了几声,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以前我咳嗽,妈妈给我煮冰糖炖雪梨,我就好啦。” 许知秋没想到安安这么细心,她昨晚喝水时不小心呛到,咳嗽了几声,她家小暖男居然一直记着,这会儿还特意去拿了冰糖炖雪梨给她润嗓。 许知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即握起汤勺,把面前一盅甜汤全部喝完。 “谢谢安安。” 她喝完甜汤觉得太甜,又用叉子叉了块盘里剩下的培根送进嘴里。 许知秋正在咀嚼,手机又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沪市本地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我是许知秋。” “许经理吗?我是迈瑞康何总的助理。何总明天上午有时间,想约您喝个早茶,不知道您方便吗?” 许知秋一愣,惊喜来得出乎意料。 她刚才还在犯愁要怎么跟何总搭上线,没想到喝完甜汤,何总的助理就主动给她打来电话。 许知秋心中大喜,立即说:“方便。请问明早几点?在哪儿?” “明天早上九点,在展会旁边的半岛酒店,一楼大堂吧。”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许知秋盯着手机,有点不敢置信。 迈瑞康主动约她了! 她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顺利! 安安歪着脑袋,见许知秋满脸欣喜,好奇地问:“妈妈,你在笑什么?” 许知秋激动地低头亲了他一口。 “安安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喝了安安端来的甜汤,妈妈马上就能谈成一笔大生意!” 安安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大生意?那妈妈谈完生意,我们还可以去迪士尼吗?” “当然啦!明天谈完,妈妈就带你迪士尼!” 安安欢呼起来。 - 吃完早餐后,许知秋照例先把安安送到酒店二楼的kids''club,然后独自去展会现场拜访客户。 一下午时间,她见了七八家潜在客户。 有的聊得不错,有的却兴致缺缺。做这行就是这样,十家里能成一两家成就不错了。 晚上八点她回到酒店,先去kids''club接安安。 安安正在画画,看见她来,举着画跑过来。 “妈妈你看,我画的!” 许知秋从他手中接过画纸,上面用彩色蜡笔画着三个人站在一座房子前,手牵着手,一个高个子戴着眼镜,一个中等个子长头发涂着口红,中间那个个子小小,穿着蓝色卫衣,一看就是安安本人。 “这是老大,这是妈妈,这是我!”安安指着画上的人,一一介绍,“我们在迪士尼,这个是城堡。” “画得真好。”许知秋揉揉他的头发夸赞。 “妈妈,等你工作结束,我们真的可以去迪士尼玩吗?” “真的,妈妈保证。” 安安开心地蹦起来。 母子俩手牵手,从kids''club走出来。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kids''club对面的休息区,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穿过玻璃,悄然落在他们身上。 第29章 我们的约定 vol.29 凌晨三点多,许知秋在睡梦中被安安的哭声惊醒。 “妈妈……我肚子好疼……” 许知秋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安安蜷缩在床上,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安安,你怎么了?” “疼……肚子好疼……” 许知秋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她心中一紧,赶紧抱起他穿衣服。 “不怕,妈妈带你去医院。”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用毯子把安安裹紧,抱着他冲出房间。 这会儿是凌晨,酒店大堂人影稀疏空荡荡的,值班经理看见他们,连忙过来询问。许知秋只说了一句“孩子病了,帮我叫车”,就往外跑。 去医院的路上,安安一直在哭着喊疼,许知秋紧紧地抱着他,心揪成一团。 急诊、挂号、抽血…… 许知秋抱着安安,忙得团团转。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是急性肠胃炎。 医生说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先输液观察。 许知秋抱着安安坐在输液椅上,握着他的小手,帮他看着点滴,一夜没合眼。 早上七点,安安终于退烧了,他窝在许知秋怀里睡得很沉。 许知秋摸出手机,想了想,给何总助理发了条消息。 【尤助理您好,非常抱歉,我孩子半夜急诊现在还在医院输液,我们约的今天上午九点的茶叙,能不能改到下午?】 发完消息,她靠在椅子上,微微合上眼闭目养神。 就眯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居然九点半了。 许知秋一惊,连忙查看手机,上面显示有两条未读消息。 何总助理回复她:【许经理,何总上午有其他安排了,咱们改天再约吧。】 第二条是隔了半小时后发的:【许经理,我们公司这边综合考虑了一下,这次的合作可能不太合适。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许知秋盯着这两条消息,脑子嗡嗡响。 迈瑞康的项目,黄了! 她并不想就这样放弃,深吸一口气,拨出何总助理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 “许经理,真不好意思,何总上午临时约了别人。” “我知道。”许知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尤助理,我想问一下,突然说我们的合作不合适,是不是有人对何总说了什么?” 听筒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 “许经理,您别问了。这事儿……我们也挺为难的。” 许知秋也知道尤助理也只是打工人,她不想为难对方,只好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许知秋靠在椅子上,低眸望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安安。 她心里憋得慌,可她不能哭。 她是安安的妈妈,她必须要撑住。 上午十点,安安一觉睡醒,整个人状态好转许多。 “妈妈。” 许知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肚子还疼吗?” 安安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妈妈,我饿了。” 许知秋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一会儿妈妈带你去楼下买点吃的。医生说今天还要输液,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医院。” 安安扁扁嘴:“那迪士尼呢?” “迪士尼……”许知秋为难地覆下眼睫,稍稍犹豫后保证道,“等安安的身体完全康复,妈妈一定带你去。” 安安点点头,很懂事地没再问。 许知秋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里酸酸的难受。 安抚好安安,她打开手机,给本地一个熟悉的同行发了条微信。 这个同行在沪市混了很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业务和许知秋他们公司不冲突。 【迈瑞康那边,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了半小时,对方回了她。 【迈瑞康里正好有我认识的人,这事我听说了。有人拿你们瑞安资本之前和容城器械厂的案例出来说事。】 【说我们什么了?】 【说你们尽调不严,差点帮一家数据造假的工厂融资。迈瑞康的何总最看重这个,一听就摇头把你们瑞安否掉了。】 许知秋握着手机,气得整个人微微发抖。 没想到居然扯上容城医疗器械厂。 那件事她早就及时止损,项目最后根本没成,他们瑞安资本也没跟对方签约。 可竞争公司居然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在何总面前给他们倒黑水,她还真是百口莫辩。 许知秋又发了一条:【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那还用问?肯定是你们的竞争对手。跟你们一样是京市的公司,叫上扬资本。他们中午请何总在半岛吃了顿饭,听说谈得不错,但何总还要考虑就没当场签约。】 许知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上扬资本! 郑丹萍老公的公司! 不过幸好何总还在犹豫,没有当场签约,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挽回。 许知秋连忙又发了一条微信。 【你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何总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对方很快回:【今晚有个行业晚宴,在浦江边的宋元会所,何总应该会去。】 许知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安安的输液还需要三个小时结束,她思来想去不想放弃机会,给酒店kids''club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孩子五岁,晚上能不能托管几个小时?” 酒店工作人员态度温和地说可以,但托管时间最晚到晚上九点。 许知秋挂了电话,神情愧疚地低头看向安安。 “安安,妈妈晚上必须要出去一趟,你在酒店的kids''club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安安刚喝了点小米粥,这会儿精神稍稍回复,眨眨眼睛问道:“妈妈是出去谈生意吗?” 许知秋点头。 “嗯,妈妈如果不去,可能就要丢掉这单生意了。” 安安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那妈妈去吧。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许知秋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他。 下午五点,许知秋把安安送到kids''club。 走之前她蹲下来,亲了亲他:“妈妈九点前一定回来接你。” 安安点头:“妈妈加油!” 许知秋站起来,不再犹豫,往外走。 这趟来沪市出差,没有需要参加晚宴的场合,她收拾行李时并没带礼服。这会儿场合有着装要求,她只能现买。 打车到最近的商场,她用最快速度挑了条香槟色鱼尾礼裙。根本来不及试,她直接刷卡买单。 紧接着买了双高跟鞋,简单化了个妆。 六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宋元会所门口。 会所富丽堂皇很气派,门口停满限量版豪车,往来的都是珠光宝气盛装打扮的男女。 晚宴设在二楼宴会厅。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走进去,就被人拦下了。 第30章 勾了勾手指 vol.30 “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许知秋提着裙摆,表情一怔。 邀请函? 她当然没有。 仅仅一瞬间的慌乱,许知秋立即恢复镇定,一脸淡定自若地开口。 “我和朋友一起来参加晚宴的,邀请函在他身上,他先进去了。” 工作人员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看来这招行不通。 许知秋站在原地,脑筋转得飞快。 她抬眸往二楼方向扫了眼,想看看来往的人中有没有眼熟认识的,让人帮忙带她进去,可惜一个熟面孔都没有。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谢总来了。” “谢总,这边请。” 许知秋听到‘谢总’两个字,下意识回头看。 黑衣保镖像是铜墙铁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朝大门方向走来。 工作人员迅速将围聚在门口的人,包括许知秋一起客气地拦到一旁,清出一条通道迎接贵宾。 许知秋被拦在一旁,她朝保镖中间拥簇的人张望了眼,连那人的后脑勺都没看清。 许知秋没有瞧见人,谢辰韫却在下车后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他被保镖护在中间,径自往前走,经过门口时微微侧过头,目光随意扫过一旁的人群。 惊鸿一瞥间,他看见了许知秋。 她今天的打扮和之前见过的几次很不同,身上穿着一件香槟色缎面鱼尾礼裙,长发松松地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门口,正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着急又无奈。 许知秋怎么会在这儿? 谢辰韫脚步微微一滞,朝身旁跟着的会所经理勾了勾手指。 经理立马殷勤地凑上前:“谢总,您有事吩咐?” “让她进来。” 谢辰韫淡声吩咐一句后,继续往二楼走。 经理连忙点头:“是,谢总!” - 许知秋突然被工作人员放行,还态度殷切地请进了宴会厅。 走上二楼时,她一头雾水。 直到进了宴会厅,看见正要上台讲话的那个男人时,她才恍然大悟。 刚才门口那阵骚动,八成是因为谢辰韫的到来。 她停下脚步,远远地站在角落里,遥望着台上那道冷峻的黑色西装身影。 此时,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主持人一番开场介绍后,在一片掌声中,谢辰韫被邀请上台讲话。 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谢辰韫西装笔挺,身姿如松地站在台上,接过话筒,开始讲话。 台下的宾客们边鼓掌,边仰望着他,一道道目光中或多或少带着恭维和讨好的意味。 全场安静下来,他边说目光边在台下的人群中寻索某道身影。 直到视线扫过门边的一块区域时,谢辰韫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寻到她的身影。 她站在门边角落里,皮肤很白,即使没有站在光影中,依旧如一块美玉般透着莹润光泽。 此时,许知秋并没有认真听台上的讲话,而是转头四处张望,寻找何总的身影。 谢辰韫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而后便极为自然地收回视线,继续讲话。 讲的内容他自己都没太在意,反正这些套话,这些年他说过无数遍,早已信手拈来。 他的讲话持续六分钟,期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角落瞟过,心中冒出许多个疑问。 她在找谁? 她没有邀请函,今晚为什么来这里? 她那个戴着眼镜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温柔‘丈夫’呢? “谢总讲得真好!”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谢辰韫回过神,微微颔首,把话筒递给一旁的司仪后走下台。 可他才刚下来,立刻就被一堆人围住寒暄。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朝他惦记的那个角落望去。 那道纤瘦的身影,却已经不在那儿。 谢辰韫悄然收回目光,应付着围上来的人。 许知秋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会儿,没找到何总,只好提着裙摆穿过人群,寻找他的踪影。 二楼的宴会厅很大,场内少说也有一百多人,找人并不容易。 她围着内场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何总的身影。 何总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几个投资人聊天。 许知秋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大大方方走过去。 “何总。”她微笑着打招呼。 何总转过头,看见是她,表情明显一愣。 “许经理?”他扯着唇角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许知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何总,我知道今天上午的事有点误会,我想当面跟您解释清楚。” 何总一听,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旁边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人有正事要谈,纷纷转向别处去聊。 “许经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双方再合作吧。”说完,何总转身就要跟着刚才那几人一起走。 “何总,您听我说一句行吗?”许知秋拦住他,“容城医疗器械厂那个项目,我当时的确亲自去了一趟,发现问题之后,我第一时间让法务暂停了合同进度,那个项目最后根本没成。我们公司做事,向来是把风险放在第一位的。” 何总看着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沉默地叹了口气。 许知秋不肯放弃,继续说:“我不知道您听说了什么,但如果您愿意给我十分钟,我可以把容城那个项目的真实原委,全都给您讲一遍。” 何总又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开口,语气很平和,但态度却很坚决。 “许经理,我知道你很专业,也很有诚意。但是容城医疗器械厂那件事,我打听过了,他们老板现在还在到处找钱,厂子都快撑不下去了。” “你们当时发现问题,及时终止和对方的签约进度,这种处理方式确实是正确的。但在商言商,我们公司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们提前规避风险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风险预警落后,会让一个厂子最后倒在融资上的合作伙伴。” “何总,不是那样的……” 许知秋着急想解释,却被何总打断。 “容城那件事,不管是你们的错,还是他们老板故意隐瞒的错,事实就是它已经发生了。这个案例,在我们这一行,就是减分项。” 他看着许知秋,目光中有一些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许经理,对不住了。” 说完,何总转身就走。 许知秋抬脚想追上去解释,可高跟鞋踩在了鱼尾裙摆上。 只听“嘶啦”一声,她胸口一凉。 许知秋低头,眼见自己身上的礼服从胸口到腰际,裂开了一道大口。 第31章 他的体温 vol.31 香槟色的缎面布料顿时垂下来,露出里面浅色内衣。 她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想把裙子拉上去,可裂口太大,根本捂不住。 旁边已经有人瞧见动静,朝她这边看过来。 许知秋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红到烧起来。 她紧紧攥着那块摇摇欲坠的布料,往前走一步布料又扯开来,她想走走不掉,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半步;另一只手越过她肩头,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宽大的男士西服外套拢在肩头,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浅淡的熟悉的冷雾雪松清香。 许知秋浑身一僵,这个味道她太过熟悉。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他身上的味道。 没想到当那股冷香再次将她包裹住时,她的呼吸凝滞,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他的香气刻骨铭心,深刻在她的记忆中。 “别动。” 谢辰韫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许知秋根本不敢动,身上的布料只要一动就会散落。 她甚至不敢回头,因为他就站在她身后,手还揽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缎面布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 许知秋低垂着头,就那么僵立在原地。 周围路过那些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只不过在看到她身后站着的人是谢辰韫后,全都识趣地移开视线,加快步伐离开这里。 有几位和谢辰韫相熟的宾客瞧见,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谢总,这位是……” 谢辰韫没回答,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替许知秋拢了拢身上的西服外套,低眸看着她。 她白皙的面颊,在会所的水晶灯照耀下,透着绯色红晕,连耳尖都红透了。 那几人见谢辰韫压根没搭理他们的意思,全都悻悻然地扭头走了。 注视的目光逐渐消散,许知秋狂跳的心这才稍许平定下一点。 “谢谢,谢总。你的外套……” 许知秋刚开口道谢,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忽地收紧了一些。 “跟我走。”他开口道。 谢辰韫揽着她,在宾客们惊诧的目光中,穿过人群,往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许知秋稍稍平复下的心,再度纷乱地狂跳。她跟随着谢辰韫的步子,被他揽着往前走。 一路上她听到不少窃窃私语声,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的,可那只虚拢在她侧腰上的手,根本不由分说,坚定地护着她一路前行。 休息室的门推开又关上,将走廊上的喧嚣关在门外。 进了室内,谢辰韫这才松开手。 许知秋立在原地,拢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她低着头,不敢对视上他的目光。 “抬头。” 许知秋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她低垂着头压根没敢动一下。 “许知秋。”他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的心跳因为这一声轻唤,猛然加速跳动。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许知秋不可能一直逃避,她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沉黑的眼眸。 谢辰韫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披在她肩头的西装上。她实在太过纤瘦,他的西服对于她而言过于宽大,以至于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他的视线浅浅滑过衣裙的下摆,开口问:“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中更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许知秋知道,谢辰韫会这样问,一定是误会她的裙子是被人故意撕坏的。 许知秋张了张嘴,正在想该怎么回答,又该如何从他面前尽快离开…… 可就在这短短几秒钟之间,谢辰韫看着她沉默的脸,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许知秋见他突然靠近,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顿时抵在冰冷冷的墙面上。 她浑身肌肉紧绷,偏过头去想要逃离,却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为什么来这里?你没有邀请函。” 谢辰韫的声音就悬在她头顶,近得能感受到他的一呼一吸。 许知秋把头压得很低,心如擂鼓:“我……进来找人。” “找谁?” 他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欺身上前,更近半步。 许知秋彻底被他抵在墙上,她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鼻尖恐怕就会碰上他的胸膛。 “我来找何总,迈瑞康的何总。” 他身上的冷香混合着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占据着许知秋的呼吸,她的大脑有些混乱,一时间无法思考,一股脑儿地说。 他垂眸盯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他能轻易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看上去格外紧张,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有些人面对他是内心畏惧权势的害怕,而她不同。 许知秋在他面前并不是畏怕的表情,而是一种争分夺秒,想尽快从他面前逃离的慌张。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怕他吃了她吗? 许知秋等了会儿,他没有继续张口问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让她紧张得浑身紧绷。 正当许知秋抿着唇,忐忑不安时,忽然听见他再度开口,只是这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莫名的不悦。 “是他让你来的?”谢辰韫问。 许知秋愣了愣,眼眸流转一圈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看来谢辰韫真的把莫淮镇,误当成她的‘丈夫’了。 不过这样的误会也好,已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比单身更安全。 她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谢辰韫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 居然还护着他。 他眼眸中微光暗沉,盯着她的眼神变得更为深幽。 许知秋明显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变得越发微妙难言。 她略微抬起眼角,想要偷瞄一眼谢辰韫的表情,好猜测他此刻到底什么心情。 可在她抬眸的刹那,他突然伸出手。 许知秋本能地缩起肩膀,整个人往后瑟缩。可她身后就是墙壁,她根本没处可躲。 第32章 谢辰韫对她有那种感觉? vol.32 许知秋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越过她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上。 修长的指尖捏住西装外套的领口,往上微提,拢了拢紧,遮住她外露的锁骨和胸口。 他的身体稍稍前倾,脸离得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喉结上下滚动的细节。 五年前,她很喜欢吻那个地方。 总在他睡着的时候,情不自禁伸手,偷偷去抚摸他凸起的喉结,用指腹去感受他微微滑动时的触感。 那时候她想,谢辰韫这个男人脸实在生得太好看了,连喉结都长得特别性感,让人摸一辈子都摸不够。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咫尺距离,她却再也不敢伸手去摸。 替她拢好领口,谢辰韫的手从她胸口移开,垂落在身侧。 “以后来这种场合,你该找个男伴。或者,带一件外套”他的话语冷冰冰,但透着丝关心意味。 许知秋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有些困惑。从前她认识的谢辰韫可不会主动关心人,更不可能这样浪费时间去照顾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许知秋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谢总?您在里面吗?陈市长来了。” 谢辰韫闻声,低眸看了她一眼。 “我还要去应酬。” “嗯。”许知秋低低应了声,“你的外套……” “你先穿着。”说完,谢辰韫转身开门走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许知秋听见他吩咐门外的人。 “让人尽快送条新礼裙过来。” 门被彻底关上。 许知秋被独自留在休息室里,身上还披着谢辰韫的西装外套,鼻息间依稀萦绕着他身上冷雾雪松的香气。 她抬手捏着西服的领口边缘,直到此刻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 一会儿后,休息室的门再度被人敲响。 “许小姐,我是来送衣服的,请问能进来吗?”一道年轻女声隔着休息室的门传进来。 “可以,稍等我。” 许知秋回过神,拢紧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这才走过去打开门。一个身穿会所制服的女服务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许小姐,这是谢总吩咐送来的。” 许知秋接过来:“谢谢。” 关上休息室大门,她把礼盒放在沙发上,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条墨绿色宽肩带的丝绒长裙。 她提起裙子展开裙摆,仔细看了看。 这条礼裙剪裁流畅,款式简洁大气,一看就价格不菲。 取出裙子后,许知秋发现盒子里还躺着另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来一看,是一件适合深色礼裙的黑色胸衣,连尺码都是适合她的。 许知秋盯着那件胸衣,心跳不由加快了几拍。 谢辰韫刚才一定是留意到她里面穿的是浅色内衣了,否则不会让人送来新礼裙的同时,还特意搭配一件深色内衣。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尺码? 谢辰韫不是失忆了吗? 五年前的事,他根本都不记得了,又怎么可能记得她的胸衣尺码? 许知秋站在原地,捧着礼裙,心里越想越乱。索性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都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快点换件礼裙,出去再找找看何总的身影。她必须要尽早洗干净泼在他们公司身上的脏水! 许知秋不再多想,脱下身上那件损坏的礼服,换上这条崭新的墨绿色长裙。 丝绒的质地很柔软,贴在身上穿着感舒适,而且尺码刚刚好,胸围、腰身、臀围都被恰到好处的包裹。 她站在休息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墨绿色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雪白,唯有脸颊上残余的红晕,让她瞬间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切。 许知秋在镜子前稍稍照了照,感觉背后有些凉。 她抬手往身后够了够,这才发觉拉链拉到一半好像卡住了。 许知秋将手折到腰后,想从下往上拉,但试了几次都不行。她又低着头反着来,抬手从脖颈后面,从上面去够下端的拉链。 正当她低头尝试时,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轻微响动。 许知秋以为是刚才那个女服务生,头也没回,随口问道:“你好,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我够不到后面。” 身后没有回应。 许知秋等了两秒,语气更加恳切地拜托道:“麻烦你了,帮我拉一下拉链。” 身后依然没动静。 她心中疑惑,她只是拜托女服务生帮忙拉拉链,这点小忙不至于不肯帮。 她边这么想,边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她惊愣住! 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是那位女服务生,而是谢辰韫。 他神情淡淡地站在那儿,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在她身上,从她光滑的后背,慢慢转移到她脸上。 许知秋看清楚进门的人是谁后,脸颊腾然通红。 “我……我以为是……” 她慌慌张张想要解释,可谢辰韫的脚步,已经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许知秋怔在原地,紧张的说话都在卡壳。 “帮你拉拉链?”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蛊人的磁性。 许知秋慌张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转过去。” 谢辰韫的语气清冷,却不容拒绝。 许知秋僵在原地,明显不想让他帮忙拉拉链。 她不愿自己转身,谢辰韫主动抬手扣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 许知秋的被迫转身背对着他。她的呼吸有点混乱,只感觉一颗心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辰韫站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后背。 他的指腹微凉,顺着她背脊弯曲的弧度,轻轻往下滑,在她尾骨的位置,指尖稍稍用力捏住那颗拉链头。 刹那间,许知秋心尖狂颤,连呼吸都快停止。 那面全身镜就在他们的斜对面,许知秋微微抬眸,只见镜子中映照出他们两人的影像。 谢辰韫站在她身后,垂着眼,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后背上,一寸一寸往下看。 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着,胸膛起伏的力度与她如出一辙。 他也有感觉? 意识到这件事后,许知秋的神色变得越发慌乱。 第33章 掌心炽热的温度 vol.33 镜子中,谢辰韫的表情十分专注。 指尖捏着拉链头,一寸一寸地上移。 他的手指明明只是在拉拉链,许知秋却有种被他指尖轻轻掠过,恍若抚摸般的错觉。 拉链拉到一半,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许知秋的呼吸一滞,下意识侧过脸,只见谢辰韫微微低眸,目光落在她背脊的某处地方。 许知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从镜子的方向也只能瞧见他垂眸,神情偏冷地盯着她的后背。 谢辰韫手上动作忽滞,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颗小痣上。 这颗痣生在腰侧,颜色浅淡,平时被衣服遮着,肯定是看不见的。 但不知为何,他盯着这颗痣看了好几秒,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 他略微出神,指尖微微一动,却不是继续往上拉拉链,而是…… 他的手掌极轻地贴上她的腰,那只手很大,几乎握住她整个侧腰。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手掌中带有一点薄茧的触感,摩擦在她后腰肌肤上。 许知秋浑身一僵。 “谢总……”她的声音发颤。 谢辰韫没开口,拇指指腹摩挲过那颗小痣,而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继续往上拉拉链。 许知秋根本不敢动,背脊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理都在隐隐用力。 她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谢辰韫的手覆在她侧腰后,并没有继续越矩,就像只是为了借力般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慢地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听到拉链合上的声音,许知秋默默松了口气。 她正要开口说“好了”,却发现他的手并没有离开,依旧扣在她腰上。 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腰。 可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许知秋的一颗心恍若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她等了几秒,他一直没有动静。 许知秋的心跳越来越快,抬眸望向镜子里的他,不期然对视上他抬眸时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那一瞬间,许知秋恍惚看见五年前两人发生过的种种,曾经他也是这样喜欢站在她身后,一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落地窗前…… 那目光仿佛有灼烫的温度,许知秋倏然低眸避开。 “谢总,已经拉好了吗?”她声音极轻地问。 谢辰韫收回视线,轻轻“嗯”了声,声音比刚才暗哑了一点。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许知秋站在原地,腰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炽热的温度。 她不敢回头,余光悄悄地瞄了眼映在镜子中的他。 谢辰韫退开后,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距离的地方。他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许知秋打量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冷不丁,他忽然开口问:“裙子合适吗?” 许知秋忙点了下头:“合适。” 他沉吟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门口。 许知秋以为他要离开了,没想到谢辰韫的脚步在门边停下。 “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他身上打开门,又轻轻关上。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知秋一个人站在原地,抬眸看向落地镜,镜子里的她脸红得像是滴血。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腰侧的位置。 刚才他的手停留过的地方,那道炽热的余温,似乎还滚烫地熨在她肌肤上。 - 那晚,谢辰韫做了一个荒唐梦。 梦里他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星河倒悬,光怪陆离。 他的目光无心关注窗外,因为在他的臂弯之间,圈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被他压在玻璃上。 墨绿色的丝绒裙堆叠在腰间,光滑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那一抹细腰,柔软,紧致,有一种难言的韧劲,像被他吹拂的劲草,摇摇摆摆,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低着头,吻她的后颈。 她偏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他听不见的声音。 她用力喘息着,像是缺氧的鱼。 谢辰韫掐着她的腰,把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双眼妩媚,含着半分水光,眼底倒影着他的热烈与疯狂。 当他们一同到达巅峰那一刻,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辰韫”。 …… 谢辰韫猛地睁开眼。 早春凌晨四点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进酒店客房中。 他躺在大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听见她喘息着娇媚地逸出那一声低低的“辰韫”。 谢辰韫闭上眼,深吸气平复着身体。可那团火越燃越烈,他重重叹了口气,只得掀开被子下床,脱了睡袍走进浴室。 冷水从头淋下。 冰凉的凉意让他头脑清醒了一些,但梦里那些画面依旧在脑子里打转。 她被他压在玻璃上的样子,她偏过头看他时的眼神,她搂着他脖子时指甲微微陷入他后颈肌肤的力度…… 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一场梦。 谢辰韫站在冰冷的水柱下,任由凉水冲刷他的身体。 他抹了把脸,眼前却浮现起昨晚在休息室里,她背对着他,露出那一截白皙光滑的后背。 他抬手替她拉上拉链,手掌贴上她侧腰的那一刹那,心中涌起一种无以名状的熟悉感。 就像是自己曾经无数次这样掐着一个人的腰,与她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可那人究竟是谁? 他始终想不起来。 身体终于冷静下来,谢辰韫关掉水龙头,披上浴袍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不断从发尾滴落。他抽了块毛巾擦了擦脸,抬眸间对视上浴室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那双沉寂的黑眸,也正盯着他。 谢辰韫一怔,他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双眼中,生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情绪。 他居然对别人的‘妻子’,动了觊觎之心! ‘觊觎’两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辰韫下意识闭紧双眼,用力甩了甩头。 荒唐! 他怎么可能? 不会的…… 第34章 谢总今天很不对劲! vol.34 第二天清早,刚过七点半。 王可原想趁着谢辰韫还没起床,先去酒店自助餐厅吃个早饭,没想到他刚走到酒店大堂,扭头看见一道冷峻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惊了一跳,赶紧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眼花。 “谢总?您这是……” “吃早餐。”谢辰韫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王可更加震惊。 这个点谢辰韫怎么可能起床,还亲自跑来楼下自助餐厅吃早餐? 他家谢总什么作作息规律,他跟了他五年那可太清楚了。 简而言之,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开会时间永远定在下午两点后,配合他晚睡晚起的作息风格。 另外,最重要的是,这五年来他陪在谢辰韫身边,差旅住酒店时,他从未见过谢总主动下楼去自助餐厅用早餐。 就算偶尔一次早起,那也是让客房服务直接把餐点送进房间。 谢总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立刻通知酒店经理,让他们清场。”王可说着就要掏手机。 “不用。”谢辰韫挥了挥手。 王可打电话的动作暂停,疑惑地张了张嘴:“谢总?” “不用清场。”谢辰韫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兀自迈着长腿,已经往自助餐厅方向走去。 王可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他心里犯嘀咕:他家谢总,今天很不对劲! 王可没通知,可自助餐厅的分管组长瞧见谢辰韫的身影,立即通知酒店经理。 不到两分钟,酒店经理冲出电梯,急匆匆跑过来。 “谢总,您稍等,我马上让人清场!” 王可拦住他:“不用,我们谢总说不清场。” “啊?”酒店经理明显愣了一下,看看王可,又看看已经走进餐厅的谢辰韫,满脸困惑。 但他压根不敢多问,只能跟在他们后面,准备随时为谢辰韫保驾护航。 这会儿时间还早,自助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谢辰韫走进去,视线扫过那些端着盘子,在餐区中走来走去挑选食物的人。 他目光寻索,似乎想在那些人影中,寻找到那抹令他彻夜难眠的身影。 …… 许知秋昨晚也没睡好,一整夜的乱梦。 今早原本想睡到自然醒,可安安急性肠胃炎刚恢复,早晨不能空腹饿着。 许知秋只好打着哈欠强撑着起床,洗漱后换上衣服,带着安安下楼吃早饭。 安安今天精神好得很,拉着她的手:“妈妈,我饿了!昨天喝了一整天粥,我感觉今天能吃下一头大象!” 许知秋拿他没辙,叮嘱他今天不许拿冰淇淋,也不能吃太多,随后便放任他在餐区里自由挑选喜欢的食物。 “妈妈,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许知秋拿着餐盘跟在安安身后,帮他拿吃的,整个人却有点心不在焉。 昨晚换了新礼服出去后,她并没有找到何总。 迈瑞康这个项目就这么黄了,她很不甘心。 可何总那边昨天聊了几句,许知秋明显能从话语中听出,何总是听信了郑丹萍老公的片面之词,这才对她们公司先入为主有了成见。 她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呢? 许知秋正思考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是莫淮镇发来的微信。 【迈瑞康那边怎么样了?】 许知秋把餐盘放在餐台上,低眸回消息。 【我还在想办法。昨晚去了趟商务晚宴,但不顺利。】 【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我会想办法搞定。】 发完消息,她一抬头,刚才还在她面前挑食物的安安不见踪影。 “安安?” 许知秋神色慌张,赶紧四处张望寻找。 她刚转过头,便看见安安撒开小短腿,兴奋地朝一个方向边喊边跑过去。 “漂亮叔叔!” 许知秋刚想抬脚去追,可顺着安安跑的方向望去,下一瞬她的脚步定在原地。 餐台另一端,谢辰韫正端着盘子,神色清冷地站在那里。 今天他穿着一件燕麦色翻领针织polo衫,下身是黑色阔腿休闲西裤,整套穿搭低调又内敛,比平时穿西装时的样子显得柔和、平易近人许多。只有手腕上戴着的那块百万级腕表,无声彰显着他与众不同的身份。 谢辰韫长得实在太过出挑,许知秋留意到周围有不少客人,或好奇,或跃跃欲试地想要接近他身边。 可谢辰韫四周仿佛有个无形的保护圈,酒店的安保隐匿在客人中间,替他拦下劝退想要靠近的人。 许知秋担心这些安保会不小心伤到安安,刚要追上去把安安拉回来。 但她还没靠近,只见谢辰韫朝一个方向微微点了下头,原本要上前拦住安安的那个安保,立即顺从地退开。 安安毫无阻拦地跑到谢辰韫跟前,仰着脑袋笑呵呵地盯着他的脸。 “漂亮叔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辰韫低眸,看着这个小豆丁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 他牵动了一下唇角,眼中的冷色好似因为突然闯入的鲜活生命,变得柔软了几分。 “我妈妈在那边!”安安伸手指向许知秋的方向。 话语刚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安安,望向那道站在不远处,让他彻夜难眠,必须半夜起床冲冷水澡降温的身影。 不同于昨晚晚宴时清丽的礼裙造型,今早她穿得十分简单。 一件米白色镂空针织衫,同色系长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侧马尾,脸上带着一点睡眠不足的困倦慵懒。 许知秋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谢辰韫目光朝她望来的刹那,她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在休息室里,他亲手替她拉拉链时,认真又暧昧不清的神情,和他手掌贴在她腰上的温度…… 许知秋咬了下嘴唇,倏然挪开视线,避开他投来的目光。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上前把安安带回来,还是走过去打招呼。毕竟昨晚谢辰韫刚替她解围,今早遇见了如果扭头就走,未免显得过于刻意。 安安完全不清楚妈妈心中的纠结,还在那儿兴奋地说话。 “漂亮叔叔,你也住这个酒店吗?你吃早饭了吗?你喜欢吃什么?我拿了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啊?” 谢辰韫低眸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小男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抹向上扬起的弧度,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许知秋却留意到了。 谢辰韫……在笑。 这也太难得了! 第35章 被辰韫‘欺负\’哭了? vol.35 “安安。” 许知秋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拉住安安的手。 “别打扰叔叔。” 安安嘟着嘴解释:“妈妈,我没打扰漂亮叔叔,我在请他一起吃饭。” 许知秋神色尴尬,抬头看向谢辰韫。 “谢总,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谢辰韫眉梢微微上扬,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她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中透着点红晕,双眼下面透着淡淡青色。 这是……昨晚和他一样没睡好? 一瞬间的念头,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荒唐梦。 梦里,她被自己压在落地窗前,也是这样白净可欺的一张脸,眼眸中带着水光,安静克制地凝望着自己。 他微微垂眸,掩下心中悸动。 “没事,他没有打扰我。” 安安听他这么说,立即眉开眼笑,更加主动地伸手拽了拽他的手指。 “漂亮叔叔,你吃不吃草莓?那边的草莓布丁可甜了,我帮你拿一个!” 左手食指忽地一暖,谢辰韫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居然大着胆子主动握住他的手指,心中浮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他并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就算是亲人,也很少有牵手或拥抱的举动。 可当下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男孩,主动握住他的手指,他心里居然没有生出反感,更没有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这个认知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时,连谢辰韫自己都觉得惊讶。 王可待在一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关注着谢总这边的动静。 当他目睹小男孩握住谢辰韫手指,而他家老板居然没有甩开对方时,王可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更令他吃惊的是,他家谢总竟然真的被小男孩牵着走,跟许小姐他们一起走去窗边的位置,一起吃早餐! 天哪! 他家谢总是不是被人魂穿啦? 这还是他家那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的谢总吗? - 安安开开心心地拉着谢辰韫,在自己和许知秋对面坐下。 自家儿子是社牛,许知秋这个当妈的有点无奈,还有点紧张。 毕竟昨晚她和谢辰韫才刚…… 一想到昨晚的事,许知秋神情局促,悄悄抬眸睨了眼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谢辰韫正在喝咖啡,姿态随意,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单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嘈杂仿佛都静谧了几分。 许知秋低头帮安安把餐巾铺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安一点也不认生,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提问。 “漂亮叔叔,我叫安安,大名叫许为安,你叫什么名字?” 见过好几次面,可安安一直不知道眼前的叔叔叫什么。他们幼儿园的老师说过,想成为朋友,第一步就是交换彼此的名字。 许为安。 他姓许? 谢辰韫抬眸,视线在许知秋脸上停留一瞬。 她真的没和那个男人结婚? 虽然他之前让人调查了莫淮镇的个人资料,可未婚情况仅限于国内的婚姻查询,万一他们是在国外登记注册的呢? 谢辰韫心中的答案模棱两可,毕竟他们带着孩子,看起来关系融洽和谐,实在太像一家人。 “漂亮叔叔?”安安没有等到答案,有点失望,但又不甘心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安安,不要这样,没礼貌。”许知秋赶紧阻止他。 “谢辰韫。” 偏冷的声音,像是冬季飘落的雪花,冷不丁传入许知秋耳中。 她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辰韫。 谢辰韫并不喜欢孩子。至少五年前的他,对孩子从来都是视而不见。 可现在,他居然会愿意和安安交流,还把名字告诉他。 安安顿时笑起来,他知道漂亮叔叔的名字,代表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辰韫,谢叔叔?”安安有点不满意这个称呼,摇晃小脑袋,又自言自语,“辰韫叔叔……陈云?” 安安眨眨眼睛,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眸看向许知秋。 “妈妈,你是不是也有个朋友叫陈云?之前我看到你做梦都哭了,还一直叫这个名字……” 许知秋连忙把一只叉烧包塞进他的嘴里:“安安,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赶紧吃饭。” 安安捧着叉烧包,嚼了几口,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巴却还闲不住。 “漂亮叔叔,你也住这个酒店吗?你住几楼啊?我和妈妈住二十一楼,你来找我们玩吗?” 许知秋没想到一个叉烧包,居然还塞不住自家小话唠的嘴。她赶紧拿出大杀器,把面前那盘巧克力蛋糕挪到安安眼前。 这招果然有效。 安安双眼放光,满脸雀跃又有点不敢置信地问:“妈妈,我今天真的可以把这块小蛋糕全部吃完吗?” “嗯,不过先说好,吃完蛋糕回房间要重新刷牙。要不然你的蛀牙……” “妈妈,我知道!我保证一会儿回去刷牙!” 安安拍拍胸脯,丢开手里的叉烧包,一心只有巧克力蛋糕。 他拿起叉子,刚要吃第一口,余光扫见坐在对面的谢辰韫。安安停下动作,抬起头。 “漂亮叔叔,你怎么只喝咖啡呀?你不吃东西吗?” 谢辰韫睨了眼自己面前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安安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我不饿。” 安安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认同。 “我妈妈说早饭最重要,不吃早饭会变笨的!” 许知秋赶紧拉住他:“安安,别乱说。” 谢辰韫抬眸瞧了她一眼,许知秋手忙脚乱管教安安的样子,让他感觉很温暖也很有趣。 谢辰韫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居然又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许知秋心中暗暗一惊,有些不敢确定,抬眸又朝他看了眼。可那抹笑意一闪即逝,他的脸又恢复冷峻。 安安已经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往谢辰韫面前分。 “这个可好吃了,外头是酥的,里面软软的!” 安安把一个牛角包放到谢辰韫面前,又叉起一个八爪鱼形状的小香肠。 “还有这个八爪鱼,我每次都要吃好几个!” 最后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他居然也舍得和谢辰韫一起分享。 “这个蛋糕最好吃!我可喜欢巧克力了!漂亮叔叔,你尝尝!” 许知秋连忙去拦他:“安安,叔叔他不吃……” 她的话还没说完,安安已经挖了一勺蛋糕,努力抬起手臂,把勺子举到谢辰韫嘴边。 第36章 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vol.36 “啊……小蛋糕飞进嘴巴里去喽!” 安安学着许知秋平时哄他的样子,哄谢辰韫张开嘴巴。 许知秋震惊,下意识去看谢辰韫的反应。 安安这么社牛,许知秋都担心他会挨揍。 不远处,王可目睹这一幕,惊得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握不住掉到地上。 他家谢总平日是什么风格,他太清楚了! 谢辰韫不是一般的挑食,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专门为他准备的餐点,他都只尝一口就放下筷子。对于不喜欢的食物,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更别说这种甜腻腻的巧克力蛋糕,还是被一个小孩子用勺子挖过举到嘴边的,他家谢总绝对不可能碰那块蛋糕一下的! 想都不用想! 谢辰韫显然也被突然伸到面前的这勺蛋糕惊住,他黑眸一紧,盯着勺子里的巧克力蛋糕,又看看举着银勺,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安安。 这孩子的眼睛果真如黑葡萄一样黝黑乌亮,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神采。谢辰韫似乎能从他目光中读出“快尝尝呀真的特别好吃”那种急切的情绪。 谢辰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投喂过,因为没人敢这么做。 可那个孩子好像与他一见如故般,不仅对他的冷冽气场毫无畏惧,甚至十分亲昵地主动靠近。 就这么自来熟地举着勺子,一副理所当然模样地喂他吃东西。 谢辰韫怔愣了一秒,而后十分自然地张开嘴,竟然真的吃下去了。 王可内心坚定的信念感,在这一刻崩塌。 他的嘴张成大大的o型,完全失去形象管理。 “安安,别闹。” 许知秋也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赶紧去拉安安的手,可为时已晚。 她眼睁睁看着谢辰韫吃进那口巧克力蛋糕,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两下,眉心微微皱了皱。 对于他而言,巧克力蛋糕的口感一定是太甜了。 许知秋很清楚,他一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反倒是她自己,在生理期或是特别忙碌抓狂的时候会嗜甜。 安安被许知秋拉了把,回到自己座椅上做好,可眼神依旧亮晶晶地盯着谢辰韫,一脸期待地问:“是不是很好吃?” 谢辰韫绷着脸,勉强把那口蛋糕咽下去,这才微微点了下头。 安安见他点头,立刻开心地举臂欢呼,扭头对许知秋说:“妈妈你看,漂亮叔叔也喜欢吃!” 许知秋实在拿这个社牛儿子没辙,又担心地偷瞄了眼谢辰韫,却发现他悄悄撇过头,正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大口。 他在用咖啡冲淡嘴里的甜味…… 许知秋怔怔地看着他。 从前的谢辰韫,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情或感受。 他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从出生起习惯了周围人围着他转为他一人服务。 他不喜欢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做。更别说勉强自己,吃下一口不喜欢的食物,只因为一个孩子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可他刚才的反常表现,难道是因为……血缘?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安安是他的儿子,可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起作用?才让他对安安这么特别?才会心甘情愿愿意吃安安送到他嘴边的那口蛋糕? 这种可能性刚从脑海中冒出来,立刻让许知秋的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不行! 不能让他们继续再接触。接触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安安双手托着下巴,晃荡着小短腿,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和谢辰韫搭讪。 “漂亮叔叔,你知道我几岁了吗?我五……” “安安!”许知秋陡然打断他,“你六岁了。” 安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扭头不解地看向她。 “妈妈,我明明是……” “六岁。”许知秋把他拉回到自己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特意解释,“上次体检医生说的,安安这个年纪,身体指标全都达标,个子长得挺好。” 安安挠挠头,满脸困惑。 他明明五岁呀,妈妈怎么说他六岁了?可妈妈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安安眼珠子提溜转了圈,用叉子叉起一块八爪鱼香肠塞到嘴里嚼。 谢辰韫眯了眯双眼,目光划过许知秋。 她刚才的行为实在有点古怪,就像是故意在撇清什么。 这个孩子如果是六岁,也就是说六年前许知秋就和某个男人在一起,并且怀孕了? 那个男人会是莫淮镇吗? 谢辰韫心思一沉,脸上的表情忽而变得阴郁。 安安吃完香肠,又开始吃叉烧包,他边咀嚼边继续跟谢辰韫聊天。 “漂亮叔叔,我前天晚上肚子疼,妈妈半夜抱我去医院打针,还挂了盐水,真的好痛啊!”他一边说一边比画,“可是我没都没有哭!我很勇敢的!” 谢辰韫默默看了许知秋一眼。 她正低头帮安安擦嘴,并没有察觉到他投去的目光。她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照顾安安时的神情温柔得让人心软。 她这样清瘦,半夜要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 谢辰韫胸口有股酸涩涌动,情不自禁问:“后来呢?” “妈妈抱着我在医院的凳子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我就好啦!”安安拍拍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不疼啦!但是妈妈说要等我的病完全好了,才能带我去迪士尼。” “你们打算去迪士尼?”谢辰韫低声问道,目光瞟向坐在一旁正在吃早餐的许知秋。 许知秋低低嗯了声,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看,她浑身不自在。瞥见自己杯中的咖啡恰好喝完,她叮嘱安安一声,起身去一旁的咖啡机续咖啡。 安安见妈妈暂时离座,他索性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谢辰韫身边。 “妈妈答应我,等她忙完就带我去,可是妈妈昨天好像不开心。”他撇撇嘴角,有点担忧地说。 谢辰韫被他小大人般灵动的表情逗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发丝柔软,滑溜溜,热乎乎的,和昨晚他触碰到许知秋发丝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安安似乎很享受被谢辰韫摸头,他主动抬起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漂亮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37章 很有底气 vol.37 安安一脸神秘兮兮模样凑近。 “昨天晚上妈妈来kids''club接我的时候,穿了一条可漂亮的绿色裙子。其他小朋友看到,都很羡慕我有个漂亮妈妈!” “但是我发现妈妈一直不太高兴。回房间以后我想跟她说话,她都不太理我。” 谢辰韫微微挑起眉宇:“为什么?” 安安低下头,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我生病,连累妈妈没有谈成大生意,所以她才会不开心的?” 谢辰韫注视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小男孩,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此刻他仿佛能通过这个孩子,感受一种名为低落的情绪。 这个感知从脑海冒出来时,连谢辰韫自己都惊了惊。 他患有情感障碍症,天生能感知到的情绪就比普通人少许多,更别提共情。 可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这种让他陌生的情绪,就像有人为他的感官世界,推开一扇未知的大门。 “不是你的错。”他放缓语气开口。 安安懵懂地抬起头:“真的吗?” “嗯。” 安安眨眨眼,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神一亮。 “妈妈回来了!” 许知秋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看见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谢辰韫身边,正仰着脸跟他说悄悄话。 她赶紧放下咖啡杯,走过去把安安拉回来。 “安安,别打扰叔叔。” “我没有打扰,我在跟漂亮叔叔说秘密。” 许知秋把他按回座位上,有点尴尬地看向谢辰韫。 “谢总,不好意思,这孩子话多。” 谢辰韫眸色深沉地望着她:“昨晚你非要进去晚宴,只是为了见那个何总?” 许知秋神情一滞。 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昨晚的事? 见许知秋表情僵住,谢辰韫又继续问:“你没有邀请函,却一定要进去,是想找他谈合作?” 许知秋抿着唇,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她现在不愿意说,可只要谢辰韫稍稍让人一查便知晓了。 “是,我去晚宴就是为了找何总。”她点头承认,“迈瑞康的项目,本来谈得差不多了,但有人从中作梗,何总那边听了一些不实传言,对我的公司产生抵触情绪。昨晚我去晚宴是想找他解释清楚误会,可惜最后没有成功。” 她并没有借着机会大倒苦水,更没有对谢辰韫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许知秋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去。 谢辰韫眸色深深,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这个女人果然是在刻意避他。 若是换作寻常人,肯定会抓住这次机会,或直接或婉转借机会让谢辰韫帮忙牵线搭桥。 只要他肯点头,像迈瑞康那样小体量的公司,一定会态度积极地主动寻求许知秋合作。 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吃完早饭,许知秋带着安安回房间。刚走进房门,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 许知秋扫了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亮起来。 是迈瑞康何总助理的电话,她立刻接起来, “许经理,何总明天上午有时间,想约您再聊一聊。九点,半岛酒店一楼大堂吧,您方便吗?” 许知秋握着手机,心中闪过一丝猜疑。 是他帮忙牵线搭桥了吗? “许经理?” “方便。”她赶紧说,“明天我一定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许知秋带着安安简单吃了点早餐后,把他送到kids''club托管。 半岛酒店就在展会旁边,走过去大约十分钟。 她特意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搭配牛仔裤,长发挽起来,只化了点淡妆。 见何总这种技术出身的人,不能打扮得过于花哨。得体、干练,才会显得更专业。 许知秋特意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没想才走进半岛大堂吧,抬眸便瞧见何总已经到了。 和晚宴那晚不同,何总今天一身休闲西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随和。 两人坐下,点了一壶茶。 何总开门见山:“许经理,我看了你们提交的策划案。说实话,你们瑞安资本的方案,是目前几家中最优秀的,我对你们挺感兴趣。” “谢谢何总信任。” “但我也得实话实说。”何总喝了口茶,继续道,“之前容城那个项目我找人认真调查过,你那晚说的的确是实情。” 许知秋听他主动提到这件事,知道何总今天是有心把误会解开。 她主动道:“何总,流程走到快要签约这一步,才发现对方数据造假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公司前期审核流程存在疏漏,这一点我不否认。” 她定了定心神,继续。 “但您是行业内的资深前辈,应该也了解,这一行故意造假隐瞒真实数据,有千百种方法。想要完全获取真实数据,并非容易的事。所以医疗垂直领域的专业fa公司才会稀缺,因为大多数fa并不懂医疗器械,更无法精准判断数据真实可靠性。” 何总认可地点了点头,他没料到瑞安资本的许知秋,是这样以攻为守的风格,倒是对她更添几分欣赏。 其实昨天中午他刚跟另一家来自京市的上扬资本负责人聊过合作,对方并没有医疗器械领域背景,却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得天花乱坠。 他最讨厌花架子,华而不实。 反倒是许知秋锲而不舍,迎难而上的做事风格,更像是他年轻创业时的模样。 “何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稍稍分神,许知秋却没有懈怠,继续以攻为守。 “你说。” “您公司找fa合作,最看重的是什么?” 何总想了想:“当然是专业性。” “具体呢?” “起码要懂我们这行。医疗器械这个领域水很深,不是随便一个做fa的就能搞明白的。注册、临床、合规、医保、集采等等,这些东西不懂就是不懂,装不出来。” 许知秋微笑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瑞安资本过去三年做过的医疗器械项目。每个项目从技术评估到投资人对接,我们都全程参与。” 何总拿起资料,翻看几页。 “这是去年那个介入机器人项目?”他抬头看向许知秋,“这个项目在行业里很有名,最后被高润投了。” “对。这个项目的创始人也是技术出身,一开始对fa很不信任。但我们跟了他八个月,帮他梳理技术路线,对接产业资源,最后他主动找我们要合作。” 何总望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做这行多久了?” “五年。”许知秋笑笑,“我的合伙人莫淮镇,是临床医学博士,所以在专业背景这块,我们瑞安资本很有底气。” 第38章 快!包场! vol.38 许知秋从半岛酒店走出来时,户外阳光正好。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唇角止不住上扬,脸上满是明媚笑意。 成了! 虽然临走前何总说“许经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实话跟你说,我对你们公司挺满意。但我也得回去再开会讨论一下,明天给你答复,行吗?” 听何总的语气,许知秋认为这次的合作十拿九稳。 一想到辛苦跟了几个月的项目没有白费,许知秋心情好到冒泡。 她扫了眼手机时间,这会儿才十点二十九分。 现在回酒店去接安安,他们母子俩完全可以在迪士尼痛痛快快玩一下午。 许知秋脚步轻快地回到酒店,先去kids''club接上安安。 早上出门时她穿了适合谈判的正装,这一身去游乐园显然不合适。 许知秋带着安安回到房间,换上浅蓝同色系亲子装,这才手牵手出门。 安安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和水壶,许知秋牵着他的手刚走到电梯口,一部电梯的门正好开启。 “漂亮叔叔!” 安安眼神一亮,没等许知秋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轿厢里走。 许知秋原本脸上正挂着笑,抬眼瞧见电梯里站着的人,表情陡然僵了僵。 “好巧。” 许知秋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心里却在想怎么又遇见谢辰韫,真是想避开什么,什么就会主动出现。她是中了反向墨菲定律吗? “嗯。”谢辰韫站在电梯里,点了下头。 王可站在他身旁,瞧见许小姐牵着儿子走进来,连忙帮忙按住开门键。 许知秋被安安拉着走进去,她神情局促,捡了角落站好,目光情不自禁打量着站在斜前方的男人。 谢辰韫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翻领薄款毛衣,搭配着白色休闲裤,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更显年轻,整个人看起来随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冷冰冰。 似乎是察觉到她观察的目光,谢辰韫忽而转眸看向她。 一瞬间,四目相对。 许知秋来不及低头收回目光,心脏猛然收紧,紧张的情绪几乎从眼底呼之欲出。 谢辰韫不动声色,悄然将她异样的神色收入眼底。 安安眨眨眼睛,也昂着脑袋盯着谢辰韫的脸看。 “漂亮叔叔,你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和我还有妈妈的一样耶!” 安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外套,又轻轻拉了拉许知秋的浅蓝色长裙裙摆。 三人没有约定,却恰巧都穿了蓝色系衣服。被不知情的外人看到,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亲子装出街。 电梯里只有穿着灰色西装的王可,看起来格格不入,像个多余路人甲。 王可也察觉到这一点,往轿厢角落里默默挪动了一步。 安安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叔叔,我妈妈现在要带我去迪士尼!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许知秋张了张嘴,想阻止安安的热情,可为时已晚。她家社牛儿子已经在主动约人同游,这会儿再说出阻止的废话,反而十分刻意。 许知秋低着头,微微抿了下唇角,心里无奈至极。 她只能将希望放在谢辰韫身上,希望他贵人事忙,下午排满行程,没时间理会安安的邀约。 似乎是察觉到许知秋无奈的表情,谢辰韫平静无波的眼底忽而浮动起一丝捉弄的意味。 “王可,我下午没有行程,对吗?” 话音刚落,许知秋的双眼情不自禁瞪大了一些。 谢辰韫他是故意的吗? 王可也很震惊! 谢总您是在开玩笑吗? 下午如果没有行程,那么我们现在搭乘电梯下楼是要做什么?我们不是和健华集团的康总约好打高尔夫吗?副市长和住建局的一把手都在现场啊! 谢总拜托您清醒点! 千万千万不能爽约啊! 王可心中万马奔腾,嘴上却只能乖乖回答。 “对,您下午……应该是……”他边开口回应,边注意观察自家老板的微表情。 瞧见谢辰韫冰冷的眼神朝他扫过来,王可微微一抖,立马垂眸说瞎话。 “您下午没有行程安排,时间完全自由。” “嗯。”谢辰韫满意地点了下头。 安安听懂了,眼神顿时亮起来,主动伸手扯住谢辰韫的毛衣衣摆。 “漂亮叔叔,你下午有空是不是就可以跟我和妈妈一起去迪士尼玩啦?” 谢总,拜托,不要答应!拜托!副市长他们还在高尔夫球场等您!百亿项目啊!咱们可千万不能被一个小屁孩影响! “嗯,有空。” 谢辰韫的话音刚落,王可的心死如灰。 嗐!恋爱脑。 王可闭上嘴不说话了,许知秋却急了。 她连忙伸手握住安安拽住谢辰韫衣角的那只手,把他扯回自己身前。 “安安,叔叔很忙的,我们还是别……” “不忙。”谢辰韫面不改色道。 许知秋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谢辰韫今天怎么回事? 从前她认识的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去游乐园,更不喜欢和小孩子相处。今天为什么突然反常? 谢辰韫低头看了眼安安一眼,又缓缓抬眸。不出所料,他迎视上她错愕又惊诧的眼神。 “你刚才听到了,我今天下午的确没什么安排,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安安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漂亮叔叔跟我们一起去玩?太好了!” 许知秋神色愕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应该找个借口拒绝的,或是客客气气地说“不用麻烦”。 可她看着安安那张洋溢着快乐情绪的小脸,到嘴边的婉拒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 安安从小没有亲生父亲的陪伴,那么就只有这一次,让安安享受一次有爸爸陪伴的玩乐。 虽然谢辰韫不知道安安是谁,安安也不清楚面前的就是爸爸。可是有过相互陪伴的记忆,也算是弥补了部分缺憾吧。 许知秋低着头,轻轻咬了下下嘴唇。 “那……麻烦谢总了。” 谢辰韫余光掠过她,脸上冷淡的神色如冬雪初融,生出一丝暖意。 王可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他默默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紧急发生消息。 【老板下午行程有变,不去高尔夫球场,去迪士尼。快!包场!】 群里。 【111111】 第39章 特殊待遇 vol.39 酒店距离迪士尼驾车大约一小时路程。 王可开车,谢辰韫罕见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许知秋则带着安安坐在后座。 安安一路上都没安静过,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妈你看!那个高房子外面上次来也看到过你记得吗?” “妈妈,城堡!” “妈妈你看米老鼠……” 许知秋应着他,余光却不自觉瞟向副驾驶座。 谢辰韫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地望着前窗。侧脸线条流畅,眉骨优越,鼻梁挺直。即便只瞧见一半的侧颜,他这张脸也好看得让人很难挪开眼。 “嗯?” 谢辰韫瞟了眼后视镜,很快捕捉到许知秋望向他的视线,低声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许知秋闻声,已经来不及收回目光,心跳骤然有些乱。 “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头脑一昏,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想问迈瑞康的何总突然答应重新和我面谈,是不是谢总帮忙的?” 谢辰韫微微抬了下眉骨,一本正经地反问:“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昨天我们刚吃完早餐,我回房间就接到何总助理电话,说约面谈的事。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我才会联想是不是你在中间帮了点忙。” “不是,我没有联系过何总。”谢辰韫面不改色地否认。 在一旁开车的王可忍不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总果然高段位,撒谎完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谢总按照谢总的逻辑,的确也算不上撒谎。因为谢总是直接指示他去联系何总,谢总本人撇得干干净净。 这怎么不算是谢总的特殊关怀呢? 王可内心疯狂吐槽。 许知秋坐在后排,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不是谢辰韫帮忙的就好。她就怕帮忙太多,纠缠越深,就很难脱身了。 一路上没怎么堵车,下午一点多他们一行人到了迪士尼。王可去停车。 安安蹦蹦跳跳地拉着许知秋的手,要在大门口合影。 “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小朋友不可以太激动,也不可以奔跑。”许知秋赶紧弯腰制止安安。 谢辰韫站在一旁,疑惑:“小孩子天性活泼,为什么不让他跑跳?” 许知秋的心思全放在安安身上,一时间无暇他顾,张口回答。 “安安不一样,他有心脏病,不能太激动。” 谢辰韫目光流转,停留在面前这对母子身上。 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遇到安安时,他是从心内科的楼层搭电梯上楼的。 年纪这么小就患上心脏病,是先天心脏发育不全? 谢辰韫悄无声息打量着他们,眼神中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 许知秋蹲下来帮安安整理了下书包带子,再抬头时冷不丁撞上谢辰韫望向他们的目光。 沉寂深邃的眼眸中,浮动着她从前从未见过的情绪。 许知秋一怔,又连忙低头避开,佯装注意力全放在安安身上。 “好了,你一会儿进去玩不许再这么激动了哦。” “我保证乖乖的,妈妈。”安安拼命点头,突然转头看向谢辰韫,“漂亮叔叔,你来过迪士尼吗?” 谢辰韫摇头:“没有。” 他当然不可能来这种乐园,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小孩的父亲。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也根本不会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安安瞪大双眼,惊讶地问:“啊?一次都没有吗?” “嗯。” 安安憋了憋嘴巴,露出一个“天哪你怎么这么可怜”的表情,走过去主动拉住他的手。 “漂亮叔叔,那一会儿入园以后我带你玩。我知道哪里好玩!妈妈带我来过两次呢!” 谢辰韫垂眸,盯着握住他食指的那只小手。 小小的,软乎乎,热烘烘的。 上一次被人这样牵着手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起来。可当下这种被人牵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许知秋站起身,瞧见安安已经牵上谢辰韫的手,她心里一动。想开口把安安喊回自己身边,可谢辰韫已经带着他迈步往前走。 安安牵着他的手,小小的背影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 许知秋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背影,手牵着手走在一起。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许知秋微微提了口气,把心中那股酸涩感压制下去。 王可停好车追上来,手里拿着几瓶水。 “谢总,vip通道已经安排好,我们不用排队。” 谢辰韫是临时起意要来迪士尼的,完全没有给王可提前安排行程的时间。 如果是昨天确定要来,王可还能让秘书室的同事联系安排包场。可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今天入园的游客少说也有成百上千,难不成要把这些人都清出去吗? 王可只能紧急联系总部同事,让秘书室的人联系安排速通渠道。 谢辰韫听完王可报告,低声“嗯”了一声。 许知秋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看见安安已经拉着谢辰韫往里跑了,她只好赶紧跟上。 许知秋之前带安安来的时候,也是购买速通卡,但待遇并不像今天一样。普通速通卡也是要排队的,而谢总安排的渠道,全程有园区高层带着,真正的vip待遇。 谢辰韫的vip通道确实很快,根本不用等待。安安一路小跑,想玩哪个项目立刻就能玩上。 “旋转木马!妈妈我要坐旋转木马!” 许知秋正要跟过去,谢辰韫已经抱起安安。 安安身高低于一米二,必须有家长站在一旁陪同。 谢辰韫听完工作人员解释后,直接双手抱起安安,放在他指定的一匹蓝色木马上,他则自觉守在旁边。 安安抓着木马上的杆子,回头冲许知秋喊:“妈妈你快来,坐在我后面的马车上!我是小王子,妈妈是公主!” 许知秋见谢辰韫已经站在一旁,有一个大人陪伴足够。她原本不想过去的,奈何安安一直冲她招手,许知秋只好走上去,站在安安的另一边。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整个游艺设施只有他们三人,安安骑在蓝色木马上,左边是许知秋,右边是谢辰韫。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玩这种项目有点幼稚。但安安开心得不行,一直咧着嘴在笑。 “有妈妈在,还有漂亮叔叔,好像妈妈和爸爸一起陪着我……” 许知秋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侧过脸向谢辰韫看去。 第40章 第一张全家福 vol.40 没想到谢辰韫也正抬眸望向她。 视线相触的瞬间,许知秋一怔,神色有些慌张地扯了下唇角,这才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谢总。小孩子口无遮拦乱说的。” “没事。” 谢辰韫眉骨微微上扬,冷峻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反而神色和淡,鲜有地透出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 王可抱着几瓶水和刚买的爆米花抱抱桶,站在旋转木马外,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旋转木马下来,安安又跑去玩小飞象、巴斯光年、小熊维尼…… 安安精力旺盛,一手牵着许知秋,一手拉着谢辰韫,走得飞快。玩了一会儿,他已经有点喘了。 许知秋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刚想叫他停下来休息。 安安自己停住脚步,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城堡。 “妈妈,我要拍照!”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台拍立得,这是莫淮镇去年送他的儿童节礼物,操作很简单,安安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成像技巧。 许知秋伸手想从他手中接过拍立得,没想到安安几步跑到王可面前。 “叔叔,你能帮我们拍吗?我想和妈妈还有漂亮叔叔一起拍合照。” 王可手里蓦然被塞了台拍立得,他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老板的方向。只见谢总非但没拒绝,还朝他示意性点了下头。 许知秋站在原地,有点不自在。她朝安安招手,想把他叫回来。 “安安,妈妈给你和谢叔叔拍就行了……” 安安噘噘嘴撒娇:“妈妈,我想一起拍嘛!” 谢辰韫转面,神色淡定地看向许知秋:“我没问题。你不想?” 他居然以退为进,把选择权丢给许知秋。这下她不答应反而显得刻意避嫌。 “我……好吧。”许知秋硬着头皮应道。 “好嘞,我来给大家拍照!”王可见谢总都点头答应,他冲安安笑了笑,接过拍立得。 “谢谢叔叔。” 安安一口一个叔叔叫人叫得很礼貌,王可却听出其中的巨大差别。 这孩子八成是个颜控,否则怎么会对着他家谢总笑眯眯甜甜地喊‘漂亮叔叔’,对着他就是一声寡淡的连个姓氏都没有的‘叔叔’呢? 那边王可感受到被小孩子颜值拉踩的落寞,安安已经开开心心跑回到谢辰韫面前,拉住他的手,站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安安把他安排在自己左边,右边则是许知秋。 安排好站位后,安安扭头左右瞧了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叔叔,我们站好了!你喊一二三。” 王可举起拍立得,从取景框里看过去,只见许知秋和谢总之间的间隔宽得能站下两个人,他连忙抬手指挥。 “许小姐,您站过来一点。谢总,您往中间走一步。” 许知秋悄悄看了谢辰韫一眼,见他神色坦然地往中间走了一步。见许知秋没有挪步,他又面不改色地继续靠近一步。 这下,两人之间几乎挨在一起。距离近的许知秋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冷香,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安安昂着脑袋,回望站在身后的两个大人,伸出一只手握住许知秋的手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谢辰韫。 王可举着拍立得:“来,看这里!三、二、一!” 安安咧着嘴笑,脸颊上两颗小酒窝深陷。 许知秋扯了扯唇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谢辰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那双冰山寂雪般深沉的黑眸,却多出了些暖色。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王可从取景器里瞧见,他家谢总的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转眸望向身旁那个人。 “咔嚓。” 画面被定格。 安安跑过去,凑在王可面前,等着看照片成像。许知秋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脸,佯装在看身后那座城堡。 她直觉感受到身边那道关注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这样僵持下去,反而显得过于刻意。许知秋微微提了口气,鼓足勇气转面。 果然,她刚回过头,便迎视上谢辰韫的目光。 他望着她,眸光深邃,带着一种探究的神色,像是想从她身上寻找谜底或答案。 “谢总。”她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今天谢谢你,其实你不用一直陪着安安,一会儿我们可以自己……” “不用谢。”他打断她。 许知秋一愣,她原本想说拍完照后可以各自分开,她不想继续耽误谢总的时间。 可谢辰韫压根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似乎认定许知秋还会找借口,他又补充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许知秋彻底愣住。 有意思? 他居然会觉得陪一个不熟悉的小孩子逛游乐园这件事,有意思? 她认识谢辰韫整整十二年,从没见过他对陌生人感兴趣,更别提自愿浪费时间,陪人在迪士尼里玩幼稚项目,还心甘情愿地配合拍照。 他对安安的特殊对待,难道是他发现…… 许知秋的眼瞳骤然紧缩,看向谢辰韫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谢辰韫关注着她脸上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她从佯装客气的微笑,眼眸流转,不知想到什么后,忽地目光一变,再看向他时眼神里竟多了一分戒备。 他,做错什么了吗? 谢辰韫眉心微蹙,正在思考。 安安举着拍立得照片,已经跑回来。 “妈妈,漂亮叔叔,你们看!我们三个人的照片拍得好好看!” 安安冲过来没收住力,一头撞在谢辰韫的大腿上。 王可站在不远处惊了一跳,谢辰韫却出乎意料没有黑脸,更没冷声训斥。 他伸手顺势把安安抱起来,动作自然到就像是一个普通父亲日常会做的一样。 “谢总,把安安给我抱吧。” 许知秋惊了一跳,伸手想从谢辰韫手臂中接过安安。 “没事,不重。” 安安自己也惊了惊,他刚才一开心就忘记妈妈的叮嘱,妈妈说过不许他跑步的。 他担心许知秋会责备自己,缩在谢辰韫身上,没有半点想回去妈妈怀里的意思。 谢辰韫低眸,一眼便瞧见窝在自己怀中这个小豆丁的表情,几乎是秒猜中他的心思。 他扬了扬眉:“不是说看照片吗?这样拿,三个人都一起能看。” 谢辰韫不动声色,帮安安顺利蒙混过关。 第41章 越界 vol.41 从爱丽丝梦游仙境出来时,安安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 “妈妈,我好饿,我们去餐厅吧。”安安摇了摇许知秋的手臂,主动提议道。 许知秋看了眼手机,都快五点半了。不知不觉他们在园区里逛了四个多小时,她的小腿也走得有点发酸。 她低头问:“安安想吃什么?”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可走了过来。 “谢总,餐厅包场安排好了。有迪士尼朋友互动,一会儿晚上能看烟花。” 许知秋原本打算带安安在园区餐厅里吃点他喜欢的餐食,谢辰韫一上手就是包场。 她觉得排场有点太大。由奢入俭难,安安享受过包场,以后再来迪士尼玩,可能会因为待遇落差大,反而感觉很失落。 “包场?不用了吧。”许知秋牵着安安的手,“之前带他来玩,安安很喜欢星露台的汉堡,我带他去那边吃就可以了。” “许小姐,谢总见安安很喜欢城堡,恰好城堡里有一家主题餐厅,这才特意安排包场。”王可替谢辰韫解释道。 许知秋转眸望向谢辰韫,他立在原地自成一道风景。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很了解曾经的谢辰韫,他讨厌被人拒绝,也根本没有人敢拒绝他这位谢家少爷。如果那人不长眼否定他安排的事,谢辰韫肯定毫不犹豫甩下那人。 许知秋稍稍分了下神,思绪忽而被拉回到高中时代。 那年,许知秋没过上生日。 因为生日那天,她被同母异父的妹妹诬陷偷拿继父的钱,手腕粗的藤条当即如暴雨般抽打落在她身上。 等妈妈赶回来时,许知秋浑身上下包括脸上全是伤。她倒在继父的修理厂门前,紧咬着牙关,抵死不肯认错。 妈妈想护着许知秋,继父就连她一起打。 直到一束车大灯灯光,突然冲破傍晚昏暗的光线,笔直朝他们照射过来。 继父眼睛被晃得睁不开,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 司机下车,直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一条包裹在西装校裤中的长腿,踏在脏乱污水横流的修理厂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许知秋趴在地上,费力地用胳膊支起半边身子,抬头望过去。 谢辰韫的脸,逆在日落前最后一丝霞光中。 他一步步走到许知秋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缎带系成蝴蝶结的漂亮盒子。 “跟我回去。”他声音沉冷,听起来没有半分温度。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却做着做热心的事。 许知秋的眼睛被打肿,连睁开都费劲,她的头发被扯乱,整个人蓬头垢面,看起来又惨又丑。 她牵动了一下唇角,裂口处立马渗出血。 她不想自己这种狼狈模样被谢辰韫瞧见,低下头,胡乱擦掉满脸的泪和血。 “不用。那不是我的家,是您的家,谢少爷。” 许知秋虽然将头埋得很低,依旧能感受那道强烈的目光,深深注视着她。 “我不喜欢别人拒绝我。”谢辰韫的嗓音比刚才听起来更冷,“只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 许知秋咬紧下嘴唇,撑在水泥地上的那只手,紧紧攥拢。 她怎么回去? 谢家不可能再容纳她! 谢夫人前几天跟她说得很清楚,她的心思越界了,被谢夫人瞧出来,毫不犹豫掐灭在朦胧的暗恋期。 她回不去谢家了。 许知秋的心像是海水涨潮搬,快要被苦涩的咸味淹没。 她死死咬着嘴唇,血液渗入口腔里,满嘴都是铁锈的味道。 “砰”一声。 谢辰韫拎在手中的漂亮盒子,坠落在地。 许知秋这才看清半透明盒子中,是一个草莓奶油蛋糕。 去年的时候,她半夜在谢家厨房里,偷偷用剩下的米饭上插了根蜡烛当做蛋糕许愿,被失眠下楼喝水的谢辰韫撞见。 当时她毫不知羞,被谢辰韫看见了就干脆当着他的面大声许愿。 “明年过生日,我想要一个装在白色透明盒子里,上面缠着蝴蝶结缎带,有很多很多草莓和奶油的,草莓奶油蛋糕!” 此刻,去年她许过愿的草莓蛋糕就落在她面前。 盒子撞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里面的草莓蛋糕瞬间崩塌,黏糊糊地沾在盒子里。 谢辰韫转身上车,毫无留恋地让司机开车离去。 …… 那段记忆其实早已模糊在记忆长河中,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情景,却让许知秋忽然想起从前那一幕。 她刚才直接拒绝了谢辰韫的安排,按照他的脾性,肯定会带着王可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是…… “哇!我们真的可以在城堡里吃晚餐吗?跟动画片里一样?” 安安兴奋地跳起来了,一只手主动拉住谢辰韫的一根手指摇了摇。 “漂亮叔叔,你是想邀请我和我妈妈,一起去城堡里面吃晚餐吗?就像公主和王子那样?”安安眼神亮闪闪,满眼闪动的都是激动光芒。 谢辰韫低眸,视线落在安安身上,神情中忽而显露出一丝遗憾。 “原本是这样安排的。”他语气一顿,眼神中的惋惜情绪更添一分,“可是你妈妈,她似乎不想接受这份邀请。” 许知秋简直要被惊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辰韫。 他居然没生气,反而顺着安安的话,把锅甩给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位高不可攀的谢家少爷吗? “妈妈,我们真的不可以进城堡里吃饭吗?”安安瘪瘪嘴巴,一副小可怜模样地转头看着许知秋,“可是我好想跟维尼、布鲁托、唐老鸭它们一起吃饭呀。” 许知秋就这么被谢辰韫架在高台上,这会儿不答应都不行。 她为难又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再看向谢辰韫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匪夷所思。 谢辰韫接收到她投来的质询目光,微微抬了抬眉毛,唇角向上扬起,居然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安安,我们能不能进城堡吃晚餐,现在就看你妈妈的决定。”他边说边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发顶。 安安被他这么一怂恿,渴望的小眼神,彻底转变为可怜兮兮的乞求。 许知秋愕然。 谢辰韫居然在拱火? 第42章 只一次放纵 vol.42 餐厅在城堡的二楼,推开门的那一刻,安安彻底乐疯了。 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墙壁上一幅幅迪士尼经典彩绘壁画,每一张桌子都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落地窗正对着城堡外的夜景,灯光璀璨,仿佛置身真在的童话世界。 米奇、米妮、达菲、星黛露……几乎所有迪士尼朋友都出现在宴会厅里,围着圈和安安互动。 安安被自己喜欢的卡通形象包围,整个人快乐到冒泡。一时间也不找妈妈了,连漂亮叔叔都被他抛诸脑后。 和迪士尼朋友打了一整圈招呼,又是握手,又是拥抱,还合了影,安安总算消停下来。 许知秋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 前菜已经端上来,安安早就饿了,刚才打招呼耗费不少体力,刚上桌他立马拿起勺子叉子开始吃饭。 谢辰韫坐在母子俩对面,边慢条斯理地进食,边悄无声息地留意着他们的细枝末节。 安安应该是饿透了,吃得有点着急。 但看得出许知秋很用心地教过他用餐礼仪,安安虽然吃得很快,但餐盘周围干干净净。他还特别有洁癖的吃一道菜,用餐巾擦一次嘴巴。 许知秋坐在安安身旁的位置,吃了几口便开始照顾安安。 她刚往安安餐碟里夹了一点烤蔬菜,抬眸间瞥见谢辰韫刚收回的目光。 他视线的落点,看上去应该是刚才在观察安安。 许知秋低眸,往自己嘴里塞了口牛排,慢慢咀嚼着。 餐厅里流淌着轻快的音乐,让人不由心情松弛。 她侧过脸看向安安,瞧着他快乐满足的表情,心中不由暗想。 就让她放纵这一次吧。 今晚过后,她会带着安安一起主动避开谢辰韫,就像过去五年做的那样,离他们谢家远远的。 吃了一会儿后,服务生开始上餐后甜点。 往常安安对甜点最感兴趣,可今天正餐吃太多,连甜点都变得没那么诱人。 安安从椅子上爬下来,圆溜溜的葡萄眼盯着墙壁上的公主壁画。 “妈妈,为什么公主都这么漂亮?” 许知秋身体前倾,拿着餐巾给他擦了下嘴角:“这个问题妈妈也不知道。” 安安没有得到答案,又跑到谢辰韫面前。 “漂亮叔叔,你见过公主吗?” 谢辰韫摇头:“没有。” 安安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那真是太可惜’的表情。 他伸手冲谢辰韫勾了勾手指,一脸认真地说:“那你今天见到啦!我妈妈就是公主!我妈妈最漂亮了!” 周围服务生和王可都在,许知秋的脸腾地红了。 “安安,别乱说。” “我才没有!”安安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那天晚上在kids''club,所有见过我妈妈穿绿裙子的小朋友,都说我妈妈像公主一样漂亮!” 绿裙子? 他送的那条。 谢辰韫眼尾一挑,视线偏向许知秋。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可偏偏许知秋看懂了谢辰韫这个突如其来的眼神。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一点,在水晶吊灯璀璨光晕照耀下,有种娇媚不自知的柔软感。 “确实。”谢辰韫点了点头。 他居然还对安安的话表示认同? 许知秋憋哄着,匆匆扫视他一眼,假装喝水,握起杯子往喉咙里灌了两口。 冰凉的饮料滑入食道,她这才感觉那股羞窘的红潮,稍稍控制住一些。 安安得到认同答案,心满意足地回到许知秋身旁,又爬上自己那张儿童座椅,开始吃甜点。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许知秋低头闷了会儿,实在受不了这份让她面红心跳的气氛,主动开口。 “谢总,今天让你破费了。” 他语气平淡回道:“没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又轻描淡写地补了句。 “安开心就好。” “漂亮叔叔,我今天超级开心的!”安安边吃小蛋糕,边握着勺子举起双手欢呼一声。 许知秋侧过头看向安安,他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副快乐又雀跃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安安和莫淮镇在一起时也很高兴,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着,可他的情绪并不会像今天这样激动又饱满。 今天相处下来,许知秋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血缘真是一门玄学,即便谢辰韫和安安,彼此不知道他们之间真实的身份关系。 可冥冥之中却像是有一根命运的丝线连接般,让他们一见投缘,亲密的好像认识很久一般。 许知秋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流淌过一缕苦涩。 就算投缘又如何? 过了今晚,安安和她都不会再跟谢辰韫扯上任何关系。 - 三个人的晚餐吃得差不多,安安想起刚才王可叔叔提过,一会儿能在城堡里看烟花。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盛大的烟花秀即将开始。 安安拉着许知秋往窗边走,第一朵烟花升上半空,在漆黑夜幕中绽放绚烂花火。 忽地,城堡餐厅的门被人推开。 “辰韫。”一道娇柔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知秋闻声回头望去,只见梁予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一如既往的妆容精致,穿搭得体又贵气,手里拎着一只新款香奈儿,整个人完美得如同从贵妇杂志里走出来一般。 安安也听见声音,扭头望过去,下一秒肉嘟嘟的小圆脸皱成一只小包子。 “怎么是假笑阿姨啊。”他小小声说。 许知秋听见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安安,不可以这样说别人。” 安安眨眨眼睛,有点不开心地闭上嘴巴,可双眼还紧盯着梁予棠的方向看。 餐厅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刚才欢乐的气氛仿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默压抑的氛围。 安安是小孩子,最能察觉到大人之间些微的差别。 窗外的烟花秀依旧璀璨夺目,可他没有心思看了。 蹦跶着小短腿,跑到谢辰韫身边。 “漂亮叔叔,是你邀请她来的吗?” 许知秋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反客为主,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宴会厅的小主人,还管理起该邀请谁的事。 她匆匆走过去,把安安拉回自己身边。 这时,梁予棠已经走进来。她的目光从许知秋脸上一扫而过,径自落在谢辰韫身上。 “我来沪市,是为了试婚纱。” 第43章 再也不见了 vol.43 梁予棠笑笑,自然而然在谢辰韫身旁坐下。 “辰韫,我之前跟你提过这件事,你忘了?沪市这边有家手工婚纱百年老店,师傅手艺很精细。我们婚礼上有几身迎宾婚纱和礼服,定了在他们这儿做。” 谢辰韫眉心微蹙,他怎么可能记得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梁予棠见他不答,脸上依旧盈着笑意,一手挽上他的臂弯。 “本来想让他们把礼服寄到京市,我试穿过后再调整的。但这几天我正好闲着没事,就自己过来沪市一趟看看。” 说着,她抬手招呼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她侧头看着谢辰韫,语气带着一点撒娇意味:“你也不告诉我你来了沪市。要不是我打电话给王可问了下你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谢辰韫唇线平直,眼尾余光冷睨向坐在另一桌的王可。 王可感受到老板的冷冽视线,缩了缩脖颈,连忙低头装认真吃甜点。 梁予棠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许知秋。 “这位是……”她微微挑眉,露出客套又疑惑的表情。 她和许知秋是高中同学,自然认识。可梁予棠却要在谢辰韫面前,佯装是第一次遇见许知秋的模样。 许知秋站在一旁,一只手牵着安安,神情平静地看着梁予棠的表演。 看来梁予棠是听闻风吹草动,迫不及待从京市追到沪市来宣誓主权。 许知秋原想顺势就带着安安告辞,没想谢辰韫却忽然开口,声色平和地介绍她和安安的名字。 “许知秋,安安。” 他愿意主动开口介绍,梁予棠也是心中一惊。 谢辰韫患有dpd,性格最是冷淡。平日里梁予棠想和他多说说话培养感情,通常只能换来他的冷淡以对。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微笑,朝许知秋伸出手:“你好,我是梁予棠,辰韫的未婚妻。” 未婚妻。 许知秋胸口一滞,抬手和她握了握:“你好。” 梁予棠的手掌很软,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从未吃过苦的大小姐。 许知秋心中对梁予棠并无感。 当初高中时期,梁予棠也算品学兼优,每次月考都能轻轻松松稳定在前十。 而许知秋,她是年级第一。没人知道她为了获得学校提供的奖学金,每天夜深人静时,发了狂的学习。 她们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目光相触间,眼底却蕴藏着只有两人看得懂的暗语。 一个是即将成为谢家新任女主人的人,而另一个则是五年前被谢家抛弃的保姆女儿。 梁予棠勾了下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收回手,动作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辰韫,婚纱的腰围可能要改大一点。”梁予棠低眸娇嗔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最近好像长了点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吃的也不多。” 说着,她又轻轻摸了下腹部。 这动作…… 许知秋的心往下一沉。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个女人在未婚夫面前提婚纱腰围要改大,还下意识摸小腹。 动作间蕴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低下头,佯装专心帮安安整理衣服,可手指却有点发抖。 “妈妈,你怎么了?”安安感受到许知秋的情绪变化,疑惑地抬起头看她。 “没事。”许知秋摸摸他的脸颊,“安安,我们吃完了该走了。” 安安回头看了眼窗外还在盛放的烟花秀,又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谢辰韫,表情有点舍不得。 “漂亮叔叔……” “安安。”许知秋打断他,语气比平时重了一点,“我们该走了。” 许知秋一手提着安安的小书包,一手牵着安安,转头向谢辰韫告辞。 “谢总,今天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谢辰韫下意识站起身:“我送你们。” 他才起身,一只柔嫩的手已经轻轻拉住他。 “辰韫。” “不用。” 许知秋目光落在梁予棠握住谢辰韫的那只手上,只停留一瞬,便迅速挪开。 “不用麻烦,我们打车就行。不打扰你们了。” 许知秋牵着安安的手往外走。安安回头看了一眼谢辰韫,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但抬眸注意到妈妈脸上的神色,他乖乖地回过头,任由许知秋牵着他走出餐厅。 “许知秋。”谢辰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脚步加快了一分。 走出城堡,夜风吹过来,有点微凉。 安安仰着头看她:“妈妈,你为什么不高兴?” 许知秋蹲下来,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 “妈妈没有不高兴。” “骗人。”安安盯着她的脸,“你眼睛红了。” 许知秋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湿漉漉的。 她侧过脸赶紧用袖子擦了下,再换回头看向安安时,换上一张笑脸。 “风吹得眼睛痒。放心吧,妈妈没事。” 见安安仍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许知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走吧,玩了一天妈妈现在特别累,想快点打车回酒店睡一觉。” 安安没再问,乖乖地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回程路上,安安靠在许知秋怀里,葡萄眼眨巴眨巴,手指缠着许知秋长发的发尾玩。 “妈妈,那个假笑阿姨是不是不喜欢你?” 许知秋一怔,低眸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许知秋心中疑惑,难道小孩子的第六感都这么准的吗? “我也不知道,是我的感觉。”安安靠在她身上,小脑袋往她怀里蹭,“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假笑阿姨。” 许知秋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以后我们不会再见到她了。” “那可太好了。”安安不满地嘟嘟嘴巴,“因为假笑阿姨一来,漂亮叔叔都不说话了。” 许知秋心情沉闷,低叹了口气。连孩子都感觉到他们三人见面时气氛微妙了。 安安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妈妈,我们以后还会见到漂亮叔叔,和他一起玩吗?” 许知秋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神色怅然地低语:“不见了,再也不见。” 安安忽然坐直身体,表情认真地看着许知秋。 “妈妈,那漂亮叔叔会想我们吗?” 谢辰韫想他们? 怎么可能? 第44章 会不会是他? vol.44 回到京市后,许知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掉并拉黑王可的联系方式。 王可是谢辰韫的特助,谢辰韫想联系她,首先就会通过这个渠道。 手指点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下删除选项。 联系人消失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一瞬间的空落,但很快的她用忙碌的工作将心里那股失落感填满。 和迈瑞康的合作案推进顺利,目前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何总那边对她给出的新计划书很满意,法务开始过合同条款,即将进入签约环节。 许知秋每天早出晚归,开会、改方案、对接投资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晚,手机里忽然跳出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雪山风景照,没有备注,压根看不出是谁。 许知秋只分心看了一眼,没通过。 隔了两天,那个雪山头像又给她发了一次好友申请。 这回许知秋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她盯着那个沉默的头像,心中跳出一个猜想。 会不会是……他? 念头才刚萌芽,许知秋立刻把它按灭。 就算是谢辰韫亲自申请好友,许知秋也绝对不会通过的。 从迪士尼回来那晚,坐在网约车上时,她就已经想得很清楚。 绝对不会再跟谢辰韫联系,更不可能见面,他们之间五年前就分开。缘分尽了,是不该强留的。 许知秋没有搭理那条申请。 没想到,之后每隔几天,当前一条好友申请失效后,就会跳出一条新的申请。 这个雪山头像就像是个沉默的践行者,一意孤行的就是想加上许知秋的微信。 就这样,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下午时,许知秋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起。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是许久没联系的妈妈。 按理说妈妈李香琴知道这个点是她的上班时间,应该不会打电话打扰,除非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情要她帮忙。 许知秋跟会议室里其他人说了声,起身走到门外接起来电。 “妈,什么事?我在开会。” “知秋,你……你能不能现在就赶紧回来一趟。”李香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有点紧张。 许知秋皱了下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唉,家里出事了,你回来再说。” “到底是什么事?”许知秋追问。 “你别多问了,反正赶紧回来就知道了。”李香琴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知秋眉心紧蹙,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又是这样。 每次出什么事,妈妈就是这样支支吾吾的语气。上次这样说话,是继父丁大勇喝醉了酒,把她妈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尾椎骨。上上次,是继兄丁兆龙在外面欠了赌债,债主上门泼了红漆,扬言要砍掉他的手…… 许知秋心情烦躁,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这才稍许冷静下来。 她握着手机给莫淮镇发了条微信。 【我妈那边有事,我要立刻回去一趟。安安你帮我带几天?】 莫淮镇秒回:【行。家里有急事?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一会儿开车回去就行。】 【一会儿我去幼儿园接安安。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许知秋收起手机,进会议室里跟几个同事交代了几句,回办公室拿起手提包便离开公司了。 丁大勇是京郊偏远小镇上的农民,在镇上开了一家汽修厂,只不过这些年酗酒利害,眼花手抖,修车技术越来越差,眼看汽修厂就快倒闭了。 许知秋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半小时,又拐进省道,在日落之前终于看到那条熟悉的街道。 汽修厂的招牌还在,但铭牌已经锈迹斑斑,看不清上面的字。 许知秋打了右转灯,将车缓缓停在汽修厂旁边那栋二层小楼前。 丁大勇的家,就在这里。 她的车刚在门口停下,还没来得及熄火,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吵闹声。 “这块地是我老丁家的!艹!我看谁敢动!要我们搬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丁大勇带着酒气的粗鲁叫骂声,隔着墙都能闻见。 许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下车推门走进去。 自建房一楼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茶杯碎了一地。 丁大勇站在客厅中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白酒。 李香琴则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了一块。 看见许知秋进屋,李香琴眼睛里闪过一丝求救的希望。 “小秋,你回来了……”李香琴绕过丁大勇,快步朝许知秋走去。 许知秋没看她妈,转脸盯着丁大勇。 “你又怎么了?大白天发疯?” 丁大勇看见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来得正好!”他一挥手,跌跌撞撞朝许知秋走过来,“你跟那个姓谢的,不是有那种关系吗?你现在就天承集团去找他!跟谢家少爷说,这块地是我丁家的,他凭什么拆?” 丁大勇满口黄牙,嘴里还喷着难闻的酒气。 许知秋皱眉,抬手掩鼻:“什么地?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李香琴已经挪到她身后,拉住许知秋的手臂,小声说:“周围这块地要拆迁了,听说是被天承集团拍下来搞开发。你叔叔因为拆迁款的事,跟拆迁办的人吵起来。现在闹崩了,人家说要强拆……” “强拆!”丁大勇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四溅,“他们敢!老子跟他们拼了!”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香琴。 “你们确定是天承集团拍下的土地?” 李香琴缩着肩膀点点头:“确定,周围邻居都说是天承集团。” 天承集团,谢辰韫的公司。 许知秋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听见没有!” 丁大勇满口酒气,抬手指着许知秋的鼻子。 “就是那个姓谢的!你跟了他那么多年,还给他生了儿子,谢家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连老子的房子都要拆?” “够了!”许知秋的声音冷下来,“你的房子?这房子是你自己掏钱盖的?地基是你买的?你连房产证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你的?” 丁大勇被她的噎住,脸涨得通红。 “你、你个白眼狼!你妈嫁给我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 “吃你的喝你的?”许知秋冷笑,“我妈嫁过来十几年,你的修理厂是她拿钱盘下来的,你儿子的赌债是她还的,你儿子在外面欠的高利贷,也是她妈求我帮忙还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发癫?” 丁大勇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举起手就要打。 第45章 卖到隔壁省去当童养媳 vol.45 许知秋没躲,就这么挺直腰杆,冷冰冰地直视他。 “丁大勇,你敢打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断了每个月打给你们的生活费!” 许知秋回国后创业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丁大勇知道许知秋大着肚子被谢家赶出来,一开始闹腾着扬言说要去谢家替她讨公道。 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不过是想趁火打劫,利用许知秋的肚子,向谢家讹诈一大笔钱! 许知秋当时就怒了,她爬上楼顶以命要挟。丁大勇敢去谢家要钱,她就跳下去,一尸两命!没了把柄,看他怎么问谢家要抚养费! 丁大勇被许知秋的疯狂震慑住,歇火了一阵子,后来没钱了又跑到许知秋的小公司里来闹。 最后,许知秋为求清净,和丁大勇达成协议。许知秋每个月往妈妈李香琴账户里打一万块生活费,逢年过节再多打一万块,这才换来这几年的安静日子。 没想到这回遇上天承集团征地,要强拆这片地方,丁大勇的贪婪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丁大勇高高扬起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他盯着许知秋眼里的冷意,混沌张狂的醉意醒了一大半。骂骂咧咧几句,缓缓将手臂放下来。 许知秋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躲在身后的妈妈。 “收拾东西,跟我回京市。” 李香琴半边脸肿着,神情迟疑:“去京市住?” 许知秋很是无奈,重复一遍:“对,你现在就收拾行李跟我走。你就住我那儿,回头你要是闲不住,我给你找份工作,好过在这儿平白无故挨打受气。” 李香琴低着头,神情犹豫。 “小秋……我、我走不了……” 许知秋怒其不争:“妈,都这样了,你还要留下来继续挨打?” 就在这时门外院子里叮铃哐啷一阵响,一个挑染蓝紫色长发,穿着jk短裙的身影从门外跑进来。 “妈,我回来了。有没有冰汽水?下午练舞练得我快渴死了!咦?许知秋你怎么在我家?” 女孩突然在许知秋面前停下来,挑起眉毛,很没礼貌地上下打量她,又吹了声口哨。 “哟,半年多没见,你的衣品还是这么老土?要不要付我个三千五千的,请我帮你做形象改造啊?” 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孩,正是许知秋同母异父的妹妹丁娇娇。 她虽然才15岁,可满脑子都是明星梦。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考试门门不及格,现在正在中专学习美容美发与形象设计。 许知秋瞟了她一眼,一把拽住丁娇娇的手臂,拉着她往二楼房间走。 “许知秋你放开我!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就凭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我给的!” 丁娇娇一路大喊,一路挣扎。许知秋直接把丁娇娇推进卧房里。 丁大勇对这个嘴甜会哄人的小女儿还算不错,把自建房二楼朝南面采光最好的一间房间给她住。 进门是粉色墙纸,满墙贴着各种偶像男团海报。书桌上一本书都没有,反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一进门,许知秋松开手,丁娇娇立马甩开她,自己坐到床上去。 “你好烦,以后没事能不能不要来我家。每次你来家里都要吵架,简直烦死了!” 她边说边摸出手机,低头划开屏幕刷抖音。 “丁娇娇,你是十五岁,不是五岁。妈脸上那么明显的一块淤青,你是看不见吗?” 丁娇娇不服气地扬起脸:“我能怎么办?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我也不想他们吵架啊!” 丁娇娇哼哼了声,又转眸盯着许知秋。 “倒是你,还说是什么美国名校毕业的呢!”她冷哼一声,“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让你那个小破公司多赚点钱。你把钱都拿回家里来,爸爸妈妈就不吵架了。说到底还不都是没钱闹的!” 许知秋被她这副无赖似的“我穷我有理”的样子气笑。 她一笑,丁娇娇反而浑身不自在。 “笑屁啊。没事别在我房间里待着,隐私懂不懂?” 她扭过头,不想继续理会这个大自己十二岁的姐姐,打开手机摄像头开始自拍。 今天在舞蹈教室里拍了几段手势舞,再配个封面,一会儿点赞量肯定很高。 丁娇娇一想到自己又能收获不少粉丝倾慕,心里就美得冒泡。 许知秋知道和脑子不好用的笨蛋沟通很困难,可有钱连鬼都能收买,何况是笨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个转账红包。 丁娇娇正在选美颜滤镜,冷不丁看到微信里跳出红包信息,立马点进去。 “才五百块?这么抠!”她瘪瘪嘴巴,有点不满足。 许知秋抬起眼皮,一脸冷淡地望着她:“你今天如果能帮我说服妈妈搬去我家住,我就在转账数字后面给你添个零。” 添个零?那不就是五千块! 丁娇娇一下子瞪大眼睛。 她这个月零花钱花的差不多,都在考虑要不要网贷了。这会儿主动有人送钱给她,她当然乐意至极。 “可是妈妈如果去你家住,没人在家做饭打扫屋子,我和爸爸还有哥,我们三个吃什么?” “呵。”许知秋冷笑一声。 假如妈妈知道自己在宝贝小女儿眼中,只是一个免费保姆,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难过。还是说其实早就知道,只是麻木了。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能做到我开的条件,我立马转账。不能,我现在就走人。” “唉!姐!” 丁娇娇急了,一下子冲过去拉住许知秋。 “我试试!你也知道妈的性格,她又软弱又没用,被爸爸凶一句连顶罪都不敢……” 许知秋冷眼扫向她:“她再软弱没用也是你妈。丁娇娇你给我记住,就算这个家里的人都不尊重她,你也没资格看轻她!” 许知秋这句话是说给丁娇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除了她没人知道,十岁那年外婆过世后,老家亲戚没人肯收留她,甚至有坏心眼的亲戚撺掇合计,想要用带她出去玩的借口,把她卖到隔壁省村庄里去当童养媳。 如果不是在外务工的妈妈及时赶回来,她现在恐怕早就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村庄里,变成一个身后拖着几个孩子,神情迟钝麻木的村妇。 也是因为有这个胆小懦弱的妈妈,顶着主人家的威严压力,哀求他们行行好,这才让许知秋能住进谢家佣人房里。 如果没有妈妈,就没有后来有机会出国留学,还能回国创业的许知秋。 这一切,许知秋都牢牢记得。 第46章 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vol.46 两人商量好,一前一后从楼梯上走下来。 李香琴摆好饭菜,刚想招呼许知秋一起吃饭,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大勇,不好了!你家儿子丁兆龙出事了!” 许知秋一点都不想管丁家的事,特别是这个不学无术,贪财好色的继兄丁兆龙! 听到丁兆龙喝醉酒,带着几个混混跑去拆迁办闹事,不仅把人家办公室砸得稀巴烂,还打伤了人,现在要被拆迁办工作人员送进派出所关起来。 许知秋只想拍手称快,甚至想找机会落井下石,让他的罪名判得更重一点! 许知秋厌恶他! 因为高中时期那件事,一直像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般,梗在她心中。 那是她高三那年临近高考前一个月发生的事。 当时因为谢夫人说了一句“小秋已经长成大姑娘,每天和我们辰韫同进同出,让其他人看见了对名声不好。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谢夫人的话没有明说,可许知秋听懂了。 她一声不吭,自觉地收拾好行李,从谢家的保姆间搬出来,回到继父家寄住。 继父丁大勇的房子在京郊偏远镇子上,二层的自建房盖在汽修厂旁边。 这个家里并没有许知秋的房间,她去了只能挤在二楼朝北,那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里。 妈妈收拾了一整天,才腾出一张钢丝床的位置,连书桌都摆不下。许知秋想写卷子,只能坐在床上把卷子放在膝盖上写。 杂物房隔壁就是丁兆龙的房间,自建房隔音很差,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打游戏和看片的声音。 那天傍晚下着雨,丁大勇还没回家,妈妈去学校接丁娇娇放学。她正坐在床上写作业,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丁兆龙站在门口,满身酒气,眼睛通红。他盯着她的脸狞笑,目光在她身上色眯眯地上下扫视。 “天天锁门躲着我,今天让老子快活快活……” 丁兆龙反手锁上门,朝许知秋扑过来。那只沾满机油味的手,捂在许知秋嘴上,让她恶心反胃到想吐。 “别叫!一会儿就让你舒舒服服,欲仙欲死!” 许知秋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丁兆龙的脸。丁兆龙吃痛,一巴掌扇过来,打得她眼冒金星。 “艹!老子干死你!” 丁兆龙脸上被抓了道血痕,更加发狂,掐着许知秋的脖子把她压在床上,另一只手用力一扯,将她的校服衣领撕开一道裂口。 许知秋被扼住呼吸,快要喘不上气,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反锁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辰韫颀长的身影,毫无预兆出现房门外。 走廊里光线很暗,他的整张脸全逆在阴影中。明明看不到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阴郁狂躁的情绪,像团暗火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谢辰韫冲进来,一把揪起丁兆龙的后领,将他从许知秋身上拽起来。 丁兆龙像一袋垃圾般,被谢辰韫甩出房间。 他的后脑勺狠狠磕在走廊墙壁上,他还没来得及尖叫,谢辰韫的拳头就如雨点般狠狠砸在脸上。 那一拳下去,丁兆龙的鼻梁立刻歪了。 谢辰韫没停,骑在丁兆龙身上,一拳接一拳,鲜红的血液溅在白色墙壁上,像是要把人直接打死。 丁兆龙的嚎叫声越来越弱,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地上。 许知秋这才回过神,顾不上换掉身上被扯烂的校服,忙不迭从床上爬下来,扑过去从后面抱住谢辰韫的手臂。 “谢辰韫!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他会死的!” 谢辰韫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理会许知秋,也没给她任何回忆,依旧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丁兆龙脸上。 丁兆龙满脸是血的瘫在地上,已经虚弱到没什么出气声。 许知秋是真的慌了,不顾一切紧紧抱住谢辰韫的腰。 “别打了……求求你……真的够了……我没事……你看看我……我已经没事了……不要打了谢辰韫……”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断滑落,透过单薄衬衣,洇在谢辰韫集背脊肌肤上。 渐渐地,他像是终于回过神般缓缓停了手。 谢辰韫低下头,视线落在许知秋紧紧箍在他腰间的双手上。 他抬起手臂,手掌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用力,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 手背上传来滚烫的热度,许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怔了怔,想要从他手掌中抽离。 “许知秋。”谢辰韫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许知秋动作僵住:“嗯?” “回来住。” 他的嗓音有些哑,声音也很轻,可这三个字却让许知秋热泪盈眶。 谢辰韫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来接她回去的。 回那个有他在,可以暂时为她遮风挡雨的谢家。 许知秋眼眶发烫,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谢辰韫没再松开手。 当晚,谢家的人就赶来替谢辰韫摆平了这桩事。 丁大勇知道把他儿子揍进icu的是谢家少爷,他连屁都不敢放。拿着一大笔赔偿款后,就当这桩事没有发生过。 而许知秋,当晚就被谢辰韫带回了谢家。 …… 这桩事过去快十年,可当时在那个充满机油味的小房里,被人扼住咽喉,无法呼吸的濒死感,直到今日依旧如一场噩梦般缠着许知秋。 “小秋。”李香琴神情哀求地拉了拉许知秋的衣袖,“你认识的关系多,帮帮你哥。” 丁大勇一边给李香琴使眼色,一边在旁边帮腔。 “就是!都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还不得帮衬一把……” “他不是我哥!”许知秋厉声打断他的话,“我高考前,他骚扰我的时候,你们视而不见!他欠赌债拿我的学费去填坑的时候,你们一声不吭!现在他惹事了,你们反而说他是我哥,让我顾念亲情?” 许知秋说的每一桩事,都是事实。 李香琴站在饭桌旁,低着头不敢吱声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丁娇娇,此刻也只敢缩在角落里,唯恐被当成炮灰。 丁大勇沉默了两秒钟,突然爆发,他拍桌而起。 “许知秋!你今天如果不去救我儿子,我立刻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第47章 难怪许知秋要给谢总生孩子 vol.47 许知秋开车带丁家人赶到临时拆迁办时,办公室里面被砸得满地狼藉。 丁兆龙脸上挂了彩,身后站在三个酒肉朋友。他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显然是喝酒喝大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几个保安,带头的胖男人,西装革履,但掩盖不住他满脸匪气。 “张总?” 许知秋盯着胖男人的脸看了会儿,认出他是天承集团分公司的张总。之前容城器械厂的事,就是张正志带人替她解围的。 张正志也瞧见了许知秋,眼睛瞪大,一副出乎意料的样子。 “许小姐?您这是……” 许知秋还没来得及回应,丁兆龙已经梗着脖子跳起来。 “艹!你们认识?” “许知秋,你跟这胖子也有一腿?真行!处处留情,处处留种!” “怪不得针对我家,原来是一伙的!我跟你们拼了!” 丁兆龙大着舌头,抡起拳头就朝许知秋冲过来。 张正志连忙护在许知秋面前,一把擒住丁兆龙的胳膊将他压制在地。 “许知秋你个贱人,居然敢指使奸夫打我!”丁兆龙的脸贴地,地上的玻璃碴子瞬间扎进他的皮肉里,他疼得嗷嗷叫,“放开我!痛死了!爸!救我!” 丁大勇眼见儿子被按在地上,急得怒火攻心。可张正志体型彪悍,丁大勇干不过壮汉,就那软柿子捏。 他冲过去扬起手臂,一巴掌朝许知秋脸上扇去。 许知秋想避开,可她身后就是一堵墙,避无可避。 “啪!” 巴掌落下的声音很响,却不是落在她脸上。 李香琴扑在许知秋面前,那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她被打得踉跄,差点摔倒。 “妈!” 许知秋扶住李香琴,看着她脸上那一道鲜红的手掌印,新伤加旧伤,整个脸颊都肿起来。 许知秋咬紧牙关,把李香琴扶稳站好后松开手,忽然转身直接走向丁大勇。 “你、你要干什么?” 许知秋眼神骇人,丁大勇被她盯得不由往后倒退。 她抡起胳膊,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抽在丁大勇脸上,这声音比刚才那一下还要响亮。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惊愣住。 唯有缩在角落里的丁娇娇悄悄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下来。 许知秋扇丁大勇那一巴掌,又脆又响,她正好拍到。要是发到抖音上,肯定能火! 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两道脚步声。 其中一道极轻,而另一道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外停下,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许知秋闻声抬眸朝门口望过去,下一秒她神情一怔。 怎么会…… 谢辰韫的身影居然出现在门外! 他一身深黑色定制西装,面色冷峻地站在走廊白炽灯灯光下,身后跟着特助王可。 谢辰韫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藉,掠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许知秋身上。 四目相对。 许知秋眼瞳倏然紧缩,下意识挪开视线,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整整一个月时间没见面。 自从从沪市回来后,她下定决心要躲开谢辰韫,所以删除拉黑了王可的联系方式,也拒绝了微信里那个不断重复申请好友的陌生人。 她以为只要避开所有可能遇见谢辰韫的场合,等时间再过去久一点,等到谢辰韫和梁予棠成婚,谢辰韫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样她和安安的危机就能解除,她也能劝自己彻底死心。 可今晚,谢辰韫就这样突然明晃晃地出现在她面前,目光疏淡地望着她,好似这个月她的刻意回避,根本没有存在过。 张正志也没想到谢总会亲自过来,他一脸喜出望外的表情,赶忙迎上去嘘寒问暖。 可惜谢总一如既往的高冷,完全当他是空气。 “谢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放心,许小姐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敢保证,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伤到!” 张正志是个人精,自然清楚丁兆龙砸了拆迁办办公室这点小事,不至于让谢辰韫亲自跑一趟。 谢总大驾光临,肯定是为了许小姐!就像容城那次一样! 许知秋听张正志这么报告,心里更是乱成一团。连容城分公司的张总,都看出来谢辰韫对她的态度很不对劲。 谢辰韫眉目清冷,就这么深深地望着她。 许知秋还没想好开口说什么,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惊呼。 “好帅!” 丁娇娇一脸痴笑,从李香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在看见谢辰韫的第一秒钟,她就被这张英俊又高贵的面孔,惊艳到双眼瞪直,面犯花痴。 此前她从未见过谢辰韫真人,对他的所有了解,只在爸爸的咒骂,和妈妈的恭维话语中。 丁娇娇一直以为,妈妈口中的谢家少爷长得好看,是对有钱人家少爷的恭维。今天一见,她完全被谢辰韫的美貌震慑住! 难怪许知秋要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原来是因为谢少爷本尊好看到胜过市面上任何一个顶流男明星,他帅到让人两腿发软,根本没有女人会拒绝跟他发生那种事。 丁娇娇严重怀疑,想和谢少爷睡觉的女人,甚至倒贴都需要排队排到塞纳河。 她一脸花痴地盯着谢辰韫的脸,嘴微微张开,就差对着他流口水了。 李香琴也同样愣在原地,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谢辰韫。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刚从谢家辞工的时候。 那时谢辰韫才十几岁,还是个清俊高冷的少年模样。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颀长,气场强盛的成熟男人,只不过眉眼中带着的冷意,如少年时如出一辙。 “谢少……”李香琴刚开口,旁边突然有道黑影冲向谢辰韫。 “谢少爷!你必须对我们家负责!安安他是……” 丁大勇刚扑上去,就被旁边两个保安按住,其中一人捂住了他的嘴。 丁兆龙打从谢辰韫出现那一刻起,就浑身僵直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八年前差点被谢辰韫打死的恐怖记忆,像是dna一般深刻进他身体里。 许知秋面色煞白,惊慌地望着谢辰韫。 丁大勇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知谢辰韫听到了几分? 许知秋忽然上前,拦在谢辰韫面前。 “谢总,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先出去。” 谢辰韫失忆的事情,妈妈和丁大勇他们都不知道。她很怕继续留在这里,妈妈会一不小心说漏嘴,更怕丁大勇会故意挑拨离间,把安安的事情抖落出来。 “嗯?”谢辰韫微微挑起一边眉峰,脚步未动,反问她,“为什么要出去说?” 许知秋神色惶惶不定,抬眸撞上那双幽深墨瞳,却见他眼底含着半分狡黠笑意。 他故意的。 许知秋抿着唇,心中气闷。索性把心一横,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主动拉着谢辰韫往门外走去。 第48章 许知秋,你为什么要骗我? vol.48 谢辰韫被许知秋拉着,一路往楼梯方向走去。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她似乎有些紧张,手指微微用力地握在他腕骨上。虽然不疼,可能从手指的力量感受到她的不安。 一路上许知秋都没说话,直到走下楼梯,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楼梯口。 困住腕骨的那道力量忽然消失,许知秋松开了手,谢辰韫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抱歉,谢总。刚才我只是……” “没事。”谢辰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眼底感受不到半分被冒犯的情绪。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比五年前分开时,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楼梯口很安静,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楼外吹起的晚风,悄然灌入。 许知秋冷静下来,反而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才刚有倒退的动作,谢辰韫那把让人耳根酥麻的好听声音,再度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 “不是有事找我,要单独说吗?” 刚才在办公室里,许知秋一时情急,这才慌不择路地握住他的手,匆匆说了句“出去说”。可她并没有事情需要和谢辰韫私底下悄悄说,刚才那话只是个借口。 许知秋紧抿着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措地绞弄衣摆。 谢辰韫并不着急,从西裤口袋摸出烟盒与打火机。 “介意吗?”他侧过脸问。 许知秋匆匆瞟了眼他手中的烟盒,还是从前他习惯抽的那个牌子。 只有谢辰韫身边很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从小就有一个鲜有人知的癖好。 一旦找到符合他心意,喜欢且完美的物品,包括同一种风格的衣物、饰品、食物、日用品,他会不厌其烦,一直重复且专一地去使用它们。 包括,习惯用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长情,还是懒得更换新的事物。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反反复复吃着同样的食物,用着同一品牌的物品。 轻微的打火机点火声过后,燃烧的烟丝气息缓慢地在楼梯口弥漫。 许知秋微微吸了口气,被熟悉的浅淡烟味包围,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冬天总是下着鹅毛大雪的汉诺威镇。 谢辰韫抽烟的频率并不高,但尤其喜欢在凌晨时分,和她做完以后搂着她,安静地抽一根烟。 于是,每当许知秋浑身酸痛,困意来袭,抱着被子准备入睡时,鼻息间总会萦绕着这股淡淡的烟草香气。 只是片刻的分神,许知秋抬眸,目光落在他修长指尖明明灭灭的那点火光上。 “你怎么会来?”她忽然开口问。 “张正志打电话给王可,说你在这儿。”他垂手掸了下烟灰,语气自然。 许知秋神色一怔。 原来是张总打的电话。 “这点小事,谢总不必亲自跑一趟的。” 谢辰韫眸光流转,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 的确是件小事,换作别人在现场,他才不会亲自跑一趟。 毕竟他是推掉一场饭局,大晚上让王可驱车半个多小时,从京郊温泉会所开车跑来这偏远小镇。 就为了见她,还特意换了身新西装。 谢辰韫胸口那股憋闷感更浓,他掐灭指尖的香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许知秋见他沉着脸没回应,正在想要不趁谢辰韫丢烟头的功夫,撤退上楼去。 她得快点把妈妈和丁娇娇带离这里,不能让她们更多接触谢辰韫,否则会露馅的。 许知秋心里念头刚起,谢辰韫清冷的嗓音却响起。 “谁弄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右侧面颊靠近鬓角的位置。许知秋脸上同样位置上,有一道不起眼十分浅淡的红痕,看上去是刚被划伤的。 伤痕并不深,但在她瓷白无暇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许知秋自己都没留意到,经他一提醒,这才摸出手机,打开前摄像头找了找他指的位置。 “咦?我都没留意到。”许知秋抬手摸了一下那道红痕,“不疼,没什么感觉。” “谁弄的?” 谢辰韫盯着她的脸,加重语气,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许知秋收起手机,抬眸瞧见他一脸郑重的表情,心跳忽地快起来。 她很清楚谢辰韫的脾气,他想知道的答案,就必须追查到底。 “估计是刚才乱哄哄一团,不小心被丁兆龙划伤的。不过真的不疼,你不提醒,我自己都没感觉到。” 谢辰韫眉骨低压,许知秋看见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点。 他这个表情,她曾经也见到过。 就在多年前丁兆龙试图侵犯她的那个傍晚,谢辰韫突然出现在杂物间门口,当时他脸上就是这种狠戾又阴郁的神情。 “谢总,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 谢辰韫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许知秋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已经落在她面颊上。 他微凉的指尖覆在她的脸颊上,从鬓角往下颚缓缓滑过。那道被丁兆龙指甲划伤的红痕,在他的触碰下隐隐发烫。 许知秋偏头想要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 她一惊,本能地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西装,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轻轻往后一推。 下一秒,许知秋的后背撞上墙壁。她人没站稳,眼看后脑勺要磕在墙上,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垫在她脑后,替她挡下撞击。 与此同时,谢辰韫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低下头,炽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许知秋顿时慌了神,连气息都变得紊乱。 “谢辰韫……你放开我。”她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他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折在身后。 许知秋挣扎:“我有丈夫,还有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辰韫低头,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的双眼。 “丈夫?”他低声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而后忽地生出一声冷笑。 “许知秋,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她在骗他?他恢复记忆了吗? 谢辰韫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黑眸中沉郁的神色仿佛要将人卷进去。 “莫淮镇未婚,跟你根本没有夫妻关系。” 许知秋惊愕地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他已经知道了…… “许知秋,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49章 被他的吻点燃 vol.49 谢辰韫的眉骨压得更低,目光牢牢锁定她,好似要将她脸上流露出的每一丝情绪,全都纳入眼中。 “你明明没有结婚,为什么跟我说你有丈夫?你到底在逃避什么?还是……” 他眼神一暗,更紧地扣住她的手腕。 “你有事瞒着我?” 许知秋悚然一惊,脑子“嗡”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谢辰韫找人调查了莫淮镇的背景?他已经知道她和莫淮镇根本不是夫妻! 那么他会不会同样也找人调查了她和安安? 谢辰韫难道已经知道安安和他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许知秋整个人汗毛倒立,惶恐的神色几乎压制不住,要从眼眸深处蔓延出来。 她怕被谢辰韫察觉端倪,匆匆低下头。 “你……你找人调查我?”许知秋嗓子发干,声音颤抖地问。 “你除了知道莫淮镇不是我丈夫,你还查了我什么?” 她是真的慌了,万一让谢辰韫查到安安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把安安从她身边夺走? 谢辰韫唇线平直,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他能感觉到许知秋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是他的出现,令她这样害怕吗? 她究竟在怕什么? 他眸色更深,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楼梯口灯光晦暗,身后是走廊里白炽灯的光亮,而面前却是无边无际的浓郁夜色。 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想起她。 当他开会的时候,当他坐在车内的时候,当他用餐的时候,更多的是当他深夜独自坐在书房的时候。 许知秋的身影,总会莫名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她冲过去抱住安安的背影,她在大雨中站在车旁无助的侧影,她坐在车内擦头发时水渍溅到他西裤上惶惶不安的神情,还有她…… 穿上他送的那条墨绿色长裙站在镜子前,战战兢兢等待他替她拉上拉链时,羞窘到连后颈肌肤都染上绯色的样子。 午夜梦回,他已经不止一次梦到那个荒唐梦。 梦里的她被他压在落地窗前,一手扶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缓缓将那条墨绿色长裙的拉链拉下来。 她背肌纤薄白嫩,如同一颗刚剥了外壳,鲜嫩多汁的荔枝。 他压着她,伏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要她。 她偏过头,眼角红得像受了欺负的小兔子,张着嘴喃喃地叫他的名字。 “辰韫……” 每次醒来,他都觉得荒唐。 因为梦里的一切,真实的可怕。那一次又一次的亲密,仿佛真切发生过,甚至在梦中能感受到她细致的纹理。 天知道谢辰韫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起初,他已经自己疯了,居然会肖想其他男人的妻子!在梦中无数次和她缠绵,疯狂的,无法自控地想要得到她。 直到他找人查清楚莫淮镇的底细。 未婚。 没有婚史,没有公开的恋情。 许知秋和莫淮镇根本不是夫妻。 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没有结婚,许知秋骗了他。 那些压抑的、克制的、反复告诫自己“她是别人的妻子绝对不能践踏道德底线”的念头,在那一秒钟荡然无存。 “许知秋。”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没有冷意,反而透着一丝诱哄,“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许知秋压根不敢抬眸直视他的眼眸。 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一冷一热,她像是夹在冰与火中间,一颗心怦怦狂跳,像要从胸腔里直接蹦出来。 “我……”她声音发紧。 他离她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仿佛都交缠在一起。 许知秋垂着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和莫淮镇……的确在交往,只是没有登记结婚。” 谢辰韫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神,顿时又黯淡下去。 “他是安安的……” “对!” 许知秋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既然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他还没有用特殊手段获得安安的dna样本,他还没有怀疑安安的身份。 许知秋着急地打断他后面的话,毫不犹豫地承认。 “莫淮镇他是安安的爸爸!我们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对我们母子来说,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确认了谢辰韫没有调查安安,许知秋悬起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 她这才敢抬起头,迎视上他的目光。 “谢总,我和莫淮镇有没有结婚,这件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调查我的私生活?” 谢辰韫脸上淡漠的神色无改,但许知秋能清晰感觉到,他扣在她手腕的力道,正一点点用力。 她绝不能给谢辰韫任何希望,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想清楚后,许知秋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谢总,我们只是陌生人。之前你帮过我,我很感谢,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越界,找人调查我和我的身边人!” 她神色冰冷地直视着他,抬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谢总,我要回去了。” 许知秋手上这一把力气用得并不小,可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她推他的那只手,还贴在他胸口上,掌心传来他蓬勃有力的心跳。 “说完了?” 许知秋张了张嘴,正要问他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谢辰韫的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彻底抵在墙上,倾身低头就这么吻上去。 “谢辰韫……唔……” 他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用嘴唇将她的嘴堵上。 许知秋的身高在女生中并不矮,可谢辰韫身量足有188,以前接吻时他就嫌她矮,总是习惯性搂着她腰,将她往上提。 五年过去,他的下意识行为竟然如出一辙。 许知秋的唇舌被他纠缠住,只能发出轻微呜咽声。 他的吻如一簇火焰,又像海潮汹涌,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脖颈。许知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一般。 她的大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烧得一片空白。心脏快要跳出来,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如从前一般将她往上提了点,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像一株依附乔木的藤蔓。 可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生长在谢家荫庇下的藤蔓,她已长成独当一面的乔木。 谢辰韫收紧手臂,手掌掐在她的后腰上,越收越紧,好似将她揉进身体里。 又急又烫的吻,不仅点燃许知秋的身体,更是焚烧着谢辰韫的理智。 他快要失控! 第50章 嘴唇肯定肿了 vol.50 许知秋被吻得喘不过气。她用力推他,可根本推不开。 谢辰韫像是铁了心般,一只手臂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指腹稍稍用力,迫使她张开口,让他能更深地进入这个吻。 许知秋根本逃不了,眼看他的吻越发滚烫也越发深入,她急得一口咬下去。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迅速蔓延开来。 谢辰韫“嘶”的一声,倏然停下动作。 他的下唇被许知秋咬破,血珠正渗出来,在唇上晕染开一片血色。 谢辰韫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唇角,垂眸扫了眼指尖沾染的血迹,而后视线转向她。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愠怒,反而满是浓烈的被欲望染指的意犹未尽。 他低头微喘着,呼吸离她极近。缠人的体温和滚烫的气息,让许知秋的心跳都快要炸裂。 楼梯口异常安静,忽地传来几道交织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往他们这里走过来。 许知秋心中一紧,用尽全力将谢辰韫推开。 他们两人才刚分开,李香琴的身影便从转角走出来,丁娇娇跟在她身旁,在她们后面的则是王可和张总。 看见他们出现,许知秋脑中一片空白,惊慌不定的情绪充斥着身体内一个细胞。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许知秋并不确定,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是狼狈不堪,不适合见人的。 她的嘴唇肯定肿了,脸颊滚烫,一定红得异常,而站在她身后那个男人,他的嘴唇上还留着血迹。 许知秋像只鸵鸟般瞬间埋下头,不敢看向任何人,唯恐被妈妈他们发现她和谢辰韫的异样。 “知秋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李香琴才刚走到她面前,很快便瞧见许知秋异常红润的面颊,她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事。妈,我们快走吧。” 许知秋根本不敢抬头,她拉住李香琴的手就往门口走,顺便将站在一旁盯着谢辰韫看的丁娇娇一起拉上。 许知秋压根没敢回头看,因为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紧盯在她身上。 谢辰韫根本没想掩饰,他炽热的视线像要将她点燃。 许知秋把头埋得更低,走得更快了。 走出拆迁办大楼,许知秋拉开车门,先把丁娇娇塞进去,转头看向李香琴。 “妈,你今晚就跟我回京市住。” 李香琴一怔:“现在吗?” “对。你在这儿待着干什么?等着丁大勇从派出所出来后,继续家暴你?” 李香琴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好半天才开口:“你叔叔他……其实他最近真的改了很多,也不每天喝酒了……” “妈。”许知秋冷声打断她,“这话你说多少年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 听女儿语气严肃,李香琴抿紧嘴唇不敢替丁大勇说话了。 许知秋瞧见妈妈脸上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 “丁大勇和丁兆龙被送进派出所,今晚出不来的。你先收拾几件衣服,跟我回去住几天再说。” 李香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小秋,我不能走。我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她知道女儿不爱听这些,心虚地将声音压得很轻。 “娇娇还在上学,她离不开我。还有你叔叔,他最近确实改了一点……小秋,妈妈知道自己没什么,从前你跟着我也没过过好日子。但我既然嫁给你叔叔,就是真心想要踏实过日子的。” 许知秋望着妈妈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磋磨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不再劝。 “行。你不想走,我不勉强你。但丁大勇和丁兆龙的事,我管不了。拆迁的事,我也管不了。” 李香琴一听她说这话,以为女儿这是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她急得伸手拉住许知秋的手,嘴唇刚翕动。 许知秋却猜到她想说什么,直接开口道:“我不是要跟你断绝关系。我是真的管不了丁家父子那摊烂事,就算他们拿安安当筹码说事也没有用。” 李香琴抬头看着她,眼神里还存着几分希冀。她希望女儿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帮帮丁兆龙,怎么说丁兆龙都是她的继兄,也是丁家唯一的男丁。 “妈,你别再妄想我和谢辰韫会复合。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许知秋语气平静,心头却有股酸涩在涌动,“谢辰韫的未婚妻怀孕了,他很快会有自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的安安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李香琴眼神中那丝最后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了。 许知秋望着妈妈脸上忽然黯淡的神色,心情越发苍凉。 她知道李香琴在想什么。 这些年,她妈妈一直有个念想,觉得安安是谢家的种,总有一天会被谢家认回去,到时候她这个当外婆的也能跟着沾光。 丁大勇敢拿安安说事,也是因为知道她妈有这个念想。 可现在许知秋直接把话挑明,彻底打碎妈妈最后一丝奢望。 谢辰韫要结婚了,他会拥有自己的子嗣。安安只是她这个保姆女儿生的私生子,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是绝对看不上,也不会认安安的。 “妈,别再做梦了。我和谢家,早就不相干了。” 李香琴颓丧地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许知秋看着妈妈流泪,心里酸涩难受,但她没办法去安慰妈妈。有些话不说透,她的妈妈永远不愿意清醒。 另一边,王可和张正志一直站在楼梯口。 谢辰韫不动,他们两人只能悄悄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催谢总。 直到看见门外停车场,那对母女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低着头开始哭,而做女儿的居然没有安慰,推着妈妈的手臂,让她坐进后排车座里,便开车驶离。 看着许知秋的车消失在夜幕中,谢辰韫缓缓收回视线。 他抬手,朝身后人勾了下手指。 “去查一下,丁兆龙还有什么案底。” 王可立刻意会,又贴心地追问:“谢总,要不要顺便查一下丁大勇?就是许小姐的继父。” 谢辰韫侧过脸,眼尾余光冰冷地扫过王可。 王可顿时感觉后背一阵清凉,他缩了缩脖颈,赶紧闭嘴,却听谢辰韫继续开口。 “提议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王可和张正志面面相觑:“?” 第51章 心思蠢蠢欲动 vol.51 许知秋开车把妈妈和丁娇娇,送回汽修厂那个家。 李香琴一路上没说话,眼眶一直红着,低着头唉声叹气。 丁娇娇倒是没什么反应,全程在玩手机。 车子在门口停下,许知秋让妈妈先进屋,单独把丁娇娇留在车里。 “下午跟你说的事,别忘了。” 丁娇娇眼睛迟疑地眨了眨,这才想起来那件事,她应付地“哦”了一声。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屋了。本学生狗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许知秋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丁娇娇根本没把劝妈妈的事情当回事。 她眼神森冷,从后视镜中凝视坐在后排的丁娇娇。 丁娇娇立即察觉到她的目光,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拢了拢耳边的长发。 “许知秋,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厉害,你能耐,你现在有经济实力,可以把妈接走一起生活。但你接走她有什么用?她过两天自己又会跑回来,你信不信?” 丁娇娇的这句话,许知秋是相信的。因为李香琴就是这样的人。 丁大勇家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直存在的习惯。 她妈妈从前就是打狠了就跑,跑了又回来,之后接着再挨打,就这么无限循环。 一转眼十几年过去,她妈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确从没真正想过要离开过这个家。 丁娇娇见她不说话,眼珠子一转,心思蠢蠢欲动。 刚才回来路上她想了想,总觉得五千块就想打发她办事,还是太便宜了点。 她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许知秋主动拜托她做事的机会,她可一定要把握住,问许知秋要点更实际的利益做交换。 丁娇娇主动往前凑,双手交叠趴在主驾座椅旁,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姐”。 许知秋浑身一粟,直觉丁娇娇没动什么好心思。 丁娇娇平时对她都是直呼大名,一旦叫她姐,肯定有一肚子小心机等着她踩坑。 丁娇娇才不管自己这么叫恶不恶心,她把手机举起来,给许知秋看她的抖音粉丝数。 “姐,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网红,粉丝数量有八万呢!” 许知秋瞟了眼手机屏幕,不表态。 “妈说了,她会想办法供我艺考。等我过了北电、中戏或者上戏面试,科班毕业以后,我肯定能成为家喻户晓的顶流大明星。到时候你再想见我,就得跟我经纪人约时间喽。” 许知秋抬眸,从后视镜中注视她那张画着纯欲妆的脸。 丁娇娇才十五岁,年轻且稚嫩,正是盲目自信的年纪。 “艺考要花很多钱,妈的存款,或者说丁家全部的钱加起来,都没法供你追逐明星梦。”许知秋双手抱臂,直截了当戳破事实。 丁娇娇平时最烦许知秋露出这种自以为是的冷淡表情,都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不过今晚,她有求于人,正是要抓紧机会溜须拍马的时间。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翻脸和许知秋斗嘴。反而笑眯眯地更加凑近一点,又甜甜叫了声。 “姐,妈妈没钱,可是你不是有钱吗?你都有能力开公司了,随便支援我一点艺考培训的钱,总不至于掏不出来吧?” 许知秋翻了翻眼皮,合着丁娇娇今晚态度反常,是在这儿等着给她下套呢。 “你别做梦了,娱乐圈没有背景人脉资源,就是给人当炮灰的。到时万一出事,家里根本没人能保住你。” 许知秋也不是故意危言耸听。 五年前她还跟在谢辰韫身边时,就曾经听说那个圈子里的人,闹出过好几次命案,但都被家里给压下去,外界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漏出去。 娱乐圈里那些以为有了名气和流量,光鲜亮丽的明星艺人们,真到了出事的时候,才会知道权势面前,一切虚名不值一提。 许知秋虽然不喜欢这个脑袋空空的妹妹,可也不希望她踏错一步,最后走上万劫不复。 如果丁娇娇没了,妈妈一定会伤心欲绝。 丁娇娇“切”了一声,压根没把许知秋的话听进心里。 “你不愿意投资我的话,那我也不帮你劝妈妈了!”说着她推开车门,气呼呼地下车。 许知秋望着她年轻气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重新发动车子,倒车准备离开这里。 转弯时她瞥了眼后视镜,却见李香琴不知何时站在屋门口。 她的身影在灯光映照下显得又瘦又小,干巴巴的,完全没有当年牵着许知秋的手走进谢家大门时,那种健康粗壮的影子。 许知秋眼眶一酸,心里闷得难受。 她默默收回目光,踩下油门,彻底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家。 车子很快上了国道,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路上除了运货的重卡和土方车,很少再有私家车出行。 许知秋压着八十码的速度,就这么不快不慢地开了二十多分钟。 国道两边都是农田和村庄,晚上没什么灯光,偶尔才有一辆车从身旁驶过。 许知秋习惯性瞥了眼后视镜,忽然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似乎一直跟着她。 后车开着远光灯,晃得她后视镜发白,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车牌和车型。 许知秋皱了下眉头,心里猜想对方可能是跟她一样回京市的。 可奇怪的是她的车开得并不快,其他跟在后方的车都选择合适时机超车,只有那辆车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一路跟在她的车尾前行。 许知秋多注意了一会儿,心中的疑窦渐渐扩大。 她故意放慢车速,那辆车也跟着放慢。她又加速,那辆车也跟着加速。 许知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那辆车不正常,她被人跟踪了! 许知秋双手不由握紧方向盘,脑子飞快地转动。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一定要稳住。 她正想着要不干脆报警先做个备案,抬眼瞧见前方有座灯火通明的加油站。她想了想,打了转向灯右转拐进去。 许知秋把车停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假装下车买水。 她走进便利店,在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后,一边付款一边朝玻璃门外张望。 第52章 被他用力吻过的地方 vol.52 国道上空荡荡的,那辆一直跟着她的车不见了。 许知秋正疑惑,冷不丁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惊了一跳,瞥见来电显示,连忙接起来。 “喂?突然给我打电话,是安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莫淮镇隔着听筒,细心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慌张。 “安安没事。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我……” 许知秋原本想把刚才的事跟他说,可转念又觉得可能是她想多了,也许那辆车只是跟她顺路,这会儿拐去了别的方向。 “没什么。刚才开车时有点口渴,临时停在加油站买瓶水,下车时走得有点急。” “哦,那就好。”莫淮镇松了口气,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听动静应该是刚从安安房间出来,“安安睡着了,今天很乖一点没闹。” “辛苦你帮我照顾安安了。” “跟我还客气?我可是安安的老大。”莫淮镇低声一笑,又问,“你在返程路上?到哪儿了?” “刚从镇上开出来半小时,估计要十点半才能到家。” “行,开车路上小心。安安这儿你放心,有我在家里陪着他。” 莫淮镇沉稳温润的嗓音,仿佛一针抚慰剂,让许知秋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安定下来。 挂了电话,她隔着玻璃又观察了外面一会儿,确定那辆车真的没再出现,这才松了口气,返回车上继续往京市方向开。 一路上,许知秋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 虽然那辆车并没有再次出现在视野内,可不知怎的她的心总是有点惶惶不定。 从傍晚起她的脑子就很乱,妈妈和丁大勇的事、拆迁办公室里的那场闹剧、还有在拆迁办楼梯口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许知秋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谢辰韫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和他凝视着她时幽深又强烈的目光。 没想到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今晚的这个吻,彻底打破许知秋心中设定的那根安全线。 谢辰韫出乎意料的越界,让她整个人惶恐不安,甚至开始乱想,谢辰韫会不会开始恢复记忆了? 可如果他恢复记忆,对她的态度一定是憎恨厌恶。毕竟当初他认定许知秋是收钱和谢夫人达成交易,才会一直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 谢辰韫这个人最讨厌谎言和背叛,许知秋同时踩中他最介意的两个雷区。 谢辰韫如果恢复记忆,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她清算。而不是像刚才在楼梯口那样,掐住她的腰忽然吻了她。 一想到那个火热深入的吻,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刚才被他用力吻过的地方,直到现在还有点肿。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反复揉捻、吮吸、纠缠的炙热。 许知秋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抛出去,可另一个念头立马占据她的头脑。 谢辰韫突然对她展开攻势,她要不要赶紧搬家?或者干脆把公司搬离京市,彻底远离谢辰韫? 可是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在京市,如果他们搬走了,安安每个月的复查怎么办?临时发病又该如何得到最好医治? 许知秋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她无法像五年前一样说走就走。现在安安就是她的软肋,一切要以安安的病情为重。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许知秋终于把车开到小区正门。 她右转过了道闸,一路往地库方向驶去。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地在小区外的临时泊位上停下。 许知秋刚才的第六感没错,那辆跟在她后面的车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察觉到被她发现后,选择降速悄悄地隔着几辆车,继续一路护送她回京市。 迈巴赫并没熄火,车内阅读灯被打开。 王可端坐在驾驶座,悄悄抬眸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谢辰韫。 他家谢总此刻正靠座在椅背上,神情淡淡地望着车窗外。 谢辰韫从拆迁办小楼里出来直到现在,一路上只吩咐他两句话。 一句是“跟着许小姐的车。” 另一句“降速,继续跟。” 至于谢总嘴唇上那道突然出现的伤口,借给王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问是怎么弄的。 王可只觉得谢总今晚格外不对劲! 特别是被许小姐拉出办公室,两人在楼梯口私聊以后……谢总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心不在焉,甚至破天荒的开始走神! 这和谢总平日里高冷睿智,决策果断的风格,判若两人。 王可有一个大胆猜想,难不成他家老板是长出了恋爱脑? 在临时泊位上停了十分钟,王可瞧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开口请示。 “谢总,许小姐进了自家小区,这会儿一定是平安到家了。” 后座男人沉默着,没给回应。 谢辰韫脑海中正在回忆之前看过的那份资料。 他找人调查的,不止是莫淮镇,还有许知秋和许为安。 许为安一个六岁小孩,除了先天性心脏病这处特殊标记以外,人生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 而许知秋的背景资料,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薄薄几页纸,记录了她二十七年的人生经历。 许知秋父母都是从外省来京市务工的,她父亲在她三岁时工伤意外过世,之后许知秋就被送回老家寄养,直到十岁才被接到母亲李香琴身边。 李香琴二婚嫁给京郊汽修厂老板丁大勇,此后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许知秋跟在母亲身边,小学、初中、高中都在镇上的学校念书,成绩倒是一直很拔尖。 她人生的分水岭是高中毕业后,申请到了美国的大学,还拿到全额奖学金,可具体就读于哪所大学资料里并没有写。 再之后便是毕业回国创业,和莫淮镇合伙开公司。 许知秋的个人履历,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亮眼之处。 可正是因为这份履历过于正常,反而让谢辰韫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许知秋过去的人生,看起来和他是两条完全的平行线,没有半点交集的可能性。 但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许知秋的第一眼起,谢辰韫心底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冥冥中,他听到那声音说“我们见过,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第53章 尝到了她的味道 vol.53 谢辰韫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真皮面上,节奏缓慢地一下一下敲击着。 谢辰韫的这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身为特助的王可自然清楚。 他家谢总这是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了。 王可又干坐着等了一会儿,眼看时间要往十一点去了。他记得秘书室下午发给他谢总次日的行程,明早是要飞港城参加集团剪彩活动的。 他忍不住请示:“谢总,送您回观玺台吗?” “王可。” 冷不丁,谢辰韫忽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王可心中一紧:“谢总,你吩咐。” “你……”谢辰韫才说了一个字又停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可乖顺地垂眸等待着。 过了几秒后,谢辰韫疏冷的声音才从后座传来:“你会不会莫名觉得一个人,她很熟悉?” 王可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一个人啊,谢总这肯定是在说许小姐! 王可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辰韫也不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更像是自言自语地梳理思绪,他继续往下说。 “明明不认识,以前也从不曾见过。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为什么平白无故会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王可双手搁在腿上,紧张不安地捏紧又放开。这会儿他压根不敢抬眸,通过后视镜去观察后座的谢辰韫,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在谢辰韫身边五年,从没见过谢总如今晚这样表现异常。 他家谢总可是京城谢家的独子,从出生起就身份尊贵,注定高高在上,拥有无人可及的权势和财富。 有权有钱就算了,还长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各家权贵千金们前仆后继,倒过来追逐他。 但就是这样男神级别高不可攀的谢总,他居然在为一个婚姻状况不明,还带着个孩子的女人苦恼困惑。 王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谢总,您说的那个莫名感觉熟悉,让您牵肠挂肚的人,就是许小姐吧! 可您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位未婚妻,你俩快要踏进婚姻殿堂了啊! 王可嘴上不敢说,只敢在心中吐槽。 其实作为谢辰韫的身边人,王可看得很清楚。自家老板对梁小姐的态度,客气又疏离,一点都不像未婚夫妻,反而像是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合作方。 他知道梁小姐是谢老夫人亲选的儿媳妇,听说梁小姐的母亲是谢老夫人未出阁时的闺蜜,关系一直走得很近。即便后来梁家落魄了,谢夫人却依旧支持梁予棠嫁入谢家。 豪门嫁娶,本来就无关爱情,只因利益。 王可懂这个道理,可他觉得他家谢总的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但也不该……被许小姐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勾走了魂吧! 王可低着头,心中百感交集,陡然间又听见谢辰韫低声开口。 “你说,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一见如故,念念不忘的概率会是多少?” 王可抿紧嘴唇,这次他是真的不敢回答了。 谢辰韫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许知秋的脸。 想起今天在楼梯口,她被抵在墙上时,眼神中透露出的惊慌,和那一点没来由的心虚。 他的唇贴上她柔软的嘴唇,她被他搂在怀里,呼吸乱得不像话,心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她呼吸急促,一口咬到他时,血液在唇齿间弥漫。他尝到了她的味道,和梦里一模一样。 谢辰韫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用拇指碰了一下嘴唇上那道伤口。轻微的刺痛从唇上传来,他却感觉意犹未尽。 “许知秋,你究竟是谁?”谢辰韫低声喃喃自语。 - 许知秋从电梯里出来,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客厅的主灯关着,只留着沙发前一盏落地灯灯光。 她换了拖鞋进屋,脱掉外套放下包,瞧见安安卧室的门敞开一条细缝,一线暖黄色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房门。 安安蜷缩在小床上,抱着他的汪汪队玩偶陷入睡熟。 莫淮镇歪坐在床头,手里还摊着一本故事书,也睡着了。一看就是故事讲到一半,这一大一小双双进入梦乡。 许知秋站在房门外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五年来莫淮镇一直陪在安安身边,做他的老大,陪伴他成长。安安生病时,他和她一起轮流守夜;安安睡不着时,他给他讲故事陪睡;安安被幼儿园其他同学说没有爸爸时,他立刻站在安安身后成为他最信赖的依靠。 许知秋并不是一个情感迟钝的人,她知道莫淮镇的存在,对她们母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清楚意识到这点,当莫淮镇提出想要跨越合伙人、朋友、至交这层关系,与她更近一步时,许知秋才会不知所措。 许知秋不敢接受和莫淮镇更近一步。 她带着个孩子,心里还藏着一个人。她有什么资格,去接受另一个人递上来的真心? 许知秋轻轻吸了口气,正要退出去关上房门。 莫淮镇却转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看清许知秋站在门口,先是迷迷登登第愣了一下,而后确定是她,唇边浮起一丝温和微笑。 莫淮镇低眸看了看安安,确认孩子没醒,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动作极轻地起身,从房间里退出来。 “刚到家?”莫淮镇反手关上安安的房门,压低声音问道。 “嗯,刚到。今天辛苦你帮我带安安了。” 许知秋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说。 “看来找个住家阿姨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要不然万一哪天你和我都要出差,安安临时没人管,我总不能把他送去我妈那儿,让她替我看孩子。” 莫淮镇看了看她,也走到餐桌边替自己倒了杯水。 自从一个月前他越界说出那句话后,这些日子许知秋似乎都有意回避着他,两人一起带安安出去吃饭或者玩的频率大幅减少。 这些信号无一不是在提醒莫淮镇,许知秋想要拒绝他。 莫淮镇低眸想了想,开口问:“知秋,你妈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第54章 许知秋,我不会放过你 vol.54 “还能怎么样,想让我回去替他们兜底,收拾烂摊子。” 许知秋又喝了口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修车厂那块地拆迁的事,他们还在闹。今晚是被拆迁办的人报警送进派出所了,应该能暂时消停几天,只不过我妈她……” 一想到李香琴,许知秋低叹了口气。 “唉,她还是不愿意离开丁家。” 莫淮镇默默地望着她。五年的相处,他很清楚此刻许知秋需要的是有人陪伴和聆听,他只要这样安静地陪着她就好。 “今天我回去,看见我妈脸上淤青了一大片,肯定是丁大勇喝酒发疯打的。也不是第一次了,都被打了十几年,真搞不懂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莫淮镇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遍,关心地问:“丁大勇今天又喝酒了?他有没有跟你动手?” “没有。”许知秋摇摇头,“你放心,他不敢。” 许知秋避重就轻,并没有说今天在拆迁办,她和丁家父子发生的激烈冲突。 双方差点动手互殴,幸好有张总带人替她镇着场子。否则这会儿搞不好她也是鼻青脸肿,一脸狼狈。 许知秋不说,可莫淮镇却细心地从她下落回避的视线中,察觉到异样。但他并没有戳穿,只点了点头。 “嗯,没事就好。知秋,丁家那边,需要我出面吗?” 许知秋抬头看向他,握在水杯上的手指微微捏紧了一点。 莫淮镇留意到她的细微动作,语气平和地解释:“我是意思是,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他们会认为你好欺负。我出面的话,至少……” “不用。”许知秋听懂他的潜台词,有些不自然地打断他,“我现在还能处理,暂时不用你帮我出面撑场子。等我处理不了的时候,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许知秋又找补似的解释了几句。 她其实不是客气,而是不想欠他太多。 这五年来,他们是创业伙伴最佳拍档,莫淮镇对她和安安都非常照顾,他们母子已经欠他够多了,再多一点,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莫淮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后,微微笑了笑。 “行,那你解决不了的时候,记得随时叫我。我承诺过安安的,会是一辈子罩着他随叫随到的老大。” 莫淮镇脸上的表情在笑,眼底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许知秋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匆匆低眸,佯装喝水。 - 同样的夜晚,许知秋从京郊赶回市区身心疲惫。丁娇娇却悠哉地趴在卧室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发光。 新发的那条短视频,它爆了! 丁娇娇的大号用来发美妆和跳舞视频吸引粉丝,小号则是用来宣泄日常牢骚。 刚才在拆迁办拍下的那段视频,她切到小号,随手起了个标题‘还有天理吗?拆迁掌掴老实人’。 视频只拍到许知秋打丁大勇那响亮的一巴掌,并没有录下两人之前闹矛盾的起因。 拍摄时丁娇娇蜷缩在角落里,人很紧张,拍出来的画面也晃得厉害,现场声音并不太清楚,可‘拆迁’和‘掌掴’这两个敏感词组本身就够有热点。 评论和点赞疯涨。 【这女的是谁?人肉她!】 【有钱了不起啊?欺负老人家?】 【看穿着就不像普通人,肯定上面有人!】 【支持老人维权!拆迁不能欺负老百姓!】 点赞数量几十几百的上涨,丁娇娇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 她的大号都没受到过这么高的关注度,也从没有一下子暴涨这么多赞。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好得让她整个人飘飘然。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私信提醒。 丁娇娇顺手点开,发现是一个陌生账号,甚至连头像都没有。 “切,三无小号,垃圾。” 丁娇娇刚想删掉这条私信,瞄了眼却被内容吸引。 私信写着:【你好,我看到你发布的视频。你和视频里那个女人认识?我是做自媒体的,想跟你聊聊这件事。方便的话,周六见个面?】 丁娇娇盯着这条私信,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自媒体?是要采访她吗?难道是要帮她上热搜? 她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新私信。 【如果你同意,这周六中午十二点,凯悦酒店西餐厅。你打车来就行,一切费用由我买单。】 凯悦酒店西餐厅,还包车费! 丁娇娇从没去过那种高档餐厅。她在镇上吃得最贵的饭就是自助烤肉,六十八一位。凯悦酒店那种地方,她连大门都不敢进。 但现在她突然有了一个机会,不仅能进高档餐厅吃饭,而且餐食都不用花她自己的钱。 丁娇娇一想到自己能穿上漂亮裙子,进到高级酒店吃饭,还能在餐厅里美美拍照出片,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根本没多想,她立刻回复。 【好的,我一定到!】 - 这一夜,许知秋躺在床上先是辗转反侧,之后好不容易入睡,又做了一夜乱梦。 梦里有丁大勇挥来的拳头、妈妈李香琴的眼泪、拆迁办那条长长的走廊、还有……那个人把她抵在墙上时,目光炽热偏执的模样。 在梦里,她再次咬了他的唇,鲜血的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她尝到了他的味道。 这次谢辰韫没有松开她,他额头抵着她的前额,那张俊秀的脸笑得格外好看,也格外冰冷。 “许知秋,我不会放过你……” 她惊慌失措想推开逐渐疯狂的他,就在这时,她骤然听见闹钟声吵闹响起。 许知秋几乎是一瞬间从梦境中抽离,醒来时整个人头昏脑涨,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般,疲惫不堪地下床。 出乎意料的,这其实是闹钟第n遍响起。 她比平时整整晚了半小时才起床,连带着安安也晚起了。 “妈妈来不及了!我去幼儿园要迟到啦!” 母子俩打仗似的一通忙活,洗脸刷牙换衣服,背上各自的书包和手提包。 “安安你先自己穿鞋,妈妈手机落在床头,回房间里拿一下。” 许知秋叮嘱一声,转身快步回卧室。 安安蹲在玄关穿好运动鞋,顺手在转角储物柜里拿上两个小面包,准备在路上和妈妈一人一个吃掉。 他手里揣着面包,踮起脚尖打开家门。 下一瞬,安安惊讶地睁大双眼。 “妈妈!我们家门口有人!” 第55章 只对她特别 vol.55 “一大早是谁啊?” 许知秋找到手机,刚从卧室走出来。 “漂亮叔叔!”安安声音喜悦,敞开家门主动迎出去。 许知秋闻声脚步停住,抬眸望向大门,下一秒整个人都清醒了。 谢辰韫就站在她家门外,黑色衬衣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冷峻疏离。 偏偏殷红嘴唇下方,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突兀,为他这张高冷俊颜平添一分病娇美感。 王可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笑眯眯地向她打了声招呼。 许知秋有点懵,不敢置信般盯着谢辰韫的脸。 他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大清早出现在她家门口? 安安已经跑上前拉住谢辰韫的手:“漂亮叔叔,你是来我家做客的吗?”他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又有点遗憾似的说,“可是我现在要去幼儿园,没办法招待漂亮叔叔,如果上学迟到会扣小星星的。” 谢辰韫抬手轻轻拍了下安安的发顶:“不会迟到,我送你去幼儿园。” “不用了!”许知秋赶忙快步走上去,把安安拉到自己身边,“我们现在就要出门。” 王可适时地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许小姐,谢总给你们带了早餐,裕祥楼刚出笼的餐点,还热乎着呢。” 许知秋看着那只印着裕祥楼logo的纸袋,心情更加复杂了。 谢辰韫到底想对她和安安做什么? 他们昨晚才发生那样的事,直到此刻她的心绪依旧紊乱。 这种情况下,她只想当只鸵鸟,对谢辰韫避而不见,物理隔绝。 可这男人居然就这样明晃晃,理所当然般带着早点,出现在她家门外。 “妈妈,再不走我要迟到啦!” 安安瞄了眼自己的电话手表,脸色大惊,焦急地抱着许知秋的手臂摇晃了下。 许知秋这才回过神,赶忙锁了门,拉着安安往电梯走。 谢辰韫迈开长腿走在她身旁,王可提着那袋早点跟在后面,四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安安在叽叽喳喳地问:“妈妈,我们开车去幼儿园,路上会不会堵车啊?” 许知秋边回他,边握住手机点开打车app。 “妈妈的车送去保养了,还没取回来。今天我们打车。” 安安“哦”了一声,又问:“妈妈你打到车了吗?” 许知秋盯着手机屏幕,打车app上显示排在她前面要打车的人足足有三十八位,预计等待时间四十分钟以上。 糟糕,这下真的要迟到了! 许知秋神色郁闷,刚要点加价试试,谢辰韫清冷的嗓音从她身旁悠悠传来。 “我送你们。” “不用……”许知秋下意识要拒绝他。 “顺路。” 又是顺路? 许知秋忍不住挑起一边的眉毛,侧过脸看他。 上次从容城回来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多顺路? 她刚在想怎么找理由拒绝,谢辰韫却低眸,第一次主动朝安安伸出手。 “安安,跟我走吗?” 安安眼睛瞬间亮起来,欢呼了句:“好耶!漂亮叔叔送我去幼儿园!” 他像只小狗般凑到谢辰韫身边,一脸激动地牵住他伸来的那只手。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谢辰韫牵着安安一起走出去。 黑色迈巴赫停在临时泊位上,王可已经先一步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许知秋内心挣扎了几秒钟,见安安屁颠屁颠跟在谢辰韫身旁,她只好认命地跟过去上了车。 幼儿园离得并不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刚上车王可便帮他们把早点从纸袋里拿出来,一样样打开放在扶手餐托上。 后排只有两个座位,谢辰韫把位置让给母子俩,自己主动坐上副驾驶座。 许知秋边帮安安插上豆浆的吸管,边悄悄抬眸看了眼谢辰韫的后脑勺。 他一大早突然上门,又是带早点,又是亲自送安安去幼儿园。难道他已经得知安安的身份,想和她争夺孩子抚养权? 许知秋越想越不安,谢辰韫的行为完全出乎她预料,搅得她心乱如麻,整个人的思绪完全被他牵着走。 安安这个小吃货,并没感受到妈妈此刻的压力。他绑着安全带,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安安嘴里吃着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酱牛肉包子,眼睛还提溜着望向餐盒里的糖三角。 “漂亮叔叔,你给我喝妈妈买的早点真好吃!我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吗?” “安安,不可以这样……”许知秋赶紧阻止她这个社牛儿子。 谢辰韫闻声,微微侧过脸,理所当然地应了声。 “当然可以。” 他瞥见许知秋并没有动那些早点,问道:“早餐不合口味?” 安安也眨眨眼睛问:“妈妈,你不是最喜欢吃糖三角吗?为什么不吃呀?” 许知秋这会儿哪有心思吃东西?她整颗心七上八下,总感觉谢辰韫一反常态的行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妈妈不饿,一会儿去公司会自己吃早餐的。”许知秋随便应付了一句。 安安瘪瘪嘴巴,有点遗憾。 这么好吃的早点,他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他主动把一个没吃过的酱牛肉包递到前座:“漂亮叔叔,这个最好吃!你吃呀!” “我吃过早餐了。”谢辰韫看了眼那只肉包。 王可边开车,边用余光瞄了眼那只直接递到谢总脸颊边的包子,忍不住腹诽。 还是小孩子勇猛! 上次投喂谢总巧克力蛋糕,这回居然敢把这么油腻腻的包子,直接递到谢总嘴边! 王可跟在谢辰韫身边五年,他家谢总早餐从来不吃包子,咖啡、可颂、培根、鸡蛋,这才是谢总每天早餐重复的标配。 “吃过早餐,可以再吃一个包子啊。”安安满脸真诚,“这个包子真的很好吃!妈妈说好吃的东西要跟重要的人一起分享,我想跟漂亮叔叔分享。” 许知秋见安安一直举着包子,刚想伸手去拦,没想到谢辰韫略微迟疑后,竟然抬手接住了那只酱牛肉包子。 “好,我吃一口。” 谢辰韫拿着肉包子,盯着表皮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然后真的咬了一口。 许知秋眼睁睁看着他咬了口包子,仔细地咀嚼了几下后,喉结滚动,把包子咽下去了。 王可余光瞟见这一幕,惊得方向盘差点没握稳。 第56章 今晚有时间吗? vol.56 王可车技不错,比预估时间提前十分钟抵达幼儿园。 安安背上书包,下车后牵着许知秋的手往里走。 谢辰韫嘱咐王可留在车上,随后也跟在他们身边,一路走进幼儿园。 安安的班主任姓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正捧着一本出勤记录本,站在门口接小朋友入园。 “李老师早上好!”安安甜甜地叫了一声。 李老师笑着挥手跟安安打招呼,抬头冲许知秋笑笑,忽地又瞧见站在他们身后的谢辰韫。 李老师的目光陡然定住,情不自禁多看了谢辰韫几眼。 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太好看了,想不注意他都难! 不过李老师很有职业操守,硬生生忍住没问许知秋,这个男人是不是安安那个神秘的爸爸? “安安妈妈,周末的露营活动,安安参加吗?” 许知秋疑惑地眨眨眼睛:“露营?” 李老师点点头:“对啊,上个月发的通知,亲子露营观星活动。这周六早上出发,周日下午回来。您没收到通知吗?” 许知秋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 上个月确实收到过幼儿园发来的微信。她当时正在出差,匆匆看了一眼,后来忙起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许知秋想了想最近几天的日程安排,她们公司和迈瑞康的合作案正在关键阶段,莫淮镇周五又要出差。 她一个人带安安去露营,需要提前去采购装备,还要规划行程,好像有点忙不赢…… “这周末我恐怕……” 她正要说不参加这次露营,安安在旁边拉了拉她的手,那双黑葡萄眼里盛满了期待的神采。 “妈妈,我想去。我的几个好朋友,他们都去,我们说好一起去看星星。” 许知秋低头,迎上安安满是期盼的眼神,心里忽而揪了一下。 安安很少跟她提要求,他很懂事知道她创业很忙,从来不会哭着闹着要什么。但这次安安主动提了,说明他是真的很期待和朋友们一起去露营。 许知秋抿了抿嘴唇,内心还在纠结。 她既不想辜负安安的期待,可现实里她又有太多工作要处理,实在很难两全。 “我陪他去。” 冷不丁,一直沉默站在母子俩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李老师眼神一亮,目光望向谢辰韫。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嗓音还格外动听! 许知秋闻声转头看向谢辰韫:“不用这么麻烦。” 谢辰韫神情淡淡的,一双深邃黑眸却格外有神地望着许知秋。 “安安想去露营,而我周末正好有时间。” 王可坐在迈巴赫车里,车窗降下一条缝,恰好听见自家老板说的这句话。 他嘴角一抽,差点手抖错按喇叭,幸好及时稳住心神。 他们谢总周末明明要飞欧洲开会,哪来的美国时间? 这边王可坐在车里还在震惊中,那边安安已经激动地抱住谢辰韫的大腿。 他昂着小脑袋问:“真的吗?漂亮叔叔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露营?” “嗯。”谢辰韫点了下头。 安安得到确定答案,立刻转头看向许知秋,眼睛亮得像住着星星。 “妈妈!妈妈!漂亮叔叔他答应了!我周末可以去露营了对不对?” 许知秋神情复杂地站在原地,心情更乱了。 她疑惑不解地看着谢辰韫,仿佛在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安安? 而谢辰韫也在望着她。只不过他的神情平静,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透露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李老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目光中仿佛蕴藏千言万语,但两人谁都不开口。 李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安安妈妈,这位是……” 许知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谢辰韫。 他们现在的关系,算朋友吗? 好像不算。 认识的人? 这样介绍有点太生疏。 孩子的亲生爸爸? 这个秘密打死她都不会说出口! 许知秋还在思考怎么介绍更合适,安安已经替她回答。 “他是我漂亮叔叔!我们上个月还一起去迪士尼玩呢!” 李老师看了看谢辰韫,又望了许知秋一眼,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安叫这个男人‘漂亮叔叔’,他们三人上个月还一起出去旅游,这个男人八成是安安妈妈的新男朋友。 不过她怎么记得之前来幼儿园接送安安的,是另一个姓‘莫’的,戴银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李老师甩甩脑袋,决定不再深究家长们的关系。毕竟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她只用在幼儿园照顾好安安就行。 “好的,如果确定参加周末的露营活动,我需要帮你们先做个登记。” 李老师把出勤本翻了几页,在其中一页报名单上添上许为安的名字。 “露营地地址我们会用微信方式,群发给各位家长,具体时间是周六上午十点抵达,周日下午三点返回。需要自带帐篷、睡袋和一些生活必需品,餐食这些幼儿园会统一准备。安安妈妈,您这边没问题吧?” 老师都已经把安安的名字记录在案,许知秋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好,我们会准时到达露营地的。” 安安开心地在原地蹦起来:“太棒啦!周末我们要一起去露营!妈妈,我会帮你一起搭帐篷的!” 许知秋瞧他一脸兴奋的模样,心里那点纠结也化作云烟散开。她蹲下来,帮他把外套整理了一下。 “你会搭帐篷吗?” “不会我可以学呀!”安安一脸认真,“老大说了,我是小男子汉,要学会帮妈妈承担!我以后会学很多很多东西,这样就可以帮妈妈做很多事情。” 老大? 是那个叫莫淮镇的男人。 谢辰韫站在一旁,听见从安安嘴里冒出的这两个字,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报完名安安牵着李老师的手,一起走进幼儿园教室,进门前还回过头,笑着冲他们挥手。 “妈妈,漂亮叔叔,再见!” 送完安安,许知秋转身要走,谢辰韫忽然叫住她。 “许知秋。”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有时间吗?” 第57章 两个爸爸?一家四口? vol.57 他又想做什么?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他,语气尽量平和如常。 “我下午要开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钟。” 她没撒谎,下午确实要开会,和迈瑞康的合作项目,今天要和法务仔细过合同。 谢辰韫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端详她眼神中细微的变化。 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许知秋就是在逃避他。 假如真的是两个过去完全没有交集的人,许知秋为什么要避他? 谢辰韫眸色深沉。 许知秋的背景资料他全都查过,看起来毫无破绽。可如果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资料,都是经人修饰刻意隐藏或更换的呢? 他心中那团迷雾既然解不开,那么就将许知秋一起拉入这场迷局。 或许更多深入了解和接触后,能唤醒他缺失的记忆,脑海深处那片空白,会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凑回来。 “那不耽误你开会,下午我接安安放学吃饭,晚上带他去买露营装备。” “啊?”许知秋被他突如其来的安排给说懵,愣了一下才赶紧拒绝,“不用,我有空会带安安去买装备。” “你不是说开会要开到很晚。”谢辰韫微微耸了耸肩,“你没时间,但我有。我带他去买,你开完会后来接他。” 他说得极为自然,一切仿佛顺理成章。 许知秋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她的确没时间带安安去买露营的东西。帐篷、睡袋、防潮垫,这些都得在周六前准备好。 “行,那麻烦你了。买装备的钱,到时我转给你。” “别到时了,先加个微信。” 谢辰韫边说,边从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 “你扫我。” 许知秋咬了咬牙关,合着在这儿等她呢! 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果然是那个雪山头像的微信号。 自从迪士尼回来后,这个雪山头像每隔几天就会发一次好友申请。 许知秋咬着牙,抬眸瞪视谢辰韫:“谢总,这个头像果然是你。” “嗯。”谢辰韫坦然地点了下头。 他居然就这样轻飘飘承认了! 许知秋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畅。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谢辰韫居然还有这样厚颜的一面! 扫码加完好友后,谢辰韫收起手机,问许知秋需不需要送她去公司,被她婉拒后,他并不恋战,弯腰坐进迈巴赫里,吩咐王可去公司。 许知秋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渐渐从视野中消失,她的心情比昨晚更混乱了。 谢辰韫他究竟想做什么? 许知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一不留神被人从身后推了把。她不仅没看清推她的人是谁,还失足跌落万丈悬崖。 而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这座悬崖有多高,她失重地不断掉落,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结局未知却注定惨痛。 …… 车里,王可终于忍不住开口请示。 “谢总,周末欧洲那边的行程……” “推迟到下周一。”谢辰韫语气平淡地回应。 他单手支着下颚,饶有兴致地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忙碌街景。 王可话到嘴边,原本想说欧洲分公司那边十几个股东等着,推迟不太合适吧? 可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谢总难得惬意松弛的表情,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 下午五点半,许知秋正在会议室和法务一起过合同。 迈瑞康的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合同定下来,就能推进到下一阶段。 她盯着电脑屏幕,一个条款一个条款地核对,随时和法务沟通修改意见。 “许总?这一条您看要不要……” 就在这时,许知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瞄了眼是莫淮镇来电,随手就接起来。 “喂?我在公司,怎么了?” “知秋,我刚开完会回来,顺路去接安安,可安安已经被人接走了。”莫淮镇声音难得有些着急。 许知秋握着手机,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哦,对,那个……今天早上碰到一个朋友,他说下午接上安安,一起去买些露营装备。”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许知秋心知自己的这个解释很蹩脚,但她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她总不能直接跟莫淮镇说:今天一大清早,安安他亲爸莫名其妙拎着早餐,堵在她家门外,不仅亲自送安安去幼儿园,还主动提周末要带孩子一起露营…… “露营?”莫淮镇捕获关键词,“你要带安安去露营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知秋握着手机,满脸无奈:“是幼儿园组织的亲子活动,周末两天去郊区露营观星。” 一旁的法务听她似乎是在跟莫总通话,主动站起身说要去趟茶水间,便推门走出去把会议室空间留给她。 “我这阵子太忙,把这件事给忘了。今早幼儿园的李老师提起报名的事,我才想起来。”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莫淮镇再一次抓住关键词提问。 许知秋原本想蒙混过去,没想到根本混不过去。 她闭了闭眼,认命地说出那个名字。 “其实不是朋友,是……谢辰韫。” “天承集团的谢总?” “嗯。” “你今天早上送安安幼儿园,遇见他了?” “……嗯。” 许知秋硬着头皮应了声。 “安安很想去露营,所以我就……” “我周五的出差行程,推到下周一。”莫淮镇突然打断她,语气坚定地说,“周末我有空,我陪安安和你一起去。” 许知秋握着手机,彻底愣住了。 这下她该怎么办? 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一起参加亲子活动,她现在的情况变成……一家四口去露营? 光是想想,许知秋都提前感到窒息。 可她劝不动莫淮镇,更别提另一位一意孤行的谢总。 挂了电话,许知秋干脆不去想这件烦心事,继续专心和法务对合同细节。 将近八点时,合同对完,许知秋回到办公室,刚要收拾一下准备下班,手机响起来。 是安安用手表电话打来的。 刚接起来,许知秋就听见安安活力十足地冲着手表说:“妈妈,你下班了吗?快下楼来啊,我们来接你啦!” “我们?”许知秋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妙的预感。 “对呀!我、漂亮叔叔和老大,一起来接你下班啦!” 第58章 两个男人,你选哪一个? vol.58 电梯到达一层,门打开,许知秋快步走出写字楼大门。 门口泊位上并排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白色路虎。 安安站在两辆车前方的位置,左手牵着谢辰韫,右手牵着莫淮镇,笑盈盈地冲她喊。 “妈妈!我们来接你啦!” 许知秋瞧着眼前画面,脑袋里嗡一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两辆车没熄火,车灯都亮着。 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站在灯束前。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高冷又矜贵;另一个穿着浅色风衣,气质斯文又文雅,正微笑着看向她。 “妈妈,你看!” 安安松开了拉着莫淮镇的那只手,指向身后方向。 只见王可从车上下来,手中还拎着一袋零食,朝许知秋笑了笑。 “漂亮叔叔说你肯定还没吃晚饭,我就带他买了好多零食!有薯片、巧克力、果冻,还有妈妈最喜欢吃的话梅!” 许知秋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安安忽悠谢辰韫,拉着他跑进零食店,买了一堆他爱吃的零食。 这孩子真是…… 许知秋刚眯了眯眼睛,安安立马机敏地察觉到妈妈的习惯表情。 这是看穿他的小心思,打算教育他几句。 安安立马松开谢辰韫的手,飞奔过去抱住许知秋的大腿撒娇。 “妈妈,不是安安买的,是漂亮叔叔买的!” 安安边说边拉着她的手,往谢辰韫身边拽。 “妈妈你过来,漂亮叔叔还给你买了奶茶,放在车上呢。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加班累了要喝点甜甜的,妈妈喝点奶茶就不累了。” 许知秋被安安拉着往前走,目光不可避免地和谢辰韫撞上。 他黑眸幽深难测,目光望向她时,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可许知秋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洞穿,仿佛在他面前,她那些隐藏的心思全都无所遁形。 许知秋只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匆挪开视线。 “知秋,迈瑞康那份合同对完了?”莫淮镇温和的声音,及时从旁边传来,把她从尴尬局促的境遇中拉出来。 许知秋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转面看向他。 “嗯,对完了。明天我再跟何总的秘书,沟通下需要调整的细节。” 莫淮镇点头笑笑:“都快八点了,你吃过晚饭吗?没吃的话,我们去公司附近那家餐厅吃个饭吧,安安之前一直念叨想吃那家的糖醋排骨。” 安安吃了一下午零食,其实并不饿,但一听到糖醋排骨,立马拉着许知秋的手使劲点头。 “妈妈去吧去吧!我想吃!” 许知秋正要点头答应,谢辰韫清冷的嗓音从另一侧传来。 “定好包厢了。” 许知秋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谢辰韫语气平静:“安安没吃晚餐,小孩子不能饿肚子。” “你带他出去这么久,没吃晚餐?”许知秋顿时有些恼火。 她以为谢辰韫说了去接安安放学,再带他采购露营装备,按常理肯定会按时带他吃个晚餐,到时她再一起转账给他就行。 结果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他告诉她安安还没吃饭? 没当过爸爸的男人,一点都不靠谱! 许知秋心里憋着一口气,正打算带安安去附近餐厅。 安安却脱开她的手,跑回谢辰韫身边,主动拽着他的西装衣摆摇了摇。 “漂亮叔叔,你定的餐厅里有好吃的糖醋排骨吗?” “嗯。”谢辰韫点头。 安安回头望向许知秋,兴高采烈地招招手:“妈妈,我们走吧!” 许知秋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安亲昵地牵着谢辰韫的手,已经往迈巴赫那边走了。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莫淮镇。 莫淮镇也失笑。 “刚才我在商场户外用品店遇见他们的。放心吧,露营要用的装备都买齐了。”莫淮镇安慰她道。 “辛苦你还特意跑一趟。”许知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安安已经上车了,我也饿了。”莫淮镇弯了弯唇角,他总是温和、包容,永远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许知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跟他一起往路虎那边走。 莫淮镇拉开车门,许知秋正要上车,安安的声音从旁边的迈巴赫里传来。 “妈妈,奶茶还在车上呢,你来坐漂亮叔叔的车呀!” 许知秋抬头,安安已经坐在迈巴赫后座,正趴在降下的车窗上冲她喊。 许知秋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莫淮镇,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么晚喝奶茶,妈妈会失眠的。我坐莫淮镇的车,你们在前面带路吧。” 她转眸看向谢辰韫,又道:“劳烦谢总帮我照顾安安了。” 谢辰韫看了她一眼,面色沉郁,弯腰坐进车里。 - 半小时后,路虎跟在迈巴赫后面,一前一后在景园门口停下。 许知秋刚从路虎车上下来,抬眼便瞧见王可下车后,拉开后座车门,谢辰韫先下车,而后亲自将安安从车上抱下来。 “妈妈,这家餐厅我认识!” 安安一看见许知秋,立马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许知秋转面,望向景园那块用名家草书题字龙飞凤舞的招牌,不由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她牵着安安的手,隔着水榭,遥遥望向坐在包厢里的谢辰韫。 当时的他被众星捧月,可望不可即。 说来也巧,谢辰韫今天订的包厢,正好是那日高中同学聚会时用过的那一间。 走进包厢的一瞬间,许知秋有些恍惚,那日印入脑海中的一幕幕仿佛浮现在眼前。 那日梁予棠就坐在谢辰韫身旁,两人外貌登对,周围人不断起哄,梁予棠害羞地挽住谢辰韫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向他的肩膀。 “漂亮叔叔坐这里!” 安安清亮的声音,陡然打断许知秋的回忆。 她回过神,发觉谢辰韫正沉默地盯着她看。 许知秋慌了下神,见谢辰韫坐在正中位置,她连忙避嫌似的坐到窗边的位置。 “那边是风口,小心一会儿吹了风着凉。” 莫淮镇及时发现不妥,站起身要和许知秋换座位。 没想到谢辰韫先他一步,主动把主位让出来。 “过来,坐这里。” 第59章 他家谢总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vol.59 “不用麻烦,我坐在这里挺好。” 许知秋摇了摇头,下意识就要推却。 谢辰韫早料到她会拒绝,这回并没开口劝,反而递了个眼神给坐在身旁的安安。 安安只和他待了一下午,却无师自通般学会了看眼色行事。 见妈妈不肯换座位,安安从儿童椅上爬下来,拉着许知秋的手,往谢辰韫和莫淮镇中间的位置走过去。 “妈妈坐这里。” 安安可真是亲儿子,居然给她安排了个c位! 许知秋这下躲也躲不掉,只好在椅子上坐下。 王可停好车,走进包厢时,立刻发觉室内的气氛不太对劲。他偷瞄了眼自己谢总,正坐在许小姐左手边,而许小姐右手边坐的是安安,旁边才是那位莫先生。 看来这一局,是他家谢总胜利。 王可观察了两眼,自觉走到包厢里另一桌位置坐下。 菜送上来时,莫淮镇先握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安安碗里,又给许知秋递过去一杯玉竹露。 “先喝点饮料润润嗓子。下午开会时肯定说了很多话,刚才听你的声音都有点哑。” 许知秋微微一笑,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还是你细心,我自己都没察觉到,嗓子的确有点干。” 谢辰韫就坐在她左手边,此刻看着莫淮镇给安安夹菜,又殷勤地为许知秋倒饮料,心情莫名有些堵。 谢辰韫眼神一暗,将筷子放在筷托上,缓缓站起身。 许知秋正在喝玉竹露,余光瞧见左手边的男人忽而起身,她转头疑惑地看过去,却见谢辰韫左手握起一只空碗,右手拿着汤勺,慢条斯理地盛汤。 “安安,吃饭前先喝汤。” 那碗刚盛好的竹荪汤,被放在安安面前。 安安正吃糖醋排骨,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他眨眨眼睛,看看谢辰韫,又看看妈妈。 “可是喝了汤,肚子胀鼓鼓,就吃不下其他东西啦。” 许知秋心知这是谢家用餐时的习惯,用饭前先喝汤养胃。可她养育安安时,并没有给他立这么多精细规矩。 “安安,这道孜然牛肋骨,上次你说好吃的。”莫淮镇把那盘牛肋骨转到安安面前,“今天多吃点。” 安安眼神一亮,伸手就去抓。 莫淮镇笑吟吟,已经握着公筷替他夹了一块放在碗里。 “吃吧。” “谢谢老大!” 安安正要抓起牛肋骨,余光瞥见漂亮叔叔正看着他。 安安动作停滞,转眸看看谢辰韫,葡萄眼提溜一转,居然放下那块牛肋骨,握起汤勺先乖乖喝汤。 “小心烫。”许知秋提醒道。 安安点点头,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妈妈你快尝尝!” 许知秋还没来得及回应,谢辰韫已经盛好了一碗竹荪汤,放在她面前。 许知秋一怔,惊诧地抬头看向他。 她认识谢辰韫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给别人盛汤。 以前他们在美东留学,谢辰韫不习惯新招聘来的厨师,连着开掉好几人,最后把自己饿到胃疼。还是许知秋问谢家在国内的大厨要了食谱,自己研究做法,这才哄着他多吃点东西。 每次吃饭都是她主动为谢少爷盛好汤,递到他手边,哄着他喝。 可今天他居然主动为她和安安盛汤? 谢辰韫这到底是恢没恢复记忆? “看着我做什么?”谢辰韫见许知秋失神地盯着他的脸,心中那种莫名悸动的情绪,如野草般不受控制,在他心头肆意疯长。 “没、没事。”许知秋低下头,匆匆收回视线。 王可坐在另一桌单独吃饭,不声不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禁在心中感叹。 他家谢总今晚就像疯狂开屏的公孔雀,恨不得把‘我比那个姓莫的强百倍’这句话明晃晃写在脸上。 可问题是…… 谢总,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人家较劲啊? 一顿饭吃的明争暗斗,你来我往。 谢辰韫占着许知秋身边的位置,压根不给莫淮镇任何献殷勤的机会。 莫淮镇挑了挑眉,转而从安安这儿入手。 “安安,周末的露营,老大陪你一起去。” 安安吃完最后一口饭,眼睛亮闪闪:“哇!真的吗?老大你跟我们一起去?” “嗯,这周的出差推迟,我周末有空。” “太好了!老大也去!漂亮叔叔、妈妈和我!”安安开心地数着手指头,“我们一共四个人,肯定玩得巨开心!” 许知秋下意识瞄了眼谢辰韫的反应。 他放下筷子,正用餐巾擦拭嘴角,看表情并没什么特别反应,莫淮镇去不去似乎跟他都没关系。 莫淮镇微笑着转向谢辰韫,主动开口:“谢总,周末有我陪着安安参加露营,我们以前也一起参加过亲子活动,这次就不劳烦你了。” 谢辰韫放下餐巾,眸光冰冷地迎上他的视线。 “不麻烦,周末一起去。” “啊湫!” 许知秋猛地打了个喷嚏。 “妈妈,你是不是着凉啦?”安安满脸担心地问。 许知秋揉了揉鼻子:“是有一点儿冷。” “那你要不要穿件外套啊?”安安看着许知秋身上单薄的春装。 “不用。” 莫淮镇顺理成章地脱下自己的风衣,站起身将外套递给许知秋。 “穿上吧,晚上降温是有点凉。” 许知秋正要伸手去接,谢辰韫忽地站起身。 他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到许知秋身后,亲手披在她肩上。 “穿我的。” 西装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一同罩在她的肩头。 许知秋一懵,僵坐在座位上。 莫淮镇拿着外套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安安眨眨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你想穿谁的外套?” 许知秋尴尬地坐在座位上,脸颊一点点憋红。 “我不冷,不需要外套。”她把罩在肩膀上的西装褪下来还给谢辰韫。 这顿饭已经结过账,许知秋向谢辰韫道了声谢后,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我送你们。” 谢辰韫刚开口,莫淮镇跟着站起来。 “我送就行,谢总恐怕不顺路。” 谢辰韫面色沉郁,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冽至极。 莫淮镇心头发凉,却要故作镇定。 许知秋看着这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较量,心里又乱又烦,索性牵着安安的手往包厢门走去。 “谢总,今晚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漂亮叔叔再见。”安安挥挥手。 莫淮镇闻言,冲着谢辰韫微微一笑,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和许知秋他们一起走出包厢。 王可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谢总,许小姐和安安已经走了,现在送您回去?” 谢辰韫沉着脸,目光望着许知秋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才点了下头,走出包厢。 王可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感慨。 他跟着谢辰韫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谢总有点可怜。 喜欢的人上了别人的车,他家谢总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第60章 谢总的钞能力 vol.60 回到家,许知秋把安安哄睡后,蹲在客厅整理了一下谢辰韫买给安安的露营装备。 这些装备都是顶级户外品牌,她粗略估算价格后,有点肉痛地点开微信中新添加的那个雪山头像。 转账五万元。 备注:露营装备费用。 转完账后,许知秋仰头轻声哀叹。 “唉,还想在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买个包奖励自己,这下又没希望了。” 一转眼到了周六。 早晨七点半,许知秋还在给安安整理背包,门铃就响了。 安安跑去开门,莫淮镇一身冲锋衣加双肩包打扮,站在门外。他头发没喷发胶,柔软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工作状态年轻了好几岁。 安安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夸赞:“哇!老大今天好帅!” “就你嘴最甜。”莫淮镇笑眯眯地弯腰把他抱起来,又抬眸看向许知秋,“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就玄关那堆,一会儿直接拿下楼就行。” “行,我来拿,你牵着安安。” 莫淮镇把露营装备背在肩上,又从许知秋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行李袋。 三个人搭电梯下楼,轿厢门打开的时候,安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做的梦。 “老大,我梦见我们在山上抓到了好多星星!装在水壶里,亮晶晶的!” 莫淮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今晚我们争取多抓几颗星星,把你的水壶装满。” “好耶!”安安开心地手舞足蹈。 “楼下车库停满了,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临时泊位。” 莫淮镇转头刚在和许知秋说话,忽地听到安安“哇”的一声惊呼。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安安已经松开许知秋的手,兴奋地朝前面的空地跑过去。 “安安,停下来,别跑步!小心心脏受不了!”许知秋焦急地追上去。 安安听见她的喊声,只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他满脸激动地指着前面的庞然大物。 只见不远处小区空地上,停着一辆巨大的a型房车,它比平时常见的b型或c型房车大了整整一倍,看起来好似一栋豪华移动别墅。 “妈妈你快看,这辆房车好大!它好像变形金刚!”安安满眼好奇,“这是谁的房车啊?昨晚我们回家的时候也没看到它。” 许知秋走到安安身边,重新牵住他的手,以防他乱跑。她抬眸同样好奇地望着这辆房车。 外观看起来簇新,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彩。 之前从没有在小区里看见过房车出入,这辆车会是哪位邻居的呢? 母子俩站在原地,正打量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忽地,一道身影从房车上下来,走到安安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安安,要不要上车看看?” “王可叔叔?”安安惊讶地瞪大眼睛,指着房车问,“这辆变形金刚一样的房车,是你吗?” 王可摇摇头:“当然不是。”他转眸看向许知秋,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小姐,请上车吧,谢总在车里等待您和安安。” 在看见王可出现的一刹那,许知秋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谢家的钞能力,她少年时就领教过。只要谢辰韫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可她不明白,谢辰韫看起来并不像是恢复记忆,为什么会突然对安安这么上心? 那天在迪士尼为安安包场,现在幼儿园的露营活动他又主动参与,还特意买了辆a型豪华房车…… 难道真的是血脉之间神奇的感应,才会让谢辰韫这样冷漠的人,对安安产生特别的关爱? 王可见许知秋踟蹰地站在原地,他拿出了杀手锏。 “安安,房车上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零食,要不要跟王可叔叔上去吃零食?” 安安眼神瞬间亮起来,他满脸渴望地看向许知秋。 “妈妈,我能上去看看吗?” “安安,你老大还等我们,我们今天坐淮镇叔叔的车。” 安安转过身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莫淮镇,小脸上写满失望,可还是乖乖点头。 “那好吧。” 王可见状,立马加把劲劝说:“许小姐,这辆房车是我们谢总为了这次露营活动,特意让人加速改装过的。” “车里不仅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间,前座餐区还特别配置了游戏机,安安可以在车里玩游戏。” 安安听到车上还有游戏机,更加双眼泛光,神情激动又期待地拉了拉许知秋的衣摆。 王可继续劝道:“许小姐,这露营地在山上,洗澡和上洗手间都不方便。您说咱们大人可以凑合,小孩子免疫系统没大人强,还是得在干净点儿的地方洗澡,对不对?” 许知秋被王可的话说动,内心正在挣扎。 这时,房车的门从人里面推开。 谢辰韫一身浅灰色休闲服,身影颀长地站在门口。 “安安,上车。” 他朝安安招手,目光却定在许知秋脸上。 冷不防被他深幽的视线锁定,许知秋微微提了一口气,攥紧了安安的手。 “谢总,幼儿园办的露营活动是集体活动,大家一起搭帐篷、睡帐篷。如果开房车上山,恐怕不太方便吧?” “房车停山下,不妨碍上山搭帐篷。” 谢辰韫声线平直,听不出情绪。 “房车上的浴室和洗手间,即便你不需要,可安安呢?” 他说得有理有据,许知秋哑口无言,连想反驳都找不到恰当理由。 莫淮镇原本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在看到谢辰韫出现后,他缓步走到安安身后,温和却笃定地牵住安安另一只手。 “安安。”他蹲下来,和安安平视,“你是想住房车里,还是想和老大一起搭帐篷,晚上数星星?” 安安歪着头,嘟着嘴,看起来十分苦恼。 “房车里可以洗澡上厕所,妈妈和我都好方便。可是睡在帐篷里晚上可以数星星,老大还会给我讲故事……” 他鼓着腮帮子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出决定。 “我要和老大一起!” “好,那我们就一起搭帐篷数星星。”莫淮镇朝他笑了笑,站起身又看向许知秋,“走吧,再不出发一会儿该迟到了。” “漂亮叔叔,你们跟着我们的车,一会儿露营地见!” 安安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莫淮镇,三人正要朝白色路虎车走去。 “许知秋。”谢辰韫忽然开口。 许知秋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刚转过头,她的左手被一只大手拉住,往车门里轻轻一带。 “上车,有事跟你说。” 第61章 抱坐在他腿上 vol.61 房车在山路上行驶,引擎声低沉平稳。厚重的隐私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把驾驶座和后车厢隔成两个世界。 许知秋坐在靠窗的沙发座上,一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他们已经进山,车窗外山景翠绿,一重重树影向后掠过。 车厢里很安静,谢辰韫就坐在她对面,握着手机,眉头微锁,看上去正在回复工作消息。 看多了鲜绿的春景,许知秋有些厌了,转眸目光落在两人相隔的餐桌上。 谢辰韫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葱白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手指保养得极好,指甲剪得圆润干净。 许知秋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不由有些走神,一时间回想起五年前那些事…… 五年前他就是用这双手,夜夜诱哄她,一遍遍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诱她与他日夜痴缠,共赴沉沦。 …… “你发给我的第一条微信,就是转账?” 冷不丁,一直沉默的人,忽然开口。 谢辰韫声色沉冷,像一缕湿冷薄雾飘入许知秋耳中。 她不自觉浑身一粟,神情有些紧张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天从景园吃完饭回去,许知秋第一时间就把谢辰韫买给安安露营装备的钱算清楚,用微信转账给他。 她想和他分得清清楚楚,不想再以任何形式与他产生过多羁绊。 因为许知秋太了解自己,谢辰韫这个人已经在她心底扎根十几年,占据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生命。 只要和他多说一句话,她就会忍不住生出贪念,想要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听听他的声音;只要多看他一眼,她就会想再看第二眼,情不自禁为他停留,为他献出自己整颗心。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场漫长的,注定没有结果的关系中抽身出来,绝不能再掉进去了! “许知秋。”谢辰韫清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拽回来。 许知秋有些恍惚的抬眸,一下子对视上他的黑眸。 房车进入林区,窗外的光线暗下来许多。 细碎的阳光落在谢辰韫侧脸上,衬得他那双墨黑的眼瞳,越发深邃难以琢磨。 被他专注地注视着,她心里有些慌乱,低声反问:“你那天……为什么拒收我的转账?” 刚出声,许知秋发觉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稳了稳心神,搁在腿上的双手默默捏紧了一些,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平稳了些:“加微信的时候说好的,你带安安买装备,我把钱转给你。” “说好的?”谢辰韫勾了下唇角,“我可没答应。” 许知秋嘴唇翕合,正想质问他怎么出尔反尔,忽地察觉到谢辰韫望着她的目光变得越发浓烈,眼神中涌动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执念。 “除了转账,我们之间就无话可说了吗?” 许知秋神情怔住。 她没料到谢辰韫居然会执着于这件事。 谢辰韫生性冷淡,对别人的事从来都不感兴趣,更别说执着于想在微信上和某个人多说几句话。 可这几天…… 许知秋有点心虚,因为自从景园回来后,谢辰韫一反常态,在拒绝她的转账后,又主动给她发过几次微信。 内容很寻常,有问安安在做什么的,也有问这几天丁大勇父子有没有找她麻烦? 他发来的那些微信,看起来就像是想故意挑起话题。 许知秋捉摸不透谢辰韫这么做的意图,她根本不敢回复他。 就这样把他晾了几天,没想到今天他特意把她单独拉上车,是为了和她算这笔账。 “我……”许知秋心虚地垂下眼眸,“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不用硬聊。” 车里一片死静。 谢辰韫目光灼灼地盯住她,许知秋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正将她笼罩。 她不由紧张地攥紧了膝盖上轻薄的布料,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他的视线。 车窗外出现路标,显示还有五百米就要到达露营地。 许知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下车,离谢辰韫远一点! 心里这么想着,她迫不及待站起身,往车门走过去,想要第一时间下车。 可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刹停。 许知秋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她本能去抓周围的扶手,但并没有抓到。她直觉自己肯定会重重撞上前座椅背,但一只手及时出现,紧紧地揽住她的腰。 那只手很有力,揽在她腰上,往他的方向轻轻一带。 下一秒,许知秋直接坐在了谢辰韫腿上,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毫无防备地跌进一道温热怀抱里,鼻尖撞上他的锁骨,淡淡的冷香铺天盖地地涌入她的呼吸。 许知秋侧着身,被他抱坐在腿上。 她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慌乱中抓住了他卫衣的领口,指尖触摸到他锁骨的肌肤。 谢辰韫的手掌还扣在她腰间,指腹微微收紧,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炙热的温度。 他的拇指压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肌肤上,隔着布料缓慢地磨蹭了一下,似无意间地揉捏,也似有意撩拨。 许知秋浑身一粟,呼吸顿时乱了。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辰韫感觉到她在他怀中的变化,眼底那份浓烈韫色像积雨云般越聚越浓。他的手指越发收紧,仿佛要把她的身体按揉进怀里。 许知秋能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绷紧了一些,隔着两层裤子布料,那股滚烫的体温还是传了过来。 她的心跳加速不受控制,胸膛不由起伏,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谢辰韫……”她撑着他的肩膀,急着要站起来。 “谢总,露营地到了。” 王可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隐私帘,闷闷地从驾驶座方向传来。 谢辰韫听见声音,却没松手。 “下车。”他嗓音低沉地命令道。 许知秋愣了一下,以为是对她说的,可箍在她腰间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前座王可听到谢总命令,虽然不清楚后车厢是什么情况,可谢总命令他下车,他肯定要下去。 王可应了一声“是”,而后打开车门下车了。 驾驶座车门被关上。 现在车内,只剩下他们。 第62章 低下头吻上去 vol.62 车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远处有鸟鸣声婉转,可此刻许知秋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跳声,和他不疾不徐,却格外炽热的呼吸声。 谢辰韫扣在她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许知秋的胸口贴上他的胸膛,心跳变得更快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要站起来,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缓缓收紧。 “谢辰韫,你松手……”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只低眸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这个距离实在贴得太近,近到许知秋能看清他眼瞳里自己的倒影。 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又混乱。 他的视线一寸寸下移,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鼻尖,再到她微微开启的嘴唇上。灼热的视线,在她的唇珠上停留了几秒,而后又缓缓上移,回到她眼睛。 那道强烈又克制的目光,仿佛确有其物般,比任何的触碰都让人腿软。 “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许知秋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 她挣扎地去推他的肩膀,掰他的手指。可他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在她挣扎的时候,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了一寸,把她往怀里又带了一点。 她的腿紧贴着他的大腿,明明隔着两层布料,她却能清楚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紧绷的硬度。 “谢辰韫!我们不能这样!”许知秋彻底慌了神,连声音都变了调。 她更加用力地去推开他,可那双箍在腰间的手,仿佛藤蔓般始终将她牢牢困在他的胸膛之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去找他?”谢辰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好似在她耳边呢喃。 许知秋知道他说的是谁。她抿着唇,把头瞥向一边。 “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许知秋。” 谢辰韫抬起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他的指腹有一层骑马拽缰绳留下的薄茧,此刻正蹭在她下颌的肌肤上,细微的粗糙感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许知秋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那个莫淮镇……” 他拇指的指腹抵在她下唇的边缘,缓慢地摩挲着她的唇线,暧昧的触感,让她的脑子开始发晕。 “他就那么好吗?” 他的指尖在她下唇上略微用力按了一下,许知秋的呼吸彻底乱了。 望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谢辰韫喉结难耐地滚动,低下头就要吻上去。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道明亮的声音。 “妈妈!我们到了,你还不下车吗?” 是安安的声音! 许知秋的心猛然紧缩。 安安和莫淮镇就在车外,他们随时可能拉开车门。万一被他们撞见她和谢辰韫此时的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一想到她被谢辰韫强搂在怀中的画面,会被安安和莫淮镇看见,许知秋紧张得全身血液都要沸腾,她用力去推谢辰韫。 “谢辰韫,松手!快放开我!安安他们在车外……快点松开我!” 谢辰韫神色一暗,被人打扰的不快情绪,在幽暗的眼底缓慢流动。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安安的声音又传进来,似乎离得更近了。 “妈妈,你在车上吗?我和老大要开门啦!” “谢辰韫!” 许知秋彻底急了。她根本推不动谢辰韫,可又怕车门被打开后,让安安瞧见她这副样子被困在谢辰韫怀中。 情急之下她低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谢辰韫的手还掐在她下颚上,冷不防被咬了一口。他吃痛地低声‘嘶’了一声,手上的力气一松。 许知秋趁这个机会,立刻推开他,拉开房车的门,快步跑了下去。 车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间,许知秋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站在露营地的草地上,整个人一时半会儿还没能从刚才那阵中缓过劲,连双腿都是发虚的。 山风从远处的山峦吹拂而来,吹在她滚烫的脸上,许知秋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妈妈,你脸好红。”安安仰着脸看她。 “刚才车里太热了。”许知秋一手捂在自己胸口上,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妈妈,擦擦汗。我的手帕香喷喷!” “谢谢宝贝。”许知秋揉了揉安安的发顶。 …… 王可被赶下房车后,一直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等待着。 眼看许小姐下车了,但自家谢总还在车里没动静。他在原地等了会儿后,实在担心,还是决定回去房车上查看情况。 没料想他刚走到房车前,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谢辰韫戴着墨镜,从房车上缓步走下来。 “谢总,您的手怎么了?” 王可细心,第一时间发现谢辰韫右手虎口上有道形似齿痕的伤口。伤痕还红肿着,看起来是刚受的伤。 “车上有医疗箱,我帮您消毒处理一下吧。” 谢辰韫抬手睨了眼虎口上的伤,冷哼一声:“不用。被狗咬了口,不碍事。” “狗?”王可一愣。房车上哪来的狗? 许知秋就站在不远处,听见谢辰韫不冷不淡的话,她暗暗咬紧后槽牙。 这男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失忆了,居然依旧这么毒舌! - 幼儿园选择的活动地点在一片山坡上,背后是连绵的青山,前方是一汪不大的湖泊,湖水幽蓝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晕。 露营地基础设备齐全,房车停在山坡下并不突兀。 参加活动的家庭陆续到达后,家长们领着各家的小朋友亲子协作,先在山坡上把今晚要住的帐篷搭建好。 操作熟练的家长,还抽空搭了几张穹顶天幕出来,供大家一起放野餐桌和露营设备使用。 忙活一通后,幼儿园其他小朋友,注意到停在山坡下那辆酷似变形金刚的巨大房车,全都好奇地围上来。 “哇!好像变形金刚!” “安安,这是你家的车吗?好酷呀!” 安安帮忙搭完帐篷后,手上脸上全脏了。在谢辰韫的特意提醒下,许知秋带着他到房车里洗脸洗手。 这会儿洗干净了,安安手里还拿着一堆为他准备的零食,站在房车旁边,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介绍。 “这不是我家的车,是我漂亮叔叔的!他可厉害了,什么都有!” 第63章 背后抱 vol.63 许知秋洗了双手,刚从房车上下来,就听到安安那句“漂亮叔叔什么都有”,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正要走过去,安安已经跑到谢辰韫身边,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他的小伙伴们面前。 “这就是我漂亮叔叔!”安安仰着脸,笑容灿烂又得意,“他很帅吧?” 谢辰韫被一群五六岁大的小豆丁围在中间参观,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都有点绷不住,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自在。 王可想过去帮老板解围,却见谢辰韫朝他轻轻摇了下头。 许知秋从没见过谢辰韫被小孩包围的样子,他冷着脸站在那里,身材高大清瘦,和周围那些小豆丁一比,像极了一棵挺拔的冷杉被一群小蘑菇包围。 许知秋脑海中刚冒出这个画面,就被自己逗笑了。 笑归笑,但看见谢辰韫被小朋友们围住,神情别扭的为难模样,许知秋还是心软地走过去替他解围。 “安安,让叔叔休息,你去和你的朋友们玩。” 安安眨眨眼,昂着脖子看向谢辰韫:“漂亮叔叔,我可以带我的好朋友上房车里看看吗?” 谢辰韫余光瞥向站在他身边的许知秋,她忽然出现,显然是特意走过来为他解围。 谢辰韫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下,抬手揉了揉安安的发顶。 “可以,上去玩吧。” 安安欢呼一声,拉着两个小朋友就往房车上跑。 许知秋赶紧跟上去,叮嘱道:“安安,不许把里面弄乱弄脏,听见没有?” “知道啦!”安安一口答应,爬上房车探险去了。 许知秋站在车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安安只是在带朋友们参观,没有搞破坏,这才放心地转身走开。 她转身瞧见莫淮镇一个人蹲在山坡上,正在钉帐篷的地钉。 中午的气温有点高,莫淮镇脱下冲锋衣外套,只穿着件速干服。长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做事时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认真。 许知秋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帮他扶稳地钉。 “我来帮你。” “小心手。”莫淮镇侧过脸,看了看她,问,“安安呢?” “在房车上,带小朋友参观。” 莫淮镇微微一笑:“那辆车确实挺招孩子喜欢的。” 许知秋“嗯”了声,见手中的地钉已经钉稳,扭头又去找下一颗。 “知秋。”莫淮镇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嗯?” “谢总他……似乎对安安特别照顾。” 许知秋手中的动作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莫淮镇却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安安看起来也很喜欢他。” “可能……谢总的长相,比较招小孩子喜欢吧。”许知秋小声牵强地说道。 “只是招小孩子喜欢吗?” 莫淮镇抬眸,目光深深地望着她。 - 在露营地的第一顿餐食,是幼儿园统一安排的盒饭。 餐盒里时令鲜蔬多,安安挑事,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被许知秋按着勉强又吃了半碗米饭。 吃完没多久,老师就招呼所有人集合,宣布下午第一个活动项目是手绘风筝。 草地上铺了几张大大的野餐垫,每个家庭领一个空白风筝和一盒颜料,自由发挥创意在风筝上涂鸦绘画。 安安盘腿坐在垫子上,怀里抱着风筝布,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许知秋。 “妈妈,我想好了,我要画汪汪队。” “画阿奇吗?” 安安点点头,满脸期待:“妈妈,你帮我一起画好不好?” 许知秋嘴上“嗯”了声,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手机,搜索汪汪队的图片。 她把手机摆在一旁,这才拿起画笔蘸了黑色的颜料,按照图片上的模样,在风筝布上画了一个圆圆的脑袋。 她画了几笔,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 风筝布上的图案,怎么看都不像狗狗,更像是只兔子。 她想了想,又蘸了点红色颜料,在画布上加了舌头。 这下更不像了! 安安凑过来一看,为难地皱起眉头:“妈妈,这不是阿奇。阿奇的耳朵不是这样的。” 许知秋有点尴尬,她知道自己画画没什么天赋,但没想到连五岁的孩子都糊弄不了。 她苦恼地盯着风筝布上那个四不像的脑袋,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修改。 “知秋。”莫淮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在穹顶天幕底下把风筝骨架扎好,竹篾绑得整整齐齐,比旁边几家的爸爸做得更精细结实。 莫淮镇走到她身后,弯腰看了看她画的那个汪汪队图案,被这抽象头像逗笑,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笑了,我知道我画得有点滑稽。”许知秋撇了撇嘴角,侧过头抬眸看他,“你会画汪汪队吗?” 莫淮镇放下手中的风筝骨架,弯腰蹲下来,直接伸手握住许知秋拿笔的手,带着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在脑袋上加了几笔。 “耳朵要长一点,嘴巴突出一些。这里再添一笔……” 他在许知秋画的头像基础上,把耳朵轮廓拉长,嘴巴画得更突出,鼻尖点了黑色。 这只四不像的兔子,突然就在莫淮镇笔下化腐朽为神奇,形象变成那条机敏勇敢的警犬阿奇。 安安站在一旁,看着熟悉的图案出现,他拍手叫起来。 “真的是阿奇!老大好厉害!” 许知秋刚才一门心思沉浸在修改风筝布的图画上,毫无察觉到自己和莫淮镇此刻的姿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俨然就像莫淮镇正从身后抱着她一起作画。 “改好了。”他松开她的手,往后稍稍退开一些,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再上点颜色就完成了。” 等莫淮镇退开些,背后的热源消散,许知秋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刚才的动作有多暧昧。 她低头应了一声,耳尖却有点发烫,余光下意识扫了眼周围,幸好那道身影并不在附近。 许知秋收敛心神,握着画笔继续涂色。 不远处,小山坡上。 谢辰韫站在一棵大樟树下,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那端是欧洲分公司的总经理,正在报告季度财报。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心思却被山坡下那道身影吸引,不由自主地关注着野餐垫上,那两道几乎贴在一起的背影。 第64章 圈在怀抱中 vol.64 谢辰韫握在手机上的指节,不由收紧了几分。 “谢总?您在听吗?” “嗯。”谢辰韫声音沉冷,“继续。” 山坡下野餐垫上那两道相叠的身影已经分开,谢辰韫悄然将目光移开,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手机那头还在汇报,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绘风筝画好了,安安不能剧烈运动,莫淮镇便帮他放飞风筝。 望着那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汪汪队的风筝,摇摇晃晃地飞起来,安安站在许知秋身边高兴地手舞足蹈。 谢辰韫挂了电话,静默地站在榕树下。 他望着许知秋的侧影,她牵着安安的手,看着莫淮镇放飞风筝的背影,盈盈微笑着。 她笑起来很好看,只不过在他面前,她很少露出笑容。面对他时,她总是拘谨又紧张,像是时刻戒备着,想从他身边逃开。 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她这样提防? 谢辰韫堵在胸口的那团气息不顺,越发感到气闷。 放完风筝,后勤老师们准备了饮用水和水果,招呼大家到天幕下休息。 安安喝了一大杯水,又被许知秋按着吃了半根香蕉补钾。莫淮镇则坐在一旁,耐心地帮安安擦干净脸上沾上的颜料。 过了会儿,老师拿着小蜜蜂喊:“各位小朋友们,大家休息好了吗?我们马上要进行下一个游戏袋鼠跳喽!” 小朋友们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拉着各自家长的手站起来。 安安也蹦起来,刚拉起许知秋的手,就被她按住:“安安,来之前我们说好的,如果是剧烈运动,就不参加。” 安安一听,有点悻悻然地耷拉下脑袋。 莫淮镇站在一旁,瞧安安这副败兴的模样,扭头询问身旁一位老师。 “请问什么是袋鼠跳?” 老师笑着解释:“袋鼠跳就是一家三口都在同一只麻袋里,妈妈抱着孩子,爸爸护在妈妈身后,一起往前跳。最快到达终点的就是冠军。” 老师一边说一边比划,从纸箱里拿出一个道具大麻袋示范。 莫淮镇从老师手里领了一只麻袋,走回来蹲下来研究了一下袋子的结构。 “其实玩袋鼠跳,完全不用担心安安运动量过大。一会儿你抱着安安,我从后面护着你们。我喊一二三跳,我们一起往前跳就行。” 许知秋刚才也听到老师的详细解说,如果一直由她抱着安安,那么的确不用担心安安的运动量过度。 她点了点头,正打算蹲下来把安安抱起来。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而易举地取走莫淮镇手里的麻袋。 “上一个手绘活动,你陪安安做过了。”谢辰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第二个活动,该我了。” 莫淮镇毫无防备,突然被谢辰韫抽走手中的道具麻袋,他扭过头对上谢辰韫那双沉黑的眼眸。 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开口,可眼神中无声流动着较量的意味。 安安听到谢辰韫要陪他做游戏,开心地在一旁拍手。 “老大陪我画风筝,漂亮叔叔和我一起玩袋鼠跳!好耶!” 小孩子在状况外很正常,许知秋身为局中人,却从两个男人对视的目光中,嗅闻到了一丝火药味。 她刚想拒绝谢辰韫,没想到他已经将手中的麻袋撑开,目光笃定地注视着她。 “进来。”他语气平静,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许知秋转眸看向莫淮镇,见他一脸无奈地朝她点了下头。她只好硬着头皮,抬脚跨进麻袋里。 许知秋正要弯腰抱起安安,谢辰韫忽然弯腰蹲下来,直接将安安背到背上。 他才不可能让许知秋一个单薄女人,一路抱着安安蹦跳到终点。 “哇!好高!我起飞啦!”安安欢呼。 许知秋没想到谢辰韫居然把安安背起来,可这样一来,一会儿该怎么袋鼠跳呢?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组合,都是妈妈抱着孩子,爸爸提着麻袋站在妈妈身后,负责保护和掌控节奏。 只有他们这一组是谢辰韫背着安安,节奏的掌控权,则是交到她手中。 见她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谢辰韫耸了耸肩膀,道:“我背安安,你提着麻袋,数跳跃节奏。” 谢辰韫简单的三言两语,把各自任务安排得清清楚楚。 麻袋很大,三个人一起站进去也绰绰有余。 许知秋双手抓着麻袋边沿,将它提到腰间高度,然后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谢辰韫背着安安,就站在她身后。她一动,谢辰韫也跟着走了一步。 一瞬间,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许知秋的呼吸骤然一滞。 “我们先跳两步试一试。”谢辰韫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许知秋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精壮的胸膛在一呼一吸间微微起伏,身体的热度隔着两层薄薄的春装,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许知秋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她不敢回头,低着头“嗯”了声。 “我数一二三,你跟着跳。” 第一次跳,许知秋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谢辰韫空出一只手,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前倾的身体稳住。 “小心点。” 谢辰韫调整了一下背安安的姿势,用一只手托住他,空出另一只手,从许知秋的身侧绕过去,握住一边的麻袋边沿。 他的这个姿势,就像把她圈在怀抱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紧,许知秋的脸颊腾得红了。 她越发不敢抬头,轻轻说了句:“我喊一二三跳,我们再试一次。” “好。” 许知秋咬着嘴唇,数着节奏往前跳。麻袋很大,三个人一起跳不容易保持平衡。 王可站在草地上,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悄悄打开了录像模式。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这个模样! 一向矜贵高冷,在京城商界翻云覆雨的谢总,此刻居然提着只麻袋,背着安安,护着许小姐,一起参加幼儿园的袋鼠跳游戏。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第65章 谢辰韫,你让我出去…… vol.65 袋鼠跳游戏结束时,安安这组只拿到第二,可安安玩得尽兴,一点都不在乎名次。 下午活动结束后,许知秋出了一身热汗,浑身黏腻得难受。 带安安去房车里洗澡,替他吹干头发后,莫淮镇先过来带安安去帐篷里休息。 许知秋独自留在房车里,整理安安换下来的衣服。 她有点纠结,要不要也在房车里冲个澡。 春末的山里虽然不热,但午后又是放风筝又是袋鼠跳,运动了整整一下午。 许知秋只感觉出过汗的衣服,贴在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 她瞄了眼手机时间,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刚才带安安上车洗澡时,她提着行李袋,她和安安的换洗衣物都放在一起,这会儿房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快速地冲个澡,应该不会有问题。 许知秋没再纠结,从行李袋里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推门走进淋浴间。 热水从头浇下的一瞬间,她舒服地舒了口气。 运动完果然还是需要洗个热水澡。 房车里水源有限,许知秋匆匆洗了洗就出来了。 沙发上还放着电吹风,她擦了擦湿发,走过去坐着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许知秋没察觉到房车车门“咔哒”一声被人打开。 紧接着,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许知秋把头发吹得半干,关掉吹风机,正打算往发尾上抹点护发精油,冷不丁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谁?是安安吗?”她倏然转过头。 就在这时,房车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周遭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许知秋站在黑暗中,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只听见那道脚步声,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谁?”她声音发颤,紧张地问,“你是谁?” 昏暗模糊的光影中,许知秋只看得清对方身量很高,身材精壮,看起来并不像莫淮镇。 “是我。” 那道颀长身影在距离许知秋两步的地方停下,清冷是嗓音穿过黑暗幽幽传来。 “谢……谢总?” 许知秋咬了下嘴唇,对他的称呼又退回到很有距离感的称谓。 “您是要用房车的洗手间吗?我现在就下车。” 说着许知秋胡乱地伸手去抓放在沙发上的行李袋,想趁着谢辰韫还没走到跟前,先一步离开房车。 可谢辰韫压根没打算放她走。 他长腿往前迈了一步,瞬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挡在她面前,低眸望着她:“上午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谢辰韫的身影近在眼前,许知秋本能地往后倒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淋浴间的门槛。 她脑海中飞快回忆着,上午谢辰韫问过她什么问题? 几乎是刹那间,上午在车内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谢辰韫将她抱在腿上,手臂箍在她腰间,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就那么在意他?” 当时她并没回答,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此刻他又追了过来,这一回许知秋彻底逃无可逃。 “忘记了吗?我帮你回忆一下。”他低下头,声音又贴近她耳畔一分,“上午我问你,他……就对你这么重要?” 他炙热的呼吸撩动许知秋耳侧的发丝,她感觉耳廓一阵酥麻,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彻底踩进淋浴间。 黑暗中她看不见谢辰韫的表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越跳越剧烈。 谢辰韫身上冷香的气息,在潮湿狭小的淋浴间中弥漫开来。他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将许知秋包围其中。 “谢总,请你自重……” “自重?”他向前一步,彻底堵住许知秋最后的生路,“如果我不呢?” 许知秋抬手想去推他,手抵在他胸膛上,只感觉指尖触摸到一片结实的胸肌。 她被彻底逼进淋浴间。她刚沐浴过,空气中还冒着潮湿水汽。 她的呼吸有点乱,背脊抵上淌着水珠的墙面,凉意透过单薄的t恤渗进来,激得她浑身微微轻颤。 谢辰韫往前一步,迈过门槛,也跟了进来。 淋浴间的光线比外面更暗,黑暗中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脸。视线受阻,其他知觉变得异常敏感。 许知秋清晰地听见他低缓的呼吸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稍稍偏过头,额头顶到他下巴的位置,这个角度她只要稍微抬头,嘴唇就会触碰到他的喉结。 许知秋偏过头,不敢再动。 “你怕我。”谢辰韫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许知秋咬着嘴唇,没有回应他,心跳声却一声比一声更响。 “怕我什么?” 他忽然抬起手,许知秋有些慌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头更加往右边偏过去。 谢辰韫的手没有落在许知秋身上,而是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咫尺距离间,许知秋感觉他已经彻底将她包围。 他的身体并没有碰到她,可他炙热的呼吸,和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比真实的触碰更让人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许知秋偏过头,紧紧地咬着下唇。 她不敢开口回应他的问题,更不敢再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她怕自己一旦碰触到他,就会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谢辰韫已经有快要成婚的未婚妻,即将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她绝度不能在这种时刻踏错一步,再次陷入五年前那种境地! “许知秋。”他沉着嗓子,低声叫她的名字,“回答我。” 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勾得人浑身酥麻。 许知秋感觉自己有点缺氧,晕乎乎地快要站不稳身体。 忽地,车窗外隐约传来安安的声音。 “妈妈洗澡怎么洗这么久?都快一个小时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呀。” 莫淮镇的声音跟着响起:“要不我们去房车上,找找看你妈妈。” 许知秋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的心猛然提起来。 糟了!安安和莫淮镇要上车! 许知秋倏然清醒,伸手推他的胸口:“谢辰韫,你让我出去……” 谢辰韫纹丝不动。 他撑在墙上的手下落,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许知秋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带进了淋浴间最里面那堵墙。 “咔嗒”一声,他反手将门锁上。 第66章 许知秋,你是不是对我下了蛊? vol.66 房车的淋浴间空间狭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几乎没有缝隙。 许知秋的脸几乎贴在他胸口上,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心跳。 “你疯了?”她紧张地喘着气,声音发颤。 “对,我早就疯了。”谢辰韫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他的呼吸似一团灼热火焰将她包裹。 他低下头,偏过脸,嘴唇擦着她的耳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 许知秋一惊,僵直地不敢动。 “不敢置信对吗?”他微微提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也不懂。许知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中?是不是对我下了蛊?” 他微烫的呼吸全都萦绕在她耳边,那份滚烫的温度像是一簇火苗,从耳尖点燃一路蔓延至耳垂,又渗入脖颈肌肤。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很烫,背脊贴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胸膛中却好似塞着团火,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放手……谢辰韫……” 许知秋挣了挣被他困在的那只手,可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收紧,她完全挣脱不开。她又抬起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谢辰韫反手将她两只手一起握住,反扣在她背后。 “你让我怎么不疯?”他胸膛起伏着,气息离她更近,“许知秋,你究竟是谁?” “老大,房车里怎么黑黑的?妈妈不在里面吗?”安安的声音隔着一道车门传进来。 “电源可能跳闸了吧。我上去看看情况,安安你在车外面等着,不要乱走,我马上回来。” “哦,我会乖乖待在原地的。” 许知秋听到车外的对话声,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听见房车车门被打开的动静,紧接着传来莫淮镇的脚步声。 “知秋,你在车里吗?”莫淮镇边走进来,边抬手在门边摸索开关。 安安站在车门外喊着:“老大,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谢辰韫松手,他们上来了!” 许知秋被他压在淋浴间墙上,压低嗓音,声音中的焦急已经化为哀求。 “放开我好不好?我们这个样子,不能被他们看见……” “不能被谁看见?”他低喘着,胸腔起伏,积聚着愠怒,“莫淮镇吗?” 许知秋被他的话激到,转回头,压着声音反驳。 “谢辰韫,你有什么身份困住我?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说了我有孩子,也有交往的对象……” “交往可以分手!”他的怒意无处躲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不介意做背负骂名的第三者!” “谢辰韫你真是疯了!” “知秋?” 莫淮镇没找到车内电闸开关,摸出手机打开电筒,在车后座扫了圈,很快发现掉在地上的行李袋和吹风机。 “知秋,你是不是在洗手间?” 莫淮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知秋?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是不是摔倒了?” 莫淮镇声音中掺杂着担忧,脚步停在淋浴间门口。 “谢辰韫!”许知秋彻底急了,压低声音,用气声怒斥。 她在黑暗中怒瞪面前的男人,可是他根本看不到,或者说谢辰韫压根不愿意放手。 “笃笃”敲门声响起。 “知秋,你在不在里面?” 莫淮镇的声音,隔着一道单薄的浴室门传进来。 许知秋整个人身体紧绷,双手被折在身后。她想要反抗,却被他扣得更紧。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谢辰韫冷笑一声,阴郁低沉的嗓音贴着许知秋的耳畔传来,“怎么办?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没……” 不等她反驳,谢辰韫的嘴唇重重压下来。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像之前那般试探克制,长驱直入,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许知秋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时间仿佛瞬间静止般,耳边响起一阵长久的耳鸣声。 她听不见门外莫淮镇的敲门声,听不到谢辰韫粗重的喘息声,只能感觉到他的舌尖纠缠着她,几乎深入她的灵魂。 淋浴间墙壁上的水痕连成线,滴答滴答滑落在地上。 许知秋浑身瘫软,在这场热吻中几乎站不稳身体,全靠他搂在腰间的那只手支撑。 谢辰韫的吻,从开始的粗暴,慢慢变得缠绵。 狭小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 许知秋闭着眼,一时间分辨不清今夕何夕。 一切仿佛回到五年前,她和他日夜纠缠,没有身份尊卑,没有未婚妻,没有那纸合约…… “妈妈!你在哪里?”安安清亮的喊声,突然在房车外响起。 许知秋猛地睁开眼,她回过神,用力挣扎。 她和谢辰韫的关系早已在五年前就已经断绝,他们之间不该继续纠缠,更不应该发生这样越轨的亲吻。 许知秋用力推他,谢辰韫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反而吻得更深。 直到眼泪滑落,滴在他的胸口。 谢辰韫倏然回过神,喘息着停下这个吻。 她哭了…… 为什么? 淋浴间里发出细微的‘咚’一声响,莫淮镇站在门外听得仔细,立刻抬手敲门。 “知秋你在里面对不对?你怎么了?是不是滑倒了?”他边拍门,边焦急道,“要不要我进来帮忙?你穿着衣服吗?” “我……”许知秋刚发出一个音节。 王可的声音从房车外传来:“咦?安安你怎么站在这里?你们老师让大家集合,说要开始观星了。你去不去参加啊?” 莫淮镇听见车外的声音,转头朝外面张望,又放心不下许知秋一个人。 “知秋,需不需要我帮忙?” 许知秋整个人溃不成军,瘫软地伏在谢辰韫的胸口,脸上挂着泪水,喘了好几口气,才稍许平定下激荡的情绪。 “不用,我没事。我洗完澡就出来。” “你确定?”莫淮镇担心地问。 “你先帮我照顾安安,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好,那我先下车了。” 莫淮镇朝淋浴间的门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车外走去。 “安安,走吧,我们先去看星星。你妈妈说洗完澡之后会来找我们。” 房车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再次陷入一片沉静。 淋浴间里,谢辰韫终于松开手臂。他低垂着头,深深地望着她。 “许知秋,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第67章 身体不会骗人 vol.67 “我们不认识!” 许知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把谢辰韫推开。 “你是高高在上的谢家少爷,我只是一个从小镇考学到大城市,平凡到在马路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女人。谢辰韫,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真的承受不起!” 她带着哭腔却格外决绝的声音,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回荡。 谢辰韫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黑暗中,他沉默地注视着许知秋的脸。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一股悲伤的情绪,像是潮湿空气般向她弥漫包裹而来。 许知秋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原地,如果看到他伤心彷徨的表情,她一定会心软的。 许知秋从他身侧挤过去,拉开淋浴间的门跑出去。 她的嘴唇发烫,双腿虚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路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房车的门。 许知秋拉开车门,刚要走下去,忽然停下脚步。 “谢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和安安的生活。”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下车。 山里的夜风吹拂而来,丝丝凉意激得她不禁抱紧手臂打了个哆嗦。在山坡上走了会儿许知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t恤后背早已湿透。 许知秋离开了好一会儿,谢辰韫仍旧站在原地。 淋浴间里残留着沐浴液的香气,和许知秋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谢辰韫靠在门框上,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车顶,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许知秋口口声声否认说他们不认识,可身体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他吻她时,她虽然起初是抗拒的,可后来却在热烈地回应着他。他们交织在一起时,仿佛曾经吻过千百次,熟悉与默契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刚才他甚至…… 谢辰韫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手心中好似还残余着刚才那抹柔软触感。 谢辰韫闭了闭眼又睁眼。 许知秋一定是在说谎。 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谎? 谢辰韫揉了揉太阳穴,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想不起过去,只要用力回忆,那股钻心的疼痛便席卷全身,让他连呼吸都沾着疼痛。 - 第二天清早,趁多数家庭还没起来时,许知秋就去找了带队老师。 她用自己身体不舒服作为借口,提出想提前半天结束这趟露营带安安离开。 李老师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没有多问便答应了。 安安听说要提前结束露营,还有点不乐意,但一听是妈妈身体不舒服,他立刻钻回帐篷里乖乖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 莫淮镇帮忙收拾好东西,全部拎上车放在后备箱。 做完这些,他坐上驾驶座,边绑安全带,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情况。 安安上车后很乖,头靠在许知秋怀里,一只手抱着她的胳膊,一边轻轻拍抚着,一边贴心地问“妈妈我帮你摸摸,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许知秋脸色还是不太好,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听到安安的声音,低声“嗯”了声,但有气无力的。 “知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莫淮镇担心地问。 “不用,就是昨晚吹了风,早上起来有点头疼,也可能是前阵子加班太多没睡好,我回家补一觉就好了。” 莫淮镇见她执意不想去医院,没再多劝说,设置好导航后直接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辆巨大的白色房车还停在原地。 莫淮镇心里隐约感觉不对劲。 许知秋的变化,似乎是昨晚从房车上洗完澡回来后开始的。 难道说…… 念头刚才脑海中冒出来,莫淮镇便眉心紧蹙。 不行,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 从郊区回到市区时才刚中午,许知秋没力气做饭,就在楼下餐馆打包了几个菜直接带回家吃。 下午补了一觉后,她精神好多了。为了补偿安安,晚餐特意带他去了附近商场吃。 母子俩吃完晚餐,各自捧着杯奶茶,手牵手刚回到家。 安安才跑到沙发上躺下,家里大门突然被人砸得砰砰响。 站在外面的人很嚣张,并不是在敲门,而是手脚并用地用力砸门。 安安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滚下来,跑进洗手间里抱住正在洗手的许知秋。 “妈妈有人敲门,我害怕!” 许知秋刚上完厕所,就听到砸门声。她按住安安的肩膀,把他往卧室里带进去。 “没事,别害怕。你在房间里待着不许出来,妈妈去看看是谁敲门。” 安安整个人紧张地发抖,那双葡萄眼瞪得圆圆的。 “妈妈……我害怕,你别一个人出去,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没事的,交给妈妈处理,妈妈是大人会保护好自己。” 安安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许知秋摸了摸他的头,把卧室门关好,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她立刻皱起眉头。 站在她家门外砸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丁家那对没脸没皮的父子! 丁大勇和丁兆龙脸都泛着红潮,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丁兆龙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看上去不知道几天没洗澡。 他一边砸门一边骂:“许知秋!你给老子出来!你他妈的害老子在派出所里关了五天!” 许知秋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没开门,直接拿出手机拨打物业秩序电话。 “喂?是物业吗?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许知秋对待丁家这对父子,毫不手软。打完物业电话后,又报了警。 丁大勇隔着门听见许知秋居然又报警,气得血压飙升,砸门的力度都变大,整扇门被他敲得不断震动。 丁兆龙气得跳脚,在外面骂得更难听。 “许知秋你个爬床偷汉子生野种,不知廉耻的贱人!你他妈还是个人就给老子滚出来!你以为叫保安有用?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我不信你一辈子不出门!” 第68章 引她下套 vol.68 门外叫骂声不断,丁家父子越骂越脏,引得旁边两户邻居都好奇探出头来吃瓜。 许知秋死死盯着大门,手中攥紧手机,心中怒火不断积聚,但愤怒并没有烧光她的理智。 她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开门,丁家父子就是想用激将法引她中计。 幸好小区的物业负责,保安来得很快。 三个身穿制服的小伙子从电梯里出来,直接上前把丁家父子围住。 “你们干什么的?别在这儿闹事!” 丁大勇见保安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一边用手捶地,一边扯着嗓门嚎。 “打人了!富家女打穷老头啦!你们都看见了,她把我推倒在地上!哎呦,我肋骨疼,肯定是摔伤了!” 许知秋在门后听见这些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这套把戏丁大勇就玩不腻吗? 丁兆龙拿着手机录视频,一边拍一边冲四周嚷嚷。 “大家快来看啊!还有没有天理?我妹妹傍上大款住高档小区,开好车,穿名牌。她爸从镇上大老远跑来看她,她连门都不开!还叫保安来打人!” 许知秋隔着门听见保安在门外跟他们理论。 “你们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报啊!报啊!”丁大勇耍无赖在地上打滚,“正好让警察看看,我女儿是怎么虐待老人的!” 许知秋忍着口气,咬紧后槽牙,握着手机给物业秩序发了条微信。 【我家门口有人闹事,请把监控记录保存好,备份发给我。】 这场闹剧最终以警察到达现场前,丁家父子落荒而逃结束。 门外的砸门声终于停止,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知秋赶紧回卧室里抱着安安安抚,可她心里的疑云却始终散不去。 丁家父子今晚的行为实在太过诡异,突然上门闹这一出,又在警察赶到前撤退。 他们到底是来发泄前几天被关进派出所的怨恨,还是……另有所图? - 许知秋没空想太多,第二天就是和迈瑞康何总的签约仪式。 对方很有诚意,何总特意飞了趟京市,到许知秋的公司里面对面签约。 许知秋一早就让人把会议室布置了一番,准好茶水点心。她自己则提前到公司,把合同又过了一遍。 上午十点,何总准时踏进瑞安资本大门。可他进门时,脸色却不太好看。 许知秋刚要伸手和何总握手,忽然察觉到何总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经理,你先看看这个。” 何总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标题写着“小三女掌掴老人,神秘资本幕后撑腰”。 视频画面里,许知秋一巴掌挥在丁大勇脸上。拍摄角度刁钻,只拍到她的侧脸和她动手打人那一幕。镜头下一幕,老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嚎叫声。 许知秋盯着那条被剪辑过视频,手指慢慢攥紧。 原来昨晚丁家父子闹那一出,是为了剪辑合成这个视频! 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已经破十万,评论区全是骂她的。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不堪入目。 有人扒出了许知秋的名字,她公司的名称,有人扒出了安安的幼儿园,甚至还有人把安安的照片贴了出来。 “许经理。”何总的声音将她逐渐失控的情绪拉回来,“网上说你欺凌殴打老人,这视频是ai合成的吗?” 何总刷到这条视频时,第一反应并不是像评论区那些义愤填膺的人那般愤怒。他和许知秋打过交道,认为她并不是人品败坏的人,这其中是不是存在误会? 许知秋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段视频不是ai做的。” 何总闻言,表情立即变了变。 许知秋赶忙补充:“视频是经过剪辑的,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视频里这个人,他是我继父,他酗酒、赌博,家暴我妈妈。我打他那一巴掌,是因为他居然拿我儿子要挟我,让我给他钱。” 何总深吸一口气,沉默下来。 许知秋神情抱歉,把手机推回去。 “何总,视频舆论这件事,我会处理清楚,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迈瑞康的项目,我从头跟到尾,我的专业能力您应该清楚。” 何总盯着许知秋看了几秒钟,悠长地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许经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但舆论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解释,公众就会听你解释清楚的。签约的事,我们都先缓缓吧。” 何总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许知秋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心情五味杂陈。 努力了几个月的项目,临门一脚,明明今天就要签约了,却被网上突如其来的这场网暴绞杀给搅黄了。 她心有不甘!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许知秋瞄了眼是莫淮镇来电,她顺手接起电话。 “知秋,网上那段视频你看到了吗?” “嗯,已经看到了。”许知秋叹了口气,“是迈瑞康的何总拿给我看的。” “何总?今天上午不是要签约吗?何总看到视频,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何总说相信我的人品,可是网上的舆论没有平息,他需要暂缓签约的事情。” “这个视频发出来的时间节点实在太不凑巧,偏偏是在我们要和迈瑞康签约的日子。” 莫淮镇的一句感叹,让许知秋脑中忽然有灵光闪过。 “对!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实在太过巧合!” “嗯?你的意思是?” 许知秋抿紧嘴唇,仔细回想:“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这段视频的来源,我已经猜到是谁。” 如果仅是往网上发一段合成剪辑后的视频,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这条视频的热度没有经过发酵,直接冲上热搜,背后一定有人刻意操纵! 挂断电话后,许知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拆迁办小楼办公室里,她和丁大勇父子发生争执时,丁娇娇一直躲在角落里。 视频里那个拍摄视角,看起来就像是从那个角落拍的。 加上昨晚丁大勇父子,特意跑到她家门口闹那一出…… 是连环套! 有人藏在丁娇娇和丁大勇父子背后,悄悄给她布局,引她下套! 许知秋握着手机,拧紧眉心。 那个要害她的人,究竟是谁? 第69章 我随时都会陪在你身边 vol.69 那个无名快递是周三下午送来的。 前台小姑娘签收时没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合作方寄来的样品。她拿起剪刀划开封箱带,打开纸箱的刹那间,爆发出一声尖锐喊叫。 慌乱中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是一个形状可怖的人偶,肚子上插着一把美工刀,刀片上还沾着红色液体,不知道是颜料还是真血。 人偶脸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贱人!许知秋,你会遭报应的! 许知秋和其他几个同事听到尖叫声,纷纷从办公室走出来。 两个女同事看见纸箱里的东西,吓得脸色惨白。 “太过分了!打骚扰电话不够,居然寄恐怖快递!” “许总,我们要不要报警?” 许知秋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血淋淋人偶。 她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人偶塞回纸箱,又从前台抽屉里拿出一只垃圾袋,直接把纸箱塞进去打了个结。 “前台监控视频调出来,我去把东西扔掉。这东西上面不知道沾着什么,一会儿放着发臭。” 前台小姑娘整个人都在发抖:“许总,你不害怕吗?” 许知秋弯了下唇角,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拎着垃圾袋转身从公司玻璃门走出去。 害怕? 她从小到大需要担惊受怕的东西实在太多! 小时候怕丁大勇喝醉了打她和她妈,少女时期怕丁兆龙发疯半夜撬她房门,留学时害怕谢夫人出尔反尔让她中断学业,现在最害怕的是安安病情恶化,怕谢辰韫发现安安的存在! 至于一个被人恶意快递过来的恐怖人偶,在她心里根本排不上号。 许知秋把快递箱丢到外面的大垃圾桶,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莫淮镇打来电话。 他声音听起来忧心忡忡:“恐怖快递的事我刚听说。知秋,你报警了吗?” “我让同事调监控了,一会儿就报警备个案。”许知秋一边敲键盘,一边语气平淡地说,“这种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案件,报警了顶多备个案,以后我让前台小姑娘多留意就是了。” “你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莫淮镇今天在外面见客户,刚在工作群里看见同事讨论这件事,急得立马给许知秋打电话想赶回来。没想到许知秋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这个局外人还要平静。 “如果一个恐怖快递就能把我吓到,那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知秋,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莫淮镇声色和缓下来,“偶尔,你可以依靠一下身边人。” 她一直在逞强吗? 莫淮镇的话,让许知秋敲击键盘的手暂时停下来。 从小到大她都像无根的浮萍,无人可以依靠。她飘飘荡荡,早已习惯自己就是自己的后盾。 “知秋?”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莫淮镇轻声唤了她一声,“你还在听吗?” “嗯。” “需要我现在就赶回来吗?” “不用了。你今天开会的地方在城南,这会儿都快晚高峰了,你从城南开车到城东肯定要堵车。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帮我去幼儿园接安安。” “那你呢?”莫淮镇仍旧放心不下她,“知秋,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会陪在你身边。” 许知秋知道莫淮镇是好意关心她,可他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她如今实在接受不起。 许知秋暗暗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郁气强压下去。 她故作轻松道:“莫博士,请您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莫淮镇也听出许知秋有所顾虑,答应替她去接安安后,便挂断通话。 下午公司出了这桩事,闹得有点人心惶惶。 许知秋提前让前台和办公室里另外两位年轻女同事先下班,她自己和另一位男同事则继续工作。 迈瑞康的何总虽然提出暂缓签约,但许知秋没打算放弃。何总那边还在犹豫,她得把方案做到让对方挑不出毛病。 她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又把整体方案进行细化。再回过神时,发觉已经快九点钟。那位男同事不知何时打卡离开,公司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开了静音,被丢在桌角。 许知秋拿起来点开屏幕,莫淮镇给她发了好几天微信。 有报备说接到安安带他一起去吃饭;有说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安安在公园里玩跷跷板。 最新一条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许知秋边整理手提包,边回复微信。 【我刚下班,现在就回去。谢谢你帮我照顾安安。】 发完消息,她顺手把手机塞进包里。关掉公司电闸,锁门走向电梯。 她按了下行键。电梯来得很快。轿厢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许知秋没多在意,这个点多数公司已经下班,但其他楼层也还有仍留在写字楼里加班的人。 她走进去,按了负一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刚才修改项目策划书太过投入,这会儿放松下来,许知秋感觉整个人头昏脑涨。 她疲惫地靠在电梯墙壁上,脑子里还在想和迈瑞康合作的事。 电梯很快便到达负一层。 门打开,地下车库有几盏灯居然坏了,一闪一闪的,照得空荡荡的车库像恐怖片场景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许知秋没在意,地下车库的布局她很熟悉,就算停电摸黑也能找到自己停车的位置。 她直接往停车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快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她伸手正要去拉车门。 毫无预兆,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急促脚步声,有什么人正快速朝她的方向冲过来! 许知秋本能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掌很大很粗糙,混合着一股呛人烟味和臭烘烘的汗味。 “唔!” “不许叫!”男人威胁的声音,阴恻恻地从背后传来。 他下手狠捂得很紧,许知秋差点喘不上气窒息。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那人手背的肉里。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从后面勒住她的腹部,把她往后拖拽。 许知秋一路挣扎,脚上的高跟鞋蹬掉一只。 她张嘴去咬那只捂住她嘴的手,男人骂了一声脏话,加快速度将她硬拖进负一层的楼梯间。 第70章 辰韫,你终于来救我了…… vol.70 地下室楼梯间的门在身后关上,感应灯闻声亮起。 刺眼的白光乍现,许知秋终于看清这个男人的正面。 男人中等个子,身材偏胖,穿着一件深色冲锋衣,戴着渔夫帽和黑色口罩,面部只露出一双凶狠的三角眼。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看起来异常亢奋。 许知秋定睛一看,男人胸口还夹着一个黑色摄像头。 他正在偷拍! 许知秋努力挣脱捂在嘴上那只手。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人一声不吭,怒视许知秋,把她重重摔在地上。 许知秋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缓过来,他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臭女表子!你当时是不是就这样扇老人巴掌的?”男人声音愤怒,“被人甩巴掌的滋味好不好过?” 男人扬起手又一巴掌打下去。 许知秋眼前开始发黑,她紧咬住牙关。这时候一旦失去意识,一切就完了! 她的脖颈被男人掐住,双腿被他压制,只有一只手能动。她在附近地面上努力摸索,终于摸到了她掉落的一只高跟鞋。 许知秋抓住高跟鞋,毫不犹豫用尽全力,将尖锐的鞋跟朝男人的头上砸过去。 男人被砸中太阳穴,痛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痛处。掐在许知秋脖颈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她趁机翻身想立刻爬起来,但男人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捂在正在冒血的太阳穴,另一手伸过去揪住许知秋的头发,将她一把拽回来。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凭什么你们这种人就能高高在上,瞧不起我们这些辛苦打拼的底层人?” 男人喘着粗气,抓着她的长发,把她的头按在地上。 “今天就让你尝尝被底层人骑是什么滋味!” 男人面目凶狠,撕开许知秋的衬衫,衣襟纽扣瞬间崩开弹到地上。 许知秋只感觉到胸口一凉,胸前一大片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楼梯间阴暗潮湿,蹿升的凉意激得她浑身发抖。 “你这样做是犯法!毁了我,你也逃不掉!” 许知秋拼命挣扎,但男人太重了,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抬手抗拒地推他的脸,反抗中扯掉他的口罩,指甲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男人吃痛偏过头,又是一巴掌扇下来。 “烂货!还敢反抗!” 这一巴掌比之前更重,许知秋眼前一片黑,意识开始模糊。 她脑中嗡鸣声不断,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只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撕开,男人在对她上下其手。 她想推开,可连手都抬不起来,绝望感像浪潮般将她吞没。 不知怎么的,许知秋脑海中忽然闪过高考前那个夏天。那天她被丁兆龙堵在房间里差点侵犯,谢辰韫出现一脚踹开门,一拳一拳把丁兆龙打趴下…… 那个夏天她有谢辰韫,可如今,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砰!” 许知秋意识模糊,只听见楼梯间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使劲撞开,随后是重重的倒地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顷刻间消失了。 “许知秋!你醒醒,许知秋!” 许知秋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听任何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听得并不真切。 “谢总,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许知秋皱了皱眉心,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谢总’?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她想睁眼,可眼皮太重,只能努力睁开一条缝。 朦胧视野中,许知秋看见有一个模糊身影蹲下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随即一阵熟悉的冷香飘逸入她的鼻腔,将刚才占据她嗅觉的那股臭烘烘的烟味和汗味一扫而空。 这抹气味她太过熟悉,深刻入骨髓,即便是意识濒临消散时,她依旧能立刻认出来。 谢辰韫? 他来救她了? “许知秋!睁开眼,看看我!许知秋!” 她听到那道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焦急的颤音,不断呼唤她。 可是……怎么可能是他? 一定是她被打得太重,出现了幻听,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谢辰韫半跪在地上抱着她,她的脸上全是血,嘴角裂开了,左眼眼眶周围一片青紫。她的衬衫被撕开,扣子几乎全部崩掉,露出一大片肌肤。 谢辰韫用自己的西装外套把她牢牢裹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抱中。 “辰韫……”许知秋意识模糊感受到一道温暖怀抱,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终于来救我了……” 谢辰韫眼瞳紧缩,不敢置信般低头望着在他怀中彻底昏过去的女人。 许知秋气若游丝,可他分明听见她刚才那句话。 她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生疏的谢总,她叫的是‘辰韫’! 那个偷袭许知秋的男人,被王可狠狠收拾一顿,再拎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谁让你来的?”王可掐在他的脖子问。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视线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王可把他的手臂往后一拧,骨头发出咔咔声。男人的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眼泪鼻涕和血液糊了一脸。 “没……没人……就我自己……我看不惯那女的打老人……” 王可瞥见他胸口的摄像头亮着红灯,正在录制状态中。他把摄像头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关机塞进口袋里。 “嘴还挺硬!平时刷短视频把脑子刷坏了吧?网上说什么就信什么!一大老爷们儿把一个女人打成这样,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王可抬手抽了下男人肿起的面颊。 刚才他家谢总第一个冲进来,下手极狠,全揍在致命处,差点几下就把男人打死。 这个男人应该庆幸,现在由他来接受,否则这会儿命在不在还得两说。 王可抬眸看向楼梯转角,他家谢总这会儿正抱起许小姐,没空搭理这男人。 王可又抽了他一嘴巴:“最后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 男人嘴唇哆嗦着,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把他两条胳膊卸了,再送派出所。” 谢辰韫的西服盖在许知秋身上,他抱着她站起身,语气冷淡地吩咐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楼梯间。 第71章 躺在另一个男人床上动弹不得 vol.71 许知秋苏醒时,已经是凌晨。 她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光线很暗,周只开了最外层的一圈灯带,她完全不清楚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冷雾雪松的香气。 是谢辰韫吗…… 这个名字从心头蹦出来的一瞬间,她的心跳不由加快半拍。 “醒了?” 清冷低哑的嗓音倏然从床边传来,许知秋偏头想想坐起来去看,可她才刚动了一下,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拆了重装过一般,疼痛感在身体内叫嚣着。左边脸火辣辣的疼,嘴角稍稍扯一下都痛得她冒冷汗。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脸,这才发现额头上缠着纱布。 “别动,小心碰到伤口。” 谢辰韫从椅子上起身,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塞回放回被子里。 “医生已经替你检查过,脸上的伤要养几天,身上是些皮外伤,幸好没有骨折。”他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眼神里却深藏着关心,“你后脑勺受到过撞击,还需要观察,家庭医生说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 他站起身时,顺手打开床边的落地灯。 暖黄色光晕将周围点亮,许知秋偏过头,这才看清谢辰韫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是熬了通宵。 许知秋视线落在他脸上,心跳速度怦然加快。 难道谢辰韫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守着她等待她苏醒? “这是哪?”她张口,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观玺台。” 许知秋怔了怔。 观玺台是京城最高端的住宅之一,也是谢家旗下的产业。她之前听人当谈资提起过,观玺台楼王最顶层,是谢夫人为谢辰韫和梁予棠准备的婚房。 此刻她竟然躺在他的婚房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许知秋撑着床垫,立刻想坐起来。可她浑身剥皮拆骨一般的疼痛,才撑起自己一点,整个人又失去力气跌了回去。 谢辰韫瞧她突然想起来,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去,安安还在家等我……”许知秋避开他的目光,眼底却是藏不住的酸楚。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套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谢夫人亲自挑选,仿佛无声提醒着她,她曾经是谢家保姆的女儿,是永远高攀不上谢家的下等人,她没有资格出现在这套房子里,更不该躺在这张属于谢辰韫和梁予棠的婚床上! “莫淮镇在照顾安安。”谢辰韫按住她的肩膀,垂眸望着她的眼睛,“你给他发了微信,说临时要去沪市出差,让他照顾安安几天。” 许知秋愕然张大嘴巴。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给莫淮镇发过这些微信内容? 她最后的记忆是地下车库,那个男人压在她身上抽打她,然后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撞开,有道身影冲进来…… 再之后的事,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谢辰韫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把她的手机递到她眼前。 “我用你的手机发的。” 许知秋一惊,只见屏幕被点亮,谢辰韫居然正确解锁她的手机,还点开微信替她发消息给莫淮镇! 她盯着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仔细看了看,不敢置信般抬眸看向谢辰韫。 他却依旧面色平淡,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她和莫淮镇的对话框里,安静地躺着三条顶着她微信号发出去,但语气格外生硬的消息。 【许知秋:合同有点问题,临时出差去沪市,你照顾安安几天。】 【莫淮镇:合同不是让法务一起对过吗?】 【许知秋:嗯,临时发现有错处,需要面谈纠正。】 【莫淮镇:需要我和你一块儿过去吗?】 【许知秋:不用。】 【莫淮镇:知秋,照顾安安的事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好。】 【莫淮镇:你在沪市那边有任何问题,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知秋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 莫淮镇在家帮她带孩子,以为她是去沪市谈合同,而她此刻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动弹不得。 虽说这一切并非她自愿,可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过荒唐。 于情于理,她不该继续躺在别人的婚床上。就算需要养伤,她可以选择去住酒店,等过几天脸上的淤青红肿消退后再回家。 许知秋咬紧后槽牙,忍着身上的剧痛,双手撑着床垫再次想坐起来。 这回谢辰韫没再伸手将她按回床上,他只是垂眸,神色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他倒是很关心你。”谢辰韫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醋意。 “我和莫淮镇原本就……” “不必提醒我,你和他的关系。”谢辰韫冷着脸,偏过头打断她。 他余光瞟见许知秋强忍着疼痛要起身的样子,眉心不由皱了皱。 这女人为什么总是这样逞强? “网上视频那件事,我让人查了。” 许知秋停下动作,惊诧又迟疑地望着他。 其实这件事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对象,只是还未经证实,她自己就出事了。 谢辰韫立在床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悄然关注着许知秋。 “视频是被人故意合成的。原始视频是你继妹丁娇娇发上网,之后被人花钱买热度推上热搜。” 许知秋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丁娇娇。 “晚上袭击你的人,身上带着偷拍设备。” “嗯,我刚才也看到了。” “他开始不肯招,直到被送进派出所才肯松口,说有人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拍下整个过程发到网上。” 许知秋面色凝重。 看来她中的是一整个连环套,对方早就将每一步都算好。 先用合成后的视频在网上引发舆论关注,让失去理智的网友人肉她,毁掉她的名誉与事业。再找人线下实施暴力,全程直播,让她社会性死亡。 幕后之人是想将她彻底毁掉! 第72章 和她共度一整晚? vol.72 “那人并不清楚和他交易的是谁,他们只在线上联系,双方账号都没有实名。警方现在正在调查,我也会让我的人去查。给我几天时间,一定替你揪出幕后真凶。” 再抬眸时,许知秋的神色已恢复冷静。 “谢总,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我继续留在你家不合适,还是去酒店开房间养伤更方便……” 谢辰韫胸口那团郁气越聚越浓,眼神越发冷若冰霜。 不等她说完,他冷声打断她。 “许知秋,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我没有……” 许知秋瞧见他面色阴沉下来,心里估摸是因为自己拒绝他的好意,才惹得谢少爷不高兴。 从前他就是这样,十分厌恶别人违抗他的命令。 “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 她咬着牙强撑,单手撑着一侧床垫,发力想坐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撑起到一半,又虚弱无力地跌回床垫上。 这一回谢辰韫并没有伸出手,他绷着脸站在床边,像在和她赌气般故意冷眼旁观。 这一夜,许知秋并没有如愿离开。 她身上的伤势,比她自己预估中更严重,甚至连撑起身体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许知秋只好认命地躺在床上,一闭眼居然又睡了过去。 一夜的乱梦,梦中那只恶心的手再次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地下车库幽暗的楼梯间…… 那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来越紧,紧到她喘不过气。她想挣脱,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不要……走开……别碰我……辰韫……救我……” 许知秋深陷梦噩中,她拼命呼喊,咽喉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急得流下泪,整个人窒息般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觉到一双手出现,宽大温凉的掌心轻拍着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节奏似安抚。 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面颊,将她眼角濡湿的泪水擦去。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许知秋,不怕,我在这里。” 声音隔着一层迷雾,许知秋在梦中听得并不真切。可梦中遭受惊吓,惶恐不安的心,因为这阵温柔的轻抚,奇异般平定下来。 许知秋牢牢握紧那只大掌,仿佛有他在,她便可以安心无忧。 ……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许知秋躺在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梦中的余温。 她翻了个身偏过头,冷不丁瞧见床边不知何时摆了张沙发椅,谢辰韫就倚在椅子上,此刻正闭着眼小憩。 他身上仍穿着昨晚那套深灰色家居服,不知道在她床边坐了多久。 难道昨晚在梦中轻抚安慰她的那双手是……谢辰韫? 许知秋盯着他睡梦中的容颜,略微失神。 忽地,房门被敲响两声。 “许小姐,我熬了粥,您喝点?”一个中年妇人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米粥的香气悠悠飘进来。 声音刚才门外传来,坐在沙发椅上的谢辰韫便立即转醒。 他睁开眼,黑眸冷然地扫向门外。 中年妇人瞧见谢辰韫也在房间里,神情有些无措:“抱歉,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谢辰韫抬手一挥:“把粥端进来。” “是的,先生。” 中年妇人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许小姐,我姓周。这几天白天都在,您有事就叫我。” 周阿姨边说边小心翼翼将许知秋从床上扶起来,又细心地在她身后垫好靠枕,这才转身要捧起碗喂她喝粥。 可她正要伸手端起粥碗,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先周阿姨一步拿走了碗。 “我来,你出去吧。”谢辰韫淡声道。 周阿姨一愣,转眸看了看许知秋,很快反应过来,识趣地退了出去。 许知秋也是被谢辰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跳。 谢少爷居然要亲手喂她喝粥? 她惊诧地看着他端起粥碗,真的在床沿边坐下,低眸在碗中舀了一勺,稍稍凉了下,才送到她嘴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 谢辰韫没理会她的拒绝,一言不发地举着勺子,就这样停留在她嘴边位置等待。 “谢总,我自己可以。” “梦里你可不是这么喊我的。” 许知秋耳根一烫,脑中嗡一声响。 梦中…… 昨晚在梦中轻抚她背脊,温柔安慰她,替她擦去眼泪的人,真的是谢辰韫! 他竟然一整晚都陪在她的床边守着她。 “张嘴。” 谢辰韫趁她发懵,将勺子贴近她唇边。 许知秋想也没想,本能地张开嘴含住勺子,将勺子里的粥喝进去。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米粒熬得软烂清香。 她刚咽下去一口,他又舀了一勺喂进去。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她不知不觉喝了五六勺,胃里隐隐发胀。 又一口喂来时,许知秋偏过头:“吃不下了。” 谢辰韫瞥了眼碗里还剩大半碗的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喝两口。” 许知秋摇头。 他收回手,目光仍旧停留在她脸上。 许知秋见他嘴唇动了动,以为他又要冷着脸说“随你”,之后便会放下碗走人。从前的谢少爷就是这样的脾气,谢辰韫的人生里从没有哄过人,只有别人哄着捧着他。 “就吃两口,乖。”他嗓音偏冷,偏偏最后一个字尾音放得极轻,听起来就像在哄人。 许知秋神色惊诧,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辰韫。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他生来就不需要放低姿态哄着谁,更不需要用这种特意放软的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可此刻谢家尊贵的少爷,竟然端着粥碗坐在她床边,用她从没听过的柔软语气,哄她多喝两口粥! 许知秋在震惊中,被谢辰韫逮住时机,又多喂了几口。 见碗里的粥只剩一小半,谢辰韫这才满意地放下碗,站起身。 “中午我让周阿姨给你炖点汤,必须喝完一整碗,我会检查。” “谢辰韫……” “终于不叫我谢总了?”他黑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神采。 不等许知秋辩驳,他已经走进卧房附带的衣帽间,换了身黑色西装后走出来。 “好好休息,有事联系我。”说着谢辰韫推门走出卧室。 隔着房门,许知秋隐隐听见他正交代周阿姨。 “许小姐的午餐用量拍照发给王特助。” “是的,先生。许小姐好福气,现在很少能遇见像您这样细心体贴的男人了。” 第73章 彻底陷进去了! vol.73 谢辰韫离开后,许知秋这一整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后脑勺的撞击比她想象中严重,每次起身都会眼前发黑,恶心得想吐。 中午时周阿姨端来一小盅炖品,一口一口喂许知秋喝下后,真的对着炖盅里剩余的汤拍了张照发给王可报备。 不一会儿,许知秋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刚擦完嘴巴,准备躺下去休息,瞧见有新消息便重新倚在靠枕上。点开微信,最新一条是那个雪山头像。 【午餐表现不错。】 很显然王可已经把周阿姨发过去那张照片,转给了谢辰韫。 许知秋几乎能从他发来的简单几个字中,读出他此刻的情绪。这会儿谢辰韫应该是坐在办公室大班桌后,神情冷峻,可黑眸深处流淌的愉悦,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 许知秋想了想,发了个表情过去。 【右哼哼.jpg】 【怎么了?不舒服?】 谢辰韫的消息回复很快。 许知秋并没打算和他一直发消息,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没有。】 【下午两点家庭医生会去替你做检查和换药。】 【我没事了,不用医生上门。】 【需要。】 发完这条消息,谢辰韫居然就不理她了。 许知秋抱着手机,有点郁闷地瘪瘪嘴。 这个男人虽然失忆了,可脾气性格还是她所熟知的那个谢少爷。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违抗。 下午时家庭医生果然准点上门,替许知秋稍作检查,又更换了敷药的纱布,叮嘱她这几天一定要卧床休息后便离开。 周阿姨将医生送到门口,又端着碗海参鸡汤进房间。 许知秋刚吃过药,这会儿一点胃口都没有,这碗炖盅自然一口都喝不下去。 没想到她这边没喝东西,才过来五分手机里那个雪山头像的微信就跳出来。 【喝两口,你需要补充体力才能恢复。】 【刚吃了药,嘴巴苦没胃口。】 这条微信发出去,过了好几分钟谢辰韫才再次回复。 【我让王可问了其他人,你想吃蜜饯还是糖?】 原来刚才那几分钟,他是让王可去问其他人嘴巴苦该吃点什么? 许知秋抱着手机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前的谢辰韫虽然总冷着脸,但也是如现在一般,说着最冷硬的话,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出一颗糖。 正因如此,这十几年来许知秋才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他。 直到那份合约到期……她没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我想吃话梅。】 虽然吃了止痛药,可她浑身上下依旧一动就痛。许知秋不想这时候还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她现在就是非常想吃奶油话梅! 【好。】 许知秋以为谢辰韫答应她后,会让王可送过来,或者让秘书叫个闪送,给她送一袋话梅。 可等了一下午,她都把周阿姨热好的那碗炖汤喝完,也没等到谢辰韫答应给她买的话梅。 周阿姨做完晚餐,将所有菜放在餐桌的保温垫上,这才走进卧室跟许知秋告别。 “许小姐,晚餐已经做好,在餐桌上热着保温。先生让我五点钟下班,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好,周阿姨再见。”许知秋倚在床头上跟她挥挥手。 刚才喝汤时她和周阿姨聊过几句才知道,这个保姆并不是谢家的,是谢辰韫让王可临时从外面找的。 看来谢辰韫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在这里,假如用了谢家的保姆,难免会传到谢夫人耳朵里。这些细节他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 - 与此同时,天承集团写字楼。 王可跟了谢辰韫五多年,太清楚谢总每日的作息时间。 他家谢总从来不是准点下班的人,每天一到公司便开始连轴转,高层例会、股东会议、越洋电话会议,连午餐和晚餐时间,也被各种商务餐会和酒会饭局占满时间。 准点下班这件事,对于谢总而言,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今天,他家老板居然准点下班! 五点一到,王可瞧见谢辰韫忽然穿上西装外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和秘书室其他人全都惊讶地瞪大双眼,王可连忙跟上去。 “谢总,您要参加前天推掉的饭局?” 谢辰韫冷睨了他一眼:“回观玺台。” 王可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替谢辰韫按了电梯按钮。 这个点马路上正是晚高峰开始时段,黑色迈巴赫在车流中行驶缓慢。 车快开到观玺台附近时,谢辰韫突然开口。 “前面超市停一下。” 王可一愣,下意识抬眸从后视镜中瞄了眼谢辰韫。 超市? 他家谢总要亲自去逛超市? 王可连忙说:“谢总,您需要买什么?我去就行。” “不用,你买的不一样。” 王可闻声露出疑惑表情,又从后视镜里看了谢辰韫一眼,但不敢再多问。 他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谢辰韫下了车,一个人走进去。 王可原本想陪着谢总一起进去,却被他一口回绝,只好坐在车里干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谢辰韫从超市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王可连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谢辰韫坐进后座,把袋子放在身旁。王可偷偷瞄了一眼,这才看清楚谢总进超市买的是什么重要东西。 袋子里的居然是一包话梅,上面粗体字写着‘正宗奶油话梅’。 王可嘴角一抽,脑海中立刻回想起来,这话梅品牌不就是上回安安在车上说过,他妈妈最喜欢吃的那种话梅吗? 他家谢总居然记住了,还亲自去超市买! 夭寿啊! 王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家谢总,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 直到第三天,许知秋的状态才好转一些。头不那么晕了,也能自己起床在屋内慢慢行走。 她照了镜子,脸上的淤青和红肿都消下去一些,只有嘴角裂开的伤口还没长好,看上去有点可怕。 下午许知秋吃完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含着奶油话梅消减口中的苦味,边抱着手机上网。 那些关于她殴打‘老人’的舆论还在网上发酵,可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转变。从一边倒地骂她,变成了两派激烈争论。 有人开始质问视频来源,也有人开始质疑这是否是那位‘老人’自导自演,更多的是开始关心许知秋这个突然被网暴的‘素人女性’。 她正刷着底下的评论,冷不丁微信里那个雪山头像又跳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 第74章 晚上等我回家 vol.74 许知秋盯着这条微信发了会儿呆。 谢辰韫什么时候学会了主动关心别人?在意他人的感受? 许知秋跟在他身边十二年,从来都是他想吃什么就定什么,根本不可能询问她的喜好,而她只有埋头跟着吃的份。 他如今的改变,难道是因为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梁予棠吗? 她让他学会了关心别人,体谅他人感受? 想到这里,许知秋心里不由涌起一股酸涩。 原来他十二年来一成不变,只是因为她从来不是那个重要的人,在他心中没有半点分量,他无需为她做出任何妥协,更别提改变。 而梁予棠不同,她出身名门,家世身份本来就与谢家匹配。梁小姐才是他的天生良配,谢辰韫和她在一起,为她而改变,一切似乎理所应当。 许知秋盯着手机里这条微信又看了会儿,低落的情绪让她心头堵得慌。 她沉着脸在对话框中打了两个字。 【随便。】 刚要按发送键,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她没来得及拦住自己,手指已经按了删除键,又在对话框中重新输入。 【我想吃迷迭香烤鸡。】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许知秋自己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对那只被丢进垃圾桶的烤鸡,至今耿耿于怀。 五年前的平安夜,她在汉诺威那栋别墅里,花了一整个下午制作了一顿告别晚餐。 她一个人在别墅里从傍晚等到深夜,等来的却是谢辰韫扶着微醉,还崴了脚的梁予棠,一起从风雪中走进屋内。 他们一起上了二楼,谢辰韫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知秋眼睁睁看着那只精心制作的烤鸡,从冒着喷香热气,到冷冰冰油脂凝结成一滩。 最终,她把烤鸡倒进了垃圾桶。 自那以后,许知秋再也没有做过迷迭香烤鸡。 【好,晚上等我回家。】 谢辰韫的微信很快回复过来。 许知秋盯着‘回家’两个字,只感到分外刺眼。 这里是谢辰韫和梁予棠的婚房,屋子里到处存有梁予棠的痕迹。 他所说的‘家’,从不属于许知秋。 傍晚五点,周阿姨做完晚餐,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像前两日一样和许知秋告别。 待大门关上,又过了一会儿后。许知秋掐准时间,换了身外出服。 她自己的衣服在地下室遇袭时都被撕坏了,昨天谢辰韫回来时替她买了几身衣服。 这几天谢辰韫差不多都是六点左右到家,她要赶在他回来前,离开观玺台小区。 衬衫裙尺码合适,许知秋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长发扎起来。 镜子中她左脸的淤青还是很明显,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整个人状态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养伤,前两日她是压根无法起身,才能说服自己暂且躺在别人的婚床上。现在她已经恢复行动能力,头也不像之前那样晕眩。 许知秋双手撑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这套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闯入者,像小偷一样占据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许知秋并不怨梁予棠,她是谢辰韫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谢家认可的儿媳妇,她有资格拥有这一切。 而她,只是保姆的女儿,从泥泞中爬出来,向往着头顶的美好。曾经以为伸手抓住了幸福,可到头来那些美好,只是指间沙,稍纵即逝。 许知秋把屋内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清除,将自己穿过的睡衣塞进一只袋子里带走。 做完这些她走到玄关,手刚放在门把上要往下按开门。 门外突然传来“滴滴密码解锁中”的机械声音。 许知秋下意识转头朝监控屏看去,在看清楚门外人的脸后,她大惊失色。 梁予棠一身红裙,正站在门外。她抬手解锁大门,但不知为何,试了几次密码锁语音播报都是“指纹未能认证成功请重试”的提醒声。 许知秋盯着监控画面,心如擂鼓。 她和梁予棠仅一门相隔的距离,一旦门锁密码解开,她们就会迎面相遇。 许知秋下意识后退,想要躲起来,可她该躲去哪里? 客厅太大,根本没地方藏。藏在厨房里又太显眼,客用洗手间也不行,万一梁予棠进门想洗手就会发现她。 许知秋转身四顾,快步朝走廊最末端的书房走过去,正当这时,她听见门外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怎么突然过来?”谢辰韫声音冷淡地问。 梁予棠瞧见谢辰韫十分惊喜:“辰韫?你今天这么早下班?我过来拿衣服的。之前有条裙子放在这边,明天有个场合想穿,正好过来取一趟。” 梁予棠说着又把手指放在密码锁上尝试,神色不解地扭头看向谢辰韫。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指纹一直打不开密码锁。” 谢辰韫瞟了她一眼,抬手按下指纹,大门门锁应声打开。 许知秋听见开门声,来不及跑去走廊末尾的书房,随便推开门面一扇门,闪身先躲进去。 梁予棠进门,先在玄关脱下高跟鞋,打开鞋柜时发现里面多了双不属于她的女士猫跟鞋。 她多看了眼,谢辰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是要找裙子吗?” “嗯,对。”梁予棠关上鞋柜门,转眸望向他手中拎着的食盒,“咦?是景园的食盒。你下午去了景园吗?” 许知秋刚才着急之下推开的是卧室门,此时正靠在门背后,屏住呼吸,关注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听到谢辰韫下班后居然特意去了趟景园,还带回一只食盒,许知秋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赌气说要吃迷迭香烤鸡,谢辰韫真的绕路去买回来了。 “拿完裙子,你就回去。”谢辰韫冷声道。 “我这才刚进门你就赶我走?”梁予棠面上笑了笑,心中疑窦更深。 自从许知秋出现后,这段日子谢辰韫对待她的态度越发冷淡。 前两天说好一起去试婚纱,可那天晚上谢辰韫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放了她鸽子。 那一晚,她暗中安排出去的那个男人,也就此断联。 梁予棠隐隐猜到了是为什么,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暗暗捏紧手指,将心中不满情绪压下去,转脸又换上温婉笑意。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工作太累了,今晚我就不留在这里影响你休息。我先进去卧室找裙子,找到就走。” 说着,梁予棠朝卧室方向走去。 第75章 被他压在身下 vol.75 隔着一道房门,许知秋听见走廊上那道脚步声越走越近,她一颗心就快提到嗓子眼。 迅速扫了眼卧室,她飞快拉开衣帽间的门躲进去。 可许知秋没料想到的是,那道脚步声并没有出现在她藏身的主卧门外,而是推开隔壁一间客房门走了进去。 谢辰韫见梁予棠进房间找裙子,他也不动声色在屋内寻找起来。 从进门起就没有瞧见许知秋的身影,她去哪儿了?是听见梁予棠的声音,躲起来了? 谢辰韫站在客厅环视一圈,视野范围内没有她的踪影。 他又朝厨房走去,里面空荡荡。 洗手间、休闲室、健身室都没人。 难道是躲在……书房? 谢辰韫正要往走廊末端的书房走去,梁予棠从自己房间出来。 “我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条裙子,会不会是保姆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挂错衣橱了?”梁予棠朝主卧房门张望几眼,试探地问,“我能进去你的衣帽间里找找看吗?” 谢辰韫没拦着她,他妈派来的保姆并不知道他和梁予棠分房睡,把她的裙子挂到主卧衣帽间里并非不可能。 他心不在焉“嗯”了一声,自顾自朝书房走去。 梁予棠见他没有阻拦,伸手打开主卧房门。 刚进门,她直觉感到哪里不太对劲。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主卧内的陈设一如既往,床单依旧是谢辰韫习惯深灰色缎面织品,被铺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梁予棠视线从家具上掠过,忽地被床头柜抽屉中露出的一个褐色塑料角吸引。 她疑心顿起,几步走过去拉开抽屉,看见里面竟然躺着一包奶油话梅! “怎么可能……”梁予棠把那包奶油话梅塞回抽屉,整个人靠在墙上,心乱如麻。 许知秋躲在衣帽间最深处,面前是一排深色的大衣,堪堪将她整个人遮挡住。 可衣柜并没有门,衣帽间的门只要一打开,梁予棠走进来视线向下寻索,就能察觉到衣柜里藏着人。 前方只有大衣作为遮挡物,许知秋完全没有安全感,只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不一会然后,她梁予棠关闭抽屉的响声,而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衣帽间的门被人推开。 许知秋蜷缩在角落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她的手在发抖,呼吸发紧。 衣帽间门被推开,脚步声很轻, 她看见梁予棠走进来,抬手从靠门一侧的衣柜开始寻找。 她一步一步向许知秋的方向靠近,脚步声很轻,可在许知秋耳中,每一声都像一道惊雷,令她胆战心惊。 梁予棠的脚步在岛台旁停顿了一下,脚尖一转,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许知秋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紧张到死死闭上双眼。 “梁予棠。” 谢辰韫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走廊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你先回去。” 梁予棠的脚步停住,转身朝衣帽间门外看去。 声音刚落,谢辰韫的身影已经来到门外。 “裙子我会让保姆找,找到了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再说那条裙子,我明天就要穿的……” “我说了,你先回去。”谢辰韫眉头微蹙,冷冽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梁予棠肩膀微颤,显然被惊了一跳,眼神中浮动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可她根本不敢开口问谢辰韫,他今天的反常是为什么? 因为答案早已藏在床头柜里,那包莫名出现的奶油话梅中。 这个房子里除了她,一定还有其他女人存在。 梁予棠垂下眼睫,余光朝衣柜深处那个角落扫过去。 “我累了,你走吧。”谢辰韫面色冷淡,直接下逐客令。 梁予棠不敢再停留,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听见那道脚步声渐渐走远,许知秋这才从紧绷的状态中稍稍缓过神。 她睁开眼睛,双手仍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仿佛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弦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她并没感觉轻松,反而被一种强烈的委屈感包裹。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她便一直是谢辰韫身边,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莫名的,许知秋想起和谢辰韫在美东留学时那件小事。 当时他们刚交往一个月,正是夜夜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时候。 有一天谢辰韫带回一条高定礼裙,让她穿上这条裙子,晚上陪他去参加圈内朋友的生日宴会。 许知秋看着那条昂贵的礼裙,心中渴望又犹豫。 她明白谢辰韫这个举动的意思,他送她裙子又要带她出席圈内好友的聚会,这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 谢辰韫愿意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知秋当然非常想去,可是……她不敢。 假如她真的穿上那条礼裙,和谢辰韫一起出席那场聚会,谢夫人一定会很快得知这个消息。 说不定会第一时间终止与她的合同,让她立马从美东滚回来,断绝她留学的机会。 许知秋犹豫了会儿,不舍地把那条礼裙放回礼盒中。转头用拙劣的演技,捂着头说自己头疼不舒服,没办法和他一起去。 谢辰韫又不是笨蛋,自然一眼看穿她是装病。 他以为她是故意不想和他一起出席聚会,面色骤冷地将许知秋关出门外。 那天的聚会,谢辰韫并没有参加。他赌气似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餐都没吃。 许知秋心知是自己得罪了他,担心他不吃晚餐会胃疼,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敲门给他送餐点,却被谢辰韫冷着脸轰了出来。 之后几天,谢辰韫还在生气。甚至晚上锁了主卧的门,不再与她分享同一张床。 将近一周时间里,谢辰韫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彻底冷着她。 许知秋在连续睡了几天客卧后,终于忍不住,半夜冒险翻窗,从二楼客卧阳台爬进主卧阳台,在谢辰韫惊诧的目光中,扑上去将他压倒在大床上。 她记得那夜,起先是她主动压着他,逼他开口原谅自己。 可后来…… 许知秋反被他压在身下,呜咽着求饶,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翻阳台主动扑倒他…… 回忆里的画面如一帧帧老电影般,清晰地历历在目。 许知秋心里塞满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掉下来。 五年了…… 从汉诺威的别墅到观玺台的衣帽间,她永远在躲藏,永远见不得光。 第76章 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vol.76 许知秋把脸埋在膝盖里,越哭越凶。从起初的小声呜咽,变成止不住的抽泣声。 谢辰韫早就听到角落里细微的哭声,他胸口发闷,莫名地感到胸腔内某处地方隐隐钝痛。 刚才在书房里没有找到许知秋的踪影,他赶忙折返,几乎用奔跑的速度冲向主卧,唯恐迟一步她会受到惊吓。 他已经让梁予棠离开,此刻这个屋子里重新只剩下她和他。 谢辰韫一步步走到衣帽间最深处的衣柜前,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拨开那些垂挂着的大衣。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直到最后一件大衣被拨开,他终于看见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许知秋。 她抱着膝盖,纤瘦的身体缩成一团,手臂上有眼泪溢出滑落。 不知怎么的,光是看着她哭泣抖动的肩膀,谢辰韫胸口那阵揪心的痛感就越发强烈。 他垂下眼睫,缓缓蹲下来。 许知秋听到他拨开衣服的动静,也知道谢辰韫就站在她面前,可她根本不敢抬头。这阵泪意汹涌澎湃,她大口深呼吸,都无法阻止心中不断往外冒的委屈。 她以为谢辰韫这样的性子,会冷声问她为什么躲在衣帽间里哭?或者干脆直接命令她把头抬起来。 可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拢入怀抱中。 在被他抱住的一瞬间,许知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满脸都是潮湿泪意,哭得不能自已。可他的胸膛温热,他的体温隔着衬衣面料,柔软地贴着她的面颊,很快被她的眼泪打湿。 谢辰韫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她的呼吸间,满满都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雾雪松香气。或许是这股熟悉的冷香入鼻,萦绕心头的那阵强烈委屈感,像是一缕烟尘开始飘散消失。 许知秋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伏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她也不想这样失控,她已经有好多年没像今天这般放任自己大哭。 “对不起……弄脏你的衬衣……”许知秋轻咬着嘴唇,控制自己的眼泪,可泪腺依旧分泌着泪水。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有意克制,谢辰韫心底那股心疼感加剧。 “没事了。”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掌心贴在她后颈的肌肤上,一下一下,极为轻柔地安抚。 这样温柔的谢辰韫,许知秋第一次看见。 从十岁那年初遇,直到二十二岁分别,整整十二年里,许知秋从未见过谢辰韫显露出如今这般温柔的姿态。 一想到他的改变,全是因为梁予棠。 许知秋心底里那股刚压制下去的委屈,如泉涌爆发,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谢辰韫感受到埋在他胸口的人,似乎哭得更厉害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安慰人这件事,他也是今天头一次做。 “别哭了。”他的手在她背脊上一下下顺毛似的安抚,“下午不是说想吃迷迭香烤鸡?我带回来了。” “不吃了……” “不饿吗?”他轻声哄着。 “谢辰韫……” “嗯,我在。” “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我想回家……” “昨天医生复查不是叮嘱过你,还要继续休养一周。”他的声音沉冷,却极为耐心。 许知秋的脸埋在他胸口,把他的衬衣哭湿了一大片。 如果换作从前,谢辰韫一定会拧着那双好看的眉宇,嫌弃她把他的衣服弄脏。 可如今他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许知秋的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抽噎着说:“我不想提心吊胆,住在别人的婚房里……” “她不会再过来。” 许知秋泪雾朦胧地摇头:“不是的……” “你不想住在这套房子里,我们就换一套住。”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脊,从后颈到尾骨,极致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 “别哭了,好不好?” 许知秋抽泣着,满心的委屈像团被眼泪浸胀的棉花塞在胸口。 他越是沉着性子耐心地安抚她,许知秋越是感觉气闷难受,因为这份温柔根本不属于她。 是她从另一个女人那里,窃取而来的短暂优待。 一想到这五年间谢辰韫因为梁予棠改变了性子,学会了温柔和爱人,她心中积压的委屈与痛苦,便如沉甸甸的巨石般压在她心脏上。 许知秋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她抬起脸,用力地推开谢辰韫的怀抱。 “谢辰韫,你有未婚妻!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接近我!” 她用力推搡,可谢辰韫却不肯放手。 “我订过婚,可以解除。”他牢牢抱着她,任由许知秋在他怀中挣扎。 “不行!我不能像小偷一样,偷走属于别人的幸福!谢辰韫,松开我……我们不该像现在一样待在一起……” “为什么不行?就算你有男朋友,我有未婚妻,那又如何?” 谢辰韫不敢放手,唯恐一松手,许知秋又会逃走。上一次她就是这样,带着安安离开,头也不回,整整一个月远远地避开他。 “许知秋,你对我有感觉,我能感受到。” “不是……我没有……”许知秋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摇了摇头,又抬手去推他的胸口。 可这一回,她的手腕被谢辰韫捉住,他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低头就这样吻上去。 他的手从她背脊上挪开,转而捧起她的脸。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没有在拆迁办走廊里那般突如其来的强制,也不似房车淋浴间里那样危险,步步紧逼的纠缠。 谢辰韫的吻轻柔而缓慢,唇舌一寸寸捻过她的唇,再开始攻城略地。 许知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她抵抗的意识逐渐沦陷,攥在他衬衣衣料上的手渐渐松开。双手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肩膀,被他引领着缠绕在他的后颈上。 她被他吻得浑身酥软,只能依附地靠在他怀里。 衣柜内的空间很小,她的背抵着里层的柜板上,硌得有点疼。 谢辰韫伸手垫在她后背,另一只手滑到她的腰窝,指腹先是轻柔着她的侧腰,而后力道一点点加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第77章 我弄疼你了? vol.77 “嘶……” 许知秋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皱起来,整个肩膀向内缩了缩。 谢辰韫正捧着她的脸吻的投入,忽地感受到她的停滞,立刻停下来。 “弄疼你了?”他气息滚烫,嗓音低哑地问。 许知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抬眸泪雾蒙蒙地看着他。他吻得太用力,一不小心扯到她唇角刚结痂的伤口,她微微动一下嘴角就隐隐作痛。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嘴角好痛。” 其实她也是享受刚才那个吻的。这样温柔细腻的谢辰韫,许知秋渴望又珍惜,想要与这样难道的他,再多相处一会儿。 因为灰姑娘的故事早就告诉过她,当零点钟声敲响,辛德瑞拉就会变回灰扑扑的女佣,再也入不了高贵王子的法眼。 一想到这样的相处时光是她偷来的,许知秋眼底便浮上一层忧伤。 谢辰韫现在是失忆,当哪天他想起五年前她曾与谢夫人签下合约,用金钱背叛过他的信任,以谢辰韫的性格绝不可能原谅她。 像今天这般温柔的他,注定不可能属于许知秋。 谢辰韫捧着她的脸,低眸查看了一下她唇角的伤口,而后轻轻靠近,用额头抵着她的前额。 “好了,疼就不亲了。” 虽然结束了这场热吻,可谢辰韫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仍是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在怀抱里。 许知秋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发出跳跃着。 衣帽间的灯不知道何时灭了,黑暗中他们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声。 许知秋靠在他怀里,安静地闭上眼睛。 就让她再贪心这一次,天亮之前,她还可以假装他是她的依靠。 在衣帽间里又待了一会儿,静谧的空间内许知秋腹中饥肠辘辘的咕咕声,显得格外清晰。 “饿了?”他低眸问。 许知秋垂着眼睫,点了下头。 刚哭了一场,情绪大起大落,许知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走吧,出去吃饭。” 说着,谢辰韫先自己站起来,又弯腰直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中。 许知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啊”的大叫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鹌鹑般缩在他怀里。 “谢辰韫,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我怕放手你就跑了。” 他的话说得自然而然,许知秋的脸却烧了起来。 五年后失忆的谢少爷,似乎比五年前她熟悉的那个谢辰韫更加坦诚,也更能直面自己的内心的感受。 可许知秋却接不住他这样坦率直白的情感。 他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许知秋埋下头,不敢再去对视他的黑眸。她挣不开他,只好把脸转开,避开他的视线。 谢辰韫抱着她从衣帽间走出来,卧室里灯光明亮,他这才留意到许知秋身上的衣服。 “你怎么穿着外出服?”他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许知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蓝白色条纹衬衫裙。 她心虚地牵动了下唇角,吞吞吐吐:“我……” “你真的打算走?”他眸色沉了沉,眼底浮动着质疑。 许知秋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事实就如他看见的这般,她的确打算趁他下班前偷偷离开。 “所以,你原本的打算是趁我回家之前离开这里,只不过恰好遇见梁予棠,你才没走成。” 许知秋把头埋得更低了,谢辰韫的猜测分毫不差。 谢辰韫抱着她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会儿。 许知秋以为他一定是生气了,正在心中思忖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没想到谢辰韫只是低声叹了口气,继续抱着她走出卧室,经过走廊到了餐桌前,才把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许知秋坐下来的那一刻,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五年间谢辰韫很有长进,起码以前动不动就冷脸不理她的高冷脾气,现在变得有人味许多。 周阿姨下班前把晚餐做好,放在餐桌的保温垫上,四菜一汤这会儿全都温热着。 餐桌边还放着一个印有‘景园’logo的食盒,许知秋只瞄了一眼,谢辰韫已经主动伸手,把里面的食物取出来。 景园的食盒自带保温层,烤鸡拿出来时还冒着热气,金黄色脆皮在餐区灯光照射下泛着油润光泽,迷迭香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诱人食指大动。 谢辰韫见她一直盯着那只烤鸡,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直接掰了一只鸡腿放在许知秋碗里。 许知秋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都是她吃他不爱吃的部分,什么时候轮到谢少爷替她夹菜,把烤鸡身上最好吃的鸡腿让给她? 许知秋心里忧伤,可胃里空空。 她伸手就想拿起那只鸡腿放进嘴里,没料想一碗刚盛好的排骨莲藕汤,先一步摆在她面前。 “先喝汤。”谢辰韫一板一眼道。 谢家吃饭的规矩,先喝汤再动筷。 许知秋在谢家寄住八年,当然知道。可她今天就是不想喝汤。 她撇撇嘴角:“太烫了,一会儿再喝。” 谢辰韫居然端起汤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前两天虽然被他这样亲手喂过粥,可当时她人躺在床上,浑身是伤很难动弹,他喂她吃东西似乎情有可原。 但现在她手脚灵活,完全不需要别人贴身照顾,谢辰韫竟然心甘情愿地主动端起汤碗要喂她。 许知秋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汤碗。 “我自己喝。” 瞧见她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汤,谢辰韫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认识和相处时间不长,可不知为何,他对她的小脾气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刚才他故意端起碗要喂她,许知秋果然如鱼儿立马上了他的钩。 看着许知秋喝完一碗汤,又开始吃鸡腿,精神和食欲都比前两日好转许多,谢辰韫稍稍放心,也开始动筷吃饭。 吃完饭,谢辰韫原本是让许知秋别去管餐桌上的碗碟,明早周阿姨上班时会收拾干净。 可许知秋不知不觉吃得有点撑,她索性把碗筷收进洗碗机,设定程序清洗。 她弯腰放盘子的时候,谢辰韫就站在旁边,把餐盘一个个递给她。 放完最后一只碗,许知秋直起腰转眸看向靠在岛台边的谢辰韫。 有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两个人一起做家务的样子,就好像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眼前的一切是他们最普通日常的一天。 可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谢辰韫生在京市谢家,此生注定不可能平凡。 第78章 腿有点发软 vol.78 “什么?安安在幼儿园里和人打架!” 许知秋接到李老师电话时,正坐在观玺台客厅的沙发上喝粥。 周阿姨熬的红枣小米粥甜丝丝的,不知不觉她快喝完一整碗。听到电话内容,她着急地放下碗。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很委婉,说安安今天在幼儿园和一个小朋友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家长已经赶过来,希望她能尽快来一趟当面做调解。 许知秋挂了电话,站起来时候腿有点发软。 她脸上和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但嘴角的结痂掉了,左脸的淤青从黄绿色变成了淡淡的青紫色,不仔细看已经不太看得出来。 许知秋回房间飞快换好衣服,刚从主卧出来,却见谢辰韫正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送你。” 许知秋想说不用自己可以打车,可他已经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幼儿园距离观玺台车程一小时,谢辰韫没叫王可过来,他亲自开车陪许知秋赶去。 一路上许知秋坐在副驾驶座,忧心忡忡。安安有心脏病不能情绪激动,虽然刚才电话里再三跟李老师确认,安安目前状态正常没有出现呼吸急促晕厥的现象,可她依旧放心不下。 幸好路上没堵车。 刚到幼儿园门口,许知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余光瞥见谢辰韫也打算下车。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这种时候,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可靠。万一一会儿安安需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呢?” 谢辰韫的话很有说服力,许知秋只好让他陪在身边一起进去。 幼儿园园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许知秋推门进去时,一眼瞧见安安坐在靠墙的小椅子上,可怜巴巴地低着头,衣服有点脏领口也歪了。 听到开门声,安安抬起头,看清是妈妈来了,他那双亮晶晶的葡萄眼立刻蒙上一层水雾,满脸的委屈和倔强。 安安扑进她怀里,小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妈妈”,这才开始抽噎。 “我没有做错事……是他说妈妈坏话。” 许知秋抱着他,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整颗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一般疼。 许知秋轻轻拍抚安安的背安慰,抬眸望去,窗边还坐着另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他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正靠在他妈妈怀里呜呜地哭。 男孩妈妈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豹纹上衣,看见许知秋进来,白眼一翻,嘴一撇,正准备开腔,陡然瞧见许知秋身后站着的谢辰韫,到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老公出差不在京市,要不然今天这事儿肯定没完!”男孩妈妈边说,边又看了眼谢辰韫。 他长得实在太过耀眼。 即便今天出门时穿得随意,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可他往那儿一站,冷峻矜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周身强盛的气场更是让人不敢造次。 谢辰韫沉默地站在许知秋身边,伸手也摸了摸安安的后背。 园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见安安家长也到场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安安妈妈,安安爸爸,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谈谈安安最近的情况。” 许知秋一听称呼,立刻知道园长这是误会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他不是安安爸爸’,但园长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安安今天和班里的小朋友起了冲突,还把小杰打伤了。情况我已经分别向班级里的小朋友询问过,起因是小杰他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园长边说边朝那个穿着豹纹上衣的小杰妈妈看了眼。 小杰妈妈搂着孩子,也知道理亏,闭着嘴不说话了。 许知秋听得揪心,她追问:“请问是什么不太好的话?” “那些孩子说……”园长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安安,眼里有不忍,“说安安的妈妈是坏人,是欺负老人的恶毒女人。安安听到这些话就动了手,他先推了小杰,然后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 许知秋面色一紧,心中被沉甸甸的巨石压着。 现在是自媒体高度发达时代,网上那些事,终究还是波及到了孩子。 园长见许知秋垂着眼眸,神情忧伤。她斟酌着措辞开口。 “我理解您现在可能正面临一些舆论压力,但作为家长,您应该提前和学校沟通,我们老师可以适当引导开解孩子。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对安安和其他同学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提前对孩子进行心理疏导……”许知秋低着头,声音微颤。 “这不是许知秋一个人的责任。” 谢辰韫沉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可他才刚开口,就被园长逮住好好‘教育’一番如何为人父母。 园长可不管谢辰韫身价背景如何,她眼中只有儿童教育事业。 园长望向谢辰韫,目光温和但严肃:“安安爸爸,我知道你们做家长的平时工作忙,可能顾不上孩子,但每个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 “安安他很聪明,也很敏感。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我们老师能看出来,每天的日常接送和定期举办的亲子活动,安安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伴,神情里那种羡慕和失落,是小孩子无法遮掩的情绪。” 许知秋扯了下唇角,这下误会闹大了! 安安入园起一直是由她联系对接老师,接受或拒绝日常活动,莫淮镇偶尔会帮她接孩子。可落在幼儿园老师眼里,安安就是一个缺乏父爱和陪伴的可怜小孩。 唉…… 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虽然谢辰韫的确是安安生物学父亲,可她绝对会守住这个秘密,不会把安安让给一个即将结婚拥有自己孩子的男人! 许知秋思绪纠结,下意识侧过脸,望向站在侧后方的谢辰韫。只希望园长这番直白的话,别惹怒他。 没料想谢辰韫面色十分平静,甚至认可的点头“嗯”了声。 许知秋心中诧异,一时间忘记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谢辰韫很快感受到她的目光,转眸向她看来。 他微微抬了下眉骨,直视她的双眼:“园长说得很正确,不是吗?” “呃……嗯。” 许知秋心情复杂,在园长关切的目光下,只能认同地应了一声。 她点了下,又瞪了谢辰韫一眼。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第79章 许知秋,这是你第几次拒绝我? vol.79 这次小朋友之间动手打人事件,双方都有过错。园长公平处理,让安安和小杰互相道歉后,便让各自家长提前半天带孩子回家教育。 许知秋牵着安安的手,转身刚要走出去,园长在后面叫住她。 “安安妈妈。” 许知秋停下脚步,乖顺地回过身,准备接受园长的谆谆教诲,没想到园长却是为安安说话。 “我们其实也看到网上那些流言蜚语,大人可以分辨真假对错,孩子却不一定能分辨。”园长边说边慈爱地摸了摸安安的头,“这次安安动手,是因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妈妈。希望你们回去以后用正确方式教育他,不要苛责。” 许知秋听着这话,鼻尖忽然有点酸,她趁点头时匆匆低下眼眸。 “好,我记住了。谢谢园长。” 谢辰韫转眸,一眼便看穿了许知秋的心事,她鼻尖微红,一副泫然欲泪的样子。恐怕再多跟园长说两句,她就要哭出来。 谢辰韫不动声色,主动挡在许知秋面前,接下园长的话茬。 “园长说得对,今后我们会在孩子教育问题上,多花些心思。” 话音落定,园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场冷冽的男人,居然能这么配合。 园长的语气不由缓和了些:“安安妈妈,你们今天先带安安回去休息半天,调整一下情绪。”她转眸看向谢辰韫,“至于安安爸爸,既然抽空来了,就多陪陪孩子吧。安安其实很需要父亲的陪伴。” 谢辰韫朝园长微微颔首:“谢谢您的提醒,以后我会注意。” 许知秋闻声,一脸错愕地看向他,眼神里写满质问‘谢总,你有事儿吗?’ - 三人一起走出幼儿园大门时,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安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仰起头迎着日光,眯起眼睛,看看许知秋,又望向谢辰韫。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安安忽然小声开口道歉。 许知秋也停下脚步,蹲下来与安安平视:“为什么要道歉?” “我打架给妈妈添麻烦了。”安安沮丧地垂下脑袋。 许知秋捧起他肉嘟嘟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安安,其实……妈妈要谢谢你。” “为什么?”安安困惑地眨眨眼睛。 “谢谢你这么勇敢维护妈妈。” 想到园长刚才的提醒,许知秋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宝贝,答应妈妈,以后不要用打架的方式,好吗?如果有人说了让你伤心难过的话,你可以告诉老师,或者告诉妈妈,但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安安若有所思地盯着许知秋的眼睛看了会儿,似乎是很认真思考后,才点了点头。 “妈妈,我以后不会跟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真乖。” 许知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借着日光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安安没有受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起身时,她发觉谢辰韫立在一旁,正垂眸看着她们。 午后三四点和煦的日光,映照在他侧脸上,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连那双沉冷的黑瞳,此刻也沾染上几分暖意。 “我送你们回去。” 许知秋本能想拒绝他,可低眸看了眼安安疲惫的小脸,最终点头同意。 谢辰韫的车上自然没有儿童座椅,但回去路上路过商场,谢辰韫居然借着带安安吃点东西的名义,直接在儿童区某大牌提了儿童安全椅,让店员安装在他车子后座。 从商场出来已经是日落时分。 安安在车后座睡着了。折腾了一下午,他早就累得不行,此刻歪着脑袋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呼吸均匀绵长进入深度睡眠。 许知秋原本是要坐在后排陪着安安,可谢辰韫把安安抱上儿童座椅后,直接关上后座车门。 许知秋就这么被他拉着手腕,塞进副驾驶座。 回程路上,车流开始拥堵。 车内异常安静,许知秋起先还时不时扭过头看一眼后座情况,可安安睡得太熟,她继续频繁去看反而显得刻意。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冷不丁谢辰韫忽然开口。 “网上的事,需要我帮忙吗?”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许知秋闻声,摇了下头:“不用,我能处理。” “你可以耐着性子慢慢调查处理,可安安不能等。” 趁着等红灯间隙,他转眸看了眼后座的安安。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现在网络社媒发达,小孩子更早接触短视频。那个煽动其他人嘲讽安安的小朋友,就是看了网上舆论导向,才会引发这场矛盾。” 谢辰韫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许知秋,别再固执,这一次你需要我。” 许知秋原本心情就很乱,这会儿听他直接揭开她的痛点,不由有些恼火。 “谢辰韫,这是我的事!”她压低声音,可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怒意。 “现在也关我的事。” 红灯转绿,谢辰韫握着方向盘,边开车边说。 “你刚才也听到园长说的那些话。我既然参与了安安的生活,就应该对他的心理状态负责。” “园长刚才摆明是误会了,你又不是安安的谁,不需要你对他负责。” “难道你更希望陪伴安安的人是莫淮镇?”谢辰韫的低声中也染上一丝愠怒。 “谢辰韫,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和梁予棠才是一对,你们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安安他是我儿子,我会对他负责!” 车子猛地刹住。 许知秋因为惯性顿时往前倾了倾,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她惊魂未定地呆住一秒,立即扭头查看后座,只见安安只是砸吧了下嘴巴,还在沉睡中。 她愤怒地看向谢辰韫:“谢辰韫,你疯啦?” 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这条路并不是城市主干道,傍晚时分行人稀少,路边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在车窗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谢辰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沉着脸面对她。 “许知秋,这是你第几次拒绝我?” 第80章 你的身体明明记得我! vol.80 谢辰韫的一双墨瞳,漆黑如寂雪。被他专注凝视着,让人不由心尖发颤。 许知秋下意识避开他的注视。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逼仄。 谢辰韫身上的冷香气息,悄无声息侵占着每一寸空间,空气中带着一股危险的压迫感。 “许知秋,你每次都这样。每当我想靠近一点,你就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尖刺,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嗓音沉冷,语气中却沾染着忧伤。 “我们本来就不该靠近。”许知秋撇过头,低声叹了口气,“谢辰韫,到此为止吧,就当你好心放过我和安安。” “放过?”谢辰韫骤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面对他,“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许知秋想挣脱,但他捏得力道恰到好处,令她无法逃脱。 这样偏执的掌控力,让许知秋心慌。她被迫直视他的双眼,无形的威压渗入她的血液中,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你是谢家的独子,大少爷,身份尊贵,你生来就高不可攀。而我只是一个连家人都无法依靠,普通到尘埃里,根本不该和你产生交集的人。” “谢辰韫,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推开他,将她和他的世界分割成两半。仿佛他们之间相隔银河,永远无法跨越。 谢辰韫眼尾发红,强行压抑着胸中的怒意。 “在房车上我问过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的回答斩钉截铁,说从来不认识。” “可许知秋你知道吗?你和我接吻时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你的身体明明记得我!” 谢辰韫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些话却让许知秋如坠冰窟。 “你胡说……”许知秋怕吵醒安安,一直压着嗓音,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慌乱。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谢辰韫身体前倾,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灼热的气息呼在她脸上,许知秋的脑子开始发晕,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曾经是否发生过什么。”谢辰韫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眼,眼神压抑而痛苦,“但这一个月,每次见到你,我的身体都莫名想靠近你。许知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快疯了!” “我们……我们真的不认识……谢辰韫,别再和我见面,彻底忘记我吧……” 许知秋紧绷的神经倏然像是断了弦,情绪崩溃的刹那间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一滴滴泪水落在他捏着她下巴那只手的虎口上,谢辰韫不顾一切的追问戛然而止。 看着她无声痛哭的模样,谢辰韫的心脏一圈圈收紧,仿佛被人扼住命脉。 “许知秋,别哭。”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用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许知秋的心却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柔软击中,一时间越发的委屈。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 面对她的眼泪,谢辰韫有些手足无措,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车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和他平稳的心跳声。 许知秋把脸埋在他肩头,任由泪水浸湿他昂贵的外套。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秋的哭声渐渐止住。她动了动,谢辰韫立刻松开手,退回安全的距离。 许知秋低着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一张纸巾悄无声息递到她手边。 她怔了怔,毕竟谢少爷从来不会主动为别人做这些。 她接过纸巾,匆匆擦了擦脸上的泪。她的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此时的状态一定是狼狈不堪。 许知秋把头埋得很低:“抱歉,刚才我失态了。” 谢辰韫心中一滞。 她发泄过情绪后,又退回到那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 谢辰韫抿着唇,眸色沉沉地安静看着她。此刻的许知秋更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他明白自己此刻再逼她,很可能会让她落荒而逃,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谢辰韫深深吸了口气:“先送你和安安回家。” “嗯,谢谢。”许知秋扭过头,视线望向窗外。 谢辰韫又看了她一眼,重新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这一路,两人无言。 车子停在许知秋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蓝调夜幕下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 许知秋情绪已经平复,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正要打开后座车门去抱还在熟睡的安安。 “我来。”谢辰韫先她一步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安安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看得出这是他第一次抱小孩,动作生疏僵硬,但却极其温柔耐心。 安安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小脸无意识地往谢辰韫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过去。 这个下意识的依赖动作,让谢辰韫的胸口一软,冷峻的面庞不禁多了一丝柔和。 “要不还是我来抱吧。”许知秋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伸出手想要从他怀中接过安安。 没想到谢辰韫却执拗地紧了紧手臂:“我来。你去刷门禁卡。” 许知秋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谢辰韫抱安安的姿势实在太过别扭,完全就是一个新手。但奇怪的是,安安在他怀中居然睡得很踏实。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电梯上行很快来到家门口。 许知秋刚解锁打开门,忽地发觉屋里亮着灯。 “知秋,你怎么才回来?我刚听说安安他……” 莫淮镇听见声音边说边走向玄关,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后,他脚步一滞,停在玄关前。 “谢总?” 看到谢辰韫抱着安安站在门口,莫淮镇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一贯的温和笑容。 “感谢谢总送知秋和安安回来。安安这是怎么了?” “在车上睡着了。”许知秋低声解释,又转身面向谢辰韫,“把孩子给我吧。” “不麻烦,我直接抱他进卧室。” 谢辰韫反客为主,轻轻挑了挑眉峰,示意许知秋让开些,他好抱着安安进门。 许知秋也没多想,侧过身打算让谢辰韫进来。可她刚退开一步,莫淮镇却主动上前,高大的身影挡在玄关前,将谢辰韫的路堵死。 第81章 主动靠近 vol.81 “谢总,还是把安安交给我,我抱他进屋。” 谢辰韫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只冷冰冰地盯着莫淮镇看了几秒钟。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蹿升,莫淮镇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位谢家独子冷冽的气场实在太过强盛,寻常人对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谢辰韫就这样抱着安安,没有半点推让的意思。 许知秋看了他一眼,她太了解谢辰韫的脾性,但凡谢少爷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违背更改他的意志。 许知秋怕莫淮镇感觉难堪,故意说:“淮镇,我还没吃晚饭,好饿。你有煮东西吗?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一会儿安安醒了也要吃饭。” 她边说边推了推莫淮镇的手臂,让他跟自己一起进厨房。 “谢总,安安的卧室在那边。”许知秋朝其中一间房间指了指,推着莫淮镇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谢辰韫把安安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小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这才从卧室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客厅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莫淮镇已经倒好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谢辰韫。 “谢总,我刚才听知秋简单说了下经过,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要喝杯水再走吗?” 他的话明晃晃的就是逐客令。 谢辰韫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瞟过,落向刚从厨房走出来的许知秋脸上。 许知秋趁着刚才那会儿功夫,去浴室洗了把脸,这会儿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车上崩溃大哭的痕迹。 谢辰韫盯着她手里拿着的三只空碗,冷不丁忽然开口。 “我饿了,能留下来吃饭吗?” 许知秋震惊地瞪大双眼。 谢辰韫见她不回答,语气又转弱了些。 “最近工作太忙,总感觉有些低血糖。不按时吃饭,万一晕倒在半路上。”说着,他佯装落寞地叹了口气,“唉,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晕倒在路上,应该会有交警替我打120。” 许知秋简直目瞪口呆。 这五年谢辰韫究竟经历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谢少爷,竟然会故意装柔弱博同情?谢辰韫这是真的疯了吧! 谢辰韫都已经演到这一步,许知秋再硬着心肠把他赶出家门,似乎太说不过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谢总如果不嫌弃,要不留下来吃点便饭。” “嗯,不嫌弃。” 他神情从容,径直走到许知秋面前,自然而然从她手中接过那三只空碗,转身走向餐桌。 莫淮镇站在一旁,同样震惊到失语。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再看过去时,只见谢辰韫居然拿着汤勺在盛汤。 莫淮镇彻底无语。 - 第二天清早才七点多,许家的门铃就被人按响。 许知秋昨晚没睡好,辗转反侧了几乎一整夜,满脑子都是谢辰韫握着她的手腕,红着眼问她‘许知秋,你为什么骗我?’ 睡不着她干脆起床准备早餐,正在厨房煎鸡蛋,冷不丁听到门铃声响起,许知秋手一抖,鸡蛋壳掉进了平底锅里。 她赶紧关掉火,快步走到玄关,点开监控屏幕。 下一秒,她神情一怔。 谢辰韫一身黑色西装,神情平静地正站在她家门外。王可则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面含微笑地看着监控镜头。 许知秋闭了闭眼睛,很想假装不在家,可门外的王可已经对着镜头打招呼。 “嗨,许小姐,早上好!我们谢总路过这里口渴,不知道方不方便进您家喝杯水。”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 王可到底拿了谢辰韫多少年薪?这么瞎的理由,居然说得面不改色。 她打开门,冷脸盯着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 “现在才七点钟。”许知秋竭尽所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昨晚问过你,安安七点四十五分必须出门,否则去幼儿园会迟到。七点钟起床吃早餐,时间规划预留充足。” 他说得有理有据。 许知秋简直服了! 见她一脸无语表情,谢辰韫倒是自在坦然。 “安安醒了吗?”他边说边示意许知秋往后退一步,他要走进来。 “谢总,你真的不用这样……”许知秋暗暗咬着后槽牙,侧过脸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谢辰韫微微挑起眉宇,正想开口回答。 “妈妈!” 安安从卧室里跑出来,一眼瞧见谢辰韫的身影,那双葡萄眼立刻亮起来。他小跑到谢辰韫面前,开心地伸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摇来摇去。 “漂亮叔叔!你怎么一大早来我家啦?” “早,安安。”谢辰韫蹲下来和安安平视,“给你带了早餐,蟹黄汤包喜欢吃吗?” “真的吗?在哪里?我要吃!”安安像条快乐小狗,恨不得背后长根尾巴,可以摇尾巴表达快乐。 谢辰韫朝王可递了个眼神,王可立即把手中拎着的两个纸袋,拿到客厅餐桌上,把打包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好。 安安拉着谢辰韫的手,一起走到餐桌前,他抬起嗅了嗅桌上的食物。 “哇!好香啊!” 许知秋跟在他们身后,走近一看才发现,谢辰韫带来的早点是裕祥楼的餐点。 早茶时间的裕祥楼,不提前一小时排队,根本买不到它家的招牌蟹黄汤包。 王可动作熟练地摆好餐具,安安爬上餐椅伸手就要开动。 许知秋赶忙拦着他:“安安,先去刷牙洗脸。” “妈妈,蟹黄汤包好香,我先吃一个嘛!”安安企图用撒娇让许知秋妥协。 可许知秋今天心情并不好,完全不吃安安撒娇卖萌这一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催他去洗手间洗漱。 “好吧,妈妈你们等我洗完一起吃啊!” 安安这个小吃货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站在餐桌边的三人。 “好,等你。”许知秋点头答应,转头又看向谢辰韫,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王可很识趣,说了句想洗个手就先溜进厨房里去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许知秋和谢辰韫两人。 许知秋压低声音:“我们昨天明明说得很清楚,你今天早晨突然来我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辰韫打开最后一个餐盒,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虾饺。他把虾饺摆在靠近许知秋手边的位置上。 他抽了张纸巾,一根根擦干净指尖沾上的油腻,这才抬眸慢条斯理道。 “我认为园长昨天的建议很有道理。安安的成长需要稳定的陪伴,特别是父亲的角色。” “你不是他爸爸!” 刚说完许知秋立刻后悔了。 她眼睁睁看着谢辰韫眼底悠然的神采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且无法捉摸的危险感。 “那你告诉我。”他往前走了一步,瞬间拉近与许知秋之间的距离,“谁才是安安的父亲?” 第82章 扑进他怀中 vol.82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谢辰韫身上冷雾雪松的香气。 许知秋后退一步,后腰差点撞上身后的餐桌桌角。一只手及时出现,贴上她的腰窝,替她挡下那处撞击。 许知秋感觉到后腰一热,像触电般避开,回眸望去却见谢辰韫的手背撞在桌角上。他的手部肌肤保养的很好,十指纤细骨感,比手模的手更好看。 此时手背白皙肌肤上,有一块明显泛红,显然是刚才替她挡得那下撞到了。 许知秋下意识盯着那块皮肤看,可又立即回过神,她不该显露出多余的关心,否则会在谢辰韫面前露出更多破绽。 她沉着脸撇过头:“安安的父亲是谁,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辰韫明明察觉到,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神色,转瞬间许知秋又像变了个人,对他冷漠抗拒。 他盯着她转过去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角。 “总有一天,会有关系的。” “妈妈,我洗完脸啦!”安安自己擦完儿童面霜,香喷喷地从洗手间跑出来。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因安安的出现顿时变得轻松。 谢辰韫极为自然的后撤一步,在餐桌边坐下,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之后四天,谢辰韫每天早晨定时按响许家的门铃。 起先他还带着王可,到后来干脆一个人提着外卖纸袋上门,对许知秋家完全熟门熟路。 见这个身穿昂贵定制西服的男人,又一次出现在自家餐桌上,许知秋无奈又郁闷。 即便她不给谢辰韫开门,还有安安这个颜控小子,会主动开门迎客。 发觉谢辰韫每天出现的规律后,安安居然连懒觉都不睡,每日定好闹钟提前十分钟起床,自觉洗脸刷牙,然后跑到玄关去等待谢辰韫。 谢辰韫今天带来的早点是景园私厨的。 吃了三天裕祥楼,安安这个小馋猫居然咂咂嘴巴说吃腻了。 谢辰韫也真是宠安安,立马换了餐厅,今早许家餐桌上摆着的是中西合璧的早餐。 许知秋吃着酱牛肉包,目光不经意从谢辰韫身上滑过。陪着安安和她吃了三天中式早点,谢少爷总算吃回他往日习惯的咖啡配可颂。 看得出谢辰韫今早吃得轻松惬意,脸上松弛的表情,比前几日勉强自己吞咽包子时要舒缓许多。 留意到许知秋观察自己的目光,谢辰韫并没有转眸看向她。他知道只要他的视线瞟过去,许知秋一定会立刻避开他。 他不动声色抿了口咖啡,稍稍侧过脸,仿佛压根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 安安边吃饭,边给谢辰韫讲昨天幼儿园里老师讲的寓言故事。 这些故事并不新颖,但谢辰韫听得认真。他偶尔问一句,安安得到正向反馈后说得更欢快了。 许知秋默默观察着餐桌上的这一大一小。 安安的脸型和多数五官,长得都像她,唯有那双黝黑的葡萄眼,生得与谢辰韫如出一辙。 不过幸好安安被她养得脸蛋圆嘟嘟,浑身的气质偏软萌,即便眼睛长得像谢辰韫,却和谢家人的气质截然相反。 “妈妈,我吃饱了。”安安放下勺子,嘴角沾着点奶油蘑菇汤的沫沫。 许知秋瞧见,正要伸手替他擦拭,谢辰韫抽了张纸巾,先一步动作轻柔地替安安擦了下嘴角。 “吃完饭要记得擦嘴。”谢辰韫嗓音不冷不淡地教导安安。 许知秋从前没有给安安立太多规矩,她只希望安安能够快乐成长,至于健康这已经成了她最大的渴望。 安安点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吃完饭都用手帕擦嘴巴。” 安安从餐椅上蹦下去,朝自己房间跑过去。 许知秋不放心,跟着站起身:“安安你去房间里做什么?走慢一点。” “妈妈,我去抽屉里拿手帕,幼儿园里要吃午饭,下午还有点心。漂亮叔叔刚才说了,吃完东西要擦干净嘴巴。” 许知秋无奈,她儿子这么听从谢辰韫的话,她这个当妈的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 餐桌前又只剩两个人,许知秋把碗里最后一口虾饺吃掉,只听谢辰韫主动开口。 “下午我会早点结束会议,大概三点半能到幼儿园。今天幼儿园会提前半小时放学。” “你怎么知道?”许知秋愕然抬头。 “安安昨天跟我说的。”谢辰韫眼底浮动着浅淡笑意,又补了句,“园长之前不是提醒过,希望家长多多陪伴安安的成长。” 又拿园长的话压她! “不用了,下午莫淮镇会过去接安安。他上午的航班回国,出差好几天没见安安,他说好要接安安晚上吃个饭。” 谢辰韫用纸巾擦手的动作,忽地一顿。 “莫淮镇他经常接安安放学?” “也不是经常,就偶尔我出差或者会议太忙,他会帮我去接孩子。反正他是安安的老大,一直和安安相处得很好。” 许知秋站起来,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准备塞进厨房洗碗机里。 “下午你不必特意去幼儿园,反正莫淮镇会过去。” 不知怎么的,听到莫淮镇这个名字,谢辰韫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好似被人鸠占鹊巢,而他似乎还是那个没立场反驳的后来者。 - 下午四点不到,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 莫淮镇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临时车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他上午十一点才下飞机,这趟是去北美出差,整个人的时差还没倒。可他出差前答应过安安周五带他去买乐高,他并不想食言。 特别是当他从安安那儿听说,谢辰韫已经连续一周接送安安上下学之后,他更加不愿意落后。 莫淮镇刚下车,一眼就瞧见不远处车位上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车窗半开,能看见后座上谢辰韫的侧脸。 谢辰韫果然来了! 莫淮镇心中一紧,脸上表情却没变,提前一步走到幼儿园门口,和那些等待的家长们站在一起。 四点整一到,幼儿园内响起放学的歌声,大门缓缓打开。 孩子们背着小书包,由各个班级老师领着,按照次序交到家长手中。 “老大!”安安背着蓝色小书包,一眼看见站在家长群中的莫淮镇。 他脱开老师的手,跑过来一下子扑进莫淮镇怀里。 与此同时,迈巴赫车里,王可瞧见幼儿园门口这一幕,小声提醒后座的谢辰韫。 “谢总,被人抢先一步,怎么办?” 第83章 他们都是她的追求者? vol.83 谢辰韫腿上搁着pad,面无表情地抬头,视线转向窗外幼儿园大门。 莫淮镇个子高挑,站在人群中很出挑。他笑着抱起安安,正转了个圈。 谢辰韫眼神一沉,推门下车。 “臭小子,想我没有?”莫淮镇双手抱着安安举高高。 “当然很想老大!”安安笑嘻嘻地搂着他脖子,“老大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带了,在车上呢。”莫淮镇把他放下来,又捏捏安安的鼻子,“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我超级乖!老师表扬我了,马上就要集齐十颗星星换盲盒啦!” 安安骄傲地扬起脸,正在求表扬。忽地,他眼睛一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莫淮镇身后。 “漂亮叔叔!” 莫淮镇闻声眼皮一跳,脸上温和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黑脸,但在转身之间又恢复如常。 他随着安安一起望向身后,只见谢辰韫已经下车朝这边走过来,他那位助理正跟在他身后。 两个样貌出挑的男人,在幼儿园门口相遇。一个戴着银丝眼镜,气质斯文又温和;另一个则是冷峻矜贵,浑身充满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场。 很少同一时间能看到两个极品帅哥出现,周围不少接孩子的家长,全都情不自禁朝他们望过来。 有人认出这两位帅哥,是之前和安安妈妈一起参加幼儿园露营的人,当时还开来一辆大型房车,引得小朋友们好奇围观。 几个家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都是安安妈妈的追求者?” “不是吧?估计是朋友,或者亲戚之类。” “我见过安安妈妈,又不是什么大美女,长得也就比普通人好看那么一点点,没那么大魅力。” “就是就是,都生过孩子了,怎么可能同时吸引到两个优质追求者!” 这些隐秘的讨论声并没有影响到安安这边。他一手拉着莫淮镇,另一只手主动握住谢辰韫的一根手指,昂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开心满足的不得了。 “谢总。”莫淮镇先开口打招呼,“您是路过这儿吗?” 他明知故问。 谢辰韫语气平静道:“我来接安安。” “哦?真巧。”莫淮镇笑了笑,“我也是。”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下。 安安也感觉到这股莫名不对劲的气氛,他那双黑葡萄眼睛提溜转了圈,眼神里满是困惑。 谢辰韫垂眸,看向安安:“安安,昨天不是说想去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吗?现在带你去?” “真的吗?” 安安眼睛瞬间亮起来,昨天回家路上路过一家非常漂亮的冰淇淋店,安安趴在车窗上盯了半天,可许知秋揪着他说不许吃。 今天妈妈不在,漂亮叔叔又主动提起带他去吃,安安的心思蠢蠢欲动。他咂咂嘴咽了口口水,又抬头犹豫地看向莫淮镇。 “可是老大也来了……” “安安,老大可以改天带你去吃冰淇淋。”莫淮镇温柔地摸了摸安安的发顶,提醒道,“我们上周末不是已经约定好新款乐高,今天说好要去取货的吗?” “嗯,我记得。”安安点点头,“店员姐姐说只有一套,我们一定要按时去取货,要不然别人肯定也想要。” “对啊,所以乐高是不是比冰淇淋更重要?”莫淮镇意有所指地说。 安安抿着小嘴,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可是……我也很想吃冰淇淋。” 莫淮镇心知这孩子选择困难症犯了,他直接抬眸望着谢辰韫。 “谢总,知秋应该跟你说过,今天我会过来接安安。我们上周就已经约好去买乐高,我们不能教孩子言而无信,对吗?” 安安一听这话,立马认同地点头。 “老大说得对,老师也跟我们说过做人要守信用,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撇撇嘴巴,小脸上有点挣扎地看着谢辰韫。 “对不起,漂亮叔叔……” 安安刚开口道歉,谢辰韫却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既然莫总和安安先约好了,那该遵守约定。安安,冰淇淋我们下次再吃。” 说着他松开安安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他的西服衣角就被安安伸手拉住。 谢辰韫脚步一滞,稍稍侧过脸看向身后的小小身影。 安安满脸为难,看了看谢辰韫,又抬眸眼巴巴地望向莫淮镇。 他小声问:“老大,我们可以一起去吗?就我、老大和漂亮叔叔一起去买乐高,然后一起吃冰淇淋。” 莫淮镇简直要被这个小机灵鬼逗笑。安安可真有做时间管理大师的潜质,思维逻辑清晰,一个都不想错过。 “安安,老大好几天没见你了,只想单独和你玩。”莫淮镇故意板着脸,表情认真地说。 “可是漂亮叔叔他……”安安声音更小了。 “我倒觉得安安的提议不错。”谢辰韫瞟了眼莫淮镇,漫不经心道,“不过莫总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似乎并不愿意让我陪着安安,一起吃冰淇淋。” 莫淮镇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噎住,咬了咬后槽牙这才开口反击。 “我紧张?呵,谢总您倒是很闲。听说天承集团这个季度要开好几个亿万级别大项目,您都这么忙了,还有时间天天接送孩子?” “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谢辰韫神情淡然,目光意有所指地望向安安,“但孩子的成长转瞬即逝。这话是前几天园长对我说的,我认为很有道理。” 两个人说话时的表情都很平静克制,可他们之间的氛围就是很不对付,甚至剑拔弩张。 他们身边陆续有安安同班同学的家长路过,瞧见两人站在一起,不由好奇打探。 “两个人都挺帅,哪个是安安爸爸?” “不知道啊,不过安安妈妈是挺好看的,配哪个都合适。” “穿西装那个男人,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是不是天承集团那位总裁?” “真的假的?是那家跨国公司天承集团?” “那另一个呢?气质也挺优雅,一定不是普通人……” 周围路过的人议论声音并不大,但恰好被莫淮镇听清楚,他脸色沉了沉。 这五年来,许知秋和安安的身边,只有他一人陪伴。现在谢辰韫凭空冒出来,是想夺走他的位置? 第84章 受孕 vol.84 莫淮镇脸上的温和神色褪去,眼神不善地盯着谢辰韫。 “谢总,以你的身份地位,和知秋并不属于同一圈层。你特意接近知秋和安安,只会给她们母子的生活带来麻烦。” “麻烦?”谢辰韫眸光冷冽,反问,“你用什么身份质疑我?朋友?合伙人?” 莫淮镇被他一句话封喉,瞬间噎住。他平时脾气温和内敛,很少与人起冲突,今天却被谢辰韫简单的三言两语,轻易激起心底的怒火。 “从安安出生到现在,这五年来一直是我陪在她们母子身边。” “那又如何?” “知秋生产的时候,产后坐月子的时候,安安半夜发烧去看急诊的时候,这一切需要一个丈夫和父亲陪伴的时刻,都是我陪在她们身边。” “你问我凭什么?就凭这五年来知秋和安安的每个重要时刻,在他们母子身边的人都是我!” “谢总你呢?你突然出现,横插一脚,硬要赖在知秋身边,你又是凭什么跟我抢?” 谢辰韫眼神骤冷。 “莫总,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抢’,而是公平竞争。” 莫淮镇被他的话气到胸腔起伏。他往前一步,两人就快贴上了。 “谢辰韫,你想跟我竞争?你对安安尽过什么责?你给安安换过一次尿片吗?喂过一次奶吗?洗过一次澡吗?为他守过一次发烧难熬的夜吗?” “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许知秋和安安身边?这五年是我陪伴着安安成长,我才是他们的家人!” 谢辰韫勾了勾唇角,语气冷淡:“这些我的确都没做过,不该幸好时间很长,我可以慢慢补上。” 他神色一敛,忽而靠近莫淮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声说。 “不管我是什么立场,至少我从来没有故意隐瞒身份接近他们。” 话音一出,莫淮镇整个人僵住,愕然盯住谢辰韫的脸。 他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安安站在两个大人中间,为难地看看谢辰韫,又拉了拉莫淮镇的衣角。 “老大,漂亮叔叔,你们不要吵架……” 莫淮镇被谢辰韫刚才那句话惊得头脑出现片刻空白,但很快被安安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瞧见安安的脸快皱成一个小包子,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莫淮镇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没控制好情绪,让安安担心了。 他连忙哄道:“安安,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在……” “辩论。”谢辰韫也蹲下来,目光平直地看着安安,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莫淮镇听他这么说,只能咬着牙认同地点了下头。 “对,大人之间有时候需要辩论,才能分辨谁对谁错。” “哦,原来不是吵架啊,那我就放心了。”安安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小声问,“我们还去吃冰淇淋吗?” 谢辰韫和莫淮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 “今天让莫总陪你去买乐高吧,冰淇淋我们周末再去。”谢辰韫先开口,他一点儿都不想和莫淮镇一起带着安安去吃冰淇淋。 莫淮镇也同样不想跟谢辰韫相处,撇过头轻哼了声。 “好吧。”安安略微失望地应了声。 莫淮镇牵着安安的手,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路虎。抱他坐上后座的儿童安全椅后,车子很快驶离幼儿园门口。 谢辰韫返回车内后,并没有让王可立刻发动引擎。他看着莫淮镇抱安安上车,细心地给安安绑好安全带。 谢辰韫忽然开口问王可:“你觉得他对安安的照顾如何?” 王可手握方向盘,闻声忽地浑身一抖。 他家谢总这个问题是送命题吗? 他如果老实回答说莫淮镇对安安的照顾体贴细致又温柔,谢总肯定会不高兴;但假如他说谎溜须拍马,一样会被谢总diss。 王可选择缴械投降,他扭过头,耷拉着脸问:“谢总,你需要我说实话吗?” 谢辰韫抬眸冷睨了他一眼。 王可背后一凉,赶紧说:“莫淮镇虽然隐瞒身份接近许小姐和安安,但看起来他对安安的照顾出自真心,而且把他照顾得挺好的。” 王可边说边用余光悄悄观察谢辰韫的面色,见他始终面色沉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车内一片寂静。 良久,谢辰韫才低声喃喃。 “连你这个旁观者都这样认为,许知秋又怎么可能看得清他是否真心?” 王可听见声音,却没听清楚内容。他以为谢辰韫又有吩咐,赶忙追问。 “谢总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事,走吧。” 王可刚将迈巴赫引擎启动,谢辰韫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亲妈发来的微信。 【都快一个月没回家陪我吃饭,今晚必须回来。】 谢辰韫想了想,回复了个【好。】 “不去公司了,改去大宅。” 他吩咐了一句后,王可在路口掉头,黑色迈巴赫逆着夕阳汇入车流中。 谢辰韫靠回椅背上,静默地闭上眼睛,想休息片刻,但莫淮镇刚才说的那句话,仿佛魔音一般萦绕在他耳边。 “谢辰韫,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许知秋和安安身边?这五年是我陪伴着安安成长,我才是他们的家人!” 家人? 所以这就是许知秋拒绝他的原因? 因为她不愿让陪伴在身边五年的‘家人’难过,即便违背真心,也要将他远远推开? 谢辰韫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心情有些烦闷。 - 晚上七点,谢宅的晚餐准点开餐。 谢家佣人们将一道道精致菜肴端上桌,小叶紫檀餐桌上,摆了七八道淮扬菜。 谢辰韫坐在母亲傅容蕙的左手边位置,安静地用餐。 梁予棠则坐在谢夫人右手边,她的饮食习惯和动作,和傅容蕙如出一辙,行为举止就如谢夫人的复刻品一般标准。 梁予棠知道谢夫人喜欢守规矩懂礼仪的女孩子,所以这几年刻意模仿着谢夫人的言行举止,来讨她欢心。 傅容蕙身着靛青色丝绒旗袍,耳垂和颈间成套的翡翠珠宝,衬得仪态高贵典雅。 “予棠,尝尝这道松鼠桂鱼。”傅容蕙夹了一块放进梁予棠碗里,关怀道,“下个月你们成婚后就开始备孕。你现在太瘦,起码要增重五斤,才能更好受孕。” 谢辰韫正低头用餐,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妈!” 第85章 辰韫,我好想你 vol.85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傅容蕙轻轻剜了他一眼,“就算现在怀上也没事,反正你们早就订过婚,结婚典礼上宣布怀孕消息,双喜临门。” 谢辰韫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声色冷硬的开口。 “妈,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你都二十七了。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三岁大,都能跟着你爷爷临摹书法大家的字迹。” 谢辰韫知道跟亲妈争论这些毫无意义,一会儿肯定会被她的话带跑偏。他索性重新握起筷子,继续安静地低眸用餐。 “真是个闷葫芦。” 谢夫人见自家儿子不开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梁予棠身上。这个准儿媳妇是她当年亲自挑选的,梁予棠的妈妈是她未出嫁前在闺阁中最好的闺蜜。 只可惜后来梁家没落,她那位好闺蜜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只能常年住在疗养院内静养。 傅容蕙转动托盘,又将一盏蟹粉狮子头,转到梁予棠面前。 “我记得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最爱吃张妈做的这道菜。” 梁予棠温顺地微笑着,声音轻柔:“谢谢阿姨。还是您最疼我,总记得我的喜好。有您这样的长辈宠爱,我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傅容蕙抿唇一笑:“就你这孩子嘴甜,最能讨我欢心。不像我家辰韫,跟他说三句话,他也回不了一句。” 梁予棠明眸含笑,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谢辰韫,替他解释道。 “辰韫他小时候就比我们这些同龄人沉稳,话自然少一些。这也是因为辰韫天生像他父亲一样内敛嘛。” 梁予棠为谢辰韫挽尊的做法,更加博得谢夫人喜爱。 她赞道:“还没结婚就知道维护丈夫,予棠怎是善解人意。你妈妈把你培养的很好,只是可惜……” 提到梁予棠的母亲,傅容蕙不由面露忧伤。 “你妈妈现在那个情况,我看着心疼。当年我和她可是无话不谈的姐妹。” 眼见亲妈说着就要垂泪,谢辰韫抬眸冷声打断她的低落情绪。 “妈,天承集团上个月刚给阿姨住的疗养院,捐赠五千万的康养设备。您不必担心阿姨在疗养院的状况。” 傅容蕙原本想借着这个话题,提点儿子多关爱自己的未婚妻,没料到刚烘托起来的情绪,立马被谢辰韫打断。 她不由有点气闷地扫了他一眼:“就算有五千万的康养设备,也换不回我闺蜜的健康。唉,我看你们两个小辈对我们最大的孝顺,就是赶紧生个孩子。说不定你阿姨见到了外孙出生,病情也会好转起来。” 谢辰韫微微撇了下嘴角。 得!又绕回这个话题。 “我吃饱了。”谢辰韫放下筷子,站起身便要走。 “坐下。”傅容蕙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违抗的长辈威严,“饭还没吃完,你要去哪里?” “去院子里透透气。” 谢辰韫边说脚步已经走到餐厅门边。 “一会儿让佣人给你和予棠的房间换床新被子。”傅容蕙一锤定音,不容他抗拒,“你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早,陪我去趟法源寺祈福。” 谢辰韫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径自离开了餐厅。 - 谢家老宅的庭院很大,平日里聘请了专业园艺师进行搭理养护,在北方水土里养出了南方园林般灵秀的景致。 庭院中央一棵百年香樟树安静矗立,巨大的树冠在月色映照下,于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暗影。 谢辰韫站在樟树下,仰头看着月亮。 今晚是上弦月,弯弯的一钩挂在天穹之上。晚风里裹挟着草木清香,一阵风过,稍许吹散了晚餐时那阵令人窒息的压抑。 谢辰韫望着明月,不知为什么,此时的这个场景忽然让他心头一动。 就好像很久以前,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夜晚。 月光,樟树,还有…… “辰韫。”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不等谢辰韫转过头,一双细嫩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轻轻地搂上他的腰。 女人温热柔软的上身,紧紧地贴上他的后背,额头还在他背脊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辰韫,今天你从进门起就没和我说几句话。我们好一阵子没见,你不想我吗?” 谢辰韫被女人缠住,身体骤然一僵。 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电影闪回般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也是这样的月夜,也是这棵大樟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脊上蹭了蹭。 那道声音带着笑,又清又亮。 “猜猜我是谁?”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谢辰韫微微蹙起眉宇,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那种被拥抱时熟悉的感觉,让他整个胸腔突然充满了暖意。 那道清亮是声音仿佛近在耳畔,让他的心不断悸动,某段尘封的记忆蠢蠢欲动,好似就快破土而出。 “辰韫?” 梁予棠感觉到谢辰韫身体僵硬,她不确定地又唤了一声,把脸更紧地贴在他背上。 “阿姨让我们早点回房休息。你最近工作太累了,一会儿睡觉前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好不好?” 谢辰韫倏然睁开眼,伸手拉开环绕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而后缓缓转过身。 浅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出挑的轮廓勾勒得深邃。那双墨色眼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幽深,一眨不眨盯着人时,只让人感觉会被他轻易看穿灵魂。 此刻他正注视着梁予棠。 梁予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就像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她 “辰韫,我好想你……” 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想去吻他的唇。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缠的瞬间,谢辰韫骤然撇过头,抬手将她靠近的身体推开一些。 梁予棠扑了个空,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谢辰韫盯着她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是她。 他记忆里那抹始终捉不住的身影,不是梁予棠。 被他遗忘的人到底是谁? 难道会是……她吗? 第86章 他的记忆开始复苏? vol.86 “以前在这棵树下,你是不是也这样抱过我?” 忽地,谢辰韫开口问。 梁予棠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先本能地摇了下头。 “没有啊。怎么了?” 谢辰韫心中最后那丝疑虑消散。 果然,梁予棠不是梦里的那个她。 那么那个在樟树下抱住他的人,又是谁? 他沉默地转过身,重新抬头望向夜空高悬的那轮月亮。 月光依旧洒在庭院里,头顶香樟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辰韫,我们回房吧。”梁予棠又靠近一步,伸手去拉他的手,“外面有蚊子,而且阿姨刚说让我们今晚……” “今晚我睡书房。”谢辰韫抽回手,声音冷淡。 梁予棠的手指僵在半空。月光下,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为什么?”她咬着下唇,“阿姨都让佣人把房间收拾好了。我们是未婚夫妻,睡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我头疼。”谢辰韫揉了揉太阳穴,“想一个人静静。” 不知为何,他总是本能地抗拒梁予棠的身体接触。似乎冥冥中,他的身体厌恶着这个家里安排的未婚妻,靠近他、接触他。 自从五年前车祸苏醒后,所有人都告诉谢辰韫,他和梁予棠是天生一对,过去非常相爱。 可谢辰韫完全感受不到对她的感情,甚至连牵手这种基本的肢体基础,他也是本能抗拒。 谢辰韫相信他的身体不会欺骗他。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可是阿姨说……” “我说过,不喜欢被人强迫。”谢辰韫打断她,转回头目光冷淡地直视她的双眼。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梁予棠所有的话,瞬间全都堵在喉咙口。 她听明白谢辰韫话语中的含义,他不喜欢被人强迫,包括拿谢夫人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 梁予棠抿着唇,拼命忍住眼泪,不能在谢辰韫面前哭。她妈妈以前说过,男人最讨厌女人用眼泪绑架他们。 “好。那你早点休息。需要我帮你热杯牛奶吗?助眠的。” “不用。” 谢辰韫说完,转身离开后院。他背影修长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 周末清晨,法源寺钟声悠远。 这座千年古刹位处西城,寺庙内青砖灰瓦,古木参天。 周末来上香祈福的香客不少,但大多轻声细语。 安安背着小恐龙书包,牵着莫淮镇的手,迈过门槛时显得格外兴奋。 “老大,这里好大啊!”安安仰着小脑袋,他头一次来庙里,看什么都新奇。 看着院子里那棵据说有八百年的银杏树。 “嗯,你看这颗银杏树八百岁了。”莫淮镇温和的笑笑,顺道给安安科普知识。 “哇!八百岁好厉害!” 安安古灵精怪,松开莫淮镇的手,走到那颗银杏树下,双手合十对着大树许愿。 “大树大树,拜托你保佑我妈妈每天开开心心!”他许完愿,扭过头看向许知秋,“妈妈,我帮你跟大树许愿了!你今天肯定会特别高兴。” 许知秋今天穿了条米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 听到安安许愿头一个想到的是她,心头一阵温暖。不愧是她亲儿子,就是贴心。 许知秋走过去,牵起安安的手:“我们安安许的愿望一定很灵。” 她眼眉弯弯笑了笑,可神情却有些疲惫,眼睑下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青色。 迈瑞康的合同还没签下来,她连着熬了几个夜修改方案。 莫淮镇牵住安安另一只手,抬眸望着许知秋:“昨晚又没睡好?” 许知秋摇摇头:“睡得还行,就是总在想何总那边的事。”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其他客户。” “我知道,放心吧。”许知秋笑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她知道莫淮镇总是那么体贴关心着她,可迈瑞康这个项目对公司而言实在太重要。假如能成功拿下,公司今年就能上一个台阶。但如果黄了,不仅是营收上有损失,更重要的是在业内的声誉。 三人随着人流一起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檀香缭绕,佛像庄严肃穆。 许知秋请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福。她求的并不多,只愿安安健康平安,求公司能渡过如今的难关,顺利签下项目。 安安学着大人的样子,也跪在旁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小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莫淮镇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许知秋虔诚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也点了香,却没跪,只是站在佛像前,心中默默祈求着。 三人上完香,又在寺庙里闲逛了一圈,再回到主殿时已经临近中午。 法源寺的素斋很有名,不少香客都会留下来用斋饭。斋堂是座独立的院子,朴素古拙,古色古香。里面摆着三十几张长条木桌,每张桌子能坐八个人。 他们排队打完素斋,端着餐盘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今天寺庙内提供的斋饭是白米饭,清炒时蔬,素烧豆腐,还有一碟寺院自制的酱菜。 安安看着桌上的菜,小脸的表情垮了下来。 “妈妈,午饭没有肉吗?”他盯着面前的餐盘,小声问。 “这里是寺庙,不能吃肉。”许知秋低声解释,给他夹了块豆腐,“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安安用筷子戳了戳豆腐,勉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吃。”他苦着脸,实话实说。 “安安,不能挑食。”莫淮镇温和地纠正他,“小朋友要什么都吃,营养均衡。你看,我们中午吃了素斋,晚上老大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莫淮镇。”许知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这样会宠坏安安的。” 莫淮镇眼眸弯弯,望向安安的目光越发柔和。 “有什么关系,能吃是福。再说一个小吃货,我还是养得起的。倒是你……” 莫淮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许知秋左脸颊上。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还在想公司的事对不对?”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指腹从许知秋脸颊上轻轻扫过。一颗米饭黏在他的指尖上。 许知秋脸上一热,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第87章 一把抱起来 vol.87 莫淮镇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米粒,动作一闪即逝。可许知秋的心情却有点动荡。 他们从前也不是没有肢体接触,可自从莫淮镇将心思挑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为了避免尴尬,许知秋特意将话题转到工作上,和莫淮镇边吃边聊起公司的事。 “何总那边,我打算带着优化后的方案,下周再去拜访一次。” “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有突发状况也可以商量。”莫淮镇想了想,又补充,“上次因为我突然生病,没能和你还有安安一起去迪士尼。不如就趁这次,我们先去拜访何总,之后再带安安去一趟游乐园。” 两个大人各怀心事,聊天时也多了几分顾忌。 他们一时间谁都没注意到,安安趁两人不注意,悄悄从凳子上滑下来,猫着腰,从桌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溜了出去。 斋堂里实在太无聊,安安溜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见妈妈和老大还在说话,根本没发现他不见了。 他得意一笑,转身就往外跑。 斋堂外面是个小院子,青石板铺地,围墙边种着几棵竹子。 安安一心想去大殿前,再看看那棵八百岁的银杏树。他走得有点急,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腿上。 那道高大的身影,被他猛地撞了一头,没有呵斥,反而下意识伸手扶住安安。 “对不起……”安安揉着撞疼的额头,抬头看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漂亮叔叔!” 谢辰韫低眸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也不由一愣。 看来他和许知秋注定有缘,连陪同亲妈来法源寺上香,都能偶遇安安。 安安既然在这里,许知秋一定也在。 谢辰韫蹲下身,目光平直地望着安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妈呢?” “妈妈和老大在斋堂吃饭呢。”安安小手自然地拉住谢辰韫的手指,“漂亮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来拜拜许愿吗?” “我陪家人来的。”谢辰韫回答简单,又看了眼斋堂方向,“你妈妈在里面吃饭,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不怕她一会儿担心?” 还记得初次遇见许知秋,就是因为安安追着小汽车跑进电梯。许知秋以为孩子走丢,哭得梨花带雨,失而复得后匆匆奔向安安,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那天初遇时她的背影,至今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 安安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因为我不想吃里面的饭,没有肉,不好吃。我就跑出来啦。” 谢辰韫看着小家伙皱成一团的小肉脸,忍不住弯了下唇角,顺手将他一把抱起来。 “你不喜欢吃素?” “嗯!”安安用力点点头,而后眼睛一亮,“漂亮叔叔,你吃午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安安还惦记着之前约定的冰淇淋店,可他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 “辰韫,让你跟我一起听方丈讲佛法,你怎么又一个人先出来了?” 傅容蕙刚和方丈说完后,转头就发现谢辰韫不见踪影。带着梁予棠一起出来找,一眼瞧见他站在回廊里,怀中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梁予棠一眼就认出这是许知秋的儿子。 谢辰韫上次甚至为了哄安安高兴,破天荒陪许知秋母子一起去迪士尼玩。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微微握紧,心中那团怨愤的怒气像团火,在她胸腔内冲撞燃烧。 特别是对上谢辰韫看向小男孩时,比平时温柔几分的目光。她更是恨不得许知秋和她儿子,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傅容蕙并没有察觉到梁予棠的不对劲,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走近几步,盯着安安的脸看了会儿。 “这是……” 傅容蕙看着安安那双乌黑又清亮的葡萄眼,心中猛地一震。 这孩子的眼睛……太像谢辰韫小时候! 一样的形状,一样的神采,眼眸清澈明亮,无所畏惧。 只是眼前这孩子看起来更胖一点,小脸圆嘟嘟的,不像谢辰韫小时候那么清瘦。但脸上的神韵,和谢辰韫有六七分相似。 “妈,这是安安。”谢辰韫见亲妈一直盯着安安,主动开口介绍。他低眸又对安安说,“安安,叫奶奶。” “奶奶好。”安安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甜甜软软的。 傅容蕙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你好。你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吗?” “我和妈妈、老大一起来的。”安安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斋堂,“我妈妈还在里面吃饭,我不想吃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老大? 傅容蕙眉心一皱,这是什么称呼? 她正想问,斋堂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安!” 许知秋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慌张,她和莫淮镇快步走出来,脸上都是焦急。看到安安被谢辰韫抱在怀里,两人都松了口气。 “安安,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许知秋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 “妈妈,我遇到漂亮叔叔了!”安安开心地说。 许知秋这才抬眸看向谢辰韫,目光滑过站在他身后的傅容蕙和梁予棠时,她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平静。 许知秋挪开视线,避开傅容蕙的目光,只对谢辰韫客气地道谢。 “谢总,谢谢您。”她朝安安招手,“安安,下来。到妈妈这里来。” 莫淮镇索性上前一步,直接伸出手:“安安,过来。老大抱你。” 莫淮镇展开手臂,要从谢辰韫怀中接过安安,可谢辰韫却没松手。 他无视莫淮镇,将目光转向许知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许小姐,孩子要看好了。这里人多,走丢了很危险。” “是我们大意疏忽了。”许知秋垂眸,走上前伸手去接安安,“安安,过来。” 安安抬眸望了眼谢辰韫,又看看站在面前的妈妈。他小手搂着谢辰韫的脖子,有点舍不得。 傅容蕙站在一旁,静静关注着这一幕。 她的视线滑过许知秋和莫淮镇,最后落在安安脸上。看到许知秋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不认识她的样子,傅容蕙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看来这孩子是识趣的。 五年前,在她的命令下许知秋离开了谢家。之后,她让人抹掉了许知秋在谢辰韫身边的所有痕迹,再后来傅容蕙便没有关注过这个女孩。 现在看来,她当时跟许知秋说的话,她应该是听进去了。不仅离开的彻底,还结了婚,有了孩子。 只要许知秋结婚了,傅容蕙就不必担心谢辰韫和她再续前缘。 至于这孩子…… 第88章 指腹擦过她的手背 vol.88 傅容蕙盯着安安那双和谢辰韫极像的眼睛看了会儿,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打消。 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也许只是个巧合。 “这孩子生得真可爱。”傅容蕙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优越,“特别是一双眼睛,乌黑幽亮。” 许知秋闻言,脊背倏然僵了僵。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不安的情绪强压下去。再抬起头时,终于拾起勇气看向傅容蕙,她脸上的微笑像对待陌生人般客气又疏离。 “谢谢您夸奖。” 许知秋道了声谢,又转向谢辰韫:“谢总,麻烦把安安还给我。” 谢辰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钟,而后慢慢松开手。 许知秋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安安。就在她从谢辰韫怀里接过安安的瞬间,他的手似乎无意般擦过她的手背。 她神色惊疑不定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感觉触碰到她的手,又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掌。 谢辰韫根本不是不小心碰到她! 他是故意的! 许知秋心中一紧,脸颊一下子红起来。 谢夫人和梁予棠都在一旁看着,假如被她们发觉谢辰韫故意与她接触,恐怕后患无穷。 唯恐谢辰韫再对她做其他越矩的事,许知秋迅速抱过安安,刚想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辰韫居然收紧握住她手掌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倾身靠近她身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的嗓音低沉酥麻,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那股冷香,轻而易举沁入许知秋的鼻腔。她的心跳不由杂乱无章,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慌乱。 昨晚临睡前她的确收到谢辰韫发来的微信,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 许知秋明明看到了,但根本不敢回复。 因为她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谢辰韫正越来越明显地侵入她的生活。这一切都让许知秋感觉彷徨无措,心乱如麻。 “我……我这几天忙着加班,没空看手机。”她生硬地回答,再也不敢留在原地,转身对莫淮镇说,“淮镇,我们走吧。” 莫淮镇点头,抬起右手极为自然地虚搂上许知秋的后背,护着她和安安一同朝寺庙外走去。 安安趴在许知秋肩上,朝谢辰韫挥手:“漂亮叔叔再见!” “再见。” 谢辰韫也挥了挥手,可目光却深幽地盯着莫淮镇虚搂着许知秋的那只手上。 梁予棠站在一旁,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站在两人侧边,看到了谢辰韫藏在安安手臂下,故意去握许知秋的那只手。察觉到许知秋瞬间泛红的脸颊,更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微妙暧昧的氛围。 梁予棠的手背在身后,指甲用力陷进手掌肉里,疼得她掌心发麻,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微笑。 “辰韫,我们陪阿姨进去用餐吧,方丈应该已经让人把斋饭准备好了。” 傅容蕙虽然没看到谢辰韫在她眼皮底下做的小动作,可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儿子态度突变的异常? 傅容蕙转眸,瞧见谢辰韫仍望着许知秋离去时的方向,故意轻咳一声。 “午餐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自己的步调。” 说完,她先一步带着梁予棠朝斋堂走去。 谢辰韫站在原地,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后才跟着走进去。 斋堂包间里,饭菜已经上齐。 傅容蕙坐在主位,谢辰韫和梁予棠坐在两侧。桌上摆着几样清爽素斋,但三个人显然各怀心事,都没什么胃口。 “刚才那个孩子……”傅容蕙状似无意地问,“他和你很熟?” “嗯。”谢辰韫低眸吃饭,只低声应了一声。 “那孩子的长相倒是随了他父母,一家三口真幸福。” 傅容蕙随口的一句话,不知哪儿触碰到谢辰韫的逆鳞。 他停下用餐动作,冷声道:“站在一块儿的,不一定是一家三口。” 傅容蕙察觉到他的语气重带着些微恼怒,心中不由警惕起来。 “不是一家三口,还能是什么?”傅容蕙边问,边悄然观察自家儿子的神情。 谢辰韫胸腔里怄着口气,神色却淡淡的,看不出丝毫变化。 他亲妈的问话,他无从反驳。 虽然许知秋和莫淮镇不是夫妻关系,可她也曾亲口承认过,安安就是那个姓莫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跟尖锐的刺,扎在谢辰韫心坎间最柔软的地方,刺痛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逐渐有些呼吸不畅。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您慢用,我出去转转。” 不等傅容蕙开口,谢辰韫直接走出包间。 - 出了寺庙,许知秋抱着安安,直接坐上莫淮镇的车。 莫淮镇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察觉她脸色苍白。 “要不要先送你们回家休息?” “不用,直接送我去公司,迈瑞康的方案还需要再调整。” 许知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看起来很是疲惫。 “知秋,你需要休息。”莫淮镇的声音有些严肃,“你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身体会扛不住。” “我没事。”许知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道,“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许知秋偏过头靠在头枕上,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斋堂外遇见谢夫人时的画面。 傅容蕙看向安安的眼神很不对劲,她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 还有谢辰韫居然那么大胆,当着谢夫人的面,悄然握住她的手…… 万一被谢夫人察觉到她最近和谢辰韫走得近,谢夫人会不会对她和安安…… 许知秋脑子里越想越乱,索性闭起双眼,强制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知秋,你和谢辰韫……”莫淮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闷,“他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和安安的生活中,你们是不是……”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许知秋倏然睁开眼,着急地打断他。 像是为了找补一般,她又解释道:“我没有直接拒绝谢总,是因为天承集团在京市的地位太过重要。我们公司刚起步,能不得罪谢辰韫,最好就避开。” “嗯,也是。” 莫淮镇认同地应了声,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许知秋……也开始对他撒谎了吗? 第89章 晚上来接你 vol.89 那条引发热搜的视频虽然被删除,但舆论的余波依旧没能平息。 许知秋公司的业务遭受影响严重,所有项目全部停滞不前。团队原本有六个人,受到这次舆论冲击,有两位伙伴顶不住压力,在月底辞职了。 许知秋压力陡增。 为了处理工作,也为了避开谢辰韫每天送上门的早餐。这几天她把安安送到莫淮镇家里暂住,自己则忙得几乎天天住在公司里。 “知秋,你这样下去不行。” 莫淮镇推门进来,一眼瞧见许知秋办公桌上摆着没吃几口的便利店盒饭,手边还有喝空的三个咖啡纸杯。 “你就算一个人顶三个人用,把自己熬垮了,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推进迈瑞康的项目。” “那我们怎么办?”许知秋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抬起头,“不仅何总的项目推进不了,公司目前其他项目,也都因为我引起的舆论全部停摆。如果项目全都黄了,同事们付出的心血,我该怎么……” “知秋,你已经陷入焦虑情绪里。” 莫淮镇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隔着银丝眼镜,他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和公司其他同事都明白,这次热搜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人,不必为了伤害你的事情而道歉。” “我知道你们能理解,也很包容我。可我不能因为你们的包容,就任由那些项目停摆,不去做任何努力。” 许知秋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几天情绪太过紧绷,连对安安的照顾都疏忽许多。 安安是她的孩子,但她和莫淮镇一手创办的瑞安资本,同样是她的孩子。 莫淮镇试着开解她:“何总对签约有顾虑是正常的。虽然舆论平息,但毕竟刚闹过这么一出。迈瑞康是上市公司,对合作方的公众形象本来就会有要求。” 许知秋点头,这些她都明白。 在商场上,信任就像最脆弱的瓷器,打碎了再修补,裂痕永远都在。何总不敢冒险,她能理解。 “相信我一次,你今天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傍晚六点半,我准时到你家接你。” 许知秋疑惑地挑了挑眉:“你这是有什么新招?” 以她对莫淮镇的了解,他做事最为稳妥,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出浪费时间的建议。 莫淮镇弯唇一笑:“今晚你就知道了。” - 许知秋天生就是个操心命,她可等不到晚上再揭晓谜底。 在微信群里问了圈,这才知道这段时间莫淮镇四处托人打听行业内的机会。 今晚会有一场顶级行业晚宴,主办方是国内最顶尖的五大投行,邀请函只发给会员单位的高管和业内知名人士。 许知秋的公司规模不够,本来没资格参加。但莫淮镇通过人脉关系,拿到了一张邀请函,但只能他携伴进场,不能带整个团队。 幸好提前得知消息,整个下午许知秋快马加鞭,先约了会所做面部spa。熬了好几天,她的脸现在干的都快没法上妆。 做完美容又赶紧回家打开衣柜,挑选适合今晚晚宴需要的正装。 等画完全妆,做好发型,差不多六点二十。莫淮镇的路虎,准时出现在许知秋家楼下。 行业晚宴七点正式开始,九点半左右结束。许知秋把安安放在家附近的托育班,临别前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安安瞧见妈妈今天穿着漂亮礼裙,还画着全妆,就知道妈妈一定是去谈生意、赚大钱。 “妈妈加油!你是最棒的!”安安握起小手,给许知秋加油打气。 许知秋被他活力满满的加油声激励,这几天积攒的疲惫好似一扫而空。 “宝贝,等妈妈凯旋而归!给你带小蛋糕!” - 路上有点堵车,幸好从许知秋家开车到会场并不算远。在晚宴开始前,他们抵达酒店。 莫淮镇把车钥匙交给门童,许知秋挽着他的手,两人递交邀请函核验身份后进入宴会厅。 莫淮镇今天一身银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高雅。许知秋则选了一条不会出错的低调纯黑色礼裙,如缎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搭配长款翡翠耳环,显得肩颈越发修长。 他们刚走进宴会厅,郎才女貌的高颜值组合,便吸引不少宾客目光。 “你今晚很漂亮。”莫淮镇低眸看向她,低声称赞。 “谢谢,你也不错。”许知秋抿唇一笑,商业互夸。 “今天的晚宴很多业内大佬都会来,一会儿我们找机会多结交一些人脉,说不定能帮公司破局,带来新项目。” “嗯。”许知秋用力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们打配合,我输出,你防守。” “好。”莫淮镇望着她自信满满的侧颜,眼底的笑意更加温柔,“知秋,看见你重新打起精神,我真的很高兴。” “那是!想打败我,没那么容易。” 她可是一路从泥泞中走来,再苦再难也是一个人独自扛下的许知秋! 许知秋踩着高跟鞋,挽着莫淮镇的手臂,在名利场中穿梭。 宴会厅位于五星酒店顶层,全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璀璨夜景。一盏盏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光芒,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许知秋虽然微抬下巴,绷直脊背,一直保持自信上扬的状态。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宾客中有好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很清楚那些人,为什么盯着她看。 网络舆论虽然平息,但群体记忆还存在。在场不少人,大概都在社交平台刷到过那个“嚣张富家女狂扇老人巴掌”的视频。 莫淮镇带她见了几位业内前辈,许知秋递上名片,清晰又精简地介绍公司业务和过往案例,她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 她的专业素养很快赢得了几个人的赞赏,对方也客气地回递了名片。 “许总年轻有为啊。”一位做高端康养医疗的老总笑道,“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深度接触迈瑞康的项目?何总那个人眼光很高的,他能看中你们,说明你们确实有实力。” “您过奖了,我们还在努力中。”许知秋谦逊道。 他们的交谈氛围正好,一道来者不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哟,这不是‘舔狗’许知秋吗?” 第90章 被带入一道结实怀抱中 vol.90 许知秋闻声转过身,一眼便瞧见高中老同学,之前带头霸凌过她的郑丹萍,朝她走过来。 郑丹萍今晚穿着一条玫红色紧身长裙,脖子上戴着闪耀的钻石项链,手臂挽着一个年龄能当她叔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挺着个大肚腩,即便一身名牌西装,看起来也像是个毫无气质的暴发户。 “老婆,这人你认识?”中年发福男上下打量许知秋,好不掩藏目光中的审视意味。 “当然认识啦。” 郑丹萍刻意拔高声音,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老公这可是我高中同学,靠当‘舔狗’蹭名额进贵族学校,她当年在学校里可出名啦!对吧,知秋?” 许知秋冷眼看着她表演,懒得搭腔。 莫淮镇倒是先一步听不下去,直接往前半步,高大的身影挡在许知秋身前。 “您二位是?”莫淮镇虽不是宴会的主人,可气度不凡。 郑丹萍吃不准他的身份,担心自己在这种专业型行业晚宴上得罪重要人物。她眼眸转悠了下,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北城建材郑家的老四郑丹萍,这位是我先生乔思远。” 提到她亲亲老公,郑丹萍语气里满是骄傲。 “南城的乔家,在场的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吧。我老公在乔家排行老二,现在自己开了家投资公司,和各位都是同行呢。” 许知秋边听她介绍,边抬眸上下打量了眼面前的中年油腻男。 原来这男人就是之前手段下作,跟他们抢迈瑞康合作的那家京市投行公司的老总。 许知秋打量对方的目光毫不掩藏,她轻率的眼神同样让郑丹萍很不舒服。 郑丹萍连忙紧了紧挽着她老公的手臂,就像唯恐她亲亲老公被别的狐狸精抢走。 “老公,我这个同学可厉害了,学生时期就最会拜高踩低抱人大腿。现在毕业工作了,听说开了家投行。喏,就是之前跟你公司抢迈瑞康合作的那家瑞安资本。” 乔思远挑了挑眉,看向许知秋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蔑和敌意。 “哦,原来就是你啊。我说迈瑞康那边怎么突然就变卦,原来是有许总这样的美人亲自出马。” 他这话暗示性极强,周围几个站着看笑话的人,全都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了眼神。 许知秋并不恼,这种程度的讽刺,才哪儿到哪儿。和她人生前二十年里听过的污言秽语相比,只能算个弟弟。 许知秋面不改色开口:“乔总说笑了。我们和迈瑞康的合作,是基于优胜劣汰后的选择。贵公司的方案没被迈瑞康选中,的确可惜呢。” 她撇撇嘴角,脸上多了分微笑。 “要不乔总你再多努努力,主动上门跟何总约几次午餐,说不定何总下一次合作时,会多看贵公司一眼。” “你!”乔思远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牙尖嘴利,不仅没被他的冷嘲热讽吓退,反而敢立刻回击,四两拨千斤地嘲讽他。 乔思远原本就是张肥脸,这会儿被许知秋嘲讽的有些气急败坏。他怒目圆睁,看起来活脱脱像一只被踩了脚的癞蛤蟆。 “许知秋你不要太过分!明明是你自己做生意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迈瑞康的何总原本和我老公吃了顿饭,两人谈得挺好的。是你横插一脚,让何总突然转变态度!” “哦?你怎么知道我横插一脚?你平时那么闲,都藏在何总的脚蹬子下面偷听吗?” “噗嗤……”周围悄悄围观的宾客中,有人忍不住笑喷。 郑丹萍气得脖子都红了,一股怒火直冲大脑,她冲上前抬手就要给许知秋一巴掌。 许知秋又不傻,哪能站在原地任她呼巴掌? 她朝右侧闪开一步,郑丹萍用力挥出去的手臂扑了个空,一时间收不住劲,她身上穿的又是紧身礼裙,整个人如同蚕蛹般向前栽倒。 “老婆!” 乔思远赶紧伸手去救,可惜他挺着肥肚腩,一看平时就缺乏锻炼。他拉住郑丹萍的手腕,被她的惯性一起带倒在地。 两公婆叠叠乐般,撞在一旁的冷餐桌上,又跌坐在地上。香槟塔在他们身旁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水破了他们一身。 许知秋及时退开两步,免得被碎玻璃扎到脚。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提前说好,可不是我把你推倒的,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算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回头别又整那出恶意剪辑发抖音,我们公司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那巴掌挥来时,莫淮镇原本已经上前要替许知秋挡开郑丹萍的手,没想到转折发生的这么快。 他站在一旁看着许知秋生龙活虎地对着对家公司一顿输出,四两拨千斤地就把对方气到形象全无。 莫淮镇藏在银丝眼镜后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了抬臂弯,示意许知秋。 “走吧,还有几位老总没介绍你们认识。” 许知秋挽上他的手臂,两人转身正要离开。 郑丹萍满身狼狈,湿漉漉地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参加今天的行业晚宴,她特意提前一个月预定礼服,又花了整整一下午做好造型。 这下,全被许知秋毁了! 面子里子全没了,郑丹萍咬紧牙关,愤恨地怒瞪许知秋的背影。 “许知秋,你这个贱人别想跑!” 郑丹萍随手抓起一个香槟酒瓶,朝着许知秋后脑勺抛掷而去。 周围围观的人瞧见这一幕,不禁发出惊呼声,全都替许知秋捏了把冷汗。 “天哪!” “小心!” 香槟酒瓶砸来的瞬间,一道深黑色西装身影突然出现,伸手握住许知秋的小臂,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那个酒瓶擦着男人的肩膀飞过去,砸在一旁大理石圆柱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道黑色西装的身影上。 “天哪!她完了……” “真是不长脑子,做事不知道看场合。” “嘘!小声点,难道你也想得罪他?” 细碎纷乱的议论声,钻进许知秋耳中,嗡嗡的像是被一群蚊虫包围。她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带入一道结实怀抱中。 头顶的水晶灯灯光璀璨,耀眼夺目。她缓缓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刚才……救了她? 第91章 敢动我的人? vol.91 “辰韫!”梁予棠的惊呼打破了这片寂静。 谢辰韫刚入场不久,正被一群人围着打招呼攀交情,听到内场传来一阵骚乱声,随即一旁的香槟塔倒塌。 他闻声目光朝圆柱方向望去,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许知秋的身影。 远远望去,她今天装扮的简约利索,长发挽起,一看就是来专心谈生意的。 谢辰韫边应付面前这些人,边悄悄打量她。但令他不爽的是,莫淮镇正站在她身边。 他站的位置距离许知秋有些距离,听不清是谁在和她争执,但他瞧见许知秋说了几句后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只香槟酒瓶突然被人掷出,对准的目标居然是许知秋的后脑勺! 谢辰韫几乎是下意识行动,大脑根本没有想清楚,身体先一步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将许知秋紧紧护在怀里。 梁予棠作为谢辰韫的女伴,被突然地丢在原地。前一秒还在对她阿谀奉承的宾客,此刻全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悄悄观察着她。 梁予棠眼睁睁看着谢辰韫冲过去,用身体替一个女人当下飞来的香槟酒瓶。 她并没有看清那女人的正脸,可根本不用多猜,梁予棠几乎肯定那人是许知秋。 只有许知秋,才会点燃谢辰韫的情绪,让一座千年冰山,为她冰雪消融,显露真心。 梁予棠被丢在原地根本下不了台,她感觉周围那一双双眼睛,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她隐忍地咬紧咬牙,一步步走过去。 郑丹萍也呆住了。 她只是想吓唬许知秋,没想到真的砸中了人,更没想到砸中的是谢辰韫。 看到闺蜜梁予棠走过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扑过去求助。 “予棠!刚才是许知秋先挑衅的!她故意激怒我和我老公,我才……” “闭嘴。” 谢辰韫的嗓音骤然响起,冷若冰霜。 他低眸看了眼被他护在怀里的许知秋,瞧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满是无法掩藏的后怕。 “伤到没有?”谢辰韫低声问。面对许知秋时,他的声音意外温柔。 许知秋摇了摇头,稍稍缓过神后,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推了下,示意他松开自己。 这样正式的场合里,谢辰韫代表的是他身后的商业帝国天承集团,她着实高攀不起。 谢辰韫和她打了几次交道,很清楚她执拗的性子。没有任何推拒,他松开许知秋,而后缓缓转过身。 他黑色西装左肩,被郑丹萍投掷来的香槟酒液浸湿了一片,液体顺着肩线,顺延流淌滑过他的手背,从指尖滴落。 谢辰韫面色阴冷,甩了甩手,从一旁侍应生托盘中取了张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明明没有开口斥责,可那森冷黑眸里酝酿的冷意,让周遭的人都不寒而栗,莫名感到浑身发冷。 郑丹萍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下意识抓住梁予棠的手臂。 “予棠,你帮我解释解释,是许知秋她……” “闭嘴。听不懂中文?” 谢辰韫擦干净手指,把用过的纸巾丢回侍者的托盘中。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郑丹萍脸上扫过,直接落在乔思远身上。 “乔思远是吧?我记得乔家今年在北城的项目,还需要谢氏帮忙担保贷款吧?” 乔思远愣了愣,他没想到谢辰韫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谢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辰韫声色冰冷而清晰,“如果你还想乔家的生意继续做下去,现在就从我面前消失。还有,管好你太太那张嘴。如果再让我听到她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你知道后果。” 乔思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乔家在京市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也算有头有脸。 乔思远四十多岁,论年龄其实算作谢辰韫的叔叔辈。可他毫无经商才能,平时仗着家里的关系,在圈子里呼来喝去。可今晚谢辰韫这个小辈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消失。 乔思远的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辈这样下面子,他脸上实在挂不住,但他根本得罪不起谢辰韫。 一想到假如他今晚敢造次,恐怕明天就会逐出乔家,乔思远硬生生将那满腔怒气全憋了回去。 “谢总,对不起,是我太太冲动了。丹萍,快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郑丹萍昂着头不服气,“明明是许知秋她……” “郑丹萍!”乔思远低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郑丹萍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不是对我。”谢辰韫侧过身,看向许知秋,“向许小姐道歉。” 郑丹萍的脸涨得通红,她转头望向许知秋,死死盯着那张白净无暇的脸,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她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许知秋望着她,神情模棱两可。 “声音太小,听不见。”谢辰韫淡淡道。 郑丹萍看了他一眼,满脸不敢置信,又扭头求助地望向梁予棠。 梁予棠同样被下了面子,她才是谢辰韫的未婚妻,此刻却被周围人当个笑话看。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一贯的温婉笑容,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辰韫,丹萍是老同学,她就是那个脾气,说话直率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面看向许知秋,仿佛主人家一般,话语温柔地宽慰她。 “许小姐,丹萍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你有没有受伤?要不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检查一下?” 她话语听起来关切,可心思完全在怎么尽快把许知秋从谢辰韫面前弄走上。 “乔思远,连道歉都要我亲自教你们夫妇?” 谢辰韫无视梁予棠的调和,目光冷冷地瞟向郑丹萍。 乔思远感受到那抹凌冽的目光,缩了缩脖颈,瞬间认怂。 他扯着郑丹萍的手臂,押着她一起给许知秋道歉。 “对不起!” 郑丹萍不得不提高声音,她气愤又羞恼,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许知秋轻轻点了下头,这事就算翻篇了。 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在谢辰韫的左肩肩头。 刚才香槟酒瓶砸来的一瞬间,她只感觉被拉入一道熟悉的怀抱中。他用身体将她护得周全,肩膀却是微微一颤。 不知道谢辰韫有没有受伤? 第92章 他的气息又热又撩 vol.92 “谢总,今天的事真的抱歉。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内人,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道完歉乔思远拉着还在哭的郑丹萍,匆匆离开宴会厅。 闹剧的主角走了,但周遭的气氛并没有缓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谢辰韫和许知秋之间游走,暗中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刚才谢辰韫奋不顾身护住许知秋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两人如果不是关系特殊,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梁予棠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她能感觉到那些探究、好奇、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辰韫,你衣服湿了,要不要去休息室换一件?”梁予棠勉强开口,试图打破这尴尬气氛。 谢辰韫没回应她,转身走到许知秋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许知秋一愣,下意识想挣开,却顾忌着周围人的目光。 她压低声音,为彼此留体面:“谢总,我是来参加行业晚宴的,请你松手。” “谢辰韫!放开她。” 莫淮镇刚才迟了一步,被谢辰韫捷足先登,此刻瞧见他居然当着众人面再次握住许知秋的手腕,他上前一步阻拦他。 “你没听见知秋说她不愿意?” 谢辰韫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莫淮镇:“让开。” “你没有权利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莫淮镇毫不退让,伸手去拉许知秋的另一只手,“知秋,你想走吗?” 许知秋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手腕被一左一右攥着。四周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无声地打量审视着她。 许知秋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局促又难堪,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放手。”她低声道。 可两个男人谁都没有松手。 莫淮镇盯着他,目光不善:“谢辰韫,这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知秋的意愿?” 谢辰韫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许知秋脸上:“你自己说,想留在这里,继续被人指指点点,还是跟我走?” 许知秋转过头看向谢辰韫,他的黑眸深邃似幽深寒潭,可在他眼底那片寂静冷幽处,她看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关心。 “我……”她开口时的态度,变得没那么坚决。 “知秋,跟我走。”莫淮镇稍稍握紧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家,安安还在托育班等我们去接。” 提到安安,许知秋迟疑的眼神瞬间清明。 对,她的安安还在等她去接。刚才已经给晚宴上的几位大佬递过名片,眼下的状况她继续待下去毫无意义,不如提前离开去托育班接安安回家。 “好,我们去接……啊!” 许知秋正要答应和莫淮镇一起离开,突然低呼一声。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谢辰韫打横抱起,整个人窝在他的臂弯中。 “谢辰韫放我下来!”许知秋整张脸涨得通红。 莫淮镇也惊了一跳,刚才只在眨眼间,谢辰韫毫无预兆突然抱起许知秋。莫淮镇不敢强行拽她,怕伤害到她,只能松开手。 “谢辰韫,你不讲武德!” “只有输家才讲这些没意义的规则。而我,只看重结果。” 谢辰韫勾了勾唇角,当着众人面抱起许知秋,大步朝宴会厅外走去。 梁予棠站在一旁,面白如纸。 她眼睁睁看着谢辰韫抱起许知秋,他那副不加掩饰占有欲十足的模样,让梁予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 谢辰韫一路将许知秋抱进电梯里,她挣扎无果,赌气地撇过头,不去理他了。 “那天我是陪我妈去法源寺。”他忽然开口。 “你特意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又不关我事。” 许知秋扭着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关心吗?”谢辰韫的气息贴在她颈边,声色低沉又蛊惑,“那为什么那天之后,你就不回我微信了?” “我忙不行吗?”许知秋被他温热的气息扰得耳根发烫。 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鼻息又热又撩人,身上还这么好闻! 许知秋板着脸转回头,抬眸瞪了他一眼。 “放我下来。” “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辰韫,你不要得寸进尺!” 许知秋心里窝着口气,用力在他怀中挣扎。 谢辰韫唯恐她真的摔下来撞伤,松开手臂,把她放下来。 “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拿捏我。”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许知秋察觉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先是一怔,而后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做,晚宴上的其他人看见会怎么想?”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想法不重要。”谢辰韫垂眸,眼神灼灼地注视她,“对我而言,只要你不受伤就行。” “疯子。” 许知秋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后退两步,后背抵在轿厢墙壁上,她警惕地抬眸看他。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头顶的灯光明亮,照得他五官轮廓更加深刻分明。 谢辰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反问:“别人怎么想,重要吗?” “重要!”许知秋拔高音量,“这关系到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谢辰韫,你能不能放过我?” 电梯在下行,led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谢辰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更近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许知秋能闻到他身上那阵冷香,混合着一点点酒味。谢辰韫刚才在晚宴上应该是喝过酒了。 他垂下眼眸,眼神幽暗:“许知秋,你认为……我打搅了你和‘那个人’的生活?” 许知秋不必问也知道,谢辰韫说的‘那个人’是莫淮镇。 他在意莫淮镇的存在,特别是莫淮镇一直参与她和安安的生活。 想到刚才在晚宴上谢辰韫出格的举动,许知秋觉得这件事必须做个了断,她不能让谢辰韫继续深入她和安安的世界。 否则……一切将无法挽回。 她把心一横,神情冷硬地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是!”许知秋目光决绝,“谢总,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天承集团总裁,动动手指就有大把人上赶着帮你把事情办好。而我只是个小公司的合伙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像今天行业晚宴的邀请函,也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得来的,但你的出现轻而易举破坏掉我所有的努力!” “谢辰韫,我真的很忙,没时间继续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游戏?”谢辰韫眼神暗了暗,“许知秋,你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 第93章 强吻 vol.93 “难道不是吗?” 许知秋扯了下唇角,眼中闪动着讽刺的冷笑。 “你有未婚妻,喜帖早就派出去,马上就要结婚!谢辰韫,你现在这样缠着我,到底算什么?” “我说过,我可以不结婚!” 许知秋冷声打断他:“谢总,如果你需要寻找刺激,外面多的是人愿意陪你玩。但我没兴趣,也没时间陪你疯!” “叮”电梯到达一楼,轿厢门即将打开。 许知秋转身就要往外走,谢辰韫却伸手拦住了她。 “谢辰韫,我没空陪你疯!安安还在等我回去接他。” 许知秋用力一挣,想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可谢辰韫却一把将她抵在轿厢镜墙上。 电梯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外面大厅的光线透进来。 谢辰韫看都没看外面,反手按下关门键。那道缝隙重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紧接着他又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再次开始下降。 “放手!” 许知秋的后背抵在冰凉的轿厢镜面上,镜墙里映出她被困在他胸膛间的纤细身影。 他比她高出一头,此刻微垂着眼看她。那张冷峻的脸上并没什么情绪变化,但深刻立体的骨骼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具侵略感。 谢辰韫紧紧注视着她,压迫感逼得许知秋几乎不敢呼吸。 “谢辰韫!”许知秋有些慌了,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尾音还是不禁颤了颤。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又压抑,“许知秋,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往前又逼近半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极淡的酒味。那是刚才他替她挡下酒瓶时,溅到他西装上尚未散去的香槟酒味。 “明明对我有感觉……”他目光锁定她的双眼,不肯放过她眼底任何一丝情绪,“许知秋,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许知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五年前那些过往记忆,仿佛海啸般铺天盖地要将她吞没。 她撇过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你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清楚得很!” 谢辰韫抬起手,想要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转回头面对他。可指尖快要触到她脸颊时,却硬生生停住。他捏紧手指,竭力控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许知秋,你骗不了我!刚才在宴会厅,你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我都感觉到了。你别想再逃避!” “那是因为你突然冲过来,我吓到了才抱住你!”她猛地转回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红,“谢辰韫,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对你没感觉!我们之间不可能!我已经有……” “有什么?”他眼神骤然变冷。 许知秋被他寒戾的目光震慑住,不由双肩微颤。她胸膛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悸动,才继续一字一句道。 “我有交往对象。莫淮镇就是我男朋友!我们感情很稳定,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男朋友?”谢辰韫重复这三个字,忽然低声冷笑起来,“许知秋,你拿他来当挡箭牌?” “莫淮镇他不是挡箭牌!”她立即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 “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谢辰韫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最后一丝耐心耗尽,那根一直紧绷在脑海中的理智的弦,在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彻底崩断。 他骤然低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他的气息瞬间侵占了许知秋所有的感官,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 “唔……” 许知秋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涌起的是屈辱与愤怒。 谢辰韫怎么能在这种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轿厢头顶装着监视探头,说不定现在酒店监控室里的人,已经看见电梯里这一幕。 一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就像是被直播一般。她开始用力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搡。 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所有的反抗对上他,全都无济于事。他的胸膛就像铜墙铁壁,根本纹丝不动。 许知秋唇上传来一阵阵刺痛和灼热,让她感觉既陌生又恐惧,还夹杂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整整五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戒掉关于他的一切。 可这个吻,像一把燃烧的烈火,瞬间将她小心翼翼构筑了五年的心理防线烧得灰飞烟灭。 谢辰韫这个男人太危险!她必须不顾一切彻底远离他! 许知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谢辰韫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禁锢住她的怀抱终于松开了。 几乎就在同时,许知秋双眼通红,扬起手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寂静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楚响亮。 周遭的时间仿佛凝固。 谢辰韫偏着头,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热吻中抽离,胸膛微微起伏轻喘着。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 许知秋也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发麻的右手掌心,又缓缓抬眸看向谢辰韫脸上那刺目的红痕。 她居然动手打了谢辰韫? 那个曾经她只能仰视、讨好的谢家的大少爷,竟然挨了她一巴掌? 这个颠覆性认知,让许知秋全身血液上涌,大脑根本无法思考,震惊和恐惧的情绪一时间压过所有愤怒和屈辱。 “叮!” 电梯抵达负一层,轿厢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阴冷的风灌了进来。 许知秋像是在这“叮”的一声中倏然惊醒,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连看都不敢再看谢辰韫一眼,落荒而逃地冲出电梯。 谢辰韫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出去。 他的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疼,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垂下脸,唇边慢慢扯出一抹苦涩自嘲的弧度。 她就那么喜欢莫淮镇? 喜欢到……不惜对他动手,也要划清界限? 第94章 谢总,大事不好! vol.94 行业晚宴上发生的荒唐事,很快传到谢家大宅。 翌日,傅容蕙带着梁予棠,直接上到天承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谢夫人突然莅临,门外秘书室的人全都严阵以待。唯有谢辰韫这个当事人,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继续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傅容蕙端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一身黛紫色旗袍,颈间是成色极佳的翡翠珠串。她手里端着骨瓷茶杯,等待中杯中的红茶已经渐渐变凉。 梁予棠就坐在她身旁,她低着头,眼圈泛红,有些沉不住气。见谢辰韫一直坐在办公桌后,无视她和谢阿姨在场,心中那份委屈越发翻腾厉害。 “阿姨,辰韫一直在忙,要不我们还是……”梁予棠咬了咬下唇,语气委婉,视线却悄然关注着办公桌的方向。 谢辰韫坐在办公桌后,看完文件最后一页,在页尾签了名,这才缓缓抬眼,眸色冷淡地朝会客区看去。 “妈,有什么事,直接说。” 傅容蕙闻声,这才姿态淡定地放下茶杯:“辰韫,我听说那天的行业晚宴上,你做了些不太妥当的事。” “您指的是什么事?”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见儿子这个反应,傅容蕙微微皱眉,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和乔家人撕破脸。这也就罢了,可你最后丢下予棠这个未婚妻,带着另一个女人离开晚宴。辰韫,你认为这样的行为妥当吗?” 梁予棠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一声也不敢吭。她抿着唇,小声啜泣起来。 谢辰韫目光扫过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梁予棠是不敢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傅容蕙的,但添油加醋的事,恐怕她没少做。 “妈,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傅容蕙表情僵了一瞬,心情惶惶不定。 难道她儿子的记忆开始恢复,那天在法源寺遇到许知秋并不是巧合,她又缠上谢辰韫了? 傅容蕙心中忐忑,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沉了下来。 “你做事要注意分寸!予棠才是你的未婚妻,是谢家未来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你在那种公开场合,为了另一个女人抛下她,你让予棠如何自处?我们谢家的脸面往哪放?” “所以……”谢辰韫目光一转,落在梁予棠身上。他那双黑眸平静得可怕,“这件事是予棠跟您说的?说我在晚宴上‘抛下’她?” 梁予棠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辰韫,我没有……我只是很难过,那天晚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你……” “看到我为别的女人出头,没给你面子,训斥你闺蜜郑丹萍的丈夫,断了你们之间的交情?”谢辰韫接了她的话,语气凉薄中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你觉得委屈,就去找我妈告状。是这样吗?” “我没有告状!”梁予棠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是阿姨听说这件事,询问我之后我才说了当晚的一些事……辰韫,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怎么会做不利于谢家的事?” “结婚。”谢辰韫冷笑一声。 办公室里陡然安静下来。 傅容蕙看着儿子脸上冰冷的神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等她仔细分辨谢辰韫特意重复这两个字的原因,突然听到他再次开口。 “婚礼日期推迟。” 梁予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谢辰韫。 傅容蕙也愣住:“辰韫,你在说什么?” “婚礼推迟。”谢辰韫又重复了遍,面色无波地迎上傅容蕙震惊的目光,“我最近要忙的事很多,没心情进行婚礼。” “什么叫没心情?”傅容蕙气得音量拔高,“谢辰韫,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说推迟就推迟?让那些收到请柬的宾客怎么想?我们谢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谢辰韫毫不犹豫道:“那就取消。” “辰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梁予棠终于绷不住,她冲上前几步,隔着办公桌站在谢辰韫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我等了你足足五年!现在你说取消婚礼就取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许知秋吗?因为她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 谢辰韫冷眼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连一丝动容的神情都没有。 等等。 梁予棠说……“因为她回来了?” 谢辰韫眸光一暗,注意力完全不在梁予棠身上,转而思考起这句话。 傅容蕙也急了,最近谢辰韫实在太过反常。 自从五年前那场车祸,谢辰韫失去部分记忆后,许知秋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从谢家消失。 为了永绝后患,傅容蕙甚至找人暗中篡改许知秋从小到大的人生履历。即便之后谢辰韫想起些什么,找人调查有关许知秋存在的痕迹,也会被那份虚假履历欺骗。 傅容蕙无法维持淡定,她缓缓站起身走过来。 “辰韫,真的因为许知秋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连他亲妈都开始质疑‘许知秋’。 落入谢辰韫心底的那份疑虑,越陷越深。 “我该想起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反问。 傅容蕙紧盯着他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的线索。可她看到的只有黑眸中深不见底的寂静,和一丝浮动的困惑。 幸好,谢辰韫并没有恢复记忆。 傅容蕙暗自松了口气。 她挺直腰背,恢复淡定从容的姿态:“辰韫,你不是小孩子,这场婚礼关乎到我们谢家的脸面。婚礼必须按时举行,我不允许你胡闹!” “妈,我不是在和您讨论,这是我的决定。婚礼推迟,否则,取消。” 谢辰韫平静地看着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质疑他的决定。 “你……”傅容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一旦他真正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傅容蕙深吸一口气,转向已经哭成泪人的梁予棠,声音放软了些。 “予棠,这件事是我们谢家对不住你。我们暂时对外宣布,你身体突发不适,需要调养。等过段时间,再重新挑选婚礼日期。” “辰韫……”梁予棠泪眼婆娑地看了谢辰韫一眼,见他根本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傅容蕙刚带着梁予棠离开,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谢辰韫走回办公桌旁,按下接听键。 “谢总!”王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容城分公司的张总,有急事找您,说是……和许小姐有关!” “接进来。” 电话刚接进来,只听张正志慌里慌张地报告:“谢总,大事不好!丁家父子在外面造谣,说许小姐的儿子安安,他是您亲儿子!” 第95章 高潮!最大秘密被戳破 vol.95 “……” 电话那头出现长久的沉默,张正志以为信号不好,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谢总,您听见了吗?丁兆龙说,安安是您亲儿子!” “我听见了。” 谢辰韫冷声打断他,可凉薄的声线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丁家父子还说了些什么?” 张正志咽了口唾沫,声音激动又震惊。 “他们还说,知道一个关于许小姐和您的秘密。丁兆龙说,这个秘密价值五百万。如果我不要,他就要卖给媒体。” “我听完就觉得不对劲,这才第一时间赶紧联系王特助,让他转告您。这丁家父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居然张口造谣您有亲儿子,还想向您勒索五百万!” 谢辰韫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克制着心底那股攒动的情绪。 “丁家父子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我隔壁会客室。” “把人带过来,下午五点前,我要见到他们。” “啊?”张正志一愣,又赶紧答应,“好嘞谢总!我立刻开车带他们来京市!” 谢辰韫慢慢放下听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日光很亮,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可他却觉得周围一片混沌,所有与许知秋相遇时发生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一个他之前不曾想过的答案,就在此刻呼之欲出! - 梁予棠低下头,哭着被傅容蕙带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予棠,收敛一点。”傅容蕙沉着脸,忽然开口。 梁予棠浑身一僵,抬起泪眼看向傅容蕙:“阿姨,我……” “你私底下对许知秋做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傅容蕙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字字剜心,“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有些事做得太明显,就不体面了。” 梁予棠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想到她私底下的小动作,傅容蕙居然全都一清二楚。 “我……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出于嫉妒,不甘心,还是真的爱辰韫爱到失去理智。”傅容蕙转过头,毫不客气地看着她,“但你要记住,沉住气。你是谢家未来的少夫人,在外的身份代表着谢家的体面,谨言慎行比什么都重要。” 梁予棠垂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明白了。” 电梯到达一楼,傅容蕙先走了出去,身影依旧端庄优雅。 梁予棠跟在她身后,紧盯着谢夫人的背影,眼底幽怨与愤恨的神色正疯狂滋长。 让她沉住气? 谢辰韫为了许知秋,连婚礼都要推迟! 她再继续坐以待毙等待下去,等到的会不会是婚礼取消? 梁予棠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 下午五点,夕阳西斜。 天承集团小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紧闭。 丁兆龙坐在长桌一侧,拘谨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谢辰韫就坐在会议桌主位上,像一尊凡人不敢僭越的神像。他沉静冷肃,却充满无声的杀意。 丁兆龙看见他,整个人就情不自禁发抖。毕竟九年前,面前这个看似冷静矜贵的男人,差点活生生把他打死。 没有人比丁兆龙更清楚,谢家这位大少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许知秋居然真的敢要了他的命! 丁大勇坐在他旁边,看起来比儿子镇定一些,但眼神也一直躲闪,不敢与谢辰韫对视。 “说吧。”谢辰韫开口,声音平淡。 丁大勇看了眼自家儿子,瞧他一副窝囊样是指望不上,只能老子上。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谢、谢总……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上回被那个不孝女……” 谢辰韫微微抬眸,冷睨了他一眼。 丁大勇浑身一抖,立马改口:“唉,小秋和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这件事我们家肯定绝口不提。” “说重点。” 丁大勇被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盯得心里发毛,连忙捅了捅身旁的丁兆龙。 丁兆龙飞快地瞥了谢辰韫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发颤,干脆一股脑儿说。 “许知秋她……她其实一直骗你们谢家!安安他……他是你儿子!” “对,不信您可以去验dna。”丁大勇顺着话继续说,“五年前,您……您出事之前,她就怀上了您的孩子!” 听到这里,谢辰韫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微微蜷起握紧。 “继续说。” 丁兆龙和他爸对视一眼,终于有了点底气。 “当年她跟着您出国留学,后来有一天突然回国。是许知秋她妈看出不对劲,一问之下才知道您在国外发生车祸,许知秋她看您出事,伤得那么重,就害怕了!” 丁兆龙越说越顺,仿佛背台词一般通畅。 “她怕您醒不过来,谢家会怪罪她;又怕您真醒了,但残了,她不想照顾一个残废……” 丁大勇在一旁帮腔,语气愤慨:“谢总,许知秋虽然是我继女,但这女人心肠实在太毒了!当年她不想照顾重伤的您,现在看您身体健全,又掌控着天承集团这么大的跨国公司,她就想带着孩子回到您身边过好日子!” 丁兆龙连连点头:“对!许知秋她就是在钓着您!她胃口大得很,她要的是谢家少奶奶的位置!” 丁兆龙边说边偷偷观察谢辰韫的脸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他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最后的话说完。 “其实那孩子安安,他真的是您亲儿子!许知秋一直不告诉您,就是拿孩子当筹码,等着从谢家捞更多好处!” 丁家父子你一言我一语,把五年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那些被刻意掩藏的秘密,此刻一点点浮出水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张正志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王可站在谢辰韫身后,表情紧绷,时刻观察着自己老板的情况。 谢辰韫靠在椅背上,始终沉默着。 良久后,他抬手朝王可勾了勾,吩咐:“开张支票,让他们滚。” “是,谢总。” 王可和张正志带着丁家父子退出去,会议室空荡荡只剩谢辰韫一人。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在医院初见时她慌张将安安抱进怀中的背影;再见时大雨滂沱的国道边,她孤身一人,孤立无援地坐上他的车;沪市晚宴上她礼裙脱落时的无措,穿上他送来的新礼服,拒绝他帮忙拉拉链时的欲拒还迎;他吻上她时抗拒地咬他的嘴唇…… 她一次又一次看似逃避,故意把他推开。 他还以为,她眼里的挣扎和彷徨,都是真的。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算计。 许知秋一直都在……骗他? 第96章 我恨你,我爱你 vol.96 许知秋站在办公室窗前,右眼皮毫无征兆地又跳了几下。 不知怎么的,她从周一早上开始就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暗下来。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好似有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许知秋又在窗边站了会儿,实在静不下心来,索性转身合上笔记本电脑,拎起手提包,走出办公室。 路过前台时她和前台小姑娘交代了声,说先去幼儿园接孩子,晚一点会回公司。 许知秋原本打算接了安安一起去附近商场吃晚餐,再带他一起回公司加班。 可车才开到半路,淅淅沥沥的雨点就开始落下。等她开到幼儿园门外时,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前挡玻璃上,起了一片白色水雾。 正是放学时间,幼儿园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匆匆接走自家孩子后就离开。 许知秋撑着伞,快步走到安安班级的接送点,却没在人群中找到安安的踪影。 她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带班老师面前:“李老师,安安还在教室里吗?” 李老师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咦?安安妈妈,你怎么来了?安安他不是早就被接走了吗?” “被接走了?”许知秋的心猛地一沉,“安安被谁接走了?” 莫淮镇今天去外地看工厂,不可能赶回来接安安的。 李老师有些困惑,反问道:“来接孩子的人不是安安奶奶吗?我们核对了身份信息,安安奶奶准确说出了安安的全名、出生日期,还有您的姓名和手机号码。” 奶奶? 许知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 是傅容蕙吗? 她为什么突然接走安安?她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感涌入心间,紧紧攥住许知秋的心脏,让她慌乱得几乎无法呼吸。 雨水重重地拍打在伞面上,又冷又急,一如她此刻的心跳。 “她……她带安安去哪里了?”许知秋头脑发懵,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我们不清楚。但我们把安安领出来后,安安看上去也认识对方。” 李老师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劲,她连忙帮着许知秋想办法补救。 “安安奶奶带着司机,他们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的。幼儿园门口有监控,要不我现在就去保安室调监控查车牌……” 许知秋只感觉眼前发黑,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是傅容蕙带走安安,她只要去找谢辰韫,一定就能找到安安的踪影! “不用了,李老师。”许知秋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坐进车里,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顾不得那么多,颤抖着从微信联系人里找出那个好几天没联系的头像,直接拨出视频电话。 同一时间,天承集团27层大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正投射着这季度集团的财务数据图表,各部门高管全都正襟危坐,汇报各自部门q2的业绩。 谢辰韫坐在会议桌主位上,他右手食指在转椅扶手上有节奏的一点一点敲击着。目光看似落在投影幕布上,可心思却有一部分飘游在外。 那天傍晚丁兆龙父子俩的话,像一根毒刺般深深扎入他心中。 这几天里他反复回想和许知秋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他越是深究,越是发现她拒绝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可疑。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王可身为总裁特助,就站在他身后,眼尖地看见跳出来的居然是一通视频电话。 一眼扫见来电人姓名后,王可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微妙起来。 左右两边坐得近的几位高管,立即察觉到王特助的神情。大家悄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选择低下头假装忙碌。 谢辰韫余光瞟过去,一眼看清来电头像是许知秋。 他没有立即接起,而是盯着亮起的屏幕看了会儿。 几天不联系,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扎在谢辰韫心头那根刺,仿佛被他无形的念头拨动了一下,心间泛起一阵疼痛感。 她这是沉不住气了?还是又有新的攻略‘剧本’,要对他上演? “谢总,许小姐的电话快挂了。”王可忍不住小声提醒。 这几天谢总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王可作为他的特助日子也变得不好过。 那天丁家父子所说的秘密,除了谢辰韫以外,他和张总也是知情人,两人私底下都觉得谢总这种情况不如快刀斩乱麻。 王可的话音刚落,果不其然收到谢辰韫一记冷眼警告。 谢辰韫抬手一挥:“会议暂停十分钟,所有人出去。” 会议室内所有高管,闻言鸟兽散,不到十秒钟人全都走光了。王可贴心地把会议室门,替谢辰韫关上。 他拿起手机,点下接听键。 “喂。” 刚接起视频通话的第一秒钟,许知秋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谢辰韫的手机屏幕上。 “谢辰韫!安安不见了!是不是你让人把安安接走的?你快把安安还给我!” “你说什么?”谢辰韫的眉头倏然紧蹙。 许知秋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自若,她的安安不见了,她整个人全然只剩下惊慌与恐惧。 她声音颤抖地嘶喊:“谢辰韫你把安安还给我!为什么要让你妈去幼儿园接走安安?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母亲接走安安? 谢辰韫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事情原委。 屏幕上许知秋脸上满是泪水,她似乎淋了雨,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耳边。 她声音带着哭腔,急得语无伦次。 “谢辰韫,我求求你,不要带走安安……我不能没有安安……” 谢辰韫眉宇紧蹙,从座位上站起身。 “你现在在哪里?位置发我。在原地待着别动,我立刻过去找你!” 当虚假的面具被戳穿,谢辰韫原本应该是厌恶痛恨许知秋的。 像她这种为了攀高枝,没脸没皮,又欺善怕恶的女人,应该得到这世上最严厉的惩罚。 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她在屏幕那头惊慌失措的流泪,他的心居然痛到无法自已。 第97章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vol.97 谢辰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甚至来不及穿,就这么大步冲出了会议室。 王可就守在会议室门外,见状立刻跟上去,边走边快速打电话联系安排司机在楼下等候。 电梯匀速下降,轿厢镜墙上映出谢辰韫冰冷紧绷的侧脸。 他直接拨通谢宅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 “少爷?” “我妈呢?”谢辰韫声音沉冷而急促。 管家听出他语气不对,谨慎地回答。 “夫人她……下午出去了一趟,这会儿刚回来不久,正在休息。” “她是不是带了个孩子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是一位小客人,夫人很喜欢,正陪着在花厅玩。” 果然! 谢辰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一片冷寂寒潭。 “告诉我妈,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少爷。” 黑色迈巴赫破开雨帘,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在幼儿园门口接到许知秋时,她白着一张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扑进后座的。 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红肿着似刚哭过一场。 谢辰韫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只吩咐王可说:“去谢家大宅,开快点。”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沉默,只有雨刷器快速刮擦玻璃的声音,稍稍缓解后座两人之间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许知秋极力压制着自己细微的抽泣声。可一想到安安被傅容蕙带走,她的眼泪就无法控制地滑落。 谢辰韫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刻意一眼都不去看许知秋,可身旁断断续续传来的压抑抽泣声,却扰得他心中烦乱,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许知秋的脸。 许知秋满心只有安安,并未察觉到今日谢辰韫对待她的态度,特别冷漠疏离。 无数可怕的念头正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发抖。 谢夫人突然接走安安,她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安安的身世?谢夫人会怎么对待安安?会对安安说些什么? 假如谢夫人知道了真相,谢辰韫呢?他们会不会一起把安安抢走?她还有机会接回她的安安吗? 许知秋越想越慌乱,搁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一团。 谢辰韫余光瞥见她坐在身旁,单薄的肩膀一直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似乎很冷,蜷缩在座椅上。 他本能地就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可谢辰韫忍住了。 “她就是在钓着您……”“许知秋要的是谢家少奶奶的位置……” 丁家父子那些话在谢辰韫脑海中回荡,像一句句咒语,搅得他心神不宁。 许知秋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让谢家接纳安安,承认她是谢家长孙生母的身份,好借机上位吗? 现在安安真的被接回谢家,一切不都正中她下怀? 可为什么她看起来反而像是被吓到? 是她演技太好,还是…… 谢辰韫胸膛起伏着,烦躁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 傍晚,迈巴赫在雨中一路疾驰,将近六点时终于驶入西城景山那片安保等级极高的静谧别墅区。 时隔近十年,许知秋再一次站在谢家大宅那扇沉重的黑漆雕花铁门前。 她看着眼前这扇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十八岁那年夏天。 彼时谢家准备让谢辰韫出国留学,可他本人意愿不高,打算参加高考。直到那天许知秋的妈妈突然出事,她走投无路找到谢夫人,从大宅里拿到那张百万支票…… 许知秋知道谢辰韫平生最讨厌欺骗和背叛,可那天之后,她两件事全都做了。 她会为自己的选择埋单,也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可今天…… 铁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侧边的小门打开,管家老陈撑着伞快步走出来。 陈管家站在迈巴赫车窗前,恭敬地向谢辰韫问好。 “少爷,您回来了。夫人正在花厅。” 陈管家的目光随即转向坐在谢辰韫身旁的许知秋,脸上有惊讶的神色极快地一闪而过。 “许小姐。”陈管家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夫人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自从那件事后,谢家上下更换了不少从前服侍的佣人,唯独管家老陈留了下来。 许知秋一眼便认出陈叔,她顾不得打伞,直接冒雨下车,站在陈叔面前,神情恳切地问:“陈叔,我只问一句,安安……我的儿子安安,他是不是在里面?” 陈管家避开她的视线,微微叹了口气:“许小姐,夫人有吩咐,请您体谅。” “今天见不到安安,我是不会走的!” 许知秋站在雨幕中,紧紧咬着下唇。 她知道她的安安一定就在里面! 可这里是谢家大宅,就算是谢辰韫出面,没有谢夫人的首肯,陈管家也不敢放她进去。 “让她在门厅等着。”冷不丁谢辰韫凉薄的声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站在车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的许知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升起车窗,让王可直接把车开进去。 沉重的黑漆雕花铁门缓缓向两边开启,迈巴赫驶入大门,很快消失在车道尽头。 陈管家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小姐,就按少爷吩咐的,请您到门厅等候。” 许知秋曾在谢宅的保姆房寄住了八年,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去门厅方向。 刚推开门厅的门扉,里面亮着灯,干燥而温暖。 许知秋浑身打了个寒颤,她的衣服湿透了,此刻贴在身上被屋内的热气一烘,只感觉整个人冷热夹击的难受。 不一会儿后,有女佣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陈管家拿了条干净的厚毛巾递给她。 “许小姐,擦擦吧,当心着凉。这是……少爷刚才吩咐的。” 许知秋讷讷地接下毛巾,攥在手里却没心思擦拭自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系在安安身上。 “陈叔,你能不能告诉我,安安他到底在哪里?夫人把他怎么了?” 陈管家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眼确认屋内没其他人,他压低声音:“小秋,你别急。小少爷……他在花厅,夫人让人陪着玩,他没事。” 小少爷?! 这个称呼让许知秋的心脏骤然紧缩。 “谢夫人她……都知道了?”她声音发颤地问。 陈管家瞧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难受。说起来许知秋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如今却结了这段高门‘孽缘’。 “夫人早几天就让人取了小少爷的dna样本送检,今天上午结果一出来,下午夫人立刻让司机开车去幼儿园把人接回谢家。” 许知秋听完,眼前一黑,双脚几乎站立不稳。 她这些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98章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vol.98 下车后,谢辰韫甩下身后王可撑过来的伞,几乎是冲进主宅。 “少爷好。” 门厅侍立的佣人低头问好,话音未落,谢辰韫已经大步流星穿过门厅,朝着花厅方向走去。 刚走到花厅门前,谢辰韫便听见里面响起孩童隐约的哭声。 他心里像是被谁揪了一把,抬手用力推开门。 下一秒,那阵哭声如海浪般朝他涌来。他一眼望去,只见安安被两个女佣围着,他坐在地毯上嗷嗷地哭。 傅容蕙则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膝头上摊着本相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听到动静后,她转眸朝他望过来。 “辰韫,你回来了。急匆匆的做什么?” 谢辰韫没回话,几步走到安安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安安猛地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谢辰韫时,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情绪覆盖。 他立刻抱住谢辰韫的腿:“漂亮叔叔!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这个奶奶她好凶……她不让我找妈妈……呜呜……” 安安的小脸埋在他的西装裤上,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到他伤心又无助的样子,谢辰韫的心仿佛被什么灼烧着般难受。 他几乎是下意识弯下腰,大手抚上安安的后脑勺轻轻安抚。 “没事了,安安。我陪着你。” 谢辰韫先安抚了安安,而后才直起身,目光转向坐在圈椅上的傅容蕙。 “妈,你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安安从幼儿园接到谢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容蕙从容地合上相册,抬手将它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这才抬眼看向儿子,又扫了一眼紧抱着他腿不放,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偷偷看她的安安。 “我想做什么?”傅容蕙轻轻笑了声,反问道,“辰韫,我倒是想问问你,假如我今天没把安安带回家,你打算将这件事瞒我到什么时候?” 谢辰韫眉心一跳。 傅容蕙不再绕圈子,抬手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一份报告。 “你自己看看这份dna检测报告,面前这孩子他是你亲儿子,我们谢家的长孙!” 虽然谢辰韫心中早有准备,他也让人送检了他和安安的dna,可结果还没出来,没想到他妈居然快他一步,已经送检还拿到了确凿的报告。 谢辰韫根本没去翻阅那份放在一旁的报告,而是下意识低头,望向正抱着他腿求庇护的小人儿。 安安虽然才五岁,可他似乎也听懂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 他仰着小脸,懵懂地转眸看看傅容蕙,又抬头看向谢辰韫,一双乌黑的葡萄眼里盛满了困惑与不安。 安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盯着谢辰韫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这才小心翼翼地小声开口问。 “漂亮叔叔……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那声音低低、软软的,带着一丝期待和没来由的害怕。 谢辰韫低眸看着安安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察觉到他眼底那份清澈的依赖。 他的心变得又酸又软,之前因为丁兆龙父子的话而筑起的冰冷心墙,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微微叹息着,目光深深地望着安安那双神似他的眼睛,低声问。 “安安,你希望我是你爸爸吗?” 谢辰韫的声音清冷却温和,安安听到这个问题,本能地呆愣住,但随即又被更多的困惑和委屈取代。 安安往前一扑,小手抓住谢辰韫的西装前襟,仰着脸急切地问:“漂亮叔叔!如果你真的是我爸爸,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和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谢辰韫嘴唇翕动,被问得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他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是因为你妈妈贪得无厌,五年前抛下重伤躺在急救室的他,不想照顾可能残废的他,所以这五年来他才不知道自己有个五岁大的儿子存在于世间? 这样的回答太过残忍,连谢辰韫这样心硬的人,也不忍把真相告诉面前只有五岁大的安安。 他避开这个问题,试图用另一个问题转移话题。 “安安,你喜欢这里吗?愿不愿意……住在这里?” “和漂亮叔叔一起住在这里吗?” 安安眨眨眼睛,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装饰华丽的花厅,小脸上很快露出抗拒的神色,双手紧紧抓住谢辰韫的西服衣角。 “那我妈妈呢?妈妈也会一起住在这里吗?” 小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她……”谢辰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知秋的脸,略微失神后,他摇了摇头,“不,她不会。” 傅容蕙默不作声,一直坐在圈椅中,观察着面前父子俩的对话。 连她也没想,辰韫在自己亲儿子面前,能显露出这样温和耐心的一面。看来有了下一代,连冰山性子的人也会被慢慢融化。 这让傅容蕙更加笃定,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傅容蕙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她做惯了高高在上、端庄得体的谢夫人,一时间也无法伪装出慈爱可亲的模样。 傅容蕙目光直视安安,一开口便打破了安安最后的幻想。 “安安,你是谢家的长孙,才有资格住在谢家大宅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和培养。”她顿了顿,声音中满是与生俱来的倨傲,“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她们没有资格踏进谢家大门,更不可能住进谢家!” “安安,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奶奶会安排最好的老师照顾你、教导你。假如你能变得足够出色,获得奶奶和爸爸的认可,你将会成为谢家下一任继承人。” 小孩子根本听不懂什么叫‘获得认可,成为继承人’,安安只听懂面前这个看起来格外严肃的奶奶,说他妈妈没资格住在这里! 如果妈妈不在身边,他才不要住在这里! “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我不要住在这里!奶奶坏!漂亮叔叔,我要回家!回家!” 安安情绪失控地尖叫起来,他边叫边哭,很快就开始大口喘气,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颜色,他像是快喘不上气来。 谢辰韫立刻想起许知秋说过安安身体不好,他有心脏病。 “安安,你冷静点!你妈妈现在就在外面,我马上带你去找她。” 傅容蕙面色陡变:“谢辰韫!我不准无名无分的女人住进谢家!” 第99章 许知秋,为什么要骗我? vol.99 “妈,安安有心脏病!” 话语一出,连傅容蕙都怔住了。她不敢继续阻拦谢辰韫,看他抱起孩子,一下一下拍抚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傅容蕙赶紧招手叫来佣人:“快!把家庭医生叫过来!让京市最好的心脏科医生立刻来谢家会诊!”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妈妈……” 安安喘不过气,还在谢辰韫怀里剧烈挣扎,小手胡乱拍打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安,听话,冷静下来。”谢辰韫试图安抚他,可此刻安安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能对他承诺,“你先到房间里休息,我把你妈妈带过来陪着你,好不好?” “真的吗?”安安脸上涕泪交织,恐慌又无助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辰韫又哄了他一会儿,才把安安交给候在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带小少爷去我房间休息。” “是,少爷。” 安安得到谢辰韫的承诺,虽然还在啜泣,但情绪已经稍稍安定。 佣人带着他离开后,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容蕙也是心有余悸,刚才她差一点要害到自己的小孙子。她拍抚着胸口,退了两步,在圈椅上坐下。 “这孩子有心脏病?是先天性,还是后天?” “先天性心脏病。” 谢辰韫之前让人查过安安的病例,心脏病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医疗病例里写着,是因为母体在怀孕初期服用大量抗生素,导致胎儿发育过程中,胎心受到损伤。 “先天性的?”傅容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我们谢家可没有心脏病家族史。一定是许知秋……” “妈。”谢辰韫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您认识许知秋?” 傅容蕙被他幽深的黑眸凝视着,莫名感到脊背发凉。她面上神色一滞,不由喉咙发紧。 “我……我不认识。” 傅容蕙低眸佯装喝茶,避开谢辰韫的视线,找补般说了句。 “我找人调查安安,当然会知道他母亲的名字。辰韫,你什么意思?你在质问我?” - 外面天色更暗了些,大雨依旧簌簌落下。 门厅里,陈管家将声音压得更低,好心提点许知秋。 “夫人说谢家的长孙,理应养在谢家,由她亲自教导。小秋,你从小就很聪明,应该清楚怎么做,才是对小少爷最好的选择。” “什么?谢夫人她要把安安留下?” 许知秋愕然立在原地,整个人畏怕又不知所措。她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汹涌而出。 “陈叔,我求求你帮帮我……放我进去,我只要见谢夫人一面……安安他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没有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安安!求求你……” “唉。” 陈管家无奈地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许知秋,想起她小时候刚来谢家时那怯生生又倔强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许知秋见陈叔只是叹气,她知道自己今天假如不搏一搏,恐怕再也见不到安安。 趁陈叔分神的刹那,许知秋突然转身跑到门边,推开门厅的门冲了出去。 门厅距离主宅隔着一段林荫道,少年时她和谢辰韫放学后,总习惯在大门口下车,然后一前一后,她默默跟在他身后穿过这条百米林荫道,一起回到主宅。 他少年时便性子冷淡又寡言,许知秋为了逗他开心,准备了一堆冷笑话。 起先谢辰韫只会冷着脸嘲讽她笑话老套。 渐渐地,他却习惯被这些冷笑话包围,到最后居然会被她边讲笑话边比手画脚的样子逗笑。 可如今这一切会议,都被大雨冲刷,不复存在。 陈管家眼见许知秋冲了出去,他心知要坏事,赶紧追出去。 “小秋,你进不去的!夫人已经吩咐过我们,不会放你进主宅!” 许知秋听到陈管家在身后的叫喊声,可她不能停下来,她必须找到她儿子,她不能没有安安! “我要见安安!夫人,把安安还给我!”许知秋不管不顾地冲到主宅门外。 “小秋!你不能进去!”陈管家追了上来,连忙拦住她。 门内的佣人听到动静也出来帮忙,三个人把许知秋团团围住,硬生生拦在门外。 “放我进去!安安!谢夫人,把安安还给我!”许知秋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主宅里传来一阵动静。 谢辰韫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庭内。 看到谢辰韫出来,许知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寻到浮木,她立刻要扑上去,却被三个佣人死死挡住去路。 “谢辰韫!”她隔着三人的阻拦,伸出手臂朝他嘶喊,“安安呢?你是不是找到他了?快把他还给我!” 谢辰韫停下脚步,站在门庭与室外交接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雨水被风裹挟,斜扫进来,打湿了他的定制皮鞋,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泠泠,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她脸上、身上全都湿透,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的下颚滑落。 她眼里的惊慌、绝望和痛苦,都让谢辰韫感觉刺眼又可笑。 如果是几天之前,他目睹许知秋这副惨样,可能会心疼,立刻上前将她拉进怀抱中。 但现在…… 丁兆龙父子、还有母亲刚才在花厅里透露的那些信息,如同数根长满尖刺的藤蔓,攀附缠绕着他的心脏。 那些尖利的刺,扎破他的血管,疯狂地在他心底滋长,让他痛苦而无法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被吸血、吞噬,然后枯萎…… 为什么要骗他? 许知秋为什么要瞒着他安安的存在? 难道真的是因为五年前看他重伤,认定他会变成残废,变成拖累,所以狠心绝情地抛弃他,拿着钱一走了之? 现在看他恢复如初,顺利继承谢家家业,为了荣华富贵所以带着孩子回来。企图用这么一出苦情戏,想要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谢辰韫的心脏一寸寸收紧,看着许知秋绝望挣扎的脸,他心如刀绞,却无法原谅她的背叛。 “许知秋,你还要继续在我面前演戏吗?”他开口,声音中满是讽刺的冷意,“这么会演,要不要跪着求我送你进娱乐圈?” 许知秋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懂他在说什么。 谢辰韫却往前走了两步,淋在雨中,目光森冷地凝视她。 “偷偷瞒着我,生下谢家的长孙,你等的不就是今天?” 佣人见少爷淋雨,赶忙打伞上前,却被他一把挥开。 许知秋嘴唇颤抖,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谢辰韫他……知道安安是他儿子了? 第100章 下跪 vol.100 许知秋大脑中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像是终于铮一声崩断了。 巨大的冲击,让许知秋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神情恍惚,顿时跌坐在地上。 谢辰韫眼瞳紧缩,下意识就想伸手扶她,可他的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被人算计、背叛的痛楚,和被愚弄的愤怒,在他胸腔内翻涌沸腾。 他绝不会再对这个女人心软! 她的楚楚可怜,只不过是在他面前演戏,博取同情罢了。 谢辰韫绷着脸,冷若冰霜地撇过头不去看她。 “谢家会拿回安安的抚养权。至于你……收起你的妄想,谢家的大门,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一步!” 谢辰韫冷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主宅大门。 望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背影,许知秋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他离去的身影被彻底抽空。 她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湿淋淋的地面上。 她所担心害怕的事,如积压在头顶上空黑沉沉的乌云般,铺天盖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谢辰韫已经先入为主将她‘定罪’,谢家人即将把安安从她身边抢走…… 她独身一人与谢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抗衡,犹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她根本不会有任何赢的可能。 如果命运注定要让她和安安分离,那么她的时间不如永远停止在这一天…… 门内,谢辰韫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混在哗哗的雨声里,几乎轻得听不见,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他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他脚步一滞,侧过脸余光瞥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倒在屋外的滂沱大雨中。 陈管家和几位佣人站在一旁,没有得到他的应许前,无人敢上前搀扶她。 谢辰韫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口的那股郁气硬生生吞下。 为什么偏偏让他心动的人是许知秋! 这个可恨、可恶,故意玩弄他的女人,直到这一秒都像孤魂般缠绕在他的心底、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谢辰韫的步履放缓,再一次为她停留。 就在这时,傅容蕙从主宅中走出来。 她径直走到谢辰韫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门外倒在大雨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傅容蕙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陈管家,我是不是吩咐过,不许不相干的外人踏进主宅一步?” 陈管家听见夫人语气严厉,似是苛责。虽然他与许知秋有故交,可主人家的命令才是他必须遵守的职责。 “是的,夫人,我立刻请许小姐出去。” 陈管家抬眸飞快扫过谢辰韫脸上的神色,发现他面色无波,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陈管家心中暗自叹息,转头冲一旁的两位佣人吩咐:“你们两个去把许小姐扶起来,带出门外。” “是,陈管家。” 许知秋倒在雨中,只感觉浑身的气力被抽空,连灵魂都是轻飘飘的。 她听到傅容蕙下达的命令,两个佣人很快走到她面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架着她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许知秋的脸上,冰冷的雨珠砸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可她的安安就在主宅里面! 假如此刻她被拖出谢家,很可能此生再也没有见到安安的机会! 最后一丝几近绝望的力量,突然从她体内爆发,许知秋用力挣开两个佣人的手,冲回到傅容蕙面前,“扑通”一声骤然跪下。 “谢夫人,我求求您!把安安还给我!安安他是我的命!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不能失去他!求求您不要把我们分开!” 傅容蕙站在主宅高大的门庭内,居高临下地望着阶梯下跪在雨中的女人。 五年未见,上一次匆匆一面,还是在法源寺的回廊中。 如今看她孤身跪在雨中,只求她把儿子还给她,看起来是这样无依无靠,又楚楚可怜。 傅容蕙神色漠然,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许知秋。 “知秋,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你向来知道什么是自己能要的,什么是不该要的。” 许知秋面色煞白,顿时语塞。 她的记性很好,瞬间想起五年前傅容蕙最后一次与她通话。 那是她与谢夫人签订履行合同的最后一天,她发着高烧拖着沉重的行李,独自冒着暴风雪赶到机场。 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腹中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更无法预知,五年后她将要与她的安安骨肉分离…… “许知秋,你听清楚。安安是谢家的长孙,他身上流着的谢家的血脉。安安留在谢家长大,他可以得到最顶级的教育资源,接触最顶尖的圈子,未来将站在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高度。这才是他身为谢家长孙,该拥有的璀璨人生。” 傅容蕙顿了顿,语气更加冷酷现实。 “更重要的是,你别忘了,安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目前身体状态控制不错,但谁能保证未来?我们谢家有能力,也有资源,能为他找到全球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用最先进的治疗方案,保他一生无虞。这些,你能给予他吗?” “安安跟在你身边长大,他能得到什么?”傅容蕙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和人合伙开了家勉强糊口的小公司,这样的资源背景,你如何为安安提供医疗保障?”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孩子是你的命。许知秋,你告诉我,你所谓的爱,就是拖累安安,让他跟你一起在底层挣扎,让他失去身为谢家长孙本该拥有的一切吗?” 傅容蕙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柄利刃狠狠扎进许知秋心坎里。 她跪在地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和发丝不断往下流淌。 许知秋彷徨无措地抬起头,看向门廊下那对并肩而立的谢氏母子。 傅容蕙一如往日般端庄又严厉,那双冷傲锐利的眼睛也正凝视着她。而谢辰韫…… 第101章 为她走下神坛 vol.101 许知秋昂着头,抬眸深深注视着他,可谢辰韫却不愿再看她。 他那张五官深刻的脸,笼在光影之间,神情晦暗难明。似乎是对她充满厌恶,又或者是当谎言被戳破后,他对她连憎恶的情绪都没有,一眼都懒得再看她。 “辰韫,进去吧。到时间用晚餐了。” 傅容蕙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谢辰韫的手臂。 谢辰韫的身体僵硬着,目光刻意避开许知秋,可他心头那团暗攒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傅容蕙见他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又加重力道拉了他一下。 谢辰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冷着脸转身迈步,彻底将许知秋抛在身后。 厚重的主宅大门,在许知秋眼前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彻底湮灭。 许知秋跪在冰冷雨中,一动不动,任凭雨水冲刷。 难道,她真的要失去安安了吗? - 主宅内灯火通明,恒温恒湿的空气中,浮动着优雅的淡香。 傅容蕙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动作优雅地享用晚餐,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骚乱,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谢辰韫坐在她的左手边位置,他握着筷子,面前小碗里的饭却一口也没吃。 他的目光和思绪,总是控制不住般飘向窗外。 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屋檐上,雨水顺着莲花盏雨链一节节流下,汇聚流入房檐下的排水暗渠。 似乎是这嘈杂的雨声,搅得他的心烦躁不安。 外面的雨势这样大,许知秋她……还跪在门外吗? 这个念头刚起,便如野草疯长般瞬间占据他的全部思绪。 “辰韫。”傅容蕙放下汤匙,优雅地用餐巾印了印嘴角,转眸看向心不在焉的儿子,“今晚的菜不合胃口?” 谢辰韫收回目光,低声道:“没有,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你还在想外面那个女人?”傅容蕙的语气淡下来,神情冷肃道,“收起你的同情心。她若真为了孩子好,当初就不会瞒着你生下安安,更不会在你失忆的时候,带着孩子回来特意重新接近你。” “妈,那天在法源寺,你是不是就已经认出她?” 谢辰韫越是回想细节,越发现周围人似乎有事刻意隐瞒他。 那些事,难道是与许知秋有关? “许知秋她……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存在?五年前,我和她……” “你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傅容蕙突然打断他的话,“辰韫,你记住,你只有一个订过婚的未婚妻,她叫梁予棠。至于许知秋,她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意外。” “只是意外吗?”谢辰韫那双冰霜般冷冽的黑眸中,有一丝彷徨在浮动。 他记不起以前的事,可他却能感受到,每当他靠近许知秋,他的心脏就像被人揪住般疼痛。 “你忘记了吗?五年前你出事以后,是予棠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从你昏睡到苏醒,再到后来漫长的恢复期。是她陪着你,从没放弃过你。” “可那时候许知秋在做什么?她瞒着你生下安安,一声不吭地带在身边养到五岁,直到现在才领着孩子接近你!辰韫,你难道看不出她的别有用心?” 母亲的这番话,和之前丁家父子的话如出一辙。 谢辰韫眼眸低垂,他沉默着,心情却如窗外这阵滂沱大雨般狂乱潮湿。 他只是许知秋攀附豪门,阶级跃升中必要的一块跳板吗? 这个女人真的从未对他动情过? 所以才能毫无负担,在他重伤昏迷时,将他抛弃? 谢辰韫的心像是浸泡在咸涩海水中,浮浮沉沉,找不到出口,也没有答案。 餐厅里气氛陷入一片寂静中。 就在这时,陈管家垂着手走进来,躬身报告。 “夫人,少爷。家庭医生刚过来为小少爷做了检查,医生说小少爷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小少爷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傅容蕙点了点头:“让照顾安安的人仔细看顾着,吩咐厨房准备点小孩喜欢吃的,一会儿等安安醒来让他必须吃晚餐。” “是的,夫人。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准备餐食。” 陈管家退下,餐厅里又恢复寂静。谢辰韫却再也坐不住了。 窗外嘈杂的雨声,一声急过一声,像是直接落在他心上。 他的头脑完全被那道跪在雨中的单薄身影占据,只要一闭眼,许知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就像刻在他心上…… 他的心脏闷痛,快要窒息。 “啪”一声,谢辰韫倏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细小的动静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容蕙闻声,抬眸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谢辰韫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兀自转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辰韫!你去哪里?”傅容蕙不悦质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辰韫充耳不闻,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着冲向大门。 “少爷!”门厅的佣人惊讶地看着他。 “开门。”谢辰韫冷声命令。 佣人得令,赶紧替他拉开沉重的大门。 下一秒,屋外湿冷的风夹杂着斜飞的雨点,瞬间灌入室内,扑了他满身。 谢辰韫却没有躲闪,他立在门廊下,静默地望着台阶下那道身影。 她果然还在。 门外廊下灯光幽黄,照亮门前湿淋淋的地面。 许知秋跪在地上,整个人微微佝偻着。她早已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挂在脸颊上,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她看起来越发瘦削。 听到开门声,许知秋并没有抬头,她好像已经被冻僵了,失去了神魂般垂着脸,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辰韫看着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反应的模样。 他并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意,反而感觉心脏深处那股被揪紧的闷痛感,骤然加剧。 他不再犹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淋着雨踩进她快要崩塌的‘世界’。 许知秋察觉到有人靠近,一道高大身影正将她笼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点点抬起头。 第102章 怎么?又想钓我? vol.102 “谢辰韫……把安安还给我……”许知秋声音微弱,哽咽乞求着。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谢辰韫冷峻的脸逆着光,她看不清他那双墨瞳眼底暗涌的情绪,却能察觉他紧绷的下颌线,感知到他周身翻涌的怒意。 谢辰韫没有给她抗拒的机会,他弯下腰,直接伸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啊!”许知秋骤然失重,短促地惊叫一声。 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淋透,此刻忽地落入另一个同样湿透却异常坚硬温暖的怀抱种。 她下意识伸手,揪住了他胸前湿透的衬衫布料。 “谢辰韫……”她双眼通红地望着他,企图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希望。 可他冷着脸,一眼都没有看她。 谢辰韫抱起她,转身走进主宅大门。在佣人惊愕的目光中,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抱着她穿过门厅,走向灯火通明的室内。 雨水顺着他们的衣物不断向下流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迹。 所过之处,周围的佣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唯恐惹得少爷不悦。 许知秋被他抱在怀里,一路穿过漫长而寂静的走廊。 谢家主宅的装饰和从前并没有太多变化,除了走廊上几副名家山水画似乎做了更替,角落的宋代青瓷花瓶换了样式,这里的一切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 时间仿佛在谢宅静止,而她和谢辰韫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许知秋知道那些佣人虽低着头,但余光全都不约而同,悄悄观察着谢辰韫抱在怀中的她。 感受到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许知秋不自觉将头埋得更低,僵硬地蜷缩在他胸口。 “谢辰韫,带我去见安安好不好?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发出来,带着潮湿的呼吸,一下一下呵在他心口处,扰得他心绪越发混乱。 “别动。”谢辰韫低眸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这女人还真厚颜无耻! 她似乎完全忘记,上一次见面时,她为了那个姓莫的,在电梯里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再之后,她拒接他电话,拒回他信息,几乎将他封锁拉黑。 现在倒好,东窗事发,隐藏的秘密被人揭穿。她原本的‘计划’被破坏,安安被他母亲提前接回谢家,她不仅什么都捞不到,还会失去安安的抚养权。走投无路之下,她居然又厚着脸皮主动跑来求他帮忙。 许知秋是不是吃定了,他一定会出手相助? 一想到这段日子,他像是个愚蠢无知的玩物,被许知秋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步步主动走向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为她沉迷,为她夜夜难眠…… 谢辰韫胸闷憋着的那股郁气越发澎湃,他胸膛起伏着,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 “谢辰韫,你要带我去哪里?” 许知秋意识到他抱着她穿过走廊后,走向的方向竟然是他少年时居住的那个院子。她心中一紧,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 谢辰韫沉着脸,根本没有回应她,径自将她带入自己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抱着她走进去,而后反脚一勾,门“咔哒”一声在身后合拢。 一进屋,许知秋便在谢辰韫怀中僵住。她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书房里灯光明亮,书桌上那盏被她破坏一角的琉璃台灯,还摆在同样的位置。 屋内的布局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冲击着许知秋的回忆。 少年时几乎每一天放学,许知秋都陪着谢辰韫在这间书房里一起写作业。 当时她成绩很不错,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谢辰韫则偏科严重,理科科目几乎能拿满分,可文科分数却总是不上不下。即便如此,他的分数也总是追在许知秋之后,不偏不倚地拿个年级第二或第三名。 谢夫人一直很喜欢聪明孩子,许知秋能长久留在谢辰韫身边,正是因为她的成绩拔尖。 谢夫人认为许知秋作为谢辰韫的陪读,能辅助他正视心态,把偏科的文科也追上去一些。 因为谢家的继承人,必须是各方面顶尖的第一名。 他们在书房里一起度过四季,坐在这张书桌的两边,看过窗外春风摇曳、夏花灿烂、秋桂满枝…… 还有冬雪飘落时,十六岁的她大着胆子,趁谢辰韫趴在桌上睡着时,悄悄落在他左脸的吻。 她和他之间的回忆太多太满,像是潮汐涌动周而复始,轻易便能动摇许知秋的心情。 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许知秋深吸一口气,将鼻尖酸涩的泪意憋回去。 “你放我下来。”她声音低哑地伏在他怀中说。 谢辰韫并没有理会她的诉求,抱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书桌前,他手臂一松,竟是将她放在了冰冷的檀木书桌上。 许知秋浑身湿透,衣服全都紧贴在身上,她的腿猝不及防接触到冷硬的桌面,浑身一粟,没坐稳身体晃了一下往后倒去。 谢辰韫刚松开手臂,见状又不自觉地抬手垫在她身后护住她。 他收紧手臂,倏然握紧她的腰,将她往前带了带。 “怎么?又想钓我?” “我没有……”许知秋抬起头,急切地看向谢辰韫辩解,“谢辰韫,你把安安还给我,我现在就带他走,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你们谢家人面前!” “呵。”谢辰韫勾起唇角,冷笑一声,“想带安安走?你认为以你的身份和实力,能把他从谢家带走?” “我……”许知秋抿紧嘴唇,面色苍白,“我知道谢家能给安安的资源,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是……可是安安他才五岁,他还那么小……他需要妈妈陪伴……” “需要妈妈?”谢辰韫眼底的冷意更深,“那么爸爸呢?之前你也听到幼儿园园长说过,安安在成长过程中需要父亲陪伴。是你自私地剥夺他的父爱!” “你悄悄把安安藏起来五年,让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父爱缺失的环境中。许知秋,你是真的爱安安,还是只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把安安当作一枚能够操控利用的棋子?” 第103章 被他抵在书桌上 vol.103 “我没有!” 许知秋被他步步紧逼,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急切又愤怒,双眼通红地迎上他逼问的目光,眼泪簌簌落下,却丝毫不肯退让,梗着脖颈为自己和安安据理力争。 “我知道你们谢家能给安安最好的物质条件,可我才是安安的母亲,孩子最需要的是在妈妈身边长大!” “安安从小是我一手带大,他每晚睡觉前都需要我给他讲睡前故事,他需要我依赖我,我也一样不能没有他!” 湿淋淋、冷冰冰的衣物贴在身上,许知秋边说边冻得瑟瑟发抖。她嘴唇泛白,浑身打着寒颤,却不肯放弃想要夺回安安的丁点希望。 “安安现在到底在哪里?他有心脏病,你们突然把他带到陌生环境里,会吓到他的!” 谢辰韫微躬着身站在书桌前,轻易便感受到她的身体不断瑟瑟发抖,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准备随时战斗。 他垂下眼眸,目光深沉地注视她,望着她泛红的双眼,簌簌滚落的眼泪,苍白却动人的面容…… 此刻的许知秋,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被她欺骗过太多次,他似乎已经辨别不清。 心脏在胸腔内鼓动,节奏越跳越乱。谢辰韫发觉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再一次被许知秋牵动。 这个女人实在影响他太多。 “安安在我房里,刚睡着。” “在你房间?”许知秋目光顿时亮起来,她下意识朝大门左侧方向望去,那里正是谢辰韫卧房的方位。 谢辰韫迅速捕捉到这个细节,许知秋似乎很了解谢宅的布局,难道……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刚要细究,许知秋忽然伸手抓住他衬衣的衣襟。 “带我去见安安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回绝。 “谢辰韫……我求求你,你把安安还给我好不好?” 她往前挪了点,企图从书桌上下来。可谢辰韫的身体就挡在她面前,她被他抵在桌上,根本无法挪动。 许知秋仰着脸看他,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知道你在生气……之前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要怎么样出气都可以,我绝对不会还手,也不会反抗……只求你把安安还给我……他是我的命……” 谢辰韫看着她泪水涟涟的眼睛,委屈无助到极致,却硬撑着的模样。他的心脏仿佛被一片积雨云笼罩,闷痛、酸胀到无以复加。 丁兆龙父子那些话,和他亲妈冰冷的断言,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柔弱无依。 许知秋接近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怀有强烈目的的骗局。 可是…… 此刻她的眼泪,像是直接坠落在他心上,每一滴都让他的心脏痛得发颤。 他闭了闭眼睛,撇过头移开视线,不再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心软。 “现在不是我同不同意让你带走安安,而是……” “而是什么?”许知秋捕捉到一丝希望,心急地追问。 “是我母亲,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找人做了dna,确认安安就是谢家的长孙。这件事在她那里,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依她的性格,绝不可能让谢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算我同意让你带安安走,你觉得,你能走出谢家大门吗?” 许知秋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谢辰韫的话无情地击碎。 是啊,傅容蕙……这位手段强硬、说一不二的谢夫人。她决定的事,谁能改变?她确认了安安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许知秋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双臂一软,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谢辰韫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看着她摇摇欲坠地要倒下去,他的恻隐之心先于理智,身体不受控制般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向自己。 两人身体原本就贴的很近,几乎只有半步之遥,他稍用了点,两人便贴在了一起。 谢辰韫躬着腰,将她压在书桌上,低头靠近她耳边。 他压低声音,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似试探、似诱哄。 “你想……天天见到安安吗?” 许知秋黯淡下去的双眸,瞬间亮了亮,但她心知这是遥不可及的奢求。 谢夫人不可能再把安安还给她…… 谢辰韫的薄唇又更贴近她的耳廓一分:“你想天天看到安安,留在他身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许知秋倏然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底重新燃起强烈的近乎狂热的希望。 “我要怎么做?”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急不可待地问,“我该怎么做?谢辰韫,只要你能让我留在安安身边,让我天天看到他,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只要你说,我全都愿意去做!” “什么都愿意?”谢辰韫眯了眯眼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气息。 “我……” 许知秋太过了解他,只是细微的眯眼动作,瞬间令她浑身汗毛竖起,心中警铃大作。 谢辰韫要她做的事……一定是强人所难! 许知秋眼瞳紧缩,可谢辰韫根本不给她逃避机会,他突然欺身上前,两人之间最后那丁点距离骤然消失。 他身上冷雾雪松的香气,混合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许知秋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心脏突突狂跳。可她被他压在书桌上,根本无路可退,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越来越贴近的身体。 “真的,让你做任何事,都愿意?”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他灼热的呼吸呵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激的她浑身战栗。 许知秋身体僵直,手肘勉强撑在桌面上,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他压在她身上,身体贴的实在太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淋过雨后身上湿冷清冽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隔着衣物他越来越烫的体温。 许知秋感觉到了他…… 她顶着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压力,缓慢地点了点头。 “对……我愿意……”她的喉咙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点头的刹那,谢辰韫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双臂,毫不费力地将她从桌上提起来,跨坐在他面前。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向她。 第104章 谢总让你去他房间服侍 vol.104 许知秋短促地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怎么?” 谢辰韫并没有真正吻下来,他的唇悬停于她之上,距离不过寸许。他低头,目光下落,滑过她的唇瓣,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你不是说,为了安安,你什么事都愿意做。怎么,现在怕了?” 许知秋的呼吸几乎停滞,抵在他胸膛的手微微发抖,使不出力气推开他。 “我没有害怕……只是……” 她垂下眼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谢辰韫贴得太近,稍不留神就会擦枪走火。 “许知秋,我给你一个机会。”他侧过脸,嘴唇擦过她的耳垂,“留在我身边。” 他每说一个字,下唇便会有意无意掠过许知秋的耳廓,她敏感地蜷起十指,浑身情不自禁颤栗。 察觉到她的变化,他停下来,似欣赏般凝视被他抵在身下微微颤抖的女人。 她的面颊绯红一片,那片红晕蔓延至脖颈深处,让人心痒痒的,想低头颔首在她锁骨上种上一颗草莓印。 感觉到谢辰韫的刻意停顿,许知秋微微轻喘着,迷惘地抬眸看向他。 她眼眸湿漉漉地含着水光,茫然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追问“留在他身边,然后呢?” 谢辰韫勾了下唇角,故意钓起她心中最后那抹希冀,再用最冰冷彻骨的方式,以牙还牙,凌迟她的自尊。 他不会再被她楚楚可怜的演技蒙骗。 “我给你机会,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床伴、玩物。你必须随叫随到,取悦我,满足我。把我哄高兴了,我就给你留在谢宅天天见到安安的机会。”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凉薄与讥诮。看似是在给她机会,实则是在侮辱她的尊严。 许知秋紧紧咬着牙关,巨大的屈辱感和羞愤瞬间吞没她,让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情绪,扬起手重重甩他一记耳光。 她冲动地握紧拳头,可最终却没有扬起手臂,将那巴掌落在谢辰韫脸上。 “觉得羞辱、愤怒、不甘?” 谢辰韫冷笑,余光早已扫见她握紧的拳头,却并没有特意阻止。他倒是想看看,被他揭穿真面目后,许知秋还要如何在他面前继续演下去。 “想要母凭子贵,利用安安作为筹码,攀上谢家少夫人的位置?许知秋,你配吗?” “我没有!”许知秋立刻否认,她双眸噙着泪水,却不愿意在他面前轻易掉眼泪。 她明白谢辰韫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因为他已经得知真相,知道五年前她曾背叛他签下那纸合约。 “不管你信不信,从决定生下安安的那一刻起,我从没想过再跟你们谢家牵扯上半分关系!” “呵。”谢辰韫轻笑一声,“真相是怎样,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许知秋,你没有选择。答应这个条件,或者现在就从谢家离开,从此再也见不到安安。” 许知秋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此刻谢辰韫脸上满是冷漠与嘲讽,看向她的眼神中,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清醒,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很想用力推开他,再给他一巴掌,痛痛快快地拒绝他。可这样做,她一定会赶出谢家,再也见不到安安。 谢夫人素来严苛,会把安安教养成一个言行冷漠、不近人情的谢家继承人。或许还会逼他改口叫梁予棠妈妈,彻底取代她的位置! 安安被强留在谢家,一定不会快乐! 许知秋知道自己必须忍耐,起码此刻不能推开谢辰韫,甚至不能拒绝他的要求。因为现在只有谢辰韫,才有可能帮她挽回局面。 许知秋的胸膛起伏着,太多的情绪积压在心口,她逼着自己忍气吞声,放弃抵抗。 为了安安,她必须忍。 她紧握成拳的手,最终一点点松开,垂落在身侧,像是彻底放弃抵抗般沉默地偏过头,任由谢辰韫处置。 看着她认命般颓丧地放弃挣扎,一股更强烈的愤怒和失望感,猛地涌上谢辰韫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秒钟的动摇和心软,简直可笑至极。 许知秋为了达成目的,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连这种屈辱条件,她都能答应! 谢辰韫倏然松开了钳制着她腰肢的手,他直起身体,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不加掩饰的厌恶。 “许知秋,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以为,我真的会对一个满口谎言,处心积虑的骗子感兴趣?” 他顿了顿,冷冽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许知秋,真让我恶心。” 谢辰韫转过身径自离开书房,“砰!”一声门被他重重甩上,那阵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许知秋从书桌上爬下来,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濡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许知秋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冷,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一片麻木,她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谢辰韫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句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已经厌恶她到这般地步……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五年前在机场分手时,还要恶劣。 许知秋蜷缩起身体,背脊靠在书桌的桌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中。 谢辰韫厌恶她,安安被谢夫人带走……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一个身穿谢家佣人制服的中年女人,推开房门,语气冷淡地开口。 “许小姐,少爷吩咐,让我带你去休息。” 许知秋缓缓抬起头,脸上只剩下麻木的表情。她沉默地起身,跟着那个佣人,走出了书房。 女佣并没有带她去客房,而是领着她走向了谢家的保姆房。 那个位置许知秋实在太过熟悉,她从十岁到十八岁,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走廊尽头那间西晒的房间里。 起初是妈妈和她一起住,后来妈妈嫁给丁大勇,从谢家辞工,而她被谢夫人留下来作为谢辰韫的陪读,在那间保姆房里一直住到了十八岁。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她被领到的保姆房,竟然就是从前她居住过的那间。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小床已经更换过,屋内还添了一套桌椅,房间虽小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女佣站在门口,将一套谢家佣人制服递到许知秋手中。 “少爷吩咐,明早六点,让你去他房间服侍。” 第105章 狠狠吻住她 vol.105 翌日。 许知秋躺在保姆房的小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安安哭着找妈妈;一会儿后又听到谢夫人语气冷漠地对她说“你知道什么是自己能要的,什么是不该要的。麻雀就是麻雀,就算在凤凰窝里住了几年,也变不成凤凰……” 画面一转,她跪在雨中,谢辰韫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许知秋,真让我恶心。” …… 手机闹钟震动起来时,许知秋几乎是立刻惊醒。 一夜的噩梦,她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洗漱时,发现自己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得像哭了一整晚。 许知秋用冷水敷了会儿眼睛,换上昨晚女佣拿给她的谢家佣人制服。 她知道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谢辰韫开出的条件。可为了安安,她别无选择。 谢家春秋季节的工作服是一身白色衬衣,浅灰色长裤,款式保守,尺码正是她适合穿的。 衬衣外面罩着一条白色小围裙,她反手将围裙长带系在腰后,系带将宽松的衬衣掐出腰身,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越发玲珑。 从佣人房的走廊出去,要穿过一道门廊,才是谢辰韫居住的小院。 清晨六点,谢家老宅一片宁静。 许知秋熟门熟路地走到谢辰韫的卧房前,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外,她紧张的手指蜷缩,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昨晚谢辰韫说过,安安在他房里睡觉。 幸好安安从小到大不认床,只要累了倒头就能睡着。可昨天那种情况,安安找不到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哭着入睡的?他在陌生的地方,一定很害怕。 许知秋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响房门。 “叩叩”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外等待了会儿。 门内,无人回应。 谢辰韫还在睡觉吗?还是……安安醒了哭闹,谢辰韫把他带离卧室了? 许知秋心中牵挂着安安,想了想又抬手,加重了点力道敲响门扉。 “叩叩叩。” 屋内依旧一片沉寂。 许知秋犹豫片刻,想要快一点见到安安的期望,冲破所有顾虑。她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 咦?门没有锁? 她推开一条缝,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晨光阻挡在窗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独属于谢辰韫的冷香气息。 许知秋抬手,摸索着门边的墙壁,在熟悉的位置上摸到控制面板,她点开房间内吊灯外圈的氛围灯。 灯光微微亮起,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目光急切地扫过室内。 大床上被褥有些凌乱,但空无一人。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里并没有安安的身影。 她的安安去哪儿了? 就在她困惑又失望的时候,一阵哗啦啦的沐浴水声,突兀地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许知秋浑身一粟,陡然想起来,谢辰韫一直有晨间淋浴的习惯。 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洗澡。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种莫名尴尬与慌乱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就想立刻转身退出房间。 “站在门边做什么?进来。” 低沉冷冽的男声,混在淋浴的水声中,透过浴室门清晰地传出来。 许知秋转身的动作一滞,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动作那么情,还是被谢辰韫发现了! “去衣帽间,把我的浴袍拿进来。”谢辰韫的命令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沾染上湿润水汽,更添了几分性感磁性。 许知秋咬了咬下唇,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低眸犹豫着,要不要趁谢辰韫还没走出浴室前,抓紧时间偷溜? “要我再说一遍?”浴室里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 许知秋脚步顿住,她跑得了这次,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被谢辰韫直接赶出谢家。 现在毕竟是她有求于人,需要谢辰韫帮忙说服谢夫人放过她和安安…… 只是稍稍犹豫,她便放弃抵抗,转身直接走进他的衣帽间。 推开隔门,衣帽间里面是另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一排排高定西装、衬衫、领带按照色系排列,另一侧衣柜中则是休闲服饰和家居服。 她很快找到了挂着浴袍的区域,取下一件深灰色丝绒浴袍。她将浴袍抱在手臂中,指尖触及面料,手感极好,柔软丝滑,还散发着幽幽的木质香气。 许知秋抱着浴袍,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移门是雾面磨砂玻璃材质,隔着一道门,能清晰听到里面的淋浴水声。 一想到谢辰韫此刻就在一门相隔的浴室里洗澡,她的面颊不由有些发烫。 “我把浴袍放在门口了。” 许知秋边说边把浴袍挂在移门的把手上,想立刻转身跑路。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的浴室移门“咔哒”一声,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温热潮湿的氤氲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一只湿漉漉挂着水珠的手,忽地从许知秋身后伸出,精准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往浴室内一拽。 “啊!” 许知秋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拉着往浴室内踉跄了两步。眨眼间跌进一片温热潮湿,水汽弥漫的空间。 浴室里暖色灯光柔和,水汽朦胧,视野有些模糊。 她被那只手拉着,后背砰一下抵在冰凉光滑的瓷砖墙壁上。 谢辰韫就站在她面前。 他刚冲完澡,短发乌黑,湿漉漉的水珠正顺着他优越的眉骨顺延而下,从线条冷硬的下颌滚落,滑过宽阔结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他围在腰间那条松垮的白色浴巾中。 许知秋被他困在胸膛与冷墙之间,脸颊迅速染上一片滚烫的红晕,那抹绯红一直蔓延到后颈肌肤。 “谢辰韫……松手!我只是来送浴袍……” 她羞窘慌乱得连视线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想推开他,可根本不敢伸出手。 谢辰韫低头看着她,许知秋果然乖乖穿上这套谢家佣人制服。即便她嘴上百般否认自己的意图,身体却远比嘴更诚实。 许知秋她就是想不惜一切留在谢家! 谢辰韫目光沉沉地注视她,他刚沐浴完,身体还散发着热气,血液流动似乎也比平时更快。他的目光一路下滑,落在她被围裙系带掐出曲线的腰窝上。 许知秋身上明明只穿着那套最简单朴素的女佣制服,可不知为何,却意外地勾人。 谢辰韫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第106章 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vol.106 “唔!” 谢辰韫的吻,来得突如其来。许知秋瞳孔骤缩,双手挣扎着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小猫挠爪似的的抵抗,激得谢辰韫肌肉绷紧,索性挺身上前,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她的头顶上方。 “唔……不要这样……谢辰韫……” 许知秋被他吻得心慌意乱,她红着眼圈,眼里噙着泪,却无法挣脱他的禁锢。 谢辰韫吻得又深又投入,昨晚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又是那面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他将她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交缠深入。 …… 他感觉到许知秋在他怀中扭动着使劲挣扎,可她越是想逃,就越是让他想用尽所有禁锢她。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吻越重。 浓烈的男性气息彻底将许知秋包围,她挣扎着用尽力气扭动身体,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可他就像一堵铜墙铁壁,根本纹丝不动。 许知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大脑因为缺氧阵阵眩晕。 就在她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时,谢辰韫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红肿的唇瓣,可他却没有打算放过她。 “许知秋,这是你自找的!” 湿热的吻沿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滚烫的痕迹。 “谢辰韫……你放开我……”许知秋终于找回一丝声音,带着哭腔的抗拒挣扎着。 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微小的似乎不值一提。 谢辰韫恍若未闻,他胸膛起伏喘息着,灼灼的目光落在她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制服领口上。 衬衣纽扣错开一颗,露出一小片颈间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一小截纤细的锁骨。 他眸色骤然转深,空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她的衬衣纽扣。 “谢辰韫,你干什么?不要这样……”许知秋惊慌地瞪大双眼,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伸手一扯,许知秋身上那件女佣制服的领口被扯开,顶端的纽扣崩开几颗。 领口敞开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谢辰韫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她左侧的脖颈。 没有任何预兆,他低下头,张口咬住颈间最柔嫩的那块肌肤,重重地吮吻上去。 “啊!” 许知秋控制不住惊叫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牙齿轻轻碾磨着她颈间柔嫩的肌肤,像特意为留下印记般,他加重了吮吻的力道。 许知秋仰着脖颈,能清晰感觉到那片被他吻过的皮肤,正迅速红肿发烫,传来一阵阵令她头皮发麻的刺痛感。 片刻后,谢辰韫才松开她。 他低眸盯着自己在她左侧颈间留下的,带着齿痕的深红色印记,眸色幽暗,眼底浮动着几分欣赏与满足。 他很满意这个‘作品’。 谢辰韫刚松开口,许知秋终于能舒畅地喘气。她大口呼吸着浴室内湿润的空气,眼中蓄满了羞愤的泪水。 “谢辰韫你……无耻!”她咬着牙,忿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中满是羞恼与无助。 谢辰韫对她的指责浑不在意,他松开钳制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烧红的耳廓。 “今天出门,不许穿高领,也不许用任何东西遮住它。” 他嗓音低沉暗哑,语气戏谑中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引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微微颤栗。 许知秋浑身一僵,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谢辰韫你疯了!我今天还要出去见客户开会!” 他居然让她顶着这样一个明显的吻痕外出社交?难道他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脖颈上被他留下的标记吗?谢辰韫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见客户?” 谢辰韫讥诮的冷笑一声,指尖恶劣地轻轻划过她脖颈上那个深红色印记,立即引起她身体的又一阵轻颤。 许知秋撇过头,想躲过他的戏弄,却被他的手指捏住下巴。她不得不仰起头,满脸羞愤地对视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许知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望见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屈辱强忍的泪光,谢辰韫心中那点报复的快意,转瞬即逝,只剩下无穷的烦躁和懊恼。 这个女人…… 又想用眼泪拿捏他? 他眸色转暗,狠下心,最冰冷残忍的语气,戳破她最后的防线。 “还是说,你不想见安安了?” 这句话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熄许知秋心底所有积蓄的怒火,只剩下满心的彷徨与无助。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红着眼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恶劣又冷酷的男人。 是啊,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反抗? 安安被强留在谢夫人身边,变成他手里最有效的筹码。而她只能顺从他的心意,满足他,求他帮他要回安安,除此之外根本别无选择。 许知秋眼底的怒意冷却,神情黯然地垂下头,放弃了抵抗。 谢辰韫看着她这副强行忍耐,将所有屈辱和愤怒都吞回肚子里的模样,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相反他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捏住,那双手正在一点点用力,让他的心脏闷痛难受。 他厌恶许知秋对他的欺骗和算计,可看到她真的被他逼到走投无路,变得卑微隐忍,在他面前缴械投降放弃抵抗,他又觉得无比烦躁,甚至……出现了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心疼。 矛盾沉郁的情绪,让他心烦意乱。 谢辰韫猛地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撇过头去,声音冷冰冰地说。 “出去!” 钳制住她身体的力量陡然消失,许知秋靠在冰凉湿滑的瓷砖墙壁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右手颤抖着捂住被他扯开半边的衬衣领口,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 她避他如蛇蝎,身影转瞬间消失在卧室门外。 谢辰韫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会儿,低头望了眼身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扯掉围在腰间的毛巾,转身推开淋浴间的门,不得不再去冲一个冷水澡。 第107章 脖颈间的吻痕 vol.107 许知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保姆房。 回到房间后,她“砰”一声将门反锁,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慢慢地滑落跌坐在地板上。 心脏在她胸腔里疯狂鼓动,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颈侧被谢辰韫留下印记的那片皮肤。 指尖刚触碰到那处红肿,她不由微蹙眉宇,倒吸一口冷气。 好痛…… 该不会是被他咬破皮了吧? 许知秋腿脚发软,勉强扶着门板站起身,走到淋浴间的镜子前,扯开衬衣的领口一看。 镜子里那抹深红色印记,颜色狰狞地盘踞在她白皙的颈项间。 那块皮肤滚烫红肿,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独属于谢辰韫的体温和气息。 许知秋盯着镜子仔细瞧了瞧,细看下才发现,谢辰韫这个变态居然不止吮吸,他还用牙齿啃咬她那块肌肤,留下一圈明显到根本无法向人解释清楚的青色齿痕。 “变态……无耻!” 许知秋愤愤地盯着那个红肿印记,边咒骂始作俑者,边手忙脚乱地翻出随身的化妆包。 她试着用粉底液、遮瑕膏、散粉,去遮盖她颈间的这抹吻痕。可那红印实在被吻得太深,一层又一层的遮瑕膏盖上去,居然根本遮不住那圈暧昧的青紫。 她越是用力遮,那片皮肤就越发红,显得更加突兀。 许知秋在淋浴门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眼看上班时间快来不及了。 谢家大宅距离她公司车程起码一个半小时,再加上路上堵车,她必须提前两小时出门。 许知秋又气又怒,偏偏脑海中还回荡着谢辰韫刚才那句沉声警告。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假如她不乖乖听话,谢辰韫一定会让她再也见不到安安! 许知秋咬着牙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那抹红痕,气得又往上面加盖了一层遮瑕膏上去。 - 紧赶慢赶,许知秋今天还是比往常晚了二十分钟才到公司。 刚走进茶水间,前台小姑娘眼尖,一眼瞧见她脖颈上的异样。 “许总,你脖颈怎么了?被什么虫子咬了这么大一个包?” 许知秋心虚,立马抬手捂住那块肌肤。扯了扯嘴角,表情略微尴尬地回答。 “被毒虫咬了口。” “啊!这么严重!这虫子毒性够大的,你皮肤都青紫了。要不要紧的?我包里有青草膏,要不要拿给你抹一点?” 许知秋摆摆手:“没事,抹过药了。” 她倒了杯咖啡,端着杯子赶紧转身走出茶水间。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许知秋还没回到工位,迎面撞上了莫淮镇。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但还是被细心的他先一步瞧见异样。 “你脖子怎么了?” “没、没事,被虫子咬了口。”许知秋侧过脸想避开。 前台小姑娘倒完水,捧着自己的水杯出来,听到两位老总谈话,不由插了句嘴。 “许总,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趟医院,最近小某书上经常刷到被毒虫咬到的帖子,不处理很严重的!” “毒虫?”莫淮镇目光微敛,迅速上前一步,想抬手去查看她的伤口。 “我真的没事。”许知秋哪敢让他细看,用手紧紧捂住自己脖颈那块皮肤。 “知秋,你不会忘了我就是医生。你如果没空去医院,我可以帮你做初诊,先看一下伤口严重程度。” “淮镇,我跟你保证,真的没事!” 莫淮镇瞧她一脸坚定不肯让他查看伤口的样子,心中隐约感觉奇怪。 可许知秋坚持不需要,他也没法强迫她。他微微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下午你约了恒星那边开会,要不今天我去接安安吧。等你忙完,我们三个一起去上次说的那家餐厅试新菜。” 刚提到‘安安’的名字,许知秋脸上的表情一紧,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知秋,你怎么了?” 莫淮镇只觉得今天的许知秋格外古怪,似乎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许知秋摇摇头,脸色异常苍白。 她不能自私地连累莫淮镇,把他一起卷进她和谢家的这场抚养权纠纷中。 “淮镇,最近……我妈说要过来住几天,她会帮我接送安安。” 许知秋微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清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一点。 “所以,幼儿园那边你暂时不用过去。安安他……有人会照顾他。这段时间,你就……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莫淮镇一怔,诧异地看着她。 他自小习惯了察言观色,揣摩大人们话语之下深藏的含义,最能揣摩人心。 这一刻,他从许知秋的话中,听出了推拒。 她在拒绝他,继续深入她和安安的世界。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如果安安想我了,你让他直接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不等许知秋回应,莫淮镇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望着他儒雅端方的背影,许知秋心中满是愧疚。 这件事她不能告诉莫淮镇。在她从谢家把安安带回来之前,她绝不会把其他不相干的人拖下水。 - 下午一点,许知秋准时出现在恒星医疗科技公司楼下。 她在大堂登记好访客信息,正站在电梯间,等待工作人员过来替她刷卡上楼。 冷不丁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瑞安资本的许总吗?” 许知秋心头一跳,只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她扭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挺着大肚腩,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的矮胖男人,大摇大摆地朝她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拎包助理。 刚走到许知秋身后,乔思远一眼瞧见她脖颈上那抹异样的红痕。 “哟,许总脖子上这是怎么了?被哪个野男人咬的?”他边说边淫笑着朝她的红痕瞄了几眼,“许知秋,你私底下就是靠这身骚浪本领,勾得男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吧。” 许知秋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货色。 见她一脸高冷,摆明瞧不上自己。乔思远邪火上扬,他怎么说也是南城乔家的二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许知秋,你这种货色,不就靠身体吃饭么?上次晚宴上,害得老子丢那么大脸,你以为这就完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抓向许知秋。 第108章 护短 vol.108 许知秋心中原本就窝着火,谢夫人将安安从她身边掠走,谢辰韫又拿这件事要挟她就范,甚至早晨在浴室里还对她做出那种事…… 她不能得罪谢家人,还不能冒犯面前这个恬不知耻抢她生意的乔家老二了吗? 许知秋暗自攥紧拳头,盯着乔思远那张肥肉横飞的脸,就像盯着个人肉沙包。 她暗自攒劲,乔思远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被许知秋一把捏住手腕,不能他反抗,她将他的手臂反转向下一折。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惊叫声,引得写字楼大堂里路过的人全都侧目朝电梯方向看过了。 “你们俩站在那儿是死人吗?快帮我把她拿下!”乔思远痛得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大喊大叫地让手下过来帮忙。 刚才的反转太快,乔思远的两位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许知秋围住。 许知秋一脚踹在乔思远后腰上,将他推向那两个助理。原想趁乱撤走,再从楼梯间上楼去。 没料想,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电梯门突然缓缓打开。 乔思远嗷嗷痛叫着正要发作,余光瞥见电梯轿厢里的身影,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许知秋眼皮一跳,侧过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西装,气场冷冽的修长身影站在轿厢中,那双漆黑寂冷的墨瞳,正沉沉地盯着他。 谢辰韫他怎么也在这里? “谢、谢总!”乔思远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谄媚笑容,他捂着受伤的手臂,凑上前,“这么巧遇见您!那个……上次那项目,您看能不能……” 谢辰韫连余光都没扫他一下,目光笔直地锁定在许知秋身上。 “进来。”他只抬了抬眼,凌冽的气势便铺天盖地袭来。 许知秋一怔,谢辰韫坐的这部电梯是写字楼里的总裁专梯,要她上去做什么? 她今天约见的是恒星医疗老总的特助,没有预约她也进不去总裁专属楼层啊。 见她杵在原地不动,谢辰韫声色更冷。 “还不上来?是要让我抱你进来?” 谢辰韫面不改色,说出的话语却惊得人心颤。 许知秋耳根通红,陡然想起清晨在浴室里的亲密拥吻。她知道谢辰韫不是开玩笑,这人言出必行,真敢当众把她抱进电梯里。 这里可是恒星医疗的总部,她不想项目还没开始谈,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先一步传进对方老总耳朵里。 许知秋不敢耽误,低着头快步走进轿厢。 “谢总!我们乔家那项目……”乔思远不死心,还想凑上去。 王可先一步按下关门键,将乔思远那张肥脸隔绝在电梯门外。 “乔总,这是总裁专用梯,请回。” 乔思远被王可那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一扫,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知秋毫发无损地跟着谢辰韫上楼。 刚进轿厢,许知秋就给自己找了个角落站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她依旧能感觉到,谢辰韫身上那股清冷又危险的气息。 “还疼吗?”他低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许知秋以为他在问她脖颈间那道吻痕。 光天化日,更何况王可还在电梯里,他怎么能这样直白地问这种事? 她心中羞恼,猛地抬头,不期然撞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正看着她,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脖颈,微微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 许知秋的脸腾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快烧起来。她赶忙抬手捂住那块地方,脸上羞恼的表情却是欲盖弥彰。 谢辰韫看穿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 “我是问,你的手还疼吗?” 手? 许知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谢辰韫刚才看见她‘殴打’乔思远了。 从前谢辰韫就是个极为护短的人,看见别人欺负许知秋,他一定会加倍替她还回来。 但若是许知秋欺负别人,谢辰韫则是睁只眼闭只眼。要是那人闹到他面前要他主持公道,谢辰韫便会像如今这副表情,赞赏、默许,认为许知秋做得没错。 许知秋低垂着眼睛,揉了下自己手背上那块红着的皮肤。 刚才收拾乔思远时,不小心被他的指甲划伤,但伤口并不深,所以她一时间没感觉到疼痛。 没想到比她先一步发现她手背上伤口的,居然是谢辰韫。 “叮”一声,电梯到达十五层。 电梯门刚打开,只见门外站了一排人,恒星医疗的李总正带着一众高管,毕恭毕敬地候在外面。 “谢总,欢迎大驾光临!我们已恭候多时……” 李总的欢迎说辞还没说完,目光陡然瞟见站在谢辰韫身边的那抹身影,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不是之前来谈融资方案,被他以“公司规模太小”为由,婉拒的许知秋吗? 她怎么会和谢总一起,出现在专梯里? 李总满脸惊诧地看看谢辰韫,又望向站在谢辰韫身侧,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隐身的许知秋。 李总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几乎是秒懂了两位的关系。下一秒,他脑门上的冷汗唰一下流下来。 完了…… 他该不会是得罪了谢总的人吧? “许、许总也来了……欢迎啊。”李总顶着一脑门冷汗,勉强维持着笑容,语气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十二分的小心。 许知秋一听李总这个突然变化的语气,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自己和谢辰韫的关系。可撞都撞见了,机会白给的没理由拒绝。 她自己根本预约不到恒星李总,这会儿就当是谢辰韫早晨‘欺负’她,赔给她的赔礼。 许知秋定了定心神,把手从脖颈上放下来。她抬起头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专业又从容。 “李总,我是来送修改后的融资方案。关于智能监护系统的渠道开发,我们团队有了新的想法。” 她边说边从手提包里取出文件,双手递给李总。 李总下意识朝跟在身后的特助扫了眼,意思是让他伸手接收文件。 “嗯哼。”谢辰韫忽然轻咳一声。 李总陡然浑身一粟,抬眸看了眼谢辰韫的表情,立即秒懂,伸出手恭恭敬敬地从许知秋手中接过文件。 “开完会,在楼下等我。” 留下这句话,谢辰韫迈开长腿,在李总等人的簇拥下朝会议室走去。 第109章 我和他,你选谁? vol.109 恒星医疗的会议室里,许知秋看着李总在意向协议书末尾签下名字,盖上公章,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今天的会面顺利得不可思议。 她带来的修改方案,李总几乎没怎么看,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就大手一挥让法务准备合同。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这份她以为至少要拉扯数周的意向协议,就这样尘埃落定。 “许总,合作愉快。”李总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态度比之前恭敬许多。 “谢谢李总信任。” “应该的,应该的。”李总搓着手,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她颈侧那片突兀的皮肤,“许总年轻有为,又有……咳,总之以后恒星的项目,还希望许总多多费心。” 许知秋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恒星肯这么快敲定和他们的合作,并不是因为她做的方案有多出色,而是因为李总误以为她背后的靠山是谢辰韫。 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家的金字招牌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垂涎。 许知秋摸了摸自己颈间那块皮肤,盖了这么多层遮瑕膏都没能遮住,谢辰韫在她脖颈上留下这道暧昧痕迹,就是为了标记她是他的所有物吧。 她眼神一凛,既然如此,那么恒星的这份合作,就当作是收点利息,她笑纳了。 许知秋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和李总握了握手,拿上签好字的合同,顶着办公室外其他人的八卦眼神,大步从恒星离开。 走进电梯后,她才拿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发了条消息。 【家人们,恒星医疗的意向协议已签,明天法务对接细节。】 消息刚送不到两秒钟,群里立马炸开锅,一连串的恭喜和庆祝表情刷屏。 自从上次的短视频事件,影响到公司业绩,他们上个月手头所有项目都停摆。这回顺利签下恒星的项目,无疑给团队打了剂强心针。 许知秋顺手在群里发了红包,说请大家喝下午茶。 红包刚发出,莫淮镇的私聊对话框跳出来。 【我在楼下。】 【?】 许知秋心头一跳,直觉不太妙。 莫淮镇立刻回复。 【恒星写字楼楼下。】 许知秋心中的预感应验,她下意识抬眸看了下显示屏,快要到一楼大堂了。 她记得刚才谢辰韫跟她说过,让她开完会别走,在楼下等他。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如果她敢擅自先走,他肯定会用另外方式立刻报复回来。 许知秋正想着该如何解决,电梯“叮”一声到层,轿厢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刚才从恒星离开时,大会议室的门还紧闭着,谢辰韫还在里面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楼。 她只要在谢辰韫出现前,想办法让莫淮镇先离开,两人不碰面,就可以万事大吉。 这么想着,她快步朝写字楼大门走去。 写字楼外有一片地面临时停车区域,许知秋一眼望去,莫淮镇那辆白色路虎果然停在那里。 此刻他正倚靠在车门边,指间夹着细烟,看到许知秋的身影,他迅速掐灭烟丢进一旁垃圾桶,而后朝她走过来。 “知秋。” 许知秋故意抢在他之前开口:“淮镇,我这边已经结束了,这是意向协议,我……” “知秋,你的脖子,到底怎么回事?”莫淮镇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慢慢移到她的侧颈。 许知秋下意识捂住那块皮肤:“都说了,是虫子咬的。” “什么样的虫子?” 莫淮镇往前一步,微微叹了口气,似有满腔的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是谢辰韫,对不对?”他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是不是他逼你的?” “没有!不是他!”许知秋矢口否认,声音却有点发虚,“淮镇,我的事你别管了。你先走吧,我……我一会儿还有事,还要等个人。” “等谁?”莫淮镇的声音彻底沉下来,“等他吗?” 许知秋垂下眼,目光回避。 就在这时,一道明显不悦的声音,幽幽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来,我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许知秋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谢辰韫就站在几步之外,冷冽的目光在她和莫淮镇之间扫过。 “谢总,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莫淮镇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脸上的温和神情迅速沉落,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防备。 谢辰韫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许知秋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谢辰韫!”许知秋低呼一声,甩手想挣脱,可他力气太大,她整个人踉跄着几乎快跌进他怀里。 “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在楼下等着。” “这里就是写字楼楼下啊……” 许知秋还想狡辩一下,没想到莫淮镇也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许知秋一惊:“淮镇,你这是……” “放手。”谢辰韫嗓音骤冷,警告地盯着莫淮镇。 “该放手的是你。”莫淮镇毫不退让,目光锐利地紧盯谢辰韫,“谢总,强迫一个女人,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强迫?”谢辰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宣告所有权的优越感,“莫总可能不知道,知秋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住在一起?”莫淮镇瞳孔一震,握着许知秋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知秋,他说的是真的?” 许知秋被两个男人同时扯住手腕,她左右为难,脑子都快炸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谢辰韫勾了勾唇角,忽然抬手,指腹按在许知秋左颈那片盖着遮瑕膏的皮肤上。 他眼底闪过恶劣的笑意,用指腹用力擦了擦,那块被许知秋特意遮盖过的皮肤,露出原本的颜色。 深红色带着一圈清晰齿印的吻痕,顿时暴露在日光下。 莫淮镇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皮肤,他眼底的光彩一寸寸暗下去。他转眸望向许知秋,却发现她眼眸中浮动着屈辱与隐忍。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愤怒和痛楚在他眼中翻涌,儒雅温和的面具第一次彻底破裂。 莫淮镇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知秋,我只问你一次。我和他,你选谁?” 第110章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vol.110 许知秋紧抿着嘴唇,逃避似的将头埋得很低。 “我……我谁都不选,我只想和安安过最普通最平静的生活。” “平静?”谢辰韫冷笑,手上力道加重,将她更紧地箍在身侧,“许知秋,从你生下安安那一刻起,就没有过平静生活的资格了。” “谢辰韫!” 莫淮镇终于控制不住怒火,他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对待被他悉心守护了五年的女人。 “抢夺一个根本不愿意接受你的女人,有意思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知秋和安安的生活,本来过得很好!” “过得好?呵。”谢辰韫嗤笑一声,眼神骤冷,“莫淮镇,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许知秋的朋友?合伙人?还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寒光。 “京市莫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莫淮镇的脸色倏然惨白,握着许知秋手腕的手,渐渐松懈开。 许知秋也被这句话震惊住,她不敢置信般抬眸看向莫淮镇。 莫家私生子?那个和谢家明争暗斗多年的京市莫家? 淮镇他是……莫家的人? 莫淮镇垂着脸,他能感觉到许知秋注视向他的目光,她在向他问询一个答案。 他掩藏在银丝眼镜后的眼眸中,有慌乱、愤怒、无措,但更多的是被戳穿秘密后的狼狈。 五年了,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缄口不提。 起初,许知秋还会疑惑地问他,过年为什么不回家陪父母走亲戚?他只模糊回答说父母远在国外,没有过节习惯。 这之后的五年,每年春节他都陪在许知秋和安安身边,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团聚在餐桌前,忙碌热闹。吃完晚餐他会陪着他们一起放烟花,一起守岁。 这一切,正是他从小梦寐以求,却求也求不来的属于家的温暖。 如今,他对于家的幻想,被谢辰韫无情戳破。 知秋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从今往后恐怕不会再和以前那般,每年春节与他一起团圆跨年。 也不会再有人在除夕夜零点钟声敲响时,对他说一句“淮镇,新年快乐呀!” 烟花棒总有燃尽的那一秒,虚幻的美好,总如昙花一现。 现在,他关于家的那场梦,该醒了。 莫淮镇的心一点点冷下去,他愤怒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再抬眸时,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杀意。 “谢总果然手眼通天。不过,我的身份如何,与我和知秋的关系无关。” “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谢辰韫不再理会他,低头看向被他扯入怀中,浑身僵硬的许知秋,“至于你……” 他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 “你是想继续留在这儿和他叙旧,还是跟我走,去看安安?” 安安! 许知秋被谢辰韫拿捏住软肋,瞬间放弃所有抵抗,顺从地任由他握住手腕,一路向停在一旁的迈巴赫走去。 “知秋……” 莫淮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追上去,却发觉她并没有回头,也没有为他停留。 莫淮镇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许知秋被塞进迈巴赫后座,车门关上启动,很快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 迈巴赫右转,汇入车流中,车内一片死寂。 王可手握方向盘,连余光都不敢往后视镜方向多瞄一眼。 许知秋缩在后座,脸朝向窗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太多的疑问盘旋于心头,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淮镇。 谢辰韫自坐进车里起就一直闭着眼,脸色阴沉。 刚才那场对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感,相反再看到莫淮镇握住许知秋手腕时,他心底那股暗涌的暴戾,直到现在还在血管中冲撞。 更令他烦躁的是,面对选择时,许知秋竟然说“只想和安安过最普通最平静的生活”。 明明是她默不作声偷偷生下安安,又带着孩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听起来他们的重逢,更像是他打搅破坏了她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 “你就这么想跟他走?” 冷不丁,谢辰韫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突兀。 许知秋抿着唇,心里憋着一口气。 “说话。”见她不回答,谢辰韫的声音越发沉冷。 “我说什么重要吗?”许知秋终于回过头,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含着几分愠怒,“谢总您不是已经替我做出选择了吗?” 居然又喊他谢总! 谢辰韫隐隐咬紧牙根,黑眸越发深邃犀利。 “我给了你选择机会,是你自己选了我。” 许知秋红着眼睛瞪他:“我有得选吗?你用安安威胁我,我除了跟你走,还能怎么样?” “威胁?”谢辰韫嗤笑,“许知秋,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主动求我让你留下来,为了留在谢家随时看到安安,你愿意做任何事。” “我……”许知秋怒意梗在心头,她几乎快崩溃,泪水决堤而出,“如果不是你们谢家,不是你母亲把安安抢走,我根本不想留在你们谢家!是你们逼我的!” 她气得脸色发白,哭得一直倒吸气,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我只想带着安安好好生活……从来没想过要打扰你……更不想接近你们谢家……是你和谢夫人不放过我……是你们从我身边抢走安安……” 谢辰韫看着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模样,心中原本那股怒气化作了一团浓重的心疼。 他的心脏闷闷的,就像被她的眼泪打湿浸没在她的泪水中。 “别哭了。”谢辰韫没忍住,伸手想触碰她的脸。 许知秋却猛地往后缩,躲开他的手指。 谢辰韫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听着她抽噎哭泣的声音,心中那阵沉郁始终无法纾解。 偏偏此刻王可装鸵鸟,连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车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谢辰韫抬手敲了下驾驶座椅背:“纸巾。” “有!”王可听到谢总的吩咐,趁着红绿灯时,连忙抽出包纸巾递过去。 后座的气氛实在太过僵硬,王可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送完纸巾立马转回身,手握方向盘端正坐好。 这一刻他恨不得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谢辰韫抽了两张纸巾,递到许知秋手里,放缓了语调,转移话题问。 “莫淮镇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111章 他的记忆复苏了? vol.111 “他……其实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的家世。” 许知秋的哭声渐停,眼圈通红地转眸看向他。 许知秋仔细地回想,又道:“我和他是在回国航班上偶遇的,当时是他救了我。我只知道他是医生,父母常年居住在国外,他在京市只有一个人,所以这几年春节我们都是一起过节的。” “这么巧,救了你?”谢辰韫尾音上扬,带着些许嘲讽。 许知秋听到他讥诮的语气,心中有点不爽。 “当时我发着高烧上飞机,吃了退烧药也无济于事。是莫淮镇出手帮助救了我,才没有让这场高烧转变为更严重的肺炎,让我有机会下飞机踏上祖国的土地!” 一提起五年前暴风雪夜那天,许知秋直至今日都刻骨铭心。 如果那天不是谢辰韫带着在舞会上崴了脚的梁予棠回别墅,分别那晚他们应该是好好的、心平气和地坐在餐桌前,吃完那顿她准备了一下午的平安夜大餐。 她会按照计划,等他入睡后悄悄地离开别墅,独自前往机场。而不是跟谢辰韫因为byt发生争吵,他气红了眼将车钥匙从二楼窗户丢出去,害得她只能拖着行李箱,顶着风雪出去打车。 如果不是那一晚暴风雪太大,她也不至于高烧……当时还在她腹中刚着床的安安,也不会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怀孕,服用大量抗生素,导致胎心发育不全,出生起就带着病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一晚! 想到这些,许知秋盯着谢辰韫的目光中,不由生出几分恼怒与怨气。 谢辰韫察觉到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怨怼,他心中一凛。 没想到许知秋对莫淮镇,竟然这样维护。 他不过是针对莫淮镇说了几句真话,许知秋就用这种仇视的目光瞪着他。 谢辰韫心头闷着股郁气,脸上神情更冷。 “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许知秋,你脑子清醒点!难道你看不出来,莫淮镇接近你,从一开始就可能没安好心?” 许知秋张了张嘴,还想辩驳。 毫无预兆地,迈巴赫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许知秋正侧着身子跟谢辰韫说话,她人没坐稳,顿时失去重心向前冲去。 巨大的惯性将她甩向前方,电光石火间,谢辰韫条件反射般伸出手臂拦在她身前。 迈巴赫猛然刹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砰”一声闷响,谢辰韫的额头重重撞在前排主驾座椅的靠背上。 “谢总!您没事吧?路口突然蹿出来一辆电动车,我不得不急刹车。”王可焦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谢辰韫眼前黑了下,几秒钟后才缓过神,声音有些发闷。 “没事。” 他右手手臂仍横在许知秋身前,保持着那个护着她的姿势,左手却捂在自己额头上。 刚才撞击的一瞬间,有大段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涌入他脑海中。 那些记忆碎片,白茫茫,掺杂鲜红血液。 世界一片雪白,漫天风雪疯狂地灌进破碎的车窗,冰冷刺骨。 他的视野里一片血红,玻璃碎渣混着粘稠温热的血液,从他额头流淌下来。他似乎伤得很重,胸膛塌陷,被卡在方向盘之间,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他艰难地伸出手,目光始终执着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 “谢辰韫?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许知秋急切的声音,将他从那片冰天雪地的幻象中,猛地拽回心神。 谢辰韫浑身一震,面色煞白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许知秋。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揽着许知秋肩膀的手,坐直了身体,抬手捂住了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迅速肿起了一个包,火辣辣的疼。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此刻暗涛汹涌,杂糅难辨的情绪纠缠着他的思绪,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许知秋脸上,仿佛第一次认真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那个风雪中决绝离去的背影。 见谢辰韫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望着她,许知秋被他盯得心头发慌。他额角撞伤的红肿清晰可见,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上他的额头。 “你额头撞到了,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辰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谢辰韫,能听见我说话吗?”许知秋语气中满是担忧,见他一直没反应,她又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倏地,她的手才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就被他的大掌扣住手腕。 “我没事。”他按下她的手,又很快松开,神情中带着一股浓重的疲倦感。 王可一直从后视镜中,用拜托的表情给许知秋使眼色,许知秋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你额头肿了,真的不去医院吗?” “不用。” 谢辰韫神情木然地移开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中。 王可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不敢多问,只能重新发动引擎,将车驶入车流中。 - 六点半,迈巴赫在谢宅大门外停下。 谢辰韫刚踏进大门,一直候在门厅的陈管家就立刻迎上来。 “少爷,夫人在花厅等您,有要事与您商量。”陈管家低眉顺眼,传达傅容蕙的指令。 谢辰韫脚步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的情绪。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许知秋,对王可使了个眼色。 王可立即会意,微微点头,示意他会留意。 “嗯,我现在过去。”谢辰韫淡淡道,转身朝花厅方向走去。 许知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莫名有些忐忑。 谢夫人突然找谢辰韫谈话,八成是发现昨晚她并没有离开,还在谢辰韫的安排下暂时住进谢家保姆房。 谢夫人眼里容不得半粒砂,一定是要告诫谢辰韫,让他赶紧把她赶出谢家! 不行! 她不能这样干等着被谢夫人再次处理掉! 她留在谢家原本就是为了安安,趁着谢夫人和谢辰韫在花厅谈话,她得尽快想办法找到安安! 第112章 你生的是野种! vol.112 许知秋快步走回保姆房,关上房门。 那套浅灰色的谢家女佣服被她叠好放在床边,她想了想,迅速换上制服,把长发挽起。 出门时走廊上异常安静,许知秋一直低着头,不着声色地往谢夫人居住的院子走 遇到偶尔遇见其他谢家佣人,她就加快步伐,装作忙碌模样避过去。 谢家大宅的佣人不少,生面孔也多,她这副保姆服装打扮,倒真没引起其他人注意。 许知秋对谢家大宅内部的布局十分熟稔,谢夫人最有可能把安安安置在她居住的东院中。 她步履匆匆地走向东院,可在里面转悠了圈,还特意贴近每间房间的门窗,却没有在任何一间居室外听到安安的声音。 难道谢夫人并没有让安安跟着她住在东院? 许知秋站在回廊里稍稍思考,她不想浪费时间,必须抓紧机会找到安安。 夜幕悄然降临,她在几个院落中来去匆匆地寻找着安安的身影。可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孩童的声音。 许知秋的心跳越来越快,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谢夫人怕她找到安安带走他,提前将安安送去了谢家在外面的物业。 这样一来,就算许知秋有心要找,也似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找起!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 “不对,我只找了谢夫人的居所,忘记安安也有可能被放在谢辰韫的院子里!” 许知秋转身,匆匆往谢辰韫的卧房走去。 刚走到门外的转角,还没等她探头去看,卧房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穿月白色连衣裙的窈窕身影,从谢辰韫的卧室内走出来。 许知秋定睛望去,那道身影正是梁予棠。 两人正面相迎,神情俱是一怔。 梁予棠的目光落在许知秋身上穿着的女佣制服上,她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抑制的怒火,但很快的怒火便被她强行强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带着明显鄙夷的审视。 梁予棠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许知秋?你这是……打算回来重操旧业,继续当谢家的女佣?” 许知秋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忍下波动的情绪。她不想和梁予棠纠缠,五年前她干脆利落地选择退出,五年后她更没兴趣和这个女人争什么。 “让开。”她声音冷淡,侧过身想从旁边走过去。 梁予棠却故意往她那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她靠近许知秋,压低声音,语气刻薄。 “别急着走啊。你知道谢阿姨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是为什么吗?” 她轻笑一声,目光鄙夷地打量着许知秋的这身保姆装扮。 “就是为了提防某些人,妄想靠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动起歪心思。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妄想蛊惑辰韫的心,继续赖在谢家不肯走啊!” 她顿了顿,欣赏着许知秋瞬间变白的脸色,这才继续道。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和辰韫早就订婚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未来少夫人。就算你生下的那个孩子,他真是辰韫的种,那又怎么样?” 梁予棠冷笑,声音越发尖厉刻薄。 “一个生在阴沟里,注定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谢家肯认他,赏他口饭吃,已经是他天大的福分。你还真指望能凭着这个私生子,登堂入室,母凭子贵?你以为你生的野种,将来有机会继承谢家家业?” 周围根本无人经过,梁予棠的恶意肆无忌惮地散发。 许知秋被气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可以忍受梁予棠侮辱她,骂她心机深沉,攀附富贵,这些从她学生时代就听到过的恶意指责,她早就听麻木了。 可想用这些卑劣的语言,攻击她的安安,那便是触及她的底线,绝对不行! 谁都不能用那么恶毒的字眼,去诅咒、侮辱她的孩子!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许知秋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住梁予棠。 梁予棠被她眼中的寒意,刺得心中一怵,本能地想退缩回避。可心底不断涌上的是不甘恼怒和更加强烈的嫉恨。 自从许知秋重新出现在谢辰韫面前,她辛苦经营了五年的未婚妻地位,几乎瞬间崩塌。 前些天谢辰韫甚至为了这个卑微的小保姆,向她提出延迟婚期,如果她不同意,就要立即取消婚约! 一想到谢辰韫对自己的无情,和对许知秋的特别,梁予棠的心仿佛被丢在油锅中煎炸般痛苦。 她盯着许知秋威胁的目光,不退反进。 梁予棠又靠近一步,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恶意的冷笑。 “我说,只有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至于别的什么阿猫阿狗生下来的野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梁予棠左脸上。 梁予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许知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梁予棠,你再敢说我儿子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梁予棠双眼赤红,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走廊另一端走来的身影。 她眸光一闪,瞬间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就在许知秋扬起手,想再给梁予棠另一边脸也来一下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地从斜后里伸出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许知秋一惊,愕然转过头去,立即对上了谢辰韫那双深不见底的沉静黑眸。 梁予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呜咽了一声,梨花带雨地扑进了谢辰韫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着。 “辰韫……许知秋她、她打我……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动手……我的脸好疼……” 谢辰韫毫无防备被梁予棠突然抱住,他身体僵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来。 许知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盛怒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无法言喻的落寞感,像急冻的冷空气将她包围。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下着雪的平安夜。 谢辰韫护着梁予棠,沉着脸将她从房间里赶出来…… 五年过去了,一切未曾改变,他……还是护着她。 第113章 央求他 vol.113 “吵什么?” 傅容蕙冷肃的声音,骤然从走廊另一端响起。 听见傅容蕙渐渐走到身后的动静,谢辰韫这才抬手,轻轻推开靠在他身上梁予棠,也松开了许知秋的手腕。 许知秋看着他的动作,这才明白过来。 谢辰韫刚才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将第二个巴掌落在梁予棠脸上,后来又任由梁予棠哭着搂住他没推开,是因为谢辰韫知道傅容蕙就跟在他身后。 假如被傅容蕙亲眼看见她动手打梁予棠,那么无论谢辰韫怎么保她,她今晚一定会被赶出谢家大宅! 傅容蕙的身影在谢辰韫身后几步处停下,她一身深紫色旗袍,面容沉肃。 “许知秋,跟我进书房。”说完,她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许知秋心一沉,抬步跟上。 “妈,我也去。”谢辰韫忽然开口。 傅容蕙脚步一顿,淡淡道:“随你。” 谢辰韫迈开长腿,几步追上,走在许知秋身侧。梁予棠想跟,却被傅容蕙一个眼神制止。 “予棠,你去花厅休息。” 傅容蕙的语气不容置疑,梁予棠只得停下,眼睁睁看着书房门关上。 书房里,气氛凝重。 傅容蕙在书桌后坐下,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许知秋身上,上下打量了眼,眉心微微蹙起。 “谢家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安安是谢家的长孙,我自然要接回来亲自教养。” 许知秋垂着眼,并没接话。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谢家保姆的女儿,没必要对谢夫人的话言听计从。 傅容蕙见她不开口,又兀自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昨夜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定能听懂,怎样的选择才是对安安最好的结果。” “谢夫人,我知道您说的句句在理,谢家能为安安提供的一切,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 “你知道这点就好。” 她以为许知秋终于想开,刚想再劝两句让她自己选择放弃抚养权,没料想许知秋下一句话,却令她眉头一跳。 “谢夫人,谢家虽然能给安安提供最好的物质和医疗条件,但唯独不能为他提供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母亲。您说安安是谢家的长孙,可在那之前,安安是我儿子。您要将他接回谢家亲自教养,是不是应该先问过安安本人的意见?他愿意吗?” “你!” 傅容蕙一时气急,目光犀利地瞪着许知秋。 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当初待在他们谢家,看起来乖顺听话,对她的指令千依百顺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不少。 不仅敢违抗她的命令,还敢当面与她叫板。 许知秋想抓住机会,趁谢夫人还没有动用谢家的律师团,彻底将安安的抚养权夺走。先一步说动谢夫人,起码让她先和安安见上一面。 她正想继续开口,一只手却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带到身后。 谢辰韫余光扫过她,示意她先别说话。 他上前一步,直面傅容蕙。 “妈,安安是我儿子,这件事我会处理。” 傅容蕙转眸望向儿子,有些恼怒地反问:“你想怎么处理?辰韫,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记你和予棠的婚约!我们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明白。”谢辰韫语气平淡,但异常坚持,“安安是我和许知秋的儿子,他的事,我有权决定。” 傅容蕙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几秒,他的性情还真如他父亲一般执拗,认定的事谁也无法动摇。 傅容蕙终是长叹一口气:“好,这件事交给你自己处理。但你必须记住,安安是谢家的长孙,必须养在谢家,这是底线!至于不该留的人,早点打发走,对谁都好。” “嗯。”谢辰韫应了声,侧过脸看向许知秋,“走。” “许知秋。”傅容蕙忽然叫住她,“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放手。” 许知秋知道谢夫人这是在警告她。 她闭了闭眼,忍下想要反驳的欲望,转身跟在谢辰韫身后离开书房。 刚走出门,扑面而来的是小院里香樟树在夜雾中浮动的幽香。 许知秋一路慢慢走着,呼吸着草木的清香,这才感觉刚才那股压抑的情绪慢慢被释放。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谢辰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缓慢地扫过许知秋身上的保姆制服。 她的衬衣领口有两粒纽扣,早晨被他扯坏,许知秋还来不及重新缝补。 这会儿他的视线仔细扫来,让她不由感到窘迫,下意识抬手捂在自己豁开的领口上。 “这身衣服,你倒是穿得熟练。” 谢辰韫声音不冷不淡,听起来更像是有意的调侃。 许知秋仿佛被他看穿心事,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我换上保姆服是因为……因为想找安安。谢家大宅太大,佣人又多,穿成这样,才不会惹人注意。” “找到了吗?”他轻飘飘地问。 “……没有。”许知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满满的挫败感,“我找遍了谢夫人的院子、你的院子,还有西院的客房,都没有找到安安的踪影。” 她叹了口气,神情越发焦急。 “谢辰韫,安安到底在哪里?他今天有好好吃饭吗?他有没有哭?” 谢辰韫望着她满脸急切担忧的神色,心中莫名软了一下。 只是转瞬即逝的心疼感,他立即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你不用白费心思。我妈既然决定亲自教养安安,她就不会让你轻易找到他。”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沉,上前一步,主动抓住他的袖口。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谢夫人要把安安带到哪里去?他还那么小,不能离开我太久……” 谢辰韫垂眸,余光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并没有甩开。 “北美那边有全球最顶尖的儿童心脏专科团队,我妈打算亲自带安安,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和评估。” 北美? 许知秋神情一愕。 安安从来没有离开她身边超过三天! 更何况这一次是要跨国去看医生,在陌生的环境离,面对冰冷的仪器,周围还都是外国人,安安一定会害怕! “谢辰韫……” 许知秋抓着他衣袖的手,不由捏得更紧。 “我可以一起去吗?安安他还没有出过国,肯定会害怕,他需要我陪在他身边……求你了,让我一起去……我保证全程配合!谢夫人如果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一直等在诊室外,只要让我能悄悄陪着安安……” 她仰着脸,焦急的眼尾泛红,泪水盈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她脆弱又执拗的神情,仿佛一根刺般扎进谢辰韫的心。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人,用相同的神情执拗、倔强地恳求他。 那个人,是许知秋吗? “你想去?” 许知秋用力点头。 他勾了下唇角:“那要看你的表现。” 第114章 为他开夜床 vol.114 谢辰韫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停留在那处抹了遮瑕膏也无法遮盖的暧昧红痕上。 许知秋的脸“唰”一下红透了,红晕一直烧到耳根。 她猛地松开抓着他袖口的手,慌乱地抬手想捂住领口,又觉得这动作太过刻意,最后只能窘迫地转过身去。 “我……我先回房间了。”她声音细若蚊蚋,转身就想逃。 “等一下。”谢辰韫叫住她。 许知秋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浑身紧绷。 “一个称职的保姆,是不是应该在夜晚,为主家铺床单、开夜床?” 谢辰韫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她身后传来。 开夜床? 许知秋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直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回身,却低着头,回避他的视线。 “你从前……也没这个习惯啊。” “许知秋,你是在质疑我?”他嗓音低沉磁性,尾音浸入月色中让人浑身酥麻,“是谁主动提出,为了安安,她全都愿意去做?嗯?” 许知秋被他反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咬了咬压根,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去他的卧室。 再次走进这间充满谢辰韫气息的卧室,许知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早晨在浴室里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空气中似乎还余留着那阵氤氲暧昧的气味,让她心慌意乱,想要逃离。 “不进去,怎么铺床?” 见她一直踟蹰地站在门口,谢辰韫抬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把。 他的掌心宽大炽热,许知秋后腰仿佛被烫了下,背脊陡然绷紧。 再不敢犹豫,她快步走到床边,开始动手帮他开夜床。 谢辰韫悄然走到一旁,打开窗边的落地灯,就这样倚在木质窗棂边,点燃一支烟,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没有开主灯,许知秋也不敢擅自做主去打开。 卧室内光线昏暗,她边做事边用余光扫过窗边方向。 谢辰韫沉默地倚窗而立,幽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 她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按照记忆中在谢家服务时学到的规范流程,开始整理床铺。 她弯下腰先掀开被子一角,将枕头拍松、摆正,而后跪在床边,将床单的边角重新抚平、掖好。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柔韧的腰线,因为弯腰的动作,制服的布料微微绷紧,隐约透出衣料下起伏的曲线。 谢辰韫抽着烟,目光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外收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不动声色,关注着她认真整理床铺的动作,看着她因为动作垂落在耳边飘动的发丝,她伏在床边时,那截从制服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如嫩白藕节,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咬上一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像藤蔓一般悄然滋生,缠绕上他的心脏。 谢辰韫忽然想起今早将她抵在浴室墙上,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微微颤抖的感觉。 他很想现在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细腰,将她按进刚刚被她亲手铺好的柔软被褥里。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听她压抑的喘息声,想让她身上、眼里、心里,都只留下他一个人的痕迹。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紧盯着许知秋背影的黑眸中,神色越发炽热。 许知秋按照流程开完夜床,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正深切的带着滚烫的温度,牢牢锁定她。 她浑身一粟,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直起身,语速极快地说。 “谢总,夜床开好了。您……您早点休息!” 说完,她根本不敢逗留,逃也似的飞快跑向门口,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许知秋一口气跑回保姆房,直到锁上房门,她才敢大口喘气。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蹦出来。脸颊滚烫,手心全是紧张的汗珠。 许知秋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她擦干脸上的水珠,慢慢走回床边,余光瞥见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她拿起手机,解锁,上面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数条未读微信消息。 许知秋点开一看,全是莫淮镇发来的。 最早一通电话,是在两小时前打来的。接着每隔半小时,他又继续打来两通电话。 那会儿许知秋正趁着谢辰韫被谢夫人叫去谈话,抓紧时机在谢宅内寻找安安踪影,手机开了静音,根本没关注到来电。 似乎是担心许知秋故意不接他电话,莫淮镇一小时前又发来一个微信语音通话邀请,之后就是一连串的文字信息。 【知秋,在忙吗?看到回电。】 【电话不接,是生我气了吗?】 【今天谢辰韫说的那些话……我希望我们能找个时间,认真谈一谈。】 【事情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至少我对你和安安,从来没有任何恶意或算计。】 【知秋,接电话好吗?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知秋。如果你真的很生气,骂我或揍我几拳出气都可以,别不理我。】 【真的不能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最后一条微信,是十秒钟前发来的。 许知秋看着那一条条信息,眼前不由浮现出下午在恒星医疗写字楼楼下,莫淮镇被谢辰韫点破身份时,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狼狈神色。 私生子…… 莫淮镇他真的是京市莫家的人吗? 他接近她和安安,在他们身边一起共度了五个春节,感情像是家人一般亲密。这样温和的他,真的会像谢辰韫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吗? 可是这五年来,他对她和安安的照顾,那些实实在在的帮助和温暖,难道都是假的吗? 许知秋盯着手机里那一条条微信内容,心里很乱。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敲下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淮镇,今天的事,让我觉得很混乱。我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自己没有怀疑你,没有生你的气。我想,我们是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消息几乎是秒回。 【好。只要你肯和我见面,你定时间地点,我随时有空。】 许知秋看着这行字,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清楚这场谈话之后,她和莫淮镇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15章 什么都没穿 vol.115 许知秋昨夜心事重重,直到黎明破晓前才入睡。可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许小姐,你醒了吗?少爷让你过去服侍。”门外传来谢家女佣的声音。 敲门声持续不断,许知秋压根没办法装听不见。她把头捂在被子里,绝望地哀嚎一声,撑着手臂坐起身来。 “知道了,我马上去。” 她大声应了声,门外的敲门声才停下。 许知秋被这阵声音闹得睡意全无,无奈只能起床洗漱。 谢辰韫这是变着法子捉弄压榨她! 可她根本没得选,现在只有谢辰韫知道安安的情况。安安被他们拿捏在手中,她不仅不能得罪这位谢少爷,还要尽可能满足他提出的一切要求。 资本家的贵公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本质里都是黑心肠! 许知秋郁闷地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满脸的困倦与烦躁。 洗漱干净,她换上保姆服,连妆都懒得花,就这样顶着两颗黑眼圈,直接拉开房门走出去。 许知秋严重睡眠不足,气呼呼地走到谢辰韫卧室门口,刚想抬手用刚才女佣敲她房门的狂乱声音,报复谢辰韫一下。 可她还没动手,陡然想起昨天的事。 许知秋认怂很快,立马改成蹑手蹑脚地姿态,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先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和昨天一样,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拉着。但能清晰地听到浴室方向传来的哗哗水流声。 谢辰韫果然在洗澡。 许知秋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昨天清晨在浴室里那暧昧不堪的一幕,忽地涌入脑海,她浑身一粟。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许知秋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在衣帽间取下浴袍后,又踮着脚尖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花洒落下哗哗水声不断,许知秋根本不打算给谢辰韫任何反应时间。 她把浴袍挂在门外挂钩上,提高声音,语速极快地隔着门喊了声。 “谢总,浴袍放在门口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咔哒!” 浴室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与此同时淋浴间的水声根本没有停下。 许知秋脑子里“嗡”的一声,谢辰韫在诓她! 不等她逃跑,一只湿漉漉带着沐浴后微热体温的大手,飞快从门内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许知秋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拉着往回一扯。 她踉跄着倒退两步,惊慌失措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还站在浴室门内的那道高大身影…… 水汽氤氲中,男人精壮紧实的身体若隐若现。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胸肌、腹肌,紧窄的公狗腰……毫无遮掩地撞入她的眼帘。 许知秋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到了头顶。她的脸涨得通红,迅速闭紧双眼,头死死扭向一边。 “跑什么?”谢辰韫低沉慵懒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 “我、我……”许知秋眼睛紧紧闭着,羞恼得连舌头都在打结,“你怎么、怎么连浴巾都不围就出来……” 昨天好歹还围了条浴巾,今天他居然就这样湿着身子走出来!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他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后颈。 “我们连孩子都生了,我的身体,难道还有你没见过的地方?” 这句话仿佛一道酥麻的电流,猛地窜入许知秋的脊椎,而后迅速通向她的四肢百骸。 他怎么能用这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许知秋羞愤地抿着唇,脸红到快要滴血。 就在她以为他像昨天清晨一样,又要对她做些什么时,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忽然松开了。 “浴袍。”谢辰韫摊开手,声音恢复到惯常的冷淡。 许知秋听他没有其他动静,微微睁开一条眼缝,见他朝自己摊开伸出的手,她这才取下挂在门外挂钩上的浴袍,递到他手中。 谢辰韫结果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松垮垮地系上带子。 虽然领口依旧大开,胸膛的肌肉线条在他走动间若隐若现,但好歹……那处是遮住了。 她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谢辰韫没再看她,丢下一句,迈步朝衣帽间走去。 “跟我进来。” 许知秋迟疑了一下,发现他是往衣帽间方向走过去。她稍稍犹豫后,还是跟了进去。 衣帽间里灯光全亮,将衣柜里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熏了香,是他惯用的木质调冷香。 谢辰韫走到穿衣镜前,背对着她,忽然抬手又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许知秋见状,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谢辰韫怎么回事? 动不动在她面前脱衣服…… 虽然早就都看过,可毕竟是五年前的事…… 刚才瞄见的那一眼,他的身材似乎比五年前更加精壮了。 “呆站着干吗?”谢辰韫的冷声忽地传来,“过来帮我选衣服,今天穿哪件。” 许知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辰韫叫她进来,是让她帮忙搭配衣服。 她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柜。 他的服饰以深色居多,衬衫按色系排列,领带、袖扣和腕表则放在专门的收纳玻璃中,一切被收拾得井然有序。 “深蓝色那套吧。” 她不清楚谢辰韫今天会出席哪些场合,看了圈指了指挂在最外侧的一套剪裁精良的定制西装。 深蓝色最百搭,无论出席商务谈判或会议,还是宴会、酒席、茶歇都适合。 她又从衣橱中取出一件衬衣:“里面搭配这件白色衬衫。” 谢辰韫看着她做这些,一声没吭,算是默许。 许知秋取下西装和衬衫,又挑了对袖扣,一起递给他。 谢辰韫接过,动作利落地穿上衬衫,扣好纽扣。布料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肩膀宽阔,腰线利落。 许知秋站在一旁,目光欣赏地看着他。 谢少爷不仅脸长得俊美,身材又颀长,果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领带,选一条。”他指了指面前的领带柜。 许知秋立马上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的领带,最后停留在一条款式简约的深蓝色暗纹领带上。 “就这条吧,深蓝色暗纹,和你今天的西服外套很搭。” 谢辰韫低眸看了眼,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温热气息。 “帮我系上。” 第116章 他们的初次 vol.116 许知秋看着那条深蓝色暗纹领带,沉寂在记忆中某个画面,忽然与面前的一幕重合相融…… 她第一次为男人系领带,对象正是谢辰韫。 她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明朗的清晨,光线透过百叶窗照进谢辰韫在汉诺威镇市中心的公寓。 当时还是青涩男大的谢辰韫,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看着她。 那天他们要参加平安夜舞会,早晨起来吃过早餐后,许知秋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替自己和谢辰韫穿戴礼服。 她的丝绒礼裙很容易就换好,将长发盘起,化了妆后她发现谢辰韫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正在系领带。 许知秋一时心念起,她之前跟着视频学了怎么系领带,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次实操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那是她第一次帮他系领带,手法笨拙得要命。 许知秋拉着谢辰韫走到光线更好的客厅岛台前,把领带绕在他脖子上,但之后的步骤怎么都弄不好。 “许知秋,你到底行不行?”当时的谢辰韫语气嫌弃,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哎呀,你别动!” 许知秋踮着脚,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领口,手指笨拙地跟那滑溜溜的绸缎布料较劲。 她记得自己当时随手从冰箱里那了罐气泡水,没想到却是拿错了果酒,一口喝了大半罐。 酒精在血液里微微发酵,让她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被他嫌弃得上了头,硬是把谢辰韫按在厨房的中岛台边,不让他乱动。 “我就不信了!今天一定要学会!” 许知秋伏在他胸前,又认真地尝试了一次,可那条领带就像跟她作对似的,依然松垮难看地趴在谢辰韫胸口。 “啧。”谢辰韫失去耐心,抬手就想自己解决。 “不许动!” 许知秋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他想扯开领带的手。酒精让她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力气也比平时大了点。她借着那股劲儿,往前一推。 谢辰韫猝不及防,臀肌轻轻撞在了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岛台边缘。 他略微诧异地挑眉,盯着面前这个突然胆大包天的女孩。 许知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不听话的领带上。 她目光紧盯着领带结,整张脸几乎是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果酒的香甜,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衬衣之下敏感的肌肤。 “视频里明明是先这样……再绕过去……为什么还是不行?” 她系好一个结又拆开,小脸皱成一团,不甘心地重新开始,再尝试一次。 谢辰韫起初还不耐烦地挪动身体,后来干脆不动了,就那么垂眸望着她。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她因为焦躁而泛红的脸颊,看她全神贯注地跟一条领带较劲。 许知秋身上穿着绿色与白色相间的丝绒礼裙,吊带方领的设计,衬得她脖颈线条犹如昂首的天鹅,纤细修长。玉颈凝脂,肩线柔美利落,盈盈锁骨若隐若现。 谢辰韫盯着那截白嫩的脖颈,看着看着,眼神便沉下来。 “许知秋,出来留学,你胆子肥了?敢这么压着我?”他嗓音低哑,带着危险的气息。 许知秋当时被那点酒精和好胜心冲昏了头,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临近,反而仰起脸,不服气地瞪他。 “就压你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系啊!” 说着,她赌气似的手上微微用力拽了下领带,顿时将谢辰韫的脸扯到她眼前。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融,谢辰韫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 他猛地抬手,并没去扯回自己的领带,而是扣住她在他胸前作乱的手,将手直接折到她身后。 谢辰韫用的力道不小,许知秋吃痛轻呼了一声,酒意顿时醒了三分,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后来……发生的事,便让她难以启齿。 那些被刻意尘封,滚烫又疯狂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天的后来,他将她抱上冰凉的岛台,吻铺天盖地落下。她身上的礼服未能幸免,碎成了布条…… 他们错过了原本要去的平安夜舞会,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疯狂地、不知疲倦地纠缠,直到天色再次亮起…… “许知秋?” 谢辰韫略带疑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那段面红耳赤的回忆中,猛然拽回。 许知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盯着那条领带,脸颊发烫地出了神。 “我……” 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脸颊的热度越来越烫,只感觉自己在衣帽间中,有些呼吸不畅。 “我手笨,系不好,你还是自己系吧……”说着她的脚步开始往门口挪动。 “站住。”谢辰韫的声音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轻易就截断了她的去路。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衣帽间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他身上的冷雾雪松的香气,将她笼罩包裹。 谢辰韫伸出手,没有扯下被她胡乱打结挂在脖颈上的领带,而是抓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腕,然后将她的手,轻轻按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许知秋浑身一粟,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系。”他只说了一个字,口吻似命令,不容拒绝。 许知秋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时间似乎被拉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般,每一寸都弥漫着无声的、紧绷的张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小心。 许知秋手指僵硬地被他牵引着,重新绕上领带,缓缓穿过,交叠,收紧。 他的喉结在她视线下方几寸处,随着她收紧领带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好似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一枚石子,刹那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专心点。”谢辰韫忽然低声说,声音却比刚才更暗哑了些。 许知秋轻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终于将领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和松紧,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离开他脖颈的瞬间,谢辰韫忽然低下头,薄而殷红的唇瓣,靠近她的脸。 第117章 晚上一起泡温泉 vol.117 “叩叩叩。” 忽地,卧室门外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陈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少爷,夫人请您去饭厅用早餐。” 许知秋闻声,陡然回神,脸颊绯红地推开他。她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谢辰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情显露出被打扰后的不悦。 “知道了。”他冷声回应陈管家,而后低眸看向许知秋,“出去吧。” 许知秋如蒙大赦,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出衣帽间,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他的卧室。 她几步跑没影,谢辰韫却仍旧站在穿衣镜前。 他盯着镜中自己脖颈上系着温莎结的领带,不由想起刚才许知秋帮他系领带时,那副脸颊通红,眼神闪烁,略微失神的模样。 她刚才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害羞或紧张,更像是触景生情,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谢辰韫抬手,轻轻碰了碰挂在脖颈间,打得还算齐整的温莎结,眸色越发深沉。 - 谢辰韫走进饭厅时,梁予棠正坐在傅容蕙右手边,微微低着头,握着勺子小口喝着面前的燕窝粥。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着十余样谢夫人爱吃的苏式早茶点心,靠近谢辰韫这侧的,则准备了符合他口味的西式餐点。 梁予棠一直侧着脸,她脸上的妆容浅淡,越发凸显出左脸颊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 傅容蕙放下筷子,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梁予棠,最后落在坐在对面正沉默用餐的谢辰韫身上。 “辰韫,予棠的脸,你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谢辰韫抬眸,看了眼梁予棠,语气平淡地问:“家庭医生看过了吗?” 梁予棠乖顺地点点头,回答十分妥帖:“医生说不碍事,没破皮,让我这两天多冰敷几次,印子慢慢就会退下去。” 瞧见梁予棠这幅懂事模样,傅容蕙越发觉得许知秋这个保姆的女儿粗鄙又刁蛮。 她面色不改,故意用话点谢辰韫:“予棠终究是你的未婚妻,你维护她,就是维护我们谢家的脸面。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有数。” 傅容蕙的话,指向性极强。 梁予棠一听谢夫人为她说话,她适时地放下勺子,眼圈微微泛红,声音轻柔中带着丝委屈。 “阿姨,您别怪辰韫。其实……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惹许小姐生气了。” 傅容蕙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却仍盯着谢辰韫。 “昨天的事,我不多跟你追究。今晚莫家老爷子在城外的温泉山庄办寿宴,帖子早就送来了。礼物我已经让陈管家备好,你和予棠一起代表谢家出席。” “今晚?”谢辰韫微微抬眸。 “原本是我要亲自过去的,毕竟是莫家老爷子的九十大寿。”傅容蕙揉了揉太阳穴,“可今早起来头有点痛,才临时让你们两个替我去一趟。” 谢辰韫抿了下唇角,脸上的表情模棱两可。 傅容蕙一眼便瞧出谢辰韫脸上写着‘真麻烦’三个大字。 她劝道:“虽然莫家这几年势头不如我们谢家,但我们两家在京市并立,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尤其最近发生了这些事……”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你和予棠一起出席,好让外面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谢辰韫突然推延婚期,外界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好事者拿这事编排,说谢家看不上已经破产的梁家,所以故意拖着梁家千金,订婚五年都不把她迎娶进门,这是要故意蹉跎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还有人揶揄,前阵子行业晚宴上谢辰韫不顾礼数,当众抛下梁予棠这个未婚妻,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这是要让小三上位! 诸如此类的风言风语,如雨后春笋一茬又一茬传入傅容蕙耳中。让她只觉得谢家的脸面,都快被许知秋这个保姆的女儿给丢光了! 梁予棠心知谢夫人这样做,是在给她撑腰。 她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温婉得体的表情,只悄悄抬眼去看谢辰韫的反应。 谢辰韫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才道。 “我记得莫家的温泉山庄有点远,今晚恐怕回不来。” “莫家自然会为贺寿的宾客准备好下榻房间。”傅容蕙温笑着看他,“莫家的庄园占了城外西山最好的一处温泉泉眼,你和予棠一起去,晚上也好泡会儿温泉放松放松。” 谢辰韫秒懂母亲话中的含义,他冷着脸,应付了声。 “嗯,知道了。不过我下午有个会,会晚点再过去。”谢辰韫放下餐巾,站起身,“您可以让司机先送予棠过去,顺道把贺礼带去莫家。” 梁予棠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什么?他不跟她一起出席? 傅容蕙眉头微蹙:“什么会议这么要紧?莫家老爷子和我们谢家有些故交,他的寿宴,你作为晚辈,迟到总归不好的。” “我会准时到。”谢辰韫语气不变,但态度明确。他睨了眼腕表,“妈,我先去公司了。” 说完,他起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饭厅。 梁予棠望着他的修长背影,手指在桌下绞紧了桌巾。 傅容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并没再多追究。谢辰韫能答应和予棠一起去贺寿,总归是好的。 她转眸看向梁予棠:“予棠,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我一会儿让化妆师到家里来,把你脸颊上的伤遮一下。记住,你是辰韫的未婚妻,你的形象也代表着我们谢家的体面。” “是,阿姨,我明白的。”梁予棠乖顺垂眸,眼底却是满满的不甘心。 - 许知秋像陀螺似的忙碌一上午,终于到了午休时间,才有空瞄一眼手机。 她滑开屏幕,这才发现莫淮镇在十点半时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中午有没有空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边吃午餐边聊一聊? 许知秋飞快回复了“ok”,拿起手机便下楼。 那家咖啡厅离他们公司很近,步行过去只要五六分钟。 许知秋推门进去,一眼便在窗边位置瞧见莫淮镇的身影。 一见许知秋出现,莫淮镇眼神亮起来,主动抬手朝她挥了挥。 只是短短一天不见,两人的关系却仿佛生疏许多。 许知秋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看着桌上他按照她的习惯点好的咖啡和简餐,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莫淮镇一贯从容淡定,但此刻不由有些紧张。他望着许知秋的脸,酝酿着该如何开口解释昨天的事。 “知秋。” 他小心翼翼斟酌着语句,语气格外郑重。 “昨天谢辰韫说的那些,关于我的身份……我承认,之前我确实没有对你完全坦白。”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接近你,照顾你和安安,从来不是因为算计或者阴谋……” 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第118章 他的女人 vol.118 莫淮镇看了来电显示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他朝许知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握着手机起身走到一旁去接听。 “喂?……什么?现在情况怎样?……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知秋还是听到了语气中的焦急和凝重。 挂断电话,莫淮镇快步走回来,表情满是歉意。 “知秋,对不起,突然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去处理。” 他语速很快,边说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们改天再谈,可以吗?记住,无论谢辰韫说什么,我对你和安安的心意,从未变过,也绝无恶意!”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等许知秋回答,便匆匆离开咖啡厅。 许知秋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刚冒出来那点因为要直面真相的忐忑与期待,又慢慢沉了下去。 淮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简单吃完午餐后,许知秋独自返回办公室。可一整个下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临近下班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瞄了眼是谢辰韫发来的信息。 【下班别走,楼下等。】 许知秋收到消息,心头猛地一跳。 谢夫人要把安安带去北美治病,是不是出发前,谢辰韫打算安排她们母子见一面? 【你要带我去见安安?】 她沉落的心,因为这个念头,再次激动起来。可等了会儿,谢辰韫并没有回复消息。 许知秋满怀期待,几乎是掐着点准时下班。 她刚从写字楼大门走出来,一眼望见那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临时泊位上。 王可一看见她的身影,立刻下车,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许知秋弯身坐进去,一眼瞧见谢辰韫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穿的那身裁剪合体的定制西装,正是今早她为他搭配的那套。 只是挂在脖颈上的蓝色暗纹领带,不知何时被他扯开。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颈间冷白色肌肤,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慵懒贵气。 “我们这是……去见安安吗?” 刚才谢辰韫一直没回她消息,许知秋忍不住开口主动问。 谢辰韫缓缓睁开眼,斜睨了她一眼,依旧没回答,只吩咐王可。 “开车。” 迈巴赫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但方向却不是前往谢家大宅,而是朝着出城的高速驶去。 许知秋望着窗外,眼见繁华城市景观逐渐被郊区的绿化和更远的山影取代,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她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难道谢夫人她把安安……藏在郊区了?” 谢辰韫依旧没说话,只是闭眼小憩,一副不想交流的姿态。 许知秋盯着他那张英俊精致的脸,默默握紧了拳头。她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焦灼地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夕阳全然褪去,天色彻底黑沉。 在高速上行驶了将近一小时,车子终于驶离高速,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路旁是茂密的树林,窗外空气清新,透着远离尘嚣的僻静。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灯火璀璨的豪华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庄园门口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豪车排着队缓慢进入。 身穿制服训练有素的莫家安保队员们,正在逐一核对请柬,并对随行人员进行简单的安检。 许知秋望着车窗外的阵仗,神情一愕。 这是……谁家的庄园?是在举办大型宴会吗? “谢辰韫!”她忽地转过头,语气中满是被欺骗的愤怒和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带我见安安吗?” 谢辰韫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车窗外忙碌的安检队伍,又落回她情绪激动微微泛红的脸上。 “陪我去趟寿宴,我会安排你见安安。”他的声音不冷不淡。 “谁的寿宴?我不去!”许知秋赌气地把头撇到一边,“我以为你是带我来见安安!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到底想做什么?” 王可打开后座车门,一手遮在车顶上,谢辰韫回眸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警告意味,自顾自先下车。 谢辰韫站在车边,见她双手抱臂依旧坐在车里,语气冷硬似命令。 “下车。” 王可替谢总开完车门,又绕到许知秋这边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许小姐,请。” 许知秋坐在车里,望着车外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世界,又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通勤装。 她平时经常要外出开会,有时还需要跑厂区。为了方便,她的上班服装一般以简洁利落的衬衣和裤装为主。 许知秋今天出门时穿了一身米白色衬衣搭配同色系阔腿裤,幸好没偷懒穿平底鞋。但眼下脚上穿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是一双三厘米高的小猫跟皮鞋。 她这身标准打工人穿搭,出现在这种隆重盛大的场合,简直格格不入! 许知秋不由抬眸,一脸怨念地瞪了谢辰韫一眼。 他要带她来这样正式的场合,干吗不提前通知一声? 好歹让她有时间换一条合适的礼裙,万一下车后被门口的安保拦下来,岂不是丢脸丢大了!她现在好歹是一家公司的代表人!很需要注重公司形象! 谢辰韫立在车旁掸了掸衣摆上的褶皱,见许知秋还坐在车里不愿意下来,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安保人员显然认出谢辰韫那张矜贵的脸,一见他出现,安保队长立刻态度恭敬地迎上来问好。 可该走的安检流程,还是需要走。 “谢总,欢迎您大驾光临!”安保队长朝立在一旁的王可,还有坐在车里的许知秋看了眼,“您的随行人员,需要下车过安检。” 许知秋听到还要过安检,脸上的表情更加糟糕了。 被车外五六个安保人员同时盯着,她只能暗自咬牙,神情忿忿地下车。 许知秋刚要朝一位女安检人员走过去,安保队长忽然叫住她。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今晚是我们莫老太爷寿诞,进入晚宴会场的宾客,是有着装要求的。您这身衣服进去,恐怕……” 不等安保队长说完,谢辰韫忽然转身,迎面朝许知秋走来。 第119章 居然敢舞到正主面前! vol.119 在许知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谢辰韫已经脱下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 他双臂一展,直接将那件做工精良的定制外套,披在她瘦削的肩头。 西服上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冷雾雪松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谢辰韫的外套尺寸对她而言太大,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罩住,下摆直接垂到她大腿中部。 许知秋一怔,懵懵地抬眸看向他,却见谢辰韫目光冷淡,扫向那个拦住她的安保队长。 他的声音格外沉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样,可以了吗?” 安保队长浑身一粟,连忙躬身让开:“可、可以了!谢总,您请进!” 周围不少正在等待安检入场的宾客,都关注到他们这边的情况,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投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许知秋被那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想把外套扯下来还给他,可谢辰韫已经迈开长腿朝里面走去,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许小姐,这边请。”王可做了个手势,显然是希望许知秋尽快跟上谢总的脚步。 举办宴会的主厅像他这样的总裁特助是进不去的,他们这些助手、保镖或司机有专门的等候小厅。 可许知秋身份不同,虽然她并不在莫家邀请名单上。可她是谢总亲自带去的人,没人敢把她阻拦在外。 许知秋知道自己这会儿身处京郊外的庄园,她就算想打车离开,都没法在app上叫到网约车进山庄接她。 她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裹紧身上这件oversize的西服外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山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美食和鲜花的芬芳。 整场宴会盛大而隆重,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梁予棠早早就到场,还带来了谢夫人准备的贺礼。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身上穿的是米兰秀场超季新款礼裙,一亮相便很快引起圈内其他世家千金们关注。 梁予棠正被郑丹萍夫妇围绕着,与几位相熟的名媛站在一起品酒聊天。 聚在门边的几位宾客忽然一阵骚动,纷纷主动迎到门口去打招呼。 梁予棠一边和人闲谈,注意力却关注着宴会厅入口方向。瞧见这阵动静,立刻抬眸望去,下一秒眼神瞬间亮起来。 果然是谢辰韫出现。 梁予棠心中一喜,正想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跟在谢辰韫身后那道身影时,瞬间僵住。 许知秋?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身上披着的那件深蓝色西服外套,分明是谢辰韫的! 强烈的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郑丹萍也瞧见了刚跟着走进宴会厅的那抹身影,她凑过去在梁予棠耳边低声道。 “予棠,你看那条舔狗,她居然敢跟到这里来!身上还披着谢总的外套,她可真不要脸!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敢舞到你这个正主面前来!” 梁予棠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中,用疼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绝不能在这里失态! 梁予棠迅速调整好表情,端起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地朝着谢辰韫的方向走过去。 “辰韫,你可来了。你让我带给莫爷爷的贺礼,我已经送进去了。”她声音娇柔,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上谢辰韫的手臂。 许知秋就站在谢辰韫身侧,自然注意到梁予棠边亲昵地靠向谢辰韫,边向她投来的不善目光。 谢辰韫感受到那只缠绕上来的手臂,他眉心微蹙,抬手便要拂开梁予棠的手。 “谢辰韫,我们多久没见了!今天一定要喝一杯!” 莫家长房的长子,原本正在招呼客人,转身间在一众宾客里瞧见谢辰韫的身影,立刻握着酒杯主动过来打招呼。 他的母亲正是谢辰韫母亲的胞姐,两人虽是表兄弟,却因为家族关系,平时并不怎么见面。 趁谢辰韫被这位莫家表兄拉到一旁寒暄时,梁予棠靠近许知秋一步。 她压低声音道:“许知秋,谢夫人知道你今晚死皮赖脸跟着辰韫过来参加寿宴吗?还是说,你打算尽忠职守,做好谢家保姆的本分,今晚特意过来伺候我和辰韫?”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几位圈内与她交好的千金听见。 话音落定,那些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知秋身上。 许知秋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梁予棠那张妆容精致,却写满恶意的脸。 怒火在许知秋胸腔里燃烧,她根本没想来这个地方,是谢辰韫强带她来的!现在她却要被梁予棠当众羞辱! 许知秋怒气冲冲,正要开口,肩膀忽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梁小姐,说话请注意场合。” 熟悉的温柔嗓音入耳,许知秋愕然转头,对视上的竟是莫淮镇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眸。 莫淮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上前半步,挡在了她和梁予棠之间,替她阻挡住那些森冷恶意。 “你算什么东西?” 梁予棠认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行业晚宴上见过的许知秋的合伙人。 她一点都没把莫淮镇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昂起下巴,神情倨傲又鄙夷地看着面前这对男女。 “我?”莫淮镇牵起唇角,抬手指向楼梯之上的平台。 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下,二楼平台上莫家那位年过古稀,却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坐在一张特制轮椅上,笑盈盈地看向莫淮镇的方向,还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问题,可能需要梁小姐,亲自上去问一问我的爷爷。” “爷爷!”站在一旁的郑丹萍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满脸惊诧地盯着莫淮镇,“你……你是莫家人?” 莫淮镇并没有理会她们的质疑,他收回手转眸看向许知秋。 “这里人太多,有点吵,需要我带你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吗?” 许知秋下意识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与人寒暄的谢辰韫,她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莫淮镇伸出臂弯,示意许知秋挽着他的手。 “等一下。” 许知秋面色沉肃,把披在肩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直接递到梁予棠手里。 “这是你未婚夫的外套,还给你!” 说完,她并没有挽上莫淮镇的手臂,而是朝他使了个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一起朝走廊外走去。 梁予棠看着许知秋那副满不在乎把谢辰韫的外套丢回来,而后头也不回离开的模样,气得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这个贱人! 是在挑衅她吗? 第120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vol.120 莫淮镇带着许知秋,穿过一众宾客,走向宴会厅外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似乎对山庄内的环境十分熟悉,往前走了一段,抬手推开其中一扇厚重的门。 “进去吧,这里不会有人打扰。”莫淮镇侧过身,一手抵着门扉,让许知秋先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典雅的休息室,沙发茶几一应俱全,与外面喧嚣的宴会厅隔绝开来。 “坐吧。”莫淮镇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又问,“饿了吗?我让人送点餐食进来。” 许知秋摇摇头:“不用了,我刚在外面吃了点。” 莫淮镇点了点头,这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目光始终停留在许知秋脸上。 “今天中午,很抱歉突然离开。”他主动提起中午的事,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临时接到家里电话,说爷爷身体有点不舒服,让我务必马上回来一趟。你知道的,我原本念的医科,家里人觉得有个专业人士在场他们更放心。” 莫淮镇边说,边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气泡水,拧开瓶盖后才递给许知秋。 她接过气泡水,握在手里并没有喝。冰凉的玻璃瓶身,在掌心中透着丝丝凉意。 许知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真的是莫家的人。” 该来的总会来,莫淮镇没有回避。 他点头,坦然承认:“是。我父亲是莫家长子,莫怀瑾。” 长子! 许知秋眼瞳倏然紧缩。 这意味着莫淮镇的父亲,拥有莫家第一顺位继承权! 那么莫淮镇他…… 见许知秋面色惊讶,莫淮镇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他微微垂眸,似在仔细斟酌该如何坦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抬眸,情绪有些低迷地开口。 “我父亲是莫家长子,可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护士。他们相恋时,莫家和傅家并没有联姻,所以……我父亲根本没有出轨。后来,我母亲怀孕了生下我,但莫家一直拒绝接受我母亲,只因为她出身平凡,高攀不上莫家的门第。” “再后来,我母亲不堪受辱,带着我出走。父亲他则在家里人强迫下,和傅家长女联姻。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一起离世,而我的存在……就成了莫家的忌讳,我成了莫家那个不被承认,也不会对外公开的……私生子。” 讲述这些时,莫淮镇的声音一直很平稳,平静到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许知秋还是听出了那些深藏在平静语调下,他经年累月压抑的痛苦。 出身豪门高高在上的继承人父亲,身份卑微被豪门拒之门外的母亲…… 有一瞬间,许知秋只感觉莫淮镇曾经的人生,和她的安安如此相似。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莫淮镇,拥有出众的学识,令人羡慕的社会地位,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情绪稳定,性格温和。 不知道她的安安长大后,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莫淮镇? 许知秋神情恍惚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条信息。 “你父亲后来和傅家长女联姻……”许知秋陡然想起谢辰韫的母亲傅容蕙,“你说的傅家,是谢夫人的娘家?” “嗯。我父亲后来娶的那位傅家长女,就是谢辰韫母亲的同胞姐姐。” 莫淮镇耸了耸肩膀,挤出一个无奈地哂笑。 “按辈分,我其实该称呼谢夫人一声姨母。不过我和谢家,尤其是和谢辰韫,没有任何实质性血缘关系。只不过因为这层联姻关系,让莫家、傅家和谢家在某些层面上,关系变得十分复杂。” 难怪! 许知秋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谢辰韫对莫淮镇,如此警惕和厌恶,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安安的存在,更是因为家族上一辈的恩怨纠葛。 “莫家其实对我并不坏,除了不会承认我的身份之外,他们在物质条件上一直没有断供。我能去美国留学,一路毫无阻碍攻读到博士学位,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有莫家的财力支持。所以,我并不恨这些跟我有血缘关系,但不愿意承认我存在的亲人。” 不知为何,许知秋听他这么说,心中莫名发酸。 她自己也是无依无靠地长大。 自从外婆过世后,她就失去了家。一路跟着李香琴住在谢家保姆房,后来母亲改嫁,她住进丁家的杂物间,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成年后,许知秋才格外想要赚钱,很多很多钱,买下属于她的家。 她太清楚没有家不被认可的小孩,想要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机会,会有多艰难。 莫淮镇发觉许知秋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份理解和同情。他抬了抬眉宇,反过来安慰她。 “别为我担心,最黑暗的日子,你和我不都一样挺过来了。” 许知秋闻言,心中一凛。 原来莫淮镇一直都知道,他和她,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算是同类。 “爷爷他如今岁数大了,他想在自己还意识清醒的时候,让家里的儿孙都认祖归宗,其中包括我。所以在今晚寿宴之后,我的身份会逐渐对外公开。”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许知秋,眼神中满是认真和期待。 “知秋,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我的真实身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谁,以及……我能给你和安安什么。”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他将要说什么。 “这五年来,我们一起创业,一起陪伴安安长大,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踏实、最美满的时光。知秋,是你和安安让我感受到了一直缺失的家的感觉。” “我知道安安是谢辰韫的儿子,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们能不能有一个共同的未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郑重其事地问。 “知秋,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许知秋瞬间瞪大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很突然。”莫淮镇看出她的惊愕,他语气放缓,“但我想给你和安安一个名正言顺的家,一个能保护你们的身份。” “如果你成为莫家的孙媳妇,在争夺安安抚养权的问题上,谢家多少会有顾忌。莫家虽然比不上谢家的权势,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争取到安安的抚养权,给他一个完整健康的成长环境。” 他所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许知秋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可是……和莫淮镇结婚? 许知秋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陪伴了她和安安五年,给予他们无数帮助和温暖的男人。 她很感激他,依赖他,可是……结婚?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砰!” 毫无预兆,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谢辰韫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眼神寒冽的仿佛淬了冰的刀刃,扫过坐在沙发上的莫淮镇,而后目光定在许知秋身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商议终身大事了?” 第121章 许知秋是我的人! vol.121 “许知秋,这就是你找好的退路?” 谢辰韫声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那双狭长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森冷骇人的怒意。 “你以为攀上莫家,就能从我手里,把安安抢回去?” “谢辰韫!”莫淮镇猛地站起身,挡在许知秋面前,一贯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露出深藏已久锐利锋芒,“不要用你个人的想法揣度我和知秋的关系!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知秋她根本……” “根本什么?” 谢辰韫冷声打断他,望向莫淮镇的目光中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你是想说你们两个单独见面,只是在商议如何用我的儿子,换取你这个莫家私生子,在莫家家主面前多一分的筹码吗?莫淮镇,收起你这张伪善的面孔!” “你!”莫淮镇脸色一白,攥紧拳头。 谢辰韫却已不再理会他。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许知秋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许知秋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微微向后靠,她没有任何退路可逃。 “跟我走。”他眉眼冷峭,开口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许知秋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的心脏狂跳,她想解释,可嘴唇却不由自主哆嗦着,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刚才的事。 谢辰韫失去最后的耐心,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指骨收拢,力道极大,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拖起来。 “啊!” 许知秋痛呼一声,猝不及防踉跄着扑向他,额头撞上他精壮结实的胸膛,顿时一阵眩晕。 “谢辰韫,你疯了!这里是莫家!”莫淮镇伸手去拦谢辰韫的手臂。 谢辰韫看都没看他,直接侧过身用肩膀格开莫淮镇,另一只手顺势箍住许知秋的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粗暴而迅捷,许知秋根本来不及挣扎,已经被他困在怀中带出休息室。 “放开我!谢辰韫你放手!” 许知秋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可她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休息室的门被谢辰韫一脚踢开,发出“砰”的巨响。 门外走廊上,几个原本在附近交谈的宾客被惊动,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谢辰韫无视所有目光,抱着许知秋,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许知秋的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她赤着一只脚,狼狈不堪。她能感觉到那些惊讶、鄙夷、好奇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像密密麻麻的细针般扎在她身上。 莫淮镇面色铁青地追出来:“谢辰韫!你再不放手,我……” “你能怎样?” 谢辰韫在宴会厅主入口的拱门下,终于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莫淮镇,那眼神冰冷刺骨。 “报警?还是让你的爷爷,来找我要人?” 他眉骨压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谢辰韫低眸,目光扫过怀里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许知秋,声音压得更低。 “她,还有她的儿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轮不到你或莫家,来插手我的家务事!” 说完,谢辰韫不再停留,抱紧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出宴会厅大门。 夜风裹挟着山林间的寒意扑面而来,许知秋缩在谢辰韫怀中不断发抖。 谢辰韫盛怒之下的力量,她根本无法挣脱开。 王可已经将迈巴赫稳稳停在门庭前,看到谢总打横强行抱着许小姐出来,王可神色一紧,心中顿感不妙。 看他们走近,他不敢吭声,低眸拉开了后座车门。 谢辰韫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向前一耸,将许知秋强行塞进了车后座。 “谢辰韫!”莫淮镇追到门口,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知秋被塞进车内。 谢辰韫正要上车,闻声动作一滞,侧过脸冷睨了眼莫淮镇。 “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的人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私生子’这个名头,在京市人尽皆知。到时,看莫老爷子还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孙子。” 他尾音轻蔑,落入他人耳中,让人心惊胆寒。 话音刚落,不等莫淮镇反击,谢辰韫已弯腰坐进车内。 “开车。” “是的,谢总。”王可低眸替谢总观赏车门,又立即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行驶出山庄门前的车道,汇入浓郁的夜色中。 车内,死一般寂静。 谢辰韫靠坐在另一边,周身散发着森冷戾气。 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绷,连嘴唇都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沉沉地盯着窗外模糊不清的夜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团黑色暗火正在疯狂燃烧。 整个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知秋缩在另一边的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令她难受憋屈的是,心里的屈辱和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辰韫,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黑雾笼罩,又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山。 许知秋惴惴不安,无法预料即将发生什么。 车子并没有开上返回京市的高速,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向了更深的山中。 穿过一条隧道,道路越发幽深僻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条私路,沉重的铁艺大门开启,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黑色迈巴赫最终停在一栋半山别墅前。 车刚停稳,不等王可下车替他开门,谢辰韫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绕到许知秋这边,拉开车门,不给她任何反抗机会,他俯身探进车内,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出车外。 “啊!”许知秋惊叫一声,身体骤然悬空,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谢辰韫没理会她的惊呼,抱着她大步走向别墅大门。 早已得到消息,候在门口的佣人们连忙低头,压根不敢多看。 “谢总……”王可赶紧跟上来,却被谢辰韫呵退。 “没有我的命令,今晚谁都不准上二楼!” 谢辰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径自抱着许知秋走向二楼主卧。 第122章 疯狂做恨 vol.122 “砰!” 主卧门被他用脚踢开,又反脚带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咔哒”一声,他反锁了房门。 偌大的卧室内,主灯未开,只有吊顶上一圈灯带散发着昏黄微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模糊的山影。 微风涤荡,白色遮光帘轻轻摇曳。 谢辰韫抱着许知秋走到大床边,没有丝毫怜惜,手臂一松将她丢在床上。 “唔!” 许知秋被摔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体下落又微微弹起,大脑一阵晕眩。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谢辰韫已经欺身而上。 他单膝跪在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谢辰韫的脸逆着光,那片晦暗阴影里,唯有那双黑眸浓如砚墨,眼底却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怒火。 “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他声音低哑,满是被背叛的愤怒。他滚烫的呼吸呵在她的脸上,“回答我!许知秋?” “我没有找下家……”许知秋被困在他身下,声音颤抖。她徒劳地向后缩,背脊抵住床头,“我没答应他!我只是……” 谢辰韫抬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你只是在权衡,看看是我这个‘车祸后可能残废’的前任有用,还是莫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更有指望!” 许知秋听到‘残废’两个字,眼瞳骤然紧缩,泪水在她眼底迅速积蓄。 “我根本不知道……” “许知秋你别想在用眼泪动摇我!”谢辰韫眼眶发紧,眼尾赤红,他冷笑一声,“之前我可真是眼盲心瞎,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算计!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怎么利用我的儿子,从谢家换到最大好处,比如……谢家少夫人的位置?嗯?”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许知秋被他充满恶意的揣测深深刺痛,泪水簌簌滚落,滑过他的手背,“谢辰韫,你听我说,五年前其实我……” “你还敢提五年前的事?” 谢辰韫像是被彻底激怒,他低吼着打断她的话,捏在她下巴的手指收紧,痛得她闷哼一声。 “五年前我发生车祸时,你在哪里?你看我躺在急救室生死未卜,重伤到可能残废再也站不起来,你抛下我一个人跑了!现在见我身体恢复如常,顺利接管谢家,你又故意带着孩子回来,不断制造偶遇,让我发现你和安安的存在!” “许知秋,你这样抛弃我、算计我,还敢奢求我会继续怜惜你?你果然和丁大勇父子说的一样,无情无义,你根本没有心!” “不是!丁兆龙他胡说!是傅……” “住嘴!” 听到‘傅’字,谢辰韫眼神骤然变得骇人。 母亲之前就提醒过他,像许知秋这样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女人,心思不纯,绝非善类。 没想到如今东窗事发,许知秋走投无路,竟还想反咬一口。 谢辰韫猛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狠狠扣住她瘦削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知秋,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看着许知秋眼中盈满泪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这个女人演技可真好,好到让他迷失,竟然真的动了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念头。 曾经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不顾他的死活,转身就心无旁骛地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居然被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占据了整颗心。 谢辰韫脸色冰冷,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彩熄灭,扭曲的占有欲,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彻底将他吞没。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低下头狠狠堵住她的嘴。 这一次并不再是亲吻,而是疯狂的掠夺,他粗暴地长驱直入,吞噬她所有的呜咽和抗议。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着未散的怒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仅仅笼罩。 “唔……不要……谢辰韫……你放开我……” 许知秋瞪大眼睛,开始疯狂挣扎。她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搡,双腿胡乱踢蹬,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谢辰韫轻易地制住她的双手,反剪到头顶。另一只手粗鲁地扯开她身上那件早已凌乱的米白色衬衣。 “嘶啦!”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刺耳。 感受到谢辰韫正陷入疯狂失控中,许知秋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不要这样!谢辰韫求求你!不要这样!”她哭喊哀求着,眼泪汹涌而出。 谢辰韫置若罔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急切粗暴。 他扯开她身上剩余的阻碍,没有做任何措施,俯身压上去。 …… 窗外月色越渐越浓,时间仿佛在这个卧室内消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浓重黏腻的气息,以及两人炽热交织的沉重呼吸声。 谢辰韫伏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占有。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濡湿地贴在后背。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下女人的脸上。 许知秋起先还挣扎,但做到第三次时,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眼睛睁得很大,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焦点,没有情绪,甚至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被他肆虐过的红痕。她的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 最后一次时,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几乎是一整夜的疯狂,可他却丝毫没有得到预想中报复的快感。 谢辰韫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沉默地穿起衣服。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许知秋浑身疼痛,她蜷缩着身体,扯过凌乱不堪的床单,裹住自己布满痕迹的身体。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闹,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余光里瞥见她的动作,谢辰韫心中憋闷。 那股暴烈的怒火和强烈占有欲,在听到莫淮镇向许知秋求婚时,到达了顶峰。他像失去理智般,做出完全违背常理的行为。 而此刻,那股焦躁不可控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令人窒息的空虚,和一种迅速在心底弥漫开来的强烈的自我厌恶。 谢辰韫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许知秋,这是你欠我的。” 第123章 他这是打算囚禁她? vol.123 主卧房门紧闭,被谢辰韫从外面落锁。 许知秋身上裹着床单,抱膝蜷缩在床头。窗外第一缕晨光乍现,她的心却被阴霾笼罩。 房间里没有开窗,整整一夜的疯狂,空气里满是暧昧黏腻的味道。 许知秋身上全是青紫的指印和深红的吻痕,一路从脖颈、锁骨到胸口,甚至遍布了私密处。 她浑身仿佛被谢辰韫打下属于他的印记,连呼吸都掺杂着他身上冷雾雪松的香气。 许知秋独自靠在床头,看着日光破晓,熹微晨光渐渐洒遍窗外那片山林。 她没有再哭,眼泪似乎已经在昨晚流干。她只是这样目光空洞的,安静望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动静。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许小姐,先生让我给您送点餐食。” 许知秋转眸望过去,认出进来的人是之前她受伤时,在观玺台照顾过她的周阿姨。 周阿姨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几样简单的清粥小菜。 她走近些才看到床上许知秋颓丧的模样,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青紫淤青。 周阿姨眼瞳一紧,眼中闪过明显的惊骇神色和一丝心疼。 主人家的事她不好过问,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着红枣燕窝粥递到许知秋面前。 “许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吧。” 许知秋像是没听见般,目光怔怔的,一动不动。 周阿姨叹了口气,声音不由放得更轻,劝道:“无论发生什么,人总要吃饱有力气了,才能合计往后的事。” 许知秋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周阿姨。 周阿姨见她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连忙将手中的粥碗又超前递了递。 许知秋想伸手接过来,没想到眼下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我喂您吧。” 周阿姨十分细心体贴,瞧她这副样子一定是昨夜被折腾的不轻。 她拿来两个靠枕垫在许知秋背后,又特意在她腰上加了一个。将她扶起坐好后,这才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吃了点东西,胃里暖了,许知秋苍白的面色,才稍微恢复点血色。 “先生特意安排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许小姐,我看您身上有伤,我那儿有药膏,一会儿拿过来帮您抹点药,能好得快些。” 许知秋低眸看向谢辰韫留在她身上那些青紫印记,意识回拢,才想起一件更紧急的事。 “周阿姨,你能帮我买一样东西吗?” “您需要什么?” “避孕药。”许知秋声音虚弱,但十分急切。 周阿姨手一抖,差点把小碗掉落在床上。她面色变了变,眼神躲闪,避开了许知秋的目光。 “许小姐,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药店距离这里很远?” “这……我也不清楚,是王特助直接开车把我带到这栋别墅来的。” 见许知秋垂下眼眸,一脸失望,周阿姨神情为难地解释。 “先生他下了命令,这段时间在这栋别墅里工作的人,都不准外出。我们的手机……也都被收走统一保管。平时吃的用的,都是外面专人定时送进来,我们接触不到外面,也……买不到那种东西。” 谢辰韫他竟然切断了这栋别墅里的人,和外界的联系! 他这是打算囚禁她? - 整整一星期过去,谢辰韫再也没有出现。 许知秋被困在这栋山间别墅里,像一只被遗忘在精致鸟笼中的金丝雀。 起先两三天,她双腿酸痛,连主卧的门都出不去。 第四天开始她身体恢复了些,可她发现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二楼主卧和与之相连的书房,下楼吃饭则需要在周阿姨的‘陪同’下。 她不仅被拘禁了,还被人实时监视。 许知秋不知道谢辰韫把她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是单纯的惩罚或羞辱?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她,逼她就范,让她彻底成为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更让许知秋挂心的是,自从那天安安被谢夫人带走后,她已经足足有十天没有看见过安安。 不知道安安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谢辰韫说谢夫人要带安安去北美治病,会是真的吗?安安现在人在哪里?会不会已经被谢夫人带去美国看病? 没有她陪在身边,安安会不会害怕哭泣? 许知秋心中挂念着安安,她知道现在只有谢辰韫知道安安的下落。 她既渴望得到安安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可又害怕谢辰韫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毕竟那晚的疯狂,她不想再次发生…… 就这样度日如年般又过了几天。 别墅里的电脑、手机都被收走,许知秋只能看书或电视打发时间。 渐渐地,她摸索出一个规律。 别墅里所有人似乎都被下过命令,她们的职责除了照顾她,更重要的还有看管她的行踪。 而她们的换班时间,恰好是许知秋的休息时间,分别在每日清晨六点、下午两点和晚上十点。 交接时她们会在一楼小房间里短暂停留,许知秋决定抓住那短短几分钟,她不能继续被困在这栋别墅里! 她快要疯了! -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王可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声汇报:“谢总,人找到了。叫李淑英,之前在谢夫人身边工作。” 一周前王可突然接到谢辰韫命令,寻找早前离开谢家大宅的佣人去向。本来是很容易办妥的一件事,却耗费他整整一星期时间。 那些从谢宅离开的人,好似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即便找到个别,她们也都守口如瓶。 王可几乎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终于找到一个愿意说出当年旧事的人。 谢辰韫坐在大班椅上,缓缓抬眸。 这一周里,他几乎夜夜失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许知秋那张灵魂出窍般空洞的脸。 那晚的事,他承认是他失控…… 即便知道她曾经欺骗他、抛弃他,可谢辰韫并不希望用那种方式强迫占有她。 整整一周的失眠,令他眉宇间的阴郁越发浓重。 谢辰韫抬手一挥:“让她进来。” 王可走过去,打开办公室门,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拘谨的中年女人,被带了进来。 王可找到她时,她也像其他几个人一样,绝口不提当年谢宅中的任何事。直到王可发现她的烂赌鬼儿子,从他那里寻到切入点,这才撬动了她的嘴。 李淑英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甚至不敢抬头看谢辰韫。 “谢……谢少爷。”她哆哆嗦嗦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谢辰韫,又迅速低下头,“其实当年许知秋她……” 第124章 许知秋你这个骗子 vol.124 “她是谢夫人安排到您身边的人!” 谢辰韫眉宇微蹙,看向她的目光骤然变冷。 “继续往下说。” 李淑英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她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点。 “小……小秋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我记得她入谢宅时才十岁,一开始夫人挺喜欢她的,觉得她人聪明又很机灵,陪在少爷您身边,您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小秋因为少爷您的关照,有机会入读国际学校,她挺刻苦的,成绩也优秀……我记得她每回都是年级第一……然后拿着成绩单,还问少爷您要奖励。” 奖励? 谢辰韫眉心一皱。原来她从小时候起便爱财,难怪后来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抛弃在国外。 感受到周围空气越发凝固,李淑英根本不敢抬头,继续语无伦次地讲自己知道的事。 “后来小秋陪着您去国外留学,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大约是五年前,有一天不知道怎么了,夫人突然大发雷霆……她吩咐管家,让我们把小秋以前住过的房间,还有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理掉,一样都不准留……还……还让我们所有人都签了字,不准对任何人再提起关于小秋的事。” “再之后……我们领了一笔离职赔偿,就各自离开谢家了。” 谢辰韫沉默地听着她的讲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搁在大班椅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慢慢收紧。 谢辰韫沉默了须臾,这才开口。 “王可,给她开张支票处理干净她儿子的事。今天她说的所有话,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谢总。” 李淑英听闻谢少爷肯帮忙处理她儿子的事,千恩万谢地保证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她被带出去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谢辰韫独自坐在宽大的大班椅中,目光转向落地窗外高楼耸立的繁华街景。 李淑英的话,像一块块记忆拼图。谢辰韫企图将这些散乱的拼图块,穿插进丁大勇父子叙述的那些有关许知秋的‘真相’中,可无论他怎么拼合,那些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都无法融合。 到底……哪一部分才是真的? 谢辰韫望着窗外的街景,沉思了许久。他越思考就越烦躁,一丝隐隐的不安在他心间攒动。 他索性收回目光,抬手拿起内线电话:“王可,备车。” - 山间的夜幕降临很快,一入夜山中便漆黑一片,没有灯光照耀的地方,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吃过晚餐后,许知秋特意在客厅看了会儿财经新闻。差不多九点半时,她上楼洗澡,做出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晚上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佣,隔着门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便放松警惕,提前两分钟下楼准备和人换班。 许知秋打开淋浴后,一直站在主卧门背后,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在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时,她心中一喜。 就是现在! 她回房后早就换好一套便于夜晚行动的深色休闲服,脚上穿着慢跑鞋。 她轻轻推开主卧连通书房的小门,书房北侧有一扇窗户虽然有限位器,但她下午时已经提前弄松了限位器上的螺丝。 许知秋走到那扇窗边,把弄松的螺丝拔出来,直接将窗扇开到最大,她双手扒在窗框上,直接踩着椅子,一脚登上窗台,侧身挤出去。 书房面北,窗外有一棵树干粗壮的老香樟树,枝繁叶茂,正好遮挡住别墅内的监控探头。 许知秋没有任何犹豫,爬上窗棂,深吸一口气,看准那根枝桠,纵身一跃。 “咔!”树枝承受住她的重量,发出一声响动,晃动了几下。 许知秋死死抱住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纵身一跃,她的手擦在粗糙的树皮上,此刻手臂和掌心全都有擦伤痕迹,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停留,顺着枝桠,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别墅围墙方向挪动。 靠近围墙顶端时,她才看清下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如果掉下去她肯定会受伤。 许知秋咬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她松开紧抱住树干的手,向前一跃。 “哗啦!” 身体坠入灌木丛,枝叶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尖锐的枝杈划破了她的手臂和小腿,传来阵阵刺痛。 她顾不上检查伤口,趁着还没人发现她的行动,手忙脚乱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漆漆的山路跑去。 来的时候她只注意到别墅外有一条盘山公路,那天王可驾车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才到达山间这栋别墅。 她只要能沿着那调皮盘山公路下山,就一定能寻到生路。 深夜的山林漆黑寂静,今晚云层积厚,连一丝月光都瞧不见。 许知秋在黑黢黢的山路上独自行走,刚才从围墙跳下来时,她的膝盖被擦破,此刻每走一步路,膝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咬牙硬是坚持着。 她身上没钱,也没有手机,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感摸索。 只要沿着公路往下走,总能遇到车,或者找到人家,然后……想办法联系莫淮镇,或者报警…… 她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 忽地,两道刺目的汽车远光灯,毫无预兆地从公路转弯处照射而来。许知秋毫无防备,瞬间被笼罩在强光之中。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车大灯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驾驶车辆的人显然也注意到大晚上,盘上公路居然有个人在行走。 车子在她面前几米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下来,逆着刺眼的大灯,一步步朝她走来。 许知秋紧闭着双眼,缓过刚才那阵双目刺痛的感觉,这才缓缓放下手臂,朝着前方望去。 她听见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 第125章 抬腿!惩罚她 vol.125 谢辰韫! 许知秋瞪大双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她望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卧室里的彻夜疯狂。 她“啊”的尖叫一声,猛然转身飞快朝着公路另一侧黑漆漆的山林,跌跌撞撞地冲下去。 “许知秋!站住!”谢辰韫带着怒意的喊声,在她身后响起。 许知秋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往前跑。 就在她快要冲进茂密黑暗的树林深处时,谢辰韫冰冷的声音,穿过夜风,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安安周六飞北美,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许知秋的脚步陡然刹停,她怔愣地站在原地。 最后一面? 她的心脏惴惴不安地跳动,整个人僵硬地转过身。 谢辰韫就站在公路山坡之上,他身影立在车前灯的光亮中,脸庞逆着光,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但许知秋却清楚感受到,此时他的目光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相信,“为什么是最后一面?你们要对安安做什么?” 谢辰韫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他注视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下一秒,亲自跨下公路与树林之间的沟渠,朝着许知秋走过去。 “谢总!” 王可站在车前看见这一幕,担心谢辰韫滑下山坡可能会受伤。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树林,可黑夜中谁也看不清茂密树林中是否暗藏危险。 谢辰韫却满不在乎,大步走到许知秋面前,抬手拉住她的手腕。 “还跑吗?” 四周树影重重,连远光灯都照不透。 许知秋一只手被他扣住,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刚退了一步,便被谢辰韫打横抱起。 “我是猛兽吗?看见我就跑?” 他低叹口气,直接抱着许知秋往山坡上走。 身体再次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许知秋的心情复杂难辨。 她应该害怕的,毕竟之前谢辰韫对她做过那么可怕的事。可不知为何,此刻她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我自己能走……”许知秋微微挣了挣。 “别动。” 谢辰韫沉着嗓子,微微侧过脸用下巴朝不远处指了指。 “下次逃跑先看好地形。你不看看那边是什么地方?再往前跑几步,恐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安安了。” 许知秋窝在他怀里,借着车灯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前方那一片黑沉沉的,没有树木遮挡,隐匿在黑夜中,竟是一处断崖! 许知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头顶上那道声音冷飕飕响起:“现在知道害怕了?” 许知秋被戳穿心事,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可见谢总抱着许知秋安全返回,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谢辰韫将她放进后座,而后坐进去。 “回别墅。” - 别墅里灯火通明。 周阿姨和两个女佣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发现许知秋压根不在卧室里,而是独自翻墙跑了出去。 她们惊愕得面面相觑。毕竟别墅四周不仅有围墙和24小时监控,门口还有两位保安值守。 他们一堆人轮流守着,居然让许小姐悄悄溜走了! 眼见先生亲自抱着许小姐进门,别墅里的佣人们立在两旁,全都惶恐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拿医药箱过来。”谢辰韫冷睨了眼站在一旁的周阿姨,吩咐道。 听到先生开口,周阿姨这才敢稍稍抬起头,这一看才惊觉许小姐身上狼狈不堪,头发凌乱,沾满草叶泥土,脸上、手臂和小腿上都是被树枝划出的血痕,衣服也被刮破了好几处。 周阿姨吓了一跳,立刻去拿医药箱。 将客厅里其他人清退,谢辰韫把许知秋放在客厅沙发上。 刚坐下,许知秋立刻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膝盖,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刚才光线过暗,谢辰韫看得不清不楚。这会儿在客厅吊灯下仔细审视,他发现许知秋不仅身上沾满杂草泥土,她的左侧小腿上有一道较深的划伤,正在渗血。 他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许知秋瞧他沉下来的模样,心中越发警铃大作。 “我回房换件衣服!” 说着,她企图起身从他面前逃走。 可谢辰韫压根连站起身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堵住她的去路。 “坐下,我给你上药。” “不用……周阿姨会帮我。” 周阿姨提着医药箱刚走到沙发前,闻声正准备动手为许知秋处理伤口,没料想手中的医药箱直接被谢辰韫接过去。 “没有我的命令,今晚不用出来。” 又是这句话! 许知秋紧张地瞪圆双眼,上次谢辰韫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她抱进卧室,压着她疯了一整夜。 今晚难道…… 许知秋拼命冲周阿姨眨眼睛使眼色,眼神里满是乞求她留下的急切。 周阿姨见她这副求助眼神,为难地又转眸看向了谢辰韫。 “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 谢辰韫冷声开口,断绝了许知秋最后一丝希望。 周阿姨毕竟是拿谢辰韫给的工资,不敢忤逆他的话。她冲许知秋抱歉地低了低头,转身快步走回保姆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知秋背脊发凉,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许知秋,你也有会害怕的时候?” 谢辰韫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声音凉薄地开口。 “是人……都会有害怕的情绪。”许知秋小声嗫嚅。 她被困在他和沙发之间,根本无处可逃。 今夜她翻墙出逃,现在又被谢辰韫捉了回来,按照他的性情一定十分生气她的忤逆,说不定一会儿又会惩罚她…… 谢辰韫站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臂上那道的伤口,察觉到她整个人背脊紧贴在沙发上,微微发抖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心疼。 他打开医药箱,把里面的消毒水、棉签、纱布和药膏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而后,单膝跪在沙发前。 “抬腿。”他冷硬的语气似命令。 许知秋身体僵硬地缩成一团,听到他的命令,更加不敢乱动。 谢辰韫耐着性子等了她几秒钟,见她打定主意不肯自己动,他直接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脚踝,一把扯到身前,轻轻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第126章 指尖撩拨 vol.126 脚踝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握住,许知秋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小腿。 “我自己来。” 谢辰韫没松手,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别动。” 他覆下眼睫,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开始仔细为她清理小腿上那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碘伏刺激伤处,带来一阵刺痛,许知秋“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谢辰韫的动作忽而一顿,手上的力道默默放轻了一些。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且沉静。 伤口处时不时传来刺痛感,许知秋抿着嘴唇忍耐着疼痛。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垂着眼,视线不由落到谢辰韫身上。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照耀下,光线明亮且充盈,将他每一个动作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半跪着,微微弓着背,黑色衬衫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线条,随着他擦药的动作,手臂肌肉微微起伏。 因为低头的角度关系,她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有规律滚动的喉结。 一周不见,他似乎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加锋利。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在她脚踝上有意无意地摩擦。偶尔配合抹药的姿势,稍稍提起她的小腿,他温热的掌心贴上来,引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隐秘的颤栗。 许知秋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撞。 她拼命告诉自己,他只是在为她处理伤口…… 可是他此刻的动作,太过专注,也太过……轻柔。 谢辰韫身上那种凌冽而不自知的高冷感似乎褪去一些,变得平易近人,和那天晚上暴戾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知秋慌忙移开视线。 可就在这时,谢辰韫忽然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许知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咽了口唾沫,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阵诡异尴尬的沉默。 “安安他……这一个多星期,还好吗?我……我很想他。” 擦拭伤口的手,微微停顿了半秒。谢辰韫低眸,继续用蘸了药膏的棉签,顺着她的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他很好。有专人照顾,按时吃药复查。”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那……周六我可以去机场送他吗?”许知秋小心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我保证送完他就回来。如果谢夫人不想看见我,我可以悄悄躲在角落里,只要让我看一眼安安,确定他的状态就好。” 谢辰韫余光中瞥见她一脸小心翼翼似祈求的模样,心莫名有些软。 鬼使神差般,他忽然低声道:“如果我说,可以答应让你陪着安安去美国就医,你想去吗?” 许知秋眼神瞬间亮起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想!我当然想去!” 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天上不会掉馅饼! 谢辰韫更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么大的‘恩赐’! 果然,下一秒谢辰韫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前提是,在美国陪诊期间,你要无条件服从我。” 无条件服从? 许知秋怔住,双眼瞪大,一脸警惕地看着谢辰韫。 “你什么意思?谢辰韫,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直接弯腰伸手,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辰韫!你要做什么?” 许知秋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衣领口。指尖顿时触碰到他衬衫之下,炽热的体温和硬朗的肌肉线条。 “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要下来,不久前那晚的可怕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畏惧。 “我现在只想,睡觉。” 谢辰韫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睡觉?”许知秋愣了愣,不解又警惕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辰韫面无表情望着还在怀里挣扎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一直失眠,几乎没怎么合眼,现在真的没力气做那件事。” 许知秋停下挣扎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楼梯顶上明亮的光线从头顶照射下来,他们的脸贴得很近,她能清楚看到他眼下的皮肤有一片明显青色。 他脸上的神情,也确实透着一丝倦怠,连平日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神,此刻都显得有些黯淡。 谢辰韫他……真的只是累了想睡觉? 许知秋半信半疑,但却没再跟他对抗,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二楼,回到那间主卧房间。 走进卧室,谢辰韫弯腰将她放在床沿边。 他低眸扫过她,她的外套和裤子上,还沾着泥土和树叶。 他皱了皱眉:“要不要叫周阿姨上来帮你洗澡?” “不用!”许知秋立刻拒绝,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我自己可以。” 谢辰韫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嗯。”他应了一声,又道,“我去隔壁洗澡。” 说着,他转身径直走出卧室。 门被关上,许知秋独自坐在床沿边,愣了几秒。 今晚的谢辰韫实在太奇怪了! 许知秋心里乱成一团,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她暂时无法思考太多。 她撑着一身酸痛的身体下床,从衣柜里取了一套保守的棉质两截式睡衣,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许知秋洗完澡吹干头发,推门走出来时,冷不丁听到谢辰韫的声音在卧室内响起。 他洗完澡居然又回到了主卧! 他今晚是打算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蹿出来时,许知秋浑身紧绷,根本无法放松。 可下一秒她却听见谢辰韫的声音响起。 “这件事不用再说,我会带她一起去,这是我的决定。” 咦?谢辰韫是在跟谁打电话? “至于其他事情,等从美国回来再说。”谢辰韫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现在安安的健康最重要。好了,妈,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他不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跳。 谢辰韫他……真的要带她一起去美国? 第127章 我对你有瘾 vol.127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阅读灯,光线柔和。 谢辰韫洗完澡,换上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衣,姿态松弛地靠坐在床沿边。 他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疏离,多了几分温和的居家感。 听到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他悠悠转头看向刚才浴室出来的许知秋。 “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暖黄色灯光映照在他左脸颊,衬得眉峰与鼻梁轮廓越发深刻。他的眼眸深邃,神情有些倦怠疏懒,身上那股凌冽的锐气也消散一些。 许知秋正踮着脚尖,蹑手蹑脚打算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主卧,顿时被抓包。 她有点尴尬地扭头看过去:“你刚才在打电话,我不想打扰你。” 谢辰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开口,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再次对她勾了勾手指。 许知秋清楚自己身在别墅中,逃无可逃。索性叹了口气,耷拉着眉眼走过去。 “你在跟你妈打电话?” “嗯,都听到了?”他坐在床沿边,抬眸看她。 许知秋点了下头,余光不自觉瞟向他身后的大床。 谢辰韫他该不会真想和她一起睡吧? 许知秋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下意识往后悄悄退了半步。 可她刚有动作,谢辰韫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扯。 “啊!”许知秋低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被他带着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又被他手臂一揽,带入怀里,倒在了床上。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横过来,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谢辰韫!”她惊慌地挣扎着要坐起来,“你说好不做的!” “别动。再动,我可不保证刚才的话作数。” 谢辰韫随手关了台灯,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浓重的倦意。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上,手臂又收紧了点,把她更紧密地圈在怀抱中。 “今晚不做,只是抱着……睡觉。” 卧室内陷入黑暗,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的发丝间,温温热热的,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令她心慌意乱的雪松香味。 谢辰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许知秋能清晰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单薄的睡衣布料,传递向她。 许知秋的身体僵硬,在他怀中紧绷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背后拥抱的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有占有性,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可是,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许知秋不敢确定,身体依旧僵硬。 她侧卧着又等待了一会儿,发觉身后的呼吸声变得更沉更绵长,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她睁着眼,视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 许知秋依旧不敢挪动身体,就这样任由谢辰韫紧紧抱着她,陷入沉睡中。 她的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又危险的味道,耳边则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久违的熟悉呼吸声,渐渐将她的思绪拉回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 那年他们刚到汉诺威镇,还不适应当地冬季的极冷环境,和连日的暴风雪天气。 谢辰韫很快得了重感冒,连续两天高烧不退,却死活不肯去医院,脾气坏得要命。 许知秋没办法,只能替谢辰韫和自己向学校请假两天,没日没夜地守着他,在他身边给他用湿毛巾物理降温,定时喂他喝水补充体液。 后半夜,他烧得有些迷糊,固执地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他身上烫得像火炉,高烧时的呼吸又重又急,就这样抱了她一整夜。 呼吸从一开始的沉重急促,慢慢地变得匀称平缓, 那时,许知秋被他箍在怀中,心里因为他的病情又着急又害怕,却也有一种奇怪的,被他需要和依赖的安稳感。 …… 周围的夜越来越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后男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手臂虽然箍得有些紧,但他并没有任何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 许知秋被他搂在怀里,伴着他催眠的呼吸声,渐渐地也生出困意。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气息和怀抱里,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中。 - 第二天一早,许知秋是被一种强烈的热胀和不对劲的感觉唤醒的。 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异常。 那只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住,后背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许知秋感受到那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后,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躺在她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苏醒了,可他非但没有退,反而更紧密地贴上来。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餍足的慵懒。 “醒了?”谢辰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近得几乎像是含住了她的耳垂。 许知秋的身体瞬间绷紧,羞愤和怒火“腾”地一下烧上来,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 “谢辰韫!你……你不是说很累,不做的吗?” 她昨晚居然真的相信了他“只是睡觉”的鬼话,还放松警惕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上当受骗的懊悔感,让许知秋又气又恼,恨不得时光倒流。 抵在她身后的男,人低低地哼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含着一丝得逞般的愉悦。 他非但没松手,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越加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睡了一晚,恢复了。” 他张口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喷洒进来,引起她一阵难以自抑的战栗。 “你……无耻!” 许知秋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开始更用力地挣扎,手肘向后撞去,却被他轻易地化解,反而被他另一只手抓住手腕,反剪到头顶。 他顺势换了个姿势,凌驾于她之上,黑眸染着丝恶劣笑意。 “我从前也不知道,原来我对你……有瘾。” 第128章 不让她买避孕药 vol.128 一大清早,被他压着做了几次,许知秋腿酸得差点下不了床。 在别墅吃过午餐后,谢辰韫撤走别墅的安保,让她一起上车返回京市。 一路上,他靠在迈巴赫的后座,姿态松弛,甚至称得上心情愉悦,与昨晚的疲惫阴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午后明亮的日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线条深邃利落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 而坐在他身旁的许知秋,一路上都扭过头望着车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这次又没戴套。 许知秋甚至感觉,谢辰韫是故意这样做的。 难道是希望她再次怀孕? 这个念头蹿出来后,许知秋的心情越发忐忑不安。 车子驶离高速进入市区,许知秋望见前方有一家正在营业的药店。她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开口。 “王特助,麻烦在前面药店停一下车,我需要买点东西。” 驾驶座的王可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抬眸看向后视镜,请示谢总的意思。 谢辰韫闻声已经睁开眼睛,扭头望向许知秋:“你需要买什么?” 许知秋被他盯得有点心虚,脸颊不自觉微微泛红。她神情局促,眼神闪烁地避开他。 “就、就是买一点……女性用的……药。” “嗯?”谢辰韫沉声发出一个质问的音调,继续问,“什么药?” 他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那股熟悉的冷雾雪松香气随之逼近。 “说清楚药名,让王可下去买。” 王可闻言,立刻附和:“许小姐,您把药品名字告诉我,我一会儿下车替您去买。” 许知秋一听他这么说,脸烧得更加厉害,连耳根都染上红晕。 要她当着王可的面,说出‘紧急避孕药’这几个字,简直是让她社死! 许知秋呼吸一窒,恨不得当场跳车。 她能感觉到谢辰韫探究玩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王可也正通过后视镜望向她,想要得到确切的药品名。 她咬着下唇,羞愤得几乎要哭出来。可谢辰韫却仿佛浑然未觉察到她的窘迫般,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买什么?” 许知秋见他还敢追问,心里更是又急又气,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绯色。 她的声音细如蚊吟,硬着头皮开口:“就是……那晚……还有今早……你、你没戴那个……我需要吃……那个药。”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滚过。 谢辰韫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她想买什么。从她说要在药店停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哦。”谢辰韫盯着她这副羞窘欲死,却又不得不说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他恍然大悟般应了一声,“那个啊。” 许知秋以为他终于接收到自己的信号,要放她下去买药时,却听他的语气又恢复到平日那般疏淡又冷漠。 “不用买了。” “为什么?”许知秋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辰韫,你难道希望我……” “许知秋,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答应过什么?” 谢辰韫转眸盯着她,那双沉黑的眼眸中,满是许知秋看不懂幽暗的情绪。 “昨晚,是你自己答应,要无条件服从一切。” 无条件服从! 许知秋神情一凛,陡然反应过来。 是啊,她为了能陪着安安去美国就医,昨晚亲口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 可她以为他说的服从,是听从他的安排,配合行程,而不是……连这种事情都要被他控制! 她怔神了片刻,眼看车子很快要驶过那家药店,许知秋试图抓住最后机会。 “我昨晚的确答应过你的条件,可这件事不一样!这关系到……关系到我可能会……怀孕!” 她刻意压低声音,但王可依旧听得清楚。他连忙撤回偷瞄后视镜的目光,恨不得自己立刻从车内消失。 “我说了,不用买。” 谢辰韫的声音彻底沉下来,语气明显的不悦,还带着些许警告意味。 “怀了就生下来,谢家养得起。” “我不要!” 许知秋愤怒地反驳,又气又急,眼圈瞬间红了。 “谢辰韫,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知道……你妈不会同意,你还有未婚妻!我……五年前我生下安安完全是个意外,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怀孕!这次不一样,我很清醒,绝对不能再怀上你的孩子!” “谢辰韫,你这样做……是想羞辱我吗?” 她气得胸膛起伏,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许知秋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寻找到情绪变化的蛛丝马迹。可他只是面色沉冷地回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什么情绪也窥探不到。 她认为,这是羞辱? 谢辰韫沉默地望着她气得通红的眼睛,她的眼中盛满愤怒、委屈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轻易落下。 望着她一脸羞愤,却必须强行压制情绪的样子,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泛起一层细密的疼痛。 原来在许知秋眼中,他竟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 “随你怎么想。如果你还想见到安安,就照我说的去做。” 许知秋紧抿着嘴唇,眼泪不争气地簌簌落下,她气呼呼地反手去擦眼泪。 她知道自己无法反驳,现在只能按照谢辰韫的命令去做,哪怕她千般不愿意。 她不明白谢辰韫为什么要这样? 强迫她,把她关在山间别墅里,现在又用这种可能怀孕的方式绑住她? 难道他真的希望她怀孕? 还是说……这其实是另一种更扭曲的报复她的方式? 许知秋心乱如麻,不敢想下去。她只能先忍耐着,心里想着一会儿找机会溜出去买药。 可谢辰韫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十五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许知秋家楼下。 “给你一小时时间,上楼整理好行李,带上你的护照。我就在楼下,别想叫闪送上门送药。” “你!”许知秋气急,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没想到她的心思居然被他看穿,刚才看车子使劲小区大门,她已经在盘算叫闪送送药的事。 谢辰韫却把她这条路也彻底堵死! “愣着干什么?”谢辰韫皱眉,显然没什么耐心,“还是说,你不想去了?” 第129章 控制她!惩罚她! vol.129 “我想!”许知秋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却有点赌气。 就算是租来,自己赶车,车行也会交代注意事项,定时喂马,甚至把一天的马料都准备好,放在马车的后备底部。 她说完,拿着报告进了医生办公室,转身将办公室的门锁了起来。 长久待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人家回过头来,再找一遍,兴许就会被发现。 张清今天气血不稳,毒素蔓延全身,要不是徐长安一直在她身边,现在张清可能都已经毒发身亡了。 虽然说买卖这东西吧,只要双方没有异议就可以成立,但苏璟有些自己不同的想法。 林若妍此时若知道了秦爽的想法,恐怕就不会要思想上如此积极向上的员工了。毕竟她只希望自己的员工都是那种追求安逸的性格,上班和休闲一样千万不要卷。 她的眼前花儿草儿似乎也因此黯然失色,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被她修剪得垂头丧气的花草枝叶,带着几分雀跃和迫不及待的心情,轻盈地向厨房方向挪去。 江渺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裴星眠跑步的速度一点都没减。 也许是无限期的牢狱之灾,又或者是背负她难以承受的骂名,直至终老。 “八岁!没有说亲。”乞丐少年摸不准施蔓儿啥意思,但他下意识地直觉,这位姐姐好像似乎想打他的主意? 赵天泽坐下后主动递了一支烟,孙志辉接过烟“谢谢赵局”说完赶紧把火凑了过去。 问了一大圈,虽然还是没能知道荷鲁斯之眼里面存在的秘密,但是最起码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和教廷有关。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属于有流水线,完全由教廷来制作,所以图纸一定在教廷那里。 云飞顿感全身肌肤血肉、穴位经脉均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晋级后的灵力贯体。这里是离火涧,贯体的自然是这纯净浓郁的五行真火的火系能量。 “盘泽炫,你之前给我夫人说了什么?今天之事,是不是你在我大婚当日就开始蓄谋了?”云飞道。 “你将二级符的符册彻底记忆完了?”声音轻灵,如天籁之音,微风下那半掩面纱轻拂,清香阵阵,戴上面纱已成为了她的习惯,因为这副倾世容颜曾为她带来了不少麻烦。 胸口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林谷雨抬眸望向池航,生气的移开视线。 混血男人没由来的心口一个“咯噔”,眉头狠狠一皱,太阳穴也跟着跳了两下。 一连三支利箭破空而下,钉在了陈登跟前寸许,险些再次将他命中。 刺耳的尖叫声在王晨的耳边响起,王晨吓得一个激灵,手掌下意识的用力一握,结果手心突然握到了一团柔软滑腻。 这是袁晟江给靳烽定下的规矩,他告诉靳烽,就算是结婚以后,他也必须每月回来两晚陪他用餐,直到他入土那天为止。 天煞听到这个声音,便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看工厂门口的那个男子。 天狗暂时没有在意此人,既然被发现了,那么他就逃不掉。它在意的是这里居然是一处空坟,对方什么都没得到。 第130章 你,跟我睡 vol.130 安安双手紧紧搂着许知秋的脖子,肉乎乎的小脸埋在她肩膀上,委屈地一抽一抽哭泣,眼泪很快濡湿了她的衣领。 做下决定,方恒就直接出门,也没和父母打招呼,就向着太青山上的真武门前去。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能是天资所限,修为晋级的速度,总是比莫邪要慢上很多。 “咯噔~”听到这里,洪翎就算再笨也知道今天叫她来是为了什么了。 然而现在洪金龙带着一帮社会大佬,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权总裁,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请随我来。”伊藤幸子让一旁的佣人上前去帮忙提行李,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四个老头子一片赤诚为家族,衷心日月可鉴,还望老家主理解!”端木家身份大的吓人的四个老头子齐齐站在了端木济面前,言辞诚挚。 在得知玛丽莲-梦露的项目是备选目标后,斯嘉丽的心,就更慌了。 “咔嗒!”门落了锁,张妈从外面进来,看到我坐在地上疯了一样又哭又笑,吓得脸色不太好。眼神警惕的看了看我,站在门口那,进退两难。 凌建平的那些故交没有参与到挤兑彭俊的行列当中,他们还是要给凌建平一些面子的。 “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老夫,要不然你们总有一天会被老夫施以凌迟之刑。”徐福一脸冷酷的道着。 他将曾经四合城的晋位仙官甩得远远的,将封名城的封名战将甩得远远的,甚至,实力一举超越号令仙尊,将号令仙尊甩于身后,至此,谁也不知他是什么境界。 “好吧……”秦孤月听到冉清默这句话,好算是展颜一笑,表示已经很宽慰了。 此时嘉兴也发现阮倾语来了,浩宇也冲了过来便假装不注意受伤倒了下来。 “我知道,不要说话,”老瞎子打断我的话,随即却是微微偏身,侧耳朝那墙头听了过去。 就这样介绍了一通之后,所有的乡亲们都将阴阳术的奥秘,完全记在心里面。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大量的灵菜出现,可以培养和改造人类的身体基因,这样可以有效的对抗病毒,延长人类的性命。 甚至有一些亲友,在离去的时候,顺手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又拎了回去。 萧漠等人早已不慌不忙地后退了二十米,眼含讥讽地看着这些腾空而起的湾鳄。当然,他们手中的弓弩也没有停下,不少湾鳄在半空中的时候肚子上就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上一代代号为贪婪的七罪战士,说完这一句话后,就立刻的消失不见了。 当然,有一个势力除外,那就是地魂族,地魂族二十年前能灭了中央麒麟一族,就足以说明一件事,地魂族的族人里有着非常厉害的高手。 虽然她想把梵若公司做成伟大的公司,但至今……距离这两个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个时候,袁瀚在心里偷偷的说了个“切”字,顺便还翻了个白眼。 穿好衣服后,云轩便背上事先准备的行李背包,而后静悄悄离开了房间。 别人不知道她脸色绯红的原因,程饮涅却心知肚明。但他只是笑而不语,心中十分肯定姬彩稻并没有找到真爱之人,对他和娄胜豪的喜欢也仅仅是因为依赖。 第131章 今晚这么主动? vol.131 见她一直垂眸不语,谢辰韫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你……你干吗?” 许知秋瞧见他的动作,眼看他解开衬衣顶端的两粒纽扣,从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说人话!!!”林天择巨力一撑就将浅冈的双手撑开,两只大掌如打嚓一般,朝着浅冈厉的脑袋左右猛的一合。 但威力再强,也有极限,距离如此之远,荒之分身也没有把握有效杀伤对手。 林枫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位超级土著“看上”了,而是频频出枪,击杀围绕着阵法的海量土著。 扎德又惊又怒地问道,同时扫视自身,虽然刚刚那口血来的突然,但是不管扎德如何查探,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只有那隐隐作痛的心口证明刚刚扎德吐出的那口血是扎德的心血。 成交价达到起拍价的七八倍,这足以看出竞拍的激烈程度,但由于根本看不到任何竞拍者,现场的气氛又是平静而有序,这也显示出星级拍卖会的特点。 6天峰看到陈旭那痛苦的模样,脸上就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看着那已经渗出血迹的衣服,6天峰更是兴奋得不由舔了下舌头道:“一定很痛对不对? 众人纷纷退下,不过都对着林枫拱了拱手,若非林枫,现在战斗恐怕会更加惨烈,虽然阿里怒血空间就是为了好好战斗,提升自己的意识、心境和整体实力,但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战斗是没有谁愿意硬抗的。 “啪!”一声爽脆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则是陈旭那从嘴里出来的一口低沉的痛苦之声。胸前传来那火辣辣的痛楚差点就让陈旭忍不住的大喊出声,感觉就好像皮肉绽那样。 深吸了一口气,林亮注视着面前的黑白石磨,感受着神魂隐隐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觉,以及那股与肉身脱胎诀同源同根的召唤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呵呵,这么说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给你的妻子出气了”赵静雯冷笑了一声,平静的说道。 但就算是再麻烦,该要盘问清楚的地方,那是一点都不能落下的。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火炮和手雷,但这个时代的战争,仍然是以近身肉搏为主,哪怕到了火枪时代也差不多。 一旁林霜降盯着手里的玉牌有点出神,不知道拿这个能不能出逍遥宗。 就那一阵子,索引者闹出来的超级英雄对峙事件,变身巨人和一头五十米高的怪物在中心城打起来,没少让deo被人闹。 而资历太浅的经纪人,周延和郑郁雯又都觉得没必要,对韩试的事业没多大帮助。 好在保温室的实验很成功,鸡鸭禽类的成活率比之前高出了许多。 出来医院的时候都晚上十二点了,身上的疹子似乎也消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痒。 “要不是你三郎婚期到了,你还不打算回来?”武则天扭过头问道。 白颂纯都不用看许然,就知道他不会多看那几人,毕竟个子不咋地,身材也不如自己前凸后翘。 “不过我让你回一趟沈家,你只能在一旁看着,我让你走,你便走,不可任性!”穆喆轩扭头看向沈惊雁。 碎肉和血液撒得四周的绿叶上到处都是,血腥味更是让人闻着直皱眉头。 第132章 许知秋,我现在就要…… vol.132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谢辰韫眉心微蹙,神色不悦地瞟向那只正在发出动静的手机。 扰他兴致。 不过算是如此,那东西也疼的惨叫了数声。见它要逃走,我立刻用桃木剑追击。 “怎么没有损失?她身体真气不能再生,必须由我传导……过程当中承受痛苦,并非正常人所能忍受……还有……”林杰翻了个白眼,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够压制下去。”在杨叶闷头狂逃之时,夜沐香地声音响起。 “哼,少给我扯没用的!”这一次孙雪可不吃这一套,伸手过来,西门下意识的往后躲闪,不会是要暴力相加吧? 北大营阵容:人级七阶剑王一个,人级四阶剑王两个,人级三阶剑王一个。 我看着展飞一副撒娇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去,你膀大腰圆的一米八大个的男人,竟然还跟我撒娇,你信不信你再这么撒娇下去,我能一拳头锤死你我。”我作势抬起拳头就朝着自己的身后打去。 “果然是她!”白瑾微微的蹙眉,可是随之而来的疑惑更深了,航雨欣是怎么知道她在这个地方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受了重伤无法使用修为? “老头子,你咋了?”曼霞注意到了花安的异样,来到华安的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人类的十一级高手终于赶来了,其他的墨林军团士兵,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众人也不得不都慌乱的升空而起,以躲避这番震动。在这股五色灵光从这些缝隙中宣泄而毕后,地面、墙壁仿佛再次落下组合一般,整个孙丰照、卢琪辛等人身处的大厅在一阵灰土烟尘中,变得一片凌乱、狼藉。 与装甲车相比,活生生的苏慕白无疑是更具有诱惑力的,大半的异鼠都追着苏慕白而来,如黑色的洪流,看起来十分恐怖。 眯眼示意桃花梨花二人带着轻歌退到后面,黛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花璇玑不怒反笑:“郡主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说忍耐可不就代表她好欺负,该还得是一定要还回来的。 “好了好了,龙贵你的疑问下次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得请你来和我做一个实验,是关于你的能力的实验。”过了一会儿,鸣人摆了摆手,不再纠缠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而是准备对龙贵进行更加细致入微的调查。 也就是说,从他们回到酒楼内的那一刻开始,暗中盯着这伙肥羊的人们就已经在蓄势待发了。 不到片刻,龙子君苏醒过来,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插在自己身上的点滴,他一把将其扯下来。 火焰之箭并没有射向天青狼,而是在天青狼前方停留,这五只火焰之箭在空中结成五角阵型。 相比起前面那几个请求,这请求倒是正常了许多,而且勉强也有合作的空间。 苏慕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确实是长城系列机甲设计师们所苦恼的。 大伙儿也都纷纷点头称是,并且都不约而同地浩叹几声,为神尾薰的决定深表遗憾。 他的愧疚,让他在黎洛薇面前抬不起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