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石榴精她多子多福》 第001章 富察琅嬅 1 【欢迎寄存你们聪明的大脑???】 【因《甄嬛传》《如懿传》时间线对不上,所有时间线由作者做主。大致上是写《甄嬛传》世界,时间线就偏甄嬛传,写《如懿传》世界,时间线就偏如懿传。】 【本章末尾有更多介绍和排雷】 “今日忙了一天,本王也累了,就先歇下吧。” 丹若甫一进入任务世界,看到的就是一个梳着辫子头的男人翻过身的冷漠背影。 乍然转变身份,丹若还有些许不适应,忙在心里呼唤同伴。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自打建国之后,受天道影响,人界的妖都老老实实地回了妖界,魔也回了魔界,就是神仙,除非下凡历劫,否则也是不能随意进入人界的。天地六界,其他两界的地界和冥界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像丹若一样靠着吸取万物灵气所修炼成的精就很尴尬了。 其他五界,他们要么进不去,要么进去后会成为对方的盘中餐,所以不得已他们只能在人界苟着。 只是众所周知,建国后不许成精,人界的灵气也在渐渐消失,他们这些精无法抵抗天道之力,也没有更多的灵气供养他们修炼,便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灵气渐退,直到散尽之后他们彻底消失。 丹若是石榴精,她靠着附身在故宫的一棵有灵气的百年石榴树上才减缓了一些灵力消散的速度,代价是她就此被困在了故宫,只能偶尔在故宫里游荡,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石榴树里待着。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的,她灵力终于要散尽了。在她灵力散尽的最后一日,一个自称还愿系统的东西找上了她。 这个还愿系统是个废物系统。 它绑定过三个宿主,第一个成功让它从1.0版本升级到了2.0,后来那宿主完成任务跟它解绑后去了她选择的度假世界,它则要继续绑定下一个宿主。 可能系统界也有新手保护期,它第二个宿主竟然爱上了影视剧里的人物,自愿放弃任务者身份,要为那人守身如玉,系统每次开启一个世界,她就自杀一次,害得它被主系统惩罚,从2.0版本降成了1.0。 它有了这一次经验后,就不敢找恋爱脑宿主了。它走了一个极端,干脆找了个海王,谁知道海王太能撒网,几乎把那方世界有名有姓中有点姿色的男人都睡了个遍,引发了那个世界的动荡,最后任务没完成,它这个系统也再次被惩罚。 现在它已经不是1.0的状态了,它是0.1状态的低级系统。 眼看着再不绑定宿主它就要被主系统废物回收了,就在这个时候它碰见了天地万物间最后一个精——石榴精丹若。 系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跟丹若交谈起来。 它告诉她,只要她穿进影视剧,实现祈愿人的愿望就可以获取积分,达到1000000积分可以激活系统商城,在商城里购买她需要的灵气,帮助她修炼。 等完成所有的任务后,系统还可以送她去修仙界,让她去那里修炼,这样就不用担心受世界之力影响消散了。 不过由于系统现在版本过低,能力实在有限。只能把她送进任务世界。什么金手指啊,剧情啊,祈愿人前世的记忆啊,都暂时给不了她。 系统的升级是需要积分的,除了每次任务世界结束后它自己固定抽取的那部分外,宿主也可以把自己的积分给它,加速系统升级,这样就可以更快获得系统提供的免费金手指,而不需要去系统商城里购买。 对于把自己的积分给系统,丹若表示:绝无这种可能! 对丹若来说,积分就等于灵气,她渴求灵气已久,任何人和东西都不能从她牙缝里抠走灵气!任凭系统怎么装可怜撒娇都没用。 因而第一个世界,甚至可能是前几个世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在人界灵气彻底消散后,丹若不能再继续修炼,为了打发时间,她迷上了看游客们表演,以及偷看别人手机里的视频。 她这几年看过许多游客在故宫里表演同样的剧情,比如—— “翠果,打烂她的嘴!” “翠嘴,打烂她的果!”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瓜尔佳氏求见皇后娘娘!” 这样的经典台词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后来看游客手里的视频才知道他们表演的是《甄嬛传》经典剧情。不过对于《甄嬛传》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故宫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手机了。 只要谁点开了某音和某站,她的灵识就会飞过去偷看他们刷的短视频。这其中她最喜欢那些搞笑土味视频,每次看到她一整天心情都会非常美妙。 期间丹若也见别人刷过其他影视剧的短视频,有的是预告有的是粉丝的二创,还有路透直播什么的。这些术语都是她游客刷视频知道的。 因此丹若是知道很多影视剧的,只不过她从没有完整看完一部。 毕竟都是碎片化的时间,她就是拼凑也拼凑不成一部来。 她还记得自己看过最长的一条视频,是一条长达59分钟的《如懿传》前四集的吐槽视频,她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只可惜,只有前四集,她还想继续看呢,那人就走了,她也到了时间不得不赶紧回到石榴树。 不过也正是因为看过这个视频,她在看见第一个祈愿人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如懿传》里的皇后富察琅嬅。 以系统现在的能力,只能给富察琅嬅一分钟时间说出她的愿望,结果这人竟然用了十几秒时间在叨咕着什么“一报还一报。” 丹若生怕她说不出愿望,影响她做任务,就一巴掌扇过去,成功把富察琅嬅扇得回了神。 “别废话,赶紧说出你的愿望!我马上就要去你的上一世,变成你,替你过完一生,实现你的愿望。所以你赶紧说你的愿望是什么。不说等我穿成你后,我就刺杀皇帝,让皇帝灭你九族!” 富察琅嬅吓得不轻,忙道:“仙人莫怪,仙人莫怪,我这就说,这就说。” “我这一生,自问只做过一件错事,那就是在晞月和如懿的镯子里放了避孕的零陵香,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错事,竟然让我受到如此报应。我一共生育了四个孩子,老天收走了三个,唯一一个长成的女儿也要被送去蒙古和亲。求仙人,保住我的四个孩子让他们平安健康的长大,再让永琏当皇帝,我的两个女儿也都嫁在京城。另外,富察氏……我为了富察氏的荣光,耗尽了心血,最后却连累的我的璟瑟也要为富察氏牺牲。求仙人不要让我再受富察氏裹挟,只要保他们平安,看他们的能力扶持提拔他们即可,别的无需多做。” “好,我答应你。” 富察琅嬅刚要福身道谢,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把如懿踩在脚——” 虽然时间到了,但丹若还是听明白了她想说的话。 丹若看过前四集的吐槽视频,知道如懿就是青樱,也就是这部剧的大女主。 富察琅嬅不就是想把如懿踩在脚下吗? 只要丹若坐稳福晋之位,皇后之位,未来的太后之位,还有如懿什么事? 第002章 富察琅嬅 2 丹若不嫌弃系统没用,因为她自己也是个半残,别看她修行了四百年,可现在除了石榴一族天生的能力,也就是能生崽。再加上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精,人类的毒物对她没有任何作用,也就等于说她会百毒不侵。 其他的跟人类也没什么太大差别,要是被捅一刀,她也会死。 丹若是经历过清朝的,只不过她很多时候都在山里闭关修炼,化成人形后又拜过几个人类师傅,学了几十年武功。她沉迷于修炼和武功不可自拔,因此对清朝历史知之甚少。 不过因为她后来一直在故宫苟着,听到过许多导游的讲解,因此也知道一些清朝的历史,只不过她也不知道那些导游说的准不准确,是正史还是野史。 而且据她看过的那前四集吐槽视频,就知道富察琅嬅和导游们口中的孝贤皇后富察氏完全不一样。孝贤皇后德行高尚、勤俭持家、宽仁待下,深受乾隆皇帝的尊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这部剧里的富察琅嬅从一开始就被弘历所不喜,弘历一开始甚至都不想选她做福晋。 所以丹若觉得也不能全都依赖她听到的那些导游讲解,电视剧可能对历史有所改编。 不过对于她知道清朝历史这一点,多多少少也算一个她的金手指吧。 至于原主的愿望,在她看来最简单的就是生孩子了。 在她进入这方小世界,穿进原主的身体后,她的灵力和能力就会与原主融为一体。 灵力……几乎没有,不提也罢。 不过能力的话,就意味着原主会继承她武功和她的石榴精的易孕体质。 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她的武功可能不会像前世那么好,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她的易孕体质跟人类的易孕体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的易孕体质是可以凭她的意愿控制的,她想怀就怀,想怀男胎就怀男胎,想怀女胎就怀女胎,肚子里怀几个,同卵异卵她也可以决定。 而且除非她自己不想生,否则任何毒物和外力都无法伤害她腹中的孩子。就是生孩子,也会非常痛快,一点痛感都没有,生完后也可以恢复如初。 因受祈愿人念力的影响,她还可以控制自己肚子孩子的灵魂,确保可以生下原主的孩子们。 只是让两个女儿嫁在京城的事就需要筹谋了。 至于富察氏。 反正只要她一天是皇后,富察氏就不会出大问题,等永琏上位后富察氏这个母族也不会差到哪去。有他们在,富察氏的功劳不会被人夺了去,那剩下的就看富察一族自己的能力了,反正她是不会多管的。 但让永琏上位就有点难办了。 她虽然不知道乾隆帝在位多少年,但也依稀记得他好像是活了八九十岁,很多导游都说他是历史上在位时间排名第二的帝王,第一是他爷爷康熙帝。 丹若心想,那等永琏上位,岂不是都六七十岁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再说谁知道永琏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而且说不准永琏那时候都老年痴呆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琏晚点生,弘历早点死。 只是哪怕是在小世界里,皇帝身上也是有龙气的。同理,皇后和太后身上也是有凤气的。还有女主这个天道的宠儿,身上也带有大气运。 受世界天道的约束,除非他们先对她下死手,否则她不能主动害死他们,否则必遭反噬,等待她的就是灰飞烟灭。 丹若觉得除非她谋朝篡位,否则弘历应该不会杀她,可一旦她真为了永琏谋朝篡位,那她和永琏就得一辈子背负骂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准时机借刀杀人。 当然,现在想这些其实都还为时过早。 丹若沉下心来接收原主这一世前十六年的记忆,随后又回忆了一下她看过的吐槽视频。虽然系统没能给她原主前世的记忆,但这也足够让丹若生气的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个不知道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男人。 先是在绛雪轩抢走她手上的玉如意害她丢尽颜面,现在又故意在洞房花烛之夜冷落于她,可见是个欠收拾的! 既如此,她也该回报一二才是! (以下改称富察琅嬅) 翌日。 弘历正逢婚假不用上朝,但皇帝是要上朝的,所以他们就先去了永寿宫拜见熹贵妃。 琅嬅还记得故宫游客们口中,《甄嬛传》短视频里的熹贵妃,那句经典台词“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想不记住都不行。 只是那里面的熹贵妃,和她眼前的熹贵妃长相却完全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不管是不是都不甚要紧,熹贵妃既然能成为以后的太后,可见那个瓜尔佳氏是在诬告,熹贵妃是冤枉的。 熹贵妃是弘历的养母,二人本就没什么母子情,所以他们只是坐了坐,虚假的互相客套了几句,收了熹贵妃的赏赐也就告辞离开,先行回乐善堂了。 乐善堂就是弘历及其家眷的住处,是皇帝特意拨给他的,位于乾西五所的二所。在弘历受封宝亲王后,这里也被皇帝赐名乐善堂,后来在弘历登基后下令重建乐善堂,此后将此地改名重华宫。 等到皇帝下朝后,他们就去养心殿拜见皇帝,又获得了一大堆赏赐。 因着傍晚便是侧福晋乌拉那拉青樱和格格高晞月进门,弘历现在满脑子都是青樱,一想到青樱即将嫁进来就激动不已,根本顾不得琅嬅这个福晋,走得那叫一个迅速。 只是也实在急躁了些,许是因此,他在迈过乐善堂门槛的时候竟然意外摔了一跤。 富察琅嬅及时收回弹出石子的手,深藏功与名。 弘历身后的大太监王钦没来及得刹住脚,就这么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弘历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王钦也没好到哪去,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想要跪下求弘历原谅,只可惜他扭到了腰,稍微挪动一下就哎呦哎呦个不停。 弘历一听王钦的声音就来气,狂躁地大叫:“滚一边去!叫太医!” 这时候富察琅嬅也终于赶了过来,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王爷!快!快把王爷抬去寝殿!快去叫太医!去禀告皇阿玛和额娘!” 第003章 富察琅嬅 3 没多久等,太医们就到了。因着皇帝现在长成且有能力的皇子就剩下了弘历一个,太医院也不敢怠慢,一下子来了六位太医。 皇帝和熹贵妃听闻弘历受伤他也担忧不已,各自派了身边人过来看看他的情况。因而在太医们去给弘历诊治的时候,苏培盛和熹贵妃身边的小允子也都来了。 二人见了等候在门外的琅嬅纷纷行礼,“请宝福晋安!” 没等琅嬅回应,寝殿内就传出了弘历滋哇乱叫的声音。 琅嬅努力咬住下嘴唇,忍住快要翻涌而来的笑意,用帕子假模假式的抹起了眼泪。 苏培盛担心出了大事,忙问:“福晋,里面是?” 琅嬅:“太医说王爷伤到了骨头,想来太医们是在给王爷接骨。” 苏培盛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动静他还以为里头快不行了呢。 其实琅嬅也没想到她不过用了一成功力,就把弘历伤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她武功并未削减太多,她就省着点力了。她本打算让弘历躺个十天半月的,按现在这架势,怕是他短时间内都起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出来了一位太医,拱手对琅嬅道:“福晋,现下可以进去探望王爷了。” 琅嬅赶紧进去瞧乐子,苏培盛和小允子相视一眼,也跟着琅嬅进到了寝殿。 在看见弘历闭着眼满头大汗,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后,琅嬅就问距离自己最近的太医:“王爷如何了?可是昏迷了?王爷的伤怎么样?” 卫临拱手回道:“回福晋的话,王爷是服了麻沸散睡下了,最晚明早就会醒来。此番王爷身上最严重的伤是左腿和左臂骨折,方才微臣几人已经为王爷接了骨,固定了夹板。 民间有句老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不甚准确。一百天就能恢复的骨头,多指的是上肢部位,王爷此番也伤了下肢,下肢难养,故而微臣建议王爷起码要好好养上半年,若要确保不落病根,至少养仔细休养一年。 另外,王爷平日最好不动,或是少动,如此可以免于断骨挪动。骨折虽然不算重伤,但若是养的不好,恐会落下跛脚和阴雨天伤处痛痒的毛病,还请福晋多多注意。另外王爷的身上有少许擦伤,膝盖也有淤青,待微臣回去准备些外伤药膏,王爷每日涂抹三次,不日便可恢复。” 琅嬅适时的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有劳太医费心。王爷实在是受苦了!” 感叹完这句后,她转过头看见苏培盛,就问:“苏公公,青侧福晋和高格格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嫁进来了。高格格也就罢了,格格本就没有婚礼,一顶小轿就可抬进来。可侧福晋是有婚礼的,虽说本福晋和侧福晋的婚礼只隔了一日,可哪怕只隔了一日,侧福晋的婚礼也是要宴请宗亲命妇的,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苏培盛闻言就好像是忽然长了脑子似的。 侧福晋和福晋的婚礼只隔了一日? 钦天监那帮人是怎么办事的! 苏培盛正了正色,“还请福晋稍等,奴才这就回去请示皇上。” 方才卫临所说的话苏培盛也都听到了,他这会儿就直接带着卫临一起回养心殿了。 养心殿里,皇帝听完了卫临的话后确定弘历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残疾就放了心,又仔细问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随后苏培盛就说了侧福晋婚期的事,皇帝闻言冷笑。 “钦天监是愈发会办事了!苏培盛,传朕旨意,正使办事不力,赏三十板子,降为副使。之前的副使提为正使,让他重新测算侧福晋婚期。弘历在与侧福晋大婚之日出了这样的岔子,可见今日不吉。告诉新正使,今明两年没有吉日,后年让他找一日便是。宗亲那边,你立即着人去通知。” 宫外。 青樱刚刚梳妆完毕,正高高兴兴拜别父母,准备奔赴她的少年郎呢,圣旨就到了。 青樱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重复圣旨里的话,“婚期延后……” 乌拉那拉夫人也是个不顶事的,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捂着嘴就哭了起来。还是讷尔布掏出银子,塞给了传旨的太监,悄声问:“不知公公可否告知,宫里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忽然降下这道圣旨?” 那公公毫不客气的把银子塞进了怀里,想着反正宝亲王受伤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宫里都传遍了,他们早晚也都能知道,就干脆说了。 “宝亲王意外受伤,需得养个一年半载。这侧福晋婚期,自然是要延后了。” 虽然但是…… 是弘历自己的原因那就没事了。 他们乌拉那拉氏再也经不起风霜了,不就是婚期延后吗? 延后就延后呗,只要能嫁过去就行! 乌拉那拉夫人跟讷尔布一样想法,顿时眼泪也没了,要不是顾及着传旨太监在,她怕是都要笑出来了。 跟他们不一样的是青樱。 传旨太监走后,青樱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如今姑母被禁足,我就是想要进宫看看弘历哥哥,也是不行的了。”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苏培盛只顾着回了皇帝侧福晋婚期的事,全然忘了还有高晞月这个格格。也是因此高家并没有接到圣旨,欢欢喜喜的就把高晞月送上入宫的轿子了。 在听说高晞月到了的时候,琅嬅还没反应过来,“谁到了?” 素练:“是高格格,两淮盐运史高斌的女儿高晞月。” 琅嬅:“不是说婚期延后了吗?她怎么还来了?” 素练也疑惑,“奴婢也不知。” 琅嬅放下手里的账册,只觉得看得眼晕,原主虽然学过管家理事,但经验也不多,要是让她自己管着整个乐善堂,她怕是会累死,还是得赶紧培养身边的宫女,让她们帮衬着自己。 “罢了,既然人都来了,就安排她住下就是。本福晋记得有乐善堂有一个地方叫邀月馆来着,既然嵌了她的名字,就是她与那地方的缘分,合该她住进去才是。” 素练皱眉,“奴婢记得那是乐善堂第后院里第二大的住处,与侧福晋的清风苑位于正院的左右两侧,是对称的,故而一样大。她只是个格格,福晋是不是太抬举她了?” 琅嬅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素练,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何时轮到你来做我的主了?” 素练自小伺候原主长大,早就拿捏住了原主的脾气,这还是第一次见琅嬅动怒,吓得立即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还请福晋责罚!” 在原主那前十六年的记忆里,只觉得素练是个再忠心不过的奴才,而且她全家都在富察府上做事,也由不得她不忠心。 如此忠心的奴才,只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罢了,琅嬅倒不至于处置了她,浅呷了一口茶,才道了一句,“下不为例。” 素练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下去安排高晞月的住处去了。 第004章 富察琅嬅 4 素练走后不久,正院的大太监赵一泰又来禀报。 “福晋,内务府送了八个调教好的宫女来。” “怎么?在本福晋大婚前乐善堂的宫女没有安排齐全吗?这个时候才送人过来?” “这……奴才也不知。” 琅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原主身边的人个个都那么不顶用。 “叫人过来吧,本福晋亲自问。” “嗻!” 等内务府的副总管一来,琅嬅就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副总管恭敬回道:“回福晋的话,乐善堂的宫女是备齐了的。这八位宫女是单独为王爷的女眷们准备的。侧福晋和格格只许带一位陪嫁丫鬟,可侧福晋和格格身边是有两个大宫女的位置的。内务府担心底下的小宫女伺候的不尽心,因此早早准备宫女调教着,好补上这个大宫女的缺。不过奴才听闻福晋也只带了一位陪嫁丫鬟,福晋身边有四个大宫女的位置,自然是先紧着福晋先挑。剩下的宫女,福晋看着安排就是。” 琅嬅闻言赶紧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这才想起,原主是福晋,是可以带四个大丫鬟进门的,可原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只带了一个素练。 这还真是……太小家子气了些! 堂堂福晋,竟然自降待遇,跟侧福晋和格格一样! 赏了银子打发走副总管,琅嬅看了看这八个宫女。 模样倒是不错,就没一个丑的。 不过做宫女的,最紧要的还是得有能力,容貌是其次。 于是琅嬅就道:“你们从左到右,一个个介绍你们叫什么,会什么。” 左边第一个随即福了福身,道:“奴婢莲心,擅长梳头上妆。” 这个可以,因为素练梳得实在不咋地。 下一个是又介绍道:“奴婢惢心,擅长刺绣和做点心。” 这个也不错,她爱穿漂亮衣服,也爱吃点心。 听完八个宫女都介绍完,琅嬅觉得还挺有趣,原来她们都是心字辈的。 她知道前四集的剧情,知道莲心是原主的宫女,惢心是如懿的,茉心是高晞月的。 别的她就不清楚了,毕竟那视频只是剧情吐槽,不会介绍的那么细致。 想着起码前四集剧情中,高晞月对原主忠心耿耿,茉心她就不要了。 但惢心? 哼!如懿是女主,她的宫女肯定是个好的,她要抢过来! 剩下的人中,她又选了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就道:“莲心、惢心、环心以后正院伺候。茉心,你去高格格身边伺候。至于剩下的人……” 琅嬅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你们先去正院照顾王爷。总归王爷未恢复前,后院也不会再进人了。太监们做事粗手粗脚,王爷身边还是得宫女伺候,本福晋会安排太医教导你们如此照顾王爷。等回头进了新人,再拨你们过去伺候。” 八人齐声称是。 琅嬅心想,她可真是贴心,安排细心的宫女去照顾弘历。 等回头再让高晞月和最早进来的富察格格去侍疾,她这个统管乐善堂的福晋自然是忙碌的很,只每日去露露脸,装装样子也就是了。 等素练回来,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三个竞争者,竞争着琅嬅身边最得力的位置。 素练很是不高兴,可顾及着琅嬅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敢偷偷的剜她们一眼,宣示着她的主权。 琅嬅没有看到这些,对此全然不知,只是既然想起了那位富察格格,琅嬅就问了出来。 “富察格格那边的一等宫女可是齐的?” 对于弘历的第一个女人,富察府自然早就打听过了,只不过这些芝麻小事没必要告诉琅嬅,所以她并不清楚。 “回福晋,人是齐的。富察格格自己带了个陪嫁叫云菲,内务府拨过去的刚好名字里也有云字,叫云心。” 琅嬅点点头,“如此甚好。明日高格格定是要来请安的,去告诉富察格格一声,叫她也一起来。” 昨日是她大婚,今日也原本是侧福晋的婚期,故而富察诸瑛并没有来打扰,明天正好一起见见,好安排她们侍疾。 次日,琅嬅洗漱完后,坐在梳妆台前,素练刚要上手,就被琅嬅制止。 “换莲心来。” 素练动作一僵,白了眼莲心就退到一边去了。 莲心虽然有些畏惧素练这个陪嫁,但她现在跟素练同为一等宫女,也是想要在主子面前争一争脸面的,所以她十分用心的展示了自己的手艺,给琅嬅梳了个精致的小两把头,发饰也都选的偏清新雅致的,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坠子,显得十分素净。 琅嬅满意的点点头,原主这会儿才十六岁,很是没必要簪那些色泽沉重的首饰,端庄有余,可也实在老气。 再说,今日于情于理她也是要过去看看弘历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倒显得她多高兴弘历受伤似的。 她的衣裳是惢心给她选的,根据她的头饰,选了一件米色菊花暗纹衬衣,搭配了一个同色的背心,简单又大方。 “走吧,也别叫两位格格久等了。” 琅嬅一进到花厅,高晞月和富察诸瑛就赶紧站起身行礼问安,待琅嬅落座后,她笑着看向二人,“两位妹妹都先坐下吧。” 两人听话的坐下。 琅嬅笑着看了眼高晞月,“晞月妹妹我是见过的。”又看了看坐在高晞月对面的富察诸瑛,“这位就是诸瑛吧?” 富察诸瑛忙起身,声音里略带忐忑道:“是。” 琅嬅笑着示意她先坐下,“不必拘礼。” 随后又看了眼素练,素练忙端了两盏茶来,二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一人拿了一杯,一起跪在琅嬅面前。 “妾身格格富察氏。” “妾身格格高氏。” “见过福晋!” 琅嬅每杯茶都沾了沾唇,才开始训话道:“既然成了王爷的格格,就要一心侍奉王爷,为王爷绵延子嗣。不可行争风吃醋,谋害子嗣之事。” 二人齐声应是。 紧接着琅嬅的语气又更严肃了几分,“还有一事,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前钦天监正使测算有误,昨日并非王爷和侧福晋的吉日,王爷也因此受了重伤。太医说王爷最好这一年都好好养着,不可挪动,不可劳累,否则伤了骨头容易落下跛脚的毛病。因此这一年来,任何人不得侍寝,包括本福晋,若是谁为了那点宠爱错了念头,伤了王爷的身子。到时候也不用本福晋处置你们了,皇上自会处置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她们又不是傻子,知道一旦弘历成了瘸子,那就会失去皇位继承的资格。王府的格格还是后宫的嫔妃,她们还知道怎么选。 再说,琅嬅最后那句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要真是因为她们,弘历成了瘸子,皇上自然不会放过她们和她们的家人。 不过二人心里也难免怨怪到钦天监的头上,连带着青樱也怨上了,都觉得要不是因为她,弘历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害她们都不能侍寝了。 琅嬅就这么轻松的给她们埋下了怨恨青樱,跟青樱作对的种子。 青樱可是大女主,顺风顺水的叫什么大女主,琅嬅决定帮她把日子过得跌宕起伏一些,方才能配得上她大女主的身份。 第005章 富察琅嬅 5 琅嬅坐在上首,将二人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高晞月一看就是从里到外的蠢,富察诸瑛比高晞月聪明点,起码没露出来太多心思,但也没聪明到哪去。 蠢才好啊,人蠢也省得她多费心思了。 “虽说如今乐善堂只有你们两个格格,但等王爷恢复后,除了侧福晋要入门,也定然还有其他格格,能不能让王爷念你们的好,就看你们这一年如何做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觉得琅嬅说的有道理。这一年她们不能侍寝也不能干待着,要做点什么多少在弘历心里留下位置才行。 她们如此有上进心,琅嬅当然要给她们表现的机会了。 “所以本福晋决定,即日起你们二人每人轮流一日去前院照料王爷。本福晋每日要打理乐善堂的庶务,还要时常去给额娘请安,实在不能全心照料王爷,不过每日我还是会去看望王爷,还有底下的宫女太监帮衬着,不会叫你们太过劳累。晞月到底是后进门的,今日就先由诸瑛你先随本福晋去照料王爷吧。” 二人一前一后来了前院,此时顺心、丽心、叶心、可心也已经在伺候着了。 弘历现在烦躁的不行,对下面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原本他应该在婚假结束后正式入朝的,现在却还要养个一年才能上朝,这一年里他就只能做个没有实权还不参政的闲散王爷。 这让野心勃勃的他如何能忍?! 今早弘历醒来后刚得知自己的情况还在心里暗暗怪琅嬅克他,可马上在琅嬅的刻意传播下,弘历就知道了钦天监测算有误一事,怪上了钦天监,还隐隐怪上了青樱。 除了他们,他最恨的就是王钦了。 谁让太医说,他的伤多是受重压所致。要不是王钦压在他身上,他能这么严重? 于是王钦倒霉了,弘历下令打王钦五十个板子。 王钦本就扭伤了腰,又被打了这么多板子,人直接没了。现在弘历身边的大太监也换成了李玉。 琅嬅和富察诸瑛到的时候弘历还冷着一张脸。 琅嬅可不管他什么心情,直接开始她的表演。 她先是说了她的一番安排,然后又道:“妾身不能时时刻刻伺候在王爷身边,但好在还有两位妹妹,两位妹妹都是细心的人,定会照顾好王爷。妾身每日请安回来,处理好庶务后也会来陪伴王爷。皇阿玛和额娘那里的问安,还有府内的琐事,都由妾身来做,王爷只管安心养伤。” 弘历看着行事周全端庄贤惠的琅嬅,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昨夜他为了攒足精神给青樱一个美好的新婚之夜,也为了给青樱体面,让青樱可以压琅嬅一头,就故意没有同琅嬅洞房花烛。 没成想,青樱没能嫁进来,他也受了伤。 早知道…… 算了,早知道有什么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觉得琅嬅有句话说得很对,他要安心养伤。 弘历虽然好女色,但江山和美人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一旦威胁到他的皇位,他自己就知道拒绝女色了。 弘历想的好好的,让两个格格和这些宫女们照顾他可以,毕竟她们确实比太监细致太多。但谁要是想要勾引他,坏他身子,他绝不轻饶! 其实弘历想多了,他的女人们比他还想在意皇位,是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拖后腿的。 又说了几句话后,琅嬅留下富察诸瑛就回去了。 她说是要每日去请安,但其实熹贵妃只让她初一十五过去一次就行,皇帝那里就更不用她了,毕竟她是儿媳,弘历不在的情况下,她还是要避嫌的。 琅嬅可不想每天费劲吧啦的早起等高晞月和富察诸瑛请安,就跟她们说以后逢十的日子来请安即可。 原主因为一直在闺阁里长大,身体还是比较弱的,再加上她嫁进来的也才十六岁,年纪太小,正好可以用这一年时间好好养养。 因此在这一年当中,琅嬅过得非常自在,把自己养得也很健康。 只偶尔需要去给熹贵妃请安,或者应付来探望弘历的皇帝和熹贵妃,其他时候大多都很悠闲。 平日里她无聊了,还有高晞月陪她说话逗趣弹琵琶,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乐善堂的庶务暂时由她、素练和惢心打理。三心除了惢心卖身入宫前读过书识得字外,莲心和环心都是包衣出身,按规矩不能识字。不过她们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入宫之后她们其实也偷偷学过,只不过认得不多,还总是认错。 不像高晞月和富察诸瑛,虽也是包衣出身,但家里有人做官,阿玛额娘都是个有成算的,所以自小就被用心教导过的,高晞月更是称得上一句饱读诗书也不为过。 琅嬅就给素练和惢心一个任务,教莲心环心认字,以后好让她们帮衬着。这两个丫头也争气,诗词歌赋念不出来,但账本上常见的字都是会认会写的。 再加上琅嬅觉得账本上的大写数字看着费劲,就把前世她见过的阿拉伯数字搬了过来,她们学起来就更容易了。 最近她已经把庶务一分为四,分给素练和三心。以后她只要每旬查一次账,过问几句即可。 雍正六年八月初一,经众位太医确认弘历的腿恢复的非常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琅嬅和弘历也终于可以洞房了。 琅嬅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先把永琏生下来。 随着后院的女人越来越多,除非她对后院女子下手,或者想出办法绝了弘历的子嗣,否则弘历的孩子就会越来越多。 孩子多了,含金量就降低了,也就更显得嫡长的名头紧要了。 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让弘历提前死的机会。 还有原主的大女儿,这次也一并生了,凑一对龙凤呈祥的好兆头。 这对孩子生下来,那就是大清第二对龙凤胎,弘历应该不会让这个象征着吉祥的女儿去和亲。 这一晚水乳交融。 弘历阔别一年,终于尝到了女人的滋味,自然是激烈的很,足足四次直到天色微亮才肯罢休。 对此琅嬅很是满意,琅嬅刚修炼成人的时候,想要体验做人的感觉,跟着其他女石榴精们也玩过不少男人,如今年轻体健的弘历还可以排在靠前的位置,就不知道以后他还能不能这么行了。 琅嬅操控着本能,在自己的肚子里放入了永琏和原主大女儿的灵魂。 虽然是他们的灵魂,但他们并没有前世的记忆,依旧是全新的小生命,是她的孩子。 第006章 富察琅嬅 6 次日一早,琅嬅才没心思去伺候弘历,翻过身就继续睡,反正今日又不逢十,不是请安的日子,她才不要早起。 弘历并没有不高兴,他只觉得是自己太勇猛了,琅嬅这才起不来身,骄傲的昂首挺胸离开了正院。 等到琅嬅睡醒开始叫人后,素练和三心才进到了内室服侍琅嬅。 待用过饭后,素练就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琅嬅让三心下去,待门关上后,看向素练,“说吧,什么事。” 素练蹙着眉,一脸担忧的样子。“福晋,如今王爷已经康复,有些事咱们不能不防啊!” “你想说什么?”琅嬅揉了揉肚子,她劳累了一晚上,醒来后饿得不行,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福晋可还记得您被下旨赐为宝亲往福晋之时皇上送来了许多赏赐?那赏赐里有一对安南进贡来的赤金莲花翡翠珠镯,夫人发现里面有暗扣,设计的极其精妙,寻常是打不开的。后来夫人让人寻来了零陵香,制成了香味淡薄的香丸放入其中。只要日日佩戴便可起避孕之效。 原本夫人的意思是让奴婢在侧福晋和高格格进门之前交给福晋,再由福晋赏赐下去的,只是后来王爷…… 奴婢觉得现在也是时候了,富察格格也就罢了,她是您的族姐,只要她老实,福晋大可以允她生一个子嗣,就算她生下的是个阿哥,未来也是咱们嫡子的附庸。但高格格的阿玛在前朝得力,若是她膝下有了阿哥,那对未来的嫡子威胁甚大啊!” 琅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过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糊涂东西!本福晋出自满洲镶黄旗的沙济富察氏,富察格格出自正黄旗包衣的噶哈里富察氏。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过是同姓罢了,哪来的族姐! 还有,高斌再如何,也不过是个汉军旗包衣,也配让本福晋忌惮?!你让本福晋对人家下手还要把把柄放到人家那,你是觉得本福晋的福晋之位做的太稳当的了,想要把本福晋拉下来是吧?素练,看来你一家子的性命也不用要了。” 素练慌忙下跪,“福晋恕罪!奴婢只是奉夫人的命行事啊!当时宫里要为王爷选人事宫女。夫人想着人事宫女毕竟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她担心人事宫女恃宠生娇不安分,就想安排富察氏自己人。 只是人事宫女必得是包衣宫女,夫人就联系了包衣旗的噶哈里富察氏,与噶哈里富察氏定下约定,夫人帮忙让噶哈里富察氏占了这个格格位置,这个格格也得帮衬着您坐稳福晋之位,打压青侧福晋和高格格。 日后富察格格若是诞育了小阿哥,沙济富察氏就与噶哈里富察氏连宗,如此一来就可以多个富察氏的阿哥在您手上。福晋,夫人都是一心为您啊!” 琅嬅都快气笑了,原来原主还有这么个拖后腿的额娘,就连她身边唯一的陪嫁忠心的也不是她,这开局简直了。 琅嬅按下火气,继续问素练,“此事是伯父允准的吗?” 琅嬅提到的伯父是她的二伯父富察马齐。琅嬅的阿玛李荣保上面有三个哥哥,如今还在世的就只有马齐一个。 马齐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三朝,绝不是个蠢人,琅嬅不信这事是他首肯的。 但他是沙济富察氏的族长,连宗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能越过他这个族长。 如果马齐也同意了觉罗氏的决定,琅嬅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刺杀皇帝,要死大家一起死。 好在素练摇了摇头,“这……奴婢也不知。” 不知道总比听到那个答案好。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高格格,或是其他新来的格格有了身孕,额娘让你怎么做?” “这……夫人说、说福晋心软,让奴婢替福晋除去那些不该存在的子嗣。万一出了事被查出来,奴婢自会认下,牵连不到福晋。” 呵!说得好听。 素练是她的陪嫁,又是家生子,素练做的跟她做的有何区别? 琅嬅实在忍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看素练……的后颈,随后一个手刀打在了素练的后颈上,素练瞬间昏倒在地。 她这次用的力不小,起码三天之内素练是醒不过来了。 “莲心你进来!” 莲心闻声入内,在看到倒在地上的素练后微微一愣,却并没多问,走到琅嬅近前恭敬道:“还请福晋吩咐。” 琅嬅很是满意她的表现,“我记得你虽然是包衣出身,但家中长辈已经亡故,只有几个弟妹,后来也被本福晋安排到了富察府做事。” 莲心不知琅嬅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老老实实回道:“是!福晋心善,给奴婢弟妹一口饭吃,奴婢感激不尽。” “有感恩之心很好,只是不知你感激的是本福晋,还是富察氏?” 莲心是八心中能力最出众的那个,人也格外聪慧,知道现在是她表忠心的时候,赶紧跪下身,“奴婢是福晋的人,心里感激的人也只有福晋一人。” 琅嬅:“这一年来,富察氏的人可有联系你?” 莲心摇摇头,“回福晋的话,不曾。” 琅嬅:“很好。” 她扫了眼地上无知无觉的素练,“素练突发恶疾昏迷不醒,这宫里是留不得了。一会儿你拿上我的对牌和程万里出宫一趟,把素练送回去。另外你……” 琅嬅低声交代了莲心几句,很快莲心就叫上环心一起把素练给带下去了。 程万里现在是琅嬅身边的首领太监,之前那个赵一泰能力不行倒是会耍威风,仗着首领太监的身份,除了素练和三心,剩下的小宫女小太监都受过他的排宣。甚至有一次还打了一个二等宫女的脸。 琅嬅身边可留不得这样仗势欺人的奴才,直接把人打发回内务府了。又从底下的太监里挑了一个机灵的来,考察了一段时间,知道他本姓程,取了鹏程万里的好意头,赐名程万里。 程万里由琅嬅一手提拔,小两岁的弟弟也被琅嬅安排去她的陪嫁铺子上做事,以后他弟弟有了孩子,她也会做主过继一个给他做嗣子,不叫他断子绝孙,因此程万里对琅嬅忠心的很。 第007章 富察琅嬅 7 明日过后琅嬅也会把莲心的弟妹都调入她的陪嫁院子里住着。将来等莲心妹妹小选的时候,直接要到她这里,在她身边伺候过的宫女,就是配个御前侍卫也使得。 莲心的弟弟直接送去读书学武,有读书天赋就去考功名,有学武天赋就入宫做个侍卫,什么天赋都没有还可以做个管事,以后总是不愁的,如此也就彻底拿捏住莲心了。 环心的阿玛是个笔帖式,官职虽小,却也是官家女儿。不过她阿玛前年没了,家里只有一个额娘,琅嬅之前就让她陪嫁铺子里的人时常关照着。 惢心是逃难的孤女,原本是没有亲人的。 不过后来有一次琅嬅带着惢心去前院看望弘历的时候,惢心回来就对她说弘历身边的李玉是她的同乡,之前他们一起逃难,后来意外分开了。 琅嬅没想到惢心还有这样的运道,不过转念一想,她还真不愧是女主原定的丫鬟,还有这么粗的金手指。 李玉可是未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但凡以后遇事李玉提前透露点消息,就帮了大忙了。 但其实就算没有李玉,她也不会过度提防惢心的。 实在是惢心的脑子里只有她的主子,也就是琅嬅本人。 在她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琅嬅重要,非常的脸谱化,仿佛骨子里就刻着“忠心”二字。 琅嬅猜测,惢心原本应该是如懿的死忠奴婢,但现在她是惢心的主子,惢心死忠的人就变成她了。 惢心若忠心的是别人,琅嬅只会觉得她死脑筋,愚忠。 但她忠心的是她富察琅嬅,那琅嬅就只能说:好!好一个忠心的奴才! 莲心和程万里出了宫门,同走一段路后就分了头。 程万里带着素练去了李荣保府,莲心则带着琅嬅的对牌去了马齐府。 有着琅嬅的对牌,莲心很顺利的见到了马齐。 马齐:“福晋可是有事?” 莲心:“福晋说想念伯夫人做的芸豆糕了,想请伯夫人明日入宫一叙。” 马齐立刻意识到琅嬅是有事找他,他那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做什么芸豆糕。 想到此他点点头,“既如此,明日我就叫夫人递牌子入宫给福晋送去。” 莲心很顺利的完事离开,还得了赏银。 另一边的程万里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程万里原本想把素练放下就走,可觉罗氏却留下了他。 等到府医检查完之后,说素练没什么问题,只是脖子被人重击,这才晕了过去。 府医走后,觉罗氏就问程万里:“说!为什么说素练身染恶疾,把她送回来?” 程万里端的是一副恭敬模样,“回夫人的话,奴才只是按照福晋吩咐办事,福晋说素练染了恶疾,那就是恶疾。” 觉罗氏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放肆!素练是福晋唯一的陪嫁丫鬟,从小伺候福晋长大,又是家生子,是福晋最信任的人,福晋怎么可能不要素练。我看定是你们蛊惑的福晋,才让福晋舍弃了素练!本福晋这就递牌子入宫,让福晋把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狗奴才打发回内务府!” 程万里:“还请夫人多等候些时日。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宴,皇上特意让熹贵妃带着福晋一起操办,故而这段时日福晋都没有时间见客。” 事实上皇帝虽然让琅嬅跟熹贵妃学着操办中秋宴,但熹贵妃有意压着琅嬅,只分给她一些边边角角的不重要的事,琅嬅不过交代几句话下去就完成了。 觉罗氏不知道其中内情,以为皇帝让琅嬅帮着操办宫宴是更看重弘历的意思,因此也暂时歇了去见琅嬅的心思,想着等中秋之后再把素练送进宫去。 程万里也是因此多耽误了些时间,让莲心在宫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二人才一起回宫。 琅嬅不意外觉罗氏的反应,不过她是不打算惯着觉罗氏的,她可不想让她插手自己的事。 次日,熹贵妃就收到了马齐夫人叶赫那拉氏的牌子,说其想念侄女,想要入宫探望。 皇帝老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熹贵妃不会也不能打马齐夫人的脸,所以并没有为难,直接准人进来了。 叶赫那拉氏进宫后先是拜见了熹贵妃,熹贵妃知道皇帝疑心病重,皇后就是为弘时在前朝结党营私再加上谋害皇嗣被不废而废,她可不能步皇后的后尘,所以她只是留了马齐夫人一盏茶时间,就让人带着她去乐善堂了。 叶赫那拉氏见到琅嬅就要请安,琅嬅忙拦下她,“伯母还要折煞侄女吗?” 叶赫那拉氏笑着拍了拍琅嬅的手,然后让身后永寿宫的宫人把食盒拿上来,“妾身记得福晋最喜欢吃我做的芸豆糕了,这不,今日我就亲自下厨做了一份给你送来。” 琅嬅顿时一脸惊喜,“我还真是想这一口了。” 她拿起芸豆糕就吃了一口,嗯,真不错,一尝就知道是伯母身边方嬷嬷的手艺。 永寿宫的宫人并没多留,在叶赫那拉氏行礼后就退出去了。 但为了谨慎起见琅嬅又等了一会儿,才吩咐三心守在门外十步远的地方,不叫人靠近,也免得她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叶赫那拉氏见她面色凝重,就问:“福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琅嬅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觉罗氏和素练的所作所为以及连宗的事都跟叶赫那拉氏一一道来。 叶赫那拉氏听完后捂着胸口大喘气,吓得琅嬅就要叫太医,被叶赫那拉氏急忙拦下。 “福晋,妾身没事,只是实在是过于震惊。你额娘,她这是要把咱们富察氏往死路上逼啊!” “侄女实在是怕了,若不是侄女及时发现,将来皇嗣折损在素练手上,那一旦被发现,侄女这个福晋怕是也做到头了,就是富察一族也要受连累。” “福晋聪慧,这才能及时发现素练的谋算把她送出府。只是走了一个素练,只要有你额娘一日,就难免有下一个素练,福晋,你不得不防啊!” 琅嬅点点头,她也早就想想过这件事,就道:“伯母,琅嬅想着不如请伯父出面,让额娘在小佛堂为阿玛为富察氏祈福?宫内若是有邀请,也请伯母为额娘抱病,以免额娘出了差错。 只是这样一来傅恒就无人照料了,而且侄女也担心傅恒长此以往受额娘教导,难免左了性子,可否请伯母将傅恒带到身边教导?” 第008章 富察琅嬅 8 叶赫那拉氏其实是觉得松了口气的,要她说就觉罗氏有这种想法,甚至还付出了行动弄出什么避孕手镯,还让素练时刻准备着谋害皇嗣,就是让她病逝也不为过。 可觉罗氏毕竟是琅嬅的额娘,她也怕琅嬅心软,听到她的话,觉得这样也是个办法,就点点头,“福晋放心,以后傅恒就由我和你伯父亲自教导。” 琅嬅:“伯母,额娘所说的连宗一事,伯父伯母可知道?” 说到这个叶赫那拉氏倒是点了点头,“你额娘倒是提过一次,不过当时她吃了酒,我们也只当你额娘在说胡话,都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她竟然真有这个想法。咱们沙济富察氏是富察氏中最显赫的一支,哪需要屈尊降贵的去跟噶哈里富察氏连宗?我猜测这事只是你额娘的想法,噶哈里富察氏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不会信这样的话。他们不过是借着你额娘的手段入了宝亲王后院罢了。福晋,富察格格对福晋的态度如何?” 琅嬅:“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叶赫那拉氏点点头,“这就是了,若是噶哈里富察氏真的信了你额娘的说辞,怎会不上赶着亲近福晋?以后福晋也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噶哈里富察氏那边你伯父会去敲打。福晋也不必信你额娘的危言耸听,咱们富察氏又不谋逆,您又不谋害皇嗣,哪需要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格格帮衬着坐稳福晋之位?只要咱们不犯错,王爷就是想换福晋,那皇上和前朝的百官也不会答应的。” 跟叶赫那拉氏通了气,琅嬅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富察氏从前没出过嫔妃,因此在宫里几乎没有人脉,仅有的那几人也让觉罗氏在给弘历选人事宫女的时候给用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熹贵妃发现了什么,把他们都远远打发了。 所以说啊,这个觉罗氏是真的很会扯后腿。 她又让叶赫那拉氏把莲心的弟妹都调入她的陪嫁铺子里,就让叶赫那拉氏回去了。 穿来这一年琅嬅也不是白待的。 她知道熹贵妃定然会把永寿宫把持的非常严格,所以也压根没有安插人或者买通人的想法。 她目光放的长远,知道历史上弘历登基后,钮祜禄氏太后先后住进了寿康宫和慈宁宫,所以提前在这两宫安插了人手。 除此之外还有除永寿宫、景仁宫外的东西十二宫,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一等还是粗使,能安插一个是一个。 就连乐善堂里的各个院子也都有她的人。 琅嬅没有收买丽心她们的打算,这样就太明显了,那些个年纪小的背景干净没有破绽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才有她的人呢。 她想的是,既然富察氏没有后宫的人脉,她就自己经营人脉。 这一年下来,效果也比较显著,起码她不用做个聋子瞎子。 如今琅嬅身边还缺了一个大宫女的位置,素练一走那些庶务也少了个人打理。于是琅嬅叫来三心,“素练走了,得有人顶她的缺。你们可有觉得妥帖的人,若是有就从底下人里选,若没有我再让内务府送来。” 莲心第一个站出来,“福晋,奴婢觉得二等宫女锦绣聪明能干,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在四执库当差。而且奴婢观察过她,她背后应该是没有人的。” 琅嬅很是意外,她看向莲心,“你连这个都观察了?” 莲心小脸一红,解释道:“奴婢想着,福晋身边不能有异心之人,所以有机会就会观察下面的人。锦绣一直在偷偷攒银子,想要给妹妹换个差事。她背后若是有人,那人一句话就可以把她妹妹调走,也更能把控锦绣,可去却没有,如此可见,锦绣应是忠心的。” 琅嬅点点头,对莲心的行事很是满意,“你继续替我看着,若是有谁有了异心,就来回禀。” 莲心自觉被委以重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奴婢遵命!” 紧接着惢心也道:“奴婢觉得绮莹也不错,她虽胆小了些,但胜在听话懂事。不过跟锦绣比还是差了些。” 环心也推荐锦绣。 既如此琅嬅就道:“先让锦绣跟在你们身边学着,若是她得力,就升为一等宫女,到时把她妹妹也一并调进来做个二等宫女。”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琅嬅跟弘历一起出席。 现在弘历是皇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皇子,受到的关注度可想而知,一整个宴上话题总是时不时的到他们这边,他们一会儿忙着跟那个说话,一会儿跟这个推杯换盏,还要注意着分寸,不能让皇帝看出结党之嫌,实在是身心疲倦。 因着正好是八月十五的日子,回去后弘历就直接在琅嬅的院子睡下了。 不管是皇帝,还是弘历,都盼着琅嬅能早日诞育一个嫡子出来,因此弘历自打彻底恢复后就没去高晞月和富察诸瑛那里。 只是他可以不去,她却不能不劝。初十那日的请安她看得出来她们二人也是着急的。 琅嬅可不会像觉罗氏似的,这么怕后院女子有孕。 除了青樱这个天命之女,谁有孕她都不在意。青樱是大女主,想来定然聪慧过人,琅嬅不得不提防。 说来原主也真是的,坏也坏的不彻底,往那镯子里塞什么零陵香啊,直接给她绝育就完了! 至于其他人,以后做娘的不安分就弄死做娘的,做儿子的长大后不安分就弄死做儿子的,多简单的事啊。 反正她又不是人,她没有人性。 又过了几日琅嬅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把弘历劝去了高晞月房里,这一年来高晞月对她忠心耿耿,她能关照她几分就关照几分。 第二天高晞月喜气洋洋就来给她请安了。 富察诸瑛是真的只有逢十的日子才会过来,高晞月则是恨不得天天来。因此琅嬅也早早准备着高晞月爱吃的糕点,让她来了就能用。 “妾身多谢福晋,什么好事都想着我。” “不光我记挂着你,王爷也是记挂的,你啊,有心往王爷那也使一使,早日为王爷诞育一个子嗣要紧。” 说到子嗣高晞月遗憾地摸了摸肚子,“妾身自幼体寒,从前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治不好寒症,妾身是怀不了孩子的。” 之前琅嬅就听她说起过寒症的事,只是她当时并未详说,只说自己冬日比旁人更怕冷,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就她这身体,原主还要给她避孕呢? 这不纯纯多余吗? 第009章 富察琅嬅 9 “从前你看的都是宫外的大夫,这宫里的太医还没瞧过呢,说不准他们看过了之后很快就能把你的寒症治好了。莲心,去请冯芝年来。” “福晋,你对妾身真好!”高晞月感动地掉了眼泪。 琅嬅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你这手也太凉了些,可要养好身体,以后有了孩子,抱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凉到孩子。” 高晞月破涕为笑,“那妾身就借福晋吉言了。” 冯芝年是琅嬅的人,是这一年中投靠过来的。他能力不错,只是入宫太晚,皇帝已经有了信任的太医,后宫嫔妃也都有了自己人,实在没有他的出头之地。 原本他是想投靠弘历的,只可惜弘历看不上他,更信任卫临。 后来琅嬅的到来给了他希望,琅嬅在确认他背后无人,人品尚可,医术也不弱后就把人收下了。 冯芝年来了后先给琅嬅和高晞月问了安,就听从琅嬅吩咐为高晞月诊脉。 他皱着眉诊了许久,高晞月的心都凉了半截了,他才问:“福晋,格格的寒症虽然严重,但还可以治。” 高晞月刚咧开嘴准备乐呢,就听冯芝年继续说:“只是须得至少五年才能治好,而且这五年也必须避孕,否则一旦有孕,以格格的身子必定会小产,小产的次数多了,以后便是寒症治好了,也是留不住孩子的,而且还会影响寿数。” 见高晞月笑容僵住,琅嬅问:“可还有别的办法?” 冯芝年摇摇头,“除此之外微臣就无能为力了。” 琅嬅拍了拍高晞月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才对冯芝年道:“你先写下方子,回去后也不要多说,只说是来给本福晋请平安脉的就是。” 冯芝年:“是!” 等冯芝年把药方写完离开后,琅嬅接过后也没多看,就是看了她也不懂。她把药方递给高晞月,“这个你想办法让你阿玛找些医术好的大夫瞧瞧,看看是否得用。若是得用,不过就五年而已,你与我一边大,还比我小几个月,五年之后你也才二十二岁,还年轻的很,你等得起。” 高晞月以为琅嬅误会她不信任琅嬅,忙把药方推开,“妾身不是不信福晋,只是没想到还要等那么久,一时愣住了而已。妾身明日就开始服用这个方子,争取早日养好身子,早日诞下孩子跟福晋的小阿哥小格格作伴。” 琅嬅心知此事绝不能让高晞月心存疑虑,但凡有那么一丝丝遗影在,都不利于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道:“听我的,拿回去给你阿玛看看,这种大事可不能马虎。而且我也想知道冯芝年的医术到底如何,你就当帮我这个忙,让你阿玛帮忙看看冯芝年的医术。” 高晞月是真的头脑简单,一听说是在帮琅嬅,就一口答应下来。 高家不愧是包衣出身,在宫里的门道多得是,高晞月的信是上午寄的,傍晚就收到了回信。 高晞月看完信后直接拿着信跑来正院。 “福晋,你瞧!我阿玛说了,他找了好几个大夫看过这张药方,看过的都说好呢!妾身明日就开始吃!” 琅嬅没去看信,那毕竟是人家父女的家书,她也没兴趣去看。 “那可太好了,这么说来冯芝年医术果然不错。” “是啊,还是福晋慧眼识人!” 冯芝年之前便提过,高晞月需要一边调养身体一边避孕。冯芝年开的那张方子只能调养身体,若是再加入避孕的药物如红花麝香一类的一道口服,那就不是治疗寒症的药,而是加重寒症的药了。 后来冯芝年主动提出,可以用零陵香外用避孕,零陵香也有避孕之效,药力却没有麝香那么霸道,只要身体调养得当,停用零陵香后再调养个一年半载就可以有孕了。 可惜琅嬅那里的零陵香被她一气之下扔了,冯芝年一时半刻找不到零陵香。 不过高晞月有高家的帮忙,很快零陵香就到了冯芝年手上,他把零陵香揉搓成一颗颗的小丸子,让高晞月避开月事期间,其他时候佩戴在身上。 高晞月有一对陪嫁金锁,是她额娘专门给她未来的孩子准备的,怕太沉压到孩子,就做成了镂空带暗扣的。高晞月把它们找了出来,将零陵香放到里面,又让人串了珠子制成了两条压襟,此后她大半个月里就会将这两条压襟换着戴。 琅嬅这一胎怀的是双生胎,双生胎本就比单胎肚子大的快,再加上她又不怕有人害她的孩子,所以胎满两个月的时候就曝出来了。 弘历高兴得不行,皇帝也十分期待这个嫡孙,让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熹贵妃只是在永寿宫感叹了一句,“她倒是个有福气的。槿汐,备上礼,随本宫去看看她!” 熹贵妃在见到琅嬅要下床行礼的时候,忙笑着让琅嬅免礼,顺势坐在琅嬅的床边,一脸的喜意,“琅嬅你身子如何?太医怎么说?孩子多大了?” 琅嬅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劳额娘担心了,太医说儿媳一切都好,孩子已经有两个月大了。” 熹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待到明年,本宫也要做玛嬷了。” 她慈爱地拍了拍琅嬅的手,“你素来是个孝顺的,只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这有了孩子还是要注意一些。在孩子满月前就不用来给额娘请安了。你只要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对额娘和你皇阿玛最大的孝心了。” 甭管熹贵妃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琅嬅假装推辞了几句就答应了下来。 能不去请安,她巴不得呢。 其实熹贵妃是真不想让琅嬅过去请安的。现在这个关头,多一些皇嗣,证明弘历身体好,选了他,皇帝和前朝都不用担心江山后继无人,事关她的太后之位,她才不会对琅嬅做什么。 她也怕琅嬅万一一个不注意,在她的永寿宫磕了碰了,到时候她再惹一身腥。 所以最好在琅嬅怀孕期间,离她远远的。 留下礼物,熹贵妃就离开了,今后这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不会过来了。 第010章 富察琅嬅 10 高晞月在听到琅嬅有孕时,神情有一瞬落寞。 只是很快她又想到冯芝年说,她现在的身子就是怀了也会小产,她立刻摇摇头,把渴望怀孕的想法甩出去。 她现在可不要怀孩子! 想明白之后,高晞月就开始兴冲冲地准备给琅嬅的礼物,她原本打算立刻就去正院看望琅嬅的,但得知熹贵妃在,她就等了等,想着等熹贵妃走了她再过去,这样也可以跟琅嬅说说体己话。 富察诸瑛跟高晞月的反应不同,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还没有找太医看过,但她的小日子已经晚了三天了。她的小日子从来都是准时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孕了。 算着侍寝的日子,她这胎应该是一个月,跟琅嬅的孩子也只差了一个月。 可就是这一个月,她的孩子就不得不失去长子的名头。 富察诸瑛不甘心啊,明明都是姓富察的,可她们一个是福晋,一个却是格格,就连她的儿子也要低人一等。 为什么已经占据了嫡子的名分,还要把长子的位置也占了?! 富察诸瑛只能祈祷琅嬅怀的是个女儿,自己怀的是个阿哥。 要说想要害琅嬅腹中孩子的心思她其实不是没有,但她不敢,也没那个能力。 一个谋害福晋的罪名,一旦被发现她和她家人怕是都保不住。 再一个,因为琅嬅早就听无数导游说起过包衣的能耐,所以在她穿过来后,陆陆续续把乐善堂里乌雅氏、高氏和富察氏的包衣都给换了出去。富察诸瑛身边除了一个陪嫁云菲,就再也没有噶哈里富察氏的人了。 这样的情况,她除了求天求地,别的也做不了。 富察诸瑛并不是个聪明人,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做,她一想到琅嬅的肚子就不高兴,更别说去恭喜琅嬅给琅嬅送礼了。 熹贵妃走后,高晞月带上一大堆礼物来到了正院。 对她来说,她投靠了福晋,福晋的地位越稳,她的日子就会越好。而且她跟琅嬅确实相处的不错,也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见过王爷。”见到弘历她福了福身,没多看他一眼,就兴冲冲跑去琅嬅身边,“福晋,恭喜福晋有孕之喜!” “瞧你,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把你的库房搬空。” “妾身实在是高兴,看了这个也好,看了那个也好,实在选不出来就统统带过来送给福晋和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 弘历看了看床榻处旁若无人闲话的二人,无奈将自己方才抬起准备要扶起高晞月的手臂放了下去。 心里又是一阵感叹,他的后院还真是妻妾和睦啊。希望明年青樱进门后福晋也能像待晞月一样,善待青樱。 若是琅嬅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定会恨不得啐他一口。 在他从原主手中夺走的玉如意塞给青樱开始,她跟青樱就注定不可能和睦。更别提当初青樱那一副想要却不直说,扭扭捏捏装模作样的样子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弘历还有政务,没多留就先去前院了。 他走后琅嬅才发现高晞月明明没来小日子,却没有佩戴零陵香,觉得她实在是贴心。 想到在剧中她封侧福晋那日,皇帝刚好驾崩,她这个侧福晋的位置也没当几天,之前在潜邸的时间位份一直被青樱压着。 这样可不行,这样岂不是落了青樱一乘,这样还怎么有底气跟青樱斗? 反正早晚都要封侧福晋的,那不如就早点封。 于是次日在弘历来看她的时候,琅嬅就说起了此事。 她一开始提出说想让弘历给高晞月求册立侧福晋的旨意时,弘历并不愿意。 “青樱……她本是唯一的侧福晋,若是晋封了晞月,那青樱……” 琅嬅不管这个狗东西心里想的是什么,反正她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妾身听额娘提起过,晞月妹妹原本就是皇阿玛为您看中的侧福晋,只是当日绛雪轩选秀……扰乱了皇阿玛的思绪,一时没想起此事,晞月妹妹这才以格格的位份进门。晞月妹妹的阿玛如今是从三品的两淮盐运使,深得皇阿玛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青樱妹妹的阿玛只是世袭的佐领,并无其他建树,她姑母皇后娘娘又被皇阿玛明旨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若是让晞月妹妹屈居于青樱妹妹之下,妾身怕高大人恐会误会您不喜他,与他生了嫌隙。妾身想,若是王爷能主动提出封晞月妹妹为侧福晋,那高大人知道了,就会知道王爷与皇阿玛一样,都是看重他的,他也能更好的为皇阿玛,为您办事啊!” 琅嬅记得她看那个吐槽视频的时候,听up主提过一嘴,说这部剧的弘历是大清第一赘婿,忌惮这个忌惮那个,除了家世显赫的嫡福晋,谁他都忌惮。那up主还调笑说弘历是不是怕高斌带着虾兵蟹将攻打紫禁城。 所以琅嬅就故意用高斌来劝说弘历,想着试探一下弘历是否真如up主所说。 结果…… 还真是! 只见弘历半点没犹豫,就对琅嬅道:“琅嬅啊,你不愧是皇阿玛亲选的嫡福晋,行事果然妥帖,实乃贤妻也!” 琅嬅以帕遮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怎么有种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好简单的感觉? 不过弘历忌惮那么多人,不忌惮他们富察氏可不行!琅嬅决定以后得找个时机让弘历知道知道他们富察氏的厉害! 弘历上赶着跟高斌拉关系,赶忙去了养心殿,以高晞月在他养伤时照顾周全,敬重福晋为由,向皇帝请求晋封为侧福晋。 正如琅嬅所说,高晞月本就是皇帝看重的侧福晋,自然痛快答应下来。 于是很快圣旨就下来,高晞月本还在邀月馆里弹琵琶呢,就接到了她被册立为侧福晋的圣旨。 因为想到琅嬅胎还没稳,皇帝就让宣旨太监只给高晞月一人宣旨即可。 高晞月高兴的不行,与此同时琅嬅的贺礼也在第一时间送到,及时到宣旨太监都还没走。 高晞月给了宣旨太监赏银待他离去后,才笑着邀莲心进屋,“莲心,是福晋派你来恭喜我的吗?你来的真快,王爷的人都没到呢。” 这话要是别人说或许有内涵琅嬅耳目多的嫌疑,但高晞月不过是随口一说,根本没过脑子。 莲心深知高晞月的性情,所以脸上依旧满是喜意,对高晞月道:“哪里是我们福晋快,是福晋早就知道您要被晋为侧福晋,所以早早准备好了礼,就等着圣旨来了给您送贺礼呢!” 高晞月惊讶,“福晋怎么知道我要被册为侧福晋了?”随即她想到什么,问:“莫不是我这侧福晋之位是福晋为我求的?” 第011章 富察琅嬅 11 终于等她提起这个,莲心就开始演上了,反正屋内除了她和高晞月就只有茉心和星璇,莲心也不怕话被传出去。 “今日午后王爷来看望福晋,福晋提出希望王爷为您向皇上请封侧福晋之位,毕竟您阿玛比青侧福晋阿玛官位高,又深受皇上器重,这侧福晋之位青侧福晋都当得,您自然也是当得的。只是……一开始王爷却不同意。” 高晞月瞬间不高兴了,直接发起了三连问。 “这是为何?王爷为何不同意?王爷不同意我又怎么成了侧福晋了?” “这……”莲心犹豫了下,才开口说:“是王爷说,青侧福晋居于侧福晋之位已经是委屈她了,王爷有心想让青侧福晋做唯一的侧福晋,这才不肯晋您的位份。还是福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王爷,王爷才去请了旨。” 高晞月对弘历本就没什么感情,当日绛雪轩内丢人的又何止原主一个,还有高晞月呢。 被弘历落下了脸面,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所以她虽然对弘历失望,但并不怎么难过,只是在心里怨怪弘历偏心,也怪青樱还没进门呢,就把弘历的魂给勾走了,险些挡了她的晋封之路,想着等来日青樱进门,定要给她好看! 如此,哪怕青樱明年才嫁进来,可高晞月跟青樱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看着高晞月愤恨的眼神,莲心福了一礼就离开邀月馆回去复命。 是的,这就是琅嬅想要的结果。 虽然前四集高晞月是忠心于原主的人,但之后会如何她也不知道,所以找到机会琅嬅就会挑拨她们二人的关系。 在第四集里,高晞月可是被抬旗封了贵妃,她可不能让一个贵妃倒向青樱。 至于富察诸瑛,琅嬅是没管的,在第四集吐槽视频里介绍过,说她生二胎的时候难产去了。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琅嬅毫不在意。 今日是高晞月的好日子,晚上弘历也是留宿的邀月馆。 高晞月再不高兴,也知道不能给弘历甩脸子,不过在弘历说起侧福晋三个字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恍惚神情,高晞月还是气得咬了牙。 夜间在翻云覆雨之时故意装出一副动情的样子,用指甲在弘历身上留下好几道血印子。 弘历在紧要关头,一心只顾着耕耘,根本没注意高晞月的小心思。 直到事毕,躺在床上喘粗气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前胸后背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果然是好几道血痕。 他刚想跟高晞月说以后不可如此,就见高晞月闭上眼睛打着小呼噜。 弘历:“……” 算了,高晞月的阿玛可是高斌,今日又是她刚册封侧福晋的日子,而且想来也是他太过有能力的原因,所以她才如此受不住。 弘历成功洗脑了自己,吩咐叫了水后就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高晞月装着装着也真睡了过去。 富察诸瑛因为在乐善堂没有人脉,知道消息的时间也比旁人要晚。 在得知高晞月被封为侧福晋后,富察诸瑛后悔不已。 她不禁想,若是她早早曝出了孕信,这最后一个侧福晋之位会不会就是她的? 但转念想想,还是她腹中的孩子要紧。在胎没满三月之前,还是不要曝出来了,免得被人害了去。 自此之后富察诸瑛就称病不侍寝了。 富察诸瑛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这期间侍寝的就只有高晞月一人。 琅嬅在富察诸瑛院里安插了人,知道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换洗了,不过既然她要装病,琅嬅也不会去戳穿,随她爱如何如何。 熹贵妃听说弘历后院唯一一个格格还是个身子弱的,又想着福晋如今也不能侍寝,只剩一个侧福晋也不像话,正好最近江南进献了数位美人进京,她从中挑选了两个看着好生养的送去了乐善堂。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绿筠和陈婉茵。 琅嬅:“还是额娘想的周全,王爷的后院是该进些新人了,劳烦槿汐姑姑跑这一趟。莲心,您亲自送槿汐姑姑。” 莲心笑着应是,塞了个荷包到崔槿汐手中,“槿汐姑姑请。” 待崔槿汐离开后,琅嬅看着她们二人。 “既然是额娘送来的人,也不必从侍妾做起了,直接做格格便是。” 二人自然欣喜非常,能直接做格格,谁又想做不入流的侍妾呢。 于是二人齐齐行礼道谢:“多谢福晋!” 琅嬅笑着让二人起身,又道:“你们都是从江南来的,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是认识的,既然如此就住的近些,绿筠就住翠竹轩,婉茵就住悦音堂吧。你们孤身从江南远道而来,身边也没个陪嫁丫鬟。正好,内务府为咱们王爷的女眷精心调教了心字辈的宫女。 我身边的四个大宫女莲心、惢心、环心、锦心,高侧福晋身边的茉心,富察格格身边的云心都是如此。一会儿我会让惢心把心字辈的宫女给你们送去。环心,你先去带两位格格去她们的住处,路上给她们讲讲咱们乐善堂的规矩。” 琅嬅恩威并施,端茶送走了内心惶惶的二人。 路上,环心介绍道:“其实咱们乐善堂的规矩不多,二位格格请听奴婢一一道来。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后院所有事都由福晋做主,不得越过福晋打扰王爷。 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她们是汉人出身,最重视嫡庶之分,知道福晋就是女主子,她们做妾室的,安分守规矩最是要紧。 环心继续道:“第二,王爷在处理政务时,任何人不得去前院打扰,送汤水点心也不可,就是福晋自己,自打王爷的伤恢复之后,除非有要事也是不会去前院打扰王爷的。” 苏绿筠点头应是,“这是自然,王爷是要办大事的人,咱们后宅妇人怎可打搅?” 陈婉茵:“绿筠姐姐说的是。” 环心笑笑,“二位格格果然跟福晋一样,都是一心向着王爷的。二位格格放心,福晋也不是那等严苛之人。若王爷无事,只是在前院吟诗作画。福晋会安排不常见王爷的人去陪伴王爷。福晋也是心疼侧福晋和格格们,内务府最是会看人下菜碟的,纵有福晋周全,底下人也难免敷衍。所以福晋就希望侧福晋和格格们能自己立起来,这样日子也能好过些。” 说起这个,苏绿筠和陈婉茵对琅嬅都佩服不已,福晋能如此为她们这些后宅女子着想,可见她是多么的贤惠大度。 有这样的女主子,她们未来的日子定是不差的。 第012章 富察琅嬅 12 接着环心又说了请安的规矩,告诉她们除了第一次侍寝次日必须去正院敬茶行大礼,其他时候都是逢十的日子于辰时去正院请安。 等到了翠竹轩和悦音堂门外时,惢心带着她随手挑的可心和顺心也到了。 陈婉茵让年长一岁的苏绿筠先选,苏绿筠也没客气,选了可心,顺心自然就跟着陈婉茵了。 弘历是个好美色的,这段时间光一个高晞月也确实有点腻歪了,就相继宠幸起苏绿筠和陈婉茵来。 不过弘历觉得她们二人容貌性情都不如高晞月吸引人,所以后来宠爱最多的还是高晞月,弘历只是偶尔去她们房中。 其中苏绿筠那他还去得多些,陈婉茵的性子过于沉闷,弘历说十句她才回应上一句,而且她连看都不敢看他,弘历觉得没趣,后面就不怎么去了。 也是因此,陈婉茵成了第一个被琅嬅安排去前院侍奉笔墨的人。 当时弘历正在作画,这正好是陈婉茵最擅长的地方,陈婉茵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得弘历的画哪哪都好,难得鼓起勇气多说了几句,从画作技巧上夸赞了弘历。 陈婉茵一脸的真诚,全然没有那种虚伪的拍马屁的感觉,让弘历很是受用,后来慢慢的只要弘历作画,就会传陈婉茵侍奉。 陈婉茵侍寝的日子也稍微增多了一点,只是还是不如旁人。 不过论在白日里见弘历的次数,她算是最多的。 谁让琅嬅和高晞月不爱过去,富察诸瑛要装病护着肚子,苏绿筠一无才艺二无胆子,如此也就显得陈婉茵去的多了些。 富察诸瑛担心太医被琅嬅买通,因此一直不敢请太医,就是之前装病也只说旧疾复发,只需多休养即可。 不过眼看胎儿已经满了三个月,就算她再想瞒着也得曝出来了。 于是她让身边的云心去找了琅嬅,说富察诸瑛恶心腹痛,想要求个太医。 琅嬅自然允准,吩咐人去太医院找个当值的太医来。 太医在给富察诸瑛把脉后,就确认了她有孕的喜讯。 琅嬅得知后对莲心道:“你去准备些不易动手脚的礼物,让太医过一过眼。再告诉富察格格,在孩子满月之前都不用来正院请安了。” 四心中琅嬅多倚重莲心,莲心不仅是她们中最聪慧最优秀的,还有一点就是她私下跟琅嬅说过她年满二十五后要自梳做姑姑。 四心跟琅嬅的年纪都差不多,因此琅嬅觉得莲心年纪还小,不用现在就定下将来之事,只是莲心坚持,说在她身边做大宫女,比在寻常人家做正头娘子体面。 琅嬅就告诉她,她可以随时反悔,如果以后想嫁人了也可以告诉她,她会给她选个好夫婿。 莲心虽然心里感激琅嬅的这番话,但心里还是决定以后要留在琅嬅身边。 皇帝和熹贵妃并不在意一个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富察诸瑛的孕信只受后院其他人的关注。 所有人都想知道琅嬅是否会让富察诸瑛的孩子生下来。 若是哪日富察诸瑛意外小产,或是一尸两命,那就意味着她们这位主母很有可能是个佛口蛇心之人,那她们以后可就要当心了。 日子一直平静无波,直到除夕家宴。 彼时琅嬅的孕期已经有近五个月,因着是双胎,肚子格外大些,跟怀单胎之人七个月差不多大。 弘历对女子怀孕之事并不熟悉,因此根本没感觉到任何异常。然而皇帝可是做过多次阿玛的,一眼就看出琅嬅的肚子不对劲。 当然他是相信富察氏的教养的,再说琅嬅自打嫁人就一直住在宫里,也没有红杏出墙的机会。 他只是关心琅嬅这个儿媳妇,怕她胎养得太大,将来会难产。 于是就关心道:“老四媳妇的肚子才五个月就养得这般大,以后怕是不好生啊。” 琅嬅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是儿媳叫皇阿玛担心了。不过,昨日冯太医诊断出儿媳怀的是双胎,肚子这才大了些。皇阿玛放心,冯太医说这都是正常的。” 皇帝和弘历都很惊喜。 弘历激动地握住琅嬅的手,“果真吗?琅嬅?” 琅嬅笑着点了点头,“冯太医医术精湛,想来不会诊错。” 皇帝高兴的连声大笑,“好!好啊!弘历,你额娘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你的福晋也要有一对双生子。看来咱们父子俩都有这一胎双生的好福气啊。” 皇帝身旁的熹贵妃面容微不可察的僵了僵,不过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她那,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然而琅嬅注意到了。 她很疑惑,怎么熹贵妃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明明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琅嬅若是在皇帝那得脸,就是给弘历加分,熹贵妃更应该高兴才是。 难道熹贵妃是怕她的双生子抢了她那对龙凤胎的风头? 毕竟不是亲婆媳,琅嬅担心熹贵妃因为自己的私心会对她这胎做什么。虽然她知道熹贵妃不可能伤害到她腹中的孩子,可她也得防备着,一旦熹贵妃真的做了对她不利的事,那她就要抢在熹贵妃还没成为太后,没有凤命之前把她弄死。 当然,熹贵妃若是老老实实的,未来也可以让她做个吉祥物太后,享享清福。 后来证明琅嬅如此小心是应该的。 因为真的有人对她出手了。 琅嬅不懂医术,人类的毒物又害不到她,所以她对那些精心搭配的饭菜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一般情况下,主子们用过的菜都会赏赐给底下的丫鬟太监们。尤其是莲心程万里他们这些得脸的,根本不用吃奴才们的饭,都是跟她吃一样的菜,反正宫里主子们吃饭都是用公筷,剩下的菜也不会脏。 所以这点手段,对她来说毫无作用。对程万里这个太监也没有任何作用。 倒是莲心,正好处于小日子期间,吃了几日这样的饭菜后,忽然在一次用饭后就腹痛不止,身下的血也开始蔓延开来。 惢心他们吓得不轻,赶紧去找琅嬅,“福晋,莲心姐姐出事了!” 琅嬅:“怎么回事?” 惢心就把莲心的情况说与她听。 琅嬅立即意识到她的饭菜里有门道,忙道:“速速让程万里去请太医,环心去照顾莲心,惢心你去看好饭菜,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动!” 第013章 富察琅嬅 13 “福晋,莲心姑娘这是胞宫虚寒的症状,想是用了什么寒凉的食物,这些食物平日偶尔吃一点倒是没什么大事,但在月事期间就有些严重了。好在莲心姑娘用的不多,微臣已经施针缓解了她的疼痛,现下姑娘已经睡过去了。微臣开了暖宫的方子,程公公已经着人去抓药了,莲心姑娘吃上两个月也就好了。” 冯芝年给莲心看完诊后前来回禀。 琅嬅点点头,对冯芝年道:“你再给我这其他几个宫女太监看一看。” 经冯芝年诊断,除了程万里和他手下几个小太监啥事没有,惢心、环心、锦心她们都中了招。 “几位姑娘现在都无甚大事,这几日多喝几碗姜汤即可。但若是长此以往吃这样寒凉的食物,以后怕是就难孕育子嗣了。” 惢心她们都后怕不已,又纷纷担心起了琅嬅。 惢心:“福晋,奴婢们平日吃得跟主子吃得都差不多,若是奴婢们都中了算计,那福晋您……” 环心:“是啊福晋,快让冯太医给您也看一看吧。” 锦心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琅嬅虽然知道自己无事,但为了安她们的心,就让冯芝年看了看。 冯芝年搭脉之后只觉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的金大腿还是安全的。 “福晋身子无恙。想来是福晋身子好,这才没什么反应。不过为保险起见,微臣建议福晋还是喝几副安胎药。” “安胎药先不急,你再看看这桌子上的菜,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冯芝年一一看过,又一一尝过,片刻后他严肃地放下筷子。 “福晋,这些菜中,冬瓜、芹菜、紫菜都是寒性菜。这道杏仁豆腐,用的是活血化淤的桃仁,有孕和身处月事的女子应当慎用,若是用的多了,那就会如莲心姑娘那般。这道藏书羊肉中的羊肉,和这道番瓜蒸排骨里的番瓜一起食用会加重有孕之人身上的燥热,会使有孕之人变得更加暴躁易怒。这道银耳羹中加了桂圆的汁水,桂圆也有促使上火,增加胎热之效。 这些菜又寒又热,还有食物相克所产生的毒素。对症之方极难开出,稍有不慎,就容易伤及皇嗣。如此可见,这幕后之人其心可诛啊!福晋,可需要微臣去禀告皇上和王爷?” 琅嬅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片刻后她才问道:“你的医术和卫临的医术孰高孰低?” “这……”冯芝年惭愧地低下了头,“微臣医术不如卫太医。” “既如此,你就去将此事回禀王爷,不管王爷同意与否,这样的大事你都得去禀明皇上。只一点,本福晋近日食欲不振,吃得少了些,这才没中算计。但若本福晋胃口大开,后果你也要让皇上和王爷知道才行。” 原本琅嬅想着让冯芝年做做手脚,好让卫临看不出她的身体情况,但既然卫临的医术更胜一筹的话,那还是不要赌那个会被卫临发现的可能了。 冯芝年走后不久弘历也很快赶到了正院。 “福晋,你身子可还好?” “王爷放心,妾身无事。只是若非妾身近日食欲不佳,那咱们的孩子可就…… 王爷,妾身实在是太害怕了。乐善堂的饭菜都是出自御膳房,能在御膳房动手脚的人,可见幕后之人的身份不容小觑。” “你放心,本王这就带冯太医求见皇阿玛,皇阿玛定然能揪出幕后之人。” “那妾身就不耽搁王爷了。妾身母子三人的安危就都托付王爷了。” “这是自然,你们是本王妻儿,你们安危就是最重要的。你今日也吓坏了,好生休息,本王这就去养心殿。” 养心殿里。 弘历带着冯芝年进门就直接跪在地上。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求皇阿玛为儿臣的福晋做主!” “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再说。”等弘历起身,皇帝又问:“你福晋怎么了?” 弘历让冯芝年将事情一一道来,皇帝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放肆!朕竟不知有人还会对一个皇子福晋下手!” 皇帝沉声吩咐:“苏培盛,你即刻去告诉内务府,在乐善堂修一个膳房。” 然后又指向冯芝年,“你,也下去吧。” 苏培盛躬身应是,和冯芝年一起退出了养心殿。 等到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了,皇帝看向弘历,“你放心,这件事朕会让人去查,你先回去陪陪你的福晋。有孕之人最忌担惊受怕,朕可还盼着你的孩子呢。” 待弘历走后,皇帝唤道:“夏刈,去查!” 琅嬅知道皇帝一定会派人查,所以她就没有让自己的人去查,免得被皇帝的人碰到,她一个刚嫁过来一年多的儿媳妇,太有能力了也不好。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景仁宫的皇后重病,而她也得到了皇帝安抚的赏赐。 那幕后主使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琅嬅一开始觉得是景仁宫倒是也合理,毕竟她的侄女是侧福晋,她不想让琅嬅这个嫡福晋生出嫡子,从而对她下手,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只是琅嬅心里还是有疑惑,皇后一直被禁足在景仁宫,听说之前景仁宫里所有伺候的奴才死的死,走的走,现在景仁宫里只有四个内务府选的家世背景干净的小宫女。景仁宫外的侍卫也都重新换过一批,怎么她还能伸出那么长的手来? 而且按照皇后如今情况,她的消息应该很闭塞才对,她是怎么得知她有孕的消息的? 另外,琅嬅有孕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为什么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带着这样的疑问,琅嬅决定先从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以及景仁宫的侍卫们查起,宫里能查到的不多,因此琅嬅是让宫外的马齐帮忙查的。 这一查还真给琅嬅查出了惊喜来。 四个宫女中有一个叫玲儿的宫女,她的表姐在慎郡王府做福晋身边的二等丫鬟。 侍卫中也有一个钮祜禄氏的旁支任蓝翎侍卫。 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了。 这些事她不信皇帝的人查不出来,只可能是皇帝觉得熹贵妃不会害她,或许还有熹贵妃的人从中作梗,这才让皇帝怀疑上了别人。 比如守卫景仁宫的喜塔腊侍卫就被撸去官职打了五十大板赶出皇宫了。 第014章 富察琅嬅 14 马齐派人秘密查问过他,期间还使了点手段,不怕他不说真话。据他说是皇后主动找上他,皇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好赌,最近还欠了一笔银子。皇后用这个要挟他,让他帮着给一个内务府的嬷嬷传递了一张纸条,他并不知道纸条里写了什么。皇后给了他两千两的银票,他就答应了。 马齐随即又去查了喜塔腊侍卫去过的赌坊,经过仔细询问,得知那日是有人故意做局让喜塔腊侍卫输钱的。他平日虽然也总输,但都是小钱,这一次他输了个大的,怕家里人发现一直惴惴不安。 至此,马齐和琅嬅也就都知道皇后的背后还有人搞鬼。 而这个人,他们一致认为是熹贵妃。 皇后已经不足为惧。 原本哪怕皇后身上有凤气,但因为她主动对琅嬅下手,琅嬅就可以不受天道约束的回击。但有人却快了琅嬅一步。 许是皇帝在得知皇后被禁足景仁宫,还有能力去谋害琅嬅母子后,皇帝忍无可忍,决定让她病逝。现在皇后已经被皇帝下了慢性毒药,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了。 琅嬅见皇帝都出手了,那就没必要在皇后身上浪费时间了,小心的把人手都收了回来,以免让皇帝发现。 琅嬅和马齐怎么也想不通熹贵妃对她出手的原因。琅嬅冥冥中有种感觉,只要找到了这个原因,熹贵妃就不足为惧。 琅嬅确信熹贵妃是在除夕那夜琅嬅主动说出自己怀的是双生胎的时候开始对她下手的。 那这问题,十有八九也与双生胎有关。 琅嬅虽然入宫一年多,但对皇帝后宫的很多事并不清楚。当今皇帝的后宫也不是她的战场,她关心那么多干嘛。 而且此事涉及到那对在宫外怀上的双生胎,还是得让马齐从宫外探查才行。 不过在这期间,琅嬅也不想让熹贵妃好过,她决定先给她上一道前菜。 只是还没等琅嬅出手,熹贵妃的阳谋就来了。 崔槿汐笑着介绍道:“这位是福珈,是永寿宫最擅长煲汤做点心的姑姑,也是娘娘身边一等一的得力人。娘娘也是生育过双生胎的人,最是知道怀双生胎的艰难。娘娘担心福晋,所以特意让福珈来照顾福晋直到生产。” 婆母赐人,琅嬅这个做儿媳的如何能拒绝的了。 可若只是这一点也就罢了。 只听崔槿汐继续道:“玉氏此番朝贡,献上了一位女子。那女子雪肤玉颜、凤眼含春,是个难得的美人。皇上让其认了内务府金三保为义父,此后这女子就改叫金玉妍了。皇上已经将她赐给了王爷做格格,待其学好规矩,不日奴婢就将人送来。” 若琅嬅心里有弘历,听到又要来一个新人,心里定会吃味。 而且原主的相貌清雅平淡,本就比不得高晞月和富察诸瑛,崔槿汐还要特意强调一下金玉妍的相貌,不就是想让她心里难受吗?养不好胎吗? 还有这个崔槿汐,她面上虽然笑着,但眼里却死死的盯着琅嬅,仿佛一定要从她脸上看到难过的表情似的。 琅嬅很不高兴,所以后果会很严重。 三日后,崔槿汐从内务府回来的路上意外摔倒,脑袋磕到了永寿宫门口的石狮子上,伤口血流如注,几个呼吸间人就没了。 熹贵妃很难过,因为她和崔槿汐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是有主仆感情在的。可以说,自打流珠和浣碧离开后,她最信任的就是崔槿汐,现在崔槿汐也离她而去了,教熹贵妃如何不难过。但同时她又很庆幸,知道她秘密的人又少了一个。 熹贵妃不相信崔槿汐会如此不谨慎,所以她命小允子去查,她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崔槿汐。 可永寿宫门口并没有冰,崔槿汐的鞋子也没问题,当时崔槿汐身边还有两个永寿宫的宫女,都可以证明没有人害崔槿汐,可崔槿汐还是摔倒了。 此事最后只能当是一场意外。 除了苏培盛病了一场,熹贵妃难受了几日外,崔槿汐的死没有再溅起其他水花。 所以,谁会想到是永寿宫的侍卫弹去的冰球呢? 富察家阳盛阴衰,男丁有的是,他们的媳妇出自叶赫那拉氏、瓜尔佳氏、钮祜禄氏、齐佳氏、舒穆禄氏、伊尔根觉罗氏、舒舒觉罗氏、赫舍里氏、章佳氏、完颜氏、苏尔佳氏等等等等。 故而富察家的姻亲非常多,总有那么一些年轻一辈的人是在宫里做侍卫,而能做侍卫的,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从中选一个擅弹子功的人并不难。 富察氏宫女太监的人脉或许比不上熹贵妃,但前朝百官和侍卫的人脉,熹贵妃一个半路被记在钮祜禄氏的宫妃远不及他们富察氏。 这几日福珈一直老老实实,并没有刻意养大琅嬅的胎,也不曾做过任何不利于她的事。便是炖了汤羹做了点心,也是随琅嬅处置,她说自己没胃口,让她和四心吃,她也绝无二话。 若不是琅嬅早有防备,说不定就信了福珈是真的来照顾她的。 琅嬅知道,福珈现在不过是在降低她的防备。 如果福珈不在她的孕期出手,那就很有可能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出手。 都说皇后心狠毒辣残害皇嗣,要琅嬅说,这熹贵妃也不遑多让啊。 众所周知熹贵妃的龙凤胎是早产,她这一胎是在凌云峰怀上的。马齐顺着凌云峰这条线开始查,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了距离凌云峰不远的清凉台。 两处地方这么近,若是真有个什么,也未可知啊? 清凉台是果毅亲王的别院,自打果毅亲王和钮祜禄侧福晋去世后,这里的下人大部分都被遣散了,只留下少许几个照看清凉台。 故而马齐的人轻而易举进到了清凉台,从果毅亲王的书房开始找线索。 虽然早有猜想,但这次的清凉台之行还真找到了确实的证据。 果毅亲王书房中有一处机关暗格,打开机关后,里面的东西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有一张熹贵妃的小像,熹贵妃和果毅亲王的合婚庚帖,有熹贵妃和果毅亲王情意绵绵的书信。还有一把刻着长相思的琴,一支刻着长相守的笛子。虽然不知这琴与笛跟熹贵妃和果毅亲王有什么关联,长相思和长相守一听就是一对。 这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熹贵妃和果毅亲王必有私情。 那这样的情况下,熹贵妃那个在凌云峰怀上的龙凤胎是谁的种可就说不准了。 第015章 富察琅嬅 15 马齐的人把所有的证据都带了回来,马齐看到后当即派人去查为熹贵妃接生的接生姥姥以及太医都是谁。 太医很容易就查出是温实初,现在人家在给惠妃守陵呢。 另外,熹贵妃和温实初的关系也都查清楚了,马齐以为以他们之前的情分就不必浪费时间从温实初身上下手了。 不过温实初莫名其妙去给一个宫妃守陵也实在可以,马齐随手指了几人查一查温实初和惠妃,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在调查接生姥姥时,马齐的人发现她们竟然在几天之内相继意外离世了。 若接生姥姥都好好的,马齐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猜错了。 可接生姥姥的死恰恰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除此之外马齐在打听了皇帝在那一年去往甘露寺的时间,以及龙凤胎出生的时间,他仔细算过发现,其实不用其他证据,这个时间就是铁证。 皇帝是二月初二去往甘露寺,一个月后熹贵妃就向皇帝禀报的孕事,而熹贵妃的龙凤胎是在八月十五中秋宫宴出生的。 马齐让人向京城有名的稳婆打听,不到六个半月生下的孩子能不能活,能活的话生下来大概多少斤。若是双生胎的话又会如何? 几乎所有稳婆都是一样的回答。 六个半月的单胎,若是生产顺利精心养着的话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只是就算活下了,也几乎不可能长大,反正她们是没听说过有这个月份生下来还能长大的。 但双胎?绝无存活的可能! 妇人怀双胎本就比单胎发育的慢,六个半月的双胎出生也就两斤多重,甚至不到两斤的也有,这样的孩子心肺都还没长好,如何能养的大? 可熹贵妃的孩子养大了。 不仅养大了,还健康活泼,半点看不出早产体弱的痕迹。 熹贵妃的六阿哥滴血认亲一事,在皇帝的要求下,宫里宫外并没有传扬开来。 但宫里什么都少,就是包衣奴才多。 包衣世代联姻,一家知道了,那其他包衣世家也都知道了。 马齐在官场多年,有不少包衣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所以他知道此事也不奇怪。 只是有皇帝在,谁也不会大剌剌的说出来,除非皇帝说要立六阿哥为太子,否则大家都会装不知道。 马齐只知道滴血认亲,认定六阿哥是皇帝的孩子,却不知其中细节。 他让底下人找了几个包衣世家的人打听过才知道,原来那日祺贵人告发的是熹贵妃和温实初私通,因而最后也是六阿哥和温实初滴血验亲,因血并不相融,证明了六阿哥与温实初无关,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六阿哥是皇帝的孩子。 可这拐着弯的验亲又能证明什么? 马齐手里的证据才是铁证。 马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样的事一旦被揭露,定会使皇帝蒙羞,以皇帝那小心眼的样子,一定会迁怒揭露此事的人。 那既然如此,这事就不能是富察氏做了。 马齐觉得瓜尔佳氏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嘛! 虽然富察氏的姻亲中也有瓜尔佳氏,但瓜尔佳氏有好几个分支,他们跟鄂敏那一支毫无关系。 而且马齐觉得可能只有他们把这些证据呈上去才能全身而退,或许不仅能全身而退,等皇帝处置完熹贵妃后,很有可能会想起曾经的祺贵人和鄂敏来,届时会补偿鄂敏的家人和族亲也说不定。 因此马齐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所有的证据都给了鄂敏的族亲。 他们那一支死了一个后妃,官位最高的鄂敏自尽,鄂敏成年的儿孙皆被斩首,未满十四的流放西疆,也不知还剩几个。鄂敏的妻女也都被贬为官奴,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皇帝也迁怒了鄂敏的族亲,现在他们那一支瓜尔佳氏在前朝就跟个透明人一样,官职也被一贬再贬。 马齐相信,只要他们有心改变现状,在收到这些证据后,定然会捅给皇帝。 到那时熹贵妃这座大山,可就再也不能压在琅嬅头上了。 马齐并不担心熹贵妃倒下后对弘历的影响。 诚然,皇帝或许会迁怒弘历。 可皇帝没得选了。 一旦被证实六阿哥不是他的亲子,那皇帝唯二的儿子就只有弘历和弘昼了。 难不成皇帝不选弘历,选那个学问武艺样样拿不出手,身体还孱弱的弘昼吗? 马齐让夫人叶赫那拉氏进了趟宫,将他查到的事说与琅嬅听,又告诉了琅嬅马齐接下来的计划。 琅嬅没想到熹贵妃的故事竟然这么精彩。 那看来熹贵妃是怕她的双生子生产后,皇帝会发现她早产六个半月生下的孩子,跟琅嬅足月生下的孩子差不多大。熹贵妃知道皇帝亲眼看见琅嬅的孩子,那必定会对她的龙凤胎产生怀疑。 因此熹贵妃才想要弄死她腹中的孩子以绝后患。 熹贵妃好算计,只可惜她低估了琅嬅和她身后的富察氏。 正如马齐所料,瓜尔佳氏的人将那些证据视作救命稻草。 他们家曾经告发过一次,不过找错了奸夫,告发失败了,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弄错。 瓜尔佳氏的人此时比较谨慎,不可能看到个证据就相信了。他们需要确保这些东西是真的,才能去告发。 于是,宫里宝华殿熹贵妃供奉的经书不见了,昔日果毅亲王的墨宝也不见了一个。凌云峰周围的居民们,有过接生双生子经验的稳婆,给双生子看过诊的大夫,也都被一一问询过。 瓜尔佳氏请了族里的几个文臣一一比对过熹贵妃和果毅亲王的笔迹,经他们一致确定,那些信件就是熹贵妃和果毅亲王写的。 很好! 可以开始告发了! 次日早朝,在苏培盛喊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时候,瓜尔佳氏的一位官员瓜尔佳博敦站出来了,双手呈着一本奏折,“奴才有本启奏!” 博敦不过才从五品,距离太远,皇帝都看不清他的脸,只道:“呈上来!” 苏培盛快步走到那位官员身边,接过他手上的折子,又快步返了回去。 皇帝接过折子,他越看越气,越看鼻孔越大。 他气得想要把折子扔出去,却又怕被人看见里面的内容。他忍着怒意,将折子合上,指着博敦,“你,随朕回养心殿!其他人退朝!” 第016章 富察琅嬅 16 皇帝生气的太过明显,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一个个都非常好奇,那本奏折里到底写了什么? 其实瓜尔佳氏的人也不想在早朝就把这份奏折呈上去,他们也想私下交给皇帝。 可能进养心殿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朝臣,他们这一支瓜尔佳氏的官员连养心殿的边都沾不上。 而且熹贵妃从前就喜欢插手朝政,她如今在后宫只手遮天,万一这折子先被熹贵妃看见,再或者皇帝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熹贵妃就在旁边,她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把黑的说成白的,皇帝说不准就信了她的话,怪罪到他们身上。 瓜尔佳氏一族可不敢赌这个可能,所以就干脆在早朝就交给皇帝。 事关熹贵妃和皇帝最宠爱的龙凤胎,由不得皇帝不生气。 此事之前就发生过一回,现在又来一回。 两回还都是瓜尔佳氏的人牵扯出来的,皇帝就纳闷了,他们怎么就盯着熹贵妃和龙凤胎不放! 等到了养心殿,皇帝落座后就开始冷冰冰地盯着博敦,“说!这折子上的内容都是怎么回事?” 博敦的心口突突猛跳,他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才一五一十的汇报。 不过为了揽功,他们没有提到一开始那些证据是有人给他们的。 只说是他们的妻女在去甘露寺礼佛时听到了村民们的话,提到了熹贵妃在甘露寺祈福的那段时间,他们总是能在周围见到一个貌美女子与腰间挂着笛子身上带着贵气的年轻男子如同新婚夫妻一般,在林间散步,他们还听到那男子唤那女子“嬛儿”。 瓜尔佳氏的人觉得不对,就开始查了起来,最后才找出的这些证据。 皇帝一般是不避着苏培盛的,所以此时苏培盛也在殿内。皇帝忽然想起自己是被苏培盛提醒,才在那年的二月初二去的甘露寺。 他的目光扫向苏培盛,只见明明时间才进入二月,可苏培盛的脸上已经开始流汗了。 苏培盛是吓得,如果熹贵妃真的混淆皇室血脉,那他这条命也就完了。 可在皇帝眼里,苏培盛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皇帝对博敦道:“你先回去,此事不要外传,否则——” 博敦砰砰砰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奴才明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这就退下!” 皇帝满意他的识趣,等屋内只有皇帝和苏培盛后,皇帝冷声唤道:“夏刈!” 夏刈闻声立即从暗门出来,跪在皇帝面前,只听皇帝吩咐道:“先将苏培盛看押起来。这折子上的内容,你亲自去查!” 夏刈将折子揣进怀里,押着苏培盛领命而去。 苏培盛走后,皇帝连他的徒弟小厦子也不用了,一并让血滴子给看押起来,从潜邸调来了高无庸随身伺候。 苏培盛和小厦子的消失以及高无庸的突然出现,让熹贵妃不由得心惊。 熹贵妃有心去养心殿试探皇帝,可皇帝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还明令禁止所有后宫嫔妃来养心殿。 熹贵妃无法,只能叫来弘历。 “你皇阿玛也不知道怎么了,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养心殿,谁都不让见。额娘实在担心你皇阿玛的身体,不如你??代额娘去看看?” 弘历直觉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也好奇皇帝到底怎么了,所以就答应下来,前去养心殿请安了。 谁知皇帝也不见他,只让他在门口问了安就让他回了。 跟弘历一道回去的还有金玉妍和她的陪嫁丫鬟贞淑。 熹贵妃心里烦躁得很,她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琅嬅好过,让弘历把金玉妍也给一并带了回去。 琅嬅半点吃味都没有,直接让莲心去安置金玉妍了。 金玉妍住在清风苑旁边的玉秀院,以后就跟青樱做邻居了。心字辈最后两个宫女是丽心和叶心,莲心随手指了丽心去伺候金玉妍。 金玉妍很美,可再美弘历也没心思去宠幸,最近几天前朝后宫的气氛一直压得众人喘不上气,直到夏刈归来。 那奏折里的内容已经被富察氏和瓜尔佳氏再三验证过了,真的不能再真,再加上富察氏的有意引导,让夏刈查到了喜塔腊侍卫,进而发现皇后谋害琅嬅之事,还有熹贵妃的影子。 是熹贵妃的人告知皇后琅嬅有孕并怀了双生胎,也是熹贵妃给皇后大开方便之门,让她去害琅嬅腹中的孩子。 之前因为熹贵妃的刻意掩盖,夏刈没查到过熹贵妃,可现在他查了个清清楚楚。 再根据折子上的内容,很容易就猜出熹贵妃谋害琅嬅腹中孩子的目的。 她是为了保住那对奸生子,保住她的贵妃之位,甚至是未来的太后之位。 夏刈将查出的内容一一禀告给皇帝。 皇帝听完一脸平静。 他这几日已经把那折子上的内容,以及这些年他、熹贵妃、果毅亲王之间的事想了好几个来回。 从前他只觉得是果毅亲王单方面喜欢熹贵妃,可现在想想,当初那张小像,其实根本就是熹贵妃。是浣碧冒名顶替,让他以为浣碧是果毅亲王的心上人。 那时他有意成全这对有情人,熹贵妃就顺势提出要认浣碧为义妹,让浣碧做果毅亲王的嫡福晋。 这本是件皆大欢喜的美事,可偏偏果毅亲王又说自己有别的心上人,那人在他心里是他唯一的妻子。浣碧这才跟孟静娴一起做了他的侧福晋。 当时他只以为果毅亲王像所有的男子一样,喜欢了好几个女子,只是他更看重那女子甚于浣碧。 可现在想想,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熹贵妃! “夏刈,即刻封锁永寿宫,将六阿哥带来养心殿,永寿宫暂时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奴才遵命!” 永寿宫中,熹贵妃在见到夏刈带着众人围困永寿宫的架势,赶紧站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夏刈,你这是做什么?” “奴才给熹贵妃请安!皇上想六阿哥了,吩咐奴才将六阿哥带去养心殿。” 多日来熹贵妃想过很多种可能,夏刈的到来,无疑是印证了这是最坏的那种。熹贵妃有种心口悬着的石头终于掉落的感觉。 只是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六阿哥和公主染了风寒,不便见人。皇上龙体贵重,还是等六阿哥好了再带去养心殿吧。” 夏刈的人这几日一直在监视永寿宫,永寿宫有没有请过太医夏刈能不清楚? 夏刈不假辞色,“熹贵妃,得罪了!带走!” 他一声令下,侍卫们就将熹贵妃挡了起来,六阿哥也被夏刈的人给带走了。 任凭熹贵妃如何挣扎都是无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死亡。 第017章 富察琅嬅 17 少有人知道那一日养心殿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永寿宫首领太监小允子感染了天花,传给了熹贵妃和六阿哥、灵犀公主,致使六阿哥和灵犀公主相继病逝,熹贵妃身边的奴才也都得了天花没了。 熹贵妃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落了病根身体孱弱,容貌有损不能见人。 因着是天花,皇帝担心传染,在六阿哥和灵犀公主死后,命内务府即刻将他们的棺椁拉出去葬了,只简单用牌位办了个丧仪,不到半日就结束了。 然而实际上那些棺椁里什么都没有,六阿哥和灵犀公主的尸体早就被血滴子扔去乱葬岗了。 紧接着温实初酒后意外身亡,卫临在治疗熹贵妃、六阿哥和灵犀公主时感染天花,没几日也去了。 皇帝下令熹贵妃在永寿宫休养,任何人不得探望。 聪明人对此早有猜想,比如端皇贵妃和敬贵妃。她们自此避开永寿宫和熹贵妃的话题不谈,只当没有这个人。 不聪明的人,比如宁嫔开始作死了。她一个圆明园驯马女出身,在宫中没有任何人脉,她以为自己是暗中打听熹贵妃的处境,龙凤胎、温实初、卫临的死,没有人知道。 但其实在熹贵妃那件事后,皇帝就对后宫严格把控起来。因为皇帝意识到,后宫竟然已经是熹贵妃的天下了,所有的高位嫔妃都是亲近熹贵妃的人。 皇帝甚至怀疑,若是有朝一日熹贵妃谋逆,后宫中可能都不会有人给他通气,甚至还会跟熹贵妃一起。 要不是皇后害死了纯元,皇帝说不准都会放她出来平衡后宫。 可现在没有这个能平衡后宫的人,皇帝就只能多安插自己人。 也是因此,宁嫔的那点动静都被皇帝发现了,皇帝让人细查发现,果毅亲王竟然是宁嫔的救命恩人,宁嫔心里喜欢的也是他! 皇帝很生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果毅亲王? 果毅亲王哪点比得上他? 于是,经调查发现宁嫔将天花痘痂带入宫,谋害熹贵妃、六阿哥和灵犀公主。这样的罪责就是夷三族都不为过,可惜宁嫔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所以最后就死了她一个。 与此同时,琅嬅收到了马齐调查出来的另一则消息。 虽无确凿证据,但静和公主的生父极有可能是温实初。 温实初有一日的出诊记录被改过,而改这个记录的人正是他的徒弟卫临。 一个多月后,冷淡了皇帝多年的惠妃忽然开始争宠,争宠后一个月就曝出了身孕。 联想到其好姐妹熹贵妃的操作,马齐合理怀疑惠妃也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马齐问琅嬅是否要让皇帝知道,琅嬅的回复是不要。 熹贵妃一脉的人都死了,相信甄家的覆灭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现如今就剩下了一个路还走不稳当的静和公主。 跟她的大女儿差了两岁,多好的和亲人选啊! 如果青樱有女儿就优先选青樱的女儿,如果青樱无福诞育女儿,那还有一个静和做备选。 乐善堂,玉秀院。 “贞淑,你说王爷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我进门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我这?” 金玉妍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漂亮极了,不明白弘历怎么就不来看她。 贞淑安慰道:“格格多虑了,您是玉氏贵女,相貌又是这院里最出色的,便是高侧福晋也在您之下,王爷怎么可能不喜欢您?之前王爷政务繁重,平日就是福晋那也只是偶尔过去看看,可没去其他院子留宿。 最近六阿哥和灵犀公主刚刚病逝,熹贵妃是王爷的养母,她的孩子就是王爷的亲弟妹,王爷只怕也没心情。不过这次真是幸好熹贵妃没死,否则王爷要守孝27个月呢!” “27个月?!这么久?!那看来还真是老天爷保佑啊!”金玉妍摸着心口后怕不已。要是真服丧27个月,那弘历就27个月不能进后院,也不能入朝,这得耽误多少事啊! 贞淑:“格格,虽然这段时间王爷不进后院,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 金玉妍点点头,“你说的对。听闻高侧福晋每天都去正院看望福晋,明儿个我也去,咱们先投入福晋麾下,有福晋照应着,我的日子才会好过。你到时候好好看看,福晋身边最倚重的宫女是谁,想办法买通她,以待来日。贞淑,为了世子,我们一定要在大清站稳脚跟!” “是!奴婢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格格成就大业!” 金玉妍和贞淑这对主仆关上房门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她们以为没人听得懂玉氏的话所以也没特意安排人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偷听。 这就让琅嬅的探子给扒着窗户缝听了个正着。 琅嬅在看吐槽的时候就知道潜邸会有一个玉氏女子,入宫后封为嘉贵人。她也听导游提起过,她比较能生儿子,死后还被乾隆帝追封为皇贵妃。原本她想着古人都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外族女子,被追封皇贵妃又如何?她无需担心。 可后来崔槿汐特意提到金玉妍的相貌的时候,琅嬅想起吐槽视频里虽然大多都是青樱的剧情,但也有过几个金玉妍一闪而过的画面,确实美艳。 这样相貌出众的人,戏份应该有很多,得派个懂玉氏语言的钉子过去。 金三保祖上原为玉氏人,后来归顺后金,被归为汉军旗包衣,实际上他跟金玉妍算得上是老乡,金三保成了金玉妍的义父,他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琅嬅的人查到当初一起归顺后金的玉氏人有许多,其中一户姓宋的,因为祖上就跟金家有仇,这些年一直被金三保打压的抬不起头。 宋家也是包衣旗,也有女儿做宫女,只是宋家的女儿连宫门都进不去,只能在畅春院里做个三等宫女。 琅嬅递出橄榄枝,宋家恨不得滑跪投到她手下。 琅嬅暗中把宋家女调来了乐善堂,让她顶了别人的身份,又为其改名红菱,做了玉秀院的二等宫女。 有丽心在,金玉妍主仆第一个怀疑的也会是丽心,红菱也能相对安全些。 红菱为琅嬅办事,富察氏也会给宋家好处。宋家在内务府一直被金家压着,在内务府宋家斗不过金家,于是就在内务府之外的地方努力。 这一辈中宋家的嫡子宋承安很有读书天分,前些年考中了举人,通过大挑选拔后去了西北做知县。 西北苦寒,宋承安虽是知县,日子也不好过,眼看任期就要到了,宋家上下都很担心。要是在江南,那知县的位置都是抢着坐。 可他是在西北,要是没关系的话,他很有可能要继续留在那里,三年又三年,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宋家搭上了富察氏,调查过人没什么问题后,一句话就把人给调回了京城,官职从正七品知县到正六品都察院都事,掌理都察院文书及时常事务。 现在虽然只是都察院的一个小人物,但有富察氏这棵大树在,他还愁没有未来吗? 话说回来,金玉妍还想买通她身边的宫女,还要为她的世子谋求大业? 她一个玉氏来的贡女,能有个鬼的大业! 第018章 富察琅嬅 18 翌日。 金玉妍果然如她所说跟高晞月一样,在非请安的日子里来到了她的正院。 琅嬅对这个认不清自己的人没什么好感,但她还是让金玉妍进来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金玉妍想要耍什么花样。 高晞月对琅嬅有着非常重的占有欲,她觉得自己跟琅嬅是天下第一好,不想让任何人介入她们之间,因此在听说金玉妍来了,就一脸的不高兴。 高晞月:“她怎么来了?” 琅嬅:“她至今还未侍寝,想是急了吧。” 高晞月撇撇嘴没再说话。 金玉妍一进门就笑呵呵的给琅嬅行礼,“妾身请福晋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琅嬅便也笑着将她叫起。 金玉妍又给高晞月行了一个平礼,“高侧福晋安。” 高晞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然后立即转过头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金玉妍的嘴角僵了僵,琅嬅也不想场面太尴尬就让她坐下。 等她坐下后,琅嬅问:“金格格来找本福晋有事?” 金玉妍立马开始她的表演,“妾身自玉氏远道而来,心里忐忑,想着福晋是我们这些妾室的主心骨,就来跟福晋说说话。” 琅嬅笑了,这是来装可怜来了。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福晋和你有什么可说的?” 金玉妍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抠地,但这样想也不对,因为她穿的是花盆底,想抠都抠不到。 “福晋是妾身的主子,侍候福晋是妾身的本分。若是福晋不嫌弃,妾身想常伴福晋左右。” 金玉妍眼看有高晞月这个棒槌在,是不能好好说话了,就干脆也不拐弯了,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琅嬅不信她的鬼话,所以也不接受她的投诚。 “金格格有心也该往王爷那使,王爷才是咱们后院所有人的主子。本福晋盼着你早日侍寝,也好早日为王爷诞育子嗣。金格格貌美,想必你的孩子也是个俊的。如果没有旁的事,你就先回吧。侍寝的事你不用着急,本福晋会跟王爷说的。” “福晋,妾身——”金玉妍还欲再说,就被琅嬅打断。 “莲心,你去送送金格格。” 金玉妍见琅嬅身边的宫女站了出来,笑着引她出去。 虽然没有顺利投靠福晋,但好歹也搭上了个宫女,方才金玉妍就见莲心站的距离琅嬅最近,想着或许莲心就是琅嬅最信任的人。 金玉妍就跟贞淑两个开始拉着莲心说悄悄话,然而莲心却不为所动,并且回来就把这事禀告了琅嬅,于是刚进门的金格格喜提禁足,成了后院被罚第一人。 弘曕没了弘历当然是高兴的,他是幼子,又深受皇阿玛疼爱,一旦皇阿玛长寿,那他就会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弘曕死了,弘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现在的弘历很惶恐,因为他猜到熹贵妃一定是出事了,这才被他皇阿玛囚禁在永寿宫,就是连他也不得见。 弘历生怕熹贵妃连累到他。 可最近皇帝的脾气越来越差,弘历不敢去试探熹贵妃母子的事,只能装不知道。只是时常会去永寿宫门口磕头请安,表表孝心。 就算有可能会惹皇帝不高兴他还是要这么做,否则若是他什么都不做,一来会让不知情的人认为他不孝,二来他也怕皇帝怀疑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这时候弘历都恨自己太聪明,滴血认亲那事他也是知道的。那事过后他以为熹贵妃是被皇后陷害诬告,弘曕就是他的亲弟弟。可看现在的情况,熹贵妃那对龙凤胎十有八九是野种。 这种事是男人最忌讳的,弘历推己及人,这事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会把相关人士都杀了,一个不留! 其实皇帝也想杀个痛快,可他不能。 他怕动作太明显,别人会猜到熹贵妃红杏出墙,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下了奸生子,他还不长眼的宠爱了他们母子那么多年,甚至一度寄予厚望。 皇帝简直不敢想,一旦让人知道,他的脸面往哪放!所以皇帝只能强忍着暂时不迁怒,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他早晚会把跟熹贵妃有关的人弄死的弄死,打压的打压,好给自己出这口恶气! 在弘历第三次去永寿宫门口磕头请安后,皇帝召见了他。 先是说了一些政事,最后才说出重点。 “甄氏假孕,抱养百姓的子女充做皇嗣,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谋算皇位。朕已将他们母子三人赐死。” 弘历适时做出惊讶的样子,其实到底是为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熹贵妃怀孕的时候,他可是经常去永寿宫陪熹贵妃用饭,那对龙凤胎在熹贵妃肚子里动的时候他还看见过呢,而且不止一次。再说,想要从宫外弄两个孩子进来,比带毒药进来都难。 他要是信了,就太傻了。 不过适当的装傻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儿臣实在不知!既然额、甄氏犯下如此大错,皇阿玛赐死他们也是应该的。只是皇阿玛您为何不公布甄氏的罪行呢?” 皇帝很满意弘历的表现,解释道:“朕之所以隐瞒甄氏的罪行,是不想影响你的名声,按下她的死讯,是不想你再为她守孝27个月。 玉牒每十年修改一次,虽然朕先前说将你记在甄氏名下,但实际上一直未上玉牒。朕已决定,等三年后,到了上玉牒的日子,就把你记在熹贵妃钮祜禄金桂的名下。待到朕百年之后,即可公布甄氏的死讯,将你额娘的棺椁葬入妃陵。” “皇阿玛,儿臣多谢皇阿玛!”弘历激动地跪下,给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的眼眶忍不住开始泛红。 这么多年,他额娘的名字就是一个禁忌,因为皇阿玛不喜,所以谁也不敢提。 可那是他的生身母亲!弘历一直期盼自己问鼎大位之后,可以给额娘一个名分。却从没想过他的皇阿玛竟然有一日承认了他额娘的身份,还允许她葬入妃陵。 弘历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皇帝虽然还是不喜欢李金桂,可现在李金桂在他心里比甄嬛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而且他是不可能让甄嬛再继续做弘历的“生母”的,大清未来的皇帝,不能有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生母。 要不是他怕兴师动众惹人怀疑,他恨不得立即昭告天下甄嬛不是弘历的生母。 可当初,甄嬛从甘露寺回宫的排场太大,满朝文武都知道甄嬛是在诞育弘历后出宫为国祈福,他现在再说甄嬛不是弘历的额娘等于自打嘴巴。 所以他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弘历的额娘是李金桂,总比是甄嬛好。 最后皇帝又说:“‘甄氏’要静养,永寿宫是不适合待了。朕已决定今日便将‘甄氏’挪去热河行宫休养,日后你也不必去永寿宫磕头请安了。” 弘历:“是!儿臣明白了!” 今日父子俩的谈话,让弘历心头多日来的积云瞬间消散。 当然也就有心情进后院了。 他第一站先来了琅嬅的正院。 一进正院就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福珈?她还活着呢? 第019章 富察琅嬅 19 福珈这几天一直很忐忑。 两个小主子得天花死了,娘娘还因天花伤了身子毁了容貌。她觉得以后娘娘的未来就只能仰赖王爷了。 可偏偏娘娘的吩咐是让她在福晋生产前想办法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福珈没有一来就下手,这样太明显。 她本想好好伺候琅嬅,等她的胎到了八个月的时候再动手让福晋早产。 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她那个时候悄悄弄死福晋肚子里的孩子,谁也发现不了。如此她才能全身而退,否则她若是做的太明显,被发现后便是娘娘也救不了她,她为了家人也只能咬死是她自己的不小心为之。如此,说不准还能留个全尸。 福珈想问问娘娘,还要不要继续对福晋出手。于是就去了永寿宫,到了永寿宫发现,整个永寿宫守卫森严,任何人不得出入,她根本见不到娘娘。 几天后福珈又去了一次,还是没见到人。福珈觉得娘娘怕是不好了,那既然如此,她要不就不害福晋的孩子了? 可若是将来娘娘病好了,见福晋平安诞下孩子,迁怒她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做奴婢的怎可自作主张?她还是认真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吧。 福珈刚送完一盅汤给福晋,出去后迎面见到了王爷。 她明显感觉出王爷看见她愣了几瞬。 她不知王爷为何这么看她,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这个预感应验了。 甄嬛把福珈调来照顾琅嬅,意外让她免于那场“天花”,如果真是是天花也就罢了,弘历不会处置福珈,毕竟她是他“额娘”特意派来的人。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皇帝给他编的所谓的真相,那福珈可就不能留了。 甄嬛谋朝篡位,她身边亲近的宫女太监全都赐死了,福珈也该去下边伺候她主子才对。 于是弘历招呼李玉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着弘历迈进正屋,李玉带着人把福珈堵住嘴带走了。 很快,这世上就没福珈这个人了。 琅嬅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双胎的肚子大的吓人。见琅嬅要起身给自己行礼,弘历忙快走两步上前把琅嬅扶下去坐好。 “福晋怀着孩子辛苦,以后不必多礼。” “是,妾身记下了。” 琅嬅顺势坐下,半点没推拒。反正弘历也已经习惯了琅嬅的不客气,甚至在她的洗脑下还觉得她这样是真实不扭捏。 琅嬅见他今天一扫之前的阴霾,就知道一定有好事发生,遂主动提起,“王爷今日好像很高兴。” 弘历是很高兴,但他不能说,这事无论是事实还是皇帝编的真相,都是皇室丑闻。只是道:“今日提前把皇阿玛安排的政务都处理完了,难得放松,故才高兴。” “哦?是吗?”琅嬅当然知道弘历是在说谎,不过她不在乎就是了。 琅嬅不耐烦跟他多待,就道:“王爷已经许久不近后院了。如今妾身和富察格格有孕不便侍奉您,不如您去晞月妹妹那吧。近日晞月妹妹新学了首曲子,王爷听了好解解乏。” 弘历许久没进后院,确实想得慌了。原本他还以为琅嬅会留他住一晚,没想到琅嬅这么贤惠,把他往外推。 莫名的弘历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觉得琅嬅好像不喜欢他。 弘历是皇子,是宝亲王,他有自己的骄傲,他心想福晋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吧,后院喜欢他的女人有的是! 于是弘历毫不推辞,起身就走。 琅嬅也完全没有站起来相送的意思。 就凭绛雪轩选秀和洞房花烛之夜原主连续被弘历羞辱,琅嬅就不可能会对弘历生出一丝一毫感情,她干脆装也不想装。 反正她是皇帝亲赐的嫡福晋,她身后有富察氏,她即将还有一对儿女,弘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不高兴又能如何? 憋着呗! 自这日起弘历开始夜夜流连后院,先是高晞月,又是苏绿筠、陈婉茵,就是富察诸瑛那弘历也去住了一晚。 弘历想着他不去正院,好让琅嬅吃醋,等着琅嬅跟他服软。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终于,在金玉妍禁足结束,带着她的那些高丽参又来了一趟正院请罪后,琅嬅着人请了弘历过来。 弘历高高兴兴来到正院,以为琅嬅要对自己伏低做小了。 但现实是并没有。 “金玉妍金格格是玉氏贡女,是皇阿玛特意指给王爷的,金格格进门也有段日子了,却一直没见过王爷。妾身想着,王爷是不是去看望看望金格格,总不好寒了玉氏的心。” 弘历一听玉氏两个字就把那些矫情的想法都抛脑后去了。 这会儿他也不纠结琅嬅喜欢不喜欢他了,还是玉氏的事更要紧。再说,那日金玉妍的模样他也是见过的,堪称他后院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金玉妍终于侍寝了。 侍寝次日,金玉妍前来请安。因着今日是二月二十,除了富察诸瑛有孕被琅嬅免了请安,其他人也都在。 琅嬅决定今天就给金玉妍醒醒脑子。 于是在轻抿了一口茶后,琅嬅开始训话:“金格格,你虽是玉氏贡女,但既然皇阿玛开恩让你认了包衣佐领金三保金大人为义父,你的身份也不算太低了。虽说子凭母贵,但母也凭子贵。只要你为尽心尽力伺候王爷,为王爷开枝散叶,那谁也不能看低了你去。起来吧。” 金玉妍傻眼了啊。 她明明是玉氏贵女,怎么会变成贡女?还身份低微?她虽然不是玉氏的公主,但她家在玉氏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她怎么会身份低微呢? “金格格起来吧。”琅嬅出声提醒。 “啊?是,妾身多谢福晋教诲。”金玉妍僵硬地回应,神思恍惚地坐在她的位置上。 高晞月、苏绿筠和陈婉茵都以为这个新来的金格格是个玉氏贵女,今日听了琅嬅的话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是什么贵女。 贵女需要用认一个汉军旗包衣为义父来提高身份吗? 那当然不会啊! 金玉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玉秀院的。 等房门一关,她忙拉住贞淑的手,“贞淑,你说福晋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不是只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故意贬低我的身份,说我是…是…是什么贡女。贞淑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份就是做世子妃都使得,如果不是世子需要我,我早就是世子妃了。我身份高贵,怎么会是贡女?” “是是是!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但…但或许大清的规矩跟玉氏的不一样呢?”方才贞淑比金玉妍更快反应过来,她也留心观察了福晋的神情,她总觉得福晋所言不似作假。 “贞淑,你,你去查查,我不相信,福晋一定是骗我的!” “是,奴婢这就去查!” 第020章 富察琅嬅 20 这一查不得了! 说好的金家会提前安排人进乐善堂呢? 怎么一个都没有? 答案当然是被琅嬅给清出去了。 在崔槿汐说金玉妍认了金三保为义父的第二天开始,金家以及跟金家有姻亲的人就被陆陆续续退回内务府了。 后宫太大清不干净弘历后院这些女人自带的包衣人脉,但一个小小的乐善堂还是可以的。 导游都说了清朝包衣势力非常厉害。他们以世家自称,互相通婚,关系盘根错节。他们疯狂的从内务府捞油水,将宫外低价的物品高价买入,做假账本贪墨中间的差价。 不仅如此,他们还控制皇帝的吃穿用度,甚至是皇帝的子嗣。 琅嬅都打算好了,以后等弘历坐稳皇位朝局稳定了,就让他处理了这些包衣,给她的永琏扫清障碍。 因为玉秀院里没有金家的人,她们初来乍到的贞淑也不敢走出乐善堂。最终她就在玉秀院里打听,她专门套那些年纪小的宫女太监的话,她想着年纪小的单纯又不顶事,背后应该也没什么人,能让她听到真话。 殊不知,真话确实是真话,但这些说真话的人背后是有人的。 十三岁的小宫女杏儿笑呵呵地接过贞淑给的点心,吃得嘴里鼓鼓囊囊,好半天才咽下去。吃完她抹了抹嘴上的点心渣,又拿起一个点心,她刚要继续吃,见贞淑不高兴了就又一脸不舍地把点心放了回去,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贞淑姑姑不就是想知道王爷后院这些主子们的身份嘛,奴婢都知道,奴婢都告诉你。乐善堂家世最好的是福晋,福晋出自…… 原本身份最低的是苏格格和陈格格,她们俩是江南进献的美人,是汉人。这汉人和汉军旗是不一样的,汉军旗的身份要更高一些。 不过现在咱们格格来了她们就不是最低的了。格格虽然认了金大人为义父,但义父并非亲父,格格终究是玉氏人。 玉氏又是大清的附属国,地位自然低大清一等。若格格是和亲公主,地位倒能好些,或许能做个侧福晋。但格格只是跟着玉氏贡品来的女子,等同于玉氏献上来的贡品,自然地位就是最低了的。不过格格不用担心,这其实也是件好事。” 杏儿的一席话,直接让贞淑的心沉到了谷底,现在听着像是还有转机,忙追问:“好事?这话怎么讲?” “大清有句老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别人都怕自己的孩子被人害了去,但格格不用怕,谁也不会害格格的孩子的。” 贞淑急切问:“为什么?” 杏儿笑容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因为异族血统的阿哥没有皇位继承权啊!王爷是王爷的时候也就罢了,异族不异族的,谁也不在意。但谁不知道皇上最看重咱们王爷,早晚有一天……” 贞淑:“那如果王爷,不是我是说皇上,如果皇上只有一个儿子呢?只有一个带有异族血统的儿子呢?” 杏儿:“那当然是……过继一个了!反正有异族血统就是不行的!” 贞淑不想相信杏儿的话,可她又问了几个,要么傻呵呵的什么都不懂,要么就跟杏儿说的大差不差。 贞淑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们可是背负着扶持带有玉氏血脉的阿哥登基,帮扶玉氏强大玉氏的使命来的啊! 然而她们的雄图大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金玉妍忐忑不安地在房里等着,她祈祷着能听到自己想听到的消息。 然而在看到贞淑失魂落魄的那一刻,金玉妍顿觉不妙。 在听完贞淑打探的消息后,金玉妍知道她们一切的谋算都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主仆两个又振作起来。 “格格,虽然您生的阿哥不能继承皇位,但只要您多生几个,等阿哥们长大入朝了,总能帮到世子。” “对!贞淑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多给世子生几个阿哥。不过……福晋会允许后院的女人平安生下阿哥吗?”金玉妍有些担心,怕自己怀孕生产的时候被人害了去。 “……格格您忘了,您生的阿哥是没有继承权的。福晋总不可能不让所有人生,若是一定要有人生阿哥,福晋怕是最希望您生。” “……贞淑,别说了。”果然还是自己人捅的刀最疼。 这日之后,金玉妍就开始努力争宠。 她不仅争弘历的宠,还争琅嬅的。 她想着琅嬅是福晋,以后就是皇后,说不准将来就是她的嫡子做皇帝。如果她的儿子能跟嫡子交好,以后的前程可就不用愁了。 只是她几番去正院卖好,琅嬅都没有收下她的意思,高晞月也非常排斥她来,心思都放脸上了,她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她看着高晞月偶尔会去给福晋弹琵琶,福晋也很是喜欢听。就想着她也会乐器啊,她的伽倻琴弹得特别好,她还会跳扇子舞、长鼓舞,她还可以学新乐器新舞蹈! 不得不说,金玉妍真是找对了路子。 琅嬅上辈子被困在故宫那么多年,日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无聊中度过。 现在穿越而来,她可不就想看点新鲜的嘛! 多才多艺的金玉妍终是入了琅嬅的眼,关键她还非常会说话,不仅会夸琅嬅,把琅嬅的小伙伴高晞月也哄得很高兴。 这人啊,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安分下来了。 她安分,琅嬅也就不会为难她。 金玉妍也算是打入了她们内部,只是在琅嬅这,还是更看重高晞月一些。 金玉妍也不去争这个第一,主要她也争不过,琅嬅明显更信任更喜欢高晞月一些。 争不过金玉妍就不去争。 金玉妍知道,琅嬅是后院的女主人,她的身边不可能就只有一个人。那与其是别人,不如是高晞月,反正高晞月心思单纯不会耍心眼。要是来了个心眼多的,她说不准要和那人斗起来,争个高低,到时候若是碍了琅嬅的眼,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021章 富察琅嬅 21 金玉妍虽然投靠了琅嬅,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继位的可能,但她还是不放心现在就有孕,原因很简单。 贞淑发现高晞月的压襟金锁里有零陵香。贞淑是医女,自然知道零陵香的作用。 金玉妍主仆猜测琅嬅极有可能是个心口不一的。她表面上最喜欢高晞月,却又给高晞月避孕的香料,防着她有孕。 万一金玉妍有孕了,琅嬅看着碍眼,把她们母子给害了可如何是好? 于是自作聪明的金玉妍决定给自己避孕,丝毫没有想过那零陵香是高晞月自己要戴的。 琅嬅已经通过红菱知道了贞淑的医女身份,也知道金玉妍在避孕。 她并没有戳破贞淑医女身份的想法。琅嬅自己是杀不了弘历的,她需要有人去损害弘历的身体,削减他的寿命。 琅嬅看金玉妍就很合适做这个屠龙勇士。到时候有个医女帮衬着,她也能更好操作。 不过琅嬅也会继续让人监视她们主仆,这点医术用在弘历身上就行了,其他人那,还要看琅嬅的意思。 至于金玉妍避孕一事,琅嬅也不会管,她爱生不生。 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因着冯芝年说琅嬅的产期就在这几天,所以正院时刻准备着。她又没刻意瞒着消息,整个乐善堂都知道她快生了。 “云菲,福晋生了吗?” 涵英阁里富察诸瑛焦急地询问着。 云菲摇了摇头,“还没有。”随即她担忧道:“格格,不然……还是算了吧。” 富察诸瑛却坚定地摇头,“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为我的孩子拼一把!去,快去熬药,我必须趁福晋生产前把阿哥生出来!” “格格!”云菲还想再劝。 “快去!” 云菲无法,只得听命而去。 琅嬅在涵英阁的人在发现这对主仆俩的异常后,就去正院禀给琅嬅了。 琅嬅赏了银子让人先回去。 莲心:“福晋,咱们要不要管管,真要让富察格格算计了,那咱们小阿哥的长子名分可就没了。” 琅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算算日子,她这肚子也有九个月了。 如果是普通人有孕,产期就会在这几天,因为双胎就是会比单胎早产一个月左右。冯芝年也是照着普通人的身子准备着的。 只是琅嬅是石榴精,与普通人类的身体并不相同,她完全可以怀到足月。 原本她还想在犹豫要不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早产呢,现在好了,不用犹豫了,直接生吧! “莲心,我好像要生了。” “啊?”莲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忙活起来。 “惢心,福晋要生了,快进来跟我把福晋扶去产房!” 惢心忙推门进来,她胆子小,见琅嬅大着肚子忍痛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声音也开始打颤,“福、福晋,奴婢来扶着您!” 莲心继续吩咐,“环心去叫冯太医,锦心你去前院告诉王爷!” 琅嬅也不可能立刻生,不然速度也太逆天了。 富察诸瑛想要摆她一道,她很不高兴。 她让程万里封锁了正院的消息,对外就说她动了胎气。然后派人盯着涵英阁的情况,等涵英阁的药熬,富察诸瑛把药喝下去了后,她再生。 她要让富察诸瑛的算计落空! 弘历来了之后焦急地在门外等着,程万里在门口放了把椅子想让他坐下他都不肯。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还是他最看重的嫡子,他根本坐不下,只能来回走动才能缓解焦虑。 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这院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主子,顿时不高兴了。 问程万里:“高侧福晋和其他格格怎么没来?” 程万里恭敬回道:“回王爷的话,是福晋说侧福晋和格格们都还未曾经历过生产之事,担心她们受惊,这才没叫奴才们通知下去。” “胡闹!”弘历立即吩咐下去,“福晋是乐善堂的女主子,福晋生产她们怎可不来?李玉程万里你们速速带人通知下去!富察格格有孕就不必叫来了。” 高晞月她们得知琅嬅正在生产都火急火燎的来了。 整个后院,只有一人没来。 就在众人以为富察诸瑛是因为肚子太大所以才没来的时候,云心忽然跑了过来,“王爷!我们格格早产了,求王爷过去看看我们格格吧!” “什么?!”高晞月惊讶极了,“她那肚子不是才七个月大吗?怎么就早产了?” 云心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瞎话,“我们格格不小心滑倒,这才动了胎气引发早产。求王爷去看看我们格格吧!” 金玉妍却是不信云心的话,她眼睛一转,就开始上眼药,“哎呦,这可真是巧了。福晋生产,你们格格就早产了,也不知今儿个长子花落谁家啊。” 云心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福晋也在生产?!” 不是说只是动了胎气吗?那她们格格怎么办!云心担心极了,生怕自家格格的小阿哥晚一步生出来。 现在金玉妍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打算借着此事让琅嬅看看她的办事能力。她可比高晞月强多了,高晞月除了哄着福晋,什么都不会。 “福晋是双胎,便是今日生那也是足月。不像富察格格竟然在福晋生产之日早产,这不知道还以为富察格格是故意早产,就为了生下王爷的长子呢!” 云心忙为富察诸瑛辩解,“金格格误会了,我们格格可是小阿哥的生母,怎么会故意早产呢,我们格格真的是不小心的。” 弘历皱了皱眉,显然是听进金玉妍的话了。 无论如何,跟琅嬅这个福晋相比,富察诸瑛还不够格。所以弘历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转而吩咐李玉,“李玉,你替本王去涵英阁候着,再查一查她早产的原因。” 应冯芝年的建议,琅嬅早在有孕七个月的时候就在正院安排了四个稳婆,为了不叫人说她厚此薄彼,在富察诸瑛七个月的时候,也给她安排上了,并且打算以后后院女人有孕满七个月都安排稳婆。 她还特意放了水,让噶哈里富察氏送自家的稳婆来,回头奶娘也这么安排,免得回头出事怪到她头上。 也幸好有稳婆在,便是太医因为距离太远晚到了一会儿,富察诸瑛也暂时没出事。 未免扰乱了富察诸瑛的心神,云心没敢告诉她琅嬅也在生产的事。 富察诸瑛以为自己生下了弘历的长子,放心的睡了过去,却不知她的幻想很快就会被打破。 第022章 富察琅嬅 22 李玉问太医富察诸瑛和小阿哥的情况,太医回道:“富察格格此次生产伤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难生育了。小阿哥早产了三个月,情况实在不妙,需得精心养到八岁方有可能立住,否则……” 太医的未尽之意李玉当然明白,不过说白了这个小阿哥是生是死,健康与否都与他无关,早在他发现惢心是福晋的大宫女后,他的心就都在正院了。 对他来说,当下还是主子的差事要紧,他继续问:“你可知富察格格早产的原因是什么?” 李玉问话的这个太医刚好是被富察诸瑛收买的,就在他要按照富察诸瑛的意思回答的时候,程万里带冯芝年来了。 程万里:“李总管,福晋听闻富察格格早产,担心富察格格和小阿哥的身子,特意命奴才带冯太医来为富察格格和小阿哥诊脉。” 李玉:“福晋心善,那程公公和冯太医快去吧。” 这下这位太医不敢撒谎了,赶紧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随后李玉开始了搜查和审问。 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弘历就没有第一时间将琅嬅诞育龙凤胎的消息告诉皇帝,这会儿他还在正院看着孩子们呢。 故而李玉直接来到了正院。 弘历一边笑看着小床里的孩子,一边问李玉,“富察格格生了?生的是个阿哥还是格格啊?” 李玉:“回王爷,是个阿哥。只是……只是太医说小阿哥早产了三个月,要精心养到八岁才有望长大。富察格格此番也伤了身子,以后难以有孕了。” 弘历一听脸上的笑意立马收回去了,“查清富察格格早产的原因了吗?” 李玉:“据太医说他到涵英阁后诊出富察格格身上有用了烈性催产药的痕迹。奴才带着人去搜查,在一个树根底下挖出了药渣,经太医确认就是富察格格服用的催产药。奴才审问了涵英阁伺候富察格格的宫女,云心云菲什么都没说,倒是二等宫女那问出了线索,据她说在富察格格早产前她看见富察格格和云菲闭门说话,之后云菲就去熬药了,富察格格用了药就早产了。奴才带了为富察格格诊脉的太医和那个二等宫女,王爷可要见见?” 弘历冷着脸,“不必了!富察氏为争长子名分如此不顾二阿哥的健康,实在不配为人母。以后就让她在涵英阁待着吧,本王不想再见她。” 这话就是变相禁足的意思了。 要不是二阿哥身子实在不好,不好抱给其他人养,弘历都想把二阿哥抱走。 就这样明明是同日生产的三个孩子,境遇却天差地别。 原本还在观望琅嬅是否会让富察诸瑛顺利生产的众人,或是在骂富察诸瑛蠢,或是在可惜那个身子羸弱的孩子。 不过众人心里也都有杆秤,在富察诸瑛有孕期间,琅嬅这个福晋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甚至在富察诸瑛有孕后连安都没让她请过,就算这次生产不顺,也是富察诸瑛自己作的,跟琅嬅没有半分关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来看,琅嬅应该是个心口如一的人,如此她们也能放心了。 次日一早,弘历就欢欢喜喜的去给皇帝报喜去了。 皇帝乍一听说是龙凤胎,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又觉得自己不该多想,也不该迁怒。 毕竟琅嬅是富察氏的人,出身名门,教养极佳,再说琅嬅一直在宫里就没出去过,皇帝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于是皇帝很快抛开那些令人烦心的念头,夸赞道:“富察氏不错,是个争气的。一下子给你把嫡长子嫡长女都给添上了,你可要好好对她,莫要辜负了。” 弘历:“是!儿臣谨记,一定好好对福晋。” 皇帝:“这是你第一个儿子第一个女儿,他们的名字就由朕亲自取,等满月之日,朕再宣布。” 弘历:“是,儿臣多谢皇阿玛。” 随后弘历又说了富察诸瑛的事,皇帝听完皱了皱眉,“你那个格格心大了。你的后院,你自己管着。” 很快,宝亲王弘历一天之内添了两儿一女,其中一对还是福晋生的龙凤胎的消息就传开了。 富察诸瑛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要看儿子,“云菲,云心,快去把大阿哥抱来。” 云菲和云心相视一眼,最后是云心去抱二阿哥,云菲将昨日发生的事说给富察诸瑛听。 富察诸瑛接受不了,她大哭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就这么巧?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的儿子就是长子!为什么?!” 云菲和云心对她好一番的安慰。 富察诸瑛本还能安慰自己,没关系,自古也没几个长子继承皇位的,她的二阿哥还有机会。 可很快云菲就浇灭了她这个想法,得知二阿哥体弱,甚至有可能养不大,她自己也不能再生后,富察诸瑛直接崩溃地晕了过去。 云心急急忙忙去叫太医,二阿哥听到吵闹的声音又哭了起来,瞬间整个涵英阁大乱。 弘历人在养心殿陪着皇帝批折子,琅嬅又在坐月子,得知此事后就让莲心去邀月馆找高晞月,一起去涵英阁坐镇,不然光几个奴才也不顶事。 等富察诸瑛醒来也终于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的坐月子照看孩子。 毕竟不出意外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依靠,她必须得打起精神用心才行。 琅嬅的身体其实可以立即恢复回来的,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太特殊了,所以就没这么做。 月子里无聊时,她忽然想到,原本富察诸瑛是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死的,现在她都生不了了,那也就不会死了。 死不了也好,她有个儿子,以后也能占着一个嫔位。多一个人站着高位,给新人留着的空位就少一个。 以后能进了新人,为了争位必要争宠,倒是若是谁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损害了弘历的身子,那就是惊喜了。 琅嬅没有坐双月子,因为她想出席自己孩子的满月礼。原本同样满月的二阿哥因身体原因取消了满月礼,不仅是满月礼,以后的百日,周岁十有八九也办不了了。 皇帝特意吩咐这次龙凤胎满月礼要在乾清宫大办,好冲一冲最近宫里的这些晦气。 琅嬅就传信给马齐,让他务必要让富察氏所有在京城的官员都参加,她会准备好足够的座位。往年京外富察氏族人私下送来的贺礼这次要光明正大的送。 这一次是时候让弘历见识一下富察氏真正的实力了。 第023章 富察琅嬅 23 讷尔布府上,在得知弘历一下子添了三个孩子后,青樱就一直闷闷不乐。 阿箬在一旁安慰,“格格,等您进门了,给王爷生下小阿哥,王爷肯定最喜欢您生的孩子。” 青樱嘟嘴,“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弘历有了新人忘了我这个旧人。” 阿箬立马反驳,“王爷才不会!王爷跟格格您可是青梅竹马,王爷心里属意的嫡福晋也只有格格您一个,要不是因为老主子,您早就风风光光做王爷的嫡福晋了,说不定现在小阿哥都能走了。” 青樱:“可弘历已经许久没给我送信了。” 阿箬:“许是王爷在忙吧。王爷大婚之后就要入朝听政,之前因为受伤停了一年,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自然要多多把心放政务上。您也知道皇上多看重咱们王爷,王爷以后可是要做皇上的人,那肯定得多用心学了。” 青樱成功被阿箬哄好了,她点了点阿箬的鼻子,“你啊,又口无遮拦了。这话你说给我听就罢了,以后可不许出去乱说。” 阿箬吐了吐舌头,“是,奴婢都晓得!” 弘历一直知道富察氏在满门荣耀,只是他一直不曾见识过。他早朝上人那么多,弘历哪知道有多少是姓富察的。 今日他总算知道了。 当富察氏的官员,一起出现在乾清宫的时候,简直震撼无比。 马齐身后乌央乌央的人,弘历数都数不过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马齐带着众人行礼后,又道:“皇上,王爷,福晋的一些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侄子外甥不在京城,特意托奴才将他们送给小阿哥小格格的礼物一并送来。”说着,就叫人把礼物送进来。 三十几个太监一摞一摞的搬过来,搬了好一会儿才算完。 皇帝和弘历看了眼睛直放光。 皇帝心里想的是,不愧是富察氏,出手就是大气,回头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爱新觉罗子孙的。 弘历则是想到他娶了富察氏的福晋,就等于拥有了富察氏的支持。一想到这么多人站在他的背后,他就觉得底气十足。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当初他选择青樱,那他的身后可就只有一个世袭的佐领讷尔布了。这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竟然还想选青樱做嫡福晋就觉得自己傻。 幸好皇阿玛来了绛雪轩,金口玉言他的选择不作数,不然哪还有今日的盛况啊!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忌惮。 琅嬅的富察氏这么有实力,万一哪一天想要谋朝篡位,也不是件难事啊。 经过这一遭,琅嬅成功飞升为弘历忌惮榜第一名。 宴席过半,皇帝当场宣布两个孩子的名字。 “大阿哥就叫永琏,大格格是祥瑞龙凤胎,就跟阿哥一起从永,叫永瑶。” 永琏的琏字取自祭祀中用于盛放黍稷的贵重礼器瑚琏,其中意义可以想见。而大格格也被特例从了阿哥的名字,表面上是皇帝看重龙凤胎,实则众人也都明白皇帝更看重的是龙凤胎的阿玛弘历。 今日一遭,算是一个信号。 告诉众人,弘历就是皇帝看重的储君。 因着这一个信号,在弘历做事时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给他行方便,弘历做起事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引得皇帝连连夸赞。 自打见识过富察氏的实力,弘历对琅嬅的态度就愈发尊重了。 他总是留宿正院,让琅嬅烦得不行。 好在他现在还年轻,还有那么点床上的用处,不然琅嬅早想法子把他撵出去了。 龙凤胎满月宴不久,端皇贵妃和敬贵妃就因御前失仪,双双被贬为贵人,欣嫔也成了欣常在。 现在后宫的高位嫔妃就只有裕妃一个,宫务便暂时交由她打理,同时养心殿的嬷嬷们会协助裕妃处理宫务。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处置甄嬛私通一事的后续事宜了。 这还只是开始,还有慎郡王福晋,甄家、温家、卫家没处理呢。混淆血脉这种欺君之罪哪里是死一个人就足够的。 他们的下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今年除了龙凤胎的满月宴,还有一件喜事。 之前皇帝让钦天监重新算青樱进门的日子,钦天监算得吉日是今年的八月二十八。 琅嬅对此非常期待,来了这么久,她终于要见到女主了。 弘历也非常期待这一日的到来,他早就把那一年养伤的时光给忘干净了,一心只有青樱。 在弘历表示想要提高青樱入府规制,并无限接近嫡福晋入府规制的时候,琅嬅微笑表示不行。 “妾身一切都是按照亲王侧福晋的规制操办的。若按王爷所说的增改,那与娶嫡福晋有何分别?青侧福晋还没进门,王爷就要打我的脸吗?还是王爷觉得我这个福晋做得不好,想要休妻?王爷大可直说便是!妾身自会去禀明皇阿玛自请下堂,给青侧福晋腾位置。” 见琅嬅真生气了,弘历忙改口,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琅嬅,毕竟琅嬅不高兴就是富察氏不高兴。 “琅嬅啊,本王只是随口问问,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后院的事都交给你,本王不再过问就是了。” 这人啊,还是得多敲打,不多敲打敲打就容易飘起来。 在距离婚礼还有三天的时候,陈婉茵给她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陈婉茵红着脸小声请求,“福晋,妾身想请太医瞧瞧,妾身的小日子已经半个月没来了。” 琅嬅眼睛一亮,“看来是要有好消息啊。程万里,快去请太医来!” 来的太医是冯芝年和他新收的徒弟江与彬。 前阵子惢心去太医院找冯芝年的时候恰好见到了另一个同乡江与彬,与这个同乡相认后,回来就告诉了琅嬅。 说来惢心还真是厉害,一个同乡是弘历身边的大太监,一个是从九品太医院医士。 按女主身边工具人的设定,说不准这个江与彬未来会成为很厉害的太医。 于是在问过了冯芝年,确认他没意见后,琅嬅就让冯芝年收了江与彬为徒。之后每次请脉,冯芝年都会带着江与彬一起。 第024章 富察琅嬅 24 冯芝年如今四十有八,他算着日子,觉得自己最多也就能在太医院待二十年。等年纪大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就都跟不上了。还不如早些从太医院退下,在宫外自家医馆做个坐堂郎中。 他唯一的儿子还丝毫没有行医天分,在医馆里做个掌柜已经是最大的能耐了,好在他的小孙子还算有天赋。 他原本就打算收个徒弟,以后等他老了,从太医院退下了,也能有一个人带一带他的孙子。 之前他一直没选好人选,主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常有发生,他也担心会有这一天,不敢轻易信人。 可琅嬅给了他一份保障,只要他忠心,他、他徒弟、他孙子都能被她护着。而且在他退下前也不会有江与彬取代他的一日。 如此一来冯芝年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江与彬就更没意见了,如果没有师傅,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入贵人的眼。更何况还有一个惢心在,江与彬喜欢惢心,惢心的主子是谁,他江与彬的主子就是谁。 不得不说,惢心实在是太有用了,真不愧是女主的人。琅嬅把惢心给要过来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经过冯芝年和江与彬确诊,陈婉茵确实有孕了,时间尚不足两月。 琅嬅笑着道:“恭喜陈格格了。” 陈婉茵忙回道:“福晋同喜。” 琅嬅:“本福晋早就定好了规矩,有孕后直至孩子满月前都不用来请安了。你以后就在悦音堂好好养胎,只要你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本福晋就做主晋你为庶福晋。” 能当庶福晋谁愿意做格格?陈婉茵激动地起身行礼,“妾身谢过福晋,妾身一定好好养胎。” 在前四集吐槽里,琅嬅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个人,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不过没关系,她是汉女出身,生几个都无所谓,况且陈婉茵也确实老实,要不是能在作画上跟弘历说上话,早就在后院泯然众人了。 弘历对青樱的看重,琅嬅和高晞月都是清楚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琅嬅猜测,一旦青樱进门,以后如陈婉茵苏绿筠之流的宠爱可就不多了。 陈婉茵能在这之前怀上孩子,实在是幸运。 三日后,青樱进门,婚宴开始。 琅嬅和弘历在前院招待宾客,青樱则坐在婚床上等着弘历的到来。 因着只是侧福晋,婚宴并没持续多久,大家用了饭,简单喝了几杯就都走了。 琅嬅也功成身退回去睡觉,弘历自然去跟他的青梅洞房花烛去了。 琅嬅美美的一觉睡醒,洗漱穿戴后,也该到青樱请安的时辰了。 琅嬅特意交代,今日是青侧福晋第一次请安,除了被禁足的富察诸瑛和养胎的陈婉茵,其他人都要到场。 其实就是琅嬅不说,她们也都想过来看看这个被弘历放在心尖尖的人是个什么模样,因此她们一个个都早早到了。 琅嬅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等着,等到请安的时辰都快过了,外面才传来青樱进来的声音。 琅嬅擦了擦嘴,又漱了下口,就由莲心扶着出去了。 青樱一进门,见到有人坐在了左下首面露不愉,不过她是个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人,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高晞月对面的位置上。 除了高晞月,金玉妍和苏绿筠都站起来给青樱行礼,“青侧福晋安。” 青樱端着身子,重重点头回礼,“二位格格有礼了。” 金玉妍和苏绿筠都有些意外,这要是高晞月最多轻轻点一下头就罢了。可这个青侧福晋刚才点头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里。 这还真是……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有礼貌还是不懂规矩了。 金玉妍和苏绿筠刚要坐下,琅嬅就进来了,众人站起来一起行礼,“妾身请福晋安!” 琅嬅坐下,双手交叠于腿上,“妹妹们免礼,都坐下吧。” 众人:“谢福晋!” 待众人落座后,琅嬅看向青樱,“这位就是青樱妹妹,想来你们也都已经认识了。青樱妹妹,今日是你侍寝后第一次请安,按规矩该行大礼。惢心!” 下一刻惢心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杯茶,这就是让青樱敬茶的意思。 青樱心里觉得很是屈辱。 原本她该是弘历的嫡福晋的,那柄玉如意也是弘历交给她的。可现在她却要对着琅嬅行妾室礼。 青樱深吸一口气,便是再不甘,此事也无可更改了。 青樱忍着委屈,拿起惢心托盘上的茶盏跪在了中间。 “妾身乌拉那拉青樱给福晋请安!” 惢心将茶盏接过,端给琅嬅,琅嬅喝茶训话,“青侧福晋既然已经进门,以后一来要用心侍奉王爷,二来要与诸位姐妹和睦相处,三来要努力为王爷绵延子嗣。本福晋言尽于此,青侧福晋起来吧。” “是,妾身谨遵福晋之命。” 青樱坐下后,琅嬅又道:“莲心,你给青侧福晋介绍介绍诸位姐妹。” “是!” “青侧福晋,您对面的是高侧福晋,您身边的是苏格格,苏格格对面的是金格格。富察格格犯错禁足,陈格格有孕,福晋宽宥,让她在孩子满月之前都不必请安。” 青樱一个一个点头行礼。 在听到陈婉茵有孕的时候,她面色一变,她没想到自己的弘历哥哥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其他人早在陈婉茵被诊出有孕之后不久就都知道了,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琅嬅不欲让众人多待,让环心送八心最后一个叶心去清风苑,顺道给青樱讲讲乐善堂的规矩。 任凭环心说得多清楚,青樱一个都没放到心里去。 她和弘历是青梅竹马,其他人怎可与她相比? 敷衍着送走环心后,青樱和阿箬就双双冷脸看向叶心。 便是环心说后院所有人身边都有心字辈的宫女,她们还是觉得叶心是琅嬅的探子。谁让琅嬅已经进门两年了,说叶心不是她的人,她们怎么可能会信。 故而她们主仆俩明着防着叶心。 只是她们脑子也实在单纯,只单单防着叶心,殊不知清风苑里除了叶心,都是琅嬅的人。 第025章 富察琅嬅 25 果然如琅嬅所料,青樱一进门,可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虽然琅嬅不在意弘历,但弘历为了富察氏,为了守规矩,除了每月初一十五,还会多留宿两三天。 高晞月现在一心扑在正院带孩子对弘历也没什么兴趣,她不去争宠,弘历也只偶尔想得起来她,一个月能去她那一两次。 除了禁足的富察诸瑛和有孕的陈婉茵外,老实木讷的苏绿筠失宠在情理之中。 但妖娆妩媚的金玉妍竟然也没了弘历的宠爱可就太离谱了。 后来琅嬅让人打听了才知道,因为金玉妍和青樱是邻居,弘历每次去找金玉妍都得路过青樱的清风苑。 青樱是从不争宠的,但她身边有个阿箬。 阿箬每天晚上就守在门外,一见到弘历就想着法的把弘历往青樱的院子里拉。 如此一来,金玉妍可不就见不到弘历了嘛! 一次两次,金玉妍看在她是侧福晋的面子上也就忍了。 可眼看着自己都一个多月没侍寝了,金玉妍终于忍不下去,在请安之时就爆发出来了。她见青樱撑着头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就道:“哎呦,瞧瞧青侧福晋这怕是没睡好吧?真是难为青侧福晋了,连着七八日的伺候咱们王爷,这要是累着青侧福晋可怎么是好?今儿就能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睡觉,明儿个别直接晕在床榻上。” 琅嬅皱了皱眉,“金格格,这种话岂能宣之于口!” 金玉妍委屈地看着琅嬅,“福晋!青侧福晋都要欺负死妾身了。每回王爷要来妾身这,青侧福晋身边的阿箬就把王爷哄走,算算日子妾身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侍奉过王爷了!” 琅嬅:“争宠之事本就是各凭本事,只要不伤及子嗣,本福晋都不会插手。你没能侍奉王爷,说明青侧福晋技高一筹,只要不坏了规矩,其他的你好好努力就是了。不过——” 琅嬅转而看向青樱,“青侧福晋,这是你第一次在给本福晋请安之时神思倦怠,闭眼假寐。这一次本福晋宽容大量,不罚你。再有下一次,那本福晋就直接默认你是身子有疾。身子有疾之人不能伺候王爷,免得把病气过给王爷。什么时候本福晋说你病好,什么时候才允许你侍寝。本福晋的话,你可明白了?” 青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妾身只是困倦,并非有疾。福晋不能冤枉妾身!” 琅嬅笑了,“哦?只准许你不敬本福晋,不许本福晋罚你吗?” 青樱:“妾身并非有意不敬——” 琅嬅:“并非有意,就是故意了。青侧福晋你好教养啊!” 青樱疯狂眨着眼睛,“福晋如果这么说,那妾身也无话可说。” 琅嬅:“无话可说就不必说。去将《女则》和《女训》抄二十遍,半月之内交与本福晋。行了,都散了吧。” 青樱嘟着嘴离开了正院,回去后阿箬安慰青樱,“奴婢看福晋这就是嫉妒您受宠,这才故意罚您!主儿,咱们去找王爷做主吧!” 青樱眨眨眼,“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要开始抄书了。” 阿箬最是了解青樱,知道青樱这就是让她去找弘历的意思,于是在听说弘历下朝回了前院后,就立即跑了过去。 前院和正院之间有道门,有四个太监四个宫女在此守着,没有琅嬅的命令,没有王爷的传召,任何人不得过去。 偏阿箬不管不顾,就是要闯进去。 无法,八人中有一人去禀告琅嬅,有一人去禀报弘历。 弘历知道阿箬是青樱的心腹,就让人进来了。 但在听阿箬说琅嬅故意罚青樱抄书时就后悔了,后悔不该让阿箬进来。他之前已经说过后院一切事宜都由琅嬅做主,别说琅嬅不过是罚青樱抄书,又没打她。就算是打了青樱,只要有合理的理由,他也不会为了青樱冒着得罪琅嬅和富察氏的险,反驳她的处置。 所以弘历直接明了的告诉阿箬,“后院的事都由福晋做主,本王不会插手。你回去吧,以后不许再来了。” 阿箬傻眼了,“王爷!我们主儿跟您可是青梅竹马啊!” 弘历不耐地摆摆手,“李玉,拉她出去!” 李玉立即带人上前,把阿箬给拉走了。 不等阿箬回到清风苑,琅嬅的人直接将阿箬堵在花园中间。 锦心:“福晋早就吩咐环心给你们讲过规矩,王爷处理政务时任何人不得去前院打扰。阿箬姑娘违反了规矩,按规矩要打你二十个板子,即刻行刑!” 锦心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的把阿箬押住,随后一个小太监把长凳放在阿箬面前,两个嬷嬷押着阿箬就要往下按。 阿箬挣扎起来,“我是青侧福晋的陪嫁丫鬟,你们谁敢动我!” 锦心冷眼看着阿箬,“阿箬姑娘既进了乐善堂,那就是乐善堂的奴婢,乐善堂所有的奴婢,福晋都有权处置。行刑!” 任凭阿箬如何威胁,那板子都切切实实地打在她的身上。 阿箬叫喊的声音不小,再加上花园人多眼杂,众人消息及时,高晞月、金玉妍、苏绿筠都出来看热闹了,就是陈婉茵也派了顺心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 唯有青樱,在听叶心说阿箬被罚后,青樱一边翘着戴着护甲的手指抄书,一边淡淡道:“阿箬有错,福晋罚她也有是应该的。福晋为名声计,必不会让阿箬残了或是死了。等阿箬回来你去给她上药,告诉她别担心,明天可以继续回来伺候。” 叶心听着只觉得心里拔拔凉。 阿箬可是她的陪嫁丫鬟,从小伺候她长大的。这才还是为了她才去的前院,她就这么冷心冷情,竟也没去救救阿箬,为阿箬求求情,也没说让人去接阿箬回来。还让被打了板子的阿箬明天就来伺候。 叶心都不敢想,若是有一天她被打板子,这位主儿会是个什么反应,怕是会比这次还冷漠吧。 等阿箬跌跌撞撞带伤回到清风苑的时候,青樱终于出来了。 她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箬。 “阿箬,这次福晋罚你,你也该知道错了,以后不可再犯。” “是,奴婢知道了。”阿箬眼眸低垂,紧攥双手,谁也不知她心里想了什么。 第026章 富察琅嬅 26 这还是琅嬅第一次处罚宫人,处罚的理由也被琅嬅的人宣扬了出去。 原本众人就因为尊敬琅嬅这个福晋,所以没敢违背她的规矩私自跑去前院,现在就更不敢去了。 这日开始金玉妍就开始花式争宠。 正好阿箬有伤在身,走路都费劲,没法帮青樱截人,金玉妍就成了后院最受宠的那个。 阿箬有伤难以截人,青樱就暗示叶心去截人,叶心听懂了也装不懂。阿箬不就是听了她的暗示才去前院的吗? 她可不想步阿箬后尘。 叶心不动,阿箬也不教教叶心,青樱无法只得眼睁睁看着金玉妍受宠。 金玉妍的宠爱在阿箬康复后又没了。 阿箬一痊愈,就又开始替青樱争宠。这一回她胆子比之前更大了,不仅争金玉妍的,高晞月、苏绿筠的也去争。 就是弘历去看望陈婉茵这个孕妇的时候,她都敢去门口高喊:“王爷,我们主儿亲手煮了暗香汤,请王爷去尝尝。” 如此一来,阿箬成功替青樱惹了众怒。 高晞月是对弘历没什么感情,但她也不允许青樱截走她的宠爱,在弘历离开邀月馆去清风苑的时候,高晞月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踩在了地上。 高晞月忍不了,她去找琅嬅。 可琅嬅还是那句话,后院争宠各凭本事。 可高晞月再有本事也没青樱的暗香汤管用,高晞月很不高兴,这时候金玉妍凑到了她跟前。 金玉妍意有所指道:“要是青侧福晋不能生就好了,这样以后她就没法压到您头上。” 高晞月眼睛一亮,“那就让她不能生!咱们给她下零陵香!” 金玉妍一愣,高晞月知道零陵香? 她试探着问:“零陵香?” 高晞月拿起自己胸前的压襟,“这里就放了零陵香。太医说我体内寒症太严重,需要调养五年才能怀孕,否则现在若是有孕也生不下来。我就带了零陵香避孕,等养好了身子再怀。” 金玉妍恍然大悟,她还以为是琅嬅防备着高晞月,原来是高晞月自己戴的零陵香。 误会!误会大了啊! 这下金玉妍彻底放下对琅嬅的防备了,她决定停了避子汤,养养身子准备生个孩子,好做永琏的玩伴,早早跟他培养兄弟感情。 不过这事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要反击青樱。 于是二人嘀嘀咕咕,商量出了一个计策来。 此事她们是瞒着琅嬅做的,因为琅嬅总是说不可伤及子嗣,她们都担心琅嬅不许她们这么做。可不出这口恶气,她们又不甘心。 只是她们不知道,她们的一切算计都瞒不过琅嬅的眼线,她不过是装不知道而已。 还有一个月就到除夕,弘历打算送后院众人新年礼物,就想知道大家都喜欢什么。金玉妍的人设一直是快言快语的,她无意中说出琅嬅喜欢石榴花和石榴,高晞月喜欢琵琶,青樱喜欢护甲。 弘历顿时来了灵感,让造办处准备了红翡石榴摆件,象牙琵琶,以及五对护甲,当然还有金玉妍等人的礼物。 内务府造办处有高家的人,高晞月让人故意把护甲做的长了些,以青樱那又粗又短的小胖手肯定伸不进最里面,那整个护甲就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可以放东西的。 高晞月让她阿玛在所有的护甲里都放入了零陵香,压实了后又直接封死,除非强拆护甲,否则是发现不了的。 有了弘历送的护甲,之前的那些渐渐都被青樱给淘汰了。 琅嬅也是没想到,这一世她没给青樱零陵香,还有高晞月和金玉妍给她。 高晞月已经吩咐好了,以后青樱所有的护甲都要放入零陵香。 除非青樱不戴护甲,否则她就没有怀孕的可能。 但偏偏,青樱就是个护甲不离手了,看来这辈子她是没有生儿育女的福气了。 自打确认了青樱生不了了,每次看阿箬到处争宠,她们都只当是个笑话。 甚至金玉妍还觉得让青樱这样到处争宠挺好。 后院其他女人的宠爱少了,怀孕的几率就小了。 任何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儿子一旦多了,那弘历给出的看重和宠爱就少了。 福晋这一派的高晞月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一伙的。 苏绿筠和陈婉茵也无所谓,她俩身份低,生了儿子也没那个可能。 富察诸瑛和二阿哥已经废了就不用提了。 青樱虽然家世没落,但好歹还有一个姓氏,要是真让她有了孩子,以后跟福晋的永琏对上,万一弘历爱屋及乌喜欢青樱的儿子。金玉妍简直不敢想自己有一日在青樱手下混日子的日子。 所以她决不允许青樱有一丝一毫当上太后的可能。 来日她也不会允许其他满族大姓的女子有孕。 等她生下四个五个儿子,就给弘历绝育,免得弘历再多出那么多儿子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下属实在是太得琅嬅的心了。 要是来日她再发散发散思维,提前送弘历下去就更好了。 许是知道自己惹了众怒,青樱也试图拉拢过家世不好的苏绿筠和陈婉茵,只是她们都是被阿箬截过宠的,甚至没少被阿箬排揎,她们都不喜青樱。 青樱试探了几次她们都不给出回应,青樱没办法,只得放弃拉拢她们。不久后她用她聪明的脑袋瓜,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她发现给她送衣裳的绣娘海兰长得十分漂亮,性子却非常胆小,就想着买通弘历身边的李玉,设法把弘历骗去海兰的屋子里,之后再由她去为海兰求一个名分,以后海兰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而且就凭海兰那胆小的性子,应是不会跟她争宠的。 这样一个又不争宠,又能替她承受怒火的人,简直是太妙了。 只是当她不知道,她刚让阿箬买通的李玉,李玉转头就把这事跟琅嬅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福晋,奴才也不知青侧福晋为何让奴才把王爷带去那绣娘的房里。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十两银子奴才就收下了。” 琅嬅想起吐槽视频里是有一个叫海兰的,她是青樱的好姐妹。只是没想到这个好姐妹是青樱算计来的。 “莲心,给李总管拿一百两银子。” “福晋,奴才不是——”李玉怕琅嬅觉得他太贪心,故意来讨赏。 “李总管不用多说,你的好意本福晋都明白。只是本福晋也有事想要你帮忙,你可愿助本福晋一臂之力?” 第027章 富察琅嬅 27 乐善堂出了件趣事。 最近后院里多出来一位海格格。 这位海格格本是一位绣娘,也不知怎的被王爷看上跟她睡到了一起。但第二天王爷也没说要给她一个位份,只当没有这个人。海格格后来被绣坊里的绣娘们欺辱打骂,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站在井边,准备投井。 青侧福晋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将其救下,随后又在王爷去她院子里的时候,为海格格求的位份。 第二天青侧福晋带了海格格来正院请安。 琅嬅见到她们二人后,直接表示成全她们的姐妹情谊,让海格格住在青侧福晋的院子里,然后让内务府给她安排了一个叫安心的宫女伺候。 一如青樱的计划,海兰果然替她挡在前头,为她承受了不少鄙夷、挖苦和嘲讽。每到这个时候青樱总会给海兰安慰,还让海兰与她以姐妹互称。 海兰真心把青樱当作姐姐,一心想报答青樱的恩情,为此就是让她去死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这个时候,让她意外从清风苑其他几个宫人口中得知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青樱的算计。 她本可以安安分分在绣坊待到二十五岁,是青樱破坏了这一切。是青樱让她受尽欺辱和委屈,让她这辈子都被困在深宫。 青樱成功成为海兰仇人榜第一名。 于是海兰黑化了,她决定要报复青樱。 她一反常态的开始打扮,开始争宠。 然而这在高晞月和金玉妍这样的外人看来就是青樱故意培养海兰争宠,想要把后院的宠爱都抢到清风苑。 高晞月和金玉妍很不高兴,觉得海兰跟青樱不愧是好姐妹,都是一丘之貉。 二人一个不忿又给海兰安排了零陵香。 只不过这次没法放在护甲里了。因为海兰手指纤细,一戴就几乎到底了。 放眼整个后院,能用的到这个手段的就只有青樱一个。她们无法,只能放在海兰的日常发饰里,当然也都是封死的,她们担心要是意外摔了再把里面的零陵香给摔出来。 青樱很不高兴海兰跟她争宠,但她是从来都不说出来的,毕竟她的嘴长在阿箬那里。 可无论阿箬怎么说,海兰都当是阿箬自己的意思,她就是故意装傻,故意跟青樱继续做好姐妹。 海兰觉得只有在青樱身边,才能折磨她。等她折磨够了,也好给她致命一击。 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青樱的宠爱被海兰分去不少。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皇后殁了,皇帝亲口下令,皇宫内外只需要服丧27日即可。皇后的梓宫仅在宫里停灵一日就被抬出去葬了。 之后被查出是慎郡王福晋谋害皇后,慎郡王福晋被赐死,慎郡王也被贬为贝子。甄远道夫妻赐死,甄家三族被流放宁古塔。 跟他们一起流放的还有温家和卫家,因为皇帝查出是温家和卫家给甄玉娆提供的毒药。 其实这理由根本就没几个人信,但皇帝忍不了了,想着反正距离甄嬛所出的龙凤胎去世已经有两三年了,应该不会有人联想到龙凤胎的身世,这才开始对他们下手。 皇帝出了这口气心情都好了,连带着弘历的心情也不错。 富察诸瑛都被弘历放出来了,只不过她因为时常照看病弱的二阿哥,整个人的气色容貌都不复从前,弘历只是过去看过她一次就再没踏进过涵英阁的门。 不过他还算是有点心,给二阿哥取了名字——永璜。 富察诸瑛听到这个名字后抱着永璜流眼泪,“永璜,额娘的永璜,你终于有名字了!” 弘历一直没给永璜取名字是怕他没有福气压不住,现在永璜眼看着身子虽然弱一些,但能走能说的,就干脆给他取了名字。 而且永璜下头的弟弟妹妹也都有名字了,他再没名字就说不过去了。 在永璜之后,陈婉茵生下了三阿哥永瑫,金玉妍生下了四阿哥永珹,苏绿筠生下了二格格璟婷。 就是高晞月都已经调养好身子,有孕三个月了。整个乐善堂就只有青樱和海兰的肚子没有过动静。 海兰心里只有报复青樱,根本不在乎生不生孩子,所以难过的就只有青樱一人。 她的难过也只有弘历才能安慰。 可弘历一去她那,海兰就总用办法把弘历撬走。 青樱是个体面人,她从不跟海兰大吵大闹,她只会冷暴力。只是她的冷言冷语冷心冷情对海兰没用,海兰依旧是她的“好姐妹”,这是整个乐善堂都深信不疑的事情。 谁让海兰会装呢,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海兰都是青樱身后那个自卑怯懦的好妹妹。青樱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琅嬅了。 琅嬅都佩服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个主意。让青樱一手挖掘的帮手变成她最大的对手。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皇帝驾崩,琅嬅从福晋变成了主子娘娘。 与皇帝驾崩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熹贵妃病逝的消息。 丧仪过后,弘历下旨追封生母熹贵妃钮祜禄金桂为孝齐皇后,与先帝一起同葬泰陵。 没错弘历没听先帝的话,先帝说允许他额娘葬在妃陵,弘历答应的好好的,等先帝一死就让那个他跟他额娘合葬。不得不说弘历真是个孝顺的好大儿,只不过孝顺的不是先帝而已。 再之后就是册封琅嬅为皇后的圣旨了。 其他人暂时先留在潜邸,琅嬅一人去了养心殿。 弘历打开后宫的地图,问琅嬅:“皇后啊,看看你以后想住在哪个宫殿,朕好叫内务府先修整出来。” 琅嬅看了一圈,最后将手点在了最中间的坤宁宫上,“臣妾喜欢这里。臣妾是中宫皇后,自然也该住在中宫。” 弘历:“坤宁宫从先帝时期就不再作为皇后寝宫了,如今里面也都是些祭祀之物。朕已决定将养心殿作为朕的居所,皇后不如也选其他东西十二宫?” 琅嬅摇摇头,“皇上,《易经》有云乾为天,坤为地。乾属阳,坤属阴。皇上与臣妾住进乾清宫和坤宁宫方才阴阳平衡,清明安宁。况且臣妾记得皇上一直把圣祖爷视为典范。圣祖爷的两任皇后可都是住在坤宁宫的,孝懿仁皇后之所以没住在坤宁宫,是因为圣祖爷在下旨册封其为皇后的次日她就过世了。臣妾想,若是当时孝懿仁皇后还在,圣祖爷也会让其搬入坤宁宫的。皇上您说呢?” 弘历成功被琅嬅说服了。 因为弘历唯一的偶像就是康熙帝,他也一直希望能与康熙帝比肩。 既然康熙帝和他的皇后都住乾清宫坤宁宫了,那他也要和他的皇后住进去。 琅嬅满意了,她要住大房子了! 第028章 富察琅嬅 28 琅嬅在来之前提前拟了潜邸七人的位份,将其写成册子交给弘历看。 弘历看过之后不大满意,“晞月跟青樱同为侧福晋,可一个是贵妃,一个却只是嫔位,未免相差太多了。” 琅嬅解释:“虽然从前同样都是侧福晋,可晞月妹妹的阿玛高斌早在雍正十一年就晋为江南河道总督,官居从一品,是大清治水的功臣。青樱的阿玛依旧是四品佐领,无任何建树。再者,晞月妹妹为皇上您生育了三格格璟姗。反观青樱,她至今都未有过孕信。青樱若是居于高位,如何能服众?不过皇上放心,只要青樱有孕,臣妾绝不拦着皇上晋封她的位份。” 当然,除非青樱放弃护甲,否则这就是不可能的了。 弘历不得不承认琅嬅说得有道理,关键是弘历忌惮富察氏忌惮高斌,所以他就是心里想给青樱高位,也不得不收回心思。 他继续问:“那为何要让青樱住景仁宫?” 琅嬅反问:“景仁宫有何不好?景仁宫和永寿宫是距离您的乾清宫最近的宫殿。青樱又与景仁宫缘分甚深,她住进景仁宫也方便她怀念故人。” 弘历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册子还给琅嬅,“就按皇后的意思办吧,朕会吩咐内务府尽快把乾清宫坤宁宫和其他宫殿收拾出来。” 琅嬅很满意弘历的识趣,弘历别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完全说了算了,既然当了赘婿,就继续乖乖的当下去,起码在后宫这片地方,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她之上! 她拿回册子转身就要走,想起一件事就又转了回来。 “皇上,臣妾以为您为先帝和孝齐皇后守孝的这27个月里,敬事房档案上最好还是不要有记档了,否则难以堵住前朝悠悠众口。皇上以为呢?” “朕……朕觉得皇后说的对!” 这话是弘历是咬着后槽牙回的。 他原本计划的好好的,给先帝和孝齐皇后守27天心孝,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现在被琅嬅直接明了的点出来,他为了面子着想,也不得不表面上守好这27个月。私下里,自然是他在乾清宫想养多少宫女就养多少宫女了,只要不弄出孩子来,就不会有事。 琅嬅目的达成,坐着步辇悠哉悠哉回了乐善堂。 随着琅嬅的到来,众人盼望已久的消息也随之公布。 “册封侧福晋高氏为慧贵妃居翊坤宫 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娴嫔居景仁宫 庶福晋金氏为嘉嫔居永寿宫 庶福晋陈氏为柔嫔居储秀宫 庶福晋苏氏为纯嫔居钟粹宫 格格富察氏为哲嫔居永和宫 格格珂里叶特氏为答应居景仁宫东配殿” 其他人都是欢欢喜喜,甚至包括位份最低的海兰,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能继续跟青樱住一起,可以截走她的宠爱就高兴。 唯有一人神色落寞,那便是青樱。 娴嫔?怎么会是嫔位?她是弘历哥哥的青梅,她怎么可能只是嫔位? 青樱冷眼斜睨着琅嬅,觉得一定是琅嬅嫉妒她,所以故意压着她的位份。等她见到了弘历哥哥,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所受的委屈,提升她的位份。 琅嬅跟青樱相处多年,早已发现她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她还总是自作聪明,以为琅嬅嫉妒她忌惮她,殊不知这全都是她的脑补,因为她身上真的没有一点值得让琅嬅嫉妒和忌惮的地方。 很多时候琅嬅觉得她要是把青樱当对手,那就跟欺负傻子没区别。 这样的事她可不干,就让她的两个小弟高晞月和金玉妍去做吧,她自会为她们扫尾一切的。 琅嬅是最先搬出乐善堂的,因为内务府最先修缮的就是乾清宫和坤宁宫了。 半个月后,众人也陆陆续续的搬宫了。 又给了她们五日休整时间,琅嬅恢复了请安。 这一日,众人齐聚坤宁宫。 琅嬅端坐上首,俯看底下跪着行礼的众人,“妹妹们都起来吧。” 众人:“谢皇后娘娘。” 待她们落座后,琅嬅首先宣布了皇帝为先帝和孝齐皇后守孝一事。 “皇上金口玉言,这27个月不宣嫔妃侍寝。你们也不得争宠,坏了皇上的孝心和名声。” 琅嬅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失落,不过有孩子的人转念想想,她们还有孩子,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那难过的就只有青樱和无法在这期间截宠的海兰了。 不过没人在意她们就是了。 琅嬅继续说:“原本按照规矩,阿哥公主年满六岁就要搬去撷芳殿的——” 孩子年纪超过六岁的有琅嬅的永琏永瑶,富察诸瑛的永璜,以及陈婉茵的永瑫。因此富察诸瑛和陈婉茵都很担心孩子跟自己分开。 却听琅嬅道:“本宫已经决定在守孝期间,所有阿哥公主都由生母抚养,待守孝结束后,年岁超过六岁的再挪去撷芳殿,届时撷芳殿伺候阿哥公主的宫人都由生母自己安排。” 这样一来,金玉妍的永珹和苏绿筠的璟婷也能多在她们身边待个一年半载的了。其他人也很高兴,以后阿哥公主身边伺候的都是她们自己人,她们也更能放心了。 她们得了好处,忙对琅嬅道谢。 琅嬅:“本宫也是做额娘的人,自然能体谅你们的为母之心。守孝期间你们好好照顾阿哥公主,以后只初一十五过来请一次安即可。” 又收获了一波好感,琅嬅又道出了她想说的重点。 “如今宫中四妃之位空悬,贵妃之位也还有一个空缺。守孝期间你们也要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样才能等孝期结束后平安为皇上诞下子嗣。届时,不论生的是公主还是阿哥,本宫都会给你们晋一个位份。” 金玉妍早就盯上了最后一个贵妃之位,忙问出口:“皇后娘娘,那若是连生两胎呢?” 琅嬅笑笑,“那自然就是贵妃之位了。贵妃之位只有一个,妹妹们要好好努力才是。当然了,孝期过后皇上是肯定要选秀的,咱们也就有更多新妹妹了。” 金玉妍暗自盘算着,如今嫔位上,青樱和富察诸瑛不能生,陈婉茵和苏绿筠宠爱都不及她。这个贵妃之位非她莫属!谁也不能夺走! 新来的怕什么,只要不能生,都得给她在低位趴着! 第029章 富察琅嬅 29 琅嬅知道后宫中一定有很多乌雅氏、乌拉那拉氏以及先帝其他嫔妃们的探子,为了拔除这些人,她以给先帝和孝齐皇后祈福为由,向弘历提议放年满22岁的宫女出宫。 弘历忌惮富察氏,对琅嬅的要求几乎都不会反驳,就是反驳了,最后也会向琅嬅妥协。琅嬅逐渐成了大清权柄最大的皇后。 琅嬅这次打算把她在各处安插的年满22岁的探子也都一并放走,反正下面还有好些十来岁的,不差她们这几个,早早将人放出去,也能早早嫁人,总好过到了25岁再给人做续弦。 比如金玉妍宫里的红菱,她哥哥都已经是正四品都察院吏部给事中了,她早早回去,家里也能早早安排婚事。反正红菱家一个十三岁的旁支妹妹也已经在金玉妍宫里伺候了,不怕没有听不懂玉氏语言的宫女。 之前给红菱安排的是假身份,她出宫之时琅嬅给了她坤宁宫二等宫女菱心的身份,说出去也是经皇后调教过的宫女,以后婚事的教养问题是不用愁了。 其他探子中愿意出宫的每人给一百两银子出宫,不愿意出宫的就调去各处做管事姑姑,这样也就升了职,月银也比之前多多了。 嫔妃们身边的大宫女们普遍也都到了年纪,不过这些嫔妃竟然都说自己身边的人不愿出宫,琅嬅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发现并不全是这样。 青樱身边的叶心就很想出宫,只是青樱装听不懂不放人,叶心也就只能继续伺候着,只是她还坐着再过两年等满了25岁出宫的美梦,只是以青樱的性子,她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天子驾崩,普通官员27天内禁止婚嫁,100天内禁止奏乐。 可成亲没有吹吹打打的声音怎么行?所以惢心和环心的婚事都安排在了100天后。 惢心年长先成亲,赶在年前几天就从坤宁宫坐上花轿,风风光光地嫁给了江与彬,此时江与彬已经是正七品御医了,二十出头的年纪走到这个位置已经是难得的了。 琅嬅为其准备了三匣子首饰,一箱金银玉石的摆件,一箱瓷器,六床锦缎棉被,十匹精贵布料,两个铺面,一个庄子,另外又塞了五百两银子压箱底钱。 嫁妆丰厚些,惢心在婆家也能更有底气。 这些东西看着多,但对百年氏族富察氏来说不过是九十牛一毛。 琅嬅不会因为李玉喜欢惢心就不顾惢心意愿嫁给李玉,或者吊着李玉,她让惢心该嫁就嫁。要是李玉因此怨怪上她,那也只能说李玉是嫌命长了,能伺候弘历的人有的是,不差李玉一个。 好在李玉也很识趣,在惢心大婚时还送来了京郊二十亩良田做嫁妆,祝福他们夫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惢心推拒不得,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红着眼对李玉道:“咱们都是一起从老家逃难出来的,不管以前还是以后我都视你为家人。今后有了孩子,也会让孩子认你为义父,奉养你到老。” 江与彬在一旁也连连答应。 许是有了惢心这句话在,此后李玉依旧安安分分做琅嬅的人。 惢心的嫁妆风光,环心的嫁妆也会如此。 环心的婚期在来年开春,男方是琅嬅给她选的御前二等侍卫齐佳恒宇。齐佳恒宇虽然出身满洲老姓,却只是旁支,家中双亲在时疫中去世,剩下的亲人只有两个弟妹。 好处是环心嫁过去就是主母,坏处是家中人丁少,什么都需要环心操心,而且家底子也薄。 若不是因此,齐佳恒宇也不会二十五岁了亲事还没个着落。不过他曾在琅嬅的二哥傅清手下做事,傅清觉得他是个好的,以后不愁前途。 琅嬅身边的四心,锦心和莲心一样都不想嫁人。 莲心已经是琅嬅坤宁宫的掌事姑姑,锦心则被琅嬅安排去做永琏身边的姑姑。 惢心和环心嫁人后,绮莹和锦心的妹妹檀心升为一等宫女,另又从底下挑了两个上来为一等宫女。 莲心的妹妹也于去年小选入宫,现在是二等宫女,莲心带妹妹求了琅嬅赐名,琅嬅给她取名蓉心。 永琏身边除了一个锦心,还有一个自小伺候她的懂医术的太监小林子。永瑶那也有一个懂医术的姑姑温宁,都是他们刚出生不久马齐安排进乐善堂的。 琅嬅自己是百毒不侵了,可她的孩子们不是,所以身边最好还是有个懂医术的人在。 其实永琏和永瑶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是琅嬅和富察氏精挑细选的,并且还确保了他们每个人的家人都被富察氏掌握。 永琏和永瑶是琅嬅的孩子,也是琅嬅的任务目标,她是不会允许有人把他们害了去的。 时间眨眼而过,弘历的孝期终于结束。 因为与他老爹不同,他是老老实实守完了27个月的,因此他还得了个孝顺的好名声。 只是很快,弘历就往后宫放了一个答应,被赐居咸福宫东配殿。 此人原是个南府乐伎,名叫白蕊姬。之前有一次去乾清宫给弘历表演月琴的时候,被他看中,成了围房宫女。 伺候弘历的宫女有很多,她能从围房出来成为答应,可见弘历对她的喜欢。 白蕊姬为人低调,毕竟她家世低微,身后没有任何依靠,也就没有底气跟众嫔妃对上,她不得不低调行事。 而且她在乾清宫喝了那么久的避子汤,经太医诊断说她伤了身子,需要慢慢调养,一时半会也不能有孕,就是想凭子嗣站稳脚跟近几年也是不行的了。 嫔妃们不在意一个小小的白蕊姬,她们在意的是琅嬅给出的封妃承诺。 所以后宫的争宠简直如火如荼。 高晞月的位份已经封无可封,再加上她的身子能生养一个璟姗已经实属不易,冯芝年说她若是再生产会有碍寿数。 高晞月可是要看自己的女儿风光出嫁儿孙满堂的,而且她又不去争皇位,生不生儿子也不重要,而且生孩子那么疼,她根本不想生二胎。 为了不伤璟姗的身子,她已经不戴零陵香了。 不过为了她自己的身子,她是能不侍寝就不侍寝,侍寝之后必定喝上一碗不伤身的避子汤。 要不是冯芝年说她的身子承受不了绝子汤寒性,她早就喝了。 高晞月是不争宠了,陈婉茵也比较佛系不怎么争宠,但其他人争啊。 第030章 富察琅嬅 30 青樱之所以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凭的就是弘历的宠爱。 别看弘历守孝期间不留宿后宫,但他可没少去景仁宫陪青樱用膳,还动不动就给青樱送礼物,不过送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在知道青樱喜欢护甲后,他几乎就只送护甲了。 这么多年他的人可以在别人床上,但心一直都在青樱这。 青樱需要弘历的宠爱,也想早日诞育一个子嗣,所以便放纵阿箬给她争宠。 阿箬到处截人,除了琅嬅以外,谁的面子都不给。弘历出孝一个月了,除了琅嬅的坤宁宫,弘历去谁那最后的结果都是被阿箬拉去景仁宫。 阿箬一边给青樱拉仇恨,一边在心里暗恨。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害青樱?!为什么没有人害死这个玩意儿?! 然而阿箬不知道的是,早就有人害过青樱了,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那日琅嬅打阿箬板子,阿箬虽然恨琅嬅狠心,但更恨青樱这个主子不救她。她知道自己无法跟琅嬅抗衡,所以干脆也不找她报仇。她的一腔怒火都冲着青樱去了。 她不敢明面上害青樱,否则一旦被查出来,以青樱在弘历心里的地位,阿箬可能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既然她不能亲自动手,那她借刀杀人,所以一直在替青樱得罪人。 只不过她坚持多年,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作用。 现在阿箬有了其他主意。 她想着她阿玛桂铎都已经是知县了,她也是官家女儿。连海兰那个绣娘都可以做嫔妃,她为什么不可以? 于是她决定勾引弘历成为嫔妃,到时候恶心死青樱。而且等她成了嫔妃后,她身边能用的人就更多了,就可以有更多机会暗中对青樱下手了。 原本只凭她自己是没法成事的,但架不住有人帮她啊。 海兰在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她在阿箬有了这个念头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决定要成全阿箬,让青樱丢人,让她不好过。 跟她一样想法的还有金玉妍。 金玉妍让金家往景仁宫安插了人,正好那人就是在阿箬身边做事的,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禀给了金玉妍。 金玉妍想着青樱之所以盛宠不衰,阿箬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没有阿箬,爱装腔作势的青樱就犹如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就这样,完全没有通气的二人默契地为阿箬创造机会。 不出几日,就传来了阿箬侍寝的好消息。 跟海兰遇到的情况一样,弘历又提上裤子不想认,还因为担心青樱生气,表示阿箬任凭青樱处置,说完就心虚地跑了。 青樱恨阿箬的背叛,于是下令让阿箬每日行两个时辰的板著之刑。 所谓板著之刑就是让人以弯腰的姿势站立,双手触碰双脚,腰部腿部保持直立。这个刑罚看着简单,其实非常残酷。尤其还要坚持两个时辰,非常容易大脑充血,恶心呕吐。身体要是稍微弱些,都有可能直接丧命。 青樱对阿箬下如此重手,就是想要将其折磨致死的意思了。 海兰为给青樱添堵,特意跑去坤宁宫跟琅嬅禀报了这件事,希望琅嬅能为阿箬做主。 琅嬅是后宫之主,听说有这样的事她当然要做主。 “程万里,去传本宫懿旨,封索绰罗阿箬为答应,赐居延禧宫。娴嫔违背宫规,在后宫动用私刑虐待宫女,贬为贵人,禁足景仁宫,抄写宫规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解除禁足。” 弘历得知此事很是愤怒,觉得琅嬅故意针对青樱,忙不迭跑来坤宁宫质问:“皇后,青樱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严苛的对她?!” 琅嬅看向弘历,眼神平静无波,“臣妾的懿旨已经明确写明娴贵人所犯何罪,皇上是没听清吗?” 弘历气愤地拿起琅嬅手边的茶杯扔了出去,瓷片散落一地,“阿箬是青樱的陪嫁,她有权处置!而且是朕下的令,你连朕的命令都敢违背吗?” “那皇上的意思是,是您这个一国之君特许娴贵人虐待宫女的是吗?” “朕没有,朕只是——” 琅嬅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继续道:“还请皇上恕臣妾多嘴提醒,后宫的宫女乃八旗出身,索绰罗答应虽然是娴贵人的陪嫁,却也是包衣旗人,她的阿玛是为百姓治水的有功之臣。而皇上您,却下令让娴贵人虐待功臣之女?敢问皇上,此事若传出去,要满朝文武如何看待皇上?要百姓如何看待皇上?皇上如此偏宠一个虐待宫女的嫔妃,是将老祖宗制定的宫规礼法于无物吗?祖宗宫规第八条,宫人犯错理应送入慎刑司服役,后宫嫔妃不得欺辱虐待宫人。皇上是想将这条宫规删除吗?” 弘历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尤其琅嬅每个字都是那么的有理有据,他根本无可辩驳。 另外,他想起阿箬的阿玛是个擅长治水的县令,顿时忌惮起来,后悔让青樱随意处置阿箬了。 所以这一次,弘历再次败在琅嬅手上,任凭青樱如何不服,她的处罚该来还是得来。她一边念着墙头马上,一边戴着护甲飞速地抄写宫规。 不过也是通过此事,后宫众人心里都有了杆秤,知道皇帝和皇后,究竟谁的话比较管用了。 而那些个宫女太监则是对琅嬅这个皇后更加敬重了,觉得她处事公正,把宫女太监当人。 弘历在这日后就跟琅嬅赌气,初一十五也不来她的坤宁宫,而是歇在乾清宫,想要用行动告诉后宫众人,他不满皇后。 但其实,无人在意。 琅嬅有富察氏,还有个聪明健康的永琏,弘历来不来她这,重要吗? 琅嬅在后宫一家独大,前朝富察氏和富察氏的姻亲占据了大半个朝堂,要不是永琏还小,要不是她的屠龙小队还没集结完毕,弘历以为他的皇位还能这么安稳吗? 琅嬅看弘历就是闲的,得多来点人耗费他的精气,消耗他的生命才行。 很快前朝就有官员建议弘历选秀充盈后宫。 弘历这个老色批当然是答应了下来,为了选秀一事,弘历再次踏足坤宁宫。 第031章 富察琅嬅 31 弘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了坤宁宫先开始虚伪的嘘寒问暖。“皇后啊,朕近日忙于朝政,许久未来看望你,你近来如何?” 谁不知道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召幸嫔妃,还说什么忙于朝政,编瞎话都这么敷衍,实在惹人厌烦,就干脆不跟他拐弯了,“臣妾一切都好,皇上可是有事?” 弘历尴尬笑笑,“今日早朝,官员们说起选秀一事。朕想着,丧期已过,是该选些新人添添喜气了。” 琅嬅点点头,“皇上说的是,这事就交给臣妾来办。” 弘历:“这是自然,你是皇后,这样的大事合该由你去办。” 两个没有感情的夫妻,平静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弘历的要选秀的消息在琅嬅的有意放纵下传遍了后宫。 金玉妍急急忙忙跑来坤宁宫,“皇后娘娘,皇上选秀一事是真的吗?” 琅嬅明知故问:“你都听说了?此事确实是真的,不过你暂时不用担心,选秀从开始到新人入宫,最快也要三个月时间。本宫知道你一直想给永珹添个弟弟,这三个月你就要好好努力。” 她像是在感叹一般,“新人入宫后,咱们这些潜邸老人的恩宠可就不多了。若是有满洲贵女入选,便是初封嫔位妃位也都是使得的,高位多了,以后晋封之路可就少了。” 金玉妍一想到新人入宫自己有有可能会失宠就担忧的不行,更遑论新人还有可能会跟她争夺她渴望的妃位、贵妃之位。 金玉妍担心的帕子都快给拧破了,她实在坐不住了,跟琅嬅闲聊了几句就立即回去准备争宠了。 但对金玉妍来说争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青樱那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厚的宫规,还要抄一百遍,她不到一个月就抄完了。抄完之后就开始跟金玉妍争宠。 没了一个嘴替阿箬,青樱又提拔了一个胆子大的宫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恶心阿箬,她竟给其改名阿若。 这个阿若在青樱的有意调教下,跟之前的阿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玉妍都快气疯了,她好不容易把弘历勾到她的永寿宫,阿若就跑来说青樱一边看墙头马上的戏文一边流眼泪,把弘历的心都给说软了,然后弘历就被青樱截走了,还一连七天都留宿她的景仁宫。 再这样下去她的二儿子什么时候能来? 金玉妍发现了,这后宫只要有青樱一天,她金玉妍就难以出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青樱消失。 金玉妍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 这一次她选中的人是阿箬。 自从阿箬被封为答应后,就一直没侍过寝。再加上青樱身边新提拔上来的阿若,金玉妍相信若问这后宫谁最恨青樱,非阿箬莫属。 在特意打探了阿箬几时去御花园后,金玉妍和贞淑在阿箬的必经之路上闲谈。 “贞淑,你说娴贵人明知阿箬如今是索答应了,却又故意给新来的宫女取名阿若,这不是故意羞辱人吗?” “奴婢记得早年间都说娴贵人是一等一的和善人,就是可惜身边有个不懂事的索答应,偏偏每次索答应犯错娴贵人都不忍心严惩,这才养大了索答应的气焰,以至最后爬上了龙床。娴贵人对索答应那么好,索答应还背主,娴贵人就是羞辱她,也是能理解的。” “那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 “主儿,您忘了。从潜邸开始索答应就一直自作主张到处截人,给娴贵人惹去了多少怨怼。现在她便是答应又如何,只要有娴贵人一日,她就永无出头之日,等将来新人入宫,就更没有她的位置了,她有如今,说不得这就是她到处截人的报应呢。” 角落里的阿箬听了暗恨不已。 明明她都是看青樱的意思行事,怎么能说这是她的报应呢?该遭报应的应该是青樱才对!而且她觉得金玉妍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对,只要有青樱一日,就没有她的好日子过。 所以青樱,你为什么不死了呢?! 阿箬欲悄悄退开,却又担心被金玉妍发现,就只能继续等着,想着等她离开之后她再回去。 金玉妍:“算了,别说她们了。贞淑,咱们摘些花回去插瓶吧,也给咱们永寿宫添点颜色。欸?这花不错,倒是第一次见。”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贞淑见状急忙拦下金玉妍的手,“主儿别碰!” 金玉妍疑惑,“怎么了?有何碰不得?” 贞淑解释道:“主儿,奴婢想起来,奴婢幼时曾经见过这花。这花名叫夹竹桃,样子虽好看,却是个有毒的。若是触碰到皮肤,就会瘙痒难耐发红发胀。” 金玉妍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是皮肤痒几天罢了,瞧你谨慎的样子,都把本宫吓着了。” 贞淑:“主儿,奴婢只说了皮肤接触,您且听奴婢仔细说。这花的汁液毒素极大,若是误食,少量的话则会恶心、呕吐、嗜睡,用得多了,那会可能失明或是直接丢了性命。” 金玉妍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竟这般严重!御花园的宫人是怎么做事的,怎么就把这样有毒之花栽在了御花园!贞淑,即刻随本宫去坤宁宫将此事禀告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赶紧把这些毒花给移出去,否则若是有人误食中毒了可怎么是好?” 贞淑扶着金玉妍离开,“主儿心善!”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这夹竹桃确实是被挪出去了,只是并未经过琅嬅。 金家的人听了金玉妍的意思,提前将夹竹桃移栽进御花园,又听了她的吩咐,在阿箬得手之后将夹竹桃给移走了。 御花园的花,多得数都数不清。那些凋谢的、枯萎的、闷根的、被虫吃坏了叶子花瓣的,等不到第二天就会被挪走,谁也不会多注意。 接下来,就是等了。 金玉妍倒要看看,阿箬都被羞辱到这个份儿上了,究竟是会继续忍耐,还是发挥夹竹桃汁液的作用干脆让青樱从这个世上消失。 第032章 富察琅嬅 32 别看阿箬在后宫的风评不行,在景仁宫的时候为人也霸道。 但老话说得好,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呢,阿箬有几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青樱为了想要生下孩子,一直在服用坐胎药,阿箬的夹竹桃汁液就被叶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加进了坐胎药中。 没错,就是叶心。 叶心实在忍受不了青樱,明明她是从潜邸就跟着青樱的,可阿箬走了之后,青樱也没说重用她,而是从粗使宫女中挑个胆子大嗓门大的做了大宫女,叶心除了能做些端茶倒水的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青樱也是有病,她不喜欢叶心让人家走就得了呗,但她不,她就是要扣着叶心,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除了叶心,包括其他从潜邸跟着来的云枝、菱芝,也都跟她一样,哪怕到了年纪,想走也走不了。 不过真实情况是云枝和菱芝是琅嬅的人,她们从潜邸开始当差就领着两份赏钱,并不着急离开,她们要是想走,琅嬅也会把她们放出宫。唯有叶心一人是真的被青樱扣下了。 长此以往叶心能不恨青樱吗? 原本阿箬跟叶心是不对付的,但阿箬走了之后,有了后一个阿若的对比,叶心觉得之前的阿箬也挺好的。 再加上阿箬有意示好,叶心很快就同意了阿箬的计划。 不出三日,青樱中毒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宫中发生投毒这样的大事,被害人又是弘历最宠爱的女人,弘历一时间怒从心起,在景仁宫见到琅嬅后,不顾众嫔妃都在,大声质问:“皇后!你是怎么管理的后宫?为什么后宫会有毒物?你若是管不好,自有人可以管!” 其他嫔妃见到这样的弘历都吓得不轻,齐齐跪在地上。 面对暴怒的弘历,琅嬅的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她就那么骄傲地站在弘历面前,“皇上说得有人是谁?臣妾怎么不知后宫有谁比臣妾还会管理后宫?慧贵妃,是你吗?” 高晞月忙摇头,“臣妾不会管宫务!臣妾以后也不想管!” 琅嬅又问:“那是你吗?嘉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虽说金玉妍一直在惦记宫权,却从不敢付诸行动,这会儿见到这样的场面她就更不敢了,她飞快地摇头,“臣妾绝没有这个心,臣妾不懂这些。” 琅嬅又问了其他嫔位上的人,在场的没有一个敢说自己会管理宫务,生怕被琅嬅给记恨上。 弘历见此就知道,这一次帝后之争他又失败了。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朕只是一时气急,朕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将后宫管理的很好,朕一直都很放心,只是这一次事态严重,皇后还是要尽快查清才是。” 琅嬅:“皇上放心,臣妾已经让人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一听琅嬅这么说,金玉妍和阿箬都很紧张,生怕琅嬅查到她们身上。 可琅嬅怎么会让这两个这么会搞事的人就这么去了呢? 琅嬅提醒这个自诩深情的弘历,“皇上不若进去看看娴贵人,说不得娴贵人知道皇上来了,就会好起来呢。” 弘历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跟琅嬅耍威风,把青樱都给忘了。 他赶忙大步往寝殿而去,谁知他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退出来了。 “皇后,这里就交给你了,朕希望你尽快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之人。”说完弘历头也不回地走了。 琅嬅忍不住嗤笑一声,看来弘历的真情也没那么真啊,他甚至连问一问青樱情况都不曾。 里面不就是有点青樱的呕吐味吗?这就受不了了。 想是这么想,但其实琅嬅自己也受不了,她来的时候也想进去看看情况的,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然后飞快的退出来了,其他嫔妃一开始还好奇琅嬅为何会如此,她们去尝试了过后,最后跟琅嬅一样,都跑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弘历一走,她们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琅嬅一声吩咐下去,其他人都快速地离开了,唯有金玉妍,她落于众人之后,见四下没了外人,走到琅嬅身边,故作好奇地询问:“娘娘,太医只说娴贵人是中了毒,不知是中了什么毒啊?” 琅嬅斜睨了她一眼,“她中了什么毒,嘉嫔你不是最清楚吗?” 此话一出,把金玉妍吓了一个激灵,她颤颤巍巍问:“娘娘……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琅嬅:“回你的永寿宫老老实实待着,这事牵扯不到你。” 金玉妍落在原地,目送琅嬅的背影远去。 不知不觉中,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人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只是神情中有那么一丝认命的感觉,“贞淑,原来什么都瞒不过皇后。” 贞淑安慰道:“主儿不必担心,奴婢瞧着皇后的意思,她是站在咱们这一头的。” 金玉妍点点头,“你说的是,皇后肯定比本宫更讨厌青樱,只不过她是皇后,不屑于对青樱一个小小的贵人出手。我此番也算是给皇后出了口气。” 金玉妍有些遗憾,“可惜太医还是救回了青樱一条命。” 贞淑:“救回了一条命又如何?谁知道她是不是瞎了。这瞎子又如何侍奉皇上呢?” 金玉妍闻言这才满意几分,“贞淑,趁着青樱中毒,新人入宫之前本宫一定要怀上皇嗣!” 贞淑:“主儿放心,奴婢回去就伺候您喝坐胎药。” 此事一共查了三天,除了琅嬅的人在“查”之外,弘历还将他的嬷嬷毓瑚调入宫中,让她去暗查此事。 只是毓瑚还没有眉目呢,琅嬅就已经把事情的始末查清楚了。 弘历看着眼前的证词简直不敢置信,“所以是青樱宫里的沉水香和坐胎药里的菟丝子以及白玉霜方糕里的牛奶相克才引起的慢性中毒?” 琅嬅是后宫唯一的管理者,若是真有人中毒,岂非是在告诉世人她管理无能? 所以青樱绝不可能是被人投毒,罪魁祸首只能是她自己。 “皇上,这是众位太医查验了多日一致给出的结果,是万万做不得假的。据众太医说,娴贵人算是幸运的,此番药性及时发作,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可就没有娴贵人这个人了。” 弘历不大相信,抓出漏洞发问:“那为何之前没有太医查出娴贵人身体的问题?” 琅嬅:“太医说,相克之毒与砒霜一类的毒物不同,这种毒是藏在肌里的,除非将银针刺入血肉,否则只靠把脉是查不出来的。” 弘历还是不信琅嬅的话,他打算之后再让毓瑚查一下琅嬅查到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琅嬅是不怕弘历去查的,先不说这种相克确实存在,只是没这么严重而已。恐怕要吃十大碗菟丝子喝十大缸牛奶然后立即在密闭的房间猛闻沉水香三天三夜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但这不重要,只要它们加一起确实相克就够了。 再一个,从潜邸到后宫近十年时间,如今的太医院上下都长着一条舌头,琅嬅说东,绝不敢有人说西。 就算弘历让人出宫去查,宫外也有富察氏的人在监视着。只要她想,弘历就绝不可能知道真相。 只是此时的琅嬅不知道,她实在高估毓瑚的能耐了,没个三年五年她是查不出任何眉目的。 第033章 富察琅嬅 33 弘历连太医院这么重要的地方被琅嬅把控了都不知道,他这会儿还在想着为青樱谋好处。 “皇后啊,青樱此番遭了大罪,身子也不如从前了。朕看还是复了她的位份,让她安心养病吧。” 这次青樱确实被害得不轻,冯芝年的意思是她几乎是去掉了半条命,以后别说生育,就是侍寝也得看她身体情况,以后一个月一两次最多了。 她因为每日呕吐不止,现在瘦成了一把骨头。不过幸运的是她没伤到眼睛,现在视力与往常一样。 只是青樱受罪跟晋位有什么关系? 这么久了弘历还不明白吗?后宫的一切,包括嫔妃位份的升迁只能由她来决定! “皇上说笑了,娴贵人此次中毒,乃是她自己的原因。要是谁都可以因为误食了东西坏了身子就晋封的话,那这后宫岂不是要乱套了。” “皇后,娴贵人到底是潜邸的旧人,她——” “皇上,臣妾是皇后,后宫的这些俗事自有臣妾操心,皇上前朝事忙,要是再费心在后宫之事上就是臣妾这个皇后失职了。皇上若是真的心疼娴贵人,不如常去看看娴贵人,听闻她最近已经不怎么吐了。皇上多去看看她,等娴贵人有了子嗣,再说晋封的事也不迟。臣妾宫里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不怎么吐不还是会吐,弘历一想到那天青樱房里的味道就忍不住作呕,也不再提青樱的事了。 琅嬅干脆也做一件好事,把叶心放出宫了。云枝和菱芝想着以后有阿若在,应该没有她们俩的位置,再加上青樱属于半废了,她身边也不用放这么多监视的人了,就干脆拿了琅嬅给的赏银出宫了。 只是云枝和菱枝有这些年从琅嬅手里攒下了的银子,出宫后不愁吃不愁穿。叶心却是可怜了,青樱不喜她,找到机会就克扣她的月银,她便是出了宫,没有银钱开路怕是也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景仁宫伺候青樱的,只有一个太监三保,一个一等宫女水枝是琅嬅的人,其他的都是内务府拨过去的。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里面也有高晞月、金玉妍以及海兰或是塞进去或是买通的人。不过这些跟琅嬅没关系,她也没再多放心思在青樱那。 不过不久后太医院的人就来报,说海兰让太医开了坐胎药,还不用太医院熬,她要了药包准备自己熬药。 琅嬅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青樱中毒原因被查清后,她是不喝坐胎药了,但沉水香和白玉霜方糕还在继续用。 只不过海兰可能会失望,就坐胎药里的那点菟丝子,想要害死青樱没个十年八年的是不成的。索性也就没管她,最后能不能成事就看她能不能坚持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金玉妍的努力之下,她终于怀上了孩子。因为金玉妍实在太过勇猛,弘历为此都伤了肾气,整个人腰膝酸软,疲乏无力,还尿频多梦。 琅嬅可不想弘历迁怒到金玉妍身上,所以就下令让太医不许多说,只说他是压力大累着了,再给他开些补肾气的药,总不好新人入宫了,他力不从心。 本次选秀琅嬅和弘历一共选进了七人。 其中相貌最出挑的是叶赫那拉意欢,此人说起来还是琅嬅的亲戚,她是琅嬅伯母叶赫那拉氏的侄孙女。 其他六人中有四人都是富察氏精挑细选的。这四人好胜心极强,在闺阁之时就擅长跟兄弟姐妹们争夺父母的宠爱,又会演戏又会装,还非常有才艺。其中一人对调香一道非常有天分。还有一人她的外祖曾是太医,自幼跟着外祖学了医术,只不过一直瞒着,鲜少人知道。 琅嬅相信,后宫有她们四人日子一定会非常精彩。 琅嬅虽然之前跟金玉妍说满洲贵女可能会封嫔封妃,但实际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不允许。 所以除了一个叶赫那拉意欢家世最好被封为了舒贵人外,其他人一水的常在答应。 位份是琅嬅定的,弘历看过之后没有任何异议,不过他给意欢赐了一个舒字做封号。 这又是贵人又是封号的,意欢一来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琅嬅本以为意欢是自家亲戚,她应该会来主动投奔自己,没想到她这人清高的很,不屑于站队,也不屑于参与后宫的争斗,不知怎么的跟青樱对上了眼,两人还结成了知己。 琅嬅后来干脆就当没这个亲戚,反正马齐夫人叶赫那拉氏也跟她说了,这孩子自打去年在宫外见了弘历之后,一心就只有弘历。原本家里是想给她递折子免选的,她非闹绝食,一定要入宫。 后来叶赫那拉家发现这孩子算是养废了,半点家族意识都没有。家里对她也没有任何期望,只希望她能活着最好,死了也不要连累家族。还托马齐夫人帮忙给琅嬅送来了厚礼来,请求琅嬅看着点她。 琅嬅不在意意欢这个人,她跟青樱交好她也不在意,不过叶赫那拉氏家底实在丰厚,给了琅嬅不少好东西。 琅嬅拿了东西自然要办事,就在意欢身边放了个人。别的事情都随意欢,但要是她打算做什么连累家族的事,赶紧来禀告她就行。 新人中,除了意欢清高不争宠,其他人争的那叫一个厉害。 不过最受宠的依然是意欢,因为只有她一人被弘历独独赐了坐胎药。 所有人都以为意欢是弘历心尖尖上的人,只有琅嬅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这个赘婿是信了叶赫那拉氏的诅咒,担心意欢生下带有叶赫那拉氏血脉的皇嗣,灭了爱新觉罗氏。 所以他让太医给意欢配置名为坐胎药实为避子汤的药。要不是太医院的人特意将此事禀给琅嬅,琅嬅真想不到他竟然能龌龊到这个地步。 琅嬅觉得或许屠龙小队可以再加一员大将了。 不过现在意欢对弘历的感情应该还没有到刻骨铭心的地步,琅嬅决定等一等,等到她爱弘历到深入骨髓的时候,再告诉她真相。 金玉妍生下五阿哥永璇后,琅嬅当即做主晋金玉妍为嘉妃。金玉妍的晋封引起了后宫一阵喝坐胎药的热潮。 第034章 富察琅嬅 34 也不知是不是坐胎药起了作用,苏绿筠和白蕊姬相继传出喜讯,只待生下皇嗣,就可以晋封。 贵人以下的晋封琅嬅都随弘历心情,贵人以上弘历若有心想晋封谁都得跟琅嬅商量,不过每一次琅嬅的回应都是不行。 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琅嬅的话就没那么权威了,所以谁都不行。 白蕊姬长得虽然一般,但很会争宠,在众多新人中也没落下乘,在有孕之前就封了贵人,还得了一个玫字做封号,一旦她诞下皇嗣,那就是咸福宫的主位了。 暂时没有人对她们下手,原因很简单,一来是她们出身太低下手也是脏了她们的手。二来贵妃空一位,妃位空三位,嫔位空三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大家也就不用为了把人下来而特意去害人了。 富察家选中的那四人,在刚入宫的一年多时间都还很谨慎,可能是还没摸清后宫的水深,一个看着比一个老实。 只是后来她们发现,琅嬅这个皇后,除了初一十五以及重要的日子不许有人作妖到她头上外,其他时候任凭嫔妃如何使出手段争宠她都是不管的。 于是她们四人一个个的开始试探着用她们的手段争宠。 放风筝的放风筝,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唱戏的唱戏,把弘历勾的几乎只在她们四人宫里徘徊。 只是弘历也快三十岁了,次数多了难免力不从心。 他这人就是个暴躁爱迁怒的,要是在床上表现不好,就会怪罪到当夜伺候的人头上,为此已经有一人被禁足,一人被降位了。 她们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啊,要是不早日晋为贵人,那就算生了孩子也没资格养。 没办法,她们就不得不使出些许手段。 这个用香料,那个用春药,这个用鹿血,那个用羊腰。 四人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不出半年时间就都被弘历封了贵人,还都有了封号。弘历的书也不知道是怎么读的,给人起封号都说不出个诗句来。 “你的歌声很悦耳,就赐悦字做你的封号。” “这身湘妃色的衣裳衬你,以后你就做朕的湘贵人吧。” “云儿温柔知礼,宫里既然已经有了一个柔嫔了,你的封号就用温吧。” “倩儿殿里的味道是后宫最沁人心脾的,朕就将沁字赐给你,如何?” 琅嬅每每听说此事,都觉得弘历之所以能得来这个皇位,他该去感谢先皇后八辈祖宗,要不是先皇后谋害了那么多皇嗣,哪来的他什么事啊。 一开始后宫努力争宠就这四人,后来金玉妍生产一年后也加入了战场。 金玉妍虽然想赶紧再生一胎拼那个贵妃的位置,只是她这次生产胎位不正,生产不顺,太医建议半年内不要侍寝,否则不利于恢复,贞淑也劝她一年内不要有孕,否则容易坏了身子。 金玉妍就干脆在永寿宫带孩子,一年内只侍寝了那么五六次。 眼看着苏绿筠的六阿哥都已经生出来了,跟她一样都坐上妃位了,金玉妍怕她太快有孕,抢占先机,就赶紧开始争宠。 琅嬅都替弘历觉得累。 一个月的时间就那么多,他初一十五要来琅嬅这里,还要去青樱那里两天,其他时候几乎都被金玉妍她们五人瓜分。稍微能空出几天,弘历还要去意欢那里。 可以说,弘历的夜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琅嬅虽然是石榴精,哪怕弘历不能生了她也能怀,但前提是弘历得能立起来。 琅嬅担心再这样下去,弘历就被她们折腾的立不起来了,所以就趁着十五弘历来她这里的时候把永琮和璟瑟怀上了,以后就随便她们去了。 没过多久,白蕊姬生七阿哥封嫔。四人中悦贵人和沁贵人也有了身孕。 琅嬅一看,这不行啊,争宠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两个。 可惜还不到三年大选的时间,琅嬅就让程万里去找貌美且有野心的宫女。 很快,程万里就发现了一个叫魏嬿婉的宫女。 此女本是四执库的宫女,后来景仁宫遣散了大批宫人,正需要新人的时候,她使了银子去了景仁宫在青樱身边当差。 只是不知为何青樱看魏嬿婉非常不顺眼,总是明里暗里的让阿若搓磨她。 不过这次青樱学聪明了,她没敢用刑,而是让阿若带头掐她打她给她繁重的活还不给吃饱饭。 跟青樱同住一宫的海兰一开始还想着去跟琅嬅告发,可在她看见魏嬿婉容貌的那一刻,她忽然恶从心中起,觉得青樱难得做了一件对的事,魏嬿婉就该受这种折磨。 琅嬅在景仁宫安插的三保和水芝一开始跟莲心汇报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恰逢选秀,琅嬅忙得脚不沾地,莲心这个掌事姑姑也有一堆事忙,而且青樱也没动刑,就算这事说出去也是宫女之间的龃龉,青樱只要一句身子不好,不知此事,就可以一推六二五。 既然不能作为青樱的把柄,莲心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一直都没想起来。 现在再次听说魏嬿婉的名字,莲心才有了印象,将此事跟琅嬅说了。 琅嬅蹙眉看向莲心,“下不为例。” 莲心忙应是。 “去查查这个魏嬿婉。”琅嬅一声吩咐下去,与魏嬿婉有关的信息就都被查了出来。 琅嬅:“那冷宫侍卫为人如何?” 程万里:“回娘娘,那侍卫家贫不说,人还不上进,挣的那点月钱不是去赌就是去喝酒了,入宫多年才攒下了十五两银子,他借了魏嬿婉十两。用三两银子给魏嬿婉买了个不值钱的红宝石戒指当作定情信物,入了景仁宫不久就被阿若给抢走了。那侍卫口口声声说要攒银子等魏嬿婉年满二十五岁出宫就娶魏嬿婉。可魏嬿婉去景仁宫后,他的月钱就没剩下来过,全让他乱花了。娘娘,恕奴才多嘴,就那侍卫的品行,魏嬿婉跟着他是没前途的。说不准哪日赌输了就将魏嬿婉抵债了。” 琅嬅:“如此德行,实在不堪,就不必占着一个侍卫的位置了。告诉傅玉,将他赶出宫去,永不录用。” 程万里:“是!” 第035章 富察琅嬅 35 傅玉是琅嬅的七哥,去年在马齐的推动下已经是领侍卫内大臣了,他统管侍卫处,这点小事他抬抬手就给办了。 琅嬅继续道:“莲心,魏嬿婉受此苦楚也该让皇上知道,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岂能错过?另外,延禧宫的索答应也太不争气了些,派人去教教她,她总不想一辈子都是个答应吧。” 琅嬅觉得自己应是大清第一贤后,见丈夫身边伺候的少了两个,立马就给补上两个。哪个皇后能有她这般贤惠? 琅嬅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弘历龙颜大悦。 他是个十足十的嫡子控,据李玉透露,他在登基之初就已经在正大光明牌匾后放了立太子的诏书。 弘历当时的儿子只有永琏、永璜、永瑫和永珹。永璜病弱,永瑫和永珹生母地位低微,这个太子的人选除了永琏不做他想。 不久后,金玉妍也有了身孕。 后宫接二连三的有孕,让弘历觉得他的身体十分健康,从此更加放纵了。 而这正中琅嬅下怀。 乾隆六年六月,琅嬅诞下八阿哥和四公主。 弘历激动不已,他又得了一对龙凤胎,果然,他就是天命之子,长生天如此眷顾于他。 这一年是弘历丰收的一年。 除了琅嬅诞下了龙凤胎,悦贵人、沁贵人、金玉妍也都先后生下了孩子。 悦贵人生九阿哥封嫔,成了启祥宫主位,沁贵人生五公主封嫔,挪去了景阳宫正殿。她们二人是新人中位份升的最快的,让许多人都羡慕嫉妒不已。 然而她们其实并不是最风光的,最风光的当属金玉妍,她在生下十阿哥,成功占下了最后一个贵妃之位。 与此同时,魏嬿婉成了令贵人,阿箬也成了慎贵人。 这两个人为了向上爬也是不择手段的,阿箬直接让娘家人弄来了青楼秘术,她学得那叫一个刻苦,把弘历拿捏的不要不要的。 魏嬿婉更是个狠人,跟太医打听过之后,集大家所长,给弘历轮番用上了迷香、春药、鹿血酒、炒羊肾,后来又加了她自己找出来的法子——人乳。 魏嬿婉知道自己无依无靠,所以想要早日诞下个孩子。只是她不了解弘历,以为弘历给意欢的坐胎药是个好东西,就一边争宠一边喝,却一直没有孕信。 弘历也知道魏嬿婉喝了意欢的坐胎药,他明明可以阻止但他没有,就放任魏嬿婉喝下去。 阿箬也一直没怀孕,因为她也被弘历赐了意欢同款坐胎药。 弘历虽然很满意阿箬在那方面的大胆,却更在意青樱。让阿箬跟青樱平起平坐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可不想让阿箬有孕晋位,彻底压在青樱的头上。 琅嬅默默记下魏嬿婉和阿箬的名字,屠龙小队名单又加了两位。 转眼就到了乾隆八年。 马齐于这一年去世,享年九十二岁。三日后他的继室叶赫那拉氏也去世了。 马齐死前都在为富察氏做打算,把琅嬅的八个亲兄弟,二十二个堂兄弟,以及七十多个侄子,以及京外的亲戚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已达成即便马齐这个大家长没了,前朝的富察氏也可以压得弘历喘不上气的目的。 原本马齐不想这么明目张胆,奈何琅嬅多次邀自家夫人入宫,让他一定要照她的意思办。因为当今皇帝吃硬不吃软,只有富察氏足够强盛,他才不会对富察氏出手。 马齐虽然不明白这个理论,毕竟富察氏如今都跟圣祖皇帝时期的佟半朝差不多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马齐自问如果自己是皇帝,绝不会放任富察氏发展到如此地步,甚至会想方设法瓦解富察氏的势力。 可偏偏事情真的按琅嬅所说,富察氏越强大,弘历越重用,并且还非常客气。让马齐都有种那龙椅上坐着的,是自家赘婿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他玩笑般的想法而已,皇帝怎么可能是赘婿呢? 按照从康熙朝传下来的守孝的规矩,“以闻讣日始解任回籍,守制不计闰二十七月。服阙,以原官起用。” 也就是说,马齐的子孙需要解任服丧27个月,27个月后官复原职。因着叶赫那拉氏跟马齐去世时间相近,按照规定只用守27个月。若是间隔尚未久些,那就需要服丧54个月了。 而且说是官复原职,但入宫前朝没有人的话,很容易回来后就没了位置。不过马齐的子孙是不用担心的这个的。因为还有马齐的三个亲兄弟马斯喀、马武、李荣保以及马齐的堂兄弟们所出的子孙在前朝、在边关、在全国各地做他们的后盾呢。 因着马齐的这番操作,便是他走了,琅嬅依旧是在后宫话语权最高之人,没有人敢置喙。 又过了两年,时间来到乾隆十年。 永琏和永瑶已经十六岁了。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阿哥公主都该成婚了。只是弘历突然开始忌惮起这个已经长成且分外聪颖的儿子,有意压着永琏的婚事,延后他入朝的时间。连带着把永瑶的婚事也给延后了。 永琏是不着急成婚的,他每日读书习武的时间都被塞满了,实在不想分心去婚事上。而且他觉得皇阿玛正值盛年,他过早踏入朝堂更会让他们的父子情分变淡,还不如暂时维持现状,反正他还年轻,晚几年成婚也没什么影响。 但永瑶不同,她想要赶紧成婚。 永瑶从小就喜好美人,看着她皇阿玛后宫的这些各色美人非常羡慕。 后来她长大了,听到了关于山阴公主刘楚玉和馆陶公主刘嫖的故事,羡慕她们身为公主,却可以养许多面首,她问琅嬅她可不可以也养面首。 琅嬅的回答是当然可以。 永瑶知道如果她要嫁人,她以后的夫君家世地位绝不会低,所以不想成婚,怕为了要顾全他的面子不能养面首。 好在琅嬅给她想出个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她会给永瑶找个出身大族的病秧子。等她夫君死后,她在她的公主府想养多少面首就养多少面首。 永瑶对琅嬅的计划心向往之,恨不得立即成婚。 再说那个病秧子也快等不及了,永瑶怕他坚持不住没等她嫁过去就死了。 为了女儿,琅嬅决定去找弘历,务必要让他定下此事。 第036章 富察琅嬅 36 在听完琅嬅的来意后,弘历还欲推脱,“永瑶还小,朕舍不得她嫁人。” 万一同意了永瑶的婚事,琅嬅又跟他说了永琏的婚事可如何是好? 琅嬅知道他心里的忌惮,所以干脆直击他的内心,给他一个短暂的安稳。 “可臣妾还想抱孙子呢。咱们的永琏不愿在二十岁之前成婚,若是永瑶也拖到二十岁的话,那臣妾的孙子还要等多久?” 弘历瞬间抓住了关键,他眼前一亮,“永琏说不想在二十岁之前成婚?” 琅嬅无奈地点头,“是啊,永琏说读书学武的时间都不够,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他啊,在这方面还没开窍呢。” “胡闹!”弘历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高兴极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不过还是试探道:“婚姻大事,皇后岂能由着他来!” 琅嬅不吃他这套,直接顺着他的话说:“那不如皇上现在就给永琏赐婚,只要下了圣旨,永琏也不敢违抗。” 弘历此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多那句嘴了,他正想着如何找补回来呢。就听琅嬅道:“皇上就心疼心疼永琏吧,臣妾看他实在无心此事,就先让他跟着师傅们好好学习吧。” 弘历忙应下,“皇后说的是,那就先不管永琏,先把永瑶和那个马佳氏儿郎的婚事先定下。” 琅嬅目的达成,心下满意,“那臣妾就替永瑶多谢皇上了。” 跟永琏永瑶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永璜早就被太医诊断不可成婚,否则以他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住。因此哲嫔已经彻底放弃了给儿子娶媳妇的想法,只盼着儿子能多陪她几年。 如今适龄的阿哥就只有永琏一个,不过他后面的永瑫和永珹再有几年也要到成婚的年龄了。 只是一旦永琏的婚事延后,他们定然也是要跟着往后延期的。 陈婉茵是无所谓此事,她的永瑫跟她一样都只是醉心作画,对其他并不感兴趣,他们不奢求妻族的助力。他们只盼着以后的福晋是个温柔善良,能跟永瑫说得上话,兴趣相投的就满足了,成婚早晚都无妨。 而金玉妍不一样,这些年永珹一直跟在永琏身后,兄弟俩关系好得不行。永珹一直把永琏当最亲的兄长看待,觉得自家好哥哥受了委屈,回去就跟金玉妍抱怨了此事。 金玉妍一听,这可不得了。弘历压着不让永琏成婚,那永珹的婚事就更没影了。 而且她在琅嬅身边久了,也看出了弘历是个怎样的人,知道他此举是在忌惮永琏。 金玉妍非常担心,他的儿子们是没那个机会的。 要是弘历忌惮永琏,最后酿成了圣祖爷时期太子的悲剧,那她的儿子能有什么好下场?新帝又如何容得下她的儿子? 金玉妍觉得弘历一定是觉得他的儿子太多了,所以才有压制永琏的想法。 正好她这时候已经怀上了第四胎,她觉得弘历也不用生了。 反正他的儿子已经排到了十一,算上她肚子里的就是十二。公主也已经排到了第七,很是没必要再有太多孩子了。 于是金玉妍准备给弘历安排绝育。 金玉妍胆子极大,她筹谋了大半年。 这期间永瑶出降在京城的马佳氏,金玉妍平安生下十二阿哥,等她做完月子后,弘历正好要去木兰秋狝。 弘历酷爱狩猎,守孝结束后几乎每隔一两年就会去一次。 金玉妍就找准这个时机,在弘历狩猎之时,利用弘历的自负之心,用一头野马将弘历引到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最终弘历坠马,关键部位被树枝戳伤。虽然弘历被侍卫们及时救回,最后太医们还是断定弘历不能再生育。 不过幸运的是,并不影响他行房。 弘历醒来后虽然震怒,但得知他的伤并不影响他做男人,气也小了许多。 反正他的儿女数量已经远超先帝,弘历觉得就是以后没有子嗣了,也不用皇位不稳。 只是弘历担心此事是有人蓄意刺杀,于是特意让傅恒去彻查,让傅玉继续保护自己。弘历担心幕后之人就是富察氏的人,于是又派了毓瑚和李玉暗中去查。 毓瑚的能力自不必多说,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证明了青樱中毒确实是她自己的原因,与琅嬅无关。 这一次琅嬅可不想他疑神疑鬼太久,所以特意协助李玉,给了他一个跟傅恒一样的结果。 那就是意外! 除了意外还能是什么? 若是有刺客,有人下毒,或是有什么毒蛇毒虫一类的,都有理由怀疑是有人蓄意谋害。 可伤了弘历的只是一根小小的树枝,这除了意外还能是什么? 不然树枝长了眼睛不成? 想来弘历也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过他还是问了野马的事。 李玉:“皇上,那野马只是普通野马。木兰围场极大,尽管每次御驾亲临都会再三筛查将危险的动物赶出去。但每年仍有野物跑进来。木兰围场的规矩一直是只要不是危险的老虎、熊、野狼一类的危险之物,别的跑进来也无需多管。这野马不属于危险一类的,所以侍卫们就没在意。” 弘历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迁怒了,“那也是木兰围场的侍卫做事不当心!去,告诉傅玉,打他们每人五十板子!” 皇宫的侍卫还要保护弘历,此番带来的太监人数更是不足。所以傅玉干脆吩咐下去,让木兰围场的侍卫们互相打彼此。 他们谁也不想遭罪,就干脆互相放水,不过事后都装得跟受了重伤似的。 对此傅玉和傅恒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不仅在这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金玉妍的行动上也是如此。 否则,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是有人故意用母马的体液将野马和弘历的马引到了他坠落的地方?又故意提前将地下挖空重新布置以便于藏人和观察外面的情况,在弘历摔倒后这人又快速地用树枝刺向弘历的关键部位呢? 反正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像他们不知道有人趁着天黑将那处快速用土填满恢复原样一样。 第037章 富察琅嬅 37 弘历养了三天就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问过了太医都说他能回宫后就立即下令起驾回宫。 青樱这些年在海兰的精心关照下目前已经处于弥留的状态了。 得知弘历在木兰围场受伤回宫后,青樱仿佛回光返照般忽然有了力气,她装扮了一番,让阿若去御膳房要了一份枸杞银耳羹就去乾清宫看望弘历。 早在青樱的身体不能侍寝,她的头发开始发白后弘历就没再去过景仁宫了。乍然听到青樱的名字,让弘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略想了想,他还是让青樱进来了。 青樱虽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但她头上的华发多的藏不住,脸上的细纹也难以抚平,身子瘦弱不堪,根本撑不起衣裳。青樱原本就喜欢穿老气的衣裳,看起来像个太妃,病重之后的样子已经不止像太妃了,若是有不认识的人见到她,怕是会以为她是太皇太妃。 弘历本就因伤在那处心情不愉,见到这样的青樱心情更不好了,觉得青樱有损他心中青梅的形象。 不过他并没有朝青樱发火,而是按下不耐问她:“青樱啊,你来找朕是有何事啊?” 青樱端起汤羹走到弘历床边,“皇上,臣妾听闻皇上伤在要处,担忧不已,特意准备了枸杞银耳羹,这枸杞最是补肾气益精血,皇上快喝了也能快些好起来。” 她说这话的重音实在让弘历生气,不是在“要处”,就是在“补肾气益精血”上。念在她是好意,弘历依旧维持平静的语气,“……朕刚用了药,再用不下其他东西了,你先回去吧。” 青樱坚持,这一次她直接将汤羹举到弘历嘴边,“皇上还是趁热喝了吧。” 弘历不耐地皱眉,“朕说了不喝!” 青樱:“皇上若是生气,要责要罚臣妾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臣妾都是为了皇上的身子着想,皇上伤在要处,最是紧要不得,应该好好——” 试问有谁?试问有哪个男人伤到了这个位置,愿意被人反复提起的?这一刻弘历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用力推开弘历的手臂,将她连带着那碗羹一起推倒在地,又不解气地举起手边的茶盏用力往青樱头上砸去,“滚!给朕滚出去!” 青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承受不住弘历的这一推,这一砸,她念叨了一声:“弘历哥哥。”随后两眼一翻就死了。 弘历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满头大汗,叫个不停。 原本的那丝愧疚之心也没了,直接吩咐内务府把青樱给葬了。不办丧仪也不追封,就让其以贵人的位份下葬。 潜邸的老人们听闻此事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富察诸瑛、陈婉茵和苏绿筠只是感叹当初弘历对青樱的宠爱众人都有目共睹,谁能想到她最后是这么个下场,宠爱、位份、子嗣,一个都没有,就是追封都没有一个,实在让人寒心。 海兰和阿箬听闻后直接买了酒水庆祝。 金玉妍是自打青樱中毒后就当没了这个人,乍一听说青樱死了,她脱口而出一句,“什么?她才死吗?本宫以为她早就死了。” 而对琅嬅来说,原主想要把青樱踩在脚下的这个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讲真的,如果她穿来的身份是白蕊姬是阿箬,那或许还有点难度,可她一来就是嫡福晋,对她来说只要活着,就可以完成任务。 不过青樱最后竟然是死在她最爱的男人手下是琅嬅没想到的。 弘历回宫后又养了两个月才重新踏入后宫,只是这一次,弘历发现很多嫔妃对他都不似以往热情。 当时弘历受伤后,琅嬅虽然“立即封锁”了消息,但因为弘历被抬回来的时候很多人看到了弘历受伤的部位,也都有了猜想,只是涉及弘历的尊严谁也不敢明说。毕竟青樱这个前车之鉴还在那里,谁也不是傻子。 这次弘历特意养了两个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严重。 她们有的怕弘历不行,回头再朝她们身上撒气,有的猜出了真相,觉得弘历很有可能是不能生了。 这般猜测的原因很简单,弘历回来后不久撷芳殿忽然加重了守卫,聪明的人见弘历伤后忽然看重子嗣,猜测他的伤一定跟子嗣有关。 而他又是伤到的是那个部位,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伤肯定影响了生育,说不定以后都生不出孩子了。 那既然如此,还争个什么劲儿。 又过了三年,后宫还是无一子嗣出生,更是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不过也有那不信邪的,比如魏嬿婉和阿箬,她们还盼着生个孩子傍身呢。 只是她们都喝了多年的坐胎药了,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 彼时,永琏已经大婚一个月了,正式进入朝堂了。 而弘历,从永琏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就有意挑起他和兄弟们之间的争端,试图让其他阿哥跟永琏相争。 弘历略过了身体孱弱,一年十二个月中要病上十个月的二阿哥永璜,略过了一心寄情山水吟诗作画的三阿哥永瑫。他看中了永琏最好的兄弟永珹。 总是暗戳戳在永珹耳边说起他对他的看重,遗憾他不是嫡子之类的话。 永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因为金玉妍在他去上书房前就明确的告诉他,他有异族血脉绝不可能当皇帝,以后最大的前程就是铁帽子亲王,让他不用想那些没用的,好好跟永琏相处就好。 除了挑拨永珹,弘历还想挑起金玉妍的野心,让她跟琅嬅相争。 金玉妍和永珹母子俩担忧的不行,都怕永珹被弘历利用,最后落得大千岁那样被囚禁致死的下场。 同时金玉妍也在疑惑,弘历他都不能生了,怎么还敢这么作? 要知道现在一共就十二阿哥。老二永璜就不提了,大阿哥永琏和八阿哥永琮都是皇后所出,三阿哥永瑫是汉人陈婉茵的儿子,四阿哥永珹、五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都是她这个外族女子的血脉,六阿哥是汉人苏绿筠所生,七阿哥是南府乐伎白蕊姬所出。九阿哥和十一阿哥是家世低微的汉军旗女子所出。 弘历这是想做什么? 难道想把永琏废了,立永琮?永琮才七岁!而且如果亲哥都被打压下去了,永琮的结果又能好到哪去?万一最后也落得跟永琏一样的下场可怎么是好? 第038章 富察琅嬅 38 从前在金玉妍心中最重要的是玉氏的世子,但后来琅嬅多次听探子提起金玉妍说她的世子如何好,如何温柔,如何跟她心意相通。 琅嬅觉得奇怪,那世子既然这么喜欢金玉妍,为何要送她来大清? 所以特意派人去查了查,发现他就是个广撒网的渣男,这货在玉氏各个王公权贵的后院都有一个类似金玉妍的角色,他与她们都心意相通。金玉妍不过是其中一个,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玉氏国师断定的宜男之相,她这会儿就会在其他玉氏显贵的后院。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他虽然是玉氏世子,但世子之争一直存在,他担心自己世子之位不稳,就早早有此谋划,企图利用后院女子探听消息,以达成用后院控制前朝的目的。 琅嬅觉得这货实在龌龊,就让人把他的所作所为透露给了玉氏王爷,不久后玉氏王爷就废除了他的世子之位,选了他的弟弟上去。 这些年金玉妍一直对琅嬅忠心耿耿,她也不想看着金玉妍一直被他骗下去,就让玉氏的人给金玉妍递了消息,详细说明了此事。 金玉妍痛哭的一场后,把那人送的平安手串砸碎扔了。自此之后,金玉妍就没再管玉氏的事,一心都扑到了四个儿子身上。 金玉妍爱子心切,四个儿子中她最偏爱的就是永珹,谁敢害她的儿子,她就敢要谁的命。 金玉妍也去试探过琅嬅对弘历近期的举措有何看法。 琅嬅的回应是,“本宫是皇后,你是贵妃,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你我该议论的。皇上的决定自有他的考量。本宫只需要打理好后宫即可。今年阿哥公主的婚事都要操办起来,本宫事忙,很多事情是顾不得了。所以本宫打算把宫务分出去,就分给你、慧贵妃和柔嫔吧,正好今年你们三人的儿女都要大婚,你们可以一边操办婚事,一边协助本宫管理后宫。” 金玉妍是知道琅嬅对权利看的有多重的,从她做福晋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能染指她的权利。金玉妍觉得奇怪,皇后手下的那几个大宫女一个比一个能干,皇后怎么会把宫权分出去呢? 今年确实有三场婚事要办。 之前科尔沁来求娶过公主,把苏绿筠和高晞月吓得不行,都担心她们的女儿被送去和亲,纷纷跑来找琅嬅求情。 琅嬅只是跟弘历提了一声先帝的女儿静和公主,弘历甚至等不到第二天,当日赐婚的圣旨就从乾清宫发出去了。 苏绿筠和高晞月,璟婷和璟姗都非常感谢琅嬅,四人当场就给琅嬅跪下了。 琅嬅乐得好人做到底,让她们赶紧去挑额附的人选,尽早把婚事定下,免得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璟婷年长,于去年就大婚了,现在肚子里都有孩子了。高晞月想着反正都定亲了,就多留了璟姗一年,今年才让她出嫁。正好赶上了跟永瑫和永珹两个阿哥一起。 能亲自筹备自家孩子婚事,金玉妍、高晞月和陈婉茵三人自然很开心。 后面两位没有多想,一心都扑在嫁妆和聘礼上。而金玉妍想的可就多了。 宫权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宫权就更好办事了。 关于意欢、魏嬿婉和阿箬的安胎药,知道真相的不止琅嬅,还有一个金玉妍。 因为一开始金玉妍很担心意欢这个出身满洲大族的女子有孕生子,所以原本想在弘历给她赐下的坐胎药里做手脚,避免她有孕。就这么意外知道了坐胎药的真相,后来阴差阳错的又得知魏嬿婉在偷喝意欢的坐胎药,接着又有阿箬被弘历赐了坐胎药。 金玉妍一直没把这些事放心上,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三人正好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金玉妍觉得只要她们三人知道真相就一定会有所作为。说不定谁就能给弘历一个痛击。 于是她安排了一个刚入宫的年轻太医给意欢、魏嬿婉、阿箬看诊,装作不知内情,说出了坐胎药的真相。 琅嬅和金玉妍都以为这三人会报复弘历,没想到意欢竟然直愣愣地去质问弘历。 她是在太医去过之后就立即去找的弘历,琅嬅从探子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最后意欢一脸平静地离开了乾清宫,回去后就赶走了所有宫人,意图烧毁她宫自焚。 金玉妍一直让人关注意欢她们三人的情况,得知意欢竟然如此莽撞后,气得在永寿宫骂骂咧咧,恨不得把叶赫那拉祖宗十八代都给骂完,后来干脆放弃了意欢这边,只盯着安安静静的魏嬿婉和阿箬去了。 琅嬅已经就跟意欢身边的探子说过,只要不是连累家族的事都不用禀告。 探子一想,如果真让意欢烧宫自焚了,那国内的叶赫那拉氏一定会被牵连。探子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上手打晕了意欢,然后才去坤宁宫告诉琅嬅前因后果。 她说完磕了一个头,“奴婢私自做主打晕了舒贵人,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琅嬅让莲心将其扶起,“你没错,反而还立了大功!莲心赏她二百两银子。你也有二十二三了吧?此事过后,你是想要提前出宫还是调去他处,跟你莲心姐姐说一声,本宫都允了。” 探子忙又跪地给琅嬅磕了好几个头,“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琅嬅以为意欢能有勇气出来给她自己报仇,没想到她得知真相的反应是不光要自己死,还要拉着全家一起死。 琅嬅吩咐太医给意欢看了安神药后,立即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叶赫那拉氏。 虽然叶赫那拉氏的人在得知了弘历的所作所为后很生气,但他们更气愤意欢如此不顾家族的安危和荣辱。 一直劳烦琅嬅看着意欢不是个办法,一旦有个不注意,意欢就有可能会再次行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死。但他们还想尝试挽救一下这个女儿,于是就求了琅嬅,想让意欢的额娘去看看她。 第039章 富察琅嬅 39 傅恒的妻子就是意欢的亲妹妹,所以两家的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了,琅嬅也不想让叶赫那拉氏的人为难,就准许了此事。 意欢的额娘在跟她谈了半个时辰后,只觉得心灰意冷,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明明小女儿好好的,这个大女儿怎么会这个模样。 意欢自此之后就病了,琅嬅把她挪去了碎玉轩,下令让意欢好好养病,任何人不得过去打扰。实则是意欢的陪嫁荷惜给她白日点安神香,晚上喂安神药。正常人这样用药没日没夜的昏睡下去过不多久人就会变得痴傻。 此法是叶赫那拉氏的族长提出的,他决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他本想直接下毒毒死她。是意欢的阿玛额娘请求族长留意欢一命,族长体谅他们做父母的心,就出了这个法子让意欢变成疯子。而荷惜虽然是意欢的陪嫁,却也是家生子,比起意欢,她更忠心于叶赫那拉氏。 弘历被意欢连连质问,自觉被她伤了面子,不想再面对她,所以无论琅嬅怎么处置她,他都不会过问。不过他还是让李玉去查了意欢是如何发现的真相,得知是个刚入宫的小太医无意间泄露的后,弘历就不再多想,自此之后只当没意欢这个人了。 与意欢不同,魏嬿婉和阿箬一致决定要报仇。 阿箬是被弘历亲自赐药,魏嬿婉是弘历明知她在喝药却不说实情,也不调换药方,只放任她喝着名为坐胎药的避子汤。 便是后来很多人都猜测弘历不能生了,她们的药依旧没停过。 她们的升迁之路,她们期盼的子嗣,她们的未来都被弘历给毁了,她们能不恨弘历吗? 弘历已经不是大小伙子了,他四十来岁,能力减弱。原本那些个爱争宠的嫔妃都不争宠了之后,没人给弘历上手段,弘历的无能与“软弱”就渐渐显现出来。 弘历问太医,如何能提高能力。 太医的建议是,吃药。不过药的话就是以温补为主,见效会慢一些。 弘历不满意,觉得太慢了,就让太医们想办法。不久后巴林部可就要献上美人了,听闻很是活泼可爱,他怎可在美人面前丢脸? 于是太医们又提出可以食补,以通过食用山药、羊肉、鱼虾、韭菜等有壮阳补肾功效的食物,才帮助加速补肾壮阳的速度。 弘历不喜山药的口感,嫌弃韭菜有怪味,觉得羊肉吃多了容易腻,所以就多食用鱼虾。 乾清宫的食材谁也不敢轻易动手脚,实在是因为周围盯着的人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但各宫嫔妃们的食材就看管的不是那么严格了。 正逢此时,坤宁宫传出琅嬅感染风寒闭宫养病的消息,琅嬅之前就分了一部分宫权出去,这次又将剩下的也一并分了出去,多数都分给了金玉妍和高晞月。 这一次琅嬅把御膳房的宫权分给了金玉妍。 金玉妍从琅嬅第一次分宫权,到现在她第二次彻底分完了宫权,已经猜出琅嬅是有意作壁上观,给她机会动手。 金玉妍跟随琅嬅多年,她们母子对琅嬅母子忠心耿耿,琅嬅也一直善待她们母子,金玉妍相信琅嬅不是卸磨杀驴的人,所以干脆放开手脚去做。 金玉妍和贞淑商议过后准备三重出击。一边利用琅嬅分给她的御膳房的宫务在各宫的膳食上用食物相克之法,当然她会让御厨将相克的食物剁碎或只取用汤汁,以免被发现。然后又暗中鼓动小答应小常在们用香料春药争宠,消耗弘历的精气。最后在幕后默默指导魏嬿婉和阿箬如何给弘历下太医查不出来的毒——朱砂。 一场围绕着弘历的阴谋就此展开。 魏嬿婉在得知自己吃的意欢同款坐胎药有问题后就怀疑上了阿箬的坐胎药,找人偷了她的药渣一查,果然是一样的方子。 阿箬是知道魏嬿婉喝坐胎药的,但她的坐胎药不是弘历特赐的。再加上这宫里喝坐胎药的嫔妃数都数不过来,她以为魏嬿婉喝的只是太医配的坐胎药,并没多想。 魏嬿婉虽然知道阿箬的坐胎药有问题,但并没有点破。一来她们二人没有任何交情,二来她所做之事,一旦查出来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所以她才不会上赶着把把柄给阿箬送去。 阿箬也是如此。 魏嬿婉和阿箬虽然有心害弘历,但她们也怕担责,她们都想找一个替死鬼。 魏嬿婉看中的是阿箬,因为她有足够的动机。 阿箬看中的是魏嬿婉,因为魏嬿婉宠爱足够多,借魏嬿婉的手让弘历多吃鱼虾,弘历中的毒才更多,毒发才更快。 二人就这么默契的互相陷害彼此。 魏嬿婉在御膳房阿箬鱼池的鱼食里放朱砂,阿箬在魏嬿婉鱼池的鱼食里放朱砂。 二人担心弘历多心,回头事发后怀疑到她们身上,她们就一如往常般邀宠,只是这一次她们准备的膳食中,都多了好几道鱼虾,这鱼虾并不是她们点的,而是弘历自己吩咐的。 弘历为了壮阳,也不顾事不过三的规矩了,那是猛猛吃。反正试毒太监都一一试过,确认没有毒素,他也就放心吃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食用的鱼虾,生前吃的鱼食都被下了朱砂,吃了朱砂的鱼虾再被做成菜肴,毒素就会削弱很多,不管是银针还是试毒太监亲自试吃都是查不出来了。 而以试毒太监那一点点的食量,除非是长年累月的试吃才会有中毒的迹象。 更遑论试毒太监是由十个小太监轮换着来的,等十日后轮到他们的时候,那毒估计早就被排出去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吃到老死估计都没什么反应。所以这中毒的苦果只能弘历一个人承受了。 不久后魏嬿婉和阿箬就发现了对方的手段,二人都吓得不轻。最后是魏嬿婉主动找上了阿箬,质问她此事。 结果阿箬反问她为什么也往她的鱼食里加朱砂,直接把魏嬿婉给问沉默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致决定再选一个替死鬼。 她们满后宫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有动机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海兰。 第040章 富察琅嬅 40 阿箬:“当初海兰之所以从绣娘变成格格,就是被乌拉那拉氏那个贱人设计,害她被皇上强迫的。海兰应该是不愿意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暗中针对乌拉那拉氏。我猜她一定知道了当初她初次侍寝的真相。而且在乌拉那拉氏中毒之前海兰一直争宠,并且宠爱还不少,后来乌拉那拉氏中毒后她才歇了争宠的心思,只一心照看乌拉那拉氏,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不是真心照看,说不定对乌拉那拉氏做了什么,乌拉那拉氏才会这么早就没了。” 阿箬一直不喜欢海兰,她觉得若不是青樱注意到了貌美的海兰,那那个被选中伺候弘历的人就极有可能是她。 魏嬿婉不仅不喜欢海兰,还很恨她。因为当初在景仁宫,阿若带头欺负她的时候,海兰也一直与她为难。 只不过后来海兰沉寂了下去,她也没想起来报复回去。 现在有了机会她自然要报复了。 她们俩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嫔妃鱼池的鱼食都加上朱砂,干脆大家共沉沦,这样也能确保只要弘历去嫔妃们宫里用膳,就可以吃到加了料的鱼虾。随后又让人把一盒朱砂悄悄放入海兰的屋子里。 海兰不争宠后,内务府那边就一直怠慢。不过海兰不在意,反正她是贵人,苦不到哪去。但伺候她的宫人们可就倒霉了,份例时常被克扣,主子不受宠他们做奴才的也被欺负。时日久了,就少不得有怨气。她的两个大宫女安心和香云都是如此,旁人就更谈不上忠心了。 这时候她们使些银子买通他们做事就简单的多了。 事情比金玉妍预想的更顺利。 弘历这个几乎夜夜留宿后宫的人,不出三个月就有了中毒的迹象。 他的口舌开始生疮,太医们一一为弘历诊脉过后都说他只是这段时日吃补阳气的东西吃得上了火,他们的意思是只要弘历少吃那些壮阳的东西就能慢慢好起来。 可弘历不能不吃,这事关他男人的雄风啊! 弘历不愿意配合太医,太医们也只能想方设法给他开一些降火的药,只是并没什么大用。 弘历身子不适,心里的火就更多了,而他的火大多都对着前朝的官员还有永琏这几个大婚入朝的阿哥们发了。 永琏被琅嬅教养的非常自信,也知道他的皇阿玛现在为何针对自己,他能调节好自己的状态,也知道如何应对弘历。 可永瑫和永珹不行啊。 永瑫因为不喜政务,被弘历当众责骂其是废物,把永瑫骂得直接发了高热,现在还在病榻上躺着呢。 永珹也被弘历骂他不如永琏如何如何,一边贬低他,一边用永琏拉仇恨企图分裂他们的关系。 金玉妍是越看如今的弘历越心惊。 金玉妍不明白弘历怎么这么难杀,怎么还不死。她实在等不及了,就又下了一手。 按说金玉妍已经是贵妃了,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嫔妃们都很尊敬她,只除了一人。 这人就是巴林部的颖贵人巴林湄若。 这个巴林湄若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觉得自己高贵的很,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在后宫只跟前几年选秀入宫的蒙古嫔妃恪贵人相处,别人都不正眼看一眼。 当然她是不敢在琅嬅这个皇后面前放肆的,但对玉氏出身的金玉妍她可就一百个看不上了。她总觉得若不是后宫的规定是只有生子才可以晋封嫔位,她绝不止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她想着她要是有了身孕,再生下几个阿哥,也能坐上贵妃之位。 金玉妍一直想把她给处理了,可偏偏正逢打仗,弘历用得上巴林部,她也不好有所动作。这一回她就打算利用巴林湄若想要生子这一点,暗中让诱导巴林部的人给她提供的五石散,让她以为只要男子时常服用就可以让女子更快有孕。 巴林湄若入宫的时候就知道后宫已经多年无所出了,想来应该是弘历的问题。既然如此她喝坐胎药是没用的,还是得让弘历吃药才行。 所以就悄悄给弘历用上了五石散。 这一次,弘历终于承受不住朱砂、食物相克、春药、五石散加起来的威力,在一日早朝之时,怒火攻心当场吐血昏迷。 永琏、永珹、庄亲王、和亲王、傅恒等亲王重臣都守在乾清宫,这时候自然就需要琅嬅这个皇后出来主持大局了。琅嬅带着一脸的病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见了琅嬅忙要行礼,被她抬手拦下,她直接问齐汝:“咳咳……齐太医,皇上的身子如何了?怎么会突然吐血?” 满宫皆知冯芝年和江与彬是她的人,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弘历怀疑,这一次琅嬅叫的太医都是弘历信任且用过的人,虽然这些其实都是她的人,但弘历不知道啊。 “回皇后娘娘,微臣等观皇上的脉相繁杂,隐隐有中毒之相。” 永琏等人闻言震惊,“什么?!” 琅嬅当即大怒,“皇上怎么会中毒?咳咳……你们每日都给皇上请平安脉,为何没早早发现?” 齐汝解释:“回娘娘,微臣等从前为皇上诊脉,从没有诊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直至今日皇上气血上涌吐血昏迷后皇上的脉相才显现出来。” 琅嬅:“可查出了毒素是什么?” 齐汝:“未曾,还请娘娘给微臣等一些时间。” 琅嬅:“好!皇上的身子本宫就交给你们了。” 半个时辰过后,太医们讨论完后给了琅嬅结果。 齐汝:“皇后娘娘,微臣等一致认为皇上误服了五石散,除此之外还有服用过朱砂的迹象。微臣等已经为皇上开好了药方,只是皇上中毒太深,怕是微臣等拼尽全力也难以根除毒素啊!” “无论如何先救皇上要紧!即刻起皇上身边就不能离了太医了,你们咳咳……要随时观察皇上的情况,有问题立即汇报给本宫!” “是!”太医们齐声道。 琅嬅紧接着又询问李玉:“皇上服用过五石散和金丹吗?咳咳……” 李玉摇头,“皇上爱惜身子,从未服用过这些东西。” 琅嬅:“既然皇上从未用过,那就一定是有人对皇上下毒了!” 第041章 富察琅嬅 41 琅嬅:“毓瑚!” 毓瑚立即站出来,“还请娘娘吩咐!” 琅嬅:“你去,先带着御前的人先将后宫给本宫搜查一遍。咳……包括本宫的坤宁宫,角角落落都不能放过!” 毓瑚立刻领命而去。 琅嬅继续吩咐:“李玉,你去查太医院和御膳房,看看是否有取用五石散和朱砂的痕迹。” 琅嬅转而问庄亲王等人,“皇叔,皇弟,咳咳……各位大人,你们可还有其他建议?” 庄亲王:“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奴才等并无异议。” 琅嬅点点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永琏和永珹还有庄亲王等人忙关心起琅嬅的身子,琅嬅摆摆手,“诸位不用担心,太医说本宫只是劳累过度又染了风寒,不甚要紧。” 若是皇帝和皇后一起倒下,那事态可就更严重了,这绝不是众人想见到的。听她这么说,众人也能稍微放了些心。 经过一番详细的搜查过后,持有朱砂的海兰,私藏五石散的巴林湄若,几个小答应小常在有迷情香和春药。 迷情香和春药可以暂时放一边,被琅嬅一声令下暂时先禁足了。 但海兰和巴林湄若的罪责可就大了。 弘历是在三天之后才醒来的。 他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坐在他床边脸色苍白的琅嬅。 感受到弘历的手颤动了一下,琅嬅忙抬头看过去,“皇上,您醒了?齐太医!” 弘历三天没说话,口唇干涩的厉害,他干哑着嗓子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琅嬅忙让莲心端了杯白水进来喂弘历小口小口地喝下,这会儿弘历要服药,不能再饮茶了。 在弘历昏迷后,他身边就一直有太医在陪侍,为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好能及时发现。 在众位太医一一看诊过后,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凝重中带着畏惧。 弘历见此就知道他的身子一定出了问题,只是弘历一直提防着琅嬅,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也没想过她可能早就知道了,就想将她支开,“皇后啊,朕已经没事了。你照顾朕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等朕好了,朕去坤宁宫看你。” 琅嬅比弘历还要了解他自己,他都不用说话,只一个呼吸她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都到这个时候了,琅嬅决定要好好演下去。 “臣妾如何能放心让皇上一个人,咳……臣妾还是留在这伺候皇上吧。” “皇后不用担心,朕身边有太医。你先前就病着,如今面色也不好,别因为朕累坏了你的身子。你我夫妻绝不能一起倒下。” 琅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头。 目送琅嬅离开,等门再次关上后弘历才松了口气。 下一刻弘历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齐汝,朕的身子如何?” 齐汝原原本本的将弘历的身体情况告诉他,半点都没隐瞒。这也是琅嬅交代的,别说的太委婉,让他误会以为他还能活很久,之后再继续作,那就太让人厌烦了。 弘历听完目光涣散,险些又晕过去,幸好被齐汝及时施针救了回来。 “皇上万不可再动怒,否则若是救治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朕只问你一句话,朕还能再活多久?” “这……”齐汝犹豫着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说实话!”弘历的耐心有限,此时面色愈发冷凝了。 “若是放下政务不入后宫安心休养,那长则一年,短则……” 弘历闭了闭眼,他没想到自己的命竟然就剩这么短的时间。他继续追问:“短则如何?” 齐汝垂首:“一旦……情绪激动,随时都有可能。” 弘历挥挥手让齐汝下去,弘历深吸了几口气,平静好情绪才叫来李玉和毓瑚,“你们可有查出是谁害了朕?” 李玉和毓瑚一一说了他们二人所查到的东西,弘历想要发怒,为了活命却又得努力忍下去,他问:“她们招了吗?” 李玉:“颖贵人并未招认她给皇上用的是五石散,她说她以为那是助孕良方。不过奴才去查过,五石散是京城里巴林部的人给颖贵人进献的。奴才查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巴林部?看来巴林部早有不臣之心,所以才送了个贱人来害朕!他们该死!”忍下怒气,弘历又问:“珂里叶特氏呢?” 这次回话的是毓瑚,“回皇上,海贵人也不曾招认在御膳房妃嫔们鱼池的鱼食里下朱砂。但海贵人身边贴身伺候的陪嫁安心和香云都说海贵人一直怨恨皇上和娴贵人。她们曾听海贵人提起当初她只是想在重华宫安安稳稳的做个绣娘,是皇上和娴贵人毁了她的一生。奴婢后来调查发现娴贵人的死也与海贵人有关。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暂时找不到证据,奴婢还在查,就快有眉目了。” 弘历怒瞪着她,“让你查什么你都说快有眉目了,一查就是好几年,朕要是指望你查清楚,朕都投胎转世了!” 毓瑚慌忙跪地,“奴婢无能,求皇上恕罪!” “皇后是怎么管理的后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弘历心有疑虑,怀疑他中毒的事跟琅嬅有关。 李玉:“皇上,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奴才一开始也觉得奇怪。皇后娘娘打理后宫一向严谨,从前从未出过差错,这次怎么会……后来奴才查了才知道,皇后娘娘前阵子的风寒极其严重,险些就…… 据太医说皇后娘娘虽然多年未曾生病,但其实只是表面看着健康,皇后娘娘因为生育了两次龙凤胎内里早就亏空的厉害。像皇后娘娘这样的体质,不生病便罢,一旦得个小病,就会非常严重。在皇上昏迷前,皇后娘娘已经多日未起过床了,只是皇后娘娘怕皇上和阿哥公主们担心,这才一直瞒着。这次也是用了猛药才勉强打起精神照看皇上。皇后娘娘早就把宫务交给了两位贵妃和柔嫔娘娘,不过三位娘娘对宫务都不熟悉,又都忙着操办阿哥公主的婚事,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弘历一直觉得李玉是他的心腹,所以对李玉的话也没有怀疑。虽然心里怨恨琅嬅病的不是时候,也怪三位嫔妃无用,但事已至此,他计较再多也没用。 “朕没时间继续等下去,珂里叶特氏赐死!夷三族!巴林氏……巴林氏先贬为答应禁足。” 弘历都被害成这样了,但他隐藏在骨髓里的忌惮还是让他不敢对巴林湄若下手,他只敢这么处置她。 不过他不敢处置巴林湄若,就寄希望于他的继任者。 在弘历昏迷的这段时间,问安的折子堆成小山似的日日送过来,永琏、永珹、庄亲王、和亲王、傅恒等人也一直在配殿候着,弘历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一刻了。 第042章 富察琅嬅 42(本卷完) 齐汝已经说了他不能再劳累,那前朝的政务就得有人替他担着。 弘历单独叫了永琏谈话,父子二人谈了许久,在从永琏这得到了再三保证,保证一定会在十年内将让巴林部从这世上消失,弘历才召见了庄亲王等人,当众宣布封永琏为太子,并让其监国,封永珹为翊郡王,希望永珹能如这个封号的寓意一样,用心辅佐永琏。 永琏代为监国后,弘历也就能放心的养病了。 琅嬅跟弘历商议过后,决定安排嫔妃侍疾。不过因为弘历不能近女色,弘历就不想见那些年轻的小嫔妃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他就说只见嫔位以上的嫔妃。 如今嫔位以上共有九人,琅嬅安排她们每人一天轮流着来,她这个病重的皇后在乾清宫守了这么长时间,当然是要回去继续养病啊。 第一日是高晞月,高晞月对弘历没什么感情,能敷衍就敷衍,把活都给宫女太监做,她就喂喂药,擦擦嘴就糊弄过去了。 这一世因为高晞月活得好好的,前朝后宫都有高家的人顶着,高家一直没犯错,高斌也一直处于高位,也就一直被弘历所忌惮,就是高晞月再糊弄,弘历都不敢多言。 第二日是金玉妍,她可不敢糊弄。因为她心虚,弘历有如今的后果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不过金玉妍并不后悔。 这不她刚把弘历弄废,她的好大儿就得了个郡王的爵位吗?还是翊字这么好的封号。 金玉妍甚至都觉得自己下手晚了,要是早下手,她儿子早就有爵位和封号了。 她甚至在想,要是弘历赶紧两腿一蹬,人没了,那她儿子会不会就会被新帝加封成亲王? 当然这个心思她只是放在心里的,反正弘历也活不久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珂里叶特氏夷三族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呢,她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之后就是苏绿筠、富察诸瑛、陈婉茵、白蕊姬等人。 一开始,嫔妃侍疾的侍侯李玉等人都在跟前守着,后来渐渐的弘历也不想看那么多人围在自己床榻前,就只叫嫔妃伺候了。 半年后,这日侍疾的人是陈婉茵。 陈婉茵一直是所有嫔妃中照料弘历最细致的那个,因为嫔妃中没有人比她更爱弘历。 弘历也一只能感受的到她的用心,这日他虽然觉得自己疲倦的睁不开眼,却还是握住了陈婉茵的手,温柔地拍了拍,“婉茵,朕知道,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朕是最真心的。这辈子朕错过了太多,辜负了你一片真心,下辈子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陈婉茵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声音比他还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好似利刃一般。 “从前皇上确实是臣妾心里最重要的人,但永瑫出生后臣妾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比皇上您更重要。臣妾将永瑫呵护着长大,视他如命。不,他比臣妾的命都重要。所以臣妾不在乎皇上辜不辜负臣妾。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负臣妾的孩子。” 弘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这时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他想叫李玉,叫毓瑚,叫齐汝。可他如今气若游丝,只能低声呢喃,而这样的声音,五步之外根本就听不到。 “你……” 陈婉茵继续道:“皇上可知,您那次斥骂了永瑫后,永瑫高热不止,太医救治了多日,永瑫才勉强好转。可太医说永瑫已经伤了心肺,需调养数年才有恢复的可能。现在永瑫一听见皇上两个字就畏得心口疼,臣妾实在心疼得紧,恨不得以身替之。 皇上,您有十二个阿哥,七个公主。可臣妾只有一个永瑫,为了永瑫,臣妾什么都愿意做。 “而如今只要您活着一天,永瑫就害怕一天。所以皇上,为了咱们的永瑫,臣妾不能再让您活着了。皇上放心,您走之后,臣妾余生都会为您和咱们永瑫诵经祈福的。” “皇上您,安息吧。” 陈婉茵用了一大包牲畜的蒙汗药就摧垮了弘历孱弱的身体,可见她看了大半年的医书还是有点用处的,这不就从某本医书知道了病弱之人用不得迷香蒙汗药等物的,这类药物虽然只有致人昏睡的作用,但对病弱之人可怕程度犹如砒霜。 人用的蒙汗药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牲畜用的。她怕用量不够,特意将三包合为了一包,在给弘历熬药的时候将一大包都放了进去,那包药的桑皮纸随手就被她放药炉下面烧干净了,一点痕迹也无。 在试探了弘历的脉搏和气息,确认他已经彻底死了后,陈婉茵不放心的又在弘历的身边等了半个时辰,等到他的手开始变硬变凉后,陈婉茵才哭喊着道:“太医!太医!” 弘历驾崩了。 永琏毫无异议的继位为新帝。 琅嬅不想给弘历哭灵,就干脆病歪歪的过去,然后即将跪下的时候摇摇晃晃地晕了过去,之后就被抬回坤宁宫了。 反正前朝后宫都知道琅嬅病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琅嬅这一病,直到半年后才好起来。 永琏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就让皇后暂居承乾宫。等琅嬅康复后永琏和皇后亲自陪着她搬去了慈宁宫。 高晞月金玉妍等皇考太妃们都来给琅嬅请安。 琅嬅看着这屋子里乌泱泱的众人,就对永琏道:“皇帝,先帝的嫔妃多,住在宁寿宫寿康宫实在挤得慌,再说那里还有圣祖嫔妃呢。依哀家看,不如就让有阿哥公主的嫔妃,等阿哥公主成婚后就跟着孩子去府邸荣养吧。” 琅嬅此话一出,让所有有孩子的嫔妃都很高兴。 永琏:“皇额娘说的是。这样,朕明日早朝就宣布此事,让他们随时可以入宫将太妃们接走。” 众人忙跪下道谢。 琅嬅叫众人都起来,她看向永琏,“皇帝啊,哀家想着畅春园空置了许多年,咱们一直都未曾去过。不如那地方就当作圣祖嫔妃和皇考太妃们的养老之所吧。不然叫她们三五人挤在一间屋子,哀家看了也心酸。” 永琏:“这些事皇额娘做主即可!儿臣绝无异议!” 琅嬅点点头,“那就这么办,莲心,你回头去问问圣祖嫔妃们是想留下还是想去畅春园,都随她们心思。”说着又转向众位皇考太妃,“你们也是一样。” 能去风景优美的大院子里住谁愿意挤在这一亩三分地,毫无意外的,没有孩子的嫔妃都同意去畅春园。有孩子的得陪着孩子们,毕竟只要还没大婚,就得在上书房读书。而等孩子们大婚了,她们也就能出宫了。 琅嬅如此安排,不可谓不妥帖。 高晞月那叫一个迫不及待,第二天就搬去璟姗的公主府了,不过她跟琅嬅说好了,以后会常回来陪她。 金玉妍就出不去了,她还有另外三个儿子呢,得等最小的那个大婚了她才放心出宫。 这样一来,琅嬅身边最常陪伴的嫔妃就是金玉妍了。金玉妍陪着琅嬅一起操办了永琮和璟瑟的婚事,一起陪她含饴弄孙,度过多年岁月。 看在金玉妍的面子上,琅嬅临终前嘱咐永琏。 “哀家知道你是个能耐的,不仅平定了准葛尔、大金川、小金川,还为你皇阿玛报了仇除去了巴林部。只是皇额娘还有其他事要交代你。” “皇额娘您说!” “玉氏狼子野心,一直惦记咱们大清的国土,淑嘉皇贵妃就是他们派来的探子,后来淑嘉皇贵妃向哀家投诚。哀家看在淑嘉皇贵妃的面子上一直对玉氏隐忍不发。三年前淑嘉皇贵妃去世,哀家愿意为了她给玉氏三年喘息机会。但皇帝啊,玉氏必须要除去。” 这事永琏还真不知道,不过他永远相信自家额娘。他保证道:“额娘放心,儿臣一定会尽快将玉氏变成我大清国土。” 琅嬅点点头,继续交代他,“除了玉氏,还有倭国。哀家曾经梦见倭国侵略我大清,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坑害大清无数子民。这梦哀家做了多年,想是老天示警,想要借哀家的口告诉你此事。皇帝,你千万要放在心上。总之,大清周围的这几个国家,你要是有能力最好都让他们彻底成为大清的国土。” 永琏一直知道倭国轻视大清,还称呼大清为鞑靼国,不愿意臣服大清成为附属国。 却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倭国竟然有能力祸害大清的子民。 永琏自小就对琅嬅的话深信不疑,当即表示会放在心上。 琅嬅又让他保证,在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这两个国家并入大清国土。 永琏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如此,琅嬅就放心的走了。 丹若虽然不是人,但她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开始就一直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当初她一直遗憾自己恰好在国家危难之时闭关修炼,没能为这片土地人们做些什么。等她出关后已经是建国后了。原本丹若是不清楚这段历史的,还是她在故宫的时候,听过许多导游和游客说起过那段沉痛又黑暗的历史。 虽然这里只是一方小世界,但丹若也想要做些什么,让后世的人们过得好一些,那些历史能避免就避免,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不是更好吗? 丹若这次的身份高贵,任务也非常简单顺利。任务成功后,系统根据祈愿人的愿望,她完成的情况,祈愿人的满意度,一共给了她80000积分,这还是系统按规定抽成后的结果。 她要努努力,只要攒够1000000积分就可以激活系统商城购买她心心念念的灵气了。 为了早日完成所有任务进入修仙界,丹若迫不及待的开启下一个任务。 第043章 余莺儿 1 天崩开局! 丹若满脑子就是这四个大字。 虽然早就知道穿越的时机是随机的,可她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时候。 就在刚刚,原主在御花园讽刺甄嬛是卑贱之躯,成功把尚未侍寝的甄嬛送上贵人之位,而她自己不仅被贬为末等的官女子,还因胤禛一句“迁出钟粹宫,住到朕看不见的地方去。”就被她从前欺辱过的小厦子暗中打点,住到了太妃们住的寿安宫福宜斋的一间空置许久的小屋子。 福宜斋与萱寿堂都属于寿安宫的小殿。它们的大小格局对称,各有三间屋子。 后宫地图 某种意义上小厦子确实完成了胤禛的吩咐,因为他没事应该是不会去皇考贵人的住所的。 先帝嫔妃众多,有名分的就有八十五人,没有名分的官女子侍寝宫女之流有一百余人。虽说现在她们中有半数都已不在,可还有一百人左右还活着呢。 为此高位嫔妃尚且都住的拥挤的很,低位嫔妃们住的地方就更小了,毫不夸张地说她们三五人挤在一处都是常事。 能住在寿安宫的,那至少都得是个贵人。但就是贵人,那也得是两人住一个房间,不然实在住不下。 丹若这间屋子原先住的两位贵人,其中一位在先帝驾崩后不久忽然得了失心疯,把另一位给活活咬死了,后来被挪去了冷宫。 因为嫌弃这间屋子不吉利,就一直没有再住过人,甚至都未曾打扫过,因此丹若一进来面对的就是一间长满了蜘蛛网的破落屋子。 原主的宫女花穗在打听到这些消息后就害怕得不行,但碍于原主的威胁她只得一边害怕的哭一边努力的打扫。 丹若平静地坐在一把花穗刚擦好的椅子上,思考着她日后要如何走下去。 原主的生命非常短暂,所以记忆也是少之又少,只持续到两个月后。 在这两个月内,原主会扎甄嬛的小人。后来不知怎的丽嫔知道了原主怨恨甄嬛,扎甄嬛小人的消息。又是给她提供毒药,又是给她出主意的,让她成了毒害甄嬛的幕后之人。 原本胤禛下令将她打入冷宫,后来却忽然改了主意,说要将她赐死。 她起初是不知道为什么的,是安陵容进了趟冷宫,告诉她除夕夜倚梅园中她顶替的是甄嬛的恩宠。 原主知道了真相还是不肯赴死,是安陵容给苏培盛出了主意,说:“皇上既是赐她自尽,她死了,公公的差事便也了了,谁会追究她是自尽还是别的?” 等安陵容一走,苏培盛就招呼他的徒弟小厦子亲手勒死了原主。 要丹若说,苏培盛肯定早就有了主意,他见多识广的,哪能不知道嫔妃不肯赴死时可以动手了结了她们? 想来他只是不愿意担责罢了。安陵容一来,就有了背锅之人,以后一旦胤禛下令彻查,那就都可以推到安陵容身上去。否则小厦子袖中提前藏好的弓弦又如何解释? 丹若必须承认,余莺儿不是好人。 可丹若能怎么办? 余莺儿是系统的祈愿人,人家愿意付出不得轮回的代价许愿,这又是随机分配给丹若的任务,丹若也只能接受。 余莺儿的愿望实在太多了,几乎所有的愿望都充斥着一个“恨”字。 她恨甄嬛揭露真相,恨胤禛改变主意让她死。恨安陵容来冷宫奚落她,给苏培盛出主意害死她。恨听了安陵容话的苏培盛,恨动手的小厦子,恨背叛她的花穗。恨利用她又不救她,还以她全家人性命威胁她的华妃、丽嫔、曹贵人。恨罚她禁足,褫夺她妙音娘子称号的太后。还恨害她被太后罚的欣常在和淳常在。 这满宫中,叫得出名字的几乎都被她给恨了个遍。 如果只是恨她们的话,丹若干脆杀出去把他们都给刀了,再想办法借刀杀人弄死胤禛和太后就完成任务了。 可偏偏她还有一个要成为人上人的愿望。 那时系统的能力已经有那么一丝丝的进步了,可以让祈愿人的许愿时间延长至两分钟。所以丹若很有耐心的问她:“你想当皇帝?” 余莺儿摇头,“我当什么皇帝,我大字不识一个。我是想当皇后!” 丹若也不笑话她的异想天开,直接摊开跟她实话实说:“以你的身份想做皇后,除非你的儿子登基为帝,这样你就是太后,死后就会被追封为皇后了。” 余莺儿:“死后的荣光有什么用?我要在活着就可以耍威风,像华妃那样!连皇后都不敢欺负她!” 丹若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那就只需要坐上高位,或是极为受宠或是有个得皇帝极为看重的子嗣即可。” 余莺儿却得寸进尺,“仙子,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也挺好的。能不能让我生前耍威风,死后也做皇后啊。” 丹若:“那你报仇的名单能不能少一点,你是想让我屠了紫禁城吗?” 余莺儿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可以当皇帝就觉得高兴,也愿意退一步,“那就只需要弄死甄嬛、安陵容、苏培盛和小厦子即可,其他人仙子看着报复就行。” 丹若:“好!成交!” (以下改成余莺儿)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昨夜是原主侍寝,只要侍寝时间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她就可以用她石榴精的本能孕育子嗣,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阿哥。如此一来就算倚梅园的事被揭露,她也能保全自己。想来胤禛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皇子生母入冷宫的。 况且胤禛是真的不知道那夜许愿之人不是原主吗? 原主的粗鄙无知就差写在脑门上了,她是能说出“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人吗? 不过就是胤禛看在原主有几分姿色,且会唱昆曲,会讨好他的份上故作不知罢了。要不是被甄嬛点破,胤禛怕是早就忘了那夜倚梅园许愿之人了。 只是既然甄嬛已经挑明她才是那夜跟胤禛相遇之人,那就证明原主犯了欺君之罪。不管是为了他皇帝的威严,还是为了哄甄嬛高兴,原主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字——死。 第044章 余莺儿 2 余莺儿虽是汉军旗包衣,但族中到了她父亲那一辈就已经无人做官。 她的父亲原只是一个戏班的班主,后来戏班没了,她父母用积蓄开了间不大不小的成衣铺,生意还算不错,可以维持家用,但也没多富裕。 余家父母共育有三个孩子,余莺儿上头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小就得父母哥哥疼爱,所以性子也被养得骄纵了些。可能就是因为自小没受过什么苦,她连看人眼色都不会,也没什么心眼儿,到处得罪人。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不聪明而已。 康熙六十一年宫女小选,她身为包衣旗人必须去宫里参选。那时每年一次的宫女小选已经停了几年了,不然她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去参选了。而这次她参选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家里原本还期望着她能落选,正好她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就想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却没想到她被选中了。 只是虽然被选中了,但因为家里没关系,打点的钱也不多,她先是被分到了御花园,后来胤禛登基建了个倚梅园,她又被调去了倚梅园,不过无论在哪,她都只是个莳花宫女。 莳花宫女属于杂役宫女,或者可以说是粗使宫女。领着最低的月钱,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她不想再过苦日子,所以抓住机会就往上爬。但凡有个心眼儿的人都该知道既然已经冒名顶替了,那就应该想办法找出那夜真正的祈福之人,将她彻底除去,也好过让人拿捏她这么大个把柄。 可她完全没这个想法,竟然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先是抱了华妃的大腿,又是唱曲儿争宠的,最重要的事却没干。 现在好了,才在答应的位子上待了两个多月,就又成了官女子。 现在她到这般境地,别说余家人,就是余氏一族都不能给她半分助力,所以她目前能靠的只有自己,然而实际情况是她自己也靠不上。 余莺儿若想在生产时晋封为嫔,亲自抚养孩子,做梦比较有可能。 可如果她不能成为嫔主子,依当今皇帝膝下的小猫三两只,这个孩子应该不会被送去阿哥所,十有八九是送去给其他高位嫔妃抚养。 这样一来大体会发生三种情况。 第一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她被去母留子。 第二种,可能性也极大,她被拒绝跟孩子亲近,因她出身低微,孩子的玉牒也会被记在他人名下。虽然她这个石榴精的孩子会天然亲近她,绝不会出现孩子长大后不认她这个生母的情况,可母子分离是肯定的。 第三种,玉牒上的生母还是她,她可以和孩子的养母一起和平抚养孩子。想法很美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余莺儿哪种都不想选,所以只能另想他法。 她不想跟任何一个嫔妃合作,因为有平等才有合作,她一个官女子跟人家不叫合作,叫投靠。她投靠了她们任何一人,就等于把孩子和她的性命白白送给她们。 一般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等她到了可以诊出身孕的月份后去投奔太后。 可她面临的不是一般情况。当今太后是皇后的姑母,万一太后想把她的孩子给皇后抚养,那很有可能第一个对她下手的人就是太后。 再一个,皇后可是会因谋算皇位和谋害皇嗣被终生禁足的人,说不准皇后都能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谋害她。她虽然百毒不侵,也会武功,但万一皇后发疯,使出什么非常手段,真把她害死了,那她就直接任务失败了。 据系统所说,任务失败的后果就是她与系统被迫解除绑定,解绑后她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然而她本来就是在快要消散的时候绑定的系统,一旦回到原来的世界可能连一秒都活不下去,所以对她来说任务失败就等于死。 也是因此,她不能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可不能投靠太后,不能投靠高位嫔妃,她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小主,奴婢都收拾好了。” 余莺儿回过神,扫了眼屋内的情况,看来这个花穗干活还挺麻利。不过花穗也是包衣宫女,她的家人能不能给她提供些许助力呢? 这么想着,余莺儿就问了出来。 下一刻就见花穗摇了摇头,“奴婢家中无人为官。” 得!跟她一样,怪不得被分配来伺候她呢,合着是没什么背景啊。 这屋子小的很,余莺儿觉得心里烦闷,不耐烦继续待着,就想出去走走。 只是她刚说要出去,花穗就问:“小主,您可是去给皇贵太妃娘娘请安?” “皇贵太妃?”余莺儿这会儿刚穿过来,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个人。 “是啊。”花穗点头,“福宜斋归皇贵太妃管理,以后您的份例应该也由皇贵太妃的人领取发放的。小主,咱们要是不去请安,万一皇贵太妃不知道有您这个人,到了日子没取您的份例可如何是好?” 余莺儿看出来了,这个花穗是个规矩极好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今日在御花园的时候,就是她提醒原主应该给甄嬛行礼,然后被原主打了一巴掌。 就是可惜,这丫头忠心不多。不过有因必有果,就原主那样的性子,花穗能答应为她去碎玉轩做卧底毒害甄嬛,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后来不知怎的,她暴露了,把原主给招了出来。 站在花穗的角度,她觉得原主就是纯属活该。但她现在是余莺儿,上什么山,打什么柴;进什么庙,念什么经。 虽然原主后来缩短了复仇名单,把花穗给划去了,但原主怨恨她是不争的事实。 她虽不至于害死她,但也不想留着她。以后找机会就让她去别的地儿当差去,别在她眼前晃荡。免得影响了原主的满意度,减少了积分。 话说回来,这个皇贵太妃余莺儿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见过许多次。 她是先帝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是胤禛养母孝懿仁皇后和一等公隆科多大人的庶妹。 弘历从圆明园接回宫的时候,她与和贵太妃瓜尔佳氏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乾隆八年,时年七十六岁的她病逝。她那时是皇后富察琅嬅,还跟弘历一起去祭拜过她。 记忆里,她是个很好很慈祥的人。 第045章 余莺儿 3 弘历对她极其敬重,在她死后下旨:“太皇太妃溘然薨逝。太妃将朕自幼抚养。前亦曾顾复皇考。今因薨逝。朕心不胜悲伤。但太妃系皇贵妃。国家典礼。不便加上谥号。朕躬意欲持服。以稍展哀敬之心。其应行与否。著现在此处之王大臣等即行议奏。庄亲王允禄等议、太皇太妃薨逝。奉特旨辍朝十日。又命相度地方。另建园寝……” “前亦曾顾复皇考”中的“顾复”是养育、照顾的意思。所以事实上这位皇贵太妃不仅抚养过弘历,也照顾过胤禛。 余莺儿猜想,众人之所以一直以为照顾过胤禛的只有孝懿仁皇后,没听说过她的妹妹佟佳贵妃,是因为她二十四岁入宫时,胤禛已经十四岁了。 二人年龄仅相差十岁,为避免世人妄议揣测,再加上她照顾胤禛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五年,所以在弘历这封圣旨之前无人提及此事。 但胤禛对这位皇贵太妃应很不错的。 因为在胤禛除去隆科多之后,胤禛在隆科多的众多兄弟中,选了皇贵太妃的亲弟弟庆复继承其父佟国维一等公爵位,让皇贵太妃的地位一如既往的稳固。 在弘历回宫后,甄嬛回宫前的这段时间,把弘历交给她和她的好友和贵太妃抚养,可见胤禛对她的看重。 余莺儿若是投靠皇贵太妃,一来她有家世有地位有后宫的人脉能护住她和她的孩子。二来,她肯定是不会跟余莺儿争生母身份的,也不会牵扯到改玉牒的事上。三来,她的儿子被皇贵太妃抚养,佟佳氏就有可能会投靠,相当于为她儿子增加了夺嫡的助力。最后一点,胤禛虽不喜欢她,但看在皇贵太妃的面子上一定会善待她,多看重她孩子几分。 这么一想简直好处多多,余莺儿决定了,这个大腿她抱定了! “走!随我去给皇贵太妃请安!” 一个年轻宫女从寿安宫出来,她态度疏离,却无任何不敬,“余小主请回吧。娘娘说了,您是御嫔,无需特意向娘娘请安。便是其他皇考嫔妃,娘娘每旬也只见一次,余小主不必多礼。” 如此结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余莺儿没有怨念,还非常理解。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连去给皇后晨昏定省的资格都没有,皇贵太妃又怎么会见她? 余莺儿并没有气馁,她笑着道:“有劳姐姐了。只是娘娘虽然说了不用请安,我却不能不敬。这样吧,我就在这门口给娘娘行个礼。” 她说着,就恭恭敬敬的朝着寿安宫跪了下去,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花穗问:“小主,以后咱们每天都要来请安吗?” 余莺儿摇了摇头,“你没听刚才那宫女说嘛,皇贵太妃每旬十天才见一次皇考嫔妃,以后我便也只在逢十的日子去行个礼就好。” 余莺儿虽然有意投奔,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底牌,没有任何值得投资的地方。 她必须上赶着,但不能太上赶着,否则就是招人烦了。 余莺儿走后,那宫女就进去跟皇贵太妃汇报了她刚才的行事,皇贵太妃疑惑,“瞧着是个知礼的,怎么被贬为官女子,还放到福宜斋去了?” 宫女名叫春岚,是近几年提拔上来的一等宫女。 春岚:“娘娘若是想知道,不如奴婢去打听打听?” 皇贵太妃摇了摇头,“罢了,不过是个犯了错的官女子而已。也就是皇帝后宫人数太少,先帝那会儿,嫔位以下的人连给本宫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的一个月,余莺儿的日子过得非常平静。 她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其他人也想不起来她这个小人物,有皇贵太妃坐镇也没人敢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初她是皇后的时候,一开始每顿二十四道菜,后来她觉得过于奢侈,减为十二道菜。 而官女子呢,每顿也就两道菜,一荤一素,荤的也只有零星肉沫,实在没滋没味。 余莺儿实在不想再委屈下去了,想着反正她的肚子已经有一个月了,也有底气去求见皇贵太妃了。不过她没立刻就去,而是等到三日后,四月二十这日,才去的寿安宫。 在未跟皇贵太妃商议之前,她不想过早暴露孕信,也就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在非逢十的日子过去,说不得就有人会多心,那还不如再等一等了。 此番前来,余莺儿依旧在宫外行了一礼,只不过这次她行完礼后没有离开,而是给附近的一个小宫女塞了荷包,让她帮忙去请春岚来,“你就跟她说我有人命关天的要事。” 小宫女以为真是有什么要命的大事,再加上收了荷包,就赶紧去请春岚了。 过了一会儿,春岚出来,见到她疑惑问:“余小主找奴婢是有何事?” 余莺儿让花穗留在原地,自己往前走近春岚,挡住花穗的视线,然后微微垂首,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这个月没有换洗,可能是有孕了。” 春岚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她的肚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这事余小主应该去找皇后娘娘才是。” 余莺儿摇了摇头,“我是官女子,以后我的孩子势必会交与其他高位嫔妃抚养。比起旁人,我更希望是皇贵太妃娘娘。劳烦春岚姑姑帮我问问娘娘,深宫寂寥,不知娘娘可想养一个孩子在身边作伴?” 她话音未落,春岚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她伺候娘娘八年之久,自问也算了解娘娘。 娘娘喜欢孩子,但一直未曾生育过。虽然早年间陆陆续续抚养过几位皇嗣,但却没一个在娘娘身边超过五年的。那些孩子长大后,大多也都更亲近他们的生母,就是当今圣上后来也是去永和宫更勤一些,每月只偶尔去娘娘的储秀宫请安。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养在娘娘身边,娘娘的日子也能热闹些。 这般想着春岚对余莺儿道:“还请余小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回禀娘娘。” 余莺儿点点头,在原地候着。她谨慎的很,连肚子都不敢摸一下,生怕有人会联想到怀孕之事上。就是花穗也不知道她有孕了,如果可以她想借皇贵太妃的手把花穗调走,所以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第046章 余莺儿 4 没让余莺儿等多久,春岚就出来将她迎了进去,花穗则被余莺儿留在殿外等待。 毫不意外的,这位皇贵太妃跟她见过的那位惠悫皇贵妃长得不一样,就像原主记忆里的甄嬛和她见过的那个甄嬛也是完完全全两副面孔。 其他人也是如此。 余莺儿猜测《甄嬛传》和《如懿传》其实应该是两个独立小世界,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两个小世界有所连接,只是连接的却不那么准确。 除了人物上的不同,应该还有其他不同,只是还需要时间去观察。 现在这些不是重点,余莺儿也就不去浪费时间深想。 她上前恭恭敬敬给皇贵太妃行礼,“嫔妾官女子余氏给皇贵太妃娘娘请安。” 皇贵太妃:“起来吧。春岚,看座。春茗,你来给余官女子把一把脉。” 春岚搬来一个兀子,放在皇贵太妃下首,余莺儿朝春岚微微颔首就摸着肚子坐了下来。那个叫春茗的宫女明显比春岚年岁更大一些,在余莺儿落座后,她就来给她诊脉了。 片刻后,春茗笑着道:“娘娘,余小主已经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小主和胎儿都十分健康,连安胎药都不用喝!” 皇贵太妃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恭喜余官女子了。” 余莺儿起身行了个蹲礼,“嫔妾想求娘娘帮嫔妾护住这一胎,嫔妾愿将腹中皇嗣交与娘娘抚养,只求娘娘允许嫔妾常来见见孩子。” 皇贵太妃看了眼春岚,春岚立刻会意,将余莺儿扶了起来。 “你有孕在身,别动不动就行大礼。” “是,嫔妾都听娘娘的。” 皇贵太妃还算满意她的乖巧,觉得奇怪,“你是因何故被贬为官女子的?” 余莺儿闻言脸色微红,“是……是嫔妾的错。嫔妾出身低微,入后宫后也不曾学过规矩。见御花园多了个秋千,莞贵人在还上面玩耍,就误会是她违背了宫规私搭秋千,对莞贵人以下犯上说了难听的话被皇上听见了,皇上这才降了嫔妾的位份。” 皇贵太妃皱了皱眉,“本宫不记得御花园有秋千。怎么这秋千是皇帝登基后新搭的吗?” 余莺儿摇了摇头,“嫔妾从前做宫女的时候就在御花园当差,那时候并没有秋千。后来嫔妾入了后宫,去多次御花园也没见到过秋千。细细想来,这秋千在今年三月初的时候还没有呢,后来不知怎的就有了。” 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讲究的。有些东西不能多,也不能少。若是嫔妃争宠今儿搭个秋千,明儿建个台子的,像什么话! 皇贵太妃还是第一次见余莺儿,并不全信她说的话,所以虽然心中百般念头,却也不会对她明说。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想着过后让人去查一下,看看余莺儿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你有孕为何不去找皇后?若是皇后愿意抚养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有可能成为嫡子。” “娘娘,嫔妾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就用了笨办法,想事情的时候去换位思考。嫔妾想,若嫔妾是皇后,或是后宫中任何一位高位嫔妃。嫔妾若是想养一个孩子,那自然是希望那孩子只有嫔妾一个额娘。嫔妾惜命,想看着嫔妾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是不是嫡子不重要。” “本宫和本宫的姐姐孝懿仁皇后替先帝抚养过那么多皇嗣,也没行过一次去母留子之事。余官女子,你怕是担心太过了吧。” 其实这种事在历朝历代都有,只是皇贵太妃才不会明说。 “那是因为娘娘和孝懿仁皇后都是无私又心善之人。嫔妾想,先帝就是看重您和孝懿仁皇后的品行,才放心把皇嗣交与你们抚养。可皇上的后宫……” 余莺儿小心翼翼道:“恕嫔妾多嘴。先帝在皇上这个年纪膝下多少皇嗣?皇上膝下多少皇嗣?嫔妾不敢深想其中原因,但嫔妾实在害怕。” 皇贵太妃沉默了,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先帝在这个年纪,已经有十七个阿哥,十五个公主了,这还只是序了齿的,要是算上那些早夭没序齿的就更多了。 这其中自然有先帝嫔妃多的原因,但当今也不该只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子嗣的人数实在太少了些,少得让人觉得蹊跷。 皇贵太妃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她说白了也只是个尊贵些的太妃罢了,皇帝的后宫应该是皇后去管,太后若是愿意她也可以肩负起责任。无论如何,都不是她这个皇贵太妃应该管的。 “既然你住在福宜斋,那也算是我寿安宫的人。你这胎本宫帮你保了。只是你当真舍得把孩子给本宫抚养?” 余莺儿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识字,不懂礼,也没有任何长处,实在无法教导皇嗣。而娘娘您出身佟佳氏,您的品行礼仪学识见识都是嫔妾远远不及的。嫔妾笨嘴拙舌,不会说好听话,总之娘娘比嫔妾厉害千倍万倍,这孩子能得娘娘抚养,也是他的福气。” 余莺儿的这番话,成功把皇贵太妃给逗笑了。 皇贵太妃好久没见过这么鲜活的人了,早在先帝晚年时起,她宫里就因为没有孩子的声音,一直很深沉压抑,宫女们也都不甚活泼。现在好了,以后寿安宫可就热闹了。 当然这也有个前提。 “本宫不确定皇帝会不会同意将你的孩子交与本宫抚养,不过本宫会去向他争取。你这胎月份尚小,在胎满三月之前就别宣扬出去了。” 余莺儿:“嫔妾都听娘娘的。另外,嫔妾还想求娘娘一件事。” 皇贵太妃此时心情好,也愿意听她说,“说来听听。” 余莺儿:“嫔妾是官女子,按照规矩身边只能有一人伺候。可嫔妾身边的花穗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嫔妾实在不放心留她在身边。可否请娘娘为花穗换个差事,再赐给嫔妾一个妥帖之人?” 皇贵太妃:“这都是小事。春茗,本宫记得你那个徒弟跟你学了也有四五年了,就让她先在余官女子身边伺候吧。” 春茗替自家徒弟答应下来,“能伺候余官女子是紫苏的福气。” 余莺儿也忙起身道谢。 皇贵太妃压了压手,“行了,坐下吧,再多礼本宫就要恼了。” 余莺儿立刻乖乖坐好。 皇贵太妃继续吩咐:“那个花穗听着就是个年纪小爱哭的小宫女,不用过于严厉。春岚你看着办吧。对了,她不知道你有孕吧?” 余莺儿摇了摇头,“花穗实在单纯,这些都不懂。” 皇贵太妃放了心,“如此就好。” 第047章 余莺儿 5 余莺儿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如今伺候她的人不止一个紫苏,还有两个小宫女兰香和兰玉,一个小太监小钱子。 她的吃食也不再按照官女子的份例,现在每顿五荤三素还有一份汤,除此之外每天下午还有燕窝吃。 余莺儿正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呢,就有人来给她找事了。 余莺儿可怜巴巴的去求见皇贵太妃,一进门就直接跪下了,“求娘娘救命!” 皇贵太妃招招手让紫苏将她扶起,“说说吧,怎么回事。” 余莺儿用帕子抹了抹眼泪,“今儿丽嫔娘娘身边的嫣红来找嫔妾,她威胁嫔妾,让嫔妾去下药把莞贵人药成傻子,若是不从,就、就小心嫔妾全家的命!娘娘,嫔妾实在是害怕。谁不知道丽嫔娘娘是华妃娘娘的人,这华妃娘娘背后还有一个年大将军,对付嫔妾一家子平头百姓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嫔妾可怎么办啊!” 皇贵太妃人老成精,一下子就猜出华妃和丽嫔是想推余莺儿成为下药幕后之人。 可她们怎么也不动脑子想想,就余莺儿这个要宠爱没宠爱,要位份没位份,要钱还没钱的人,要人脉还没人脉的人怎么可能拿得到这种药,怎么可能做成此事? 要推也起码找个贵人位份的吧? 她皱了皱眉,她们这是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吗? 见余莺儿依旧哭哭啼啼,皇贵太妃不耐地摆手止住她,“行了,先别哭了。你那家人本宫也都知道。这样吧,本宫书信一封,让你哥哥先跟在本宫弟弟庆复身边做事。你弟弟年岁还小,先送去读书看看能不能成事,不行也有旁的出路。你放心年家人只要知道你家人有我佟佳氏的人看顾,就不敢再对他们下手了。” 早在余莺儿来投靠之后,皇贵太妃就把她祖宗十八代,还有入后宫的种种都查了个清楚。知道她那家人虽没什么大出息,但都算安分守己,起码不会给余莺儿添麻烦。 至于余莺儿,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目前做的最大的坏事就是把欣常在给关进慎刑司了,也已经被罚过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御花园那一遭她也让人打探清楚了,余莺儿还算坦诚,明明白白说了是她自己以下犯上。那秋千是莞贵人的人搭建的,只是皇帝见了都没说什么,还跟莞贵人一起玩,皇贵太妃就没去多事。 惊喜来得太突然,皇贵太妃连她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余莺儿高兴的立马把眼泪收了回去,再次跪下,哐当给皇贵太妃磕了一个头,“娘娘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皇贵太妃着急得直伸手,“仔细了你的肚子!” 余莺儿破涕为笑,“嫔妾身子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娘娘放心!只是丽嫔那边……” 皇贵太妃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小的嫔位罢了,敢招惹寿安宫的人。你且回去吧,此事自有本宫处置。” 不得不说有皇贵太妃罩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余莺儿道了谢后放心的离开。 她走后,春岚带着一本金刚经去了趟启祥宫。不出片刻,丽嫔带着那本金刚经跌跌撞撞跑去了翊坤宫。 华妃见她这副模样直皱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丽嫔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华妃见她吓成这样,心立刻揪了起来,“什么不好了?到底怎么了?赶紧说!” 丽嫔:“方才……方才寿安宫的皇贵太妃派人来了嫔妾的启祥宫,给嫔妾送了本金刚经来,说让嫔妾多抄抄经书,少些害人之心,也能消除业障。娘娘,皇贵太妃已经是知道咱们让余氏给甄嬛下药的消息了!” 华妃皱眉,“她怎么会知道?这又关她什么事?本宫怎么不知道她一个老太妃还这么多管闲事?” 丽嫔顿时有些心虚,“娘娘,余氏……余氏她现在就住在寿安宫的福宜斋,算起来她也是寿安宫的人。” 华妃险些气了个倒仰,“那你怎得不早说!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谋划这些,你是嫌你的嫔位坐得太稳了是吧?还敢就这么明晃晃地跑来翊坤宫,是怕牵连不到本宫头上?废物!蠢货! 华妃骂一声,就踹丽嫔一脚,把丽嫔疼得在地上啊啊叫。 华妃却还不解气,抄起茶盏往丽嫔身上砸,“隆科多素来跟本宫哥哥面和心不和,本宫看你不仅想害本宫,还想害本宫哥哥!你个该死的贱人!” 就在这时曹贵人赶到了,她跟丽嫔同住一宫,在瞧见丽嫔那样跑去翊坤宫就猜到有大事发生,她怕真出了事不能及时听到消息连累到她自己,就赶紧跟过来,一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看来这事不小啊。 在询问了发生什么事后,曹贵人两眼也有些发黑。 完了! 她这是自投罗网了! 从前她一直跟在华妃和丽嫔身后,暗暗做个出谋划策之人,却从不亲自行动,把动手的事都推给丽嫔,就是想着一旦事发可以推给丽嫔。 可现在,在出了这种事后她上赶着来了翊坤宫,等同于直接将她和这件事捆绑在了一起。她就是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皇贵太妃也是不会信的了。 不过…… 曹贵人用她灵活的脑袋瓜仔细想了想,瞬间想明白了皇贵太妃的用意。 她道:“娘娘稍安勿躁!此事并非娘娘想得那般严重。” 华妃殴打丽嫔的手脚顿住,她放下手,转身看向曹贵人,“怎么说?” 曹贵人:“娘娘,若皇贵太妃有意闹大又怎么会给丽嫔送经书?她该去告诉太后、皇上或是皇后才是啊!她派个宫女过来,想来也是不想将此事闹开,只是想告诉丽嫔,余氏现在是寿安宫的人。嫔妾以为只要咱们不牵扯到寿安宫的人,皇贵太妃是不会管的。” 华妃跟着曹贵人的思路略一细想,就想通了。 她放下心来安稳地坐下,扫了眼地上旗头掉落头发乱糟糟的丽嫔,不耐道:“颂芝,带她下去收拾收拾。” 颂芝忙跟丽嫔的宫女嫣红一起把丽嫔给扶下去了。 华妃问:“那你说给甄氏下药的事可还要继续?” 曹贵人摇了摇头,“此计既然已经被皇贵太妃得知,便是她不会管,但风声已经泄漏出去了,嫔妾以为还是换个计策为好。” 华妃咬牙,“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那贱人整日霸占着皇上的宠爱,本宫是一天也不想忍了!” 曹贵人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第048章 余莺儿 6 沈眉庄如前世一般落水了。 这件事在原主短暂的记忆里也算是件大事,因此她记得很深刻。 沈眉庄依旧没有什么大事,在存菊堂休养几天便好了。 除了沈眉庄落水,宫里一直很平静,就是甄嬛那里也没闹出什么事。 但余莺儿知道,华妃不像是会放任甄嬛受宠的人,她一定还有其他算计,只是不知这次还会和前世一样在甄嬛的药里动手脚还是旁的什么。 总归这些事跟余莺儿无关,她也不用操心。 在余莺儿肚子尚未满三月的时候,胤禛就下令带后宫一众嫔妃去圆明园避暑。 胤禛亲自去了寿康宫询问太后是否同去,太后说自己年迈耐热决定留在宫里。紧接着胤禛又来了寿安宫想问一问皇贵太妃是否同去。 胤禛也不是每个太妃都问的。起码要贵太妃以上,也就是皇贵太妃跟和贵太妃两人。 和贵太妃就住在春禧殿,她跟皇贵太妃从先帝时期就关系好,现在成了邻居也时常在一起说话。 胤禛来的时候二位太妃都在,他就顺便一起问了。 和贵太妃今年才四十二,比胤禛年纪都小,她可耐不住热,当即就说要同去。她是个急性子,当即跟他们二人道别,回去张罗收拾行李去了。 皇贵太妃道:“本宫就不去了,总归你们去圆明园后这宫里也不会少了冰。” 胤禛笑,“内务府自是不敢怠慢贵额娘的。” 他在被皇贵太妃抚养时就称呼她为贵额娘,至今也不曾改。 皇贵太妃:“皇帝来了正好,本宫这里还有一桩好事,原本想着等你下回来寿安宫请安再告诉你,既然你来了本宫也就不瞒着了。” 胤禛疑惑,“哦?贵额娘说的好事是?” 皇贵太妃笑着道:“你啊,又要多一个子嗣了!” 胤禛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贵额娘此话何意?儿子不曾听闻后宫中有谁有孕啊?” 皇贵太妃也不吊他胃口,告诉他道:“皇帝可还记得之前你把一个官女子放到了本宫的福宜斋?” 官女子? 胤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确实有一个官女子。主要都两个多月没听过余莺儿的消息了,他早就忘了这个人。 而且余莺儿现在住福宜斋的消息胤禛也不知道,因为他只是交代将她挪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谁知道她现在在福宜斋啊! “是余氏有孕了?” “是啊!”皇贵太妃笑着点头,解释道:“她一个多月前觉得身子不适,就来求见本宫,想要请太医看看。本宫见她实在可怜就叫了太医来,太医诊出她已经有孕一个月了。本宫当时就想告诉你,只是太医说她有孕以来饮食太过清淡,若是不好好调养此胎难保。你登基以来接连折损了两个皇嗣,本宫怕这胎有个万一,白白让你伤心。所以就想着先帮她调养着,等这胎坐稳了再告诉你。这一个月来她吃得用的都是本宫的份例,算是养好一些了,这才想着说与你听,也让你高兴高兴。” 胤禛听了果然高兴,“儿子多谢贵额娘为儿子保全皇嗣!” 皇贵太妃笑笑,“本宫好歹照看了你几年,爱屋及乌自然也会顾好你的孩子。只是余氏是官女子,位份实在太低,先前她就是因为官女子份例太少这才没能养好胎。如今她既然已经坐稳了胎,也算是有功,皇帝该好好奖赏她才是。” 胤禛觉得皇贵太妃说得有理,当即拍板,“总不好叫她一直用贵额娘的份例,如此就越级晋她为常在,享贵人待遇吧。” 皇贵太妃点点头,“如此也好。余氏怀胎未满三月,就留在宫里吧,你放心她的胎有本宫照看着,不会出差错的。” “贵额娘为人儿子最清楚不过。余氏性子浅薄嚣张跋扈,就有劳贵额娘费心管教了。” “皇帝是否对她有所误会?”皇贵太妃有意为余莺儿说好话,“余氏虽然性子浅薄,但对本宫很是恭敬。那日御花园之事她也说与本宫听了,是她误会莞贵人私搭秋千触犯宫规,这才大着胆子与她为难。她想是知道自己性子不好,前段时日求了本宫,说想学习识字,以后可以读书明理,本宫也允了。如今她正在学三字经呢。” 从前胤禛并未多想,如今听皇贵太妃提起他才想起御花园那架秋千来的实在蹊跷。 他尤记得,当初皇阿玛在世时,他听养母孝懿仁皇后说起过这样一件事。 一个小嫔妃为了争宠,在御花园的树枝上绑许多福袋,每个福袋里面都写了为他祈福之语,想着用这些东西吸引皇阿玛。 谁知皇阿玛确实被吸引了,但也动了大怒。 当时他说:“御花园乃是藏风聚气之地!贱人尔敢破坏御花园风水!来人!即刻将其打入冷宫,其父官降三级!” 胤禛不禁想,皇阿玛连御花园多了福袋都忍不了,若是让他见到那架秋千,怕是不光甄嬛会入冷宫,甄远道也要被发配宁古塔了吧。 然而他,不仅没发现什么不对,还跟甄嬛在那处幽会…… 胤禛是不会怪自己的,他觉得都是甄嬛的问题,是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迷惑了他的心智,他这才没觉出任何不对来。 只是重罚甄嬛他又舍不得,毕竟甄嬛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纯元替身,不光相貌相似,脾气性情也都相似,实在难得。 但既然皇贵太妃已经点出来了,胤禛觉得还是得做出个样子,不能将此事轻轻放过。 忽地,胤禛想到当初是甄嬛亲口所言,那秋千是她宫里的小允子为哄她高兴亲手搭的。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话。 “此事是儿子忽略了。那多出来的秋千,儿子会派人去查,定然严惩不贷!” “你是皇帝,你决定就好。” 皇贵太妃没再多言,很快胤禛告辞离开。 这一次皇贵太妃并未提出抚养余莺儿之子的事,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总归怀胎十月,她还有不少时间。 作话放不了图,就先放这了。绿圈为本人猜测叶澜依住处,详情请看作话。 第049章 余莺儿 7 因着有小厦子这个大喇叭在,余莺儿有孕越级晋封为常在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后宫每一个角落。 这让原本欢欢喜喜收拾东西准备去圆明园避暑的众人心情一落千丈。 皇后的心思一如既往,“她倒是个好福气的,只是这样的福气她怕是承受不住。” 剪秋:“娘娘说得是,正好就要启程去圆明园了,宫里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跟咱们无关。” 皇后点了点头,“嗯,就让皇上先高兴几天吧。” 华妃嫉妒的恨不得把后槽牙给咬碎了,“那贱人不过伺候了皇上三个月就有了身孕!本宫自小产后也这么多年了,却无一丝孕信!老天真是不公平!让那样的贱蹄子怀上皇上的龙嗣!凭她也配!” 颂芝安慰道:“娘娘何必在意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便是生下来又如何,凭她的卑微身份,怕也是下一个四阿哥!小厦子可是都说了,皇上就是知道她有孕,也没去见她,可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不被皇上看重。” 阿哥? 华妃眼前一亮,“颂芝,那贱人不配抚养阿哥,你说如果她生下的是个阿哥,本宫抚养他如何?” 颂芝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她担忧道:“若是个公主?” 华妃顿觉晦气,“先按兵不动!别本宫仔细照顾着,她又生个公主出来,到时候皇上就像温宜那时似的,将她记在本宫名下!本宫膝下有一个温宜也就罢了,再来一个公主岂非让人以为本宫没有儿子命!” 碎玉轩。 “如今余氏已经是常在,待诞下这一胎应该就是贵人,要与我平起平坐了。” “小主安心,余常在家世低微,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崔槿汐安慰道。 甄嬛却没这么乐观,“她从前只是个答应时性子就格外跋扈,若成了贵人,怕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崔槿汐笑容意味深长,“小主可记得奴婢曾问过您,除夕夜里,倚梅园是否有人鱼目混珠?” 甄嬛立刻意识到崔槿汐话中深意。 之前在听眉姐姐说余莺儿是在除夕夜倚梅园中跟皇上偶遇然后才成了小主,甄嬛就有所猜想。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 只是如果是之前,这倒是个大的把柄,可现在…… “余氏已然有孕,皇上为皇嗣着想也不会严惩她,就是现在将此事说出去也无益,反而会叫皇上以为我是小肚鸡肠,见不得余氏好。” “这宫里的孩子难将养,皇上登基之初就折损了两个皇嗣。芳贵人还为此入了冷宫,以余常在的心机能力想要保住这个皇嗣,难!况且,小主忘了,她只是个常在,是不能亲自抚养皇嗣的。就是平安诞下皇嗣,也会交与嫔位以上的娘娘抚养,不过是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崔槿汐是会劝人的,甄嬛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如此,就不提她了,抓紧收拾东西要紧,槿汐你去盯着些,可别把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余莺儿有孕后宫就没个高兴人,就是她自己也是老大不乐意。 她在听闻胤禛来寿安宫后就赶紧把三字经摆在桌子上开始假模假样的练字,准备等胤禛来了之后借机提及倚梅园之事,为自己描补一番,起码先把欺君的帽子摘下来。 谁知她等啊等,等到她手腕都写酸了,等来的却是胤禛已经离开的消息。 余莺儿相信在胤禛要离宫的关头,皇贵太妃应该会将自己的孕事告诉他。 他但凡是个人,就应该来看看她这个孕妇。 结果呢? 这人竟然就真走了! 活该他孩子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都不知道上心! 不过能从官女子晋为常在还是很惊喜的。余莺儿知道,如果是自己告诉胤禛怀孕,他最多恢复她答应的位份,但是提及此事的是皇贵太妃,胤禛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越级晋封她,所以啊,还是有靠山好啊! 只是她距离嫔、妃、贵妃,甚至是皇贵妃的路还是太远,且得继续走呢。 余莺儿晋为常在后,不用内务府出手,皇贵太妃就把她身边伺候的人补齐了,佟佳氏历经三朝,手上的人脉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有她出手,余莺儿身边一个探子都没有。 或者可以说,她身边的人都是佟佳氏的人,一个忠心于她的都没有。 可余莺儿并不在意。 因为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这个孩子被皇贵太妃抚养,那她和佟佳氏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非余莺儿做损害佟佳氏利益的事,否则佟佳氏的人没理由对她出手。而且他们也会掂量掂量,一旦让余莺儿的儿子知道他的额娘是被佟佳氏的人害死的,那来日他登基,佟佳氏的下场绝不会好,所以他们又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况且现在余莺儿的家人都在佟佳氏手里捏着,余莺儿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都不会反水,佟佳氏和皇贵太妃都会对她很放心。 这样的话,这些人忠心的是谁还重要吗? 起码在她儿子坐稳皇位之前都不重要,等皇位坐稳后就要看佟佳氏是否识趣了。不过这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现在多想无益。她现在只需要在皇贵太妃的羽翼之下安安稳稳的养胎就行。 皇后华妃端妃这三人难得有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想往余莺儿身边安插人。 皇后是想给她堕胎,华妃和端妃想得是抚养余莺儿的孩子。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她们的计策都没成功,余莺儿身边的一应人手竟然都是皇贵太妃安排的。 华妃先前已经被皇贵太妃吓破了胆,这会儿立马把手段都收了回去,起码在余莺儿生产前她是不敢多做什么了。 端妃为人谨慎,她在发现皇贵太妃有意护着余莺儿那胎后也收回了手。她倒是没想过皇贵太妃是目的是想抚养余莺儿的孩子,只当皇贵太妃是为了胤禛才看顾余莺儿。她想着反正这宫里的孩子不止余莺儿肚子里的这个,这不还有一个即将过周岁生辰的温宜呢吗? 皇后跟端妃前面的猜测一样,只是端妃肯收手,她却不肯收。 送不了人,她就送东西。 余莺儿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能做手脚?她就不信了,还有她乌拉那拉宜修堕不了的胎! 第050章 余莺儿 8 还真有! 若说这宫中有谁的实力能跟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抗衡,非佟佳氏莫属。 在脏东西靠近福宜斋的前一刻,就被紫苏等人发现,皇贵太妃一声令下就派人去彻查。 乌雅氏的人脉甚广,他们想隐藏的东西就是血滴子都查不到,但佟佳氏可以。也是这时候皇贵太妃才知道原来皇后才是那个看不得皇嗣生下来的人。她原以为皇后只是坐山观虎斗而已,没想到她竟然亲自加入战局。 如此一来皇贵太妃对能抚养余莺儿腹中之子的事更有把握了。 因为一旦胤禛知道是他的皇后谋害皇嗣,是他的额娘在后面扫尾,他就应该知道,能保住皇嗣的人只有她皇贵太妃一个。 皇贵太妃虽然查到了一些,但她并没任何动作,她放任那些脏东西源源不断进入寿安宫,只不过不等它们靠近福宜斋就都被放入单独的屋子里。 除了这些东西,御膳房那边使出的食物相克之术,不过因为有紫苏在,余莺儿什么事都没有。皇贵太妃让人把余莺儿每日膳食一样一样都记录下来,就等胤禛回宫后让他亲自看一看证据。 寿安宫风波不断,圆明园也并不平静。 甄嬛身边的小允子刚到圆明园就意外落水身亡了。 虽然最后查出来结果是小允子自己不小心,但甄嬛总觉得并非如此。所以就挑了日头正盛,人也稀少的时候,带着浣碧悄悄去小允子落水的地方观察,企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却不想忽然脚底一滑,就那么掉入了水中。因着当时浣碧正搀扶着她,被她下意识一起拉了下去。她和浣碧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完全不通水性,两人只能在胡乱扑通着呼救。 等到巡逻的侍卫发现不对,将二人救起来的时候,浣碧已然没了气息。 因为侍卫们先救起了甄嬛,她幸运的活了下来,只是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了。除此之外她的脸上、手上、脖子上,这些能露出来的地方都吸附着密密麻麻的蚂蝗,浣碧也是如此。 熟悉蚂蝗的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生拉硬拽将它们拔下去,否则会把蚂蝗的口器留在伤口里,必然会感染炎症,稍不注意就有毁容风险。最好的办法是用盐或者酒洒在蚂蝗身上,等它脱水后自动脱落。如果实在找不到东西,那就干脆等它们都吸饱了,到时也会脱落。 正好这附近就有膳房,很快就有人把盐和酒都拿了过来,侍卫们叫来一个小宫女让她在甄嬛的伤口上撒盐,疼得甄嬛在昏迷中都直皱眉。 终于,那些蚂蝗全都掉落下去,甄嬛也被抬回了碧桐书院,浣碧的尸身也被抬了出去。 蚂蝗咬过的伤口一般会持续流血,直到半天之后才会好转结痂,所以甄嬛的伤口就一直流着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胤禛听闻甄嬛出事之后当即赶了过来。 在见到甄嬛的那一刻,胤禛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他大怒,“这是怎么回事?莞贵人怎会伤得这般严重?” 因为甄嬛刻意避开人,所以侍卫们并没发现甄嬛是如何落水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看在他们及时将甄嬛救上来的份上,每人被罚了三个月月银就让他们下去了。 胤禛不相信会这么巧,甄嬛落水后有这么多的蚂蝗咬上她。昨日他命人淹死那个自作主张的小允子时,可没人说过他的尸体有这种异样。胤禛为了确认,又特意问了苏培盛,苏培盛又问了动手的人,回来禀告胤禛小允子尸身正常。 如此胤禛立即猜到是有人故意谋害甄嬛,他当即吩咐道:“苏培盛!你亲自去查!” 苏培盛立即领命而去。 胤禛又开始问太医,“莞贵人身子如何?为何还不醒来?她的伤是否会留下疤痕?” 这位太医并不是温实初,而是院判章弥。护国公孙老公爷病重,太医院把温实初分配了过去,在孙老公爷痊愈前温实初的回不来了。 章弥道:“莞贵人落水受惊,脉象紊乱,需得精心养上半月方能好全,约莫明日就能醒来。莞贵人身上的伤口并不严重,只是也要仔细养着。疤痕恢复的速度要因人而异,最快十日,最迟半年疤痕就能彻底恢复了。” 不留疤就好! 现在的甄嬛在胤禛心里只是一个纯元替身,他不想看到在跟纯元相似的这张脸上有任何难看的疤痕,这会影响他透过这张脸追忆纯元,也会影响纯元在他心里的形象。 所以胤禛吩咐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莞贵人落疤,否则朕唯你是问!” 章弥立马应是。 因着甄嬛出事的时间大家都在午睡,等到她们听到消息起床装扮后赶过来的时候胤禛都要走了。 看着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众人,视线扫到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起来的沈眉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莞贵人要静养,除了沈贵人,其他人都回去吧。” 除了沈眉庄是真心担心甄嬛,华妃一派的人是想来看甄嬛的热闹,皇后身为中宫不得不来,其他人是碍于同为嫔妃的情分,也不能让胤禛觉得她们冷心冷情,所以过来看一眼。 现在得了胤禛的吩咐,那是半点没有多留的意思,全都离开了。 等屋内再无外人的时候,沈眉庄坐在甄嬛的床边,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心疼不已。 她问崔槿汐和流朱,“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说了她们知道的东西。 沈眉庄闻言气愤不已,“落水!又是落水!先是我在千鲤池落水,再是小允子,现在又是嬛儿和浣碧。华妃,一定是华妃!嬛儿怕是还不知道浣碧已经去了的消息,等她醒来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对了,浣碧!” 她看向采月,“采月,你赶紧去拿银子打点一番,买上一口棺材,将浣碧的尸身送回甄府,浣碧自小伺候嬛儿长大,让甄家操办浣碧的丧事多少也能让嬛儿的心安慰些。” 流朱跟浣碧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非常深,之前她忙着照看甄嬛,一直忍着没有哭,现在听了沈眉庄一番交代下去,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呜咽着哭了出来。 第051章 余莺儿 9 甄嬛醒来后听闻浣碧的死哭得不能自已,发誓一定要为自己,为眉姐姐,为浣碧,为小允子报仇! 只是甄嬛还是不了解华妃的手段。 若是她自己,顶多能想出推沈眉庄落水的主意。但有曹贵人这个军师在,华妃出手岂能如此简单? 否则岂非对不起她多等的这一个月! 跟对付甄嬛的计划同步进行的还有沈眉庄的假孕之计。 等到沈眉庄被诊出有孕之时,甄嬛的脸已经因为涂抹了被加了料的药膏留疤毁容了。 胤禛去看望甄嬛的时候,看着她那用脂粉都遮不住的疤痕眉头拧在一起,只说了句,前朝还有事就离开了。 甄嬛对胤禛很是失望,她以为她们二人是两情相悦彼此交心,却不想她也不过是以色侍人。现在没了颜色,胤禛就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甄嬛从小心气就高,接受不了自己并非因为才华,只是因为一张脸而吸引胤禛的事实,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成了她从前最瞧不起的人。 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干脆报了病,缩在碧桐书院不再出门了。 平日只有沈眉庄会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可甄嬛要是能被她三言两语的劝住,她就不是甄嬛了。 也是因此,当沈眉庄假孕之事爆发时,甄嬛并不知道。而沈眉庄更是个心高气傲的,再加上受了惊吓不会为自己辩解,这个假孕争宠的帽子就这么被她戴上了,胤禛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只将其贬为答应,幽禁闲月阁。 等甄嬛知道的时候想为沈眉庄求情,却连勤政殿的大门都进不去。 余莺儿是后宫之人,早晚也要进入后宫的战场。为了不叫她被蒙在鼓里,说错话犯了忌讳,或是不知如何应对,皇贵太妃交代圆明园发生的小大事都要说与余莺儿听。因此余莺儿就知道因为她的改变,甄嬛竟然毁容了,沈眉庄也因假孕之罪被禁足。 余莺儿不用猜都知道是华妃做的,甄嬛沈眉庄都没怀孕,皇后才不会主动对她们动手。 只不过华妃还是不够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们打压下去了。 余莺儿可是知道的,甄嬛这个天命之女,只要不死就可以爬起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她。 只不过她受困于天道不能对甄嬛出手,暂时就只能指望华妃了。不过现在她离华妃太远鞭长莫及,还是等他们回宫,她也平安生产后再说吧。 因着沈眉庄假孕,胤禛难免想到宫里的余莺儿。虽然她的孕信是在皇贵太妃的眼皮子底下诊出来的,可胤禛的心里还是存了那么一丝疑虑。他当然看出沈眉庄是被陷害的,可沈眉庄一个比余莺儿聪明的人都掉入了陷阱,万一余莺儿也是如此他岂非又要失望? 于是就特意派章弥等三名太医回宫给余莺儿诊脉,打得是担忧余莺儿胎象的旗号。反正余莺儿的肚子真的不能再真,她就放心的给他们看,结果当然是余莺儿确实有孕。 胤禛一个高兴就给余莺儿赐了个封号——谨。 若只是赐个封号也就罢了,余莺儿得了便宜自然高兴,偏偏他让传旨太监后面说的话是:“望尔今后谨言慎行,严守礼度,恭敬谦和,和睦六宫。” 什么意思?给颗甜枣,再打一棒子?这是来奖励她还是来警告她来了? 真是不会做人!怪不得这么惹人讨厌! 华妃成功将新晋宠妃甄嬛和沈眉庄打压了下去,又成了后宫第一人。皇后为此心急不已,因为华妃只要一得势就飘,飘起来就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推新人去争宠。 前不久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因押送西北军粮失职,被撸去了官身。因事发之时安陵容在宫里,没人给她传递消息,所以她根本不知道。 皇后虽然知道此事,但也没放在心上。但这会儿皇后却让人告诉安陵容,是她为安比槐求情,才让安比槐免去一死。安陵容信了这话,自此对皇后感恩戴德。 皇后安排潜邸旧人调教了安陵容几日,然后将她悄悄接来圆明园。 胤禛受皇后相邀,在湖心亭一见。 他最近正因甄嬛毁容,沈眉庄假孕,以及华妃势大之事上烦心,来了也没有好脸色,上来就问:“皇后可是有事?” 皇后笑容微顿,知道胤禛心情不好,也不拐弯抹角了。 “臣妾知道皇上近日心情烦闷,想为皇上分忧,内廷排了一首新曲,还请皇上一观。”胤禛随着皇后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位粉衣女子蒙着面纱手捧莲花在小船上悠悠地唱着: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中有双鲤鱼 相戏碧波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南 莲叶深处谁家女 隔水笑抛一枝莲” “这歌声?”胤禛问。 “歌吼虽然还有所不及,可是已经有六七分像了。”皇后自然知道胤禛在问什么,遂回应道。 胤禛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嘴角也有了笑意,“这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了。” 随即又感叹道:“世间终没有人能及得上纯元。” 皇后笑容僵了僵,没再言语,继续欣赏着歌声。 一曲毕,小船也已经到了湖心亭下。 胤禛走至船前,朝着安陵容伸出一只手,“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安陵容羞怯的将手搭了上去,胤禛稍一用力,就把纤瘦的安陵容拉入怀中。 皇后知道自己该功成身退了,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将别的女人拥入怀中,心里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福了福身,“皇上,臣妾想起桃花坞还有要事,还请皇上恕臣妾先告退了。” 谁知胤禛连头都没回,自然也没看皇后一眼,摆摆手就让她下去了,仿佛她只是一个毫无紧要之人,随意的便打发了。 皇后的眼眶终是忍不住泛起了红意,她强忍泪水,直到回了桃花坞才允许它流下来。 剪秋心疼道:“娘娘受苦了。” 皇后:“本宫就知道,只要一遇到跟姐姐有关之事,皇上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本宫是皇上的妻子啊,皇上为什么只看得到姐姐,却看不到本宫呢!” 剪秋:“娘娘,皇上还是很敬重娘娘的。” 皇后:“本宫要这敬重有什么用!更何况,你看今日皇上那痴迷的样子,对本宫连往日的敬重都快没了,本宫这个皇后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娘娘……” “好了,不说了。”皇后快速收拾好心情,问:“甄嬛毁容之事查的如何了?” 第052章 余莺儿 10 “已经查清楚了,那逃跑的小医士也已经抓到了,只等娘娘吩咐。” “好啊!一个小小的安陵容还不足以对付华妃,可若是她给甄嬛下药证据确凿,皇上怜惜那张脸,必然会迁怒于她!本宫就等着看了!” 其实皇后既然可以查出给甄嬛下药之人,当然也可以找到陷害沈眉庄假孕,如今在逃亡的刘畚。 可皇后根本没有去找他的意思。 甄嬛已经毁容,她没有以后了。说来此事还是她默许的,那时皇上总是提起纯元如何如何,让她烦心不已,在听章弥说甄嬛被人暗害后,她厌屋及乌,怨上了甄嬛,就干脆放任此事。 说起来她是有一点后悔的,因为后宫敢跟华妃抗衡的人不多,甄嬛正是其中一个。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成这样了,后悔也没用,她索性就不再多想。 可沈眉庄不同,一旦沈眉庄假孕之事被证实是华妃所为,那沈眉庄必然会复宠,说不准皇上为了补偿她,还会直接让她成为一宫主位,让她继续管理宫务。 华妃痛恨跟她争宠的甄嬛,厌恶跟她争夺宫权的沈眉庄,皇后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沈眉庄这样在后宫家世仅次于华妃的人,还是一直被打压着比较好,华妃此举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安陵容成了新一任宠妃,侍寝次日就晋封了常在。 沈眉庄禁足她去不得,就去看了甄嬛。 没了浣碧这个搅屎棍,安陵容跟甄嬛的感情依旧很好。 看着消瘦满脸疤痕的甄嬛,安陵容心疼得泪水扑簌簌落下,一下子将甄嬛拥入怀中,“姐姐!” 甄嬛终于见到一个亲近之人,眼泪也终是忍不住,跟安陵容两人相互抱着,“陵容,你来了!” 姐妹俩痛哭一场后,安陵容从甄嬛口中知道了近期发生的事。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断定,我和眉姐姐,浣碧和小允子定是被华妃所害!华妃是不会放过跟她争宠的人的,陵容你以后一定要当心!” 安陵容感动不已,“姐姐放心,我一定小心。” 甄嬛没指望安陵容为沈眉庄求情,安陵容刚承宠,根基不稳,若是因去给沈眉庄求情而失宠,那她们就再无指望之人了。 反正她已经传信给父亲,让他联系沈家去寻找刘畚,只要刘畚被找到,眉姐姐的清白就可以洗净了。 除了安陵容外,温实初也终于回到了圆明园。 温实初虽然医术高超,但对甄嬛脸上的疤痕也让他束手无策。他先配置出了神仙玉女粉交给甄嬛。 “此物虽不能为小主彻底除去疤痕,但也有淡化作用,小主且先用着。微臣会竭尽所能遍寻古籍为小主寻找除疤良方,还望小主给微臣一些时间。方才微臣观小主脉象,已有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症。小主若不能自己看开一些,微臣担心小主的身子怕是坚持不住啊!” 甄嬛这些日子一直心情郁郁,难过身边人的离世,难过胤禛的薄情,还担忧着禁足的沈眉庄,再加上每次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满手的疤痕,立刻就可以联想到她脸上脖子上的那些痕迹,如此一来她的身体又怎么会好? 好在温实初的到来给了她一丝希望,她握着神仙玉女粉,告诉温实初,也是告诉她自己。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甄嬛毁容后,华妃、丽嫔、齐妃、富察贵人都没少来嘲笑她。她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甄嬛就已经不想再忍了,可她已经认清了胤禛这个人,知道没有这张脸她在胤禛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没有胤禛的宠爱,只凭她的家世,在后宫根本没有底气,所以她不得不忍下去,现在有了神仙玉女粉,她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自这日起甄嬛就开始用心的调养身体,精致护肤。终于在用完了两盒神仙玉女粉后甄嬛的疤痕淡去了大半,现在只要用脂粉好好遮盖住就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是若是用厚重的脂粉遮盖,那一块疤痕的位置就很容易斑驳,而稍微有斑驳一点,她的容貌就会削减了几分。 可甄嬛没办法,为了跟华妃抗衡,为了给自己报仇,也为了救出沈眉庄,甄嬛不得不赶紧出来争宠。 甄嬛虽然减少了三分颜色,可那眉眼依旧肖似纯元,因此很快就复了宠。 后宫甄嬛和安陵容两人一派,占据了大部分的宠爱,把华妃气得牙痒痒。 甄嬛复宠后不久就去暗中看了沈眉庄,沈眉庄依旧是那个高傲的沈眉庄,她并没有被当下的境遇打倒。只是她的内心平静无波,对胤禛这个人,对他的恩宠已经全然不在意了。 甄嬛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若要报仇,她就必须要借助胤禛的宠爱。 她红着眼,握住心灰意冷的沈眉庄的手,“眉姐姐,你相信嬛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也一定会为咱们报仇!” 沈眉庄担心她冲动做傻事,忙叮嘱她,“珍重自身要紧,旁的都不重要。如今陵容既然已经承宠,你们二人要相互扶持,方可在后宫立足。” 甄嬛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门外奉命守着闲月阁的芳若敲门催促,“二位小主,时辰太晚了。” 姐妹二人的手紧紧相握,“眉姐姐,保重!” “嬛儿,你也保重!” 不久后天气渐凉,圣驾回宫。 胤禛先后给几月未见的太后和皇贵太妃请安。 胤禛跟太后素来没什么话说,因此在那里没留多久,胤禛就转道去了寿安宫。 寿安宫中,不同于以往的笑意盈盈,皇贵太妃第一次一脸凝重地面对胤禛。 胤禛疑惑,“贵额娘仿佛有心事,不若告诉儿子,儿子或许能帮的上忙。” 皇贵太妃叹了口气,“本宫确实有心事,只是这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若是告诉你,不免有挑拨之嫌。可若是不告诉你,本宫又觉得心里难安。” 她这话把胤禛吊得不上不下的,他如果不能立即知道什么事,怕是这一阵子睡不好觉了。所以他道:“贵额娘尽可说,儿子绝不会对您有任何怀疑。” 皇贵太妃犹豫了一会儿,便吩咐道:“春岚,将那些东西都带进来吧!” 春岚应是,立即带着人将那些脏东西带了进来,摆在了桌子上。 看着高高摞起的那些东西,胤禛问:“这些是?” 第053章 余莺儿 11 皇贵太妃打发走其他人,独留下一个春岚和苏培盛来避嫌。她对胤禛道:“这些是你们去圆明园后,内务府送到福宜斋的东西。” 胤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福宜斋是余莺儿的住所,他问:“贵额娘特意将它们拿出来,可是有何不妥?” 皇贵太妃点点头,“这些东西全都浸染了麝香,太医说若是有孕之人用上它们,不出半月便会小产。除此之外御膳房也净是送食物相克的膳食给余氏,两项手段加起来余氏不仅会小产,以后也难以有孕了。这些手段若非本宫身边的人及时发现,现在本宫还不知道要如何跟你交代。” 胤禛一脸愕然,随后又猜测道:“想必贵额娘已经查出是谁动的手了。可是华妃?朕记得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 “皇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贵太妃感叹道:“本宫一开始也以为是华妃,后来调查了一番发现,黄规全这个人最会见风使舵,余氏虽然有孕获封常在,可她并无宠爱,黄规全也没把她放在眼里。打从一开始福宜斋的事物他都交给副总管姜忠敏去办,便是连过问一次都没有。” “是姜忠敏?”胤禛问。 “是他。可本宫绝不相信他一个内务府副总管会无缘无故的谋害皇嗣。于是顺着他这条线查了下去,最终……” “最终如何?还望贵额娘告诉儿子。” 皇贵太妃又是一阵叹气,“最终发现,他是由皇后一手提拔,他的家人表面上都死在灾荒之年,其实还有一个弟弟尚存,且一直在乌拉那拉氏手下做事。” “是皇后?”胤禛惊讶的站起身,“是她?她为何要谋害皇嗣?余氏出身低微,绝不可能是她的阻碍!她为何……” “本宫也想知道为何,担心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后,所以继续查下去,这一查又发现了两桩事。昔日碎玉轩的芳贵人是太医诊出她们肚子里的是阿哥后,姜忠敏修缮碎玉轩时在海棠树下藏了麝香才致使芳贵人小产。后来莞贵人入宫,意外发现了此事,将麝香挖了出来。 欣常在身边的朵儿是皇后的人,是她建议欣常在去御花园散步,又故意将其引去一处被姜忠敏派人动过手脚的地方,以至于欣常在脚下不稳,失了腹中的小阿哥。若非有华妃护着,若非曹贵人的肚子被诊出是个公主,怕也是生不下来的。但其实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胤禛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他不敢想,他信赖的皇后,竟然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吗? 现在听到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胤禛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比谋害皇嗣还重要的,就问了出来,“贵额娘说的是?” 皇贵太妃:“本宫在查出这些后,想要将姜忠敏等人看押起来,等候你回来发落。只是还没等本宫出手,就有人将这些人都灭口了。” 胤禛:“是皇后下的手?” 皇贵太妃怜悯地看着胤禛,“不是她。” 胤禛被这个眼神看得心下一紧,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不可能!她是朕的亲额娘!” 皇贵太妃,“本宫记得潜邸时你的那些妾室就屡屡小产,只是从未查出原因。本宫相信太后不会害你的孩子,只是本宫仔细查了查,发现皇后下手后,都有乌雅氏的人扫尾,所以皇帝你才什么都查不到。” 看着失神的胤禛,她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下去,“若非本宫在后宫多年,还有姐姐的余荫在,这些东西怕是也查不出来的。皇帝你若是去查,记得小心一些,别叫太后发现。你本就不是在太后身边长大,还是不要伤了你们的母子情分。” 胤禛沉默着离开,依旧没有去看余莺儿。 因为他这一举动,后宫几乎都在嘲笑余莺儿有孕也不受重视,因此几乎都没把她当回事。 余莺儿这次倒没不高兴,因为她隐约猜到了这次胤禛不来看她的原因,估计这会儿他正心情郁结,根本也想不起来她这个失宠之人呢。 皇贵太妃虽然答应抚养余莺儿孩子,庇护她和她的家人。但在皇贵太妃心里余莺儿只是个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的人。这样的人皇贵太妃岂能跟她交心? 所以皇贵太妃除了关心她的身体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告诉她在后宫谁都不能相信外,别的暂时都没说。 就是后宫里发生的诸多事,皇贵太妃也也只是派人告知她事发的内容,具体是谁动的手,谁是幕后之人都没说。 免得余莺儿傻乎乎把不该说的随口透露出去。 而因为皇后送来的那些脏东西全都在还没靠近余莺儿之前就已经被收走了,所以表面上余莺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余莺儿又不是真傻,皇后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吗? 那就是个露头就秒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不对她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都被皇贵太妃的人给挡回去了。 在先帝时期,皇贵太妃是贵妃,太后是德妃,太后要向皇贵太妃晨昏定省,事事以皇贵太妃为先。 现在风水轮流转,太后成了至高无上的那个人,再加上德妃跟孝懿仁皇后的关系素来不睦,余莺儿就不信身为孝懿仁皇后亲妹的皇贵太妃会为皇后和太后遮掩。 况且那日胤禛从圆明园回来,可是在寿安宫待了有近半个时辰,这往日从没有过的。关键是他走的时候还从寿安宫带走了许多东西。 余莺儿虽然不知道皇贵太妃能查到多少,但只看她的姓氏就知道一定不会令她失望。她猜测皇贵太妃在那日就将真相告诉了胤禛。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时日胤禛应该已经在查这些事了。一旦这些事都查清楚,不说皇后,就是太后可能也讨不了好。 皇后并不难对付,难得是太后。余莺儿盼着皇后最大的靠山太后早点彻底失去这个大儿子的心,最好直接嘎过去。这样她余莺儿在后宫耀武扬威怼天怼地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太后叫去寿康宫挨训受罚了。 第054章 余莺儿 12 几日后,皇后恢复请安。 余莺儿已经是谨常在,够资格去给皇后请安了,所以她也得起早去景仁宫。 彼时余莺儿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近七个月。 原本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众人在看到她肚子的那一刻纷纷又谨慎起来。 这胎若是个公主还好,若是个阿哥,那余莺儿可就是阿哥生母了。哪怕位份低微,也是跟齐妃相差不多的存在。 齐妃虽然无宠,可在后宫谁也不敢欺负了她去。余莺儿本就跋扈,要是有了阿哥撑腰,那还得了? 余莺儿知道自己今日现身,必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也做足了准备,只是却没想到第一个找茬的竟然是曹贵人。 “许久不见余妹妹了,余妹妹的肚子都已经这般大了,看这肚子的形状尖尖的,想来是个阿哥吧?如今宫里的阿哥就是有三阿哥一人,等来日妹妹的阿哥生下来,也能跟三阿哥作伴了。” 曹贵人不对皇嗣出手,可也不妨碍她挑拨离间。 只要没有其他皇嗣出生,那温宜就会是皇上最小的孩子,一定会最受皇上宠爱,为了她的温宜,她站出来说几句话又怎样。 在坐的除了华妃、丽嫔、齐妃和富察贵人,谁也不是傻子,都听出曹贵人在挑拨,可那又如何?曹贵人说得或许就是事实啊。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余莺儿肚子。 有皇贵太妃给她撑腰,余莺儿不用再依附于其他人,也是时候跟华妃一派的人彻底划分开了。 她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曹贵人很会看肚子啊,连太医都说诊不出来,你曹贵人就看出来了,不如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也不用大老远去请太医了,直接找曹贵人看就是了。” 曹贵人皱眉,“你——” 余莺儿直接变了脸,“你什么你!我说得哪里不对!有这能耐你还当什么贵人?太医院正缺你一个医女呢!” “不过几月不见,谨常在竟就这么伶牙俐齿了。可见是士别三日,该刮目相看了。”说这话的是华妃,谁人不知曹贵人是她的人,曹贵人被打压丢的是她华妃的脸,她岂能放任?! “从前嫔妾不曾读过书,这肚子里没墨水,嘴皮子也没那么利索。如今有幸读了几本书,也能分得清是非了。” “哦?是吗?”华妃冷笑一声。 “既然谨常在已经认字了,今日起就来本宫的翊坤宫抄写宫规和女则女训吧,本宫看你的规矩也实在差了些,连比你位份高的曹贵人都敢顶撞。皇上将宫权交与本宫,就是信任本宫可以管理好后宫,你这般无礼冒失的性子,本宫若是不好好教导你,岂非辜负皇上对本宫的看重?” 皇后闻言勾起嘴角,翊坤宫的欢宜香麝香那么霸道,只要余莺儿多去几次,就必然保不住孩子,而且还可以将余莺儿小产的责任推给华妃,简直是一举两得。 余莺儿虽然不惧麝香,但也压根没想过要如了这两个毒妇的愿。 “不劳华妃娘娘费心。嫔妾初入寿安宫时皇贵太妃就已经派人教导了嫔妾宫规礼仪,那女则女训嫔妾早已烂熟于心。皇贵太妃亲口夸过嫔妾规矩得宜,难道华妃娘娘觉得皇贵太妃说的不对?” “你!”华妃起身怒指着她,“你敢拿皇贵太妃压本宫!” “嫔妾不明白娘娘这话的意思,嫔妾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者说,面对一个企图用言语挑拨后宫姐妹对嫔妾下手的人是曹贵人,嫔妾别说是说她几句,就是打了她又如何?”说到这余莺儿看向曹贵人,“曹贵人也别把别人当傻子,你什么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皇后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余莺儿就长了脑子,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怪不得她送进去那么多东西余莺儿的肚子还能好好的。 不过这余莺儿的脑子还是长得不多,这种事心知肚明回去暗中报复也就罢了,怎么能宣之于口呢。 余莺儿将话挑明,终于让齐妃等人的脑子清醒一些,知道了曹贵人的不怀好意,都开始表面暗戳戳实际明晃晃的打量着曹贵人,心里的想法都大差不差,都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想着以后可要提防着她。 华妃的脑子比齐妃还灵透一点,岂能听不出自己是被曹贵人给利用了,她狠狠地瞪了曹贵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足够让曹贵人畏惧。 她忙做起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谨妹妹误会了,姐姐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并非有意惹妹妹不高兴,还望妹妹原谅姐姐的口无遮拦。” 余莺儿冷哼,“是不是误会,是不是口无遮拦,你比谁都清楚。” 见她们已经吵的差不多了,皇后也终于站了出来,“好了。曹贵人既然已经道歉了,谨常在就原谅她一次,不要再计较了。本宫这里有一樽白玉观音,是太后赠予本宫的,如今本宫转赠给你,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为皇上诞下一个小阿哥。” 余莺儿有自己的考量,她可以聪明,但不能太聪明,太聪明的人必然会引起高位者的忌惮,比如胤禛,比如皇贵太妃,比如太后,比如皇后。 所以她可以听得出曹贵人那浅薄的挑拨,却不能听懂皇后这明着关心实则同样在挑拨的话。 余莺儿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让紫苏赶紧将观音像接回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白玉细腻温润,真是个好东西!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齐妃忍不住心生嫉妒,话里冒着酸气,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声音丝毫没加掩饰,“瞧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余莺儿收起笑容,白了齐妃一眼,“怎么齐妃你也怀了?不然怎么惦记上了观音像了。” 齐妃顿时气哼哼,“你胡说什么!本宫又何时惦记观音像了?” 余莺儿:“不惦记你酸什么,嫔妾坐这么远都闻见酸味了。” 齐妃咬牙想要回嘴,可她不仅脑子不好,嘴也笨,一句也说不出来。 见气氛尴尬,皇后又开始打圆场,“谨常在,齐妃是妃位,你要谨记身份,以后这样以下犯上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余莺儿撇撇嘴,她还不想搭理蠢货呢。 第055章 余莺儿 13 一场请安虎头蛇尾的结束,后面皇后见再无人多言就叫众人散了。 只是余莺儿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甄嬛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余莺儿回到福宜斋后,紫苏就道:“小主,皇后娘娘送的观音像实在尊贵,需得好好供奉才行。只是咱们这福宜斋本就不大,若是再腾出个地方专门供奉观音像就显得太拥挤了些,不如奴婢去请示皇贵太妃,给这尊观音像寻个好去处,免得辜负皇后娘娘的好意。” 余莺儿岂能不知紫苏的意思,无非是在那尊观音像中发现了什么,又或者虽然暂时没发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叫皇后的东西靠近她。 她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全,此事就交给那你去办吧。” 紫苏很快就拿着观音像去找了自家师傅春茗姑姑,“师傅,徒儿怀疑这盒子和观音像的香味不对。只是徒儿只闻得出是一股淡雅的味道,具体出自什么源头却想不出来,这才来请教师傅,看看这东西到底干净不干净。” 春茗一脸正色,“你谨慎些是的对的,以后除了皇后,其他嫔妃送的也要仔细着。” 紫苏:“徒儿明白!” 春茗这才放心开始查看起观音像,她闻了好一会儿才闻出不对劲来。 “康熙五十九年,外国进贡了许多香水来。一共有六种味道,其中有一种味道跟这上面的味道相似,据外国使者介绍说这种香味出自一种叫洋水仙的花。 先帝收到这贡品的时候还曾问过林衡署官员我国是否有这种花,那大人回答的是据他所知没有。先帝当时觉得这味道淡雅怡人,还曾想过将此花移植到大清,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件事就没后续了。 当时进贡的香水,每种味道有五瓶。咱们娘娘是贵妃,资历又深,先帝就先让娘娘先选。娘娘不喜熏香,但也不想辜负先帝好意,就随便选了个看着名字就清淡的茉莉香。 先帝见娘娘只选了一种味道就直接将五瓶都送给了娘娘。其他人得了什么味道我不记得,但这些内务府都是有记录的。你先把东西放这回去吧,此事我要去禀告娘娘。” 紫苏一走,春茗就将这些发现对皇贵太妃和盘托出了。 皇贵太妃:“此事在当年不过是件小事,别说你不记得,本宫也不记得了。你闻着这个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春茗摇摇头,“此花从前从未有过,这香味具体有什么效果奴婢也不知,奴婢想不如这几日奴婢就将这尊观音像暂时供奉在奴婢房里,亲身体会一下到底有何作用。” 皇贵太妃一脸不赞同:“不可,你若中了毒,怕是太医院那帮人都不知道怎么解毒。” 春茗却道:“娘娘,此物既然是外邦进贡的,后宫还有娘娘小主们用了多年,要是有毒咱们早就知道的。所以奴婢猜想应该是无毒的,只不过有其他效用罢了。” 皇贵太妃这才同意她亲身尝试,同时还不忘交代春岚,让她联络她们内务府的人查一查此事的档案。 与此同时,另一边。 甄嬛一路上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无论是以余莺儿的位份、宠爱、人品还是性情,皇上都不可能将这个孩子交给她抚养。 那么如果余莺儿不能抚养,这个孩子又会被交给谁呢? 如今宫中能抚养皇嗣的人,除了皇后,就是嫔位以上的华妃、端妃、齐妃、敬嫔和丽嫔。 甄嬛一个个开始分析。 她虽然没见过端妃,但也听说她是个常年病弱之人,连请安都不能来,想必皇上不会将皇嗣交给她。 齐妃已经有三阿哥了,她又不受宠,皇上没道理让她抚养两个皇嗣。 华妃和丽嫔是一派的人,这个孩子无论给谁养,都跟给华妃没两样。若是个公主也就罢了,但若是个阿哥,那必然会助长华妃的气焰,她不允许此事发生,她势必要阻止。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就只有皇后和敬嫔了。 皇后时常犯头疾,也不是个健康之人,怕是难以养育一个年幼总是哭闹的婴孩。而且谁都看得出皇后最看重三阿哥,皇后抚养余莺儿的孩子虽然可以手握一个皇嗣,但也有跟齐妃三阿哥离心的风险。 一个长成的阿哥,一个尚且不知道能否平安长大的稚子,皇后十有八九会选前者,否则一旦余莺儿的孩子有个万一,皇后就有鸡飞蛋打的风险。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做不得真,还是要细细观察一下皇后的心思才行。 敬嫔虽然为人好,对同住一宫的眉姐姐也很照顾。但遇事总是往后缩,不牵扯任何是非,除非有个强大的利益与之交换,否则此人难以彻底拉拢。 甄嬛其实更希望皇后是不想抚养皇嗣的。因为只要皇后有这个想法,先不说皇上是如何想法,太后是一定会同意的。皇上是孝子,又岂能违背太后的意思? 可这样一来就没有她甄嬛什么事了。 反正余莺儿的孩子是不能亲自抚养的,那还不如就让她利用这一胎做些什么。 比如用这个孩子的抚养权将敬嫔彻底拉入她的阵营。 只要敬嫔抚养这个孩子,华妃和丽嫔就没有机会,简直是一举两得。 回到碎玉轩后甄嬛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崔槿汐听。 崔槿汐也同意甄嬛的想法,“小主说得有理,相信有这份恩情在,敬嫔定会相助小主。而且奴婢听说在潜邸时,敬嫔是华妃院里的格格,一直受华妃的欺辱搓磨,敬嫔不可能不恨华妃,只不过是没有底气对上华妃罢了。若是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公主,那敬嫔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甄嬛惊讶,“竟还有此事?那看来敬嫔真是个好人选。总归,只要不让华妃得意,这孩子给谁都行,还不如就选敬嫔。所幸余氏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时间还来得及。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必得慢慢筹谋。” 崔槿汐:“小主说的是!” 主仆二人没有问任何人的意见,就私自做主把余莺儿孩子的养母人选给定下了。 第056章 余莺儿 14 春岚:“娘娘,奴婢查到那批进贡的香水中,洋水仙味道的五瓶香水先帝一共赏给了四人。其中舒太妃得了两瓶,密太妃得了一瓶,宣太妃得了一瓶,太后得了一瓶。” “果然有她。”皇贵太妃毫不意外其中有太后这个,这观音像是皇后送来的,虽然皇后说是太后所赠,她可不信太后会给如今四十几岁的皇后赠送观音像,这观音像一定是多年前,她尚且年轻的时候赠予她的。 而这香水是五年前进贡的,必不可能是太后喷洒上去的。 那是谁做的,答案都摆在那了。 “继续查下去,本宫要知道那些香水的去处。” “是!” 三日过后,春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向皇贵太妃禀告。 “娘娘,奴婢已经知道这香味的作用了。此香有提神醒脑之效,所以对不用提神醒脑之人有着令人失眠的效用。除此之外,若是在密闭的空间内,还会引发头痛和胸闷。娘娘,再有四日就是中秋了,如今温度就有些凉,贵人们都不爱开窗了。若是到了冬日必然会紧关门窗,届时这香味的作用就更大了。谨常在有孕在身,最是该好好休息,如此方能安胎。若是一直休息不好,那到时候轻则胎儿体弱,重则怕是会难产,以至于……娘娘,若非紫苏觉得这味道闻所未闻,心生怀疑拿给奴婢看,那人怕是真会得逞。” 皇贵太妃听着都觉得这法子厉害,只是她也有疑问,“不过是用香水喷洒一下,几天时间味道就该散了,莫不是她用了什么巧宗才能长久留香?” 春茗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皇贵太妃:“春岚把窗打开,春茗你将那东西取来,咱们一起看看。” 三人研究了好一会儿,还是春岚眼尖,发现观音像的底座的金莲不像是旧物,倒像是新打的。三人又立刻观察起金莲来,就发现那白玉观音和金莲底座之间有个机关,只要用力往左或是右拧成合适的角度,就可以将它们彻底分开。 她们又看向那金莲底部,发现她是镂空的,里面塞着满满的膏体,而那味道正是洋水仙的味道。 皇贵太妃不禁感叹,“好巧妙的心思。” “春岚,将你查到的说与春茗听。春茗一会儿你带着这尊观音像去养心殿禀告皇帝,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本宫没有需要遮掩的地方。 未免让皇后的人发现,哪怕天色已经暗沉下去,但皇贵太妃还是交代春茗将观音像装入一个点心盒子里,再带着它去养心殿。 养心殿中,胤禛在听到春茗过来,觉得奇怪,因为皇贵太妃的人很少有来养心殿的时候。不过想到前些日子从寿安宫听到的消息,胤禛就猜到大概是又发生了什么。 “让她进来吧。” 很快苏培盛就把人带了进来。 “奴婢给皇上请安。” 见春茗只带了一个大的点心盒子,胤禛的心莫名松了一下,“起来吧。贵额娘让你送了什么来?” 春茗见屋内只有一个苏培盛,也就直接了当的说了。 她打开点心盒,拿出那尊观音像。 “此物,是御驾回宫后第一次合宫请安时皇后娘娘赏赐给谨常在的。” 胤禛顿觉不好,又是皇后! “说下去。”他冷着脸吩咐道。 “是!”春茗先是交代了她发现的内容,然后又说了春岚的调查结果。“舒太妃的两瓶洋水仙香水在一年之内就都用完了。密太妃赏给了庄亲王嫡福晋,庄福晋于当年也已用完。宣太妃那瓶用了几次后不小心打碎了。太后娘娘那瓶……赏赐给了皇后娘娘。” 胤禛都快气笑了。 那就是说,整个大清就只有皇后有这个香水,皇后就是想辩解也没有理由。 春茗继续道:“娘娘发现这底座应该是新打的,只是还没去查。娘娘说,皇上若是有心可以亲自派人去查。还有一事,今日一早,谨常在险些被小太监冲撞到肚子,谨常在在请安之事将此事禀告给皇后娘娘后,那小太监没多久就咬舌自尽了。娘娘担心这种事若是常有发生,谨常在这胎难保,所以就派奴婢向皇上您求个恩典。” “你说。” 胤禛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可见是皇后有意隐瞒,而隐瞒的原因自是不言而喻。 虽然夏刈还在暗中查着,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免得被皇后和太后的人发现,他查的就慢了些。只是虽然还没有全查到,但每次潜邸和后宫的那些人小产,多多少少都有皇后的影子,由不得他不疑心。 春茗:“谨常在有孕已近七月,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产了,不知皇上可否免去谨常在的晨昏定省?” 他虽然不喜余莺儿,但她肚子里的好歹是他的孩子,胤禛自是无有不应。 “朕准了!以后没有朕的旨意,在谨常在生产前就不必出来走动了。” 春茗任务完成,就此告退。 殿中,胤禛的脸犹如乌云密布。 不知何时,他忽然开了口,“苏培盛,你说皇后还有什么不知足?” 苏培盛哪敢回答这些,他忙道:“这……奴才不知啊。” 胤禛却不是真的想听他的回答,他自问自答,“她已经是皇后,便是来日朕早她一步去了,她也是母后皇太后,她还想要什么?!非得让朕断子绝孙不成?!” 苏培盛慌忙跪下,“皇上息怒。奴才虽不知道那些事是否是皇后娘娘做的,但皇上膝下已经有三位阿哥,三位阿哥也未曾出事,想来,想来皇后娘娘没有让您……的意思。” 胤禛本来没想听苏培盛说什么,反正他只是个奴才,还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不成?可这一次苏培盛的话提醒了他,他顺着他的话想下去。 如今后宫就只有弘时一个阿哥,圆明园有弘历,热河行宫有弘昼。 弘历生母为他所厌恶,他是绝不可能把皇位传给这个儿子的。弘昼自出生起就体弱,是当年还是格格的裕嫔带着弘昼去了热河行宫休养,他这才平安长大,只是因为裕嫔一直顾念着他的身子,从不曾让他刻苦读书,又格外的宠爱他,把他养得顽劣不堪。因此胤禛也不曾考虑过他。 他一直寄希望于弘时这个儿子,奈何弘时实在愚笨,除非哪一日他开了窍,否则这个皇位就是给了他,他也坐不稳。 但若是实在没有得选,他应该还是会选弘时。可以弘时的脑子,做个守城之君尚且艰难,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那这朝政…… 胤禛有了猜想,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来,皇后是这个打算啊。 第057章 余莺儿 15 可笑! 皇后想垂帘听政,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她连后宫都管不好,还想管前朝?这大清要是交给她和弘时,早晚会亡。那到时候他这个将弘时选为继承人的先帝也会成为大清的罪人,恐怕还会遗臭万年。 他本来名声就不好,皇后还想彻底败坏了他的名声。 他绝不允许! 可一想到年羹尧即将还朝,届时若是皇后禁足,华妃就会一家独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 看在皇后的接连谋算都落空,没有伤害到余莺儿肚子分毫的份上,胤禛决定等到夏刈将证据集齐后再做处置。 反正只要余莺儿出不去,有皇贵太妃护着,她和孩子都不会遇险。 这时候胤禛不禁自嘲,他的养母竟然比生母更让他信赖。 他都不敢想,若这么多年太后的人真的一直在为皇后扫尾。那他在太后的心里的位置会有多低。 从前他只知道自己比不上老十四,没想到他连皇后这个表侄女都比不了。 若皇后是老十四的福晋,残害老十四的孩子,太后还会给皇后扫尾吗? 皇后怕是在第一次下手后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吧! 他再次告诉自己,在没有证据之前先不要相信这些。只是他一想到太后的偏心,就觉得心中的郁闷如何都压抑不住,这一晚胤禛彻夜难眠。 又是一日请安,众人等了许久都不见余莺儿的影子。 华妃等的不耐烦直接开怼,“不过是怀个孩子,竟然摆这么大的架子,让咱们都等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不成!也不看她配不配!” 丽嫔跟着附和:“是啊,这也太不尊重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您可要严惩她,以儆效尤啊!” 齐妃也道:“皇后娘娘,这谨常在真是不知尊卑!” 皇后淡笑着道:“谨常在有孕,便是迟一些也无妨。再等……” 皇后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小厦子就来了。 “皇后娘娘,皇上听闻谨常在不敬上位,罚了谨常在禁足,没有皇上的旨意,谨常在直至生产前都不能再出来。故而今日谨常在未能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容微不可察的僵了僵,“哦?是吗?本宫知道了。” 华妃忍不住笑出声,“瞧她那轻狂的样子!活该她被皇上禁足!” 皇后真是恨不得当场痛骂华妃一声蠢货! 她原是想着若是这一次那观音像又被余莺儿逃了过去,那她就等着过些日子下雪后再行事,反正冬日雪滑冰冻,摔一个跟头也是寻常之事。 谁知道皇上竟然禁她足了,那她还这么堕胎?! 算了算了,好在还有最后一步,只要选几个得用的稳婆,还怕堕不掉余莺儿的孩子嘛! 甄嬛数日观察下来,发现皇后其实并不看重余莺儿的胎,除了那次的观音像也未曾再送东西过去。应该是没有抚养余莺儿孩子的意思。 那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用这个孩子筹谋了。 甄嬛带着崔槿汐去咸福宫拜访敬嫔。 敬嫔一直与人为善,虽然跟甄嬛没什么交情,但人家既然已经上门了,她也不好避而不见。 再者,她估计甄嬛也不是冲着她来了,十有八九是想让她照看着禁足的沈眉庄。 左不过几句话就能应付的事,见一见又何妨,她吩咐含珠请甄嬛进来。 甄嬛进来后先是问了安,被她叫起后请到罗汉塌一旁坐下。 “嫔妾第一次来娘娘宫里,竟不知娘娘殿内的布置竟如此清雅。” “本宫只是觉得这般素淡的瞧着舒服,用谢金银装饰阳光一来难免刺眼。” “听闻娘娘还养了两只乌龟?”甄嬛故作好奇的样子。 见她提起乌龟,敬嫔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兴奋,“是啊,本宫这乌龟是从潜邸就开始养得,从小小一只,养到手掌大小。养得久了,它们都认识本宫了,本宫只要一靠过去,它们就会朝本宫这般爬,不信你来瞧。” 说着就带着甄嬛去看养龟的陶缸,两只乌龟果然在敬嫔过来的时候就朝她爬了过去。 甄嬛看了觉得惊奇,“嫔妾之前还从不知这乌龟也会认主人呢。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敬嫔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动物是有灵性的,只要自小养大它们,把它们当孩子照看就都能认主,妹妹以后想养动物也要记得挑年幼的养。” 听了敬嫔这番话,甄嬛顿觉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她悠悠开口,“想必若是从小养大一个孩子,孩子也会将养母当成生母孝顺吧。” 敬嫔闻言顿了顿,“可惜本宫是没这个福气了,莞贵人你还有机会,只要你用心伺候皇上,早晚能有子嗣的。” “谁说娘娘没有机会?”甄嬛望着寿安宫的方向意有所指,“这机会不是就在眼前吗?” 敬嫔放下乌龟,看向甄嬛,“你说的是谨常在?” 甄嬛点头,“谨常在出身低微,又不受宠,便是生下孩子也是不能自己抚养的。到那时这个孩子娘娘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敬嫔虽然心动,但她谨慎惯了,轻易不敢冒头,她犹豫道:“本宫虽然是嫔位,但能抚养皇嗣的不止我一人。” 甄嬛:“皇后娘娘从潜邸时就不从抚养过任何孩子,对谨常在的孩子也不甚关心,可见是没那个心。齐妃已经有了三阿哥,端妃常年病弱。华妃和丽嫔……娘娘觉得依照她们的性情,可能抚养好孩子?温宜公主是华妃名下的孩子,可华妃也不曾养育过她。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皇上怎会将孩子交给她照看?唯有娘娘你,才是最有可能抚养皇嗣的人,娘娘温柔和善,定会是个慈母。” 敬嫔激动地握住甄嬛的手,“我若能有幸抚养皇嗣,我必拼尽全力保护他,将他视如己出。可,可皇上会答应吗?” 甄嬛也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嫔妾愿助娘娘一臂之力!” 敬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果真?若妹妹真能助我达成所愿,便是我的恩人。以后有妹妹需要的地方,姐姐定会回报妹妹。” 有了甄嬛的大饼,敬嫔对她的称呼也变了,没了什么本宫嫔妾,只有姐姐妹妹。 甄嬛一听称呼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姐姐放心,妹妹自会去为姐姐周旋。” 第058章 余莺儿 16 余莺儿在福宜斋悠哉悠哉的过着她的小日子,不用早起请安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谁也不会打扰。 就是这日子实在无聊了些,余莺儿为了找乐子就跟紫苏道:“最近宫里宫外有没有什么趣事,说跟我听听。” 紫苏想了想,才道:“宫外的趣事奴婢不知道,不过宫里倒是有一些。年大将军回京了,皇上还在乾清宫宴请年大将军,华妃娘娘也一起入席了,可见华妃娘娘的荣宠是有多厉害了。” 余莺儿好奇,“皇后没去吗?” 紫苏摇摇头,“没有。” 余莺儿:“这算什么趣事,还有别的吗?” 紫苏笑道:“小主听奴婢说完啊,这年大将军回京只是个引子,有趣的事在后面。前日皇上翻了华妃的牌子,在皇上去了翊坤宫不久,翊坤宫的人把莞贵人和安常在请过去了,据说那夜翊坤宫外都能听见里面莞贵人和安常在弹琴唱曲的声音呢。” “这华妃也太跋扈了些,这不是拿莞贵人和安常在当歌伎乐伎取乐吗?” “谁说不是呢。” “皇上不是很宠爱她们俩吗?这样屈辱之事,皇上竟然也准了?” “许是……许是皇上也想听吧。” 余莺儿忍不住冷哼,这情况她再熟悉不过。 不就是忌惮华妃和她背后的年家吗?跟他那个废物赘婿儿子一样,这也是个隐藏的赘婿!一个年羹尧就让他怕成这样,当大清的将领都死了不成? 不说别的,就是富察氏。 满门荣耀,将领无数,他倒是从中挑人跟年羹尧制衡啊! 看年羹尧敢不敢在富察氏跟前放肆! 真是!真是让她无语至极! 不过胤禛这个皇帝还不算太窝囊,不像弘历,这世上就没有他不忌惮的人。 “还有一事。”紫苏又道。 “还有什么?”余莺儿问。 “奴婢听说莞贵人的脸最近好多了,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无风不起浪,莞贵人之前是失宠就是因为那张脸,后来脸只恢复了几分就能重获圣宠,可见皇上多喜欢她的容貌。如果她彻底恢复了,那在这后宫她怕是要无人能及了。这消息是近期才传出来的。那她最近应该是见了什么人,得了什么好东西。紫苏,你去查查。” 一开始余莺儿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灵药能治好甄嬛的脸,可等紫苏回来将她查到的消息告诉她后,她的拳头都硬了。 “小主,莞贵人近日除了请安和侍寝。只去过两次咸福宫,敬嫔也去过一次碎玉轩。奴婢一开始以为是敬嫔送莞贵人的除疤药,所以仔细查了查。哪知道她们竟然在谋算着让敬嫔抚养小主您的孩子!而且这事还是莞贵人出的主意!” 余莺儿怒了,“甄嬛这个贱人!她敢用我的孩子送人情!她该死!” 紫苏:“小主息怒。皇贵太妃是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余莺儿:“娘娘已经知道了?” 紫苏小心翼翼看了余莺儿一眼,见她没有一丝恼怒之意,才放心道:“娘娘知道了。她还让奴婢转告您,叫您放心。” 余莺儿气得拍桌子,“可我忍不下这口气!” 紫苏安慰她:“小主何须跟她们置气,只要您平安生下小阿哥,那您就是皇子之母,她们如何能跟您比?” 余莺儿继续问她:“你之前说你以为是敬嫔给莞贵人的药,既然是以为,那想必送药的就不是敬嫔了,是谁?” 紫苏:“是温实初温太医,温太医根据丹参羊脂膏和灭瘢丹的方子调配出来的新药膏,取名为消痕膏。这消痕膏对疤痕有奇效,莞贵人不过用了半个月脸上的疤痕就消的差不多了。” 这个温实初余莺儿是知道的,前世他也牵扯进了甄嬛混淆皇室血脉的事件中,最终全家都被胤禛处置了。 只可惜这件事还太远,要等上好几年。 她可不想放任甄嬛猖狂那么久,所以她愿意好心的帮胤禛摘掉一顶绿帽子。甄嬛,就别活太久了。 余莺儿正盘算着怎么借刀杀人弄死甄嬛呢,就听见外面兰香道:“小主,皇上往这边来了。” 余莺儿挑眉,他终于想起她这个人了? 她扫了眼书案,见上面放着她上午抄写的诗句,因为没有她的吩咐,紫苏她们就没收起来。 正好也省得她再重新布置了。 余莺儿起身去迎胤禛,“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真的是许久没见过余莺儿了,现在见余莺儿的肚子高高隆起,她整个人或许是因为即将做母亲的原因,脸上身上都散发着柔情。 胤禛没让她全蹲下去,抬手扶起她,“你身子不便,日后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说完拉着余莺儿进去。 见她屋子狭小,几乎是一览无余,觉得还是委屈她了,好歹还怀着孩子。 不过在她生产前还是不要轻易挪动了,以后的住处就以后再说。 胤禛摸了摸她的肚子,“有八个月了吧?” 余莺儿也慈爱地抚摸着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太医说产期约莫就在腊月中旬,不过提前或者延后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胤禛想到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添一个孩子也难掩激动,“好!你好好养着,只要你平安生产,朕就晋你为贵人!” 余莺儿得了好处立马应下,“臣妾多谢皇上!” 又聊了一会儿孩子后,胤禛问她:“你平日都做什么?” 余莺儿知道今日是个解除“误会”的好机会,下一回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呢,所以及时把握机会。 “臣妾自有孕以来就一直学习读书识字,如今已经学完了三百千,开始读《全唐诗》了。” “哦?这么快?朕考考你。”说着就真的考了起来,余莺儿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聪明,就故意答的磕磕绊绊,不过正确率高达七成。 胤禛听了只觉得实在扎心,弘时用了三年才把三百千学完,余莺儿就用了半年,而且学的效果还比弘时好。弘时的脑子还真是……算了,希望他能早日开窍吧! 第059章 余莺儿 17 “臣妾最近读了《全唐诗》才发现去年大年初一皇上出的对子竟然是一首诗。” “对子?什么对子?”胤禛完全不知道余莺儿说的是什么。 见胤禛面露疑惑,余莺儿解释:“皇上忘了?去年大年初一,皇上让苏公公出了一个上联,说谁对得上下联,谁就有赏。说来也巧,臣妾出身包衣,按规矩是不许读书识字,所以臣妾本不知下联是什么。但除夕夜倚梅园是臣妾当值,臣妾那时正干着活,突然听见一个女子高昂的声音,念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那时天已全黑,臣妾又是一个人当值,属实吓得不轻,以为来了女鬼,就吓得跑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还摔了跟头,把衣裳和鞋袜都弄湿了。臣妾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倒霉撞见了鬼,没想到第二天就听到了苏公公出的对子,这才能有幸侍奉皇上。” 胤禛虽然早就知道那夜之人不是余莺儿,也一直以为余莺儿是在冒名顶替,只是因为她伺候的好,又会唱昆曲可以给他解乏就没想着说穿。只是没想到事情的经过竟然是这样。 苏培盛就在这,余莺儿也不可能说谎。所以余莺儿不曾顶替谁,一切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想到此胤禛冷眼扫过苏培盛,苏培盛苦着一张脸,他也不知道那夜倚梅园发生了什么啊!没人告诉他啊!他确实是按吩咐找的能接得上话的人啊! 可那又怎么样呢?主子是不可能有错的,所以错的人只能是苏培盛。 “是奴才不是。” 余莺儿疑惑,“皇上和苏公公在打什么哑谜,臣妾怎么看不懂。” 胤禛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不用看懂。不过那夜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当值吗?” 余莺儿瞬间吓得抖了抖身子,“皇上可别吓臣妾。那夜真的只有臣妾一人,臣妾得罪了嬷嬷,嬷嬷就故意让臣妾一个人当值,臣妾回去的时候所有倚梅园宫女都是在的。那声音肯定不是倚梅园的宫女,说不准真是个女鬼!” “哪有什么女鬼,你胆子未免太小了些。” “不是女鬼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哪宫的娘娘小主吧?那夜可是宫宴,所有的娘娘小主都是要去的。” 胤禛事多,一时半刻想不起来那夜都有谁不在,苏培盛看出他在思考,脑子转了转,道:“皇上,那夜就只有端妃娘娘和莞贵人没去。不过当时她们都抱了病,想来也不是她们。” 余莺儿:“肯定不是端妃娘娘,那女鬼声音年轻的很。” 胤禛皱眉,“什么女鬼!这话不许再说!” 余莺儿撇撇嘴,“哦。” 这个话题到此就结束了,胤禛没有多待,叮嘱她好好养胎就回养心殿了。 余莺儿很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甄嬛已经没有她的把柄了。 而且她还已经得了胤禛的承诺,只要生下孩子就封她为贵人。 她靠家世晋封估计是难了,毕竟她阿玛只会唱戏,哥哥文不成武不就,弟弟尚且年幼。 她能靠的就只有宠爱和子嗣,可宠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相比起来还是子嗣更靠谱。 这一次生子是贵人,下一次就是嫔,反正她是石榴精,她想生就生。区区嫔位而已,唾手可得! 按理来说余莺儿有孕满八个月是可以请娘亲进宫照看的,可她这个住处毕竟不是正经宫殿,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她娘住,而且她娘本就怕冷,她生产的时候又是寒冬腊月的,她也不想让她娘折腾一趟,所以在皇贵太妃问她的时候就说了原因,谢绝了这份好意。 寿安宫和春禧殿这两个最大的住处已经被皇贵太妃跟和贵太妃占了,皇贵太妃固然能给她安排一个大些的住处,可那也不在寿安宫了。 余莺儿暂时还不想离了皇贵太妃的保护范围内,所以生产前就先在这福宜斋住下吧。 皇贵太妃实在是太靠谱了,余莺儿这才八个半月她就把稳婆都准备好了,四个稳婆都是佟佳氏一族用惯了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家人已经在佟佳氏做事几十年了,全都是家生子,皇后绝不可能买通她们。 除了稳婆以外,给余莺儿看诊的两位太医,提前准备好的四个乳母也都是佟佳氏的人。 抱上了皇贵太妃的大腿,余莺儿什么都不用操心。 余莺儿是不用操心了,皇后的心都快操死了。太医、稳婆、奶娘、宫女、太监,没有一个她能插得上手的地方,她还怎么打胎?! 皇后的头疾都犯了,直到她想出一个打胎的好主意,头疼才有所缓解。 时间快进到腊月,用时三个多月,夏刈终于查清了。 彼时殿内只有他和胤禛两人,他将满满一摞的证据呈给了胤禛,“皇上,奴才查到潜邸的两个府医都是皇后的人,除此之外院判章弥也是皇后的人。从潜邸到后宫,因为皇后而小产的女眷共有十三人。其中王格格、苏格格、常侍妾、李侍妾在被府医诊出有孕后,都被以月事不调为由用了堕胎药。 王格格因此法没了两个孩子,李侍妾没了三个,共计折损皇嗣十九个。王格格和李侍妾发现不对后想要向您禀报,被皇后的人发现,不久后她们二人就生了重病,不久于人世。 裕嫔早产五阿哥生来体弱也是受皇后所害。 入宫后皇后在芳贵人的碎玉轩埋藏了麝香,当时被她看诊的太医就是章弥。章弥隐瞒了麝香一事,皇后设计让华妃娘娘与芳贵人在御花园见面,还提前让华妃娘娘和芳贵人闻了使人易怒的香料,华妃娘娘这才大骂芳贵人,当日芳贵人小产。 欣常在的胎是被身边的人带着去了皇后提前安排好的地方,致使其摔倒小产。除此之外,各宫都有皇后动的手脚,还有有时内务府往各宫送的东西,也都是被动了手脚的。” 胤禛对皇后的狠毒已经有了预想,这次听到这些虽然惊讶但并不意外。 可在听到章弥是皇后的人的时候,胤禛不由得觉得后怕。 他的身子一直由章弥照看,若是有朝一日皇后想要用弘时掌控朝政的时候,章弥稍微动下手脚就可以让皇后达成目的。 若只是这些,他会让皇后禁足。 但事关他的性命,皇后就必须死了。 第060章 余莺儿 18 胤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夏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顿觉汗毛直竖。 可夏刈的话还没说完,他努力保持镇定,继续道:“除此之外,每一次皇上您察觉不对,让苏培盛彻查的时候。皇后要么递牌子入宫,要么送信入宫。在这不久后乌雅氏的人就会扫平一切,将这些证据栽赃给其他格格侍妾,或者是…是…八、九、十三位爷。后来华妃娘娘入府后,偶尔……也会栽赃给华妃娘娘。” 所以已经被证实了。 他在额娘心里,连皇后都不如。他的子嗣,额娘也都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胤禛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渴求的东西,不过是一场笑话。 今后,他再不奢望了。 “还有纯元皇后……”夏刈继续道。 “纯元?”胤禛终于发了声,“你继续说!” “纯元皇后逝世已久,奴才无能,实在查不出证据。只是奴才在调查的时候,曾亲耳听见剪秋对皇后说:‘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除去谨常在的胎,不如故技重施,让谨常在跟纯元皇后一个死法也是她的福气。’不过皇后担心皇上您到时会起疑心,就让剪秋想其他办法。” “毒妇!”胤禛一气之下把夏刈呈上去的证据全都推在地上,飞散的到处都是。 当初纯元之死,他是彻查了的,并没有任何异常。看来从那时起额娘就已经在为皇后扫尾了。 好啊! 真是好啊! 原来纯元这个嫡出的表侄女也是不重要的。 或许皇后也不重要,是皇后背后的乌拉那拉氏被太后看重。对太后来说只要他的福晋他的皇后之位坐的是乌拉那拉氏的女人就可以。 其他的,他这个亲儿子,纯元这个表侄女,他的孩子们,都不重要。 当一个人一直敬爱一个人,一直渴求这个人的目光和爱护,渴求了许多年。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一直被这个人背叛、欺瞒、漠视、愚弄的时候,就是他放下这个人并且开始报复的时候。 胤禛如常的去给太后请安,听着她虚情假意的关心,也跟往常一样,问候她的身体和近况。 之后胤禛来到了寿安宫。 他进门后什么都没说,但在皇贵太妃眼里他已经什么都说了。 皇贵太妃安慰道:“皇帝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在意你的,你也不用多在意。顾好你的身子,你的皇嗣要紧。” 胤禛好长时间才回应道:“要不是贵额娘,儿子怕是会一直蒙在鼓里,儿子多谢贵额娘。” 皇贵太妃叹了口气,“自打你叫本宫一声贵额娘的那一刻起,本宫就把你当亲儿子看。从前本宫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是一定要告诉你的。只是本宫也不知道是瞒着你好,还是让你知道真相好。要是真相让你心里难过,你也别怪本宫。” 胤禛忙道:“儿子岂能怪贵额娘?这宫里贵额娘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儿子的人了。” 皇贵太妃欣慰地看着胤禛,“你不怪本宫就好。有一事本宫不得不问一问你。 胤禛:“贵额娘您说。” 皇贵太妃:“皇后,你会如何处置?” 胤禛恨不得立刻毒死皇后!可这不行!理智告诉他,皇后就是死也要有个过程,若是忽然暴毙,必会引起前朝后宫的怀疑,而且皇后只要活着一日就可以占着皇后的位置一日。 一旦废后或是皇后死了,那年羹尧和华妃必然会惦记上这个位置。前朝那些世家也会想送女入宫为后,到时他还要想办法应对,实在麻烦。那还不如让皇后“病重”拖几年,拖到年家覆灭再死。 胤禛不打算告诉皇贵太妃这些细节,只道:“除夕宫宴皇后总要出席,此事年后再说吧。” 皇贵太妃:“这是你的后宫,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只是有一事,就不得不做打算了。” 胤禛:“贵额娘说的是?” 皇贵太妃:“太医已经诊出余氏这胎是个阿哥。按照规矩余氏的位份是不能抚养孩子的。可后宫有皇后在,除非你像安置四阿哥五阿哥似的,将孩子送去圆明园和热河行宫。否则这个孩子无论交给你后宫的哪一个人,怕是都难以在皇后的手下保全。依本宫看,这个孩子就暂时放在本宫宫里养吧,起码只要本宫活着一日,就能护得住他一日。” 胤禛连犹豫都没多犹豫,实在是因为皇贵太妃说得很有道理。 就算他很快会开始处置皇后,他还担心太后呢。谁知道她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做什么。这么多年她帮皇后扫尾都已经扫了这么多次了,看着他的孩子一个个消失,还差这一个吗? 皇贵太妃就不一样了,她养育了那么多孩子,可没伤害过其中一个。而且皇贵太妃对他这样养子如何他心里清清楚楚,他绝对相信皇贵太妃。 “那就劳烦贵额娘了,儿子不能常在贵额娘身边,就让余氏的孩子替儿子陪伴贵额娘吧。” 有了这句话皇贵太妃就放心了。 胤禛只是想来寻求安慰,现在也已经被皇贵太妃安慰的差不多了,他就告辞离开了。 很快余莺儿就收到了消息,她也放了心。这个孩子只有交给皇贵太妃她才会是孩子的生母,要是真让甄嬛和敬嫔得逞,那说不准什么时候生母就变成敬嫔了。 所以甄嬛真的是该死! 只可惜她大着肚子不方便,之后还要坐月子,等她生完孩子的,她必不会叫甄嬛好过! 腊月初六,景仁宫的剪秋来了福宜斋,剪秋仗着是皇后身边的人,对所有嫔妃的态度都是看着恭敬,实际上难掩倨傲。对余莺儿这个小小的常在就更是如此了。 她的语气高傲中又带着逼迫,“后日腊月初八是合宫嫔妃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日子,还望初八辰时谨常在能与众位嫔妃们一起于寿康宫一聚,也替皇上尽一尽孝心。” “哦?皇上金口玉言给本小主禁足,怎么剪秋姑姑的话比皇上的话还管用,说把本小主的禁足解开就解开了?你好大的权利啊!” 第061章 余莺儿 19 剪秋被她这话吓得不轻,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忙解释道:“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告知常在腊八请安的规矩,还请小主不要曲解皇后娘娘的意思。” “哦,那看来是皇后娘娘的权力已经凌驾于皇上之上了。” “常在慎言!皇后娘娘只是想让太后娘娘看一看未出世的孙儿。常在可不要冤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妄加揣测的!” 剪秋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冒冷汗了,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谨常在竟然这么难缠!不过一个小小的常在她还不放在眼里,依旧用以往高傲的姿态说着带有威胁警告讽刺意义的话。 “可笑,谁不知本小主的肚子就快发动了?剪秋姑姑你说咱们贤惠大度的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让本小主出去走动是安的什么心?本小主实在好奇。”余莺儿用手撑着下巴,用无辜又疑惑的目光盯着她。 剪秋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知道此法不通,决定先走为上。 “是奴婢们做事不谨慎,算错了常在的产期,让皇后娘娘误会以为您还有一个多月才会生产呢。奴婢这就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此事,奴婢告退!” 看着剪秋慌乱离去的背影,余莺儿忍不住啧啧。 “就这?好歹还是皇后身边的姑姑呢,一点也不稳重。” 紫苏其实跟剪秋一样紧张,剪秋走后她的腿就有些软了,扶着椅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微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后怕和担忧。 “小主您要吓死奴婢。这话您放心里就行了,怎么还说出来了。您看后宫谁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人家说话都是拐着好几个弯的。” “许她做还不许我说了?我才不想浪费时间跟她们拐弯。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是皇子生母。皇上不会因为我说了几句真话就罚我,那我还怕什么?” 紫苏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只是还是劝慰道:“皇后到底是皇后,而且她背后还有太后呢。万一太后为给皇后出气,罚了小主可如何是好?” 余莺儿才不担心这个。 原本她就打算最近生孩子,只是还没挑好日子,正好今天剪秋来,那就把她被气早产的罪名栽在她头上吧。 反正她的孩子早就已经长好,随时都可以生。 她生了孩子后要坐一个月的月子,在这之前太后是不可能找她麻烦的,否则难免会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 在这之后,她也不怕太后了。 太后虽然没有对余莺儿出手,但皇后对她出手多次,都是太后在背后扫尾。系统告诉她太后如此做也算是帮凶。 她和皇后固然没有对她下死手,当然也可能是她们没这个能力。但只要她们做出了实质性的伤害她的行动,就比如送那些脏东西进来,那她就可以报复回去,只要不把人弄死了就不用怕天道的影响。 所以她巴不得太后把她叫去寿康宫呢,这样她就可以给她安排口歪眼斜中风套餐,或者全身粉碎性骨折套餐。 皇后也是如此,她一想到自己出了月子,重出江湖大杀四方的样子就期待不已。 不过既然今天皇后非要找事,那不如就送皇后一个气她早产的罪名。 反正她已经确保孩子完全长好且非常健康,随时都可以生产,何况只是提前十天。 于是余莺儿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喊了起来,“紫苏,我肚子疼,我被剪秋气早产了!” 紫苏立马紧张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皇后太后的,赶紧将余莺儿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吩咐兰香去告知皇贵太妃此事,兰玉和小钱子去叫稳婆和太医来。 皇贵太妃在听见余莺儿早产后忙问兰玉:“谨常在何故早产?” 之前剪秋跟余莺儿说话的时候兰玉在门外守着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但余莺儿喊的那句话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余莺儿说话直来直去,还有点刻薄刁钻容易得罪人,可她从不苛待宫人,底下人虽然有皇贵太妃这个大主子,但在不背叛皇贵太妃的前提下,对她这个小主子也是很忠心的。 而且余莺儿抱了皇贵太妃的大腿,得了她不少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她自己得了好处,对底下人也很大方。兰玉又不是没良心的人,此时她的左手上就戴着一只余莺儿赏赐的大金镯子呢,自然是要为自家小主叫屈了。 兰玉红着眼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不知跟小主说了什么,她前脚一走,小主就早产发动了。娘娘您要为小主做主啊!” 若皇贵太妃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看在她现在是后宫之主的份上还会给她几分面子。可现在,在皇贵太妃眼里她乌拉那拉宜修就是个罪妇,还是个家世破落的罪妇,看她一眼都嫌脏,又怎么会在乎她的脸面。 她怒道:“岂有此理!春茗,你速去问紫苏事发经过,若是跟兰玉说得差不多,不必来回本宫,直接带人将那奴才就地在景仁宫乱棍打死以儆效尤!任何人不得阻拦!” 春茗得了吩咐赶紧小跑着去福宜斋,春岚也赶忙伺候皇贵太妃穿上厚厚的大氅,拿上手炉,然后才扶着她坐上暖轿往福宜斋而去。 春茗脚程快,很快就赶到了福宜斋找到紫苏问了情况。 余莺儿在寿安宫住了大半年,她什么性子春茗已经了解了个大概,知道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估计她敢跟剪秋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仗了皇贵太妃的势。 这对皇贵太妃来说不过是件芝麻大小的事,春茗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徒弟紫苏也说就是剪秋的话致使余莺儿早产。 那就好办了。 春茗直接招招手叫来十几个小太监,带上行刑的家伙一伙人浩浩荡荡往景仁宫赶去。 景仁宫中,皇后听完了剪秋的话,正在气恼自己的计划又双叒叕落空,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里面突突直跳,难受的厉害,剪秋忙给皇后按摩。 她正按着呢,就听江福海来报:“娘娘,寿安宫的春茗姑姑带着十几个小太监来了,奴才看有几个小太监还带了板子,怕是来者不善啊。” 皇后皱着眉睁开眼,“他们是想来做什么?这里可是景仁宫!” 江福海摇摇头,“奴才不知,她只说皇贵太妃有事吩咐,别的不敢透露。” 皇后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不给皇贵太妃面子,就道:“先叫她进来,听听再说。” 第062章 余莺儿 20 江福海转身出去,很快就把人给带了进来。 春茗见了皇后简单福了一礼,板着脸道:“奴婢奉皇贵太妃之命,将谋害谨常在之人乱棍打死,还请皇后娘娘行个方便。” 皇后做贼心虚,总觉得春茗说得是她,她按下紧张的情绪,问:“本宫这里没有谋害谨常在的人,想来姑姑是找错地方了。” 皇后背后剪秋听了春茗的话忽然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谋害谨常在的人? 不会说的是她吧? 很快剪秋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只听春茗道:“奴婢没找错,此人就在景仁宫。方才剪秋去福宜斋触怒了谨常在,致使谨常在受惊早产,此等危害有孕嫔妃,危害皇嗣之人罪无可恕。” 皇后忙看向剪秋,见她目光惶惶。 皇后更加紧张了,剪秋是她身边最得力之人,她绝不能失去剪秋。而且如果就这样放任寿安宫的人打死了她景仁宫的掌事姑姑,以后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本宫问过剪秋了,剪秋只是算错了谨常在的产期,并无其他大错,想来是皇贵太妃误会了。谨常在既然已经生产,那本宫这个皇后也该去看一看。依本宫看此事就作罢吧,总不好在谨常在生产之日见血。” 她说着,就伸出手由剪秋扶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春茗只知道要完成主子的吩咐,可不管皇后说什么做什么,她坚持道:“皇后娘娘尽可以去福宜斋,奴婢会在这里按主子的吩咐行事。” 皇后皱眉:“你这奴才莫不是想代表皇贵太妃跟本宫这个皇后作对不成?可别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本宫是大清的皇后!” 春茗:“奴婢只是奴婢,不敢代表皇贵太妃,奴婢只听令行事。既然皇后娘娘不愿配合,那就莫怪奴婢私自动手了,若皇后娘娘怪罪,奴婢自会去找皇贵太妃领罚。” 在皇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只听她高喊一声,“来人!” 几乎是瞬间寿安宫的小太监们出现了她的身后,又听她吩咐道:“拿下!” 下一刻剪秋直接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押起来了。 皇后见自己多年的忠仆被这么不体面的押着,气得目眦欲裂,“贱婢尔敢!” 春茗福了一礼,也没管皇后,就直接带着人将剪秋押到外面去了。 春茗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皇贵太妃的原话是就地乱棍打死,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心疼景仁宫的地毯,想着大冬天洗沾了血的地毯的奴才们会很累,所以好心的将剪秋押到景仁宫院子里去,这样哪怕剪秋的血留在地上,倒些清水就能冲干了。而且景仁宫殿内也不会有血腥味,简直一举两得。 江福海立即带人过来阻拦,皇后也急急忙忙出来,可她不敢靠近,只敢在门口大喊着:“放肆!你们都放肆!来人!快去养心殿找皇上!” 可惜皇后这话说的迟了,春茗出发来景仁宫后,就有人去养心殿将余莺儿早产原因告诉胤禛了,胤禛一边在心里骂皇后,一边赶紧往寿安宫赶,所以皇后的人注定找了个空。 春茗带来的太监们可都不是软柿子,个个年轻体壮,而且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他们连打板子的家伙都是自带的,分工也非常明确,两个小太监一前一后把剪秋按在地上,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开始往剪秋身上招呼,其他小太监抵挡景仁宫的太监宫女们。 等到剪秋被打晕后,按着剪秋的两个小太监也加入了抵挡景仁宫宫人的队伍。他们并不是要把景仁宫的宫人都打趴下,宫人们太多他们也打不过来,他们的目的只是给打人的两个小太监创造时间,只需要撑一小会儿即可,不是什么难事。 就剪秋这个四十来岁,除了端茶倒水几乎没干过一点粗活的中年女人,不到四十个板子就彻底咽气了,当然也可能是那两个小太监手劲太大的原因。谁让皇贵太妃有钱,有钱,非常有钱!他们都是吃饱了才来的呢。 春茗上前再次确认剪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气喘吁吁又伤痕累累的景仁宫宫人们,以及一个直愣愣看着剪秋的皇后。 春茗此行带着的人这么多,还带了家伙,根本没有一点隐藏行动意思,所以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各宫。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春茗动手的原因,但她的狠辣,或者说是皇贵太妃的狠辣都令六宫侧目。 翊坤宫里,华妃、丽嫔和曹贵人听了消息反应不一。 丽嫔本就胆小,现在听闻剪秋都被活活打死了,吓得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剪秋……剪秋可是皇后的人,皇贵太妃就这么把人打死了!她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 华妃心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她嘴硬,更何况她哥哥刚打了胜仗,她知道只要她不触怒皇贵太妃,皇贵太妃不会无缘无故对付她,所以也放松下来。反而好奇,皇后到底做了什么,让皇贵太妃如此下狠手。 “曹贵人,你觉得皇贵太妃此举是为何?” 曹贵人虽然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但冷静过后还算镇定。她想了想,分析道:“嫔妾听闻,皇贵太妃入宫之时,宫里虽然有一个温僖贵妃压在她头上,但因温僖贵妃病重,并不掌管宫权。先帝将宫权分给了惠、宜、德、荣四妃,以及当时刚入宫同样是妃位的皇贵太妃。 皇贵太妃是以妃位入宫,并且一入宫就手握宫权,虽然并无封号,但四妃皆以皇贵太妃为首,先帝还让皇贵太妃抚养众多未成年的阿哥公主。就连晨昏定省,在温僖贵妃病重不便见人后,也是在皇贵太妃的储秀宫进行。 嫔妾以为,众妃如此行事除了有先帝的授意外,定然也有皇贵太妃手段高明的原因。几年后皇贵太妃能无子封贵妃并彻底统管后宫就可见其能耐。皇上后宫的人数连先帝后宫人数的零头都不如。要想管好先帝后宫,手段必定要厉害,否则难以管束。 嫔妾猜想一定是皇后娘娘做了什么过分之事,触怒了皇贵太妃的底线,皇贵太妃才如此行事。此事闹得这般大,应该不久后就有消息了。不过嫔妾建议,娘娘别派人去寿安宫打探,还是等消息传过来吧。” “你说的对,那便等着消息吧。” 华妃想着她帮着皇后管这几个人都累得不行,非得要铁拳铁腕铁石心肠方能震慑六宫,更何况皇贵太妃那时候管的是一百来号人。光是想想华妃就对皇贵太妃佩服的五体投地。更是不敢再跟皇贵太妃有任何牵扯了,所以哪怕曹贵人不提醒,她也绝对不会派人去寿安宫打探的。 第063章 余莺儿 21 福宜斋实在太小,皇贵太妃在确认余莺儿没什么大事后就先回了寿安宫。不久后胤禛也赶了过来,跟皇贵太妃一样,去了趟福宜斋就来了寿安宫正殿。 他一来就冷着一张脸,倒不是冲着皇贵太妃,而是皇后,胤禛觉得皇后怕是只有成为牌位的时候才能彻底安分。 皇贵太妃:“剪秋违背皇后之命,私自来福宜斋欺辱余氏,致使其心悸受惊引发早产,本宫已经去派人将她打死了。” 胤禛知道剪秋不可能是私自来的,皇贵太妃此举不过是给皇后留个面子,也是给他这个养子的面子。 毕竟皇后跟他夫妻一体,很快就要过年了,起码今年,在他还没开始行动的时候。不管是宫宴,还是应对宗亲命妇的时候都还需要皇后在场。所以他也认同这个惩罚,点了点头道“她确实该死,有劳贵额娘了。” 皇贵太妃捂了捂了胸口,一脸的后怕,“方才真是把本宫吓坏了,以为千防万防还是没保护好余氏母子,好在余氏还算争气,虽然受惊早产,但胎位很正,皇帝放心,你的小阿哥一定会平安的。” 寿安宫中这对养母子沉默的等待着余莺儿的好消息。 它不远处的邻居寿康宫可就没那么平静了。 太后没能在寿安宫安插进一个探子,所以消息知道的滞后了些,是在皇后亲自来告诉她后她才知道皇贵太妃做了什么。 当然,也知道了皇后做了什么。 “糊涂!”太后骂完这一声后就气得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在竹息的服侍下顺过气来,看见皇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让哀家给你做主?你也不看看余氏住在哪?你竟然敢让剪秋在寿安宫那位眼皮子底下对余氏不逊,以至余氏早产。若是余氏出了事,少不得会连累她的名声,她能容下?!” 见皇后沉默,太后继续道:“你的那些手段瞒不过她的眼睛,她不发作是因为不关她的事。可这一次余氏早产,明显跟剪秋脱不了关系,你辩无可辩,她处置剪秋名正言顺无可厚非。你该庆幸她只拿剪秋说事,没有牵连到你。否则,此刻你怕是已经被皇帝禁足了!” “可剪秋是臣妾的人,她此番岂非是在打臣妾的脸?” “打你脸又如何?昔年她入宫,本宫和惠妃、宜妃、荣妃为了稳住权柄第一次联合起来的对付她,结果如何?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先帝下令让我们四个有封号的四妃日日去给她一个没封号的妃位低头请安,还把皇帝夺去抚养。皇帝到现在还一直称呼她贵额娘,就是把她当养母敬重。便是现在哀家成了太后,她依旧手握佟佳氏三朝势力,哀家尚且不能与之抗衡,你又凭什么?” 皇后沉默了,因为她知道这是事实,只不过在太后明说之前她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太后叹了口气,想着皇后虽然看不清形势,也不甚聪慧。但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这个皇后之位还是得让她占着,就提点道:“既然剪秋已经死了,死前也不曾说什么。你只要记得一切都是剪秋自作主张,跟你毫无关系,你也是被剪秋蒙蔽。余氏生产你这个皇后自然要到场,现在即刻随哀家去寿安宫,哀家自会替你圆说。” 皇后一开始确实是因剪秋的死乱了分寸,但这从景仁宫这一路过来再加上听完了太后的话,她已经清醒过来,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跟着太后一起去寿安宫了。 又在太后的提醒下,去将余氏生产之事通知各宫。 不过因为她们离寿安宫近,所以她们到的时候其他嫔妃还没有来,正好也可以借机为皇后分辩。 太后一来,皇贵太妃和胤禛都要起身行礼。 不得不说,看到昔日压在头顶的人对自己卑躬屈膝,太后心里觉得很爽。只可惜不管是为了皇后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不敢故意延长时间。 很快,二人起身跟太后一起坐下。太后见皇后站在自己身边,也叫皇后一并坐下。 太后道:“此事哀家已经听说了,都是剪秋自作主张——” 胤禛却不留情面的戳穿,“剪秋是皇后心腹。” 皇后慌忙跪下,“皇上,剪秋虽然是臣妾心腹,但近日臣妾的头疾时常发作,并不知道剪秋有了这个心思。” 胤禛冷眼看着皇后,开口讽刺道:“朕看你数九寒天也丝毫不讲情面,日日让嫔妃冒着风雪晨昏定省,不像是犯了头疾的样子。” 皇后哑然。 太后见此继续为皇后说话,“皇后是中宫,嫔妃们向她请安是规矩。再说这头疾也不是时时发作,见一见嫔妃们也累不着皇后。” 胤禛:“皇后体弱多病,实难管理后宫。日后皇后的宫权就交给……” 胤禛正考虑着交给谁呢,太后又道:“皇后管理后宫素无差错。况且这后宫,除了皇后还能有谁与华妃抗衡?皇帝不要因小失大,让后宫成为年氏的一言堂!” “太后娘娘!”皇贵太妃实在忍不住了,“皇帝才是你的亲儿子。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都只为皇后?难道在你心里,一个外姓的表侄女比皇帝还要重要吗?” 瞬间,一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开了口:“贵额娘年轻体健,又素来有管理后宫的经验,以后就有劳贵额娘帮儿子管理后宫吧。” “皇帝!”太后急了,她岂能容许佟佳氏沾染宫权! “就这么定了。另外,余氏晋为贵人,出了月子就挪去储秀宫吧,以后也能离孩子近一些。”说完,胤禛起身就要离开。 太后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忙问:“皇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离孩子近一些?” 胤禛依旧站着,没有回头,保持着背对太后的样子,“朕的子嗣艰难,唯有贵额娘能为朕保护皇嗣,皇嗣也只有交给贵额娘抚养,朕才放心。”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有自称儿臣,而是朕,可见是跟太后生分了。 皇后跪了许久,在胤禛走后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可太后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皇贵太妃:“佟佳氏,哀家真是小瞧了你,哀家以为先帝死后,哀家成了太后,你会安安分分在寿安宫做你的老太妃。没想到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你撕下了皇后的脸皮,还离间了哀家跟皇帝的母子情分。不仅如此,你还拿到了皇后的宫权,抚养了一个皇嗣。若是哀家没猜错余氏那胎是个阿哥吧?佟佳氏,哀家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哀家输给你了。一箭四雕,哀家自愧不如。不过你也别得意。哀家终究是皇帝的生母,是唯一的太后,你想跟哀家斗?那咱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无论太后说什么,皇贵太妃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她的表情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臣妾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从始至终臣妾都只是心疼皇帝罢了。” 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很快太后带着皇后离开。 她们走后皇贵太妃端起茶盏下意识地吹了吹,吹完了才发现这盏茶不知何时就已经放凉了,她却不嫌弃地呷了一口,感叹一声,“好茶!” 权利谁不想要呢? 一个女子一旦尝过了权利的滋味,就会知道权利是女子最好的补品,而且大补特补! 她本想平静的生活,是皇后和太后不会做人,给她递了权利的梯子,那就不要怪她夺权了。 第064章 余莺儿 22 其实胤禛冷静下来后,何尝猜不出皇贵太妃的目的呢? 皇贵太妃明明可以暗中将剪秋送去慎刑司处置,可她偏要让人高调的打死剪秋,目的就是将罪名按在皇后头上,哪怕没有实质证据。但如此一来在他心里,在其他人心里此事就跟皇后脱不了关系。 这些算计他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 他更知道他跟皇贵太妃的情分是实实在在的。 当初在阿哥所,并非所有阿哥待遇都是一样的。孝懿仁皇后去后,他虽然回到了生母身边,可日子过得跟没生母一样。 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他的衣服永远是短的,鞋子永远是不合脚的。就是吃食,受宠的,被人管着的阿哥跟他也是不一样的。内务府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他不知道吃过多少残羹冷饭,受过多少奴才的轻视欺辱。 是皇贵太妃设法让先帝发现了他的处境,又把他要过去抚养。从此之后他的吃穿住行一改往昔,只比太子略次一等,内务府的那起子小人还有欺负过他的奴才全都消失了。 虽然因为年岁相差不大,皇贵太妃就是照顾他也很少亲近他,但皇贵太妃的关心和教诲,在他被皇阿玛训斥后的耐心疏导,在他被生母忽视后的温柔安慰都是真实的。 而且后宫除了皇后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华妃抗衡,真的就再无旁人了。 端妃病弱,齐妃和丽嫔蠢笨无知,敬嫔懦弱。其他人要么没有能力,要么没有家世,一个都拿不出手。 这么一想,还不如将这一半的宫权交给皇贵太妃。 胤禛也不担心皇贵太妃会利用小阿哥做什么。因为他打算学他的皇阿玛,只让皇贵太妃短暂的抚养皇嗣,等到小阿哥六岁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其搬离寿安宫住到阿哥所,到时小阿哥身边都会是他的人。 而且皇贵太妃也没可能会做些什么,一来他一直对皇贵太妃非常孝顺,二来他早就打算今年找机会裁撤隆科多步军统领的职务。没了这个职务,隆科多就只是一个文官。文官又哪里值得他忌惮? 而且他知道隆科多对这个妹妹素来没什么情分,皇贵太妃也是如此。她那几个兄弟,她也就惦记一母同胞的庆复一个。 而庆复早在他登基前就暗中投靠了他,他登基后也一直在搜集隆科多的罪证,只等到他处置完年羹尧后,就可以腾出手收拾隆科多了。 最重要的是,胤禛在知道太后做的那些事后,已经不想再跟她演母慈子孝了。这一点他还要感谢皇贵太妃戳穿太后的心思。 他永远忘不掉十一岁的那个阴霾天,他看见隆科多和太后相拥的那一幕。其实从那一刻起,他对这个额娘的感情就是既期待亲近,又厌恶亲近的。 他一直处于矛盾当中,不知道在知道这段奸情后怎么跟这个额娘相处,所以他在面对她之时,本就冷漠的性子更加冷漠。回应他的是太后毫不掩饰的偏心与忽视。 孝懿仁皇后死后,他被皇贵太妃抚养前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犹如一场冗长的噩梦。只是这场噩梦被他掩饰的很好,他都快相信自己和太后真的母子情深了。 现在好了,他认清了现实,也终于可以有理由不用演下去了。 等嫔妃们赶到寿安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后和皇后从里面出来。 众人纷纷向她们行礼,太后和皇后本就心情不好,看见她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更觉得厌烦。 “天儿冷,都回去吧。”太后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迁怒她们,否则岂不会就等于自己的喜怒明晃晃的告诉众人。 众人纷纷应是,恭送太后和皇后离开。 她们走远后,华妃才疑惑问:“太后和皇后这么快就走了,莫不是余氏已经生完了?” 曹贵人不这么认为,“皇后才通知下来,应该没这么快。” 丽嫔这个没脑子的出言道:“说不定是太后和皇后觉得太冷,不想等了,离开的时候正好被咱们撞见,就让咱们也都别等了。” 华妃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就你长嘴了?” 华妃率先带着丽嫔和曹贵人走了,其次是齐妃、富察贵人等人。端妃根本没来,今年冬天太冷她还在床上起不来呢。最后剩下的就只有甄嬛和敬嫔了。 甄嬛道:“太后只说天冷让咱们回去,没说不许咱们进去。不如姐姐陪妹妹一起探望余氏?” 敬嫔也正有此意,甄嬛都递梯子来了,她就顺势答应下来了。 她们从寿安门直接走向福宜斋。 听见福宜斋里余莺儿痛苦的叫声就知道她还在生,甄嬛问在门外候着的兰玉:“谨常在发动多久了?” 这也没什么不能答的,所以兰玉如实回道:“还不足一个时辰。” 甄嬛拉了拉敬嫔的手,低声说:“姐姐,妹妹听闻产妇初次生产,少说要五六个时辰才能生下来,到那时也是明日了。此处没有避风的地方,不如咱们也回去等吧。” 敬嫔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产房,对甄嬛点了点头。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余莺儿想生随时都能生,但为了让剪秋说的话做的事显得更严重一些。她才故意拖时间,卖力的表演。 等到甄嬛和敬嫔走后,兰香打探完消息进来,将剪秋的下场,太后和皇后去了寿安宫又走了的事,以及其他嫔妃都被太后赶走,唯有甄嬛和敬嫔特意过来瞧了瞧的事都告诉她。还有她已经被胤禛金口玉言封为了贵人,并赐居储秀宫的事后,她又拖了一个多时辰,就把孩子生了下来。 第065章 余莺儿 23 余莺儿本以为她生完之后孩子就会被抱走,没想到皇贵太妃只是看了会儿孩子,然后就回来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拍着她的手道:“辛苦你了,本宫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本宫也不忍立刻教你们母子分离。在六阿哥满月之前就让他暂时跟你住吧。 皇帝并未定下你住在储秀宫何处,储秀宫东配殿住着欣常在,你位份比她高,不可屈居西配殿,本宫做主你到时候就直接搬去正殿吧。那里曾经是本宫的住处,本宫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以后只要你无事,每天都可以来寿安宫随本宫一起照料六阿哥。不过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皇嗣重要,皇帝的宠爱同样重要。以后该怎么做,你要有个思量。” “嫔妾多谢娘娘。”余莺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皇贵太妃是真的很好,不仅没有刻意隔绝他们母子,还提点余莺儿以后应该怎么做。可以说余莺儿能有如今的位份,能有如今的安生日子,功劳大多是皇贵太妃的。 皇贵太妃体恤她生产辛苦,没再多说就让她好好休息了。 余莺儿生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皇贵太妃让人去通知了胤禛、太后和皇后。不过太后和皇后没来,可能也是没脸来,不过礼物都到位了,还是干干净净,一点儿挑不出错的那种。 胤禛虽然被皇后和太后的糟心事影响了心情,可现在又得了个儿子,再不好的心情也能好起来了。 他来到福宜斋,看到了睡着了的余莺儿,她如今面无血色,可见是吃了大苦头的。胤禛知道这就是皇后造下的罪孽,要不是余莺儿吉人自有天象,那个毒妇就得逞了。 胤禛告诉自己,快了,等安安稳稳过完了这个年,该来的都会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去看大胖儿子。 六阿哥其实也刚吃完奶睡下,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非常喜人。 胤禛搓了搓手,确保手已经温暖后,才小心翼翼摸了摸六阿哥的小脸,他还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六阿哥。 回头得意地看了苏培盛,低声道:“像朕!” 苏培盛笑着小声附和,“奴才瞧着六阿哥的眉毛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呢。” 胤禛闻言又仔细看了眼六阿哥,点了点头,给苏培盛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个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福宜斋本就小,现在多了个小阿哥后就更加拥挤了。胤禛在宽敞的地方待习惯了,不适应这样的小地方,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离开后余莺儿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现在可是一个刚早产完的虚弱妇人,要维持好人设,她现在可没精力去应付谁,所以干脆放肆的睡觉好了。 其他人都是次日才知道余莺儿生产的,在听说她生下的是个小阿哥后,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由得夸她一声好命。 翊坤宫和碎玉轩都开始蠢蠢欲动。 华妃要为自己争取六阿哥的抚养权,甄嬛则是为敬嫔。 华妃生怕被别人抢先,就在胤禛下朝后赶紧去了养心殿。 甄嬛听说华妃快了一步后生怕她得逞,紧随其后也来到了养心殿。 胤禛在听完华妃的目的后,再次庆幸自己将六阿哥交给皇贵太妃,如此也有理由拒绝华妃。 果然,华妃在听说六阿哥以后养在寿安宫后直接闭嘴了。 就在这个时候甄嬛到了。 华妃算计落空本就心烦,见到甄嬛更是厌烦的不加掩饰,“你来做什么?” 甄嬛笑着给胤禛和华妃请了安,才道:“皇上,臣妾听闻谨贵人平安诞下六阿哥,特来恭喜皇上。” 胤禛想到小儿子心里高兴,脸上不自觉也带了些笑意,“稚子可爱,莞贵人也有心了。” 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不知是翻给甄嬛的还是余莺儿的。 胤禛见此就道:“世兰你先回去,晚上朕去陪你用晚膳。” 一般用晚膳,就是要留宿的意思。华妃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得了胤禛要来自己宫里的消息也不算白来一趟,高兴的回去了。 华妃这一走,甄嬛不知道她是还没开口要抚养权,还是已经被回绝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甄嬛都不想再等,以免被华妃抢占先机。 她视线扫到桌案上的梅瓶,立刻想到从哪里切入最自然,她状似不经意间提起,“这腊雪寒梅倒让臣妾想起去年除夕夜,臣妾曾在倚梅园许愿,‘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一年就快过去了。” 拜余莺儿所赐,一提起这句诗胤禛就会想到女鬼。 虽然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魂之说,可难免觉得晦气。所以那日从福宜斋离开后胤禛也没再让苏培盛继续去查这事,没想到兜兜转转,那夜之人竟然是甄嬛吗? “那夜你可曾碰到什么人?”胤禛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皇上怎会知道?”甄嬛回忆道:“那夜臣妾遇上一陌生男子,只因是带病外出,更是男女授受不亲,便谎称是倚梅园宫女才得以脱身。” 如果他不曾发觉甄嬛违背宫规私搭秋千,进而对她产生芥蒂。如果没有经历过甄嬛毁容失宠又争宠,没有听到余莺儿的女鬼一说,或许胤禛在听到这件事后会感到有失而复得的惊喜,跟甄嬛执手回忆他们的初遇。 可前面的那些都已经发生了,胤禛无法忘记。所以他并没有如甄嬛所想继续顺着这话说下去,而是道:“以后病了就不要外出了。若是无事,你就先回去吧。” 甄嬛身子一僵,“……是,臣妾告退。” 甄嬛一边走一边思考,为什么跟她想得不一样? 皇上不是应该跟她相认,进而发现余莺儿犯了欺君之罪。哪怕看在皇嗣的面上不处置她,但这样一来无论是余莺儿的位份还是她的品行都不能抚养皇嗣。她再适时开口提议让敬嫔抚养,皇上思虑过后欣然答应吗? 为什么她被赶出来了呢? 第066章 余莺儿 24 很快后宫就传开了六阿哥被皇贵太妃抚养的消息。 彼时甄嬛正在咸福宫跟敬嫔叙话,两人聊得好好的,她们的宫女也在说说笑笑,屋内的气氛热闹得不得了,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敬嫔身子一晃,险些晕了过去,还是含珠及时扶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来。 甄嬛忙道:“姐姐,妹妹没想到皇上竟然将六阿哥交与皇贵太妃抚养。是妹妹令姐姐失望了。” 敬嫔是真的非常失望,她已经迫不及待悄悄缝了好几身婴孩的衣物了,以为最迟满月后,自己就能抱上小阿哥,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妄想。 敬嫔知道这是皇上的决定,不应该怪在甄嬛头上。可她内心深处还是认为甄嬛若没有万全把握就不该夸下海口,害她空欢喜一场。而且这段时间,为着这个孩子,她在日常请安之时没少为甄嬛对上华妃,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她承受了不知多少来自华妃的挖苦讽刺,但一想到可以养一个孩子她都忍了。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场笑话。 她强撑着身子,对甄嬛道:“太妃抚养皇嗣是常有的事,是咱们都忘记了。妹妹,姐姐身子不适,改日再一起说话吧。” 不等甄嬛离开,含珠就心疼地扶起自家娘娘回了里间。 甄嬛无奈叹了口气,离开了咸福宫。 虽是不欢而散,但甄嬛和敬嫔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她们这段时间已经绑在了一起,一时半会是分不开的。而且她们还有个共同的敌人华妃在,起码在没斗倒华妃前,她们不会撕破脸。 崔槿汐劝慰道:“小主莫要自责,此事也怪不上小主,谁能想到皇上会将六阿哥养在寿安宫呢。” 甄嬛:“可终究是我失信了。” 崔槿汐:“这宫里女人多,孩子也不会少。皇上这几年是刚登基朝政繁忙,日后定会有许多小阿哥小公主的。总能让敬嫔如愿。而且,小主忘了宫里年幼的还有一个温宜公主呢。” 甄嬛转而看她,“你是说?” 崔槿汐意有所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甄嬛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啊,聪明如她早在那日翊坤宫被迫弹琴之时就看出皇上对华妃的不耐与隐忍。 如果华妃只是华妃,皇上必不可能忍着她。所以皇上的情绪针对的应该是华妃背后的年羹尧。 她不相信皇上会一直忍下去,等到皇上忍无可忍的那一日,年羹尧、华妃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而一直受华妃庇护的曹贵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仿佛是想要印证崔槿汐的话似的,几日后景仁宫请安之时,富察贵人就说出已经有孕一个月消息。 只可惜富察氏的孩子由不得甄嬛算计。 不过甄嬛算计不了,不代表皇后算计不了。 此时皇后还不知道自己过往的所有手段都已被揭露,她以为哪怕有余莺儿的事在,但她已经平安诞下阿哥,胤禛顶多生气一段时间而已。而他生气的表现不过是不来她的景仁宫。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 所以在听到富察贵人说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谋划着要怎么打这个胎了。 谁也没想到新年刚过,宫外的时疫就传到了宫里面。 彼时余莺儿甚至都没出月子。 紫苏告诉她:“小主,宫中突发时疫,娘娘说皇上取消了六阿哥的满月宴,说等百日的时候再大办一场。还有,娘娘说在时疫过去之前您不用搬去储秀宫。寿安宫上下会守好,必不会让时疫传进来。” 余莺儿闻言有些担心,“这时疫不会连累到六阿哥的名声吧?” 紫苏摇摇头,“小主不必担心。您别忘了,咱们六阿哥生下来后富察贵人也有了身孕。这隔着一个皇嗣在,怎么会牵连到咱们六阿哥?” 余莺儿松了口气,“那就好。” 几日后余莺儿出了月子,虽然胤禛说满月宴不办了,但皇贵太妃还是在寿安宫还是小小的办了一场。 只不过来的都是寿安宫的人,除了余莺儿外,胤禛后宫的人皇贵太妃一个都没邀请。 寿安宫里除了皇贵太妃与和贵太妃,还住了三十几个太嫔和太贵人。 每个人都没空着手参宴,给六阿哥的小私库填了不少东西。 胤禛人没有来,他自打时疫发生后就不去其他宫里了。 不过让苏培盛送来了给六阿哥赐名的圣旨还有许许多多的赏赐,以后六阿哥的就叫弘暄了。 满月宴过后,弘暄就要住在寿安宫了。 皇贵太妃早就让春岚她们把寿安宫的东梢间收拾出来,这里原本是皇贵太妃的书房,现已被改为弘暄的住处。皇贵太妃就住在与之相对的西梢间,这样安排下来也方便皇贵太妃随时看顾弘暄。 寿安宫面阔五间,内部大概就是这样。 皇贵太妃的好姐妹兼邻居和贵太妃素来喜欢热闹,从前她就总是来找皇贵太妃,现在有了弘暄,她恨不得一日三次的来。 余莺儿也每日都会来寿安宫,弘暄醒着的时候就哄着弘暄玩,弘暄睡了她就跟着皇贵太妃读书。这时候和贵太妃就会在一旁给弘暄做着小衣服,三个人的相处十分融洽。 因为一直在皇贵太妃身边,她的消息也不会闭塞。 所以余莺儿知道了皇后和沈眉庄接连得了时疾的消息。 莫名的,余莺儿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皇后可是国母,她得了时疾也不是件小事,一时间前朝后宫气氛都非常紧张,太医们也都忙得团团转。 原本甄嬛还想让温实初亲自照料沈眉庄的身子,可太医院那边根本不放人。因为太后下令,让所有太医都得先顾着皇后的身子。 太后为了这个表侄女不可谓不用心。 太后不相信皇后无缘无故染上时疫,她想到第一个得了时疫的是翊坤宫的小太监,就觉得此事定然跟华妃有关。 说不定华妃就是想要趁机害死皇后,好取而代之。 她派竹息去养心殿请胤禛,想亲自跟他说此事。 没想到竹息连胤禛的面都没见着,直接被打发了回来。 “苏公公说,在时疫没有救治的办法之前,皇上除了早朝,不便去任何宫里,也不会来寿康宫请安,以免将时疫传给您。” “呵!”太后冷哼,“不愧是皇帝,果然冷心冷情。” “皇上也是为太后的身子着想。”竹息道。 “你不用为皇帝找借口。他什么心思,哀家比谁都清楚。不就是还记着佟佳氏那个贱人的挑拨离间嘛!现在是让他找到了借口,等时疫过后,他还不是得来给哀家请安!罢了,不提他了。皇后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说到这个竹息也是一脸担忧,“章太医说皇后娘娘体弱,如果还没有治疗时疫的方子,皇后怕是,怕是……” 太后叹了口气,“好好查查吧,哀家要知道此事是否是人为。” 竹息:“是。” 第067章 余莺儿 25 皇后的病情尚且还没好转,已经让太后忧心不已。谁知祸不单行,皇陵传来消息,十四阿哥允禵也染上了时疾。因皇陵没有太医,允禵危在旦夕。 太后得知此事后险些晕厥过去,她强打起精神吩咐竹息:“让皇帝派太医!救十四!” 话音刚落,人就直接晕了过去。太后晕倒,胤禛这个做皇帝的不来看望就显得太不孝顺了。 太后只是急火攻心暂时晕厥而已,很快在太医的施针之下就醒了过来。 在睁开眼见到胤禛的那一刻,太后慌忙抓住胤禛的手,因为实在着急没控制住,力道极大,“皇帝,你有没有派太医去救十四?” 胤禛忍着手腕的不适,平静道:“皇额娘放心,儿子一听说十四弟得了时疾就立刻派了四位太医过去,想来有他们在,定会照顾好十四弟。” 太后这才暂时放了心,握着胤禛的手也骤然松了下来,人也没了精气神,竹息伺候她用了安神药后,她眼睛无力地眨了眨就又睡了过去。 胤禛深深看了太后一眼就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因为承受了皇后和允禵接连得时疫的打击,太后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现在天天喝着安神和调理身体的药,睡着的时间也比往日多。但只要她醒来,就一定会先过问允禵的情况,其次就是皇后。听到他们二人暂时安好的消息太后就放心了。 不过太后的心还是放早了,宫外陆陆续续传来很多宗亲都得了时疫的消息。 允禵府上尤为严重,几乎一半主子都得了时疾,又把太后担忧的不行。 要知道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允禵,其次是允禵的子嗣。所以太后赶紧又找来胤禛,让他多派几位太医去允禵府上。 胤禛大手一挥,直接又派了四位太医过去。 太后现在整日不是睡觉就是祈福,哪怕吃着药,人还是憔悴的厉害。这件这接连不断发生的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只是有一件事太后或许忽略了。 那就是太医院目前正七品御医虽然是满员的,但也仅有十三人。 在御医之上是左右院判,目前就只有左院判章弥一人。 再之上是太医院最高的官职,正五品太医院院使,这个职位暂时空置。 其他在御医之下还有吏目二十六人、医士二十人、医生二十人。这些人数再多,也没资格给主子们看病,所以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一共能看诊的太医加上章弥就十四人。 胤禛一下子给允禵分了四人,太后病着,寿康宫也留下了两个,现在允禵府上又分了四个过去,胤禛身边有两位太医虽然给他看诊以防感染时疫。那这样算下来皇后的景仁宫可就只剩下两位太医了。 胤禛还是非常顾及夫妻之情的,把太医院资历最深的章弥和他的徒弟留在了皇后身边。只可惜皇后最终还是没挺过去。 胤禛悲痛万分,以章弥救治不力为由,将其赐死,其家眷流放宁古塔。 养心殿中,胤禛对允祹道:“皇后丧仪原该大办,只是皇后是得时疫而亡,为免时疫传播,危及后宫,即刻将皇后的梓宫抬出去葬了吧。丧仪就简单办一天即可,也不用嫔妃命妇哭灵,以免人多传染。皇后素来贤良淑德勤俭持家,想来她是能理解的。十二弟,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早在宫外时疫爆发之时,允祹就猜出他要忙起来了。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场时疫他办的第一个丧仪就是皇后的。 “皇兄放心,该有的礼数臣弟都熟悉,必不会教皇嫂委屈。还望皇兄节哀!” 胤禛沉默着垂首,一手按揉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摆了摆手,就让允祹下去了。 允祹叹了口气,他体谅自家皇兄晚年,啊不是,是中年丧妻。知道此时不是叙话的时候,就先行告退了。 太后听闻皇后病逝,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胤禛赶到寿康宫后,见太后比上一次他见到她时瘦了许多,就可知她最近过得并不如意。 他问太医:“太后如何了?什么时候能醒来?” 太医道:“回皇上,太后娘娘接连受到打击,身体难以承受。这才气血上涌,以至晕厥。只是太后娘娘已经在极短的时日内连续晕倒了两次,实在不利于康健。若是再有几次,恐怕,恐怕……” 胤禛皱眉,“恐怕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太医战战兢兢,他害怕自己重蹈章弥的覆辙,可又不敢不回,只得老老实实道:“微臣担心再这样下去太后有中风之兆。” 胤禛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不过就是十四和他的孩子得了时疫,又死了个皇后,太后就要中风了? 那当初纯元被皇后害得母子俱损,他被害死了那么多子嗣,怎么不见太后中风啊?她连晕都没晕过一次! 果然,他和他的孩子在太后心里就是不重要的。 而这位太医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胤禛之所以处置了章弥,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章弥的所作所为,并且已经亲自审了他,他也承认了。 章弥求胤禛放过他的家人,胤禛就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做完了一件事,他就饶他过他家人的性命。 皇后一死,章弥功成身退,自尽而亡。 胤禛金口玉言,不要他家人的性命。不过这样冷的天,他全家一路向北去宁古塔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们的命了。 等太后醒来的时候,屋内就只有竹息一人。 太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就问竹息:“皇后如何了?” 竹息:“太后节哀,皇后已经去了。” 好一会儿太后又问:“皇后那,还没查出来吗?” 竹息:“奴婢只查到沈答应的时疫是华妃所害。皇后那确实查不到一丝人为的线索,想来应该是个意外。” 太后:“竹息,你说,这是不是皇后作孽太多的报应?” 竹息安慰道:“这天下因时疫而亡的那么多,怎么可能都是报应?是太后想多了。” 太后似是在回应竹息,也似是在自我安慰,“是啊,怎么可能是报应……” 第068章 余莺儿 26 余莺儿有富察琅嬅那一世的记忆,知道皇后本该活得好好的。她忽然就这么死了,一定是人为。 她几乎立刻就锁定了养心殿那位。 因为整个后宫能办到这件事的也就三人,胤禛、太后、皇贵太妃。就是华妃都差点意思,而且她应该也没蠢到家,带着全族的脑袋去谋害国母。 太后必然不可能,她为了保住皇后做了那么多,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早产的余莺儿就放弃皇后。 皇贵太妃也不可能,皇后没有半点值得她出手的地方。而且她刚拿到宫权,不可能一上来就下此狠手。 那这么一排除就只能是胤禛了。 相信有皇贵太妃的帮助,他一定知道了很多皇后的手段,他忍无可忍趁机要了皇后的命也无可厚非。 余莺儿不得不提醒自己,胤禛虽然有点赘婿的潜质,但他跟那个窝囊的弘历可不一样,他是真的能狠得下手。所以以后她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不能露出一丝一毫关于那个位置的野心,也不能触碰胤禛的底线,否则皇后就是前车之鉴。 皇后一死,最高兴的莫属华妃了。 尤其她身边还有个认不清现实的颂芝,把她吹捧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依奴婢瞧着,这后宫无论是家世、资历、还是宠爱,娘娘您都是最有资格成为皇后的人。其他人怕是没这个能力。” 华妃骄傲地抚了抚自己鬓边纯金打造的流苏,声音慵懒又妩媚,“那是自然。本宫的哥哥是一等公,川陕总督兼抚远大将军。这后宫谁的家世能比得过本宫?皇后是侧福晋扶正,本宫也是侧福晋,这样的资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齐妃虽然也是侧福晋,可她父亲不争气,贪污获罪全家。皇后岂能是罪臣之女?虽然后宫多了几个小贱人,但皇上最宠爱的还是本宫,就说这欢宜香,这么多年都是本宫独有,旁人都不许用。可见她们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皇上长情,心还是在本宫这的。” 颂芝也这么认为,她问:“娘娘,咱们要不要给大将军传信,让他想办法为您争取皇后之位?奴婢担心万一前朝有人打着选秀的主意……” 华妃猛地拍了下桌子,“不行!本宫才不要屈居一个黄毛丫头之下。快!伺候笔墨,本宫这就给哥哥写信!” 这封信很快就传了出去,于是在皇后去世尚不足半月,前朝就有劝胤禛立新后的声音了。 胤禛只粗略看了看那些提议的人就知道其背后是年羹尧在作祟。 好在他早已想出了应对之策。 “朕决定效仿先帝,不再立新后。” 底下还有人继续劝说:“皇上,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啊!” 胤禛有理有据反驳,“自孝懿仁皇后之后,先帝三十三年未曾立过皇后,期间后宫无主也并无错乱。” “可是皇上——” “好了!且不说朕无心立后,就是皇后才过身半月你们就迫不及待让朕立新后,你们可还记得要敬重皇后?以后这话不许再提,退朝!” 早朝结束后,华妃的皇后梦也破碎了,同样破碎的还有翊坤宫满地的瓷器。 颂芝吓得半死,生怕下一刻华妃就把气撒在她沈氏。就在这个时候,周宁海来禀告了一个好消息,稍稍抚慰了一点华妃失落的心情。 “死了?” “是,死了。”周宁海躬身道:“皇后都死半个月了,她今儿个才走,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这样好的消息,甄氏知道了吗?” 见华妃问起这个,周宁海小心翼翼看了眼华妃,才道:“沈答应咽气的时候,莞贵人……就在养心殿,想来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了。” 华妃皱眉,“这贱人又去养心殿勾引皇上!不过甄嬛身边的人还是太多了,平民之女安氏,装天真扮活泼的方佳氏,最近又加上了个敬嫔。要是让她们拧成一股绳,以后的恩宠岂非都让她们抢了去!” 周宁海闻言面露狠辣之色,“今日能死一个沈氏,明日就能死一个甄氏,全凭娘娘心意!” 华妃何尝不想直接弄死甄嬛,可甄嬛现在受宠,她要是死了,她怕胤禛会厌恶自己。所以她听了这话固然高兴,却还是对周宁海道:“本宫知道你的忠心,但你要记得,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可轻易动手。” 周宁海:“是!” 然而华妃不知道的是,甄嬛此番去养心殿并非是去争宠的。 她之前就联系沈家,全力追捕刘畚,今日终于把人抓到了。甄嬛将其带入养心殿,禀明沈眉庄的冤屈。 原本胤禛还怀疑这个刘畚是甄嬛的人,抓到他的目的就是构陷华妃。 可就在这时,小厦子来报:“皇上,沈答应去了。” 甄嬛不敢置信的看向小厦子,“你说谁去了?” 小厦子:“是沈答应。” 甄嬛身子摇摇欲坠,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落下。胤禛见到她这般,叹了口气,起身绕过御案就要扶起甄嬛,甄嬛反应过来后直接跪在胤禛面前,“求皇上为眉姐姐做主!洗清她的冤屈,严惩华妃!” 事到如今,已经闹出人命,华妃必然要受惩罚,但绝不可能是甄嬛想要的严惩。 胤禛吩咐道:“苏培盛,传旨。答应沈氏蒙冤受屈,即刻追封为惠嫔。太医江诚江慎赐死。华妃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禁足三月,为惠嫔抄经祈福,以赎其罪孽。” “皇上!”甄嬛当然不满足,在她看来华妃死不足惜。 “华妃罪不至死。”胤禛深深看了甄嬛一眼,随即转身坐了回去。 甄嬛知道,自己这一次无法为眉姐姐报仇了,但日后她绝不放过华妃,定要让她为眉姐姐偿命! 这一次没有安陵容暗中帮忙,没有曹贵人出谋划策,没有江诚江慎冒领为温实初的药方,华妃直接被贬成了年贵人。 这也进一步加深了其对甄嬛的仇恨,发誓在禁足解除之后定要跟甄嬛不死不休。 第069章 余莺儿 27 这一次时疫好些上了年纪的老王爷老福晋都没挺过去,年轻一辈死的也不少。 这还只是皇室,其他官员家百姓家中也不乏这样的事。 寿康宫的太后几乎日日就能听到一个坏消息。 今个儿允禵死了一个儿子,明儿个乌雅氏没了两个个侄孙,后日乌拉那拉氏也没了三个表侄孙。 在允禵死了第二个儿子开始,太后就已经中风了,她现在嘴歪眼斜,四肢都不能动,虽然能说话,但是很难说清楚,而且说得特别慢,只能慢慢往外吐字。 太后哪怕是中风了也不忘为她的十四,还有她看重的子孙们在心里默默祈福。 可天不遂人愿,太后的祈福与诅咒无异。 这些时日下来,允禵的四个儿子已经死了三个,最后一个儿子虽然活下来了,却已经成了病秧子,走三步要咳四声的那种。而且在他危重之时,太医们在征取十四福晋的意见后就用了猛药,猛药虽然救活了他,但也剥夺了他生儿育女的能力。 允禵府上因为有太后的看顾,这些年所有妻妾的孩子都平安生了下来。甚至是允禵的子孙,也都没有小产的妻妾。 因此允禵比胤禛还早抱上孙子,他的长子弘春一个人就给他添了五个孙子。次子三子都只有女儿,四子还小,尚未成婚。 不过这一次的时疫像是有针对性似的,专挑男丁下手,弘春的五个孙子一个没剩,全都死了。 也就是说现在允禵府上活着的男丁只有一个允禵和他的四子弘暟了。 太后的母家乌雅氏和表亲乌拉那拉氏加起来一共没了三十个男丁,全族未来的希望几乎也都快没了。 竹息想要瞒着太后这些消息。可胤禛是个孝顺的儿子,不想瞒着太后,所以特意让人将寿康宫上上下下围住,以保护太后不被时疫传染,同时也不忘在她身边安一个消息灵通的宫女。 那宫女的声音特别好听,如百灵鸟一般,将这些消息准确无误的说给太后听。 太后意识到胤禛是在报复,疯狂的报复。他一定是知道了皇后的所作所为,知道她在幕后的帮衬。所以才实施了这场报复,皇后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她想去阻止,可那时她已经中风,话都说不清楚,她只能用眼睛瞪着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骂他:“孽!障!” 每每这时候胤禛都是一脸平静,除了关心的话,他从不曾说其他,一心盼着太后能多活几天。 终于,曾经的大将军王也没逃过这次时疫。 胤禛失去了这个亲弟弟悲痛不已,特意亲自来告诉太后这个消息。 “皇额娘,十四去了,皇额娘节哀!” 太后悲痛欲绝,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随即又死死地盯着胤禛,“是……你……” 胤禛伸手握住太后那枯瘦而干瘪的手,“皇额娘可知这些年皇后害死了朕多少皇嗣?” 这太后怎么清楚,她扫尾的时候又没特意数数。 胤禛也不指望一个中风之人回答,他自顾自道:“十九个。有好些朕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存在,皇后就联合太医府医,将他们害死了。要不是朕的人暗中调查,朕竟不知这背后还有皇额娘您的支持,若不是您,朕不会失了这么多皇嗣。 朕不知他们是儿是女,但他们既然是朕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比别的孩子尊贵。所以朕就决定让允禵、乌雅氏、乌拉那拉氏赔给朕双倍给朕的孩子们偿命。皇额娘放心,朕并未多杀,只要了三十八条命。 不过十四的死是例外。朕一直想不通皇额娘为什么帮着皇后害死朕的孩子。哪怕您不喜欢朕,但朕的子孙也是您的血脉,他们到底哪里碍了您的眼?后来有一日朕考校弘时功课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朕走了,弘时守不住朕的基业,那么谁会成为那个拉下弘时,坐上皇位的人?” 他忽然笑了,“是允禵!皇额娘好谋算,只可惜被朕发现了。为了永绝后患十四必须死,他唯一的孩子也绝不能延续血脉。等到弘暟也没了,这世上就再无十四的血脉了。如此,朕也能放心了。” 太后目眦欲裂,身体左右抖动个不停,挣扎着想要起身亲手杀了胤禛。 胤禛看出太后的意图,将她的手松开。贴心的为她掖了掖被子,以此按住她不安分的身体。 “皇额娘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您只要好好养身体即可,再让朕孝顺您几年。” “噗——” 一大口血喷在了胤禛的脸上,胤禛几乎愣在当场。等他起身用一旁的水盆擦洗去脸上眼睛上的血后,再回去就发现太后的身子已经不动了,眼睛却还死死地瞪着刚才胤禛所在的位置。 胤禛伸手探了探太后的鼻息,确定她已经去了之后,又将她的双眼合上。 他跪在太后床边,“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来未对我唱过……” 太后驾崩,胤禛为此辍朝十日。 余莺儿的预感成真,也见识了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胤禛狠起来连他亲娘都不放过,竟然用诛心之法要了太后的命。 正常人每天都听着这样的消息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太后一把年纪,还时常吃药的人就更承受不住了。 余莺儿猜测太后死得一定很凄惨。 不过这说起来也是她的报应,她就没见过有谁不拿亲孙儿的命当回事的。 如今温实初已经研究出了时疫的药方,所以太后的丧仪照常举行,胤禛做足了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亲自为太后守灵。任凭谁也想不到太后的死跟他有关。 就是禁了足的年世兰也被放出来给太后哭灵了。 这些年年世兰一直很敬重太后,太后表面上也很关照年世兰,所以年世兰还真的有几分真情实意的流眼泪。 在胤禛心里年世兰本就比沈眉庄重要的多,他见了哭得我见犹怜的年世兰觉得她已经知错了,所以在丧仪结束后不久就又将年世兰晋为了年嫔。 第070章 余莺儿 28 太后丧仪过后,余莺儿告别皇贵太妃与和贵太妃,又亲了亲睡着了的弘暄,带着人浩浩荡荡搬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正殿早就收拾了出来,一直在等她这个主子。 不愧是皇贵太妃特意交代的,正殿被装扮的又大气又敞亮。 余莺儿还没坐多久,兰香就进来传道:“小主,欣常在求见。” 之前还没正式回到后宫也就罢了,现在她既然已经搬回储秀宫,那就是正式踏入了后宫的战场。 她也该打起精神来,如了原主的心愿,让后宫这些人看一看,什么叫嚣张,什么叫跋扈。 “让她进来。” 很快,欣常在就被兰香带了进来,虽然她满心不悦,但还是不得不向余莺儿行礼,“嫔妾给谨贵人请安。” 余莺儿没应声,她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维持躬身的姿势。欣常在是个连年世兰都怼过的人,当然也不会将余莺儿放在眼里,她见此直接站起了身,“嫔妾已经请过安了,若贵人无事,嫔妾就告退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余莺儿叫住她,“本小主让你走了吗?本小主虽是个贵人,但住的是正殿,位份也高于你,你敢对本小主不敬?” 欣常在冷哼,“你还知道你只是贵人啊?等你成了真正的一宫主位,再来管教我也不迟!现在?凭你也配!” “本小主就让你知道我配是不配!来人!让她给本小主跪下!” “你敢?!”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子就被兰香和兰玉按着跪下,她身边的宫人想出去报信,也被小钱子带人拦下。 欣常在挣扎不过,怒瞪着余莺儿,“你这么猖狂,就不怕皇上又降了你的位份吗?” 余莺儿叉了一块苹果,美美地吃着,吃完了才分了个眼神给她,“我不过是罚了一个对我不敬的常在罢了,有什么猖狂不猖狂的?皇上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罚六阿哥的生母?” 欣常在闻言挣扎的力度瞬间降了下来。 是了,她怎么忘了。 此时的余莺儿已非彼时,她已经是皇子生母了。 皇子和公主,总是不一样的。 余莺儿打了一个哈欠,“本小主乏了,你就在这跪着吧,跪上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敬着本小主。” 原主的复仇名单中已经把欣常在给剔除了,所以余莺儿也没打算怎么报复她,只要她知道分寸,老老实实的伏低做小,余莺儿才懒得对她做什么呢。 在余莺儿美美睡觉的时候,欣常在想了很久。 宫里之前只有一个三阿哥弘时,欣常在也一直觉得弘时会是下一任皇帝,哪怕他的愚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宫里又多了一个阿哥,这个阿哥还养在皇贵太妃膝下。她不知道当今皇上能活多久,如果能活到先帝那个年纪,那余莺儿的孩子也有二十来岁了。 如果她的孩子是下一个皇帝,那淑和日后的日子就要仰仗这个弟弟了。 万一因为她这个做额娘的,得罪了未来的太后,那淑和…… 从前欣常在一直不怕得罪年世兰,是因为她明确的知道只要年世兰一日没有阿哥,就一日没有未来,她根本不怕得罪她。 可余莺儿不同,她切切实实有个阿哥。 虽说宫里还有个有孕的富察贵人,可她自怀孕以来并不安分,欣常在都怀疑她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而且就是生下来了是男是女也不一定。 欣常在不想去赌那个万一,什么也比不上一个活着的阿哥。 一个时辰后,哪怕余莺儿还没睡醒,欣常在在艰难起身后,还是恭恭敬敬向余莺儿的方向行了一礼。 见到这一幕的兰香和兰玉相视一眼,等余莺儿醒来后就将此事告诉了她。 余莺儿为自己描眉的手顿了顿,“看来欣常在已经想清楚了。不过本小主的考验还没结束,你们且去盯着,看看这几日有没有咱们储秀宫的消息传出去。” 若是有,那一定是欣常在不老实。 早在胤禛将储秀宫指给余莺儿时起,皇贵太妃就已经吩咐让储秀宫上下的钉子都消失了,所以现在储秀宫的宫人,要么是皇贵太妃的人,要么是欣常在的人。 余莺儿发话下去,皇贵太妃的人不会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一旦外面有她余莺儿罚跪欣常在的消息,那就一定是欣常在自己往外传的。 足以说明,她对余莺儿的心还是不够诚,还缺练。 不过欣常在还算是识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几日过去了外面并没有任何关于余莺儿的风言风语。 不仅如此,欣常在每日都会来向余莺儿问安,还非常能说会道,变着花的夸赞余莺儿,把余莺儿哄得高高兴兴。余莺儿见此也就不多为难她,毕竟谁不想被人捧着呢。 时疫过去后,富察贵人一直不安分,不是今儿个肚子疼,就是明儿个孩子想胤禛了,几乎日日截宠。 余莺儿生产后,胤禛还是第一次翻她的牌子,结果人还没到,就被富察贵人拐去了。虽说最后因为她有孕,胤禛并未留宿,而是转道去了翊坤宫。 第一次余莺儿忍了,第二次余莺儿再忍就给她脸了! 她余莺儿可以不要,但谁也不能抢! 反正这会儿她没怀孕,身子矫健的很。她直接夜探延禧宫,点了富察贵人的睡穴,干脆利落的卸了她的下巴。等明日她醒来,就会发现她不能正常说话了。 太医固然能把她的下巴接上,但她如今有孕,为了皇嗣的安危考虑,无论是谁都绝对不可能给她使用麻沸散。毕竟,皇嗣的健康和安全至关重要,任何可能对其造成潜在威胁的因素都必须被排除在外,所以复位的痛苦她定是要受着的。 因为这样的手法一看就是人为,太医向胤禛禀报后,胤禛就让苏培盛去找下手之人,可苏培盛将延禧宫上下都查遍了,也没找到有这个能力的人。 后来也不是谁提了一句,“怕不是后宫的鬼魂见不得她如此猖狂,这才下了手?”让富察贵人开始疑神疑鬼。 她一会儿怀疑是皇后的鬼魂,一会儿怀疑是沈眉庄的鬼魂在作祟。 现在也不去截宠了,日日去宝华殿给皇后和沈眉庄祈福,生怕她们再对她下手。 第071章 余莺儿 29 余莺儿自打重回后宫生活一直比较规律。 每天起床后就去寿安宫看望大胖儿子,午膳就陪皇贵太妃用,谁让她老人家的菜品那么丰富,她这个贵人份例的简直没法比。 用完了午膳,她就回储秀宫睡午觉,睡完了就到处瞎溜达,争取做后宫第一街溜子。 因为一个人逛太无聊,她还会叫上欣常在,一边走一边听着她的马屁。不管欣常在愿不愿意,反正余莺儿自己愿意就可以了。 余莺儿一般闲逛的时候也不闲着,基本上做到了见一个怼一个,见两个怼一双。 之前她没碰到过甄嬛,今天正巧在御花园碰上了,余莺儿清了清嗓子,以免妨碍一会儿的发挥。 二人位份相当,所以只是互相行了个平礼。 甄嬛:“谨贵人安。” 余莺儿:“莞贵人安” 她身后的欣常在也出来给甄嬛见礼,“嫔妾给莞贵人请安。” 甄嬛笑着对欣常在道:“欣姐姐不必多礼。” 欣常在知道余莺儿和甄嬛不对付,毕竟她当初降位就是因为甄嬛。既然她跟余莺儿同住一宫,余莺儿又有个儿子,欣常在也不敢多跟甄嬛接触,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余莺儿满意地对她点了点头,欣常在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余莺儿说着走近甄嬛,不错眼地盯着她,“听闻,莞贵人很喜欢给别人送孩子啊?” 若不是余莺儿盯得紧,还真难看出刚才甄嬛那一瞬间的心虚和愣神。 她故作疑惑,“谨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莺儿嗤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清楚楚。不知莞贵人可曾听过‘一报还一报’,你这样算计别人的孩子,焉知不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 甄嬛面色冷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抚养。这样的诅咒之言,她可不想听。 “谨贵人慎言!若这世上真有一报还一报,那除夕夜倚梅园中你冒名顶替我的身份,翻身做主,怎么不见老天报应到你身上。” 余莺儿一脸无辜,“莞贵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旋即她又恍然大悟般,“莞贵人说的是元年的除夕夜吗?我确实是凭借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被皇上封为了官女子,可这跟莞贵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何曾冒名顶替?” 甄嬛:“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谨贵人想必比谁都清楚,还要装傻吗?” 余莺儿却是依旧摇头,“我不知莞贵人说得是什么?不如莞贵人将那夜的事说出来,正好欣常在在这,也能做个见证,你我对峙一番,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甄嬛不觉得欣常在会为了余莺儿撒谎,所以放心大胆的将那夜之事一一说出来。 余莺儿闻言皱眉叫停,“所以是私自带病外出,是你冒名顶替我这倚梅园宫女的身份,你哪来的脸说我冒名顶替?欣常在,你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 哪怕欣常在并不喜欢余莺儿,可也不得不承认,余莺儿这话半点问题没有,所以她点了点头,“确是如此。” 经余莺儿提及,甄嬛才发现自己的错处,不过她不愿承认,她只想把更大的错处推到余莺儿身上,“若非是你冒充我成了倚梅园祈福之人,皇上会让你做官女子吗?” 她身边的流朱一脸不忿道:“谨贵人不要恩将仇报,要不是我们小主,你现在还在侍弄花草呢!” “啪!啪!啪!啪!”余莺儿左右两手一起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流朱的脸打了两个来回,因着戴着护甲,所以流朱的脸也被划伤,她疼得连声尖叫。 甄嬛心疼地看着流朱的脸,“流朱是我的宫女,你怎可打她!” 余莺儿用帕子擦了擦手,嫌弃地仍在了流朱的脚边,“她对我不敬,我想打就打了,还要挑日子吗?” 甄嬛:“她不过实话实说,哪里不敬!” 余莺儿:“我听了不舒服就是不敬!还有,莞贵人,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可从未冒充过你。那夜原本是我一个人当值,忽然在冷冷清清的倚梅园听见一个女子高喊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我当时以为倚梅园来了女鬼,吓得半死,立即就跑回去了。 第二天是苏公公出了个对子,给出了上联逆风如解意,我对出的下一句,这才成了官女子。你不会以为皇上误会我是你了吧?大清的规矩,包衣女子不得读书习字,所以皇上是知道我不通文墨的,又怎么会误会? 更何况我早已将那夜之事一一都告诉皇上了,想来皇上也不过是一时新鲜,并未深究那夜之事,否则皇上早就派人去找你了。倒是莞贵人你,对那夜很是耿耿于怀啊?怎么,难不成你早就知道那夜的人是皇上?知道皇上会去倚梅园,所以特意去那里守株待兔?那就奇怪了,你当时只是一个没侍寝的常在,怎么会知道皇上的行踪?” 甄嬛否认余莺儿的猜想,“谨常在不要妄加揣测!是后来我认出了皇上的声音,这才知道那夜之人是皇上。” “哦~”余莺儿意味深长地看着甄嬛,“真是好奇怪啊。要说皇上的声音,在殿选之日你也该听过才是,怎么那个除夕夜就没认出来?还有,若我没记错,你当时得的是时疾,需要隔断静养。未免传染,先皇后特意将跟你同住碎玉轩的淳常在挪去了延禧宫,还免去了你的晨昏定省。你竟然在除夕夜带病外出,就不怕传染给旁人吗?时疾治不好可是会死人的!莞贵人你好狠毒的心肠!” 甄嬛被她连连发问,一时气急,竟然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流朱惊叫:“小主!小主!” 余莺儿立马后退了两步,一把握住欣常在的手腕,半是警告,半是威胁道:“你可是全程都看着的,我可没碰她。” 欣常在:“是是是,嫔妾都看到了。莞贵人晕倒与您无关。” 余莺儿这才满意。 第072章 余莺儿 30 御花园人多眼杂,很快谨贵人气晕莞贵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事关两个宠妃,后宫又暂时无主,胤禛自然要到场。 因为有胤禛在,再加上众人都想看热闹,所以很快后宫众人除了富察贵人就都过来了。富察贵人在宝华殿祈福诵经,腾不出时间。 胤禛来的时候,温实初刚刚给甄嬛诊完脉,“恭喜皇上,莞贵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好!好!”胤禛本来是黑着一张脸的,在听到温实初的话后,立马眉开眼笑,他终于要多一个皇嗣了!还是一个跟纯元相像的皇嗣! 但见甄嬛还在晕着,胤禛担心会有碍于孩子,就问:“莞贵人如何?可会影响皇嗣?” 温实初道:“回皇上,莞贵人是气急攻心,用几副安胎药,好生休养即可。只是莞贵人体弱,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再发生,否则难保皇嗣的健康。” 胤禛的脸又黑了,现在什么都没有甄嬛肚子里的皇嗣重要,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二阿哥转世,不容有失。 流朱此时哭着跪在胤禛面前:“求皇上给我们小主做主啊!是谨贵人气晕了我们小主!” 为免打扰甄嬛,胤禛叫上包括流朱在内的所有人离开了碎玉轩,就近去了另一个事主余莺儿的储秀宫。 等胤禛坐下后,立即就开始朝着余莺儿吹胡子瞪眼,“余氏!又是你,朕这几日就听说你一直不安分,今日你还气晕了莞贵人。明日你还想如何,是不是要来气朕?!” 余莺儿倒是想,但她怕把他气出个好歹,到时候皇位被旁人夺了去。 她为自己叫屈,“皇上,莞贵人晕倒跟臣妾无关啊!是莞贵人自己气性大,不信您问欣常在,当时她也在。皇上若不信欣常在,御花园还有那么多宫人,随便叫来一个问问就可知臣妾的冤枉了!” 年世兰不喜欢甄嬛,也不喜欢余莺儿,直接开喷:“哼!谁不知道谨贵人猖狂得很,仗着是皇子生母,谁都不放在眼里,就是敬嫔那个老实人都被你讽刺挖苦。区区一个莞贵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敬嫔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她可不敢说当初余莺儿是怎么说她的,毕竟余莺儿可是直接指出她跟甄嬛算计她的六阿哥。这要是被皇上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余莺儿看向年世兰,“听闻当初在潜邸年嫔你是侧福晋,敬嫔是年嫔你房里的格格。怎么?现在风水轮流转,你低了敬嫔半级,就开始巴结奉承敬嫔了吗?” 年世兰气急,“你——” 余莺儿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再次朝着胤禛喊冤:“皇上,臣妾当真冤枉!” 胤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欣常在,“欣常在,你说,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 欣常在只得应是,将事发经过讲与众人听。 众人听完,视线又都落在胤禛身上,想知道一个无辜被冤的余莺儿,一个是有孕在身的宠妃,胤禛会怎么做。 流朱虽然一心向着甄嬛,可再次从欣常在口中听完这些后,开始后悔告发余莺儿了,因为比起余莺儿,甄嬛的罪名显然更大。 胤禛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最后落在流朱身上,“你说,欣常在说的是否是真的?” 流朱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不能沉默应下,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所以就干脆为甄嬛解释道:“皇上,我们小主当初并非故意带病出门,只是想着那夜除夕宫宴,定然所有的主子都会在乾清宫赴宴,她就是外出祈福也不会遇到其他主子们,这才去了倚梅园。 至于皇上的声音,殿选之时,小主定然是紧张的,怕是一时难以记住皇上的声音,自然就不知道那夜之人是皇上了。小主想是担心皇上是外男,不便相见,这才说自己的宫女离开了倚梅园。 那日过后,谨贵人就成了官女子,小主后来听闻是与一句跟她念过的诗有关,这才误会了谨贵人。谨贵人,奴婢代小主向您道歉!还望谨贵人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小主!” 余莺儿立马得意起来,“皇上!您听!臣妾是冤枉的!” 胤禛简直没眼看她,可又不得不问她,“你说的莞贵人喜欢给别人送孩子是什么意思?” 说起这个余莺儿立马开始抹眼泪,“皇上,莞贵人简直无法无天,一个小小的贵人就敢做您的主了!莞贵人跟敬嫔狼狈为奸,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合作,莞贵人承诺将臣妾的孩子交与敬嫔。要不是您英明神武,将臣妾的孩子交与皇贵太妃抚养,皇贵太妃仁慈,还特许臣妾每日去探望弘暄,臣妾的孩子就是敬嫔的了。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瞬间满室哗然。 年世兰:“本宫就说敬嫔怎么脾气硬起来了,原来是得了莞贵人的好处啊。” 丽嫔:“莞贵人真是厉害,这样的承诺,咱们听都不敢听,她竟还敢宣之于口。” 曹贵人代入自己,气愤不已,“为达目的随意将旁人的孩子送出去,也不怕遭报应!” 齐妃撇撇嘴,“还不是仗着得宠,连皇上的主都敢做!” 欣常在虽然听了余莺儿和甄嬛的对话,却不知内情,现在知道了,也是一脸鄙夷,附和着齐妃的话:“谁说不是呢!” 淳常在不知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为甄嬛解释:“莞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安陵容也道:“姐姐怎敢做这样的事,想来定是谨贵人误会了!” 余莺儿冷哼,“是不是误会,敬嫔和莞贵人心里清清楚楚!我宫里的双儿之前在咸福宫当差,曾亲耳听莞贵人说什么“余氏不配抚养皇嗣,姐姐定能照顾好皇嗣。”她们说这话时,后宫就我一人有孕,就我一人姓余,你们说她们说的不是我的孩子还会是谁的孩子?” 沈眉庄死后甄嬛跟安陵容的关系愈发好了,所以是真的很为甄嬛担心,她道:“说不定是那宫女听错了。” 余莺儿:“我也担心是那宫女听错了,误会了敬嫔和莞贵人。所以前几日遇见敬嫔的时候特意去试探了一番,谁知道她当场心虚,任我挖苦,不敢多说半句。可见双儿听到的是真的了!” 余莺儿:“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后宫岂容她们放肆啊皇上!” 第073章 余莺儿 31 敬嫔实在不擅长演戏,她的心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胤禛对敬嫔很失望。 之前年世兰被降为年贵人后,宫权也顺势被收了回去,统一都交由皇贵太妃管理。胤禛最看重平衡之道,虽然敬重皇贵太妃却也不想让她独揽大权。 最近西南大捷,他原本要复年世兰华妃之位,让她重掌一半宫权,可又怕她气焰太盛,就打算将敬嫔抬为妃位,与华妃分摊那一半宫权。 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敬嫔莞贵人妄议皇嗣,各降一级,禁足一月思过。”他不耐地站起身,在临走之际又看了眼年世兰和余莺儿。 “年嫔复位华妃,谨贵人享嫔位份例。” 二人得了好处,纷纷向胤禛谢恩。 胤禛甩了甩十八子,直接大步离去。 敬嫔,哦不,是敬贵人,她近乎脱力的将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含珠身上,在余莺儿白眼下颤颤巍巍地走了。 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去。 这一次,余莺儿大获全胜,虽然因为胤禛抠门她没能晋封位份,但不着急,她拍了拍小肚皮,决定下回侍寝就怀孕,就算有孕不能晋封,她生子总是要晋封的。 “双儿家里不是已经给她相看好了吗?给她拿五十两银子,抓一把金花生,这几日就送她回去嫁人吧。” 双儿之前确实是咸福宫的宫女,只不过若不细查,谁也不知道她姑祖母是曾经伺候过孝懿仁皇后的宫女,她一入宫就在咸福宫当差,来的比敬贵人还要早上几年。 之前紫苏去查甄嬛恢复容貌之事时,暗中联络了她,让她去探听情况,这才得知了甄嬛和敬贵人在密谋抚养她的孩子。 余莺儿念着她这份情,本想给她送些银子,结果她没要,反而求了余莺儿帮忙,想要提前出宫嫁人。 虽然她也算是佟佳氏的人,但入宫这些年一直没能为皇贵太妃做什么,就是想提前出宫也没脸去求,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点用处,她就想借此机会提前出宫。 原本皇贵太妃是打算让她翻了年就跟下一批宫女一起出宫的,谁知宫里爆发了时疫,宫女出宫一事暂缓。后来她还不幸染上了时疫,被挪了出去。 等她好了后余莺儿就先将她要来了储秀宫,打算以此为由报复甄嬛和敬贵人。 如今,余莺儿也达到了目的,那双儿就没有再留在宫里的必要了。 至于甄嬛一觉醒来得知自己不仅被降了位份,她所谋之事也人尽皆知,那就是她要面对的事了。 无论年世兰是什么位份,她都不将后宫的其他女人放在眼里,所以哪怕她之前的位份低于齐妃端妃,比敬嫔丽嫔也少了个封号,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年世兰。 而现在她又成了华妃,还分得了一小部分宫权,姿态更是高昂。 华妃是从不会反思自己的,她只会觉得是甄嬛狐媚惑主,害她之前被降位,害她失去了两个心腹太医,所以她恨甄嬛,要报复甄嬛。 只是这会儿甄嬛正怀着身孕,胤禛也在宫里,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搓磨人。 而以她的脑袋瓜她顶多能想出推沈眉庄落水的戏码,所以这种时刻还是需要曹贵人的。 曹贵人建议华妃如果暂时不能动甄嬛,那就在前朝使劲。华妃将她的建议听了进去,传信给了年羹尧,不久后甄嬛的父亲甄远道就被降为了从五品都察院御史。 甄嬛之前在调查沈眉庄之死时,得知是华妃派人给沈眉庄送去了茶具,还逼她喝下了茶水。几日后沈眉庄就突发高热,染上了时疫。甄嬛怀疑是华妃害了沈眉庄,可因为沈眉庄是得时疫去世的,她的一应物品都被内务府收回损毁,她根本没有证据。 经历过毁容失宠一事后,甄嬛知道她要是想要为沈眉庄报仇,就必须要很多很多宠爱,所以哪怕她怨胤禛对华妃的处罚太轻,又太容易恢复了她的位份,她不能生气,也不能怨恨,她还是要牢牢握住胤禛的宠爱才行。 只可惜因为一个余莺儿,她又失宠了。 好在现在这次她虽然被降了位份,还失去了宠爱,但肚子里却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会是她最大的保障。 她原本想着借着禁足的时间好好安胎,谁知她胎还没坐稳就传来了父亲被贬官的消息,一时间心急如焚,嘴里都起了燎泡。 甄嬛深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所以她紧紧抓住安陵容和方淳意。 她自己失宠,同时也因有孕不能承宠,那她就推人去侍寝。为安陵容和方淳意想办法争宠。 一个天真活泼的方淳意,一个是会弹会唱的安陵容,外加一个生产后成熟丰韵的余莺儿,一下子把华妃的宠爱夺去了不少。 这华妃哪里能乐意? 安陵容唯唯诺诺看着就烦。余莺儿仗着有个儿子,天不怕地不怕,不好对付。年世兰就打算先从方淳意下手。 曹贵人给她出主意,“她不是喜欢吃吗?那就让她吃个够!” 于是从这一日开始御膳房非常有眼色的给正受宠的淳常在送去了各种开胃菜,大鱼大肉供不应求,就是主食都是猪油拌饭、炒饭、炒面这类含油量高的食物,没吃几天她就开始长痘、发胖。 胤禛是个爱美色的,一见到她脸上长了三颗红色的痘痘,敷衍了几句转头就走。 虽然原主不喜欢淳常在,但余莺儿听说胤禛是因为三颗痘抛下了她后,还是觉得胤禛实在不是个人,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那张橘子皮似的脸,还有脸嫌弃人家十七岁的大姑娘。 她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直接曝出了怀孕的消息,这一次她一下子怀了三个儿子。 原本她打算生完这胎之后,过几年再生个闺女,到时候胤禛都死了,她完全可以决定这个闺女的嫁娶。现在她已经不想这茬了。 生完这胎她就直接让太医说她伤了身子,以后她是不想再侍寝,再去伺候那个橘子皮了。 第074章 余莺儿 32 宫中一下子来了三个孕妇,让胤禛愈发觉得弄死皇后气死太后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不过华妃也因此惦记上了怀孕,特意去求胤禛,想从宫外请个大夫。 这一次没有太后,胤禛让苏培盛提前去告诉大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苏培盛是个比竹息更能代表皇权的奴才,大夫没有半分胆子,只跟华妃说是缘分未到,又开了一副温和的坐胎药,旁的一句不敢多说。 华妃得了坐胎药却喜不自胜,开始日日服用起来。 西南战事大获全胜,年世一族更是风光无限。之前胤禛就因为一次大捷为华妃恢复了位份,这次就不打算再晋位了,而是分出剩下的一小半,凑足了一半宫权给华妃。 这下有了一半宫权,母家有立了大功的华妃更加耀武扬威了。 有了宫权她犹不觉得知足,还想让后宫嫔妃日日去向其请安。 原本胤禛觉得只是件小事罢了,他刚要答应就想起来翊坤宫的欢宜香,现在宫里可是有三个孕妇呢。 “旁人也就罢了,谨贵人、富察贵人、莞常在有孕,请安就免了,待她们生产之后再说。” 华妃本就是冲着甄嬛去的,胤禛直接免了甄嬛的请安,那她还有什么趣味,她扯着胤禛的袖口,撒娇道:“皇上,不过是姐妹们坐着说说话罢了,哪里就会累到她们了。皇上未免也太偏心她们了。” 胤禛不满年羹尧的不敬,可也不得不承认年羹尧是个优秀的将领,尤其这一次西南大获全胜,让他想处置他都不行。无奈之下胤禛决定用捧杀一法,等到年氏一族狂妄无度之时,朝臣们自会群起而攻之,届时才是他处置年羹尧最佳时机。 于是胤禛最后还是同意了华妃的请求,不过为保皇嗣,他暗中吩咐了内务府,从现在开始替换华妃的欢宜香,剔除了麝香,用其他香料代替。 之前翊坤宫那些没用完了,自然也会有人不小心让其泡了水,不得不重新去内务府领取替换。 次日开始,众人就要苦哈哈的去给华妃请安了。 只不过有一人不同。 那就是余莺儿,余莺儿直接大摇大摆的去了寿安宫,说是去给皇贵太妃请安,实际上直接留在了寿安宫。 余莺儿已经跟皇贵太妃商量好了,她这一胎,等孩子满百日后,白天就一起放在寿安宫由皇贵太妃跟和贵太妃教养。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将孩子们送回她的储秀宫住,不过等到天冷的时候可以直接留在寿安宫。 余莺儿这样做一来是给他们找个大靠山。二来也能让他们跟哥哥多多相处,避免关系生疏,最后成了胤禛和允禵那样。三来嘛,那就是三个孩子一定会很闹腾,哪怕有一大堆伺候的人,可孩子该哭还是哭,该闹还是闹。她让孩子们白天去寿安宫闹,晚上回来储秀宫闹也闹不了一会儿,很快就能安静睡觉,这样她精神和身体都会轻松。 皇贵太妃也跟她说了,弘暄以后也可以三不五时的跟她住储秀宫,到时候看弘暄自己的意思,他想去储秀宫就去储秀宫,想回寿安宫就回寿安宫。 皇贵太妃也不想紧抓着弘暄不放,她知道这样只会把弘暄越推越远。 而且她养过不少孩子,知道弘暄要是在寿安宫住惯了,在储秀宫住不了几日就会惦记着回来的。 不过现在皇贵太妃跟和贵太妃都只以为余莺儿肚子里是怀的是一个,要是知道以后怀的是三个,可就有她们受的了。 话说回来,因为余莺儿借着皇贵太妃的名头,没去翊坤宫请安,让华妃觉得被下了面子。可华妃不想也不敢为了一个余莺儿跟皇贵太妃对上,就只能把气撒在其他人身上。 齐妃和富察贵人蠢得众人皆知,华妃也懒得跟她们计较。端妃病着没来,丽嫔和曹贵人是她的自己人。 所以她尤其针对的就是甄嬛,其次就是安陵容、淳常在、敬贵人、欣常在。 幸而这时候胤禛还在后宫,所以她们顶多是受累一直坐着,听着华妃的讥讽罢了。 不久之后,因久不降雨,胤禛亲自去为国祈福,后宫就交给了华妃,不过他也没忘去皇贵太妃,请她看顾三位有孕的嫔妃。 皇贵太妃自然答应下来,她直接让春岚传话给华妃,让她以后请安控制在一个时辰之内。 如此一来,甄嬛和富察贵人也就能轻松多了。 原本华妃以为胤禛一走她就能耀武扬威,皇贵太妃却横插一脚,让她只能老实下来。不过她还是找了借口罚甄嬛回去抄写宫规。 有皇贵太妃保驾护航,三个孕妇都还算平安。 不过富察贵人因为之前遇到“鬼”,整日担惊受怕,后来整日祈福诵经,又长时间给华妃请安终究有碍于皇嗣,需得好好养着,否则孩子生下来也会体弱。 甄嬛也跟富察贵人差不多,她经历了落水、毁容、失宠、失去浣碧、小允子和她的好姐姐沈眉庄,被余莺儿撕破脸皮,被降位份,再次失宠,父亲贬官。这一系列的事,一般人心里都承受不了。甄嬛固然内心强大,但心理和身体都受了不小的伤害。 后来更是日日受华妃针对,大着肚子整日抄写宫规,已然动了太医,再这样下去,恐会早产。 因为无人小产,胤禛也没有迁怒华妃,不过还是严词厉色地免了她们三人的请安,还安排了太医为她们精心调养,力保皇嗣健康无虞。 如果余莺儿还有灵力,她可以轻松得知别人是否有孕,以及胎儿的性别。但现在她没有,她就只能通过太医了解情况。 余莺儿是没有人脉的,但紫苏有,所以余莺儿很快就得知甄嬛那胎是个公主,富察贵人怀的是个阿哥。 甄嬛也就罢了,余莺儿不打算对她的孩子动手,她不是喜欢送别人的孩子吗?那这次就让她自己尝一尝被母子分离的滋味。 富察贵人那胎是个阿哥,她又出身富察氏,哪怕不是嫡支,但好歹还有那个姓氏在。一旦她生下一个健康的带有富察氏血脉的阿哥,必将会成为弘暄的劲敌。 为了弘暄的将来,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过她跟富察贵人到底没什么大仇怨,不会害死她的孩子就是了。 再一个,她都穿来这么久了,也该开始干活了。 这次就先为原主解决掉一个仇人吧。 第075章 余莺儿 33 七月,富察贵人早产发动。 众人齐聚延禧宫,暂且到东配殿等候。 胤禛手持十八子,面色冷凝,沉声发问:“不是说还有两个月才生产吗?富察贵人怎么会提前发动?” 桑儿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怒指安陵容。“皇上,一定是安常在害了我们小主!我们小主见着她就不舒服,她还总往我们小主身边凑,赶都赶不走。她一定是嫉妒我们小主有孕,故意惹我们小主生气!” 安陵容闻言立马跪下了,“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只是想着等富察贵人生产后就会一宫主位,管理整个延禧宫。臣妾只是想着提前讨好她,臣妾不敢谋害皇嗣!” 甄嬛也道:“皇上,安妹妹向来对富察贵人恭敬有加,岂会行此等之事?她定然是被诬陷的。” 胤禛也不觉得素来胆小怯弱的安陵容会有胆子做下此事,不过既然桑儿提出疑点,那该查还是要查。 “苏培盛,去查。” “嗻!” 安陵容虽然紧张,但并不害怕,她早就把那些东西都毁了。 只是要令她失望了,苏培盛怕自己认不出脏东西,就特意带上了太医一起查,在安陵容那束之高阁的锦盒里,找到了一味能致使孕妇早产的香料。 苏培盛又查问过几个伺候安陵容的宫人后立即带着香料去向胤禛禀告,“皇上,奴才查到了。” 胤禛:“说。” 安陵容看着苏培盛拿着的锦盒,疑惑她早就把锦盒里的东西都销毁了,不明白苏培盛还拿着盒子来做什么,只是心里却紧张的直打鼓。 苏培盛:“皇上,这锦盒中有一味香料,经太医检验,此物有使人暴躁易怒的功效。有孕之人若是闻到就会时常发怒,时日久了就会导致肝气郁结,有碍胎象,继而引发早产。 而为富察贵人看诊的太医也说,最近几个月富察贵人不明原因总是肝火旺盛。只是太医察验了富察贵人的吃食用度却都未发现异常,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安常在那。 奴才已经问过了伺候安常在的宫人,他们都说每次安常在去给富察贵人请安都会重新熏香,那味道跟她平时用的不通,倒是跟锦盒里的一模一样。这香料的来出,奴才已经让人去查了。” 安陵容听到这里原本直挺挺跪着的身子也软了下去,甄嬛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闭了闭眼,知道这种时候她必须明哲保身,否则一旦牵连到她,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胤禛冷眼看安陵容,“安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陵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道:“皇上,皇上可知臣妾在延禧宫过得是什么日子。臣妾受宠,她日日给臣妾白眼,臣妾失宠,她又整日讽刺嘲笑。就是宫中闹时疫之时,富察贵人也仗着怀孕把所有的药都抢了过去,要不是臣妾命硬,现在怕也跟眉姐姐一样,成为一缕亡魂了!她只是个贵人就如此羞辱臣妾,若是教她平安生下皇嗣,封嫔封妃。臣妾还不知道要受何等折磨!所以她有今日,都是她自己做下的孽,是她的报应!” “放肆!”胤禛大怒,“你受委屈,大可以告诉华妃,让华妃给你做主。或是告诉朕,朕也不会放任富察贵人如此行事。可你什么都不说,只一味的自己报复富察贵人。你可知她肚子里的是朕的皇嗣?你只知道你害了富察贵人,却不知你也害了朕的皇嗣,教朕岂能容得下你!” 这时候曹贵人凑在华妃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下一刻就听华妃道:“皇上,这安常在跟莞常在亲如姐妹,后宫皆知。安常在谋害富察贵人的孩子说不定也是为了莞常在。毕竟,富察贵人出身富察氏,她的孩子必定更加尊贵,可不是莞常在的孩子可比的。” 胤禛握着十八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如鹰般锐利地扫向了甄嬛。。 安陵容见胤禛目光凌厉,立马道:“不关莞常在的事,是我自己见不得富察贵人好。还请华妃娘娘勿要随意攀扯旁人。 甄嬛立马挺着大肚子跪下,“陛下,臣妾冤屈啊!臣妾从未有过谋害皇嗣之念。臣妾满心只有平安诞下皇嗣,为此每日虔诚祈福诵经。而谋害皇嗣必损阴德,臣妾便是为了腹中胎儿,也绝不会沾染此等恶事。望陛下明察!” 胤禛看了眼她的肚子,“莞常在先回去养胎,此事朕自会让人去查。谨贵人也回去吧。” 余莺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还想第一时间知道安陵容的下场呢。 “臣妾没事,臣妾想在这里等着富察贵人平安诞下皇嗣的好消息。” 胤禛见她眼神亮晶晶,一副看热闹的神情,觉得没眼看,就直接收回视线。此时甄嬛已经离开,众人都坐着,只有安陵容一人跪在地上。 而余莺儿期待的结果也已经来了,胤禛一句话决定了安陵容的结局。 “安氏,废为庶人,赐自尽。” 安陵容听到这个消息后明显松了口气,在她被苏培盛揭露罪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只是担心会连累家人。好在只是让她一个人死,她也就能放心了。 齐妃原本还一心祈祷好姐妹富察贵人能母子平安的,但在听华妃说富察贵人的孩子最尊贵后,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希望富察贵人生的是个女儿,要是个儿子就别生下来。 她这人脑子实在不行,原本是在心里想的,可能是想得太过专注,一不留神就念出了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齐妃,偏她还在那闭着眼睛念叨呢。 胤禛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成功把齐妃吓了一个激灵,她立马睁开眼,看向胤禛,就见他冷眼看着自己,她吓得身子一抖,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问:“皇上这么看着臣妾做什么?” 胤禛:“你刚才在心里想什么呢?” 齐妃下意识回答:“臣妾盼着富察贵人生个公主,若是个阿哥那就——” 她反应过来后顿时卡了壳,心虚地捂上了嘴。 胤禛:“毒妇!又蠢又毒!回去禁足半年!朕不想再看见你!” 齐妃忙跪在地上求情,“皇上,求皇上饶恕臣妾吧!皇上!” 胤禛:“苏培盛,拉下去!” 苏培盛一行动,很快屋内就静下来了。 不久后,正殿传来好消息,富察贵人平安诞下一子。 第076章 余莺儿 34 余莺儿只是买通了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身边人,让他们有意无意的说几句话就成功达成今日的局面。 富察贵人的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身子却十分孱弱,太医说需得精心调养,方能养得大。不过以后勤苦读书,骑马射猎是不要想了。为此胤禛很是失望这唯一一个出身满军旗的阿哥被伤了身子。这样一来就等于这孩子自动退出了未来皇位的竞争。 胤禛暂时没有为他序齿,也没取名字,只是小阿哥小阿哥的叫着。就怕早早序齿取了名字,这个孩子压不住福气长不大。 原本这个孩子若是健康的话,胤禛是不打算处置安陵容的家人的。但现在因着小阿哥的健康,他还是迁怒了安陵容的家人。 随即一道旨意下去,安陵容的家人就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了。松阳跟宁古塔的距离有五千里,人走过去要至少两个月。哪怕他们平安到了那,也还有更多苦等着他们。更别提他们能不能活着到那都不一定。 富察贵人固然有错,但好歹还生下了一个阿哥。而且她出身富察氏,总不可能不给封赏。 于是胤禛就晋封其为嫔,赐了个封号慎,跟余莺儿谨字的意思有异曲同工之妙。 慎嫔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早产是被安陵容害的,恨安陵容恨得要死,就传信给了家里人,让家人在安家人被发配的路上使绊子。 除此之外,慎嫔把华妃说的话也听了进去,觉得安陵容害她肯定是甄嬛指使的,心里恨上了甄嬛,出了月子后时常跑去碎玉轩拐着弯的骂人,惹得甄嬛烦闷不已。偏偏她是嫔,甄嬛是常在,甄嬛也不能奈慎嫔如何。 慎嫔原本就只有齐妃一个交好的人,现在又听说齐妃诅咒她的小阿哥,在屋里把齐妃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这还不解气。从碎玉轩一出来就到处说三阿哥蠢,三阿哥不聪明。 虽说三阿哥的愚蠢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胤禛得知后依然怒不可遏,随即便罚了慎嫔禁足。 在慎嫔禁足期间,甄嬛因胎里没养好,早产大半个月诞下一个小公主。 甄嬛怀孕的时候是常在,生产之后胤禛也不打算晋她位份。他觉得甄嬛的野心不小,之前连皇嗣的去留都敢妄议,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疑心安陵容对慎嫔下手有甄嬛的手笔。 甄嬛以为她没有任何封赏是因为安陵容连累了她,心里难免怨上了安陵容,殊不知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原因。 甄嬛不过是个常在,是不能抚养皇嗣的。 这一点都不用余莺儿出马,华妃就第一个提了出来,在华妃的推荐下,这个孩子最终被交给丽嫔抚养。 甄嬛崩溃不已。等其他人都走后,余莺儿大摇大摆的跑去甄嬛身边嘲讽,“啧啧,从前妄想夺走我的孩子,如今你的孩子却被旁人夺走。莞常在,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甄嬛心如死灰,一句话都没说。流朱听不下去,气得就要跟余莺儿理论,被崔槿汐发现及时拦下。 崔槿汐恭敬向余莺儿行了一礼,“谨贵人,我们小主方才生产,身子实在疲乏,还望贵人能高抬贵手,容许我家小主好生休养。” 余莺儿看了看崔槿汐,想到了什么不禁笑出了声,“好啊!那本小主就暂且放过你们小主。紫苏,我们走!” 一回到储秀宫余莺儿就迫不及待对紫苏道:“紫苏,你去查查这个崔槿汐是什么时候开始伺候莞常在的。莞常在不过一个常在,就是之前是贵人,那也没有使唤掌事姑姑的道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还有,若我没看错,莞常在住的是正殿吧?从前只听说过慎嫔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被特许住在正殿,你一并查查她有没有得到这个特许。” 紫苏也琢磨过来不对来,决定好好去查查。 苏培盛跟崔槿汐的同乡身份,以及崔槿汐是在众位新晋小主住处定下后由苏培盛调去碎玉轩的事也都被紫苏查了出来。 余莺儿敏锐的察觉出这里头有什么不对。苏培盛让崔槿汐去碎玉轩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说不定知道了这个,就可以把苏培盛也给解决了,于是余莺儿就让紫苏继续去查。 紫苏这一查就是两个月过去,却依旧没有什么音讯。 余莺儿觉得越难查出来的东西就越重要,她更加期待里面的内情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六,胤禛在乾清宫为弘暄办了一个盛大的周岁宴。弘暄已经会走了,走得还十分稳当,会走路之后他除非是累了困了,否则就不爱让人抱着了。 他得皇贵太妃教导,在周岁宴上自信满满大放光彩。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本孝经和一把小木剑让胤禛满意极了。 因为余莺儿日日去陪伴弘暄,弘暄也非常亲近余莺儿,宴席开始后一会儿跑去皇贵太妃那里要她喂肉肉,一会儿跑来余莺儿这里摸着她的肚子叫弟弟。 胤禛看着余莺儿肚子都觉得大得吓人,“你这胎是不是也快到日子了。” 余莺儿用帕子擦了擦弘暄嘴边的油渍,才对胤禛道:“太医说约莫再有半个月就该生了。” 胤禛连声叫好,“都说小孩有灵性,弘暄说你肚子里的是弟弟,看来你又要给弘暄添三个弟弟了。” 皇贵太妃也是一脸的欣慰,“谨贵人是个有福的。皇帝啊,这两年本宫看着你多了这么多孩子,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胤禛也十分感慨,要是皇后还活着,不说别人,就是甄嬛那胎就一定保不下来。皇后连纯元都不放过,还会放过一个替身吗? 现在好了,甄嬛生了一个女儿,余莺儿这胎也有三个皇嗣,太医说十有八九也是三个小阿哥。 余莺儿一个人就给他添了四个阿哥,可不是有福气的嘛! 原本胤禛是打算等余莺儿生完这胎再行晋封,现在觉得还不如趁着这个大喜的时候就再添一件喜事。 “既然贵额娘都夸赞了谨贵人,那不如朕就再赏谨贵人一道旨意。”他说着看向余莺儿,“着晋谨贵人为嫔,日后你要谨记这份心,替朕好好孝顺皇贵太妃。” 第077章 余莺儿 35 孩子被夺走后,甄嬛一直心情郁郁,弘暄的周岁宴也未曾出席。 直到一个人悄悄去见了她,她才重新振作起来。在倚梅园下跳了惊鸿舞,一时间把胤禛迷得神魂颠倒,再次复宠,成了莞贵人。 腊月二十一余莺儿发动。 胤禛和皇贵太妃以及众位后宫嫔妃都来了储秀宫。从前太后在的时候,皇贵太妃从不出席宫宴。 是因为这次是弘暄的周岁宴,她这才到场。甄嬛没来弘暄的周岁宴,皇贵太妃就没见过她。这一次见到甄嬛,她立刻就明白了甄嬛受宠的原因。 余莺儿这是第二胎,又是三胞胎,个头都长得小,她也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很快就把三个孩子生了下来。 未免兄弟阋墙,这一次余莺儿生下的是同卵三胞胎,三个小人儿长得十分相像。 因着是冬天,孩子就没抱出来。等宫人们都收拾好后,胤禛和皇贵太妃亲自进殿看的,在问过太医确定他们都很健康后,二人都松了口气。 皇贵太妃来来回回看着,怎么也分不清,就问:“紫苏,三个小阿哥要如何区分啊?” 紫苏一边介绍一边给他们展示,“最大的小阿哥耳朵也是三个阿哥中最大的,第二位小阿哥肩膀后面有一个像小鱼的胎记,第三位小阿哥嘴角上长了一颗小痣。” 二人一看果然如此。 皇贵太妃道:“三个小阿哥这么称呼实在麻烦。皇帝啊,既然太医都说他们十分健康,本宫看不如就先序齿吧。还有慎嫔的小阿哥,听说也养得不错,他是哥哥,也该有个先来后到才是。” 胤禛点点头,“贵额娘说的是。既如此,慎嫔的阿哥以后就是七阿哥,谨嫔的三个阿哥就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说到这里,胤禛顿了顿,想到了他那三个不省心的兄弟,好心情也消减了不少。 皇贵太妃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也是因此她故意在胤禛面前提起的序齿一事,就是怕哪天他想起来给阿哥们序齿的时候迁怒在孩子们身上。 皇贵太妃慈爱地逐一摸了摸他们的小手,笑着道:“你们八叔九叔十叔成天就知道惹你们皇阿玛生气,你们三个小猴子长大后可不能学他们,要做听话的好孩子。” 胤禛一听这话果然乐了,“贵额娘放心,他们有朕教导,必不会学了他们那三个叔叔去。” 皇贵太妃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他们是你的儿子自然最听你的话。” 余莺儿这一次生得是三胞胎,太医建议她至少要坐足两个月的月子。所以余莺儿自打生产后就一直没出屋,好在还有紫苏可以告诉她最新的趣事,否则她可就无聊死了。 “朝瑰公主要去和亲了?” “是啊。听说原本皇上是让朝瑰公主十日后出嫁的,是莞贵人心疼朝瑰公主,丽嫔、曹贵人、欣常在也为朝瑰公主说了情,最终朝瑰公主的婚期才定在了来年春日。” 余莺儿感到意外,“甄嬛竟这般好心?” 紫苏一边为她按揉着肩膀一边道:“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从前她可以随意拿捏旁人的孩子,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半点儿没有怜子之心。现在她有了嘉和公主,自然担心她的女儿走了朝瑰公主的后路匆匆出嫁,所以才要为朝瑰公主求情。” 余莺儿点点头,“是这个理。朝瑰公主那里你去给本宫备一份礼。” 紫苏:“娘娘放心,奴婢都准备好了。” 余莺儿:“那就好。” 等过了年关,紫苏又告诉她,“娘娘,准噶尔的英格可汗死了!” 余莺儿惊讶,“怎么就死了?这才几天?要是朝瑰公主嫁过去岂不是很快就要守寡。” 紫苏也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是啊。而且朝瑰公主还要按照准噶尔的习俗做下一任可汗的妾室呢。幸好婚期推迟了,否则朝瑰公主的一辈子就被毁了。” 余莺儿心想,这英格可汗本就年纪大了,他一个快要死的人突然求娶公主,应该是想试探大清的军事力量和胤禛能力与胆识。 而胤禛竟然毫不犹豫就许嫁了公主,准噶尔定是会将大清小瞧了去。大清和准噶尔的战争应该不远了。 紫苏又道:“还有一事。” 余莺儿:“你说。” 紫苏:“奴婢从奴婢师父那里得知,莞贵人竟然跟纯元皇后有五六分相像。” “哦?”余莺儿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那这么说,甄嬛受宠极有可能,不,是定然跟纯元皇后有关。前朝后宫无人不知纯元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说不定苏培盛就是发现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之后,认定她必然前程远大,所以才提前把同乡崔槿汐安排了过去,又是让她住在正殿,又是亲自伺候的,这是提前卖好啊。 端妃也是潜邸的老人,她是见过纯元皇后的,所以她只要见过甄嬛,必然会知道她的脸跟纯元皇后相似。她看上了温宜公主,为了抚养温宜公主,她才去找了甄嬛,跟她合作。端妃帮她复宠,甄嬛帮她夺去温宜公主,说不定甄嬛还可以一举两得,既能复宠,又能将女儿要回去。“ 没错,余莺儿早就让紫苏派人去盯着甄嬛,哪怕甄嬛失宠,余莺儿也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知道端妃漏夜去了碎玉轩。 虽然崔槿汐、流朱,以及端妃的宫女吉祥将正殿守得严实,余莺儿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自那之后崔槿汐和流朱开始做舞衣,甄嬛悄悄练舞的事,以及几日后甄嬛就在倚梅园跳惊鸿舞偶遇胤禛的事,余莺儿都是知道的。这样如何能猜不出她们都说了什么。 端妃又不是活菩萨,她主动找上甄嬛,帮助甄嬛,一定有所图谋。再加上紫苏曾经告诉她,端妃在她怀弘暄的时候也曾想在她身边安插人,余莺儿就猜出她的目的应该是孩子。 余莺儿就排除的办法来推算。 首先不可能是三阿哥,三阿哥大了而且蠢笨,抢来这个孩子也是无用。她的孩子也不可能,有皇贵太妃在呢,给端妃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慎嫔的孩子虽然是个阿哥,但病弱,养起来艰难,端妃不会给自己找麻烦。那么宫里剩下的孩子就只有曹贵人的温宜公主和甄嬛的嘉和公主了。 甄嬛愿意跟端妃合作,必不可能拿自己的女儿去换好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温宜公主! 第078章 余莺儿 36 “紫苏,速去查跟纯元皇后有关的一切,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爱好什么,讨厌什么,本宫都要知道!” 这种事,紫苏去找了师父春茗姑姑,通过她又找了几个曾经在潜邸伺候过的老人一打听便知了。 余莺儿没想到这个纯元皇后爱好竟然如此广泛。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还擅长箫、琵琶、唱歌、跳舞、女红。尤其是惊鸿舞,原本是已经失传了的,是她亲自研究古籍,才将此舞重新编排复原了出来。 若这些消息是真的,那纯元堪称大清第一才女啊。 谁能有她全能?谁能有她厉害? 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胤禛念念不忘呢。 曹贵人最是疼爱温宜公主,若是让她知道有个人在暗处悄悄惦记着她的孩子,她必定不会放过那人。 听闻丽嫔虽然平时行事咋咋唬唬,得了嘉和公主后也安分了不少,还跟曹贵人学着照顾孩子呢,想必她也不想失去嘉和这个女儿。 还有华妃,若是知道甄嬛的那张脸是她最大的利器,应该也会很乐意将其除去吧?再一个,宫中早有传言说端妃是华妃最痛恨之人,所以端妃的日子才过的连个答应都不如。眼见着自己的仇人竟然惦记上了自己的养女,华妃能放过端妃? “这样的消息,总不好瞒着华妃、丽嫔和曹贵人。紫苏你安排下去,华妃和丽嫔冲动,就先将消息透露给曹贵人,她是她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为了她的孩子,她一定会劝住华妃和丽嫔,也能想出好办法对付甄嬛和端妃。切记小心行事,别露出端倪。”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紫苏简单粗暴的用左手写了封信,安排了一个脸生的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了曹贵人身边的音袖身上。 “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的!”那小太监完成任务后很快就低着头跑了。 音袖拿到信后看到上面的‘曹贵人亲启’,赶紧将信收进袖子里。怕其他人觉得她反常,她还故意朝着那小太监跑走的方向骂了几句,这才一脸不高兴的回了启祥宫东配殿。 见音袖这么快回来,曹贵人疑惑,“你不是要去内务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音袖将信呈给了曹贵人,“小主,奴婢遇到一个小太监,他偷偷交给奴婢一封信。奴婢担心是有要事,便提前回来了。” 曹贵人放下手里的女红活,拿起信就开始看了起来。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越看越气愤。 她恨不得将信撕碎,却又想着这封信也该让华妃和丽嫔瞧一瞧,就强忍着怒气没有动手。 音袖见她面色大变,很是担心。“小主,可是这信上写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您这般生气。” 曹贵人没回答她的话,在这信上的内容被印证之前,她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不过很快,曹贵人就去正殿叫上了丽嫔,跟她一起去了翊坤宫。 看完信后华妃气得摔了一地的碎瓷片,“贱人!就凭她还想抚养孩子?她那个毒妇她也配!” 丽嫔也气得不轻,“我就知道甄嬛这个贱人不安分,整日的上蹿下跳的争宠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把我的嘉和夺走!” 曹贵人早就气过头了,知道现在是想办法的时候,就道:“二位娘娘,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派人查一查此信的真伪。倘若有人借我们之手去对付端妃和莞贵人,那我们岂不是陷入了他人的阴谋之中,成为了他人的棋子? 但若是真的……华妃娘娘,端妃和莞贵人都与您有仇,她们二人若是联手,再加上一个已经倒戈到莞贵人那边的苏培盛,那后果不敢设想啊!” 华妃当即道:“本宫即刻派人去查!苏培盛这个老东西,得了本宫这么多好处,竟然早就是甄嬛那个贱人的人了!还敢帮着她复宠!若查明是真的,本宫饶不了他!” 曹贵人悠悠开口:“何须娘娘亲自动手,皇上若是知晓自己最信任之人竟早就背叛里他,定然不会轻饶苏培盛。” 华妃冷哼,“便宜他了!若是落到本宫手上,本宫定不会教他死得痛快!” 紫苏在信上写的明明白白,她们只要顺着紫苏的话去查,很容易就可以查到答案。 而且华妃手握宫权,查一查崔槿汐和苏培盛的户籍简直再容易不过。除了纯元皇后那里,华妃又让人拿着甄嬛的画像去问了潜邸伺候的老人,其他事查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不过短短三日,三人就再次齐聚翊坤宫。 此时三人的面色一个比一个差。 华妃不耐烦地看着曹贵人,“往日你最有主意。说,怎么弄死那两个贱人!” 其实曹贵人在仔细思索后,早就察觉出甄嬛的受宠有异,而且她复宠的时机也太过巧妙,怎么就那么巧跳舞的时候让皇上看见,她猜测一定是皇上身边的人泄露了他的行踪。所以虽然那时候华妃还在调查,但曹贵人已经认定信上说得就是事实。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要怎么对付甄嬛和端妃。 这时候华妃问起,她毫不犹豫道:“娘娘,端妃这么多年对外一直传她体弱多病,所以哪怕她突然死了,旁人也不会多想。娘娘只需要买通太医,动一动端妃的药方即可。” 丽嫔难得动了脑子,提出了疑问:“温实初是甄嬛心腹,现在是温实初在为端妃看诊。他对甄嬛忠心耿耿,哪里是能买通的了的。” 曹贵人:“外头冰天雪地,稍不留神就容易滑倒。温实初哪日下值不小心滑倒摔死也是寻常。” 华妃面沉如水,冷声道:“既然温实初对甄嬛那贱人忠心不二,死了也是活该。此事便这么定下了。甄嬛那里,你可有何打算?” 第079章 余莺儿 37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时间进到二月后又下了一场大雪。 端妃的身子本就畏冷,天一冷愈发咳得厉害,眼看着自家主子用了温实初留下药后也不大管用,反而还起了高热,吉祥看着实在担心,就小跑着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只是她却不知,在她走后角落里出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小太监,矮的那个孑然一身悄悄跟了上去,另一个高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包袱,他进入了殿内,趁着端妃烧得迷糊,将她屋里唯一的炭盆搬了出去,同时将门窗打开,任由风雪吹进端妃的殿内。又将端妃药碗药罐清理干净,药渣用桑皮纸包好装进了怀里,从包袱里拿了一包药渣倒进了药罐。 过了一会儿矮个小太监也来到了延庆殿,对高个小太监点了点头,二人便一起在避风处围着炭炉烤火,直到炭火熄灭后,二人查看端妃,确定她已经死后,才重新将炭炉放了回去。高个的那个小太监还贴心的在上面添了好些新炭重新点燃。等二人将室内的脚印都清理好后,门窗也都关好后,就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次日,一行刚换班的小太监发现了一个被雪埋着的宫女,其中一人认出那宫女是延庆殿的吉祥,就立即将消息上报给了协理六宫的华妃。 华妃得知后倍感意外,“吉祥死了?端妃喜静,延庆殿就吉祥一人伺候。这吉祥没了,端妃那岂非无人可用?颂芝,你去内务府挑几个宫女让端妃选几个伺候的吧。周宁海你去查查吉祥是怎么死的,到底是端妃身边的大宫女,本宫奉命协理六宫,总要给皇上和端妃一个交代。” 颂芝和周宁海各自领命而去。 华妃正用着早膳呢,二人就回来了。 颂芝:“娘娘,端妃死了。” 华妃:“哦?怎么死的?” 颂芝:“奴婢不知,只是奴婢带着内务府的宫女去的时候殿内还暖着,所以端妃定不是冻死的。” 端妃的死丝毫没有影响华妃的胃口,相反她的胃口更好了,她用了一口丸子汤后,才道:“那就好。端妃若是冻死的,皇上难免会怪本宫失职。” 颂芝笑着道:“娘娘多虑了,后宫在娘娘的管理下,怎么会有冻死的嫔妃呢?想来那端妃定是病死了,她病了这么多年现在死了也算是解脱。” “内务府那些宫女都看见了吧?” “娘娘放心,她们都能证明延庆殿温暖如春。” “那就好。”华妃又问:“有脚印吗?” 颂芝摇摇头,“昨夜大雪,奴婢去的时候一丝痕迹也无。” 华妃看向周宁海,“吉祥那呢?” 周宁海道:“娘娘放心,没有异常。” 华妃在颂芝的伺候下漱了下口,她用帕子擦了擦唇上的水渍,“皇上正在上朝,等皇上下朝后周宁海你就把消息报上去吧。” 周宁海:“嗻!” 端妃的死,除了甄嬛谁也不在意。 甄嬛听闻这个消息后紧紧攥着崔槿汐的手,“槿汐,端妃的死怕是不简单。前几日温太医意外摔死,今日端妃和吉祥也都没了,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对他们下手?” 崔槿汐想了想后,道:“小主,可是咱们已经传信让大人调查过了,温太医确实死于意外。端妃娘娘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妃位娘娘,她的死皇上一定会派人调查的,咱们等着消息便是。” 甄嬛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在倚梅园跳舞前,崔槿汐就跟她透露她跟苏培盛是同乡,也是崔槿汐从苏培盛那里知道的皇上的行踪,她这才能恰巧一舞与皇上相遇。 哪怕到时候皇上为了包庇某人,比如华妃,对外宣称端妃是病逝,那她也可以通过苏培盛知道其中内情。 然而令甄嬛失望了,有曹贵人在幕后出谋划策,华妃动手的时候百密无一疏。 苏培盛亲自调查,查得及其仔细,可却没有查出任何疑点。 就是胤禛也觉得跟华妃无关,端妃是病了多年,天年不遂。 甄嬛失去了唯一的盟友,暂时安分了下来。 时隔一年,这一次夏日胤禛再次带着众嫔妃去了圆明园。 因着弘暄怕热,皇贵太妃便也带着他一起去了圆明园。 其他嫔妃都住在之前住过的地方,余莺儿是第一次去圆明园,她的住处就由皇贵太妃安排。 皇贵太妃选了万方安和,与和贵太妃同住,将她安排在了坦坦荡荡,这样她距离九州清晏、勤政殿以及万方安和都不远了。 圆明园地图 圆明园她前世来了多次,并不觉得新鲜,而且现在的圆明园也没弘历登基后修缮的好。 想到弘历,余莺儿带着三个胖儿子去万方安和的路上恰好看见了那个在湖边读书的少年。 那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 余莺儿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觉得这个世界跟《如懿传》的世界有相通,也有不同的地方。只是很多事情让她说她也说不上来,慢慢的就把这事抛在脑后没有细想。 现在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前世她是在雍正五年嫁给弘历的。 现在就已经是雍正四年了,弘历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不可能明年成婚。 那看来这两个世界,就是具体时间具体事件上有出入了。 说起来弘历和青樱是青梅竹马,可弘历一直在圆明园长大,至今未曾回宫。青樱总是时不时把江南挂嘴边,听着像是在江南长大的,那这两人是怎么青梅竹马的? 后来余莺儿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皇后和太后的过早离世,未曾促成他们二人的缘分吧。 只是无论这两个世界时间线有何不同,有一样是肯定的。 那就是弘历是历史上的乾隆皇帝。 而现在,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阿哥,身上没有一丝龙气…… 就在余莺儿思考什么时候要如何送弘历上路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弘历出现在她的面前。 “儿臣给谨娘娘请安。” “你是?”余莺儿故作不知。 “儿臣是四阿哥弘历。” “是四阿哥啊。”余莺儿笑了。 第080章 余莺儿 38 “儿臣听闻谨娘娘一下子生下了三个弟弟,儿臣好奇,想看看长得一样的弟弟。” “紫苏,还不快让乳母们抱着阿哥们过来,让他们四哥看看。” 弘历一个一个看过去,见他们果然长得非常相像,他问:“谨娘娘,不知弟弟们长得可像皇阿玛?” 余莺儿意外他怎么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回道:“小八、小九、小十的眉眼跟你们皇阿玛长得非常像。” 弘历又是一番仔细观察,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可怜巴巴的味道。 “儿臣已经许久未见皇阿玛了,如今见到了弟弟们,就记起皇阿玛的样子了。儿臣真羡慕弟弟们可以时常见到皇阿玛,若是儿臣也能日日给皇阿玛请安就好了。听闻皇阿玛最是喜欢谨娘娘,不知谨娘娘可能帮帮儿臣,儿臣想去给皇阿玛请安。” 余莺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阿哥怕是找错人,满后宫都知道本宫并不受宠,皇上最宠爱的是莞贵人。本宫不过是有幸诞育了四个阿哥,皇上才给本宫几分薄面罢了。”说着余莺儿还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做足了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本宫还要去给皇贵太妃请安,就不跟阿哥多聊了。” 说完绕过弘历离开了,身后还跟着一长串了人。 没办法,三个孩子加起来伺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余莺儿现在每次一出门,带的人比皇后在世的时候人都多,架势那是足足的。 看着余莺儿离去的背影,弘历疑惑,难不成他打探到的消息有误? 当初他打探到的是后宫最受宠的是华妃,其次是余莺儿,甄嬛排在第三位。 其实真相是因为弘历不知道的是除非一个人的宠爱能一骑绝尘,否则在差不多的情况下,判断谁最受宠,谁不受宠是具有主观意识的。 就比如帮弘历打听消息的人,可能觉得宫权是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受宠的最高标准。 在几乎同等受宠的情况下,华妃手握宫权,那在那人的眼里就是最受宠的。 其次是余莺儿,因为她有四个儿子。 最后是甄嬛,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还养在丽嫔膝下。 不过弘历本就打算在她们三人身上做文章,只不过根据她们受宠的等级有个顺序而已。 弘历最先接触的是华妃,可华妃看不上他这个出身卑贱令胤禛厌恶的阿哥,任凭弘历如何在他面前表现,华妃都无动于衷,不仅无动于衷,那厌烦的表情也毫不掩饰。 所以弘历又来了余莺儿这里。他没想认余莺儿做养母,毕竟余莺儿有四个儿子了,不差他这一个。他只是想着余莺儿有四个孩子,她一定比旁人更有慈母心肠,说不得他装装可怜,她就能带他去给皇阿玛请安,说几句好话,让他回宫。 谁曾想,余莺儿直接一波卖惨把他给打发了。 那接下来,弘历就要去找甄嬛了。 余莺儿知道弘历最后能从一个圆明园不受宠的阿哥,成了未来的皇帝,一定不是个心思浅的,于是派人悄悄跟上了他,想要看他后面会怎么做。 “莞娘娘吉祥!”弘历见到逛院子的甄嬛就立即跑过去行礼问安。 “阿哥认识我?”甄嬛上一次来圆明园没多久就落水毁容失宠,在圆明园的大半时间都困在房内,后面又忙着争宠,没有见过弘历。不过她之前跟敬贵人关系好的时候听她提起过圆明园里有一个禁忌,就是这位四阿哥。今日一见,甄嬛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儿臣听闻皇阿玛喜欢的莞贵人长得最好看,儿臣近日见了许多娘娘,只有莞娘娘最漂亮,故而儿臣猜测您是莞娘娘。” 谁不喜欢被人夸赞美貌,甄嬛也不免落俗,她笑着用扇子掩住扬起的嘴角,“你这孩子,倒是机灵。” “莞娘娘,皇阿玛是不是不喜欢儿臣?儿臣总是见不到皇阿玛,儿臣想去给皇阿玛磕头请安。” “皇上怎会不喜欢阿哥?只不过皇上是一国之君,需要处理的政务非常多,这才没时间见阿哥,阿哥有孝心也要体谅皇上的不易。” “皇阿玛真的很忙吗?要是真忙不过来,以后儿臣帮皇阿玛管。” …… 余莺儿把三个胖儿子送到万方安和,与皇贵太妃、和贵太妃一起陪着四个孩子玩了会儿,玩到他们四个上眼皮粘下眼皮后,把他们哄睡着了,余莺儿就告辞回去了。 坦坦荡荡中,余莺儿听完刚才跟着弘历的人的汇报,赏了银子将人打发出去了。 紫苏为余莺儿扇着风,感叹道:“娘娘,这四阿哥的野心不小啊。” 余莺儿:“四阿哥有心,莞贵人也未必无意。否则何须浪费时间跟四阿哥说那么长时间。” 紫苏扇扇子的手微微顿住,“娘娘的意思是,莞贵人有心想抚养四阿哥,谋夺皇位?” 余莺儿:“皇上年岁不小了,膝下又不缺阿哥。莞贵人就算自己怀孕生子,不到生下来的时候也不能确认男女,就算是个阿哥,年岁也太小,很难与三阿哥相争。而如今一个现成的长成的阿哥在眼前,你说这捷径她会放弃吗? 再一个,她若是真能说通皇上抚养了四阿哥,那她之前生育了一个公主,膝下又多了个阿哥,一个嫔位是跑不了了。届时也能顺理成章的将嘉和公主要回来了。” 紫苏疑惑,“可谁不知道皇上最不喜四阿哥,皇上就是不想看见四阿哥才把他放在圆明园,皇上会同意让莞贵人抚养四阿哥吗?” 余莺儿:“莞贵人聪慧,若是她真有此意,那这次回宫十有八九就能将四阿哥带回去。至于能不能抚养,倒是要另说。你去将莞贵人跟四阿哥相谈甚欢之事传到曹贵人耳边。等她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管她们有什么计划应都会提前,说不定还会更改她们的计划。总归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只需要干干净净看戏便是。” 第081章 余莺儿 39 曹贵人原本想出的主意是趁着圆明园各方面的规矩都比宫中松懈,设法把苏培盛和崔槿汐弄到一张床上去,再将苏培盛和崔槿汐是同乡,且早有苟且之事闹开。 之后再由丽嫔不小心提起,苏培盛极有可能会向崔槿汐泄露帝踪。 这样一来,甄嬛就有了窥探帝踪的嫌疑,皇上必定会彻查。而他在彻查的时候,华妃的人就会暗中引导皇上的人查到崔槿汐是被苏培盛调入的碎玉轩,甄嬛受宠,全是崔槿汐和苏培盛一手设计。 皇上是九五至尊,是大清地位最高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接受被自己的奴才设计去宠爱一个女人? 到那时,甄嬛必定失宠。 甄嬛几次三番失宠复宠,心里承受不住疯了也是寻常,历朝历代因为失宠疯了的女人多是的。只需一些疯药,就可以将甄嬛送去冷宫。一旦甄嬛进了冷宫,曹贵人想要怎么折磨她都行。 但这是一开始的计划。 在听说甄嬛和四阿哥相谈甚欢,甄嬛还有意抚养四阿哥的时候,曹贵人就又改了主意。 她觉得窥探帝踪的罪名还是太小了,甄嬛有那样一张脸,万一皇上想念纯元皇后,又把一切都忘了,宠爱起甄嬛该怎么办?万一他真的答应让甄嬛抚养四阿哥,给甄嬛封嫔了又怎么办?万一最后四阿哥登上帝位,甄嬛成了太后,那她和她的温宜哪里还有活路! 之前每次甄嬛失宠,她们都以为甄嬛会就此沉寂了,可每一次甄嬛都能一次次复宠。甄嬛的事教会了曹贵人一个道理,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曹贵人在跟华妃和丽嫔商议过后,决定维持原来的计划,但在原来的计划上加上一条,把甄嬛和四阿哥也送到一张床上去。 曹贵人:“娘娘,唯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能让皇上彻底对甄嬛死心!” 这一次华妃也终于聪明了一回,将曹贵人的话听了进去,“不用你说,本宫自会让人给他们准备太医都查不出来的好东西。”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华妃她们的恶趣味。 事发之日,正是七夕节。 这一日,胤禛为了捧杀年羹尧,在这一日也特意留宿了华妃的清凉殿。夜里,胤禛和华妃都已经睡下了。 周宁海拖着个瘸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不管不顾地重重地拍着房门。 “皇上!娘娘!出事了!” 华妃原本还在等周宁海的消息,一不小心真等睡着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只有被人吵醒的气恼,闭着眼睛骂道:“周宁海你个狗奴才,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骂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同时也想起了她们所谋之事。 她心虚地睁开眼,看向胤禛,“皇上,臣妾忘了今夜皇上在臣妾这里。这才,这才……” 胤禛完全没有理解华妃心虚的意思,只以为华妃是在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凌厉的样子。 他拍了拍华妃的肩膀以示安抚,外头周宁海还在敲着门。胤禛道:“你先躺着,朕去看看。” 华妃也跟着起身,“臣妾陪着皇上!”一边披着外衣一边故作生气道:“臣妾倒要看看周宁海这是在闹什么!” 胤禛喊了一声苏培盛后,没有人回应,还是周宁海在门外道:“皇上,苏公公出事了!” 苏培盛可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胤禛一听说是苏培盛出事,立即喊了声进来。 周宁海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苏公公出事了!” 没等胤禛开口,华妃就道:“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赶紧说清楚,苏培盛到底出了什么事!” 真要让周宁海细说,他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胤禛已经没了耐心,冷声道:“说!” 周宁海这才道:“侍…侍卫巡逻时听见了动静,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和宫女不检点,就,就去抓人。没想到里面是苏公公和莞贵人身边的崔槿汐。侍卫进去时,两人正…正…奴才没脸说。” 虽然是华妃一手策划,但在听到周宁海叙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觉得恶心,她皱着眉一脸嫌恶,“苏培盛和崔槿汐?是不是侍卫们认错人了,崔槿汐都多大年纪了。” 周宁海摇摇头,“万不可能认错!侍卫们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奴才和小厦子都在,奴才们怕侍卫们认错了,污了莞贵人的名声,特意和小厦子一起去看的。侍卫们看押的人正是苏公公和崔槿汐。奴才去的时候,两人的衣裳还、还——” 华妃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许再说了!” 说完转头又看向皇上,“皇上,您看此事要如何处理?苏培盛毕竟是您身边的老人,崔槿汐也是惯常伺候莞贵人的。” 从周宁海开口时胤禛的脸就一直是阴沉着的。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苏培盛这个狗奴才丢了他的脸! 同时他也迁怒了崔槿汐的主子莞贵人,觉得是她没管好人,之前苏培盛这么多年都伺候的好好的,一定是崔槿汐勾引了苏培盛。 “去!将莞贵人请过来!” “嗻!奴才这就去!”周宁海起身后突然一个不稳,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折腾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帽子却又掉在地上,周宁海弯腰去捡,却又栽倒在了地上。 华妃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滚一边去!本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周宁海连忙爬起来,无措地看着华妃,很快又得了她一个白眼,转头华妃又笑意盈盈地对胤禛道:“皇上,周宁海本就是个瘸子,刚才见到那污糟场面估计是吓坏了,还是让小厦子去吧。” 胤禛也觉得周宁海实在不顶事,遂点了点头,周宁海这才挪挪蹭蹭退了出去。 小厦子刚才是晚了周宁海一步回来的。苏培盛好歹是他师父,他在那边跟侍卫们商量着让苏培盛和崔槿汐都穿上了衣裳,又简单问了苏培盛的情况才回来。 他刚回来就又得了吩咐,想着赶紧去碧桐书院把莞贵人请来,路上跟莞贵人仔细说说情况,莞贵人聪慧,一定能还师父清白。 第082章 余莺儿 40 与此同时,华妃还在对胤禛道:“皇上,其实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臣妾没有刻意去调查,但哪个宫没有宫女太监对食的。苏培盛伺候皇上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来是因为今日是七夕,苏培盛这才没忍住跟——” 胤禛立刻起了疑心,打断了她的话,“此事事关莞贵人,朕以为你会落井下石,没想到你竟为苏培盛说好话。” 华妃尴尬笑笑,“皇上怎么把臣妾想得这么坏……” 见胤禛眸光深深,她只得说出实情,“这些年臣妾没少给苏培盛塞银子,皇上若是不用苏培盛了,那臣妾的银子可就白花了。” 胤禛的怀疑来的快去的也快,听了华妃的解释后瞬间打消了。 底下人收银子他都是知道的,不光苏培盛就是小厦子也没少收,对于这些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太监不像宫女,到了岁数是可以出宫的。 太监一般都是孤儿,或是出身穷苦。只有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才能出宫,要是出宫后没了家人,手里再没点体己银子日子不会好过。 好歹是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人,胤禛也不愿见到苏培盛没了下场。 “你给了苏培盛那么多银子,可有从苏培盛嘴里知道过什么消息?” 胤禛相信给苏培盛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透露一丝跟年羹尧有关的事,他猜测最多是透露他心情如何,翻了谁的牌子这样的小事,此时他也不过是想随口问问。 也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华妃道:“臣妾只是问问皇上胃口怎么样,想吃什么,旁的臣妾可不敢问。”说着说着她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满,“苏培盛的嘴巴严着呢,臣妾想跟皇上偶遇都不行!” 胤禛听着她的抱怨忽地笑了,“什么偶遇,你那说严重了就是窥探帝踪。苏培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朕怎会用了他这么多年。” 华妃嗔道:“臣妾这不是没成功过嘛……” 是啊,华妃从没成功过。胤禛忽然想起,有人是成功过的。 甄嬛。 而崔槿汐背后的主子正是甄嬛!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次跌跌撞撞跑回来的又变成了小厦子。 见到小厦子如此不稳重,胤禛皱了皱眉,“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小厦子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好像格外的不平静,“说!” 小厦子哆哆嗦嗦,不敢继续说下去。 胤禛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冷声道:“再不说就拖下去打板子!” 小厦子抬起头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华妃,胤禛立刻明白过来,这事不能让华妃知道的意思。 看来事情不小,偏偏这时候华妃好奇问:“到底什么事啊?” 胤禛起身,“世兰,你先歇息,朕想起勤政殿还有要事。” 华妃恋恋不舍道:“那皇上明天要来臣妾这啊!” 胤禛心里放着事,随口应下来。 门外,颂芝和周宁海确认胤禛已经彻底走远后,才进去告诉华妃。 华妃的精神立即松懈下来,感叹道:“终于演完了!颂芝,本宫没什么错漏吧?” 颂芝摇摇头,贴心的为华妃捏肩,“奴婢在门外听着只觉得娘娘实在聪慧,您说得跟曹贵人说得如出一辙。” 华妃笑道:“曹贵人果然是个有用的,连让本宫说什么,如何应对都能想的出来。还知道要保下你和周宁海。” 颂芝:“想来曹贵人也知道娘娘最疼奴婢和周宁海,这才算无遗漏。” 华妃一脸理所当然,“算她懂事。要是此番把你和周宁海算计进去,本宫饶不了她!”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就听说了三个消息。 一是莞贵人得了天花,现在被禁足碧桐书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二是苏培盛和小厦子因为去给莞贵人送过赏赐,也被传染上了天花。 第三个是现在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是潜邸的老人高无庸。 没有任何关于四阿哥弘历的消息。 余莺儿没想到一个曹琴默就能解决掉原主剩下的三个仇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过此事也提醒了她,曹琴默此人绝不能小觑。 这之后胤禛的心情一直不好,也迟迟不召人侍寝。半个月后甄嬛和崔槿汐先后死于天花,苏培盛、小厦子、流朱等人也未能幸免。 后来众人只当胤禛因为失去了宠妃和苏培盛,所以心情不好,也都不敢争宠。 直到天气凉下来后,圣驾回銮,传出了四阿哥弘历意外落水,伤了身子被送去热河行宫休养的消息。 热河行宫里有温泉,五阿哥就是因为体弱要日日泡温泉,所以去了那里。因此对于弘历也去热河行宫的事不知情的人都没有丝毫怀疑。 只有知道真相的华妃等人知道弘历这是被再次发配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从热河行宫回来了。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弘历表面上被送去了热河行宫,实际上是被送去盛京行宫圈禁。 以后别说能不能回宫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盛京的天气,但凡那里伺候的人不尽心,弘历就有风寒的危险,或许最后落得个跟端妃一样被冻死的下场也不一定。 如今没了甄嬛这个死对头,华妃的气焰比以往更加猖狂,后宫其他人都不敢跟华妃对上。 只有余莺儿,她手里有无数皇贵太妃、和贵太妃以及胤禛赏赐的珍宝首饰,每天把自己簪得跟个首饰盒子似的,穿得也是极尽奢华。跟华妃站在一块,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妃位呢。 每次华妃见到她这副嚣张的样子就来气,因为华妃自己嚣张,她就见不得别人跟她一样,甚至余莺儿比她还要嚣张。 胤禛一直没有取消众嫔妃向华妃请安的规定,所以余莺儿还是要去翊坤宫请安。 每次请安她都是踩在请安开始前最迟的时辰才到,每一次华妃都要说她这不敬,那无礼数的。 可能是因为每次都会被余莺儿给怼得无言以对,这一次华妃换了个路数。 第083章 余莺儿 41 余莺儿自打生了三胞胎后就不侍寝了,再加上没了甄嬛,后宫宠爱几乎集华妃于一身。华妃又有宠爱又有权利,她该得意的,可她得意不起来。 因为她隐隐觉得胤禛对她的态度不似从前,只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心慌的厉害。 可余莺儿明明没有宠爱没有权利,只仗着皇贵太妃和四个儿子就那么的底气十足。 她余莺儿凭什么? 如今她年世兰在后宫如日中天,就连齐妃都得老老实实一早来给她请安,余莺儿凭什么就那么张扬,那么恣意的活着。 华妃已经尝试过了,知道自己说不过余莺儿。所以她这次觉得不动嘴了,她动手。 之前余莺儿跟华妃的长街上狭路相逢,她看了看自己的嫔位仪仗,又看了看华妃的妃位仪仗,觉得不行,她的气势不能矮华妃一头。 于是就跑去养心殿跟胤禛哭穷。 “皇上,臣妾的娘家不争气,无法给小六他们半分助力,以后他们就只能靠内务府分得那那二十万两银子。可这点钱哪够啊,他们以后娶媳妇生孩子,哪哪都需要钱。臣妾这个做额娘的不想他们以后紧巴巴地过日子,就不得不为他们早做打算。 臣妾一直在用自己的俸禄给他们四个攒钱,可臣妾一个小小的嫔位,俸禄哪里够,攒来攒去,给他们每人还凑不够一小匣子的银子。 皇上!臣妾心里苦啊,臣妾不比齐妃娘娘,膝下只有一个三阿哥,以后什么都只给三阿哥一人就足够,臣妾可是有四个儿子的! 臣妾也不比华妃,没有孩子,份例都花在自己身上,还有得力的娘家补贴她,手里的银子怎么花都花不完。臣妾若是妃位,那以后每个月俸银也会多一些,自然给小六他们攒的钱也能多一些了,都是臣妾无用…呜呜呜…” 胤禛哪里听不出来余莺儿的意思,她都快把“给我封妃”四个大字写脸上了。哭了半天一滴眼泪没掉,演戏都不会。可如今华妃还只是妃位,他暂时不想再晋封其他人,否则华妃也是不会满足这个妃位的。 在余莺儿的撒娇卖惨下,胤禛终于还是松了口,“既如此,以后你就享妃位待遇。” 就这? 余莺儿撇撇嘴,小声骂了一句,“抠门!” 胤禛:“……”他听到了。 不过他是知道余莺儿的,跟齐妃一样,没什么脑子,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人虽然无法与之谈心,但也更加放心。所以他只是又让高无庸准备了些赏赐,赶紧将她打发了出去。 余莺儿虽然没有封妃,但一应待遇已经跟妃位一样了。 现在出门哪怕是几步路也要坐上妃位的步辇,把架势摆得足足的。 华妃就打算在步辇上动手脚,让余莺儿从步辇上摔下来,最好把胳膊腿都摔断了,看她还这么嚣张。 余莺儿只是装傻又不是真傻。 步辇这东西她让人看得牢牢的,华妃的人一动手,她的人就发现了,不过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分出一个人将消息悄悄传给了她。 余莺儿正用皇贵太妃送她的翡翠玉轮给自己按摩脸部呢,听到这个消息手都没停一下。她并不觉得意外,她都把华妃挤兑成那样了,华妃不报复回来就怪了。她甚至不用去查就知道一定是华妃干的,这满宫里也就华妃喜欢算计人,算计人的手法又这么幼稚了。 “不用管他,等人走后把步辇修好就是。” 次日,余莺儿一如往常一样,在请安之时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华妃的惊讶和疑惑毫不掩饰,“你……你来了。” 余莺儿全然不知的样子,“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心虚,忙道:“坐,坐吧。” 可能因为余莺儿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华妃的心虚也渐渐没了,只是心里疑惑,余莺儿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她可不信手下人没成事,毕竟她华妃铁拳铁腕铁石心肠,敢欺瞒她的奴才,马上就能去投胎。 现在看余莺儿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华妃疑惑,到底是余莺儿今天就没坐步辇,还是有什么人悄悄把步辇修好了,没教余莺儿知道。 她叫了散,留下了丽嫔和曹贵人,想要听听她们怎么说。 对付华妃是不用动脑子的,直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好,这样既能伤了她也能吓到她。 所以余莺儿也让人在华妃的步辇上动了手脚,现在就等着她出门了。 现在华妃不用去请安,也不用去养心殿争宠,所以她几乎是不用出门的。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夜,紫禁城的宵禁忽然格外的严格,各宫的侍卫们也比从前增加了一倍不止。次日一早,就传来了敦亲王谋逆被圈禁的消息。 华妃知道自家哥哥跟顿亲王的关系亲密,生怕敦亲王连累了年羹尧,赶忙坐上步辇,想要去养心殿为年羹尧说好话。 谁知步辇刚走到永寿宫的位置,华妃屁股底下的木板就断裂开来,华妃心里装着事,一个不注意就直直的从步辇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了一跤,她想要起身继续前往养心殿,可无奈屁股实在太疼,疼得她浑身直冒冷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颂芝见状忙道:“护送娘娘回宫!” 经过太医诊断,华妃的尾椎骨断裂,必须要在床上平躺三个月好生休养,否则以后那个部位会一直疼痛,慢慢的还会影响坐下、弯腰以及排泄。 等华妃用了药后,缓了下来,也能开口说话了,就立即对颂芝道:“一定是余氏!一定是她!你去找曹琴默,让她给本宫想办法,本宫要除去余氏那个贱人!周宁海,你去请皇上,就说本宫受了重伤,疼痛难忍请皇上来看看。” 颂芝心疼自家娘娘被余莺儿害成这般,立即去启祥殿找曹贵人去了。周宁海一一瘸一拐去了养心殿。 启祥宫中曹贵人听完后颂芝的话后,表面上老老实实的答应,等颂芝一走,她面不改色地哄着温宜公主玩,一点没有要为华妃想办法的意思。 音袖担忧道:“小主,皇贵太妃一直以来虽然只操持宫务,并不曾管理后宫嫔妃。但谨嫔娘娘一直跟皇贵太妃走的极近,若是您帮着华妃娘娘对谨嫔娘娘出手,皇贵太妃怕是不会放任不管。到时候……” 第084章 余莺儿 42 曹贵人自然明白音袖的未尽之意。 她的脑子可比华妃聪明多了,所以她比华妃更先察觉到皇上对华妃态度的反常,那时她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只是她不懂前朝之事,担心自己想多了,怕惹华妃怀疑,就一直没有改对华妃的态度。直到这一次皇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敦亲王圈禁。 她这些年跟在华妃身边,没少听她提起年羹尧跟敦亲王的关系。 敦亲王被圈禁的罪名不是失仪,不是殴打言官,是谋逆! 她曹琴默别的可能不懂,但谋逆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年羹尧本来就那么嚣张,跟敦亲王臭味相投,她不信年羹尧不知道敦亲王要谋逆。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知道,只凭他跟敦亲王的关系,她也不相信皇上会轻轻放过年羹尧。 怎么看年家都是条快要沉的船,曹贵人下船还来不及呢,就更加不可能帮着划船了。 反正华妃不是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嘛! 曹贵人就直接摆烂三个月,说不定不用三个月年羹尧也一道被处置了。到那时,她可就更不用怕华妃了。 坦白说,华妃虽然对她偶尔对她欺辱打骂,但好歹她也是受华妃庇护才把温宜平安生下来的。只要华妃不对温宜下手,她就不会把从前华妃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不说别的,单一个陷害后妃跟皇子苟且,就可以要了华妃的命。当然她肯定也落不到什么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事她都会咽在肚子里。 最好的结果是她跟华妃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 “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后颂芝来了,照旧请进来,左不过是听她说几句话罢了,总归我是不会出这个主意的。” 如此音袖也能放心了,跟在曹贵人身边伺候,每天的心都得提到嗓子眼,实在是太累了。 如曹贵人所愿,华妃重伤后安静了下来。 不是她自己要安静,是胤禛授意太医院的太医在华妃的药里加了道药性,让华妃每日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 胤禛的捧杀计非常管用,年羹尧便是再多的功劳也抵挡不了众怒,胤禛安排了几个都察院御史搜集年羹尧的证据,又暗示众官员可以开始弹劾了。 于是雪花一般的折子送往养心殿,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年羹尧的罪证。 胤禛让人整理过后,就开始着手处置他。 胤禛做足了想要轻放年羹尧的样子,他知道以年羹尧的骄傲必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做个城门看守。果不其然,年羹尧大摇大摆的穿着黄马褂去城门处,想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个皇帝苛待忠臣,是个不仁不义之君。 胤禛“无可奈何”只得公布了年羹尧的罪证,最终赐年羹尧自尽,其子年富问斩,其他儿子和家眷下场也有了决断。 华妃因为一直昏迷,连为年羹尧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胤禛对华妃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担心她知道年羹尧的下场后不顾及身体,所以哪怕年羹尧已死,华妃依旧用着安神药,继续养她的伤。 所以华妃也就不知道宫中一下子进来了四位功臣之女,其中一个叫瓜尔佳文鸳长得尤其美丽,被胤禛封为了祺贵人。 余莺儿是记得这个祺贵人的,虽然原主死的太早,那时候祺贵人还没入宫。 但余莺儿可是看过很多游客在故宫演那段“臣妾瓜尔佳氏求见皇后娘娘”以及“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的。 她前世就听说过那个告发了甄嬛的嫔妃封号是祺,她又姓瓜尔佳氏,这不就把人对上了吗? 原本余莺儿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观念,想要跟祺贵人和平相处的。 可祺贵人这个人表面上单纯可爱,其实野心可不小,就是她的脑子配不上她的野心。 她竟然就那么大剌剌的跟陪嫁景泰在房里议论皇嗣,都没想过其他伺候的全都是宫里的人,不定谁就是别人的眼线。 就比如余莺儿的眼线很轻易就听到了她对景泰说:“阿玛还说这后宫不简单,让我小心些。可你瞧这后宫连个能让我瞧得上的都没用。之前还有个华妃,可她哥哥一死,她现在还不是被囚在翊坤宫? 这宫里的满军旗嫔妃就慎嫔和淳常在两个。慎嫔也是个不中用的,好不容易生下个阿哥还是个病秧子,淳常在早就失宠了。满军旗的荣耀以后还是得靠我。 齐妃和谨嫔就是有阿哥有什么用,齐妃汉军旗,又是罪臣之女。谨嫔是个卑贱的宫女出身,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卑贱。以后啊,最出息的阿哥还是得出在我的肚子里。 听说后宫现在是皇贵太妃管着,这像什么话!等我封嫔后,我定要去求皇上把宫权交给我。到那时候后宫就是我瓜尔佳文鸳的天下!” 余莺儿听完探子的汇报后揉了揉耳朵,不敢置信问:“她真这么说?” 探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对余莺儿道:“错不了,祺贵人的声音毫不掩饰,奴才隔窗三步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余莺儿:“……” 打发走探子后,余莺儿问紫苏:“这个祺贵人跟和贵太妃有亲缘关系吗?和贵太妃对弘暄他们兄弟极好,若她是和贵太妃亲眷,我总要顾及她几分。” 紫苏摇摇头,“瓜尔佳氏为满洲大姓,分支极多,祺贵人的瓜尔佳氏跟和贵太妃的瓜尔佳氏八竿子打不着。而且祺贵人这支瓜尔佳氏原本几乎是所有瓜尔佳氏中官位最低,当官人数最少的一支。要不是这次他们乘上东风,铲除了年羹尧,他们这一支早就泯于众人了。” 既然跟和贵太妃没关系,那余莺儿就放心了。 瓜尔佳氏敢说她卑贱,她儿子卑贱?那就得承受这些话带来的后果! 第085章 余莺儿 43 后宫虽然可以无主,但不能没有个管事之人。 偏偏现在后宫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争气,胤禛东看看西挑挑都选不出个可以拎得起来的。但若说等华妃病愈后继续让华妃管理后宫,他也不放心。 胤禛又不傻,年羹尧那一支都让他害成那样了,要是给了华妃权利,她哪日想不开要为兄报仇怎么办?所以现在的华妃,只能做个宠妃,权利是半点儿不能沾染的。 因为实在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人,胤禛就只得让皇贵太妃继续管着宫务。 年羹尧被抄家之后,国库和胤禛的私库也鼓起来了不少,对位份上也大方了起来。于是胤禛大手一挥,决定要大封六宫。 妃位上华妃齐妃位份不变。 之所以不晋封华妃,是因为她兄长刚刚获罪,现在晋封前朝后宫难免非议。不晋封齐妃,主要是因为弘时,弘时已经长成,若他的额娘是贵妃,前朝难免有人多心以为他看重弘时,提起下注,让这个单纯的孩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嫔位上丽嫔和裕嫔位份不变,余莺儿和慎嫔富察氏封妃,现在分别为谨妃和慎妃。 贵人之位的敬贵人、曹贵人,分别封为敬嫔和曹嫔。 欣常在晋贵人,淳常在晋贵人。新进宫的四位新人资历太浅位份不变。 也就是说现在四妃已满,嫔位也只有两个空缺,可见贵人及贵人以下的嫔妃竞争压力不小。 在跟皇贵太妃商议过后,胤禛定下了让贵人以上的嫔妃初一、十五去寿安宫请安的规矩。原本皇贵太妃的意思是让各宫主位来请安即可,这是前朝就有的规矩。 可胤禛觉得如果只是嫔位妃位,人数实在太少。皇贵太妃算了算胤禛后宫这零星几人,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这才退一步到了贵人之位。 余莺儿是无所谓的,反正她每天都要带着仨儿子去寿安宫陪他们兄弟四个玩耍,只不过现在初一、十五要早去半个时辰罢了。 倒是华妃,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她停了安神药,身体也彻底养好之后,整个人彻底沉寂下去了,也不想去请安,不想见胤禛,就让颂芝去了养心殿,不知说了什么,回来后翊坤宫就闭宫了。 华妃这一闭宫,余莺儿在后宫就再无敌手了。 齐妃、慎妃嘴皮子说不过她,而且慎妃现在最讨厌是齐妃,每天挤兑她还来不及。丽嫔没了华妃撑腰就几乎缩在启祥宫,只一味的哄孩子。 其他老人早就了解的余莺儿脾性,面对她的时候都自觉装鹌鹑,尤其是敬嫔,除了请安连宫门都不出了,生怕余莺儿注意到她。 四个新人,哪怕是祺贵人现在也还在装乖阶段,没人一上来就跟余莺儿对上。 若是其他人,这样颇有一家独大的架势早就让胤禛忌惮了,一定会抬起一个人制衡她。 但这个是余莺儿,是没有脑子,没有宠爱,没有权利,没有家世的余莺儿,她不过就是穿几身漂亮衣服,戴一脑袋头饰,今天骂骂这个,明天讽刺讽刺那个而已,胤禛完全无所谓,就任凭余莺儿在后宫一家独大,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她折腾。 因为胤禛的不作为,皇贵太妃的袒护,其他人就是再看不惯余莺儿也都无可奈何。 可祺贵人是个能演戏却不能演太久戏的人。 在见识过诸多事件的御花园内,余莺儿正在赏着雪景,就听见了祺贵人的声音。 “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就那般张狂!皇上也不管管,还有皇贵太妃不明是非,明目张胆的偏心那个贱人,有何资格统管后宫!听闻之前就有汉军旗贵人管理宫务的先例,我可是出身满军旗的贵人,皇上怎的也不让我管理后宫?” “本宫道是谁呢?”余莺儿一边说一边从另一边走近祺贵人,“原来是祺贵人啊。看来祺贵人对皇上和皇贵太妃的决定很不满啊?” 余莺儿的突然开口把祺贵人吓了一跳,她拍着小胸脯,又是害怕又是不忿,用颤抖的声音指责她,“谨妃娘娘怎得偷听嫔妾说话?” 余莺儿笑了,她看问紫苏:“紫苏,是不是本宫久不发威,新人们不知道本宫的厉害了?” 紫苏:“那娘娘可要让祺贵人见见世面,也好让祺贵人在新晋小主里做个示范。” 余莺儿点点头,“你说得有理。本宫记得昔年后宫曾经有人在雪夜祈福,后来那人成了宠妃,连华妃的宠爱都不及她。只可惜天妒红颜,她得了天花去的早。现在虽然天还未黑,但也不耽误祈福。祺贵人就在这雪地里跪着为皇上、皇贵太妃祈福吧。说不定这下一个宠妃就是你呢。” 祺贵人不服,“你没有宫权,无权处罚嫔妾!” 余莺儿疑惑,问紫苏:“本宫有处罚祺贵人吗?” 紫苏:“娘娘当然没有处罚祺贵人,相反,娘娘是在帮助她。帮助她成为未来的宠妃呢。” 余莺儿看向祺贵人,“你瞧,本宫可都是为你好啊,祺贵人你看是你自己跪下还是本宫的人帮你跪下?” 最终还是余莺儿的人帮着祺贵人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 最后祺贵人是被抬回去的。 祺贵人确实有错,所以胤禛不管,皇贵太妃也不曾过问,祺贵人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之前余莺儿就想给祺贵人点颜色瞧瞧。不过祺贵人只是嘴巴不饶人,倒是罪不至死,所以余莺儿只打算给她下点药,让她出丑。 只是冷不丁下药惹人怀疑,余莺儿就让人在祺贵人身边鼓动她用坐胎药,到时候她就把药下在坐胎药里。 谁知这祺贵人觉得自己身强体壮,而且入宫时日尚浅用不上坐胎药。余莺儿就只能另外创造机会了。 这不,不过短短几日功夫,机会就来了。 她不是嘴巴不饶人吗? 余莺儿就干脆把她毒哑,不过若是毒哑就太明显了,一看就是中了招。所以余莺儿让人配置了一种不让人完全哑,只会改变音色的药。到时候就推说是风寒久病不愈落下的病症。 现在祺贵人的声音非常难听,每次开口就跟被撕裂的老树皮似的,胆子小的人晚上听见都会做噩梦。 以前还可以撒娇让胤禛听听她的心慌不慌,现在胤禛一听她声音就开始心慌。 于是祺贵人就此失宠。 第086章 余莺儿 44(本卷完) 不知是祺贵人的下场为新人们敲醒了警钟,还是她们三人原本就非常老实,反正后来再无一人敢对余莺儿不敬。 没了皇后,后宫也无人做手脚,只是胤禛年纪大了,子嗣到底还是不丰。只有新入宫的两个贵人分别生下了一儿一女,占据了最后两个嫔位,其他人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几年后隆科多也被圈禁而死。 皇贵太妃的弟弟庆复承袭一等功爵位、任正白旗汉军副都统、銮仪使,兼领武备院大小事务。次年又成了正白旗汉军都统。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余莺儿的哥哥余承志成了从五品包衣骁骑参领,她弟弟余承安虽然还在读书,但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正在努力备考举人。 余承志和余承安这样一看就有文化有内涵的名字并不是余父余母取的。 帮他们取名的是庆复,他们之前的名字是余有钱和余有金,名字简直俗得不能再俗,庆复觉得没眼看就直接把名字改了。 后来庆复的夫人还把娘家侄女许配给了余承志。 这个娘家侄女自幼丧父丧母,也是因此名声不大好。不过因为庆复没有女儿,这个侄女又经常被接去庆复家中小住,一直深受庆复及其夫人的宠爱。要不是名声不好,早就许配人家了。 庆复夫妻俩愿意把侄女许给余承志,一来是因为宫里皇贵太妃的消息,知道弘暄阿哥聪慧非常,又长于皇贵太妃膝下,以后定然亲近佟佳氏,而余家的未来也不容小觑。二来嘛,一次偶然这个侄女碰见过一次余承志,余承志容貌俊秀,被那侄女看上了。 余承志从十八岁起,在本该说亲的年纪就跟在庆复身边。因为起步慢别人许多,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努力上进,也未曾娶亲,这庆复都是看在眼里的。在问过了余承志后,这桩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自此余莺儿跟皇贵太妃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皇贵太妃和庆复都是聪明人,知道一味的压着余家兄弟的发展固然可以将余莺儿母子牢牢握在手里。可这样一来,未免有挟恩图报之嫌,一旦弘暄真的登基,坐稳皇位后定然会对佟佳氏出手。 年羹尧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仗着为胤禛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自觉自己是胤禛的恩人,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他的下场凄惨。 皇贵太妃和庆复都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庆复用心教导余承志,余承安也被送入最好的书院。 真心换真心,相信在皇贵太妃的教导下,弘暄必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佟佳氏的未来也就能有保障了。 雍正十三年,曾经风光无限的华妃病逝,被胤禛追封为敦肃皇贵妃。 可能是想起了华妃的好,胤禛大病了一场,休养了半年才恢复,只是身子也不如从前了。 半年后,在余莺儿的软磨硬泡下,胤禛封余莺儿和齐妃为贵妃,其他人位份不变。余莺儿和齐妃都有健康的阿哥,封谁为贵妃前朝都要多想,要么不封,要么就都得封。 齐妃在妃位坐了十三年,终于成为贵妃了,正想耀武扬威一番,就被余莺儿给震慑住了,一旁还有一个慎妃对她虎视眈眈,齐贵妃只得继续回去哄孙子去了。 弘时学问不行,但在传宗接代上还是有用的。 大婚不到三年就生了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弘时孝顺,怕额娘无聊,就让福晋勤带着孩子们来长春宫请安,齐贵妃经常会把阿哥格格留下,让福晋一个人回去。 福晋虽然舍不得孩子,但也知道齐贵妃是孩子们的亲玛嬷,总不会害他们就是了。 弘暄聪慧,因此皇贵太妃在其三岁时就开始启蒙,等他六岁入上书房的时候,师傅们发现他很多东西都已经学完了,就加快了进度,因此弘暄学得很快。 不夸张的说,弘暄入上书房六年就已经赶上弘时了。 胤禛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其他孩子了。 所以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就是他必须要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出来。 如今他的阿哥们。 弘时……不提也罢。弘历去年就得肺痨没了,致死也没得到他的追封,就近葬在了盛京。弘昼虽然大好了,也回京了,但因为幼时体弱一直没有用心教导用心读书,现在活脱脱一个纨绔。 接下来就是余莺儿的大儿子弘暄了,弘暄自幼聪慧,还孝顺知礼,友爱兄弟,是胤禛目前最看重的儿子。 剩下的七阿哥病弱,八、九、十是三胞胎,虽然各有各的好,但容貌相似不做考虑。 十一阿哥年幼,但也十分聪慧,只是实在太过娇气。之前被蚊子叮了一下就哭了一下午,被胤禛骂了一声娇气又哭了一晚上。 胤禛都不敢想,要是选了他,以后底下的朝臣大声说句话,他坐在龙椅上嗷一嗓子就哭出来的样子。 既然弘暄已经是他的选择,胤禛就开始用心的教导起他来。 雍正十九年冬,胤禛病重,下旨封弘暄为太子并让其监国。余氏一族抬入满军镶黄旗,赐姓余佳氏,余莺儿封为皇贵妃。 雍正二十年三月,皇贵太妃走在了胤禛前头,而胤禛的病拖了小半年终是没能熬住,在皇贵太妃去后不到半月便驾崩了。 弘暄登基为帝,尊余莺儿为皇太后,入住慈宁宫。 原本后宫众人就一直畏于余莺儿的威压,现在她成为唯一的皇太后权势更是在所有人之上,所有人都要看着她的眼色过日子。 余莺儿的这一生过得有滋有味的,从不入流的官女子走到了皇太后之位。哥哥成了封疆大吏,弟弟成了大学士,儿子们个个争气,对她又孝顺,她再没有什么不知足的,在八十一岁那年欣慰的离世。 原主对她也十分满意,再加上任务难度比上个任务大,最终这一次丹若获得了140000积分,距离激活系统商场只差780000积分即可开启系统商场。 丹若再接再厉,启动下一个任务。 第087章 富察贵人 1 丹若这次穿来的时候尚早,昨日选秀的消息才传到盛京。 这一次她成了富察仪欣。 上个小世界富察仪欣的结局还不错,儿子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文不成武不就,但好歹孝顺,大婚开府后就立即上了折子将她接回王府奉养,快快乐乐活到了七十多岁。 丹若在上个小世界跟富察仪欣同在后宫相处了十几年,后来宫宴她也时有出席。丹若知道她并不是坏人,只是嘴巴说话太难听,后来有孕后到处截宠太招人烦,其他时候还算正常。 在接收完富察仪欣的记忆后,丹若知晓当初富察仪欣之所以在长街挑唆齐妃掌掴甄嬛,原因有四个。 一个是她头脑简单真信了她腹中皇嗣是被甄嬛的孩子克死。第二个是当日在赏花宴她明明看见甄嬛是朝着她撞来的,最后却变成了甄嬛舍身救她,她觉得甄嬛又坏又虚伪。第三个是她有孕没有封号没有晋位,而甄嬛有孕却直接封了嫔,还大办生辰宴,生辰当日母亲还被封了三品诰命,她嫉妒甄嬛。最后一个是她以为甄嬛真的失宠了,以后也没有未来了,所以放心的痛打落水狗。 后来甄嬛给她的回击是,在明知富察仪欣怕鬼的前提下,还故意讲恐怖故事,把她吓晕后还不让太医好好医治,致使她好好一个人变成了疯子,最终惨死冷宫。 作为一个旁观者,丹若觉得富察仪欣罪不至死。 她若心中不忿,完全可以找机会打富察仪欣几十个巴掌,还可以设计让她将位禁足。实在没必要一出手就这么狠辣。 丹若猜想,甄嬛虽然是想报复富察仪欣,但更多的是要用她杀鸡儆猴。 富察仪欣不过就是个被她利用的小炮灰。 富察仪欣说好听了是单纯,说难听了就是傻。 她至今都不知道当初她看见的余莺儿的鬼魂是被人假扮的,真以为是余莺儿的鬼魂作祟。而丹若结合她的记忆,一看就看出那是被人假扮的,再一回想当时众人的表现就猜出此事一定与甄嬛脱不开关系。 也就是说其实是甄嬛先对不起她,也不知道甄嬛哪来的脸那般狠戾地报复富察仪欣。 正所谓先撩者贱,甄嬛在富察仪欣的挑唆下被罚跪被掌掴也是活该,毕竟当初她可是切切实实的吓病了,养病就养了大半个月。 有一点丹若觉得十分奇怪,以富察仪欣的家世,甄嬛怎么敢那么对她的?富察氏为什么没有报复回去? 丹若从前看吐槽视频的时候听过一个词“女主光环”,她猜测或许正是受女主光环的影响,甄嬛才能逃脱富察氏的报复。 不过这一次有丹若在,这样的事必不会发生。 说起来富察仪欣跟她第一个任务世界的富察琅嬅还是堂姐妹呢,只不过关系远了些。 在大清入关前,富察氏族长旺吉努率部投靠努尔哈赤,授佐领一职。他死后长子万吉哈承袭佐领之职。 旺吉努次子札克丹成年后在兄长万吉哈帮助下从百户做起,一步步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了副参领。 那时沙济富察氏皆隶属于正蓝旗。 之后万吉哈战死,其子哈什屯袭领,随皇太极征战,后皇太极封其为礼部副理事官,并将其改为镶黄旗,成为皇太极亲兵,与札克丹各隶属于一旗。 大清入关后,哈什屯带领家眷进京。其叔父札克丹这一支则继续留在关外。 受汉化影响,后来哈什屯这一支的富察氏称为嫡支,札克丹这一支则为旁支。 顺治八年,顺治帝将原属于多尔衮这一支正白旗收为己用,将原正蓝旗沙济富察氏改为正白旗。 哈什屯的后代各个出众,其子米思翰官拜户部尚书,为议政大臣之一,加太子太保。 其孙马斯喀、马齐、马武、李荣保全都是国之重臣。 也就是说,身为李荣保之女的富察琅嬅跟富察仪欣有同一个天祖父。 人物关系是这样空着的就不取名了 虽然血统远了,但富察氏一族往来素来亲密,富察仪欣进京选秀住的还是马齐家呢。丹若不理解马齐怎么会看着富察仪欣只带一个胆小无脑还弃主的桑儿入宫,入宫后还全然不跟族里联系,之后更是死了富察氏都无人管。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剧情有问题,女主光环影响太大。 好在丹若来的时机还早,完全可以从根源避免这种情况,她甚至还可以杜绝甄嬛进入后宫。 只可惜富察仪欣的心愿中有一个前提是甄嬛必须入宫。 富察仪欣不知道剧情也不知道真相,所以她不知道皇后是坏人,甚至在她心里皇后还是个贤良淑德的好人呢。 而丹若清楚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看富察仪欣是在皇后筹备的赏花宴,被皇后的猫撞到了小产就可知她的孩子是被皇后害的了。那个故意在她耳边说出她妆花了的安陵容也不安好心。 可富察仪欣不知道,所以她的心愿里都没有皇后和安陵容。 她的心愿有两个。 一、报复甄嬛,让甄嬛也变成疯子去冷宫等死。 二、平安生下那个孩子,成为太后。 既然如此,除了甄嬛,包括皇后、安陵容在内的其他人丹若就自由发挥了,反正不会教她们好过就是了。 (以后改称富察仪欣) 仪欣一边看着桑儿为她梳头,一边思量着。 桑儿必须得换了。能在危急时刻抛下主子独自跑走,还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人吓晕的丫鬟,谁爱要谁要吧。会梳头的丫鬟多得是,这个最伶俐她要不起。 如果能找来会医、会武、会管家的丫鬟自然好,找不到也没关系。 毕竟武功她会,医术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百毒不侵。管家她早在做富察琅嬅时就管过了。只要会梳头会刺绣就行,这种最是好找。 之前原主是以贵人之位入的宫。 这一次丹若觉得不行。 这个位份实在太低了,她阿玛尹德本虽然只是正三品城守尉。但她却是沙济富察氏这一辈唯一一个适龄的女儿。当初富察琅嬅阿玛都去了,死前还被康熙革了职,她最后还是成为了宝亲王福晋,凭借的不就是她是那一辈唯一一个适龄的女儿的身份吗? 康熙朝时,温僖贵妃钮祜禄氏入宫即是妃位,孝懿仁皇后入宫就享妃位待遇,次年就封了贵妃,她的异母妹妹惠悫皇贵太妃入宫也是妃位。 她若进宫,就是当今后宫家世最好的女子,入宫起码也得是妃位! 第088章 富察贵人 2 而且选秀? 她为什么要参加选秀? 温僖贵妃参加选秀了吗?孝懿仁皇后和惠悫皇贵妃参加选秀了吗?她们不都是凭借着家世入宫的吗? 凭什么她一个家世相当的人,就得去参加选秀? 胤禛刚登基,椅子还没坐稳呢。不赶紧在这个时候施恩满军旗,将满军旗的心牢牢抓住,还在那忌惮年羹尧,他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仪欣觉得得有人去提醒提醒他,别太把年羹尧当回事,也别太把富察氏不当回事。 到了正院,仪欣一如往常,笑意盈盈跑去额娘的身边撒娇。 仪欣额娘伊尔根觉罗氏无奈地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还是这般天真。待你入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可要如何是好!” 仪欣笑道:“额娘不用担心,说不准女儿就直接被撂牌子了呢。” 伊尔根觉罗氏叹了口气,“若真如此就好了。只是皇上有意让出身满军旗大族的女儿入宫,富察氏就是其中之一,已经暗示过你堂伯父这次选秀只是个过场,你最终还是要入宫的。” 仪欣疑惑:“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走过场?先帝时的孝懿仁皇后、惠悫皇贵妃、温僖贵妃也没走过场啊。当今的后宫可不比先帝,听闻只有皇后一人出自满军旗,还是个破落户。若非中宫有主,以女儿的家世就是做皇后都使得,那女儿为何还要跟其他秀女一样从初选到复选再到殿选?” 伊尔根觉罗氏从前并未多想,现在听了仪欣的话慢慢琢磨过味来。 是啊,凭什么? 她的女儿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不行,等尹德本回来必须得跟他说说。 “额娘为你找了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午后人便过来了,你要好好跟嬷嬷学规矩,不可任性。” “额娘放心,女儿一定好好学。对了额娘——”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不高兴道:“额娘再重新给女儿选个丫鬟吧!桑儿太笨了,胆子也跟芝麻一样小,一到天黑就疑神疑鬼的,害得女儿也跟着害怕,昨夜女儿都没睡好呢!”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立即严肃起来,“果真如此?从前看那桑儿还会哄你高兴,这才留了她。既然她如此不中用,额娘就重新给你安排。这次选秀与往年不同,这次是可以带陪嫁侍女入宫的,额娘会为你仔细挑选几个得力之人,入宫后也能帮衬到你。” 仪欣高兴地依靠在伊尔根觉罗氏身上,“女儿多谢额娘!额娘真好!” 伊尔根觉罗氏行事干脆利落,这次仪欣回去的时候桑儿就没跟回来,陪在仪欣身边的是伊尔根觉罗氏的陪嫁王嬷嬷。 在没有调教好新人之前,王嬷嬷就暂时跟在仪欣身边伺候。 虽然这些宫规礼仪仪欣早已烂熟于心,但原主没学过,不仅没学过,因为她极为受宠,平时并不受礼仪束缚,所以必须得从头一点点的开始学,才不会反常。 在仪欣学规矩的时候,尹德本给马齐传了信。 马齐看过信后,如梦方醒。 是啊,她马齐的侄女何必要去跟其他秀女一样苦哈哈的走什么过场。 要么不入宫,要么就越过选秀,一道圣旨直接入宫。 于是次日马齐就去递了免选的折子。 胤禛看到奏折的时候很不高兴,怎么这些满军旗大族的一个两个都要免选。 虽然他本就决定为表满汉一家,这次要从汉军旗中多选人入宫,可这也不代表满军旗大族出身的女子他一个不要啊。 而且他之前已经暗示过马齐了,这次选秀马齐的侄女必然入选,马齐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这是又反悔了? 胤禛宣马齐于养心殿会面。 “奴才给皇上请安!” “爱卿免礼,坐吧!”胤禛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等马齐坐下后他才开口问:“你这折子是何意?” 马齐再次起身,拱手道:“奴才是侄女远在盛京,她前次来京就因水土不服病了多日。这一次她入京要跟众秀女一道参选,奴才恐侄女体弱,难以支撑到殿选。就算有幸走到殿选也有可能会在殿选失仪。到那时,奴才的侄女就无脸见人了。奴才侄女极为孝顺,定会为了家族脸面自戕。 富察氏素来阳盛阴衰,富察氏的女儿都珍贵非常。若是奴才好好的侄女不能活着入宫,亦或是不能活着回到盛京,奴才无法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皇上,富察氏一族从太祖时期就一直忠心耿耿,为国尽忠,至今已有百余年。奴才的叔祖父和叔父更是战死沙场,还请皇上看在富察氏忠心耿耿,为国尽忠的份上,就请皇上容奴才侄女自行婚配吧!” 马齐的这一番唱念做打,让胤禛几乎哑口无言。 好像他不同意免选就是要逼死马齐的侄女似的。 好一会儿,胤禛才道:“爱卿放心,等你侄女入京朕定会派最好的太医为她看诊。” 马齐却依旧摇头,“就算是最好的太医,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治好奴才侄女。此番入京,初选、复选、殿选加起来时日太久,奴才的侄女怕是坚持不住。” 胤禛听明白了,马齐不是不想他侄女入宫,只是不想他侄女参加选秀。之前他已经同意了几个免选的折子,这次若是再同意马齐的折子,那他这次入宫的新人无论是出身还是家世就太看不过去了。 “那便不参加选秀了。等你侄女入京经太医看诊身子无恙后就直接入宫吧。” “奴才遵命!”马齐先是干脆答应,很快又是一脸担忧。“皇上,不知奴才侄女的位份有何安排?奴才听闻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出身满军旗,其他娘娘小主皆出自汉军旗。皇上,这怕是不妥。虽说是满汉一家,可满军旗到底在前头啊!” 不愧是能跟他皇阿玛互殴还拂袖离开的马齐,这是直接明晃晃来要位份来了! 虽然当初马齐曾举荐过老八为太子,但当时马齐不过是顺势而为,后来跟老八也并无牵扯。佟国维也是如此,他后来能重用佟国维之子隆科多,又怎会摒弃马齐? 只要收拢了马齐,富察氏就可以为他所用,在前朝制衡隆科多,打压年羹尧,在后宫与华妃抗衡,富察氏都可以派上用场。 想到此,胤禛便道:“既是爱卿你的侄女,自然是要以妃位入宫,就封贤妃吧!” 第089章 富察贵人 3 仪欣想要,仪欣得到! 等到接到圣旨后,伊尔根觉罗氏也将仪欣的四位婢女配齐了,仪欣拜别阿玛,由大哥傅茂二哥傅远护送,额娘陪着,一起前往京城。 三哥、四哥、五弟、六弟、七弟虽然有心一道去京城,但因此行不是游玩也并非探亲,最后他们都被阿玛尹德本留在了盛京。 十二天后,一行人到达马齐府邸。 马齐携全家亲迎,“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 仪欣忙上前将伯母叶赫那拉氏扶起,“伯父伯母,哥哥嫂嫂们快别多礼。” 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马齐和夫人便一起引着众人进去。 男人们在前厅说话,叶赫那拉氏则带着伊尔根觉罗氏和仪欣步入了后宅花厅。 叶赫那拉氏:“明日宫里应该就会派下来太医和教引姑姑。娘娘若身子无恙就先行调养,若无事就要跟教养姑姑学规矩了。” 伊尔根觉罗氏:“嫂子放心,娘娘大了,身子也比从前好了,这次想来不会水土不服。娘娘在盛京就已经跟宫里出来的嬷嬷学过规矩了,不过等教引姑姑来了,娘娘重复学几次也能记得更牢。” 其实仪欣上次也没有水土不服,只不过是处在换牙期,牙龈不适引发了高热。所谓的水土不服,不过是马齐编出来的说辞。 无论是马齐他们还是仪欣,都是想尽快入宫的。 马上就要开始初选了,这次选秀也不知要选多少新人,仪欣先一步入宫就能先一步受宠,如果能赶在新人入宫前有孕就更好了。 叶赫那拉氏点点头,“如此就更好了。” 知道仪欣他们一行人走了一路身子疲乏,叶赫那拉氏又简单跟她们聊了几句就带她们去了住处。 次日,太医和教引姑姑果然来了。 太医是章弥,教引姑姑叫芳茹。 仪欣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身子壮得跟牛犊子似的,章弥摸着她蓬勃有力的脉搏,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 说好的体弱呢? 一旁的伊尔根觉罗氏慷慨道:“看来娘娘水土不服的毛病已经好了。京城气候比盛京温暖,娘娘的身子一定会越养越好的。” 章弥:还要好?还能好到哪去? 经章弥诊断仪欣身子无恙,仪欣便可以直接开始学习规矩了。 仪欣本就对宫规礼仪如数家珍,只不过刚穿来的时候不能表现出来。但既然已经有一个盛京的嬷嬷教过她规矩的名头了,她就不想再另外浪费时间,也不想受苦受累。 她用一天时间向芳茹证明她什么都会,且什么都能做得好。 芳茹是御前的人,只忠心胤禛一人。所以没有人或者说是没有人能买通她来为难仪欣。见仪欣已经学过规矩,且学得极好,便直接回宫回禀胤禛。 很快胤禛就下旨,让仪欣于三日后入宫。 三日后,仪欣带着侍女扶风、摘云、抱雨、拦雪,以及满满六十四抬体己一道入宫。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 之前富察氏没有宫妃在宫里,虽然也安插过几个人,但对仪欣来说还是太少了。 这是圣旨下发后马齐让人另外准备的。名单上的人个顶个的孝顺,他们的家人最近都去了富察氏以及富察氏姻亲家中做事,所以仪欣可以放心用着他们。 这一次仪欣住的可就不是偏僻喧闹的延禧宫了,而是胤禛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的永寿宫。且特意言明了,永寿宫许她一人独住。 仪欣一进门永寿宫众人就立即跪迎。 “奴才/奴婢给贤妃娘娘请安!” 如今正值盛夏,仪欣可不想在永寿门外站着听他们介绍,就先叫了起,一行人先去了正殿。 进了正殿,仪欣落座,众人再次给仪欣跪下。 仪欣:“从掌事姑姑开始,介绍你们的名字,来历,以及擅长之处吧。” 众人应是。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道:“奴婢掌事宫女徐若宁,从前是钟粹宫掌事宫女,擅长药膳点心。” 之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太监,他一脸笑意,“奴才张庆海,一直是永寿宫首领太监,奴才十二岁入宫,消息比旁人更灵通。” 其他人也都一一介绍过一遍,仪欣听完点了点头,让扶风发了赏银,然后道:“徐若宁和张庆海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等屋内再无旁人,仪欣才道:“你们都是本宫的人,也都是入宫多年的老人。都说说吧,本宫这永寿宫怕是没那么干净吧?” 徐若宁和张庆海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徐若宁道:“春燕和夏荷都是奴婢从钟粹宫带来的,她们十三岁起就跟在奴婢身边,背后应是干净的。柳儿、桃枝、香巧是内务府新拨来的人,奴婢发现桃枝是翊坤宫华妃娘娘的人,香巧跟景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有牵扯,柳儿暂时不知。其他宫女都是原永寿宫的宫女,奴婢暂时没发现她们背后有主。” 张庆海:“小安子,小程子,小李子,小方子,小何子都是自小跟着奴才的人,奴才对他们信得过。新来的小全子,小余子,小卓子,小包子。奴才无能,只查到小余子是翊坤宫的人。 不过,小包子方才介绍说自己是内务府分派来的人,之前从未伺候过其他主子。但据奴才所知,他从前在延庆殿端妃娘娘处伺候过,后来华妃娘娘将端妃娘娘身边的人除了一个宫女其他人都遣送回了内务府,小包子就是其中之一。小包子不知何故有意隐瞒。 另外,小全子跟香巧比较亲近,若香巧是景仁宫的人,那小全子怕也与景仁宫有关。” 仪欣:“你们能在短时间内就查到这些已经很好了。在没查清楚他们的来历之前,就先不要让他们靠近正殿,你们也要让人盯着些,不要让他们把不该有的东西带进永寿宫。” 二人齐声道是。 又额外给了他们二人赏银,仪欣就让摘云开始找屋内的脏东西。她虽然百毒不侵,但扶风她们不是,而且她以后的孩子也不是,所以这些脏的臭的都得赶紧清理出去,免得坏了他们的身子。 她是不信皇后能允许她生孩子的,皇后若是不动手就不是她了。 果不其然,拦雪找出了一大堆的脏东西。 第090章 富察贵人 4 扶风等人以按照她喜好重新装饰为由,将不干净的东西统统替换。 四个丫头中,扶风最为年长,也最是稳重。她是仪欣额娘伊尔根觉罗氏陪嫁王嬷嬷的侄女。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十岁开始就按正头娘子培养学习了管家理事。可惜临近婚期,未婚夫外出打猎时死于大虫腹中。 婆家觉得是她克死了儿子,故意坏了扶风的名声。扶风娘家一心想重新给扶风找婆家,可扶风对未婚夫一往情深不愿再嫁。正好听说宫里的娘娘要找陪嫁丫鬟,她就私下联系了姑母,卖身成了仪欣的陪嫁。 摘云和抱雨是一对年纪仅相差一岁的亲姐妹,她们是接生婆的女儿,自小跟着娘亲学习接生,就等成婚生子后女承母业。 伊尔根觉罗氏认为自家闺女身边必须得有会接生的人,万一仪欣生产时被钻了空子,接生婆被买通,还可以有陪嫁顶上。既然她们二人都会接生,伊尔根觉罗氏就都要了,反正两个不嫌多。 只是她们与扶风不同,她们以后是想嫁人的。伊尔根觉罗氏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出四个不愿成婚且懂接生的陪嫁。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甜的道理,所以许诺她们以后会让她们嫁人。她们一想以后跟在仪欣身边,仪欣给她们找的人家肯定比她们家里相看的强,就都答应了。 拦雪是四人中最年幼的。不了解她的人只会觉得她是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只有清楚她底细的人才知道她是个狠人。 她家祖祖辈辈做的给太监去势的活计,她爹是独子,又去的早,她这辈家里就只有一个女儿,肯定是不能继续做这个了,就是她愿意,那帮准太监们也不能愿意。再加上她祖父年纪大了也做不了这个活,就干脆全家回了盛京老家。 她祖父因为有丰富的劁人经验,很容易就学会了劁猪。劁猪匠不分男女,她祖父就教给了五岁的拦雪,拦雪觉得劁猪很有意思,只是不够刺激。 拦雪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八岁时就去拜了仵作做师傅,仵作觉得一个女子学这个不好,阴气太重,除非她同时学医术,多多治病救人,这样中和一下对她的气运也好一些。拦雪为此两样都学了。 只可惜她就是学会了以后最多也只能在义庄做事,义庄的尸体也不可能任由她祸祸。富察家找上她的时候,她一听说是给宫里的娘娘做丫鬟就高高兴兴去了。她家从前跟太监们关系好,她听祖父说过不少宫里的腌臜事,觉得宫里的生活肯定更加刺激。 伊尔根觉罗氏为了以防万一,将她们的家人都严格的把控起来,确保她们的忠心。 其他三人见到这样的场面都心有戚戚,深觉后宫手段令人胆战心惊。这时候也就只有拦雪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相反她的眼神愈发明亮。 “娘娘,等找出幕后之人是谁,不如奴婢配点药,弄死那人吧!娘娘放心,奴婢看病不如太医,但下药下毒绝对精通!绝不会被人查出来!” 仪欣忍不住扶额,“拦雪,你别动不动就弄死这个弄死那个。这里是后宫,不是刑场。这种事还是要徐徐图之。不然本宫刚进宫,一个好好的宫妃就死了,这不是明摆着是本宫做得嘛!” 拦雪小脸认真地点头,“奴婢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让奴婢下慢性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死!” 仪欣:“……总之,没有本宫的吩咐你不可私自下手。另外你去配一些痒痒粉、泻药、使人难眠的药,致人起疹子的药。太医院的方学邈、张霖是本宫的人,你可以联系他们取药调配。” 内务府会仔细检查嫔妃带入宫的行李,仪欣少数几个带机关的物件也都是小东西,放不了多少药粉,索性就不费那个劲,反正宫里有人,要什么都能拿到。 拦雪有了事做,瞬间安静了。 仪欣这次以妃位入宫,对她最忌惮的莫属皇后,其次就是华妃。 皇后家世没落,乌拉那拉氏前朝官职最高的人也才只是个四品,官职还是世袭的。一旦仪欣起了为后的心思,那她的位置难以安稳。 所以这一次仪欣宫里的不仅有避孕的麝香,还有慢性毒物,只要仪欣日日夜夜的在带有毒物的殿内待着,不出三年即可香消玉殒。皇后连胤禛的安危都顾不得了,可见她是有多怕仪欣抢了她的皇后之位。 这也是令仪欣最高兴的地方。因为皇后已经对她下死手了,这意味着她可以不受天道约束,可以反杀皇后。她现在考虑的只是什么时候弄死皇后,以及皇后怎么死才对她最有利。 毕竟已经都这个家世了,皇后之位自然是要收入囊中的。 华妃同样忌惮仪欣的家世,只是她担心的是从前她的家世最好,可以在后宫耀武扬威,就是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 仪欣阿玛官职虽然不如她哥哥,可家世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人的官职,而是整个家族的。这么一比,华妃便是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矮了仪欣一头。 这让她还怎么在仪欣面前嚣张的起来? 暑热难耐,华妃不耐烦地看着底下的丽嫔和曹贵人,“一个个的都哑巴了不成?” 丽嫔支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曹贵人刚生产完,人还虚着,只想早些回去陪着女儿。为了速战速决她就劝道:“娘娘,贤妃娘娘到底是个新人,不如娘娘资历深厚。而且新人最紧要的事就是争宠,可很快选秀后还有一众新人进宫,贤妃怕是应对那些新人还来不及。到时娘娘只需作壁上观,看她们斗就是。” 华妃听了这话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安慰,可还是不大舒服,“是啊,宫里还要再进新人。” 曹贵人继续相劝,“新人又如何?皇上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只看这么多年只有娘娘最受宠就知道了。娘娘不仅有宠,还有权,皇上把一半宫权交给娘娘,可见对娘娘的看重。贤妃一个小丫头罢了,如何能与娘娘比肩?” 曹贵人是知道怎么哄华妃高兴的,不过短短几句话就把华妃哄好了。 等被华妃赶出去后,在烈日的炙烤下,曹贵人擦了擦头上瞬间冒出来的细汗,终于能大口喘气了。 从前后宫只有华妃一头猛虎,现在又来了一头来势汹汹的满洲虎,后宫怕是再难平静了。 第091章 富察贵人 5 晚上,意料之中的胤禛来到了永寿宫。 仪欣仪态端庄的恭敬迎接胤禛。 原主那个小笨蛋的人设固然好,也很容易降低胤禛的防备,可这样的性情怎么做皇后? 她私下里面对胤禛可以是温柔的、可爱的、俏皮的,但对外她的规矩体统、礼仪气度都必须要尽善尽美。 胤禛见她容貌虽不如华妃,但比华妃胜在几分年轻,也是个美人。他淡笑着将仪欣扶起,“爱妃免礼。” 帝妃二人一起用了晚膳,席上顾及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二人并未多言。只是胤禛看着仪欣用端庄优美的姿态吃完了两碗饭不由得吃惊,“看来今日爱妃的胃口极好啊。” 仪欣笑着回应:“盛京冬日长,天又寒。若是胃口不好用得少,身上没有肉,那便是穿得再多,冬日也是难捱的。而且臣妾在闺中之时时常跟父兄外出骑马打猎,吃不饱的话可就没力气拉弓了。” “哦?爱妃擅长打猎?” “臣妾的阿玛说,臣妾是满洲姑奶奶,必须得掌握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这样哪怕有一日臣妾遇到危险流落荒林,也有保命的本事。” 胤禛深觉有理,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大清自世祖入关后,为淡化汉人对满人的蛮夷之感,为巩固帝王统治,消除满汉之间的隔阂,推行汉化政策,将儒学视为圭臬。这种举措自然是好,只是却忽略了儒学对女子的影响。 现在满人女子除了不裹小脚,也跟汉人女子一样需遵守三从四德的律法。 若只遵循三从四德也就罢了,很多满人家族实在过于极端,恨不得在女儿未出嫁之前一辈子不让女儿出家门一步,更不可能学习骑马射箭了。 胤禛虽然更喜欢汉人女子的柔美,但若是天下女子都是一个模样,那还有什么趣味。 华妃为什么受宠? 除了有她哥哥的原因,还因为那时他后院里的女子虽性情略有不同,但都是一样的温柔小意。只有华妃与众不同,她热情似火,潇洒恣意,在马背上的时候就牵动了他的心。 仪欣跟胤禛相处过一世,对他说不上多了解,但看他此刻的神情就猜到他心思一定飘到了其他人那,而根据方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想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如果仪欣是个家世低微之人,只要能爬上高位,达成目的,做替身算得了什么。 但她现在是出身富察氏的贤妃。 她凭什么为人替身? “臣妾最喜打猎。去年冬天臣妾还跟大哥一起打了一头满洲虎,臣妾和大哥每人射瞎了满洲虎的一只眼,所以那虎皮保存极为完好。对了,扶风,你快把那虎皮快拿过来,本宫要献予皇上!” 扶风立马应声而去。 胤禛这回是真惊喜了,“爱妃竟能打到满洲虎?” 华妃之前只是喜欢骑马,鲜少射猎,更没打到过这么大的猎物。 “虽然那虎是臣妾跟大哥一起打的,但虎的第一只眼睛是臣妾射瞎的,若不是臣妾的箭用完了,大哥担心臣妾安危不得不出手,臣妾自己就能将那虎给打下来。” 仪欣得意极了,说起话来自信满满,说到后面的时候还带了一丝遗憾。 仪欣的东西都是扶风带头归置的,所以她很快就将虎皮带了过来。 扶风听仪欣的吩咐,将虎皮摊开放在罗汉榻上,仪欣指着虎皮道:“皇上您看,这虎皮多干净!” 胤禛又是摸又是看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完整的好皮子。” 虎皮本就难得,完整的虎皮就更加稀有了。这样的好东西胤禛自然喜欢,只是还有意无意的试探,“爱妃将她赠予朕就不心疼吗?” 仪欣大方表示,“这样的好东西献给皇上不是应该的吗?” “臣妾不瞒皇上,臣妾虽然喜欢打猎,但看着这皮子心里也觉得害怕,若不是想献予皇上,这皮子臣妾是不敢多看的,免得做噩梦。皇上是天子,又有长生天庇佑,胆子自然比臣妾这个小女子大。皇上将这皮子拿走,也算是为臣妾解忧了。” 仪欣深知男人或许会喜欢坚强勇敢的女子,但却不喜欢太坚强太勇敢的女子,适当的示弱还是很有必要的。 胤禛闻言朗声大笑,“朕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满洲姑奶奶呢,没想到还怕这等死物。也罢,朕就收着这皮子。爱妃放心,今夜有朕陪着你,夜里你定会安枕。” 胤禛已经有七八日不入后宫,这一次可能是攒足了精力,他表现的还不错。 仪欣知道他命不长,起码在她是富察琅嬅那一世,他只活了十三年。所以孩子必须早点生,她已经是妃位,不用担心孩子被别人抚养,所以就直接将原主那个孩子的灵魂放入体内。 原主的那一世这个孩子只在她的肚子里待了四个多月,这一次有她在必定会教这个孩子顺利降生。 嫔妃侍寝次日就要去给中宫请安。 仪欣挑了一身紫色百花满绣衬衣,戴的是大拉翅,在上面簪了一整套点翠头面,中间还放了一大一小两颗通透的翡翠。 这翡翠够大吧? 点翠一开始是皇室专用,后来慢慢的贵族也可以使用。仪欣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这样珍稀的物件家里早就给她准备了。再加上进京后,几个伯母嫂嫂们送她的,数量多到可以簪满好几个旗头。 翡翠是马齐让人从缅甸买的,直接在当地找了经验丰富的能工巧匠雕成了好几个大气圆润的蛋面还有一些耳环发簪,紧接着又快马加鞭带入京。 值得一提的是翡翠的质量比内务府好太多了,毕竟不用经过包衣的手。 从前她看华妃戴过满是点翠的旗头,觉得很有气势。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这样的场面她定是要戴的,同在妃位,仪欣也不能输。 另外,华妃不是说今年的翡翠浮吗?那仪欣就让她看看通透的翡翠是什么样子。 仪欣装扮之后,满意地照了照镜子。 很好! 大气、富贵又奢华! 这才坐上妃位的步辇出发,踩着点到了景仁宫。 第092章 富察贵人 6 仪欣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就是皇后也早早坐在了正中间的凤座上。 见她这副装扮,就是皇后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气。 富察氏这是做什么? 耀武扬威吗? 华妃摸了摸自己那个头又小,种水又干的翡翠耳环,默默地咽下了那些已经打好腹稿要说出来的话。 仪欣顺利的走入花厅正中央,微微屈身给皇后见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强撑着笑意让她起身,又道:“按说昨日是妹妹第一次侍寝,不该教妹妹劳累的。只是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嫔妃第一次请安次日要向中宫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如此,就委屈妹妹了。” “皇后娘娘说笑了,规矩如此,何谈委屈?”说完仪欣从容下跪,脊背都没弯一下,迅速又优雅的行完了大礼,不等皇后开口,就抬手由着拦雪扶起。 皇后的嘴角又是一僵,生怕仪欣直接一屁股就坐下,赶紧找补道:“妹妹入座吧。” 仪欣自是要坐下,只是怎么坐,坐在哪,都是有讲究的。再说,仪欣这次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彰显她的地位,要在后宫立威。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在她面前蛐蛐。 所以她直直地走到华妃面前,笑容和煦,说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似的。 “虽说满汉一家,但满在前,汉在后。本宫是满军旗出身的贤妃,便该坐在这妃位之首的位置上。华妃,请吧?” 华妃身材丰盈,生气的时候胸脯一鼓一鼓的,她咬着后槽牙瞪向仪欣,“放肆!本宫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从潜邸时就是侧福晋,又奉旨协理六宫,资历比你一个刚入宫的新人深厚。你也配让本宫给你让位!” “哦,那又如何?”当初沈眉庄不是也有一部分宫权吗?她一个贵人就比嫔位妃位尊贵了吗? “你——”华妃起身怒指仪欣。 “本宫不喜欢被人用手指着。这是第一次。”仪欣说着直接上手,稍用了一点力道把华妃的手指往后压,华妃一时不察疼得大叫。 “啊——放手——”华妃道。 仪欣本也没想掰折她的手指,所以出手很有分寸,顶多疼个一时半刻也就没事了。见她已经疼得额头冒了汗,就松开手改为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半推半扔向了对面的空位。在华妃脚步还在踉跄的时候,仪欣已经悠哉悠哉坐下了。 待华妃稳下来转过身,见位置已经被仪欣占上了,气得不行。 “贱人!你给本宫等着!” 仪欣半点没犹豫,直接把身边刚才华妃用过的茶盏砸在她的下摆处,华妃又挨了一下,这次她有了准备,为了脸面故意忍疼没叫出声来。 “本宫不喜欢被人骂。这是第一次。” 无论是之前还是刚才,仪欣说的“第一次”都不是单只针对华妃的。既然华妃已经有了先例,到了其他人那就是第二次了。仪欣是在警告华妃,也是在警告在场众人。以后不要对她无礼,否则她可不惯着。 华妃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服气,可她已经连续被仪欣这个新人接连下了两次面子,偏她们位份一样,她就是想摆架子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上手打! 华妃怒气冲冲走过来,想要给仪欣一脚。仪欣身后的拦雪忙拦在仪欣身前,把冲上来的华妃又撞了个踉跄。众人只看到她忠心护主,没注意到她在上前后朝华妃身上甩了几下帕子。 众人看了这个场面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纷纷在心里感叹:不好惹啊!不好惹!华妃不好惹,这个新来的贤妃更不好惹! 皇后的视线在仪欣和华妃之间来回扫过,眼角眉梢中带出了一丝喜意。 真好啊,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治华妃了。 这也就是仪欣不知她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她。 ——你高兴的太早了! 皇后固然想看一场嫔妃互殴的好戏,可她若是放任她们在景仁宫打起来,那就是她这个皇后的失职,无奈之下她只得违背心意,吩咐剪秋等人拦下华妃。 华妃怒气冲冲直接离开了景仁宫。 仪欣一战成名,就皇后叫散后,众人也都是先等着仪欣先走。 仪欣对此非常满意,一路走得大摇大摆。 她就该这样恣意的活着啊! 原主上辈子可惜了,在后宫活得跟个面团似的,任华妃搓扁肉捏。被她叫到翊坤宫挖苦羞辱,还让她磨墨,一磨就是一两个时辰,真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 景仁宫的事在皇后的有意放任下很快就传到了养心殿。 胤禛听了苏培盛汇报的消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贤妃把华妃打了?华妃叫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皇上放心,江诚江太医去看过了,说华妃娘娘无事,手指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腿被茶盏砸了一下,据颂芝说留了一块淤青。” 胤禛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苏培盛就将事情始末一一说给胤禛听,胤禛听闻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一部分是因为华妃无恙,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仪欣的到来改变了后宫的格局。 从前皇后软弱无能,潜邸无人能与华妃争锋。 他本就打算这次选秀从新人中选得用之人制衡华妃。现在也不用另外找人了,仪欣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于是今夜胤禛去了华妃的翊坤宫,就在众人以为新宠不如旧爱的时候,胤禛下旨让仪欣协理六宫。 这一道圣旨下来,华妃的心碎了大半,在翊坤宫疯狂地摔摔打打。 皇后惊恐万分,一时间腿软的都起不来身。 “皇上,皇上可还记得本宫才是大清的皇后啊!皇上纳了个家世那样的女子入宫,还封了这么高的位份。现在又给了她宫权?以后还要如何?是不是要本宫把凤印拱手送给她?” 第093章 富察贵人 7 皇后曾经无数次装病,但这一次她的头疾是真犯了。 偏偏犯了头疾她也不敢说,否则胤禛这道旨意刚下达,她立马就病了,岂不是在告诉胤禛她对圣旨不满? 皇后不敢,所以她不得不敷上厚厚的脂粉,强打起精神与众人叙话。 齐妃见华妃迟迟不来,捂嘴嘲笑道:“华妃这是觉得丢脸,不敢来了吧?” 她也就敢在华妃不在的时候说两句了,华妃在的时候她老实的跟个鹌鹑似的。 在场的人也只有欣常在会附和她,“可不是如此!只是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欣常在前几日刚做完小月子,胤禛不过是去了她那一晚,华妃就不高兴,第二天就让敬事房撤了她的绿头牌。 她从前也不喜新人入宫,这会让她本就不多的宠爱变得更加稀薄。可见了仪欣,她觉得这样的新人多来几个最好,到时候把华妃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看华妃还怎么得意! 皇后最喜欢的就是高高在上地坐在凤位上,看着底下的人互相斗来斗去。虽然今天华妃没来,但听她们讽刺挖苦华妃,她的头疾都没那么难受了。 其他人不知道,仪欣却是知道的。 拦雪这个调皮的,之前没来仪欣身边的时候就喜欢自己捣腾有趣的药。觉得单配个痒痒粉、泻药什么的无趣,就自己研究着把它们的功能都混合在了一起。经过多次实验,拦雪发现这种药内服的效果最佳,外用效果会减半,药效时间也会缩短近一半时间。 这药一开始只是会让人暴躁易怒,紧接着就会起疹,因之前暴怒伤肝,就会造成是肝火旺盛引发疹子的假象。起了疹子后,皮肤就会开始瘙痒。反正起疹痒痒也是正常,大夫诊不出异常之处。接下来就是失眠了,身上痒失眠是很正常的吧? 众所周知,治疗降肝火的药一般服用后都会腹泻。拦雪这药不服用降肝火的药也就罢了,一旦中药之人用降肝火的药,那这腹泻的次数可就多得数不过来了。 不过也更加降火就是了,毕竟虚脱的人也没力气发火。 这药更多的是恶作剧,只要不是疤痕体质,这药是不会让人留疤的,只是会难受一段时间。而能选秀入宫的女子身上是不能有疤的,基本排除了疤痕体质。 拦雪进宫后就把这药配出来了,在得了仪欣的允许后,她把药备在身上,准备谁对仪欣不利,就对谁猛猛出击。 这不,华妃就正好赶上来了嘛! 以她给华妃的用量,三五日后就不痒了,就是身上的疹子以及腹泻的毛病还要慢慢恢复。起码半个月内,华妃是不敢出翊坤宫的。 原本这药是没有名字的,在给华妃用上之后,拦雪给这药取了个名字叫华妃怨。 古有妃子笑,今有华妃怨。 拦雪搓搓小手,心里盘算着要是以后能弄出什么皇后愁、皇帝疯就好了。 皇后强撑了两日后,终于暂停了晨昏定省。 三巨头没了皇后和华妃,仪欣一家独大。 趁着这个时机,她把富察氏的人放在了各种重要位置上。之前家里从没想过在碎玉轩安插人,毕竟后宫就这么几个人,就算进了新人,东西十二宫也完全能装得下,家里怎么会想到还有宫妃会住在碎玉轩。 可仪欣知道,甄嬛以后会住进去。 碎玉轩的人,仪欣只知道崔槿汐是苏培盛的同乡,也最有来历,其他人她不清楚。 除了崔槿汐之外,她暂时不打算动碎玉轩的人,因为她想知道那个装神弄鬼吓唬原主的人是谁,到时也好把他变成真正的鬼。毕竟总不能什么都不查直接把碎玉轩的人都杀了吧? 殿选还没开始,崔槿汐现在也还没进碎玉轩。不过她跟甄嬛一唱一和的吓疯原主,在她眼里也是个该死之人。 仪欣直接让人去查崔槿汐现在在何处当差。很快,底下人就查到因太妃出宫,她回到了内务府。 知道人在哪里就好办事了。 仪欣叫来拦雪,“你去配一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另外再配一副哑药。” 拦雪眼睛亮晶晶,又来活了! “奴婢这就去!” 仪欣让富察氏家一个叫孙秀琴的姑姑去了碎玉轩做掌事姑姑。有孙秀琴在,甄嬛就老老实实去住配殿。等她什么时候升到了嫔位,再住进去吧! 不过这辈子有仪欣在,甄嬛想封嫔是不可能了。 拦雪熬夜鼓捣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笑嘻嘻把药交给了仪欣。 “娘娘,这个大包的是您说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小包的是哑药。” “这药有名字了吗?”仪欣问。 拦雪摇摇头,“奴婢脑子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娘娘能告诉奴婢这药要下给谁吗?这样奴婢就能想出名字了。” 仪欣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看了看手上的药包,又看了看拦雪。 这还脑子笨?笨人能一晚上就配出这种药吗? 这丫头只不过聪明劲没用在读书上罢了。 仪欣:“告诉你也无妨,那人是个宫女。” 拦雪直接脱口而出,“那这药就叫宫女惨吧!” 仪欣:“……你高兴就好。” 仪欣一声吩咐下去,崔槿汐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带到了冷宫,眼睛被蒙住,还被强灌了一碗药。 等药灌下去后,崔槿汐惊恐问:“你们是谁?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崔槿汐明明能感觉到有人按住她的手脚,可却没人回应她。 她继续问:“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从不与人结怨。我的名字是崔槿汐,我、我……” 崔槿汐说话的声音逐渐嘶哑,然后慢慢的她就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这哑药是真真正正的哑药,可不只是让人声音变嘶哑那么简单。 骤然变成哑巴已经够让崔槿汐的难受的了,可下一刻她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受了。 她浑身变得酸软无力,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动一下脑袋就已经费尽了她的力气。 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上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疼痛,她痛苦的张嘴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人见已经起了药效,就松开了她的手脚,离开了冷宫。 留下痛不欲生的崔槿汐面对冷宫的一众疯妇。 第094章 富察贵人 8 华妃原本是个丰韵美人,经过了这一遭,等她冲出翊坤宫后,抬步辇的太监们都觉得肩上的压力变小了。 若非她依旧穿着明艳的玫红色衣裳,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清冷孤傲的女子。 这时候众人才发觉华妃不是装病,而是真病了。 只是她们都觉得华妃这是被仪欣给打击的,包括华妃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了算计。仪欣现在成功升为华妃第三厌恶之人。 第一是端妃,第二是皇后。 就是再讨厌仪欣,这一次她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她该坐的位置上。 在场众人见她们没有起争执,难免觉得无趣。 皇后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故意挑唆道:“华妃病了这些时日,终于大好了,如此本宫也能放心了。贤妃,之前本宫和华妃都病着,你一个人操持宫务难免劳累。这下本宫跟华妃病愈,你也能轻省些,以后可以用心侍奉皇上了。” 华妃冲动,听了皇后的话就要对上仪欣。可仪欣不等华妃开口,便笑出了声。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自幼被家族用心培养,这些宫务倒还累不到臣妾。臣妾自打入宫一直都用心侍奉皇上,不明白皇后娘娘口中的‘以后用心侍奉’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后娘娘管着宫务的时候都是不用心伺候皇上的吗?所以推己及人,觉得臣妾也是如此?” 这罪名皇后怎么担得起,她忙为自己辩解道:“本宫并无此意,只是有口无心,贤妃妹妹勿怪。只是本宫以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皇上信任妹妹,让妹妹管理宫务,妹妹自当用心。如此一来,伺候皇上的时间自然少了。” “皇后娘娘有心,只是别忘了,皇上并非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后宫。皇上是明君,一日里大半的时间都忙于政务。臣妾不知皇后娘娘口中的用心伺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让嫔妃们什么都不做,干瞪眼吗?” 皇后被仪欣怼得哑口无言,可仪欣却还是不打算放过皇后。 “皇后娘娘说出这话,知道的是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还不甚清醒。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您是在挑拨臣妾和华妃争权夺宠,您好坐收渔翁之利呢。臣妾在闺中之时就听闻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想来皇后娘娘不会如此吧?” 众人听了仪欣的话,又回忆起刚才皇后说的内容,越琢磨越觉得仪欣说得有道理。她们看向皇后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猜忌。尤其是齐妃,她是个不会遮掩的,让皇后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妹妹说笑了,是本宫久疾未愈一时口拙,这才让妹妹误会了。今日就先散了吧。”说完就起身回去了。只是这次不同以往,皇后的步伐明显比以前快多了,足可见她在心虚。 其实皇后的挑拨离间并不高明,只是后宫的聪明人太少,下面坐着的除了仪欣这个外来灵魂,也就一个曹贵人。 曹贵人是个万事都爱藏在心里的人,况且她也不敢多说皇后的是非。这才让皇后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次次得逞。 可以后不会了,因为仪欣刚刚决定,只要皇后挑拨离间,她就要戳穿。 看她还要不要脸! 在回宫的路上,华妃慢慢回过味来。 皇后这个老妇一定是想让她跟贤妃争个你死我活,她就能如贤妃说得那样,坐收渔翁之利。 她虽然讨厌贤妃,但更讨厌皇后。 哼!皇后想捡便宜,她便不让皇后如意! 当晚皇后旧疾再次复发,请安暂停的消息就传到了各宫。 真病假病不知道,真丢人却是真的。 华妃为了让皇后丢脸,故意将请安时发生的事传了出去,这不就被胤禛听了去。 虽然胤禛的目的也不纯,只是想让仪欣制衡华妃,让后宫变成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可他没想到皇后这么蠢,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直接当众挑拨离间,可不就迁怒了皇后。 胤禛午后去了趟景仁宫,也不知跟皇后说了什么。反正听闻他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好。 下午的时候帝后被请去了寿康宫。 太后最是知道如何拿捏这个儿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动了胤禛,还禁足皇后一个月,胤禛这才没继续对皇后冷脸。 皇后的谋算被戳穿在众嫔妃眼前,本就打算装病等这事过去。太后此举正合她意。其实太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这么说。亏得胤禛还以为太后是为了他罚了皇后呢。 不得不说,不用请安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皇后这次哪怕“病着”,也牢牢握着宫权,三人分权,仪欣的事就更少了,再加上身边有个得力的扶风,她空闲的时间就更多了。 闲来无事,她决定近水楼台,先跟拦雪学医术。 拦雪的手艺她可太喜欢了。她想着以后的世界怕是难碰到拦雪,就打算自己掌握这门技艺。 在皇后“养病”期间,殿选开始了。 如前世那般,新人还是那几个。 位份从高到低分别是贵人博尔济吉特氏、贵人沈眉庄、莞常在甄嬛、常在方佳淳意、常在夏冬春、答应安陵容。 宫室是由皇后安排好的,她将分配宫室的折子交给仪欣,等仪欣看完了再交给华妃,华妃改完了就可以直接定下了。 仪欣虽然知道皇后此举一定别有深意,但在看到甄嬛被分在承乾宫的时候还是被皇后逗笑了。 要是甄嬛真住进承乾宫皇后就该寝食难安了。 她这明摆着就是想让仪欣和华妃更改甄嬛的宫室,说不准到时候她还要去养心殿告状,说她们善妒。 等甄嬛入宫后还可以让她知道此事,到时候甄嬛对她和华妃的印象必然不好,可能还会心生怨怼,如此就更加不可能投靠她们。 皇后知道凭甄嬛那张脸,以后一定受宠。到时有更改宫室的事在前头,只要挑拨得当,就能让成了宠妃的甄嬛对上她和华妃。 不得不说,皇后真是好算计。 她合上折子,让扶风还给剪秋。 “本宫对皇后娘娘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拿去给华妃吧!” 仪欣是要做皇后的人,怎么能善妒呢?这个锅还是让华妃背吧。 第095章 富察贵人 9 如皇后所愿,也在仪欣的意料之中,华妃直接将甄嬛的住处改到了碎玉轩。 其他人的住处保持不变,博尔济吉特贵人住在钟粹宫正殿,沈眉庄住在咸福宫常熙堂,方淳意依旧住在碎玉轩,不过这次不是东配殿了,有仪欣在,只要不是像博尔济吉特贵人这样被胤禛特许住处的,都得按照规矩老老实实的处。 甄嬛因为有个封号在前,住在东配殿。方淳意在西配殿,这次也没什么淳常在,既然原主之前是富察贵人不是以名字称呼的仪贵人,那方淳意就是方佳常在。 夏冬春和安陵容一起住延禧宫,延禧宫主位空置着。 入宫人选和位份宫室都定下后不久,皇后也终于“病愈”,恢复请安了。 毕竟再不“病愈”,新人都要入宫了。 恢复请安后,皇后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将底下的嫔妃挨个关心一遍,关心完嫔妃又关心皇嗣,做足了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不多时皇后就叫了散。 众人才起身刚陆陆续续走的时候,皇后也由剪秋扶着起身,她对剪秋感叹道:“再有一月新人就要入宫了,本宫又能多几位妹妹作伴了。” 这个皇后啊,还是不安分。 只不过这次她变聪明了,不明目张胆的挑拨了。她装模作样的对剪秋说这些话,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对众嫔妃说的。 仪欣根本没当回事,她巴不得那些人赶紧入宫呢。 而且她也不打算改变太多甄嬛装神弄鬼之前的剧情。不过甄嬛跟胤禛谈情说爱就没必要了。最重要的是余莺儿必须死,不死甄嬛怎么装神弄鬼? 不是吓唬原主吗? 甄嬛她得遵从原主的心愿让她变成疯子,需要费些时间安排。但其他人,等她查出参与的人都有谁,就送他们与崔槿汐作伴。 仪欣是不在乎了,华妃却失落极了。 殿选那日她特意过去看了一眼,看着那一批批年轻貌美的秀女,她就觉得心酸。一代新人换旧人,一个仪欣已经分走了她一半宠爱,等新人入宫,可还有她的位置? 其他人与华妃也差不离,皇后一句话,让众嫔妃的心情都变得郁郁寡欢。 皇后这是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好过。 选秀是华妃一手操办的,仪欣没参与。主要她拿到账册后就发现内务府没钱了,如果她要掺和其中,那势必要自己掏银子。毕竟她既然手握宫权,就不能让胤禛这个皇帝丢脸。不丢脸那就只能贴钱了。 可她凭什么要自掏腰包给胤禛选小老婆? 很快她就想明白胤禛让华妃操办选秀的原因了,他就是在惦记华妃兜里的银子呢。 胤禛也是真够不要脸的,花着华妃的银子,给华妃选了一堆的竞争者。若不是仪欣来了,华妃还要跟甄嬛争宠,跟沈眉庄争权,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仪欣猜测这次选秀殿选结束后没让入选小主们住在宫里学规矩,而是让她们各回各家,再让教引姑姑去她们各自家里教导,估计就是华妃想要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她们一日未入宫,华妃就可以一日当没有这些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华妃不懂选秀的规矩,不过她在内务府还有一个远亲黄规全任内务府总管,就算她不知道,黄规全也应该会提醒她的。 即便再不想进新人,新人们还是陆陆续续入宫了。 先是满蒙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方佳常在,她们俩倒是安分,入宫后守着规矩,哪都没去。 四日后汉军旗入宫可就热闹了。 碎玉轩里,孙秀琴和康禄海一众宫女太监迎接莞小主甄嬛。 二人一边引路,一边为甄嬛介绍。其中孙秀琴指着正殿道:“这里是碎玉轩的正殿。” 就在甄嬛以为她要住进去的时候,又听孙秀琴继续道:“虽然碎玉轩不属于东西十二宫,但也跟东西十二宫的规矩一样。唯有嫔位以上的一宫主位方能入住。” 甄嬛的笑意顿时弱了不少,可很快孙秀琴又给了她希望。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钟粹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出身尊贵,皇上便钦点她以贵人的位份入主钟粹宫正殿。” 博尔济吉特贵人,光这一个姓氏就比甄嬛不知道尊贵多少。这一次甄嬛的笑容几乎快没了。 康禄海思量着碎玉轩一共就两个小主,一个尚且年幼,他听敬事房认识的人说,皇后娘娘吩咐说近几年不用做她的绿头牌,也就是说她近几年还不能侍寝。那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康禄海就只能指望甄嬛了,而且甄嬛又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说不准很快就能侍寝,封嫔封妃了。到那时,他可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所以康禄海笑意盈盈地拍着甄嬛的马屁,“小主是这次入宫的小主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小主,想来不久后小主就可以入主正殿了。” 他说话比孙秀琴讨喜,甄嬛听了他的话也高兴了几分,“如此,就谢公公吉言了。” 孙秀琴就像是泼冷水似的,依旧是一板一眼,对甄嬛道:“方佳常在是满军旗,四日前就入宫了,现在居于西配殿。莞小主的住处是东配殿。” 聪明如甄嬛,很快就大概了解了二人的脾性。 孙秀琴重规矩,看起来不好亲近。康禄海则有心讨好,以后说不得有用得到的地方。 等将甄嬛送到了住处,孙秀琴就为甄嬛一一介绍道:“小主,这位是小允子,这二位是康禄海的徒弟,小荷子、小印子。这是菊清和佩儿。他们五人都是专门伺候小主的。” 随着孙秀琴话音落下,五人齐声道:“莞常在万福金安。” 这次甄嬛没住进正殿,孙秀琴也没有像崔槿汐一样上赶着卑躬屈膝。甄嬛也非常识趣,没有理所当然的以为孙秀琴也是伺候她的人。 孙秀琴和康禄海一开始就介绍他们是掌事姑姑和首领太监。既然孙秀琴不是伺候她的人,康禄海自然也不是。 因此训话的时候也没有带上他们。 等得了赏银后,甄嬛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甄嬛和两个陪嫁浣碧和流朱,浣碧便直接不管不顾的抱怨道:“小主,这东配殿也太小了,连咱们府上您的闺房都比不上!” 虽然入宫后的情况与她心里想的有不少落差,但甄嬛比较看得开。她像是在安慰浣碧也是在告诉她自己。 “我如今只是个常在,又能住多大的地方?宫里不比家里,以后你们要小心隔墙有耳,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第096章 富察贵人 10 姐妹三人中,沈眉庄倒是还好,她宫里的主位是敬嫔,不会为难她。安陵容可就倒霉了。她宫里虽然没有主位,但有一个专横跋扈的夏冬春。 夏冬春来的比安陵容早,已经逛了一圈御花园回来了。一回来就见安陵容畏畏缩缩地站在院子里,她直接怒气冲冲上前,“你居然也能入宫?真是冤家路窄!” 安陵容哪里想到自己会跟在殿选前闹矛盾的夏冬春同住一宫,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更多难过的日子在等着自己。 次日开始,皇后、仪欣以及华妃的人就开始给众新人送赏。同是妃位,齐妃和端妃是不用送的,因为她们没有宫权。 仪欣入宫后,胤禛送了她不少赏赐,再加上每个月内务府的份例,里面有不少仪欣不喜欢的物件。仪欣就让扶风从中挑选,按照位份高低分配赏赐,然后让徐若宁和张庆海从博尔济吉特贵人开始依次送去。 张庆海送了赏赐后回来告诉她,“娘娘,奴才到延禧宫的时候听见夏常在挖苦安答应,还高声喊‘华妃娘娘赏赐的东西再好,那也不如皇后娘娘的。’奴才眼瞧着这话被周宁海听了进去。这会儿华妃娘娘怕是也知道了。” 这事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出现过,原主当时被夏冬春吵得心烦,以为以后都要跟这人一直住在一起了。谁知道合宫觐见后夏冬春就被华妃下令打残送去冷宫了。 夏家虽然现在被抬了汉军旗,但之前是包衣,宫里的人脉不少。原主入冷宫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呢,这货的日子竟然过得还不错,身边跟着个丫鬟伺候。 不过因为那时候原主已经疯了,记忆有些混乱,仪欣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冷宫跟夏冬春说上话。 仪欣突发奇想,不如这一次她出手救下夏冬春。 说不定在她的胡乱搅和下,后宫还有另一番热闹呢,光想想就觉得有趣。 “华妃若知道了,必不会放过她。咱们等着瞧热闹就是。” 她会救夏冬春,但也要让夏冬春吃一吃苦头。让她知道,关键时候救她的人不是皇后,不是皇帝,而是她贤妃娘娘。 她若敢忘恩负义,那就只能送她回冷宫了。不过她可不会允许有人在冷宫伺候她。 崔槿汐过得什么日子,她就得过什么日子。 富察仪欣,富贵的富。(我用指令,出来的只有这个人的脸) 转眼就到了合宫觐见这天。仪欣不疾不徐地装扮着。这次穿得是一身浅蓝色花鸟纹衬衣,旗头是大拉翅。旗头上簪着精致的金饰以及花叶形状的点翠,那些金子和点翠上还镶嵌了珍贵的南红玛瑙和黄翡。旗头两侧垂着嵌有翡翠的黄金流苏,胸前佩戴一条由翡翠和金子组成的珠链,珠链下方悬着一个莲花金饰,再往下是一颗透亮水润的翡翠。 她可不像皇后似的,把没钱说成不喜奢华。没钱就是没钱,找什么借口!就那几个头面来回来去的戴,她才入宫两个多月就看腻了! 仪欣有钱就不想低调,整天换着花样装扮自己,光是照镜子一整天心情都会好。 等仪欣到景仁宫的时候,就听见夏冬春那句,“这华妃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啊?” 前世这话她是对原主说的,这一次也不知是对谁。 等仪欣一进门,头上身上华丽丽金灿灿穿戴就闪瞎了新人们的眼睛。老人天天看仪欣花式穿搭已经快免疫了。 华妃依旧是那头点翠头面,看见仪欣的头饰和项链后暗自咬牙,又输了! 要不是最近她使了太多银子在选秀上,她也早就做新头面了! “臣妾给皇后请安。”仪欣身子停滞不前,只微微屈膝,给皇后见了一礼,说完就迅速起身,坐在皇后的左下手。 与华妃不同,仪欣迟了齐妃可不敢过问。皇后也怕多说多错,所以便立即示意江福海开始。 江福海:“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底下众人齐齐行礼。 仪欣一来就发现甄嬛和沈眉庄还是跟前世一样站在第一排。这一次少了个她,沈眉庄身为新人中唯二的两个贵人,确实应该站在第一排,可甄嬛? 她凭什么? 仪欣虽然看穿了,但并未多言,毕竟她这会儿可不认识她们谁是谁。 很快就到了给众嫔妃见礼的环节。 江福海道:“端妃娘娘今儿个身子抱恙,众位小主怕是见不了了。” 皇后正想假模假样关心一番,却被仪欣给出言打断了计划。 “江福海这话说的,新人们不懂怕是还以为端妃才是妃位之首。本宫是唯一的满军旗妃位,华妃手握宫权,齐妃是三阿哥生母,怎么说端妃也该排在最末。江福海第一个提起端妃,不知是他蠢笨说错了话,还是这其实是皇后娘娘您的意思?” 华妃原本在听见端妃两个字就开始失神,现在听了仪欣的话顿时又精神起来了。 “江福海可是伺候皇后娘娘的老人,若是蠢笨之人岂能留到今日。可见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了。” 江福海忙跪下,“奴才蠢笨无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既犯了错,就罚你三个月月银,回去反省去吧。” 皇后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仪欣可不答应。 “慢着!”她阻止道:“今日江福海下的是臣妾、华妃还有齐妃三人的面子,皇后娘娘只罚些银子是不是太轻了?” 华妃也道:“贤妃不知,就是因为皇后素来心慈手软,处事难以服众。皇上才将宫权分给你我,否则这后宫岂不是乱套了。” 皇后知道今日若是不保下江福海,那她不光里子面子都没了,底下人也会觉得她无能,难以如以往那样对她尽忠。 “江福海是本宫的人,自然该由本宫处置。不过若是二位妹妹都认为江福海受罚太轻,有失公允,本宫就再罚江福海杖责十下。如此,妹妹们也满意了?” 皇后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冷,仪欣习武,再加上神魂本就不是人类,她的耳朵极为灵敏。皇后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甚至都听见了皇后咬后槽牙的声音。 仪欣有些为皇后担心,她本就年纪大了,牙也比年轻的时候脆。她再这么咬几次,后槽牙不会被咬碎了吧? 第097章 富察贵人 11 仪欣和华妃不置可否,一个无聊地摆弄着帕子,一个悠闲地呷了口茶,皇后见此赶紧吩咐剪秋继续让新人们见礼,生怕仪欣和华妃再次开口。 这一次剪秋第一个就道:“众小主给贤妃娘娘请安!” 众新人:“嫔妾给贤妃娘娘请安!” 仪欣丝毫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她温和笑道:“都起来吧。” 众新人:“谢贤妃娘娘!” 紧接着就到了华妃这里,华妃打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只是这一次,有仪欣身上又大又绿还通透的翡翠在前,华妃没再说起翡翠,而是让她们挨个介绍自己,意图拖延她们下跪的时间。 六位新人两两站在一排。 以皇后的左手边为尊,也就是距离仪欣最近的人率先开口。 “嫔妾碎玉轩常在甄氏,见过华妃娘娘。” “甄氏,你就是那个跟皇上在殿选时谈诗论赋的那个?”华妃明知故问。 “说起谈诗论赋……”仪欣恍然大悟般,“本宫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对皇上念出嬛嬛一袅楚宫腰的秀女。这首词出自蔡伸的《一剪梅·堆枕乌云堕翠翘》。虽然算不上什么淫词艳曲,但当众念出也有失体面。更何况其中还含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若非世人皆知咱们皇上是个明君,怕是还会以为你在暗示些什么。而且那个字在词中念的也不是huan而是xuan,应该是xuanxuan一袅楚宫腰。” 仪欣认真地劝道:“莞常在,以后你还是多读些书吧,免得再闹出笑话。” 她的一席话,饶是内心强大如甄嬛也不自觉脸颊泛红。 “嫔妾多谢贤妃娘娘指点。” “谈不上指点,不过——”仪欣话锋一转,又道:“你一个汉军旗的常在,是怎么站在首位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沈贵人都在哪?为何不站在第一排?” 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沈眉庄双双站起来。 “嫔妾钟粹宫贵人博尔济吉特氏见过贤妃娘娘。” “嫔妾咸福宫贵人沈氏见过贤妃娘娘。” “沈贵人这位置站的倒是正确。”仪欣不悦地皱眉,“博尔济吉特贵人,大清历来的规矩是先满蒙后汉,你是蒙军旗,是此次新人中位份和出身最高的,怎么屈居第二排,这站位是谁安排的?” 华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难皇后的机会,她立马看向皇后,“既然是在景仁宫请安,站位自然是由皇后娘娘的人安排的,皇后娘娘,不知此人是谁啊?”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刚好开口,就听丽嫔对华妃道:“嫔妾来的时候亲眼瞧眼了,是绘春安排的。” 剪秋身后的绘春立马跪下,“奴婢有罪,奴婢误以为莞常在是博尔济吉特贵人,这才弄错了站位。奴婢有罪,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都快要气死了,先是江福海,现在又是绘春,都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老人。哪怕她是皇后,竟也护不住他们! 最后绘春跟江福海一样,罚月例三月,再加上杖责十下。 经仪欣明确点出来后,华妃也发现了甄嬛的问题,正好可以借此时机为难甄嬛,就道:“绘春蠢笨无知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怎么莞常在竟也不懂吗?不过是个常在,竟然敢站在贵人前头,可见是规矩学得不好!皇后娘娘,莞常在犯错,不罚难以服众。还有莞常在的教引姑姑,也该打了板子遣回内务府!皇后娘娘,你说呢?” 皇后从华妃骂绘春的时候面色就已经不大好了,因为她明显可以从华妃的神情和语气中感觉出她骂得不止是绘春,还有她这个皇后! 华妃不喜甄嬛,皇后又何尝不是。 要不是她这张脸可以搅乱后宫,为她达成打压贤妃和华妃目的,她早就把甄嬛弄死了。 如今正是用得到甄嬛的地方,她必须要保下甄嬛。 “莞常在的教引姑姑是皇上身边的芳若,想来芳若是伺候皇上时日久了,忘了后妃的规矩,这才没能好好教导莞常在。华妃妹妹,皇上身边的人可不是你我能做主的。此事本宫会去禀告皇上,怎么处置芳若,自有皇上做主。 莞常在固然有错,但到底是芳若教导不善导致的。依本宫看就罚莞常在抄写十遍宫规,贤妃妹妹、华妃妹妹以为如何?” 仪欣只是想点火,可没想参与收尾,所以不表达任何看法。 华妃却是道:“既然是芳若没教好规矩,那就该重新请教引姑姑教导。此事臣妾去办,必会让教引姑姑好生教一教莞常在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什么时候才能挂上绿头牌。另外这十遍宫规实在少了些,就五十遍吧,也能让莞常在长长记性。” 皇后是打算让甄嬛站在她这边,帮她去对付仪欣和华妃的。自然要为甄嬛说话,让甄嬛记着她的情。 于是跟华妃你来我往,最终定下了教引姑姑有两人,皇后和华妃各派一人,宫规也只抄写二十遍。等规矩学好后,就可以重新挂上绿头牌。 华妃本就是吓唬甄嬛的成分过多,也不是非要让甄嬛抄写那么多遍宫规。皇后开了口,她就顺理成章的答应减少抄写的次数。反正她的目的是给甄嬛安排一个教引姑姑,从慎刑司出来的那种。 仪欣注意到,沈眉庄有意为甄嬛求情,被甄嬛悄悄压下了。 皇后有心拉拢甄嬛和沈眉庄,在请安散了后,就让剪秋将给她们单独的礼物送去,顺道替皇后安慰几句。甄嬛、沈眉庄以及一直等候二人的安陵容,三人出了景仁宫就要往碎玉轩去。 夏冬春这个蠢货,刚才请安之时的刀光剑影她像是全然忘却了一般。一见到甄嬛三人,就立马跑过去讽刺,“呵呵呵……有些人还真是没规矩啊!怕不是在家里就没被教好规矩。这才一进宫就犯错!” 安陵容便是再不喜夏冬春,也不得不给她行礼,“给夏常在请安。” 夏冬春给了她一个白眼,就没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甄嬛和沈眉庄,以及她们身后刚才皇后给的赏赐。 “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了那么多赏赐,这宫里放得下吗?” 夏冬春对皇后此举有些不满,亏她夏家还给皇后送了大把大把的礼,就盼着皇后可以照拂照拂她,怎么也不见皇后赏赐她? 第098章 富察贵人 12 仪欣早知今日有事,所以故意让宫人们抬步辇的速度放缓。 不一会儿盯着景仁宫外动静的小程子就来报:“娘娘,华妃娘娘赏了夏常在一丈红,奴才走的时候夏常在就被拉下去了,现在怕是已经在行刑了。” “哦?”仪欣挑眉,很是惊讶,“夏常在毕竟是皇上的嫔妃,怎可施以如此重刑?走,随本宫去看看。” 仪欣的步辇与华妃的在长街上狭路相逢,仪欣抬手示意,华妃也吩咐宫人,二人的步辇双双停下。 仪欣看向华妃,“华妃出手未免太狠辣了些。本宫听了心里实在不落忍。” 华妃冷哼,“贤妃竟然也跟皇后一般,如此心慈手软吗?夏常在意图当众掌掴安答应,受罚也是活该。” 仪欣:“一丈红是处置犯死罪宫人的刑罚,怎可用在嫔妃身上?本宫知道华妃你规矩严明,只是也要看看那规矩管着的人是谁,可别乱了分寸!张庆海,走吧!再晚一步,夏常在怕是不死也要残废了。” 华妃被仪欣怼的无言以对,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就回宫了。 夏冬春受刑的地方就在慎刑司,仪欣到的时候,夏冬春的呼痛声都已经弱下来了。 张庆海的一声,“贤妃娘娘到!”屋内精奇嬷嬷们的动作就都停了下来,齐齐跪地给仪欣见礼。 慎刑司的味道属实不好闻。仪欣用帕子遮住口鼻,见夏冬春屁股上一片猩红,人虽然脆弱但仍有意识,就故意对精奇嬷嬷们道:“糊涂东西!夏常在无论如何都是天子嫔妃,你们怎可对她施如此重刑。华妃有宫权又如何?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你们怎的不去问皇后娘娘?” 精奇嬷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年纪最长的郑嬷嬷道:“贤妃娘娘容禀,慎刑司本就归华妃娘娘管辖,奴婢们自然也要听华妃娘娘的吩咐行事。而且事发地点,就在景仁宫外,皇后娘娘耳聪目明绝不可能不知。皇后娘娘未曾过问,奴婢们就以为此事是皇后娘娘默许的,这才对夏常在用了刑,还请贤妃娘娘恕罪!” 仪欣看了眼这个郑嬷嬷,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上,所以仪欣毫不掩饰地赞许地点头,郑嬷嬷就知道自己自己成功完成了主子的吩咐,心下一喜,只是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畏惧的样子。 仪欣语气中带了丝犹疑,“……皇后娘娘贵人事忙,想是不知道。好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又吩咐道:“来人,送夏常在回宫,再去请几位擅长治疗外伤的太医。” 夏冬春闻言呜咽着哭了出来,“嫔妾多谢贤妃娘娘救命之恩!” 仪欣:“不必谢本宫,本宫奉皇上之命协助皇后娘娘管理六宫,救你是应该的。” 一听仪欣提起皇后,夏冬春就忍不住气恼,“皇后见死不救!亏我阿玛给了她好些银钱,让她关照我,皇后拿钱不办事!” 等她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仪欣才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皇后毕竟是皇后,你我都是妃妾,岂能置喙皇后娘娘。你先回去养好伤要紧,本宫看你的规矩学得也不怎么样,等你伤好了,本宫让人好好教教你。” 夏冬春实在虚弱,没说几句就没了力气,被宫人们抬回去了。 仪欣见她受伤的部位就知道她这次必然不会残废了。她提前交代了郑嬷嬷,只要打得看起来严重即可,不能将人打废了。 这些慎刑司的嬷嬷们,最是知道怎么按照主子们的要求处罚人的。郑嬷嬷故意打在夏冬春肉最多的屁股上,而不是一丈红应该责打的腰部。除此之外她还有意控制着力道,夏冬春虚弱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流了不少血,否则她怕是还能再乱叫一会儿。 仪欣可不会为皇后遮掩,相反她还故意让人传到了翊坤宫。 彼时曹贵人也在,她立刻猜到了皇后的用意。华妃若是没问她,她便不会多言。但华妃问了,她就不得不回答了。 “娘娘,皇后娘娘怕是故意放任您责打夏常在,等到夏常在死了或是残了,她好在皇上跟前坏您的名声。若不是贤妃意外打岔,这会儿您残害新晋嫔妃的罪名应该已经传到养心殿了。” “本宫就知道这个老妇不安好心!” 华妃才不会让皇后的计谋得逞,所以她决定先发制人。 很快,皇后收了夏家的钱不办事,故意陷害华妃杖责夏常在,意图坏华妃名声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按说慎刑司虽然受华妃管理,但华妃只是协理六宫,皇后就是皇后,也是能管理慎刑司的。 只是华妃这人素来出手大方,宫里的奴才们也愿意得了消息去禀告华妃,好讨个赏赐。 可皇后,她家道中落,不指望她往家里送钱就不错了,平时只有给人堕胎的时候最舍得花钱,其他时候干什么都抠抠搜搜的。 除了碍于她皇后的身份听命于她的人,以及乌拉那拉氏乌雅氏自己的人脉,其他人谁会主动给她办事? 而慎刑司里都是苦差事,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人中也只有那种不是很得用的小人物才在慎刑司,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仪欣到的时候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都被打发出去了,否则屋内人挤着人味道更是不好闻。 等他们打听到仪欣到了之后里面具体发生的情况,再去禀告给皇后的时候,华妃让人散播的消息都已经满宫皆知了。 华妃此举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皇后都不敢想,胤禛和后宫众人会如何想她。 现在她恨不得弄死夏冬春,可这时候要是夏冬春死了,傻子都知道是她出的手。她的名声已经被糟蹋成这样了,不能再坏下去。 皇后自己是没办法了,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想到太后。 于是果断暗中求助。 第099章 富察贵人 13 太后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时常为这个糟心的侄女扫尾,心里觉得甚是疲乏。 可为了家族的荣耀,她不得不帮着皇后。 所以景仁宫守门的太监玩忽职守,没有及时禀告消息被乱棍打死,太后和皇后也给夏冬春送去了安抚的赏赐。 明眼人都知道太后这是在帮皇后挽回名声,太后是胤禛生母,后宫虽然争斗不断,但一旦太后出手,便是华妃也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会继续为难皇后。 可仪欣又不是华妃,太后又咋了?跟谁没当过太后似的。 于是景仁宫守门小太监死前哭诉自己没有玩忽职守,皇后听到消息却不作为的事再次传开。 好了,这回太后是白费一番功夫了。 太后怒急攻心晕倒了,胤禛和皇后得了消息双双去探望太后。到了寿康宫胤禛没有给皇后半分好脸色。皇后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言,只专心伺候太后,做足了孝顺儿媳的模样。 从太医这里得知,太后只是气晕过去,已经扎过了针,等明日醒来用了药好好养几日就能好。 胤禛也放心了,他没有在寿康宫守着,他才登基不到一年,养心殿还有一堆事呢。 皇后失了圣心,正是需要太后的时候,她留在了寿康宫,极其用心侍奉,盼着太后醒来用三寸不烂之舌为她挽回胤禛的信任。 翊坤宫里,华妃寻思着,既然消息都已经传开了,那她再悄悄踩一脚应该没问题吧? 巧了,仪欣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她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 次日早朝,胤禛一上朝就有几位御史上书弹劾皇后无德不贤不仁不义。 其中一位历经三朝的老御史道:“启奏皇上,据微臣所知,自皇上登基以来,皇后并未履行过国母之责,未接见过内命妇,也未回复过内命妇的拜帖。以至于即便本次选秀耗费巨资,宗室中仍有十数位到婚嫁之龄却扔未成婚之人。微臣斗胆,如此大张旗鼓的选秀,却只堪堪选出六位小主充实后宫岂非浪费?那十数位宗亲又当如何?是继续蹉跎,还是再办一次选秀?” 胤禛转动十八字的手瞬间顿住,再办一场选秀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可舍不得银子,再说内务府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就是华妃的荷包应该差不多被掏空了。 可让那些宗亲继续打光棍也不行,要是这么薄待宗亲,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胤禛在心里骂了皇后几百遍,废物!废物!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见胤禛迟迟不开口,那老御史继续说:“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接连折损两个皇嗣。在潜邸皇上小产的女眷也不知凡几。若只折损了一两个皇嗣,那姑且可以当成是意外。可这么多皇嗣,微臣冒死进言,即便与皇后无关,亦证明皇后无能。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为皇上的子嗣为计,为大清的江山社稷为计。微臣恳请皇上,废黜皇后!” 其他几个御史没想到这位老大人玩这么大,废后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就是收了点钱,至于冒死进谏吗? 这个老御史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是收了年家钱财的,也是因为畏惧年羹尧不得不这么说的。 这个老御史只是在前几日收到了一封长长的匿名信,他调查后发现事实跟信上说得完全一致。 仪欣担心他动作太大,让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人发现,所以特意在信中告诉他,在认证信中内容后,就算有所怀疑人也不要去深入调查,否则极有可能还未调查出真相前他就会丧命。 仪欣也知道像他这样的老御史,心里自有气节在,便是死了也不怕。但仪欣在信上写了,他若死了,那皇上和天下人可就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这位老御史仿佛立刻就被赋予了使命一般,也不调查了,准备直接在早朝,当着百官的面弹劾皇后。这样就算皇上有心因太后包庇皇后也不行,百官都不会答应。 谁曾想,有其他同僚快了他一步,只是他们说来说去,就那么芝麻大点事,皇后顶多被罚一个禁足了事。老御史不想再听他们来回来去的废话,直接来了个大的。 这老御史是出了名的耿直,就是先帝都有些怕这个糟老头子。可不杀御史言官是历朝历代的传统,凡是杀御史言官的,都是史书上的昏君。先帝要名声,虽然烦他,却也不会杀他。胤禛也是如此,他是不会让自己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的。 老御史自己耿直不怕死就算了,他厉害就厉害在又教出了一批徒弟,一个个年轻气盛,比他还不怕死。 等老御史说完,他那些徒弟纷纷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其他大臣们见此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站出来。 富察氏的官员都没有动作,他们家在后宫有嫔妃,这种时候站出来难免惹人怀疑,以为他们富察氏觊觎后位,虽然他们确实觊觎,但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这也就是年羹尧在西北打仗,年羹尧但凡也在,早就跳出来批判皇后了。 不过年羹尧虽然不在,但他的狗腿子们在。他们混迹于众官员当中,跟着一起附议。 乌雅氏的人早就厌烦太后处处以乌拉那拉氏为先,利用乌雅氏的资源维护皇后,所以也都站了出来。 乌拉那拉氏唯一个有资格上朝的佐领,他倒是想为皇后说话。可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皇后是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皇后连累。 其实从今日的盛况就可以看出,皇后并不得人心。 就算汉臣们都重视正统,可像皇后这样的正统,他们都觉得不要也罢。更何况那个老御史就是汉臣,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最有道理的。汉臣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站出来支持他。 到最后慢慢的,几乎所有的大臣都站出来了。 第100章 富察贵人 14 这件事没办法不了了之,否则胤禛无法给百官交代,而且今日过后皇后德不配位的消息一定会传出去,如果胤禛不给个说法,百姓们也会议论纷纷,他堵不住悠悠众口。 胤禛并没有立即废后。 否则,百官说什么他做什么,他不要面子的? 他只道:“此事朕会去彻查,若爱卿所言非虚,朕定当处置皇后。” 早朝散了,非议却没有散。 这样大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后宫。 这本就在仪欣的计划之内,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华妃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没想到就是买通了几个御史而已,竟然就造成了这么好的效果。华妃幸灾乐祸,开始做起了皇后被废她封后的美梦。 齐妃一开始还为皇后担心来着,后来琢磨过味来。开始暗戳戳想着,要是没了皇后,她能不能做皇后?不能做皇后,做个贵妃也行啊。妃位上可只有她一人有儿子呢!皇上应该会封她的吧?会吧? 端妃不比华妃跟齐妃,她清醒的很,知道皇后之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她现在只想看皇后的下场。 其他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关键也轮不到她们去想,顶多是看个热闹罢了。 太后刚醒就从皇后口中得知百官奏请废后,嘎嘣一下又晕过去了。 皇后气得半死,早不晕晚不晕,非得在这种紧要关头晕过去了。 皇后直接上手按压太后的人中,她用的力度不小,生生给太后的人中按出了大红印。太后也终于如她所愿,苏醒过来。 太后本就年纪大了,却在短的时间内接连被气晕。第一次太后能缓得过来,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 可这一次,太后醒来的时候见皇后一脸着急,疑惑问:“皇后,你怎么来了?哀家这是怎么了?” 皇后惊恐,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皇额娘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哀家这又是怎么了?”太后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发麻,说话的时候吐字也不大不清。 刚才太后再次晕过去的时候,竹息就去请胤禛了,也吩咐人赶紧叫太医过去。伺候太后的两个太医从昨日起就一直守在寿康宫,只不过东在东配殿。 他们来后,一一为太后把脉。在问过了太后的情况后,二人一致认为太后已经有了轻度中风的征兆,并且还伴有中度中风的趋势。太后不仅出现了短暂失忆的情况,手脚也有了针刺般的痛感。接下来必须心无旁骛的好好调养,否则若是再经历几次这样的情况,中风的程度就不仅仅是轻度了,中度甚至重度都是有可能的。 皇后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太后要是心无旁骛,那谁还能救她? 太后倚靠在床上,面容严峻地问资历更深的那个太医:“重度中风的症状是什么?不可有半分隐瞒!” 那位太医不敢隐瞒,低着头道:“中风重度者,症状极为复杂,不单单只一种。可能会昏迷、失语、双目失明、出现幻觉、四肢瘫痪、浑身抽搐、口歪眼斜、吞咽困难、头痛剧烈、呼吸异常、呕吐、失禁。更有甚者还会脏器衰竭,在极短的时间内……死去。” 太后的失忆是非常短暂的,现在就已经都想起来了。她的心随着太医的话越来越沉,听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问道:“脏器衰竭,可会痛苦?” 太医的脑袋低的难受,干脆直接磕在地上,闷声道:“痛入骨髓。微臣曾亲眼见过有人活活痛死。” 人年纪越大越怕死,不仅怕死,还怕自己没有尊严的活着。 太后从前只知道中风的症状严重,却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对太后来说,皇后重要,家族荣耀重要,她的尊严和体面更重要。 她不敢想自己瘫在床上,口歪眼斜,浑身抽搐,还大小便失禁的样子。 况且太后有自知之明,她就算是皇帝生母又如何?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还在交泰殿里立着呢! 皇后虽是后宫之人,但她同时也是国母,她的一言一行也代表着大清的脸面,前朝百官就有资格监督她。 现在百官都力陈要废她了,她能阻止的了吗? 而且她确信一点,即便皇后这次躲过去了,下一次她还会谋害皇嗣。她是绝对不会长记性的。到那时,她怕是又要被皇后气一次,她可不想真的落到重度中风,活活痛死的下场。 胤禛听了竹息的话后赶忙来到了寿康宫,见太后面色确实不好,就问了太医太后的情况。 胤禛听完,本以为太后会借病为皇后求情,却见太后先是打发走皇后和太医,等殿内再无外人后就对他道:“皇帝,前朝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皇后德不配位,被废也是理所应当。” 胤禛很意外,没想到太后竟会主动提出废后。 只听太后继续道:“只是废后到底有损你的名声,而且皇后侍奉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依哀家看不如就效仿舒太妃,在甘露寺附近建一座道观,让皇后出宫修行吧。” 胤禛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虽然是皇后无能,可她终究是皇后,与他夫妻一体。就像太后说的,皇后被废于他的名声也有碍。太后的建议就非常好,对外就说皇后自请出宫为大清和皇嗣祈福。到时他再为皇后取一个道号,也算是全了她的体面。 皇后本以为太后让自己回宫,是想着她在的时候不好为她说话,哪里想得到太后一出手就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不仅如此,原本宫里不少殿宇都是佛堂,明明皇后可以随便在一个地方吃斋念佛,可太后为了眼不见为净,直接一杆子把皇后支走了。 太后担心她若是一时看不住,皇后就会给她惹事。所以还不如直接把人赶出宫,到时她再安排人守着,必要时可以给皇后用些安神药或是迷香,总不会让皇后闹出事端。 胤禛回去后暗中命工部在甘露寺附近几个空置的院落里选一个修建成道观,限时三日,所以不用多精细。 说来也是皇后跟甄嬛的缘分,工部的官员最后选中的地方是凌云峰。 第101章 富察贵人 15 工部的人将凌云峰的屋子打扫出来后,在最大的屋子里请了一尊观音像。另外两间小屋以后就是皇后和她那几个奴婢的住处了。 最后还在太后的授意下加高加厚了院墙,太后对外的意思是为防止林中野兽出没伤了皇后,实际上是她要防止皇后逃跑。 院墙外的大门上方,悬挂一个牌匾——净心观,是太后取得名字,希望能洗净皇后那颗肮脏的心。 太后可能是吃斋念佛久了,真把自己当成活菩萨了。其实她和皇后大哥别说二哥,都脏一块去了。 胤禛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他只是说去查,可他不知道皇后行事之时背后还有太后遮掩。所以他什么都查不到。他以为皇后只是单纯的无能而已,所以他给皇后取得道号没有任何讽刺意义。 不过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胤禛为皇后取到道号——慧清,意思就是聪慧和清醒。他觉得这两个东西是皇后之前所没有的,胤禛祝愿她下辈子能有。 工部这个活是秘密进行的,所以三日之后,当皇后自请让出皇后之位,并出宫修行为大清祈福的消息传到前朝后宫的时候,把宜修打了个措手不及。 宜修根本不相信苏培盛的话,“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对本宫的,太后也不会放弃本宫的。本宫不相信!本宫要见皇上!” 苏培盛一招手他身后的婆子们立即将宜修给拦下,“皇上政务繁忙,师太是见不了了。不过皇上感念师太为国祈福的诚心,特命奴才亲自送师太出宫。慧清师太,请吧!” 剪秋几个想要阻拦未果,被苏培盛带着的小太监们都给押在地上了。 宜修再也维持不住她皇后的体面了,她挣扎着大喊:“本宫不信!是你!苏培盛,是你假传圣旨!本宫要见皇上!皇上!” 苏培盛无奈笑了,“师太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假传圣旨啊。师太既已是道门中人,再穿这身皇后的衣裳就不合适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带师太回去换上道袍!” 宜修百般挣扎,嬷嬷们顾及着她虽然不是皇后了,但却还是太后的侄女,都不敢对她下太重的手,一时间就僵持住了。 这个时候竹息出现了,她单独见了宜修,“太后娘娘还病着,不便前来。太后娘娘让奴婢转告您,现在前朝后宫都盯着您,皇上不得不处置您,太后便是有心也无力。不过皇上已经答应太后,您在外祈福三年后,就以您为大清祈福有功为由将您风风光光接回来,到时您依旧是皇后。” “果真?”宜修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想要从竹息身上得到确切的答案。 竹息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否则太后就不会让您去道观祈福,而是直接让您剃度出家为尼了。太后此举也是为了保全您的后位。只是这虽然是权宜之计,却还是需要您的配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您的自愿出宫的,您自然也要做出自愿出宫的样子。一会儿您换了衣裳,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您的诚心。等三年之后您功德圆满,也不会有人以您并非自愿出宫为由,反对您回宫了。” “好!本宫明白了,本宫这就换衣裳。只是三年之后,你们一定要让本宫回来!” 竹息保证道:“您放心,一个皇后之位对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何其重要,太后是不会放弃您的。” 现在宜修更加相信竹息的话了。谁让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男人都没什么出息,要是没了她这个皇后,这两族可就更加没落了。 后宫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其中华妃和齐妃站在最前头,二人眼角眉梢的笑意都不加掩饰,当然也可能是她们不会掩饰。 宜修何尝不知道她们是来看她笑话的。她心想:笑吧!笑吧!等三年之后她荣耀回宫再处置这几个贱人! 宜修成功被忽悠出宫,却不知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竹息说得头头是道,乍一听可能会觉得很有道理。 可宜修出宫的原因是因为她无能。从前二十几年时间都不能保全皇嗣,成了皇后之后也不跟内命妇们来往,宫务管不明白,嫔妃之间的关系也调和的不明白。这样无能的皇后,出宫三年回来就能了? 先不说那些皇嗣就是她下手弄没的,就是皇后的指责,她也没做好啊。 宜修因为是从侧福晋扶正成为嫡福晋的,在胤禛未登基前,她一直被其他嫡福晋们排挤。毕竟就是因为宜修开了这个先例,才让底下的侧福晋们一个个都不安分,惦记着她们嫡福晋的位置。 正是因为被嫡福晋们排挤,宜修除了参加宫宴之外,不愿意参加妯娌之间的聚会,再加上潜邸出生的孩子少,她也没正经办过几次宴会。以至于宜修四十来岁了,对协调妯娌之间的关系,以及举办宴会的经验少之又少。 不管是成为皇后之前还是之后,宜修的一颗脑子里只有给嫔妃们打胎和避孕这两件正事,再加一个跟华妃抢宫权,其他的事她都不在乎。 什么宗亲,什么命妇,她通通不理。从前她们故意不理她,她就也故意不搭理她们。当然这其中也有她不擅长举办宴会,不擅长跟妯娌们相处的原因。总之,皇后该干的事她是一件不干。 朝臣宗亲们好不容易把这么个人赶下去了,她还想回来?这不是做梦呢吗? 宜修连唯一值得太后为她保驾护航的皇后之位都失去了,太后怎么可能还会再护着她。 更何况,乌雅氏虽然没有适龄的女子了,但乌拉那拉氏还有一个叫青樱的姑娘,今年已经十二岁了,等三年之后,她满了十五,太后就会让她入宫。 哪怕青樱年轻资历浅做不了皇后。可她年轻,有健康的身体,能生孩子。她可以生下带有乌拉那拉氏血统的皇嗣,这一点比她是否能成为皇后更重要。 第102章 富察贵人 16 最近因为宜修之事,胤禛一直没有心情去后宫,所以新人们都还未开始侍寝。 宜修出宫的第三天,胤禛空下来了,也有心情了,决定先用几日时间安抚老人,再去宠幸新人。 仪欣虽然也就比新人入宫早两个多月,但胤禛为给仪欣,或是可以说是富察氏体面,第一个来了永寿宫。 仪欣觉得时机正好,于是就在胤禛面前表演了一个晕眩,虽然很快就缓了过来,可是还是吓了胤禛一跳。倒不是多担心仪欣,毕竟他们相处没多久,也没什么感情。 主要是两人刚才一起用了饭,他担心仪欣是中了毒,他也逃不过去。 胤禛忙让苏培盛去请太医,过来的太医除了一个章弥,另外两个方学邈和张霖都是仪欣的自己人。 仪欣的脉象比寻常有孕之人的脉象浅,章弥虽然有九分把握仪欣已经有孕,却还是等方学邈和张霖诊完三人讨论过后,章弥才给胤禛报喜。“微臣恭喜皇上,贤妃娘娘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胤禛很是惊喜,实在是他的子嗣太少,公主就不说了,就那三个阿哥,要么太蠢,要么太让他厌恶,要么太胡闹。 如果仪欣生下了阿哥,那就是他所有阿哥中出身最高的。而且仪欣聪慧,对宫务信手拈来。想必生下的阿哥也会很聪明。 胤禛对仪欣这一胎可谓是抱有厚望,想到刚才章弥他们的表现,胤禛有些担心,问章弥:“方才朕看你们诊了好一会儿才诊出贤妃有孕,可是这孩子有何问题?” “是啊,本宫平时都按时请平安脉,之前的太医也未曾诊出本宫有孕。章太医,是不是你们诊错了。”胤禛来之前拦雪给仪欣施了针,这才脉象有异,否则她有孕三月才暴露出来,难免有刻意隐瞒有孕之嫌。 章弥忙道:“回皇上,回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您的身子康健,子嗣自然也无恙。只是少数有孕之人的脉象藏得深,月份浅的时候轻易诊断不出。微臣猜测,贤妃娘娘可能就是这样的体质。” 如此胤禛才放了心。他信任章弥的医术,想让章弥看顾仪欣这一胎,仪欣忙道:“皇上,章弥是专为您看诊的太医,您的身子比臣妾的更为紧要,还是让章弥专心伺候您吧。臣妾看这二位太医就不错,不如就让他们为臣妾安胎吧。” 胤禛现在高兴,什么都愿意顺着她,直接答应下来。 为谨慎起见,他还让章弥给他请了个平安脉。听章弥说他身子无恙,他才彻底放心。 仪欣入宫时日太短,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胤禛原本想等仪欣生产后再封她为贵妃。可转念想到自宜修出宫后,没了她占据皇后的位置,华妃对后位虎视眈眈,几乎不加掩饰。 纵使仪欣与她同样的妃位,可她仗着资历更深,觉得她比仪欣更有资格成为皇后。这还只是刚开始,胤禛担心若是不尽早压制,华妃以后会无法无天。他前朝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自己的后宫乱起来。 所以什么平衡不平衡的,胤禛也不在乎了。直接在永寿宫就宣布晋仪欣为贵妃,并让后宫嫔妃来永寿宫晨昏定省。 这道旨意晓谕六宫后,华妃的气焰瞬间散没了。她嫉妒得不行,“皇上竟然封她做了贵妃?!她一个黄毛丫头,入宫才多久?凭她也配!” 颂芝劝慰道:“皇上也只是看在皇嗣的份上罢了,皇上还是最喜欢娘娘的。” 颂芝的安慰并没有什么用,华妃更失落了。她摸着自己的小腹,“这里曾经也有一个孩子的,是个成了型的男胎。若他平平安安生下来,别说是贵妃,就是皇贵妃本宫也当得!都是那个贱人!” 华妃的一腔怒火全冲着端妃去了,端妃又被折腾个够呛。 就这华妃还不解气,回了翊坤宫继续摔摔打打。 颂芝担心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也要吃苦。她直接祸水东引,提起了甄嬛。 “娘娘,慧清师太既然已经不是皇后了,那让她的人继续教导莞常在怕是就不大妥当了。” 华妃瞬间被吸引了注意,“你提醒了本宫,确实不大妥当。你去,让那人该回哪回哪去。让咱们的人也一并走吧。本宫最近空闲的很,决定亲自教导莞常在。” 颂芝暗暗松了口气,有人承受华妃的怒火,她就能放心了。 碎玉轩中,甄嬛在得知华妃要亲自教导规矩,就知道华妃必定不会让她好过。 这几日华妃的人就有意无意的为难她,所有的礼仪都要行几十遍,哪怕她已经没有错处,却依旧要如此。要不是有皇后,哦不,是慧清师太的人劝阻,她还不知要受多大的罪。 华妃安排的人都如此,更何况是她自己。 甄嬛立即让浣碧去找了温实初,让他尽快配置一副装病的药。 甄嬛入宫之前父亲本就告诉她,“若无完全把握获得皇上恩宠,一定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所以在那日请安之时,她就已经看出后宫的水深,她不想在这时候冒头,惹仪欣和华妃的注意。 仪欣虽然没有为难她,但要不是她,也不会给华妃针对她的机会。她觉得仪欣高深莫测,华妃心狠手辣,两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她想要装病将这段时间躲过去,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这一次甄嬛面对的情况可跟前世不同。 因为多了个仪欣,宜修忌惮仪欣还来不及,也就没有设计给华妃送福子,福子没有出现在御花园的水井里。夏冬春虽然被打了板子,但被仪欣及时救下,只是受了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甄嬛回碎玉轩后就立即开始跟着华妃和宜修安排的人学规矩,这两个姑姑一个比一个严肃,佩儿这小丫头躲还来不及,根本没胆子在院子里瞎晃荡,甄嬛也就没有发现海棠树下埋着的麝香。 这些都没发生,甄嬛也就没法装病。 胤禛金口玉言对她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她甄嬛敢一来就无缘无故的生病,一病就是好几个月吗? 但既然华妃有意搓磨她,她不如就顺势而为。这样既能让华妃担上虐待嫔妃的罪名,又能蛰伏下来,静待更好的承宠时机。 第103章 富察贵人 17 仪欣一早就知道温实初是甄嬛的人,特意让太医院的人盯着他,温实初一有动作,仪欣就知道了。 之前仪欣就曾想过,甄嬛可是大女主,是有大气运之人,怎么一进宫就病了半年呢,不会是装的吧? 虽然现在事情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但一看温实初配药那伶俐劲儿,仪欣就确定,甄嬛前期一定是故意装病。 仪欣早就决定,不会太过改变余莺儿死后甄嬛装神弄鬼的剧情,再加上甄嬛设计的是华妃,仪欣就直接坐等看戏了。 当然仪欣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甄嬛,甄嬛装病陷害在前,装神弄鬼在后,她相信华妃知道后一定会让甄嬛的生活变得很有滋味。 华妃一连三日让甄嬛在院外或站或跪的学规矩。现在虽然已经到了秋季,但京城的温度依旧炙热,甄嬛那张白净的小脸都给晒黑了。 甄嬛原本只是想装病,这下倒是真被华妃给折腾病了,再加上提前服用了温实初开的药,效果比单纯服药还显著。她直接晕在翊坤宫,躺在地上就开始抽搐,一边抽搐还一边翻白眼吐白沫。 华妃心猛地一跳,“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鬼上身了不成?” 颂芝虽然害怕,却还坚持着安慰华妃,“娘娘,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莞常在应该是中了暑气吧?不如先让人将莞常在送回去,再请太医瞧瞧?” 华妃忙摆手,“那还不快去!本宫不想再看见她。” 甄嬛就这么被抬回去了,浣碧及时把温实初叫来,温实初一搭脉,发现甄嬛果然病得不轻,颂芝就在温实初背后站着,等着听他的诊断。 温实初故意往严重了说:“莞小主因劳累过度,中了暑气,再加之心悸受惊,诱发了时疾,未免将病气过给他人,恐怕需要隔断静养。” 颂芝闻言立即拿帕子遮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没想到甄嬛竟然病得这般严重,又问:“那莞常在多久能痊愈?” 温实初思虑片刻,斟酌着回道:“短则三月,长则三五年也是有的。” 颂芝可不想被甄嬛传染,问完了消息直接赶回翊坤宫了。 华妃闻言也跟颂芝一样震惊,同时也有些担心,“颂芝,你说皇上会不会怪本宫?” 颂芝摇了摇头,“娘娘不过是教了莞常在三日规矩罢了,是莞常在自己身子不争气,与娘娘何干。而且莞常在尚未侍寝,皇上记不记得她都不一定呢。” 华妃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给甄氏看诊的太医说,这病三五年不好也是有的。那这么说甄氏三五年都不能侍寝?” 颂芝提醒道:“娘娘,那太医也说了,说不准三个月就能好了。” 华妃冷笑,“那就别让她好!去叫丽嫔和曹贵人来,本宫有事要吩咐。” 甄嬛的绿头牌早在合宫觐见后就被华妃撤下去了,胤禛得知原因后也没有怨怪华妃,反而觉得是甄嬛不懂规矩,连个站位都能弄错。 这点小事跟宜修出宫修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胤禛很快就忘记了。 这日他忙完了政务,准备翻新人的牌子,在没发现甄嬛的绿头牌后,他问:“莞常在的牌子呢?” 敬事房总管徐进良解释道:“回皇上,华妃娘娘说莞常在规矩未学好,需得重新学了规矩才能挂绿头牌。这事,慧清师太当时也是同意了的。” 胤禛立刻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问苏培盛:“莞常在的规矩学得如何了?” 苏培盛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胤禛听。 胤禛听了拧紧了眉,“怎么这个时候说。” 苏培盛苦着一张脸,心里腹诽:明明是你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现在又开始怪上他了。 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老实道:“是奴才的不是,奴才一定谨记,绝不再犯。” “罢了。”胤禛直接翻了沈眉庄的牌子,“就她吧。” 纵使华妃有错又如何?又不是什么大事,胤禛连多过问一句都不曾,完全没有甄嬛想象中了让华妃背上虐待嫔妃罪名。 胤禛对华妃的惩罚,顶多是近几日不去翊坤宫罢了。 仪欣还在等着余莺儿上线下线呢,殊不知没有余莺儿药罐盖子局也能上演。 甄嬛的病需要隔离,所以同住碎玉轩的方淳意就不能再继续住了。仪欣做主将她调去了储秀宫跟欣常在一起住。 方淳意是小主,说走就能走。 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康禄海却不能随意走,要是没有人愿意接收他,他就是离了碎玉轩去其他地方也只能降等级做跑腿小太监。 首领太监要威严有威严,要体面有体面,最重要的是银子也多,他已经尝到了首领太监的甜头,就不可能在伏低做小去做小太监。 可康禄海在宫里深耕多年,最是知道无宠小主宫里的奴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毫不夸张的说,连狗都不如。 御兽园里的狗好歹还能吃饱呢,他们能吃上一口没馊的饭就该谢天谢地了。 所以康禄海想走,但前提是必须找到下家。 丽嫔和康禄海一个有心利用,一个有心投靠,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仪欣正看着拦雪给她挑选的医书呢,就听扶风来禀甄嬛被下药的消息。 是下药不是下毒,只是加大了甄嬛药方中两味药的份量,就可以造成—— 等等! 仪欣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她怎么忘了,原主虽然对甄嬛中药的事一知半解,但她曾经是余莺儿,她有余莺儿的记忆,知道这药只要坚持服用,不出半年就能让人神智时常,形同痴呆。 痴呆跟疯子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好好的人进了冷宫都能变成疯子,甄嬛便是心智再坚定,成了傻子也坚定不到哪去,很快就能变成疯子。 如此,岂不就能完成了原主的愿望? 只是这样一来,甄嬛成了傻子就不能再让人装神弄鬼了,她也就不能抓住那些装神弄鬼的人了。 不过也不要紧,在原主的记忆里,对甄嬛忠心的人也就是崔槿汐、浣碧、流朱,还有一个小允子。 弄死是不可能弄死的,原主被吓到后病了大半个月,而且几乎夜夜都要做噩梦,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看华妃的一丈红挺好的,不如就在他们身上试一试效果。 第104章 富察贵人 18 甄嬛变成傻子的前提是她发现不了药里的问题,这一点仪欣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曹贵人。 至于为什么提醒曹贵人,因为仪欣断定这个计策一定是曹贵人出的。 凭华妃和丽嫔的脑子是想不出这么妙的计策的。只有曹贵人,她最擅长隐于华妃幕后出谋划策,动手的事情都是无脑的丽嫔去做,这样出了事也是丽嫔背锅。 经历过余莺儿那一世,仪欣非常相信曹贵人的能力,相信她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有了仪欣,沈眉庄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她的住处依旧是常熙堂,没有绿菊,也没有宫权。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嫔妃。 胤禛宠幸了她两日,就又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牌子,然后就又回到了华妃的怀抱。只在白日里的时候来看望仪欣。 说起来夏威可是个妙人。 造成宜修下台的原因都很多,夏冬春在慎刑司里说的那句‘皇后拿钱不办事’在所有人看来绝对是第一个。 夏威虽然担心女儿,但光是看宜修的下场就吓得半死。他生怕胤禛迁怒到他或是女儿身上,就想故技重施,给宫中位份高的宠妃塞钱。 那时仪欣还是贤妃而不是贤贵妃,夏威毫不犹豫就选了仪欣。 毕竟对夏威来说,四妃中仪欣的出身最好,比齐妃和端妃受宠,还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夏威除了仪欣别无他选。所以就暗中给仪欣送了不少银子珠宝首饰,希望仪欣以后能照拂夏冬春。 除了关心女儿,其中不乏有夏威的私心,他想上富察家的船。夏家若是能得到富察氏的帮扶,那可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仪欣不缺人不缺钱,但上赶着来送人脉送银子的人她又何必拒绝呢。 仪欣封贵妃后,胤禛得知她身子极好,就让她继续管着宫权,同时将宜修留下的烂摊子,宗室里那些未婚的子弟的婚事都交由解决。 胤禛不想再大张旗鼓的办一场选秀,就让仪欣办一场宴会,尽快将那些人嫡福晋侧福晋人选都定下来。 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实权的人,跟老八他们也没什么情分,胤禛放心的让她为他们选人,选好了再将折子交给他看看,没有问题就可以赐婚。 仪欣接下了这桩差事,决定几日后办场蟹宴,到时让人从花房搬些新鲜的花来,再叫了几个南府的乐伎弹琴。这样一来众人就能伴着歌曲,赏花品蟹,便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打算邀请几位资历深的老福晋坐镇,同时邀请几位王爷福晋熟络熟络,其实主要是想让堂姐履郡王福晋进宫一起说说话,互通有无。 再将那些未婚男子的额娘都请了来。没有额娘,或是额娘身子不好不便过来的,就另外请他们的长姐、嫂子,总之一家至少得来一个人。 最后是这次殿选中落选的,家在京城的,未婚和未定亲的格格们,只要没有心上人的,想嫁给宗亲做嫡福晋侧福晋的,都可以入宫参宴。 这个是难得结亲的机会,众人都非常认真。 因为需要宴请的人实在太多,主子奴才们加起来有一二百号人,很少有能容纳的下这些人的地方,在跟胤禛说明这一情况后,胤禛沉吟片刻便让仪欣在乾清宫举办宴会。 历来只有皇室家宴,或是宴请外邦使臣才会在乾清宫举办宴会。这次胤禛能让仪欣在乾清宫办宴,也是破天荒第一次了。 胤禛此举也是想让宗亲都知道他对他们的重视。变相告诉他们,忽视他们的是宜修,可不是他这个皇帝。 此时胤禛根基未稳,正是需要宗亲们支持的时候,就是不支持也别拖后拖。 胤禛真是越想越觉得宜修废物,要不是那个老御史将事情说出来,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说不定还会被误会是他这个皇帝故意打压他们,不让他们成婚呢。他都不敢想自己的名声会在宗亲里臭成什么样。 转眼就到了除夕之夜。 这日,宫中除了端妃和甄嬛以外的所有嫔妃都出席了宫宴,受了一丈红之刑的夏冬春也难得一见的出席了。 仪欣最是不耐烦请安之事,只让嫔妃们在封十的日子请安。之前仪欣都以夏冬春养伤为由免去了她的请安。虽然有上好的药供她使用,可她屁股上的疤痕依旧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去,所以她至今也未曾侍寝。 众人许久不见夏冬春,今日乍一见到夏冬春好些人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来。 华妃经颂芝提醒想起她是谁的时候,此时宗亲命妇们都在华妃也没有太过分,只是出言讽刺一句,“夏常在的规矩可是都学好了?” 夏冬春这人欺软怕硬。在延禧宫里对安陵容耀武扬威,面对华妃她就老实的不行,“嫔妾、嫔妾已经学好了。” 仪欣不想让胤禛对她有拉帮结派的印象,同时她也希望胤禛嫔妃能有一个自己人,必要时可以暗中帮她做事。 胤禛这人的防备心重。一旦夏冬春明着跟她交好,夏冬春的宠爱和位份也就没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就像丽嫔和曹贵人,她们是华妃的人,所以一个没有孩子,一个没有高位,而且二人都没有宠爱,在胤禛那里几乎说不上话。 所以夏家和夏冬春虽然暗地里投靠了仪欣,但明面上仪欣对后宫嫔妃一视同仁,谁都不与之交好,夏冬春也就不能仗着仪欣的势,跟华妃对上。 华妃吃软不吃硬,见夏冬春老实的跟个什么似的,再加上场合不对,也就懒得再理会她。 既然甄嬛那里已经有人下毒了,余莺儿也就没有用处了。有仪欣在,宫宴上半片梅花花瓣都没有,胤禛也就没有去倚梅园。 宴席过半后,胤禛当场为那十几位婚事被耽误的皇室子弟赐婚,一场宫宴平淡又温馨的结束。 第105章 富察贵人 19 在仪欣的好心提醒下,曹贵人向华妃进言,没多久温实初就因意外没了。太医院给甄嬛重新安排了一个极为年轻的王太医。 甄嬛虽然遗憾温实初的离开,但既然温实初已经走了,她也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 太医院但凡给甄嬛拨来一个年纪大的太医甄嬛反而要怀疑了,因为一般年纪大的,经验就丰富,在太医院也非常有资历,人家是不会给她一个不受宠的常在看诊的。 反倒是王太医,年纪轻轻的,人还黑瘦黑瘦的,看起来家里就不富裕,这样的人没有银子打点,可不就被派来碎玉轩了吗? 不过甄嬛还是很谨慎的,她打算坚持用温实初给她开的药方。还故意用这方子试探王太医,问了他的意见。 王太医仔细看过后顿感惊喜,对甄嬛道:“此药方甚妙!不知是哪位太医开的?此方见效虽慢,但能调养好小主的根本,来日小主有孕,母体健康了皇嗣也就能健康。只是也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以小主现在的体质,用了这方子容易嗜睡。其他的,微臣再挑不出任何错处了。” 甄嬛只听温实初说起过可以调养身体,从没听他说过此药会令人嗜睡。甄嬛心存疑虑,觉得实在是太巧了。温实初死了,王太医来了,还说出了这个药方的副作用。可王太医激动和高兴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她在听说温实初去世的第一时间就去信问了父亲,温实初的死确实是意外。 难不成是温实初不好意思说出这药方中的缺陷不成? 罢了,总归温实初是不会害她的,以后她只要吃温实初开的药即可。 甄嬛哪里知道王太医在看到温实初药方的时候的惊喜全是真的。温实初医术甚佳,方子开的也非常好。这样的方子很多医者都要藏着掖着,现在甄嬛光明正大的给他看,他能不激动吗? 他只不过是按照丽嫔的要求,在后面加了句话而已。 什么副作用,什么嗜睡,都是丽嫔让他说的。为的就是为甄嬛以后会出现的症状遮掩。 曹贵人一开始在得知温实初是甄嬛的人的时候,还想着如果能买通温实初最好,这样下药就不会被甄嬛发现了,但若是买通不了就只能将人除去了。 她特意跟华妃说让她派人去调查一番,这一调查就得知甄家和温家乃是世交,温实初几乎不可能被买通。那既然如此,温实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温实初没了,就得有人能补上她的位置,王太医家境贫寒,好不容易考入太医院才知道在这里没有人脉没有家世,他难以混出头。 这时候丽嫔递过去了橄榄枝,王太医都没多想就立刻答应下来了。 谁不知道丽嫔背后的人是华妃,他帮丽嫔办成了事,也算是一只脚搭上华妃的船了。 曹贵人实在太会揣度人心,她知道便是有了新人,甄嬛还是会继续吃温实初开的药方,索性就告诉丽嫔,继续让康禄海在甄嬛的药里动手脚。 甄嬛是九月下旬开始吃药的,她开始服药没几日就被康禄海下了药。 算算日子,截止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甄嬛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可每一次王太医都说没问题,应该是药方的原因,再加上冬日人本就惫懒嗜睡,这才显得严重了些。 沈眉庄实在担心甄嬛的身体,就又从太医院请了位太医来为甄嬛看诊。 沈眉庄这个大聪明请的不是别人,正是华妃的心腹太医之一江诚。江诚同时也是根据甄嬛的药方想出这个下药手法的人之一,另一个是他的兄弟江慎。 别说这下药的份量本就精妙,把脉是把不出来的。就是甄嬛的脉象有问题江诚也不会说出来的。 所以他也得出了跟王太医一样的结论。 甄嬛一直在碎玉轩,便是从沈眉庄这里听到后宫的消息也是嫔妃们之间的,她并不知道江诚的身份。 沈眉庄倒是知道,但沈眉庄听信了江诚的话,以为他跟异母兄弟江慎不和。殊不知人家就算真的不和,一笔也写不出一个江字,人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怎么可能是沈眉庄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说收买就能收买的? 也不知道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沈眉庄是怎么做到精准踩雷的。 总之,两个太医都说这方子没问题,沈眉庄就这么信了。 这药方本就只需要服用五六个月时间就能让人变成傻子。 甄嬛已经服用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脑子已经可以与齐妃和夏冬春比肩了,竟然也信了。 倒是安陵容隐隐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来,可她人微言轻,自打入宫后还没被翻过牌子,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命不保。况且,她也没有任何证据,光凭怀疑又能有什么用? 安陵容却不知道,她这辈子是没机会被翻牌子了,因为仪欣已经让徐进良“不小心”把安陵容的绿头牌弄坏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做好新的? 不好意思,敬事房忙得很,没那个时间。 所以除非安陵容能让胤禛忽然想起她来,或者跟胤禛偶遇露个脸让他留下印象,否则是没有侍寝的机会了。 但胤禛怎么可能想起安陵容来?前世若非宜修特意提醒,胤禛根本不知道还有安陵容这号人。就是宜修提醒了,胤禛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她的。 安陵容也没机会能跟胤禛偶遇。因为延禧宫还有个夏冬春在。 夏冬春虽然也恨甄嬛和沈眉庄,但她更恨安陵容,她觉得要不是安陵容激怒她,她才不会被华妃打板子,所以安陵容在延禧宫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夏冬春时不时就去讽刺安陵容,故意弄坏她的茶盏碗碟,让她无东西可用,不得不用宫女的。大冬天的时候,还好几次“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安陵容的炭盆里。 沈眉庄倒是会偶尔劝阻,但夏冬春也得肯听才行啊。 安陵容的特长是调香,但前提是她得有钱去买香料,凡是能害人的香料就没有便宜的。安陵容能吃六七分饱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事了,哪里有银子去买什么香料。 安陵容面对夏冬春无可奈何,只能受她的肆意欺辱。 夏冬春把安陵容盯得死死的,她家里给她宫里的人脉,她都用来盯着安陵容了。 夏冬春不是华妃,她是不敢随便在宫里弄死嫔妃的。仪欣也不让她动手打人,免得落下话柄。但这不代表她不能变着法的搓磨安陵容。 总之,有她夏冬春一日,安陵容就不会好过。 第106章 富察贵人 20 安陵容尚未侍寝,连给仪欣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有夏冬春看着,安陵容也没机会来向仪欣求情。 沈眉庄倒是来为安陵容说过话。 仪欣听完便问她:“你可知,那日合宫觐见后,若没有本宫,夏常在的后果会是怎样?” 沈眉庄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仪欣继续道:“凡是受了一丈红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熬不住当场没了,勉强活下来的那个也变成残废被赶出了宫,没多久就死了。本宫已经调查过了,那日确实是夏常在无礼在先,但那处就是景仁宫外,你们大可以去求慧清师太为你们做主,或是找本宫和华妃也可。可你们没有。安答应故意讽刺激怒夏常在,以致夏常在被华妃罚一丈红。本宫以为夏常在就是报复回去也无可厚非,况且夏常在又没动手打安答应。哪日夏常在真对安答应动手,沈贵人再来找本宫也不迟。” 沈眉庄本就对安陵容没什么感情,见仪欣确实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也不欲再为安陵容多费口舌,直接告辞离开了。 夏冬春这次在除夕宴上露脸后,绿头牌也正式挂起来了。 在仪欣的授意下,她的绿头牌被放在居中偏左一点的位置,因是新做的绿头牌,比别人的显得都亮堂,胤禛在翻牌子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 “夏常在?”胤禛贵人多忘事,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夏常在是包衣佐领夏威夏大人的女儿。”怕胤禛还是想不起来,苏培盛提醒道:“夏常在闺名夏冬春。”就是你说名字有趣的那个。 当然这后半句苏培盛没敢说,不过胤禛还是想起来了,直接随手一翻,定了今日侍寝的人选。 夏冬春的长相是跟华妃是一挂的,只是没有华妃那么漂亮,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身材非常丰满,让胤禛爱不释手,连着翻了她三天牌子。 第四天胤禛就修身养性了,不休息不行。夏冬春对这事新奇的很,丝毫没有害羞的感觉。而且活力满满,把胤禛折腾的够呛,他到底是年纪大了,实在吃不消。 胤禛这一休养,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胤禛是怕了夏冬春了,自此之后每个月顶多翻一次夏冬春的牌子,多了他承受不起。华妃原本还因为夏冬春一连侍寝三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后来见她侍寝次数那么少,就直接把她当成小透明了。 三月,是杏花盛开的季节。 这一世没有什么杏花微雨相知相许的剧情,只有一个傻子甄嬛。 甄嬛早在半个月前就彻底成了傻子,看着谁都傻乐,一边乐还一边流口水。也不认得人,沈眉庄、安陵容、浣碧、流朱她全忘记了。 她的情绪还非常的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对人笑,下一刻就能用拳头猛攻。 沈眉庄她们都被甄嬛打过。 也不知是不是傻子的力气都会特别大,反正甄嬛打起人来,两三个人都拦不住。 没有温实初这个心腹太医,甄嬛的情况根本遮掩不了多久。 这两次平安脉都被她们想方设法的推过去了,可她们不可能每次都混过去。 沈眉庄也不是没想过收买王太医,但王太医每次都是一副宁折不弯的样子,根本不给沈眉庄机会。 王太医得了丽嫔的命令,去永寿宫求见仪欣。 仪欣自是知道他的来意,明知故问道:“你是照看莞常在的太医?你来找本宫可是莞常在出了什么事?” 王太医:“启禀贵妃娘娘,莞常在本就体弱多病,按说更应该多让太医看诊。可沈贵人还有碎玉轩的宫女太监总是拦着不让微臣给莞常在诊脉。到如今,微臣已经有三次没给莞常在请脉了。微臣实在担心莞常在的情况,特将此事禀明贵妃娘娘。” 仪欣疑惑,“哦?这倒是奇怪,莞常在病着怎能不让人看诊呢?莫不是沈贵人和莞常在见你年轻,信不过你的医术?” 王太医态度谦卑地垂首,“微臣惭愧。” 仪欣:“罢了,莞常在病了许久也不见好,本宫也该去看看。张庆海,你去太医院多请几位太医来。若宁,你去翊坤宫将此事告诉华妃,华妃协理六宫,此事不能瞒着她。看她要不要跟本宫一起去探望莞常在。” 这样的热闹,华妃又岂能错过。 不止华妃,丽嫔、曹贵人,还有路过看到她们的齐妃也屁颠屁颠跟过来了。 她们到的时候,沈眉庄还欲拦着太医们,不让太医们进去。 便是看见了华妃,沈眉庄还是挡在碎玉轩门外,摆出一副不让任何人进的架势。 但华妃是什么人?还能让沈眉庄一个小小的贵人拦着? 华妃可是有备而来的,只一个眼神,颂芝和周宁海就立即带人将碎玉轩里的宫女太监都给看住了,就是沈眉庄也被两个宫女紧紧抓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仪欣的月份大了,步辇走得慢了一些,她到的时候碎玉轩刚被华妃解决完,不过华妃还没来得及进去。 仪欣一来,众人便立即给仪欣行礼,仪欣抬手让他们起来,“不必多礼,先让太医们去瞧瞧莞常在吧。” 徐若宁先敲了敲门,见门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就先只身进去,毕竟得先在太医们进去前,确认甄嬛是否衣衫齐整。 这一看可不得了,徐若宁步履匆匆地跑出来,“娘娘,莞常在被人堵住嘴绑起来了!” “什么?”齐妃惊讶叫出声,“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莞常在好歹是天子嫔妃,竟被人如此苛待!” 华妃知道甄嬛十有八九是傻了,只是还不知道这药的效果如何,她这次来就是想亲眼见见。就故作担忧道:“莞常在实在可怜,贵妃娘娘,不如就先让颂芝和徐若宁一起为莞常在先松绑吧?” 没等仪欣开口,沈眉庄先高声道:“不可!” 第107章 富察贵人 21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沈眉庄身上,看着她那明显害怕又带着心虚的神情,对甄嬛的情况更加好奇了。 仪欣猜测她们之所以将甄嬛绑起来,应该是因为甄嬛可能会有失控的举动。 她担心甄嬛会伤了徐若宁,就对齐妃道:“齐妃,莞常在的情况恐怕不简单。不如让你身边的翠果跟着一起进去吧,若是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也不知要等多久,咱们也先去正殿吧。” 齐妃忙不迭的答应。说实话,她好奇的不得了,都想替翠果进去了。不过仪欣和华妃都已经先后脚的去正殿了,她也不好意思提出要去西配殿。 沈眉庄也被一并带入了正殿,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出言阻止都没用,徐若宁、颂芝、翠果三人还是进到了西配殿,为甄嬛松绑。 不过徐若宁谨慎,颂芝知道内情,所以她们俩故意只为甄嬛松开身上和手腕上的绳索,脚上的谁都没动。 甄嬛本还睡着,在她们为她松绑后,她就醒来了。 手上一没了束缚,甄嬛立刻抡胳膊打人,一边打还一边嗷嗷叫,活像个发了怒的猴子。 徐若宁和颂芝及时躲开了,翠果就倒霉了,被甄嬛打了好几下,要不是徐若宁把她往后拽,她还傻傻的在那挨打呢。 徐若宁:“莞常在实在危险,怪不得沈贵人她们要将她绑住。不如咱们也先将莞常在绑起来吧,否则太医进不了身,如何为莞常在看诊?” 颂芝点点头,“是这个理,咱们快动手!” 三人拼着力气,终于把甄嬛牢牢绑起来,便赶紧去正殿汇报此事。 仪欣闻言惊讶,“什么?莞常在似是疯了?还打人?” 华妃高高在上地瞥了沈眉庄一眼,“疯子就该进冷宫,否则岂非容易跑出来伤人?沈贵人隐瞒此事,意欲何为?” 沈眉庄还在为甄嬛辩解,“莞常在只是病了,并非疯了。” 沈眉庄这话齐妃半个字都不信,她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她之前没进去,否则被甄嬛打的可能就是她了。 见翠果疼得揉着胳膊,齐妃也怒了,指着沈眉庄就开始告状,“贵妃娘娘,沈贵人故意隐瞒莞常在病情,实在可恨!还请贵妃娘娘重重责罚她!” 仪欣点了点头,“本宫自不会轻纵此事。只是莞常在虽然现在精神失常,但也未必不能恢复。先让太医进去看看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张庆海一次请了六位太医来,六位太医商议过后,给甄嬛的病情下了定论。 方学邈:“启禀贵妃娘娘、华妃娘娘、齐妃娘娘,臣等一致认为莞常在患了痴病。患此病之人会痴傻,癫狂、暴躁、易怒,随时有打人的风险。” “竟这般严重?”仪欣面上带着担忧,“你们可能治好莞常在的病?” 众太医纷纷摇头,方学邈回道:“臣等惭愧,此病万万没有治好的可能。” 仪欣又问:“莞常在好好一个人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为人所害?” 华妃、丽嫔、曹贵人三人瞬间紧张起来,华妃看了江诚、江慎一眼,二人立刻会意。他们既然能想出这样的害人手法,自然早就想好的对策,保证不会惹人怀疑。 方学邈:“臣等观莞常在脉象,并无中毒迹象。” 江慎:“微臣听闻有些人在胎里就有疯傻之症,只是一直未曾发作,平日里也与常人无异,只要不发病,便是再好的大夫也诊不出病症。只是一旦遇到契机,或是受到惊吓,或只是睡了一觉,就会引发隐疾,变成莞常在如今这般。” 江诚:“微臣也曾听过,如今看莞常在十有八九就是这种情况。” 方学邈也道:“确实如此,而且微臣还曾在古籍中看到,此病有遗传的风险。” 其他几位太医纷纷点头,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沈眉庄傻眼了,她开始怀疑起甄嬛不会真有这个病吧?毕竟这是六位太医一致的诊断,总不可能六位太医都被买通了吧? 她哪里知道,这病确实存在,跟甄嬛的发病情况也类似,但甄嬛是真的被人所害,只是查不出中毒的症状,太医们就以为甄嬛真的是得了这病。 齐妃惊讶,“还会遗传?那幸好莞常在未曾侍寝,也没能有孕,否则若是生下来个小疯子,那、那皇上——” 仪欣看了她一眼,“好了,齐妃,这些事不是都没发生吗?说不准这是长生天在保佑咱们皇上,让莞常在提前发病,如此才没污了皇上的名声。” 华妃彻底放心了,“贵妃娘娘,莞常在如今这般是不能再留在后宫了。” 仪欣点点头,“是该如此。华妃,将莞常在送入冷宫之事就交给你了。莞常在是这次选秀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小主,又跟皇上在殿选时以诗相和,想必皇上对莞常在也是极为喜爱的,只可惜……这样大的事也不好派底下人去禀告皇上,还是本宫亲自去一趟养心殿吧。” 仪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原本看甄嬛笑话的华妃重燃起对甄嬛的恶意。 甄嬛力气极大,宫女们想要挪动甄嬛简直难如登天。 最终是华妃让人去慎刑司叫了几个婆子来,把甄嬛又是推搡又是打掐的,才送到了冷宫。 冷宫的管事见了颂芝,笑得极尽谄媚,“哪个排面上的人物,竟然劳动颂芝姑姑贵脚踏贱地,亲自送这一趟?” 颂芝脖子昂得高高的,随意瞥了管事一眼,“还能是谁?新入宫的莞常在呗。现在已经不是莞常在了,是甄氏。她啊,自小就有疯病,只是一直未曾发病,现在突然变成了疯子,这不就被打入冷宫了吗?不过你们也要警醒些,甄氏发病的时候力大无比,还喜欢打人。要是不想被打,还是别让她吃太饱了,否则那一身力气无处发泄,就不知是谁会倒霉了。” 冷宫管事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冷宫的疯妇多的很,不差甄嬛这一个,但她们可都是老老实实疯她们自己的。甄嬛想要打人也要问问她这个管事答应不答应。 “劳烦颂芝姑姑提醒,冷宫饭食清苦,甄氏怕是养尊处优久了吃不习惯,不如就先饿上三天,三天之后每天只给她一顿饭,由不得她不老实。”不老实就打一顿,一顿还不老实就打两顿,打三顿…… 第108章 富察贵人 22 当听完仪欣讲出事发经过后,胤禛心里只有两个字——幸好! 幸好他没让甄嬛侍寝,万一甄嬛在侍寝的时候忽然发病,就听仪欣刚才讲述的情况,他这四力半的力气,哪里是发疯的甄嬛的对手。说不定他还会成为大清第一个被嫔妃暴打的皇帝。 也幸好,甄嬛没有怀孕,否则若如齐妃所说的那样,让她生出一个带有他血脉的小疯子来,那前朝那些不安分的人,还有民间的白莲教,一会用这个疯孩子污蔑他得位不正。 胤禛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甄家是否有谋逆之心了。 因为他觉得甄嬛一个长着纯元脸的疯子,很有可能有人就是特意给他准备的,想要害他,想要谋夺他的皇位。 他一定决定,一定要让血滴子彻查甄家。 能查出来东西最好,查不出来甄家也是有罪的,把这样一个有病的女儿送入宫,他定不放过甄家。 仪欣见他面色不虞,继续添柴加火,“皇上,臣妾等人到的时候,沈贵人和碎玉轩贴身伺候莞常在奴才们还拦着不让进,意图瞒下此事,全然不顾您的安危,满宫嫔妃的安危,实在当罚。” 胤禛果然更加生气了,“这个沈氏,是非不分,愚不可及!着降为常在,让她在常熙堂思过半年。”要不是看在她父亲为国尽忠的份上,这样的人就该打入冷宫! 他继续道:“甄氏的那些奴才,胆大包天,意图欺君,全都赐死!” 仪欣自是答应了下来。 离了养心殿后,仪欣就下令道:“赏浣碧、流朱、小允子一丈红,碎玉轩其他奴才全都退回内务府。” 仪欣特意要求慎刑司,必须将人打废,但不能打死。死了还怎么受罪? 最终残废的小允子被扔去宫外的乞丐窝,浣碧、流朱则去了冷宫陪伴甄嬛,能活多久,就看他们的命了。 原本浣碧和流朱是可以跟崔槿汐团聚的,只可惜甄嬛一进冷宫就开始胡乱打人,别的疯子有腿可以跑,崔槿汐浑身瘫软无力,还疼得厉害,甄嬛就可着她一个人打。 崔槿汐在冷宫受苦许久,哪里受得住甄嬛的拳头,很快就被甄嬛给打死了。等浣碧和流朱行刑完被送去冷宫的时候,正好和崔槿汐的尸体交错。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不过浣碧和流朱是没坚持多久的,她们两个先后都被甄嬛给打死了。小允子比她们死的还早一日,他出宫当日就因占了其他乞丐的地盘被打死了。 至此,碎玉轩战队就剩甄嬛一人。 说来也是甄嬛得罪的人太多。 不光华妃为难她,夏冬春也去欺负她。夏冬春自小就喜欢骑马,最是擅长挥鞭子。她也不怕忌讳,总是跑去冷宫抽甄嬛,虽然有几次险些被甄嬛打到,也有几次跟甄嬛互殴,但她依旧乐此不疲,主打一个下次还来! 安陵容没有甄嬛这个好姐姐慰藉,没有沈眉庄这个偶尔能帮她说说话的人,日子简直浸泡在苦水了。 苦到什么程度呢? 宝鹃为了过好日子,已经投靠夏冬春了。 宝鹃是她的大宫女,连大宫女都成了夏冬春的人,可以想像她的日子是多么的苦不堪言。 安陵容本就瘦弱,现在被夏冬春折腾的已经瘦成骨架子了。她这副样子,就算让她跟胤禛偶遇,胤禛也绝不会宠幸她,除非他不怕晚上梦见鬼压床。 四月初三,仪欣的肚子发动,在胤禛的期盼之下,平安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胤禛高兴极了,他早就为仪欣的孩子取了一堆名字,在看见这孩子的那一刻,他瞬间就从众多名字里选定了一个,当场为小阿哥赐名弘晟。 仪欣的位份没有变动,她依旧是贵妃,不过今后就开始享双份例。 仪欣不着急,她才入宫十个月而已,她有的是时间。 等弘晟满月后不久,仪欣就正式恢复侍寝了。 仪欣也不知为何,打胎队长宜修都出宫了,后宫有这么多女人,怎么除了她就没其他人怀孕呢? 仪欣有孕后,侍寝最多的是华妃,其次是沈眉庄,再往下就是夏冬春了。 她不知道的是,华妃那里有避孕的欢宜香,沈眉庄恨不得天天往碎玉轩跑,身子被海棠树下麝香侵害,虽不至于绝育,但想要有孕也是千难万难了。 夏冬春倒是没中过算计,但她一个月最多侍寝一次,以胤禛的年岁,她想怀孕也难。 其他人早就不侍寝了,就是被翻了牌子,胤禛也是过去睡素觉的。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仪欣暂时不想没怀孕,其他人也没能怀上。 彼时,年家已经倒台,年羹尧被斩,华妃求情无果,就此将自己封锁在翊坤宫中,不见任何人。 仪欣觉得甄嬛所中的药罐盖子局非常不错,就给治疗头疾的宜修用上了,年初宜修就已经变成了疯子,现在被太后的人继续关在净心观中。 太后得知她的情况后,又病了一场,这回身子更不好了。 圆明园的四阿哥弘历调皮爬上假山,“意外”摔倒,断了一条胳膊,瘸了一条腿,彻底断了前路。 年羹尧倒台后,胤禛大封六宫,仪欣被封为皇贵妃,贵妃位依旧空置,敬嫔晋为妃位,博尔济吉特贵人封穆嫔,夏冬春早前就封了贵人,这次也封了嫔。曹贵人成了温贵人,欣常在、方佳常在、沈常在都晋为了贵人。其他人位份不变。 胤禛失去了一个骄傲明媚的年世兰,但又拥有了一个甜美可人的瓜尔佳文鸳,和一个年纪轻轻却比端妃还要端庄持重的乌拉那拉青樱。 仪欣不在意后宫的女人增多还是减少,她在意的是她的位份,皇贵妃还是不如皇后听着顺耳,所以她决定再次怀孕,这一次她要怀一对象征着祥瑞的龙凤胎。 第109章 富察贵人 23 【上一章末尾改了一下,入宫的人加了青樱,我把她给忘记了。】 后宫许久不闻婴啼,胤禛本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子嗣缘淡薄了。他想着他的小六活泼可爱又聪明,只要用心教导好小六,他以后也能对得起祖宗基业了。 可仪欣这一次有孕属实给了他惊喜,这证明他还不老,胤禛高兴得起了一脸褶子。仪欣简直没眼看,赶紧低头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没露出一丝破绽。 因着仪欣有孕,华妃封宫,侍寝最多的成了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其次是夏冬春、方佳贵人,偶尔欣贵人也能喝几口汤。 青樱的位份是纯贵人,贵人的位份是胤禛定下的,封号则是太后为她取的,太后希望胤禛能时刻记得青樱是纯元的侄女,好让她沾一沾纯元的光。多多受宠,早日怀个孩子。 只可惜青樱辜负了太后的厚望,她跟安陵容一样,一直没能侍寝。 不过青樱比安陵容强一点,她好歹还坐过凤鸾春恩车,被洗刷后抬到了胤禛的龙床上。 在看到青樱那张跟他年纪相仿的脸的时候,胤禛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偏偏这时候青樱还用烟熏过的嗓子羞答答叫了他一声,“姑丈!” 胤禛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虽说在大清后宫,姑侄共侍一夫的情况并不罕见,但也没哪个侄女会在侍寝的时候开口叫姑丈的。 胤禛这个年纪,能立起来纯靠药物滋补以及嫔妃的美色的。 现在嫔妃的美色是没有的,他今夜被药物滋补过的身子也因为一声粗哑的“姑丈”痿了。 于是青樱就被完璧归赵了,不仅如此,胤禛还让养心殿的芳茹姑姑去教青樱的规矩。之前最得脸的芳若因没能教导好甄嬛规矩,被赶去圆明园了。 青樱被完璧归赵本就丢脸,还被赐下了一个养心殿的姑姑,这下谁还不知道是她自己没规矩这才被退回来。 太后听说此事后还特意让竹息将胤禛请了来,为青樱说了不少好话,话里话外还提到了什么青樱自小崇敬纯元,想让胤禛对青樱有个好印象。 结果胤禛一句,“她叫儿子姑丈。” 太后瞬间哑火了。 不中用啊! 青樱虽然丢人了点,但好歹有太后在,她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她却不知,与她的景仁宫相邻的延禧宫中,有个安陵容,日子比她还要苦。 安陵容被夏冬春的常年苛待下终于病得下不了床了,太医看过后说她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了。 夏冬春是真恨安陵容,所以渐渐的安陵容每日只能用一顿饭,这一顿也只有稀粥。冬日的时候,安陵容屋子里的炭火从削减渐渐到没有。要不是安陵容命硬,早就被冻死了。 不过安陵容坚持了许久,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延禧宫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仪欣,她听说后直接吩咐扶风,“安答应若死在延禧宫难免晦气,就送她去冷宫与她的好姐妹团聚吧。” 安陵容一个未侍过寝的答应,她的死活根本不用知会胤禛。 不然就像先帝,一共有过二百来个女人,每个死了都要跟他说一声吗? 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就不必去特意打扰胤禛了。 说起来甄嬛也是能活,在浣碧和流朱也被她打死后,冷宫的管事就给她戴上了脚链手链,还在她脖子上拴了根链条,将她单独放在一间屋子里,就怕她杀人。 也是因此,后来甄嬛就没再杀过人了,只是冷宫那些头脑不清醒的女人,偶尔路过甄嬛的屋子的时候,进去过几次,被甄嬛打过几下。 安陵容在夜里被抬去了冷宫,还被特意放到了甄嬛的房间里。借着明亮的月光,她一眼就认出床上睡觉的人的身份,那是她多年未见的好姐妹甄嬛。 “甄姐姐!是你吗?”安陵容惊喜不已,她处于回光返照的时刻,有精力也有力气走向甄嬛。 甄嬛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叫醒,顿时暴躁起来,哪怕她吃不饱饭,力气比之前小,但也比安陵容一个将死之人的力气大。她把安陵容压在地上就开始猛捶,哐哐十几拳下去,安陵容的脸都被打变形了。 当然,人也咽气了。 甄嬛丝毫不觉得害怕,她已经习惯了。 见这下没有人再打扰自己睡觉了,甄嬛翻了个身,又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安陵容的尸体被发现后,被扔去了乱葬岗。 仪欣已经是皇贵妃,背后还有富察氏,她不惧任何人有孕,所以也没给她们避过孕。只是胤禛的身体实在差,这么久了也真的让人有孕,她有孕完全是因为她是石榴精,想怀就怀。 等她多做几次任务,攒够积分可以开启系统商场,她就可以从系统商场购买灵力开始修炼。到那时她想让人怀就能怀,怀男怀女她也可以决定。她想让人避孕就能避孕,想让人绝育就能绝育。这些都是石榴精有了一定修为后会出现的能力。 这些能力她现在是没有的,不过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等她多经历几个小世界,慢慢的这些都会有的。 仪欣有孕四个月的时候,就曝出了她怀双胎的消息,胤禛更高兴了,觉得是他能力强,才能让仪欣一下子怀上两个。 胤禛想了想现在的情况,他的儿子们中,老三、老四、老五不提也罢,唯有一个宝贝疙瘩小六,只要他平安长大,就会是他的继承人。其他儿子无论是出身、头脑,还是健康程度都跟他没法比。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孩子,但只看他后宫的那些女人,但凡有可能生育的,如夏嫔、祺贵人、方佳贵人,她们的脑子都可以与齐妃相较,胤禛怀疑,她们就是生了儿子,脑子也会随了额娘。 而且她们的肚子也一直没有个动静,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所以不出意外,小六就是下一任皇帝了,等他和仪欣百年之后,仪欣一定是他的皇后,那他又何必要卡着仪欣的位份呢?早点让小六,让仪欣肚子里这两个孩子成为嫡子不好吗? 于是胤禛便直接宣布,封仪欣为皇后。 第110章 富察贵人 24(完) 胤禛金口玉言,太后根本来不及阻止,她也没有立场没有理由阻止。 她算是看出来了,青樱怕是没有未来了,她见了青樱都不喜欢,胤禛又怎么会喜欢?也不知道乌拉那拉家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个人物的。 本来前朝就没什么人,一直靠的是家里的女人,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也不好好教导,教成了这个模样。乌拉那拉氏除非以后再生下好儿郎能自己谋前程,或是好女儿能入宫生子,否则怕是要彻底没落了。 封后大典的规矩繁琐,内务府还要重新做仪欣的皇后朝服,最早也要半年时间才能准备好,那时候仪欣应该刚出月子。不过是一个月的月子,太医已经告诉胤禛了仪欣怀的是双胎,需要坐两个月月子,所以封后大典就选了七个月之后的一天。 不过虽然还没举行封后大典,仪欣已经是皇后了,众人对她的称呼也从皇贵妃娘娘变成了皇后娘娘。 仪欣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顺利生下龙凤胎,七阿哥和三公主。 胤禛大喜! 龙凤呈祥这样好的寓意,大清历代后宫可从未有过。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是天选之子,是大清命定的皇帝啊!所以长生天才为他赐下龙凤胎来。 一定是这样! 胤禛暗中将这些话传了出去,三人成虎,胤禛的名声真的慢慢变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龙凤胎带来的好运气,封后大典结束后,夏冬春有孕了。 仪欣现在是皇后,她还是要好名声的,再加上夏冬春也是她的自己人,她决不允许有人谋害她封后之后的第一个皇嗣,连累她的名声。 所以夏冬春的孩子她是保定了。 有仪欣暗中保驾护航,夏冬春孕期还算顺利。虽然祺贵人没少说酸话,跟夏冬春你来我往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但她们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祺贵人还算老实,没对夏冬春下手。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在华妃封宫后才慢慢冒出头的端妃竟然在夏冬春有孕八个月后妄图买通内务府给夏冬春选的稳婆。 端妃也是昏了头了,怎么忘了夏家现在虽然是汉军旗,但以前人家是包衣,夏威有这个能力,怎么可能不护着自己的女儿。内务府四个稳婆,四个都是夏家安排进去的人。 端妃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嘛! 端妃的人意图让稳婆去母留子,夏威就知道她这是惦记抚养自己的外孙了。 这夏威如何能忍? 他立即将这个消息暗中传给了仪欣,而没有告诉夏冬春。 主要夏冬春这个脑子,这个脾气,她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直接带着人把延庆殿砸了。夏威怕胤禛怪罪,也怕夏冬春伤了孩子,所以就只告诉了仪欣。 仪欣看完夏威给的字条后冷笑着烧了个干净。 端妃啊,真是哪一世都不老实。 正好这会儿已经是冬天了,冬日天寒,得了风寒病重不治也是有的。 夏冬春十月怀胎,平安诞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八阿哥,虽然这个序齿不甚如意,奈何小阿哥实在可爱,眉眼也与胤禛极为相像,胤禛那一丝不高兴也没了。 因为妃位齐全,夏冬春未能进封,不过得了个封号,以后她就是诚嫔了。 在夏威的配合下,端妃在除夕夜当晚没了。 虽然端妃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胤禛又对她有着亏欠。 可她好死不死,非得在除夕这样的好日子死了,胤禛觉得实在晦气,就干脆秘密发丧了,次年二月的时候才让人传出端妃的死讯。 端妃一死,华妃的心气好像也没了,紧跟着端妃的死讯,不到半月也去了。 与端妃不同,华妃被追封为敦肃皇贵妃,还举行了盛大的丧仪。 跟端妃这么一对比,实在太过惨烈。 后宫许久未大封六宫,在胤禛的万寿节前夕,在仪欣的提议下他决定要大封六宫,与众嫔妃同乐。 齐妃封了贵妃,裕嫔、穆嫔、丽嫔以及夏冬春都封了妃,其他人的位份也都各升了一级。 曹琴默都快激动坏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熬成一宫主位了。 曹琴默极为聪慧,在宜修从皇后变成慧清师太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可思议。 年家固然厉害,可也不可能华妃一封信就可以将皇后拉下来。这其中一定有其他人暗中参与。 而现在只看那凤座上坐的人是谁,就可知当初那件事一定跟仪欣脱不了关系。 仪欣才进宫三个月就能把皇后赶出宫,可见她的厉害之处,有这样的人在,曹琴默根本没有成为妃、贵妃的野望,能晋为嫔她就很知足了。 因为是仪欣这个皇后提出的大封六宫,现在所有人都得了好处,得以晋封,对仪欣都是感激的。仪欣贤德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再后来,祺嫔瓜尔佳氏和禧嫔方佳氏分别诞育了九阿哥和四公主,再之后后宫就再无人有身孕了。 随着胤禛年纪越来越大,他进后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没了男人,也就没了争端,大家都和和气气过日子,也就夏冬春和祺嫔偶尔会斗斗嘴。 龙凤胎两岁后,仪欣就将摘云和抱雨嫁出去了,这是早就答应过她们的。虽然仪欣更喜欢用扶风和拦雪,但她们姐妹俩对仪欣也是用心伺候的,仪欣为她们选了两个年轻的侍卫,二人不久后就一前一后嫁出去了。 慢慢的仪欣将宫务交给了扶风和她带的那几个徒弟们。仪欣自己除了陪伴孩子的时间,几乎都在跟拦雪学习医术。 拦雪平时也会跟方学邈和张霖他们探讨医术回来教给仪欣。仪欣虽然对医术的兴趣没有拦雪那么大,但还是学的有模有样。 雍正二十年二月,胤禛驾崩,弘晟继位,仪欣再次成了太后。 自此,丹若也算是彻底完成了原主的心愿。 富察仪欣对甄嬛的下场满意极了,对她以妃为入宫而不是屈居贵人之位也非常满意。在系统的计算下,她得到了200000积分,距离开启系统商场仅差580000积分。丹若有预感,可能再有三四个小小世界她就可以激活系统商场购买她梦寐以求的灵气了。 她迫不及待,马上开启了下一个任务。 第111章 樊胜美 1 【女主对樊家人略狠,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介意的宝宝们建议不要看哦。另外,本卷无cp,但女主有一个孩子,不是王柏川的。樊胜美在第一季27集29分说羡慕邱莹莹和关雎尔是独生子女,以后她也只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会全心全意爱ta,我觉得她是想把这个孩子当成她自己重新养一遍,介意的宝宝也不好看哦。】 “对了,我替你问过了。就是住你隔壁的那个昨天晚上开车的那个小姑娘,她答应借钱给你嘞!她说要多少给多少,你跟她借借嘛!下个月发了工资马上就还给她呀!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丹若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大妈在絮絮叨叨说什么东西,她知道这个宿主的麻烦事比较多,所以赶紧推门出去接收记忆。 几息过后,她立即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主那个废物哥哥惹了事自己和老婆跑了,把孩子丢给父母,原主父母带着侄子连夜找来了上海,为了省钱,原主让父母和侄子住在自己的房间,她则睡在了客厅。刚刚她从樊母那里拿了钱要下楼买鸡蛋和牛奶,给他们的宝贝命根儿补身体。 也正是今天,电梯门开的时候原主遇到了下了班,在电梯里的室友邱莹莹,她难过的一把抱着邱莹莹下了楼,原主一路沉默,邱莹莹一路安慰,不知不觉就走的慢了一些。 2201的邻居安迪下班回来,发现了楼梯间晕倒的樊父,原本她一个人搬不动樊父,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刚到21楼准备修理楼梯门的物业工作人员听到了她叫喊声,爬上楼梯过去看,这才和安迪一起将樊父送到了医院。 也就是说,如果安迪晚些回去,那个物业工作人员根本发现不了22楼楼梯间的情况。 在原主记忆里,这一天原主的另一个室友关雎尔和2203的邻居曲筱潇都在公司加班,并且一个比一个忙得晚。樊母则在浴室给侄子雷雷洗澡,不可能及时发现樊父晕倒的事。 按照樊父的身体情况,只要比前世拖上更久的时间,就可以彻底送走这个半辈子都重男轻女,不停压榨女儿补贴儿子的男人。 (以下该称樊胜美) 想到此,樊胜美直接等候在邱莹莹即将上来的电梯门前,见到邱莹莹那一刻,樊胜美跟原主一样,红着眼一把抱住邱莹莹。 “樊姐,你怎么了?” “小蚯蚓,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安迪。我知道那天安迪是好意帮我,她从没有瞧不起我,是我自己自尊心强,不愿让你们知道我的窘境。后来安迪主动向我道歉,我还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我想去找安迪,想向她道歉,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 邱莹莹是个神经大条又心地善良的姑娘,面对这个一直依赖给予她鼓励和关怀的大姐姐,她哪里会拒绝。 于是二人先下了楼,一出电梯樊胜美就给安迪打去了电话。 安迪见樊胜美主动联系自己还有些意外,她按了下车钥匙,上车后接起了电话。 “喂。” “喂,安迪是我。” 原主跟安迪的矛盾始于前段时间在ktv的见面。 安迪知道了原主家里的情况,想要借钱给原主。可原主是个极其自卑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曲连杰见面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钱字。 原主不是不想向安迪借钱,她尝试过,只是那时候屋子里的人多,她打了退堂鼓。如果屋里没有其他人,原主是一定会向安迪借钱的。这时候借钱她或许会觉得自卑,却并没有那么严重,她很快就可以调节好心态。毕竟安迪太过优秀,已经优秀到了令她望尘莫及的地步。对着安迪,她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可在那天的情况下,在那个ktv里,安迪主动借给原主钱,还想从那个场合把原主带走。如果她接受了安迪的钱,就等于承认了她是为了钱跟曲连杰在一起,为了钱出卖她自己,这才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哪怕那就是事实。 樊胜美不是原主,没那么多的自卑心。为达成目的,她不需要强撑到最后才跟安迪和好。 她尽量贴近原主的语气,“你下班了吗?” 安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刚上车,准备回家。” 樊胜美:“我,想跟你道歉。在22楼不大方便,我不想让家里人发现我跟你太熟悉,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跟你借钱。可以一起在家附近的飘香奶茶店坐一坐吗?” 原主傻的不行,把钱都给了樊母,自己兜比脸都干净,上下班全靠一张公交卡,要不是公司包一顿午饭,她连饭都没得吃。现在身上满打满算也只有刚才从樊母那里拿到的三十块钱。 既然是樊胜美道歉,那自然该她请客,这钱请她们吃饭喝酒是没可能了,就是喝咖啡她都请不起。倒是奶茶能买两杯,安迪和邱莹莹一人一杯。不过安迪喜欢喝黑咖啡,这种甜味饮品她怕是喝不下去。 樊胜美提出在奶茶店见面,安迪并没有拒绝,她果断答应,“可以,不过现在是高峰期,你可能要等我半小时以上。” “没关系,那我们在飘香奶茶店等你,小蚯蚓也在。” “没问题。” 虽然樊胜美说那店在家附近,但其实走过去还是要一公里。樊胜美和邱莹莹一路慢慢走过去,到了奶茶店她先给邱莹莹点了一杯,邱莹莹是个十足十的小吃货,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见她只点了一杯,就问:“樊姐,你不喝吗?” 樊胜美叹了口气,“我啊,今天在公司喝了一肚子咖啡,现在什么都不想喝。” “哦,是这样啊。”她说什么邱莹莹就信什么。 然而并不是!她非常想喝,清朝的美食她吃了不知凡几,这种现代的美食和饮料,她还从没尝过呢。 不过现在是真没钱,她也不可能向邱莹莹借钱,这丫头就是个月光族,每到月末就得省吃俭用算着过,眼看距离下个月也没几天了,她兜里怕是连三百块钱都没有。 等她有钱了,一定要痛快的吃吃喝喝。 现在,她忍! 第112章 樊胜美 2 安迪让谭宗明帮她找房子的时候就说过要距离公司二十分钟车程,所以安迪很快就赶了回来。 她将车停在飘香奶茶店门口,就下车进到店里。 本来这个奶茶店就没多少人,樊胜美在看到安迪进来后就站了起来,笑容拘束地叫她,“安迪。” 安迪不是个记仇的人,她其实很珍惜跟樊胜美,以及跟22楼其他小伙伴们的友情,况且她知道樊胜美要强,此时她主动低头,安迪绝不会摆架子。 她淡笑着走过去,跟樊胜美一起坐下。 樊胜美:“安迪,我们俩不好意思进来干坐着,已经喝完了。安迪你想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安迪看了眼灯牌上的饮品名字,摇了摇头,“我没喝过奶茶,不如你们给我推荐吧。” 樊胜美:“如果你没喝过奶茶,那我建议你,先从最基础的香草口味喝起,这个大众接受度高一些。” 安迪:“好啊!” 樊胜美起身安迪点奶茶。 邱莹莹:“其实我觉得香草的最好喝,不过我比较花心,我也经常喝其他口味。安迪姐,下次你可以尝尝香芋的,或者你喜欢喝咖啡,还有咖啡味的奶茶。” 安迪:“谢谢你的推荐,以后有机会我会尝试。” 现在的奶茶制作工艺非常简单,基本樊胜美点完,奶茶就做完了。 “谢谢。”安迪接过奶茶趁热喝了一口,评价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 邱莹莹疑惑地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甜吗?我怎么不觉得?这家店的奶茶我经常喝呀。” 安迪笑了笑,“可能是我没那么喜欢甜食吧。” 樊胜美见气氛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跟安迪道歉。 安迪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的矛盾都一笑而过。 邱莹莹既喜欢樊胜美,也喜欢安迪,她也希望两人可以和好。现在见她们果真和好了,她高兴极了,“那樊姐,咱们一起坐安迪的车回家吧!” 樊胜美当然不能答应,她赶紧开始她的表演。 眉头轻蹙,神情变得落寞,“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感觉一回去我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如果你们没事,可以陪我在这待一会儿吗?我想清静清静。” 二人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三人就一起在奶茶店聊了起来。大多时候都是邱莹莹在说,樊胜美装深沉,安迪见樊胜美兴致不高,就只附和着邱莹莹的话题,而不提出新的话题。 也幸好有一个邱莹莹在,这样既不觉得尴尬,又能拖延时间。 等邱莹莹说满意了,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樊父是出血性中风,或者说是脑出血,出血位置在脑干,这个病的黄金抢救时间是三到六个小时。前世樊父是晕倒后立刻被安迪发现并送医的,就这么短的时间,他还是险些没救过来,手术后还是成了瘫子,后来还被樊胜英当成个炸药包,扔在了王柏川父母家,意图拿捏原主。 与其让他这样没有质量的活着,樊胜美心善,决定让他死个痛快。 最好连手术都别做,她可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十万块钱。 樊胜美还在想怎么能继续拖下去呢,就听邱莹莹苦着脸道:“樊姐,安迪姐,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安迪大方表示,“现在做饭也太晚了,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邱莹莹立马笑着答应,“我肚子饿死了,咱们吃快餐好不好?我想吃汉堡!” 樊胜美自然没有异议,她也饿的不行,有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而且还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安迪见她没有其他想法,就笑着对邱莹莹说:“随你,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距离飘香奶茶店不到五百米就有一家肯爷爷,现在车位不好找,三人就一路走过去吃。等她们饱餐一顿后,又慢慢悠悠走回车上,开车返回欢乐颂。 等电梯到了22楼,就见2202的门大敞着,樊母听见声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小美呀,你爸不见了!我和你爸没有手机,我联系不到他。他是不是下楼了呀?是不是楼下那个小郑又不让他上来?你见到你爸爸了没有呀?” 樊胜美摇头,“没有啊,我们在楼下没碰见我爸。妈,我爸什么时候不见的?” 樊母着急道:“我也不知道呀,你走了之后,我给雷雷洗澡,洗完澡又给他吹了头发。他说肚子饿,我就用你室友的锅煮了粥给他喝。”说到这里她眼睛闪了闪,因为原主早就告诉过她,厨房里的一切都不是原主的,叫她不要动,可她还是动了。 她辩解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是你迟迟不回来,那我只能用你室友的东西了,雷雷要长身体,他不能饿肚子的呀!” 樊胜美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你先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爸不见的?” 樊母这才继续说:“雷雷吃饱了,要下楼玩,我一个人拉不住他,就喊你爸爸,这才发现你爸爸不见的。小美呀,你说他是不是下楼找你了呀?” 又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机会,樊胜美岂能错过? 她急得红了眼眶,求助地看向安迪和邱莹莹,“安迪,小蚯蚓,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咱们一起在楼下找一找,说不定我爸在小区里迷路了。” 邱莹莹点头,“好啊!咱们小区的每栋楼都长得一样,叔叔是第一次来,可能真的迷路了。咱们一起分头找吧!” 安迪:“樊小妹,你先别急,咱们小区的安保一向很好,咱们一起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三人就这样在小区里来回跑来回喊人,十分钟后三人又聚在一起,此时樊胜美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来,“你们说,我爸他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去哪呢?” 这时候安迪忽然想到今早出门时从楼梯间隐隐传出来的烟味,“你爸爸会不会在楼梯间抽烟?” 樊胜美无力地摇头,“哪有人抽烟抽那么久。” 安迪想到一种可能,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是说:“还是去楼梯间看看吧。要是那里也没有,就报警!” 第113章 樊胜美 3 电梯里樊胜美维持孝顺闺女的人设,焦虑得抱胸来回摩挲着手臂,安迪和邱莹莹见此一左一右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叮!”电梯声响起后,樊胜美迫不及待站在门口,电梯门一开她立即冲了出去,直奔楼梯门,她打开门后立马扑到了樊父身上惊叫,“爸!爸!快救救我爸!爸!” 很遗憾,樊胜美努力比前世拖延了三个小时,可等她赶到的时候,樊父依然活着,鼻子还能出气。 樊母一直开着门,她出来后见电梯门开着,女儿樊胜美跪倒在地上,地上还躺了一个人,她腿瞬间软了。 “我明明在楼梯间门外喊过的呀,老头子在楼梯间怎么不回话呀……” 邱莹莹吓得不轻,“叔叔……叔叔不会死了吧?阿呸呸呸!樊姐,我胡说的。” 安迪见现在整个22楼没有一个男人,凭她们几个的力气想要将樊父安全平稳的送下楼实在艰难。而且现在还不确定樊父是哪里受了伤还是突发什么疾病,万一抬不稳就容易二次伤害。 于是安迪拿起电话,拨打了120。 欢乐颂距离六院最近,也就是赵启平工作的那个医院,因此救护车直接将他送去了六院的急诊。 只可惜人在推到icu没几分钟,就咽了气。 樊胜美知道这个小世界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她一定要在摄像头面前守好规则,况且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 在被告知樊父死亡的那一刻起,樊胜美就开始哭,从默默无声,到小声啜泣,再到哪怕捂着嘴,那痛哭声还是遮掩不住。 这种事她经历了好几次,毕竟在前几个小世界每个皇帝驾崩,她都得去哭灵。 邱莹莹留在家里照顾雷雷。安迪开车载着樊母一路跟着救护车跑,可救护车能闯红灯,她不能,所以她和樊母都晚到了几分钟。 等她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樊胜美坐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妈,我爸他、他走了……” 樊母闻言直接开始拍腿大哭,“我的老头子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安迪一个人分身乏术,都不知道要安慰谁好,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樊胜美递去了几张,又给樊母塞了一点。 等樊母哭喊完那两句后,她就要往icu里冲,却被两个护士给拦下,“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去看我家老头子呀!” 护士:“不好意思女士,家属不能进icu。” 樊母:“我管你们什么油,我家老头子死在里面了呀。” 护士和安迪都拿她没有办法,还是樊胜美出马,才把樊母给拉到一旁坐下了。 樊母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哭得就更伤心,“小美啊,你爸走了我和雷雷,还有你哥你嫂子可怎么办呀?没了你爸的退休金,就你每个月打的2500,我们活不下去的呀!” 活不下去就别活! 樊胜美强忍着没有说出口。她不能说,她要立住人设,这样将来无论发生什么,警察才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妈,我告诉你。我养你可以,这是法律规定。但我哥我嫂子还有雷雷都不是我的责任,你别妄图让我养他们一家子!” “你怎么这么狠心呀,那可是你哥,你嫂子,你侄子呀!你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呀!” 樊胜美和樊母这边还在争执着,那边安迪已经把费用给交完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没做手术,也没用多少药。算上救护车和icu抢救的费用,加起来也才两千八。 听着不少,但跟十万的手术费比简直太少了。 樊胜美冷静过后,去办理了樊父的死亡证明。安迪不熟悉国内的丧葬程序,打电话联系了魏渭。魏渭听说这边的情况后立即赶了过来,能趁机见安迪一面,又能刷好感,他自然要来。 “我已经联系好了,很快就有人把伯父拉走。现在葬礼的规格有很多,等人来了跟你们介绍,看看你们选哪一种。” “谢谢魏总。”这人一直瞧不起原主,背地里没少贬低原主。可这时候他帮了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樊胜美都要道谢。 樊胜美安抚好樊母后,将安迪拉到了一边说话。 “安迪,我这个月的工资就剩几百了,还都在我妈手里。一会儿丧葬费的钱可以借给我吗?我不知道丧葬费要多少,如果少的话,连着这两千八,我下周发工资一起还给你。如果多的话,那就得一两个月之后还你了。” “当然可以。”安迪爽快答应。 “谢谢你安迪。” 房子是肯定要卖的,但不是现在。樊胜美在救护车上就想到了劝樊母卖掉房子的办法,但她现在不能说,她现在说了,她那两个哥嫂还怎么死。 葬礼的规格樊胜美直接选了最便宜的那种。连停灵也没有的,吹吹打打半小时,家属和客人们对着棺材和照片鞠个躬,就直接把人拉去火葬场,不堵车不排队的话,全程一小时就可以结束。 这种最便宜的三千块,加起来她就欠安迪五千八了。 钱虽然不多,但人情债多。 等她把这些糟心事都处理完,以后慢慢还吧。 这一次,樊父直接死了,也就没有需要赵启平的地方了。关雎尔还是联系了曲筱潇,只不过不是让她去医院,而是直接去参加樊父的葬礼。 原本樊胜美的意思是雷雷年纪太小,不适合去这种地方,就别过来了。偏偏樊母说,现在樊胜英联系不上,雷雷是樊家的长孙,哪怕年纪小也是要过来的,因为他要站在最前面拿照片,女人是不能拿的。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樊胜美的白眼都要翻出天去了,一个破照片,好像她稀罕拿似的。 安迪和魏渭各开了一辆车,二人先回欢乐颂接邱莹莹、关雎尔和雷雷,然后就一起去了殡仪馆。 葬礼上樊胜美抓住短暂的时间继续表演,孝顺女儿的人设不能丢。否则她跟那个一次次心软,心甘情愿被一家子吸血的原主相差太大。 她一边哭一边感叹,华妃啊华妃,你要是知道另一个世界有人顶着跟你一模一样脸这样窝囊的活着,你怕是都要气得穿过来吧。 第114章 樊胜美 4 晚上,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樊胜美开始思考如何完成原主的心愿。 原主第一个心愿,也是她最大的心愿是摆脱吸血的家人。 第二,她不想再依赖任何人,希望可以独立养活自己,让自己过的好,在上海买一个完全属于她的房子。 第三,男人有没有无所谓,但她想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成为她新的家人,她想好好爱这个孩子,像养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把ta好好养大。 第一个心愿,目前已经进行了五分之一,一年之内,她会陆陆续续把这项任务完成。 第三个心愿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但第二个就有些为难了。 以原主的工资,想要在上海买房,还要保障基本的衣食住行,随着通货膨胀,等她能买房的时候怕是已经都要绝经了。 更何况樊胜美才不想只要基本的衣食住行呢,她要穿好吃好住好,还要开好车!好不容易来现代小世界,过普通人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只是要怎么赚钱呢? 樊胜美开始思考自己会什么。 除了能生外,她本身是会武的。在成为富察琅嬅的时候,由于她是自小被家族培养的,她会管家理事,也会琴棋书画,既能打算盘,又能缝衣绣花。 到了余莺儿那个小世界,她除了昆曲什么都不会。 最后是富察仪欣,她会弹筝也会骑马打猎,其他的并不精通,不过在这个小世界她学会了医术,只是她受拦雪影响,学的方向有点歪,让她配一副毒药她立马就能配出来,反而开药方她要思量许久。 樊胜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这些技能可以从事什么工作。 武功的话,可以去做武术老师、健身教练、安保和演员替身等。 富察琅嬅的管家理事在清朝皇宫非常适用,但那是因为是封建社会,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她那套根本不适用。 现代人也不用算盘,人家有计算器。 琴棋从业都需要证书,也就需要时间。书画的话,不出名没有人炒作的书法家和画家的作品根本不值钱,能卖五百块钱就要谢天谢地了,而且有价无市,还有可能免费送都没有人愿意要。 女红也不行,她只是会,但并不精通,指望它挣钱是不行的。 昆曲也不行,昆曲演员工资太低了,而且也需要考证。 富察仪欣的筝和富察琅嬅的琴同理,都是要考证的。除了筝,就是骑马和射箭想要用它们工作也是要考证。 感觉现代社会做什么工作都要证。 医术就更不行了,无证不能行医,否则都有可能会进去,光是考那个师承的证就非常麻烦。而且以她的医术,基本可以放弃这条路了。 就在樊胜美一筹莫展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搜索软件自带的新闻页面。 一个题目叫《古玩收藏越来越难捡漏》的新闻映入她的眼帘,她点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是对几个收藏爱好者的采访。 意思大概是说,以前古玩市场的真货百不获一,现在古玩市场是万不获一,甚至可能整个市场里就没有真东西。而且很多哪怕是真品,在古玩界也并不值钱。 樊胜美立刻就有主意。 她可是做过皇后、做过太后的人,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而且每次她穿越,都会至少抄一次包衣世家,包衣世家里的好东西那可太多了。 她的孩子们都孝顺,每次抄家来的好东西都会先过一遍她的眼。 她不仅见过真的,还见过仿品的。见识的多了,什么东西是真的,什么东西是假的,她一眼便知。只要是乾隆之前的东西,她都能辨认。 至于乾隆之后的,她完全可以不认识就不收。 她开始搜索起上海和其他周围城市的古玩市场,她现在没什么钱,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搜完后她赶紧将地址都记下来,决定等周末的时候先把上海的几家古玩市场给逛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她没钱,没钱哪怕看到了漏也捡不起。 很快她又想到,原主爱慕虚荣,没钱也要硬买奢侈品,虽然大多数都是假的,但还有少许真货。 就比如王柏川送的包和围巾,能卖一点是一点,她必须要尽快筹备足够的启动资金,改善她的生活。 在积攒资金的同时,她还可以去研究那些证书,如果有可以短时间内考下来,并且变现快且多的,她去考一个也不是不行。 很好!就这么定了!樊胜美美美的睡过去,明天她打算好好跟樊母谈谈,顺便把她和雷雷赶走。 樊胜美已经打了电话,跟公司请了丧假。邱莹莹和关雎尔都去上班了,现在时机正好,哪怕“超常发挥”也不怕被其他人发现异常之处。 至于樊母,原主上大学之后她就没跟原主相处太长时间过,每次打电话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她除了知道她哭一哭就能拿捏原主,别的不甚了解,所以也不用担心。 樊胜美:“妈,你把我哥那个房子卖了吧。” 樊母忙摆手,“不能卖的呀!卖了你嫂子要跟你哥离婚的呀!” 樊胜美:“好!不卖。那我问你,那房子还有十年房贷是你还还是我哥还?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那房贷我不还了。我不还,我爸也没了,没了他的退休金,我问你那每个月三千八的房贷谁去还!我告诉你,如果不及时还房贷,这个房子就会被拍卖,给银行抵债。你现在不卖,以后还是得卖。” 樊母:“小美,现在你爸没了,以后你嫁了人,能给你撑腰的就只有你哥了。你不能看着你哥没了房子呀。” 樊胜美都快被气笑了,“撑腰?就他那个窝囊废能给我撑什么腰?反正我不还,你不卖的话就等着那房子被收走吧。除非——” 樊母忙问:“除非什么?” 樊胜美:“除非我哥我嫂子愿意出去打工赚钱,否则这个房子你就等着被法院收走吧。反正这个房子没写我的名,我是不在乎的。” 樊母:“那你哥你嫂子他们找不到工作的呀,小妹啊,你认识的人那么多,能不能给你哥你嫂子找个工作呀。” 樊胜美:“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我去哪给他找?我哥是什么人,南通那边稍微打听下都清楚,我看南通他是待不了了,他在南通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上海也不行,这里要学历还要工作经验,就我哥那样的他不吃不喝房租都交不起。你劝他去其他城市打工吧。” 第115章 樊胜美 5 樊母虽然最爱儿子,但也知道樊胜英是个什么人,知道樊胜美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嘴硬说:“你哥哥,他也没那么差的。只要有一份好工作,你哥哥还是肯努力干的呀。小美啊,你认识的人多,你要帮帮你哥哥的呀。” 樊胜美想了想,对她说:“北方肯定不行,北方冬天长还冷,到时候羽绒服取暖费都要一笔钱,所以要打工还是去南方。房租贵的地方肯定不行,到时候怕也是要跟上海一样,赚的钱连房租都交不起。湖南、广西、贵州、云南都是可以的,只不过我哥在那里想要找到好工作也不容易。” 樊母听完更着急了,“那可怎么办好呀!” “这样,我先跟朋友打听下。”她其实就是先铺垫一下而已,“你先把你和雷雷的东西都收拾好,我去买票,咱们先回家。” “回去做什么呀?回去那帮人要上门的呀!”樊母有些害怕,她不想回去。 “咱们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早点回去,也可以早点解决这些事。” 樊母没什么主见,一听樊胜美要解决问题就答应下来开始收拾。 樊胜美去火车站买了今天回南通的车票,从上海到南通的车次多,她算了算时间,买到最近的那班正好合适,就立即拿出今早从樊母那里拿到的钱买了票,赶回欢乐颂,接上樊母和雷雷就又返回火车站,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跟他们一起上火车的还有樊父的骨灰盒。 樊胜英得罪的那些人一直盯着樊家的单元门,见他们回来,很快就找了上来。 “开门!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回来了!赶紧开门!开门!” 樊母抱着雷雷,“小美啊,这样下去不行的呀,雷雷会害怕的呀,你邻居不是很有钱的嘛,你管她们借呀。” 樊胜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带雷雷回去,把房间门锁上,我没开口不要出来。” 樊母半点没犹豫,立即拉着雷雷回去了。 就这,竟然是亲妈? 樊胜美打开门,见只来了三人,她让他们进来,等人进来后,她将大门关上,又把三道门都锁了起来。 那三人见她锁门,觉得奇怪,这女的竟然不害怕? “我哥打了人,付医药费是应该的,只是我们也不是冤大头,想要医药费可以,我需要看每日的明细。你有吗?没有,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有!当然有!我们可是讲道理的人!”说着,从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打票据给她。 樊胜美一张一张看下去,很好,证据有了。 她拿起电话,打了110,“喂,我要报警,有人敲诈勒索。” 那三人站起来要抢她电话,樊胜美平静地一脚一个,却泣声对电话那头说:“他们还要打我,不让我报警,我在xxxxxxx警察快来救命——” 见樊胜美已经报了警,他们什么都顾不得了,赶紧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可惜被樊胜美及时拦下,她挡在大门前,“我看谁敢走!” “你——”为首的那人对两个小弟说,“赶紧,把她拉一边去,警察动作快,咱们得赶紧走!” 二人的手还没靠近樊胜美,樊胜美先是控制着力道一脚把为首那人踹开,然后一左一右抓住两个小弟的手臂一个反手,二人就疼的跪在地上,在他们还没疼过劲的时候,樊胜美找出家里的塑料袋,把他们三人的手都给绑好,绑完手又继续开始绑脚。 她不知道防卫过当的程度,所以只能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来反击。 在听到警察敲门的时候,樊胜美迅速把自己的头发衣服弄乱,深吸一口气,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打开门,“警察,你们终于来了!” 因为樊胜美电话里有好几个人的声音,警察来的比较多,樊胜美家里小,后面的警察都没地方站着。 一个老警察就说:“先把他们仨带回去。”这下屋子才稍微空了一下。 接着老警察就问樊胜美事发经过,樊胜美就把医院的明细,以及自己的转账记录都给警察看,“我今天看了明细才发现我们家被勒索了。我哥确实打人了,但没那么严重,这明细上面开的药,这么打下去可是会死人的。他们联合医院,一起勒索我们家,我要告他们!” 警察看过了樊胜美提供的证据,就知道她说的应该是真的,之后又问了她刚才的情况,樊胜美就说:“他们哐哐砸门,我怕吵到邻居,就先让他们进来的。之后我看到明细不对,就报了警,他们见我报警就抢我电话,还要打我。我妈和侄子还在家里呢,他们打我就算了,我怕他们打我妈和我侄子,我就拼尽全力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我突然爆发了,没反应过来都被我打趴下了,我怕他们一会儿缓过来要打我,就想用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可我家里没绳子,就只能用塑料袋了。” “好,大概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只是还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对了,你妈和你侄子的笔录也需要做一下。” “好,我这就叫他们出来。”樊胜美敲了樊母的卧室门,听见是樊胜美的声音,她开了一条门缝,慢慢走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儿子打了人,樊母特别心虚,见到警察更害怕了。恨不得把脑袋缩在领子里。 笔录还是樊胜美说的比较详细。 樊母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雷雷才五岁,樊母怕他听见害怕一直捂住他的耳朵,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等做完了笔录,三人一起离开,到了家,樊母问:“小美啊,他们是不是做了坏事要被抓起来?你哥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樊胜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樊母高兴得不行,“那你看着雷雷,我这就去找你哥。” 樊胜英怕接到那帮人电话,所以除了那天给樊胜美发了个短信告诉樊父樊母和雷雷来上海的事后就一直关着机。 现在樊母找上了,说了今天的情况后,樊胜英立刻又抖了起来。 “媳妇,咱们回去!” 回来好啊,不回来还怎么出去。 第116章 樊胜美 6 樊母一心惦记儿子,到了家看见老伴照片才想起来往跟儿子说老伴去世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她不说,樊胜美会说。 樊胜美一五一十把樊父去世的事以及房子无法还贷的事都告诉他。 听到樊父死了,樊胜英顿时皱起了眉,以后是没养老金了! 樊胜美:“总之,要么卖房,要么你们出去打工还贷。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律师说我只需要赡养妈就行,按照我的收入,每月需要给妈2000块,这2000块钱还可以用物资代替。我打算每月给妈500块,剩下的钱都用来买物资交水电物业费。我合理合法,你们也拿我无可奈何。” 樊胜英急了,“你这不是无赖嘛!” 樊胜美:“我无赖?樊胜英你照照镜子,看看无赖的人是谁?我告诉你,再过半个月就是交房贷了,房贷逾期半年,你们的房子就会被低价拍卖。到时候,你们就得回老房子这边住。” 樊胜美家里的老房子,不仅偏,房龄还老,本来就不值钱,降价都难卖出去,否则樊胜英早就起卖了老房子还新房子贷款的心思了。 再说,樊胜英的媳妇,可是死活不愿意住在老房子的,动不动就用离婚要挟。 樊胜英:“我是不想出去工作吗?我也找不着啊!” 没等樊胜美开口,樊母就把之前在欢乐颂樊胜美说得那套话跟樊胜英说了,“我看你妹妹说的对,南通不行,你们还可以去别的城市。” 樊胜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不认识,怎么找工作,我不去!” 樊胜英媳妇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们不去。” 樊胜美:“反正你心里清楚,你在南通找不到工作。你不去外地找,那好啊,等你房子被收回去吧。我走了!” 她拿起包就往外走,樊胜英赶紧跑出来追,还没要到钱呢,怎么能放她走。 樊胜美走的很快,很快就走到一条小路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樊胜英赶过去的时候,听见樊胜美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樊胜美看见来电的人顿时笑逐颜开,“喂,是陈总啊,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樊胜英在她身后立刻就猜出樊胜美电话里的那人非富即贵。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想要听听他们说什么。 樊胜美电话声很大,所以哪怕隔着两米的距离樊胜英还是能将电话里的声音听清楚。 二人先是你来我往问候了一番,那个陈总就约樊胜美见面,樊胜美就说:“哎呀陈总,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在老家呢,我家里出了点事。” 陈总:“出了什么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繁盛英的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恨不得樊胜美立刻管这个陈总要钱。 樊胜美却道:“事情都解决了,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陈总能不能帮上吗?我哥和嫂子没有工作,他们又要还房贷又要养孩子的,实在太难了。不知道陈总那边有没有工资稍微高一点的工作推荐,不过我哥和我嫂子都没什么文化,您也别太为难。” 电话那边的陈总想了想说:“小樊啊,说实话,你哥嫂又没文化又要高薪工作确实比较难找,我这里是没有的。不过你哥嫂想挣钱的话可以去云省去试试,特别是靠近缅国的地方,就比如瑞市,那边盛产玉石,就让他们去矿坑上找工作,干活的时候悄悄拿一块小的,藏身上也发现不了。万一开出翡翠来,直接就财富自由了,那点贷款算什么。前一阵我一个朋友开出个巴掌大的玻璃种帝王绿,直接买了上海一个价值1.5亿的大别墅,别说,我都羡慕。” 樊胜美是习武之人,听出樊胜英的气息已经不稳,就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并且心动了。 她笑了笑,继续说:“哎呦,这么厉害?可真要这么厉害,那瑞市那边早就人满为患了吧?哪轮得到我哥哥。” “矿坑都偏远,很多人没胆子去,而且那边日子也比较无聊,年轻人不愿意去,年纪太大的,去了人家也不要。你哥嫂的年纪正好。不过我听说云省的矿坑翡翠越来越少了,应该很难捡到便宜。要是有能力有胆量,其实我更推荐推荐去缅国,可以从瑞市那边直接越过去,连护照都不用。那边的翡翠才是最值钱的,都是帝王绿,缅国的比其他地方的贵好几倍。” “多谢陈总的建议,只是我哥嫂没文化,没能力,胆子又小,而且我妈知道了肯定哭着喊着不让他们走。我嫂子家那边的亲戚比较无赖,要是知道这个发财的路子,说不定会逼着我哥嫂带他们家人一起去,矿坑怎么可能要那么多人,万一他们抢了我哥嫂的工作,那我哥嫂岂不是白跑一趟。” “那好办,你跟他们说让他们悄悄过去,谁都别说,等赚了钱再回来不就得了。” “这……那我想一想,再决定告不告诉他们吧。谢谢您了,陈总。” “这点小事算什么,小樊啊,等回上海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一定一定!” 电话挂断之后,樊胜美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嘴里喃喃,“算了算了,就樊胜英那个窝囊废,算了,算了……” 越是无能的男人,越容易被激。 樊胜美骂他是窝囊废,还说他没文化没能力还没胆子,他偏要证明给樊胜美看! 看着樊胜美远去的背影,樊胜英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么好的一个发财路子樊胜美都要瞒着他,这个妹妹算是白养了! 等他去了缅国,开出帝王绿,回来也买大别墅!气死她! 而已经远去的樊胜美,在走到樊胜英看不见的地方后,立即把手机里的录音给删了,别说,变声器还挺好用,就是背台词花了她些时间。 没错,陈总就是樊胜美,樊胜美就是陈总。 从来就没有什么电话,只不过是手机里的闹钟和录音而已。 她了解樊胜英,如果她主动让他出国,一来他不敢去,二来也怕被她骗,只有这样,让他亲耳听到,他才会相信。 这个骗局并不复杂,对其他人或许没用。 但对樊胜英和他那个媳妇,绰绰有余。 第117章 樊胜美 7 樊胜英和他媳妇没文化又不爱看新闻,不知道缅国的可怕。 他毫不犹豫的上当了,为了帝王绿的美梦,他连夜就带媳妇走了,还是樊母打电话告诉她的,她当时刚下火车,准备坐最后一班地铁回欢乐颂。 樊胜美保佑他们一路平安顺利,直达缅国。 到了那里,他们要是真找到了矿坑的工作,就得老老实实在那里干活,想跑都跑不了,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端到铁饭碗了。 要是他们胆肥了,真敢像樊胜美说的那样悄悄偷原石,那就更好了,那边可都是狠人,打一顿算轻的,就是断胳膊断腿或是直接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别忘了,缅国那里除了矿坑还有诈骗园区等着他们呢。 樊胜美之前在故宫看到过别人刷关于缅国的这些新闻,所以还算有点了解。原主自己也知道一些。 进了园区就几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就算樊胜英和他媳妇好运的把矿区和园区都躲过去了,他们两个正值壮年的大活人,在缅国就是行走的黄金,浑身上下的零件也会被人惦记。 可以说,到了那里樊胜英夫妻的好日子就来了,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就在樊胜美畅想美好生活的时候,王柏川打来了电话。 樊胜美无奈得揉了揉额头,这两天忙的事太多了,以至于她都没想起来原主身上还有这个雷等着她呢。 好在现在原主还没跟王柏川在一起,他们之前处于暧昧期,在那次山庄聚会后,曲筱潇揭穿了她租房的事实后,两人的暧昧就断了。 只是这还不够,她打算跟王柏川彻底断了联系,王柏川太会画饼了,她虽然胃口好,但不想吃饼,她想吃火锅、麻辣烫、海鲜、小蛋糕…… 在回忆原主记忆的时候,樊胜美发现,原主跟他其实并不合适。 原主把王柏川当成她脱离原生家庭困境的救命稻草,把买房的压力都压在他身上,王柏川面对她给的压力,一边努力工作,一边给原主画饼。几乎每一次都半路开香槟,没成功的事就先跟原主说,告诉她以后怎样怎样,最快多久买房。让原主总是先抱有希望,再迎接失望。 其实王柏川一开始生意做的不错,只可惜后来被骗破产了。 原主虽然虚荣,可在他破产的时候,面对一个英俊富有的追求者,她依然选择了陪王柏川东山再起,还帮他找了工作。 从这一点上,原主已经对他非常有情有义了。 樊胜美不觉得原主欠他什么,要不是原主他能认识曲筱潇吗?能认识包奕凡吗?能认识陈家康吗?他的那些给他提供机会的贵人,都是因为原主而来的。 可哪怕后来是樊胜美帮他再次站起来,在买房子的时候,他依然听了他妈的话,或者可以说是他自己内心底的想法,他不愿意在房本上加上原主的名字。 可明明那个房子就是贷款买的,原主也是要跟他一起还贷款的,他却连原主的名字都不愿意加,原主心灰意冷,也终于醒悟过来,靠人不如靠己,跟王柏川分手,选择独立生活。 这是第二部的结局,但并不是原主真实人生的结束。 随着她任务的完成,系统获取了每次任务的部分积分,如今能力已经有所回升。现在有系统的帮忙,她已经可以知道每个祈愿人前世完完整整的记忆。 在原主的记忆里,三年后她和王柏川复合并结婚了。 原主不强求王柏川的房本上加上她的名字,但要求王柏川必须在婚前把所有房贷还完。迫于还贷压力,也因为王柏川父母已经不想儿子再耽误下去,房本上还是加上了她的名字。 只是因为这件事,原主和公婆之间的关系再次落入冰点。 原主觉得无所谓,反正他父母住在南通,而他们住在上海。可随之而来的问题,让樊胜美痛苦不已。 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已经34快35岁了,王柏川时常要应酬喝酒,原主也总是节食减肥,两人到了36岁的时候也没怀上孩子,后来原主去做了试管,打了近千根针,经历了三次流产后原主崩溃了,她不想再打针也不想再流产了。 那时候的她因为试管和流产被摧残的老了十岁不止,跟王柏川那个高中女神完全两模两样。 王柏川和他的父母都想要孩子,都逼迫原主继续试管。 原主接受不了,选择离婚。王柏川只犹豫了几分钟,就答应了下来。 一年后他再婚娶了一个小他十岁的女人,生了个儿子。而原主离婚后一直独身,因为多次试管她得了卵巢癌,不到五十就死了。 王柏川之前一直在南通,现在王柏川忽然打来电话来应该是知道了樊父去世的事。 果不其然,她接起电话,就听王柏川问:“小美,我听说叔叔去世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下,我也好去祭拜一下叔叔。” “谢谢关心,不过不用了。王柏川,同学一场,我祝你事业顺利,家庭美满。以后就别再联系了,再见。” 樊胜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拉黑了王柏川的电话和微信。 解决这种烂桃花的方法越快越好,她现在一心只想搞钱,不想跟王柏川有任何牵扯,那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现在原主除了一个王柏川,还有曲连杰需要解决。 现在她跟曲连杰是情人关系,曲连杰除了原主还有不少小情人,她直接发了个微信过去,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樊胜美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的,但这不代表她不恋爱。不过就算她恋爱也绝不会选择跟王柏川,也不会跟曲连杰,所以必须分手,而且要越快越好。 樊胜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关雎尔和邱莹莹都睡了,她怕打扰她们,很快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关雎尔和邱莹莹出去上班,开始整理原主的那些东西。 真货放一个箱子,假货放一个箱子,还有那些不穿的质量还不错的旧衣服,她统统分类装好,想着能卖一点是一点,她联系了那个卖她假货的卖家,将东西都给兑了出去,钱包进账38800元。 好消息接踵而至,她刚收到钱,又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对方说他的委托人是王强,就是被樊胜英打的人的哥哥,也是被樊胜美送进去的人。 对方的意思是,希望能通过补偿她获得她的谅解书,为王强他们减刑。 樊胜美当然是同意啊,她又不在乎王强他们在里头蹲多久。她跟律师约定了来上海见面谈,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书。 一想到马上又有进账,樊胜美就觉得高兴极了。 第118章 樊胜美 8 现在时间还早,樊胜美就去了趟最近的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的人很多,樊胜美在每个摊位前她都会停一停,想要看看有没有真东西。她没想到这么大的古玩市场,一件真的都没有。 可能乾隆之后的物件有真的,但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认识。 她失望的回了欢乐颂,到家时邱莹莹和关雎尔已经回来了,两人见她心情不好,以为她还在为樊父的死伤心,纷纷安慰她。 “樊姐,我买了巧克力,你要不要吃?”这是邱莹莹。 “樊姐,你别难过。”这是关雎尔。 樊胜美勉强地弯了弯了嘴角,“你们放心,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确实很累,在古玩市场待了四五个小时,又冷又累。 樊胜美的丧虽然只有三天,但还连着一个周末,加起来就是五天。明天是第三天,她上午要跟王强的律师见面,下午打算去另一个古玩市场。 忽然她想到自己还欠着安迪的钱,又下了床去了2201。 她按了门铃,但里面没有人回应。她给安迪发了微信才知道,她去了南通,那就等她回来再还她钱好了。 樊胜美这几天为了赚钱腿都跑细了,原主那么少吃都没减下肥来,她成功减了几斤。 好在有付出也有收获。 她请了个律师帮自己跟王强的律师交涉,刨去律师费后,她还有两万五。她跑了几天古玩市场,终于有了发现。 她在一个卖复古首饰的摊位上发现了一只清朝的银鎏金掐丝点翠八仙手镯,这工艺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大致长这样,比这个点翠多一点。 按理来说,这样的镯子都是一对的,现在摊位上没有另一只,想到一对的价值会更高,樊胜美就问:“老板,你这镯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旧了,有没有新的啊?” 古玩市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说自己卖真古玩,有的小摊位就是明摆着告诉你卖假的,回家不管是当个摆件还是饰品都可以。 这家摊主就是如此,“姑娘啊,你不懂。这种越旧的越像真的,你戴干净的反而像假的。” 樊胜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夸赞对方,“老板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不过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妹,我们姐妹穿的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老板你这还有没有跟这个一模一样的镯子?要是有,我就都买了。” “哎呦你爸妈真是好福气,这么漂亮的闺女有两个!”老板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镯子,在地上找了找,又拿出身后的行李箱,打开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跟樊胜美手里的一模一样的镯子,“给,妹儿,这俩一样!” 樊胜美拿过来看了看,她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对老板笑着道:“真是一样的!麻烦老板了,这一对多少钱?” 老板指了指身侧的黑板,“我这一百一只,概不讲价!” 樊胜美果断掏出二百,她又看了看老板身后的行李箱,“老板,我能不能看看你行李箱里的东西,要是有喜欢的,我再买点。” 有生意自然好,老板大方的把行李箱打开给她看,可惜她找了两圈都没有其他真东西。 樊胜美没再继续逛下去,赶紧打车回了家,在路上就开始搜索关键词,想要知道这对镯子能值多少钱。 只可惜查了一圈,她什么都没查到。 不知道价值就不好开价,樊胜美决定要去找一家靠谱的拍卖行,在拍卖行寄卖,虽然拍卖行会抽取部分佣金,但他们可以尽快找到卖家,也能用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只可惜今天时间太晚,明天又要开始上班,只能慢慢找机会。樊胜美打算拿到年终奖后就辞职,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开始上班后,樊胜美上班摸鱼,下班跑古玩市场,哪怕就那么几个市场,她去过了还要再去,万一又有新东西呢? 其实古玩市场的店铺里还是有些真东西的,但那些东西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对樊胜美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她是要捡漏,不是要当收藏家。 樊胜美将手镯放在嘉和拍卖行寄卖,她算是幸运,正好赶上年末的拍卖会。拍卖行给镯子定的起拍价是30万,每次举拍加价3000元。这是行业的规定,起拍价在10万到100万之间,加价幅度不超过起拍价的1%。 拍卖行邀请了她去拍卖会,樊胜美去了,因为她想知道其他物品的价格。 这次拍卖的物品,大多都是字画,樊胜美在看到一幅被盖满了章的画后险些笑出声。这种糟践字画的行为,肯定是弘历那个狗东西干的。 不过这次拍卖会上卖的最贵的就是这幅画了,成交价格是4715000元。 樊胜美的手镯扣除佣金和个税后48万出头。 今年欢乐颂的房价是每平米45000,她这个钱只能买十平方。而且樊胜美也不打算买在欢乐颂,住在欢乐颂的好处是跟朋友们近一点,坏处是房子她不满意。她想住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哪怕就住她一个人,那她也要住大房子。 别墅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住了三辈子平房,如果故宫也算平房的话。她也住过三辈子圆明园,圆明园的上下天光、山高水长、万壶胜境等都是二层楼宇,所以说她也算是住过中式别墅了。 这种接地气的房子她是住腻了,反正她这辈子就想住高层。 她最近搜了下,觉得海湾豪庭就不错,距离欢乐颂只有五公里。就是房子太贵了,现在要11.8万一平,她最喜欢的是300平的大户型,其次是218平的,别的要么太小,要么户型图不方正。 300平就要3500万,这还是今年的价格,在原主的记忆里,房子会一路上涨,直到口罩事件出现才开始下跌,不过这些豪宅的价格依旧坚挺。 樊胜美想一步到位,早日把那套300平的大平层拿下! 第119章 樊胜美 9 樊胜美的工位非常好,在角落里还背靠窗户,只要有人过来她就可以立即发现。 樊胜美借着这个优势,公费上网查找资料,从中了解各大拍卖行拍品的成交价,从中了解这一行的行情。 除此之外,她还努力丰富知识,在网上阅读考古学的相关书籍,了解文物背后的历史文化。从她最熟悉的清朝开始,一点点扩散知识面。 因为她前面三世了解的足够多,所以阅读的速度极快,网上能找到的内容她大概都看了。她觉得网上的内容不够,就去图书馆借书,努力提高自己的鉴宝水平。 许是最近樊胜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很多事情她知道的时候消息都滞后了。这次是安迪出了事,樊胜美才又2202的另外两个小伙伴一起去2201陪伴安迪。 安迪非常沉默,员工刘思明过劳死的事让她倍感内疚。后来她接到了赵启平的电话,从他口中得知他是替魏渭来关心她。 在这之前安迪因家族精神病向魏渭提出分手。原主知道二人分手原因,加之也不喜欢魏渭,所以樊胜美并不劝和。 但邱莹莹和关雎尔对魏渭的感观不错,纷纷劝她跟魏渭和好。 安迪无奈之下说出实情,“我之所以选择和他分手,是因为有很大的可能,我有精神病……” 樊胜美虽不打算劝和,但也想给予她少许安慰,“这年头谁没点精神病啊!就说我们公司那个小李,强迫症非常严重,人家也好好的结婚,好好的生孩子了。科普一下,强迫症也是精神疾病。现在没点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年轻人了。安迪,你不要太焦虑。哦对了,焦虑症也是精神疾病。这个你去大街上随便揪一个人扔给心理医生看,一准儿有焦虑症。” 关雎尔也点头,“我觉得我就有点焦虑,哦不对,我是很焦虑。我总是担心不能转正,天天睡不好觉。” 邱莹莹也立马开口,“我、我、我好像没什么焦虑的。” 安迪的眼泪不自觉落下,“其实我这次回国就是找我弟弟的,人找到了,但是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后来因为别的原因,我才知道我妈妈我外婆都有很严重的精神病。而且常常犯病。所以作为直系亲属,我也有很大的可能会有精神病,所以我只能和魏兄分手,我不能害他……” 安迪觉得累了,想要睡下,三人决定陪着安迪。 安迪睡得比较早,三人都还不困,就回2202拿了东西,在安迪家的客厅各忙各的事。 邱莹莹见樊胜美在看书,好奇的凑过去,发现是考古类书籍,疑惑问:“樊姐,你最近怎么喜欢看这类书了?” 樊胜美想了想,决定透个底给她们,“我从小就喜欢看这类书,只不过后来手机变成了智能机,我就改成从网上看了,最近我觉得网上的资料不全,所以就借了书看。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前阵子我在古玩市场捡了漏,花了两百买了一对镯子,拍卖得了四十多万。” “四——”邱莹莹刚要大喊,就被关雎尔给及时捂上嘴。同时关雎尔也非常震惊,小声问樊胜美,“樊姐,真的假的?” 樊胜美点了点头,“真的。悄悄告诉你们,我决定拿到年终奖就辞职了。” 关雎尔对于樊胜美的决定有些忧心,“那樊姐你是打算到处捡漏吗?万一捡不到怎么办?” 樊胜美:“我不只捡漏,我还可以从事跟这方便有关的工作,比如帮人鉴宝,从中获取佣金。这一行大多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过我希望我幸运一点,可以隔三差五的开张。这样吧,等安迪心情好了,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容易发了回财,肯定要让姐妹们沾沾喜气。” 邱莹莹崇拜不已,“樊姐,你好厉害。你用两百就赚到四十多万。以后你一定可以赚更多钱的。不过我们吃什么?我想吃火锅!” 关雎尔也举着拳头给她打气,“樊姐加油!” 第二天安迪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床的美人,这一刻她的心里仿佛被照进了一缕灿烂的阳光,温暖了她身体每一寸角落。 安迪醒来后邱莹莹就迫不及待的把樊胜美捡漏的事讲给安迪听,安迪听完十分为樊胜美高兴。大家一起用了简单的早饭,然后就各自出发去上班。 临近年关,樊胜美再次捡了一次漏,说来也是巧合。 她在古玩市场逛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个皮包,气吼吼的跟一家叫珍宝斋店铺的店员在吵架。 这家店樊胜美之前来过,知道这个店员其实是老板的儿子,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对古玩几乎不懂,毕业后没出去工作就在自家的古董店做事,只是这年轻人脾气不大好,樊胜美之前去的时候,因为问了他几个问题没有买他推荐的东西就得了他一个白眼。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樊胜美走过去听他们在吵什么。 就听见中年男子开始骂店员奸商,店员回骂中年男子,“想钱想疯了吧你,随便拿个和田玉印章,就说是乾隆的,还敢要价五百万,五千都算小爷我赏你的了!赶紧滚!”骂完就直接进去关上了门。 一听见印章,樊胜美的雷达动了。 她走近问中年男子,“大哥,能不能把您的印章借我一赏?我爷爷下个礼拜过八十大寿,我正纠结要送他什么礼物呢。” 中年男子看樊胜美穿着个大高跟鞋,也不怕她跑了,索性拿给她看,“呐,姑娘你给我看看,我就觉得我这印章值钱,听说乾隆皇帝最喜欢盖章,说不定我这个章就是他的呢。” 樊胜美小心接过就开始端详起来,看完她心里就有谱了。 “大哥,您这个章还真不是乾隆皇帝的。乾隆皇帝有了章,恨不得立即盖在字画上,您这个章可从未在那些字画上出现过。而且您瞧瞧,您这印章上面刻得是鸭子,乾隆皇帝的印章上大多是龙、麒麟、狮子等。” “那这么说我这个真不是乾隆皇帝的?”大哥表示非常遗憾,又问樊胜美,“那姑娘你看你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你说个价,行我就卖给你。” 第120章 樊胜美 10 樊胜美比量了一下印章的大小,对他说:“大哥,您这个章长和高大约5厘米左右,最宽的地方大概是3厘米。哪怕不是乾隆的印章,这个和田玉的材质也属于收藏级了,绝不止那小伙子说得五千块钱。您这一克的价值按照今年的价值大概在450-900元之间,我手上没有秤,不过粗略估计您这个有150g左右——” 没等她说完,中年男子就激动地拍手,“姑娘你手真准,我出门用我家的秤过了,151.6克!” 樊胜美笑了,“那我这手还真准了。您可以上网查一查,看看我说得对不对。然后咱们再商量价钱。” 中年男子立马掏出手机查了起来,直接搜索和田玉籽料价格,上面显现出来的价格跟樊胜美说得差不多,中年男子就知道樊胜美没有忽悠他,更想卖给她了。 “那姑娘你打算出多少钱?” 樊胜美想了想说:“大哥,我也不跟您压价,因为您这个料子确实好,正好的我爷爷他老人家最喜欢吃的就是鸭子,我就直接给您按照900一克算,不过您也给我抹个零,咱们克数就按150算,那总共就是135000元,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中年男子可太满意了。其实刚才那家店员哪怕多给他多加个零,五万他就卖了。他也是查过的,乾隆就没有鸭子的印章,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忽悠那个年轻的店员,把印章的价格往上加一加,哪知道那店员脾气那么差直接把他给哄出来了,连价都没得谈。 现在好了,来了个冤大头愿意高价买走,他恨不得立即出手。 “行!姑娘真干脆,那大哥我也不跟你还价了。那姑娘你看你怎么交易?” “大哥你给我个卡号,我给您转账。” “好嘞,你等我找找银行卡。” 大哥果断掏兜,樊胜美接过银行卡就操作网银把钱给大哥转了过去。二人人货两讫都觉得彼此赚了。 樊胜美没有骗他,这印章确实不是乾隆的。只是她没说,这印章其实是乾隆他皇玛法康熙的。 大多数人只知道乾隆是盖章狂魔,殊不知康熙也非常喜欢印章,只不过没有乾隆那么丧心病狂。 这印章上面的鸭子,是康熙最喜欢的凤头白鸭,康熙曾经明确表示,“爱其洁白,从未烹食”,宫里自此上行下效,一直在皇家园林里养着这些鸭子,从没有吃过。 印章的底部雕着“中和”二字,康熙皇帝时常将满汉一家挂在嘴边,“中和”也正是他的治国方针和理念。除了“中和”印章,他还另有一个,“致中和”的印章,是用寿山田黄石雕刻的,材质更好,价值也会更好,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流落去了何处。 底部就是这个图案 樊胜美之前了解过,康熙的大部分印章都被流失海外,少部分民间的印章也大多都保存的极差,这方印章能保存的这么好,实在难得。当然,价值就更难得了。 康熙的印章之前没有拍卖资历,不过樊胜美知道盖章狂魔乾隆印章的价值从材质、文字、稀有度和保存状态来看,价值从几十万到上亿不等。 樊胜美根据乾隆各种印章的价值这枚印章,猜测它的价值大概在800万到1500万之间。之所以说是之间,因为800万是她估算出的起拍价,按照康熙印章的稀有程度,不会低于这个起拍价。 不过一般拍卖行每年只有两次拍卖会,分别为春拍和秋拍,春拍时间是5-6月,秋拍时间为11-12月,秋拍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春拍还有小半年,樊胜美如果想尽快出手,那就只能放出风就等买家找上门。 这枚印章要是可以让她立刻全款拿下大平层她肯定会着急出手,关键它不是不行嘛,那还着什么急,等她什么时候再捡到漏就再说吧。 眼看就过年了,五美齐聚2201一起吃散伙饭。 关雎尔终于成功转正,邱莹莹拿到了丰厚的年终奖,曲筱潇势要追回赵启平,樊胜美希望多多捡漏,早日发财买大房子。安迪则祝愿大家永远彼此陪伴,做好朋友。 次日,安迪出发去泰国度假,邱莹莹接到了暧昧对象应勤的电话,要坐他的车回老家。关雎尔就幸福了,是父亲亲自去上海接的。曲筱潇只用一天就达成心愿,重新和赵启平在一起。 而樊胜美她决定买一堆好吃的,一个人在欢乐颂过年。她给樊母打了个电话,“喂,妈,我今年在公司加班,不回家过年了,我多给你转了500,这个月你的生活费一共2500,你跟雷雷一起过年吧。” 自打樊父死了,樊母就觉得孤单极了,现在儿子儿媳也不在,樊母就盼望了女儿能够回来,就问:“小美呀,你怎么大过年的还要上班呀,能不能跟你老板说说,回来陪妈妈过年呀?” 樊胜美知道樊母最擅长的就是示弱装可怜了,原主吃这一套,她可不吃,她随口编瞎话,“我们公司是每年轮流在公司值班的,今年就轮到我了,我也没办法。你不是喜欢你大孙子吗?好好跟他过吧!” 她说完就要挂电话,樊母忙道:“小美等等!” 樊胜美重新把手机就拿到耳边,“还有什么事?” 樊母:“你能不能联系上你哥哥,我给你哥哥打了很多电话都打不通,我很担心他。” 樊胜美:“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联系他的,你也勤给他打电话,如果联系上了告诉我。” 樊胜美挂断电话给樊胜英打过去,对面显示关机状态,又打给了樊胜英媳妇,同样是关机。 她之前查过,自然人下落不明满四年就利害关系人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其死亡。而失踪时间是从失踪者最后一次处于正常状态的日期开始计算,也就是说樊胜英算起来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瑞市呢,还是在缅国呢? 想必已经过已经出国了吧,不然怎么会电话都打不通。 樊胜美决定做个孝顺女儿,让樊母过个好年,年后如果依旧联系不上樊胜英她就回南通,她就带着樊母一起去报警。 对樊母来说,这个时间是最重要的是人就是樊胜英,其次是雷雷这个大孙子,再之后是樊父。 所以樊父死了虽然对她打击大,但她更多的是担心失去樊父的退休金。 樊胜英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她的命啊! 樊胜美衷心的希望樊母更爱樊胜英一些,到时候让樊母去警局直面宝贝儿子的失踪,也不知那时她还能不能承受的住。 第121章 樊胜美 11 樊胜美每早晚都会给樊胜英夫妇打一次电话,每一次都是关机状态。 樊胜美故意又拖了几天,拖到樊胜英夫妻失踪三个月后她才回了南通。 樊母一见到樊胜美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哭诉说:“小美啊,你哥哥他找不到了呀,以前他至少一个礼拜会给妈妈打个电话的,这都已经有三个月联系不上了。我很担心你哥哥呀,没有你哥,妈可怎么活啊!” 樊胜美:你最好是真的死,别光嘴上说说。 “我天天给他和嫂子打电话,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担心他们出了事,所以我这次回来是要带你去报警的。” 一说到报警,樊母就有些退缩了,“那万一,万一你哥哥在赌博,警察可就抓他了呀。” 樊胜美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可想好了,现在世道乱得很。说不定我哥就被拐走没日没夜的打黑工了,还说不定有人看上他的心肝肾眼角膜。早点报警就能早一步找到我哥,要是晚了,我哥可能连全尸都落不下!” 樊母一听,立马着急了,“那咱们赶紧去报警!现在就去!” 她们让邻居帮忙照看雷雷,然后就来到了家附近的派出所,一进去樊母就开始哭哭啼啼,“警察,我儿子丢了,你们可要救救他呀!”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给樊母递了几张纸巾,“具体什么情况,您慢慢说。” 樊母控制不住的流眼泪,根本说不上什么话,还是樊胜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警察,“我哥哥和嫂子在两个多月前离家去打工,从此一去不回,电话也一直关机。我哥跟我妈非常亲,以前每周至少联系一次,而且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侄子还在家呢,当妈的不可能不联系儿子。所以我们担心他们遇到了危险,这才没有联系我们。” 一个中年警察问:“他们有没有说他们要去哪里打工?” 樊胜美和樊母都是摇头,樊胜美:“我们只知道他们往南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樊母抽噎着开口,“警察,听说现在有抓人去打黑工的,还要挖心挖肾的,我儿子会不会有危险啊!警察你们要救救我儿子啊!” 其实这一点警察们也都想到了,成年人失踪要么是人已经死了,要么是被困在某地被迫劳作,要么就是器官被人惦记上了。 一般这种情况,除非发现尸体,或者有同事摧毁犯罪团伙的时候发现受害人,否则他们几乎是没可能找到人的。 警察仔细问了樊胜英那天离开的情况,然后去查了樊胜英夫妻的购票情况,立即就有了不好的猜想,“据我们了解,樊胜英和李红娟从南通出发辗转到了云省的瑞市,之后就再没有他们的购票信息。我们会联系当地警方,寻找樊胜英和李红娟,如果有消息,我们会联系你们。” 樊胜美故作惊讶,“瑞市?是不是距离缅国的那个城市?那我哥哥嫂子岂不是危险了!我看新闻说那里靠近缅国——”她小心翼翼看了眼樊母及时收住话头。 樊母担忧不已,“缅国,缅国是那里啊?为什么那里危险啊!小美你快说!” 樊胜美摇了摇头佯装没事,“没,没什么。就是听说那里小偷比较多,没准是我哥和我嫂子的手机被偷了,所以才联系不上。妈,你别太担心了,说不定那边的警察很快就能找到我哥呢。警察你们说是吧?” 她仿佛真的很担心樊母多想,还跟警察眨了眨眼,两个警察立刻会意,“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了。您别担心。你们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我们有消息会及时联系的。” 送樊母回家后,樊胜美算着时间,买了一堆米面粮油等生活用品后,故意在小区里人员最密集的时候将东西拿回了家里,将东西都归置好。 她一边摘着菜,一边故作担忧地对樊母说:“妈,我听说那种被抓去打黑工的人,每天就只能睡三个小时,除了睡觉时间都要干苦力活。睡的不好,吃的也不好,里边每天只管两顿饭,吃的是馒头配咸菜。听说就是好好的人都熬不了几年。那边的人大多都是累死的,死后就直接埋进山里,然后继续拐人去干活。你说,我哥会不会那么倒霉啊?” 樊母听了心里突突直跳,“不会的,你哥才不会那么倒霉,你爸还在天上保佑你哥呢!” 樊胜美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要是我哥去黑工厂也算是好的,起码他还能活着,说不定能幸运的被警察找到。但要是器官被人惦记上可就倒霉了,肚子都会被掏空,能用的器官都会被掏走,还有血,血也值钱,我哥身上的血都可能会被抽干,想想都觉得太惨了。” 樊母捂着耳朵大声哭喊,“不会的,不会的!你哥一定能活着回来!他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一定能回来!” 就樊胜英?还顶梁柱! 不过她已经给樊母仔细描述了樊胜英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就樊母那把儿子当天的人,怕是每天都会控制不住的想个几遍,随着一日日过去,一直没有樊胜英的消息,她的脑洞会一直往更坏的地方发散。 日复一日的心理暗示下去,她就不信樊母不精神崩溃。 一旦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樊胜美就立即将她送去精神病院,不就是每个月多付一两千块钱吗?她负担得起,就当花钱买清净,以后就让樊母在精神病院住到死。 樊母进精神病院后,她就直接把雷雷送去寄宿学校,等他十八岁了,她就不再管他,反正她只是姑姑,没有义务抚养侄子。 如此,她就可以彻底摆脱原生家庭了。 吃饭的时候,樊母一直心神不宁,饭都没吃几口,樊胜美看了十分满意。 “妈,我还要回去上班。你在家好好照顾雷雷,我会按时打钱回来。我哥那边你继续打电话,哎,希望我哥能活着回来吧。” 樊母的眼泪再次落下,“我的胜英啊!” 第122章 樊胜美 12 樊胜美坐火车回了上海,她已经提出辞职了,只不过公司的规定是提前一个月辞职,她还要继续在公司待一个月。 新的一年,欢乐颂每个人都各有心事。 安迪正处在包奕凡的热烈攻势下,同时还面临了抛弃她母亲的外公与世长辞。曲筱潇家庭失意,盼望着商场得意,为了生意大过年赶赴国外。关雎尔过年的时候就相亲,回来后还要在父母的逼迫下继续跟相亲对象见面。邱莹莹算是幸运的那个,她和应勤已经处于恋人未满的状态,就差一个表白了。 而樊胜美,她只想发财。 捡漏的脚步不停歇,只不过再次逛上海的古玩市场,除了买不起的真品,其他的她能认得出的真迹实在是没有了。 樊胜美就在周末的时候坐大巴车去了趟苏州。 苏州也有六个古玩市场,樊胜美打算最近每个周末都来苏州,争取把尽快六个古玩市场都逛完。 第一个周末,樊胜美连续两天在古玩市场逛,都没找到真货。就在她收拾行李准备回上海的时候,她出了酒店大门,看到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大爷骑着三轮车从她眼前慢慢过去,在老大爷的三轮车上,樊胜美一眼就瞧见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忙出声叫人,“大爷,等等!” 那大爷按下刹车,回头问她,“小娘鱼,你有事?” 樊胜美笑盈盈走过去,“大爷,我看您上车有个香炉,能不能卖给我,我家刚请了财神爷回来,正缺个香炉呢。” 大爷下车,随意拿起香炉,问樊胜美,“你说这个?” 樊胜美点点头,“大爷,这香炉一看就是铜的,您收的时候不便宜吧。” 大爷:“那当然,我也不瞒你,这个月铜价19块一斤,这香炉一斤半,我花28.5块钱收来的。小娘鱼,你30块钱拿走吧。” 樊胜美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大爷,我买这香炉是拜财神用的,哪能这么便宜请回去?这样,我给您一百,您看行吗?” 大爷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樊胜美,“行了,有什么不行的。给你!”大爷随意的把香炉塞樊胜美手里,又从她手里抽出一百块钱,然后飞快地骑车走了,好像生怕樊胜美反悔似的。 樊胜美怎么可能反悔! 这可是宣德炉! 图片在2022年拍卖价2870万港元,设定比这个稍微好看点,所以哪怕在2016年也值2000万+ 不过不是正品,而是仿品。她之前在书上了解过,宣德炉是明朝宣德三年,宣宗朱瞻基因喜好香炉,亲自参与设计,用暹罗进贡的风磨铜,融合了金银等贵金属,铸造出了一批铜炉,据说数量有三千多件,只不过随着朝代更迭,战乱等历史事件,现存的真品宣德炉极为少见。 清朝时,康熙雍正乾隆,因同样喜欢香炉,就让内务府仿制了一些。而樊胜美今日得到的,不是清朝仿的,而是明武宗仿他高祖父明宣宗。 樊胜美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这是惠悫皇贵妃她老人家用过的。在她还是余莺儿的时候时常过去与惠悫皇贵妃说话,这香炉她见过几百次,绝不会认错。 根据近十年来的宣德炉收藏价值来看,他手上的正德仿宣德炉,至少价值在2000万到-3000万之间。 再加上那枚“中和”印章,这下大房子有了! 樊胜美赶紧打道回府,距离拍卖会时间太久,樊胜美想尽早出手。她想了想,她身边最有可能认识喜欢这些藏品的人的人应该只有安迪。 曲筱潇家里当然也很有钱,但她家的资产在亿这个单位前面是两位数,而且还是1开头,而安迪认识的那些人就不一样了。就比如说谭宗明,晟煊集团的市值是2300亿,在上海可以排前三,再比如包奕凡,包氏集团市值780亿,曲家无论是跟谭宗明还是包奕凡都没有可比性。 资产十几亿的人家,只有极少的可能,能一出手就买三千多万的藏品收藏。 曲筱潇在她的朋友圈子里,家世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她家都不见得愿意拿这么多钱买藏品,其他人家就更不可能了。索性她也就不费那个时间去找曲筱潇了。 樊胜美和安迪提前约好见面,等她回到2202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用手机给宣德炉和印章各拍了十几张照片,确保各个角度都能看清。 然后她带着手机去敲了2201的门,安迪很快给她开门。 门一关,樊胜美就直接开门见山,“安迪,我有要事求助!我拿下了两件藏品,价值都在八位数,现在距离拍卖会还有很长时间,我想提前找买家,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认识的人对宣德炉和康熙印章感兴趣,如果交易成功的话,我给你1%佣金。” 饶是安迪这样极其冷静和理性的人,乍一听说樊胜美有千万级别的藏品,还是两件,也惊讶无比。 “小樊,你说真的?” “真的。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懂行的人一看便知真假。有购买意向的人可以带着鉴定师跟我约时间鉴定。”她说着就给安迪的微信发了一堆照片过去。 安迪点开手机一一看过去,她觉得十分疑惑,“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个普通的香炉和印章,我没想到它们竟然这么值钱。” 樊胜美知道安迪在美国长大,对中国的文化还不大熟悉。她告诉她,“这就是古玩的魅力。你知道这个香炉,如果我没有把它买下,它的下场是什么吗?” 安迪立刻投来疑惑的眼神,樊胜美继续说:“它的下场就是回炉,接下来可能会变成电线、电缆、电子元件、管道、机械零件。这些东西的价值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而它如果是宣德炉就不一样了。她起拍价就要两千万,至于最后能拍多少,就要看收藏者们的喜好程度以及钱包的大小了。” 安迪苦笑了下,“实不相瞒,听闻我那个外公生前也有许多的藏品,从前我只知道藏品贵重,却不知道这么贵重,怪不得魏太太一直对我纠缠不清,原来是为了这么大的财富啊。” 第123章 樊胜美 13 樊胜美握住她的手,“安迪,你可别犯傻。千万别为了省去麻烦就把遗产拱手让人,你只要知道那些都是你外公欠你母亲的,欠你的,欠你弟弟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安迪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原本我之前是不愿意争的,但这个魏太太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这个话题太沉重,她不想再继续下去,就转而是说起樊胜美捡的漏,“我刚回国不久,还真不了解有谁喜欢古玩的。不过老谭应该认识,我帮你问问。” “谢谢你,安迪!”樊胜美衷心感谢,那位谭大佬出手,她的大平层应该在跟她招手了。 “没什么,你等我消息。”安迪晃了晃手机,然后就将樊胜美给她发去的图片都转发给谭宗明。 樊胜美原本是想回去等消息的,谁知道谭宗明看见安迪的消息后直接秒回了,“东西在哪?我看上了。” 安迪笑了,“不用老谭特意去问了,他自己就看上那两样东西了。我约他过来?” 樊胜美忙不迭点头,快来吧,她的大平层! 安迪和谭宗明约好时间,晚上的时候,谭宗明就带着两位鉴定师去2201了。 谭宗明之前只见过樊胜美一次,就是在那次酒会上,樊胜美一袭红裙给他留下了印象。不过别的他就没有想法了,毕竟他当时是亲眼见证原主跟曲连杰相互勾搭的。 只是他也很意外,没想到樊胜美还懂这些。 谭宗明感叹,“樊小姐还真是令人惊喜。” 樊胜美:“谭总过奖了。” 两人都没有继续客套的意思,就干脆直入正题。樊胜美拿出东西,让谭宗明和两位鉴定师鉴定。 谭宗明受家庭影响,从小对古玩也十分感兴趣,只是他虽然懂一些,却并不精,他虽然有钱,却不是冤大头,所以特意请了业内知名的鉴定师来帮他鉴定。 半小时后,两位鉴定师有了结果。 他们对谭宗明耳语过后,谭宗明直接让他们当场说出来,不用隐瞒,于是其中一人就说:“经我们二人鉴定,这枚印章确实是康熙印章无疑。这个宣德炉我们只能确认不是现代工艺品,只是具体是哪个朝代的还需要经专业的仪器检测,不知……” 樊胜美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没关系,我相信谭总,谭总才不会看上我这仨瓜俩枣的,你们拿走鉴定就是。” 谭宗明听她这么说,笑了,“你还真是放心我啊。” 樊胜美也笑了,“我相信谭总,更相信安迪。” 谭宗明:“既然你相信我,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樊胜美:“那不知这枚康熙印章,谭总打算出多少钱?” 谭宗明:“刚才鉴定师给出的估值是900-1300万,你我各退一步,1200万如何?” 樊胜美笑了,这个价钱她非常满意,她的底线是800万,现在高出了400万,实在是惊喜。 她伸出手,“谭总腿长步子迈得大,我就多谢谭总了。” 谭宗明回握上去,“客气了。这个宣德炉我们先带回去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聊后续的事。以后樊小姐再捡到漏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一定会给樊小姐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以后就不用麻烦安迪在中间帮忙牵线了。 樊胜美把卡号发给谭宗明,过了一会儿1200万就出现在了樊胜美的卡上。 谭宗明一走,樊胜美就给安迪的卡上转了12万过去,她之前还安迪手术费和丧葬费的钱,知道了她的卡号,这个正好可以转给她。 安迪听到短信提示音,打开手机一看,无奈笑了,“你还真转啊。”她说着就要操作手机,把钱给樊胜美转过来,樊胜美及时按下她的手机,“安迪,你要认我这个朋友,就别转回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给你佣金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安迪想了想,放下了手机,“这次我就收下了,不过那个宣德炉的钱我就不要了,你转了我也要还回去。” 樊胜美想了想就答应了,等回头她给安迪买个价格相当的礼物送给她。 樊胜美发了笔大财,自然要请客,22楼集体吃樊胜美的大户,樊胜美也没有小气,直接请大家去希尔顿,还开了个包间。 最高兴的莫过于吃货邱莹莹了,她基本上一上菜就开始埋头苦吃,吃到后面一直打嗝,连续打了几次嗝后,邱莹莹用力的捂住嘴。 樊胜美关心问:“怎么了,小蚯蚓,你是不是吃多了想吐。” 邱莹莹点点头,然后稍稍松开手,说:“樊姐,我绝不能吐出来,不然就白吃了。” 几人闻言立时笑了起来,可饶是邱莹莹努力忍着,还是忍不住生理反应,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生理反应,还是邱莹莹真的哭了,总之她从厕所出来后就眼泪汪汪,“我白吃了!白吃了!” 这个邱莹莹,实在傻得可爱。 除了恋爱脑这一点太烦人,她其实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姑娘。 樊胜美从没想过拯救邱莹莹,因为她的恋爱脑无人能救。 邱莹莹后来跟应勤结婚了,他们很相爱,还生了个儿子,但这也不妨碍应勤后来出轨了。他出轨被邱莹莹抓到的时候,他还理直气壮的说,邱莹莹跟别人睡过,他没有,所以他觉得不公平。 可饶是这样,邱莹莹还是死活不离婚,谁劝都没有用,她说她爱应勤,等应勤觉得他们扯平了,他就会继续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众所周知,出轨只有零次可无数次。应勤一次次的出轨,邱莹莹一次次的自我洗脑。 好在最后她的结局还不错。 应勤三十一岁那年在公司猝死了,他任职的企业是全国500强,应勤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公司的人道主义赔偿,同事们的捐款,以及应勤的商业险,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共赔了230万。 如果再加上他们夫妻俩的85万存款,一共就有315万。这笔钱哪怕在原主死的那年也是一笔巨款。 第124章 樊胜美 14 应勤的房子和车子都是全款的,虽然没有邱莹莹的名字,但因为没有离婚,应勤也没有立遗嘱,邱莹莹依旧是合法继承人之一,最后跟应勤的父母商议过后,这个房子过户给邱莹莹和她的儿子,双方拟定了协议,在他们孙子年满22岁之前,邱莹莹不能动这个房子。 车都开了很多年了,也不值什么钱,应勤父母就把车给邱莹莹了。 至于存款,原本应该配偶、子女、父母平分的,应勤父母心疼孙子,也怕邱莹莹这个儿媳妇动孙子的钱,就又多掏出一百多万,全款给孙子在上海又买个小两居的房子。以后这个房子的租金,就是他们孙子的生活费。 他们老两口都有退休金,也不需要什么钱,养老也有保障。 邱莹莹后来虽然没有再婚,但生活有保障,车子房子都不缺,还有一个孩子,原主十分羡慕。 反正没有人可以拯救邱莹莹的恋爱脑,所以樊胜美干脆就什么都不做,反正她傻人有傻福,以后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这辈子樊胜美也不差,这不,谭宗明又转了2500万过来,她明天就可以去看房子去了!买了房子再买车,然后就可以考虑孩子的事了。 樊胜美一个要辞职的人了,请假也不看任何人脸色,想请就请,也不管主管批不批。 上海的有钱人非常多,海湾豪庭的房子早就销售一空,所以樊胜美也没去售楼处,而是去找了中介。 中介小刘一听说她要看海湾豪庭的房子,就觉得十分惊喜,这一单要是做成了,她的佣金可有六位数! 樊胜美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名牌,但她做了多年的皇后和太后,气势早就浑然天成,小刘一看樊胜美就不是什么平凡人,所以并没有所谓的打脸剧情。 而是把电脑显示器转向樊胜美,仔细给她介绍。 “……户型分别是——” “我只看最大的户型,要能看到江景。” 小刘忍着喜意,继续介绍下去,“……最大的300.5平米户型都能看到江景,目前这个户型在售的只有四套,其中两套是精装修,两套是毛坯。每栋楼最高十七层,两套精装修分别在三楼和五楼,毛坯房在十楼和十五楼。” 樊胜美:“不要低楼层,我想去看看十五楼的毛坯房,再看看小区环境。” 小刘有些不好意思说:“姐,公司规定,客户看豪宅需要提前验资,您看您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樊胜美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把余额给她看。 小刘默默数着:个、十、百……千万!三千七百多万! 她咽了咽口水,“姐,我这就带您过去!” 樊胜美本来就找的距离海湾豪庭最近的中介,走路过去也才不到六百米,小刘问她要不要开车的时候,樊胜美直接说她没有车,小刘就说她可以开公司的车。 樊胜美就说:“还是别开了,就这么几步路,咱们走着去吧。” 海湾豪庭小区绿化不错,里面还有一个户外游泳池,维护的很好。小区里该有的儿童设施,健身器材也都有。 哪怕已经交房两年,现在小区看起来也跟新的差不多,可见物业还算尽责。 小刘带着樊胜美刷卡上了电梯,电梯直达十五楼,这栋楼都是一梯一户。电梯到达后,樊胜美发现电梯间也很大,比她现在住的那个客厅改造的房间还要大一些。 房门是双开门,小刘手机询问过业主后,按下了业主发来的临时密码锁,很快大门打开。樊胜美进去参观起来,看了一圈下来,樊胜美发现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因为这个房子她虽然线上看到的时候觉得不错,但实际逛起来的时候发现厨房的形状她不喜欢,不够开阔,主卧房间和衣帽间也不够大,主卧卫生间竟然是暗卫,实在不尽如人意。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海湾豪庭,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冲着这里距离欢乐颂很近,只有五公里。 但其实现在想想,她为什么要为了欢乐颂的朋友们而选择她没那么喜欢的户型呢? 她如实对小刘说:“小刘,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这个房子。” 小刘虽然有些失望,但她知道樊胜美不是买不起,而是真看不上,就问:“那樊小姐,您有其他想要看的房子吗?我争取可以多带您看几个。” 樊胜美摇摇头,“小刘,我就先不看了。麻烦你回去帮我找户型比这个大,起码400平以上,主卧、衣帽间、厨房都要比这个大,景观也更好的房子。另外,要高楼层,但不要顶层,要精装修不要毛坯,要平层不要复式。” 小刘继续问:“樊小姐您的预算是多少?” 樊胜美想了想说:“先定在五千万吧。”她可以继续去捡漏,光是一个苏州就还有好几个古玩市场还没逛完呢。 樊胜美有了新的奋斗目标,不过为了方便去上海周围的城市,樊胜美决定先买一辆车。 她目前坐过的最贵的车就是安迪的保时捷911和帕拉梅拉了。车是好车,不过不是樊胜美的菜,她更喜欢suv,她个子高,坐suv更舒服。 她直接打车去了奔驰4s店,依旧没有什么装逼打脸环节。销售的素质很高,没有因为她是打车来的就态度不好,依旧热心的服务。 樊胜美计划买的是买奔驰g65,她喜欢外观硬挺的车型。不过g65没有现车,现在店里只有一辆g63,还是黑色,她更喜欢白色。不过没关系,以后可以去改色,也可以贴车膜,现在重要的是把车开走。 虽然销售更希望樊胜美贷款,可她还是坚持全款拿下。 原主为了赚钱,哪怕没有买车计划还是参与了摇号,摇到号后就租了出去。自打樊胜美打算买车,就赔了点钱把号收了回来,不过车牌制作还要几天时间,她现在就只能先用临时车牌。 等樊胜美把车开回欢乐颂后就找物业做了登记,房东有车位,之前签约的时候他就说过租客可以免费用。 22楼的安迪、曲筱潇都有车,并且车位距离很近,这日曲筱潇下班回来后就兴冲冲在群里说:“咱们小区又来了个有钱人,我看见一辆新的g63!樊大姐,你可以冲了!这可是现成的有钱人,也省得你到处去掐尖了,别回头又掐来个曲连杰,那可就倒霉喽。” 第125章 樊胜美 15 要不是因为那是临时车牌,曲筱潇就要拍照让姚斌去查了,不过没关系,等过些天上了正式车牌她再查也来得及。 曲筱潇就是这么的毫无顾忌,就是想查谁就查谁,查出是谁后就按照她龌龊的思想随意的编排人,比如安迪,不就是她口中的谭宗明的小三吗? 樊胜美在看到曲筱潇消息的不禁皱了皱眉,这个曲筱潇,哪怕知道她捡漏赚了上千万,依旧觉得她是个捞女,依旧瞧不起她。 从第一部第一集曲筱潇听到原主那套掐尖理论开始,就没有一天瞧得起她。哪怕她后来知道原主应付曲连杰也只是为了给家里解决麻烦,还是一口一个捞女的侮辱她。 不可否认曲筱潇有许多优点,机灵、活泼、仗义,可她为人实在双标。 她在知道赵启平有个相恋七年女友的时候,说什么只要没结婚就是单身,然后上赶着去做小三。 到了原主这,曲连杰都已经离婚了,他虽然有无数情人,可都不是正牌女友,原主和他各取所需,牵扯不到任何道德问题,曲筱潇还瞧不起上原主了。 仿如她只要跟曲连杰睡过,就摘不掉这个捞女的头衔。 就因为曲筱潇有钱,所以她的无理取闹就成了直爽真性情,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侮辱原主,无论是什么场合,只要她开心,她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那她要是没钱了呢? 正好樊胜美一直不喜欢曲连杰,前世曲连杰还险些打了原主,把原主当成陪酒女让她去陪客户,只是拉黑删除未免太便宜他了。 现在她觉得曲连杰那一亿赌债还是少了,樊胜美完全可以让他多欠一点,就当是曲筱潇嘴欠给她的精神补偿了。 曲家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前世为了那一亿赌债,曲父都已经卖公司卖工厂了。曲父重男轻女,还有一个宝贝曲连杰的奶奶在,曲父应该还会努力赎回儿子,但以曲母的性情,一定不会为了曲连杰损害曲筱潇的利益。曲父要想筹钱,就只能卖更多的工厂和公司,甚至连股份都得搭进去。 那么就会有两种情况。 曲父拿出赌债,曲家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破产。曲母就是给曲筱潇准备再多的房产,有曲父在,曲氏那个可以下金蛋的母鸡也就跟曲筱潇没有一点关系了。樊胜美只要多捡几次漏,就比曲筱潇有钱,到时候曲筱潇也没底气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曲父拿不出赌债,那曲连杰可就倒霉了,断胳膊断腿,还是噶腰子噶眼角膜,可就全看命了。而要是因为曲母转移财产,曲父才拿不出钱,那么失去了儿子的曲父,或者说失去健全儿子的曲父一定会跟曲母打官司,曲母隐瞒曲父给曲筱潇买房产,她转移财产是事实,官司输了曲筱潇损失的会更多。 无论曲父怎么选,都是樊胜美乐意见到的。曲筱潇没有教养没关系,樊胜美可以用实际行动教她。 樊胜美没有回复曲筱潇,曲筱潇这人,一旦跟她开始掰扯,她就有数不清的歪理在等着,樊胜美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埋头继续读书,谁都不能阻挡她捡漏的脚步。 樊胜美虽然没有回复,但群里安迪、关雎尔和邱莹莹都为樊胜美说了话。曲筱潇没法以一敌三,也就偃旗息鼓了。 樊胜美对这三个姐妹感激不已,决定回报一二。 安迪和包奕凡婚后还是很幸福的,她有钱有才有能力,实在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正好宣德炉卖出去了,樊胜美还欠她一个礼物,不如就直接买个更贵的送给她。等到十八年后金融危机的时候可以提醒她一下,让她减少损失,不过凭安迪的能力或许她还可以大赚一笔。(金融危机是编的) 邱莹莹恋爱脑,她的恋情樊胜美无法阻止。但关雎尔可不是,与其让她跟谢童蹉跎数年,耗费金钱和青春,在三十岁的时候相亲嫁个不喜欢的人,还不如直接阻止他们见面,让关雎尔在没有谢童的世界自由成长。关雎尔所在的公司是证券公司,等樊胜美买够了房产、车子、包包、漂亮衣服什么的,就可以把之后积攒的资金投入那家证券公司,只要樊胜美的钱够多,就可以保关雎尔在公司里过得舒心,升职加薪。 至于邱莹莹,就等她的孩子上幼儿园后,就忽悠她多给应勤买几个商业险,受益人只写她的名字。只要她说是为了应勤好,恋爱脑邱莹莹一定会答应。这样她只要交个一年费用,就可以得到足额赔偿金,保准比前世过得更好。 其实樊胜美对曲筱潇没有恨,只有厌烦。不灭了曲筱潇的气焰,不让她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人。 等什么时候她的锐气没了,骄傲没了,或许樊胜美才会愿意跟她相交。现在嘛,都在一个群里,同住一层楼,也只有那么一点面子情了。 樊胜美花了两小时读完手里的书后,就直接去了最近的奢侈品商场,她注意到安迪大部分包包都是爱马仕的,所以就决定直接送她爱马仕包包。如果店里有稀有皮就直接送稀有皮,有限量款就送限量款,如果都没有她到时候再看送她什么。 现在爱马仕的配货风虽然存在,但还没有那么猖獗。况且樊胜美不光要给安迪买包,她自己穿的用的戴的也都换上了爱马仕,包包也买了好几个,只不过都不是berkin。 她其实一直没觉得berkin好看到哪去,而且还特别商务。她都不想上班了,还背这种商务风的包包干什么。 她就喜欢漂亮的,可爱的包包,哪怕二手市场不值钱她也不在乎。她一个小时就在爱马仕花了一百八十万,又去了lv、香奈儿、迪奥、蒂芙尼、卡地亚、欧米加、劳力士等品牌店买了个痛快,后来想起她还没有电脑,查资料什么的不方便,就又买了台苹果笔记本才终于打道回府。 第126章 樊胜美 16 樊胜美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就没有瞎折腾,稍微洗漱后就睡下了。第二天樊胜美也不装了,直接换上最新的香奈儿套装,手表首饰都戴上,开着她的大g奔赴公司,直接就在停车场闪瞎了隔壁停车位开马自达主管的眼。 樊胜美伸出她那白皙修长的戴了好几样首饰的手对着主管晃了晃,“主管好。” 主管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啊?哦,好!” 主管看了看自己开了八年的小破车,又看了看樊胜美的最新款g63,算了算了,别卡这祖宗的辞呈了,赶紧放人走吧!不然以后他这个主管还有什么面子。 于是半小时后樊胜美直接自由了,她拿到结算薪资后,马不停蹄开车去了苏州,继续她的捡漏之路。 晚上,樊胜美空着手从苏州回来,在从微信确认安迪回了2201后就立即拿着她精心为安迪挑选的两只berkin和一只二十万的劳力士女士腕表去了2201。 门一开,樊胜美就拎着袋子走了进去,安迪见状惊讶,“你拿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樊胜美:“送你呀!”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又推到安迪面前,“来,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我可是根据你风格选的,不许说不喜欢。” 安迪失笑摇头,调侃道:“樊小妹,你今天好霸道啊。” 樊胜美也笑,“估计是有钱带来的底气吧,你快打开看看。” 安迪一看包装袋就知道这三个东西价值不菲,她没有拆,而是又推给她,“无功不受禄,我之前已经收了那12万,这些我就不收了。” 樊胜美好说歹说,跟安迪掰扯了半小时安迪才同意收下一只包。樊胜美又强硬的把手表包装拆开,戴在了她的手上。剩下一只包,安迪也学聪明了,用了强,硬是要塞回给她,甚至还直接把她连人带包推了出去,樊胜美怕自己一个激动对安迪下了重手,就只得带着包离开。 也是巧了,樊胜美被安迪“赶”出去后,正好被晚归的曲筱潇撞见。 曲筱潇眨吧眨吧眼睛,一看就没憋好屁,果然,她张口就来,“呦,爱马仕!樊大姐,你不会是管安迪借的包吧。你要包来找我借啊,我包可比安迪的多。怎么着,樊大姐,你打扮的这么漂亮,还特意借了爱马仕,是要去干嘛啊?可不可以带个同伴啊?” 曲筱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表示也想去凑热闹。不过以樊胜美对曲筱潇的了解,如果她真有计划要去见什么人,曲筱潇跟过去一定会戳穿她“借”包装阔的。曲筱潇最喜欢干这种事,也最喜欢看人当众丢脸,尤其这个人是樊胜美,她就更喜欢看了。 樊胜美走近曲筱潇,她凭着身高优势,俯视着曲筱潇。 “我也想向你借包,可惜啊,不行。”她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行?你怕我不借?”曲筱潇不解。 樊胜美伸手比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忍不住摇头啧啧两声,“我1.71m,你1.59m,你那些包几乎全都是小包,你这个身高背着合适,我背就跟背小孩包似的,不合适啊不合适。等什么时候你买了大号包再说吧!对了,记得价格一定要高于十万的,低于十万的我不借。拜拜~” 樊胜美优雅转身,回了2202。 等曲筱潇反应过来后已经不见樊胜美的身影,气得她对空气乱挥拳,“啊啊啊啊!你敢说我矮!” 樊胜美明明比安迪还小一岁,可从没听见曲筱潇管安迪叫何大姐,她也就只敢这么叫樊胜美,明里暗里说她老,曲筱潇外貌攻击在前,樊胜美反击在后,有来有往,她没觉得什么不对。 曲筱潇是表演型人格,没有观众她咋呼不起来,见没人理她,她就又气哼哼地回了2203。 2202里,樊胜美、关雎尔、邱莹莹听见2203传来“砰”地关门的声音,三人相视一笑。 关雎尔伸手点赞,“还是樊姐有办法。” 邱莹莹对曲筱潇又爱又恨,“哼!她也终于吃瘪一回了!” 樊胜美笑笑,忽然想到什么,对她们说:“你们等等,我有礼物送给你们。” 樊胜美回到房间,拿出了两条某大福的黄金项链,昨天她临走前,路过大门口的黄金店铺,就想着给两个小姑娘也送点东西。两条项链的克数和价钱都差不多,她将蝴蝶结样式的送给关雎尔,将星星样式的送给邱莹莹。 关雎尔和邱莹莹还从没有过贵重首饰,她们最贵的饰品都是银的,百十来块钱买的。所以二人都非常惊讶,邱莹莹激动地抱住樊胜美,“樊姐,好漂亮啊!” 樊胜美笑着问她:“是樊姐漂亮还是项链漂亮?” 邱莹莹嘿嘿笑,“都漂亮,不过樊姐更漂亮!” 樊胜美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 关雎尔也很喜欢,只是她想得更多,“樊姐,你送我们这么贵重的首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礼。” 樊胜美拿出包装盒里的项链,亲自给关雎尔戴上。 “之前我爸妈雷雷找到上海,让你们迁就了那么久,我送礼物补偿你们是应该的。你啊,就放心收下。以后遇到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樊姐也带一份就行了。” 关雎尔乖巧点头,“那……谢谢樊姐!” 邱莹莹也把项链拿出来,“樊姐,你也帮我戴上。我知道的好吃的可多了,我们店附近的汤包,还有……”她掰着手指头还是叙述起她在店里点过的外卖,不过说着说着就到应勤那去了。 樊胜美听着头疼,赶忙说自己累了,跑回去休息了。 樊胜美连续在苏州跑了一个礼拜,只捡到了两次漏,而且也不怎么太值钱,两样加起来也才不到一百万。 不过她也非常高兴,因为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次她捡漏的两样东西都是民国时期的东西。这代表她读的那些书,看的那些资料都是有用的。 学以致用,还赚到钱,怎能不让她高兴! 第127章 樊胜美 17 上海周围的城市非常多,除了苏州,还有昆山、嘉兴、太仓、无锡等,凡是有古玩市场的城市,樊胜美都去了一个遍。 期间,中介小刘打电话给她,说找到几个符合她条件的房子,樊胜美看过小刘发的户型图和室内照片后,还是觉得不满意,装修实在太老气了些,那猪肝红的大门的地板她都没眼看。 她虽然是为了省事才想要买精装房,但也不想勉强自己住进那么丑的房子,户型再好又如何,她可不想砸了重装,装修加放味,没个一年半载她是住不进去的。 小刘就听了她的新要求后,又继续勤勤恳恳的帮她找房子。樊胜美还不着急,她房款还没凑齐,就也让小刘不用那么太心急。只是她低估了小刘想要赚钱的心,小刘非常努力寻找房源,可豪宅流动性较低,樊胜美的要求太多实在不好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小刘那边不顺利,樊胜美这边也不遑多让。 她的淘宝之路并没有那么顺利,淘到的宝贝虽多,但都不怎么值钱。古董这玩意,并不是年代越久远越值钱,也不是越知名越值钱。 比如唐朝的鎏金雀鸟纹银香囊,样式精致又漂亮,是唐朝贵族女子经常佩戴的饰品,杨贵妃还有一个同款。可那又如何,市场价三万上下,还不如樊胜美一个包值钱。 再比如乾隆朝名臣纪昀纪晓岚的行书,也才值二十万。 樊胜美没有气馁,比起别人看走眼交了学费,她每次都能捡到真漏已经很不错了。 樊胜美在淘宝之余,还一直保持着跟欢乐颂其他四美的联系,所以她也去了邱莹莹和应勤请客的饭局。 哪怕知道会发生什么,樊胜美也无意阻止,她就纯粹是来干饭的,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她吃的大多是快餐,好久没有这么好好的吃饭了。 所以在应勤跟邱莹莹闹起来之前,樊胜美猛猛涮肉,猛猛吃。等应勤跟邱莹莹提分手后,可就没胃口吃了。 邱莹莹没心没肺的涮肉,一边涮一边蛐蛐曲筱潇,“你就是二十二楼最大的麻烦精。” 曲筱潇撅着嘴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后落到了身边关雎尔的身上。“对付我这种麻烦精能怎么办呢?要不然送我一对童男童女给我吃,吃完了我保证能安分一整年哦。” 关雎尔立刻跟曲筱潇嬉闹起来,最后曲筱潇搂着关雎尔的肩膀,“谁让你是我们二十二楼唯一的大童女呢,如果我吃了你的话,我至少能安分半年吧?” 樊胜美赶紧又炫了一大口肉,正巧在她已经吃饱喝足的时候,应勤摔了筷子,冷着脸对一旁的邱莹莹说:“邱莹莹,你跟我出来一下。” 邱莹莹好似有所猜想,白着一张脸就跟着应勤出去了。 留下剩下的四个女人面面相觑,安迪纳闷,“怎么了?” 曲筱潇还在疑惑呢,“都看着我干嘛,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樊胜美淡定的擦了擦嘴,甚至还补涂了一下口红,看着镜子里的美人,樊胜美满意极了。 自打不上班后,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眼袋和黑眼圈也慢慢没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片刻后,邱莹莹回来,抱着樊胜美的腰就开始哭,“樊姐,刚才应勤问我……他问我是不是处女!” 曲筱潇撸起袖子就去打应勤,安迪也跟上去帮忙。留下樊胜美和关雎尔安慰邱莹莹,不过安慰更多的是关雎尔,樊胜美现在主打一个沉默的陪伴。 邱莹莹是真的恋爱脑,应勤明摆着侮辱她,她还怨恨上了打应勤的曲筱潇。 怎么说呢? 邱莹莹是那种,哪怕应勤死了,也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应勤不好的人。 反正是没救了。 随便吧。 樊胜美是知道失恋的邱莹莹有多恐怖的,她索性直接躲了出去,跑去了西安。 她在西安待了七天,还真捡到了一个北宋定窑划花螭龙纹洗,不是懂行的人,谁能想得到呢,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菜盘子似的瓷器,价值竟然可达五千万以上。 最高拍卖价九千多万…… 樊胜美是从一个同行手里收来的,不过那个同行可能懂得也不是很多,把它当成北宋普通盘子卖了,樊胜美花了两百万将其收下。 樊胜美第一个先问了老客户谭宗明,谭宗明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过他把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谭宗明大伯是个大收藏家,在看了群里的照片后直接在群里言明,“我预定了,你们都别抢!”然后就立即买了机票特地从北京赶来了上海,可见他是多么感兴趣。 樊胜美最终以6800万这个吉利的价格卖给了谭大伯,谭大伯在听说樊胜美正式从事这行后,就主动加了樊胜美的联系方式,小老头还悄悄对樊胜美说:“有好的东西你先发给我,别发宗明。” 樊胜美面对如此大方给钱不砍价的小老头当即表示,“好,我到时候一定第一个发给您!” 樊胜美特意去机场,亲自送谭大伯上飞机。正好小刘又给她打了电话,说有新挂牌的房子,想邀请樊胜美去看看。 樊胜美原本是约了次日一早的,没想到她刚收拾好,还没出发去看房呢,就接到了应勤的电话。 “樊姐,小邱在跟踪我。” “什么?”剧情都到这里了吗?那这岂不就是关雎尔和谢童第一次见面?不行,就冲着关雎尔这个人,她也得去阻止。 今天是周末,此时关雎尔正在隔壁睡觉,要不是前世原主给她打电话,她也不会去客运站找邱莹莹,也就不会遇见谢童。 想到此,樊胜美发信息将跟小刘的见面推迟了一个小时,然后出发去客运站找邱莹莹。 樊胜美到的时候,邱莹莹正坐在地上哭,谢童拉着邱莹莹要带她去医院。 樊胜美知道剧情,自然不会误会谢童,她还特意将谢童的钱包找出来,直接还给他,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任何牵扯。 她也没多跟邱莹莹废话,直接把人带回2202,送她上床睡觉后就直接去找了小刘。 买房,买房,还是买房! 第128章 樊胜美 18 亏得是周末,路上不堵车,樊胜美到了之后,就跟小刘一家一家开始看起来。 其实豪宅的小区设施环境都不错,挑不出大毛病,主要看的还是户型和装修她满不满意,小刘非常有先见之明,虽然樊胜美的预算是5000万以下,但她还是找了几个5000万以上的房子,不过也没超出太多,卖家最高开出的房价是5800万。 樊胜美最后看中的不是最贵的那个,是第二贵的位于陆家嘴的观海壹号,面积也没超过她一开始要求的400平,一共是363.51平,单价15.1万一平,全款就是5489万。 这个房子一共四房三卫,外加一个保姆间。房子的客厅是八米六的大横厅,客厅、主卧、衣帽间都可以观江景。主卧、衣帽间、主卧书房、主卧卫生间,都满足了一个大字,樊胜美实在挑不出任何错来。 最关键的是,这房子自打收房之后,就没人住过,说是新房也不为过。 5489万是卖家开出的价格,还是可以讲价的。 樊胜美对小刘说:“5300万,你问问卖家卖不卖,另外,三个车位也要赠送给我。如果同意,我可以立刻全款支付。” 小刘激动坏了,她忙说:“樊小姐,我这就去联系卖家,您等我消息!” 这种新建成的豪宅,还一天没住过的这种,卖家卖房的理由无外乎就一个,那就是缺钱。对有钱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哪怕樊胜美一下子就砍了一百多万,将近两百万,对卖家来说,还是比贷款的买家更好。 最终在小刘的协调下,樊胜美以5350的价格拿下了这套房子。从此,她樊胜美在上海也终于有家了。 在减去中介费、税费等费用后,她的存款也还有四千多万。哪怕是在上海,她这个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人,也是妥妥的富婆一枚。 这个房子樊胜美是打算长久住下去的,所以家具家电她准备都买好的,她联系了一家装修公司,让他们出了设计图,因为是精装房,所以只需要稍作装饰即可。 接下来樊胜美就买买买,买了一堆家具家电。 只用了不到一个礼拜时间,就把该装的都装好了。 只不过还是不能继续住进去,毕竟家具也是有甲醛的。樊胜美虽然百毒不侵,却也不想住在毒窝里,而且她还打算搬家后请安迪她们温居呢,总不能让她们在甲醛房里吃吃喝喝吧? 她请了专门的除甲醛公司,不过还是不放心,打算再过两个月再住进去。 樊胜美有后来十九年的记忆,她知道什么行业发展最好,虽然不炒股,她也大概了解什么股票有潜力。 她打电话联系了关雎尔。 “关关,我想在你们公司开个户,买几只股票,数额比较大,你要不要引荐一下?” “樊姐,你要炒股?”关雎尔怕樊胜美一时兴起,把钱都投入股市,担忧劝她,“樊姐要不还是别炒了吧,股市风险大。” 樊胜美笑了,“关关,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拿出所有积蓄炒股的人。我的资金还算充裕,不想都放在银行卡里,所以干脆就打算投入股市了。” 关雎尔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樊姐……” 樊胜美及时拦下她的话头,“好了关关,我快到你公司楼下了,你来接我一下吧。” 关雎尔知道樊胜美发财了,只是她以为樊胜美顶多投个几十万,没想到樊胜美张口就说三千万。 关雎尔惊讶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这么多钱?三千万可是超级户!樊姐,你不是一直想在上海买房吗?要不你还是先买房吧,炒股的事等买了房子再说。” 樊胜美笑笑,“你放心,房我已经买了。关关,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樊姐我已经是成年了,我不会拿的我的钱乱来的。” 樊胜美留下了一千多万,这笔钱她打算用来买古董,买房,买车,以及她的日常生活。 等樊胜美办完事离开,关雎尔的上司当着众位同事的面,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关,好样的。刚来公司不到一年就给咱们公司拉了个三千万的大客户。我宣布,这个月你奖金翻倍!你们也要向小关学习,公司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公司创造业绩的人的。你们……” 关雎尔后面都没听清,在听到奖金翻倍的时候就已经飘飘然了。 她这是要发财了啊! 等她发了奖金,就去给樊姐买礼物! 樊胜美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原本她都想不起那个家来,还是邻居阿姨打电话给她,她才知道樊母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身为一个孝顺女儿樊胜美当然是要回家了。 她这次没有开车回去,不仅没开车。她还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背了个邱莹莹不要的帆布包,脸上的粉底也化得白了些,黑眼圈眼袋都安排上,然后才坐上火车,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樊母见到她的时候,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只是还是叫错了名字。 “娟儿啊!你男人呢?我儿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家胜英呢?他还没放学吗?” 樊胜美一听就知道妥了。 当着邻居阿姨的面,樊胜美开启了她的完美表演,“妈,妈我是小美啊!妈,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小美?”樊母温柔的抬手抚摸着樊胜美的脸,好似十分珍惜这个女儿一样,就在樊胜美有那么一丝丝动容的时候,只听樊母说:“我的女儿真漂亮。小美呀,妈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你要记得报答妈妈呀。将来嫁人多要点彩礼,给你哥哥买大房子娶媳妇。你不出钱给你哥哥买房,你哥哥不能给你撑腰的呀。你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他……”樊母提起宝贝儿子就是巴拉巴拉一堆废话。 ……樊胜美就当刚才那一丝动容是喂了狗。 第129章 樊胜美 19 樊母的情绪起伏不定,上一刻还摸着樊胜美的脸好好说着话,下一刻就狠狠地捏住她的脖子,目露凶光,“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你勾引我儿子!你骗我儿子去赌钱!我杀了你!” 邻居阿姨吓坏了,上前帮着樊胜美一起将她制服住,见樊胜美脖子上的痕迹明显,后怕道:“小美啊,你妈怕是疯了,赶紧送医院吧。她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是好啊!” 其实刚才樊胜美要是想,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让樊母动弹不得。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提前了解到,并不是所有精神病患都能住院,否则医院哪里住得下。一般只有病情严重,有攻击人行为的病患医生才会强烈建议住院治疗。 就算樊母不掐她脖子,她自己都要想办法在身上弄些痕迹出来,樊母此举正合她意。 “阿姨,这是两百块钱,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雷雷,我先送我妈去医院。”樊胜美掏出两百块钱塞在邻居阿姨手上。 “好好好,你快去!”邻居阿姨巴不得她立即把樊母送走,就樊家这能折腾的劲儿,楼里但凡有点钱的都搬走了,她家没那个闲钱能另找住处,不然她也早走了。 樊母的病情比较复杂,那不认人的劲儿看起来像老年痴呆,但其实她的这些症状都是严重精神疾病的症状。医生诊断出樊母已经有了幻觉、妄想、狂躁、伤人等行为。 “你母亲这种情况,我们普通医院接收不了。我建议你带你母亲去四院住院治疗,你母亲的状况,家属和普通护工都难以照看。一旦有个不注意,她就有自伤或是伤人的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四院是南通的精神病院,樊母的归宿也终于有着落了。 樊胜美即刻带着樊母去了四院,樊母非常争气,在病房就要上手弄死医生,直接被几个护士给带走了,甚至医生还说:“一般新入院的患者,需等待一到四周家属才能探望,以免病人情绪激动妨碍治疗,希望家属可以理解。” 樊胜美表示太理解了! 她点点头,然后开始卖惨,“那就麻烦大夫了,我妈是因为我哥我嫂子失踪才变成这样的。我家现在就三口人,我、我妈还有我六岁的小侄子。为了我妈的住院费,我侄子的抚养费学费,还有家里的贷款,我得继续在上海上班,周末也得去兼职,所以我以后也不会来的太频繁。不过您放心,我不会欠住院费的。只是如果我来不了,我妈那里就要麻烦你们了。” 她的先铺垫好了,这南通她是不打算常回来的,一年回个一两次最多了。 医生也表示理解,“没关系,你忙你的事。如果你母亲有任何问题,我们会联系你。” 樊胜美:“那太谢谢了医生!” 樊胜美交完了费用,按照护士的建议买了一些樊母住院会用到的生活用品,然后就离开了四院。 接下来就是雷雷的事了。 樊胜美是不可能把雷雷接到上海的,她对这个侄子没有半分感情。 前世雷雷在樊父樊母樊胜英李红娟身边长大,把樊胜英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把原主这个姑姑当成血包。打小就知道管原主要零花钱,长大了要结婚了还找原主要彩礼钱,要买房的钱,买车的钱。不过原主没有给,不是因为她不想给,而是因为她没钱了。 虽然现在雷雷还是个孩子,那他也是个熊孩子,樊胜美完全没有掰正这个侄子的想法,她只打算负担他最基本的生活费和学费到十八岁。说她负担也不全然正确,因为她打算把樊父樊母住的老房子出租出去,用这个房租作为雷雷的生活费学费。 至于樊胜英一家之前住的房子,因为六个月没交房贷,房子已经被法院收回了。南通的房子不好卖,这个月才拍卖出去,拍出的价格当然是大打折扣的,不过剩下的钱也可以付两三年樊母的住院费了,当然医药费还要另算。 樊胜美已经想好了,樊父樊母住的老房子她不打算要了。 那个房子年头实在太老,面积也小,才五十平。随着房价越来越低,在原主死前那房子要价三十万都没人买,她是真不稀罕要。等雷雷十八岁后就给他吧,到时候随便他怎么处置。这样她名声也好听些,就算她不负担雷雷大学学费也没人能说什么。 原主大学的学费是贷款的,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来的,后来贷款也是她自己还上了。从原主上大学后就没从家里拿到一分钱,不仅拿不到钱,还要从牙缝里省钱寄回家里。原主可以顺利毕业找到工作,雷雷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且雷雷能不能在没人约束的情况下考上大学还是个问题呢,前世他连高中都没考上,念的是职高,就是职高他也没念完。不过说不定这辈子没人溺爱他,他自己能争气也不一定。 樊胜美回去就找了中介,把房子挂牌出租,因为出的价格比市价低两百块钱,第三天就租出去了。 樊胜美已经跟邻居阿姨商量好,现在他们老两口自己生活,没跟儿孙住。樊胜美每月给他们两千块钱,让雷雷跟他们一起住,他们照看雷雷的日常生活。 等雷雷小学毕业有自理能力了,樊胜美就把他送去寄宿学校,寒暑假让雷雷跟邻居夫妻生活。 邻居两口子有钱赚当然不会推出去,雷雷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樊胜美临走前又去警局问了下樊胜英夫妻的情况,得知瑞市的警察没有找到他们俩的踪迹,樊胜美也放了心。 这下,她除了每月多花一点钱外,也算是摆脱原生家庭了。甚至有房款和老房子租金在,她都不用花多少钱,就可以应付樊母和雷雷的事,可以说非常划算了。 房子有了,车子有了,票子也有了,现在她就差生个孩子就完成原主所有的心愿了。 第130章 樊胜美 20(完) 樊胜美是想要生孩子,可也不是什么人的孩子她都想生。在生孩子之前,她还想要享受恋爱呢。 而且她总要考察考察对方的人品,以及家里有没有遗传病。 樊胜美并没有刻意去找对象,为了维持她富裕的生活,捡漏依然是目前最紧要的事。而且在三十五岁之前她也不打算生孩子。反正她是石榴精,不怕成为高龄产妇,或是生不出孩子。 樊胜美把精力放在捡漏上后,就暂时远离了欢乐颂的剧情,不过她们会把消息分享在群里。 因此樊胜美知道了邱莹莹和应勤被应勤的未婚妻的家人打了,也知道了他们两人复合了。前世他们复合不到半年就商量了婚事,明年开年就结了婚,这一世估计也不会变。 关雎尔也有了男朋友。这一世有了樊胜美的阻止,她还不认识谢童,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叫林涛的人。 有次林涛送关雎尔回家的时候被曲筱潇发现,曲筱潇拍了林涛车牌号让姚斌去调查。然后她和姚斌就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因为林涛的职业是刑警队长,曲筱潇和姚斌的举动实在让人怀疑。不过最后证明两人只是闲得慌而已,再加上林涛这个被调查的人看在关雎尔的面子上不追究责任,他们就被放了出去。 此后曲筱潇和姚斌算是学乖了,再也不敢乱查人了。 不过不得不说,林涛此人长得非常帅,个子也高,在上海有房有车,条件十分不错,跟关雎尔哪哪都很般配。可以说他这个人除了工作忙以及工作危险外没有什么缺点。 他们俩是在一次林涛去关雎尔公司办案的时候结识的,后来又偶遇了一次,林涛主动加了关雎尔的联系方式,逐渐就成了男女朋友。 别看关雎尔和林涛的工作都非常忙,但他们每天都煲电话粥,林涛还亲昵地称呼关雎尔宝宝。照他们这个黏糊劲儿,估计距离结婚也不远了。 安迪和包奕凡虽然有些波折,但感情一直很好。 不过樊胜美算着时间,也到了前世曲连杰赌输一亿的时间了。 樊胜美当即办了港澳通行证,听说那边也有不少好东西呢,说不定也能捡到漏。 她后来又捡了几次漏,托谭大伯的福,她的资产飙到了一亿,房地产虽然是泡沫,但很多新出的豪宅不是,她买了几处面积二百平左右的房产,剩下的钱,一部分买了金条,一部分投进了股市,还有一部分留下日常花销和捡漏。 现在对她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她花了点钱就轻松打听了曲连杰的行踪,并且是实时播报的那种。 曲连杰虽然好赌,但他还算有分寸,顶多输个几百万。后来在澳门输一个亿是被人设计的,这种事其实在败家子圈屡见不鲜。不止是败家子圈,还有拆二代们,很多拆二代家里拆迁完之后就会多出很多朋友,这些朋友会带他们去玩,玩着玩着家里的拆迁款就赔干净了。 前世曲连杰之所以只赌输一亿就不赌了,是因为当时有个跟他一起被设计的狐朋狗友在同样输了一个亿后发现了异常。他死活不赌了,也拦着不让曲连杰赌。不然曲连杰还不知道要输多少。 这一次,樊胜美跟他们去了同一家赌场,在观察到曲连杰的朋友去了厕所的方向后,樊胜美就直接把他那个朋友打晕了。不过可能是他这个朋友憋的久了,晕倒后竟然还尿裤子了,险些脏了樊胜美的鞋底。 不过尿裤子总比输一个亿好吧?他父母要是知道了,都得感谢樊胜美。 这一次没有他朋友拦着,曲连杰赌上头后输了4.6个亿。 前世曲连杰输一个亿的时候,曲父曲母都差点离婚,这次输了4.6个亿,曲母毫不犹豫就提出了离婚,曲父找了律师起诉曲母转移财产,同时还不忘把家里的公司和工厂都卖了给曲连杰还赌债。 这次他欠的实在太多,曲父把能卖的都卖了。曲家除了曲母给曲筱潇买的那些房产一无所有了。 可就是这样,因为曲父给钱给的太迟,曲连杰还是被砍了一只右手。 正好是前世他险些打了原主脸的那一只手。 樊胜美则幸运的在澳门捡到了一个清朝双兽碧玺荷花鸳鸯佩,她直接就近在苏富比拍卖行寄拍,等拍得了钱,他们会给她转过来。后来的交易价还不错,最终拍得了600万。 曲父曲母的一场官司打下来,曲筱潇的房产直接减半,她那个小公司也让曲父还债的时候给卖了。 或许是曲筱潇这个富二代跌落神坛,虽然依旧有钱,但已经没有那么的高不可攀,她跟赵启平的感情反而比前世更好了,成了22楼继邱莹莹之后第二个结婚的人。 樊胜美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不得不说,没了父母兜底的曲筱潇,性子都比从前好了,起码她从此没再嘴樊胜美一句。 等到安迪和关雎尔也陆续结婚后,樊胜美也终于怀孕了。 她没玩带球跑那套,她跟孩子的爸爸依旧是男女朋友。 说起来她认识这个男朋友还多亏了曲连杰,要不是为了他,她又怎么会去香港。她在香港的时候,跟苏富比的一个知名拍卖师结识成了朋友,通过这个朋友认识了她的表哥梁凯文。 梁凯文比樊胜美大两岁,是香港某知名大学的副教授,还是个中英混血,长得很对樊胜美胃口。受家庭影响,他对婚姻敬谢不敏。 正好樊胜美也是如此,她现在最怕遇到那种谈着谈着恋爱就开始谈婚论嫁的男人了。两人都是单身,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都对对方有意思,很快就在一起了。 不过他们经常处于异地状态,樊胜美大多数时候都在内地各个城市捡漏,偶尔才去一次香港。 梁凯文因为工作原因,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去内地找樊胜美。 虽然是异地,但两人都很享受现在的状态,要是非要日日在一起,他们还不习惯呢。 在一起两年多后,樊胜美就怀孕了。樊胜美和梁凯文相处的时候非常愉快,只在一件事上起过争执,那就是孩子到底上上海户口,还是在香港生,拿到香港身份。 樊胜美觉得各有各的好,实在想不出主意就注册了一个小红薯的账号让网友投票,最终香港以79%投票率压倒性胜利,她的宝贝女儿樊嘉怡成功落户香港,不过日常还是跟她生活在上海。 樊胜美的这篇帖子火了,生完孩子之后她觉得无聊,就在账号里分享了一些鉴宝的经历和小知识。她发现回应的人非常多,比第一篇帖子的人还多。 慢慢的她就开始经营起了各大平台的账号,还学习了直播。她因在线鉴宝圈粉,一年全平台涨粉三千万,成了各大平台的头部网红。因为漏越来越不好捡,樊胜美的广告收益已经隐隐有了超越她的捡漏的趋势。不过她一直没有直播带货,直播带货太耗费时间和精力。她只在平台上挂了小黄车,还都是经过她验证质量没问题的商品。加上小黄车后,她的网络收益彻底超过捡漏收益。 樊胜美有女有钱,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安迪、关雎尔、曲筱潇也都非常幸福,邱莹莹是另一种幸福,在樊胜美的提醒下,她多给应勤买了两个保险,应勤死后,邱莹莹的钱比前世多了一百万…… 樊母的精神越来越差,住院的第十二年就去世了。可能是因为这辈子雷雷一直寄人篱下,他比前世懂事多了,他高考的时候考上了南通本地的大学,还发微信告诉了樊胜美,樊胜美只回了个祝贺,连个红包都没发。 管他变好变坏,她说不给钱就不给钱! 第131章 高晞月 1 “臣妾这一辈子如痴梦一场,后悔也来不及了。只盼下辈子,嫁得寻常人家,相夫教子,也做一回贤德良善之人。” 夭寿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穿来就是这个时候,原主都快死了,当着弘历的面把罪行一五一十都交代了,还好心的替如懿隐瞒了她知道零陵香的事,让她可以有机会在弘历面前扮无辜装可怜。 而且原主还给弘历用上了沾染了疥疮病毒的坐垫。明天她会被弘历封为皇贵妃,然后她就死了。死后被追封为慧贤皇贵妃。 弘历成功被她算计感染上了疥疮,不过因皇后照顾得当,两人关系和缓,弘历在还没彻底恢复的时候,就和皇后行了房有了永琮。 不过,贤德良善? 不好意思,贤德不了一点,良善也根本没有。 谁让原主的怨气深重,恨不得报复全世界呢。 总的来说,原主的心愿就是搞死皇后,搞死如懿,她还想知道命令齐汝给她下药的人是不是弘历,如果是他,就把他也搞死,如果不是,就把幕后之人搞死。当然,齐汝也是要死的。她知道这些年明里暗里很多人害过她利用过她,她脑子不清楚不知道都有谁,但她把希望寄予给了丹若,希望丹若找出那些人,然后全都搞死。 原主用最后一丝柔情,许下了最后的心愿,她希望能有自己的骨肉,当一回额娘。 只是原本丹若以为自己会穿到更早的时候,哪知道一来就是原主即将下线的生死时刻。 (以下改称高晞月) “这是你最后的请求,朕不会不答应。朕便赐你贤字作为谥号,也作为你下辈子的期许吧。” 弘历叽里咕噜说完,就大阔步地离开了咸福宫。 茉心见弘历出去了,赶忙进去将高晞月扶起,“主儿,快起来吧。” 高晞月忙交代她,“速速把坐垫烧掉,然后缝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茉心点头,为她脱下衣裳,卸下钗环就去照办了。 高晞月躺在床上,静静等待明天封她为皇贵妃的圣旨。甭管这封圣旨是不是用来冲喜的,她皇贵妃的位份都是实打实的。 一旦圣旨下发,弘历自己都不能朝令夕改。除非他找到高晞月的错处,否则轻易不能降她的位份。 可原主之前承认罪行的时候已经说了,皇后是幕后主使,弘历跟皇后夫妻一体,为了皇后的面子,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也绝不会公布她的罪名,那这样一来她这个皇贵妃的位置就是稳当的。 根据原主这一世的记忆,她可以确定的是,参与算计原主的人除了皇后和如懿之外,还有金玉妍和素练。无他,她们的算计都写在脸上了,也就原主没发现。 虽然她曾经来过如懿传的小世界,也曾经是富察琅嬅,可她没有富察琅嬅第一世的记忆,只知道前四集的剧情,还是吐槽版本的。前四集原主就没多少戏份,她除了知道她是皇后的狗腿子外,别的都不清楚。在富察琅嬅那一世,因为她的出现,如懿传的剧情变得面目全非,根本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这么看来,她想要知道前面十几年关于原主的剧情,还得去调查才行。 不过高晞月现在不想过多思考,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其实每一次穿越,她都会慢慢改变原主的体质。就比如她是富察琅嬅那一世,以富察琅嬅的身体素质,哪怕没有经历丧子之痛,也难活过四十。可她去了就不一样了,可以活到八十几岁。 她成樊胜美的时候,樊胜美那喝凉水都胖的易胖体质很快也没了。 所以哪怕原主是个将死之人,高晞月穿过来了,原主的身体也会一直活下去,只是需要时间去恢复。 翌日,和前世一样,晋封她为皇贵妃的圣旨下来了。 高晞月让茉心将圣旨递给她,她接过后对茉心说:“茉心,不知道是不是这道圣旨起了作用,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多了。” 茉心心中苦涩,以为自家主儿这是回光返照。不过面上却不显,而是笑着道:“那说明主儿就快好了!” 高晞月:“茉心,你去传信给家里,让阿玛去查齐汝,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茉心点头,“主儿放心,奴婢这就去给大人传信!” 自打双喜被打死,星璇得了疥疮没了之后,原主身边得用的就只有茉心一个,人还是太少了,得让高斌多送几个人来。她这么想着,也这么交代给了茉心,茉心将她的话都写在了信上,走高家的人脉,悄悄送了出去。 高斌现在还算得用,有原主在,高家的那些人也还算老实,但这只是一时的。 她是樊胜美那一世的时候,曾经在网上搜索过《甄嬛传》和《如懿传》,想要看看电视剧,熟知剧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部剧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而且并不相关,所以在那个小世界根本没有《甄嬛传》和《如懿传》。 不过虽然不知道剧情,但因为她要捡漏,就读了很多历史书,从中知道了高家的下场。 高斌从乾隆十三年开始就屡遭贬斥,最终在乾隆二十年的时候,以七十二高龄卒于任上。原主的弟弟高恒,在乾隆三十三年的时候因收受盐商贿赂,被乾隆下令处死。 历史上,乾隆对慧贤皇贵妃还是很有感情的,奈何再多的感情也抵不住一句人走茶凉,再加上高斌确实做的不好,而高恒没了高斌的约束后为所欲为,最后被处死也不为过。 只是现在她成了高晞月,高斌和高恒就是她的家人,她不能让家人拖她的后腿。而且高斌对这个女儿还是很宠爱的,高恒也很敬重原主这个姐姐。因此她无论如何不能明知他们的下场还不去管。 好在现在才乾隆十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32章 高晞月 2 所有人都知道高晞月快死了,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死讯。 可惜的是,她还好好活着,并且一日比一日有精神,身子一日日变得更好。 反倒是弘历,非常不幸地感染了疥疮。 皇后跟高晞月之前就算是撕破脸皮了,因为迟迟没有听到高晞月的死讯,她担心等高晞月好起来后会跟她做对,就想把这个害弘历感染疥疮的罪名栽在高晞月头上,最起码先把她的皇贵妃之位给拉下来。 “皇额娘,儿臣听说咸福宫的几个宫女感染了疥疮,半个月前皇上还去过咸福宫,不知皇上的疥疮跟咸福宫有没有关系。” “太医怎么说?等等,齐汝呢?他怎么没来?”太后看着跪下李玉和一个脸生的太医问。 这名太医名叫李康和,他比齐汝早一年入太医院,只不过这些年一直被齐汝压着,好不容易齐汝病了,他终于也能露头了。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齐太医染了疥疮,三日前就已经告假了。根据皇上身上脓包的状态看,皇上这病应该染上不足十日,所以应该不是从咸福宫得来的。只是皇上是否是被齐太医传染,微臣也无法确认。” 齐汝是个三姓奴才,皇后以为他是自己人,太后也觉得他是自己人。好不容易齐汝深受弘历信任,她们都不愿意让齐汝背上罪名。 太后道:“后宫不少人都染了疥疮,怎能说得清是谁传给了谁。现在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皇帝的身子如何了?严不严重?” 李康和一脸沉重,“微臣不敢欺瞒,根据皇上如今症状来看,皇上的病情严重,现下皇上已经发起了高热,人事不省了。” 皇后急了,“这可如何是好?皇额娘,您就让儿臣亲自照顾皇上吧!” 太后没立即应下,而是问了近期侍寝的人,知道里面有如懿,就问:“娴贵妃呢?” 李玉忙为如懿说话,“娴贵妃侍疾辛劳,而后得了跟皇上一样的病症,现在在偏殿养着。” 太后和皇后在看过了弘历后,同意让皇后留下照顾弘历。 不过这一次皇后是怀不上永琮了。 在查出齐汝是三姓奴才后,高斌想起自己跟太后的渊源,怀疑是太后对女儿下的手,为免报错仇,他用齐汝小孙子的命威胁齐汝说实话,齐汝为了小孙子,将太后让他做的事都说了个干净。 无论什么原因,齐汝对高晞月下了手,他就必须死,但他不能死的让人怀疑,否则不利于他们复仇,所以齐汝才得了“疥疮”。 高斌意识到太医院必须要有自己人。于是他买通了两个太医,一个是资历深的李康和,他想让李康和代替齐汝的地位。另一个是四十出头的孙玉清,资历虽然不如齐汝和李康和,但擅长妇科,是高斌专门给高晞月准备的。 在高晞月的授意下,李康和给弘历开的药里除了治疗疥疮的清热解毒的功效,还有让弘历清心寡欲暂时举不起来的效果,皇后能怀孕就有鬼了。 内务府的秦立一直跟如懿过不去,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找如懿的麻烦。这时候底下人给他出主意,让他把翊坤宫里如懿常用的衣物首饰摆件都搬回内务府,对外说是清洗疥疮的毒素,以免疥疮过人。实则是故意拖延时间让如懿回到翊坤宫后没东西可以用。 秦立一听这个主意好,立马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翊坤宫。 彼时惢心陪着如懿在养心殿,翊坤宫能主事的只有三宝。虽然秦立的态度不好,但三宝觉得秦立说得非常有道理,为了翊坤宫上下的安全,如懿用过的东西确实应该好好清理一遍。不过他提防着怕秦立浑水摸鱼偷东西,就让人将秦立拿走的东西都一一记下。 高晞月轻松借由秦立的手,将如懿的东西都拿回内务府,好方便她的人做手脚。 就比如,在如懿的每个护甲里塞满零陵香并封死。 不得不说,有过富察琅嬅那一世的经验,她发现这一招对付如懿实在太管用,如懿一辈子都离不开护甲,也就一辈子不会有孩子。而且还有皇后这个现成背锅的在,就算如懿久久不孕,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高斌知道女儿生病的始末后,就想对宫外的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出手,报复太后。 高晞月手里就握着太后最大的把柄,无需那么麻烦,她告诉高斌龙凤胎身世有异,极有可能是果毅亲王的孩子,让他去悄悄查,查完了装不知道,这种丑闻还是得让别人捅出来。 就比如富察氏就不错,不过富察氏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糊涂,所以还是乌拉那拉氏吧,给他们这么大的功劳,也算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因为时间过去的太久,高斌还要暗中探查,因此查的比较慢。不过高晞月觉得宁可慢,也不要被发现,反正现在她百毒不侵,太后也奈何不了她。 高晞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确确实实给白蕊姬和黄绮莹下过朱砂,不过以原主的脑子想不出这么精妙的主意。这个主意是一个小太监给她出的。 当初原主走在路上的时候听到这个小太监家世可怜,就将他要到了身边,正好这时候素练让她想办法弄死白蕊姬的孩子,这个小太监就给原主出了这么损的主意。 原主不懂医术,高晞月是懂的,就原主安排的那点份量,顶多让白蕊姬和黄绮莹的孩子体弱,后果不会那么严重。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她之后又下了手,让原主以为都是她做的。 而没了白蕊姬和黄绮莹的孩子,得利之人只有一个。 就是金玉妍,因为她的儿子成了所谓的贵子。 素练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人物,从前她是富察琅嬅的时候,素练就曾经劝她对原主和如懿下手,比起皇后,她更听富察老夫人的话,随时准备着替皇后对嫔妃皇嗣下手。 金玉妍和素练一直来往过密,从前原主并未多想,现在她成了高晞月,就不得不多想了。 莫不是这两人联合起来,利用了原主? 那既然如此,高晞月就决定发发善心,让被蒙在鼓里的白蕊姬知道一些“真相”。 第133章 高晞月 3 永和宫。 这座曾经出过孝恭仁皇后的宫殿曾经辉煌一时,可自打白蕊姬失子后就逐渐落寞了。 因为身中朱砂之毒,且分量不轻,白蕊姬落下了沥红之症,每月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来月事,身子亏损的厉害,根本不能侍寝。况且虽然弘历知道她的孩子是为人所害,却始终记得那孩子畸形恐怖的样子,厌屋及乌,白蕊姬自然就不再受宠了。 原本白蕊姬以为她的孩子是如懿害的,可如懿从冷宫出来,还成了娴贵妃。反倒是从身边出来的阿箬被打入冷宫死状凄惨。 白蕊姬知道,阿箬当年不过是个宫女,就凭她不可能害了她的孩子。阿箬背后必定有人,只是那人是谁,白蕊姬却一直查不出来。 因为宫中闹起疥疮,后宫众人几乎都不怎么外出了,生怕被传上。白蕊姬本就不爱出去,现在就更不怎么出门了。 这日她在院中闲逛,听到两个洒扫宫女低声抱怨。 “这主子不受宠,咱们做奴婢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瞧瞧我这手糙得都起褶子了。等我攒够了银子,一定要换个地方,最好啊,能在得宠的主子身边近身伺候。” “那姐姐,你想去哪?” “当然是启祥宫啊!嘉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玫嫔仪嫔无福失了皇嗣,唯有嘉妃娘娘顺利诞下贵子,自二阿哥去后,四阿哥可就是宫里最尊贵的皇嗣。我要是去了启祥宫,说不定来日还有机会能在养心殿和慈宁宫伺候呢!” “你的意思是,以后四阿哥会……” “四阿哥那可是大贵之子,福气大着呢!” 后面那两个宫女说了什么白蕊姬就没再听下去了,她一直在思考那个宫女说的话,她和仪嫔无福保不住皇嗣,金玉妍平安生下贵子。 怎么就这么巧呢。 之前海兰孕中中了朱砂,如懿在冷宫被下毒,证明了如懿的无辜。说明谋害皇嗣的毒蛇一直隐藏在后宫。可怎么旁人有孕的时候都是风波不断,就她有孕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呢。 除非…… 她就是那条毒蛇。 害了她和仪嫔的孩子,为的就是那个贵子的名头! 从前她从未怀疑到金玉妍身上,也从未去探查过半分,现在她决定要暗中查一查,若真是她下的手,那就不要怪她为子报仇了! 白蕊姬虽然是太后的人,可白蕊姬是一步暗棋,加之白蕊姬失宠已久,在太后那里没多少体面,白蕊姬就没去求助太后,决定要自己查。 可她忘了,金玉妍认了包衣金家为干亲,背后有包衣金家的势力,白蕊姬只不过是南府乐伎出身,怎么可能查得到真相。 不过没关系,高晞月的人会在暗中让她知晓“真相”的。 于是经过白蕊姬大把银子撒下去,多番查证后,她知道了当初对她下手幕后之人确实是金玉妍无疑。不过金玉妍很会隐藏自己,她先是挑拨高晞月对她下手。不过高晞月跟她没那么大仇怨,只是厌烦她说话不中听,让人给她下了口角生疮的药,那药对皇嗣并无影响。再说,高晞月多年无嗣,还暗中计划抱养她的孩子呢,不可能对她下手。 是金玉妍为了生下贵子,在她和仪嫔的鱼虾、炭盆中下了朱砂,又联合有爬床野心的阿箬将罪名推给如懿,致使如懿进了冷宫。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如果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金玉妍,让高晞月清清白白的就有些太假了。不如这样真假参半,听起来更像真的。 她也没牵扯出素练,因为若是白蕊姬知道其中还有素练的影子,势必会怀疑起皇后。 白蕊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连九族都没有,这样的人下手最狠。一旦她怀疑皇后也对她下了手,一定会一道把皇后弄死。 现在弘历还年轻,要是现在皇后死了他势必会立新后,哪怕高晞月是皇贵妃,她也是个不受宠的皇贵妃,被弘历禁足在咸福宫,甚至连太医都不允许过去医治。 与如懿相比,他一定毫不犹豫会选她为继后。这绝不是高晞月想看到的,所以现在皇后还是得占着皇后的位份,如懿也别想沾染后位。 白蕊姬就不是个聪明人,基本上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就像她别人说如懿是凶手她就觉得如懿是凶手,如懿中毒从冷宫出来,哪怕没有实证洗清她的罪名,她也觉得如懿是无辜的。 这样的人对她自己查到的真相更是深信不疑,所以她要对金玉妍下手了。 不,她下手的对象不止金玉妍。 原本四阿哥的位置是她儿子的,是金玉妍的儿子占了她儿子的位置,白蕊姬岂能忍受? 正好,宫里不是闹疥疮吗? 白蕊姬往启祥宫和阿哥所给四阿哥送去的物品中加了疥疮病人痘痂上的汁液,不久后就传来启祥宫嘉妃和四阿哥得了疥疮的消息。 白蕊姬生怕这两人熬下来,就在他们的药中动了手脚。 说起来,白蕊姬还要感谢高晞月。高晞月在富察琅嬅那一世知道了金玉妍以及玉氏的野心,也知道了贞淑是个医女,所以在白蕊姬动手的时候,她帮了个忙,让贞淑先一步染上疥疮,白蕊姬下药的时候,贞淑已经因高热昏迷不醒了,如此正好中了算计。 白蕊姬的药加速了金玉妍、贞淑、四阿哥的死亡。 弘历刚刚康复,就痛失爱妃和贵子,一时间心绪难平,如懿觉得金玉妍和四阿哥的死不太寻常,就对弘历道:“皇上,嘉妃和四阿哥素来体健,怎会这么容易就死了。而且嘉妃和四阿哥从得了疥疮到病逝,时间未免也太快了。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弘历将如懿的话听了进去,等如懿走后,就立即命毓瑚彻查。 毓瑚的能耐高晞月再清楚不过,如果不帮她一把,毓瑚能查到大清灭亡,所以她帮了她一把,让毓瑚发现了白蕊姬动手的痕迹。 很快,白蕊姬被带到了御前,由弘历亲自审问。 第134章 高晞月 4 白蕊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过她已经给儿子报了仇,便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人之将死,白蕊姬索性就在弘历问起的时候说了实话。 “金氏为了生下贵子,害死了臣妾的孩子,害死了仪嫔母子。一报还一报,臣妾杀了她和永珹不过是为了报仇,如今他们死了,臣妾也算是对得起臣妾那可怜的孩子了。” 弘历自从听了原主的“临终遗言”,以为一切都是皇后和高晞月做的,从没有怀疑过金玉妍,所以他也只当白蕊姬是恨错了人,误杀了金玉妍。 “你错了,害死你孩子的是皇贵妃。”哪怕面对这个将死之人,弘历也没说出皇后的罪行。皇后在他病中悉心照顾,他已经不打算深究皇后的过错了,索性就都推到高晞月身上。 白蕊姬听了这话却笑了,“皇上,皇贵妃生不出孩子,她害臣妾的孩子做什么?您怕是不知道吧,她还想抱养臣妾的孩子呢。她若下手,一定是去母留子,怎会将手段冲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 皇贵妃确实对臣妾下手了,臣妾从前曾言语讥讽皇贵妃,还曾仗着有孕冲撞过皇贵妃,皇贵妃为了报复臣妾给臣妾下了口角生疮的药,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臣妾不怪她。 但真正害死臣妾孩子的就是金氏,她为了贵子的名头无所不用其极。臣妾后来才想起,当初劝臣妾孕中多吃鱼虾的话就是她说的!” 弘历还是不信,“嘉妃是玉氏人,怎会有人手对你和仪嫔下手?” 白蕊姬:“皇上怎得忘了?先帝让嘉妃认了内务府金三保为义父,嘉妃都上了金家的族谱了,金家自然为她所用!” 弘历这才猛然想起,是啊,金玉妍原名玉妍,是先帝让她认了金家为干亲,将金姓赐给她,她才是如今的金玉妍。 他按下心中繁复的思绪,问白蕊姬:“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想,你有何证据?” 白蕊姬:“臣妾查到当初阿箬在螽斯门下口出狂言,皇贵妃罚她在螽斯门下跪六个时辰。是金氏救下了阿箬,自此阿箬就为她所用,帮她陷害娴贵妃。如此种种,如果皇上依旧不相信金氏是幕后之人,那臣妾也无话可说。” 弘历赐了白蕊姬一杯鸩酒,之后便来到了咸福宫。 高晞月明明可以直接下手杀了金玉妍,可她偏偏借助白蕊姬的手,为的就是这一天。 弘历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病美人。高晞月适时醒来,在看到弘历后先是惊喜,随后又闭上眼感叹道:“茉心,我又梦见皇上了。” 茉心早被弘历打发出去,此时殿内只有弘历和高晞月两人。 弘历听了高晞月的话,心头有些动容,走上前,坐到了她的床边。 高晞月感受到身边有人,再次缓缓睁眼,见到弘历后,她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弘历的手臂,仿佛确定来人真的是弘历而非她的梦,高晞月两行清泪徐徐落下,“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臣妾还以为又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弘历有许多话想要问她,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问:“上次你跟朕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高晞月目光闪了闪,终是叹了口气,出言道:“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当初冷宫的毒蛇、走水确实是皇后命臣妾做的。要不是娴贵妃告诉臣妾,她在冷宫的时候发现皇后在臣妾和她的翡翠珠镯里放了零陵香,臣妾本打算至死不说。皇后害臣妾无儿无女,臣妾恨她,臣妾恨极了她! 之前臣妾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就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皇后身上,实际上臣妾也不知是谁在暗地里谋害皇嗣。不过臣妾虽然不知是谁下的手,但猜测应该与皇后无关,那时皇后膝下还有二阿哥,又怎么会把南府出身的玫嫔和宫女出身的仪嫔的孩子放在眼里?臣妾发誓,也不是臣妾做的。臣妾只是讨厌玫嫔,在玫嫔的安胎药里加了点上火生疮的药,对她腹中孩子没有半分影响。不过那时玫嫔的孩子没了,臣妾以为是臣妾下的上火药的原因,所以那段时间害怕极了,后来知道有人在玫嫔的饮食里下了朱砂,臣妾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弘历凝神深思,皇后和高晞月确实没理由对皇嗣下手,也不是如懿动的手,那最有可能动手的人还真是金玉妍。 没想到她藏的这么深! 不过一切还是猜想而已,他还是想要实证。因为一个朱砂之毒,折损了三个皇嗣,不查出其中下手之人他岂能安心! 就交给毓瑚吧,她最近查案迅速多了,相信不久就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 弘历之所以放任原主自生自灭,不让太医给她看病,大部分原因是他以为原主是谋害皇嗣的幕后黑手。至于放蛇、纵火,原主都说了是皇后让她做的,他若是因此继续怪罪她,那不处罚命令她的皇后就不公了。 可弘历是不会处罚皇后的,既然如此,也就再无任何理由怪罪高晞月。 于是弘历就道:“朕看你的身子比从前好多了,朕会命太医院的太医仔细为你诊治,你好好吃药,争取早日好起来。”说完,弘历拍了拍她的手就离开了。 目送着弘历远去,高晞月心知让太医诊治是第一步,等那位毓瑚查出“真相”后,她的禁足也该解了。 弘历坐上回养心殿的御辇,思索着高晞月说的那些话。 竟然是如懿将零陵香的事告诉的高晞月,然后高晞月才对他说了那番“遗言”,他还特意去了翊坤宫,将如懿戴的镯子取下,却原来这些竟然是如懿的算计。 如懿在冷宫的时候就发现了零陵香,发现后定然就不会再戴了,怕是那零陵香是那日他去翊坤宫前她特意放回去的。 弘历又想起,当初他原本不打算去看高晞月,是如懿多次劝他,他才去的咸福宫,想必如懿之所以劝说,应该就是想让他亲耳听高晞月说出皇后的算计吧。 后宫波云诡谲,他想过如懿会算计人,却从没想过她会算计到他身上。 第135章 高晞月 5 原主害过的人高晞月管不着,但害过原主的人高晞月却不能放过。 她这段时间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经历过的曲折,发现王钦忽然出现扑在原主身上的事很可疑。 事情未免太巧合了,王钦发疯扑在原主身上,莲心跳出来说王钦喜欢吃药虐待她,还主动为如懿洗清传播谣言的罪名。 按说莲心是皇后的人,她怎么会主动为如懿洗清嫌疑?就算她恨皇后把她嫁给王钦,也没道理去帮如懿,帮了如懿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若是恨皇后应该去报复皇后才是。 高晞月怀疑如懿和莲心有交集,就命人悄悄调查,果然就查出在那日事发半年之前,莲心跳水自尽被如懿发现救了上来,莲心在延禧宫待到次日天将亮才离开。 查到这件事后,高晞月就立刻明白过来那日的事是如懿和莲心设的一石三鸟之计。既能救莲心脱离苦海,又能为如懿洗清冤屈,还能让原主丢尽颜面被弘历厌弃。 不!不对!还有一只鸟! 高晞月忽然想起王钦死后李玉成了新一任御前总管! 第一个小世界惢心在她身边伺候的时候,她就知道李玉和江与彬都是惢心的同乡,并且都爱慕于她。 为了惢心,李玉和江与彬一定什么都愿意帮如懿做。 而弘历身边的李玉,就等于是如懿在他身边安插的耳报神。这个耳报神不仅能泄露御前的消息,还能随时随地为如懿说好话。 如懿不愧是大女主,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都这么有用。 不过莲心还真是一个会恩将仇报的。 当初阿箬当着如懿的面说莲心嫁给王钦以后可以清清静静无儿无女,如懿可什么都没做,非得阿箬说完那些难听话才把她拉走,还说什么“你再放肆,本宫就要好好罚你了。” 从这话就可以知道如懿这次没有一点要罚阿箬的意思。 是原主,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罚了阿箬在螽斯门下跪六个时辰。事后莲心竟然配合如懿设计王钦轻薄原主,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很好,复仇名单又加上一人。 高晞月准备挑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先把莲心送走。 因为弘历允许太医为高晞月医治,高家安排的太医孙玉清就来为高晞月看诊了,其实高晞月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高晞月穿来的时候原主都快死了,如果她恢复的太快就太可疑了,于是高晞月就让孙玉清按照严重体寒的症状给她开药。 这一开药可不得了,竟然钓出了一个在她的药材中下手的人。 孙玉清特来禀告道:“娘娘,微臣发现江与彬江太医在您的药中加了会使寒症加剧的药。” 高晞月眼前一亮! 忙问孙玉清,“如果本宫真的寒症严重,按时服用江与彬动过手脚的药会导致什么后果?” 孙玉清毫不犹豫道:“寒症严重者服用此药恐活不过一月。” 太好了! 没有如懿的命令,江与彬不敢对高晞月一个皇贵妃动手脚,所以她毫不怀疑对她下药是如懿的意思。 如懿既然已经对她下了杀手,那她就可以不用顾忌天道的惩罚直接报复回去。 不过高晞月可没想立即解决掉如懿,如懿是多么有意思的存在,无聊的时候光是看看她就能笑出声。更何况现在弘历满心满眼都是如懿,如懿现在要是死了,就是死在了最好的时候,她就会是下一个纯元。随着时光流逝,弘历会一次次美化回忆里的如懿,也会怨恨所有对如懿下过手的人,就比如亲口承认对如懿下手的高晞月。 如懿必须死,但她死就得死在弘历最厌恶她的时候,这样她死了,或许对弘历来说还是种解脱。 茉心问:“主儿,此事可要禀告皇上?” 高晞月笑了,“当然要禀告皇上,你家主儿我弱小无助又可怜,身为皇贵妃却还要受一个小小太医的迫害,只能求助皇上为我做主了。”她说着看向孙玉清,“孙太医,用到你的时候到了。” 茉心慌忙跑去养心殿将弘历请到了咸福宫,弘历一来看到高晞月床边的一摊血,担忧问:“皇贵妃如何了?这血是怎么回事?” 他进来的时候孙玉清正收回银针,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给弘历请了安然后道:“皇上,方才皇贵妃的寒症忽然发作,症状极其危重,吐了一大口血后就晕过去了。微臣为皇贵妃施了针,现在皇贵妃已经睡下了。不过以后皇贵妃的身子就需要更精细的调养了,否则……恐影响寿数。” 弘历上前坐到高晞月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发红的嘴角,心下一沉,问:“皇贵妃从前虽然有寒症,但从未发作的如此厉害,也没吐过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缘故。” 孙玉清垂首道:“微臣观皇贵妃脉象,隐约发现有所不对,怀疑是皇贵妃服用的药有问题,只是微臣一来就为皇贵妃施针,还没来及的查看。” 弘历:“茉心,皇贵妃服用的药碗何在?让太医看看!” 茉心从一旁拿出一个已经凉透了的药碗,这碗还剩了个底,已经足够孙玉清查了,况且他早就知道答案,现在不过是在弘历面前表演。 只见他端起碗来闻了闻,又喝了一口尝了尝,尝过味道后他忙看向弘历,“皇上!此药有问题,有人在微臣开的药里动了手脚,若非皇贵妃身子弱服药后反应大,只要坚持服用下去,不足一月皇贵妃就、就命不久矣啊!” 茉心赶忙跪下,“求皇上为娘娘做主啊!有人要害死娘娘!” 弘历只觉得头疼,这后宫是一天都不消停。 偏偏这时候茉心已经开始分析起来了,“主儿不喜欢宫里有药味,一直以来主儿的药都是在太医院煎的。且每日都是奴婢亲自去太医院取,拿回来后主儿便直接服用。奴婢发誓,奴婢对主儿忠心耿耿,绝不是奴婢做的手脚,一定是太医院有问题!” 孙玉清也在一旁配合的点头,“确实每次都是茉心姑姑亲自取的药,那这么说真是太医院……皇上,有人胆敢在太医院下此毒手,微臣实在惶恐,若不查出此人,太医院的药材危矣!” 第136章 高晞月 6 做皇帝的都非常怕死,不仅怕死,他们尤其擅长推己及人。经过茉心和孙玉清的这番唱念做打,弘历很快就联想到自己身上。若是有人在他的药中动了手脚,他能否幸运的被及时救下? 不行! 他光想想就觉得不行! 必须要查出此人! 因为毓瑚在查金玉妍和朱砂案,弘历就将调查高晞月被下药一事交给了李玉。 李玉在调查的时候很快就发现是江与彬在高晞月的药中下的手,自然而然也就知道幕后之人是如懿。 李玉清楚,一旦查出江与彬,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到如懿身上。 李玉与其说是爱慕惢心,不如说他是如懿的狗,惢心不过是白白担上了个名头。为了如懿他也是拼了,竟然意图将此事瞒过去,让一个家里缺钱的小太监顶下罪名,只说小太监是不小心将药弄进了高晞月的药里。 这话要是往常弘历就信了。 但谁让进忠先一步将李玉明明查出下手之人是江与彬,却故意隐瞒此事并买通小太监顶罪的事先告诉了弘历呢。 御前总管的位置实在太吸引人了,李玉一天不下台,就一天没有他进忠的出头之日。高晞月不过招了招手,进忠就立马答应投靠她,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局面。 弘历一开始还不大相信进忠的话,觉得李玉无缘无故帮江与彬做什么? 这时候进忠告诉他:“皇上,师父和江太医跟娴贵妃身边的惢心姑娘是同乡,他们二人都喜欢惢心,惢心跟江与彬情意相投已经互许终身。师父想是希望惢心姑娘和江太医能相伴一生,这才……” 弘历还是第一次知道李玉竟然跟如懿身边的人有瓜葛。 他又问了一次,“李玉跟惢心是同乡?还喜欢她?” 进忠点头,“是,师父还曾赠惢心姑娘绒花发簪,只可惜惢心姑娘说希望以后有儿有女,师父这才没有对惢心姑娘吐露心意。” 弘历开始怀疑,曾经皇后将莲心许配给王钦,就是为了探听他的心意。如懿身边的惢心和李玉有牵扯,是否跟皇后是一样的目的。 他又不禁想起,在如懿入冷宫之时,李玉有无数次在他跟前提起如懿,后来如懿出了冷宫,他也时常说起如懿的好话。 从前他并未多想,只当是李玉揣测他的心意,故意说他愿意听的话,现在想想怕不是这么简单。 皇帝总是多疑的,从他怀疑上李玉这一刻开始,李玉就与死人无异。 李玉和江与彬都被秘密打入了慎刑司,可为了如懿,为了惢心,他们都说是他们看不惯高晞月嚣张跋扈,这才对她下的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别说高晞月是皇贵妃,哪怕她是个答应,弘历也决不允许一个奴才一个太医去谋害她。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高晞月是主子,李玉和江与彬是奴才,奴才不能凌驾于主子之上,也不能谋害主子,否则一旦有了先例,不定哪一日就有人敢把手伸到他这个皇帝身上来。 所以李玉和江与彬都死了。 如懿与旁的嫔妃不同,或者说她觉得自己跟旁人都不一样。 她在听说李玉和江与彬都死了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只有对弘历赐死他们的怨愤。她像个斗胜的公鸡,骄傲地昂着脖子赶去了养心殿。 进忠和进保一起将如懿拦下,如懿横着眼睛看着换了御前总管服饰的进忠,“是你?是你害了李玉!” 进忠直呼冤枉,“贵妃娘娘,奴才实在冤枉。是李玉自己不忠,跟奴才可没任何关系。” 如懿冷哼,“李玉最是忠心不过,若非遭人陷害,他怎会被皇上误会赐死?!” 进忠刚要开口,弘历就出来了,“李玉确实忠心,只是他忠心的不是朕,是你。” 进忠和进保忙低头退到弘历身后,如懿听见这话眼睛眨了眨,“皇上此话何意?李玉又不是臣妾的奴才,怎会忠心于臣妾?” 弘历冷眼扫了下眼睛红肿的惢心,“李玉为何忠心于你,问你身边的惢心便知。” 他终究是愧对如懿,无法为了如懿去处置在冷宫对他下手的皇后和高晞月,所以哪怕她对高晞月下手,弘历也不欲重责。 “如懿啊,太医院是朕的太医院不是你的太医院。此事到江与彬这里就到此为止,朕不欲深究,只是再没下次。你回去吧,好好在翊坤宫反省,年前就不必出来了。” 现在是七月下旬,也就是说如懿要被禁足五个多月。 如懿自然不服,“皇贵妃害臣妾至深,还不容许臣妾报复回去吗?” 弘历原本都已经转过身了,听了此话侧过头却没看如懿,只道:“皇贵妃被禁足多年,再多的罪孽也已经恕清了,你若继续计较下去,朕就不得不公正处罚了,只是你可知道勾结太医谋害嫔妃该当何罪?”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殿内。 如懿张了张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当然不知道,宫规礼法从来都不曾束缚她。她正想回去打听打听弘历说的后果是什么呢,就见进忠笑着走上前,温馨提示道:“贵妃娘娘,勾结太医谋害嫔妃者当废为庶人赐死,并问罪母家。轻者举家流放,重者满门抄斩。贵妃娘娘,您呀,请回吧。” 如懿立刻冷了脸,“进忠公公未免太小人得志了些。” 进忠的笑容未变,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做奴才的本就是小人,自是比不上贵妃娘娘您这样的大人物。只是皇上已经下令命您回翊坤宫禁足,皇上的命令奴才可不敢违背,娘娘请吧。” 如懿一甩袖子,自以为高傲地离开了养心殿。 只是别的嫔妃穿得都是宽袖,独独她喜欢穿窄袖,所以她的甩袖并无任何效果,反而因为她个子矮,总是穿着最高的花盆底,甩胳膊的时候用力过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滑倒,要不是进忠努力咬着牙,早就笑出声了。 第137章 高晞月 7 毓瑚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短短十数日就将金玉妍联合金家谋害玫嫔和仪嫔,以及陷害如懿的事查了个水落石出。 金玉妍好歹为他孕育了皇嗣,又是玉氏的贵女,而且他也早就追封了她为淑嘉贵妃,对于这个结果他不会有任何变动,也不会公布她的罪行。他刚刚昭告天下追封的贵妃,他孩子的生母,绝不能是个蛇蝎女子。 但金家他可就无需顾及了,这些年金家也不是全然清白,弘历只让人去查了查,就给金家找出了一堆罪名。不说这些罪名,就光是谋害皇嗣一件事,弘历就不会手软。于是金家嫡支皆被赐死,其余金家人被流放宁古塔。 如懿跟弘历动不动就吵架,时不时就失宠,禁足也已经成了常事,众人都已经习惯。虽然众人心里不想,但也都知道她都能从冷宫出来,早晚还有起来的一天,因此一般人轻易不会怠慢她。 然而内务府的秦立不是一般人,不管如懿是什么位份,受宠不受宠,他都看不上她,找准机会就会针对她。 这不,如懿又失宠了,可不就给了秦立为难她的机会。 从前如懿还有一个阿箬作为嘴替,去替她争去替她抢,现在没了阿箬,她就跟没张嘴似的,任凭秦立欺负。 原本自宫中闹起疥疮之时,如懿的一应用品就都被内务府收了回去,现在还有大约三分之一没给如懿送回去呢。 秦立不光克扣了她的用度,就是她的饭菜也都渐渐变成了贵人常在的水准。主子的饮食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底下奴才们的。 一时间翊坤宫的宫人们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高晞月不过稍微用了点银子就买通了如懿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水云和三宝的徒弟小郑子,此后这二人会帮她盯着如懿身边的动静。一旦发现了有效消息,高晞月不会吝啬银子。 自打弘历登基,如懿成了后妃之后,整个乌拉那拉氏的心随着如懿的起起落落,一直处于悬着的状态。 乌拉那拉氏的人就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如懿又被禁足了。 因如懿的弟弟还未长大,讷尔布去后佐领的位置暂时是空置的,也就说现在整个乌拉那拉氏最大的官是个从五品的闲职。 前朝前朝没有人,后宫后宫也一直危机重重,乌拉那拉氏迫切的希望有个破局之法,能让他们乌拉那拉氏更上一层楼。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想到好主意。 正好,高斌得知了他们的需要,愿意伸出援手,把他已经查到的东西设计透露给乌拉那拉氏家的那个从五品的官员巴扬阿。 乌拉那拉氏的男子之所以一直爬不上高位,除了他们已经习惯靠女子裙带上位的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真的不聪明。否则哪怕他们稍微会钻营一点,乌拉那拉氏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寻常人听到这个当朝太后给先帝戴绿帽子并生下私生子的消息怕是要骑马跑了,可巴扬阿却只觉得如获至宝!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坦荡的前路,他觉得自己不仅可以凭此消息步步高升,还可以替自家堂姑母宜修报仇雪恨,弄死老对头。说不定太后一死,宫里的如懿也可以更上一层楼。 巴扬阿自诩谨慎,顺着高斌特意留给他的方向去探查,他亲自查来的消息更让他深信不疑。 巴扬阿还算有那么点脑子,知道不能当着满朝文武戳穿这件事,于是就写了一道折子递了上去。 等弘历打开这道折子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弘历一直忌惮太后,太后背后有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的势力不容小觑,他登基以来一直受前朝钮祜禄氏官员的掣肘。后宫中太后也不安分,一直惦记着后宫的权柄,还总是在后宫安插她的人。 弘历虽然巴不得太后倒台,但也绝不能让太后毁了名声。因为玉牒上太后是他的生母,太后若是被证实背叛先帝,他的血统也会遭到质疑,他决不允许此事发生。 不过他也不会放过太后就是了。 从前他一直顾念着太后扶持他的恩情,以及孝道,哪怕再不喜太后也要一直敬着太后。但若这折子上的内容是真的,他就再无任何理由留着太后了。 弘历秘密传召巴扬阿,拿起手上的折子,语气平稳道:“这上面的内容事关重大,你可曾告诉旁人?” 这种立大功的机密巴扬阿怎么可能泄露出去,他摇摇头,“未免消息泄露,微臣不曾告知旁人。” 弘历又确认了一次,“果真?” 巴扬阿点头,态度不似作假。 弘历略松了口气,“此事朕会去彻查,在有结果之前你不许将此事外传,以免节外生枝。若朕查出这里面的内容是假的,你无故构陷太后死不足惜。若是真的,朕……自会重重赏你。” 巴扬阿顿时激动的不行,“微臣绝不外传!” 弘历将巴扬阿打发了出去,其实不管里面是真是假,在他把这道折子送上了的时候,弘历就应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帝王血统不容有疑,哪怕这折子的内容是假的,怀疑也已经出现了。对于引起这个怀疑的人,弘历岂能放过? 从前弘历从不曾启用血滴子,如今也不得不用起来了。 有人去探查太后的往事,有人让巴扬阿死的自然又合理,还有人密切监视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的一举一动。 弘历突然想到,当初高晞月以为她快死了的时候,曾经对他说她日常服用的治疗寒症的药里被人动了手脚,高晞月以为是他做的,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弘历确定不是自己对高晞月下的手。皇后也已经在高晞月的镯子里下了零陵香,不可能多此一举再对她下手。 那么不是他,也不是皇后,能把手伸到太医院的人,可就没剩几个了。 齐汝一直负责高晞月的脉象,他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不可能没察觉出异样,可他从不曾说过,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现在毓瑚越来越得用,这点小事弘历就没交给血滴子,而是让毓瑚去查。 第138章 高晞月 8 早在毓瑚奉命去查金玉妍和永珹之死的时候,高晞月就在毓瑚身边安排了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这小太监人如其名,就叫小灵子。若非这个小灵子,毓瑚根本查不出那么多东西,也不会查的那么快。 毓瑚也曾怀疑过小灵子怎么就那么聪明,什么都能发现,莫不是他背后有人? 可经高家的安排,小灵子的身份清白的不能再清白,毓瑚也不是什么聪明人,直接就彻底相信了小灵子,还把小灵子引为心腹,一直顺着小灵子的思路查案。 若要毓瑚选,她也不想当眉目姐,一直有眉目,一直给弘历画饼。 还是现在好,小灵子脑袋一转,就有了思路,知道往哪个方向查。所以很快,齐汝经常漏夜去见太后的事就被查出来了。就连太后命齐汝谋害高晞月的原因也被小灵子灵机一动分析了出来。 毓瑚就属于现代职场中的老油子,除了摸鱼和甩锅什么都不会,还仗着资历不想让底下人太上进顶了自己的位置。 好在小灵子不是一般人,他只是个喜欢吃吃喝喝不爱上进的单纯小太监,只要毓瑚给他好吃好喝的,他就是毓瑚的小跟班,什么功劳都不要。 毓瑚最满意小灵子这一点,自李玉死后,毓瑚就是御前最得脸的人,养心殿小厨房的人自然也要给毓瑚面子,小灵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御前没待多久,双下巴都胖出来了。 因为小灵子嘴巴严实,毓瑚放心的将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奴婢查出从前在皇贵妃药材中下手的人正是齐汝。奴婢还查出齐汝其实是太后的人,时常暗中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齐汝!朕竟将自己的身体放心交给齐汝照看,若非齐汝得了疥疮死了,朕的身子……”弘历咽下了后面的话,疑惑问毓瑚:“不过太后害皇贵妃做什么?朕记得皇贵妃一直对太后十分恭谨。” 毓瑚知道又到了她表现的地方了,她神态自若道:“这一点奴婢斗胆,已有猜测。” “哦?”弘历有些意外,“说说看。” “奴婢想起当初准葛尔求娶公主,是高斌高大人提出将端淑长公主嫁给准葛尔可汗,不知是否是这个原因。” 经毓瑚提醒,弘历才想起那段往事。 只是谁人不知当初高斌之所以敢提出嫁端淑长公主是先帝授意他说的,太后竟然报复到了高晞月身上。 想明白之后弘历就不再想了,反正齐汝已经死了,而那件事如果是真的很快太后也会死,既然都要死了,还纠结这点小事做什么。 “现在为朕看诊的几位太医,尤其是李康和,你去调查一下他们背后有没有人。以后像齐汝那样背主的奴才,绝不能再出现在朕的身边!” “是,奴婢这就去查!” 弘历的手很松,每次毓瑚查出东西弘历都会给她赏银。 毓瑚得了赏银后就会分出几两银子给小灵子,让他得了好处,才能继续给她办事。 殊不知小灵子的荷包早就被高家人喂得鼓鼓的,根本不差毓瑚这仨瓜俩枣的,只是每次还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高高兴兴的将银子收下,然后变着花儿的说奉承话。 不是高晞月不想让小灵子替代毓瑚,实在是他根本替代不了。 毓瑚是弘历生母李金桂的金兰姐妹,李金桂死后是她和另外一位乳母将弘历照顾长大。那个乳母被绿豆汤毒死之后,毓瑚就是弘历身边唯一的嬷嬷。某种意义上,毓瑚的存在,就好像他的生母也在陪伴他一样,也是因此她在弘历的心里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小灵子还是很满意在毓瑚手下做事的。毓瑚虽然不聪明,但胜在听话。而且弘历身边的太监换得频率太高,先是王钦,又是李玉,谁知道进忠又能坚持多久? 小灵子只想有命花钱,对往上爬没什么兴趣。 而有小灵子在,李康和的背景很快就查了出来,要多清白有多清白。弘历得知后对他更加放心了。现在李康和俨然成了他的心腹太医。 皇后和弘历夫妻一体,弘历信任哪个太医皇后就信任哪个太医。 所以齐汝死后,皇后就让李康和给她请脉。 而皇后召见太医的目的只有一个,“本宫何时能遇喜?” 每当这时候李康和就得应付道:“皇后娘娘如今的年岁已经不适合孕育子嗣了。” 皇后被额娘逼着,必须要生一个孩子出来,于是李康和就只能给皇后开坐胎药。 只是皇后的药确实是坐胎药,只是每次在长春宫熬药的时候,那药罐盖子上的零陵香粉末就会随着水蒸汽进入到皇后的药里。 皇后一碗一碗坐胎药喝下去,却一直喝不来一个孩子,身子都快喝垮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高晞月的身子已经逐渐好转。 从知道高晞月没在玫嫔仪嫔的鱼虾里下朱砂,到得知太后一直在暗害她。弘历已经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相反还有些许怜惜。 高晞月虽然已经被下旨封了皇贵妃,却一直没有举行册封礼。 为了补偿高晞月被禁足且不得求医的那几年,弘历决定为高晞月大办册封礼。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以来她都可以安慰自己,高晞月的皇贵妃位份只要一日不行册封礼,就一日名不正言不顺。况且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突然死了,说到底这个皇贵妃的位份是弘历看在她当时快死了的份上才给她的。 谁知道她现在不仅恢复了健康,还要举行册封礼了! 她这个皇后还活着呢,弘历就立了皇贵妃,这让她如何自处? 可皇后是无法左右弘历的想法的。谁让这个世界的弘历忌惮所有人,就是不忌惮皇后以及她背后的富察氏呢。 皇后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高晞月的册封礼不仅办了,弘历还特意让她的阿玛高斌做她的册封礼正使,让他们父女能在这样的场合得以一见。 这样的殊荣,在后宫算是独一份。 看着册封礼上皇后那张冷到不能再冷的脸色,高晞月笑容明媚,好似在告诉她—— 老娘杀回来了! 第139章 高晞月 9 托高晞月的福,在她的操作下,如今后宫除了皇后和她这个皇贵妃,目前贵妃两人,分别是娴贵妃如懿,纯贵妃苏绿筠。妃位目前就只有愉妃海兰一人,嫔位目前也只有一个舒嫔意欢。再往下就是婉常在陈婉茵,庆常在陆沐萍,满打满算也才八人。 之前高晞月一直推脱身子有疾而不去长春宫请安,现在她都能出席自己的册封礼了,请安自然也要恢复。 高晞月如今是皇贵妃,可以跟皇后一样着明黄色衣裳。今日是她病愈后第一次请安,她特意穿上了内务府新制的明黄色彩凤团纹衬衣,外搭一个杏色缂丝毛领马甲。原主的那些丑旗头她都给扔了,还是《甄嬛传》世界的旗头好看,她挑着好的都让内务府给做了出来,今日她戴的就是一个大拉翅,簪得是华妃类似款点翠头面。不得不说华妃的审美真不错,这套头饰好看极了,还特别的有气势。 等高晞月到长春宫的时候,除了还在禁足的如懿,所有人都到了,就是皇后也已经坐在了上首。 一声“皇贵妃娘娘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门口,高晞月仪态从容地走进去,全新的装扮令所有人眼前一亮,除了皇后其他人纷纷起身给高晞月行礼,高晞月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都起来吧。” 等其他人都起身后,高晞月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皇后面前站定,她膝盖都没弯一下,头也没有半分低垂,就那么直挺挺地向皇后问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册封礼人多眼杂,不好与皇后娘娘叙话,不知皇后娘娘近年来可好啊?” 皇后被高晞月看得心虚,面对她的压迫身子下意识往后退,“本宫一切都好,皇贵妃先入座吧。” 高晞月又定神看了皇后一眼,留下一个冷笑,坐了过去。 皇后清了清嗓子,意图挽回她皇后的威严,“按说妹妹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贵妃,该去给皇额娘请安的。只是皇额娘如今病重不见人,等请安结束,妹妹就去慈宁宫门口给皇额娘磕个头,也算是全了孝道。” 看来皇后是自己压不住人,就想利用太后和孝道来压她啊。 不过皇贵妃不同于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就是太后的半个儿媳,确实应该给太后请安。只是太后那病是什么情况高晞月比谁都清楚,她要是去给太后磕头,岂非触了弘历的霉头。 所以这个头是肯定不能磕的,不过高晞月也没说其他,只道:“不劳皇后娘娘提醒,这些规矩臣妾还是知道的。” 皇后又被高晞月落了面子,脸色更不好了。从前皇后有原主,有金玉妍,遇到任何被落脸面的人和事都有原主和金玉妍顶着。可现在零陵香的镯子已然被发现,金玉妍也死了,这后宫就再也没有人站在皇后那头了。 高晞月都不禁为皇后头疼,一个在后宫完全不得人心的皇后,不知道会活得多累。 此时高晞月注意到,皇后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素练和莲心两个大宫女,面对她的态度,莲心面不改色,仿佛一点不在意。素练就不一样了,眉头拧在一起,眼神恨不得立即将她杀死。 素练和莲心不过是两个小人物,之前高晞月一直没抽出时间在琢磨让她们怎么死,现在册封礼已经结束,倒是可以开始想想了。 皇后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人附和,她便是再说下去也只有尴尬的份儿,所以这场请安很快就散了。 高晞月从长春宫出来后就去了养心殿。 昨夜弘历跟她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听到是她来,弘历批折子的眉头都舒展了,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晞月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皇贵妃的册封礼以及朝服吉服都要重新制作,就是紧赶慢赶也用了三个多月,因此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再过不久如懿的禁足都要解开了。 高晞月当然是来给皇后上眼药的,“方才皇后娘娘说让臣妾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本想着太后娘娘病着不便过去打扰,但皇后娘娘说让臣妾去慈宁宫门口磕个头,否则就是不孝。臣妾想请皇上陪臣妾一起过去,有皇上的见证,以后谁也不敢质疑臣妾的孝心。” 一提起太后,弘历就会想到自己皇阿玛被戴的绿帽子,顿时笑容都僵住了。 血滴子已经把一切都查出来了。弘历虽然不喜欢先帝这个皇阿玛,可皇权不容冒犯。弘历不会觉得幸灾乐祸,只会觉得屈辱。 他当时恨不得立即弄死太后,只可惜太后的身体一向健康,若是忽然死了,定然会遭人怀疑。他又不想公布真相,不然万一哪个御史冒死谏言要彻查,那皇家脸面还要不要了,他这个血统存疑的皇帝还做不做了? 在一场大雨过后,弘历命血滴子悄悄给太后下药,让太后的身体有了风寒的症状。之后他又让心腹太医李康和调配出一种跟太后所用熏香相克的药材放入太后的风寒药中,如此一来太后的身体会一日日的虚弱下去,睡觉的时间也会逐渐加长,等太后彻底一睡不醒后就是她的死期。 由于李康和下的分量比较精妙,寻常的太医根本发现不了。李康和连太后重病的借口都找好了,就是太后多次生育,身体有隐疾,这次风寒之所以如此严重,是因为将隐疾给引出来了。 弘历在再三确认不会被任何太医发现后,他就主动提出让宫外的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来看望太后。因为他的主动提起,就是太后都减少了对他的怀疑,不过还是安排了其他太医给自己看诊,只可惜都一无所获。 弘历本想着等过完了这个年,就可以让太后驾崩了。谁知道皇后忽然没事找事。他的皇贵妃怎能给一个玷污皇权的女人磕头?! “你说的对,太后病着确实不便打扰。你身子一向弱,太后若是知道你冒着寒风去给她磕头定要忧心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朕陪你去奉先殿,给祖宗磕个头,也算全了礼数。” 嗯,给祖先们磕头,再孝顺不过。以后谁也不能说她不孝,她都快孝死了。 第140章 高晞月 10 长春宫。 皇后在得知弘历亲自陪高晞月去了奉先殿后,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素练,本宫怎么觉得皇上对皇贵妃越来越好了。现在皇贵妃的翡翠珠镯也不戴了,万一她生下皇嗣,那以后——” “娘娘!”眼看皇后神情慌乱,素练忙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娘娘不必担心,就皇贵妃那身子绝无可能生下皇嗣。” “是,是,不可能。”可皇后还是担心,“她如今对本宫态度大变,一定是知道了她多年未孕都是本宫下的手,素练,你说她会不会报复本宫?” 不等素练回答,皇后就已经开始自己吓自己了,“她一定会报复的!本宫若是她也一定会报复!素练,你说本宫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向她道歉?” 皇后这话算是问错人了。 素练但凡长了脑子就不会被金玉妍利用了这么多年,所以她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皇后自己做了决断,“算了,木已成舟,本宫就算道歉,她也绝不会原谅的。那本宫何必还拉下脸去见她。素练,你派人盯着咸福宫,若是皇贵妃要对本宫下手,也能及时应对。” 皇后心里清楚,以她对高晞月的了解,如果她跟自己大吵大闹,那还好应对。可高晞月不吵也不闹,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更让她觉得害怕,甚至是毛骨悚然,总担心高晞月会暗中对自己下手。 皇后越想越觉得身子发冷,不想日日见她,就让素练传令下去,以后让各宫初一十五请安即可。 高晞月也是没想到自己才出马一次,就让皇后改了每日请安的习惯。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懒得每日早起呢。 高晞月无聊时分析了后宫嫔妃和皇嗣的情况。 先说嫔妃,如今后宫中皇后和如懿是高晞月不允许她们生,海兰是自生了永琪后就伤了身子绿头牌都已经撤下去了。舒嫔那里,李康和告诉她舒嫔的坐胎药其实是避子汤,是弘历的命令。陈婉茵和陆沐萍是压根不受宠。 高晞月现在是刚刚康复的人设,之前得了那么多年寒症,又戴了那么多年零陵香的镯子,太快怀孕容易崩人设,而且她也不着急有孕,反正弘历的命那么长。 那么这样一来,能生育的嫔妃就只有苏绿筠一个了。 其实苏绿筠也不怎么受宠,她就是单纯的能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易孕体质。不过她已经把历史上纯惠皇贵妃的两儿一女都生完了,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生,毕竟是影视剧的世界,与历史相比变数太多,高晞月并不能确定。 目前弘历活着的阿哥有四个,分别是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活着的公主有两个,分别是嫡出的三公主璟瑟以及苏绿筠所出的四公主璟妍。 历史上除了永瑢活到四十多岁,其他三个阿哥都是二十多岁就没了。而且死因高晞月也都清楚,永璜和永璋是因在皇后丧仪上没有表现的不够悲痛,被弘历当众训斥,并剥夺了继承资格,二人大概都是忧惧过度郁郁而终,永琪则是死于附骨疽。 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进行下去,永瑢也会在十几岁的时候被弘历过继给了慎郡王,失了继承权。如此,这几个阿哥都不用高晞月操心。 而且只要她控制好弘历的子嗣,她未来的孩子甚至可以没有竞争对手。 高晞月还知道历史上皇后是在乾隆十三年去世的,但这有个前提,就是她在死前诞育了七阿哥,她是在七阿哥病逝三个月后才死的。 这一次高晞月没让她怀上永琮,也不知道对皇后的寿命会不会有影响。 她之前之所以在弘历面前把皇后身上给玫嫔和仪嫔下朱砂之毒的嫌疑给摘出去,是因为确实不是皇后下的手,素练是瞒着皇后做的。一旦牵扯出皇后,就势必会查到素练,进而查到她。她为皇后遮掩就是为她自己遮掩。 只是皇后那么怕她有孕,来日她真的有孕了,她就不信皇后能忍住不对她下手。 而一旦皇后对她下手,她就可以报复回去,也可以让弘历知道皇后的罪行,破坏他心中对这位白月光皇后的形象。 如懿不能成为纯元,皇后也不能。 一场大雪过后,天气更加冷了。 长春宫传来消息,皇后的陪嫁宫女素练夜里出门如厕的时候意外踩雪滑倒,磕到了脑袋,被活活冻死在了雪地里,还是第二天小太监们扫雪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雪深埋的素练。 祸不单行,原本没了素练,皇后最倚重的就变成了莲心,可莲心也非常倒霉,被墙上的冰锥砸穿了脑袋,当场毙命。 皇后一连失去了两个心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与之不同的是临近年关,如懿解禁了。 只是在秦立的精心照拂下,如懿本就不怎么如意的相貌如今更是蜡黄枯瘦,人看着生生又老了十几岁。 翊坤宫的大门一开,海兰就迫不及待的赶进去。整个后宫,这么惦记如懿的也就一个海兰了。 但若是不算后宫,还有一人也在关心着如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坤宁宫侍卫凌云彻。 凌云彻曾多次在下值的时候在翊坤宫门外徘徊,还曾想买通守门的侍卫给如懿送东西,只不过这次的侍卫是皇后一手安排,不是凌云彻能买通的。就是海兰这个愉妃娘娘也没能成功将东西送进去过。 高晞月一直让人盯着如懿,这不就发现了凌云彻这个人。 一个男人,这么惦记一个女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于是高晞月就让人去查这个凌云彻,没想到他就是如懿在冷宫之时,多次救过她的侍卫,两人似乎还有什么超脱男女之情的感情。 高晞月是不懂什么叫超脱男女之情的感情,她只知道这两人绝不清白。 弘历都受不了太后给先帝戴绿帽子,若是这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想想还真是期待啊。 第141章 高晞月 11 翊坤宫。 海兰见如懿如此憔悴,心疼得不行,很是一番关切,还送来了不少东西,那副架势恨不得把延禧宫的好东西都给搬到翊坤宫来。 偏如懿也不拦着,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海兰把她的屋子填满,等她忙完递给她一个橘子,“海兰,吃个橘子吧。” 海兰顿时被如懿温暖到了,姐姐总是想着她的。 不过海兰没有吃,而是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如懿,“这是姐姐母家送来的信件,之前翊坤宫有侍卫守着,他们送不进来,就先把信送到了我这。我听说一个多月前巴扬阿大人酒后落入冰湖中溺毙了,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如懿打开信看完,面上没有一丝一毫遗憾和难过的表情,好像死的是个陌生人。 “巴扬阿的官职刚被提拔到正五品人就没了,族里希望我能为巴扬阿的弟弟哈尔萨向皇上求个一官半职。” “那姐姐要帮忙吗?”海兰问。 如懿摇了摇头,“我不愿为这点小事为难皇上。再者,我觉得让族里远离官场做个平凡人也是好的,免得遭人算计。” 海兰虽然不明白当官有什么不好,不过她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姐姐说得都是对的。 水云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她听着如懿的歪理邪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试问哪个嫔妃不希望自家人在前朝当官?怕是一个个都希望家人的官职越高越好!她这个主子倒好,竟然希望家人远离官场,还做个平凡人? 从前的乌拉那拉氏也算是有名望的家族,到这一辈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她家虽然是包衣,但阿玛也是个从六品的官呢,反倒是这个主子家里……算了,算了,是她看不懂了。还是先将此事汇报给另一个主子吧。 当水云的消息汇报到高晞月耳朵里的时候,高晞月也是一言难尽。 别说水云这个小宫女不懂,她这个做过皇后太后的也不懂,如懿的想法竟如此的与众不同,她不趁着弘历心里有她的时候多提拔提拔娘家人就算了,怎么还想拖后腿呢。 而且提拔娘家人对如懿来说并不是难事。 她可是都已经查过了,如懿一句话就让凌云彻从冷宫侍卫转去坤宁宫当差,怎么到她堂弟那里就成了为难弘历了呢。 不过从如懿对待凌云彻和她家里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在如懿心里这个凌云彻还是有些分量的,看来这一对必须得盯得再紧一些,必要时也可以为他们创造点相见的机会。 如懿虽然解除禁足了,但弘历一直没有召她侍寝。 倒不是弘历不想她,主要是太后病得太重,弘历为表对太后的担心,已经有半个多月都没进后宫了。 不过这一年的除夕还是大办了一场,弘历美其名曰大办除夕宴是为了给太后冲喜。 只可惜这个喜冲得没什么作用,太后在初五的时候就驾崩了。 太后的葬礼办的非常盛大,弘历带着众嫔妃和皇嗣为太后守灵。 弘历哭得泣不成声,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都泪流满面。 高晞月是皇贵妃,她就跪在距离弘历的不远处,她能明显的感觉出弘历的情感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她觉得奇怪,弘历怎么可能真心给太后哭灵? 他不掘太后坟就不错了。 等等! 高晞月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看着弘历那哭得红肿的眼睛,高晞月都不用特意去查就猜到了其中原因,世人只知道太后姓钮钴禄氏,但叫什么鲜少有人知道。 太后一死,她究竟是叫钮祜禄甄嬛,还是钮钴禄金桂,不过是弘历一句话的事。怪不得弘历哭得这么真情实意,合着是哭自己的亲额娘呢。 不夸张的说,就是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都没弘历哭得伤心。 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是一对奸生子,弘历原本想立刻把他们弄死,后来等冷静下来后就又改了主意。 柔淑长公主和果亲王都已经长大了,满蒙联姻是国策,柔淑长公主是个非常好的和亲人选,还不如将她嫁到蒙古,维护和平。 果亲王现在还没成婚,他虽然被过继了出去,但他到底是太后的亲儿子,太后这一死,果亲王三年内是别想成婚了。弘历决定缓一缓,如果让太后刚死,果亲王就死了,难免遭人怀疑。不如等个几年,在他成婚前再把他弄死,到时候过继一个儿子出去,这样一来爵位、财富都是他儿子的,通俗来讲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同时还能避免兄弟阋墙,减少一个儿子惦记他皇位,父子之间的情分也能更纯粹。 不得不说弘历是很会算计了。 自太后丧仪过后,弘历再次入后宫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御前没了李玉,如懿就彻底失去了弘历的消息。只是她的那一碗暗香汤比什么都管用,弘历第一个就去了她的翊坤宫。 弘历眼里的如懿跟别人眼里的如懿不一样,在弘历眼里,如懿怎么都是美的。 二人度过了浓情蜜意的一晚,第二天如懿在床上伸着懒腰目送着弘历去上早朝。 比起其他人,高晞月巴不得一直是如懿侍寝,谁让如懿离不开护甲,这辈子都没有生育的可能。 所以在请安之时皇后故意挑拨高晞月对付如懿的时候,高晞月并没有如皇后所想的去针对如懿。 相反,她还对上了皇后。 “皇上一直希望后宫和睦,怎么皇后娘娘好似不是这么想啊?”皇后那被人戳穿心思的尴尬都写在脸上了。陆沐萍这个没心眼的直接没忍住都笑出了声,让皇后更加难堪不已。 高晞月摆弄着手上的翡翠镯子继续道:“皇上喜欢娴贵妃,愿意去娴贵妃那是她自己的本事。有谁想要恩宠就自己去争,可别打量着本宫是傻子,本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利用的。” 她站起身,“行了,本宫也乏了。”又看了眼皇后,“皇后若无事臣妾就告退了。” 皇后被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直接便叫散了。 第142章 高晞月 12 等人都走了之后,皇后心事重重地对新晋的大宫女素心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后宫无人真心敬重本宫。再这样下去,本宫这个皇后的尊严和地位都要被皇贵妃取代了。素心,后宫需得进些自己人了。” 素心:“可是娘娘,太后刚仙逝不久,现在提起选秀有违孝道啊!” 皇后:“不一定非要选秀,你去找一些家世薄弱好拿捏的貌美宫女调教着,本宫自有打算!” 皇后除了想让后宫有些自己人,还有其他想法。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她喝了这么久坐胎药肚子都没有动静,怕是再也生不了了。一个无子的皇后日子可不会好过,皇后打算抚养一个阿哥,而且还要自小抚养,这样感情才会深厚。 等她准备的这些新人中,若是谁有福分生下了阿哥,她就去求弘历将孩子接到身边抚养。 皇后说了这番话半个时辰后,消息就传到了高晞月这里。 “皇后竟有这个打算!茉心,这个消息非常及时,回头给素心家里送一百两银子!另外,本宫可舍不得素心太为此事操心,你去告诉她,三日内本宫会让人将人选给她送去。” “是!”茉心立即下去办了。 高晞月并没有去预判皇后想法,她只是觉得后宫可以有新人,但她必须得能控制得住后宫的孩子。于是就吩咐起高斌送来的宫女茉香,“让底下人都忙起来,去给本宫找貌美且不能生育的宫女,宫里找不到人就从宫外找。记得,貌美重要,不能生育更重要,最好性子也别太安分,宫里日子无聊,还是热闹点好。” 家世不好又不能生育的女子最是知道宠爱的重要性,她们必定会努力争宠。一想到后宫争宠的女子都是跟如懿一样不能生的她就觉得安心。 另外,说起宫女,高晞月就想起启祥宫还有一个魏嬿婉呢。因为之前金玉妍的那道启祥宫上下谁都可以欺负她的命令,哪怕金玉妍死了,魏嬿婉依旧是挨欺负的那个。 高晞月了解魏嬿婉,她为了争宠是可以不顾弘历身体的。 高晞月可不想陪弘历熬到八十多岁,她还想早日做太后呢,所以她正需要像魏嬿婉这样人物。 于是魏嬿婉也上了高晞月给素月的名单,不过魏嬿婉是历史上的孝仪纯皇后,她是个能生的,还是个非常能生的。魏嬿婉可以入后宫,但零陵香得给她安排上。起码在高晞月的儿子长成前,魏嬿婉是生不了了。 茉香真不愧是高斌特意给她选的人,行动力非常好,她按照高晞月的要求选出了十个人出来,其中宫里有六人,宫外有四人。 高晞月比对了她们的画像,以及茉香调查的她们的家世和性格,从中选了五人,又加了一个魏嬿婉,一并让人给素月送去。 现在每到初一十五,弘历还是会去皇后的长春宫,只是大多时候皇后已经不侍寝了。 皇后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弘历安排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很快就后宫就多了三个答应一个常在。 常在是魏嬿婉,她还是那么的争气。 弘历觉得皇后贤惠大度,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可后宫的老人们,尤其是如懿、海兰、意欢这三个清高的可是非常瞧不上皇后的举动的。 私下里意欢更是对如懿道:“还是皇后呢,竟是这般做派,实在让人恶心。皇后跟其他人一样,看皇上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欲望,为了她的权势地位她连这种献美的事都做得出来。这后宫只有你,只有你跟我看皇上的眼神是一样的,没有半分功利,只有倾慕。” 如懿垂眸笑了笑,“意欢,吃个橘子吧。” 意欢回以微笑,“谢谢姐姐。” 不管她们如何蛐蛐,弘历该纳新人还是纳新人,不出半年,后宫就多了六个新人。弘历切身证明了什么叫喜新厌旧,敬事房记档上满满的都是新人侍寝的记录,只有少部分记录如懿、高晞月、意欢以及皇后的,其他人连弘历的面都见不着,更谈不上侍寝了。 弘历收下了皇后献上的新人,皇后是又心酸又高兴。 心酸的是自己的夫君有了其他新欢,高兴的是她盼望的小阿哥或许很快就能有消息了。每次那六位新人侍寝后皇后都会让人送去坐胎药,就盼着她们哪一个能怀上孩子,只是可惜半年过去了,还是无一人有动静。 不过皇后也不是特别着急,毕竟这才半年而已,她想着这些新人都是年轻体壮的,早晚会怀上孩子的。 只是很可惜皇后定然是要失望的,除了魏嬿婉勤勤恳恳的喝坐胎药,那五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不能有孕,她们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的,反正都治不好,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她们都是知道的,所以那些坐胎药她们甚至连喝都不曾喝过。 她们明确知道她们不会有孩子,所以对她们来说宠爱就是最重要的。为了宠爱,她们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如懿的恩宠她们都敢去截,还成功了,倒叫皇后高兴不已。 毕竟潜邸时谁没有过被如懿截宠的经历呢。如今如懿这般,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后宫的女人太多,而弘历就只有一个。 为了争夺宠爱,为了更高的位份,六人又是争宠又是合作的,把后宫搅合的非常热闹。 高晞月就喜欢看皇后满怀希望却又大失所望的样子。 直到乾隆十三年,后宫还是一无所出,弘历以己度人甚至还怀疑上了皇后给新人们喝的不是坐胎药,而是避子汤。只是被李康和证实了,她们喝得确确实实的坐胎药。 后宫多年没有婴啼,上一个皇嗣还是苏绿筠在乾隆十年生下的四公主璟妍。弘历自己也担心皇嗣的问题,他甚至在杀了果亲王后都没有过继儿子,就怕自己以后生不了了,只能在现有的儿子里选继承人,万一把好苗子过继出去可就要悔了。 见弘历如此渴求皇嗣,高晞月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也是时候生个孩子了。 第143章 高晞月 13 高晞月虽然有了生育的打算,但不是现在。 再有半个月弘历就要带着一众嫔妃皇嗣去东巡了,她若是现在怀孕,被弘历以安胎为由留下了可怎么办,她还想出去玩呢。 名单定下后,确认可以出游的人连争宠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心只琢磨着要带什么东西,那些个漂亮衣裳首饰也都得抓紧赶制出来,东巡的时候好穿上。 没上东巡名单的人倒是去积极的争宠了,可最后名单还是没有变动。 临出发时高晞月再次跟茉香确认,“那侍卫确认去?” 茉香点头,“凌云彻是被娴贵妃一手提拔的御前侍卫,是御前侍卫中唯一的下五旗,原本他是不配去的,不过娴贵妃特意在皇上跟前提起,凌云彻也就能一道去了。” 高晞月冷哼,“御前侍卫都是满洲贵族上三旗出身,他一个下五旗的冷宫侍卫倒是好命,攀上了如懿就能青云直上了。” 茉心却是一脸不屑,“那侍卫又是喜欢喝酒又是喜欢赌钱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入了娴贵妃的眼,连自家堂弟都不提拔,反倒让他成了御前侍卫。” 高晞月:“说不定凌云彻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是咱们不知道,只有知道如懿的。对了,乌拉那拉氏跟如懿还有联系吗?” 茉香摇头,“没有,自乌拉那拉氏老族长死后,现在乌拉那拉氏全族就沉寂了下来,跟娴贵妃再无牵扯了。” 高晞月在调查魏嬿婉的时候就知道她从前有一个相好的,巧合的是这个相好的跟如懿的救命恩人还是同一个人。 她也知道了魏嬿婉曾多次求助凌云彻救她脱离苦海,凌云彻也为魏嬿婉的事求过如懿,如懿许诺救魏嬿婉出启祥宫,可她跟皇后提了一句被皇后拒绝后就直接把这事放下了。 高晞月就纳闷了,就算皇后不答应,明明弘历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她怎么就硬生生拖了好几年呢? 没有人救魏嬿婉,在皇后递来橄榄枝后魏嬿婉为了逃出去答应皇后成为弘历的女人。这时候凌云彻这个无能的废物还难过上了,在魏嬿婉侍寝当晚不仅拦下魏嬿婉说什么你别后悔什么的狗屁话,还在魏嬿婉走后还跟如懿肩并肩席地而坐谈心。 前些时日还说不想为了堂弟为难弘历的如懿,在魏嬿婉侍寝次日就求了弘历将凌云彻提为了御前侍卫。 这样大的消息,高晞月决定好心帮如懿告诉乌拉那拉氏的族长一声。 一开始乌拉那拉氏族长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挑拨如懿和家族的关系,就特意写了信询问如懿这一情况,为了以防万一,还让人去查了查如懿和凌云彻。 结果就查到凌云彻不仅得如懿两次提拔,两人还总是并排说话,没有丝毫避讳。每次如懿一见到凌云彻就笑逐颜开,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一看就是关系匪浅! 而如懿的回信不仅承认了她确实提拔了凌云彻,还在信中夸赞了凌云彻如何如何的好,多次救她如水火,还说他成为御前侍卫的理所应当的。 倒是他们,最好远离朝堂做个平凡人,还说什么以后家中小辈结亲也不要找宗亲高官,不要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简单,夫妻和顺即可。 这在乌拉那拉氏族长看来就是如懿后悔做嫔妃了,还已经跟凌云彻搅合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离谱的话来! 乌拉那拉氏的族长本就一把年纪身体不好,想到他查到的消息,又看完如懿的信后直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被救起后也只剩一口气了。 乌拉那拉氏族长怕事发族人们被如懿连累,他死撑着一口气召集族中要人,让他们亲自看如懿的信件,还让小厮将调查出如懿和凌云彻的事说给他们听。 众人听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怕是脑袋不保啊! “逐…她…出…族…谱,举…族…回…盛…京。”乌拉那拉族长艰难留这句话就辞世了。 屋内瞬间哭声连连。 哪怕不为老族长的临终遗言,就为如懿跟凌云彻的关系和她的信件,在场也没有人有异议。 乌拉那拉氏前有一个不废而废的皇后宜修,后有一个跟侍卫勾结的如懿,现在家族里只有一个想法,以后再也不能靠女人了,还是赶紧回老家丁忧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以后再好好培养家里的年幼的小辈就是,几十年后他们乌拉那拉氏未必没有再起来的那一日。 他们之前倒是想把凌云彻弄死,以免如懿惹出祸患。可那时候凌云彻已经是御前侍卫,他因受排挤,连个愿意跟他轮值的人都没有,他上值的时间总是最多的,休息的时候也没精力回家,直接就歇在侍卫房里了,根本没有乌拉那拉氏下手的机会。 在宫里凌云彻吃的用的都是跟其他御前侍卫是一样的。其他御前侍卫不是宗亲就是贵族,乌拉那拉氏没能力插手御前侍卫的饮食穿用,也无法精准的对凌云彻一人下手。他们也怕弄死凌云彻的时候连累了其他人,到时候其他贵族的家人若是发狠去查的话,他们可没信心能不被查出来。 再说,没了一个凌云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王云彻、张云彻。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弄死如懿,只是如懿是嫔妃,忽然死了也容易被彻查。怎么都是要被查的,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先跑了再说。 乌拉那拉氏一族生怕被如懿连累,在将如懿逐出族谱的时候恨不得昭告天下,于是在众人来参加老族长葬礼的时候,直接便将如懿被逐出族谱的事昭告了所有的来客。众人都很疑惑,那可是娴贵妃啊,怎么就忽然跟贵妃娘娘撇清关系了呢? 可乌拉那拉氏的人觉得只对客人们说这个消息还是不够,就在门口的贴了他们跟宫里的娴贵妃断绝关系的文书。为免有人不识字,乌拉那拉氏的人还特意派了识字的小厮为百姓宣读并讲解。 总之,在短短几日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乌拉那拉氏已经跟如懿没有关系了。 第144章 高晞月 14 如懿的弟弟妹妹还小,如懿进宫的又早,他们跟如懿没什么感情。如懿的额娘,在不知真相的时候还在维护如懿来着,听完了乌拉那拉氏族长让人打探出来的消息,看完了如懿信上的内容后,她捂着胸口就撅过去了。 等醒来后不顾病弱的身子赶紧吩咐奴才们收拾东西,什么青樱如懿的她不认识,她现在就恨不得带着小女儿小儿子飞回盛京去! 乌拉那拉氏老族长一死,乌拉那拉氏那几个六七八品官也要开始丁忧,他们就听了老族长的话,举家先回盛京,起码让皇上眼不见为净,事发的时候别想起他们来。 对于如懿被逐出族谱一事众说纷纭,乌拉那拉氏的人对外总是表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暗地里让人透露老族长是被如懿给气死的。 为此还有御史参奏如懿不孝。 弘历在早朝后立即将乌拉那拉氏新一任族长,也就是老族长的长子阿林传进了宫。 弘历问了阿林如懿被逐族谱的原因,阿林当然不敢说实话,就道:“奴才阿玛临终前收到了娴贵妃娘娘的信件,奴才阿玛看完信后吐血晕厥,醒来后留下遗言命奴才们将娴贵妃娘娘逐出族谱。其中原因阿玛没来得及说,因阿玛看信之时是一个人,等奴才家人发现阿玛晕厥的时候娴贵妃送来的信件已经被阿玛的献血染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了。” 他含泪道:“奴才也想知道那信中到底说了什么,令阿玛他、他好好的身子,竟就这么没了。” 弘历心道:原来还真是被如懿给气死的! 阿林哭着跪求弘历给他阿玛做主。 弘历想了想,派人将如懿叫来养心殿,当着阿林的面问如懿,“你在给乌拉那拉老族长的信中写了什么?乌拉那拉老族长怎么会看了你的信后吐血而死?” 如懿眼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皇上,那不过是普通的家书,臣妾是被冤枉的。” 阿林红着眼看向如懿,“既然是普通家书,不知娴贵妃娘娘可否复述一遍?” 娴贵妃又眨巴眨巴眼睛,那信中的内容可有不少是关于凌云彻的,她怎好明说。 就对弘历道:“皇上,臣妾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 弘历沉默,这话好生熟悉,是在哪听过来着? 如今的弘历,虽然有其他新欢,但他最看重的,感情最深的还是如懿。 为了维护如懿的名声,弘历赏赐了阿林一番,让他对外宣称如懿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将其逐出族谱是在拨乱反正。 阿林简直高兴坏了,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由皇帝亲自认证如懿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那以后她可就彻底跟乌拉那拉氏没有关系了。不仅如此,还得到了不少赏赐,阿林得到好处赶紧将如懿不是乌拉那拉氏女儿的话大肆宣扬了出去,等老族长下葬了,就带着全族回盛京丁忧了。 不得不说,乌拉那拉氏一族还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 高晞月之所以在临去东巡之前问起他们,是因为她打算在这次东巡之时彻底解决如懿。如果如懿依旧是乌拉那拉氏的人,那乌拉那拉氏少不得要受连累。乌拉那拉氏本就没落的不成样子,要是再受如懿连累,这个曾经的满洲贵族哪怕好运保住了性命,也怕是再难抬起头了。 此番东巡,弘历不仅要去盛京祭祖,还要去山东登泰山,祭孔庙。 高晞月算着日子,弘历从孔庙回来他们就要返回京城了。想到等如懿和凌云彻事发之后弘历可能短时间内都没有亲近女人的心思,这次高晞月就把弘历拐上了床。 历史上弘历对女儿还是不错的,哪怕是跟蒙古和亲,成婚后也都留在了京城,高晞月就打算生个龙凤胎出来,这样一个龙凤呈祥的好寓意,也能为她未来成为继后的道路添砖加瓦。 高晞月在揣了崽后,就不再争宠了,不过她也怕弘历太过寂寞,就赶紧让人撺掇那些个新人们争宠。 魏嬿婉还是厉害,如今已经是嫔位了。她是六位新人中位份最高也最受宠的那个。 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孩子,魏嬿婉很是忧心。她一开始还怀疑过是她自己的问题,毕竟她在启祥宫被搓磨了那么多年,说不定身子早就被折磨坏了。 可太医又说她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慢慢的她发现,她不能生,其他人也没生出来。那么这样一来是谁的问题就不言而喻了。 魏嬿婉清楚的知道在后宫若是只有宠爱,没有家世和子嗣,终究难以长久。她非常担心自己的未来,就想生一个皇嗣,来日也好有个依靠。 她倒是想去借种,这样能最快解决问题。只是她还算清醒,她怕这几年没有子嗣降生,弘历已经知道他的生育能力出现了问题,若是这时候她有了身孕定会引起弘历的怀疑。这样的事一旦事发,那她可就踏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魏嬿婉思虑过后还是觉得不能冒险,只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想着如果宫里的那些太医有办法,弘历早就被治好了,现在后宫还无人怀孕,就说明弘历还是没好。 听闻民间有隐世神医,说不定可以找到治疗弘历的办法。 正好他们现在就在宫外,魏嬿婉就派心腹太监王蟾悄悄出宫找民间的大夫寻求男子生子秘方。 王蟾怕被有心人发现,一路非常小心打探到此地医馆的情况,从中选择了这里最大,大夫医术最好的医馆找了过去。 医馆的大夫让王蟾坐下,然后让他把手伸出来要给他把脉。 王蟾生怕被大夫发现自己是太监,不敢让他诊脉,只道:“劳烦大夫给我开治疗男子不育的药。” 这大夫年纪大了,耳背,有些没听清,大声问:“什么?你大声说,老夫没听清!” 王蟾又说了一遍,声音只比刚才大一点。大夫还是没听清,让他再大声一点。王蟾扭扭捏捏不想说得太大声,大夫就急了,“有病你就说啊!不要讳疾忌医!” 这时候门口等候看诊的男子推门高喊:“他让你开治疗男子不育的药!他不能生育!” 王蟾:“……” 医馆里的其他人:“……” 高晞月派来跟踪王蟾的探子:“……” 第145章 高晞月 15 王蟾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捂着通红的脸想要跑出去,偏偏那大夫十分尽责,拉着他的胳膊道:“来,让老夫给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这药可不能乱吃!”, 王蟾吓得甩开大夫的手就跑开了,医馆的众人顿时笑个不停。 其实高晞月派来的也是个小太监,这小太监倒是没笑,毕竟他跟王蟾也是同道中人。而且他也猜出王蟾肯定不是替他自己问的,而能他是替谁问,小太监脑子稍微转一转就能猜到。 他紧跟着王蟾一路远去,他本以为经历过此事王蟾可能就要返回去了,没想到他还挺尽职,虽然丢了脸面却依旧要完成他家主子的命令,只是他实在慌乱,从刚才那个最好的医馆离开后,随便路过一家医馆就进去了。 这次可能是有了经验,王蟾一进门就先给大夫塞银子,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小太监离得有点远没听清,不过只看王蟾的神情,仿佛如获至宝,就猜到他一定是从这大夫口中知道了什么,王蟾满意的又给大夫塞了银子就从医馆出去了,小太监继续跟上去,发现他已经在往回走后就又返回了医馆。 小太监如法炮制的从口袋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大夫的桌子上。 “刚才你跟那人都说了什么?” 这大夫长得贼眉鼠眼,一看见银子眼睛就放光,立刻将银子收了起来,笑着道:“方才那人说他家老爷从前能让女子有孕,也有好几个孩子,可近几年就生不了了。他家老爷还想要子嗣,就让我开个方子。我问他,他家老爷多大,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能生了?他说他家老爷还没到不惑之年。我就问他,问他……” “问他什么?”小太监问。 大夫猥琐地笑了笑,“我问他那些孩子是不是他家老爷亲生的。” 小太监心想,你是真敢问啊! “……然后呢?” “那人说家里的少爷姑娘都是老爷的亲生孩子。他让我开药,我可不敢开,毕竟我是疡医并不擅长这些。不过他银子给的太多,我就帮他想了些主意。” 疡医是专治外伤的大夫,当然不懂治疗不育症,王蟾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找了这家医馆。 “什么主意?”小太监追问。 那大夫笑着看了看小太监的荷包,小太监又拿了二两给银子给他,“说!一字不落的说,说完了我再给你三两!” 大夫收了银子就如实道:“他家主子以前能生,现在生不了了,十有八九就是伤了肾阳,那想继续生就得补肾壮阳。我也是好心,猜到他家主子能让他来我这小小的疡医馆求医,想来就算有钱也没那么多钱,就推荐他家主子服用淫羊藿,这淫羊藿可是补肾壮阳的好药材,而且比其他壮阳的药材都便宜,不管是捣碎了泡茶还是做药膳都能滋补阳气。不过……”大夫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不过什么?”小太监问。 “我记得这药便宜归便宜,但是有些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我倒是记不清了。之前也忘了跟那人说,如果你认识那人不妨就告诉他,让他找其他大夫好好问问,可别把他家老爷吃坏了。” 小太监顿时心惊肉跳,这要是把皇上吃坏了那事可就大了!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镇定,放下三两银子就赶紧跑去刚才的医馆问。 那老大夫是真耳背,小太监趴在他耳边喊他才听明白问的是什么。 老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将淫羊藿的药性讲了个清清楚楚。 听完老大夫一席话的小太监脸色古怪的不行,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高晞月一边吃着茉心切好的苹果,一边听小太监的回话,在听到那疡医建议王蟾给弘历服用淫羊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高晞月是懂医术的,她自然知道淫羊藿是什么,只是她知道,茉心和茉香都是不知道的,茉心就问出来,“淫羊藿是什么?有何作用?” 小太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淫羊藿是补肾壮阳的药,只是这药不能多服,也不能久服用。成年男子每日至多服用二钱,并且不可连续服用超过两个月。若是长此以往服用下去,会伤肝伤肾,还会头晕,心悸,腹泻,呕吐。更甚至服药的男子会…会……” 小太监脑袋一垂,闭着眼睛继续道:“会长出跟女子一样的……前胸……” 茉心愣了愣神,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稳重的茉香也有些忍俊不禁。 高晞月是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个对付弘历的办法。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这药是好药,只是必须要严格控制用量,否则就会胃肠道受损,肝肾受损,内分泌紊乱,高血压,男子乳房发育,性欲降低直至完全没有。 也就是说,只这一味药就可以让弘历得一身病,并逐渐丧失性能力,成为后宫嫔妃的好姐妹! 这么好的药,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医术还是学得不到家,等她成了太后再继续学下去。 茉心问:“这药的作用王蟾都不知道?” 小太监摇了摇头,“那大夫只擅长治疗外伤,王蟾问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些,所以除非王蟾去问太医,否则是不知道的。” 高晞月:“你做得很好!茉心,给他拿五十两银子。” 小太监得了银子就高兴的下去了。 等他走后,高晞月立即交代下去,“本宫记得魏嬿婉的心腹太医是包太医,尽快让包太医成为自己人,到时令嫔需要什么药都给她,别的不要过问。如果令嫔问他药材的药性,只说药材的好处即可,旁的无需多说。” 想拿捏一个人,无非是威逼和利诱。对于包太医来说这两个都非常管用,所以在高晞月吩咐下去还没半个时辰,包太医就成了高晞月的人。 而魏嬿婉在从包太医那里知道了淫羊藿的好处后就决定悄悄给弘历用上。 自此,每次弘历一来,魏嬿婉准备的就是用泡过淫羊藿的水冲泡的茶叶。弘历若是不去她那,魏嬿婉也会准备药膳,给弘历送去。 第146章 高晞月 16 魏嬿婉的药膳自然是要经过太医检查的,弘历最信任的太医是李康和,自然也是由他检查,李康和说那药膳没问题,还会滋补身体,弘历也就放心的用下了。 李康和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因为他确实没说谎,那药膳确实滋补,只不过不能喝得太频繁,但弘历又没细问,就算出了问题也与他无关。 不过,不得不说,淫羊藿少量服用效果确实不错,魏嬿婉最近日日侍寝,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要说这如懿和魏嬿婉应该是天生犯冲,反正魏嬿婉受宠,如懿极其不高兴,也非常的瞧不起他,还跟海兰极尽嘲讽,“令嫔的那些手段,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去做的。” 每每这时候海兰总是微笑着看着如懿,仿佛如懿就是她的天,觉得如懿说的都是对的,跟她一起蛐蛐魏嬿婉。 凌云彻在晚上值夜的时候听说近日如懿不高兴,就特意跟人换了班,跑去安慰如懿。 二人从夜空聊到星星,又从青梅竹马聊到墙头马上。 随着一阵微风袭来,如懿和凌云彻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头也开始发晕,仿佛马上就要入睡。 这时候等候许久的水云和小郑子从转角处走过来,二人一人搀扶着一个,将他们送进到了如懿的船舱之内。 水云将早就准备好的装着暧情酒的酒壶和一对杯子摆放在桌子上,小郑子也拿出食盒将饭菜都一一摆好,二人一人一双筷子就开始用起来,不过没用太多,主子们的胃口一般都很小,用太多就不真实了。 等饭用完了,二人将暧情酒给如懿和凌云彻用下,又将他们的外衣都脱下,只留下了中衣,给他们留下发挥的空间。最后他们相视一眼,齐齐捂住口鼻,点燃了暧情香并凑近到如懿和凌云彻的脸上,在观察到他们的面色发红,有了情动的迹象后,他们便吹灭了暧情香退了出去。 出去就是江水,他们直接将暧情香扔了下去,将证据消除的一干二净。 另一边,皇后的船舱内,素月神色紧张的进去,“娘娘,出大事了!” 皇后疑惑,“什么大事?” 素月凑近皇后的耳边,将如懿船舱内的情况说给皇后听。 皇后顿时站起身,眼神中充斥着惊讶、疑惑以及浓浓的喜意,嘴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果真?” 素月:“奴婢特意过去确认了,娴贵妃的船舱内确实有那种声音,奴婢又跟御前的人确认了,今日皇上歇在了令嫔处,所以娴贵妃船舱里的人一定不是皇上。娘娘,若是行动,需得抓紧啊!不然万一那贼人走了,咱们口说也无凭啊!” 事态紧急,容不得皇后深思熟虑,“素月,你亲自去一趟令嫔处,无论如何都要将皇上请到娴贵妃那里。皇上素来爱重她,屡次为她落本宫的脸面。这一次本宫就让皇上亲眼目睹如懿跟人苟且,让皇上好好看看他心尖上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素月小腿倒腾的飞快,等到了令嫔处后,她仔细想了想,她暂时不能说实话,免得弘历说她构陷如懿,直接让人把她拉出去打死。也怕说别的弘历磨磨蹭蹭去的太晚,就道:“皇上,娴贵妃被毒蛇咬了,命不久矣,请皇上去见娴贵妃最后一面吧!” 如她所料,弘历一听说如懿快死了,衣裳都顾不上穿好,披上个披风就赶紧往如懿的船舱赶。 这时候皇后都已经等在这里了,她实在是太过激动,眼里的兴奋没有掩饰过去,弘历见到后以为皇后是在高兴如懿快死了,顿时冷下了脸。 皇后一见到弘历的冷脸,立马冷静下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冷哼一声,直接越过皇后去找如懿。只是可能是他确实非常担心如懿,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直接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床上的一对正在沉浸其中忙碌的男女。 弘历的眼神恨不得化为利刃,射死床上的男女。不过他告诉自己,或许那女子不是如懿,是太监和宫女在如懿的房里苟且。 偏偏这时候,听到动静的两人转头看过来,弘历顿时目眦欲裂,头上青筋凸起,怒骂道:“贱人!” “啊!”紧跟着弘历进去的皇后震惊地叫出声。 暧情酒和暧情香加起来的作用并不会让人神志不清,只是会让人情动。而且这个情动也不到控制不了的地步,没有青楼的春药那么夸张。如懿之所以能跟凌云彻搞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对彼此有意,本身就有这个心,暧情酒和暖情香只是放大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而已。 所以此刻他们立即清醒过来,赶忙分开,然后用被子挡住身子开始穿衣服。 如懿一边穿衣服一边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弘历身边的皇后。 凌云彻匆忙套上衣服后赶紧跪在地上,“贵妃娘娘和微臣都是被陷害的,求皇上明察!” 什么明察不明察的,弘历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凌云彻和如懿滚在一起的,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现在只想把他们弄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让他跟先帝一样,都被最心爱的女人背叛?! 弘历气得要死,直接吩咐道:“来人!把这偷御赐之物的贼人带下去凌迟处死!” 弘历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存留那么一点,知道今日之事有些古怪,他也想等冷静下来后听一听如懿的解释,就打算先处死凌云彻。 谁知这时候如懿都顾不上衣衫不整,便起身为凌云彻求情,“皇上!凌云彻对您忠心耿耿,他是被人陷害的!” 弘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如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他求情?” 如懿梗着脖子,“臣妾并非求情,只是实话实说。” “噗——” 弘历最近被魏嬿婉补得太过,直接一个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第147章 高晞月 17 “皇上!!!” 众人惊叫连连,赶紧把弘历抬回他自己的船舱并宣太医救治。 素月匆忙对皇后耳语了几句,皇后的视线嗖的一下落在了桌子上,看着那明显是两个人用过的餐具,皇后当即下令,“先将他们二人分别关押起来,任何人不得探视!船舱内的一应布置也都不许乱动,留下人将门窗都收好,务必维持原样!” 说完皇后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跟着去了弘历的船舱。 等李康和诊脉过后,便对皇后以及赶来的高晞月等一众嫔妃道:“皇上这是怒急攻心以至吸血上涌,险些伤了心脉。至多明早皇上就会醒来,皇上的身子需得仔细调养半月方能痊愈,在此期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也不能劳累,否则恐会留下心疾。” 其实弘历的吐血晕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魏嬿婉下的淫羊藿过量有关,但既然他一开始就没说出淫羊藿的事来,这次自然也不能将淫羊藿的事暴露,否则他隐瞒不报也要受罚。 众嫔妃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全都拿着帕子开始掉起眼泪,皇后可能是心里真的有弘历,眼泪珠子滚滚落下,“皇上!都是如懿害了皇上!” 高晞月明知故问:“如懿?她做了什么,怎会害皇上至此?!” 海兰为如懿争辩,“姐姐与皇上青梅竹马,她对皇上一心一意,怎会谋害皇上!” 皇后刚想将如懿和凌云彻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忽然想到这里这么多人,她若是说了恐会为皇上不喜,就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总是惹皇上生气,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宫要为皇上侍疾。” 高晞月还以为皇后会上当呢,没想到她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不能当众扯下弘历的脸面。 除了高晞月外其他人一听说侍疾就争相说她们也要为弘历侍疾。 可皇后是什么人?当初弘历感染疥疮皇后都不让别人跟她抢活,这次自然也是如此。 其他人都各回各的船舱了,唯有海兰从弘历这里离开后就跑去找如懿,谁知她远远看过去就发现如懿的船舱被侍卫和太监们牢牢围住。 海兰赶忙过去问守门的侍卫,“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娴贵妃呢?” 侍卫也没说如懿根本不在这里,只道:“愉妃娘娘请回吧,皇后娘娘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 海兰顿时急了,“皇后下令?皇后凭什么关着姐姐!我要进去!本宫要进去!” 任凭海兰如何想要闯进去,都被御前侍卫和太监们拦下。 海兰试图跟如懿沟通,就大喊:“姐姐!是我!海兰!姐姐你如何了?皇后有没有为难你?姐姐!” 里面无人回应,海兰更担心了,怀疑如懿被控制住了,这才说不了话。她知道眼前这么多人,她是救不出如懿了,最后恨恨地看了眼大门,转身回去。 她定要救出姐姐! 海兰对如懿和弘历的感情盲目相信,她觉得事情一定不是皇后所说的那样。 姐姐那么爱皇上,怎么可能把皇上气吐血呢? 一定是皇后故意冤枉姐姐,想要趁着皇上晕倒谋害姐姐! 只凭她一人之力是难以救出姐姐,事到如今就只能等明早皇上醒来后让皇上来救姐姐了! 海兰想到此,就又返回弘历的船舱外。 她要为姐姐守在这里,只要皇上一醒,她就去让皇上救出姐姐! 于是海兰就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外。她不进去,又没做其他的,进忠和进保也不好阻拦,她想站就让她站。 进忠转身打了个哈欠,他反正要进去眯着了。 李康和说的是弘历至多明早就会醒,但其实弘历在后半夜的时候就醒来了。 他醒来后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回想事发经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扭头看到趴在他床边睡觉的皇后,弘历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觉得厌烦。 他想清楚了!是皇后故意将他骗去如懿那的,说什么如懿快死了要见最后一面,实则就是想让他将如懿捉奸在床! 皇后好毒的心思! 说不定如懿就是被她陷害的! 虽说如懿已经被凌云彻碰过,他绝不会让如懿继续活下去。但若如懿是遭人陷害,他就不能让如懿不明不白的死。 弘历目光逐渐森寒。若皇后故意让他遭受背叛,他绝不会原谅! 此时毓瑚过来想要查看弘历的情况,见弘历醒了,毓瑚倍感惊喜,“皇上您醒了!” 趴在皇上睡觉的皇后听见声音忙抬起头,“皇上!快,传太医!” 李康和等一众太医就守在弘历的船上,所以很快就赶了过来。进忠跑出去叫了太医过来,海兰见此就知道弘历醒来了,于是赶紧随着众太医身后进去。 李康和的手刚搭在弘历的手腕上,就听海兰道:“皇上!皇后娘娘下令将姐姐的船围起来了,臣妾恐有人对姐姐不利,求皇上救救姐姐!” 室内一片沉默。 弘历一看到海兰就会想到如懿,一想到如懿就会想到床上的她跟凌云彻…… 他心烦意乱,面上却是一派平静,“愉妃御前失仪,褫夺封号,降为贵人,带下去禁足!” 海兰求情不成反被贬,还被弘历下令禁足,连个期限都没有。 不过她不在乎,这世上她在乎的只有如懿一人。 所以哪怕她被人拉出去,却还是坚持回头,高声喊道:“皇上!姐姐是冤枉的!” 弘历:“降为常在!” 海兰:“皇上,姐姐——” 弘历烦躁地闭了闭眼,“将海答应的嘴堵起来!” 虽说事情发生在弘历的船舱,可海兰折腾的动静不小,哪怕她被堵上了嘴,控制住了胳膊,还有腿可以胡乱挣扎,也是因此为各位主子守夜的奴才们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再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海兰为如懿求情被贬为答应,赶忙去禀告给各自的主子。 第148章 高晞月 18 等海兰一走,李康和就将弘历的身体情况仔细跟他说了个清楚,同时还不忘帮他真正的主子出力,他皱着眉,一脸为难道:“皇上,原本您的身子只需将养半月即可,只是您方才醒来就因海答应的话心绪不宁,损害了心神,怕是还要多调养半月啊!” 弘历这下更生气了,只是顾及着海兰是永琪的生母,总不能将她降为官女子,否则永琪还有什么脸面。只是不处罚海兰他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道:“等回宫之后将海答应迁到延庆殿禁足,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海答应,她的禁足以后也不必解了!” 延庆殿本就狭小,自端皇贵太妃搬走后,那里无人照料,逐渐破败。说句不好听了,冷宫都比延庆殿住着舒服,起码冷宫宽敞明亮。以后海兰的日子是不会好了。 如懿和凌云彻的事弘历就交给毓瑚去查,看看是否跟皇后有关。 毓瑚去审问凌云彻,凌云彻只知道喊冤,说是被人陷害。到了如懿这里,她又只会百口莫辩。 毓瑚只觉得头疼,这时候她的得力干将小灵子提醒道:“毓瑚姑姑,既然问不出来,不若咱们就先去娴贵妃的船舱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毓瑚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咱们这就去!” 毓瑚只是愚蠢不是瞎,不用小灵子刻意提醒就发现了桌子上的餐具数量有问题。“两个人的碗筷被子,莫不是娴贵妃和凌云彻一起用了饭不成?” 小灵子拿起酒壶晃了晃,“何止?还一起喝酒呢,这酒壶里的酒都见底了。可见他们喝了不少,哦对了,方才奴才好似在娴贵妃和凌云彻身上闻到了酒气。” 毓瑚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好似也闻到了。” 她皱了皱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喝了酒?这哪里是被人陷害!”虽然还没彻底查明真相,但毓瑚心里已经给如懿和凌云彻的行为下了结论,她觉得两人定有私情。 不过她必须拿着十足的证据去见弘历,不能凭空猜想。于是就道:“娴贵妃和凌云彻都说遭了算计,就让太医来查一查这屋内有没有问题,还有这酒。咱们去问问伺候娴贵妃的宫女,还有跟凌云彻一起当值的侍卫。” 自打江与彬死后,惢心的心就死了,伺候如懿的时候也不会再说“主儿聪慧”,“主儿穿这身衣裳真好看!”这样奉承如懿的话。 李玉和江与彬一死,惢心就失去了御前和太医院的人脉。现在惢心连仅剩的情绪价值都不能提供,如懿也就再也没有需要惢心的地方了。 惢心逐渐被边缘化,她自己主动求如懿出宫,如懿也没挽留,就将人放出宫了。惢心走的时候就带了个扁塌塌的包袱,除了那点她自己攒下的份例银子,如懿是一点东西没送她。哦,也不是,如懿送了她祝福,祝惢心能再找个依靠。 还祝惢心再找个依靠?凭她的宠爱,不说给惢心找个御前侍卫,就是找个年轻的举人也是行的吧?她呢,什么都没做,光嘴巴说说祝福就没了。 好歹惢心也陪她在冷宫待了三年,就是这个下场。翊坤宫不少人都被如懿寒了心。 翊坤宫上下看惢心都是这个待遇,他们也就不争了,谁爱近身伺候谁就伺候吧。 因为无人竞争,嘴巴甜会说话的水云成功上位成了如懿身边的大宫女。所以这时候,毓瑚要问的就是她了。 面对毓瑚的询问,水云一脸无辜,“毓瑚姑姑,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娘娘说让奴婢准备饭菜,再准备一壶暖情酒。奴婢以为娘娘是要跟皇上一起用膳,这才去准备的这些。后来等奴婢将饭菜和酒水放下,娘娘就让奴婢下去。谁知道……谁知道他们……奴婢是冤枉的啊!” 毓瑚面色更沉了,只觉得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又问:“之前娴贵妃和凌云彻可能私下见过?” 水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娘娘时常说凌云彻是她的救命恩人,三不五时的就去找凌云彻说话,凌云彻也总是来找娘娘。只是每次他们说话时娘娘让奴婢等人等在原地,她跟凌云彻私下说话,奴婢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毓瑚继续问:“他们可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水云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毓瑚姑姑,奴婢年纪小不大懂。不知道并肩而行,并肩而坐,算不算是亲密的举动?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经过太医确认,那酒正是暖情酒,而如懿的船舱内,除了暖情酒就再无其他被动过手脚的痕迹了。 可太医也说了,那壶暖情酒的份量作用不大,不会让人情难自控,只会增加些许情趣。 同时,原本跟凌云彻一起值夜的侍卫们也都说了,是凌云彻说是有事,主动找人换的班。 毓瑚怎么查都觉得二人早有苟且,只不过是被人发现了。若是没被发现,说不得孽种都要搞出来了! 毓瑚即刻去跟弘历复命,她担忧弘历的身子,让他再三准备好后才将查到的内容一一讲给弘历听。 弘历听完怒火中烧,毓瑚忙为弘历拍背顺气,“皇上要顾念身子啊!” 弘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来,他瞪着眼睛看向毓瑚,眼里满是杀意。 “杀了他们!即刻凌迟处死!扔到水里喂鱼!” 随着弘历的一声令下,如懿和凌云彻各自被带走行刑,行刑完后,他们的身体和皮肉都被扔到水里,很快血腥味就引来了水里的鱼和天上的飞禽,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啃噬干净。 从此彻底没有如懿这个人。为了弘历的名声着想,弘历让人对外宣称如懿谋逆被处死。 因如懿脱离了乌拉那拉氏,还是他金口玉言脱离的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得以捡回小命,只不过弘历到底是迁怒了他们,起码在弘历有生之年,乌拉那拉氏的官员是不会起复了。 如懿死后,皇后高兴不已。只是她光顾着高兴,不知道自己也将彻底失去弘历信任和敬重。 第149章 高晞月 19 就算毓瑚没有查出与皇后有关又如何? 皇后明明可以暗中告诉他此事,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处死如懿和凌云彻,保存他的颜面。可她选择了故意将此事小范围的闹大。那么多御前侍卫、太监、宫女都知道了,除非将他们都灭口,否则根本瞒不住。 可弘历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杀那么多人。更何况能贴身跟随他的侍卫,那都是御前一等侍卫,官拜正三品。而且所有的御前侍卫除了那个该死的凌云彻都是满洲贵族出身,还都是家族里出息的好儿郎,他要是把这些贵族的未来弄死,他这个皇帝也难坐稳了。 不过该封口还是得封口,伺候如懿的人以及知道内情的宫女太监都被发配去了热河行宫,并且被弘历下令非死不得出。 其实对于没有野心的宫人们来说这样更好,因为份例虽然降低了,但活却变轻了,毕竟行宫没有主子,他们不用伺候人,只需要打扫打扫卫生,养护花花草草就行了。 不就是一辈子不能出行宫吗?知道了这样的辛密都不用死,他们烧高香都来不及。 高晞月是个好主子,水云和小郑子因如懿之事也被发配去了行宫,只不过与旁人不同的是,水云和小郑子一到行宫就升了官,一个成了管事姑姑,一个成了首领太监,不仅工钱上涨,还得到了高晞月给的赏银,两人简直半夜做梦都要笑醒。 弘历的病直到回宫之时也没完全好全,再加上他因受如懿背叛心情郁闷就一直没入后宫。 因为迁怒皇后,就是初一十五他都没有踏足长春宫。而皇后只以为弘历是因为身子未愈才没入后宫,从没想过是自己得罪了弘历。 直到经李康和诊脉确认弘历彻底康复后,又是一次初一,弘历仍是没有踏足长春宫,皇后这才担忧起来,“素月,你说皇上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怎么初一都不来长春宫?” 素月安慰道:“皇上想是还因庶人乌拉那拉氏一事烦心着,皇上虽然没来长春宫,可也没去其他人宫里啊,皇后娘娘,您一定是多想了。” 皇后耳根子软,一下子就被素月哄好了,她松了口气,“如此就好。不过皇上跟如懿青梅竹马,也不知皇上何时才能想开。” 素月:“时日长了总能想得开。时辰晚了,娘娘且先歇息吧。” 若说之前皇后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如懿弘历才不入后宫,可哪知第二天弘历就被魏嬿婉给勾去了她的永寿宫,并且一连七日都歇息在了永寿宫。 这简直明晃晃打了她这个皇后的脸! 也不怪弘历喜欢魏嬿婉,魏嬿婉真的太会哄弘历高兴了。而且她能耐在不仅会哄弘历高兴,还能让弘历找回年少的感觉。 弘历毕竟也快四十岁了,某些方面当然比不上年轻人。但只要对方是魏嬿婉,弘历就能重燃雄风。 一开始弘历还以为魏嬿婉对他用了什么手段,可经李康和检查后,永寿宫的一应摆件、香料、还有晚膳的饭菜酒水都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如此一来,弘历就只能将原因归咎为自己跟魏嬿婉在那种事上最为契合,所以才会效果显著。 殊不知,问题出在茶水上,他在永寿宫喝的都是用泡过淫羊藿的水冲泡的茶水。魏嬿婉也担心被李康和查到问题,所以在李康和查的时候她让底下人冲泡的是普通茶水,李康和又怎会查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就算真有问题,李康和也会替她遮掩装不知道的。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说谎李康和就更加没有负担了。 自从弘历以为魏嬿婉跟他契合之后,一个月里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她那里留宿。 魏嬿婉也因为受宠被晋了妃位,成了令妃娘娘。 原本妃位只有一个海兰,不过海兰在东巡期间被弘历贬为答应后,妃位如今就只有魏嬿婉一人了。再加上两个贵妃之位,因为如懿的死又空出来一个,魏嬿婉对于这个位置野心勃勃,势要生下一个孩子得到这个最后的贵妃之位。 原本她每日给弘历下的淫羊藿份量就有些超了,正常的份量是每日最多两钱,魏嬿婉之前下的是三钱,现在更是直接上到了五钱。 高晞月原本怀的就是龙凤胎,孕期也已经超过三个半月,小腹已经隆起来了,也是时候让弘历知道这个好消息了。 于是,这一日高晞月让茉心去养心殿将弘历请来。 茉心也没说清楚原因,只是笑盈盈地说高晞月有事要亲口告诉弘历,弘历好奇高晞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来了咸福宫。 自打迷上了魏嬿婉,这咸福宫也有日子没来了。弘历还以为高晞月会跟他闹脾气,毕竟她以前就是这样的。谁知道他过去的时候就见高晞月披散着头发,只着一身中衣,倚靠在枕头上,双手抚着小腹,温和地笑着看向自己。 “皇上,您来了。”她也没给弘历请安,毕竟弘历是赘婿,这种时候也用不上这些礼仪。 “晞月啊,你这是怎么了?”弘历坐到她床边,关切地问她。 高晞月将弘历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弘历明显感觉高晞月的小腹是凸起的,他心下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即笑了起来,“晞月你有孕了?” 高晞月慈爱地摸着肚子,点了点脑袋,“皇上,臣妾已经有孕三个半月了。” 弘历非常高兴,他终于又有孩子了! 只是他也有疑问,“怎么三个半月了才告诉朕?” 高晞月闻言眉头轻蹙起,叹了口气才道:“皇上是知道的,臣妾自小体寒,入宫后又中了各种算计,险些才捡回一条命。原本臣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说到这抹了抹眼泪,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让弘历瞬间想到了皇后送她的翡翠珠镯,以及里面暗藏的有避孕功效的零陵香,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觉得皇后实在不贤,不堪为后!要不是废后对他的名声也有影响,他是真想废了这个皇后! 第150章 高晞月 20 高晞月敏锐地察觉出他已经迁怒到了皇后身上,这才继续说:“孙太医为臣妾精心调养多年,臣妾方才有幸怀上孩子。只是孙太医说臣妾的身子终究比不上旁人,在前三个月随时有小产风险。臣妾不想让皇上白高兴一场,就想等胎坐稳了再告诉您。今日孙太医为臣妾诊脉,说胎已经坐稳了。而且孙太医还说,臣妾肚子里怀的是双胎!臣妾实在是高兴,这才让茉心将您请来。” 听到高晞月之前随时有小产的风险,弘历更加怨怪皇后了。又听说高晞月怀的是双胎,弘历简直高兴坏了,“果真?你怀了两个孩子?” 高晞月笑着点头,“孙太医最擅长妇产一科,他能将臣妾的身子调养成如今这般,足可见他医术高超。他的话,臣妾是相信的。而且臣妾的肚子确实比旁的怀胎三个多月的孕妇大一些,不信皇上摸摸。” 弘历仔细摸了摸,越摸越是惊喜,“还真是如此!晞月啊,你为朕开枝散叶,立了大功啊!” 弘历知道高晞月身子弱,现在又怀了双胎,想必怀得更加艰难,都不用高晞月提醒他就说要免了高晞月的请安,还从亲自从他的私库里选了大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送给她。 其实自从出了如懿和凌云彻的丑事,弘历就有些草木皆兵,担心自己的后宫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更担心有人混淆血脉。于是就让毓瑚将所有嫔妃都调查了一番,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除了如懿,其他人都清清白白。 高晞月自打知道弘历要毓瑚调查嫔妃就准备了起来。她知道一旦弘历知道魏嬿婉曾经跟凌云彻有过一段情,魏嬿婉定是会失宠的。毕竟那人不是别人,是真真实实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凌云彻。 可魏嬿婉是高晞月选中的帮她削减弘历寿命的能人,她岂能看着魏嬿婉就此失宠?所以让人就告诉了小灵子,让他为魏嬿婉和凌云彻的过去做了遮掩,弘历这才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已经让毓瑚查过一遍,所以弘历没有对高晞月的肚子有任何怀疑,心里只有高兴的份。 后宫多年没有喜讯,很多人嘴上不说,都觉得弘历是不能生了。谁知道高晞月这破败的身子竟然还能有孕,这消息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后宫。 长春宫中,当进忠来禀告皇后说高晞月有孕,弘历免了她的请安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又是疑惑又是惊恐,“她怎么会有孕?她那身子怎么会有孕呢?她已经是皇贵妃,若是让她生下了阿哥,那本宫这个皇后还有什么地位?” 素月:“娘娘您是皇后,就算皇贵妃生下的是阿哥,也要叫您一声皇额娘。若是来日……您也是母后皇太后,娘娘又何必担心。” 听了素月的话皇后更不担心了,“她已是皇贵妃,宫里的阿哥公主也要叫她一声皇额娘。本宫这个皇额娘又有什么份量!更何况,本宫和皇贵妃结怨已深,无可挽回。一旦皇贵妃成了圣母皇太后,她一定不会放过本宫。说不定,都不用等那一天,本宫这个皇后之位都保不下来!” 想到此,皇后眸光渐冷,“本宫必须早做打算!这个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素月提醒道:“娘娘,皇贵妃若是小产,一定会怀疑到您身上。哪怕没有证据,以皇贵妃的性子也一定会报仇,那到时候……” 皇后:“那就别让她活着!” 素月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贵妃让她想办法激起皇后对她下死手的心思,只是主子吩咐,她也只能照办。 现在好了,皇后已经决定要动手了,她这项任务也完成了。 皇后之前还真没对谁下过手,她只是吩咐原主在冷宫放蛇放火,别的还真没干过,所以这种事她不是很有经验,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她不是没想过利用曾经的成功案例——朱砂。可朱砂案好不容易过去了,她怕此时下手,一旦被发现,弘历会误以为之前玫嫔和仪嫔的孩子也是她下的手,这要是背上这个罪名,可就得不偿失了。 无奈她只能去想其他的方法。 而就在皇后在思考如何谋害高晞月母子的时候,皇后的额娘富察老夫人入宫了。 她此番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皇后,皇贵妃的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素练没了,富察老夫人没了帮手,就只能让皇后自己来了。 皇后并不惊讶额娘有此想法,因为她自己也看不得高晞月怀孕。 “额娘所想的,女儿何尝不知。可皇贵妃从不出咸福宫,咸福宫里的宫人又都是皇贵妃的人,女儿根本买通不了。实在无处下手啊!” 富察老夫人微微思量,就想出了办法。 “中秋家宴!”富察老夫人不禁畅想起来,“两个多月后的中秋,乾清宫一定会举办宴会,等宴会散了,外面已是更深露重。为皇贵妃抬步辇的小太监脚滑摔倒,步辇从高处重重跌落致使皇贵妃母子俱亡!皇后,你觉得此计如何?” 随着富察老夫人的描述,皇后眼前已经有了画面,她觉得甚好!只要高晞月一死,就再没有一个活着的皇贵妃来碍她的眼了。 就是可惜还要再等两个多月,不过只要能解决这个后患,等待也是值得的! 将所有计划都听了个清楚的素月:嘿嘿,又有赏银拿了! 其实皇后身边的人真的很好买通。 皇后自己节约就算了,对底下人也抠。不然之前金玉妍也不会轻易用几根高丽参就跟素练搭上关系,还利用她除掉了富察诸瑛母女、玫嫔的孩子以及仪嫔母子。 忠心的前提是有好日子过,跟着皇后冬日里的炭火都要减半,谁愿意忠心这样的主子!反正素月才不会对皇后忠心呢,对她的忠心不能当饭吃! 但对高晞月的可以! 一想到自己越来越满的荷包,素月就忍不住翘嘴,嘿嘿,谁富了她不说! 第151章 高晞月 21 最近弘历很是烦恼。 他如今年近不惑,这胡须也该蓄起来了。只是不知为何,往常他的胡须长得又快又密,每日都要让宫女将新长出来的胡须刮去。最近他的胡子却不仅生长速度变慢了,就是数量也比以前少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胡子刮得太频繁才导致胡须不旺盛,不过他暂时打消了蓄胡须的想法,倒不是不想,实在是稀稀疏疏的胡须实在太过难看,严重影响美观,那还不如不蓄。 他的烦恼不只是胡须这一件事。 还有另一件,就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而且不只是力不从心,就是对那些事的念想也少了。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有一日也会效仿世祖皇帝出家为僧。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皇帝还没当够,怎会放下这滔天的权势去做什么和尚。 弘历把这个归结于他的年纪,他觉得是他的年纪大了,才会看淡了这些事。 弘历不想服老,就决定用其他办法提起自己的兴趣和能力。 于是他找来李康和,在李康和给他请了平安脉后,他问道:“朕的脉象如何?” 李康和:“回皇上,您的身子一切如常,并无大碍。” 弘历隐晦地说:“可朕的精神大不如往日。李康和啊,你可有法子让朕一如从前啊?别说什么益身滋补的药,这些日子朕也吃了不少,并无明显效用。” 都是男人,李康和秒懂。 不过他还是规规矩矩道:“皇上,微臣为龙体计,给您用的药都是缓慢滋补的药。若是用药过猛,容易有损龙体啊!” 弘历不耐地看着他,“无用!鹿苑里养了那么多梅花鹿,朕记得先帝在时,也用鹿血兑酒服用。” 李康和生怕弘历喝了鹿血酒伤了身体怨怪到他身上,就忙劝道:“皇上,鹿血确实可以大补,与酒相合药力也更佳,只是鹿血酒效力过猛,于圣体不和啊!” 弘历道了声:“罢了。”李康和也就下去了。 只不过虽然有了李康和的劝阻,弘历还是喝上了鹿血酒。 弘历心心念念鹿血酒,不过是在永寿宫跟魏嬿婉念叨了一句,魏嬿婉就立刻明白圣意,给弘历安排起了鹿血酒。 其实魏嬿婉也发现弘历来后宫的日子渐渐少了,她正愁没有其他办法留住弘历呢,弘历就自己把方法递给了她,她当然不会错过。 只是魏嬿婉担心光是鹿血酒的作用还是不够,还在弘历的鹿血酒里掺了泡过淫羊藿的水,这两样东西相加还真让弘历又展雄风。 只是也唯有了解弘历脉象的李康和知道,弘历的脉象显示他的身子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如今他这么折腾也只是在耗费他自己的精血,长此以往必定会影响他的寿命。 李康和也不是不懂了,自家主子的小阿哥还在肚子里呢,怎么现在就变着法的谋算皇上的寿命呢?要是小阿哥年纪还小的时候,皇上就驾崩了,那小阿哥就算最后当了皇帝,也定然当得不会那么容易,这又是何必呢?怎么就不等等,等到小阿哥长大了再说。这未雨绸缪,未免也太早了吧! 而李康和哪里知道弘历能活到八十九岁。今年是三十八岁,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弘历还能再活五十一年。 做皇帝的年纪越大却怕死,年纪越大疑心越重,与其等他年纪大了,昏庸、防备过重的时候下手,还不如早做打算。 高晞月只盼着魏嬿婉能再努力一些,最好能给弘历削减三十年寿命,这样她儿子登基的时候也才二十岁,不用像先帝一样,一把年纪才坐上皇位。 很快就到了中秋之夜。 弘历在乾清宫大办宴席,高晞月也如皇后所愿出席了。 席间的饭菜酒水都是皇后准备的,她还不至于傻到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再加上高晞月什么毒啊、红花啊都不怕,她吃得非常开心。 皇后见高晞月吃得欢快更加放心了,她觉得高晞月一定是放松了警惕,这样等宴席结束后她的计划也一定会非常顺利。 她的计划当然顺利了! 因为有高晞月这个受害者亲自配合。 茉心听从高晞月的吩咐去禀告弘历,“皇上,孙太医说我们主儿肚子太大不能久坐,故而我们主儿想提前离席,还望皇上允准。” 弘历自然无有不允,笑着让高晞月先行回去,还说明日会去陪她。 高晞月在皇后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下离开了乾清宫。如皇后所愿,为她抬步辇的小太监踩在菜籽油上滑倒,她这个孕妇也从步辇上跌落。 “啊!我的孩子!”高晞月惨叫连连。茉心和茉香以为她是真的受了伤,一个比一个担忧。哪怕两人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不忘安排人将她抬回咸福宫,然后又让人去请弘历和太医。 此时宴席未散,在座的除了后宫嫔妃,还有宗亲命妇。弘历在听闻高晞月从高处跌落危在旦夕的时候,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吐了一口血出来。 不过人没晕,只是他虽然没有晕倒,脸色却苍白得厉害,将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纷纷呼喊着:“皇上——” 进忠为弘历擦去嘴上的血渍,为防止意外发生早早就等在乾清宫侧殿的李康和赶紧赶了过来。 李康和忙给弘历诊脉,他很快得出结论,弘历这就是用了过量的淫羊藿和鹿血酒虚不受补闹得! 当然这种实话他是不会说的。 他也没有当众说出弘历的身体状况,而是在弘历耳边低声道:“皇上,您是因为急火攻心,心脉受损才引发吐血。其实自您第一次吐血的时候就险些伤了心脉,这次心脉受损也有几分原因是受之前那次吐血的影响。微臣这就去为您准备药,您服用后心中闷痛就会有所缓解,只是这一次您至少要养上三个月心脉方能痊愈,只是绝不可再受这般刺激。” 就算痊愈也只是表面的痊愈,经过魏嬿婉多番折腾弘历身体已经留下了病根儿。自这次弘历吐血开始,以后每一次吐血都是在折损他的元气,而人要是没了元气,也活不了了。 第152章 高晞月 22 弘历刚吐了血,身子还弱着,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看了眼进忠,聪明的进忠立马会意,让进保带人送弘历回去。然后安排嫔妃和宗亲命妇们散了。 刚才高晞月跌落的消息是进忠低声禀报的,因此嫔妃们和宗亲们都不知道,在面对他们关心弘历身体的时候,进忠也只道:“皇上的身子并无大碍,各位主儿、各位大人不必担心。” 说完进忠也怕他们追问,一甩拂尘就赶紧回去了。 弘历是去不了咸福宫了,不过他还惦记着高晞月母子,这可是他盼望已久的孩子,绝不能出事,于是就让毓瑚去看看高晞月母子如何,再调查一下高晞月摔落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人为就去查是何人所为。 咸福宫,高晞月演得非常真实,因而毓瑚来的时候,听到屋内的动静也是心下一紧,赶紧进门看高晞月的情况。 见屋内血气弥漫,高晞月满头大汗的样子就觉得不好,正好这时候茉心在伺候高晞月喝药,她就赶紧问一旁收拾药箱的孙玉清,“皇贵妃如何了?” 孙玉清叹了口气道:“方才我已经为皇贵妃施针,终于是保住了皇嗣,只是自此之后皇贵妃都要卧床保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神仙难救啊!” 毓瑚顿时松了口气,孩子没事就好!又问了问高晞月母子的情况后,毓瑚代表弘历关心了几句,就赶紧回去复命了。 之前毓瑚和小灵子兵分两路,一个去探望高晞月,一个去查高晞月出事的原因。 等毓瑚出了咸福宫后走在去往养心殿的长街上,很快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小灵子。 小灵子见到毓瑚就起身,然后将手中的素帕递给了她,他一脸严肃道:“毓瑚姑姑,是有人蓄意谋害皇贵妃母子!” 毓瑚接过素帕一看,“是油!” 又低头闻了闻:“是菜籽油!” 她将帕子收入袖中,对小灵子道:“我去禀告皇上,你继续去查,记得小心些,切勿打草惊蛇!” 小灵子忙道是,然后继续去查。 养心殿里,当弘历得知是有人故意害高晞月后,就直接将他吐血的事怪罪到幕后之人上。 说实话,要问弘历高晞月母子重要吗? 重要。 但跟他的身体比来,又没那么重要了! 在弘历看来,幕后之人谋害的不仅是高晞月,还有他这个皇帝,若不是因为那人,他又怎会吐血?还要再养上三个月? 等找出幕后之人,他定不会让其好过! 不得不说魏嬿婉还真是好运,每一次她惹出来的事都有背锅的人。 第一次弘历吐血,被他误以为是因为如懿和凌云彻。这一次幕后之人皇后又将成为这个倒霉蛋。 在小灵子有意控制下,查案的速度不快不慢,用了三天才将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毓瑚自然是那个汇报消息之人,小灵子深藏功与名。 “皇后!”弘历在听说是皇后下手后,顿时气得不轻,激动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喉间瞬间涌出了些许腥甜之气。弘历知道,自己这是险些又吐了血。 他在尝到这个味道后愤怒有增无减,“进忠!传朕旨意,皇后犯错,收回其金册、金宝、金印,即日起禁足长春宫,非死不得出!” 皇后本就忐忑得不行,她没想到自己对高晞月下手,竟然害得弘历吐了血。在听说高晞月的孩子保住了之后,皇后又失望起来。 她没想到都这样了,高晞月还能保住孩子。又开始琢磨起下一次用什么方法谋害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了。 只是皇后实在没什么害人的经验,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个时候,进忠过来了。 素月问:“进忠公公您这是?” 进忠直接宣布了弘历的旨意,皇后吓得腿都软了,嘴里还念叨着,“他知道了,皇上知道了……” 皇后的心思素质还是太差,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族培养的贵女,还是个做了多年皇后的女人。 不同于皇后,此时素月心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是等皇后死了再走,还是求了主子,现在就走?反正她是不打算嫁人的,那不如就再多待一段时间?还是…… 没等素月考虑清楚呢,就见皇后红着眼走到进忠跟前,“进忠,本宫要见皇上!” 进忠之所以等在原地还没离开,是让底下人去拿金册、金宝、金印了。很快这些东西就被找了出来,进忠也不愿多待。 “皇后娘说笑了,皇上金口玉言命您禁足,奴才可不敢违抗圣命!走!” 进忠一声令下,众人即刻离开了长春宫。长春宫的大门也就此被关上,以后没有弘历的命令,皇后是出不去了。 堂堂一国皇后,被禁足在自己的宫殿里,心情郁郁总是有的吧?郁郁而终也是有可能的吧? 所以素月暂时是走不了了,她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把皇后送走。 让一个人身体变弱的方法太多了,皇后本就整日苦闷,根本就没发现自己中了算计。 弘历那三个月养病时间还没到,皇后的死讯就传来了。 弘历觉得皇后死的实在突然,虽然他不喜欢皇后,但皇后也还是皇后,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于是弘历就派了太医和毓瑚去查看,看看有没有人对皇后下手。 又叫来了皇后的心腹素月,问了皇后的情况。 素月抹了抹眼泪,抽噎着道:“皇后娘娘自那日被收走了金册、金宝、金印就整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时常哭泣。奴婢担心娘娘,为娘娘请了太医,可太医来了也只说皇后娘娘是心病。娘娘若是想不开,什么灵丹妙药都无用。可娘娘她、她还是想不通,后来娘娘不仅吃不下去,就是水也不愿意喝了,一日十二个时辰至多睡一个时辰。这才、这才去了……” 弘历虽然不懂医术,但一听就明白了,皇后是自己想不开郁闷死的。 后来又得到了太医和毓瑚的验证,皇后身上并无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可见素月说得就是真的了。 于是皇后的死讯即刻宣告出去,宫里也敲响了丧钟。 第153章 高晞月 23 这一世因为弘历对皇后没什么感情,反而有一堆怨念,所以皇后的丧仪并没有如历史上那般风光大办。弘历对外宣称皇后崇尚节俭,要内务府奉行皇后的理念操持皇后的丧仪,所以这个丧仪办的不可谓不寒酸。 弘历只在第一天出席了一次,给皇后上了一炷香后就以养病为由走了。 高晞月卧床保胎都是受皇后所害,而且又即将临盆,弘历现在儿子少,非常珍惜每一个孩子,所以就特许高晞月不用去参加皇后的丧仪。 托高晞月的福,这一世弘历活着的儿子就四个,所以他并没有在皇后的丧仪上训斥永璜和永璋。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一个月后高晞月“艰难”诞育了龙凤胎,让弘历惊喜不已。 龙凤胎! 竟然是龙凤胎! 弘历现在知道甄嬛的那对龙凤胎是果毅亲王的孩子,所以他们根本算不上的皇室的血脉,只能勉强说是宗室的血脉。 他和高晞月的这对龙凤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清皇室第一对龙凤胎。 弘历喜得见牙不见眼,当场为七阿哥赐名永瑞,五公主赐名璟珍。并且还道:“永瑞是阿哥不急。倒是璟珍,跟她哥哥一起出生,龙凤呈祥的好寓意实在让朕欢喜,就封为固伦和禧公主吧!吉祥又喜庆!” 高晞月是皇贵妃,已经是封无可封。弘历就嘉奖了她的阿玛高斌,高斌是从一品河道总督,弘历为其加封为太子太保,授吏部尚书及协办大学士之职。 其实皇后死后没几日,前朝就有让他立继后的声音。弘历知道他现在还不到四十,早晚要另立新后。若是后位一直空置,不光前朝的官员们惦记,就是后宫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主心骨也会不安稳,所以弘历是有另选新后的打算的。 只是就算他在不满皇后,也不会她刚死就立新后。不过皇后也不值得他登上三年那么久,所以弘历是打算一年之后再立新后的。 现在后宫满军旗的嫔妃只有两个,一个是舒嫔叶赫拉那拉意欢,一个是皇贵妃高晞月。 他目前的选择有三个,一个是重新选秀,从秀女中选一个年轻的新人入宫为后,另外两个就是在她们之间选了。 先说新人,新人的年岁一般都不大,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入宫为后,怕是连后宫的这些老人都压不住,一个立不起来的皇后只会给他添乱,还不如不要。 那么人选就只有意欢和高晞月了。 虽然太后死了,但弘历还是忌惮着叶赫那拉氏一族的诅咒,每次侍寝都让意欢用避子汤。不过因为后宫的新人渐多,再加上意欢对于弘历处死如懿一事心有戚戚,觉得他辜负了与如懿的青梅竹马之情,对弘历也没那么喜欢了。 意欢是个真性情的人,从不会遮掩自己的心思。她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状态太过明显,弘历敏锐的察觉出意欢对自己冷淡。后宫佳丽三千,他才不愿意去贴意欢的冷屁股,渐渐的意欢侍寝的次数就少了,算起来她上一次侍寝还是半年之前呢。如此一来,弘历又怎么会考虑她? 这样下来新后的人选就只剩下高晞月了。 高晞月如今是满军镶黄旗,原本她的阿玛高斌在历史上的这一年去查办山东赈灾事宜和浙江巡抚常安贪赃案的时候顾念着故交情谊,未能秉公执法,被参奏革职,还是弘历看在已逝慧贤皇贵妃的份上才从宽处理,让他免予革职,改为留任原职。 后来,依旧是这一年,高斌为另一位故交徇私,弘历忍无可忍,革去了他的大学士一职,不过仍让其兼管江南河道总督事务。只是从这一年开始高斌的仕途就没有顺遂过。 高晞月穿来后不仅多次给高斌传信让他绝不可为任何徇私,还要他好好管教她那个未来会收受贿赂的弟弟高恒。 高斌宠爱女儿,高晞月说什么他都答应,所以今年他的查案的时候将一切秉公处理,没有留下一点把柄。高恒也在高斌的棍棒教育下老实的不行,对高晞月这个姐姐,高斌这个阿玛可谓是言听计从。而且只要高晞月和高斌活着,高家就不会缺钱,高恒以后应该也不会收受贿赂了。 高晞月无论是家世、宠爱、资历还是子嗣,都是后宫的佼佼者,弘历根本没有不选她的理由。 所以虽然弘历没有对外说,但其实已经有了立高晞月为后的想法,只不过是时间没到而已。 自打永瑞和璟珍这对龙凤胎出生,弘历现在每天不来看看这两个孩子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间咸福宫又成了热灶,让魏嬿婉等一众嫔妃嫉妒不已。 正好高晞月还记着人设,让孙玉清对弘历说她需要做双月子。在她不能侍寝的时候,后宫的争宠之风愈发猛烈了,其中以胆子最大的魏嬿婉尤甚。 有高晞月和龙凤胎的珠玉在前,魏嬿婉想要孩子的心非常强烈。 眼看着弘历越来越不顶用,魏嬿婉只能多用些办法了。 现在她不光给弘历用淫羊藿、鹿血酒,还有民间青楼里的香料。总之,为了能生个孩子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只不过魏嬿婉虽然手段多,可总是跟一个女人弘历也会腻歪,为了留住她,魏嬿婉扶持了几个貌美的宫女上位,几个人一起伺候着弘历,成功将后宫的宠爱都留在了永寿宫。 弘历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就让进忠瞒着。高晞月就干脆装不知道,她才不是如懿,才不会去巴巴的给他送醒酒汤,逼他喝呢。他爱怎么作死就怎么作死。 对于立后一事,弘历早有决断。只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对外明说,所以让很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惦记上了凤位。 就比如纯贵妃苏绿筠。 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她这个有子有女的贵妃,能跟高晞月有一争之力。当初皇后被禁足,苏绿筠就分到了一部分宫权,她利用这部分宫权,大肆在后宫邀买人心。企图在高晞月坐月子期间,让弘历看一看她管理后宫的本事。 第154章 高晞月 24 苏绿筠和金玉妍一样看不清,金玉妍妄想她那带有外族血脉的贵子可以登上皇位。而苏绿筠以为她这个汉人出身,在乾隆四年才被编入正白旗包衣的人可以坐上皇后之位。 不得不说,她们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高晞月实在懒得看苏绿筠蹦跶,直接让人告诉她真相。 苏绿筠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直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醒来后身子就不好了,也不知怎么就这么脆弱。 先皇后是在乾隆十三年十二月去世的,高晞月的封后大典选在了乾隆十五年三月,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举办。 看着身着皇后朝服一步步走到弘历面前的高晞月,底下的一众嫔妃们都羡慕不已。 自此,高晞月所出的永瑞和璟珍也成为了嫡子嫡女。弘历患有嫡癌晚期,他本就喜爱永瑞和璟珍,现在是更加宠爱他们了。 而璟珍成为嫡女,就意味着璟瑟已经不是唯一的嫡女了。 之前科尔沁求娶公主,弘历毫不犹豫选了太后的女儿柔淑长公主嫁过去,后来皇后怕以后还有这样的事,就在京城给璟瑟选了人家。 不过璟瑟素来以嫡公主的身份自傲,跟额驸和夫家处的并不好。额驸也只每月初一十五才会去她的公主府,其他时候都在家待着。 因为夫妻俩相处的时间太少,现在璟瑟还没有身孕。 这一次参加高晞月的封后大典,她心中不忿极了。 她不知道她那个皇额娘都对高晞月做过什么,她只知道从前高晞月对她皇额娘唯命是从,是高晞月背叛了她皇额娘,现在还占了本该属于她皇额娘的位置。因此璟瑟对高晞月可没个好脸,甚至看着高晞月的目光充满着怨愤。 不过高晞月半点不在意,她那个拎不清的皇额娘都被她给弄死了,还怕她一个公主吗? 要是不安分就警告一次,再有下一次直接弄死了事。 更别说,因为先皇后坠弘历颜面,又谋害皇嗣,弘历因厌烦先皇后,连带着这个女儿也没有从前那么宠爱了。璟瑟想要对付她,又哪来的资本呢。 转眼到了十六年秋,弘历选秀,宫里进了三位新人,分别是恪贵人、恭常在和禧常在。后面两个倒也罢了,前面的恪贵人仗着是蒙古来了,多次针对魏嬿婉。 虽然魏嬿婉不知道她其实是高晞月的棋子,但高晞月却视她为屠龙前锋,有她在,怎能让恪贵人将魏嬿婉欺负了去! 在弘历第一次提出将恪贵人晋为嫔的时候,高晞月给拦下了。第二次的时候高晞月不好再继续阻止了,就提出晋封恪贵人也可以,后宫的这些老人,除了一个行将就木的海答应外都要晋封。 于是魏嬿婉成功晋封为贵妃,苏绿筠的位份不变,依旧是贵妃。意欢封了妃,陈婉茵和陆沐萍跟恪贵人一起都封了嫔位。 乾隆十八年夏,又一位蒙古嫔妃巴林湄若,一入宫就封了颖嫔,高晞月将她安置在了延禧宫,成了延禧宫主位。 不知是因为颖嫔和恪嫔都出自蒙古的原因,还是因为恪嫔就住在景仁宫,跟颖嫔算是邻居,这两人相处的非常好,时常一起出没,一起蛐蛐魏嬿婉。 也不知魏嬿婉是触犯了什么天条,让她们这么看她不顺眼。 高晞月不可能一次次帮着魏嬿婉,她是皇后,不是魏嬿婉的老妈子。终究还是得让魏嬿婉自己立起来。 高晞月也是不理解,魏嬿婉都已经是贵妃了,在后宫又深耕多年,手里攥着不少人脉,对付这两个新人还不容易,做什么就一直挨她们的欺负。 高晞月后来看不下去后特意派了人去点拨了一下魏嬿婉,魏嬿婉非常上道,不久后恪嫔和颖嫔就得了风寒,风寒好了之后留下了喉疾。 还是能说话,只是每次说话的时候喉咙就跟吞了一千根针似的又疼又难受。这下这两个喜欢背地里蛐蛐人了,终于没法再蛐蛐了。 乾隆二十四年,科尔沁送来了年近三十的斋桑博尔济吉特根敦的女儿厄音珠入宫,封为豫嫔。 这位来自科尔沁的嫔妃跟恪嫔和颖嫔非常不同。 在她眼里,最重要的就是获得弘历的宠爱,她才没工夫去蛐蛐人呢。有了她的加入,弘历的身子愈发破败了。 而且奇怪的是,弘历已经完全不长胡须了。其实不只是不长胡须,弘历没发现他的胸部也有了微微的起伏,只不过他年纪大了肚子也隆起来了,就算长了胸他也误以为是发福的原因,从没往其他地方想。 为了面子,弘历一直对外说的是不喜蓄胡须,所以每日都会刮掉。正所谓上行下效,弘历此举朝中官员和民间百姓有不少男子模仿。 就是已经三十二岁的永璜都把嘴唇上的胡子给刮去,就为讨弘历的欢心。 可弘历一见到这个已经年过而立的儿子就会觉得他在惦记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后来看永璜在朝上蹦跶的厉害,还有人去暗中与之接触,弘历实在看不下去,一道圣旨下去永璜就成了果亲王弘曕的儿子,哪怕弘曕也只比他大一岁而已。 永璜心高气傲,这么多年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下一任皇帝。 可弘历此举,等于彻底断了他继位的希望,永璜心灰意冷,一下子就病倒了,而且病得不轻。 与他不同,他的福晋伊拉里氏非常高兴。自她嫁给永璜当夜,永璜就一直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次永璜醉酒,她才知道永璜嫌弃她的家世差。自那之后伊拉里氏就对永璜彻底没了感情,一心只想生个儿子,来日永璜获得爵位,她的儿子也好能继承。 现在永璜什么功劳都没立下,就直接不用降爵,直接成了亲王。那么来日,就算是爵位到了她儿子那里,就算是降爵了,也是个郡王的爵位,伊拉里氏能不高兴吗? 若说她没有做皇后的心思是不可能的,可她跟永璜夫妻多年,永璜有几斤几两她知道的清清楚楚,皇位若是给了他,那大清距离灭亡也不远了。 第155章 高晞月 25 如伊拉里氏所愿,半年后永璜就病逝了。 弘历在听闻永璜去世后就吐了血,这一次他养了小半年才能有所好转。以后每次吐血,恢复的时间都会延长。 永璜死后,弘历又想起了永璜的好来,开始补偿起永璜的妻儿。伊拉里氏的儿子绵德继承了果亲王爵位。弘历还金口玉言,绵德不用降爵,袭爵后依旧是果亲王。弘历还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到果亲王府上。 伊拉里氏在给永璜哭灵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她喜极而泣! 升官发财死老公! 简直是人间极乐啊! 本来儿子就不多,现在又死了一个,弘历非常紧迫的想要再多几个阿哥。可自从高晞月生下龙凤胎后,后宫就只有一个小答应生下了一个公主,这个小公主后来养在了陈婉茵膝下,此后整个后宫就再无动静。 弘历也不是没怀疑过高晞月动了什么手脚,只是他派得力干将毓瑚去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查到。 其实高晞月后来没再做手脚了,就是魏嬿婉的零陵香都给停了。 因为在小公主出生后不久,李康和就告诉高晞月,弘历的身子彻底废了,以后再无生育的可能了。 那既然如此,自然就无需高晞月再做什么了。 如今弘历的四个儿子中,最优秀的莫过于五阿哥永琪了。他不仅孝顺弘历和高晞月这个嫡母,还非常友爱兄弟。无论是学识、人品、骑马、射箭都是最出众的那个。因此在弘历养病期间,最倚重的也是他。 三阿哥永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序齿有问题,愚蠢程度堪比弘历的三哥弘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阿哥永瑢比永璋聪慧的多,可他的心思从来不在政务上,一心就只有诗歌和作画,难当大任。 七阿哥永瑞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一岁。因为还未接触过朝政,只能看出他在读书骑射上很有天分,别的暂时看不出来。就算永瑞聪慧,弘历也不会至于让一个还在读书的半大孩子帮着批折子。 永琪的出众,让高斌以及高晞月身边的茉心茉香等人都很有危机感。 他们都担心弘历会立永琪为太子。一旦永琪登基,永瑞这个嫡子可就碍眼了。到时候高晞月、高家都不会好过。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永琪现在人品再好,对永瑞再关照,那也不代表他不会变。一旦成了皇帝,就会慢慢变得和所有皇帝一样,有严重的疑心病。永瑞一日不死,永琪的疑心病就不会好。 基于此,高斌等人的担心是非常正常的。 只有高晞月知道,永琪是没有未来的。 永璜能与历史不同,多活了几年,是因为弘历的儿子少,所以没有当众骂他,当众断了他继位的可能。 可永琪是因为附骨疽死的。附骨疽多数是因为长时间处在寒冷潮湿,寒湿阻于筋骨,气血凝滞运行不畅,化热附着于骨节,由于湿热内盛导致哪怕皮肤表面无任何明显不同,不红也不肿,但内里却疼痛如锥刺,并且严重影响关节活动,久而久之,继发细菌感染,腐肉换成脓,形成瘘管并且创面不易愈合。 高晞月纳闷,永琪一个皇阿哥,怎么会长期处于寒冷潮湿的环境中,得上这种病。 她派人调查过才知道原来永琪自六岁搬进阿哥所后无人看管后,就每日都要用冷水洗澡。 一开始高晞月还以为永琪是脑子有病,大冬天的都离不开冷水澡。 后来才知道永琪是真有病,只不过病的不是脑子,而是他身体里自小就带有朱砂之毒。朱砂遇热会激发毒素,因此永琪洗热水澡会非常难受,只有冷水澡能缓解他的痛苦。冬天的时候他每日只洗一次冷水澡,夏天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天洗三次,如此又怎能不受寒气? 原本高晞月还以为是金玉妍作孽,害了永琪。 后来慢慢回忆过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海兰是在如懿进冷宫后才中的朱砂。金玉妍多聪明的人,既然已经成功设计让如懿成为朱砂局的幕后黑手,又怎么会在她进冷宫后,在她最没有可能下手的时机再次给海兰下朱砂呢?这不是变着法的帮如懿洗清嫌疑吗? 再后来高晞月想到,海兰中朱砂毒不久,如懿就中了砒霜,然后如懿就被放出来了。 现在想想,恐怕无论是海兰的朱砂还是如懿的砒霜,都是她们自导自演罢了。 不得不说,海兰是真狠,为了如懿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也不知道如懿是不是救了她祖宗十八代的命。 永琪是个好孩子,摊上这么个额娘,也实在是倒霉。 高晞月没有救永琪的想法,一来永琪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早就已经毒入肺腑,根深蒂固,高晞月没那个能耐救他。二来她又不是圣母,救自家儿子的竞争对手干嘛?吃饱了撑的?永琪再好也是别人的儿子,不是她高晞月的,所以她只是可惜几句而已,别的她再不会去管。 不过高晞月也知道阿玛和身边人都在担心着,高晞月生怕他们做出什么糊涂事,像富察琅嬅那个只知道出馊主意拖后腿的额娘一样,所以就干脆直接告诉他们一部分实话。 “茉心,茉香,本宫知道你们最近都忧心什么,只是你们实在不用担心永琪。永琪自小就中了朱砂毒。李太医说了,别看他现在看着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其实根本活不过三十,甚至活过二十五岁都不容易。一个将死之人,也用得上你们着急上火吗?” 茉香和茉心闻言都松了口气,茉心还惊讶问:“真的吗?” 高晞月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茉香你悄悄将此事告诉阿玛,省得他多想。永琪早晚是要死的,永璋和永瑢不足为惧。让他好好为皇上做事,好好教育高恒,看好高家的族人不要犯错,其他的只需安心等着便是。” 有了高晞月的话,高斌的心也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第156章 高晞月 26(完) 乾隆二十五年春,寒部战败,进献了一位美人,名叫寒香见。 只是因为弘历还在养病,也就没有举办什么宴会。他没见到寒香见,寒香见也没有跳舞。 弘历封她做贵人,不过没有封号,以后她就是寒贵人。后宫的事都是高晞月这个皇后来安排。正好启祥宫空着,高晞月就把她安排了进去。 弘历养病期间不能触碰美色,他连后宫都不进。因此寒香见也没惦记着自杀,安安分分的在她的启祥宫思念她的寒企。 等几个月后,弘历康复,他第一个去的也不是寒香见那,而是高晞月的咸福宫,留宿了一日后。除了初一十五,弘历就几乎都去魏嬿婉的永寿宫和厄音珠的永和宫了。 谁让宫里年轻貌美又放得开的嫔妃都在永寿宫和永和宫呢。 弘历养病期间魏嬿婉和厄音珠给他停了小半年的药,弘历的精力得以又恢复了几分,虽然远不如从前,但还是能尽兴。 弘历在永寿宫和永和宫忘乎所以,根本想不起来寒香见。 直到除夕夜宴,弘历举杯邀众人同饮,所有人立即站起来举杯,只有寒香见,一脸不高兴,磨磨又蹭蹭的最后一个起身,弘历这才注意到她。 原本寒香见一个贵人,前头有贵妃、妃、嫔、还有好几个带封号的贵人在前,她的位置是极其靠后的,因此只要她不搞特殊,弘历都注意不到她。 这不,她这一特立独行,再加上清冷绝尘的气质和白皙漂亮的脸蛋,这不就让弘历惦记上了嘛! 等一杯酒下肚,所有人都坐下,弘历的眼睛一边盯着寒香见,一边侧头问进忠:“那是何人?” 进忠顺着弘历的视线看过去,确定他看得是谁后,就如实回道:“回皇上,那是寒贵人。” “寒贵人?”弘历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是寒部献上来的美人?” “是。”进忠回道。 弘历勾了勾唇,这容貌这气质,可是宫里少有的。 当晚是除夕,次日又是初一,弘历自然都歇在了高晞月这里。但初二开始,弘历就开始留宿在启祥宫了。 只不过弘历只是留宿,还不曾得手。因为只要弘历靠近,寒香见就寻死觅活,弘历就是歇息也是在正殿,寒香见是贵人,住的是配殿。 弘历连续在寒香见那里吃闭门羹,他很不高兴,想要赶紧拿下美人。 就想让高晞月想办法,高晞月才不给他出馊主意,就让人将弘历的心思告诉了魏嬿婉。魏嬿婉上赶着给弘历想办法,建议弘历将寒香见的陪嫁丫鬟和寒部的厨师送入宫,还让寒香见的父亲给寒香见写信劝说。 最终寒香见迫于父亲的请求,同意了侍寝。只是她却不想给弘历生孩子,于是找上了高晞月。 “皇后娘娘,请问如何能只侍寝不怀孕呢?” “……”高晞月都无语了,她好歹是皇后啊,怎么就这么直白的问上来了。 她当然不能告诉寒香见弘历已经不能生了,便道:“后宫已经多年不曾有皇嗣降生,若你有幸怀上皇嗣,皇上定然高兴。寒贵人,你可不要想左了。” 寒香见若有所思,“后宫已经多年不曾有人怀孕了吗?”她平时只守在启祥宫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高晞月叹了口气,“是啊,本宫和皇上也在发愁。后宫多少嫔妃都在喝着坐胎药,可就是没有动静。” 寒香见的父亲也是有不少妾室的,因此她对这种事也有所了解。 她知道若是一个女人没有身孕,那可能是那女人的问题。但若是一群女人没有生育,那可就是男人的问题了。 寒香见松了口气,既然弘历不能生,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当晚,寒香见成功侍寝。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毕竟很快就结束了。 只是寒香见也疑惑,男人也长胸吗? 寒部的男人在夏天打猎的时候有时是不穿上衣的,所以她也知道男人上半身的情况。 也不是没有跟弘历一样肚子大的男人,可也没有谁的胸脯有弘历这么大的,寒香见都自愧不如。 她纳闷,难不成这是寒部男子和大清男子的区别不成? 次日,弘历就晋封了她的位份,还赐下了封号,以后寒香见就是容嫔了。弘历亲口所说这封号的含义是寒香见容貌昳丽,所以赐号容。 只能说,不愧是弘历,就是这么有才华! 上辈子弘历之所以又是给寒香见建宝月楼,又是跟寒香见一起穿寒部服饰画画的,无非是因为有人劝阻,让弘历有了逆反心理,让他有一种为了寒香见与全世界做对的刺激。 上辈子太后、皇后、后宫众嫔妃、他的儿子们以及前朝的官员们,都在反对。 可这一世,没有任何人有反对意见。 太后早就死了,高晞月也不是如懿,不会因为弘历宠爱寒香见就破防。众嫔妃们要嫉妒也是嫉妒受宠的魏嬿婉和厄音珠,谁会没事闲的嫉妒寒香见? 没有人阻拦,弘历对寒香见的宠爱也就没有那么多了。得不到的才最骚动,得到了就无所谓了。不出三个月弘历就嫌弃寒香见冷淡没有情趣,很快她就失宠,在后宫泯灭众人了。 慢慢的,弘历连后宫都没去了,因为他的胸脯越来越大,羞于见人。而且他也再也没有召幸嫔妃的欲望和能力了。 自从永璜去世后,弘历养病期间就是永琪在帮他处理政务。后来哪怕弘历康复了,他也一直重用永琪。只是弘历疑心病重,总是一边防备着他,一边用着他。他担心永琪也跟永璜一样,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谁知他正防备着永琪呢,永琪就因附骨疽发作忽然离世了,死时年仅二十五岁。 弘历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一年是乾隆三十一年,弘历已经五十六岁了。这一次吐血,弘历的身子彻底垮了。 李康和在给弘历诊完脉后,对高晞月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微臣无能,皇上的身子,微臣已经无能为力了。” 高晞月心下一喜,面上却是一脸担忧,“皇上还能活多久?” 李康和:“最迟半年,最早……只要皇上的情绪再激动一次,就……” 高晞月懂了,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呗!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好在这时候永瑞已经十九岁了,自十七岁大婚入朝后已经有两年了。就是现在登基也不怕,更何况还有半年呢。 魏嬿婉啊,魏嬿婉!你可真是本宫的大功臣,等本宫成了太后,就封你做皇贵太妃!还有厄音珠,你也封贵太妃! 事情的发展非常顺利,五个月后高晞月就住进了慈宁宫。 这一世加上之前几世的积分,还差320000积分她就能开启系统商城了。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丹若搓搓小手,开启下一个任务! 第157章 贝微微 1 “微微,来一下三生石,我们把侠侣解除了。” 丹若一进入这个世界,就看到了游戏聊天界面里真水无香发来的这句话,结合原主的记忆,她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她没有问原因,直接说了声,“好!” 真水无香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干脆,这更让真水无香怀疑芦苇微微这个账号皮下是人妖了,不然芦苇微微怎么会对他这个氪金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帅哥毫无留恋,连个原因都不问。 一想到曾经的侠侣是男人,真水无香就觉得一阵恶心,也没有说给她补偿,二人直接来到了三生石前。 「男npc」:“今夕何夕,明月依旧,爱恨几时休。” 「女npc」:“沧海桑田,阴晴圆缺,缘分最难寻。” 【是否解除侠侣关系?】 【取消】【确认】 面对着一模一样的弹窗,丹若和真水无香毫不犹豫选择了确认。 随着他们点击确认,女npc留下了一颗圆滚滚的泪珠飘到他们面前,泪珠一分为二,分别落在他们的手上。 「女npc」:“喝下忘情水,侠侣变路人。” 一秒钟后,女npc在世界频道宣告:“芦苇微微与真水无香感情破裂,从此缘尽,各不相干。” 丹若非常有礼貌的说了一声,“再见。” 她没有管世界频道的议论声,直接退出了游戏。 丹若这次成为了经典甜文《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女主贝微微。 贝微微和所有甜宠文女主一样,都有一个出色的外形。不同的是,她不仅漂亮,还非常聪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考入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帝都庆大的计算机系。 贝微微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游戏设计师,设计一款她喜欢的游戏。只是上辈子她穷尽一生,也没能实现这个梦想。 她跟肖奈在游戏中结缘,在现实中在一起。后来她去了肖奈的公司致一科技打工,在公司负责游戏测试、策划以及公司的后勤事务。 一人身兼三职,却一分钱工资都没有。 等到两年后她鼓起勇气管肖奈要工资的时候,肖奈用他那低沉的气泡音回她:“要钱没有,要人一个。” 沉入在爱情幻想里的贝微微就那么嫁给了肖奈,成为了肖奈的妻子,肖明琮?和?肖明玥的妈妈,肖父肖母的儿媳,愚公爬山、莫扎他、猴子酒的三嫂和弟妹,唯独不是贝微微。 她毕业后就结婚,结婚不久后就怀孕,之后三年抱俩。因为肖父肖母以及肖奈这个大老板工作繁忙,再加上肖奈和他的父母都不放心让保姆单独带孩子,话里话外都让贝微微这个当妈的亲力亲为。贝微微听了肖奈的话自己带孩子,这也就导致她婚后上班时间断断续续的,最后更是直接成了全职妈妈。 等到两个孩子都相继上学后,大学班长组织同学聚会,因为想着也许久没有跟二喜、丝丝、晓玲她们聚会了,再加上贝微微也有些想念同学们,这次她也去了。 贝微微之前一直没觉得她一个庆大才女在家照顾老公,带孩子,不出去工作有什么不对,她也从没自卑过。但当她看着在场精神状态饱满,自信骄傲的同学们,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 他们有的已经是互联网大厂的主管,有的是外企的总监,有的是国家公务员,还有的成为了游戏工作室的合伙人。 而她,贝微微,大学四年以来全班成绩都名列第一的贝微微。虽然不是班里唯一一个结婚生孩子的人,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工作,只围着老公和孩子转的人。 有个毕业后就去魔都工作的同学不知道她的情况,见她一直不怎么说话,就过来问她:“微微,你可是咱们计算机系的骄傲,想当年我一直想超越你,只可惜一直没成功。我现在在魔都的弘信资本任技术部总监,你呢?在哪个公司?” 贝微微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同学聚会散了后,她暂时还不想回家,就独自在家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着。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反正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忽然想起爸爸妈妈以前总是说让她出去找工作,她那时候心里都是肖奈和孩子们,总是想着要照顾好他们,一直没把爸爸妈妈的话放心上。 现在她好想跟爸爸妈妈说说话,就给在老家江城的二老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贝母陈晓芸温柔地问:“微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贝微微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十点半了。 十点半了,肖奈都没有联系她,看来是又在忙了。 “妈,我想问你个问题。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工作,你和爸爸有没有怪过我?你们养我这么大,好不容易把我培养去庆大读书,我却成了个手心朝上的全职妈妈。” 电话那头陈晓芸沉默了几息才回答她,“微微啊,其实要说爸爸妈妈没有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更多担心的是现在婚姻法变了,现在年轻人的离婚率又这么高。 万一……万一有一天你跟肖奈离婚了,他的房子、车子、公司股份你都分不到,当然了妈妈也不是让你分他东西,只是你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存款,你争取不到孩子的抚养权,也没能力抚养孩子。你没有一点抗风险的能力,爸爸妈妈实在是担心。 现在明琛和明玥也上学了,微微,不如你出去找个工作?不过妈妈建议你不要在肖奈的公司里工作,他已经习惯了不给你开工资,你忽然管他要工资他怕是会多想。而且,万一……有那一天,肖奈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开除,你会失去工作的。” 贝微微忽然哽咽住了,这么清楚明白的事,她以前怎么就昏了头了,怎么糊涂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看清呢。 第158章 贝微微 2 后来肖奈越来越忙,回到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贝微微也变得不像自己了,她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她开始疑神疑鬼,总是担心肖奈会有外心,只是从不敢正面问他,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心事。因为她体谅肖奈太忙了,觉得他根本没时间听。 贝微微还发现近几年她跟肖奈的话题越来越少,除了孩子就只能聊早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肖奈点菜她做菜,她现在清醒过后觉得自己好像是肖奈一家的保姆,还是免费的那种。 贝父贝成军接过妻子陈晓芸的手机问贝微微:“微微啊,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是不是肖奈对不起你?还是明琛那孩子又说你笨,把你气哭了?还是你婆婆给你气受了?” 贝微微忙出声阻止他继续猜想下去,“没有,爸,你跟我妈都不要担心我。我很好,只是忽然想通了。爸,我决定了,我要出去找工作。你们等我好消息吧!” 然而贝微微刚决定要重新开始,就遇到了意外,有个酒鬼将她撞到了公园的喷泉池里,她脑袋磕到了喷泉的雕像,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贝微微死后重生,想要改变命运,却屡屡失败。受小说里的天道影响,她必须嫁给肖奈,并且无怨无悔的付出。 在她快要崩溃黑化的时候,系统发现了她,她也就成了丹若祈愿人。 在丹若介绍完自己后,贝微微许下了三个心愿。 “我希望能实现我的梦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游戏设计师,设计我喜欢的游戏。” “我想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 “最后,我不想做家庭主妇。” 丹若点头:“如你所愿,” 此后,丹若就成了贝微微。 虽然原主的愿望是游戏设计师,但众所周知,一个普通打工人在公司里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她就算成功入职某游戏公司,也很难去设计自己她喜欢的游戏。 再说她也不想给别人打工,所以开个公司是必然的。 只是原主卡里满打满算加起来也才不到八千块钱,这钱有她爸妈给她转的,也有她自己做家教赚的。想要开个公司根本不够。靠做家教累积资本,时间太久了,她必须想其他办法。 原主的爸爸是工厂的组长,妈妈退休前是工厂的会计。她家就是普通家庭,爸妈没法托举她,她也不想花爸妈的钱,所以还是要自己赚。 可怎么赚钱呢? 难不成还像樊胜美那一世似的,去捡漏不成? 可以是可以,但太无聊了。 如果每个时间她都这么取巧,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贝微微想了想,决定靠自己的老本行赚钱!那就是做一款游戏! 不过她是打算单打独斗的,所以大型游戏是不行的,她的目标是做出一款或是几款小游戏。 根据原主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后世的小程序游戏非常火也非常赚钱。 就比如微讯最先开发出来的《蹦一蹦》,还有后来火出天际的《喵了个喵》,之后还有《抓小羊》。 这种小程序游戏开发起来比较简单,一般三五个人花上个七到十天就能做出来。 这种游戏赚钱归赚钱,但流行寿命比较短,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用户就会大幅度下滑。所以最好是抓住游戏火爆的黄金三个月赚钱。上一世新闻上说这种游戏一天的广告收入就可能达到五百万,简直就是在捡钱。 贝微微现在是大二下学期,正好还有一个半月放暑假,贝微微决定用这一个半个月时间先把《蹦一蹦》做出来。 贝微微没有加游戏好友的联系方式,所以当好友雷神妮妮将真水无香和小雨妖妖结婚的消息发给她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 哦,不对,也不能说不知道,她是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她根本不在乎。 贝微微一边备考英语六级,一边制作《蹦一蹦》,宿舍里其他三人早已习惯贝微微玩一会儿电脑做一会儿试卷,所以也并不觉得奇怪。 只不过让贝微微没想到的是,哪怕她没登陆《倩女幽魂》,肖奈却还是找上了她。 当贝微微和赵二喜她们下课回宿舍,在她们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赵二喜好奇发生了什么,拉着贝微微就一起过去,丝丝和晓玲也都赶紧跟上。 然后就见到圈里的肖奈,他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以及黑色的厚底皮鞋。用他那挺翘的屁股,半坐半靠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环胸,眼神注视着女生宿舍门口的方向。 这时候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声音可不小,好像肖奈根本听不到一样。 “肖奈大神这是在等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可从没在校内论坛看到肖奈大神恋爱的帖子。大神要是恋爱了,校内论坛早就炸开锅了。” “那大神在这里等什么?难不成是妹妹?” “想什么呢?肖奈大神是咱们学校考古系肖教授和历史系林教授的独子。以前计划生育严格的很,他们没生二胎。” 赵二喜也在好奇,“微微,你说大神这是在等谁?” 贝微微在看到里面的人是肖奈后就不想再待下去了,“二喜,丝丝、晓玲,我还有事,想先回去了。你们要一起走吗?” 肖奈的耳朵里仿佛只能听得到贝微微的话,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他还是立即认出了贝微微的声音,他站起身,视线投到贝微微的方向。 众人立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人群自动给贝微微留出了空间。就这样,肖奈和贝微微四目相对。 肖奈挺胸抬头地走过来,噙着一抹微笑,露出他那如刀刻斧凿般的下颌线。 “贝微微同学,我们聊聊。” 人群瞬间激动起来,赵二喜三人一会儿看看肖奈一会儿看看贝微微,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脸上仿佛印了三个大字——磕到了! 肖奈当着众人的面询问贝微微,像是料定了她一定会答应。 可贝微微却只是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再见。”说完贝微微就回去了,她还要忙着赚钱呢,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更何况对方是肖奈,那个吸血原主,让原主变成免费保姆的人。 贝微微的冷漠转身直接让肖奈尴尬在原地,赵二喜三人的星星眼也没了,她们都替肖奈尴尬,紧随着贝微微上楼了。 肖奈面上强撑着微笑,心里却十分气闷,想他肖奈骄傲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落脸面。 第159章 贝微微 3 赵二喜、丝丝和晓玲到了303宿舍后,连书包都没放下就迫不及待的将贝微微围住。 赵二喜扯了扯贝微微的袖子,疑惑地问:“微微,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不认识大神啊?” 贝微微无奈摊手,“因为我真的不认识他啊,我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跟他又不认识。我还知道比尔盖茨的名字呢,也能说我认识他吗?” 赵二喜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诶!” 丝丝问:“微微,大神特意来找你,应该是有事吧,你都不想听听吗?我可都好奇死了!” 贝微微摇头,“不好奇。” 晓玲是宿舍里唯一脱单的人,她刚才看见肖奈看着贝微微的眼神有了猜测。她摸着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看啊,大神八成是来向微微告白的,只可惜咱们微微还没开窍,一心只有圣贤书和游戏,没有位置留给大神喽!” 赵二喜闻言立刻激动地蹦了起来,“真的?!” 呆萌的丝丝笑意盈盈,“一个大神一个系花,想想就觉得般配!” “停!”贝微微赶紧抬手比了个终止的动作,及时打住她们的头脑风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了,既有损我的名声,也损害了肖奈的名声。我先把话撂这,大学毕业前我是不会恋爱的,欢迎你们监督。” “啊~”三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满的失望。 赵二喜鼓了鼓嘴巴,“我还以为甜甜的爱情要出现在我身边了呢。微微,你难道就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吗?” “比起甜甜的恋爱,我更喜欢鼓鼓的荷包。”贝微微指了指晓玲,“而且你怎么忘了,帝都小富婆和帝都拆二代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就在咱们身边。” 晓玲嘴角抽了抽,“别提大钟那个傻子了,脑子里只知道打篮球,我的微讯都不秒回了。” 贝微微拍了拍晓玲的肩膀,“你等等吧,等大钟变成哪吒,就有多余的脑子和手能在打篮球的时候回你信息了。” 晓玲无语,其他两人顿时笑作一团,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又出了事。 庆大二食堂,贝微微和赵二喜正在排队准备打饭。 “看到校园美女从豪车走下,那一刻我的世界观是崩塌的。”赵二喜念完论坛里的标题后又感叹,“这谁想的标题啊,贱嗖嗖的。” 贝微微原本还正在纠结这顿是吃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就听见赵二喜念出了这句话,她立刻就想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语系才子曹光,出身外交官世家,骨子里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傲气,凡事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不会去深思。意外看见原主从豪车上下来后就拍下了照片,放到了学校论坛里对原主造谣污蔑。 前世原主顾念着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大事化小,将曹光带去她从事家教的学生家里,证明了豪车主人是学生的妈妈,后来曹光删了帖子,也向她道了歉。 可谣言已经形成,曹光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只是私下对原主道歉。学校里其实还是有人在传原主的黄谣。 这个谣言后来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原主和肖奈在一起了,大家是相信肖奈这位大神的眼光,才没继续传原主的闲话。 在这方小世界里,肖奈才是天道唯一的宠儿,所以哪怕是为了肖奈,也不会有人为难原主。 可这一次贝微微不想靠肖奈,只想靠自己。 况且,曹光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造女生黄谣的垃圾! 虽然他后来是赵二喜的男朋友,但两人并未修成正果。曹光的爸妈瞧不起赵二喜平凡出身,只想让曹光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或许曹光也从没想过跟赵二喜走到最后,在跟赵二喜恋爱期间相亲被赵二喜抓包,当时场面闹得很难看,后来两人就分了手。 赵二喜后来一直没谈恋爱,虽然嘴上不承认是被这段感情伤到了,但真实情况,身为她最好朋友的原主又怎会不知呢? 贝微微是一定要阻止这段恋情的,赵二喜是个善良单纯又可爱的姑娘,曹光配不上她,也不能再伤害她! 贝微微看了看帖子上的浏览量。很好,庆大一共六万多学生,浏览量就已经达到了三万了,而法律上浏览量超过五千就构成诽谤罪。贝微微直接打电话报警,“喂,你好,我被人恶意诽谤……” 赵二喜被她的果决震惊住了,等她电话挂断后赶紧问:“微微,这上面说的人是你啊?” 贝微微指了指照片里的包和她自己的包,“这里面的人就是我,之前我给小阳补课完后,小阳妈妈顺路送我回家,没想到被有心之人偷拍了。” 赵二喜顿时怒了,“太可恶了!这是谁啊!都不先查清楚就胡乱造谣!” 贝微微:“二喜,我先走了,我要联系律师,对这个帖子背后的人提起诉讼。” 赵二喜攥紧小拳头,“哼!这人这么坏就该被抓进去!我也不吃了,气都气饱了,我跟你一起去!” 庆大其实是设有学生法律援助中心的,按说贝微微是庆大的学生,去那里求助是最好的。 但贝微微清楚的知道背后之人是曹光,同样是庆大的学生,家世不俗,还是非常有名的才子,她可不想被和稀泥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劝和都没用! 庆大附近就有律所,贝微微之前报警跟警察约见地点就在律所。她这次没有去查帖子背后的id,因为这其实也是违法行为,她报警后警察会去查的。 当着警察和律师的面,她就说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对方的诽谤造谣是事实,而且律师也说了,即使打了马赛克也不会改变诽谤罪的认定标准。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贝同学,这个帖子背后的人我们警方会去查,一定尽快给你一个结果。” “好的,谢谢了!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哦,对了,我先表达一下我的态度,我坚决不和解!” 赵二喜也在一旁附和,“对!我们坚决不和解!” 第160章 贝微微 4 警察的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快速了,主要是帖子背后的主人也非常好查,技术好的人几分钟就可以把人查出来。 贝微微是中午报的警,曹光是下午被带走的。 曹光被带走的时候一直是很懵的状态,只是他问什么警察都没说,直到到了审讯室做笔录的时候警察才开始发问。 “曹光,正义之光111是你的账号吗?” 曹光有很多个小号,每个小号只发一篇帖子。他记得自己用这个小号发的帖子就是贝微微从豪车上下来的帖子。 难道是她报的警? “曹光,回答我的问题!” 曹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只是明显底气不足,“是……是我,怎么了?” “正义之光111只发过一篇帖子,帖子的标题是《看到校园美女从豪车走下,那一刻我的世界观是崩塌的。》这篇帖子是你发的吗?” “……是。”曹光更加心虚了,看来真是这篇帖子的问题。 后来警察又问了照片是否是曹光拍摄的,用的什么设备,还问了帖子是否是曹光写的。面对严肃的警察,曹光半点不敢撒谎,都说了实话,全都是他做的,他一个人做的。 “经过我们警方调查,这辆保时捷车主是位女性,她是位单亲妈妈,有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贝微微是保时捷车主为她儿子请的家教,她偶尔会在贝微微做完家教后送她回学校。正巧,被你发现并拍了照,还发到了校园论坛上,造谣贝微微是拜金女,被包养。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等等!”曹光懵了,“什么诽谤罪?大家都是同学,我跟她道歉不就行了吗?” “贝微微已经表示坚决不和解,稍后她的律师也会起诉你。鉴于你还是个学生,我们会联系你的家长。” “什么?!她怎么这么心狠?大家同学一场,她至于吗?!大不了我赔钱!你们问问她要多少,我知道她家里没钱,平时穿的衣服都是起球的,背的包估计连一百块钱都不到!她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要钱吗?我赔就是了!” “贝微微的态度是坚决不和解,你有问题等你家长来了可以联系她的律师。” “啊——”曹光崩溃大喊,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活像个野人。 贝微微后来跟律师咨询过,曹光虽然行为卑劣,但还称不上情节严重,因为他不是多次诽谤贝微微,贝微微这个被造谣的受害者也没有因此有自杀倾向。 最终曹光最多会受到行政处罚,拘留五到十天,同时还会罚款,不过数额不会太大,应该会在五百到两千之间。 如果她愿意和解的话,以对方的家世赔三五十万都是有可能的。 贝微微是缺钱,但还不至于要这个钱。 贝微微穿来的第二天就开通了股票账户,她留了零散的八百块多钱花用,剩下的七千都投入了股市,虽然原主没有炒过股,但樊胜美的第二份工作是理财顾问,炒股这块她门儿清。 所以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和解。 同时还要求曹光行政拘留前用他的大号光芒四射公开向她道歉,并说明情况。 如果只是行政拘留,按照学校规定是不会开除的,但会记过,并记入档案。虽然行政拘留不影响他考公,但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的十有八九是没有行政拘留过的人。 之所以说是十有八九,是因为曹光出自外交世家,爷爷奶奶都是外交官,爸爸妈妈也是外交官,懂得都懂。 反正经历过这件事,赵二喜应该不会对曹光有任何好感了,这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后来曹光的父母还特意来学校找过贝微微,就是外语学院的院长也来找过她,他们还明里暗里表示只要她放过曹光,就可以让她保研。 贝微微都快气笑了。 无论是哪个世界,有权有钱的人就是这么厉害,说给她保研就给她保研。 可能是贝微微嘲弄的表情未加掩饰,曹光的父母被她惹怒了。 曹父:“小姑娘,我承认你很有骨气。可你别忘了,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家人,你也不想因为一时之气,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吧?” 贝微微平静地看着他,“你拿我家人威胁我?” 曹母的语气轻描淡写,“这话是你说的,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 贝微微忽然笑了,“那我拭目以待。” 曹父曹母不觉得贝微微这个出身平凡的小姑娘能做什么,所以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贝微微坚持不和解,最终在曹父曹母的争取下,曹光行政拘留三天,罚款五百。 因为警察是当众带走曹光的,再加上有赵二喜的传播,曹光的事迹很快就在学校传播开。他觉得丢脸,就请了假没去学校,也没有在校内论坛跟贝微微道歉。 对于贝微微报警把曹光抓走的事,学校论坛上有人觉得解气,有人觉得贝微微小题大做,毁了曹光的前途。 贝微微不认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会说出这种话,所以她特意在网上将那个几个叫的欢的查了个清楚,果不其然一堆小辫子。 贝微微用国外的id将他们一个个曾经作弊、嫖娼、偷拍、脚踩n条船、校园霸凌、卖同学假货骗钱的事都曝光在校内论坛,彻底撕下他们的脸皮。有了新的新闻,贝微微的旧闻也就无人问津了。 贝微微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控曹父曹母的行动,再说他们工作的地方是外交部,她不可能进得去。而且上次他们也是突然来找她的,她无法在他们面前录音,所以什么证据都没有。 她怕爸爸妈妈担心,也没说实话,只是说担心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万事小心一些。 在曹光进去后,在贝微微这里她跟曹光之间的事就算是了了。贝微微想着如果曹父曹母只是嘴上说说狠话那也就罢了,这个小世界的摄像头太多了,如非必要她不想伤人。 可他们还是对贝微微的父母出手了。 贝微微的母亲刘晓芸去年就退休了,因此他们也不能对她做什么。贝微微的爸爸被贝成军眼看再有两年就到退休的年纪了,却因为一个突发意外被工厂开除了,还要面临被追究民事责任,可能要赔偿工厂一百万。 贝微微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她高考暑假后给贝成军工厂领导的孩子补过课,是那个孩子将这事告诉她的。 贝微微家里五十平的老房子都不值一百万,现在却还要面临一百万的赔偿,曹光的父母明显是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倾家荡产无家可归。 那这样的话,贝微微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是合理的吧? 第161章 贝微微 5 “喂,爸爸,工厂的事我知道了。我咨询了我们学校法学院的教授,他们建议我给你们请个律师,说不定到时候不用赔那么多钱,甚至不用赔偿都有可能。你们先不要急着卖房子或者借钱,一切都等我放假回去再说。” “好好好!我和你妈什么都不懂,差点就要卖房子了,还是微微你聪明,你们学校的教授也厉害。那我们就先什么都不管了,先等你回来。” 贝微微现在还不能回去,一来她还有考试,如果错过期末考下学期还要补考,比较麻烦。二来,贝微微不用回去就可以调查贝成军那一组的事故参与者都有谁,而且她在帝都就算做了什么老家的人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贝成军为人老实又谨慎,每次上班下班都要再三检查,他上班几十年从无错漏,怎么偏偏就在曹光父母威胁她之后就出了问题了呢。 贝微微爸妈工作的工厂是国有工厂,工厂内部除了生产普通零件外,还有一部分是保密零件,因此工厂的管理极其严格。外人进去一律走专门的访客通道,除非领导亲自带着参观,否则外人进不到工厂厂房。而外人就算进工厂参观,也是隔着玻璃,什么手脚都做不了。在工人下班后,也只有工厂的三位厂长才有权限刷指纹进入厂房。 所以贝微微断定贝成军被陷害一事与三位厂长中的一人有关。 贝微微从小在工厂的家属院长大,又给工厂很多子弟辅导过功课,跟贝成军和刘晓芸夫妇熟悉的人以及他们领导们的人品贝微微心里都有个大概。 她都不用她特意回去调查,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还是要一步步排除嫌疑。 给贝微微通风报信的孩子叫张鹏飞,他的爸爸张志国是工厂的副厂长之一。工厂一共一个厂长,两个副厂长,眼看着厂长再有一个多月就要退休了,他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在这个关头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厂长是退役军人出身,家里的长辈和小辈也几乎都从军,贝微微觉得以他家的家风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以他的家世也不会受曹光父母的利诱威胁。 反观两个副厂长都没什么家世背景,而且两人一直都不对付,为了唯一的厂长之位他们说不定会竞争起来。 这家工厂虽然是国有工厂,但规模并不大,曹光爸妈的外交官身份看着跟工厂并不搭边,但也并不能只看这个。 就比如,很多企业的领导的儿女不方便在自己父母工作的企业任职的,就会被他们父母安排去“朋友”工作的企业,可以理解为是利益交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企业如此,……单位只要有心也不是不行。 再比如,曹光父母或者是家里人跟工厂上属企业某领导有关系的,他们一句话就能定下的厂长的人选,为了一个厂长的位置,自然有人趋之若鹜。 哪怕是张鹏飞给她报的信,贝微微也不能排除他父亲张志国的怀疑。 张鹏飞今年才十岁,正是被利用了也不自知的年纪。贝微微用了半天时间制作了一个小游戏,因为时间紧张,制作的很是粗制滥造,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给张鹏飞打了个电话。 “鹏飞,姐姐在企鹅上给你发了个链接。链接是姐姐的作业,你试着玩一下,然后把优缺点都反馈给姐姐。如果你通关了,姐姐这次暑假回家给你补课的时候就少留些作业。不过这事你得保密,要是让你爸妈知道我给你玩游戏,以后我就不能再给你补课了,那到时候万一你爸妈给你请个严厉的作业多的家教你可就要倒霉了。” “我才不要别的家教,还是微微姐姐好,微微姐姐最温柔了。正好我爸妈不在家,微微姐姐我现在就玩!” 张鹏飞赶紧点开贝微微发送的链接下载了游戏,然后玩了起来。 贝微微知道张家就一台电脑,还是在张志国的书房,张鹏飞要玩也只能在他的电脑上玩。而只要他点开游戏,给她几分钟时间她就可以黑入张志国的电脑。 她制作的游戏很简单,张鹏飞这个十岁的小孩不到二十分钟就通关了,然后就给她打电话说了游戏的各种优缺点,贝微微听完后说了自己有事要忙就挂断了电话。 贝微微熟练的操作电脑。 说到这个她就要感谢ko了,他实在是位非常优秀的黑客,她的黑客技术就是前世ko教她的,原主非常聪明,不仅学会了ko一身本领,还青出于蓝了,所以现在操作才这么顺畅。 半个小时后,贝微微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张志国。 张志国对她还是挺好的,只是贝微微自己先入为主,担心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个张志国搜索记录最频繁的是—— #孩子不听话打哪里不会出事# #怎么让孩子好好学习# #打孩子孩子会不孝顺吗# #打孩子孩子会记仇吗# #藏私房钱藏在哪里最安全# #在线退休时间计算# #四十岁怎么退休# #学会这五招,让你练就摸鱼神功# 虽然他清空了搜索记录,但还是被贝微微给查出来,她没想到张志国才四十岁就开始惦记退休了,还摸鱼。 这么摆烂的人,为了名利陷害别人的可能性极小。 贝微微当然不止调查搜索记录,还有他的企鹅号、邮箱、网盘,除了工作的事和家事没有其他的疑点。 他电脑里唯一个保密文件,里面的内容也只是手机、电脑、银行卡、社保公积金密码、保险箱的密码,私房钱藏匿地点以及……各大颜色网站的网址。 贝微微对他的怀疑几乎降为零。 只有三位厂长有权限在下班后进入厂房,不是即将退休的厂长和盼望着退休的张副厂长,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李副厂长李明了。 贝微微通过张志国的邮箱知道了李明的邮箱,她用国外的id给李明发送了一封香艳的邮件。 李明是个老色批,曾经多次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原主,这一招对付他一准管用。 贝微微知道李明好色,没想到他这么急不可耐,几乎是秒点进邮件的链接,贝微微来不及腹诽,赶紧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第162章 贝微微 6 贝微微还以为要浪费多少时间调查呢,没想到这个李明还挺谨慎,他的网盘上近期上传了视频文件和录音文件。 贝微微将两份文件传送到自己的电脑上后,先打开了视频文件,发现是李明和一个年轻男人在郊外谈话的录像。内容跟贝微微猜想的差不多,年轻男人让李明陷害贝成军,事后他背后的人可以保他坐上厂长的位置,等他儿子大学毕业后还可以解决他儿子的工作。 李明估计是怕这个年轻男人不照办,所以提前录了像,看这个角度,摄像头应该是藏在了李明的车上,只不过不是行车记录仪,因为角度没有那么高。贝微微猜测可能是雨刮器或者车头的某部位,不得不说李明是很谨慎了。 有了这份视频就可以证明贝成军的清白,不过这还不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必须要找出幕后之人的铁证! 贝微微点开了录音文件,她起初还以为这份录音文件的内容跟视频里的对话一样,没想到完全不一样。 这份录音文件是那个年轻男人的电话内容。 “叔,他答应了。” “好,谨慎些,不要留把柄,等事情完成后再回来。” “我明白。” 这不就破案了嘛! 就是这么简单! 曹光父亲的声音贝微微可是听过的,他一开口贝微微就认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陷害对象对曹光父亲上位者来说比较渺小,他竟然采取了这么朴素的方式。而且他安排的这个人实在是不谨慎,不仅让李明录了像,还悄悄录了他跟曹光父亲的对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靠关系进去的。 贝微微浏览了近一年外交部的网站和新闻,在某个新闻中发现了这个年轻男人,新闻里提到他叫方赫。贝微微又开始调查方赫,发现他是曹光伯父的私生子,随的母姓。对外曹光伯父只有一个独女。 果然有关系,关系还不浅!怪不得曹光父亲放心的把这种事交给方赫去做,原来都是一家人。 怪不得那条录音里,方赫管曹光父亲叫叔,她还以为方赫是为了谨慎起见,没想到他们是亲叔侄! 一开始贝微微只是想要找到曹光父亲陷害贝成军的证据,现在她被曹家这一家子勾起了八卦之心,而且她也想看看能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在大大的网上挖呀挖呀挖。 黄天不负苦心人!贝微微挖到曹光母亲曾经在生曹光之前生产过一次,对外说是死胎,但其实这个孩子成了曹光表姨的女儿。 并且为了防止有人知道这个女儿是曹光母亲亲生,他们并没有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也就是说哪怕那个孩子并没有受到任何苛待,曹光父母依旧构成了遗弃罪。而且遗弃罪的成立不依赖于被遗弃者的追究意愿,而是基于行为本身的违法性?。无论如何,这个遗弃罪是板上钉钉了的。 贝微微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们是因为当年计划生育才抛下的女儿,没想到啊,他们自诩皇城根下的老帝都人,高知人士,竟然还会这么的重男轻女,真是让人恶心。 曹光的祖父祖母一共有三个孩子,分别是曹光的大伯,曹光的姑姑,以及曹光的父亲。 曹光的姑姑没有没有从政,她嫁给了一个经营地产生意的富商,做起了全职太太。这个富商在跟曹光姑姑结婚的时候虽然有钱,但远不如现在现在这么有钱。现在他已经是国内福布斯富豪榜top100的人物了,资产约四十亿美元,这还是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海外的都还没算呢。 巧合的是,曹光的表姨的大姑子就在住建局工作,曹光伯父的女儿的公公在规划局工作。 这一大家子,简直是环环相扣啊! 要调查的人更加多了,贝微微连制作《蹦一蹦》的时间都没了,反正都查到这了,就继续查呗。 终于让贝微微查到一个大惊喜! 曹光父亲曾跟外媒b某c的记者私下会面! 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贝微微没查出来,但私下见面是事实。一般曹光父母这个部门的人员只会跟外媒记者在正式场合会面,私下会面一定有鬼! 等贝微微把曹光一大家子的罪证都查的差不多了,她抹平一切痕迹,然后将这些证据都整理好,放入优盘里,再将优盘放入一个文件袋中,她还贴心的在文件袋里用剪贴拼字的方式留下了一句话。 “一个月内没有反馈,所有证据将自动上传外网。” 这种证据要是传到外网,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威胁他们。可没办法,万一曹光家里还有什么关系,万一那什么相互,那贝微微岂不是白忙活了,她家里的问题也无法得到解决。 不过贝微微并没有将东西寄出,因为现在摄像头太多,哪怕她蒙着面也可以根据她的行动路线查到她的身份。所以她要等,等三十天后天网自动覆盖后再行动。 她将文件袋存到了一个可以寄存物品的商场内,并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然后就继续制作她的小游戏,复习英语六级了。 反正贝成军那边也不着急,这年头谁打官司不打个一年半载的,他们有的是时间。 六级考试和期末考试结束后,贝微微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她的游戏已经制作完成了,现在就差卖出去了。 不过贝微微现在也不着急了,不处理好曹家的事,她怕曹家会插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贝微微回家后见到的是明显瘦了一大圈,容貌憔悴头发渐白的父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该死啊! 曹光的父母,那一大家子,真该死啊! 普通人就要这么被欺负!但凡贝微微不懂黑客技术,他们一家子就要被曹家人逼得堕入深渊了! 第163章 贝微微 7 “爸妈,你们先不要担心,不是说工厂说怎么赔咱们就一定要怎么赔的,还是得先打官司。我之前已经提前在网上找了律师,现在咱们去律所跟律师说一下情况,再看看怎么打这个官司。” 请律师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上面把事情查清楚后就会证明贝成军的清白。 证明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全国上下一起丢人呗。贝微微这一世说白了就只是个普通百姓,家人是她最在乎的,其次才是情怀。她在管不了那么多,要社死大家一起社死好了。 等到了律所之后,贝成军就将事情都说完了,他着重强调自己每天都会检查至少三遍才会回家,这次事故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工厂那边的调查结果是贝成军这个组长工作不负责才会导致意外,让工厂损失了一百万元的材料费用。贝微微回来后才知道是厂长和张副厂长出面让贝成军按照材料成本价赔偿,赔偿费才降到了一百万。 不然的话按照李明的意思,要将人工费用、场地费用、电费、机器的损耗费用、交通费,再要他按照零件的卖出价赔偿,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要两百万。 贝微微估计厂长和张副厂长也没想到李明一个副厂长会故意陷害贝成军这个普普通通的工厂小组长。他们可能真的以为是贝成军工作失误。不过他们还是为他说了话,降低了他们一家人的损失。 虽然感激厂长和张副厂长,但他们这个官司依旧要打,起码能拖一天是一天。 官司不是说打立马就能打的,是要排队的。正好贝微微想着他们一家也好久没旅游了,就直接买了票带着爸妈去川省旅游了。 原本贝成军和刘晓芸是不想去的,还是贝微微劝他们说:“爸妈,咱们家就在家属院里,要是天天在家待着,小区里一定会有很多闲言碎语,倒不如咱们出去玩玩,正好妈退休了,爸也有了时间。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贝微微把股票账户里的钱给他们看,“爸妈,我之前跟金融学院的同学一起炒股,本金七千,我赚了三十多万。” 他们都惊讶的不行,只是两口子惊讶的点不一样。 贝成军:“你赚了三十多万?!” 刘晓芸:“你竟然炒股?!” 二人异口同声问了出来,贝微微笑着解释,“我是跟金融学院的同学一起炒的,他们都是专业的,我也是跟他们学了一段时间才开始炒的。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贝微微的爸妈都是中专学历,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江城,对全国第一个的庆大有着深深的滤镜,觉得那里面都是全国最有能耐的人,所以虽然觉得炒股有风险,但一听说贝微微是跟着最有能耐的人学的炒股,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只是还是多提醒了几句,让贝微微小心一些,不要迷上炒股忽略了学习。 因为贝微微充分证明了她的财力,再加上两口子本身也有四十多万的积蓄,他们就放心的跟着女儿去旅游了。 主要他们也不想承受邻居们异样的眼光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川省能玩的地方太多了,他们的时间又比较多,玩的也就慢了一些。而且他们想着川省距离山城和贵省都很近,就都一起玩了。 当贝微微一家三口玩完了川省,到达山城的时候,也到了三十天的期限了。贝微微用了提前准备好的海外网络电话给国安局和纪委监察局打了举报电话,声音都是ai的声音,告诉了他们商场存储柜的密码,让他们一起去拿证据。 这个海外网络电话她弄了十万多条虚拟id,就算他们去查最后也只能查到id的地点是曹光的家里。 贝微微是不担心自己被怀疑的。 只要她不用贝微微的身份暴露自己的黑客能力,就永远都查不到她身上。 主要她现在只是一个大二学生,或者说是开学大三的学生。 一般计算机大二大三的学生有什么样的能力,学计算机的人都清楚。 她确实成绩好,也确实凭借自己的能力倒腾出了一款小游戏,但这并不说明她有黑客的能力。原主这一世的所学都来自大学老师和p站免费的视频教学。要说只凭这些就能成为黑客,谁都不会相信。 这头贝微微正开开心心带着父母吃山城火锅呢,帝都的国安局和纪委监察局已经联系好汇合一起去拿证据了。 因为贝微微在电话里说了这些证据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因此是国安局的人先行查看。他们在确认其他证据跟国安局的工作职责无关后才把剩下的证据交给纪委监察局。 两方各自紧锣密鼓的调查起来。 毕竟贝微微在留言里说了,一个月内没有结果,那就全世界见。 不过贝微微给的证据都比较充分,他们只需要去证实,再深入查证就可以有结果。 因此根本没等上一个月,十天不到曹家人就上了新闻联播。 从前这个新闻联播他们家人上过多次,只是这次不同,这次的新闻正式宣告了曹家人的一系列罪名,其中以曹父的间谍罪最为严重。 在他们一家在贵省玩的时候,贝成军就接到了张副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表示工厂会恢复他的名誉,贝成军的工作也得到了晋升,以后月薪到手一万,还会为他补缴社保公积金,以及对他进行精神赔偿10万元。 贝成军接到电话后那是什么也不想玩了,只想赶紧回去上班。没办法贝微微只能退了之后的酒店费用,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一家三口回江城了。 要说这次张副厂长可算是捡了个漏。 他原本以为论资历,论跟上头领导的交情,这个厂长的位置都会由李明担任。而他跟李明一直不对付,一旦李明上位,他的工作可就难进展了。所以他才想摆烂,还想过大不了就等李明上位后主动辞退他,那这样他的补偿金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他到时候用这笔赔偿金和家里的继续再买套房子或是小铺子收租金,以后就直接退休,或是做点小买卖。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明竟然闲的没事去陷害贝成军,这下好了,他人直接进去了。 上头已经找他谈话了,等过几天厂长退休,他就是新厂长! 第164章 贝微微 8 其实张副厂长哪里知道,李明之所以要答应方赫做这件事,是因为他觉得上头更重视高学历人才,张副厂长是硕士,他呢,是大专学历,所以他才想要走其他办法上位。他跟上头也没什么大交情,不过是会溜须拍马,显得他上面有人似的,其实啥也不是。 这两人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厉害,最后什么都没做到张副厂长直接捡个了漏,可给他高兴坏了。 他是高兴了,他的儿子张鹏飞可就倒霉了。 因为贝家出了事,再加上贝微微回来后就直接带着父母去旅游了,张副厂长又给他请了个家教,这个家教极其严格,张鹏飞每天都苦哈哈的学习,再分出一部分时间怀念贝微微温柔教学的日子。 老一辈的人觉得没工作没退休金就不踏实,所以贝成军恢复工作后非常积极的上班,虽然忙碌但神态气色都更好了。 这样贝微微也就放心了。 “爸妈,我有事要去一趟鹏城,过几天再回来。” “你去鹏城做什么啊?你一个人能行吗?正好妈妈退休了,要不妈妈陪你一起去吧?”刘晓芸担心地问。 “是啊,让你妈陪你去吧。”贝成军说。 贝微微:“爸妈,是这样的,我在学校做了一款小游戏出来,我们老师帮我跟企鹅公司牵了线,我这次就是去企鹅公司,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小游戏给卖掉。妈,咱们刚玩了一圈回来你也累了,这次我就自己去吧。你们不用担心,企鹅是大公司,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而且我谈完了会早点回来。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刘晓芸:“那好吧,那你小心一些。” 贝成军:“记得每天都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告别了父母,贝微微踏上了前往鹏城的道路。庆大除了有最优秀的师资外,还有更厉害的资源。 庆大的毕业生们遍布在各行各业,贝微微联系了老师后,老师直接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告诉她,她有一个学长在企鹅的微讯事业部任总经理,让她去了鹏城直接报上她的名号找他就行。老师也已经提前告诉了学长,贝微微会去找他的事。 什么地方都是有人好办事。 贝微微到了鹏城后就联系了学长,原本这点小事以学长总经理的身份是不用亲自跟贝微微谈的。 但当贝微微提出微讯小程序游戏的概念后,学长非常感兴趣,然后又尝试玩了贝微微的制作的《蹦一蹦》,好不容易玩到第320下,学长一个不注意忽然就掉下去了,他心里下意识就跟着急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笑着点了点头。 贝微微见他已经有了想法,就干脆说出来,“这种小程序游戏是不用特别下载的。很多人在下载那一步就停下了,因为他们会觉得下载一个app太占内存,或者会觉得下载的时候太浪费流量。 而小程序就不一样了,不用下载,搜索一下就可以直接玩。就像学长您这样,好不容易蹦到了320下,不小心掉下去了也不用着急,看一个15秒到30秒的广告就可以在320下重新蹦一下。 这种小游戏对于打发碎片时间非常适用。比如上班族坐公交坐地铁,或者是日常排队、上厕所,以及任何无聊的时候都可以打发时间。如果微讯上架,还可以设置好友排行榜,有了对比,玩的人会更多,也会在游戏上花费更多的时间。企鹅app和微讯app虽然有区别,但都是同类型的通讯软件,对大多数人来说用哪个都可以。但如果微讯app带了这个功能就不一样了,学长您说呢。” 学长认真听完后,笑着看向贝微微,“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真不愧是庆大的学生,才大二就有这样的想法。贝微微同学,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我们公司上班啊?” 这种时候不管贝微微怎么想,都不能直接回绝,她笑着回应,“能被学长邀请,这足以说明了学长对我的认可。学长,只是我计划考研,如果等我研究生毕业后能有机会,我一定来投奔学长。” 贝微微直接一杆子支到了五六年后,学长也只是笑笑,说随时欢迎她来。 最终贝微微的《蹦一蹦》被微讯事业部以税后300万的价格买断。 对于《蹦一蹦》能带给她300万收益,贝微微已经非常知足了。她知道学长更多是看在她提出的小程序游戏的想法才给的这么高的费用,其实她要是只卖小游戏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这个世界不缺有想法的人,但没钱没背景没资源,有再多想法也难以变现。《蹦一蹦》也确实会挣钱,但没有企鹅《蹦一蹦》根本无法上线,因为现在微讯还没有小程序的概念。 而且贝微微是清楚这个公司是有多不要脸的。 如果她这时候说不卖,很可能会立即出现一个跟她相似的游戏,然后她还会被反告抄袭。她以后是要成为游戏设计师的人,不能背上这个名声。 不过这也是只第一个游戏。 等微讯的小程序正式开通后,贝微微就可以直接用自己公司发布小游戏了。 《蹦一蹦》虽好,却远不如《喵了个喵》赚钱,以后等她开发出《喵了个喵》,挣几个小目标不在话下。 企鹅有钱,再加上有学长帮忙,这300万到账得非常迅速。 贝微微满意地看着手机余额,然后回酒店后把这笔钱都投入了股市。 马上就开学了,她也要忙起来了,与其放着这笔钱,不如钱生钱,这样她以后开了公司也不用捉襟见肘了。 然而贝微微不知道的是,她这笔钱到账后不久,帝都的国安局就知道了。 “报告!贝微微账户到账300万,是企鹅公司给她打的。” “去查查企鹅给她打钱的原因。另外,去江城暗访的人有消息了吗?” 第165章 贝微微 9 没错,贝微微被国安局的人盯上了。 不被盯上就怪了,毕竟实在太巧合了,前脚曹家招惹贝微微,陷害贝微微的爸爸,后脚他们全家就被查了。 只是贝微微早就有了万全的准备,就算知道自己被盯上也不怕,查呗,反正她清清白白~ 调查企鹅给贝微微转账原因的人在得出结果后迅速汇报了情况。 “贝微微在学校制作了一款小游戏,通过学校老师牵线,认识了在企鹅微讯事业部工作的学长,将游戏版权卖了三百万。我已经查过了那款游戏,是小型游戏,并不复杂。贝微微是庆大的学生,在学校又排名第一,以她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得出来。她收到这笔钱后就投入了股市炒股。贝微微炒股的能力十分不错,之前用七千元,短时间内就赚了三十四万多。” 某健硕猛男伪装成被曹光诽谤至抑郁的年轻女孩,在网上向贝微微室友赵二喜拐着弯的套话,从中得到了他查到的结果。 “贝微微的室友赵二喜在听了我伪装的‘小慧’被曹光诽谤得了抑郁症多次自杀未果后,用室友同样被曹光诽谤,却被室友用法律武器送曹光拘留的事情安慰‘小慧’。我借机从她那里问出曹光诽谤事件发生前贝微微一直在玩游戏、复习英语六级题,以及准备期末考试。曹光诽谤事件发生后贝微微玩游戏的时间减少了,在自己研究做游戏,不过她不知道有没有做成功。” 在江城暗访的人,仔仔细细调查后回来汇报结果。 “贝微微的小学初中高中老师都说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另外她家周围的网吧和邻居我们也暗访过了,从中得知她在大学之前从没去过网吧。只有在学校的微机课上她能碰到电脑,不过因为微机课总被主课老师占用,她并没有学到多少知识。 贝微微家境普通,家里的电脑是她中考后考入市一中的时候她父母给她买的。不过她父母不懂电脑,在电脑城买电脑的时候被骗了,买的电脑是泡过水的二手电脑。 那电脑看超过半小时视频就会热到死机,还总是坏,每次坏了都要修,修得次数多了贝微微逐渐学会了简单的修电脑的技术,后来就自己买零件修电脑,只不过她家的电脑还是那个老样子,因此贝微微只能偶尔上网查查资料,连视频都很少看,更谈不上会什么黑客技术。 贝微微高考后一边学车一边给家属院的小孩们补课,开学前她父母带着她去专卖店买了一台新电脑。她在上大一上学期的时候一直认真学习,后来大二下学期找了个家教的工作,通过家教学生江小阳学会了玩游戏,后来业余时间都花在了打游戏上,成了游戏《倩女幽魂》排行榜第六的玩家,也是前十唯一一位女玩家。有时她会因为宿舍停电或者电脑坏了等原因去网吧玩游戏。从小到大并没有展露任何黑客能力。” 国安局王副局长皱眉思索片刻,还是觉得不放心。 “虽然贝微微之前并没有暴露任何黑客能力,但我们也不能轻易排除她的怀疑。继续去查,继续去监督,有任何异常都要来汇报!要是半年之后贝微微还是没有任何疑点,再排除她的怀疑也不迟!另外跟曹家有仇的其他人也要继续查,一个都不要放过。” 另一边,贝微微事情完成,回到江城陪伴父母,临近开学时她又回到了帝都。 她回来后宿舍里只有一个赵二喜,丝丝和晓玲都还没到。 她一回来就听赵二喜气愤的跟她抱怨,“微微,你都不知道曹光有多过分!他竟然在高中的时候就诽谤过隔壁班的漂亮女生,就因为人家是单亲家庭,妈妈经常出差,他就造谣说人家妈妈工作不正经,害得那个女生也被同学们孤立,后来抑郁退学,多次自杀未遂,现在还没上学!曹光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不被抓进去蹲个十几二十年!” 贝微微闻言挑了挑眉,“哦?他竟然在这么恶劣?实在是太过分了。二喜,你和她是这么认识的,有没有好好安慰她?” “是她加的我。”赵二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她看见了我在网上骂曹光的帖子,私信了我说了她的情况,我们就加了扣扣。嘿嘿,这个暑假我可没少骂曹光,全国各大网站平台都有我骂曹光的足迹!保准他遗臭万年!” “至于安慰她嘛……”赵二喜两手食指对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贝微微,“我就拿你的事迹安慰她啊,告诉她你是多么的勇敢,在被诽谤的时候果断报警维护自己的权益!我还告诉了她曹光的下场呢,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她可好奇你了,可能也是崇拜你吧,问了我你的情况,我可没有暴露你的隐私哦。我就告诉她你并没有被曹光影响,该学习学习,该玩游戏玩游戏,还在制作游戏呢。对了,微微,你的游戏做出来了吗?我可以试玩吗?” 贝微微心下了然,什么被诽谤抑郁的同学?她之前就把曹光查了个彻底,根本就赵二喜说得这件事!这是有人故意利用赵二喜调查她。 不用猜,贝微微就知道是谁在调查她。 贝微微本就行事谨慎小心,现在要更加谨慎了。 “做出来了,我还卖了呢,卖给的微讯,相信不久微讯就可以推出这款游戏了。” “什么?微讯?”赵二喜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把游戏卖给了微讯,天呐!微微你好厉害!不过微讯怎么玩游戏?它不是通讯软件吗?” 贝微微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你等着就是。先不说这个了,你还玩不玩游戏了?” “玩玩玩!不过我可没玩过游戏,你的游戏不会很难吧?” “不会不会,这个游戏啊,有手就行。你用我的手机玩吧。”她打开手机递给她,“就是那个叫《蹦一蹦》的软件。” 她之前给学长展示的就是app版本的,这会儿就直接让赵二喜拿着玩了。赵二喜也很有分寸,没有问她把游戏卖了多少钱,而是专心地玩了起来。 第166章 贝微微 10 赵二喜玩了一个小时,在第n次掉下去后,她心里是抓心挠肝的。 “微微,这个游戏我怎么就这么容易掉下去啊!掉下去还得重来,天呐!好难!但玩了还想玩,好奇怪啊!” “你想玩就玩,只要我不用手机,你随时都可以玩。不过你要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那么高调。” “谢谢你啊微微,我这次一定要突破1000大关!你放心,你不让我说,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贝微微不禁摇了摇头,1000就叫大关了?前世《蹦一蹦》的最高纪录是99999,赵二喜还有得玩呢。 开学几天后晓玲突然来宿舍说了一个大消息,“朋友们!朋友们!天大的消息!曹光退学了!” “真的假的?”赵二喜从椅子上蹦起来问。 “真的,大钟亲眼看见曹光去办理的退学手续。”晓玲摇摇头,“真是没想到的,曾经的外交世家,曾经的外语学院才子,就这么陨落了。不过你们知道吗?之前暑假新闻上说的犯间谍罪的曹姓外交官就是曹光的爸爸,还有啊,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被查出来了,什么贪污啊,腐败啊,都有,简直太可怕了。还世家呢,好恶心。” “什么?我都错过了什么?我平时不看新闻啊!我要赶紧搜一下!”赵二喜拿出手机就开始搜,很快就看到了相关新闻。 “我也不知道,我也要看看。”丝丝也用手机查了起来。 不一会儿赵二喜就惊讶出声,“天呐,太可怕了。怪不得曹光这么坏,原来是家学渊源。哼!亏我之前还崇拜过他呢。” 贝微微深藏功与名…… 此后,曹光这个人就逐渐在庆大销声匿迹了。 开学两个月后,微讯推出小程序,第一个推出的小程序游戏就是《蹦一蹦》,贝微微点开玩了一遍后,发现除了优化了一点美术后,基本上跟她制作完成的没什么变化。 《蹦一蹦》一经推出,全网爆火。 赵二喜作为本小游戏的元老玩家,成功在几天内登上朋友圈榜首,并且一直不停地超越自己,蝉联第一的宝座。 贝微微知道这款小游戏起码还能火三到六个月,所以也不急着推出新的游戏。 现在《蹦一蹦》曝火,这时候上的新游戏固然能蹭热度,但基本都是炮灰,挣不到什么钱,所以她并没有开始制作游戏。 贝微微决定先把公司开起来。 开公司的第一步是注册公司,现在有专业代办这些东西的人,只需要多花一点钱不用自己跑,人家很快就能给办下来。 贝微微为自己的公司全称为帝都微世界游戏有限公司,简称微世界。 等到公司注册完成后,贝微微在学校附近的写字楼租了一个两百平左右的地方作为公司,又买了可供十五人用的办公用品,包括桌椅、电脑等物品。紧接着她开始招人。 其实贝微微最想招的人是她前世的师傅ko。 ko能力极强,放眼全国都是少有的。跟他差不多的,要么去大企业了,要么上岸了。ko能游荡在“凡间”,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理想和情怀,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是自由的。只有爱情能够束缚住他。ko同时还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厉害的计算机能力却还是去做厨师。 他之所以在庆大做厨师,是为了能见到郝眉。他之所以加入致一科技,也是因为郝眉跟他抱怨工作繁忙,他才起了帮助他的心思,故意跟肖奈pk,又故意输掉,只为去致一科技工作,陪伴在郝眉身边。 所以其实哪怕她公司开得早,ko也不见得能来她的公司。能让ko来她公司的方法只有一个,先拿下郝眉。 只是郝眉跟肖奈、于半珊、邱永侯是一个宿舍的,大学四年时间他们相处下来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郝眉家里又不缺钱,她无法从钱上下手挖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致一科技倒闭,从中挖人了。 贝微微找了之前帮她跟学长牵线的孙老师,想让她帮忙推荐对游戏这一行有兴趣,技术好的学生,在读或是已经毕业的都可以。 孙老师非常热心,问她要了邮箱后直接发了个朋友圈。 “《蹦一蹦》开发者是我的学生,她最近成立了游戏公司,有兴趣的发送简历和作品集到下面的邮箱……@……” 孙老师人脉极广,贝微微三天之内收到了上百份简历,贝微微筛选过后,邀请了其中二十八人来公司面试。 其中有三人得知公司只有她一个人后就干脆不来了,另有一人知道她是女的后也不来了。 最后来面试的有二十二人,因为有两人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没来。 这二十二人中,贝微微留下了十九人,其中一人虽然是学计算机的,但最后做的是hr,她叫李颖,最近正好离婚又失业,在朋友转发的朋友圈里看见了公司招聘的消息,得知是《蹦一蹦》开发者的公司后,就抱着尝试的想法投了简历,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 不过她一来就要忙起来了,贝微微给她开月薪10000,让她兼顾人事和行政的工作。主要现在公司算是小公司,人事和行政的工作内容就那么多也用不上两个人。 现在公司的人数超出了贝微微之前购买的办公用品的范围,贝微微给了她一张卡,让她赶紧添置了一些,还有办公室的绿植、冰箱、微波炉都要买起来,还有下午茶零食都要买起来。 贝微微在面试后已经对录取的人有了安排。 肖奈不是要做《新倩女幽魂》吗? 正好原主喜欢的也是中式风格的游戏,贝微微直接买了《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的游戏版权。她决定以这三个世界为背景,创作一款名叫《逍遥天下》的游戏。 到时候就要看看究竟是肖奈的《新倩女幽魂》火爆,还是她的《逍遥天下》更胜一筹了。 第167章 贝微微 11 贝微微之前用卖《蹦一蹦》的钱,在股市上赚了两千多万,这三部游戏版权就花费了贝微微一半积蓄,而且有效期也只有十年,十年之后如果这个游戏还要继续做下去,就要继续续约购买。不过那都是十年之后的事了,还是先顾好眼下的事情再说。 没钱寸步难行,为了公司的发展,贝微微花费了更多时间和精力在炒股上,在荷包再次到两千万的时候,她将李颖叫来自己的办公室。 “李颖,公司要迅速发展起来,需要招聘更多的人才。我需要你先综合管理部门建立起来,部门人数控制在八到十人,专注人事及行政工作。等部门建立起来后,你暂任的综合管理部经理,考察期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你的薪资是15000,通过考察期你的薪资是20000。” “是!贝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李颖激动地站起身回答,这工资涨得也太快了,而且直接就升了官,虽然是暂时的,但她有自信可以做好,拿下这个职位。 “我需要你们部门暂时先招五位武术设计、十位编剧、二十位美术、二十位前端研发人员和二十位后端研发人员。” “好的,不过贝总,以咱们公司的面积装不下这么多员工,是否需要我去再找新的办公地点?” “我已经跟物业把隔壁八百平的办公区域租下来了,周末会有工人来打通墙体,到时候办公区域也要重新规划,这些都交给你来办。” “好的贝总。”李颖现在干劲满满,出了贝微微的办公室就立马开始干活。 之后贝微微又跟公司的美术组开了会,“人物的服装要格外注意,我知道很多男性玩家喜欢暴露的女性服饰,但你们要记得,我们是武侠游戏,游戏里无论男女在他们各自的立场上都是英雄豪杰,少些猥琐内容,要贴合他们的人物形象。另外我强调一下,武侠不是仙侠,不要设计拖沓的服装。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贝微微不仅是老板,也是这个《逍遥天下》的游戏设计师之一。因为公司距离学校近,她在除了上课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一个大型游戏的团队少说要五六百人,有些公司实行外包制,可能公司团队一百人,外包人员六百人。如果可以贝微微暂时还不想搞外包,她恨不得把技术好的都挖到自己公司,不就是多出点钱嘛,她去挣就是了。 挣钱养员工,她算是第一人了吧? 李颖很优秀,在一个礼拜就建立好了综合部门的团队,同时还招聘了十几位新同事,这些人都是由各部门经理先面试一遍,通过后由贝微微最终面试的,从录用结果来看,李颖并没有糊弄。 很多公司给人事布置到面任务,也不管人家合适不合适,统统邀请到公司面试,又耽误人家的时间,又耽误各部门经理的时间。贝微微并不注重行事,没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李颖邀请的人除了一个人不合适之外都录取了。 必须给她发奖金! 在《蹦一蹦》火了两个多月后,贝微微开始制作《喵了个喵》了。 没办法,这玩意比她炒股都挣钱。 贝微微也没让员工帮忙,就让他们先忙着《逍遥天下》的工作,这种小游戏她自己就可以完成。 半个月后,《喵了个喵》成功出炉,她直接在微讯上备案审批,她查看审批流程后才发现有好几个审批流程,加起来可能是需要至少三十个工作日。 贝微微可不想等那么久,好在她也算是有人脉的人。她上次就加了学长的联系方式,就直接求助了学长。 朝中有人好办事,学长在看过了她发过去的申请报告和各项资质后,《喵了个喵》的审核就通过了。 这时候贝微微才知道,原来学长已经不是微讯事业部总经理,他现在是微讯事业群副总裁,小程序的推出和火爆,让他成功升了职。只不过这个消息是昨天才宣布的,事情没落实,他也不好对外说。 贝微微忙恭喜,学长却直接坦诚道:“我也是托了学妹你的福。现在你成立的公司,怕是更不会来我这里了吧?怎么样,你那里缺人吗?需不需要我推荐?” “需要!太需要了!” “我有一个学弟,也是你的学长,比我小两岁,今年三十七。他能力极强,我一直想把他挖过来,不过他是帝都本地人,老婆孩子都在帝都,不愿意来我这。他现在在网壹帝都分公司xx游戏的专家工程师。三四个月前,他公司觉得他年纪大,工资还高,就把他给优化了。 他在网壹的年薪是120万,后来找其他工作的时候,人家要么嫌他年纪大,要么年薪最多开50万。他呢,自尊心有些强,不肯为五斗米折腰,就一直没上班,你要是有这个财力,年薪开到100万以上或许可以招揽他过去。 他是老帝都人,大院子弟,父母都比较厉害,退休前都是top的人物,就算是退休了地位人脉也都在那,而且他们家族除了他搞特殊学了计算机,其他跟他同辈的,小他一辈的都从政了。他人脉比我广多了,你把他招过去,他能给你带去更多人才,也会让你的公司少些挫折。” 贝微微疑惑,“他背景那么厉害,那网壹怎么还优化他?” 学长:“他家老爷子不许他招摇,所以网壹里也没人知道。” 贝微微眼睛亮晶晶,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在公司当个吉祥物也好啊!像她这个小公司,一旦做出成绩,那些大型游戏公司十有八九会蜂拥过来,要么逼着合作,要么陷害抄袭,要么就直接就想办法收购。 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双拳难敌四手。要是有个背景厉害的人在公司坐镇,她的公司也能顺利发展。 更何况人家还是网壹的专家工程师,这还是在网壹不知道他背景的前提下。 “那麻烦学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好。”学长给他发了一个个人名片,“他叫邹志云,我现在就跟他私聊一下这件事,稍后你加他的时候就说是我金言的朋友。” “谢谢学长!” (学长终于有姓名了。) 第168章 贝微微 12 有金言从中帮忙说和,贝微微很快跟邹志云加上了微讯。 两人没多客套,贝微微就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邹学长,你这个职级应该有竞业协议吧?” “有,不过我在前公司面试的时候就说了限制期限我只签六个月,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到期,你那边能不能等?我不想让我前公司赚我赔偿金。” “能等!”贝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邹志云给逗笑了,他是一点也不想让前公司占便宜啊! 虽然是金言介绍的,但贝微微还是跟他约了面试,邹云舟欣然同意。择日不如撞日,两人直接约了今天下午。 面试过后,贝微微对他非常满意,直接比照他前公司给一样的薪资待遇。 邹云舟在听到这个年薪后就问她公司各部门都有多少人,还需要多少人,贝微微一一说了之后,邹云舟就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人过去。” 邹云舟人还没到公司上班呢,就开始创造价值了。 贝微微现在求贤若渴,当然答应了下来。 后续的人员录用贝微微就交给李颖和各部门经理了。 《喵了个喵》虽然通过审核了,但要想有广告收益,必须要先成为流量组,必须有1000个uv以上才能成为流量组,并开通广告。uv的意思是独立ip的用户,也就是说必须有1000个微讯用户访问过《喵了个喵》才可以。 贝微微登陆了她已经许久没登陆过《倩女幽魂》,在世界频道上喊话:有没有人玩过微讯小游戏《喵了个喵》,有人通过第二关吗?然后发了个两张截图,一个是小程序搜索框里游戏的名字,另一个是游戏的界面,省得有人找错地方。 【世界】「小雨霏霏」:“不是吧,是芦苇微微。你一个排行榜第六的玩家都玩不到一个小程序游戏的第二关,这么垃圾!” 【世界】「芦苇微微」:“有种你去试试。” 【世界】「小雨霏霏」:“试试就试试!@小雨妖妖@小雨青青,咱们小雨家族一起上!” 【世界】「花吹花语」:“芦苇大神消失好久了,终于出现了。” 【世界】「巧克力奶茶」:“我要挑战芦苇大神!在倩女幽魂赢不了,我在一个小程序游戏还赢不了嘛!各位等我消息!” 【世界】「薄荷风凉」:“这就去了?那我也去!” 【世界】「莪愛伱」:“茖莅等等莪!” 【世界】「哦呵呵」:我靠,又见火星文,老子最讨厌火星文! 【世界】「莪愛伱」:莪僦説,氣屍沵! 【世界】「小雨青青」:@小雨霏霏这就来! …… 芦苇微微这个id就是倩女幽魂里的明星,在明星的号召力下,几分钟之内uv人数就超过了1000,并且直逼3000。 紧接着贝微微就申请了banner广告和激励视频广告。 微讯小程序游戏是不需要自己寻找广告商的,贝微微也能少操些心,只需要宣传游戏,注意游戏维护即可。 贝微微后来让李颖又给她招了两人,专门负责维护《喵了个喵》。 宣传上其实不用浪费那么多钱。《喵了个喵》有让人上瘾的魔力,现在《倩女幽魂》里,很多人都在世界频道讨论这个,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人突破第二关。 贝微微又在学校论坛上发了跟在《倩女幽魂》里类似的内容,学校里有人玩《倩女幽魂》,也从中知道了《喵了个喵》,在贝微微的帖子下跟帖。 学生甲:“好难啊,我也没有通过第二关。” 学生乙:“话说,这个世界上有人通过第二关吗?” 学生丙:“我要做庆大通过第二关的第一人!” 学生丁:“做梦吧你,什么破游戏,我现在就去挑战,各位等我十分钟!” 就这样,《喵了个喵》迅速在庆大火了起来,周围的几个学校也都受庆大学生的影响开始玩了这个款游戏。 一个宣传一个,一个推荐一个,流量很快就起来了。 这时候贝微微又在某博某音上分别买了热搜,虽然有部分人机,但总体来说留言回复的真人更多,在玩家们的或是正面或是负面的宣传下《喵了个喵》直接爆了。 有营销号说《喵了个喵》会成为下一个《蹦一蹦》。 这时候又有人爆出《喵了个喵》的开发者就是《蹦一蹦》的开发者。 有记者想要采访贝微微,贝微微觉得这也是宣传游戏的机会,就答应了,不过她目前只接受文字采访,在毕业前她不想曝光。起码上学期间,她想要尽量低调。 面对记者的询问,贝微微直接正面回答。“《蹦一蹦》确实是我做的。” 记者:“那贝总,您公司目前有在开发其他小游戏吗?” 贝微微:“我们公司未来还是以开发端游和手游为主,小程序游戏是我的个人爱好。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开发新的小游戏。” 记者:“方便为大家介绍一下贵公司在开发的游戏吗?” 贝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现在项目在保密阶段,不过我们会争取在三年之内与大家见面。” 记者:“好的,那我们就期待贝总的作品的了!” 跟《逍遥天下》同类型游戏官方宣称制作长达四年,制作费用八个亿。目前还在追加投资,还不知道最后会到多少钱。 贝微微的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所以她的想法是,先在股市赚钱,能赚多少赚多少,实在不够再去找投资商合作。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语权更多一些。 投资商方面,金言学长和邹志云学长、以及学校的老师都是她现成的资源。她对自己的项目有信心,不愁没人投资。 不得不说,好学校就是可以给大学生创业者更多更好的资源和机会,也可以让大学生创业者少走不少弯路。 第169章 贝微微 13 记者采访的帖子被发到某博某音等各大平台,因为《喵了个喵》的火爆,帖子的浏览量也非常高。所以哪怕记者没有透露贝微微的信息,可网友们还是拼拼凑凑发现了《喵了个喵》的开发者是庆大的贝姓女生。 不过因为没有具体提到是在读的已毕业的,所有人是都默认为是个已经毕业的人开发的。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大学生还是清澈、懵懂又愚蠢的。 因此哪怕贝微微同样姓贝,也几乎没什么人猜到她身上。 除了赵二喜。 赵二喜早就知道《蹦一蹦》是她做的,后来又知道《蹦一蹦》和《喵了个喵》是同一个开发者,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贝微微本就没打算瞒着她,甚至晓玲和丝丝她也告诉了。晓玲和丝丝一人抱着贝微微一只胳膊,赵二喜则直接坐在地上抱住了贝微微的大腿。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 “微微大神,求带!” “苟富贵,勿相忘啊!” “包养我吧,微微你就包养我吧!” 贝微微好说歹说她们放过她,不过三人的话也都是开玩笑的,她们的目的是让贝微微答应明年暑假的时候让她们去微世界实习。寒假就算了,她们要各回各家。 贝微微自然无有不应,她们可都是庆大学子,成绩虽然比不上贝微微却也名列前茅,都吧啦过来! 国安部。 “贝微微最近的动作很大,我建议还是持续观察一段时间。小刘,你是学计算机的,我让人重新给你安排个身份,你去她公司入职,就近观察,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是!” 不久就有一个叫刘晓程的程序员来微世界应聘。彼时邹志云学长已经正式上班,终面的人也成了他。邹志云对刘晓程的面试结果非常满意,给他开了两万三的月薪。 刘晓程在微世界工作了半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最后听从组织的命令从微世界辞了职。 要说刘晓程也是纠结过一段时间的。 主要因为他能力出色,入职三个月后他的工资就涨到了两万八,比他本来的工资高多了。工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里的工作氛围比较好,他的精神状态是相对放松的,不用时刻记得保密保密还是保密的这三条准则,连睡觉都要担心自己说梦话,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不过他也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了。一来是他觉得这种行业,过了三十五岁有随时失业的风险。二来他要是敢辞职,他爸妈能把他的大小便失禁,所以还是算了,保命要紧。 刘晓程的离开让贝微微和邹志云都心疼坏了,但人家考公上岸了,他们也不可能拦着人家奔前途,就只能放人了。 后来的时间里,贝微微又做了六款小游戏,她用小游戏的广告收益,加杠杆,炒期货。对别人来说是用全副家底冒险的事,对她来说只是复刻樊胜美所知道的“行业历史轨迹”,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她的身价就上涨到了十位数。 此时公司的员工人数也逐渐发展到了四百人。 贝微微干脆把一整层办公区域都租了下来,总共1600个平方,只是还是不够。其实400人能容纳的下,但会非常非常拥挤,工作环境太差,员工心情也不好,所以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她租的这层是十六层,后来她又把空下来的十九层给租了下来。暂时就只能这样了,以后公司发展好了,最好还是有自己的物业,到时候自己的食堂、停车位、休息区、健身区也都要安排。 不过她知道受经济危机影响(本小世界设定没有口罩事件),房价会在2022年开始大幅度下跌,一直跌到2025年才暂时有那么一点稳定的趋势,写字楼空置率大幅度上升,租金显著下跌。房价也下调了22%-29%。所以她不着急,先租着吧。她虽然有钱,但不该花的冤枉钱她才不要花。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贝微微顺利从学校毕业。室友们去向不一,晓玲去了他爸妈的公司,丝丝考上了公务员,而赵二喜则加入了微世界。 贝微微和赵二喜在公司附近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人现在每天一起走路上下班,一起做饭,生活过得非常健康。 贝成军正式从工厂退休,现在每天闲的没事就去钓鱼,鱼没钓上来几条,却成功把自己晒成了一块黑炭,不夸张的说出演包拯都不用化妆,只用在脑门上贴个月牙胎记就行。 夫妻俩知道女儿在帝都创业事情多,平时每个礼拜才跟她联系一次,生怕打扰她工作。就连贝微微让他们来帝都,他们都不愿来,就怕打扰她。还是贝微微亲自把他们接过来,他们才来的帝都。 贝微微带着他们参观了公司,还有她和赵二喜现在住的地方,因为是两室的,贝微微就在家附近的五星级酒店给他们开了间房。虽然他们都知道贝微微挣了很多钱,但贝微微还是没敢告诉他们真实的价格,否则他们又要心疼了。 之前旅游的时候他们都是住的经济型酒店,一个晚上一二百块钱,这个价格他们是能接受的,但这种一千多一晚,一定就是七天的。以贝微微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要是知道了,觉都睡不踏实。 贝微微带着父母好好逛了一遍帝都,去了各个知名景点,老两口连长城都爬了,并且腿脚非常快,让贝微微在后面连连直呼:“慢一点!慢一点!” 等他们玩了一圈下来,也要回去了,而贝微微也要全心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贝微微的微世界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肖奈的致一科技也在努力拼搏当中。 只是两家公司,无论是从知名度、规模还是市值上都不可同日而语。 致一科技说是跟风腾联合制作《新倩女幽魂》,可致一科技的员工人数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十人,也就是总制作人数的九分之一而已。说好听了是合作,说难听了就是风腾的外包公司。把微世界和致一科技放在一起比对,是要闹出笑话的。 第170章 贝微微 14 哪怕是前世,在原主死前,致一科技也并没有开发自己的游戏,跟风腾除了合作了一个《新倩女幽魂》后又合作了一个项目,不过那个项目收益甚微,连排行榜前100都没上。 怎么说呢…… 白瞎了那帮人,白瞎了ko。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贝微微也懒得操心致一科技的事。 一年之后《逍遥天下》也已经制作完成,并跟微讯和扣扣达成了战略合作,比如玩家可以用微讯号和扣扣号申请账户,并联动微讯号和扣扣号的好友。 微世界早在《喵了个喵》推出后就在各大平台开通了微世界的官方账号,目前全网粉丝已经破了千万。 2019年7月18日,农历六月十六,是个纳财的好日子,微世界在各大平台官宣微世界同步推出了《逍遥天下》手游和端游。除了在文字中加入了手游和端游的下载链接外,他们还贴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方写着三个大字——英雄帖。 没错,他们就是要广发英雄帖,号召各路英雄豪杰加入《逍遥天下》的武侠世界。 有金先生的背书,以及他三部经典作品的粉丝基础,再加上微世界自己的粉丝基础,还有企鹅的支持,帖子一经发出就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只不过并不是高位,高位得花钱。 宣传费该花还是得花,除了买热搜,他们还跟某音的好几位游戏主播达成了合作,让他们直播打游戏。除了热搜和直播宣传,某书上也有很多明广暗广。 反正微世界不缺钱,干脆放肆宣传。 花钱的效果就是好,下载量如流水一般。 《逍遥天下》无论是背景故事、人物形象、人物服装、武功招式、聊天界面等方面都非常优秀,所以不出意外的,这个游戏火了。 尤其现在是暑假期间,所有的学生都放假了,玩家就更多了。 之前公司一直靠着小游戏盈利,现在《逍遥天下》终于站起来了,虽然距离回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逍遥天下》实现了口碑和数据双爆,未来的盈利是可以看见的。 《逍遥天下》爆火后,逐渐有人开始想要探索背后的创作者。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贝微微是微世界创始人、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身份还是露出了水面。 贝微微的创业历程、投资经历都被网友们扒了出来。贝微微一直觉得这个系花的名头多此一举,只是还是被网友放在她的履历当中,而且还是被标注的非常亮眼的存在。 无能的人最喜欢编排造谣,成功的美丽的女人,贝微微也没有逃脱。 不过微世界有自己的法务团队,贝微微直接把造谣的人都告了,为此又上了高位热搜,这次不是买的,是吃瓜群众们太过热情。 贝微微的爆火与成功刺痛了有些人的眼睛。 比如曾经跟贝微微有校花之争的孟逸然,退学后在做英语家教的曹光,以及曾被贝微微漠视的肖奈。 前者只是翻了几个白眼,酸几句罢了。曹光现在一无所有,也只能无能狂怒。倒是肖奈,不知是不是受到贝微微创业成功的影响,肖奈竟然有了开发自己的游戏的心思。 只是他知道游戏是个烧钱的东西,他现在纵然有三千多万的身价,但距离制作一款像《逍遥天下》的游戏还差得远。 肖奈在有了新游戏的想法后,就跟员工们开会讨论。他的想法几乎没有几个人支持,就是他的三位室友都提出了反对意见,觉得可以制作新游戏,但肖奈的想法不太好。ko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了解肖奈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很自我的人。他很少对人发出疑问句,就连前世他在游戏里跟贝微微求婚,说的都是“跟我结成侠侣”,不是“可以跟我结成侠侣吗?”也不会在所谓的现实求婚时说什么“要钱没有,要人一个。”他给出的是答案,不是选择。 他不顾任何反对意见做出了项目报告,就毅然决然去了魔都,他要见封腾,想要跟他谈合作,只不过这一次他自信的认为项目主导的人不再是风腾,而是致一科技。 肖奈之前就加了封腾的联系方式,在跟他联系过后,封腾考虑到之前对肖奈的印象良好,听到他有合作要商谈就让他上来了,正好今天子公司风腾游戏的负责人孙寅也在,就让他一起听听。 尽管肖奈口中的合作他可能不感兴趣,但谁让他今天见到薛杉杉跳“薛杉杉是小太阳”心情好呢。 肖奈来了之后向封腾和孙寅展示了他做的项目报告,他要做一款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 封腾听完完全没有兴趣,孙寅更是无语,他反正一直以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次干脆也就直说了。 “肖总,市面上以三国为背景游戏没有几千个也有上百个了,恕我直言,你提出的想法并没有任何新意。玩法也只是结合了《倩女幽魂》和近日火爆的《逍遥天下》的玩法,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他说着转向了封腾,“封总,我个人不同意风腾游戏参与合作。” 肖奈就没看孙寅,而是直接向封腾解释,“我们的这个项目有许多更有趣的创新,比如在这里……”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封腾和孙寅都已经不耐烦了。 话说风腾是一个大型集团,旗下有好几家子公司,分别有地产、科技、广告、传媒、游戏等。 封腾是集团的老总,不是风腾游戏的项目经理,他不耐地敲动着自己的手指。集团每半个月都要开一次子公司会议,孙寅在公司这么多年,非常清楚封腾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他想着肖奈可能是封腾的熟人,他不方便开口,那就他来做这个恶人。 “肖总,我理解你想要开发新游戏的心情,但现实是,我们风腾游戏的体量就这么大,也暂时没有扩展的计划。我们公司现在有两个大型游戏,以及众多小游戏,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开发新的大型游戏。现阶段我们只想维持好《倩女幽魂》和《新倩女幽魂》的内容和热度,希望肖总可以理解。” 第171章 贝微微 15 肖奈不理解! 三国多么好的ip,他这么有创意的想法,怎么这个孙寅目光就这么浅显,这么没有审美呢! “封总,我三国是我国四大名著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层出不穷,有玩家才有市场,这恰恰说明喜欢三国为背景的玩家多,那么为什么我们就能做出一个全国第一,乃至世界第一的三国游戏呢?” 封腾没想到肖奈这么轴,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肖总,如果我记得没错,目前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最火的应该是《王者》吧?不过《王者》不止融合了三国,还有神话和其他历史人物。你说要做世界第一的三国游戏,你有信心能超过《王者》吗?” 肖奈直接被噎住。 封腾又问孙寅,“去年《王者》的年利润是多少?全球排第几?” 孙寅身为游戏公司的负责人,这些跟游戏有关的数据他早已了然于胸,“去年《王者》全年收入21亿美元,是全球免费游戏收入第二名,与排名第一的《堡垒》仅相差3亿。” 封腾:“肖总,你应该知道想要做出一个大型游戏要耗费多少资金和人力。” 肖奈:“可——” 封腾:“不好意思肖总,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议。孙总,替我送送肖总。” 孙寅非常上道,直接站起身朝着肖奈做了个“请”的手势,肖奈无可奈何,只能告辞离开。 孙寅把肖奈送走后,就收到了封腾的微讯,“尽快寻找魔都本地及周边城市的合作人,今年跟致一科技的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约。” 封腾看出肖奈不会放弃这个项目,他觉得像肖奈这样固执又不理性的人实在不是好的合作对象,而且就看今天肖奈的心思,估计以后他的重心也会放在新游戏上,那还不如早点停止合作,以免他公司出了错漏给子公司造成损失。 孙寅:“收到!” 虽然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但好歹肖奈给他创造了一个在封总面前表现的机会,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封腾的拒绝虽然令肖奈失望,但他并没有因此止步。 他又去了鹏城,想要跟企鹅游戏的负责人约见。 但致一科技只在庆大校园里有些知名度,这知名度也多是来源于肖奈的校草身份。到了鹏城,到了企鹅的大本营,谁知道致一科技是什么? 很多人有资源,却不会运用,或者说是拉不下来运用。 肖奈就是如此。 贝微微能想到提前求助老师,请老师帮忙牵线搭桥,肖奈的脑子里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不愿意有求于人。 肖奈觉得他跟封腾是合作,他们是平等的,他不觉得自己在求人。但找老师就不同了,没什么利益牵扯,那就是在求助。肖奈从小骄傲到大,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怎么能去求人办事呢? 后来肖奈去了鹏城其他的中小型游戏公司,有的被拒之门外,有的见到人,只是就算是他见到了人,人家听完他的项目后也都不同意,甚至还有人说非常难听的话,只不过肖奈涵养高,他没有计较。 最后,魔都和鹏城之行,肖奈当然是铩羽而归。 网上有贝微微的采访,肖奈也大概了解微世界的发展史,他知道在《逍遥天下》上市前所有的费用都是贝微微出的,是她做出成绩来后,才吸引的企鹅,双方达成合作,企鹅注入了一部分资金,跟微世界合作宣传《逍遥天下》,以及为《逍遥天下》提供海外发展的渠道和宣传资源。 肖奈就开始想,他跟贝微微一样都是庆大的学生,都是专业第一,贝微微可以自己赚钱做游戏,他当然也可以。 于是他回到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参会人员就是包括他在内的四个股东,也就是他们宿舍的四个人。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公司要做《三国时代》。 “老三,你跟风腾达成合作了?”于半珊觉得很意外,他们都不看好肖奈的提议,难道风腾的眼光与众不同? 邱永侯和郝眉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面对他们的疑问,肖奈没有说谎,“没有。不过我已经决定先由公司开发这款游戏,等游戏开发到一半的时候再寻找投资人。” 邱永侯:“老三,以咱们公司的体量根本做不了这么大型的游戏!难道你找人吗?再说,我并不看好这个游戏,我觉得咱们还是专注做《新倩女幽魂》比较好。” 于半珊:“我同意猴子的观点,再说没有几个亿,没有几百号人,根本做不成这样的游戏。” 郝眉看了看三人,默默举手,“我附议。” 肖奈:“我已经有了决定。钱不要紧,我手里有三千多万,之后如果有需要我还会抵押我的房子,应该可以抵押一千多万,还有一些古董字画,凑一个亿不成问题。你们呢?” 既然是股东,肖奈出资,他们肯定也要出资的,不然就只能稀释股份。 原本公司的股份就是肖奈占55%他们仨每人15%,如果不想稀释,那就得每人拿出1500万。 要说这钱他们原本确实能拿得出来,公司发展到现在他们都赚了一千多万近两千万。除了郝眉家里有钱不缺房子车子没买外,于半珊和邱永侯都在帝都买了房子,于半珊给父母在老家修了两层楼的自建房,邱永侯也给父母在县城买了别墅。还有车,他们也都是帝都一辆,老家给父母买了一辆,现在他们最多能拿出两三百万。 可好不容易稳稳当当把钱给赚了,就差找个对象想婚生子了,他们实在不想跟肖奈一样抵押房子孑然一身的去冒险。所以于半珊和邱永侯都不愿意拿钱,也坚决不同意肖奈的决定。 郝眉虽然有钱,却也不想拿,他有钱也不是冤大头,肖奈的项目一看就有问题。大家虽然关系好,都是好兄弟,但涉及这种大事,涉及这么多钱,就是亲兄弟也不顶用。 第172章 贝微微 16 肖奈再三劝说,可三人还是不同意,他们还反过来劝肖奈,可肖奈太自信太自负了,谁也说服不了他。 最终,游戏如肖奈所愿开发,因为他是大股东,有决定权。等他的资金都到位后再商谈稀释股份的事。 晚上,于半珊和邱永侯在小区楼下的烧烤店喝酒,他们俩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买在了同一个小区。 邱永侯咕咚咕咚一瓶啤酒下肚,打了个嗝后,才终于说出今天一直压在他心里的话。 “老三步子迈得这么大,恐怕要扯到蛋啊!” 邱永侯这话话糙理不糙,于半珊也有同感。 “我跟你不一样,你家里好歹是县城的,我家是农村的,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供到庆大,现在我有了房子车子几百万的积蓄,我真怕有一天一无所有,让我爸妈失望。” “我家那也只是十八线小县城好吧!”邱永侯又是一口酒下肚,问对面愁眉苦脸的于半珊:“你说怎么办?” 于半珊沉默了半晌才说:“其实现在最能止损的办法就是卖掉股份退出公司。但没有老三,就没有致一科技,没有咱们的现在,现在退出,我没那个脸。” 邱永侯忽然笑了,“你想什么呢?咱们合同上写了,退出公司的话,只能把股份卖给老三,或是其他股东。你觉得老三现在一心开发新游戏,有那个钱买咱们的股份吗?而且就算能卖给外人,一旦有人知道咱们公司要开发新游戏,开发的还是老三那个项目,就算之前有兴趣,听到消息后也该打车跑了。” 于半珊烦闷地抓了抓头发,“你说老三怎么就不听劝呢!” 邱永侯,“我觉得他这次去魔都和鹏城见了那么多人,肯定不止一个人说过这个项目不行,但他还是一意孤行,我实在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于半珊忽然想到什么,他说:“我可能知道。” 邱永侯:“啊?” 于半珊,“我之前去老三办公室,恰好听见他电脑里贝微微的采访。” 邱永侯发起三连问:“贝微微?微世界老板?咱们学妹?” 于半珊点了点头,“你记不记得大概三年前,老三去贝微微宿舍楼下等贝微微,要跟贝微微单独聊聊,被贝微微给拒绝了。” 邱永侯只是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当初咱们还调侃老三说他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那时候老三的面色不太好,后来咱们就默契的没再提。” 于半珊:“贝微微当初可是咱们计算机系的系花,人长得漂亮不说,学习也好,从《蹦一蹦》的爆火到现在正流行的《逍遥天下》,无不证明人家商业能力也非常出众。你说,老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贝微微拒绝后会不会心里有疙瘩?尤其,微世界现在发展那么好,遥遥领先他先一步创办的致一科技。” 邱永侯:“难道说老三之所以想开发《三国时代》是想跟《逍遥天下》打擂台?或者,他是想让公司壮大起来,跟微世界齐肩?” 于半珊郁闷地喝了口酒,“恐怕是都有啊。” 邱永侯:“那让我死吧!微世界我也了解过,现在员工已经直逼一千人了,咱们才五十三个。微世界还将《逍遥天下》单独成立了一个事业部,除此之外还有益智游戏事业部,以及他们还没命名的新游戏事业部,共三个事业部。第三个事业部的项目还在保密阶段,但我想以贝微微的眼光和能力,新游戏也不会差。这怎么比啊?” 邱永侯:“还有今年捐款,贝微微直接联系了孙老师,给学校捐了三千万,还设立了微世界奖学金和助学金,承诺每年都会拨款。我记得咱们公司捐了一百万吧?” 于半珊摇摇头,“哪有,是八十万。” 邱永侯:“……喝酒吧。” 贝微微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孙老师帮她引荐了金言学长,还帮她招到了那么多人才,她当然要回报孙老师,只是孙老师家里非常有钱,非常非常有钱,家产有十一位数,她是家中独女,是唯一的继承人。贝微微要是直接给她钱,她想必不会高兴。 所以贝微微就想到给学校捐款,本来她就打算给学校捐款,可她直接联系学校和通过孙老师联系学校是不一样的。 她当着众位校领导系领导的面,着重强调了是因为孙老师的帮助微世界才有今天的发展,她得到了孙老师的帮助,也想把这份帮助传递下去,所以特意来给学校捐款,给孙老师喜得见牙不见眼。 孙老师听说她公司又要扩大,需要招人的时候,那是到处帮她招揽人才,短短几天就充盈了贝微微的新游戏事业部。 贝微微这次要做的新游戏是原主这一世没有,但在樊胜美那一世后来比较出名的真人互动影视游戏《盛世天下》,这款游戏的制作成本不高,也就一千万,这款游戏发行后,短短半个月时间营收就达到了四千万。 别看远不如《逍遥天下》赚得多,但《逍遥天下》微世界做了三年多,这款游戏的制作时间仅需不到五个月。不过在樊胜美那个世界里制作方说前期打磨剧本花费了两年。她在樊胜美那一世,闲的无聊玩过这款游戏,知道全部剧情,她花了一个礼拜时间就写完了剧本,优化了原剧情中跟历史严重不符的剧情、人设以及台词,确定没问题后就准备筹拍了。 如果这款游戏在这一世成功了,那以后这个事业部就专门做影视互动游戏,改成互动游戏事业部。 赵二喜因为对盛世天下感兴趣,就申请转去了新游戏事业部。因为这个《盛世天下》的剧组要在横殿拍摄,赵二喜等员工被负责人调去横殿出差。 剧组拍摄的时候一个拍过两部戏依旧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在现场耍大牌,迟到了两个多小时让所有剧组人员等,成功惹了众怒被开除剧组。 要知道剧组的每一天都在烧钱,所以时间非常紧张,剧组要赶紧找到年轻漂亮的女演员重拍戏份,否则就会浪费很多钱。 正好这时候赵二喜来给制作人送重要文件,导演一见到赵二喜就直接拍了大腿,“就你了!” 第173章 贝微微 17 赵二喜其实也对拍戏的事很好奇,也想要尝试一下。只是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却还要占用她的工作时间,能不能拍还要看领导的意思。她眼巴巴地看着制作人,意思不言而喻,制作人既是影视剧的制作人也是游戏的负责人,也就是她的领导。 制作人见她有意向拍戏就点头同意了,赵二喜立马答应下来。而且制作人还说了拍戏也算是上班,不会扣她工资,还会额外给她发演员的薪水,简直是太完美了! 赵二喜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导演在看了她的妆造后直接大夸特夸,“头小、脸小、皮肤白、眼睛大、比例好、人还苗条,简直是天生的演员!哎呀,我这个眼光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毒辣!” 赵二喜都被导演夸害羞了,她捂着泛红的脸颊,“真的吗?导演我又这么优秀吗?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夸过我。” 导演叉腰,“我可不说假话!而且你看看你口条清晰,说话没有口音,后期连配音都不用。对了,你是微世界的员工,剧本都熟悉吧?” 赵二喜一脸骄傲,“导演,我可太熟了,就差能倒着背了!” 导演:“很好!准备开拍!” 赵二喜对这个剧本是真的很熟悉,开拍后只因为演技生涩ng过几次,还从没有因台词的问题ng过。 而她的演技经导演调教过几次后,也好了许多。 赵二喜的角色是女三号,跟女主是年少的好友,戏份不多,她一个多月就拍完了。 其实就是因为只是女三号,戏份还少,之前那个小演员才故意迟到耍脾气的。在剧组开拍前两天,她之前演的剧正在播出,她那个角色小小的出圈了一下,她就想借此机会加戏,起码让自己做个女二号,可惜导演编剧游戏制作方都不同意,她觉得被下了脸面,想让人求着她演,结果直接被开除了。 不过,这可就让赵二喜捡了便宜,因为剧组给赵二喜的不是新人演员的薪水,而是那个小演员原本的薪水。赵二喜简直要开心坏了。 原本这次的拍戏只是一次体验,可杀青之后赵二喜心里有百般滋味,回到帝都后,赵二喜时常看着贝微微欲言又止。 贝微微无奈,“二喜同学,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赵二喜嘿嘿一笑,搂住贝微微的胳膊,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你说我能不能去做演员啊?” 贝微微问她,“你喜欢做演员吗?” 赵二喜一边蹭着贝微微的肩膀一边点着头,“喜欢。我从不知道我有一天会做演员,我还这么喜欢拍戏的感觉。导演一直鼓励我,夸赞我,剧组的氛围特别好,后来我就在想,我要是能一直拍戏就好了。” 贝微微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二喜,这个剧组之所以这么和谐,是因为我明令要求,剧组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潜规则,不可以欺辱霸凌任何演员。其他剧组,你或许也看过网上的娱乐新闻,你应该明白。” 赵二喜:“所以我就在纠结啊,要是我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要是我没戏拍怎么办。可我又喜欢演戏,哎……” 贝微微:“另外你还要考虑一点,叔叔阿姨对你做演员有什么想法,如果他们同意那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你要怎么说服他们,还是先斩后奏?这都是你要考虑的。等你把所有问题都想好了,二喜,我会帮你。” 赵二喜干脆直接搂住贝微微的脖子,脚下也不安分的蹦蹦跳跳,“微微,你太好了!” 贝微微赶紧往外扯赵二喜的胳膊,“快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正好马上过年了,赵二喜决定趁着放假时间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想做演员就先说服父母。 其实贝微微觉得赵二喜做演员也挺好的,赵二喜过了年才23岁,现在做转演员完全不晚。 其实她早有开影视公司的想法,只是暂时没有迈出这一步。 大部分游戏公司都会拓展业务,降低公司对单一市场的依赖。而他们几乎都会选择以影视的方式开展业务。他们要么会自己开影视公司,要么做成工作室的形式跟平台方合作。微世界也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但如果赵二喜决定做演员,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要不然她可能会再拖上一两年才会实施这一计划。 其实影视公司的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就叫帝都微世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到时候她就买一些好的ip,签一些人品好能力好的导演编剧,还有人品好没什么黑历史,演戏好容貌出色的演员。甚至后期都不用外包出去,直接跟微世界游戏合作就好。 播放平台她也是不愁的,这不是还有老伙伴企鹅呢嘛。除此之外孙老师的丈夫是央台的高层,庆大计算机系的系主任的儿子是帝都台的制作人。 可以说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开一家影视公司。 年后,赵二喜回来,非常认真的对贝微微说:“微微,我想做演员,我爸妈也同意了。” 贝微微好奇,“叔叔阿姨是怎么同意的?” 赵二喜嘿嘿一笑,“我跟他们说做演员赚得多,要是靠我自己,靠家里,十年也在帝都买不了房子,但是做演员,说不定三五年就可以买了。” 贝微微噗嗤一声笑出来,“还真有你的。那好,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我打算开一家影视公司,如果你愿意欢迎你加入。我可以保证这家公司不会有任何潜规则的情况,影视资源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去买小说改编影视剧,还会签约导演编剧,如果编剧有好的原创剧本也可以拍原创的。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签在我这里?” 赵二喜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啊!!!微微,你太好了!我爱死了你!” “啊!我的脖子!”没错贝微微又差点被赵二喜勒死。 第174章 贝微微 18 帝都微世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目前旗下唯一艺人就是赵二喜。 赵二喜的经纪人陈芳是她重金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能力极强,人脉极广。加入公司不到两个礼拜,就给赵二喜谈妥了一部青春校园剧的女二号,还是人设很好的那种。 赶在赵二喜这部剧杀青前,《盛世天下》正式上线,一经推出就火爆全网,几乎所有的演员都上了桌,公司紧锣密鼓的给赵二喜买了热搜,成功让她的粉丝数从一百多(大部分是人机)涨到了八十万。 点开热搜,赵二喜的信息介绍的清清楚楚。 她,赵二喜,一个庆大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之前还只是微世界游戏《逍遥天下》和《盛世天下》两个项目的员工,因为前一个演员小牌大耍被开除剧组,她被导演选中临时救火,演戏虽然青涩却并不出戏,关键是长得还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戴了美瞳似的。一下子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 之后不用陈芳给她去找资源,资源就自动找上来了。 贝微微毕竟不是专业的,她就想请个专业的人做新公司的ceo,最后还是孙老师的丈夫给她推荐的人,这人之前也是央台的,后来受不了体制内的氛围去了某知名影视公司。 那家公司情况比较复杂,演员们几乎人均股东,直接或间接的持有公司的股份,非常有主见,当然他们都是股东,也都有底气。这就造成了跟她一样的管理人员无法更好的管理他们,管理公司。再加上公司里的其他乱象,什么阴阳合同、阴阳剧本、潜规则等,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怕有一天会进去,就干脆辞了职。 这不,一听曾经的同事介绍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女性,同时也保证了公司内部不会有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她就想来试试。 贝微微正在了解她的履历后就直接把公司交给她了,反正财务法务是她自己人,还有赵二喜这个小眼线,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好的管理者要学会放手,而不是全都抓在手里,让自己忙成陀螺。 现在游戏公司也已经有了ceo,正是邹志云,他不仅是ceo,还是公司的股东,不过股份不多,只有5%,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 企鹅原本只跟《逍遥天下》有合作,后来看微世界开发的《盛世天下》也同样爆火,以及微世界的益智类游戏,基本上就没有不火的,就想分一杯羹。贝微微觉得有企鹅掺和一脚也没什么不好,企鹅是庞然大物,有它罩着,公司不仅不缺资源,发展也会更好。经过商议过后企鹅出资占有10%的股份成为了第二大股东,贝微微个人占有85%。 贝微微之所以能保留这么多股份,是因为微世界并没有上市,她也不打算上市。 首先她不想失去决策主导权,其次公司内部的现金流充足,不需要去割韭菜。 邹志云成为ceo不久后就提出了新开发一款游戏的想法,他想开发一款第一人称特战干员战术射击游戏《荣耀行动》。 贝微微看完了他的项目介绍,又问了他一些问题后,就问:“你需要多少人?” 邹志云顿时眼前一亮,他知道贝微微这是同意了的意思,“现在《逍遥天下》稳步发展,其实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了,要不是公司又开发了互动游戏,又承包了其他影视公司的特效,我们很有可能会面临裁员的情况。所以我觉得可以直接把逍遥天下事业部一部分调入荣耀行动事业部,我大概需要一百五十人。” 贝微微:“只要不影响《逍遥天下》的后期维护,人选你跟逍遥天下事业部的负责人商量着来,还要看员工的意愿。” “多谢贝总支持!”邹志云非常高兴,这个项目他原本在被网壹辞退前就想好了,还准备跟公司领导汇报呢,谁知道他就被开了。后来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完善这个项目,可以说现在什么都不差,就差开发了。 企鹅虽然是第二大股东,但当时他们加入的时候,贝微微就提前说好公司的决策她个人有一票否决权,企鹅和邹志云都没有。 如果有大的发展计划需要开会表决,但公司总共就三个股东,邹志云又已经先找贝微微报备过,她也同意了,企鹅来了不管同意与否都没用。 不过,企鹅过来开会的负责人对这个项目也是支持的态度,虽然他们公司旗下的工作室也有类似的项目,并且已经非常火爆,但终归是有人会做类似的项目跟他们公司争市场份额的,这无可避免。 那与其让别人争,不如让自己人争,这样钱也是塞进他们的荷包。 整个2020年,微世界都在飞快发展。 《逍遥天下》全年营收49.8亿,《盛世天下》总收益2.4亿,益智类小游戏全年营收12.1亿,公司开发的另一部校园互动影视游戏收益,总投资才两千万,拍摄加制作也才三个多月,收益却达到了3.6亿。加起来微世界游戏一年的收益就是67.9亿。 赵二喜在校园剧后又演了一部大型仙侠剧的女二,之后几乎每一部来找她的影视剧都是主角。 公司的其他演员也多出现在影视剧、电影、综艺当中。 这一年微世界投拍了三个项目,不过目前只上线了一部都市剧,在央8和企鹅同步播出,光是广告费,公司就赚了四千多万。 再加上其他演员的片酬分成、代言分成,微世界影视这个前期发展阶段的公司,一整年公司的营收就已经将近一亿。 反观致一科技。 风腾在跟致一科技的合作到期后就没有再续约,肖奈带着全公司上下全心投入了《三国时代》,目前尚在处于一分钱不挣还要不停倒贴的阶段,公司能坚持多久,就看肖奈的荷包还剩多少了。 反正于半珊、邱永侯、郝眉,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个项目,他们也不会掏钱,股份稀释就稀释了,现在公司还没有一个强大的投资人,股份也不值什么钱了。别到时候把好不容易拼搏来了房子车子存款都弄没了。 第175章 贝微微 19 原本他们以为等肖奈把他的积蓄都折腾没了,他们也就算是全了这份兄弟情,可以功成身退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肖奈还真拉来了一个投资方。 这个投资方曾经提出过要收购致一科技,只是那时候被肖奈给拒绝了,现在不知道肖奈是怎么跟他们谈的。总之,结果就是真亿科技注资1.8亿占据35%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 按说,有了新的投资方,于半珊、邱永侯、郝眉应该要高兴的,可他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个什么玩意,说白了就是一整个《新倩女幽魂》《逍遥天下》的结合体。 混血儿有混的好看的,也有混的难看的,坦白来讲《三国时代》就是后者。 它有亮点,但不多。 有故事性,但有点过时了。 动作特效什么的暂时还没做到那呢,所以就不评价了。 总之,这款游戏是他们三个游戏迷都不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觉得有其他玩家喜欢玩。 他们的股份在肖奈多次注资的时候就已经稀释过一次了,现在又来一个投资人,他们的股份再次被稀释,最终来到了每人0.06%。 他们就想着,先继续干着,起码把2020年挺过去再说,毕竟都有新的投资人了,说不定会有新的水花,可以说通肖奈改改剧情改改设定。 ko是无所谓的,郝眉留下他就留下,郝眉走他就走。 真忆科技注资后,公司又进了一大批人,人数已经快来到了两百人。这一次进入公司的还有一个他们认识的人——校花孟逸然。 经历过前几年跟真忆科技的洽谈,他们早就知道孟逸然是真忆科技老总的外甥女。只是他们都不觉得甄总会为了一个外甥女斥资1.8亿来投资致一科技,猜测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结果都没等他们去问呢,孟逸然自己就来跟他们打招呼了。 “师兄们好,以后我就是肖总的助理了,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 “啊?哦,好好好!”于半珊尴尬的想要脚趾抠地,一个音乐系的学生,莫名其妙来游戏公司做ceo助理??? 反正他是不理解,邱永侯和郝眉也不懂。 孟逸然继续说:“我听说你们公司,哦,不对,现在是咱们的公司了。我听说咱们公司遇到了困难,这不,我就说服我舅舅,让他来投资咱们公司啦!” 于半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你舅舅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孟逸然点头,“对啊,你们不知道吗?虽然我舅舅是真忆科技的总裁,但我爸爸现在才是真忆科技的大股东。我提出这个想法后,我爸爸考虑了几天就同意了。我舅舅虽然有不同意见,但我爸爸都同意了,他也只能同意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布置我的办公区了。” 她走后三人依旧是震惊脸。 半晌,于半珊拿出手机开始查关于真忆科技的新闻。然后就查到一年前因为小甄总甄少祥决策失败,导致真忆科技至少损失了三个亿。再加上市面上游戏竞争压力大,真忆科技的游戏玩家数量大幅度减少,真忆科技损失惨重,几度面临倒闭。 后来孟氏集团注资了真忆科技成为了大股东,而孟逸然是孟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女。 邱永侯纳闷,“就这?他闺女想投资他就投了?这么大一笔钱?那是1.8亿,不是1.8万啊!” 郝眉默默扎心,“可能对人家来说1.8亿就是1.8万呢。” 邱永侯:卒! 他往于半珊身上一倒,就开始掐自己的人中。 于半珊把他推直身子,“你先等会再死。我觉得我可能猜到孟逸然爸爸愿意投资的原因了。” 邱永侯立马原地复合,“快说快说!” 郝眉也亮着八卦的眼睛看着他。 于半珊左看看右看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好他们新来的人在收拾东西,下楼喝杯咖啡吧。” 到了楼下咖啡店,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美式,于半珊眼睛一眯就开始分析。 “你们想啊,老三爸妈都是庆大的教授,他自己呢,也很上进,开了家公司,而且他从没谈过恋爱,私生活非常干净,长得又帅,从各方面看他都是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孟逸然是孟氏集团的独女,那位孟总肯定要给宝贝女儿找个好丈夫。 孟逸然喜欢老三这事,不只是你知我知,咱们那一届和孟逸然那一届的好多人也都知道。孟逸然一直没恋爱,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一直喜欢老三。孟总八成也是知道的,我要是他,我一定会把老三调查个彻底。 老三别的不说,确实是个好女婿的人选。如果这两人在一起,有孟总在,也不用担心女儿受欺负。而且孟总现在间接有了致一科技的股份,以后老三但凡做点对不起孟逸然的事,致一科技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郝眉:“如果真的是你猜想的这样,那致一科技岂不是狼入虎口?” 于半珊:“那就要看老三会怎么抉择了。选爱情还是选事业?或者他爱上孟逸然,那他就可以都选。” 邱永侯:“不对啊,孟逸然是孟氏集团千金,她不需要联姻吗?” 于半珊翻了白眼,“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联姻的富二代?再说,人家孟逸然是独女,你见过哪个有钱人用独女去联姻的?” 邱永侯叹了口气,“完喽,完犊子喽。” 于半珊摇了摇头,“还不算完。” 邱永侯和郝眉齐齐看向他,异口同声问:“怎么说?” 于半珊拆下手机壳,从手机壳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们。 二人接过一看,双双震惊,“贝微微?!” 于半珊点了点头,“在真忆科技注资的前一天晚上我在便利店偶遇了贝总,她认出了我,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们就聊了聊,不过因为她还有别的事不方便继续谈,她就递给了这张名片,她说咱们公司马上会面临新的挑战,她随时欢迎咱们仨还有ko加入微世界游戏,待遇从优。” 郝眉:“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于半珊烦闷地挠了挠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不说感觉不应该瞒着你们,说了感觉像是在背叛老三。但现在,我一想到老三未来的感情问题可能会随时让公司面临风险,我就……哎……” 第176章 贝微微 20 邱永侯好奇,“她说待遇从优是多优啊?” 于半珊:“她说薪资待遇不低于p5.1-p5.3,具体需要面试过后再定。” 郝眉:“p5.1-p5.3是多少啊?” 于半珊:“年薪100-150万。” 邱永侯:“我靠!” 业内都说微世界的薪资待遇好,谁知道竟然这么好!!! 之前他们三人之所以前几年加起来能在致一科技挣到一千多万,是因为他们是股东,他们的基本工资其实是月薪两万,主要是年底分红的时候分的多。 这还只是前几年,自从去年风腾停止了和致一科技的合作,肖奈一意孤行开发《三国时代》,他们别说分红了,连年终奖都变成了传说。 但现在,人家微世界给他们开出了不低于100-150万年薪的待遇。 还要啥自行车啊? 等等……那老三怎么办?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可奈何下又看向ko。 ko:“不要看我,我在哪都无所谓。不过……” 郝眉追问:“不过什么?” ko:“你们为什么不先去面试一下再考虑其他。说不定你们现在想这么多,面试过后他们根本不要你们呢。” ko的水准远在他们三人之上,他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又怎么会觉得他们有多厉害。所以他是真的觉得微世界不一定会要他们。 三人顿时不服气了,郝眉叉腰,“好啊!你竟然瞧不起我们!我们这就约面试时间!到时候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 于半珊朝ko眨了眨眼,“ko,郝眉都去了,你不会不去吧?” ko清了清嗓子,“我去。” 他们四个不可能同时请假,后来在跟贝微微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在同一天面试,不过于半珊和邱永侯是上午,ko和郝眉是下午。面试他们的是贝微微和邹志云。 于半珊三人都是庆大毕业的优秀学子,又有丰富的创业经验和制作游戏的经验,贝微微和邹志云给他们三人的待遇是p5.2年薪约130万元。 ko就不同了,这位是真大佬,还是原主前世的师傅,他是p9,年薪500万。 要知道肖奈之前给ko的工资也才一万八,工资还是打在郝眉的卡上。当然这也是ko自己愿意的,但他的能力和他的薪资是完全不匹配的。 可要是ko来了微世界,他干一年就可以在帝都买套小两室的房子,干两年买个三室一厅,干三年直接买大平层,干四年,干五年…… 一般来说同事之间薪资待遇这些都是保密的,不过他们四人的关系不是普通同事关系,他们并没有互相瞒着。 当于半珊三人知道ko的薪资待遇后,只有羡慕,没有嫉妒,毕竟人家的能耐在那,以后干得活肯定也是最难的那个,他们比不了。 只是他们看着ko的眼神都带了一丝丝怜悯,啧啧啧,ko以前过的都是啥日子啊!感觉ko丢了好几个五百万,他们都替他可惜。 不知过了多久,于半珊问:“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从致一离职,你们是什么想法?继续待下去,还是去微世界?” 众人一阵沉默,最终是邱永侯率先举手,“我去微世界,我不想再冒险了。而且我现在的房子是两居室,我想多挣点钱,再贷款买套三居室,到时候让我爸妈住在两居室,我跟我未来媳妇孩子住在三居室。现在女人都不喜欢跟公婆住在一起,容易闹矛盾,所以最好有两套房子分开住。” 于半珊:“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就想那么远了?” 邱永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小时候因为受伤留过级,我比你们都大一岁,今年都27了,我也该考虑结婚生子了。你还说我呢,你家是农村的,你这个年纪,家里早催了吧?” 于半珊:“别提了,我爸妈从我大学毕业第一天就开始催了。听你这么说,我的房子跟你一样,也是两居室,我也该买套三居室,到时候如果我爸妈愿意,就让他们来帝都养老。” 两人说完后下意识看向郝眉和ko。 郝眉摆摆手,“我不缺房子。” ko看了眼郝眉,“我不结婚。” 二人:“……” 于半珊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什么想法?” 郝眉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 于半珊:“靠!” 邱永侯:“我要跟你们这种有钱人拼了!” 郝眉笑了笑,“我说真的。我加入老三,加入致一科技,是出自心里的热爱。可现在,那份热爱好像再也找不到了。” 三人一阵沉默,ko是一直都很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郝眉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也去微世界,起码微世界的游戏我都喜欢玩。不管是《逍遥天下》还是《盛世天下》,还有那些微讯小程序的游戏,我都很喜欢。不过,咱们去了微世界算不算是加入了致一科技的竞对公司?” 于半珊:“呃……竞对公司的意思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你觉得微世界和致一科技是竞争关系吗?” 郝眉:“当我没说!” 四人确定好心里的想法后就直接找肖奈谈了。 大家这么多年兄弟,也不用藏着掖着。 肖奈并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根本挽留不了。其实他也好像找不到初心了,但他已经坚持到这里了,他不能前功尽弃,他必须坚持下去,否则他从前的努力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没用上一个月,三天之后四人就去微世界报到了。 贝微微先给四人开了个会。 “我给你们三个选择,一个是加入公司正在开发的第一人称特战干员战术射击游戏《荣耀行动》的事业部,这个游戏大概需要两年左右开发完成。 另一个就是你们开发一款新游戏《黑神话:山海经》,这一款游戏将是我们公司第一款付费游戏。它的游戏画面将以3d形式进行创造,是一款单机动作角色扮演游戏。因为是3d形式形式,它的开发时间也会比其他游戏的时间更长,可能需要五年左右。 第三个,就是你们如果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开发一款新游戏,可以在三天之内将你们的想法整合好以报告的形式提上来。不过必须要确保的是,不能是与《逍遥天下》和《荣耀行动》同类或相似的游戏。而且,版权归属公司。” 第177章 贝微微 21 四人回去后讨论了一番。 于半珊直白摊手,“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三国时代》,实在没有别的想法,我个人对贝总提出的《黑神话:山海经》的想法比较感兴趣。” 邱永侯也一样,“被《三国时代》摧残了半年,我是真不行了,我也想去山海经。” 郝眉:“那我附议。” ko跟着点头。 四人也没多考虑,直接就跟贝微微说了去做《黑神话:山海经》。 《黑神话:山海经》原本就在贝微微开发的计划之内,只不过因为邹志云在开发《荣耀行动》,公司没有其他能担起这个项目的人,这个计划就暂时被搁置了。 现在有了他们四个,也就可以正式开始筹备了。 其实哪有什么偶遇,不过是贝微微故意的罢了。微世界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公司,起码在游戏届,它在国内可以排到前五的位置。有些业内的消息自然而然会进到她的耳朵里。 在听说风腾游戏跟致一科技停止合作后,贝微微深感意外。 因为在原主那一世,两家公司一直处于合作状态,她不明白这一世致一科技不过少了一个她而已,怎么就跟风腾停止合作了。 好奇之下她特意让秘书去打听了一下,秘书通过自己的人脉打听到原来是因为肖奈要开发新游戏,还想拉风腾的投资,结果风腾不仅没看上,还觉得肖奈开发新游戏会耽误合作,所以在合同期满后就不续约了。 原因的真实性并不一定准确,因为这只是风腾对外放出的消息。 贝微微的秘书非常专业,不是老板推一步才走一步的人,否则她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走到这个位置上。 在贝微微还没要求她继续查的时候,她就已经查到致一科技最近在开发一款叫《三国时代》的游戏,游戏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以三国的时代为背景的游戏,具体内容就涉及机密了,秘书也没有追查。 但风腾游戏算是现在第六大游戏公司,他们都没看上的项目,想来也没什么发展前途了。 秘书继续调查,发现肖奈去找过好几家游戏公司,都没人认可他的项目。可肖奈竟然还要继续做这款游戏。秘书可是知道做游戏有多烧钱的,所以她也好奇经费的来源,然后就查到肖奈抵押了他的房产,卖掉了他家收藏的古董,可谓是为了《三国时代》孤注一掷了。 查到这里的时候她很快发现,公司的其他三位股东并没有追加投资,这变相说明了他们其实也不看好这个项目,不然他们多少会出些资金,或是跟肖奈一样抵押房产。 查到这些后,她就一一向贝微微汇报。 贝微微在听完她查到的内容后,也不由得夸赞她一句,“做得不错。” 她随手从抽屉里的众多购物卡中拿出一张,“今年你年终奖翻倍,另外这是之前广告方送我星光天地购物卡,里面有三万块钱,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星光天地是帝都一家高端奢侈品百货商场,秘书非常高兴,这三万块钱她可以买个驴家的包呢。最重要的是,年终奖翻倍啊!!! 秘书兴奋地接过购物卡,“谢谢贝总!” 贝微微:“先不要急着高兴,我还有事要你去办。继续盯着致一科技的消息,有任何动向随时给我打电话。” 秘书:“保证完成任务!” 这不,秘书先一步知道了真忆科技要注资致一科技的事,又查到了注资原因,让贝微微察觉到或许这次就是挖人的时机,她才去偶遇的于半珊,而她也成功等到他们入职了。 这边微世界多了四员大将,那边致一科技少了四个顶梁柱。 肖奈时常在纠结,所有人都反对他的想法,就连于半珊他们都坚持不下去离开了,他是否也该放弃。 若是放弃了,他还能继续做什么?致一跟风腾的合作已经终止,他必须要开发一款新游戏维持公司的运营。他现在除了继续做《三国时代》,没有任何灵感。而且《三国时代》已经开发到现在了,放弃也实在可惜,但不放弃又好像没什么未来。 他实在纠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肖奈开始抽烟,他原本干净清新的办公室里充斥着满满的烟味。 孟逸然每次去找他的时候都会被呛得皱眉,她最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了。 可现在这个抽烟的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肖奈…… 孟逸然默默拿出小本本,这个粉红色的小本本是她专门用来记录跟肖奈的甜蜜日常的。不过目前他们还没有任何甜蜜的互动,所以本子上除了写了肖奈两个字,其他地方都空空如也。 孟逸然在肖奈的名字下方先写了一个100,然后在100的下方写上——抽烟-10分。 从前距离产生美,肖奈在孟逸然心里是100分,现在近距离接触后,不过才一个多礼拜,孟逸然就给他减去了10分。孟逸然告诉自己,100是满分,85分是优秀,低于优秀分的男人她再喜欢也不能要。 嗯,就这样! 贝微微已经好久没见到赵二喜了,赵二喜现在正在山里拍一部悬疑电影。 这个剧本是公司的编剧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她这个角色表面上萌妹背地里是最大的boss,是个极其残暴的杀手。这部电影赵二喜虽然是女一,但她是二番,一番是个警察专业户,演过很多次警察的影帝。 公司希望可以借着影帝的东风,让这部电影被更多人关注。最好能让赵二喜凭借这部剧获得个最佳新人奖。 这做演员的,有很多粉丝固然好,但对很多演员来讲奖杯才是他们的底气。 公司致力于将赵二喜打造成奖杯与流量并存的演员。赵二喜也愿意为此付出,现在已经在山里待了两个多月了,好在明天电影就杀青了,她也可以回帝都了。 只是她回帝都后,还是有一系列的工作。她的经纪人陈芳给她接了牛奶代言、奶糖代言、服装代言、轻奢品牌代言等。她回帝都是要来拍广告的,贝微微想着山不见我,我就去见山。 于是她直接杀到了赵二喜的广告拍摄现场。 第178章 贝微微 22 赵二喜刚杀青完一部饰演残暴杀手的电影,现在忽然就要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拍出吃完奶糖后仿佛陷入甜蜜恋爱的感觉。赵二喜的情绪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来,拍摄的时候导演就说她:“二喜啊,你吃的是奶糖,不是毒药,你的表情自然一点,可爱一点!” 毒药? 赵二喜的情绪更乱了,因为她饰演的杀手最后就是服毒自杀的。 就在这个时候,贝微微出现了。 在看见贝微微那一刻,赵二喜的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眼,“啊啊啊!微微!” 导演不认识什么微微,他只想赶快下班,他忙喊:“快!就现在!吃奶糖!” 赵二喜也想赶紧拍完广告,然后跟贝微微去逛街吃饭去,所以非常幸福地吃下了一颗奶糖,念着广告词,“嗯~甜蜜的滋味,就是xx奶糖!” 导演:“咔!好!非常好!” 赵二喜的任务完成,今天的行程到此也就结束了。 她直接飞扑到贝微微身上,“微微!我想死了你微微!” 贝微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了。快,换一下衣服,咱们一起出去玩。” 赵二喜从贝微微的怀抱里退出来,只是还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那你要等我哦~” 贝微微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等你,等你,快去吧。” 贝微微跟陈芳打了个招呼就把赵二喜带走了,赵二喜挽着贝微微的手一边走一边跟她吐槽片场的事。 “微微,你都不知道刘导说我‘杀人’的时候眼神不够狠,就让我杀鸡来练习。后来导演看我杀了几次鸡后,突然灵感爆发,要拍摄我这个角色在第一次杀人前,用杀鸡来练习的画面。”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出了声,“等我们杀青离开那个村子的时候,村里已经没有活鸡了。都被剧组买走杀了!” 贝微微也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们是杀了多少啊!” 赵二喜:“最后道具组数了一下,说杀了两百多只。不过也没浪费,最后那些鸡都进我们肚子里了。”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贝微微也说起了身边发生的事,就比如她从致一科技把于半珊他们四个挖走的事。 赵二喜震惊,“不是吧,当初咱们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在说肖奈师兄的公司有多么多么厉害,大家都想去肖奈师兄的公司实习呢,怎么现在他公司连他的那三个室友都留不住了。” 她转念又问:“不过,我一直知道肖奈师兄的公司是做游戏的,他们公司除了做过《新倩女幽魂》还有别的吗?可能是我除了咱们公司的游戏,不怎么玩其他游戏,我没听说过。” 贝微微:“……据我所知致一科技正在开发新游戏,不过现在还没开发完成。” 赵二喜再次震惊,“还没开发完成啊?我记得咱们微世界就比他的公司晚成立了一两年吧,现在公司都多少游戏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逍遥天下》、《盛世天下》,还有邹总正在制作的游戏,你刚刚说的于师兄他们做的新游戏,还有两个影视互动,以及那么多的微讯小游戏,多得我都数不过来了。” 不等贝微微回应,赵二喜就摆摆手,“算了算了,他公司的事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最让我震惊的是孟逸然竟然去了他的公司,微微,你说校花和校草是不是要终成眷属了?当年学校里可是有不少人都在论坛里磕他们的cp呢。” 贝微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二喜:“啊呀!我太好奇了。微微,我不经常在帝都,你要是知道了什么消息一定记得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贝微微无奈,“好好好,我有任何消息一定第一个让你知道。” 赵二喜这才满意。 两人先去星光天地吃了饭,然后逛街消食。以前以她俩都是穷学生,最多最多去那种几百块衣服的小店,大多数时候都得网购买义乌款。 现在不同了,她们一个是霸总,一个是女明星,都不差钱,不用看价格标签,只要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好。 贝微微手里有很多购物卡,正好这次花掉,不然她平时也不怎么逛街,这些卡还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 两人开开心心逛着街,都不知道被路人拍照上传到了某博上,还带了#新晋小花赵二喜跟美女逛街#的话题,并配上了九宫格照片。很快就有人扒出了美女的身份,正是赵二喜的好友兼老板贝微微。 底下有很多人评论—— “是那个身价几十亿的贝微微女士吗?她可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我的名字也是abb形式。” “我靠,贝微微是《逍遥天下》老板!跟她在一起能不能得到隐藏武器啊?” “真羡慕赵二喜啊,好朋友是老板,不愁资源,也不怕有潜规则。不像我家那位,不愿意陪富婆直接被雪藏了。” “不能让我妈刷到这条博,人家的二十多岁,身价数十亿,我的二十多岁,妈妈我能吃辣条吗?[微笑]” “怎么会有老板和打工人是朋友啊?我不信!我不信!顺便画个圈圈诅咒我的老板!” 等贝微微和赵二喜知道消息的时候,这个话题的浏览量已经有六千多万了。 陈芳先联系的贝微微,话里只有一个意思,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为赵二喜吸粉的机会,想营造一下闺蜜情,问她能不能不撤热搜,并加钱宣传。 贝微微和赵二喜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黑点,反正她们是不怕被扒的。再说贝微微又不是明星,以网友的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把她忘记。 她之前也上过新闻,当时也有很多人留言,现在还不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为了好闺蜜赵二喜的星路,贝微微大方表示,“可以加钱,随便宣传!” 第179章 贝微微 23 陈芳有了贝微微的首肯,立马在网上宣传起赵二喜和贝微微的姐妹情来,果然吸引了一大批友情粉和cp粉。 嗯,没错,就是赵二喜和贝微微的“晨光喜微”这对故乡的百合花cp。 陈芳营销的是友情,cp纯粹是网友们自己磕的,现在这种cp多得是,陈芳并没有去管控,毕竟贝微微不是圈里人,能从cp粉中获得更多流量的还是赵二喜。 赵二喜获得流量,就意味着更具商业性,商业性强的明星赚的也就更多,贝微微也就得到的更多。说白了,两方都会受益。 而且贝微微这次上了热搜后,微世界旗下的各大游戏都迎来了一波流量,下载量都超过上个月同期下载量。 令人惊喜的是,赵二喜还得到了两个新商务,一个是真友趣薯片的代言,一个是顶奢品牌友情系列首饰的大使。赵二喜刚出道一年多,能这么快就接到顶奢的商务简直是可喜可贺。 如今宿舍四人贝微微现在成了最有钱也最有闲的那个,赵二喜又去拍广告去了。丝丝现在是公务人员,平时本来就要加班,再加上她还在读在读研究生,时间紧张得很,所以很难约到她。晓玲家里是做建筑材料的,她经常要去外省的工厂,有时候一去就是小半年,一年也就能跟她见到一两次。 没有朋友陪伴,没有工作需要忙碌的日子贝微微觉得实在是无聊,再这么无聊下去,她可就要去谈恋爱了! 当然这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关于爱情,贝微微宁缺毋滥。 既然闲的无聊,贝微微就决定出去玩玩。 她给父母打电话,说要带他们去国外旅游。 对此,贝成军先生表示,“不去!国外危险的很,我才不去,你也不许去!” 陈晓芸女士同意贝成军先生的观点,“我也不去。微微啊,要不你在国内玩吧,我怕你去国外遇到坏人。你都不知道新闻上都说了国外抢劫的可多了,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斗得过那帮强盗,你要是有个什么,我和你爸也不活了。” 贝微微想说真要遇到匪徒,谁是躺下的那个还不一定。不过贝微微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父母了,就赶紧换了个话题把这事岔过去,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行吧,既然没人陪她,那她就自己去。 贝微微打算来个欧洲行,所以她办了一个申根签,落地的第一个地方是葡萄牙,她打算从西开始玩。 tapas我拍的超级好吃 tapas我拍的超级好吃 tapas网图 葡萄牙和西班牙虽然挨着,但比起葡萄牙,贝微微更喜欢西班牙,究其原因是因为西班牙的食物更符合她的胃口,不夸张的说她一天要吃四顿。尤其是那个叫tapas的小吃,她在尝到一次后就直接爱上了,在酒店附近找到了一家好评多的专做tapas店,用了两顿饭的时间就把那家店的tapas都尝了个遍。 前两个国家她主要就是在观光、参观以及吃美食,并没有买任何东西。 到了第三站她就开始大展拳脚了。 因为她来到了法国,从前她只看过时装周的照片,对法国的印象就是“时尚”两个字,真真切切来了才知道,有点脏乱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因为刚下过一场雪,地上没有被好好清理的原因,总之这里显得脏脏的。不过她也不是来检查卫生的,她是来吃来玩来shopping的。 吃过了酒店的早餐后,贝微微就直接去购物了,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怎么着都要多买点礼物给家人朋友们带回去。 于是,她一家一家店的逛,先给妈妈买裙子、围巾、大衣、包包、首饰、手表,给爸爸买一块手表,嗯,就够了。 贝成军现在每天除了钓鱼就是钓鱼,用她妈的话说,给她爸买什么都是糟践,每天哪怕没钓上来鱼,都有一股鱼腥味。在陈晓芸女士的严格要求下,贝成军以后只能穿旧衣服钓鱼,就算穿新衣服,也不能超过三十块,所以贝微微觉得还是别浪费了。 之后是晓玲和丝丝。给晓玲买个香奶奶家的包,丝丝就不行了,她在单位穿戴都得低调,贝微微就给她买了两套护肤品外加一个h家的披肩,她在家用也没什么影响。 赵二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又是明星,自然是贝微微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按照赵二喜的尺寸来回挑选,光是给她的礼物就得装两个皮箱。在给赵二喜选礼物的时候,她自己要买的东西也都买了,她更夸张,可能买了三个皮箱。 除此之外,贝微微还打算多买点东西给员工们。 2019年和2020年公司都在紧锣密鼓的发展阶段,都没有举办年会,只是简单的发了红包。 今年是无论如何都要举办年会的,到时候可以搞一个抽奖,她多买点东西抽奖的时候用。 有意思的是,贝微微在采购的时候还被好几个国人搭了话,都问她是在哪平台说做代购,还让她小心一些,他们做代购的很容易被盯上,容易被抢。 贝微微谢了他们的好意。 她倒不怕被抢,首先她自己有防御能力,其次她是带着两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起逛街的,他们的车就在附近停着呢。 贝微微住的酒店就提供邮递服务,她联系了酒店工作人员,当天就把她买的东西都寄走了,免得放在酒店也不安全。邮寄的方式她选了最慢的那种,这样东西运到帝至少需要3-4个礼拜,估计那个时候她也已经回国了,免得东西比她还更早到家。 都说法国是美食之都,但大部分饭菜并不合贝微微的口味。不过令她惊喜的是,她没睡醒的时候点了一份沙拉,没有看清里面的食材,等菜上桌后才发现她点的是生牛肉鹅肝沙拉。 这两个东西原本她都敬谢不敏,后来想着钱都花了,就尝尝味道再说。没想到竟然非常好吃,鹅肝口感绵密,生牛肉的口感也非常清爽。她赶紧点了其他菜尝尝,最后发现沙拉是最好吃的那个。 贝微微本来是想把申根国都玩一遍的,谁知道才玩了三个国家她就觉得累了。可现在回国也没什么意思,她就打算选一个申根国找一家景观好的城市和酒店住上一个月当作度假了。 她在网上搜索过后,把最后一站目的地定在了瑞士圣莫里茨。 第180章 贝微微 24 圣莫里茨是冬季度假发源地,举办过两届冬奥会,这里是滑雪爱好者的天堂,每年的11月到次年4月都会吸引大批滑雪爱好者来此游玩。因此这里的商业非常成熟,虽然面积不大却有许多的高奢酒店。 酒店外观 贝微微好不容易才在一家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牌高奢酒店订了湖景套房。这里的景色非常美丽,当然价格也非常美丽,一晚就要两万华币。 贝微微虽然没有滑过雪,但她会轻功,不过是脚上加了块板子,对她来说依旧游刃有余。她快快乐乐的在高级赛道上滑啊滑,滑了几次后,看见旁边一个人在空中转了个圈,她也跟着转了一个,并且成功落地。 只是她是成功了,刚刚她学的那个人没成功,那人落地后脚下不稳,直接摔倒了。 关键摔就摔吧,还摔在了贝微微的前方,她根本来不及转弯刹车,就那么直直地被他绊倒了。 贝微微虽然有点不高兴,但她知道这种事情在滑雪场上时有发生,对方也不是故意摔她跟前绊倒她的,人家可能只是想帅一把,没想到拉垮了。 贝微微拍拍身上的雪就打算继续滑下去,没想到却被那人给叫住了。“ma''am,wouldyouminddoingmeafavor?”(女士,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贝微微见他还坐在地上,就问:“didyouhurtyourself?”(你伤到了吗?) 对方听了他的话后没有回答,而是问她:“areyouchinese?”(你是华国人吗?) 贝微微下意识就来了一句,“我口音有这么明显吗?” 对方用蹩脚的华文回道:“一点点。” 贝微微摘下护目镜,“你也是华国人?所以你是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对方可能是为表礼貌,也摘下了护目镜,瞬间就露出一张极其英俊东方面孔,贝微微呼吸一滞,她虽然历经多个世界,但见过的帅哥还真没多少。 甄嬛和如懿的世界不说也罢。 这一世,贝微微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里,公司的男员工几乎都是程序员,嗯,总之她还没遇见比肖奈长得更好的,ko虽然长得不错,但人家喜欢另一个长得不错的郝眉。 在樊胜美那一世,也就梁凯文还入得了她的眼,最终这人也成了她女儿的爸爸。 可眼前这个人,比肖奈、比梁凯文还要帅,看着他坐在地上的腿长,应该比186的梁凯文还高,当然肯定比穿厚底鞋和内增高的肖奈更高。 “你多高?” “我的假肢掉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贝微微愣了一下,倒是对方,回答了她的问题,“195cm。” 195cm,是一个可以让女生放肆穿任何鞋子的身高。不像前一世的原主,为了肖奈的面子,只能穿平底鞋。 忽然贝微微又想到他说假肢掉了,赶忙问:“我要怎么帮你比较好?” 他们现在还横在雪道中央,对其他人影响太大了。 “可以麻烦你先扶我到一边。”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需要重新戴上假肢。” “好!”她答应下来后就先把他扶起来,等他站起来两人凑近后她才真切感觉到他的身高,他的容貌。 啧啧,简直了。 原本重新戴假肢比较麻烦,不过他的滑雪裤是特制的,在左腿膝盖的位置有条拉链,拉下来后他把摔落的假肢重新固定好,拉链也都拉好,然后才重新站起身。 “谢谢。我叫王沥川,英文名?alexwong?,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贝微微,你叫我微微就好。”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起来,通过聊天,贝微微了解到他今年刚刚从哈佛建筑系毕业,现在是个建筑设计师,今年21岁。 “真巧,我也是设计师,不过我是游戏设计师。” “游戏?对不起,我平时很少玩游戏,并不了解,可以跟我说说吗?” 两人都不打算滑雪了,就一起坐了索道上去。 聊着聊着他们发现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并且都是套房,只不过王沥川酒店定的比较早,所以他花了比贝微微更便宜的价格,定下了豪华套房,让贝微微羡慕不已。 王沥川预计在这里停留一个月,贝微微也差不多,两人又都是一个人来的,就约好晚上一起在酒店用餐。 王沥川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哪怕他今年才21岁。他绅士幽默,很会找话题,不会让贝微微觉得尴尬。 这家酒店的餐厅是餐厅加酒吧的形式,没那么严肃正式,在音乐响起后,就有一对年长的夫妻跳起了舞,贝微微好奇地看过去,王沥川见此就伸出手,“mayihavethisdance?”(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贝微微粲然一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王沥川虽然戴着假肢,日常也拄着拐杖,但他慢走和短时间走路的时候是不用拄拐的,所以他站起来的时候,拐杖依旧搭在桌边。 他们面对着面,一起慢慢的舞动。 跳舞的时候两人难免会贴近,贝微微穿的是平底鞋,抬头看他看得脖子都酸了,王沥川敏锐地察觉了出来,不仅笑了起来,“今天是这家酒店开业第120年纪念日,我的胸口今天可以免费借你靠一下,明天就要正常收费了。” 贝微微才不跟他客气,直接把头靠了上去。 不错,有胸肌。 她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这家酒店开业第120年纪念日?” 王沥川:“我不知道。” 贝微微抬头看向他,面露疑惑。 王沥川笑容有里隐藏不住的温柔,“如果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靠在我身上。” 贝微微愣了愣神,也笑了起来。 第181章 贝微微 25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其他故事。 但从第二天开始,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一起吃饭,一起滑雪,一起看书。 期间,应贝微微要求两人的沟通语言用的是英语。贝微微发挥资本家属性,想让王沥川免费纠正她的发音和语法。 她虽然是高分考过的六级,但口语真的有点一般,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想学一学,说不定以后在其他小世界也用得上。 就比如,上一世她后来跟梁凯文的对话就换成了粤语,说了几十年还真让她从一个只会说“雷猴”的小白,变成了“本地人”。 通过跟王沥川的相处,她渐渐了解到,王沥川的腿是他在十七岁那年出了车祸,原本只是轻伤,但他检查出了骨癌,不得不截肢,前几年他一直在一边读书一边跟癌症做斗争。 滑雪是他的爱好之一,哪怕是截肢了,他也一直没放弃。只是很可惜他再也做不了以前的动作了。 (以后的对话请自动转换成英文) “除了滑雪,你还有其他喜欢的运动吗?”贝微微问他。 “游泳,我还喜欢游泳。” 贝微微眼睛亮了亮,“这家酒店有泳池。” 王沥川看见她的眼神后不禁失笑,“微微,我在苏黎世养了一只猫,她叫mia,你现在的眼神跟她看见冻干的眼神一模一样。” “喵~”贝微微的两只手攥成拳放在脸颊两边模仿着小猫的动作,“冻干,我想看你的腹肌和胸肌,也想看你游泳的样子。” 王沥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了看手表,“那我们半小时后泳池见?” 贝微微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半小时的准备时间足够了,贝微微回到房间后将自己的长发扎成了低丸子头,然后在房间里冲了个澡,换上了她之前在法国买的白色印花竞速泳装。 她没买比基尼,不过竞速泳装一般也都是高开衩加拉露背的款式,足够运动风,也足够性感。 四天了,也是时候拿下王沥川了。 等贝微微来到泳池的时候王沥川已经开始游泳了。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游泳的人比较少,起码现在这里就只有王沥川和贝微微两个人。 她没急着下水,而是先看着王沥川游了一个来回。 王沥川显然已经克服了截肢后游泳不平衡的问题,他游的非常好,用的泳姿的蝶泳。贝微微在心里感叹,怪不得他的肩膀那么宽。 不知何时,王沥川突然开口:“不下水吗?” 贝微微:“要下。” 贝微微下水后直接落在了王沥川身边,“我们比赛。” 王沥川笑,“好。” 游了个来回后她得意地看着晚了她一步的王沥川,“我赢了!” “对,你赢了。”他很高兴贝微微并没有刻意让着他。 贝微微只会蛙泳和自由泳,还不会蝶泳,她就让王沥川教她。王沥川是个非常有耐心的老师,教会了贝微微每一个动作要领,等贝微微游了一圈后,又告诉她哪些地方需要纠正,贝微微耳朵在听他说话,视线却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有点性感。 她踮起脚亲了上去,王沥川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微笑着回应。 泳池里没有其他人,两人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贝微微发现自己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双腿也环在他的腰上。 “我饿了。”贝微微忽然说。 “你要吃夜宵吗?”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再吃就只能是夜宵了。 贝微微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发问:“夜宵……是你的昵称吗?” 王沥川忍俊不禁,“微微,你总是让我措手不及。” 这天晚上贝微微成功吃到夜宵,肉香四溢,他们都满足的入睡。 这天之后贝微微退掉了自己的预定,正式搬进了王沥川的套房,谁让他的套房更大,更豪华呢。他们现在除了一起吃饭,一起滑雪,一起看书之外又多了两个活动。 一起游泳,一起吃夜宵,不过这个夜宵有时他们也会在白天吃。 托王沥川的福,贝微微的口语进步的非常迅速,一个月的时间结束后,王沥川邀请贝微微跟他一起回苏黎世。 贝微微欣然答应,她现在可舍不得王沥川。 王沥川的家是一栋独栋别墅,很大,也很有设计感,从外观看像是一个大大的l形。 贝微微:“这个房子是你设计的吗?” 王沥川笑着介绍道:“别墅的外观是我爸爸设计的,他说这样设计比较特别,我的朋友能很容易找到我。室内是我哥哥设计的,他是一位知名室内建筑设计师。厨房和卫生间是我堂兄设计的,他也是设计师。二楼由我外婆设计,花园是我奶奶的作品,游泳池是我爷爷设计的。” 贝微微惊讶,“所以你家是建筑师世家?” 王沥川微笑,“我们只是很巧合的都喜欢建筑设计。” 王沥川带着贝微微参观别墅,参观结束后,贝微微问:“mia呢?” “我去圣莫里茨前,将mia送到我哥哥那里,请他帮我照顾。我已经跟他以前联系好,今天他下班后会把mia送回来。”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不到一个小时王沥川的哥哥王霁川就到了。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到在厨房喝水的贝微微,一见到王沥川就开始抱怨,“我辛辛苦苦在公司上班,还要帮你养猫,结果你却请假去圣莫里茨度假,我真是——” 贝微微闻声从厨房出来,瞬间让王霁川止住话头,声音也变得温和,“你好,我是王沥川的哥哥王霁川,不知小姐贵姓?” 贝微微:“你好,我叫贝微微。” 王沥川走向贝微微,牵起她的手,“微微是我女朋友。” 王霁川眼里都是八卦,他知道从弟弟嘴里问不出什么,就问贝微微,“微微小姐,你跟沥川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相处的愉不愉快?你——” 不等他继续问,王沥川就把他给拉了出去,“我们是在圣莫里茨相识的,相处的非常愉快,好了你的问题都回答完了,谢谢你帮我照顾mia,再见!” 第182章 贝微微 26 贝微微:“你哥哥很热情。” 王沥川无奈,“他只是八卦,你信不信,今晚我们全家都会知道我有了女朋友,就在我家里。” “那他们会过来看我吗?”贝微微不想结婚,也不想跟任何人发展到见家长的那一步。 好在王沥川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据我了解他们不会干涉我的事。” 贝微微:“那就好。” 如果他的家人来烦她,或是上演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她一定火速远离王沥川,她不喜欢麻烦。 后面的时间果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不过时间到了贝微微还是要离开,“我的签证快到期了,而且我的公司也要举办年会了。” 王沥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我这次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短时间内很难再请这么久的假了。而且我接到了一个项目,至少要忙三个月。等三月份的时候,我会去办理华国签证,去帝都见你,好不好?” 贝微微点头,“好,不过我们要经常视频,好吗?口语老师?” 王沥川吻了她一下,“好的,微微同学。” 临行前一晚,贝微微吃了很多夜宵,第二天王沥川送她去机场,他们跟许多情侣一样,在机场拥吻道别。 贝微微回国的时间真的很赶,再有三天公司就要举办年会了。 今年是公司第一次开年会,年会的地点是帝都郊区的一家集温泉、泳池、水上乐园、电影院、ktv于一身的大型酒店,被微世界给包下了。 市内倒是也有不少温泉,但都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微世界游戏和影视两家公司加起来员工就已经超过了1500人,原本贝微微还想让他们带家属的,还是秘书劝住了她,“贝总,这家温泉酒店虽然是帝都最大的,但只有820个客房,要是允许带家属肯定住不下。” “那就算了,今年是咱们公司第一次举办年会,我不想分两批举办。不过明年是肯定要分至少两批了,明年公司的规模预计要扩张到2000人。对了,让综合管理部一定记得把抽奖礼物都带好。” “好的,贝总。”秘书在知道特等奖是什么后,已经暗暗祈祷自己中特等奖了。 贝微微把年会的时间安排在星期五,所有员工要么在星期五早上九点在公司门口集合坐大巴车出发去酒店,要么自己开车过去。 贝微微是坐司机的车去的,秘书也跟她坐一辆车。 贝微微自己名下没有车,不过公司名下有三辆车,贝微微一辆,邹志云一辆,还有一辆是接送客户用车。 贝微微的是迈巴赫s680,原本想给邹志云安排同款,不过被邹志云给婉拒了,一来邹志云喜欢宝马,二来他觉得自己的车不好跟老板的价格一样,他自己选了宝马7系。 接客户的车也是奔驰v300l,这次也被征用了,综合管理部的李颖和她的部门的七个女生一起坐这辆车,车里放了一部分这次抽奖的礼物,另外一部分放在了贝微微和邹志云的后备箱。 他们九点集合,九点二十分确认人到齐后出发,十一点半到达温泉酒店。开车的人先一步到达已经办理好了入住,其他人到达后也要先办理入住。虽然他们人比较多,但前台的八台机器都服务他们,很快就办理完成了。 从到达酒店到晚上晚上六点半前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星期五的午饭、晚饭、和星期六的早饭都被公司包下了,所以大家第一步都先去吃午饭,然后泡温泉的泡温泉,游泳的游泳。等玩累了,上楼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准备去宴会厅参加年会了。 这第一次的年会,不仅贝微微重视,员工们也都很重视,很多女生都化了妆换上了漂亮的衣服,男生也刮了胡子,在头上打了啫喱。 贝微微觉得吃饱饭比较重要,就等所有人都用完了饭后,才开始举办年会。 她上学的时候最讨厌领导讲话,总是长篇大论得让人昏昏欲睡,所以她这次就直接长话短说。 “微世界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贡献,这次的年会奖励一定会让大家满意,大家敬请期待!” 贝微微不是话多的人,邹志云也不是,所以很快就进入到了抽奖的环节。 李颖作为综合管理部的经理,担任了本次年会的主持人,她在台上说:“刚才,除了1号桌咱们贝总这桌外,所有人的座位都是你们随机坐下的。你们可以回头掀开自己的椅子靠背的帘子,帘子下方贴着的数字就是你们抽奖的号码。1号桌不参与抽奖,稍后由我们的贝总、邹总、方总(微世界影视ceo)为大家抽奖。好了话不多说,大家想不想知道咱们公司这次的大奖都有哪些?” 底下众人非常配合的回答:“想!” 李颖:“好!各位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以视频的方式介绍了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的奖品以及获奖人数。 三等奖是水果新款平板电脑共100台,二等奖水果新款电脑共50台,一等奖是水果全家桶,包括电脑、平板电脑、手机、蓝牙耳机、手表,全都是最新款,配置最高的款,获奖人数设定的是5人。(求别喷,我实在想不出来送啥,我参加过的年会只得到了一句老板的问候,你们就当水果是国产的吧。) 视频里还有两个三个奖项被打了问号,一个是全体员工奖,顾名思义全体员工都会获得的奖。一个是贝总旅游限定奖,人数限定10人,因为贝微微只买了10份礼物。 还有一个特等奖,这个奖的人数只有1人。不过因为特等奖的问号是最大最明显的,再加上它是特等奖,众人都很好奇是什么。 “我知道大家一定最好奇特等奖的奖品是什么,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来抽……”李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三等奖!” 众人:“咦~” 白期待了。 第183章 贝微微 27 李颖:“那么请方总为我们抽取三等奖的获奖号码!” 这时综合管理部的一个员工将一个半封闭的方盒子搬到李颖旁边的桌子上。方总上台从方盒子里抽取号码。方盒里面都是写着号码的小纸条,她直接上手抓了一大把。 综合管理部的员工立马开始忙活起来,一个记录号码,一个数纸条数量。 数出的结果是82,这就意味着方总还要再抽18张纸条。 这一次方总就没有抓那那么多了,等她把100张纸条都抓完后,她就走回座位,将后续事宜交给李颖。 李颖就拿着一张一张字条在台上念出号码,“三等奖的获奖号码是,1102号、25号、92号、487号……” 被念到号码的人一个个按照李颖的要求撕下椅背上的号码,拿着去前方综合管理部员工那里排队核对号码,签字领取奖品。 奖品都是黑色全新没拆封的,大家也不用挑,拿了就走。 所有人只有一次被抽到的机会,这就意味着剩下的人获得其他奖的概率更高了。 郝眉拿着ipad回来,洋洋得意的冲着于半珊、邱永侯和ko显摆,“瞧我这运气,我正缺一个ipad打游戏呢,这就抽到了!哈哈哈哈哈……” 于半珊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ipad,说不定我等抽到一等奖,哦,不,是特等奖呢!” 邱永侯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低声祈祷,“二等奖别抽我!二等奖别抽我!我刚买了新电脑,二等奖别抽我!特等奖抽我!特等奖抽我!特等奖抽我!重要的事说三遍!” ko喝了一口果汁,对身边的郝眉说:“一会儿不管我抽到什么,都给你。” 郝眉笑,“那说好了!” ko淡笑点头。 他们这一桌十二人,一等奖和二等奖都没被抽到。接下来就到了贝总旅游限定奖了。 李颖:“获奖号码是211号、985号、119号、36号、1223号……恭喜你们获得价值23000元的拉梅尔全套护肤礼盒!” ko默默看了看自己刚刚在听到获奖号码后撕下来的贴纸,又看了看催促他去领奖的郝眉,默默起身去前面领取奖品。 领奖的时候综合管理部的陈姐见ko跟别的兴冲冲领奖的人不一样,面无表情是因为不高兴,就跟他说:“啊呀,小伙子不要不高兴,这种礼物我们女人最喜欢了,你拿回去送给你对象,她不知道要多高兴!” ko想了想郝眉刚才催促他的样子,他好像很喜欢这份奖品。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来快签字,签完字就可以领走了。” ko果断签字。 李颖:“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最期待的特等奖了,这次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先抽号码,再公布奖品。大家鼓掌有请贝总上台,为我们抽取神秘特等奖!” 众人齐声鼓掌,底下还有不少人在呼喊着:“贝总!贝总!” 贝微微伸手到方盒内,来回搅动了半天才终于抽出一张字条,这时候摄影师也将镜头对上贝微微手上的字条,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上面的数字是816号。 李颖:“让我们恭喜816号同事,获得我们的最终大奖,华币199万!!!” 底下人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夺少?199万?!” “我靠!一定是我耳朵坏了!” “我没听清,是华币还是越南盾啊?是越南盾吧?一定是!” “你滚一边去,200万越南盾才五百多块钱,怎么可能是特等奖!” “啊啊啊啊!我要嫉妒!我扭曲!我要阴暗爬行!” 李颖:“让我们有请这位816号同事上台领奖!” “是谁?是谁?我要看看是谁?” “我要看看是哪位大神,我要去拜一拜!” “怎么还没有人站起身,是不是没有816号,如果没有的话可以不可以顺延,我是817号!我跟199万大奖只差一个数字!” 椅背的号码是随机贴的,除非特意去看,否则谁也猜不出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号码。就在众人四处寻找着幸运的816号时,一个女生颤颤巍巍站起身,在同桌震惊的目光中,她同手同脚地走上台。 “贝、贝总,李经理,我是816号益智游戏事业部的王玲玲。”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号码贴纸给贝微微和李颖看。 李颖当即笑着宣布,“恭喜益智游戏事业部的王玲玲获得本次年会最大奖品!大家恭喜!” 贝微微将王玲玲拉到自己身边站立,一起迎接着同事们的掌声。 掌声停下后,贝微微对王玲玲说:“下周一带着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到综合管理部门领取你的奖品。” 王玲玲声音里带着哭腔,“谢谢贝总!谢谢贝总!” 家人们,谁懂啊,上个月她刚因为多年不孕检查出来生育困难离婚,恢复成了租房一族,这个月就中大奖了! 首付款有了啊! 老娘他爹的也要买房! 等下台之后,贝微微问她:“这钱你打算买房吗?” 刚才王玲玲可能是太过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贝微微也就知道了她要买房的打算。 王玲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买!我想在公司附近买!” 贝微微:“如果你想买在公司附近,那我建议你先别买。不出意外房价应该至少还会降三年,三年后我会在其他地方买地皮建公司大楼,或者直接买个写字楼。你要是不着急买房,就先用这笔钱去银行买黄金,等公司买地皮或者买楼后,你再卖了黄金买房。” 王玲玲绝对相信自家老板的眼光,她立马答应下来,“谢谢贝总,我周一就请假去买黄金!” 贝微微:“你不会后悔的。” 三年后,以每克371元购入黄金的王玲玲,看着某银行大门处挂着的黄金963元一克的牌子,笑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她当初不仅用那199万买黄金,还用了她多年攒下来的42万积蓄一起买了。不仅如此,她每个月攒下来的钱也都买黄金了。 原本只能贷款买老破小的她,现在因为房价下跌,不仅可以买新房次新房,还可以直接全款。除此之外剩下的钱她还可以重新装修,再买辆国产新能源车!房子、车子、工作她都有了,这些都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能不能生孩子她也不在乎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84章 贝微微 28 最后李颖公布了最后的全体员工奖。 贝微微觉得送什么都没有送钱实在,所以最后的奖品是—— 李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倒计时,宣布:“全体员工奖是公司上下每人发5000元红包!请大家跟我一起倒计时,5、4……” 众人:“3、2、1!” 李颖:“大家收到钱了没有?” 财务部昨天就设定好了定时转账,反正李颖是收到钱了,其他人不出意外也该收到了。 “叮!” “嗡嗡……” 众人手机的声音都不同,不过收到的钱是相同的。 “收到了!” “收到了!我本以为今天啥都没有了,没想到还有五千块钱!” “哈哈哈,我除了五千块钱还有一个二等奖!” “滚滚滚,滚一边显摆去!” 微世界第一次年会圆满结束。 虽然有一部分影视公司的员工因工作没有到场,但他们的五千元奖金也都发放了。 收到五千块钱的赵二喜激动的跟贝微微打视频电话,“微微,我也收到五千块钱大红包了!哦,对了,我听说公司的特等奖是199万,微微,你好大方啊!” 贝微微骄傲,“那是,我可不是黑心资本家。咱们公司的工资可是行业内顶尖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咱们公司的员工流失率也是行业最低的。那些离职的人也几乎都考公上岸了,没有跳槽去别的公司的。” 赵二喜:“是是是,你厉害,你是最好的老板啦!” 贝微微:“哦,对了,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你什么时候回帝都?到时候可以看看喜不喜欢。” 赵二喜:“最近要一直留在魔都了,我要参加魔都春晚,最近一直在彩排,还要拍宣传片和海报。我忙完这个工作,今年的工作就都没了,到时候我回帝都陪你。” 贝微微:“厉害啊二喜同学,才出道多久啊就参加卫视春晚了。” 赵二喜被夸得翘嘴,“那是!等过几年我就上央台春晚,到时候让你们都在央台春晚上看到我。” 贝微微:“好好好,有志气!” 又聊了几句后,赵二喜就被喊走去拍摄了。贝微微独自在房间里泡温泉,忽然很想王沥川,就给他打了视频。 视频响了好几声后王沥川才接起来,“honey,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开车。” “我公司刚开完年会,没有事情忙后,我一闲下来发现我好想你。” “微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尽快处理好我的工作去帝都见你。” “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你可不可以以公司的名义给我发个邀请函,我想办理长期签证。” “当然可以!”王沥川很高兴贝微微愿意尽快来见她,不过他还是表示道:“我三月还是可以陪你回国,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温柔,太有磁性,贝微微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当然好。”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拨动着水面。 视频那头王沥川听到了水声,好奇问:“微微你在做什么?” “我在泡温泉,你没看出来吗?”她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肩膀。 “我以为你穿得抹胸服装,原来你……”王沥川的笑容愈发迷人。 贝微微恨不得立刻马上瞬间吃上夜宵,“沥川,你要尽快给我发邀请函!我非常想你。” 贝微微想吃夜宵,王沥川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喉结滚动,“我周一就发。微微,我也想你。” 贝微微:“什么时候回家,我要看看你,嗯,在你泡澡的时候。” 王沥川笑容温柔又宠溺,“微微,等我一小时。” 贝微微从温泉里起身,露出一部分前情提要,“我等你。” 王沥川的邀请函发的很快,贝微微在年前加急办理了瑞士长期签证,有效期为一年,一年之内可以多次往返瑞士,在签证有效期内停留时间不限。 贝微微过完年并安排好工作后,就买了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落地后迎接她的是英俊的王沥川以及他手里的鲜花。 贝微微控制着力道扑到他的身上,光是拥抱并不能满足彼此,在视线相接后,他们情不自禁的拥吻起来,仿佛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呼吸不畅地停下来,王沥川一手牵着她,一手握着拐杖,“微微,我们回家。” 贝微微:“那行李?” 王沥川指了指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外国中年人,“艾瑞克会帮我们拿。” 那个叫艾瑞克的男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贝微微刚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瞬间尴尬起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王沥川知道她在尴尬什么,笑着解释,“没关系,艾瑞克不是外人。而且微微,我只有两只手,我一只手要拄着拐杖,另一手要牵着你,所以只能请艾瑞克帮忙了。” 贝微微搂着他的胳膊,“我这样搂着你就可以做你的拐杖了,你放心,我力气大的很,保证不会让你摔倒。” 王沥川眼带笑意,“好,那辛苦微微了。” 艾瑞克并没有多留,帮着贝微微把行李抬到二楼后就告辞离开了。 别墅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贝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沥川,我饿了。” 王沥川顿了顿,在发现贝微微的手在她的肚子上后,才清了清嗓子说:“我家里有牛肉、三文鱼、雪鱼,微微你想吃什么?” 贝微微:“我想吃黑椒牛肉面。” 王沥川:“我刚好会做,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贝微微:“那我去洗个澡。” 王沥川想到某次贝微微的前情提要,低头掩饰住滚动的喉结,“好。” 第185章 贝微微 29 这一晚贝微微吃的很饱,各种意义上的饱。 她靠在王沥川结实的胸口上美美地睡去,王沥川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头发也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贝微微醒来后王沥川已经去上班了,他非常体贴的在上班之前把早餐准备好,还考虑到家里有猫毛,用盖子将给她准备的早餐盖住。 贝微微到餐厅后就发现了在她的早餐旁用盖子压住了一张字条,“早安微微,我去上班了,祝你用餐愉快。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为你点餐。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与你一起用餐。^?^” 有趣的是文字是华文,不过可以看得出写的人对于写华文非常生疏,有些过于一笔一画。 所以,他在学习写华文吗? 贝微微掀开盖子一看,见是里面是三明治,里面夹着火腿、鸡蛋、西红柿、生菜以及芝士,内容还挺丰富。 她拿起来尝了尝,发现味道非常不错,里面的火腿味道很特别。等王沥川回来要问问他这火腿是什么,她回国的时候要买回去给家里朋友尝尝。 贝微微也不是没有事做,她远程跟邹志云开了会,还看了各事业部项目进程,提了一些修改意见。 忙完这些,她抽空玩了玩《逍遥天下》,她在这个账号里的名字也是芦苇微微。今天还碰到一个玩《倩女幽魂》的玩家问她是不是《倩女幽魂》排行榜第六的芦苇微微,她回答是。 对方不信,贝微微连杀了对方二十次,对方信了。 “怪不得《倩女幽魂》好久都没有大神伟岸的身影了,原来大神来《逍遥天下》了。哦,对了,大神,你知道你所在碧海潮生阁解散了吗?当时闹的很难看,蝶梦把站天下和小雨青青的聊天记录发到世界频道去了,说他俩搞在一起给她绿帽子。小雨家族把碧海潮生阁搅合的乱七八糟,真水和小雨妖妖也分手了。” 贝微微都好久没听到这些名字了,她穿越过来后一心只有搞事业,哪有时间跟那帮网友浪费时间。那个碧海潮生阁她也没退,因为她根本没想起来退。不过现在也不用退了,不是都解散了嘛! “不过大神,你是人妖吗?倩女的世界频道里现在还有说你是人妖的帖子呢。” “不是。”微微继续高冷。 “不是?不是人妖?难道你真是女的?!!!不是吧?!!!”对方好像非常震惊。 “你话太多了,我再杀你一次。”微微搓搓小手就又把对方杀了好几次。 对方连连掉血,非常崩溃,“你不是说只杀一次吗?!!!” 微微:“我没说我说话算话。” “噗——”对方的角色直接气吐血了。 《逍遥天下》也有排行榜,如果微微想,她只要多花时间玩一玩也可以上榜,毕竟她在玩游戏上还蛮有天赋的。但她之前实在没时间,平时很少有时间能玩游戏,现在闲下来了,时间也更多了。 她决定立一个小目标,争取在回国之前上排行榜。刚好王沥川要忙之前一定签约好的工作顾不上她,她玩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王沥川这个高智商学霸对在游戏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好几次贝微微都爬上排行榜九十多名了,王沥川一把就又把她给拉下来了。 也怪她,把王沥川的游戏瘾给勾起来了,这家伙又菜又爱玩。贝微微还想着爬榜呢,可不能让他继续用她的账号祸祸。于是她赶紧联系邹志云,让他跟各事业部开会,所有游戏必须能用国外手机号码注册。 不出三天,逍遥天下就可以用海外手机号注册了,贝微微果断用王沥川的手机号注册账号,在取名的时候贝微微问他:“你想叫什么?” 王沥川想了想,“你叫芦苇微微,那我叫芦苇微微的男朋友?” 贝微微:“呃,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太拗口了。” 王沥川:“有吗?那叫芦苇川川?” 贝微微被雷到了,她默默打上一行字,被正在学习华文的王沥川清楚的念了出来,“微微的alex,这个名字我喜欢,就叫这个吧。” 贝微微点击确定,“ok,注册完成。” 两人加上了游戏好友,她带着王沥川玩了几局后心态就有点崩了。 前几天微微和《倩女幽魂》的游戏好友雷神妮妮相认了,她俩的游戏名都没有变,所以在遇到后很快就相认并互加好友了,刚才雷神妮妮和他们玩了两局后,雷神妮妮就私信了她,“微微,下次可以不要带你弟弟吗?他有点太菜了。” 贝微微尴尬回复,“他很少玩游戏,所以不太熟练。” 雷神妮妮:“看出来了,你弟弟应该还在上小学吧?几年级了?” 贝微微:“……二年级。” 跟雷神妮妮简单聊完,贝微微看着还跃跃欲试想要再来一局的王沥川,“别玩游戏了,我们玩点别的。” 王沥川:“玩什么?” 贝微微直接把他扑倒了,书房……也挺有意思的。 王沥川的胡子长得非常快,早上刚刮过胡子,晚上就会长出胡茬。22岁的王沥川还没有留胡子的习惯,所以刮胡子就成了他每天早上的必备项目。 贝微微平时醒来的时候王沥川都已经去上班了,她没看到过她刮胡子的样子。突然有一天她醒得比平时早,然后就看见了在卫生间刮胡子的王沥川。 他光着上半身,下半张脸都涂满了白色的泡沫,拿着刮胡刀的手臂是结实又宽厚的肌肉。 她默默走上前,接过王沥川手上的刮胡刀,“我来帮你。” 王沥川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好,那麻烦微微了。” 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救命!谁能受得了他温柔又无辜的小狗眼神啊!!! 第186章 贝微微 30 王沥川非常温柔,非常温和,从各方面都非常的体贴她,包容她。可以说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完美的情人。 他们在一起后从没有吵过架,因为根本吵不起来。王沥川这样的绅士,根本不会给贝微微生气的机会。 哦,除了玩游戏的时候。 总之,贝微微非常的喜欢他。从前她并没有跟他长久相处的想法,所以在王沥川提出介绍朋友和家人给她认识的时候,她都是拒绝的。 她决定如果这次王沥川陪她回国后两人换了地图依旧相处的非常愉快的话,那她就尝试着走出那道防线。 王沥川对于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也如期的完成了,这期间他也顺利申请到了华国的签证,他的签证跟贝微微的瑞士签证有效期一样,都是一年内多次往返,不过贝微微的签证可以在瑞士停留一年,他的每次在国内停留时间不能超过90天。 贝微微买了许多王沥川推荐的瑞士特产作为礼物,还有她吃过的很好吃的火腿,她统统带回国。 她提前联系了司机来机场接他们,也让秘书找了钟点工去打扫她的住处,并换了新的床上用品,还买了一些食材和饮品在放进了她的冰箱里。 去年贝微微重新换了住处,现在她租住的是一套距离公司五公里远的新小区的大平层,司机把他们送到了贝微微的住处。 飞行了十个半小时,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贝微微和王沥川都有些疲倦,只是因为他们都没怎么吃飞机餐,这会儿肚子都有些饿。 贝微微:“我要点餐,你想吃什么?” 王沥川:“我看冰箱有很多食材,不如我们自己做吧,点餐太久了。” 贝微微:“不久啊,现在点半个小时就送到了。” 王沥川惊讶,“这么快?” 贝微微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在苏黎世的时候,每次点餐都要至少一个小时才会送到,因为时间太长,送到的时候就算是热的食物也都变凉了,所以王沥川很少点餐,就算点餐也是点沙拉三明治那种不用加热的食物。 贝微微打算让王沥川见识一下国内外卖的强大。 她先点了一份她爱吃的麻辣烫,又点了两份奶茶。然后给王沥川点了他喜欢的寿司,顺便在店里给他点了份日式蔬菜汤。 贝微微点的都是家附近的店,最先送到的是奶茶,贝微微拿出那份无糖的递给王沥川,“你尝尝。” 王沥川喝了一口,认可的点头,“还不错。” 贝微微:“你一个咖啡控觉得还不错,那是真的不错了。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王沥川点头,贝微微把自己的奶茶递到他面前,他喝了一口后脸色顿时不大好。 贝微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不是太甜了?” 王沥川连喝了好几口他那份奶茶,才把那股甜味冲淡了下去,“真的太甜了。” 贝微微:“这还只是七分糖而已,要是全糖的,你恐怕会吐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贝微微的麻辣烫和王沥川的寿司一起到了,刚好是同一个外卖小哥送的外卖。 等外卖到达后,王沥川看了看手表,“只用了32分钟,好快。” 贝微微:“这就是国内和国外不一样的地方了,我们更注重效率。” 贝微微吃了王沥川好几个寿司,王沥川却没有尝试贝微微的,因为汤底红彤彤的一看就辣,他口味清淡,占不了一丁点辣,吃了后会浑身不舒服。 这要是普通家庭,男女双方口味不一致的话会产生很多问题,比如做什么菜,迁就谁的口味等等。 但贝微微和王沥川都非常有钱,口味的不同并不会让他们之间有一丝一毫问题,问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考虑其他。 这么看来,果然有钱可以没有很多烦恼。 两人吃完后虽然很困,但都没有立即睡下,他们打算先调一调时差。 贝微微先带着王沥川参观了一下房子的内部,这个房子贝微微只保留了一间卧室,剩下的两间一间改成了书房,一间改成了她的衣帽间。 虽然主卧也有衣帽间,但对她来说完全不够用,所以干脆就又用了一间卧室。 王沥川参观了过后,问了她几个问题。贝微微以为他是随口问的,就没什么顾忌的都说了出来。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王沥川把她的回答以及他观察到的她的习惯和喜好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准备给贝微微一个惊喜。 贝微微既然回国了,肯定要回公司的。 王沥川并没有打扰她,也没有提出要去参观她的公司。他很有分寸,也很有边界感。 这一点实在让贝微微喜欢。 等到了公司后,贝微微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跟各团队开会,中午吃过了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又处理了一批文件。 秘书知道贝微微的工作内容,见她工作已经完成了,就打算汇报一些贝微微这个大老板或许想听到的消息。 “贝总,真忆科技从致一科技撤资了!” 贝微微立刻被这个消息吸引了,她的懒腰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你展开说说。” 秘书:“就我了解到的消息,真忆科技之所以投资致一科技是因为孟氏集团的千金喜欢肖奈,现在孟小姐不喜欢肖奈了,还从肖奈的公司辞职回了孟氏集团。没多久真忆科技就撤资了。最近致一科技的肖奈在到处找投资人,只是一直没成功,如果没有其他人继续投资,那致一科技就要面临倒闭了。” 贝微微好奇,“这个孟小姐我认识,她好像很喜欢肖奈,怎么又不喜欢了?对了,都这么久了,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又分手了?” 秘书摇头,“他们没在一起过,我特意让朋友帮忙打听了下,据孟小姐的闺蜜说,孟小姐不喜欢肖奈抽烟,也不喜欢肖奈总是冷着一张脸。而且孟小姐身高172cm,她以前跟肖奈是远距离接触,不清楚肖奈的真实身高,在一起工作后,大多时候也是她站着,肖奈坐着。有一次肖奈跟她面对面的站着,她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味,同时还发现她穿高跟鞋的时候比肖奈高小半个头,然后就……” 贝微微懂了,她这是祛魅了。 第187章 贝微微 31 秘书手握两张星光天地购物卡美美地离开了贝微微的办公室。 开始琢磨着是买香家的包包好呢?还是驴家的包包好呢?要不都拿下?反正这次是两张购物卡,里面一共六万块,嘿嘿…… 贝微微深知在现在的大环境下,公司的发展不进则退。她并没有因为致一科技的没落沾沾自喜,也不满足于微世界现在的发展,尽管去年微世界全年营收已经达到了96亿。 全国头部企鹅游戏的2021年的年收是1743亿,微世界还差得远。 哪怕微世界追不上企鹅游戏,也要努力接近这个数字,提高公司的排名和影响力。 一日贝微微让秘书叫上所有高管开会。 “我需要你们从今天开始去寻找还没卖出去的现象级高口碑的小说ip,必须是现象级!必须有好口碑!我们要买下这个ip的所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游戏、电视剧、电影、短剧、动漫、动画电影、有声小说、手办、模型、服饰、箱包、联名等。找到之后发送到我的邮箱,如果最后这个ip通过了我的审查,并买下开发。那提出这个ip的人则可以得到两百万奖金。如果同一个ip被多人提及,以先到先得为准。” 众人纷纷应是,并且都摩拳擦掌,准备散会之后就去寻找ip。毕竟这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他们哪怕是高管,工资再高,也不会看不上这些钱的。 贝微微看向逍遥天下事业部负责人:“另外,王总,虽然《逍遥天下》不适合被改编成动漫,但这也不意味着它没有其他发展。你去跟那些奶茶、服装、箱包、手办公司谈与《逍遥天下》的联名合作。还有各地的漫展,邀请达人穿上《逍遥天下》的服饰去参加。我们要提高《逍遥天下》的影响力,到时候把数据统一整理给我,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发展。” 王总:“好的,贝总。” 贝微微又问:“邹总,《荣耀行动》开发进度如何了?” 听她问起这个邹志云很是骄傲地做起了身子,“贝总,《荣耀行动》前期准备充足,我们的员工也非常的有经验,因此前期试错次数小,目前已经开发到80%,相信再过半年就可以展示成果了。” 贝微微微笑点头,“很好!不愧是邹总亲自带领的团队,那我们就期待成果了。” 随后她又问了其他部门的情况,各部门的发展都不错,黑神话山海经事业部应该刚开发不久,成果还远着呢,贝微微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接下来的工作中心贝微微都已经告诉他们了,现在就看他们的能力呢,她才不会什么都亲力亲为呢。 有那两百万在前面吊着,三天之内贝微微的邮箱里,就出现了许多封新邮件。 贝微微就发现有一个小说被大部分人提及了,她马上就去搜索小说的名字开始分析起来。 首先字数还不错,有630万字。排名也比较高,在经典畅销榜第四。 按说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卖出的啊。 她直接给第一个给她发这个ip的姚总打去了电话,让他去查为什么这个ip一直没卖掉,是要价太贵,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过了大概半小时,姚总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贝总,这个作者的版权费不贵,只要一千万。但是……” 贝微微:“按照这部小说的成绩,版权费至少也要四千万。这么便宜肯定有鬼,但是什么,你说吧。” 姚总:“但是作者要这个ip未来开发的所有项目营收的1%分成。” 贝微微沉默了,因为在她的预设下,她要开发的这个ip的一系列项目,营收至少达到150亿,也就是说加上版权费作者大概可以拿到1.6亿。 这可真是天价版权费啊,怪不得一直没卖出去。 贝微微问:“你觉得还能往下谈吗?” 姚总:“恐怕很难,之前网壹开出五千万,企鹅开出六千万作者都没有同意。他们不愿意分成,所以没有继续谈下去。” 贝微微:“好,我明白了。” 她挂断了电话,打算等看完了小说再做决定。 后来的时间里她一直窝在家里看小说,王沥川就在一边陪着她一起,因为他喜欢看书,贝微微特意给他买了很多英文书看。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看书,气氛温馨又惬意。 贝微微很多时候都在想,要是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最终贝微微还是同意了那个作者的要求,不就是1%,她给得起! 新的项目意味着需要招聘更多的人,这就要交给综合管理部去忙活了。 趁着旅游淡季,贝微微带着王沥川在帝都好好玩了一圈,虽然王沥川不想坐轮椅,可他们要去逛故宫,要走很久,无论王沥川怎么说他最后还是坐上了贝微微给他准备的轮椅。 故宫也算是贝微微的快乐老家了,她可是在故宫待了好多年呢。这次她还看见了她曾经附身过的石榴树,让她惊喜的是,这颗石榴树还有一丝残存的灵力,贝微微果断将其收入囊中。 这一丝灵力对她来说没什么效果,但对凡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虽然做不到起死回生,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让人百病全消。 贝微微现在还无法修炼,她决定先把这一丝灵力守着,以后家人朋友遇到危及到生命病情或是事故的时候再拿出来。 贝微微的轮椅虽然是给王沥川准备的,但她自己也没少坐,她走累了就把王沥川叫起来自己坐,让王沥川推着她走。 这期间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不知道轮椅是什么,见他们俩人轮番着坐轮椅,就以为是普通小推车,跑过来问贝微微:“姐姐能让我坐一下车车吗?” 贝微微没立刻答应,主要怕他的家人会忌讳,不过这个小男孩的家长很开明,在知道贝微微腿脚没问题,王沥川也没什么大碍后,又询问了他们的意见,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后,让小男孩坐着,家长推着走了一两分钟。 最后小男孩虽然舍不得离开轮椅,但没有撒泼打滚的纠缠着继续坐,只是恋恋不舍把轮椅还了回来。 贝微微见状不禁失笑,“这孩子真可爱。” 王沥川看着这孩子就想到自己的情况,心中隐隐失落,同时下定了决心,要告诉贝微微他的情况。 第188章 贝微微 32 晚上两人吃过了饭后,贝微微就直截了当的问王沥川,“你有心事?” 他并不擅长撒谎,贝微微一看就看出他心里藏着事。 王沥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问贝微微:“微微,你喜欢小孩吗?” 贝微微如是回答,“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你想说的是关于孩子的事?” 王沥川点头,“你知道我之前得过骨癌,我做过放疗。因为截肢的部位比较高,放疗的时候影响了生育能力。医生说我很难自然有自己的孩子。” 贝微微在心里暗道:这医生说早了,他估计也没想到你会遇到一个想生就生的石榴精吧? 他继续说:“所以如果你想生孩子,我……很难让你自然怀孕。” 贝微微:“很难自然怀孕的意思是你的精子可以做试管?” 王沥川摇摇头,“我放疗后没有检查过,在放疗前我的医生让我储存了精子。不过我知道女生做试管对身体不好,我宁愿没有小孩,也不希望你去做试管。所以未来我们应该不会有小孩,你可以接受吗?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们……” 贝微微瞪眼,“我们什么?你想说我们分手?!” 王沥川眼睛突地一红,握住了贝微微放在桌子上的手,“我不想分手,可我不能有小孩。” 贝微微:“孩子这事以后再说,三十岁之前我不考虑生孩子的问题。另外,我是不婚族,我不想结婚,如果你非要结婚,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分手?” 王沥川从小受到的是西方教育,那边本来就很多人一直恋爱生子不结婚,所以他接受的非常良好。 “我不在乎结不结婚。你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就不结婚。” “那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贝微微把手从王沥川的手中挣脱出来,她双手环胸,一脸严肃。 “先说好,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自然有的还是试管有的,要跟我的姓,国籍也要跟着我,你有意见吗?” 王沥川摇头,“小孩是你生的,你完全可以做主。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没有任何意见。” 贝微微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这天之后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夜里,在王沥川要戴的时候也被贝微微给阻止了,他都这情况了还戴什么戴,不是浪费钱嘛! 再说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两人每年都会体检,安全方面有保障,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王沥川陪贝微微在国内待了两个月后就回瑞士工作,贝微微忙完了手头的事就飞去苏黎世陪他,两人并没有长期分开,感情也一如既往的稳定。 贝微微这次终于认识了王沥川的家人。 王沥川的家人中,除了爷爷看起来是个老古板,更希望王沥川找个在瑞士定居的女朋友外,其他人都很欢迎她,给她送了不少礼物。 贝微微对于王沥川爷爷的态度是无所谓的,反正他爷爷又不跟王沥川住一起,他们一年估计都见不到一面的关系,贝微微随便他怎么想。 在贝微微的带领下,微世界发展非常迅速。 2022年,微世界游戏公司的游戏和衍生产品的营收达324亿,微世界影视12亿。 2023年,年初《荣耀行动》推出,微世界游戏营收来到了482亿,微世界影视创立了短剧部门,全年营收突破了20亿,达到了20.6亿。 2024年,《荣耀行动》推出海外版,国内营收110亿,国外营收44亿,再加上微世界其他游戏,全年营收647亿。 微世界影视的制作了之前贝微微购买的现象级ip改编的动漫第一季,动漫在企鹅上线不久就成了年度经典畅销榜第一,广告费和一系列衍生产品的费用加起来就有3.6亿。再加上公司其他项目,总营收为35亿。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2025年,2025年年初,贝微微没想到她当初在故宫那棵百年石榴树那里得到了一丝灵力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刚在国内过完年回到苏黎世,回来后不久王沥川就得了感冒,只是吃了药后却迟迟不好,还总是咳嗽不停,气色也非常差。 贝微微趁他睡着的时候给他诊了脉,发现他的肺部出现了问题,还是大问题,因为他的脉象隐隐有将死之症,贝微微猜测,他的肺部很有可能有癌症。 但王沥川并不抽烟,就是做饭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大的烟,因为他的饮食非常清淡。贝微微分析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王沥川的骨癌复发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转移到了肺部。 而一旦转移到了肺部,就很难活下来。 贝微微没多犹豫,直接将那一丝灵力注入到了王沥川体内。 她并不需要获得王沥川和他家人朋友们的感激,所以也没有明知他身体出问题的情况下带他去医院检查,然后再让他们得知噩耗,再出手帮忙。 王沥川是她的爱人,不是她要拉拢施恩的对象。 跟王沥川相处了多年下来,他们早就离不开彼此,贝微微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她不禁感叹,幸好她得到了那一丝灵力,幸好王沥川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在灵力注入到王沥川身体后,他整个人的面色都红润起来,贝微微再次给他诊脉,发现他的脉搏蓬勃有力,是非常非常健康的脉象。 第二天王沥川醒来,贝微微也随之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对贝微微说:“微微,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多了,我呼吸的时候胸口已经不痛了,也不咳嗽了。” 贝微微虽然已经知道他痊愈了,但听到他的话还是觉得生气,“你胸口痛怎么不早说,咱们去医院检查啊!” 王沥川见她生气赶紧哄她,“对不起微微,我不想你担心。不过你看我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看来我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吃了几天药就好了。” “反正以后你身体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告诉我!”虽然贝微微这么说,但注入了灵力后的王沥川以后应该不会得什么大病了。 他亲了亲贝微微的额头,“谢谢微微照顾我,你想吃什么,我去给做早餐!” 贝微微叉腰,“我要吃满汉全席!” 王沥川:“?” 第189章 贝微微 33 几日后贝微微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贝总,我刚刚给您发了一张图片,这是最近要拍卖的商务金融用地,距离咱们公司9.5公里,位于海城区的尚金街道,在五环和六环之间,靠近软件园,周围有企鹅、联响等大型企业。用地面积?21804.6平方米,距离地铁站700米,距离公交车站150米,周围有两家三甲医院,一个绿地公园,一所市重点小学分校、市重点初中分校及市重点高中,还有一所十二年一贯制国际学校,以及三家大型商场。” 贝微微顿时来了兴趣,“位置和周围的基础设施都不错,拍卖时间和地点是什么?起拍价公布了吗?” 秘书:“拍卖会在下周一上午九点于帝都政务服务中心举行,起拍价是23.85亿。” 贝微微:“其他公司有感兴趣的吗?” 秘书:“据我所知没有。最近几年房地产行业低迷,前几次拍卖会要么流拍,要么买方以起拍价竞得地皮。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也可以以23.85亿拍下这块地皮。” 贝微微:“好,给我定一张明后天回国的机票。” 她的公司大楼,终于要来了! 王沥川听说了她要回国的原因后,非常感兴趣,“如果你拍下了地皮,我给你设计怎么样?” 贝微微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当然好!你可是著名建筑设计师,建筑工程师,还是cgparchitects的总裁,请你设计是我的荣幸。” 王沥川低头轻吻了她一下,“不,为你设计是我的荣幸。” 二人相视一笑,亲密拥吻。 一切如秘书所想的那样,房地产是真的不太行了,参加拍卖会的就只有微世界一家企业,最终微世界以23.85亿收获了未来的公司总部。 王沥川亲赴帝都,参与微世界的设计及建造。 贝微微积极的跟王沥川说了她的需求,王沥川一一记下,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设计工作。 建筑设计不是说他今天画好了图纸明天就可以开始建造了,建筑从设计到建造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王沥川的设计光是让贝微微同意还不行,还得送上去审核。 贝微微不想要那种小蛮腰类型的异形建筑,也不想要那种非常特立独行的建筑,所以就让王沥川设计的相对方正。 饶是贝微微已经给他减少了很多发挥空间,王沥川还是出了让贝微微以及一众高管都很满意的设计图。 我只能ai成这样了…… 设计图中的建筑是以玻璃幕墙与金属结构构筑起的建筑轮廓。建筑主体由三栋风格统一。天黑时玻璃幕墙上会流转着蓝色的科技感光效,搭配建筑边缘的蓝色灯带,让三栋楼显得科技感十足。另外,中间写字楼上方的“微世界”三个字,以及玻璃外观上的光效图案及颜色都是可以设置更换的。 中间主楼最高也最大,每层有5000平方米,共14层,其中一楼大厅的层高为8米,二楼的层高为6米,其他每层层高为4米。 两侧副楼为对称分布,一楼二楼与主楼相连。副楼每层面积为2200平方米,共9层。 三栋楼预计可容纳8000名员工,这还是在每位员工12平方办公区域的情况下。否则要是按照那种紧凑工位的安排,那就可以容纳两倍甚至更多的员工。 不过微世界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现在的员工也才3243人而已。 王沥川的设计图送上去审批后,大概两个礼拜就审核通过,可以开始正式建造了。 贝微微在下班前在公司的内部系统上公布了公司计划在两年后搬迁的好消息,还告诉了大家具体的地点。 员工们查到新公司周围的设施后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讨论了起来。 “咱们新公司的位置特别好,周围都是学区房,所以房价特别贵,要10万每平起。不过如果不考虑学区的问题,可以买距离公司一个地铁站的地方,那边有三个小区,新小区的房价是6万出头,二手房是5万多。这房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反正孩子我是生不起了,就算生,也不值得我花那么多钱买那么贵的房子,我觉得那边新小区就不错。” “我靠!当年我图便宜买了距离咱们新公司三个地铁站的小区,以后等搬了新公司我上班就方便了。” “我是搬不了了,我儿子就在我家附近的小学上学呢。不过新公司比现在的位置好,周围有地铁站,以后我就不开车了,坐地铁上班更方便。” 王玲玲默默搜索着第一个同事说的那个小区,锦悦华府,均价62936元。2022年建成,也算是新小区了,安家app上有二十多套房源,其中没有入住过的次新房只有四套,两套两室两套三室,两室的90平,三室的120平。 王玲玲立马联系了安家的中介,她要看房! 金条大户王玲玲先同事们一步全款买下了小区景观最好楼王10号楼的毛胚三居室,还附赠了房主的一个车位。 新公司还有两年才会搬,她有足够的时间装修散味。 王玲玲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装修一番! 贝微微也要买房了,她租房租的太久了。原本她以为周边没什么地皮了,可能要买到东边或是南边去,所以一直没有确定买房的地点,而且之前房价也非常贵她不想当冤大头。 现在好了,公司地址确定了,贝微微就在距离新公司三公里的别墅区买了一栋别墅。 别墅的外观不能改,但内部的设计贝微微是打算统统都换掉的。她跟王玲玲想的一样,反正还有两年时间呢,足够她装修了。 王沥川不仅是建筑设计师,还选修过室内设计,贝微微直接把别墅也交给他了。反正他知道贝微微喜欢的设计风格。 几年前,在贝微微还在国内的时候,王沥川在他的别墅附近又买了一栋别墅。没有浪漫到写贝微微的名字,因为写不了,贝微微没有购房资格。 这栋别墅里里外外全是由他亲自设计的,别墅的装修风格和他之前那栋简直大相径庭。他之前那栋别墅建造年份久远,已经全部过时了。但因为是他的家人给他设计的,他不想做任何改变。所以他干脆买一栋新的,按照贝微微的喜好设计。 欧洲的工作效率跟国内比差的太远,等别墅里外都建造完成后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贝微微在被王沥川带去新别墅的时候真的非常惊喜,因为这栋别墅没有一处她不喜欢的地方。当天晚上她就身体力行的告诉王沥川她有多开心。 第190章 贝微微 34 转眼就到了2027年,微世界大楼已经全部建设完毕,员工们也都陆陆续续搬过去了。 《黑神话:山海经》一经上线火爆国内外,这个斥资4亿打造的项目,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让公司盈利了100亿。 贝微微发的奖金非常丰厚,ko完全有能力买精装修大别墅,但他没买。 因为于半珊和邱永侯后来又在公司附近买了大平层作为婚房,郝眉想跟他们住得近一些,ko就在他们的小区买了顶层复式,两人一起住,还养了一条边牧。 于半珊和邱永侯把之前的房子卖掉在同小区买了两居室准备给父母住。不过他们父母来了一次后就不愿意继续住了,觉得哪哪都不习惯。他们实在劝不动就干脆把房子租出去了,等他们父母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过来,他们等租客合约到期把房子收回来就是了。 于半珊和邱永侯去年就结婚了。 于半珊的对象是公司周边设计部的设计师,于半珊比女方大五岁,他们是在年会的时候认识,于半珊一见钟情猛追人家,两人后来就在一起了,现在女方已经快生了。 邱永侯的速度更快,他在新家附近打羽毛球的时候认识了市重点分校小学的音乐老师,两人因球生情,没多久女方就怀了孕,两家赶紧趁着女方肚子还没大起来举办了婚礼,现在邱永侯的儿子小猴子都已经能爬了。 ko和郝眉没事就去邱永侯家玩他儿子,啊,不是,是陪他儿子玩。 他们反正是不会有孩子了,不过他们现在是邱永侯儿子和于半珊孩子的干爹,以后也不会寂寞了。 贝微微也已经31岁了,差不多可以要孩子了。 这些年王沥川一直以为他不能生,所以两人就没做过措施,贝微微决定一步到位,直接来对龙凤胎。 在贝微微将早孕试纸给王沥川看的时候,王沥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贝微微的肚子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贝微微没让他失望,“沥川,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王沥川直接震惊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我,有孩子?” “对,我有你的孩子了,惊喜吗?” 王沥川把贝微微抱在自己腿上,将脑袋埋在她的颈边,泪水渐渐打湿了她的衣襟,他以为他不会有孩子了。 他出身在一个大家族,亲兄弟,堂兄弟,还有姐妹们人数众多,他从小跟他们相处的非常愉快。他享受过当孩子的幸福,也期盼着有他自己的孩子。这种期盼随着他的年龄越来越强烈。 只是他得过癌症,知道得癌症的痛苦。他也知道试管会非常损害女性的身体,会增加女性得癌症的几率。所以虽然他在还不懂这些的时候就在医生的劝说下保存的精子并储存了二十年,却也没有用到它的打算。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让微微自然怀孕了。 他想到自己曾经做过放疗,担心影响精子质量,就紧张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贝微微,“微微,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因为我害得这孩子有问题……早知道我还有生育能力,我就该做好措施!” 他现在健康的不得了,除了没了一条腿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哦,不对,是比正常人还要健康。他的精子自然也是健康的。 就算不是健康的,贝微微一个石榴精也能生出健康的孩子来,所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贝微微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用担心,我身体非常好,孩子也很好。不过我们还是要去医院的,国内怀孕需要从早期就开始建档,刚好我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吧。” 她想让王沥川早些安心。 “好!那我们赶紧去,免得让你空腹太久。” 他们去的是私立医院,再加上现在生育率低,他们几乎没排队就看了大夫做了检查。 大夫看了贝微微的检查报告后笑着道:“恭喜啊,双绒双羊,你怀了异卵双胞胎!” 贝微微早就知道结果,不过还是装作刚知道的样子,面上很是惊喜,“真的?那太好了!” 王沥川也勉强勾了勾嘴角,他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医生,医生又看了看贝微微的报告,又确定了一下王沥川截肢的位置。 “放疗的位置如果靠近生殖器确实会影响生育功能,不过你的截肢的位置虽然靠近,却也没那么靠近。现在你又有能力让你太太怀孕,就说明你的身体没太大问题。检查报告也显示胎儿目前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你们还是要按时来做孕检,有问题我们及时发现及时解决。” 王沥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也没完全松,毕竟还要定期来检查确认胎儿的情况。 王沥川并没有将贝微微怀孕的事告诉家人,他担心自己的精子质量差保不住孩子,让年迈的爷爷白高兴一场。 贝微微却没瞒着自己的父母。 贝成军和刘晓芸在知道贝微微怀孕后就直接大包小包赶来了帝都。 两口子都觉得贝微微怀孕了就应该结婚,但贝微微不想结婚,贝成军和刘晓芸都不同意,直到贝微微拿出杀手锏,“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姓贝。” 贝成军惊喜,“啊?那,沥川和他的家人能同意吗? 贝微微:“他在国外长大,他家人也都在国外定居,思想比咱们更开放。” 贝成军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那你想就结,不想结就不结吧。爸爸妈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晓芸翻了个白眼,当谁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呢。 第191章 贝微微 35 在王沥川的紧张期盼下,贝微微平安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王沥川的爷爷要高兴疯了,加急办了来国内的签证,同时还不忘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骂王沥川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王沥川不想说是因为担心自己放疗有碍精子的原因,怕勾起爷爷的伤心事,就只能百口莫辩。 原本王爷爷一直不怎么赞成王沥川和贝微微在一起,因为王沥川住在帝都时间越来越久,在苏黎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舍不得自己的小孙子。 但现在王爷爷都想给贝微微供起来。 曾孙子曾孙女姓宝还是姓贝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是他小孙子的孩子姓什么都行。结不结婚也无所谓,他们家族在王沥川这一辈的就没有结婚的,王沥川还是第一个让他当上曾祖父的人,他简直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等王爷爷办好签证过来的时候正好参加两个宝宝的满月。 王爷爷激动的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 虽然贝微微和王沥川没有结婚,但王爷爷还是一口一个孙媳妇的叫着。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贝微微,“孙媳妇,这是我给你和大宝小宝gmf集团的股份。从即日起,你拥有gmf集团1%的股份,大宝和二宝每人2%。我知道你希望大宝和二宝以后可以在帝都读书,但我希望孩子们的寒暑假你可以带他们来苏黎世,让我这个老头子可以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贝微微看了眼王沥川,见他点了点头,就接过了王爷爷的文件袋。“那我替大宝二宝谢谢曾祖父。” 王爷爷名叫王宇航,是建筑界的泰斗,也是gmf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王沥川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在gmf工作,而是去了另一家国际知名的建筑公司cgparchitects,通过他多年的努力,最后坐上了总裁的位置。不过他近期已经打算辞职,他想要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人身上,没有办法继续胜任总裁的位置。他打算回到gmf,在自家公司上班,他工作上也可以更自由。 gmf集团的总部在瑞士,是在国际上也非常有名的设计公司。 gmf集团并没有上市,原本王宇航自己握着70%的股份,另外30%平均分给了三个儿子。因为王沥川和王霁川的父母去世,两人成了小辈中唯二拥有集团股份的人,现在他们每人有集团5%的股份。贝微微和两个孩子能从王爷爷这里拿到5%的股份已经非常难得了。因为王爷爷本打算在他去世之前不再变更股份分配的,现在为了两个曾孙也有了例外。 王爷爷恨不得天天看着大宝二宝长大,但无奈他签证有时间限制,再加上他本人不服老,至今还没退休,最后只得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大宝二宝回苏黎世工作去了。 贝成军和刘晓芸原本并不喜欢在帝都待着,但这不是要帮贝微微带两个孙子孙女嘛,两人就干脆定居在了帝都。反正贝微微买的别墅够大,完全住得下。 赵二喜在贝微微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就被经纪人陈芳送去好莱坞拍戏去了。她原本以为戏份不多,很快就能拍完回来陪贝微微生孩子呢。 谁知道她过去后不久就被换了角色,从只有十几句台词的小角色换成了双女主之一的华裔女杀手。原定的华裔女一因吸粉被封杀了,她因演技和英语台词出众,再加上在国内有很高的知名度,还得过三金的最佳新人、最佳女配、最佳女演员,被导演和制片人选中顶上这个角色。 她能得到这个机会,也算不枉费她出道后苦练演戏和英语口语了。 原华裔女主的人设是冷酷杀手,这次换了她这个外形可爱的来,直接被编剧改成了外表清纯杀人干脆利落的微笑女杀手,有了反差后比之前的人设更带感。 新角色的动作戏非常多,导演要求她特训三个月时间,之后才能拍摄她的戏份。这么一耽误,等她拍完回来的时候贝微微孩子的满月宴就结束了。 赵二喜一回国就立刻投入了贝微微的怀抱。“微微!我想死了你了!快让我看看我的干儿子干闺女!” 贝微微笑着点她的额头,“还说想我呢,一来就要看孩子。” 赵二喜熟练的抱起穿着粉色衣服的二宝,“嘿嘿,谁让他们是我的干儿子干闺女呢,我之前演过一个家庭主妇,专门学了怎么抱孩子呢,你瞧我抱的好不好?” 贝微微不吝夸赞,“确实不错,有个当干妈的样子。” 赵二喜观察着两个孩子的相貌,不禁感叹,“我干闺女真会长,眼睛随了你。你家王沥川是挺帅的,但眼睛放在女孩子的脸上就有点小了。不过你家大宝真的长得好像跟王沥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贝微微:“沥川眼睛也没那么小吧,他也是双眼皮呢,而且他睫毛很长的。” 赵二喜无奈,“是是是,你家王沥川最帅了,哪哪都好行了吧。不过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没看腻呢?” 贝微微:“身边有那么一张帅脸我怎么会看腻,而且沥川很注重身材保养的,每天至少健身一小时,你不知道他的身材——” 赵二喜忙打住,“停停停,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咱们快说点别的吧,对了,我说的那个人,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贝微微:“你说乔晶晶?” 赵二喜点头,“她是我在圈内唯一好友,现在又面临着跟公司合约即将到期,被威胁不续约就不让她拍戏,还要给她下黑热搜的问题。她现在对内娱其他公司是怕了,自立门户也有一堆麻烦,尤其是税务上,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出问题。如果不是从我口中知道咱们公司的好,她最后可能逼不得已还是自己开工作室。但现在这不是有咱们公司吗,你怎么想?她今年才27岁,就已经是妥妥的一线了。咱们公司签下她绝对不亏。” 贝微微:“我记得你之前说她还有一年合约到期,现在应该也就半年多吧。” 赵二喜算了算,“确实还有半年。” 贝微微:“就算她不是你的朋友,她这样的好苗子也是众多经纪公司抢着要的。更别说她是你的朋友了,如果她有意向,我让方总去跟她谈。” 赵二喜替乔晶晶高兴,抱着贝微微对着她的脸连亲了好几下,“微微你真好!她肯定会答应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羡慕我。虽然我也拍公司的戏,但咱们公司影视剧的质量高,外面的人巴不得演咱们公司的戏呢,不像他们公司,一提公司名字就知道作品肯定差得不行,她还被逼着不得不拍,她人都要抑郁了。现在好了,公司不让她拍戏就不拍,大不了当放假了。” 第192章 贝微微 36 (完) 赵二喜和乔晶晶虽然都是女演员,但两人赛道不同,赵二喜现在的工作重点在电影上,每年只拍一部电视剧,乔晶晶目前还是主拍电视剧。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竞争关系,不然也成不了朋友。 半年后,乔晶晶和她团队签约了微世界,她的工作室也正式更名为微世界乔晶晶工作室。 签约不到一周乔晶晶就进了剧组,她之前的那些所谓的“黑料”也被公司给公关好了。本来也不是真的,公关的非常容易,该起诉起诉,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然后很快就送乔晶晶去参加央台的中秋晚会,这效果比什么澄清都管用。 微世界签约乔晶晶不是做慈善,乔晶晶得多多拍戏,拍好戏,再多多代言,才能给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 乔晶晶体会过了没有工作被强制休假的滋味,那时候她时常焦虑睡不好觉,现在忙起来她反倒觉得安心,每天都睡得美美的。 王沥川最近要去魔都出差,他的新项目在魔都,可能要在魔都工作至少半年以上。不过他已经决定每周五下班后飞回帝都,每周日再飞来魔都,他不想离开贝微微和孩子们太久。 他跑了两次后,贝微微就决定带着孩子们来魔都陪她了。 现在王沥川是gmf集团打工人,贝微微是微世界老总,她的时间比较富余,带着孩子们来魔都,也省得王沥川来回跑了,每次看他的截肢的左腿累到充血,她看着都心疼不已。 贝微微和孩子们来魔都,贝成军和刘晓芸自然也要来,他们现在带孩子带的久了,根本离不开孩子。 贝微微为了给王沥川惊喜,直接搞了个突然袭击,飞机起飞前才告诉王沥川他们要搬来魔都的事,王沥川刚开车到住处附近,接到贝微微的电话后立刻掉头去机场接贝微微他们。 王沥川在魔都的住处是项目公司安排的两室一厅,挤一挤是可以住下六口人的。只是贝微微他们都习惯住大房子了,他住的虽然是大两居,可终究只是两居室。 现在时间晚了王沥川想要再租房子肯定来不及,到时候就只能暂时先住一起,等租到新的房子再说了。 贝微微在看见王沥川小区的大门时震惊的不行。 欢乐颂! 这么巧?! 不过现在都已经是2028年了,欢乐颂五美应该都已经各自搬走了吧。这小区的物业还不错,维持的非常比较新,像个新小区似的。 然而在贝成军随口问这小区建了多少年后,王沥川答:“两年多。” 贝微微:“!!!” 欢乐颂的故事就在欢乐颂小区建成两年多后才开始的,那这么说现在是故事刚开始,或者还没开始? 不过开不开始的都跟贝微微没什么关系,欢乐颂不是她的任务世界,她们是陌生人,她才不想去干涉她们的因果。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些小蝴蝶,还是影响了欢乐颂的剧情。 他们的租住的房子就在欢乐颂五美故事发生地22楼的上面23楼,王沥川就住在2303,也就是曲筱潇家楼上。 第二天在曲筱潇开party的时候王沥川最先报警,大宝和小宝好不容易都睡下了,又被他们的噪音给吵起来了。 王沥川是在魔都规定的社会生活噪音限制的晚上十点零五分报的警,晚上不堵车警察来的也很快。 因为不是安迪报的警,所以在曲筱潇去2202拍门闹事的时候安迪并没有出来。曲筱潇和樊胜美、关雎尔、邱莹莹闹得非常不愉快,差点打起来。加上曲筱潇的那些朋友,他们一帮人在楼道里大声嚷嚷了半小时,逼得王沥川再次报了警,后来也不知道警察怎么处理的,反正楼下是安静下来了。 安迪觉得邻居太吵第二天一早就搬去了谭宗明另一套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王沥川也已经租好了新的房子,就在君悦府,是一套336平的四室两厅。 他们住过来后,贝微微偶然在电梯里遇见了安迪,才发现她竟然又和安迪成了邻居。安迪不认识她,她却认识安迪。两人虽然住楼上楼下,却也只是点头之交,直到贝微微去受邀参加科技论坛,安迪也去了,两人在论坛上聊了起来,后来渐渐的就成了朋友。 既然已经是朋友,贝微微不可能看着安迪还踩奇点这颗雷,在她跟奇点见面之前,她就装作说起八卦,把魏渭是如何在经济危机时无情踹下合伙人,如何的跟合作方的女儿牵扯,以及如何的喜欢猜忌分析人的事讲给安迪听。 安迪从她这里见到了魏渭的照片,知道了他的为人。在跟魏渭第一次见面后,见他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分析自己,当即恼怒非常,不过面上却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在跟魏渭道别后就直接把人删除了,此后再也没跟魏渭见面。 安迪是个华尔街出来的大拿,极为擅长财务规划、资本运作以及风险管理。不然谭宗明也不可能辛苦把她挖到晟煊。 在她的推荐下,贝微微看了很多跟财会和风险投资相关的书籍。她的百亿身家除了慈善部分也开始有了新的规划。越是有钱的人越容易挣钱,这话果然不假。 后来她在上海开了分公司,在一年纳税超500万后,她买房也没有什么年限和员工人数的限制,直接买下了君悦府的顶层复式。 贝微微还是常驻帝都,偶尔会来魔都。虽然她来的次数少,但跟安迪的友情却一直没变。 这一世,阴差阳错安迪的结婚对象成了谭宗明,她跟小包总只有工作上的交集,私下里安迪将小包总拒绝的非常干脆,没有曲筱潇透露安迪的行踪,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安迪。 大宝小宝成了安迪和谭宗明婚礼的花童,两个崽崽一人提着一个小花篮,在婚礼上撒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可爱。 贝微微靠在王沥川的肩膀上看着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笑,爱意尽在不言中。 第193章 贝微微(番外上) “抓紧时间,婚礼都要开始了!” 贝微微三下两下给大宝收拾完就催促着王沥川。 王沥川温柔地将二宝长发梳顺,给她戴上了白色的贝雷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将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二宝的贝雷帽上,把她整个人都裹得紧紧的。 王沥川:“我们准备好了!” 贝微微:“出发!” 大宝二宝蹦蹦跳跳重复着贝微微的话,“出发!!!” 今天是ko和郝眉的婚礼。 ko没有家人所以任何事情只要随自己的心意就行,可郝眉是家里的独苗,因为他的取向问题,家里闹了很多年,现在终于郝眉的家人认清了现实,也认可了这段感情。 他们的婚礼是在冰岛举办的。 之所以在冰岛,一来是因为冰岛景色优美,是郝眉一直向往来旅游的地方。第二嘛,是因为冰岛认可同性婚礼。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冰岛是唯一一个允许外国人持旅游签证领结婚证的国家。 于是ko和郝眉直接请了十天的假,邀请了于半珊、邱永侯等一众亲友来参加婚礼,还是包机票和酒店的那种。 其实贝微微跟他们的关系并不算特别熟悉,但贝微微是他们老板,他们出于礼貌也发了电子请帖。 正好那时候贝微微、王沥川还有两个孩子都在瑞士,从瑞士去冰岛比从国内去冰岛近多了,他们想着去参加个婚礼,顺便当作全家旅游了,也就决定去了。 郝眉早就听说大宝和二宝已经参加过很多婚礼,当过好几次花童了,就问贝微微可不可以让大宝二宝当花童。那时候贝微微正在敷面膜,不方便拿着手机就开了扩音。 大宝二宝现在当花童上瘾,一听说有人邀请他们去当花童,没等贝微微开口,就冲着电话那头齐声喊:“我要去当花童!” 大宝:“我要撒花!” 二宝:“我也要撒花!” 于是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让我们祝福这对夫夫吧! 婚礼现场,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伴随着优美的婚礼进行曲,身着白色西装的ko和郝眉一起携手走向前方。 他们互相宣誓,交换戒指,拥吻,正式结为夫夫。 晚上的婚宴party,于半珊一边喂闺女吃小蛋糕一边嘟囔,“闺女多吃点,你那俩干爹有钱,咱们吃你干爹的大户。” “啪!”于半珊的后背挨了老婆一巴掌,“一天天的,你也不知道教孩子点好!” 她抱起自家闺女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油,“闺女别听你爹瞎说。” 小名小鱼儿的宝宝奶声奶气地指着于半珊,“瞎说!瞎说!” 一旁小名叫小猴子的小男孩咧着嘴直乐,“妹妹真可爱。妈妈,你给我生个妹妹吧!” 邱永侯媳妇白了儿子一眼,“昨天让我给你生条狗,前天让我给你生只猫,今天终于让你妈给你生个人了?” “哈哈哈哈哼哈哼哈……”邱永侯无情笑出猪叫。 在媳妇一个眼刀下来,邱永侯的笑容瞬间收敛。 于半珊赶紧出手搭救好兄弟,一个眼神示意邱永侯,两人就拿起酒杯去一边聊天去了。 邱永侯感叹了一句,“可惜啊,咱们宿舍就差老三没来了。” 于半珊也叹了口气,“老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的实力咱们都是知道的,我还想着致一科技倒闭了,咱们内推他进公司,如果能通过最后一关面试,老三未来也能有个好着落。谁知道他死活不肯来咱们公司,自己去了网壹。谁不知道外面那些大厂有多追求年轻化,天天把控制成本挂嘴边,就盯着员工的年纪和年薪,时不时就开除一批年纪大工资高的,再招一批年纪小工资低的,他这个年纪了,能在网壹安稳几天?” 邱永侯:“郝眉都结婚了,老三不会还单着呢吧?” 于半珊:“单着呢,他现在……哎,到咱们这个年纪,家庭和事业总得有一样吧,可他就是犟!当初人家孟校花多喜欢他,但凡他主动一些,对孟校花好一些,真心一些,付出的多一些,现在他家庭事业肯定都有了。 现在好了,人家孟校花现在孩子都生了,我看她天天在微博里晒去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自在。孩子也不用带,听说是她爸妈给她带,她就只用玩就行,这么一想,其实她离了老三过得更好了。” 邱永侯:“老三他、他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从小苦过来的,他从小是天之骄子,他有他的骄傲。” 于半珊:“骄傲能当饭吃?” 邱永侯摆摆手,“算了算了,不提他了,咱们也别劝了,就默默祝他以后幸福美满吧。” 他说完余光瞥见自家儿子在对自己做鬼脸,他立马回了一个更丑的鬼脸,把儿子吓了一个哆嗦,儿子立马扑到妈妈怀里用小手指着他告状。 他看着媳妇捋着自家儿子头发温柔安慰,一口红酒下肚,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美好啊。 贝微微在冰岛参加婚礼,赵二喜在魔都也在参加婚礼。 她参加的这个婚礼是航天局的集体婚礼,原本因为是集体婚礼,宾客的名额有限,赵二喜是不能参加的。 结果在婚礼当天原定的化妆团队出了意外不能及时过来,是乔晶晶的化妆团队临时救场为众位新娘化了妆。 领导临时给了乔晶晶两个宾客名额,不过因为时间比较紧,虽然给了两个名额,但最后只有赵二喜一个刚好在魔都并且没有工作安排的人能赶过去参加。 赵二喜参加完婚礼都惊了,她回到酒店后火速给贝微微打去了电话。 “微微,我说出来都怕你不信。我今天参加了晶晶的婚礼,她之前一直对那个老公保密的很,也不给我看照片。今天参加婚礼我才发现她老公于途长得跟咱们系的师兄肖奈好像!不过于途感觉更沉稳更有安全感的样子,我看得出来晶晶和他感情很好。啊呀,俊男靓女好羡慕啊!” 贝微微并没有在意于途和肖奈长得像的事,她之前在君悦府还见到一个物业人员长得跟赵二喜很像呢,她猜测是时空发生了某种交叠情况,让同一位演员扮演的角色出现在了同一个小世界。 她打趣电话那头的赵二喜,“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去恋爱结婚啊。” 赵二喜连连摆手,“nononono!还是搞事业比较香!” 贝微微笑,“随你高兴就好,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赵二喜:“mua!mua!微微你最好了!” 第194章 贝微微(番外下) 贝微微隐藏了多年的马甲终于还是掉了! 说起来她的马甲之所以掉了还是因为王沥川。 王沥川跟人在游戏里打架没打过,就把贝微微给摇来了。贝微微一出马,很快就把对面杀了个片甲不留。 操作之干脆利落,让对面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再加上一模一样的游戏id,对方很快就猜到这个芦苇微微就是《倩女幽魂》里的芦苇微微。 这原本只是件平常的小事,谁知道不久后对方发现“微微的alex”就是王沥川,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曾经在国内某个项目上一起共事过。 对方知道王沥川有个女友叫贝微微,是微世界的老总。对方就向他确认之前在游戏里帮他的芦苇微微是不是他的女友贝微微。 王沥川不知道贝微微玩《倩女幽魂》,更不知道她在里面是个还算比较有名的人物,也不知道说出来后会让贝微微掉马甲,他就直接大方承认了,他觉得没什么好瞒的,芦苇微微本来就是他的女友。 这下好了,王沥川不知道对方也是《倩女幽魂》的玩家,还曾经跟贝微微同在碧海潮生阁,只不过他加入的时候贝微微已经不玩《倩女幽魂》了,所以贝微微应该不知道他。 对方激动之下直接把贝微微是芦苇微微的消息发到《倩女幽魂》的世界频道里了。 “家人们!大消息!惊天大消息!芦苇微微不是人妖!芦苇微微是大美女!是超级无敌大美女!她还是微世界的创始人+董事长+总裁!身价百亿,也可能是千亿!谁懂啊,我和贝微微曾经一起打过游戏!!!” 虽然《倩女幽魂》的玩家已经不如从前多了,但这条消息一出还是把很多人炸了出来。 “我天,真的假的?!” “omg!我以前被贝微微杀过,我出息了!”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这么魔幻呢?” “要不我们去微世界官博问问?” “同意,我去了!” “那我也去!” “+1” “+10086” 于是不久后微世界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就被冲了,一帮人同时涌来问贝微微是不是芦苇微微。 因为问的人太多,发帖的人也太多,甚至还上了热搜,虽然热搜的位置在几十名开外,热度并不高。但为防止迟迟不回应事态演变严重,负责管理官博的人就询问了贝微微的秘书,秘书又紧急联系了贝微微。 贝微微疑惑,“我暴露了?我怎么暴露的?” 秘书:“我查到是一个叫花吹花语的id在《倩女幽魂》的世界频道发得帖子,其他的还在查。” 贝微微想了想,“这个id有些熟悉,花吹花语,在哪听过来着?” 一旁的王沥川忽然出声音,“花吹花语?微微,你之前帮我杀过他。后来我发现他是我之前项目的同事,他还像我问起过你,对不起,我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 他很愧疚,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给微微来带麻烦了。 “破案了。”贝微微挠了挠他下巴上的胡须,对电话那头的秘书说,“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既然有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就干脆大方承认好了,反正我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秘书:“好的,贝总,我知道了。” 在王沥川“勤勤恳恳”道歉的时候,《倩女幽魂》《逍遥天下》以及微博上都炸锅了。 很多玩这两款游戏的人都知道芦苇微微这个id,只是谁能想到的这个id背后的人竟然是微世界的董事长、总裁贝微微呢。 于半珊、邱永侯、郝眉看到热搜也震惊了一下,都没想到昔年排行榜第六的玩家就是他们公司的老总,他们的师妹。 他们纷纷感叹,怪不得那年芦苇微微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去创办微世界去了。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甄少祥了。 他之前让公司损失了三个亿,险些让公司面临破产倒闭,现在他通过努力,终于在真忆科技站稳脚跟,并且逐步得挽回他曾经造成的损失,获得了父亲和同事们的认可。 就在他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贝微微是芦苇微微这一消息犹如一道惊雷,把他的那些自信劈得荡然无存。 当初,他因为小雨妖妖曝光了照片,就去向芦苇微微要照片,芦苇微微不给,他就跟芦苇微微“离婚”,跟小雨妖妖“结了婚”。后来他跟小雨妖妖发展到了线下,成了男女朋友。 谁知好景不长,他决策失败让公司损失了三亿后,他整个人慌得不行,还总是借酒消愁。小雨妖妖不满他的堕落酗酒跟他分了手。 他没怪过小雨妖妖,也没有立场去怪,因为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讨厌那时候的自己,被分手也是他活该。 后来他努力站起来了,也做出了一番成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当初自己看不上的,抛弃的,其实是自己远远高攀不起的。 那时候世界频道里还有很多人说芦苇微微不玩游戏是因为被他甩了,其实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人家去搞事业去了,还搞得这么成功。 甄少祥从此再也没有玩过《倩女幽魂》,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个眼瞎了的真水无香是就是他。 他开始更加努力的工作,虽然超越贝微微是不可能了,但起码他不能再倒下去,他要努力和公司一起向前走! 肖奈失业了。 在他38岁这年,他被公司优化了。 可能是因为他进公司的时间比较晚,他被优化的年纪也比同事们长了几岁。 肖奈是幸运的,他父母是退休教授,有很高的退休金,不用他养老。他因为没有结婚,所以就没有养家的压力,他只需要过好他自己的生活就好。 然而在各种招聘软件上,肖奈的简历在第一关年龄筛选上就被筛了下去。后来肖奈终于斩断了他的骄傲,在父母朋友的介绍下,他去了一家知名青少儿培训机构做了软件编程老师。 在公司领导的介绍下跟机构里来自外地的编程老师相亲、结婚,简单而又平凡的过完了下半生。 第195章 安陵容 1 “原是我不配……” “可我不配什么呢?不配甄家主仆出来跪迎我入府吗?不配走甄家的正门吗?可我也是小主,是天子妃嫔,怎么我就不配了呢?” “从始至终,我最在意的,也唯有我娘一人。可沈眉庄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娘担上了不祥的恶名。我爹为了他自己的官途,生怕被我娘连累,竟然将我娘送去庵堂修行!” “说是修行,可我娘患有眼疾,一臂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我爹那是放任她自生自灭!是要逼死她!可笑的是,当时我这个安嫔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他隐瞒得可真好啊!” “后来我娘死了,我也终于收到了她的消息。我爹固然可恨,可要不是沈眉庄,我娘又怎么会被送去庵堂?是我设计沈眉庄的难产,可那又如何?就算她逃过了生产,我也不会放过她,因为那是她的报应!” “我好恨啊!宫里那些女人一口一个小门小户出身,一个个的都瞧不起我,可往上数几代谁还不是个泥腿子出身?凭什么瞧不起我?” “皇上把我当个玩意儿,我为皇后做了那么多事,皇后却连个孩子都不让我生,连浣碧那个奴才都敢看不起我!” “我告诉我自己,若是有机会重来,我定要将那些看不起我的,利用我的,把我当作玩意的,统统踩在脚下!” “可每一次,每一次重生,哪怕我带着记忆,却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逼我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跟前世一样的选择,我必须说出一样的话,做出一样的举动,不能有一丝一毫改变,我永远都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仙子。”安陵容朝她盈盈一拜,“若仙子能用我的身份替我重生一回,就请仙子为我照顾好我娘亲,其他的我不敢多求。” “就这?”丹若皱眉,眼看再有180000积分就能开启系统商城了,她以为能从安陵容这赚把大的,这个小世界完结后就开启系统商城呢。就这么个小小心愿能值得几个积分啊? 不行不行,得让她多许点。 对面安陵容还在自苦,“怕是我从前太过贪心,这才失败了那么多次。” 丹若猜测这个安陵容应该是获得了某种机遇,得以重生了好几次,只是可能是剧情的影响力太大,或者是大女主光环太强大,她就算是重生,也不过是重走一遍剧情罢了。 失败的多了,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没关系,如丹若这样的任务者的存在就是为了要实现祈愿人的愿望,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都可以做到。 丹若摆出了一副仙人的架势,“你是凡人,我是仙子,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你有任何心愿只管说便是。” 安陵容仿佛看到了希望,眸光骤然亮起。 她略一思忖,就一一说了出来。 “我希望能将我娘接到京城,若是能治好她的眼睛最好,就算治不好也要让她安享晚年。” “请仙子设法管住我爹,不要再让他成为我的拖累,也不要让他有机会伤害我娘。” “我有一庶弟,是萧姨娘所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于我甚为亲近。若是可以,还请仙子派人好生教导他,让他努力上进,成为我在娘家的依靠。” “有些仇,前世能报的我都报了,那些我没报的仇,就请仙子替我去报吧。 华妃欺辱我,拿我当歌伎取乐。纵然知道年家会消亡,她也会死,可我仍旧恨她。她死得太过痛快,不如就请仙人让她痛苦的活着吧。 方淳意装天真扮无辜,话里话外的挤兑我。我一直不信方淳意是无心的,后来我听皇后感叹了一句‘可惜淳贵人这枚棋子死得太早’,我才知道她竟然也是皇后的人。她就是故意说的那些话,而且十有八九就是皇后让她说的。 这一世没有我这个好妹妹,就让方淳意去做甄嬛的好妹妹吧,甄嬛不是喜欢她吗?那就让她尝一尝被方淳意下手的滋味吧!让甄嬛去跟她斗,我倒要看看甄嬛会如何对付她! 吕盈风本就瞧不起我,后来她为给甄嬛送投名状,让她父亲不远千里去调查我爹。我爹我了解,他确实贪,但他也没胆子贪那么多。 那可是八十万两白银啊!给他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贪这个数。 这其中一定有吕盈风和他父亲的算计。我虽然没有证据,但很多事一旦有了怀疑,就不需要证据。还请仙子替我报仇,我爹被判斩立决,她爹也得死!当然,吕盈风也绝不能好过。 尽管我后来猜出是瓜尔佳氏毒坏了我的嗓子,可我人微言轻,皇后还要用她的家族,我根本无法在皇后眼皮子底下要了她的命。虽然后来她死了,可不是亲手报的仇,又岂会痛快? 就让她在进宫当日变成哑巴吧,好好的人一进宫就变成哑巴,说不准是和紫禁城的风水相克呢。 浣碧瞧不起我,当着我的面就敢摔杯子,背地里还敢嘲讽羞辱我。她竟也成了郡王侧福晋?让她死! 还有苏培盛这个狗奴才,借着内务府的名头往延禧宫送了那么多的黄鹂鸟。不愧是甄嬛的狗,就是忠心。让他也死! 我知道皇后对我都是利用,我后来也知道宝鹃是她安插在我这的棋子。可很多时候我能依靠的也只有皇后的利用。 甄嬛聪慧,那句‘皇后杀了皇后’虽然隐晦,但甄嬛一定能猜的出来,只要她拿捏住了这个把柄,皇后必死无疑。 从这六个字说出去后,我跟皇后之间的恩怨也就算了了。可我也知道,有皇后一日,我就安稳不了一日。 前世,我在皇后手底下一直不敢怀孕,后来就算是勉强怀了也是为了救我爹。重来一世,让仙子让我做一回额娘。请仙子用我安陵容的身份走到最后,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若是皇后对仙子出手,就随仙子处置吧。 我恨皇上,我恨不得他死。他把我当个玩意儿,还取了那样一个不体面的封号,让我成为后宫的笑柄!可他若死得太早,我的前路也就没了,所以他不能死,他得活。若仙子有报复皇上又不影响我做太后的方法,就请仙子去做吧。 最后,我不希望再跟甄嬛和沈眉庄有任何牵扯。” “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若是她们挡了仙子的路,那无论仙子如何做,就都是她们的命数了。” “重生了那么多次,虽然都是一样的结局,但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比起流珠,甄嬛对浣碧更好,浣碧在甄家的待遇也更好。我虽不知其中原因,但浣碧的眉眼有几分像甄嬛,她们极有可能是血亲。 甄嬛的龙凤胎一定有问题,但绝不是温实初的,我猜测是果郡王的。 沈眉庄跟温实初也有私情,只是我不知他们到了什么程度,静和公主是皇上的还是温实初的。 若是仙子好心让她们活着,哪日她们做了让仙子不高兴的事,这些或可成为把柄。” 丹若不禁感叹,真不愧是敏感多思的安陵容,竟然能发现这么多问题。丹若也是经历过了第一个小世界才知道甄嬛和果郡王有私情并诞下的龙凤胎的事。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她两次穿越甄嬛传都改变了很多剧情,没机会知道那么多。 不过安陵容既然发现了,就一定有痕迹,她有机会去查就是了。 第196章 安陵容 2 【上章改了下,建议重新看一下结尾部分。】 丹若穿来的时候已然夜深,正好方便了她接受原主的记忆。 记忆接收完成后,她意识到明天就是她出发去京城的日子。 她迅速起身穿好衣裳鞋袜,出了房门就翻身出府。 托安比槐的福,原主和林秀就住在安家的西北角,紧挨着院墙,出门非常方便。而且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甚至她和林秀的院子都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她连人都不用躲。 原主平时鲜少出门,只跟母亲林秀还有萧姨娘去绣房卖过几次绣品。所幸在原主的记忆里绣房附近就有家药铺,也方便了她行事。 她潜入药铺,借着月色在药铺里抓药。为了省事,有些这个药铺里没有的药材被她用其他的药材给代替了,虽然药效可能没有那么完美,但也足够了。 丹若估算完银钱后就扔了十几个铜板在柜台装钱的盒子里与里面的少量铜板混在一起,再多她也没有了。 正好药铺里有磨药的工具,丹若就直接借用了,等她把药都磨成粉后,就直接带着药包回了安家。 可能是因为昨天安比槐跟同僚喝多了酒,他没那个能力,屋子就没有其他女人,也就免去了丹若长针眼风险。 丹若潜进安比槐的房间,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下,让他陷入了昏迷状态,随后她将药粉倒入杯子,兑上茶壶里的凉茶,晃匀后打开安比槐的嘴,倒入一口药茶就按住穴道帮他吞咽一次,重复了七八次后终于确保他把药茶都服用了进去。 随后她将安比槐翻了个身,用力在他的颈椎按了按,又将他重新恢复原样。 她准备的药材没有毒,所以除非是神医,否则寻常大夫什么都检查不出来。这药只是起到辅助作用,重要的是安陵容后面的动作。 她把安比槐给废了,只是没有完全废掉,再加上吃了这药后会延缓他的症状。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他就会瘫痪在床。而这期间可能只是落枕、摔跤这样的小事,都有会加快安比槐瘫痪的速度。 按照现在的医学条件,安比槐瘫痪后活不了几年,他随时都可能会因为泌尿系统感染、呼吸不畅、褥疮发炎等原因离世。最终能活多久,就看他的命了。 林秀虽然被安比槐伤透了心,可她的心里还是有安比槐的,不然也不会时常在原主跟前说安比槐是多么多么不容易,是她没为安比槐生出个嫡子来,让原主理解安比槐。虽然丹若没看不出来安比槐哪里不容易,不过以后安比槐就只能躺床上了,日子应该会容易一点。 安比槐倒下是第一步,等之后她就可以着手处理他那些妾室们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丹若做完这一切刚要离开,忽然想到安比槐就给原主拿了三十两银子,让原主一路捉襟见肘。 这可不行,丹若才不要吃苦。 她东翻翻西找找,在安比槐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上有一把小锁。刚刚她就发现安比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钥匙,她直接拿下来插进去,非常顺利的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银票和几十块金元宝。 丹若拿出来数了数,银票虽然看着多,但面额不大,加起来总共是六千四百两。金子大概有一百五十两,换成银子就是一千五百两。 安比槐这些年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这里面的钱怕是还有林秀的嫁妆还有变卖她那些绣活的钱,毕竟林秀眼睛没坏之前是松阳县最好的绣娘,她的绣活可是很值钱的。 里面或许还有一部分他贪污的钱,只是他不过一个区区县丞,上头还有县令在,他应该贪不了多少。 没收,没收,统统没收! 丹若直接把里面打劫一空,还顺道把钥匙重新给安比槐戴好。 反正任安比槐如何想也绝对想不到,这钱是被他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儿拿走的。 为了以防万一,丹若还咬牙舍弃了一块金元宝,放在了安比槐最宠爱的杨姨娘房间隐秘处。确保平日杨姨娘和伺候她的下人找不到,但只要安比槐用心搜,一定能搜得到。 林秀的眼睛出问题后,安比槐就把管家权交给了杨姨娘,这个杨姨娘没少仗着宠爱和权利欺负原主母女,原主母女之所以从正院搬来西南角的小破院子也是拜她和安比槐所赐,所以无论她最后是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丹若忙碌了一个晚上也累了,回去倒下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丹若,哦,不,这一世她就是安陵容了。 安陵容醒来后不久,林秀和萧姨娘也一起来了。萧姨娘一直对林秀恭敬有加,不然林秀也不会放心让她护送安陵容去京城。 只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实在有些混乱。 按理来说安陵容是汉军镶白旗秀女,她需在父母或亲属陪同下,按族长、领催、骁骑校、汉军镶白旗佐领逐级提前会合,由汉军镶白旗旗兵护送,随车驾一同送往京城参选。 怎么她就要跟萧姨娘再加个车夫一起去京城呢? 这山高路远的,也不怕出事。 当然原主最后成功参选,肯定没出事,不过这过程中吃的苦是不会少的。 安比槐是逃难来的松阳县,家里就活了他一个,他自己就是族长。 领催和骁骑校继续留在松阳县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还是要让安比槐去问问,若是在的话,就跟着一起走,不在的话,那就另寻他法。 安比槐这是第一次经历选秀,他还真不知道选个秀有这么多事,等他去打听的时候,人家领催和骁骑校都走好几天了。 最后安比槐直接破罐子破摔,让她按照原计划跟萧姨娘一起去京城。 安陵容才不会没苦硬吃,她转头就去找了萧姨娘,给她拿了二百两银票,借安比槐的名义,让萧姨娘去找松阳县最大的镖局,雇镖局的人护送她们去京城。 第197章 安陵容 3 安陵容担心她和萧姨娘这一走,没人照看林秀。萧姨娘的儿子安陵轩虽然是个好孩子,但毕竟男女有别,照顾起来不那么方便。 正好她之前给萧姨娘那二百两银子没花完,她就让萧姨娘去买两个能干的丫鬟照看林秀。安陵轩毕竟是安家的独苗,他那里还是有两个小厮的,也不用她们多操心。 萧姨娘买的是普通丫鬟,能简单做点饭菜,会收拾屋子就行。这样的丫鬟价格便宜又好找,她也很快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为了能放心,她买的都是签了死契的丫鬟,一回来就把身契交给了安陵容。 安陵容拉着萧姨娘的手,维持着原主的人设,故意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强装镇定,然后才带着一丝颤声对她们二人说:“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以后就叫红玉和绿珠了。你们的身契在我手里,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照看好我母亲,你们可明白了?” 二人忙应是。 萧姨娘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既是安抚又是提醒,“大小姐,时辰不早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握住林秀的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秀是个很矛盾的人,她爱原主,却又常常遗憾原主不是个儿子。她怀原主的时候没日没夜的为安比槐做绣品,以至于劳累过度,不仅原主生下来瘦弱不堪,她自己也伤了身子再不能怀孕。 后来安比槐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进门,她又开始自怨自艾,觉得安比槐纳妾都是因为她无能,生不出个儿子。原主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被迫接受林秀十几年如一日的熏陶,再加上备受安比槐这个父亲的忽视,这才养成了后来敏感自卑的性子。 安陵容不是原主,她对林秀没感情,干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娘,保重。” 林秀眼里泛起泪花,“容儿,此去一路小心。锦绣,容儿就拜托你了。” 萧姨娘本是林秀的陪嫁,被林秀的娘亲取名锦绣,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若不是安比槐酒醉玷污了她,让她一个晚上就有了身孕,她才不会给安比槐做妾。 虽然她后来做了姨娘,却一直将林秀视为主子,将安陵容视作小主子。面对林秀的托付,萧姨娘恨不得拍胸脯保证,“夫人放心,妾身一定将大小姐平安护送到京城!” 安陵容和萧姨娘出发了,她们出发的时候安比槐已经去上值了,为了保住这个捐来的小官,安比槐不敢迟到也不敢早退,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女儿特意请假相送。 前世为了省钱,她们是坐马车去的京城。因为生怕走错了路,总是走一段路就停下问问路,问一个人还不放心,要问好几个确定指的都是同一个方向后她们才敢前行,如此就浪费了许多时间。 这一次预算充足,安陵容跟镖头重新商量了路线。一开始也是坐马车,不过在两天之后就改走了水路。水路可比陆路舒服多了,不仅舒服,行进的速度也变快了,最终她们比前世提前了十六天到达京城。 安陵容有钱,但她这一世还是选择住在客栈。 安比槐马上就要废了,安陵轩今年才12岁,可以说安陵容没有任何依靠。 没有依靠,她就创造依靠! 安陵容没那么清高,她没想什么都靠自己,她一个八品县丞之女,她靠得上自己吗?这一路上她已经想好要为自己寻一个靠山。 她是汉军镶白旗秀女,像她这种家中在京城没有府邸和亲眷的情况,是可以去找佐领的,佐领有责任护送照看旗下秀女。 但佐领的官职虽然比县丞高得多,在宫里却不够看。安陵容要找就找更大的靠山,就如同在余莺儿那一世她直接去投靠皇贵太妃一样,所以她的目标是镶白旗的旗主显亲王爱新觉罗衍潢。 衍潢的曾祖父是第一代肃亲王豪格,他是皇太极的长子,胤禛的祖父福临是皇太极的第九子,所以衍璜是胤禛的侄子。 安陵容曾在历史书上了解到衍璜其实也是四爷党的人,只不过胤祥、年羹尧、隆科多、张廷玉等人出力最多,就没显出他来。 衍潢是铁帽子亲王,今年三十二岁。他在前四十年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他的爵位和他的旗主身份天然让他的地位凌驾于其他王爷之上。他的支持对胤禛来说不可谓不重要。 胤禛登基后他依旧没有官职,直到雍正八年的时候他被任命为正二品管理雍和宫事务大臣。后来胤禛驾崩,弘历登基将雍和宫府邸及财务都交给弘昼,他才自请卸任。 安陵容不觉得衍潢是怕胤禛猜疑刻意藏拙,她猜测他要么是真的摆烂,要么是身体不好,要么两者都有。 因为衍潢根本没有必要去提防胤禛,他根本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他跟胤禛都是出四服的亲戚了,根本没继承权。再说,他一生无子嗣,妻妾中一个怀过孕的都没有,是谁的问题已经不言而喻了,胤禛提防谁都不可能提防他。 安陵容虽然打算投靠他,但没打算以秀女的身份过去。 她一个小小秀女,在铁帽子亲王跟前实在不够看。而且她担心要是现在就去投靠衍潢,万一让胤禛知道,他把她指给衍潢做格格侍妾,那她还怎么做太后?怎么完成原主的心愿? 所以她还是选择住在客栈,只不过这次她有钱,没有图便宜住前世那家距离皇宫非常远的客栈,她故意选了跟显亲王府只隔了一条街的祥云客栈。 之所以选择住客栈而不是买处宅院或是租个宅子,也是因为有了稳定的落脚地就没什么理由去投靠了,所以还是客栈最好。宅子以后再买也来得及,反正林秀也不可能立刻进京。 在客栈落脚后,安陵容跟客栈伙计打听牙行的位置,有银钱开路,伙计介绍了一家口碑好的牙行。她跟萧姨娘一起在牙行里选起了丫鬟。 长得太漂亮的不要。 长得太丑的不要。 心思太活络的不要。 性格太耿直的不要。 最后她选了两个看起来本分机灵的丫鬟,一个改名叫青黛,一个叫雨棠。 第198章 安陵容 4 除了两个丫鬟,安陵容还买了四十岁左右的婆子王氏,让她先跟在萧姨娘身边照看她,毕竟总不好让萧姨娘一个人回松阳县。到时候安陵容打算再请一队镖师护送萧姨娘回松阳,有王氏一起也有个伴。 把王氏和两个丫鬟送回客栈,安排好她们的住处,又交代伙计给她们烧水洗澡后。安陵容就带着萧姨娘一起去了布庄。 如今她们时间充裕,人手也够,赶得及多做几身衣服。 她不打算穿那件原主和林秀一起赶制出来的衣裳,面料过时不说,花样也不适合原主,再加上那些不值钱的首饰,真是让夏冬春好一场笑话。 这种事情能避免自然要避免。 不过安陵容虽然有钱,却没打算买高级的面料,那是皇室和高官权贵家里才用得起的东西,她一个小小县丞之女穿着打扮那么华贵,岂不是上赶着告诉众人她爹贪污? 她挑选了五匹适合她肤色气质的平价绸缎,分别是月白、碧落、欧碧、昌荣、退红。用现代话翻译一下就是浅蓝色、天蓝色、浅绿色、浅紫色和浅粉色。 萧姨娘见她挑了这么多,不由担忧道:“大小姐,买这么多老爷给的钱怕是不够用吧?” 萧姨娘不喜欢安比槐,除非帮原主母女打抱不平,否则很少跟安比槐说话,所以她不知道安比槐给了她多少钱。 安陵容:“姨娘放心,父亲也盼着我能搏一搏前途,银钱自然给的充足。” 萧姨娘觉得安陵容说得很有道理,见她花钱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拘谨的样子,对她的话更加深信不疑,就没有继续劝说,她相信安陵容心里有分寸。 除了布匹,安陵容还买了一些丝线,打算回去做衣裳的时候用。 布庄的隔壁就是成衣铺,和布庄的招牌名一样,应该是同一家。安陵容给自己买了三双花盆木底。给林秀和萧姨娘买了几身体面的衣裳,又王氏、青黛和雨棠三人买了两身从里到外换洗的衣裳,就先打道回府了。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王氏三人也都收拾完了,只不过穿的还是她们的旧衣服。 安陵容将新衣服递给她们,“你们每人两身衣裳,回去换好后将你们的旧衣服扔掉,然后来我房间找我。” 三人谢过了安陵容,拿上各自的衣裳退下。 没让安陵容等多久三人就来了她和萧姨娘的房间。 安陵容:“你们的女红如何?” 她挑选下人的时候更看重的是人品性情,能力在其次,她只知道她们除了她们擅长的那些还会女红,却不知道具体会到什么程度。 王氏:“老奴会做衣服也会绣花,只是绣得不那么精巧。” 青黛:“奴婢也是。” 雨棠:“奴婢只做过荷包鞋袜,会些精巧的绣法。” 安陵容点了点头,“很好,不日我就要参加选秀,你们与我一起用这些布料把衣裳做出来。雨棠,一会儿我选一些裁剩下的布料,你去做花盆底鞋。” 三人齐声应是。 萧姨娘从小跟着林秀长大,平时没少跟林秀一起做绣活。绣技虽不如林秀,但绝对能拿得出手。 她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安陵容,笑道:“姑娘身量长开了,肤色变白了,身段丰盈了一些,不能再按照妾身之前记的尺寸做衣裳了。” 安陵容学着原主那般垂眸浅笑。 其实不是原主长开了,是她灵魂的到来让原主的身体变健康了。她穿来时原主营养不良、脾虚、肾虚、贫血、肝气郁结等等,有一身的病。 现在这副身体健康了,气色就跟着好了,吃进去的东西能吸收了,可不就没有从前那么瘦弱,肤色那么暗沉了嘛! 不仅如此,她还长高了一厘米。原主今年才十六,她很有可能还会再长,不过考虑到遗传因素她也长不了多高。她打算裁布料的时候,多裁一厘米,估计也够用了。 除了外在,这一路上她故意一点一点在萧姨娘跟前转化的着性子,萧姨娘也只当她是见了世面,开了眼界,心性也跟着开阔了。 在重新量了尺寸后,四人合力花了两天时间就做出一身退红色绣蝶恋花纹衣裳,雨棠也做出了一双与衣裳极为搭配的鞋子。 后面几天她们都窝在客栈里做衣裳鞋子,剩余的布料或是做了肚兜、或是荷包、手帕,总之都没浪费。 衣裳做好后,就得有搭配的首饰头面。 安陵容留下王氏看着东西,与萧姨娘一起带着青黛和雨棠去挑选首饰。 安陵容衣料不买贵重的,首饰也是如此,都是些精巧、漂亮还不脱俗套的。 除了首饰,脂粉也很重要。原主的脂粉颜色较重,一点也不适合她,上脸后显得脸有些黑。她重新挑选了一些买好带了回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安陵容顺利的通过初选、复选,马上就要迎来最终的殿选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殿选前甄嬛去了上善寺上香,温实初还用家传玉壶求娶甄嬛。其实光凭这一件事就可以搞死甄嬛和温实初。 不管甄嬛和温实初有没有实质性关系,在传出这件事后谁会特意为一个秀女去彻查,去证明她的清白。就算证明了,谁又会信?甄嬛就算不死也绝不会有进入殿选的机会。 安陵容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暂时什么都不做。 万一她把消息传出去,甄嬛和温实初就这么死了,那原主那个让甄嬛和方淳意做塑料姐妹相斗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 总归,把柄就在这,甄嬛要是对她造成威胁,她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转眼就到了殿选之日。 安陵容选的这家祥云客栈不仅距离显亲王府近,距离皇宫也不远,走路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坐马车的话就更快了。 祥云客栈里就有待客的马车,安陵容提前预定好,让提前伙计打扫干净,重新收拾一番。第二天一早青黛和萧姨娘为她仔细装扮了一番,选了身浅绿色的衣裳换好后,她就带着青黛和雨棠一起赶往紫禁城。 第199章 安陵容 5 安陵容住得近,来得又早,她随着众汉军旗秀女被引到体元殿花园的时候甄嬛、沈眉庄、夏冬春都还没到。 她径自走到靠近门另一侧的角落里,这个角度可以把花园的众人都尽收眼底,身旁又刚好有个高高的花坛挡着,人多的时候若不仔细看,不容易看到这里。 她略等了片刻,先是甄嬛、随后是夏冬春和沈眉庄就陆续到了。 她冷眼瞧着甄嬛率先发现了沈眉庄,两人姐姐妹妹的聊着天,只可惜距离隔得远,周围人三五一群说话声也不小,她实在没法听清她们都说了什么。不过看沈眉庄忽然伸手止住甄嬛的话,东看看西看看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估计应该是甄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安陵容只悄悄关注着甄嬛,没留意到距离甄嬛不远的地方,忽然一个茶盏摔落在地,让略显喧闹的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你——”夏冬春回头刚要骂起来,就见对面的人气度不凡,穿着和首饰也都不俗,她顿时歇了气焰,态度语气也软了下来。“姐姐是哪家的秀女,从前倒未曾见过。” 可见夏冬春虽然蠢,但非常明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对面的女子行事十分大方,“我叫施予宁,家父城门领施廷皋。方才是我对不住妹妹,一个不小心就弄脏了妹妹的衣裳,我看妹妹与我身量差不多,我另外带了两身锦缎衣裳,若是妹妹需要可随我一道换上。” 夏冬春听完了施予宁父亲的官职后态度又变了,她撇撇嘴,“城门领?官职也没多高,不过从四品罢了。”跟她父亲的官职一样。 施予宁:“……” 夏冬春身后的秀女略思量片刻,开口问道:“施姑娘可是靖海侯家的千金?” 施予宁平静的语气中隐隐带了一丝骄傲,“靖海侯是我祖父。” 夏冬春傻眼了,怎么还是个侯府小姐! 因为花园足够安静,让安陵容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施廷皋她不知道是谁,但靖海侯的威名她却是知道的。 第一任靖海侯施琅是明末清初将领,他早年效力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后因郑成功杀了其父亲弟弟降清。康熙二十二年施琅率清军在澎湖海战大胜郑军,成功收复台湾。他力主设府管理台湾,以防西方殖民者的侵略,被清政府采纳应用。因功封靖海侯,并且世袭罔替,直到清政府灭亡,这个爵位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夏冬春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好在施予宁并不是计较的人,她又问了一遍夏冬春需不需要换衣裳,夏冬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施予宁也就直接走开了。 她去的方向正好是甄嬛和沈眉庄的附近,就在安陵容好奇甄嬛和沈眉庄是否会跟施予宁搭话的时候,就听黄规全尖着嗓子喊道:“传安陵容、易冰清、江如琳、戴莹、刘莲子、戚思琴六人觐见!” 安陵容忙抓紧时间转头看向甄嬛的方向,见她果然牵着沈眉庄的手走向施予宁,只是施予宁好似兴致不高,她不知说了什么,安陵容看见甄嬛和沈眉庄的笑容都僵了。 她没再继续看,忙跟上其他五人的脚步出发去殿选现场。 太监手持名册高声道:“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双手提起裙摆,缓缓下跪,用原主那特意被皇后训练过的纯元音道:“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安陵容的这身衣裳跟甄嬛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有着万花丛中一点绿的作用。 虽然与她相隔的秀女穿得也是绿色,但对方穿得是深绿色吉祥暗纹衣裳。安陵容的这身是让人有清爽之感的浅绿,衣服上还绣着一朵白里透粉半开的荷花,宛若欲语还休的佳人,光是这身衣裳就为她的容貌气质增色不少。 她们六人站在一排,她自信胤禛第一个注意到的一定是她。再加上她的嗓音,必然会给胤禛留下深刻的印象。 胤禛确实对她印象深刻。 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他在听到安陵容说完话后身子便下意识前倾,想要看清底下的人是否是他的纯元。 可惜,安陵容虽容貌清雅,与纯元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他担心是自己太过思念纯元,一时晃神听错了,就打算问安陵容几个问题,再听听她的声音。 “你可曾读过书?” “回皇上,臣女读过女则、女训、诗经、乐府诗集。” 太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出身低微,容貌不甚出众,也没读过什么出格的书,这样的人最适合放入后宫替皇后分华妃的宠了。 听她说读过诗经和乐府诗集,胤禛就起了考她的心思。 “你这身衣服不俗,就念一首以荷为题的诗吧。” 跟荷花有关的诗太多了,安陵容头脑风暴,迅速从中选出一首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诗念了出来。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是杨万里的诗。”胤禛又问:“你出自江南,可曾看过西湖六月的美景?” “臣女看过,就在今年六月臣女从松阳县赶往杭州,本欲立即乘船前往京城参加选秀,只因路上耽搁了时间,不得已要在杭州多停留了一日。臣女曾听过‘天上天堂,地下苏杭’的美誉,特意与家人一起去西湖赏景,此次一见也算不枉此生了。” “好一句不枉此生!”胤禛满意地甩了甩手中的十八字,脸上也带了笑意。 这其中的满意不只是他确认了安陵容的声音确实与纯元相似,还有安陵容通诗书以后能跟他说得上话,以及跟他一样喜欢西湖美景的原因。 他曾两次随先帝南巡,每次离开西湖总是恋恋不舍。后来先帝将圆明园赏赐给他,他特意在圆明园仿建了西湖十景,只不过因国库吃紧,还没建完,以后还不知要修建多久。 安陵容此人胤禛已经非常满意,他不再犹豫,看了眼唱名的太监,太监立刻会意,“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第200章 安陵容 6 青黛和雨棠见自家小姐进去的时候手上还空无一物,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香囊,瞬间喜上眉梢。 她们在宫门外候着的时候从门口的嬷嬷那里打听过了,留牌子的人会被赐香囊,她们家小姐拿着香囊,定然是入选了! 雨棠激动地问:“小姐您是不是,是不是……” 安陵容笑着点了下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紧回去。” 二人闻言立即谨慎起来,小心扶着她上了马车。 萧姨娘和王氏二人一起忐忑不安地等着,见安陵容带着笑意进门,二人的心头俱是一跳。 不待她开口询问安陵容就道:“姨娘,我入选了。” 萧姨娘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啊!真好!以后大小姐就是宫里的娘娘了。” 她不懂宫里的规矩,以为皇帝的女人都是娘娘,安陵容生怕她们在外人跟前说错了话,忙纠正道:“是小主,以后就叫我小主吧。” 安陵容说什么萧姨娘就信什么,直接改口叫了安陵容小主,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如今殿选结束,她也该搬离客栈了。她让伙计送上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了一封信,又将自己的户籍文书以及今日得来的香囊一并交给萧姨娘。 “姨娘,还要劳烦你与王嬷嬷跑一趟显亲王府。我既已入选,就是天子嫔妃,断没有再继续住在客栈的道理,咱们安家在京城没有宅院,只得劳烦旗主大人关照了。” 萧姨娘一一接过,将它们小心地装在布包里,她不放心让王氏拿着,就自己系在胸前背好。“小主放心,妾身这就去显亲王府!” 两人虽然不知道显亲王府在哪,但她们长了嘴可以去问。因为祥云客栈距离显亲王府不远,她们只问了店里的伙计就问出了路线。 萧姨娘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人就已经到显亲王府门外了。 守门四个侍卫见两个寻常妇人直奔王府的方向而来,都以为她们是不识字找错了地方,其中一个年长的侍卫出声叫停二人。 “站住!这里是显亲王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此言一出,把萧姨娘和王氏都吓了一跳。 萧姨娘从前哪跟什么王亲贵族有过牵扯啊,现在被四个带刀侍卫一吓,冷不丁的连话都不敢说了。还是王氏悄悄推了推她,她才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家小主是镶白旗秀女,今日蒙皇上圣恩,我小主获选宫嫔,特命我们二人来给旗主大人送上拜帖。”她说着解下包袱,拿出三样物品,交给了出声叫住她们的侍卫。 侍卫们相视一眼,都想到今日确实是殿选。年长的侍卫没有看安陵容信上的内容,只是看了看安陵容的户籍文书,见上面确实写着汉军镶白旗,就对萧姨娘二人道:“你们先等着。我这就将东西给王爷送去!” 显亲王衍潢正跟福晋博尔济吉特查娜一起斗蛐蛐呢,就听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安来报,外门有宫里的小主递了帖子。 衍潢纳闷,“怎么还递到我这来了?拿来我瞧瞧。” 等衍潢看完了信,他脑袋有些懵,“这次选秀怎得让中选的秀女出宫了?” 查娜:“你在说什么胡话?既已中选,那就是天子嫔妃,怎能随意出宫!” 查娜是康熙爷的外孙女,她的母亲是康熙最宠爱的固伦荣宪公主,父亲是巴林王乌尔衮。乌尔衮的身份是孝庄文皇后的曾外孙,因此查娜的身份极为尊贵,跟自家王爷说话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 衍潢直接把安陵容的信给自家福晋递过去,查娜接过一看,也懵了。 “啊这……” “我虽早就听说这次的选秀是由华妃操办,但想着皇后不可能什么都不管,总不会叫皇上丢人。可现在你瞧瞧,这事办得实在是不像话!” “那王爷你可要去提醒一下皇上?” “提醒什么?事都已经做了,怎可朝令夕改?岂不是更惹人笑话!”衍潢烦躁的起身来回转圈,等想清楚之后他对查娜道:“福晋,绝不能让安小主留在客栈!否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的脸就要丢尽了,我这个旗主也要担责。” 查娜也认真起来,“王爷说得有理,还是将安小主接到王府最为放心!王爷你是男子,若是留在王府于安小主名声有碍,你即刻就收拾东西出发去京郊的别院吧,等安小主进宫后你再回来。” 衍潢忙不迭答应下来,他确实不方便出面。“那一切就交给福晋了。” 查娜摆摆手,“你赶紧走,你走了我再派人去迎安小主进门。” 衍潢想着福晋要在家陪着安陵容,应该也没时间玩,就把那些猫、狗、鸟儿、蛐蛐都给带走了,等查娜知道的时候气得直跳脚,把衍潢好一通骂。 若是像甄远道那样的大臣,迎接安陵容定是要跪迎的。但衍潢和查娜的身份只跪皇帝、太后和皇后,华妃都不够格,更何况是安陵容了。 不过他们要是见了后宫嫔妃,哪怕是答应、常在,也是要行礼。只是不必行跪拜大礼,最多是男子抱拳,女子微微屈膝。 为给安陵容体面,查娜让她身边最得脸的陪嫁乌云嬷嬷带着八个王府里的宫女太监一起前往祥云客栈。 王府的人就规矩多了,他们见了安陵容齐齐下跪行礼。 安陵容抬手叫众人起身,“有劳各位跑着一趟,青黛、雨棠。” 青黛和雨棠都已经被安陵容调教过,直接拿了银子给众人发下去,当然给乌云嬷嬷的银两是最多的。 她们一边发着,安陵容一边笑着道:“今日我有幸中选,各位也沾沾喜气。” 这下乌云嬷嬷也不好故作推拒,直接笑着将银子收下了。 安陵容很快坐上了王府的马车,从正门进到了王府,她下车后就见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着华服在王府大门外等候。 等安陵容走过去,那女子微微福了福身子,“安小主安。” 第201章 安陵容 7 安陵容扬起唇角,勾勒出一个温婉恬静的微笑,朝查娜轻轻颔首,道:“福晋有礼了。” 安陵容如此态度倒让查娜高看她一眼,原以为安陵容出身低微,行事说话间难免会带一些小家子气,没想到她这通身的气派,倒真像是宫里的小主。尤其是不卑不亢这一点,最让她喜欢。 此时安陵容继续道:“冒昧叨扰,倒教福晋辛苦了。” 查娜笑笑,“小主说得那里的话,小主能在王府小住才是令王府蓬荜生辉,小主请进。” 她引着安陵容一路越过前院后没有直接去后院,而是在去后院的路上转道朝着另一侧的石桥走去,来到了一处位于水中央的院落。 院落周边围着修剪齐整精致的绿植,临水之处还有错落堆叠的湖石点缀,湖水澄澈如镜,将亲王规制的红墙绿瓦,以及周围的景色都清晰倒映在水面。 大概长这样 “此处名枕流轩,原是王府举办家宴之所,王爷特命妾身将此处修整出来供小主休息,还望小主不要嫌弃。” 查娜这话就是自谦了,毕竟这里可是整座王府里最好的院落。虽然如今安陵容的位份还没有定下,但只要她是皇帝的女人,某种程度上她就代表了皇权,她屈尊住在王府,王府就得用最好的院落招待她,这是体统也是规矩。 从王府派人去客栈跪迎开始,安陵容就知道王府是将她视作贵客招待。福晋跟她谦虚客气,她也要让人家知道自己感受到了诚意才是。 “福晋说笑了,此处依水而建,僻静幽雅景色宜人,我又怎会嫌弃呢。真是劳烦福晋为我操劳了。” 查娜笑笑,“小主是嫔妃,又是镶白旗出身,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随后查娜又将枕流轩的建筑为她一一介绍了下,安排了八位宫女过来伺候,就跟安陵容告辞了。 王府的丫鬟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务府拨过来的包衣宫女,一种是王府自己采买的丫鬟。包衣宫女的地位跟采买丫鬟比高了不是一丁半点,查娜为表尊重给安陵容安排的都是宫女。 在问过几位宫女的名字后,安陵容就先让她们退下了。 等房门一关,萧姨娘就忍不住感叹道:“小主,这院子真好看,真大气!福晋可真和善。” 安陵容望着湖中景色浅浅一笑,“福晋自是和善的。” 在查娜走前安陵容特意跟她说了一下,让她帮忙派人去内务府更改她的地址,以免来日宣旨太监找错了地方。 这点小事查娜一口应下,还让安陵容放心,她即刻就让人去办。 安陵容也看出来了,这个福晋可能是家世好,从小没经历过什么算计,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没能听出安陵容的深意。 内务府。 黄规全在听闻安陵容的地址从祥云客栈改成了显亲王府后,一个中选秀女突然住进亲王府,这可不是小事。黄规全不敢有半分隐瞒,忙将此事汇报给胤禛。 胤禛乍一听说还有些意外,“安氏之前住的是何处?” 黄规全:“回皇上,安小主从前住在客栈。” 胤禛忽然脑子像是清醒了似的,皱着眉问黄规全:“中选秀女如何会离宫?” 黄规全背后一凉,战战兢兢道:“奴才都是按照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的吩咐办事,实在不知、不知……” 他心道:华妃娘娘您可别怪奴才,奴才好歹还为了您多提了一句皇后,皇上就是怪也不会只怪您一人。 “罢了,你先退下吧。”就像衍潢说的,已经有了决定就不能再朝令夕改,只能将错就错。所幸没有人说出来,否则又是一摊子麻烦。 胤禛想到先太子妃瓜尔佳氏曾被先帝以“准皇后”之位培养,让其与众高位嫔妃一起管理宫务十余年,曾多次得先帝夸赞。先帝对她的满意不止于此,在其死后,礼部不敢为她奏请祭文,先帝直接就命翰林院撰写,后来还用太子妃的待遇将其厚葬。 反观他的皇后…… 纵然因着国库空虚,选秀之事交给了华妃,但华妃只是协理后宫,主理的还是皇后。华妃有错,皇后这个后宫之主也难辞其咎! 只是他本就打算只办一次选秀,也就不想再与皇后和华妃多费口舌了。 就在胤禛蹙眉不悦的时候,苏培盛来报,说皇后到了。 胤禛将奏折扔到一边,“让她进来。” 皇后一进来就对胤禛屈膝行礼道:“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再得佳人。” 胤禛:“皇后何出此言?” 皇后:“后宫都传开了,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 胤禛没心情跟皇后说笑,只是不耐地甩了甩十八字,“只是零星几个质素尚可罢了,皇后有事?” 那意思很明显,没事就走。 皇后哑然,不过她很快敛好表情,对胤禛道:“臣妾拟了新晋秀女的位份,特来与皇上商议。” 胤禛:“说来听听。” 皇后:“满军旗富察氏为贵人,蒙军旗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汉军旗沈氏为贵人,满军旗方佳氏为常在,汉军旗甄氏、夏氏为常在,汉军旗安氏为答应。” “沈氏是?”不过只过去了几个时辰,胤禛就把沈眉庄给忘了。 “沈氏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女儿,臣妾听说她很有敬嫔的风范。” 经皇后一提醒,胤禛想起来沈眉庄是谁了。不过甄嬛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就算暂时不好给她贵人的位份,也可以给她赐个封号。 “其他人也就罢了,甄氏朕为她拟好了一个封号。” “不知是何封号?”皇后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掩饰的极好,没被胤禛发现。 “莞,朕觉得她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想到甄嬛的那张脸,胤禛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皇后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在心里暗嘲,看来甄嬛不过是纯元的替身而已,姐姐啊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张脸你这个人依旧是这么好用。 如此也好,华妃也风光太久了,也是适合来个人跟她斗一斗了。 皇后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胤禛忽然又道:“安氏……” 第202章 安陵容 8 皇后的心被提起,安氏如何? 她早就听说殿选上胤禛跟这个小门小户出身安陵容聊了许久,她原以为安陵容定然长得极为美丽,没想到派人一打听,安陵容的容貌只称得上清丽。有了甄嬛这个前车之鉴在,她还特意问了安陵容长得是否跟纯元相似,谁知也没有。 那她是凭什么能让胤禛对她那般特殊呢? “安氏是镶白旗秀女,出身江南,在京中并无居所,要不是被衍潢福晋接回到王府,此时怕还要住在客栈。” 说到这胤禛看了眼皇后,皇后心头一紧,生怕被胤禛责怪,忙把责任推给华妃,“华妃妹妹是第一次操办选秀,一时不察出些错漏也是有的。” 胤禛原是不打算训斥皇后的,可事到如今皇后竟还在推卸责任,教胤禛很是厌烦。 “她不懂,你也不懂吗?若是中选秀女在宫外出了意外,你觉得御史言官是参华妃这个嫔妃,还是参你这个后宫之主!” 皇后光是想到胤禛说得情形就觉得后怕极了,她慌忙下跪,“臣妾知错!” “罢了,好在其他秀女在京城皆有住处,安氏如今也有衍潢福晋看顾。册封的圣旨传下去时,派宫女太监出宫去各府好生照看好几位小主。皇家颜面,不容有失,皇后,你可明白?” “臣妾明白!” “到底是这次选秀出了差错,这才连累安氏居于客栈,就封她个常在吧。” 原本以安陵容的位份,胤禛觉得答应的位份是合适的。只是因着她在殿选时的表现,就也想给她拟一个封号,封号他都想好了,“柔”这个字就不错。安陵容声音柔婉,这个柔字又是了柔则的柔,正合适她。 但现在觉得还是给个常在位份更合适,好歹是衍潢旗下的秀女,也给他一个面子。封号以后随时都可以给,她家世太差,初封不好让她越过其他人。 “皇上说的是!” 皇后没有任何异议,总归是常在还是答应在她这个皇后眼里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安陵容的家世那么差,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眉庄那样的家世,胤禛都能说忘就忘,安陵容必须早做打算,否则入宫之后恐又跟前世一般被胤禛遗忘到脑后。 安陵容借查娜之手,成功让自己再次在胤禛心里留下印象,这次她就不信胤禛还能忘掉她! 除此之外她借显亲王的东风想为自己谋求一个封号,或是提高一个位份,她不贪心,也知道几乎没可能两样都得到。 比起封号,她更想要位份。如今宫里还没有官女子,她不想做位份最低的那一个,到时候见每一个嫔妃都要向她们行礼。 好在也如她所愿。 次日宫里传旨的太监就带着一个教引姑姑以及一众宫女太监过来了。 安陵容跪在最前,查娜及两位侧福晋跪在安陵容身后的位置,一起听旨。 宣旨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女安陵容,着封为正六品常在。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安陵容:“谢皇上隆恩!” 宣旨太监:“诸位请起!” 这次宫里给安陵容安排的教引姑姑名叫翠芸,她从没在之前的小世界里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她是何身份。 安陵容看了眼青黛,很快一个轻飘飘没有图案的荷包塞到了宣旨太监的手里,“劳烦公公大热天辛苦跑这一趟,这是我们小主请公公喝茶的钱。” 宣旨公公也没客气,笑盈盈将银子收下,“那就多谢安小主了。” 这钱也不是白收的,等回去该说什么话宣旨公公心里都有数。除此之外他还提点道:“翠芸姑姑是内务府的教引姑姑,从康熙爷的时候就教导小主们的礼仪,最懂规矩不过,小主可要好好跟翠芸姑姑学习啊。” 安陵容笑着应是。 心里却道,原来是内务府的人,也不知背后可有主子。若有,让她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没有,以她的资历,以她多年在宫中深耕的人脉,若能将她收入麾下,想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方便得多。 自此之后安陵容就开始了学礼仪规矩的日子,偶尔查娜还会来找她说说话,两人虽然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但安陵容明白,查娜过来也是想让她觉得受到了重视,不是真是过来跟安陵容做朋友的。比起假意交好,这样的生疏客套更让安陵容舒服。 这个翠芸不像芳若只顾着说宫里的八卦,规矩没教多好。翠芸话不多,也比较重规矩,见安陵容规矩礼仪学得快,心里很是满意,嘴上也不吝夸赞道:“小主聪慧,是奴婢教过的规矩学的最快的小主。” 安陵容笑道:“都是姑姑规矩教的好。” 几日下来安陵容也从她口里了解了她的情况。 可能是内务府见安陵容是在亲王府学规矩,也不敢送那种不安分的过来,就选了她这个最懂规矩的来了。 这几日她也从没说过什么暗示性的话,教的规矩也是正确的。安陵容猜测她背后的是无人的。 安陵容试探地问了问她以后的打算。 其实翠芸也在犯愁,因为她是专门教小主、宫女规矩的。当今皇上不比先帝,先帝女人多,子嗣多,需要的宫女也就多。 可她听闻皇上已经不打算再举办选秀。如此一来宫里的主子就不会太多,那这样伺候小主的宫女也不会再增添太多。 内务府教导规矩的姑姑有十几个,她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万一被谁想法子调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去,那她后半辈子可就要难以安生了。 翠芸是聪明人,不然也混不到这个位置。她自然猜出了安陵容的意思,只是后宫的情况更是险峻,若是主子聪明有能力还好。若不是,那随时都可能会丢了小命。 这种赌上性命的事,她还需要再观望观望,区区学规矩的时间可不够,要看安陵容在后宫的表现。 总归她目前的位份是常在,距离成为一宫之主时间还远着呢。 第203章 安陵容 9 安陵容以为自己并未对甄嬛下手,一心只是专注在自己身上,应该对除她之外入宫前的剧情不会有任何影响,却不知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威力不小,只是她一直在王府学规矩不知道外面的消息罢了。 这日查娜如往常一般来枕流轩来探望她,原本两人一直都还是生疏客气的状态,直到查娜突然问她:“小主在殿选之时可有见过甄答应?” “甄答应?”安陵容心头一跳,想到前世甄嬛和浣碧在芳若跟前那口无遮拦的样子也有了猜想,只是面上却带着疑惑。 “我听翠芸姑姑说,这一届入选的秀女中只有一位姓甄的小主,她的位份是常在,还得了一个封号莞,是为莞常在。不知福晋说得甄答应可与她有关?不瞒福晋殿选那日秀女众多,我实在不知哪位是莞常在,哪位是甄答应。福晋怎得忽然提起她?” “莞常在就是现在的甄答应!”查娜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弯起嘴角,这种八卦原本她都是要跟自家王爷说的,她跟后院那帮女人没话说,她们只知道点头附和,她说出来也是对牛弹琴,一点乐趣都没有。 可现在王爷去京郊别院了,她没了八卦搭子,就想着安陵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正好跟她说说,说不定还有其他趣味。 “听闻她在教引姑姑入府当日,就说华妃是以色事人。她那婢女也随了主子的性子,竟敢说皇后是庶出。这事被宫女报给了皇后和华妃,皇后倒是没什么反应。” 查娜明显不喜欢皇后,提起她的时候嘴角不屑地撇了撇,才又继续道:“华妃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她直接去求见皇上,次日宫里就传下了圣旨,说莞常在不敬皇后和华妃,将她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她那婢女也被打死了,教引姑姑也因教导不善被罚去了慎刑司,后来又给她换了一个更严厉的教引姑姑。” 查娜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陵容,安陵容熟悉这个眼神,每次赵二喜跟她说娱乐圈那种隐藏八卦的时候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她反应平平,赵二喜就会撅着嘴不高兴。但如果她问她:“真的吗?真的假的?不是吧?”赵二喜就会立即激动起来,开始跟她猛烈的探讨。 因此安陵容知道怎样的回应能让查娜满意,也更能拉近她们彼此的关系。 安陵容捂嘴震惊,“竟真的如此?” 查娜激动地拍手,“圣旨都下了,那还能有假!” “甄答应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这种话都敢说。”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还觉得甄答应未免太胆大包天,就让人查了查她,发现她竟然在殿选次日还派婢女去给靖海侯家大小姐送了礼物,好像是说什么跟靖海侯大小姐有缘。 靖海侯在大清的地位稳如泰山,侯府有条出了名的祖训,那就是他们只忠于皇上一人,不与皇室宗亲其他人相交。 因此便是知道甄答应入选成了小主也没给面子,让甄府的人把礼物拿回去了。 哦对了,除了甄家,包衣佐领夏家也就是夏常在的母家也派人送了礼,不过靖海侯府一视同仁,都没收下。” 安陵容原本以为施予宁的那盏茶只是个插曲,毕竟她并未中选,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故事。 见她愣怔,查娜以为她不懂靖海侯的特殊存在,就给她讲了讲,在说完了那些安陵容本就知道的内容后,查娜又说:“第一任靖海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此才得来了如今世袭的爵位,可以说只要靖海侯的后代不谋逆,他们就可以一直横着走,也不用去刻意讨好谁。 我听闻靖海侯本也没有送孙女入宫的心思,他在殿选前就上了折子求撂牌子。如今施小姐被撂了牌子,侯府估计要为她相看亲事了。她是侯府唯一的小姐,以后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安陵容好奇,“既然靖海侯没有送孙女入宫的想法,那为何不在选秀之前就上折子求了免选呢?” “这……”查娜都有点替这个舅舅尴尬,谁让想要免选的人太多了,她那舅舅只同意了前几个,后来的那些估计连折子都没看。 安陵容已经从她尴尬的表情中猜出了个大概,这时候查娜又及时换了个话题,跟安陵容说起其他八卦来。 安陵容纵然穿越过了好几个甄嬛传如懿传小世界,知道的八卦还是没有查娜知道的多,因为安陵容的反应非常到位,查娜说得就有些多,等她离开枕流轩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了。 而安陵容则还继续沉默着消化着查娜给她送来的知识点,她要好好记下来,再找机会确认真假。若是真的,那这些消息也未尝没有用武之地。 时光飞逝,明天就是汉军旗秀女入宫的日子了。 安陵容也要送走萧姨娘了。 她提前给林秀写了一封问候的信,给弟弟安陵轩写了一封督促他好好读书的信,又给萧姨娘拿了三百两银票,对她说是查娜给的,最后她拿出一个未署名的信封。 “姨娘,这个信封里装着的是福晋让宫里太医给我娘开的药方,你回去后让人去药铺抓药让我娘服下,每日三次,先让我娘按照这个方子吃上半年。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张写着配合施针的穴位和时长,姨娘你记得找位善用针法的大夫给我娘施针,如此用针药一起治疗会对我娘的眼睛更要疗效。” 这是在离开松阳县前,她给林秀把完脉后斟酌出来的方子和施针方法。之前她没有借口拿出来,现在有了查娜可以让她扯大旗,她就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了。 “好好好,妾身都知道了。”萧姨娘一想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大小姐以后就再难相见了,心里就觉得难受得不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安陵容叹了口气,抬手用帕子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姨娘不必担心,来日若我有幸能怀上皇嗣,在胎满八月的时候,娘家女眷是可以入宫陪产的。我娘眼睛不好,届时就要劳烦姨娘与我娘一道来陪我了。” 萧姨娘的泪水更多了,她想到安比槐只是个县丞,家里的那些姨娘就闹出了那么多污糟事,宫里的事肯定更多,她家大小姐多单纯善良的人儿,进了宫可怎么办啊! 第204章 安陵容 10 单纯善良的安陵容把萧姨娘好一通安慰,萧姨娘后来不想安陵容担心她,也不敢再哭了,不过等她坐上镖局准备的马车后就又开始大哭起来,让一旁的王氏好一通安慰。 今日是九月十四,月亮虽然没有特别圆,但也已经非常明亮,映照在平静的水面上,给了安陵容足够的亮光,让她最后看了一遍王府的夜景。 次日天还未亮,安陵容就准备动身了。 自那日她跟查娜聊了八卦后,两人的关系就比之前亲近了不少。安陵容跟她道别的时候查娜还有些舍不得,不过一想到她走了自家王爷就可以回来了,她又能把甄嬛的八卦跟衍潢说一遍,她的心情又好了。 这一次安陵容不是孤身一人,按照规定,贵人和常在可以带两位丫鬟入宫,答应可以带一位丫鬟入宫。 她把青黛和雨棠都带上,与教引姑姑翠芸一起,由侍卫宫女们护送,出发前往紫禁城。 马车摇摇晃晃,依旧是因为住得近,她又是第一个到的。 在顺贞门偏门外等候的太监中,为首的那个正是当初的宣旨太监,等安陵容下车后,他忙带着身后的太监给安陵容行礼,“给安小主请安,安小主吉祥!” 安陵容笑着抬手,“公公快请起,青黛。” 在那太监起身后青黛又塞了个荷包过去,那太监熟练的将荷包收下,“多谢小主。” 安陵容问:“如今我与公公也已经有了两面之缘,还不知公公名讳?” 那太监忙介绍道:“奴才是乾清宫副总管范广福。” “原来是范总管。”乾清宫的太监?怪不得让他去传旨呢。 “安小主,您的住处是钟粹宫东偏殿,主位是前几日入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除此之外钟粹宫就再无旁人了。内务府已经将小主的行李安置在了您的宫中,小主请即刻入宫吧!” “好,多谢公公了。” “不敢当小主这一声谢,小主请!”范广福让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引着安陵容主仆去钟粹宫。 教引姑姑就只能送到这了,翠芸福了福身,“祝小主一切顺利。” 安陵容颔首笑着回应,“多谢姑姑好意。”该给的荷包她在临行之前就已经给了,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了。 安陵容对后宫极为熟悉,知道在胤禛选择住在养心殿后,原本更加尊贵的东六宫就比不上西六宫能离胤禛更近了。 不过钟粹宫有一个好处,就是距离景仁宫非常近,以后请安的时候就方便了。 等到了东配殿后,安陵容才发现,东配殿连个牌匾都没有,也就没有名字,平时也只能叫东配殿。 东配殿面阔三间,走进去后里面的布置从左到右依次是卧房、厅堂以及一个书房。 住过了枕流轩后乍一到这里,安陵容还有那么点不习惯。不过一想到原主前世住的那狭小闭塞的乐道堂就不觉得这里小了。 安陵容的鼻子嗅了嗅,很好,又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不过闻起来东西应该不多,想来皇后对她的防备也没有那么重。 安陵容没急着找东西,因为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带着宫女太监来请安了。 安陵容也没说什么忠心不忠心的话,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不是伺候她的人,剩下的人里必定有其他人安插进来的人,就比如那个宝鹃。 老熟人,又见面了。 还有宝鹊,现在这丫头刚十二岁,为了衬托宝鹃的伶俐能干,刚入宫就被调到她这里,后来一直忠心于原主,只可惜最后没落到个好下场。 “青黛和雨棠是我的贴身丫鬟,以后依旧由她们随身伺候我,其他人没有命令不得进到内室。”安陵容说完自己的规矩,又让青黛发了赏银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安陵容让青黛和雨棠去收拾东西,自己则走近了床榻旁的花盆处,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小心地在花盆里挖了挖,很快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女子拳头大的小物件挖了出来。 雨棠去了库房还没回来,青黛在收拾妆台的时候正好从镜子里看见这一幕。 她疑惑地回头走来,“小主,这是?” 安陵容:“这是麝香,别看它只有小小一块,光是这一块就少说值个五百两。” “这么值钱?!”青黛震惊,随后面色又变得凝重,“是谁将这么贵的东西放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小主,这麝香有何作用?” “这麝香可是个好东西,既能提神醒脑,还可以强身健体。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个作用。” “是什么?” “只要长时间闻下去就可以致使女子不孕,就算侥幸有孕也会小产。” “什么?!”青黛吓得险些叫出来,好在她及时收住了声音。她忙将麝香从安陵容手上拿走,用手帕包起来,“小主可别碰这等脏东西,奴婢这就扔掉!这花也脏了,也不能再摆了!”她说着还要把花盆一并拿走。 安陵容忙拦下她,“东西可以扔,但不能现在扔。你怎么知道咱们宫里没有别人眼线,若是让他们发现咱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谋算,那他们定然会安排后手。还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将东西处置了,让他们以为我已经中了算计,好放松他们的警惕。” “那,这东西?” “你先将花盆复原,不要让人发现它被翻过土。我记得我的行李里有一个小锦盒,你将里面的首饰拿出来,将麝香放进去,然后先将它放到书房的博古架顶上,等到合宫觐见后再找机会把东西处理掉,现在没见过皇后不好随意走动。” “是,小主!”青黛忙按照安陵容的吩咐行事,很快就把一切都弄好。 等她都收拾好后,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小主,这么贵重的东西,寻常人一定很难得到,这幕后之人怕是位高权重啊!” 第205章 安陵容 11 青黛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只不过是在一个不受宠的姨娘身边伺候的。后来姨娘病死,主家嫌弃她们这些伺候姨娘的人晦气,就将她们都发卖了。 虽然青黛去伺候姨娘的时候,姨娘就已经失宠了,但她处在旋涡之中,对于后宅的阴司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于她能说出这话来安陵容也不觉得奇怪。 “你心里有数就好。背后之人越是位高权重,我们越是要小心。” “就是可惜了这东西,这么值钱,就要扔了。”青黛虽然对其深恶痛绝,但在知道它的价值后难免还是觉得可惜。 安陵容冷不丁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大手大脚花了不少,就问青黛,“我还有多少金银?” 青黛和雨棠都会识字,但青黛识的字更多一些,还曾经帮姨娘管过小库房,安陵容就把钱和行李都交给了她看管。 安陵容本就没多少钱物,青黛不用去翻账本就能直接脱口而出,“银子还剩三千七百六十二两,金子还剩一百四十两。” 安陵容目前还没花过金子。她从安比槐那里掏出了一百五十两金子后,将一块十两的金子放在了杨姨娘屋子里,到如今依旧是一百四十两。 不过这银子是真不经花啊,这么快两千六百多两就花出去了。 现在别说青黛,就是她看着那放着麝香的博古架都蠢蠢欲动。 博尔济吉特贵人被特许住在正殿,她的位份又比她高,等到收拾完后安陵容还要去跟博尔济吉特贵人请安,如此才不失礼数。 她提前让青黛去问博尔济吉特贵人是否有空,好让她过去请安。那边博尔济吉特贵人派人告诉青黛,现在就可以过来请安,于是安陵容就直接过去了。 “嫔妾常在安氏,见过贵人。” “起来吧,坐。”想是博尔济吉特贵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皮肤晒得有些黑,脸颊上也泛着隐隐的红色。不过她似是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涂浓重的粉遮盖,反而有一种自然狂放的美。 这时候博尔济吉特贵人的侍女端了一杯茶盏来,博尔济吉特贵人介绍说:“这是我们草原的奶茶,你尝尝喝不喝的惯。” 安陵容早就听说蒙古的奶茶是咸口的,她只喝过甜的,完全想不到咸口奶茶是什么味道。她怀着忐忑的心端起来尝了一口,一口下肚,她眼前一亮,“好喝!贵人,这脆脆的可是炒米?” 博尔济吉特贵人很高兴有人喜欢她们蒙古的奶茶,就跟安陵容介绍起了蒙古的吃食,原来这奶茶里面不光可以放炒米,还可以放奶皮子、奶豆腐、牛肉干等。 博尔济吉特贵人越说越兴奋,后来还邀请安陵容说等她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再请她喝。不止如此,她还给安陵容送了一对珊瑚手链。 珊瑚首饰在清朝极为名贵,并且清朝皇室对于珊瑚的使用有着严格的等级区分。只有皇帝、太后、皇后、贵妃,及一等大臣的顶戴花翎上可佩戴珊瑚珠子,普通百姓和低级官员严禁使用。 安陵容只是常在,是没资格佩戴的,因此她便把珊瑚手链推还给了博尔济吉特贵人。 “贵人,珊瑚名贵,非贵妃之上断不可用。嫔妾只是一小小的常在,是没资格佩戴珊瑚首饰的,还请贵人收回。贵人愿意请嫔妾吃蒙古奶茶,嫔妾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怎能收贵人的礼物呢。” 这种规矩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很快想到蒙古确实也只有身份地位高的女子才会佩戴珊瑚首饰,只不过她日常见到的佩戴珊瑚首饰的女子太多,再加上她娘家给她装了一箱子,她就只当这东西最多只是价贵没想到在这里如此讲究。 她也没逼安陵容收下,只道:“既然只有贵妃以上的人才能佩戴,那就等你成了贵妃我再送你。” ……这还真是个美好的祝福呢。 这一趟安陵容给博尔济吉特贵人留下的印象极好,而有着这样一位好说话的主位,安陵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虽然她不打算在钟粹宫久住就是。 这一次安陵容是常在,无论是皇后还是华妃都没有在送礼的时候怠慢她,与此同时安陵容也从剪秋这里得知了三日后合宫觐见的消息。 雨棠活泼可爱还善交际,即便没有出钟粹宫也知道了不少消息。 可能是托了内务府重新给甄嬛换了一位教引姑姑的福,这一世甄嬛老老实实住进了碎玉轩的西配殿,想来她如今只是一个答应,也没有底气去住进正殿。而东配殿住的依旧是方淳意。 其他人的宫室也没有变,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居延禧宫,沈眉庄居咸福宫。只是这沈眉庄还是一如前世,上赶着去碎玉轩看望甄嬛。 安陵容纳闷,甄嬛能在入宫前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沈家就没有好好教教沈眉庄,让她离甄嬛远一些吗? 其实安陵容误会沈家了,沈家如何没教?沈母将甄嬛被贬的始末告诉了沈眉庄后,沈眉庄担心的不行,还说要等入宫后要去给甄嬛求情,把沈母吓得心里直突突。 她死死拉住沈眉庄的手,严肃地告诉她,“甄答应和她那个婢女如此不知礼数,连皇后和华妃都敢议论,可见是甄家教养有失,皇上没有追究甄远道夫妇的责任已经是轻罚了。你又凭什么求皇上饶恕甄答应?” 沈眉庄:“可我了解嬛儿,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定是被人陷害的。” 沈母:“谁陷害她?!是皇后用自己庶出的出身陷害她,还是华妃说自己以色事人去陷害她?” 沈眉庄:“可嬛儿——” 沈母:“眉庄!你跟甄答应只是幼时的交情,后来你在济州长大,她在京城生活,你们的感情没有那么要好!” 沈母好不容易让沈眉庄答应了不要为甄嬛求情。她倒是想让沈眉庄答应与甄嬛不再交好,可无论如何她都说不通,后来她只能曲线救国,将沈眉庄的两个陪嫁换了。 一个换成了她陪嫁丫鬟的女儿,另一个也是家生子,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只忠于沈家。 沈母只盼着有这两个丫鬟在,可以时常在沈眉庄耳边提醒她,免得她走错了路,连累了沈家满门。 第206章 安陵容 12 合宫觐见当日,安陵容早早换好一身淡粉色的衬衣,头上的首饰攒了三个样式普通的,力求不出挑也不过分与众不同引人注意。 其实就算她穿来之后改善了原主的肤色气色,让这具身体圆润了一些,长高了一些。可若论美貌还是不足以与甄嬛沈眉庄相较,就是与夏冬春比也略逊一筹,更别提与凤仪万千的华妃相比了。 安陵容相信在她还没侍寝之前,华妃是绝不会为难她的。更何况有甄嬛在,华妃炮火应该都冲着她去了。 安陵容准备好后就等着博尔济吉特贵人,两人汇合后就一起去了景仁宫。 依旧因为甄嬛成了新人中最末的答应,她没有新晋秀女中独一无二的封号,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最末位,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最前排,沈眉庄和满军旗出身的方淳意站在第二排,安陵容和夏冬春一排,最后才是甄嬛。 这一次夏冬春跟安陵容没有任何交集,夏冬春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家世肯定没自己好,想到安陵容竟和她是同样的位份,傲娇地白了一眼就没再理她。 华妃依旧来迟了。 不知夏冬春是不认识安陵容,还是不屑跟安陵容说话,反正她没像前世似的作死说“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做给谁看啊!” 在众人给华妃请安的时候,华妃单独叫出了夏冬春,也没说她的衣料如何,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夏常在的规矩学得倒是好。” 行礼不伦不类的夏冬春以为华妃真是在夸她,笑盈盈地回,“谢华妃娘娘夸赞!” 这蠢得直接把华妃给看愣了,华妃不耐再继续跟她说话,抬手就叫她起了。 随后华妃问:“沈贵人和安常在又是哪两位?” 沈眉庄:“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 安陵容:“嫔妾钟粹宫常在安陵容参见华妃娘娘。” “沈贵人好雅清,安常在也是个秀丽佳人。”见到年轻的嫔妃华妃难免失落,只是她们不是华妃的目标,她就暂且放过了她们。“罢了,都起来吧。” 二人道谢起身。 这时候华妃的矛头终于冲向了甄嬛,“甄答应又是哪位?” 听到华妃叫到自己,甄嬛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她规矩地跪下,“嫔妾碎玉轩答应甄嬛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打量了甄嬛一眼,随即冷哼,“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甄答应好才情!难道你觉得别人都是凭着一张脸被皇上选中的,唯有你与众不同吗?你觉得皇上是因何选中你?是因为你的才情?因为你说的那句‘嬛嬛一袅楚宫腰’吗?甄答应,那个字读‘宣’而非‘环’,甄答应以后可别记错了!” 华妃可是早就做了准备过来的,说话的时候分外有底气。 “这首词虽称不上艳词,但你一个闺阁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皇上太后的面把楚宫腰挂嘴边,成何体统!” 华妃的跟班丽嫔也早就背好了词,在此时附和道:“呦,谁不知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那楚灵王最是荒淫不过,还曾耗费巨资建造章华宫,这章华宫又称细腰宫,楚灵王最喜欢在此看细腰的宫女的歌舞。甄答应是怎么有脸面当着皇上的面念出这首诗的?” 齐妃不怎么通诗书,听完了华妃和丽嫔的话后惊讶地看着甄嬛,“甄答应你好不知羞啊!” 沈眉庄想要为甄嬛说话,可刚要开口忽然想到母亲连日的叮嘱,以及两个丫鬟彩云和彩霞的劝说,终于还是忍住没为甄嬛说情。 甄嬛被华妃和丽嫔说得脸色涨红,齐妃这句话更是将话说到明面上来了。甄嬛忙解释道:“是嫔妾诗书不精,不懂这两首诗的意思,这才惹出了是非,是嫔妾的不是,还望华妃娘娘恕罪!” 华妃还是第一次在诗书上获得成就感,只是甄嬛说得再好听,华妃也没打算放过她。她看了眼坐在上首淡笑着观望她们的皇后,心里暗骂一声老妇!然后就将皇后拉下场。 “你既说你不通诗书,本宫姑且就当你是无心之失。只是你得罪的可不止本宫一人。虽说你那多嘴多舌的婢女被打死了,但她是你的婢女,她说出来的话代表的就是你的意思。再说她一个婢女从哪里知道皇后是庶出,还不是你这个做主子的告诉她的。” 她转头笑看着皇后,“皇后娘娘,你说是吧?” 庶出!庶出!皇后最厌恶的就是她的庶出身份! 若非因为她是庶出,她又怎会是侧福晋?她的弘晖又怎会是庶出?纵然她后来成了嫡福晋,成了皇后,可她依旧痛恨被人点出她的庶出身份。 皇后虽然不喜欢华妃,但也认可她的这个观点。那婢女的意思就是甄嬛的意思,她的庶出身份也是甄嬛告诉那个婢女的。 皇后在心里恨极,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发作。 因为她是贤惠宽厚的皇后! 她要对付的不是一个小小的甄嬛,而是利用甄嬛这张脸去对付老对头华妃。 所以她勾其假笑,对华妃道:“好了,华妃。甄答应有错,皇上已经处罚过了,依本宫看,此事就过去吧。” 不等华妃开口,甄嬛赶紧借坡下驴,“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宽宥!” 皇后不想再让华妃拿她做筏子,示意江福海继续。 江福海:“众小主给齐妃娘娘行礼!” 华妃冷哼一声,给了皇后一个白眼,起身道了句,“臣妾有事,先行告退。”也不等皇后允准,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景仁宫,给了皇后好大一个没脸。 皇后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了,原本应该让新人们继续给敬嫔丽嫔行礼的,现在也都免了,皇后直接叫了散。 因为这次合宫觐见闹得很不愉快,就是夏冬春这个没心眼的都赶紧跑回了延禧宫,其他人也没有久留,都各回各宫了。 除了甄嬛这个倒霉催的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到了井中的福子,其他人都没撞见。 第207章 安陵容 13 早在宣旨太监和教引姑姑到达甄府前,甄远道就已经私下告诉过甄嬛,若无完全把握获得皇上恩宠,就一定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 原本甄嬛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随着浣碧的死,随着她的被褫夺封号降低位份,今日她还被华妃等人当众羞辱,直接便激发了甄嬛要向上爬的心。 所以即便看见了井中的福子,甄嬛仍然没有改变决定。 说起来当初圣旨下来,浣碧被带下去发落的时候甄嬛担心极了,因为甄远道已经告诉她浣碧是她庶妹,她娘还是罪臣之女,一旦此事揭露出来,只凭这一个罪名,他们一家就有可能会被发配去宁古塔。 浣碧从小陪伴她长大,她绝不想看到浣碧死。可她更担心浣碧临死也要拉上垫背的,万一她说出她的身份,那甄家就完了。 浣碧还不停地叫喊着:“小主救我!夫人救我!” 彼时甄远道还在大理寺当值,甄嬛的母亲?云辛萝与甄嬛有着同样的担心,她生怕浣碧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忙附和浣碧的话,“浣碧,你坚持住,我和小主一定想办法救你!” 浣碧以为甄嬛已经是小主了,定然有法子救她,所以她虽然害怕,但觉得自己不会死,顶多是挨板子而已,这才没说其他。 殊不知浣碧被带下去后,云辛罗给了甄嬛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当机立断去找了行刑太监,给他们塞了银子,然后向他们提议说为免让甄嬛这个小主听到动静受到惊吓,请他们将浣碧的嘴堵住,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甄嬛虽然被降了位份,可依旧是小主,这点小要求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还有钱拿。 有云辛罗严防死守,浣碧一个字都没透露,他们一家也安心了。 甄嬛虽然打算争宠,但却不打算做出头鸟。她打算借着井中福子的契机,以受惊为由装几天病,把众人的目光先从自己身上移开,将矛盾和怒火转移到前面几个先侍寝的人身上。 胤禛喜欢才女,那安陵容就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才女。 好在她有着多位小世界祈愿人的记忆,脑子里的知识非常多,不用费心去看去背。不过为了打造她手不释书的人设,她私下里的时候也有了看书的习惯。 她正看着书呢,雨棠就突然进来对安陵容道:“小主!甄答应病了!” 在余莺儿那一世,她通过皇贵太妃已经知道甄嬛在“生病”前发现了海棠树下的麝香,她当时就怀疑甄嬛的病很有可能有问题。 只是也没什么证据,毕竟给甄嬛看诊的人是温实初,他是个超级舔狗,没人能从他口中套话。 先不说证据不证据,就凭安陵容对甄嬛的了解,她就不是那种受个惊吓就病上半年的人,所以甄嬛一定是在装病。 安陵容本以为会听到甄嬛前世那套心悸受惊,得了时疾,需要隔断静养的言论,没想到只有前面那四个字。 “小主,太医说甄答应心悸受惊,有些发热。”雨棠很是高兴,“小主,甄答应病了,就不能侍寝了,小主您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 安陵容担心是雨棠听漏了,又确认了一次,“甄答应的病严重吗?可会过人?” 雨棠摇摇头,“小主放心,太医说了,甄答应的病是因受惊而起,不会过人的。” 安陵容立刻明白了甄嬛的想法,甄嬛这一世换了策略,她要争宠了! 未知的总是有趣的,不然总是重复一样的故事有什么趣味。 安陵容很期待,早早争宠的甄嬛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养心殿,胤禛在翻牌子的时候第一个想翻的依旧是甄嬛,甄嬛脸在江山在,胤禛冲着那张脸也不会越过她选别人。 这时候敬事房总管徐进良将甄嬛生病摘下绿头牌的事情告诉胤禛。 胤禛蹙眉,“心悸受惊?” 皇后在一旁解释,“华妃身边的福子不明不白地掉进井里了,甄答应无意间瞧见了,这才病了。” “不明不白?华妃怎么说?” “说是失足。”皇后话锋一转又道:“可江福海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宫女好歹也是八旗出身,华妃——”胤禛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对皇后道:“你好好查查吧。” 皇后不愿让满军旗出身的富察贵人先侍寝,也知道胤禛不会想让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太得脸,所以故意道:“甄答应病了,沈贵人、夏常在、安常在还好好的。” 若是没有福子被淹死这一件事,胤禛可能就顺从自己的心意翻声替安陵容的牌子了。 可胤禛觉得华妃实在跋扈,得赶紧提拔一人出来制衡华妃,于是沈眉庄又成了第一个侍寝的人。 沈眉庄一连三日侍寝,早就被华妃看不过眼了,请安之时没少挤兑她。 其实但凡沈眉庄能早日成为嫔位,再得个封号,就能更有底气跟华妃对上,可现在她们一个手握宫权的妃位娘娘,一个刚入宫无权无势的贵人,沈眉庄只有受气的份儿。 终于在第四日,胤禛没有翻牌子,第五日的时候他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安陵容的侍寝并没有什么意外,甄嬛病了沈眉庄一个人无力抗衡华妃,皇后这时候巴不得有人可以分华妃的宠。 因为这一世安陵容跟甄嬛沈眉庄没有任何交集,皇后暂时不用担心她们抱团。安陵容的出现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避免沈眉庄羽翼丰满成为下一个华妃。 安陵容并没有费心打扮,毕竟到了养心殿还要重新洗漱一番,现在打扮了也是浪费时间。 这一次伺候安陵容洗漱的不再是芳若,芳若早在教导甄嬛规矩的时候,就因教导不善被打了板子,贬去了圆明园。 胤禛没有让安陵容等太久,他暂时碰不了纯元脸,能听一听纯元的声音也好,所以他处理完政事没多耽搁,洗漱了一番就过来了。 安陵容在裹在被子里,她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胤禛的脚步声她太熟了,这就是他的声音,当然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别人过来。 她故意用纯元的声音问了一句,“是皇上吗?” 胤禛的脚步瞬间顿住。 第208章 安陵容 14 “菀菀。” 安陵容无语,就不能换个名吗? “臣妾安陵容见过皇上。” 她此言一出,成功将胤禛从幻想中拉出来。他走上前,坐在安陵容的身边,摘下了盖在她脸上的被子,神情有些失望,无他,眼前之人跟纯元竟无半分相像。 不过有相似的声音也可以一抚他的思念了。“朕记得你,你的声音很好听,还颇通诗书。” 安陵容垂眸作害羞状,“能让皇上记住臣妾,是臣妾的福气。” 纯元早逝,并未唤过他皇上,胤禛想要听另一个称呼,于是他道:“以后私下里唤朕四郎。” 安陵容也没推拒,羞怯怯地试着叫了一声,“四郎。” 胤禛没听够,让她继续叫,安陵容便又叫了一声。 这一晚安陵容数不清都叫了多少声四郎。 就原主这家世,替身又如何?只要等达成目的,安陵容表示随便替,替谁都行。 替身的结果也是好的,沈眉庄侍寝三天也没得一个封号,安陵容起床后就被告知以后她就是柔常在了。 这是胤禛早早就给她想好的封号,如今也正好赐给她。 原本皇后不知为何安陵容会得一个柔字做封号,她是知道柔这个字对胤禛来说有多特殊的,她觉得没道理胤禛会为了一个安陵容而用了纯元的名讳。 哪知,当安陵容给她行大礼,让皇后单独听见她的声音后,皇后明白了。 胤禛这是有一个脸替还不够,又找了一个声替。 怪不得胤禛在选秀之时跟安陵容说那么多话,原来都是为了听纯元的声音。 皇后一方面觉得安陵容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无需在意。一方面又觉得安陵容的声音实在膈应。 只是一看华妃对着安陵容那横眉冷目的样子,又觉得安陵容的存在还是很有意义的。 有了封号的安陵容,比沈眉庄更让人不待见。 前几日冲着沈眉庄的怨气又统统开始针对起安陵容来。 华妃阴阳怪气,“柔常在好本事,只侍寝一日就得了封号。” 丽嫔附和,“是啊,也不知柔常在是使了什么手段,可否说给咱们姐妹听听?” 安陵容:“丽嫔娘娘说笑了,皇上是天下之主,任何手段在皇上跟前都无所遁形。” “你——”丽嫔被安陵容噎住,正想要反驳,被华妃一个冷眼扫过来,这才闭了嘴。 华妃冷笑一声,“柔常在好伶俐的嘴。” 安陵容:“嫔妾不敢当华妃娘娘夸赞。” 好不容易请安结束,安陵容正要往钟粹宫走,就被沈眉庄给叫住了,“柔常在留步!” 安陵容回头对着沈眉庄福了福身,“不知沈贵人留下嫔妾是有何事?” 沈眉庄与安陵容并行,她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今天也见识过了,只是谁受宠,谁就会受到讥讽。这几日我看出来华妃一派有丽嫔和曹贵人,你仅凭一人之力绝无可能与之抗衡。不若你、我还有碎玉轩的甄答应,我们三人同心协力互相依靠,方能走的长久。” 安陵容:??? 她停下脚步,“沈贵人,你说跟谁抗衡?华妃?沈贵人,双方实力相当才算是抗衡,不是三对三就是抗衡。再者说,抱团未必取暖,相反还有可能会互相连累。这样的话我只当你没说过,以后也不用再提。告辞!” 安陵容拉着青黛飞快走着,生怕被沈大聪明连累,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要跟她结盟,有病吧! 这宫里一草一木都长了嘴,她是生怕她自己活得太痛快了,这是上赶着找死了。 要死也别连累她啊!晦气! 沈眉庄望着她的背影皱着眉一脸忿忿,“这柔常在,实在不识抬举!罢了,以后我与嬛儿彼此依靠也是一样的,安氏家世低微没什么前途,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彩云,随我去碎玉轩看看嬛儿。” 彩云和彩霞都奉了夫人的命,让她们想法子离间沈眉庄和甄嬛,她们也努力了,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她们无奈望天,罢了,过一日算一日吧! 不出意料的,沈眉庄的一番言论很快就传到了各宫。 皇后摇头失笑,“若后宫其他人都如沈贵人一般就好了。” 剪秋也忍不住发笑,“沈贵人心思单纯,实在难得。” 皇后:“柔常在比沈贵人聪明,幸好她没有答应沈贵人,否则她们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家世就难对付了。” 剪秋:“娘娘放心,柔常在那边的人说了,柔常在只跟同住一宫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说得上话,跟其他人并无来往。” 皇后点了点头,“如此就好。蒙军旗嫔妃不足为惧,随她去吧。” 另一边华妃听到沈眉庄的言论也是无语,“是谁给了沈氏她和两个常在答应绑在一起就能跟本宫抗衡的错觉?” 颂芝:“看来沈家把沈贵人养得天真了些。如此也好,她这样的人实在不用娘娘费心。” 华妃:“只要皇上宠着她,就由不得本宫不操心,且再看着吧。” 安陵容连续侍寝了四日,在华妃终于快忍不了的时候,甄嬛的绿头牌挂上了。 甄嬛之前固然犯错,但对胤禛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照宠不误。甄嬛这一次跟所有人一样都卷着铺盖被抬入了养心殿。 只是不一样的是,她一出马,直接让胤禛连宠了她七日,并且在七日后恢复了她莞常在的位份。 甄嬛这些时日也没少被华妃一派的人针对,原本她还觉得自己侍寝的时机太早,可在恢复位份后她又不这么觉得了。 若是只有甄嬛一人拉仇恨也就算了,可她的好姐妹沈眉庄虽然宠爱不及甄嬛,却得了学习管理宫务的机会。 她们姐妹俩,一个有宠,一个有权,占据了华妃最看重的两样东西,华妃气得将翊坤宫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 华妃咬牙切齿,“好啊!是本宫小看了她们!” 第209章 安陵容 15 有了甄嬛和沈眉庄挡在前头,安陵容这个每月侍寝两次的小人物美美隐身。 有意思的是华妃依旧如前世一般叫人去翊坤宫搓磨,这次她除了叫沈眉庄和富察贵人来,还叫了夏冬春。 甄嬛是宠妃,她顾忌着胤禛的心意不会明着针对。 但沈眉庄就不一样了,她虽然宠爱不多,但却有着宫权,即便因为她是新手,最多也是给她和皇后打打下手,可华妃依旧不高兴,所以她第一个搓磨的就是沈眉庄。什么学规矩,抄宫规,磨墨都轮番着来。 富察贵人和夏冬春虽然同住一宫,但事实上两人并不对付。她们互相看不顺眼,平时都不喜欢在延禧宫待着,因为她们不耐烦跟彼此同处一宫。 富察贵人整日去与她趣味相投的齐妃处,因为齐妃是皇后的人,有时富察贵人也会跟齐妃去景仁宫。 夏冬春除了去景仁宫烦皇后,就是满宫瞎溜达。 这两人在华妃看来都是皇后的拥趸,哪怕不是像丽嫔曹贵人这样的核心成员,那也一定都站在皇后那边。 华妃岂能放任皇后的对付壮大?况且这二人侍寝的次数也都不少,华妃一声令下这两人就得跟沈眉庄一样来她这里受罪。 胤禛就在宫里,有他在华妃不敢做的太过分。新人总共就七人,她一下子就搓磨了三个,已经处在胤禛底线边缘了,所以安陵容这个在华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小人物直接被轻轻放过了。 所以说夏冬春留在后宫还是有好处的,若不是有夏冬春这个张扬的在,安陵容也难逃过华妃的魔爪。 沈眉庄还口口声声说要跟华妃抗衡呢,如今,就这? 安陵容但凡真的跟她们绑在一起,三人一直合起伙来跟华妃争宠,华妃一时半会弄不了甄嬛沈眉庄,还弄不了她吗? 华妃一句话就可以让安家家破人亡,连欣常在父亲那种费劲巴拉的设计陷害都不用。谁让安比槐只是个芝麻小官,安家上下的存活只在华妃一念之间。 这也是安陵容不敢明面上跟华妃硬刚的原因,一旦安家出事,原主很多心愿都难以实现了。 说起来安陵容在安比槐身上动手脚也有四个多月了,想来安比槐应该出事了吧,也不知消息什么时候才能传来。 嫔妃和娘家是可以互相寄信的,但信的内容会经过内务府的层层审查,不可有一丁点与政事、皇帝、后宫、皇嗣等有关信息。 用隐藏方法写也不可能,因为家书在送到内务府后会有人第一时间将信上的内容誊抄下来。然后先将原信用蜡烛烤一烤,确定没问题后再过一遍水,就怕有任何隐藏信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这封信才会被送到嫔妃手上。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传信路子,如皇后、华妃这样手握宫权的嫔妃是有私下的传信渠道,这也是很多嫔妃想要宫权的原因之一,毕竟大家身处后宫总会有机会提前知道点风声,要是传到家里让家里提前准备得了好处,嫔妃自己也会受益。 有些事是真不经念叨。 安陵容早上还在想安家的消息,午后内务府就将信送过来了。 安陵容打开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下去,看到最后她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安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终于被解决了! 早在安陵容进宫之前,安比槐就在一日在衙门上值的时候,因意外被书架上掉落的几摞文书砸中当场昏迷。 县衙忙请了大夫来看,然后就诊出安比槐被砸到了颈椎,废了身子,以后再也起不来了。 当时萧姨娘还在京城,林家管事的是杨姨娘。 杨姨娘在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她脑子灵活,很快就分析出了现在的局势。安比槐废了之后,安家能靠的就只有安陵容这个小主了,这样一来安家以后定然是林秀的天下,萧姨娘母子也会跟着受益。 到时候她这个没有孩子的姨娘,关键从前还没少欺负过他们,以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杨姨娘收拾包袱拿上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还有首饰就要跑。 可她料错了一件事。 安府的管家李福顺虽然从前因为杨姨娘掌握管家权,跟她这个姨娘比较亲近,但现在时移势易,李福顺比杨姨娘还快分析出现状。 他虽然从前没有故意搓磨过林秀母女和萧姨娘母子,但忽视怠慢也是有的。 现在安比槐废了,他若不给自己准备一份投名状,及时跟杨姨娘撇清关系,难道以后要等着被安府发卖嘛! 所以他早就让人在安府前后门外盯着,看谁要跑,统统堵住嘴绑起来押到柴房! 杨姨娘非常倒霉的是第一个,不过她不是唯一一个,后来王姨娘和张姨娘也都陆陆续续跑了出来,当然结局都是一样的,三位姨娘在柴房相聚了。 林秀一听说安比槐病了就什么都不顾了,摸瞎都要去照看他,哪里会顾得上这些,便是李管家跟她说了此事,她也没有管,只道:“等老爷醒来之后由他做主。” 李管家不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儿,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这位夫人也是了解的,知道她就不是能做主的人。所幸算算日子,萧姨娘也该往回走了,等她回来,府上也就有做主的人了。 林秀守了安比槐一天,才终于等到他醒来。 安比槐醒来后看到林秀还愣了一瞬,“夫人怎么来了。” 林秀眼睛不好,不凑近都不知道安比槐的眼睛睁开了,现在一听见安比槐的声音忙伸手向前探,在摸到安比槐手臂的时候才觉得安了心,“老爷醒了就好。” 安比槐许久没跟林秀亲近,觉得十分不自在,想将胳膊抽出来,在有了这个想法后,安比槐震惊了。 因为他发现他的手臂动不了了! 他又试了试身体其他部位,发现头抬不起来,腿也动不了,手指和脚趾能稍稍动一下,但动作的幅度也是微乎其微。 安比槐顿觉不好,“我这是怎么了!” 第210章 安陵容 16 林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告诉安比槐他身体的情况。 林秀不知道一个道理,比起坏消息,人们更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 安比槐要不是起不来,他都想起来把林秀给赶出去。 不过起不来也不要紧,他大喊一声,“来人!” 李管家闻声赶紧进来,“大人醒了?” 安比槐:“送夫人回去!再去把大夫给我请来!” 林秀:“老爷,还是让妾身在这照顾你吧。” 安比槐闭了闭眼,才勉强缓过气来,“你眼睛有疾,如何照顾我,还是让杨姨娘她们来吧。” 林秀:“可杨姨娘她们已经被李管家关起来了。” 安比槐:“什么?李管家!” 李管家将三位姨娘集体跑路的事情说给安比槐听。 安比槐目眦欲裂,“……贱人!都是贱人!” 林秀还是被送回去了,因为安比槐现在除了大夫谁都不想见,那三个姨娘暂时也继续关着,等他看过了大夫后再做处置。 他不相信自己只是被砸了一下,就被砸瘫了。他觉得一定是大夫误诊,所以让李管家将松阳县最出名的大夫都请来,然而结果都是一样,安比槐再也站不起来了。 安比槐依旧不放弃,他觉得松阳县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地方,大夫的水准也定然不好,就让李管家去府城处州寻找好大夫。 不过大老远请人家来一趟松阳费用肯定不低,家里之前虽然是杨姨娘管家,但银子的大头都是安比槐管着的,现在要想去处州还是得管安比槐要钱。 安比槐虽然信任李管家,但涉及到大额银钱的问题他也不敢全信,于是就派人将林秀和安陵轩都叫过来,让李管家先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安比槐才告诉林秀和安陵轩暗格的位置。 林秀的眼睛不好,找钱的事还是得安陵轩来。 可等到安陵轩用钥匙打开暗格后他感到疑惑,“父亲,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这暗格里没有钱。” “什么?!”安比槐不敢置信,“将暗格拿来让我看看!” 安陵轩拿起来给安比槐展示暗格的内部,果然空空如也! 安比槐确信家底都在这个暗格里,绝不可能出错,一定是有人把钱拿走了!一定是! “李管家!”安比槐大声唤道。 等李管家进来,安比槐又吩咐他,“给我搜!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搜一个遍,我倒要看看那个该死的家贼是谁!”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在杨姨娘那里发现了一枚十两的金子,安比槐认定是杨姨娘偷钱,杨姨娘百口莫辩,再加上她有卷钱逃跑的前科,安比槐已经认定是杨姨娘偷了钱,只不过钱被她藏起来了。 安比槐让李管家好好审她,只可惜什么都没审出来。 最后安比槐也没有报官,毕竟这算是家丑,安比槐丢不起这个人。他吩咐李管家将杨姨娘毒哑后远远发卖了。不是卖到什么腌臢地,好歹曾经是安比槐的姨娘,再怎么也不可能这么糟践,就是卖去做奴婢了。 另外两个要跑的姨娘的处置倒没那么严重,直接一纸放妾书放她们走了。不过她们除了每人分了二十两银子,那些大额的钱还有贵重的首饰都没让她们拿走。 这三个姨娘走了,安比槐的后院也就只有林秀和萧姨娘两个人了。 有了从三位姨娘身上搜刮来的银子,李管家也能去处州请大夫了。 李管家两日后带了三位大夫回来,三位大夫一一为安比槐诊过之后都摇了头。 安比槐急火攻心当晚就发了高热,人险些没抽过去。 几天后好不容易病好了,精气神也没了,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萧姨娘回来后发现家里都变天了,原本她还想把京城的见闻好好跟林秀和安陵轩说说呢,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这要不是她去京城见了大世面,安比槐这个一家之主倒下来她都觉得心慌。 萧姨娘回来后先按照安陵容的方子抓药,又找了大夫来给林秀施针,萧姨娘不知道多久能见效果,毕竟林秀的眼疾已经有些年头,不好治了。 现在家里这情况,也就萧姨娘能管家了,安比槐也是这个意思,她又花了几日时间将家里都安顿好,然后才口述,让儿子给安陵容写信。 萧姨娘谨慎,怕在信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让人瞧见。 当初她在王府听安陵容说起,那个甄答应就因为口无遮拦自己被降位不说,奴婢也被打死了。萧姨娘怕连累到安陵容,也怕给自己和安家招惹祸事,所以她反复斟酌,让儿子写了好几页纸,删删改改,才最终写出了一封信。 信中她将安比槐瘫痪的事和姨娘们被遣散的事说了,也说了给林秀找了大夫,她也开始管家了,让安陵容放心,她会照看好林秀。 另外也让林秀说了几句,又问候了一下安陵容,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才让李管家将信寄出。 安陵容收到信后虽然心里放松不少,但是不能没有表示。 因为内务府的嘴可不严,皇后和华妃在内务府都有人,想来这封信到安陵容手上的时候,皇后和华妃那里也得到消息了。 皇后想到的是如今安陵容父亲瘫痪,她从前只是家世低微,现在连个家世都没有了。这样的人更没有前途了,以后若有需要或许可以将她拉到自己阵营。 而华妃想到的却是,回头可以拿这点去嘲笑安陵容。 安陵容这里可是还有一个宝鹃的,她要是没有反应,岂非不孝? 所以她哭了。 青黛和雨棠忙上来安慰。 青黛:“小主怎么了?” 雨棠:“小主,这信上写了什么,怎么小主都看哭了。” 安陵容泣不成声,直接将信递给青黛,“父亲,父亲出事了!” 青黛飞快将信看完,也惊了,“老爷还这么年轻,怎会……” 雨棠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结合上下文猜也能猜出来,她见安陵容哭,自己也跟着哭了,“小主!我可怜的小主啊!” 雨棠这一嗓子,成功将声音传到宝鹃耳里,之后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景仁宫。 第211章 安陵容 17 第二天安陵容就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给皇后请安。 这时候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安家出了何事,对于安陵容的现在的情况也都很理解。皇后觉得这倒是个很好的施恩安陵容的机会,就先是明知故问:“柔常在,你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欲语泪先流,华妃见此嗤笑一声,“柔常在的家世在后宫本就上不得台面,现在连家中唯一的官身也成了残废,以后柔常在岂不就是平民之女了,当真是可怜啊。”她嘲讽地扫了安陵容一眼,面上并无半分怜悯之情,却说的好像多可怜她一样。 安陵容默默垂首,她是不好传扬家中之事的,也就更不好上赶着跟胤禛卖惨了。现在有了华妃的宣传,相信胤禛很快就会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安陵容的宠爱虽比不上甄嬛,但大小也算个宠妃,就算不侍寝,胤禛也会时常传她去养心殿让她念书,就为了听她的声音。 这样好的一个卖惨的机会,她不从胤禛那里拿些好处怎么行? 只能说,华妃会说多说,最好传得越快越好,她可是等不及了。 这时候皇后出言道:“好了华妃,柔常在出了这样的事,你怎好落井下石!柔常在,你父亲的病如何?本宫这里有一株百年人参,你拿回去给你父亲补补身体。剪秋。” 安陵容没有反对的理由,而且百年人参很值钱的好吧! 她感激地朝皇后福了福身,“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让安陵容坐下,这时剪秋也把人参给安陵容送来交到了青黛的手上。 齐妃这个狗腿子忙捧着皇后,“皇后娘娘不愧是后宫之主,对嫔妃的家人都如此关照!” 华妃可不耐烦听齐妃说这种话,也不知是怎么开的头,反正最后就说到了三阿哥只会长高,把齐妃气个半死。皇后蹙眉说了华妃几句,叫她不可议论皇嗣,请安就直接结束了。 托华妃的福,晚上胤禛翻了她的牌子。 胤禛在见到安陵容那如兔子般的眼睛就知道安陵容还在记挂着父亲,胤禛就问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 安陵容就开始诉苦。 “臣妾的母亲早年因刺绣伤了眼睛,身体也孱弱,如今父亲也……父亲没了官身,家里也没了进项,父亲母亲日日汤药不离身,怕是哪日家里的银钱花完他们连药都吃不起了。臣妾的弟弟才十二岁,还在读书,不能为家里顶门立户。再加上松阳山高路远,臣妾实在担心。” 胤禛这才知道原来安陵容家里的情况竟这么不好。 好歹也是他的嫔妃,还颇为受宠,安家如此落魄说出去安陵容的名声也好听。于是胤禛就打算为安陵容安顿好娘家。 “容儿放心,既然你不放心他们在松阳,朕就派人将你的家人接到京城,朕会赐一座宅院下去。还有你父亲,就做个詹事府中允吧。” 安陵容心里乐得不行,行动上却赶忙推却,她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父亲本没什么才能,他的官还是母亲用绣品换银子捐出来的。况且他如今已经起不来身,如何还能继续做官呢!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胤禛非常满意安陵容的反应。胤禛这人别扭的很,他可以给,但你不能收的太干脆,这会让他觉得你是心思大了。 安陵容这样就很好,她这一拒绝,胤禛反而更想给了。 胤禛将安陵容扶起,“容儿放心,詹事府原是太子属臣,本朝并无太子,如今詹事府官员也多行翰林院之责,中允也只是个闲职罢了,父亲不必去上值。以后你父亲有了官身,家中也就有俸禄做进项,你也就不用担心了。还有你弟弟,等他来了京城,朕也会让人给他找书院。” 国子监是甭想了,国子监只有四品以上文官和二品以上武官才可以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詹事府中允是正六品,况且前世安陵轩在松阳并没读出个名堂来了,在十三岁考中了童生后就迟迟没有考上秀才,安陵容也不确定他的能力如何。 如果实在考不上去,那也只能走安比槐的老路去捐官了。胤禛的宠臣李卫就是捐官起家,后来升至一品大员,安陵轩也不是不可以。 原本安陵容是想让安比槐早点死的,现在却觉得他活着也挺好,起码在安陵轩没有起来之前,安比槐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胤禛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安陵容自然感激涕零,她可不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家世低微就是有这个好处,她变着法的向胤禛求助只会让胤禛心疼她给她更多。 接下来安陵容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有胤禛的人安排。 不过安陵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经青黛提醒安陵容才想起来那盒麝香已经在博古架上放好久了。虽然盒子隔绝的大半的味道,但青黛还是担心伤害到安陵容的身体,就提醒安陵容早做处置。 安陵容让青黛去找了乾清宫府总管蒋广福,也就是当初到王府的宣纸太监。 很快,安陵容和蒋广福就意外在景阳宫御书房碰面了,在确定屋内没有旁人后,安陵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有一桩生意想跟蒋公公一起做。只要成了蒋公公就可以得到四成利润,约莫有个二百两。”这种冒着风险的事,必须利润给够,不然人家无缘无故凭什么为安陵容办事。 蒋广福眸光闪了闪,二百两,这笔钱可不少。 自打当今皇帝将住处换到养心殿后,他这个乾清宫的副总管就只剩下个名头,油水少了不知道多少。之前选秀宣旨那会儿,要不是因为苏培盛要贴身伺候皇帝没时间去各府宣旨,这个活也轮不到他。 他十一岁入宫,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来了。在看过了周围那么多人的下场后,他就知道什么干儿子、什么徒弟都是靠不住的,能靠的只有自己。很多太监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为了晚年的生活,他们都喜欢捞钱,蒋广福也是如此。 现在有个赚钱的机会在眼前他自然心动,只是也担心有风险,就问:“不知小主说的生意是什么?” 第212章 安陵容 18 安陵容:“本小主有样好东西,想让公公带出宫卖掉。” 蒋广福一听,忙摇头,“不可,小主,太监宫女私将宫内物品带出宫交易可是死罪!就是小主您若是被发现了也要受罚。”需得施以杖刑,还会被降位,更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打入冷宫。不过这些话蒋广福就没说了,他相信只要安陵容好好学过规矩就应该知道。 安陵容却是笑了,“公公说笑了,公公在宫中多年,想来太监宫女私自倒卖物品的事应该见过不少吧?” 蒋广福当然见过! 就说乾清宫里,有些东西昨个还好好的,今儿个再去看就发现没了,一问就是坏了被内务府处置了。 再不就是原本一个玲珑剔透的摆件,隔几天一看就变得雾蒙蒙的,稍微懂些门道的一看就知道是被调包了。 蒋广福倒是没敢做过,他早就猜出来,敢做这种事的人家中必然势力不小,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依靠,可不敢将这些事捅出去,否则说不准哪日就是他的死期。 只是他虽然没有卖过这些,却也做过帮不受宠的嫔妃、宫女们卖绣品的活,门路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后来他成了乾清宫副总管,嫌弃做这事利润少还麻烦就没继续做下去。最近他正考虑要不要重操旧业呢,没办法,乾清宫没有皇帝常驻,他就没油水啊! 安陵容又道:“公公放心,我要卖的东西没有任何纹样痕迹,只要公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这东西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里的物品都有严格的生产要求,造办处制作的要带有“内务府造办处”的纹样或是龙纹标记。 广储司的要带有广储司的字样或是专门的纹饰,其他地方的也是如此。这也是宫里的物品在宫外不能流通的原因,一经发现那就是大案要案,其中牵扯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蒋广福好奇,“不知小主说的是什么东西?” 安陵容看了眼青黛,青黛将盒子打开,蒋广福看过去,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好香的味道。” 安陵容:“这是麝香。” 蒋广福瞳孔地震,他好歹在后宫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麝香是什么东西嘛! 蒋广福:“小主怎会有这东西?” 安陵容淡定微笑,“蒋公公还是不要问得好。” 就是不问又如何,蒋广福心里清楚麝香名贵,而安陵容家世单薄,她能得到这东西当然是有人要坏她身子,被她发现了。 蒋广福没想到自己一个乾清宫太监就这么牵扯进了后宫的阴司当中,他又气又急,“小主,您这是,您这是要害苦奴才啊!” “蒋公公果然聪慧。只是皇上子嗣单薄,从前你或许不知为何,现在也该知道了。你将此物卖了也算是为皇上做了件好事。” “那小主为何不去告诉皇上?求皇上做主?” 安陵容笑了,“蒋公公,你觉得谁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我听闻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王府就有不少女眷小产。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下了这么多次手都没被发现。你觉得皇上会因为这一块麝香就去要了那人的命吗?那人若死了还好,若是没死,我必死无疑。现在你也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你的下场又会是如何?” 蒋广福身子抖了抖,“小主您是说,是景——” “嘘!”安陵容打住他接下来的话,“我什么都没说,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想罢了。蒋公公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咱们不问这东西的出处,只问这个生意你做不做。如今我把钱都送到你眼前了,你要看着它溜走吗?” 蒋广福咬了咬牙,二百两!先干了! 他将锦盒拿到手里,“小主等奴才的消息便是。”紧接着他又道:“小主,这生意也只有一次!” 安陵容没有回应蒋广福的话,而是问他:“蒋公公,在乾清宫养老的滋味如何?” 蒋广福内心腹诽,这不是废话吗?谁愿意三十来岁就被迫养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说,还随时有乾清宫物品丢失被问责的风险。 只是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想想,他干笑着道:“乾清宫自然是好,除了偶有宴会其他时候都清闲。” 安陵容:“那蒋公公是喜欢清闲的日子还是忙碌的日子?” 蒋广福眉毛一挑,问道:“小主想说什么?” 安陵容:“若有一日我成了一宫主位,蒋公公可愿屈尊做我宫里的首领太监?” 蒋广福沉默了。 若要问是乾清宫副总管风光还是嫔妃的首领太监风光,那肯定是前者。他走在外面谁不给他面子恭敬地称他一声蒋总管或是蒋公公。 但如今他这位乾清宫副总管也只剩下风光了,倒是首领太监,只要嫔妃受宠或是有权,哪个不是跟着吃香喝辣的。 只是他虽然有些心动,但也绝不可能因为安陵容一句话都答应下来。 嫔位妃位的娘娘有好几个,最威风的也就华妃一个。 当然若是安陵容有了阿哥就不一样了,如今宫里的阿哥就只有三阿哥一人,他之前见过三阿哥几次。怎么说呢,只能说三阿哥是个单纯的人。 如果安陵容能生下宫里第二个阿哥,那未尝没有博一博的机会。反正当今皇上几个皇嗣的生母出身都不高,大家大哥不说二哥。 只是现在安陵容只是个常在,又没有身孕,他现在可不会答应下来。 “小主好志气,只是后宫局势变幻莫测,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奴才告退。” 安陵容知道他心动了,只因目前她没有收下他这枚大将的本钱,以后未尝没有机会。 目送着蒋广福离开,安陵容也从御书房拿了几本游记离开了。 因为胤禛时常让她读书,又不想她读史书那些,安陵容就读一些诗歌和游记,她现在爱读书的人设已经立好,也来过好几次御书房,今日的会面也无人在意。 蒋广福的能力果然不俗,三日后就找机会给青黛送了三百六十两,那块麝香被他卖了六百两。 第213章 安陵容 19 在安家人进京后,胤禛为安陵容做的事也终于传了出来。 后宫众人这才发现她们都小瞧了安陵容。安陵容的宠爱比不上华妃甄嬛,但胤禛对她家人的安置却是那么的体贴入微。 他不仅给安比槐升了官,还将安家人都接到了京城,让他们住进他赐下的宅子里,最重要的是将安家人的户籍一并落在京城里。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安陵轩科考就不用再返回松阳了,省了不少麻烦。 其实安陵容只不过巧妙的放低姿态,让胤禛在她面前有了做救世主的感觉。因为安陵容的感激,胤禛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甚至还主动派太医去安府给安比槐和林秀看诊。 基于胤禛对安家的照顾,萧姨娘在给安陵轩找书院的时候也非常顺利,安陵轩进入了京城最知名首善义学,也就是后来改名的金台书院。 这家书院可不得了,它是隶属于顺天府的官学书院,也就意味着它是由朝廷设立、资助并监管的。 里面的师资力量非常强大,夫子们最次也是举人出身,甚至夫子中还有致仕的老翰林以及国子监的博士们。可以说只要能进入这里,好好听夫子们讲课,未来也就不用愁了。 有了胤禛这个大旗在,再加上安家最不老实的安比槐已经瘫痪,以后谁想对安家下手也要掂量掂量胤禛的意思。 安陵容没有了后顾之忧,心思就更多放在了后宫。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蒋广福嘴上说是只有一次,但身体却很诚实。 等到安家人在京城落脚后,安陵容光明正大的走内务府的路子将皇后赏赐的百年人参送出宫。 宫外有蒋广福的人接应,他将提前花五十两银子买的普通人参跟百年人参替换后,让人将普通人参送到了安府。 安陵容特意交代蒋广福给萧姨娘传话,于是蒋广福的人说了一件只有萧姨娘和安陵容知道的在显亲王府里发生的芝麻小事后,萧姨娘就信了对方的话。她二话不说立即将人参一部分给安比槐和林秀入药,一部分直接做成了人参鸡汤,全家吃了个干干净净,直接来了个“毁尸灭迹”。 等蒋广福卖了百年人参后将六成利润再扣除了五十两普通人参的钱后给安陵容送来。 百年人参本就不常有,能送到皇后那的更是优中则优,这一次她分得了八百四十两。安陵容在心里无比感激皇后。 皇后,金主妈妈啊! 彼时临近年关,安陵容的荷包鼓鼓,主仆几个小日子过得好极了,安陵容还胖了好几斤,只不过她骨架小,很能藏肉,所以除了贴身伺候安陵容的青黛和雨棠,也就胤禛这个枕边人能发现。 而胤禛也只觉得紫禁城的风水养人,这才把安陵容养得白白胖胖。 安陵容觉得自己这个常在的位份也实在太久了,不升为贵人她可不敢怀孕生子。 甄嬛早就已经侍寝,想来也不会再去倚梅园祈福了,那不如就让安陵容做这个祈福之人吧。 安陵容在除夕之夜前两天开始装病,她在身体几处穴位按揉了几下后,太医诊断的结果就是安陵容患了风寒。 安陵容这一病既不能请安也不能侍寝,免得将病气传给别人,自然除夕夜宴也不能参加了。 她使了银子,从御膳房那里得来了一顿丰盛的席面,安陵容拉着青黛和雨棠坐下陪她一起吃,二人推却不过只能应下。 一开始她们还不好意思夹菜,还是安陵容用公筷给她们夹了几筷子她们才敢自己吃了。 三个女子的胃口可吃不了这么多菜,剩下的就赏赐给东配殿其他宫人了,这一晚东配殿上下都吃了个肚圆。 安陵容算着时辰,对青黛和雨棠道:“这一个不小心就用得多了些,如今倚梅园的梅花开得正艳,你们随我去散步赏梅吧。” 钟粹宫距离御花园和倚梅园都很近,甚至距离倚梅园更近一些。二人都知道安陵容是在装病,所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给安陵容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就一左一右扶着她出发去了倚梅园。 她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宝鹃,宝鹃一见她们三人要出门,就想悄悄跟上,看她们去哪做什么。 安陵容适时捏了一下青黛的手,青黛看见了安陵容的眼色,很快猜到了她的意思。她用宝鹃能听到的声音道:“小主也真是的,吃多了在哪不能消食,怎得非要去倚梅园,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小主还病着呢。” 安陵容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还低声咳嗽了一下,“怎得就如此娇贵了。再说这冬日里除了梅花也没旁的可看了,快走吧,摘几枝梅花咱们就回来。” 几人说完就往钟粹门走,宝鹃也没跟上。 反正都已经知道了她们要去哪,大冬天的她就不去受冻了。 到了倚梅园,不出意外的安陵容见到了拿着剪刀一边剪花一边抱怨的余莺儿,安陵容一个眼神青黛开口问道:“是谁在那里?柔常在在此,还不来请安。” 余莺儿闻言转头,见一身嫔妃打扮的安陵容忙赶过来,“奴婢是倚梅园莳花宫女,柔小主请安。” 安陵容:“起来回话吧。都这般晚了,你怎得还在这里?” 余莺儿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见安陵容问起就直接说:“奴婢得罪了管事姑姑,姑姑让奴婢在此修剪梅花。” 安陵容皱了皱眉,“真是可怜见的。雨棠,给她些银两,再送她回去吧,帮她跟管事姑姑解释一番,免得她被罚。” 余莺儿忙又跪下道谢,“奴婢多谢柔小主!奴婢多谢柔小主!” 而等余莺儿和雨棠一走,整个倚梅园也就只有安陵容和青黛两人了。余莺儿耳聪目明,很快就听到了不远处一道熟悉又沉重的脚步声,这声音是胤禛无疑了。 原来在宫宴之上,哪怕有甄嬛这个脸替在,在看到满室的梅花时胤禛还是思念起了纯元。宴席过半胤禛离席来到了倚梅园。他身后苏培盛等一众侍卫太监,以及受皇后所托的果郡王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安陵容立即开始了她的表演。 第214章 安陵容 20 她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朵梅花,小心翼翼地挂在枝头。 “小主这是做什么?怎得将掉落的梅花又挂回去了?”在青黛开口后,胤禛脚步声就停了下来,安陵容知道这人定然又在偷听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不知听谁说过宫里有个习俗,除夕之夜将自己的心爱之物挂在树枝上就可以祈福。只是我是小主,心爱之物不可随意安放。正好,这倚梅园的梅花也是我喜爱之物,我便是把它挂上去也绝不会碍到名声。” “竟还有这样的说法,那小主快许愿吧!”青黛说出了胤禛想说的话,他也想知道安陵容有何愿望。 只见安陵容双手合十,闭着眼对着梅花许愿道:“信女安陵容,一愿家人顺遂安康。” 胤禛点了点头,在心里暗赞安陵容是个孝顺女儿。 “二愿皇上福安永寿,大清国祚绵长。” 安陵容嘴里一套心里又是一套,她默默念叨:假滴假滴都是假滴! 胤禛觉得心里熨帖极了,虽然安陵容将他放在了第二位,但这正说明了这都是安陵容的真心话,否则她若是为了争宠,提前做准备的话定然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嫔妃们的那些争宠手段他见得多了,只不过他是那个被争宠的人,心里高兴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就在这时,安陵容在此开口,“三愿,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诗句! 胤禛终于忍不住,大步走上前,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他心爱之人。 安陵容主仆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安陵容害怕地低咳了几声,青黛忙护在安陵容身前,“是谁在那里,还不快出来!我们小主是柔常在。” 在听到那人是安陵容后,胤禛说不失望是假的。 只是他依旧出现在了安陵容眼前,“容儿,不必害怕,是朕。” 青黛忙退后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而安陵容下意识唤道:“四郎!” 她唤完这声后才突然想起来要请安,忙要蹲下,却被胤禛及时扶起,“你还病着,就免礼吧。这么晚了,你怎得还出来了。” 安陵容解释道:“今日除夕,臣妾晚膳不小心用得多了些,就想着出来散步。” 胤禛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都病着呢还这么贪吃。” 安陵容害羞笑笑,“不怪臣妾,应该怪御膳房的手艺太好了。” 胤禛朗笑出声,“你啊你啊。” 胤禛忽然又问:“容儿,你来这倚梅园,可是喜欢梅花?” 安陵容点了点头,“臣妾喜欢梅花,不过也不止喜欢梅花,还喜欢荷花、桃花、石榴花,桂花臣妾也喜欢,臣妾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这个老东西,故意在说笑间卸下她的防备然后突然问关键问题。要不是她内心强大加上对他再了解不过,说不定还真会被他发现端倪。 “你这妮子倒是花心!”胤禛调笑道。 他很满意这个回答。 安陵容出现的实在巧妙,原本在安陵容许前两个心愿的时候胤禛还觉得安陵容是意外与他相遇。 可到了第三个心愿,他又开始怀疑起来,怀疑安陵容是故意念出的那首诗,那首纯元最爱的诗。 所以他故意问安陵容是否喜欢梅花,就是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如果她说只喜欢梅花,那十有八九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心意,知道他对纯元的感情,故意想要借此时机谋夺好处。 胤禛见她又咳嗽了几声,就说要送她回钟粹宫。 路上他又问起安陵容为什么念出了那句诗,安陵容看向胤禛,眸光里带着小女儿家的娇嗔,“皇上听到臣妾许愿了!”旋即又说:“咏梅的诗不少,可唯有那一句能表达臣妾的心境。”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臣妾厚颜,看见梅花后便自比起梅花,只盼望能在后宫平安度日。” 安陵容说得情真意切,在结合到后宫中华妃对包括安陵容在内的一众新人的刁难,胤禛便不再怀疑了。 “你心性纯良,长生天定会让你达成所愿。” “那臣妾就借皇上吉言了。” 等送安陵容回钟粹宫后,胤禛叮嘱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今天毕竟是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胤禛要么留宿景仁宫,要么自己在养心殿歇下,总归绝不可能留在她这个病人宫里。 宝鹃在看到是胤禛送安陵容回来就知道自己办错了差事,为了不被责备,她拐着弯的跟青黛和雨棠打听发生了什么。 二人的口径统一,只说是在倚梅园偶遇,胤禛跟安陵容说了几句,见她咳嗽就送她回来了。 宝鹃打听到消息后赶紧跑去景仁宫汇报。 在看到她的身影往景仁宫的方向跑了后,青黛低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回来就将宝鹃的行动告诉了安陵容,安陵容没有半点意外,“随她去。除了一个宝鹃还有下一个宝鹃,既如此还不如暂时留着她。” 青黛:“奴婢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宝鹃背叛小主,奴婢还是觉得生气。” 雨棠气哼哼道:“宝鹃自诩聪明,把奴婢们都当傻子哄呢,以为夸我们漂亮,就能打听到消息,简直是个蠢蛋!” 安陵容笑了,“你啊你,宝鹃是个蠢的还不好,要是太过聪明咱们就更要小心了。对了,你们这段时间看下来,其他人都如何?” 常在的配置是两个一等宫女两个二等宫女并三个太监。 一等宫女自然是青黛和雨棠,二等就是宝鹃和宝鹊了。三个小太监分别是小常子、小林子、小石子。 自进宫后安陵容就让她们暗中观察这几人,看看她们背后是否有别的主子。 宝鹃是她早就知道的,但她没说出来,毕竟她初来乍到的不可能立即就知道宝鹃的身份。不过青黛和雨棠也没让安陵容失望,她们发现了宝鹃的不同。也怪宝鹃太想上进了,总想着往屋里凑,可不就让她们怀疑上了嘛。 之后她们在宝鹃出门的时候跟踪了几次,就发现了她跟景仁宫的关系。 第215章 安陵容 21 青黛:“奴婢无能,只发现了宝鹃一个探子。宝鹊年纪小胆子也小,除非奴婢和雨棠指使否则不会出钟粹宫,也没跟旁人接触过。小常子三人也只会在去御膳房领饭的时候才会出门,而且都是两两一起,并无其他发现。” 雨棠:“奴婢跟青黛姐姐一样。” 安陵容不知道她这里是否只有宝鹃一个钉子,她只怕有些钉子是因为现在还没有用武之地,他们才会如此安分。 罢了,之后再慢慢看吧。 “宝鹊年纪小,你们好好教教。我现在是一个人,有你们两个伺候就足够。可哪日我若是有孕了,你们二人中必得分出一个去替我照看孩子,到那时人手可就不够用了。” 二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齐齐点头应是,决定现在就开始好好培养她。 宝鹃将安陵容跟胤禛偶遇的事告诉了皇后的人,皇后想到胤禛在纯元最爱的梅林之中听见了纯元的声音,以后肯定会更加看中安陵容几分。 皇后不仅擅长将人打入深渊雪中送炭,还擅长在别人快要起势之前锦上添花。 于是次日皇后就派剪秋给她送来了好些上好的补品,还说了好多关切安陵容的话。 安陵容发自肺腑地感激皇后,可能是那盆花一直没移走,皇后就以为她的身体一直被麝香侵蚀,并未在这些补品上做什么手脚。安陵容含笑收下这些人参、鹿茸、雪蛤、血燕,说了好些感谢皇后的话,还朝着景仁宫的方向福了一礼。 剪秋见她的反应不似作假,觉得自家主子的目的已然达成,安陵容的心已经往皇后这里靠拢了。 她却不知她这一走,安陵容就对青黛道:“血燕和雪蛤留下一小部分,熬成燕窝雪蛤羹,别忘了叫宝鹃瞧见。接下来的事你知道怎么做。” 青黛点头,“小主放心,奴婢都明白。” 傍晚青黛路过乾清宫东侧的小门,当着守门太监的面“不小心”掉落了一个荷包,她不耐地将荷包捡起,说了句,“今儿个真是不小心。” 因为想着以后还有交易的机会,安陵容就跟蒋广福商量如何约着下次见面,他们做的事还是越谨慎越好。 蒋广福就说他到时候把东侧距离钟粹宫近的小门的守门太监都安排上自己人,只要青黛或是雨棠到了附近说一句,“今儿个如何如何”,那就是约今天半个时辰后见面的意思。蒋广福严谨,告诉青黛和雨棠每次不能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动作。 半个时辰后,青黛趁着宝鹃他们用饭的时候,独自带着一个提篮去了御膳房附近,很快一个提着跟青黛同款提篮的小太监从另一侧走出来,两个提篮都是内务府统一制作的,各宫各处都有一样的。不同的是小太监的提篮上系了一条蓝色的丝带,因此立刻被青黛给注意到了。 两人迎面撞上迅速交换提篮,那条蓝带子也被小太监抽走重新系上。 青黛训斥了一句,“谨慎着些!别把我家小主的点心撞坏了!” 小太监缩着脖子一副害怕的样子连连道歉。 青黛确认了一下提篮没拿错,里面确实有点心,就带着点心回去了。 等她回来宝鹃也已经吃完了,见她提着个篮子,一看就装着吃食,而刚刚安陵容晚膳已经用完了,这个里头估计装的是点心,安陵容偶尔会在晚上多用些点心,她早就知道了,也没在意。 不一会儿两盘剩了半份的点心送到他们那,也证实了这一点。宝鹃霸道,几人分好了点心后她却又从宝鹊那抢了一块,把宝鹊气得眼睛都红了,委屈巴巴的去雨棠那里告状。雨棠就训了宝鹃一顿,不能赶走还不能骂嘛! 反正青黛和雨棠找到机会就会骂宝鹃。她们是不会无缘无故骂的,免得被宝鹃怀疑是在刻意针对她,从而引起她背后之人的怀疑。 宝鹊这口气出了心里又美了,她刚想走就被雨棠给叫回来了,雨棠教了她五个字,还警告她要是明天考她她记不下来就没饭吃,宝鹃小嘴一瘪,更可怜了。 关键还不是只学一次,她学完了五个字明天还要继续学五个字,一天都不能停。 下一回宝鹊就学聪明了,宝鹃欺负她,她就去找青黛告状,可她不知道青黛更狠,青黛一次就教了她十个字,还说错一个字扣一顿饭。 宝鹊:“……” 后来宝鹊再也不敢告状了,以后宝鹃欺负她,她就欺负回去。一天十个字是极限,她不能再多学了!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故事了。 托皇后那些补品的福,安陵容虽然没全部吃下去,但银子是实实在在收下了,这荷包一鼓,心情就好,心情一好“病”可不就好了。 安陵容在初六那日病愈,绿头牌也重新挂了起来。 她的牌子一挂,当晚胤禛就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在看到了窗边插瓶的红梅,桌上安陵容画的梅花,又听了一晚上纯元音的“四郎”后,次日安陵容就成了贵人,成了贵人后安陵容第一件事就是怀个儿子,这是成为太后的第一步。 人逢喜事精神爽,任凭齐妃、丽嫔、富察贵人、欣常在如何说酸话,华妃如何翻白眼,皇后如何的替她拉仇恨,安陵容统统都没还回去。 现在的安陵容在胤禛心里就是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她越柔弱,胤禛就越对她好。一时的口舌之快算什么,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的。 这日请安散了之后,安陵容回了钟粹宫,她是真羡慕博尔济吉特贵人,她入宫不久就被免了请安,天天睡到自然醒,很多次她请安回来的时候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没起床,简直不要太幸福。 安陵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甄嬛和沈眉庄看着她的背影心情都很难以言说。 碎玉轩,她们二人并坐在罗汉床上,桌子上特意放了沈眉庄最喜欢的枣泥山药糕,可她们谁都没有胃口去吃。 沈眉庄自嘲道:“亏我自诩出身不凡,入宫后位份和封号却都没有变过。安氏那样的出身,如今地位竟已经在我之上了。” 甄嬛握着沈眉庄的手安慰,“眉姐姐怎可妄自菲薄,姐姐你可是新人中唯一有宫权之人,可见皇上对姐姐的看重。” 第216章 安陵容 22 甄嬛还想说安陵容是以色事人,跟沈眉庄德才兼备不同。只是她刚想说出口就想起当初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成了没有封号的答应,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沈眉庄勉强笑笑,宫权是好,可带来的还有华妃的搓磨啊。只是要让她放手她也是不愿意的,宫权可是旁人想要都沾不到的好东西,她怎会愿意放手。 “我也就剩这点宫权了。倒是你,你是宫里最受宠的,便是安氏也比不得你。我倒盼着你的位份能升一升,这样你我二人在后宫的地位也能更加牢固。” “位份岂是你我想升就升的。”甄嬛叹了口气,“欣常在的家世也不差,还生育了大公主,如今却还只是个常在。我就怕我哪日我有了身孕,位份却一直不变,将来生了孩子也要像大公主一样放到阿哥所公主所教养。” 说起孩子沈眉庄就问她,“你我二人侍寝都这么久了,你的次数还多了一些,你的肚子可有动静?” 甄嬛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门口,示意流朱去门口守着,免得叫人听见。 沈眉庄见她如此谨慎,就问:“这是怎么了?” 甄嬛一脸郑重,“一个月前温太医给我诊脉说我身上有用过麝香的痕迹,幸好他发现得及时,否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会彻底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沈眉庄震惊,“怎会?你现在身子如何?这麝香是哪来的?可找出来了?” “温太医说我再喝上两个月的药,麝香的痕迹也就能清除了。当时他将我屋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有麝香的痕迹。我还特意在用膳的时候请了他来,饭菜里也没有麝香。 屋里没有,吃食也没有问题,我就想到或许是碎玉轩院子有问题,最终温太医从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发现了麝香。 姐姐可知当初碎玉轩有个有孕的芳贵人,她孩子掉了后攀扯华妃,最后被打入冷宫。海棠树三月开花,可康禄海说那海棠树从去年三月就不开花了,芳贵人是四月小产入的冷宫,由此可见芳贵人那胎怕也是出在这麝香上。 听闻当初皇后给芳贵人选了旁的宫,是华妃厌恶芳贵人,不顾芳贵人有孕在身就求了皇上将芳贵人的住处改在了碎玉轩。也不知这海棠树下的麝香是否跟华妃有关。” 沈眉庄愤怒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一定是她!华妃狠毒,又厌恶芳贵人,害了她也不奇怪!而且皇后说过嬛儿你原来的住处是承乾宫,也是华妃将你调入了碎玉轩,华妃定想将你也害了!” 她又后怕地握住甄嬛的手,“幸好,幸好那麝香被及时发现。对了你是如何处置麝香的,可要谨慎些,别被华妃的人发现了。” “姐姐放心,麝香也是味药材,温太医拿回去入药了,没有其他人发现。” 在知道了碎玉轩里有麝香后,沈眉庄也没心思酸安陵容了,她想着华妃这么针对自己,自己那里是不是也有麝香?既然温实初这么能干,就帮她也找找麝香的痕迹吧,反正她还没有信任的太医。她提前跟甄嬛说了一下,甄嬛也开始担心起沈眉庄来,忙跟她一起去了咸福宫,又让彩云去传了温实初来。 诊断的结果是沈眉庄的身体里也有麝香的痕迹,可沈眉庄住处的里里外外包括膳食却都没有痕迹。 这种找不到出处的情况更让人胆寒,沈眉庄觉得一定是华妃用其他法子算计了自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殊不知是皇后担心沈眉庄出身好,说不得陪嫁会懂药理,这才没有一开始就对她下手,免得她有了防范,以后万一有孕不好下手。 后来沈眉庄见天的被华妃叫去翊坤宫闻欢宜香皇后就更没有下手的心思了。毕竟麝香还是很贵的,没看她在碎玉轩和安陵容那埋的麝香都是一小块嘛。 安陵容虽然早就知道碎玉轩里有麝香,但她没人脉能将那里头的麝香挖出来,再说那麝香能让碎玉轩里的甄嬛和方淳意晚些怀孕甚至不孕,她巴不得她们多闻闻呢。 不过甄嬛还真是不会废物利用,温实初多好的跑腿,他又是太医可以光明正大带着药材出宫,就让他拿出去卖了呗!还入药!啧啧,要是安陵容知道这麝香的下场定要心疼了。 安陵容虽然有孕,但为了不被压位份,在没曝出怀孕之前,她打算要保持宠爱,除了侍寝她偶尔还会给胤禛绣荷包、手帕,做袜子。 寝衣她是不打算做了,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说,平时也不见胤禛穿过别的寝衣。他穿的一直是旧时的寝衣,安陵容用膝盖想也知道定是纯元的做的。不然堂堂皇帝岂会穿那么旧的寝衣?与其做了他也不穿,还不如不做。 后宫给胤禛做这些小玩意的人有很多,但一般情况下不受宠嫔妃做的他看不上也不会用。 受宠嫔妃若是做了那种鸳鸯、花儿朵儿图案的他也是放着不用,绣工差戴着难看的,穿着不舒服的他也不用。所以胤禛身上很少有其他嫔妃做的东西。 安陵容做的可就不一样了。 荷包她用金线绣了金龙、祥云之类的图案,绝不让胤禛觉得带出去丢人,手帕她就简简单单绣个竹子、兰花,简单又大气,还可以变着法的夸胤禛如竹子和兰花一样正直高洁。 袜子是贴身的东西,原主的女红是师从林秀的,最是知道怎么做才会舒服,胤禛穿着舒服以后穿鞋脱鞋的时候只要一低头就可能会想起安陵容来。这样就算等以后她曝出怀孕不能侍寝也能保证胤禛忘不了她。 就是可惜青黛和雨棠两个人都没有学到她的手艺,不然这活她早就放手了。 不过她成了贵人后,内务府又送了一批宫人让她挑选。 因为她跟蒋广福的合作非常顺利,蒋广福也给她卖了个好,帮她暗中调查了伺候她的这些人后,将宝鹃和小常子的底细透露给她。 宝鹃是皇后的人她早就知道,小常子是从延庆殿出来的,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蒋广福好人做到底,提前告诉她内务府送来的人中哪些人背后是干净的。 她按照贵人的规制从蒋广福给的人选中选了两个宫女一个太监。 其中一个改名叫紫玉的宫女在花草房待过几年,对花草的习性特点极为了解。太监没改名,依旧按照他的姓氏叫了小陈子。 另一个被改了名字叫紫娟的宫女是绣娘出身,绣工精湛,安陵容打算好好培养她,让她成为自己的手替。 第217章 安陵容 23 【经读者提醒我在上一章甄嬛和沈眉庄说话那里加了一点内容,没看过的可以重看一下。】 三月初,安陵容挑了吉祥的日子在胤禛跟前表演晕倒,在太医诊完脉说出了喜讯后安陵容就适时醒来,看见胤禛后就问:“皇上,臣妾这是?” 胤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容儿你有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安陵容愣了一下然后才露出惊喜的表情,“果真?!”随即又是一脸担忧,“可给臣妾请平安脉的太医都没诊出过臣妾的孕信,可是臣妾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胤禛也看向太医,“何太医?” “皇上放心,柔小主放心。古籍上有记载,个别妇人的喜脉就是会等到几个月后才能被诊出来,对孩子并无影响。小主如今孕期满了两月,这才能被诊出来,微臣观小主脉象,小主腹中皇嗣并无不妥之处。” 如此,胤禛和安陵容才同时松了口气。 胤禛对何太医道:“既然柔贵人的喜脉是你诊出来的,她这胎朕就交给你来看顾。” 何太医:“微臣遵命!” 安陵容有孕胤禛非常高兴,还想要升她的位份,只是他的头脑清醒,知道安陵容的位份升得太快,就说等她诞下皇嗣后无论男女都封她为嫔,让她自己抚养孩子。 有了他这句话,安陵容就放心了。他既然说出口就不会出尔反尔,太后和皇后劝说也没用,毕竟钟粹宫东配殿上下可都是听到了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因为安陵容每次都没有固定的太医,皇后倒没怀疑她是故意瞒着,再说皇后也懂医术,知道有些孕妇的脉象就是不容易诊出,要大些月份才会明显。 她只是生气,安陵容屋里的麝香竟然不管用。 “让咱们的人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安氏怎么会有孕!还有,皇上正在钟粹宫陪着她,准备些东西随本宫赶紧送过去。” “是!” 皇后来的时候先是给胤禛请了安,紧接着就带着担忧问道:“柔贵人你身子如何,本宫听闻你晕倒请了太医,身子可有大碍?” 不等安陵容开口,胤禛就笑着道:“柔贵人身子无恙,是有孕了。” 皇后顿时一脸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又继续道:“皇上可要给柔贵人选个好太医,不如就让章太医来,他是院判,资历又深,定能照顾好柔贵人这一胎。” 安陵容就知道她没憋好屁,只可惜她来晚了一步,胤禛道:“朕知道皇后的好意,只是朕已经吩咐了让何太医照看她们母子。” 皇后虽然失望,但想到十月怀胎机会多的是,她就道:“还是皇上有心,已经将太医给定下了。臣妾先前以为柔贵人病了,就准备了些养身的东西来,这些应该要是孕妇能用的东西,柔贵人放心用,用完了跟本宫说,本宫再给你送!” 有了皇后这句话,安陵容是真心高兴极了。 当着胤禛的面,皇后不可能送加了料的东西,所以这次送来的东西也是好的,也就意味着可以拿出去卖钱。 以皇后的谨慎,除非何太医是她的人,否则她不可能在自己送的东西上动手脚。而刚刚她听说给安陵容安胎的太医是何太医后,她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失望被安陵容捕捉到了。 这也是就意味着,只要何太医一日不是皇后的人,皇后给她送来的补品就不会有问题。而一旦何太医在补品有问题饭菜有问题的时候还硬说没问题,也就说明他被皇后收买了。 皇后,多好的鉴定太医忠心与否的工具人! 而且皇后送来的可都是钱啊! 皇后简直是她的财神奶! 皇后当着胤禛的面,还特许安陵容在胎儿未满三月之前不必去景仁宫请安,而胤禛也确实如皇后期望的那样,夸赞了一句,“皇后贤惠,是朕之幸!” 把皇后给感动的不行。 殊不知皇后心里想的是要在安陵容胎儿坐稳之前就把孩子弄掉,毕竟这个月份的孩子是最好打的,后面可就不容易了。 安陵容可不想看这对庶出夫妻演戏,她打了个哈欠装作困了的样子,这两人就结伴走了,只可惜胤禛是回养心殿,皇后还是一个人回了景仁宫。 皇后回去后就开始思量着怎么弄掉这一胎,之前只要有人有孕,她就会向胤禛进言让章弥安胎,只要安胎的人选定为了章弥,那之后任凭她使出什么手段结果都很顺利。 这次的太医是何太医,皇后对他并不了解,但想来不管什么人只要有父母妻儿的安危作为牵绊,就都会老实的为他所用。 皇后立马派人去调查这个何太医的家世背景,想先拿捏住他最重要的家人。 可没曾想底下人查出了一个让她崩溃的结果。 何太医是原配嫡子,生母怀弟弟的时候意外看见娘家庶妹跟丈夫睡在一起,当场动了胎气难产而亡。次年何太医就多了个继母,这人就是他的姨母,恶心的是,她还是以照看他的名义嫁进来的。 何父冷漠忽视,继母面甜心苦,撺掇何父给何太医定了她舅家侄女。何太医违抗不了父命不得不娶,只是娶进门后一次都没有进过夫人的房门。家里龙潭虎穴,他也不敢纳妾生子,所以人到四十了至今没有子嗣。 就他这种情况,皇后要是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何太医怕是要感谢皇后八辈祖宗。 剪秋也有点无语,她要是懂后世的话,可能会说一句这位何太医真是buff都叠满了。 家人拿捏不了他,钱财也不行。父母在不分家,他就是拿了钱回去也难落到他手里,那这种情况还要钱干嘛?饿不死就行呗,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爱死不死。 安陵容让何太医一日两次的来诊脉,皇后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她就想着等安陵容能请安了,再想办法让她摔个跟头把孩子摔没了。而且皇后还有心故技重施,让安陵容跟那个冷宫的芳贵人一样,到时候把小产的罪名就栽到华妃头上。 翊坤宫华妃重重打了个喷嚏,颂芝忙吩咐宫女将窗户关上。 这窗户一关,室内欢宜香的味道就更浓郁了,抄写账本的沈眉庄持续吸收麝香中…… 第218章 安陵容 24 一个月后安陵容恢复请安,她这一出来可就热闹了。 东配殿门口的小碎石,长街上的油污,还有突然从拐角处冲过来的小太监。 要不是安陵容让小常子和小石子在前头开路她怕是就下意识就要一脚踹过去了,这种下意识反应力度可不好控制,一脚就有可能将人踢死,到时候她的柔弱人设可就全毁了。 安陵容直接让小常子和小石子押着那个小太监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里,皇后特意早早出来,就想要第一时间听到安陵容小产的好消息,谁知就听太监高喊:“柔贵人到!” 皇后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就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落空了。 安陵容红着眼进来,一进门就蹲下跟皇后诉委屈,“求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她说完这句就泣不成声。 皇后忙道:“柔贵人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先坐下。青黛你来说。” 青黛将安陵容扶到位置上坐好,便又跪在众人中央,道:“启禀皇后娘娘,我们小主今日在长街上先是遇到了涂了油的地面,接着便是这个小太监,他故意朝小主的肚子撞过来,可见就是想谋害我们小主。求皇后娘娘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东配殿的小碎石就不说了,反正紫玉都亲眼看见了是宝鹃做的,现在说了能咬出宝鹃自然好,若是不能她身边的人怕是就危险了。这要是去慎刑司走上一遭,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安陵容适时止住了哭声,“早知钟粹宫外这般危险,臣妾还不如一直在钟粹宫养胎,总好过出个意外失了腹中骨肉。” 安陵容不想请安?皇后可不允许,在钟粹宫外才好下手! “柔贵人你放心,今日之事本宫定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至于别的,反正皇后不说,安陵容就得继续每天来请安。 这时候华妃到了,见安陵容哭哭啼啼就翻了个白眼,“柔贵人这是哭什么?好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安陵容委屈,安陵容可怜巴巴的看着皇后,安陵容不说。 皇后就那么被安陵容看着总不会没有半点表示,这不符合她贤惠慈善的人设。 “柔贵人受了委屈,今日有人故意在柔贵人请安的日子对她下手,柔贵人受了惊吓。”皇后还不忘往华妃的心口插刀,“华妃妹妹也是过来人,不如就体谅体谅柔贵人,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华妃听了皇后的话,想到她那个被人害了的孩子,脸色顿时不好,也不想再说话了。 只是她不知道,有人将她的表情曲解了。甄嬛和沈眉庄都怀疑安陵容险些被害是华妃下的手,二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华妃不说话是心虚了。 甄嬛故意道:“也不是哪个黑心肝的竟然谋害柔贵人腹中皇嗣。” 沈眉庄也附和,“此人这般恶毒,也不怕遭到报应!” 欣常在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她虽然不确定害她小产的人是不是华妃,但也不妨碍她趁机骂了一句,“脏心烂肺的东西,就不怕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华妃所为,夏冬春这个又怂又勇的想到之前自己在华妃那受的苦,也跟风哼了一声,低声骂道:“毒妇!” 安陵容听她们这么变着法的骂皇后,头深深地低下去,她怕别人看到她努力憋笑的表情。等夏冬春也骂完,她才用帕子挡住微微上扬嘴角,抬起头颤声道:“古人有云‘一报还一报’,想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华妃就没觉得她们是在骂自己,因为她又没对安陵容出手,而且她也没怎么太听进去,她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当中,甚至还觉得她们骂的人中就有端妃一个。 倒是皇后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终于,她忍不住了,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开口道:“好了,本宫还要调查,你们就都散了吧。” 等众人都散去后,皇后终于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 “放肆!放肆!她们都放肆!” 这时候剪秋都不知道要怎么劝说安慰,总不能说“娘娘放心,您不会遭报应”吧? 她只能静静地等皇后自己消化好情绪,过了一会儿皇后缓下来了,问剪秋:“那太监如何了?” 剪秋:“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了,他会在重刑之下咬出华妃。” 等那太监死了之后,皇后就拿着他的证词去找了胤禛。 胤禛在听完了皇后的叙述,看完了证词后眉头紧紧蹙起,“华妃……华妃不是这样的人,是否是此人有意攀咬?” 皇后心下一沉,皇上竟然相信那个贱人?! “这……臣妾不知,只是他是在挺过了十数道酷刑后才说是华妃妹妹指使,若不是华妃妹妹,那他又何必要受那么多刑罚……”皇后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让胤禛怀疑华妃。 可胤禛是不怀疑华妃吗? 他是不想也不能怀疑,怀疑了就要去查去处置,现在还不是动华妃的时候,所以华妃必须是无辜的。 胤禛:“这件事皇后先瞒着,朕会再派人去查。” 皇后眼神闪了闪,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就先退下去了,反正她是不担心胤禛查出来的,谁让她这次用的是太后的人手呢。太后自会给她收尾,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其实皇后想多了,胤禛就没让人去查。对他来说反正安陵容又没出事,又何必去查呢。 所以最后这事被胤禛推给了前朝老八老九留下了的人脉,安陵容得了胤禛不少补偿赏赐,这事也就过去了。 安陵容也不难受,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能让皇后不痛快,她就痛快极了。今天那几个人以为她们是在骂华妃,殊不知箭都射在皇后身上了。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有意思。 第219章 安陵容 25 皇后最近没再继续动作,毕竟这种事也不好太频繁。而且安陵容经历过这一次现在一定非常谨慎,动手了也不一定成功。那还不如等过段时间她放松警惕了,再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皇后也从宝鹃那里知道了安陵容身边有麝香却还没事的原因了。倒不是宝鹃告诉她的,是她分析出来的。 麝香对植物的毒害皇后也是知道的,最多坚持个半年那花就该死了。可据宝鹃说,她没见那盆花拿出来过,她有几次凑到门口往里看也看到了那盆花开的好好的。 皇后就以为是何太医发现了麝香,将麝香取走了,不然那花没道理现在还开能好好的。之所以留着那花,怕是安陵容想着蒙蔽下手之人,也就是她本人呢。 皇后看过太医院的记档,之前有好几位太医给安陵容看诊,安陵容被诊出怀孕那次不是何太医第一次给她诊脉,而是第二次。她怀疑何太医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发现了麝香,然后告诉了安陵容。皇后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四月末,安陵容收到了家书,是喜讯。 安陵轩如前世一样通过了县试和府试,而且名次还不低,分别是第七和第六名,如今他已经是童生了。 书院的先生建议他今年一鼓作气参加今年八月的院试,考上了他就是秀才公,考不上也没关系,他年纪还小,就当作是一场历练,等到后年再战,反正院试三年两次他还有很多机会。 安陵容记得前世安陵轩虽然也是童生,但县试和府试都是几乎吊车尾进去的,这一世他的进步很大啊! 不过想想也是,以前安陵轩并没有太受重视。安陵轩原本并不是安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他六岁那年,杨姨娘有了身孕。安比槐宠爱杨姨娘,觉得她肚子里的是儿子,所以也不看重这个生母为他不喜的儿子。 松阳县本就不大,书院和私塾就那么几个。安比槐对安陵轩不上心,也没去特意打听书院的好坏,直接让安陵轩在离家最近的私塾读书。 那私塾就一个老秀才教书,他还是考了十几次才考中的秀才,后来举人又考了好几次,实在考不上才开办的私塾,能力本身就不怎么样。 平时只给孩子启蒙,一般孩子念到十岁左右或是考上童生就去别的书院了。也就少数几个会继续留下读书,安陵轩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杨姨娘生的也确实是儿子,只是这孩子身体不好,生下来后就三天两头生病,好不容易活到三岁一场风寒就夭折了。安陵轩又怎好在这时候提出换书院的事,只得继续留下了。 后来哪怕他考上了童生,可管家的是杨姨娘,有杨姨娘吹枕边风,安陵轩也没机会另寻先生,就这么被耽搁了。 现在杨姨娘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他又是在京城读书,在知名的首善义学。书院不一样,夫子不一样,平时接触到资源也不一样,结果自然不同。 除了这个好消息外,林秀的眼睛也有所好转,胤禛派的那个太医,每个月定期给林秀复诊,现在林秀起码能在五米外分清对方是男是女了,距离再近些也能看到脸了。 安陵容相信只要安陵轩在首善义学好好读书,最起码能考下个秀才,那到时候就算考不上举人,她给安陵轩捐官的时候也能更有底气一些。起码可以证明安陵轩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只是没那么多而已。 既然安陵轩早晚都是要做官的,那不如现在就让胤禛提前记下他这个人。以后有了什么好处,也能先想到他。 安陵容派青黛拿着她中午没吃完的枣泥糕去了一趟养心殿,下午胤禛就来了她这里。 安陵容在听到胤禛的脚步声后,不过一个深呼吸而已,双眼就涌出了满满的泪水,胤禛一进来她感动地扑在胤禛怀里。 “皇上!臣妾多谢皇上,要不是皇上,臣妾母亲的眼睛也不会好转,臣妾弟弟如今也不会在这么好的书院读书,现在还成了童生。” 胤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原来朕的柔贵人是来告诉朕好消息的,这么好的消息怎得还哭了?快坐下说。” 安陵容害羞地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叫皇上看笑话了,是臣妾太激动的。臣妾一想到臣妾所有都赖皇上所赐,臣妾就感激皇上。” 胤禛非常享受做自己女人的恩人的感觉,他心情大好,又仔细问了情况。 安陵容仿佛全心信任依赖胤禛,直接将家书给胤禛看。 胤禛看完后笑道:“朕记得你弟弟还小,是十二还是十三,就能下场考秀才了,可见才学不错。” 古往今来十岁左右的童生无不是出身贵族或是家庭富裕,他们三岁就开蒙,又有很好的先生,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聪明,这才能早早考上童生。 普通人家的孩子就算读书也不会那么早,六岁七岁都算早的,十几岁才开始读书的也不是没有。 安陵容的家境他是知道的,十二三岁考中童生并不少见,但首善义学的夫子说安陵轩可以在今年下场考院试就是认可他的能力。因此这安陵轩就算不能说是神童,脑子也一定很聪明。 安陵容:“皇上可别夸他,陵轩今年才十三,要是让他知道了,定然要高兴的飘起来了。” 胤禛又是一阵大笑,末了轻轻点了点安陵容的额头,“你啊,怎可这么说陵轩。你给他回信的时候告诉他,好好读书,要是考中了秀才朕亲自给他赐字。” 安陵容立马喜形于色,“真的?那臣妾替陵轩多谢皇上,臣妾一定让他好好读书!头悬梁,锥刺股!” 男子的字一般是到二十岁及冠后由父亲、长辈或是先生给取的,不过也有特殊的情况。 比如皇子幼年登基,会提前行冠礼提前取字。 再比如父亲快死了临死前给儿子取字。 前两者当然都不符合安陵轩的情况,安比槐虽然活得质量不怎么样,但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安陵轩这样的只有可能是最后一种情况,是给需要在二十岁之前参与政事或是上战场的男子提前取字,好方便在正式场合互相称呼。 胤禛或许只是随口哄安陵容高兴,但安陵容可放在心里了,自古以来能得皇帝钦赐字的人可不多,这上上荣宠她安家要了。 第220章 安陵容 26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安陵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胤禛说要带众嫔妃去圆明园,安陵容才想起来一件事。 沈眉庄怎么没落水? 其实是因为连锁反应。 沈眉庄发现身体里有用过麝香的痕迹后就一直很谨慎,再加上温实初在多次检查过存菊堂却什么都没发现后,沈眉庄就更加小心了。别说天黑之后去千鲤池喂鱼,就是白天的时候她也不会过去。 沈眉庄倒没怀疑过欢宜香,谁让翊坤宫点燃欢宜香的时候华妃也跟她一样闻着呢。 华妃不仅闻,她还非常宝贝那香,那总是凑近了香炉去闻。平时她抄写账本的时候,那香炉也是放在距离华妃更近的地方。若是欢宜香里有麝香,华妃定然比她还严重。 华妃总不可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吧。 因为迟迟找不到任何痕迹,沈眉庄那药就得一直吃着,她有时看见安陵容微微隆起的肚子也会叹气,也不知她何时才能找到并剔除麝香,养好身子也怀一个孩子。 只是有些连锁反应是好的,有些则是坏的。 前世沈眉庄落水后精心调养了小半个月,后来胤禛就不让华妃教导沈眉庄管理宫务了。除了后来胤禛跟皇后出宫祈福,华妃叫众嫔妃去翊坤宫听训外,沈眉庄就再也没去过翊坤宫了。 因为她本就闻得时日不长,再加上人也年轻,随着新陈代谢,那些麝香早就代谢没了。 可现在她人好好的,那就得继续去。 本来熏一天欢宜香就要吃好几天药才能勉强去除体内的麝香,更何况沈眉庄现在几乎是天天过去闻,就算一日三顿喝着药又如何,除非她以后不去翊坤宫了,好好调理个一年两年,否则是不会有孩子的。 因为这一次沈眉庄非常了解她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自己短期内难以怀孕,所以也根本没去太医院到处找生子秘方,曹贵人的假孕局自然也泡汤了。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在出发去圆明园之前,沈大聪明就提出了削减妃嫔例菜和绿豆汤等日常开销,当时胤禛和皇后在,彩云彩霞察觉出不对却根本不敢开口阻拦。 她们还是等沈眉庄回了存菊堂后,关上门才将这事的坏处分析给了沈眉庄听。然而沈眉庄听到自己的提议可能会得罪宫人们也不甚在意。 沈眉庄曾说过余莺儿是个身份比原主还微贱十倍的宫女。而原主前世是个八品县丞的女儿,沈眉庄是协领之女,这么一比,大概就可以知道在沈眉庄眼里如余莺儿之流的宫人是有多不值一提了,她又怎会在在意他们的感受呢? 到了圆明园后,沈眉庄的提议就被正式实施了。 多亏了安陵容从皇后那里变现的银钱多,不然她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日子呢。伺候她的人也跟着享了福,因为安陵容的剩菜都是分给他们吃的,安陵容能吃上肉他们自然也能吃到。 而且安陵容还让宝鹊每日熬上一大锅绿豆汤,让伺候她的宫人们每日中午最热的时候起码能喝上两碗绿豆汤。 多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还真是多亏了沈眉庄和她身后推波助澜的皇后呢。 安陵容这个有孕的嫔妃都吃不上好的,其他人那里就更差了。就是华妃那都没道像样的菜,一水的绿叶菜,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华妃吃不到心爱的蟹粉酥,再加上在皇后的有心传播下,华妃已经知道此事是沈眉庄的提议的,她现恨不得立刻弄死沈眉庄。 她吩咐颂芝叫丽嫔和曹贵人来。 当两人到了之后,华妃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对她们二人道:“沈氏那贱人一句话,本宫的膳食就成了这副模样,你们那怕是还不如本宫这里。这沈氏本宫也忍得太久了。你们好好个主意出来,本宫不想再看见她了。” 丽嫔是个不擅长动脑子的,张嘴就道:“要嫔妾说,这圆明园这么多水,明儿个直接把她淹死算了。” “不可!”曹贵人急忙制止了她这个想法。温宜再有五日就要过周岁宴了,沈眉庄这时候死了岂不是给她女儿平添晦气! 其实华妃也觉得此法不错,但见曹贵人这么紧张的样子,心里纳闷,难道还有什么说头不成? 华妃问:“为何不好?” 曹贵人随口就瞎编出来,“娘娘,皇上带咱们来圆明园是来避暑的,要是发生了这等晦气事,万一皇上有了忌讳,不想在圆明园待下去,那咱们岂不是还有再回到跟蒸笼似的紫禁城?” 华妃觉得还算有道理,翊坤宫和清凉殿她还是分得出哪里更适合避暑的。 “那你说,还有什么法子,本宫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曹贵人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计划,“娘娘,今年夏天这般热,又没了解暑的绿豆汤,等时日长了,中暑病死几个太监宫女也是有的。他们是因为沈贵人死的,他们的家人要是报仇也会冲着沈贵人去,到时候沈贵人是何下场,全看娘娘心意。” 华妃笑了,“好!丽嫔,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她们三人分工明确。 华妃提出要求,曹贵人出主意,丽嫔动手。 丽嫔胆小,一想到要弄出这么多人命,心里有点害怕,但她还是应下去办了。毕竟这可是华妃的吩咐,而且总不可能都让曹贵人一个人表现,也该有她发挥的机会,免得华妃更倚重曹贵人,以后让曹贵人爬到她头上。启祥宫可就一个主位,就是她丽嫔! 皇后和丽嫔想到一块去了。 她也觉得这圆明园的水好,最是适合让安陵容腹中孩子在此折损了。 正好安陵容这次把宝鹃也一并带来了,有宝鹃里应外合,一定能成事! 也是巧了! 安陵容把宝鹃带来就是想弄死她的,而且地点也选在了水里。 第221章 安陵容 27 温宜公主的生辰宴顺利举行,什么幺蛾子都没出,余莺儿如今还是个宫女,没了她下毒那事,华妃根本就没失宠。没失宠就不会作妖,大家用了饭看了歌舞也就散了。 安陵容想着今天好歹是温宜的生辰,就没想着在今日动手。不过她知道,就算她不动手,皇后也定会对她下手。 自打众人到了圆明园后,皇后为彰显仁慈,将每日一次的请安改成了五日一次。安陵容小心谨慎,前两次请安的“意外”都让她给躲了过去。 到了第三次请安结束,在回到她的住所万方安和后,她直接“晕倒”了。 这时候胤禛和皇后听到她晕倒的消息都赶了过来,见何太医正好诊完了脉就赶紧问她的情况。 何太医:“回皇上、皇后娘娘,柔贵人是中暑导致的晕厥,待微臣开个方子,柔贵人服用五日便可恢复。只是孕妇本就怕热,比普通人更容易中暑气。今年夏季比往年还要热,柔贵人还是少出门为好。” 皇后一听,生怕胤禛怪罪,忙一脸愧色道:“皇上,是臣妾的不是,原是想着孕妇多走动可以有助于生产,倒是忘了天气炙热不适合孕妇出行。不如在皇嗣满月之前就免了她的请安吧。” 胤禛原本是怪皇后的,但听皇后解释过后就又觉得皇后只是想的没那么周到而已。现在皇后开口免了安陵容请安,那便罢了。 “既如此,柔贵人的请安就免了吧。何太医你速速下去开药。” “是,微臣告退!” 因为有这一茬,皇后根本无从下手。 如此一来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当然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周岁宴在九州清晏举行,从九州清晏到万方安和有一近一远两条路,近的那条距离齐妃的住处很近,远的那条路要经过一个石桥,而那个石桥与华妃的清凉殿仅有几步之遥。 这日从九州清晏出来安陵容在走到近的那条路的前,三阿哥从另一侧门出来,迎面与安陵容碰上。三阿哥恭敬行了个拱手礼,“儿臣给柔娘娘请安。” 安陵容笑笑,“三阿哥免礼。三阿哥这是要去哪?” 三阿哥:“儿臣要去给额娘请安。” 安陵容点了点头,“三阿哥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那就快去吧。” 三阿哥也就比安陵容小两三岁,安陵容为了名声不可能与三阿哥走在一起,所以只得选另一条远的路。 安陵容由青黛扶着,往清凉殿的方向走,走过了清凉殿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石桥前,只要走过桥后再直走一段路也就到万方安和了。 可这时安陵容的脚步停下了。 此时的宝鹃心情非常忐忑,因为她收到的命令是在今日宴会散了之后,设法将安陵容引到这座小桥左侧第五和第六个围栏处,再将安陵容推入水中。能引过去最好,引不过去就直接撞过去。 她悄悄数着围栏的数目,一、二、三,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安陵容叫出她的名字,“宝鹃。” 宝鹃正心虚着,闻言吓得身子抖了抖,反应过来后从安陵容的身后走上前,“小主,奴婢在。” 安陵容的声音柔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让宝鹃胆寒,“我自打怀孕开始,路上就时有意外发生,今儿个就宝鹃你,还有小常子、小石子,你们三人为我探路吧。” 宝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敢有半点反驳,想着只要自己不碰到围栏就一定不会出问题,就放心的去了,只是她担心这次的任务可能很难完成了。 安陵容等人就那么默默看着,三人走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任何问题,安陵容就大概猜出问题出在桥上的围栏之上了。 从三阿哥出现的那一刻起,安陵容就大概猜到了皇后的计划。 皇后知道,安陵容不可能跟三阿哥同路,只会走另一条路。而另一条路又是那么刚好的在华妃的清凉殿附近,华妃都不知道为皇后背了多少锅了,这次想来皇后也是一样的想法,想把她被害的事栽赃给华妃。 尤其安陵容听着她身后众人的呼吸声都比较平静,唯有一个人的呼吸听起来紧张无比,而且是越靠近那座桥,呼吸越急促。安陵容就猜出一定是这桥有问题。 为了确认,她又把宝鹃叫出来,正面确认了一下,刚才就是她的呼吸声。 既然猜出是围栏的问题,安陵容叫来小陈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小陈子就与他们三人一起,一个一个围栏检查。 宝鹃检查别的围栏都很认真,偏偏在左侧第五第六个围栏的时候动作很轻微。 安陵容眼尖发现了,死死盯着她的小陈子、小石子也发现了。 于是一个不小心,四人就一个拽一个的,撞开了第五和第六的围栏,一起落入水中。 安陵容:“快,快去救人!” 青黛却道:“小主,那围栏一看就有问题,定是有贼人要谋害小主,奴婢等不能离开小主啊!况且,奴婢不会水啊。” 其他也纷纷道:“奴婢/奴才也不会。” 安陵容捂着肚子焦急得直冒汗,“这可怎么是好!”忽地她仿佛灵机一动,“这里距离清凉殿近,小林子,你速速跑去清凉殿求助华妃娘娘!请她派人来救人。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此事也请华妃娘娘查一查吧。” 小林即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华妃亲自带着人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丽嫔和曹贵人。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可曹贵人说得对,事儿就发生在她的清凉殿附近,她必须得来,不然岂非显得她心虚? “这是怎么了?” “回华妃娘娘,嫔妾派人去检查过了,那桥上的两处围栏提前被人锯断,若非嫔妾小心谨慎,让宫人去探路,如今落水的怕就是……”她后怕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那意思不言而喻。 她继续道:“还请娘娘帮嫔妾将他们救上来吧。” 华妃:“周宁海,还不快去!” 其实周宁海等人的救助还是非常及时的,但很遗憾,等他们被救上来时,宝鹃和小常子已经双双殒命了。 第222章 安陵容 28 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 安陵容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就一起将皇后和端妃的人都杀了。 所以一开始身量最高的小石子得到的命令就是盯紧宝鹃,等到落水后直接在水里溺毙小常子。而瘦弱些的小陈子的目标则是宝鹃。现在看来出身水乡的小石子和小陈子都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听闻如此噩耗,安陵容伤心地用落了几滴泪,“求华妃娘娘为嫔妾做主啊!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能如此胆大包天,能有这般能耐,在宫里和圆明园几次三番对嫔妾下手。” 这时候周宁海也已经将围栏的异常禀告给了华妃,华妃听了安陵容这番话开始思索起来,首先她可以确定的是,不是她这边的人动的手。 因为她们现在的目标是沈眉庄,不是安陵容。 那不是她们,这宫里除了桃花坞那个老妇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想到此华妃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拉下皇后的好机会。皇后之位皇后那个由侧福晋扶正的继福晋坐得,她也坐得! 华妃:“柔贵人,你放心,本宫定会彻查!” 华妃头脑简单,只想着怎么拉下皇后,没想过其他问题,好在她还有个智囊。 曹贵人问:“若我没记错柔贵人住的是万方安和吧?那妹妹应该走另一条路才是啊,怎么特意绕了远路?” 安陵容将三阿哥突然出现要给齐妃请安的事说了出来。 曹贵人意有所指,“哦?竟这般巧?” 接下来的事安陵容就不管了,她捂着肚子装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了。 她相信有曹贵人在,后续不会让她失望的。 今日可是温宜公主最重要的日子,可偏偏有人挑着这个日子对安陵容下手,还害死了两个奴才,好好的日子平添了这么多晦气,曹贵人能轻轻放过去才怪呢! 事实也正如安陵容所想,华妃三人回到清凉殿后,曹贵人就给华妃分析起来。 “娘娘,若非柔贵人谨慎,她在清凉殿附近出事,其他人定会怀疑是您下的手。到时那幕后之人一箭双雕,既能除掉柔贵人那一胎,又能将罪名诬陷给娘娘您。可见其心计之深。” “哼,定是皇后那个老妇想要害本宫!这大好的机会,本宫断不会放过她!曹贵人你想个法子,要从何处开始调查。” 曹贵人想了想便道:“嫔妾记得,齐妃心疼三阿哥,从不叫三阿哥在日头正盛时去给她请安。如今外面这么热,怎么三阿哥突然去给齐妃请安了?” 华妃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幕后之人不是皇后是齐妃?” 曹贵人一噎,齐妃的脑袋谁不清楚,她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个害人的法子来!就算想的出来,她也绝不可能会利用三阿哥。 “……齐妃娘娘心性单纯,怕是做不了这么周密,应该是有人利用了三阿哥,迫使柔贵人不得不选了另一条路。娘娘,发生如此大事您该去禀告皇上,让皇上亲自问问三阿哥突然去请安的原因。当着皇上的面,三阿哥不敢隐瞒。” “对!你说的对!本宫这就去勤政殿见皇上!”华妃行事风风火火,立马就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里,胤禛因为多饮了几杯酒,正闭着眼睛小憩。华妃来的时候说话声正好给他吵醒了,他一听华妃是有要事要求见他,就宣她进来了。 胤禛声音慵懒,“是有何事这么急着要见朕啊?” 华妃直接就将刚才安陵容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胤禛。 胤禛顿时急了,“柔贵人和皇嗣可还好?” 华妃一愣,这她没问啊。 胤禛见此就道:“朕去看看她!” 华妃不大想去,却也起身道:“臣妾也去。” 就在此时,青黛过来了,胤禛听说是她来了,忙叫她进来。 “柔贵人如何了?” “回皇上,我们小主受了惊吓,服了何太医开的药已经睡下了。小主怕皇上担心,临睡前特意让奴婢来禀告皇上小主身子无碍。何太医说服药后多休息便好了。” 听她说完,胤禛松了口气,“她没事便好。既然她睡下了,朕就不过去打扰了,等她醒了,你告诉她朕晚上去看她。” 青黛成功拦下了胤禛要去万方安和的脚步,华妃趁此机会就跟胤禛说了三阿哥的事。胤禛一听此事竟然涉及了两个皇嗣,立马派人将三阿哥叫来。 三阿哥还以为胤禛是要考他学问,一路那是战战兢兢。 等到了之后才知道不是考学问,整个人轻松了不少,面对华妃的问题,他如实回答道:“是今日宴席结束后额娘身边的翠萍来找儿臣,说额娘今日心情不好,还悄悄哭了,儿臣实在担心就去给额娘请安了。不过儿臣去的时候额娘心情很好。儿臣还问了额娘,额娘说她没哭,应该是翠萍看错了。” 胤禛可是九子夺嫡的胜出者,如此伎俩他听完就明白过来了。 “弘时,你先回去吧。苏培盛,传翠萍!” 三阿哥挠挠头一头雾水的走了,不过不用考试他就高兴,走得时候脚步都轻快不少。 在等待翠萍的时间,华妃问颂芝:“颂芝,这个翠萍你可知是何人?” 颂芝道:“奴婢记得翠萍和翠果都是伺候齐妃娘娘的老人,听闻打从齐妃娘娘入府时就是她们二人伺候的。不过翠果更受宠一切,齐妃娘娘平日里身边跟着的都是翠果。” 华妃看了眼胤禛,故意道:“哦?也不知是有人买通了她,还是她本就另有他主啊?” 胤禛的记性很好,从今天在宴席之上他一眼就认出端妃的陪嫁项圈就可以证明。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齐妃入府的时候,潜邸管理庶务的是皇后这个继福晋,齐妃院里的人也是她安排的,伺候的人正是翠果和翠萍。 那时候潜邸的老人不多,除了皇后,只有端妃和宋氏。宋氏早已长埋地下,就算是在潜邸时,齐妃入府的时候宋氏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怎么可能会在齐妃那里安插人?能这么做的只可能是皇后和端妃。 端妃病弱,身边伺候的人都被华妃打发出去了,独留一个吉祥伺候。 皇后身边就…… 第223章 安陵容 29 皇后原本的设想是等到安陵容落水开始调查的时候,宝鹃这个故意将安陵引去围栏的人定然是第一嫌疑人。她提前让人冒充年家人给宝鹃的家人送了银钱,只要一查就可知道宝鹃是被华妃买通谋害安陵容。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宝鹃就这么死了。谁会闲的没事去查一个为安陵容探路的宫女?而且她还为了安陵容的安危淹死了。 宝鹃这一死,华妃的调查路线也拐了个弯,开始去调查翠萍去了。 原本皇后留着翠萍还有用,她早就已经把希望放在三阿哥身上,那三阿哥的生母齐妃早晚都是要死的,翠萍留在齐妃身边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出了变故,她也只能赶紧把翠萍给解决掉,免得这把火烧到她身上。 然而,当翠萍的脑袋被一个太监按在水里时,被博尔济吉特贵人给发现了。 博尔济吉特贵人一看这情况就赶紧命人将那太监和翠萍分开看好,然后带着人去了勤政殿。 原本这次圆明园之行是没有博尔济吉特贵人的,她在侍寝了一次之后就彻底成了吉祥物,胤禛也根本没想起带她来。 可整个宫里安陵容也就能跟博尔济吉特贵人能说得上话,两人又同住一宫,时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慢慢相处下来两人还是有那么些情谊的。她就跟胤禛提了一嘴,然后博尔济吉特贵人就上了名单之列。 博尔济吉特贵人高兴极了,她可是都听说了,圆明园漂亮极了,里面有一个跑马场,宫里的日子太无聊,她想去跑一跑马。 为此,博尔济吉特贵人给安陵容送来了不少好东西,虽然个别的超过了她品级的,但只要她不戴出去就没事。 两人在圆明园的住处也很近,安陵容是万方安和,她是武陵春色。这次听说安陵容差点出事,她就赶忙跑来探望安陵容。 安陵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悄悄跟博尔济吉特贵人说了句话,博尔济吉特贵人点了点头,“你好生歇着,这事交给我去办!” 安陵容虚弱地笑笑,“那就多谢娜仁姐姐了。” 博尔济吉特贵人的全名叫博尔济吉特娜仁托雅,她也知道自己名字太长,就让安陵容平时叫她娜仁。 娜仁比安陵容大两岁,很是有姐姐范儿,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最后娜仁去齐妃的住处附近溜达,寻找那个安陵容形容的那个小眼睛厚嘴唇下巴右侧还有个黑痣的宫女。 然后就发现了完美符合安陵容形容的宫女从齐妃住处出来,娜仁猜测那就是翠萍。只见她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僻静处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碰了头,然后那太监就对翠萍下了手,将翠萍死死地往水里按,要不是娜仁及时出现,翠萍就被淹死了。 华妃早就忘了宫里还有娜仁这号人,谁让她一不侍寝,二不请安,一般人还真想不起她来。 娜仁平时都过她的小日子,突然来了勤政殿,胤禛和华妃都觉得奇怪,可一听苏培盛说她带了翠萍和一个太监来,就赶紧让人进来了。 娜仁请了安便开始讲述起自己发现这桩事的经过。 “臣妾到处玩,看见这个宫女跟那个太监说话,两人很是亲密,原本臣妾以为他们是对食。只是那太监就突然把宫女按在水里,臣妾就赶紧把宫女救下了。臣妾原本是想去找皇后娘娘,只是臣妾不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皇后娘娘住在何处。今日臣妾参加了温宜公主生辰宴知道皇上的勤政殿就在九州清晏后面,就来找皇上了。” 娜仁能学会汉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只要能说清楚就行,也不管是不是大白话。 胤禛听懂了,华妃也听懂了。 华妃立即指出,“皇上,定是有人想要杀翠萍灭口!” 随即又看向翠萍,“翠萍,要不是博尔济吉特贵人,刚才你就是水下亡魂了!还不赶紧从实招来,你究竟是是谁的人,是谁让你哄骗三阿哥去给齐妃请安,还不快说!” 翠萍浑身湿漉漉,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就有些害怕,“奴婢,奴婢——” 不等她说下去,她身旁的太监就道:“回皇上,回华妃娘娘,翠萍跟奴才是对食,奴才不想跟她在一起了,就杀了她,与旁人无关。” 华妃都快气笑了,“翠萍,你可看见了,这人死到临头的都要诬你清白。你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要是传出你跟太监的对食的名声,你家中妹妹侄女可还有脸面嫁人!” 听了华妃的一番话,翠萍终于想通了,她忙道:“是皇后,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做的,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命奴婢这般做,可奴婢不敢不从啊!” 华妃瞬间喜形于色,终于!皇后终于露出了马脚! 那太监怒道:“贱人,你敢污蔑皇后娘娘!” 娜仁惑地看着这一幕,她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帮了安陵容一个忙,怎么就牵扯到皇后了。 可能是她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胤禛察觉到了。 胤禛还不想把脸丢在蒙古,就对娜仁道:“博尔济吉特贵人先回去吧,此事朕会处置。” 娜仁点了点头就退出去了,正好现在天也没那么热了,她回去换了身衣裳就直奔马场欢快地跑了起来。 皇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在得知翠萍没死,还被带去了勤政殿后就赶紧给太后书信一封,然后就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里,皇后上下嘴唇一碰就说自己的是冤枉的。 华妃冷哼,“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容易,那翠萍是谁的人?那太监又是谁的人?清凉殿附近小桥上的围栏又是谁锯断的?究竟是谁要谋害柔贵人?还特意挑在了清凉殿附近意图陷害臣妾?” 华妃为了把皇后拉下来可是非常努力的开动脑筋,小嘴叭叭叭,不给皇后插嘴的机会。 皇后被华妃怼得张不开嘴,就只能怒斥一声,“华妃,你放肆!” 华妃白眼一翻,“臣妾可没皇后娘娘放肆,敢对柔贵人腹中皇嗣下手。” 皇后忙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第224章 安陵容 30 胤禛是不会因为失了一个皇嗣而废后的,更何况安陵容并未出事。 只是皇后也不能不罚,皇后承不承认不要紧,胤禛心中早有答案。只不过他以为皇后之所以对安陵容下手目的是为了陷害华妃,无关其他。殊不知皇后的目标就是安陵容,华妃只是个顺带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皇后自此开始闭宫养病,皇后的宫权一分为二,一部分交给华妃,一部分交给敬嫔。 华妃虽然不高兴没能拉下皇后,她自己也没得以晋封,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她手中的宫权更多了。敬嫔她还不放在眼里,说是给了她皇后宫权的一半,最后到底是多少还不是她说了算。 安陵容受了无妄之灾,为了补偿她,她被提前封为了柔嫔,还被赐住在永寿宫,现在永寿宫就开始修缮,等从圆明园回去后安陵容就能直接住进去了。不过她的册封礼还是要在生产之后再举行,只是尽管没有册封礼,现在她也是众人口中的柔嫔了,谁让这是胤禛亲口说的呢。 娜仁在其中也立了一功,为了安抚娜仁,或者说是堵住她的嘴,她也被胤禛赐了个封号——定,以后她就是定贵人了。 除了她们,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皇后是真病了,皇后本就有头疾,以前为了躲事也没少装病,大家都习惯皇后生病了。 太后在收到皇后的信后,只是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要救皇后出来的意思。 “让她‘病了’也好,皇帝才登基多久,就发现了皇后的端倪,若是再让皇后继续下去,哀家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皇后。安氏以后一旦出事,皇后必会被皇帝疑心。竹息,她生产时你看顾一些,必要她母子平安。至于皇后那,总归在除夕夜宴之前哀家会让皇帝放她出来。你去派人给皇后送一本心经,让她抄一抄,静静心。” 不提皇后在收到太后的心经后如何在桃花坞发疯,不久后圆明园和宫里就出现了好些中暑的宫人,他们大部分吃了药后就痊愈了,但也有少部分身体本就不好的没挺过去。 都不用华妃特意派人去传播,就之前皇后替沈眉庄传的贤名,那些死去宫人的家人就知道找谁算账。 于是不久后沈眉庄就中毒了,要不是温实初医术高超,又抢救的及时,沈眉庄就被毒死了。 只是她虽然被救下来了,身体也不行了。以后别说怀孕了,能活过三十就不错了。 嫔妃中毒这样的大事当然要彻查,否则胤禛也担心有人会把毒下到他的饮食里,虽然他有试毒太监,但万一呢?胤禛可不敢赌,所以他下令彻查,务必要抓到下毒之人。 沈眉庄被人下毒,包括甄嬛和沈眉庄在内的人都怀疑是华妃下的手。 虽然真的是华妃下的手,但谁又有证据? 丽嫔只是选了几个在宫里有家人,身体弱的宫人,在他们的药里动了手脚,让他们好的慢一点。能挺过去就算他们命大,挺不过去刚好可以用到他们的家人。 丽嫔一没下毒,二没有指使那些人对沈眉庄下手,所以胤禛的人根本没查出她来。也就不可能查到华妃了。 等胤禛查出所谓的真相后,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下毒谋害沈眉庄的人自然是死了,敢对主子下手的奴才必须得死。只是沈眉庄也就此失宠了,胤禛在查出真相后就没去看过她。 沈眉庄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床帐,惆怅道:“从前皇上宠我信我,越过其他妃位嫔位将宫权交给我。现在我伤了身子,不能生育,也不能再管理宫务,皇上就不来看我了,当真是薄情薄性啊。” 彩云彩霞:“……” 她们慌忙去检查门窗,见都是紧闭的这才稍微放了心。 彩云:“小主,小心隔墙有耳。” 沈眉庄冷笑一声,“怕什么。皇上明知是华妃下的手,却只拿几个奴才就打发了我,我就不信那些奴才敢害一个贵人的性命。只恨我没有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兄长去征战沙场。有一个年羹尧在,华妃无论做什么,皇上都是偏心她的,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彩云和彩霞听了都觉得心寒。 沈自山是济州协领,是国家肱骨之臣。沈家这一辈的年轻人也都在军中为国效力。怎么听沈眉庄这话的意思,沈家人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只是沈眉庄是主子,她们是奴婢,自然也不好去指摘沈眉庄。只是她们也担心就沈眉庄这性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华妃,连累到沈家,所以她们打算以后盯紧了她,她死不死不要紧,绝不能连累沈家,沈家出事她们的家人也绝不会好过。 前世沈眉庄因为温实初在她得了时疫时救了他,对他生了情,这次也是如此。 温实初救了她的性命,仔细为她调理身体,她那一颗心又悄悄装进了温实初。只是这时候温实初对甄嬛一片情深,根本看不到沈眉庄,沈眉庄的身体也不像前世一样,可以装病不吃药让温实初多来几次。她要是装几次病,可能就真没了,因此她表现的并不明显。 过了中秋宴会后圣驾回銮,安陵容也进入了孕晚期。何太医说她的预产期大概在九月中下旬。 原本安陵容有孕满八个月后林秀和萧姨娘就可以来陪她的。 只是因为八月下旬是安陵轩参加院试的日子,安陵容觉得还是安陵轩考秀才比较重要,就给家里送信让她们陪着安陵轩参加院试,等出了结果不管中不中都立即告诉她。反正只要内务府不去接人,她们也来不了,就专心陪着安陵轩准备科考了。 九月十九,安陵容收到家书,安陵轩中榜,如今已经是秀才公了! 安陵容觉得可以让这个好消息变成更好的消息,于是她在激动之下生产了,不久后就平安生下了健康活泼的六阿哥。 胤禛在看了六阿哥的长相后一连说了好几声好。 又听说安陵容是因为看了家书,得知弟弟考中秀才高兴之下生产的,就想起自己还答应了给安陵轩赐字,就在给六阿哥取名为弘晟后,给安陵轩赐字——景皓。 景有祥瑞的含义,他考中的消息带来了六阿哥,可不就是祥瑞嘛!至于皓字,取了光明磊落品德高尚之意,胤禛希望安陵轩人如其字,成为一个端方正直的君子。 第225章 安陵容 31 皇后“养病”,太后为了皇后给安陵容保驾护航,安陵容顺顺利利生产,半点事故都没有。可见太后不是不能阻止皇后,只是她从前不想阻止罢了,这次要不是皇后有了谋害安陵容的前科,太后怕是还会作壁上观。 次日,林秀和萧姨娘就被接进了宫,胤禛恩准她们陪安陵容坐完月子再出宫。 林秀和萧姨娘都是第一次入宫,两人一个比一个害怕,直到被带入了永寿宫见到了安陵容后她们才觉得安心。 “给柔嫔娘娘请安。”两人见着安陵容就跪下行礼,这都是内务府的人提前教过的。 彼时安陵容正靠着枕头看着身边小床上的弘晟,她见此忙让青黛和雨棠扶她们起来,“娘,姨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等她们二人都起来后,安陵容就笑着道:“快来看看咱们的弘晟,这孩子能吃能睡,刚才吃完了又睡下了。” 林秀和萧姨娘相携着走来,见到弘晟后,林秀和萧姨娘简直喜极而泣。 此时林秀的眼睛已经好了很多,也能看清弘晟的长相,就道:“六阿哥长得倒是跟娘娘不大像。” 萧姨娘也是一脸认同的样子。 说起这个安陵容就叹气,这孩子跟胤禛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整张脸也就耳朵像了安陵容,这也是胤禛在看到弘晟后非常高兴的原因。 弘晟还在睡着,为免他被吵醒,在林秀和萧姨娘看完了孩子后,安陵容就让青黛把孩子抱下去了。 青黛和雨棠都不想嫁人,安陵容考虑了后觉得还是青黛更谨慎一些,就让青黛以后在弘晟身边伺候,等弘晟满六岁去了阿哥所,青黛就是弘晟的掌事姑姑。雨棠依旧是一等宫女,她年轻经验也不足,还不适合永寿宫掌事姑姑这一职。 现在永寿宫的管事姑姑是方翠芸,也就是教导安陵容规矩的教引姑姑。安陵容让青黛和雨棠拜了她做师傅,让方翠芸好好调教调教她们,争取让她们早日独当一面。 不止是方翠芸,蒋广福也成了永寿宫的首领太监。 在安陵容封嫔的消息传到宫里后,蒋广福和方翠芸终于做了决定传信给安陵容表达了他们想要投靠的想法。他们知道,要是他们现在不去,那以后等安陵容羽翼丰满可就没他们的位置了,反正就赌这一把了。 有了这二人在,永寿宫上下几乎跟铁桶一般。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他们发现一个宫女是皇后的人,一个太监是太后的人。他们二人问了她的意见,是否要将人调走,安陵容觉得还是不打草惊蛇的好,就让他们留下了,只是都把他们安排在了不重要的地方,还让人看着他们。 话说回来,等室内再无旁人后,安陵容就问了家里的情况。 得知安比槐还是那个老样子,安陵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没了。之后她们又说起很多人给安家送了拜帖和请帖,要不是宫里来接人,林秀和萧姨娘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安陵容就问了是哪家送的帖子,听他们都说完后,安陵容表示一个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那就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而且安陵容也猜出了那些人家的目的。 “景皓还未定亲,那些人家可能是有这个意思。只是娘、姨娘你们千万记住,景皓的婚事万不可轻易定下,平时多给他安排几个小厮,别叫有心人有可乘之机。我如今是阿哥生母,谁知道那些想来跟咱家结亲的人起了什么心思。让景皓踏踏实实准备乡试,最好一鼓作气参加殿试。到时我去求皇上给他赐婚。” 胤禛这人疑心重得很,但凡安家给安陵轩找了出身好的媳妇他怕是就要多想,以为他们安家是要为了弘晟夺嫡铺路呢。可难道就要为了不让他疑心,就给安陵轩定个小户女吗? 安家好不容易从底层爬起来,做什么还往下走? 所以还是让胤禛给安陵轩定成婚的人选吧,到时安陵容去撒撒娇,让他选个人品贵重的人来,再加上是胤禛亲自赐婚,家世肯定也不差,只要满足这两样就很好了。 林秀和萧姨娘一听安陵轩还可能会被天子赐婚,激动坏了。安陵轩十三了,这两年也该定亲了,安家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们还犯愁以后给安陵轩相看什么人家呢,现在也不着急了。 成什么亲?还是让安陵轩用功读书要紧! 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林秀只是个被安比槐冷落多年的夫人。 现在的林秀已经不是从前的林秀,随着安比槐瘫痪后越来越毒的嘴,听多了安比槐的那些难听话,现在在林秀心里安比槐的位置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因此这次入宫也没怎么提起安比槐。 安陵容也终于松了口气,她是生怕林秀三句不离安比槐啊。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孩子满月后,安陵容就行了册封礼,皇后训诫不训诫不要紧,胤禛让她去景仁宫门口行个六肃三跪三拜礼就算是礼成。 安陵容行完了册封礼,林秀和萧姨娘也该离开了。 安陵容:“娘,姨娘,我已经托皇上找钦天监算过,下月初五就是大吉之日。到那日你们就开祠堂把景皓记在娘你的名下成为我安家嫡子。” 林秀点了点,“你放心,娘都记得。你以后在宫里千万小心。” 萧姨娘更是感动地眼泪直流,直接给安陵容跪下了,“妾身替景皓多谢娘娘!” 安陵容笑着扶起她,“姨娘快起来。我只有陵轩一个弟弟,我不为他打算为谁打算。” 送走她们后,安陵容迎来了胤禛。 胤禛现在是一天不看胖儿子就想的慌,再加上永寿宫距离养心殿太近,胤禛批折子批累了,就来永寿宫看看儿子缓缓眼睛。 胤禛现在觉得弘晟哪哪都好。 不夸张的说,现在弘晟就是放个屁,胤禛都能高兴半天,夸弘晟放得好! 安陵容纳闷,难道因为弘晟是缩小版胤禛的原因?胤禛未免也太能夸了。 胤禛表示:夸弘晟就是夸小时候的自己! 第226章 安陵容 32 太后一门心思想着在除夕之前劝说胤禛把皇后放出来。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宫里就传出了时疫。除夕宫宴虽然办不了了,但皇后却被提前放出来了。 宫里的时疫需要皇后坐镇,华妃和敬嫔忙不过来。 皇后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永寿宫下手,身为打胎队长,皇后真的是很尽责了,迫不及待就上班。 皇后之前给安陵容送麝香之类的都是小打小闹,只要没有危及安陵容的生命,安陵容都不能对皇后下手。但从皇后设计想让她落水后就不一样了,现在还特意往永寿宫送来了沾过患病宫人用过的物件。 这些可都是赤裸裸的谋杀,安陵容也就可以反击皇后了。 可皇后不能死,她得活着。 富察贵人已经怀孕了,只不过因为之前安陵容险些出事,她长了点脑子没有说出来。等过几个月甄嬛也会怀孕,到时她还要遵从原主的心愿,看方淳意跟甄嬛做亲亲热热好姐妹呢。 皇后还有两胎任务要做,安陵容决定先不对她动手,不过这不意味着安陵容什么都不做。 当晚安陵容就一身黑衣,灵巧地闪身躲过了一众巡逻的侍卫太监,将皇后派人送来的脏东西放到了她的床头。 这些东西并不是皇后亲自准备的,是她一句话吩咐下去底下人照办的。因此第二天皇后起床的时候看到枕边的东西的时候只是疑惑这些是什么,怎么会在她床头,就喊了声剪秋想要问问。 等剪秋走近看清皇后床上的东西后震惊不已,她二话不说忙把那些东西都拿出去烧掉。 又赶紧吩咐底下人准备热水给皇后沐浴,换了皇后的床帐和被褥。 皇后疑惑,“剪秋,你这是做什么?” 剪秋回过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慌,“娘娘,出事了。刚才那些东西都是昨日奴婢派人送入永寿宫的,奴婢不知为何它们出现在了您的床头,但想来一定是柔嫔发现了不对,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送过来,想要谋害娘娘!” 明明是冬天皇后的后背却直冒冷汗,此刻她的心神全都在她已经碰过了时疫宫人用过的东西上。 她赶紧吩咐道:“快,太医院取苍术和川芎,本宫要药浴。再取十副、不、二十副玉屏风散,速速熬出来,不光本宫要喝,剪秋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也要喝。把本宫床上的被褥,还有这身寝衣都拿下去烧掉。即刻在景仁宫上下熏艾,从本宫的寝殿开始!对了,请章弥来,给本宫看诊!” 玉屏风散出自南宋医家张松撰写的临证集验方书《究原方》,是上好的强身健体预防风寒的良药。虽然可能不对时疫的症状,但起码能到强健身体的功效,身体好了就是得了时疫也能挺过去。 等皇后忙完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她这时候才有精力冷静下来思考安陵容的事。 “柔嫔既然能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送来,就证明她有能力杀了本宫,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就说明她只是想警告本宫。 本宫早就知道柔嫔宫里的首领太监是从前乾清宫的副总管蒋广福,当初本宫以为蒋广福不过是一个空有体面的先帝旧人,没了前路才投靠了柔嫔,没想到他竟有如此人脉!是本宫小瞧了他,小瞧了柔嫔。以后除非能一举将人除去,否则万不可再轻易动手。” “可娘娘,柔嫔她实在太放肆了!”剪秋一心只有皇后,对安陵容恨得牙痒痒。 “放肆又如何!她有这个资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本宫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能露出马脚!” 剪秋虽然心里不平,但皇后已经有了决定,她也不得不忍下此事。 打从这一天起,皇后的手就再也没有往永寿宫伸出来过。 沈眉庄这一次没有染上时疫,因为华妃根本没有对付她一个病秧子的想法。 前世华妃之所以对付沈眉庄,是因为华妃想要让沈眉庄的假孕事件死无对证。可这一世没什么证不证的,都是沈眉庄自己作死,再加上丽嫔从中动了手脚才让沈眉庄成了这个样子,华妃半点不心虚,何必要弄死沈眉庄呢。 沈眉庄算是逃过了一劫,不过也是因此温实初研究时疫方子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何太医已经将时疫方子呈上去了,方子自然是安陵容给的。 在此期间何太医家里还出了大事。 何太医的夫人以及他的两个异母兄弟全都染上了时疫,等何太医将时疫方子呈上去的时候,非常遗憾,他们三人皆已病逝。并且因为他们是感染时疫而亡,应朝廷要求,为防止传染,他们三人立即就被拉出去火化葬了,府里只挂了白,连葬礼都没来得及办。 何太医倒不是不敢对继母下手,实在是因为继母是何父的嫡妻,她要是死了何太医必须得在家给她守孝27个月,何太医才不愿意呢。 何太医小算盘算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等他父亲死了,他就直接送继母下去,这样只要父母去世时间挨得近,按照礼法他就可以只守孝27个月,不然他们要是去世的时间离得远,那他可就要守孝54个月了。 就这样何家人悲痛万分,何太医却升了官,从正七品御医升任为正六品右院判,与左院判章弥齐肩。太医院院使年迈即将致仕,他这个官位虽然只是正五品,却是太医院的最高官职。从前没有右院判,这个位置是章弥的囊中物,现在有了何太医可就说不准了。 时疫结束后,富察贵人就迫不及待曝出了怀孕一事。 比起旁人,皇后更忌惮富察贵人的孩子,谁让她是满军旗出身,这个孩子天然就比其他阿哥尊贵,有他在,前朝的满军旗大臣都会支持他,三阿哥登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第227章 安陵容 33 三月,胤禛出宫巡查。他这一走,皇后的赏花宴就来了。 安陵容不想趟这场浑水,也不打算去。 现在她和皇后冥冥中有同样的默契,那就是她们都不主动招惹对方。因此在安陵容说弘晟近日咳嗽,她要照看弘晟,不能过去参加赏花宴的时候,剪秋也没有多做劝说。 皇后把富察贵人的肚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哪怕冒着被胤禛怀疑的风险,皇后还是如前世一般利用松子除去了富察贵人这一胎。与此同时,因为曹贵人在甄嬛身后推了一把,导致甄嬛摔倒被松子抓伤脖子,甄嬛也在景仁宫被诊出了身孕。 若不是如今安陵容成了柔嫔,膝下还多了一个半岁大的弘晟,她也会恍惚,怎么故事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胤禛回来后第一个看望的是弘晟。 他听闻弘晟咳嗽了几声就担心弘晟的身体,哪怕他已经收到消息说弘晟康复了,他还是想来亲自确认一下,因此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先来了永寿宫。 因为胤禛时常来陪弘晟玩,弘晟对这个阿玛非常熟悉,好几日没见到他还觉得十分想念,小嘴一撇,就泪眼汪汪地伸手求抱抱,嘴里还叫着:“玛!玛!” 这小模样这叫声把胤禛的心都给融化了,胤禛直接上手将弘晟抱起,“弘晟想阿玛了是不是?” 弘晟搂着胤禛的脖子直点头。 胤禛可不想让弘晟太伤心,忙招手让苏培盛把东西带进来,然后温柔地对弘晟说:“阿玛给弘晟买了礼物,来,弘晟看看喜不喜欢?” 胤禛特意让人买了许多民间孩子的玩具,虽然不如宫里制作的华贵,但胜在新鲜,都是弘晟没见过的。 弘晟瞬间高兴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米牙,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时候安陵容多数不掺和,就让他们父子俩好好培养感情,她则在一旁给弘晟做衣裳,三口人看着温馨又和乐。 胤禛原本是想看看弘晟就走,可在沉浸在现在的气氛中后他又舍不得离开了。 直到两个时辰后,弘晟玩累了撅起小屁股睡了过去,胤禛才小声对安陵容道:“容儿你好好照看弘晟,朕去看看莞常在。”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 安陵容见此都不禁为富察贵人不值,好歹也是怀过他孩子的人。可胤禛记得来看弘晟,记得去看有孕的甄嬛,就是不记得去看她。 胤禛到了碎玉轩不久,甄嬛就成了莞贵人,还被特许搬入碎玉轩正殿,一时间甄嬛风头无两。 富察贵人在景仁宫失子,胤禛不怀疑是不可能的。只是当时胤禛不在宫里,此事是由太后拍板定案说是意外,胤禛不认为太后会包庇一个谋害她亲孙儿的人。 况且春日确实是动物发情的季节,富察贵人又是个离不了香粉的人,说不准就是她把自己扑得太香,这才引了猫去。 既然是意外,此事在胤禛这就过去了。总归在他心里保不住孩子是富察贵人无能,无能之人也不配做额娘。 甄嬛入宫后就跟沈眉庄自成一派。沈眉庄现在的病情虽然不影响侍寝,但胤禛因为绿豆汤事件迁怒了她,她也因为胤禛不为她报仇不想再侍寝,所以沈眉庄就干脆没把绿头牌挂上。 甄嬛劝说沈眉庄侍寝无效,就不得不再扶持一个自己人上位,不然她现在不能侍寝,沈眉庄又失了宠爱,她们这一派的势力可就弱下来了。 甄嬛考虑了整个后宫,还是觉得方淳意最合适。 这一世与前世不同,方淳意依旧是常在,甄嬛却是以犯了错的答应的身份入宫的。 方淳意不是沈眉庄,没有屈尊降贵的去找甄嬛,甄嬛又不喜欢低人一等的感觉,尤其原本她是莞常在,地位比方淳意这个没有封号的常在高,现在她们的地位却颠倒了,甄嬛难以接受,也就没有主动找过方淳意,因此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直到甄嬛又成了莞常在后,方淳意才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她。 方淳意很聪明,她没有突然上赶着去捧甄嬛,这样显得太假太有心计。她只是单纯的和宫女们在碎玉轩的院子里嬉闹,等甄嬛一出来她又装作胆小的样子,嗖得一下钻进了东配殿,好让甄嬛知道,之前不是她方淳意不跟甄嬛交好,她只是年纪小胆子小罢了。 甄嬛很吃这一套,方淳意不过如此反复了几次,甄嬛就认定方淳意就是一个单纯又怯懦的小姑娘。开始主动的跟方淳意说话,安慰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的方淳意,成为了她的好姐姐。 这一次方淳意也没有着急的拿着梅花去找甄嬛,给自己创造侍寝的机会。 因为甄嬛身边的姐妹只有一个沈眉庄,还是个已经身子废了失宠了的沈眉庄,她们便是自成一派又如何,成不了什么气候。皇后不着急动方淳意这颗棋子,方淳意也只得听从她的安排,继续做着甄嬛的好妹妹。 甄嬛脖子受伤,其他药膏都很难根治,是方淳意拿出了家传的舒痕胶,只一盒就让甄嬛的疤痕淡了下来,不过想要彻底祛除疤痕可能还要坚持用上几盒。 方淳意此举让甄嬛觉得整个后宫,除了沈眉庄,方淳意是对她最好的姐妹。 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跟其他人合作,推她们上位,那还不如是方淳意。 于是甄嬛主动问了方淳意的年龄,得知她已经满十七岁后,甄嬛摸了摸方淳意吃得鼓鼓的脸颊,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声,“淳儿如今也到了侍寝的年岁了呢。” 方淳意意识到甄嬛打算推她争宠了。 这一天方淳意已经等得太久了,她可不想以常在之位老死宫中。只是甄嬛说得不算,还是要看皇后的意思,所以哪怕甄嬛说得表现的非常明显,方淳意还是笑嘻嘻地吃着糕点装傻。 方淳意身边有皇后的人,很快甄嬛的话就传到了皇后耳边。 第228章 安陵容 34 皇后放下手里的毛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如此也好。淳常在早晚都是要侍寝的,不如就让她顺势而为,承了莞贵人的情。让她在莞贵人身边好好地做她的好妹妹,这样以后她无论是探听消息,还是为本宫说话做事都会更方便。” 于是在甄嬛和皇后同时给方淳意创造机会的前提下,方淳意成功侍寝。 不同于富察贵人的失意,甄嬛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胤禛特意让果郡王给甄嬛准备了生辰宴,这次唯二的不同的点是,甄嬛现在还是贵人,她的母亲也没有被授封?诰命,所以华妃虽然吃醋,但还没有破防。 原本按照前世的轨迹,甄嬛生辰不久后就是方淳意的死期了。 这次她可不能死,甄嬛还得看清这个好妹妹的真面目呢。所以安陵容出现在方淳意捡风筝的必经之路上,将她给拦下了。 “方佳常在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做什么?” “淳儿给柔嫔娘娘请安,淳儿的风筝掉了,想去捡回来。”其他嫔妃都是称呼她为淳常在的,乍一听安陵容这声方佳常在她还有些不习惯,她自称淳儿,也是想让安陵容将称呼改一下,可安陵容才不顺她的意。 “原来是风筝掉了啊,这些事方佳常在你又何必亲自去,叫几个太监跑一趟就行了。”不等方淳意开口,安陵容就下令,“小石子,你多带几个人帮方佳常在找一找。” 几个太监一边到处找着,一边抬高了声音互相问: “你看见风筝了吗?” “风筝去哪儿了?” “不会是飞走了吧?” 华妃听到动静就直接摆摆手让那个给她传消息的太监走了,她自己则由着颂芝扶着往外走,迎面看见了四五个四处张望的小太监,华妃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找东西,而且看他们来的方向就知道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于是在他们行礼后,华妃连理都没理就直接回去了。 等到小石子他们找到方淳意的风筝后,那风筝已经被水泡废了。 方淳意嘟着嘴去找了甄嬛,像个小妹妹一样靠在她的肩膀寻安慰。等到甄嬛答应给她亲手画一个方淳意才又高兴起来。 此后不久年羹尧立功,宫里传出胤禛要给华妃晋封的消息。 皇后生怕胤禛将华妃封为皇贵妃,就是贵妃她也不愿意,所以她设法阻止。她故意在年羹尧请走太医院太医的时候装病,引得次日御史弹劾年羹尧。 华妃后来还是成了华贵妃,有另一部分宫权的敬嫔也成了敬妃。 只是一字之差天壤地别,华贵妃根本不把敬妃放在眼里,第二天就开始让众嫔妃去她的翊坤宫听训。 安陵容早有准备,在胤禛离宫前不久就中了暑气,浑身乏力,伴有高热,食不下咽,起不来床。 华贵妃要树立威信,见其他人都来了,安陵容没来就非要她来。 安陵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问:“你是说华贵妃让你不顾本宫的身子将本宫抬去翊坤宫?” 颂芝昂着脖子很是神气,“贵妃娘娘的命令,想必柔嫔娘娘不会不从吧?” 安陵容笑了,很好。 安陵容招招手把颂芝叫过来,颂芝不明所以走上前,还应安陵容的要求俯下了身,疑惑问:“柔嫔娘娘想要跟奴婢说什么?” 安陵容笑了笑没说话,直接朝着颂芝脸上喷了一大口血,然后人就晕在床上了。 雨棠忙喊:“快去请太医!” 颂芝吓得连声大叫,转身就要跑,却听到方翠芸吩咐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押起来!把翊坤宫的人都给我押起来!” 颂芝:“你敢!我是华贵妃的人!” 方翠芸:“堵住嘴!” 颂芝:“唔——” 安陵容生病后何太医每日一请脉,今日小石子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正好往这边赶,因此何太医来得也比较快,他在给安陵容诊脉的时候吓了一跳,说好的只是中了暑气呢,怎么这么严重? 可当他看到安陵容动了动小手指后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了。 当初安陵容明明白白告诉何太医,那时疫方子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不过她懂医术的事不便泄露,这个功劳就赏给何太医。 这可是能让人记入史册升官发财的功劳。何太医并不打算摆烂一辈子,他那时已经快解决掉家里那三个碍眼的人了,以后他是打算要努力往上走的,这份时疫方子对何太医来说出现的太及时了。它已经足够让何太医向安陵容投诚,为她卖命了。 早在颂芝来之前,安陵容就吩咐雨棠去准备好鸡血做了血囊,她就是打定主意要喷颂芝一脸。当然伴随着这次吐血,她的脉相也要有变化,所以何太医上手诊脉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么严重。 “柔嫔娘娘已经不是普通的中暑了,她这是暑厥,是中暑的重症。不止如此,娘娘的脉相还伴有急火攻心之症,这才导致吐血昏厥。我这就为柔嫔娘娘开药方。” 等他写完药方后,雨棠问:“何太医,我们娘娘什么时候能醒来?” “娘娘服药后最迟明日也就能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雨棠追问。 何太医叹了口气,“娘娘必须要好生休养至少半年方能痊愈,否则若是一个不小心落下病根,以后恐有碍寿数啊!” 雨棠戏精上身,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幸好被紫玉和紫娟及时扶稳。 这时方翠芸开口道:“还要劳烦何太医随奴婢去一趟寿康宫,此事还是要禀明太后娘娘才行啊。” 何太医:“是这个理!本官随你们走一趟。” “如此就有劳何太医了。”随即方翠芸吩咐道:“来人,带他们随我去求见太后娘娘,我就倒想知道是华贵妃要趁着皇上皇后娘娘不在宫里逼死阿哥生母,还是这个贱婢自作主张!” 永寿宫本就距离寿康宫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太后本是抱病不见人的,可寿康宫守门的太监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其中一个被押着的宫女还满脸是血,就赶忙将此事汇报给竹息了。 竹息知道,太后也就知道了。 太后震惊,“华贵妃要逼死柔嫔?她疯了吗?” 第229章 安陵容 35 齐妃从前跟华贵妃也没少发生口角,可就因为齐妃膝下有个三阿哥,华贵妃顶多是言语上嘲讽她几句,从不曾下死手针对她。 在太后看来华贵妃对安陵容也会如此,可谁曾想,她竟然这么胆大包天的谋害安陵容。 “把他们传进来,哀家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另一边,迟迟没有等到安陵容的华贵妃都坐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她冷声吩咐周宁海,“你去看看柔嫔和颂芝怎么还不过来。” 周宁海:“嗻!” 等周宁海一瘸一拐到了永寿宫的时候,进门就被蒋广福的人给拦下了。 从前周宁海看在蒋广福是乾清宫副总管的份儿上敬着他几分,现在蒋广福成了嫔位的首领太监,他是贵妃的首领太监,他们的地位调换了个,周宁海也不再把蒋广福放在眼里。 “蒋广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竟然拦着我?!”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周公公啊。”蒋广福可不在乎他是谁的人,经历过两代帝王更替,让蒋广福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位份再高也没用,没儿子就什么都不是。 当然皇贵太妃是个例外,她抚养过皇上,有皇上的敬重,其他人也得敬着她。可华贵妃呢?他们六阿哥可跟华贵妃没半点交情,那还管他们翊坤宫的做什么。 没错,在蒋广福的心里,那个位置舍六阿哥其谁?是单纯的三阿哥,是打从娘胎里就失宠的四阿哥,还是病弱顽劣的五阿哥?起码现在,六阿哥没对手。至于甄嬛肚子里那个,怀上不算本事,能生下来才算是本事呢。 周宁海咬牙威胁,“我们娘娘请柔嫔娘娘去翊坤宫一叙,柔嫔娘娘到现在还不来,是不将贵妃娘娘放在眼里吗?” 蒋广福有意拖延给华贵妃反应的时间,就决定跟他扯会儿皮,“哎呦,这个罪名从何而来啊?” 周宁海:“从何而来?柔嫔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不敬贵妃娘娘。” 蒋广福巴拉巴拉跟他东扯西扯。 等好了会儿后,周宁海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颂芝呢,颂芝在何处?” “颂芝?”蒋广福状似回忆了一下,才道:“颂芝啊,我们娘娘病重,她以贵妃娘娘的名义,威胁要将我们娘娘抬去翊坤宫,我们娘娘急火攻心吐了血。方才方姑姑押着颂芝去求见太后做主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见完太后——” “什么?!”周宁海眼睛瞪得老大,不敢再多耽搁,一甩袖子就瘸着腿往翊坤宫赶了。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周宁海跑回翊坤宫的时候汗水已经把前胸后背都打湿了,华贵妃见此皱了皱眉,“周宁海,还不快下去换了衣服再来!” 周宁海可不敢再浪费时间,也不敢以现在的衣着面貌凑近了华贵妃说话,于是当即跪下对华贵妃道:“贵妃娘娘,奴才有要事要禀!十万火急!” 华贵妃一听这话顿觉不好,她叫了周宁海跟自己到里间说话。 然后就听到了颂芝把安陵容气吐血,颂芝被带去寿康宫的消息。 华贵妃又急又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上还不忘骂颂芝,“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周宁海也跟着着急得不行,问华贵妃:“娘娘,太后已经知道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华贵妃自己想不出主意,就让周宁海把曹贵人请来。 曹贵人听完了前因后果就知道想要过这关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了,华贵妃听了曹贵人的劝说,身子脱力地坐在罗汉榻上,“颂芝是从小伺候本宫长大的,她对本宫忠心耿耿。” 曹贵人:“正因为她对娘娘忠心耿耿,她不是一般的奴才,她这条命才是给柔嫔最好的交代!” 一会儿势必要丢人了,她年世兰绝不能在这么多嫔妃面前丢人,于是就直接叫众人散了。 众人走后,竹息也来了,来替太后请她去寿康宫。 安陵容如今不是普通的嫔妃,她是阿哥生母。一个奴婢把阿哥生母气吐血无论如何都要处置。处置的同时又不能寒了华贵妃的心,因为现在还要用到年羹尧,又不能处置的太过。 所以当华贵妃说一切都是颂芝自作主张,她不知道的时候,太后默认了这个结果。 颂芝被处死了。 安陵容得到了太后的一堆赏赐,还有华贵妃的一大箱子补偿。 这一局,安陵容大获全胜。 华贵妃不管谁对谁错,反正她是把颂芝的死怪在安陵容头上了,她恨不得将安陵容除之而后快。 她让曹贵人给她想办法弄死安陵容。 她傻曹贵人可不傻,她忙劝道:“娘娘,嫔妾知道您恨极了柔嫔,可现在不是对付她的时候。她刚因为颂芝被气吐了血,若是她在这时候死了,即便颂芝一人承担下来了将柔嫔气病的罪名。但只要颂芝是您的人,最后逼死阿哥生母的罪名还是要您承担。到那时,便是皇上不忍心处置您,前朝那些言官也不会放过您啊!” 曹贵人劝得可谓是苦口婆心。 现在她还在华贵妃这条船上,华贵妃又不曾害过温宜,她自然希望华贵妃可以安安稳稳的长久下去,这样她和温宜也可以有个稳固的靠山,所以她不会看着华贵妃作死。 华贵妃又何尝不知曹贵人说得有道理,可道理归道理,她心不平,气不顺,她必须要出了这口气才行! 暂时对付不了安陵容,她还对付不了别人吗?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翊坤宫听训依旧,除了对外营造出走两步都要咳嗽一声的端妃,以及被免了请安的定贵人,还有安陵容这个“病人”,其他人都必须参加。 前面几天华贵妃平等喷射除了自己人外的所有人,后来她故意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前一天还说明天不用来翊坤宫了,可第二天一早就又传话让众人过去。 谁迟到了华贵妃就骂谁,其中甄嬛迟得最久,也就承受了华贵妃最大的怒火。 第230章 安陵容 36 浣碧在入宫前就死了,只有崔槿汐一人陪着甄嬛一起跪着,流朱还在碎玉轩守着,没人能替甄嬛向太后求情,果郡王也没机会过来。甄嬛这一次直接在翊坤宫生生跪小产了,流出来的血侵染了翊坤宫一片地面。 事情闹大了,胤禛提前回宫。 华贵妃成了年嫔,还要每日在翊坤宫跪两个时辰。 甄嬛怨愤胤禛不处死年嫔,惹了胤禛不快就此失宠。 安陵容因被颂芝所害,又从胤禛那里得了一堆补偿的赏赐,除此之外胤禛还让她以后享妃位待遇。 年嫔得活着,所以欢宜香的秘密最好永远都是秘密。 何太医如今是院判,他一句话就可以延后温实初回宫的时间。 甄嬛刚小产不久,身子还孱弱着,不可能一直不请平安脉,后来是一个叫康诚儒的年轻太医去给甄嬛看得诊。他是何太医的徒弟,只是这层关系掩饰的好,太医院里都没人知道。 康诚儒年轻,所以遇事不稳妥些也属正常。 他在给甄嬛诊完脉后就吓得缩了缩手,然后飞快的收拾医药箱就要走。甄嬛何等聪慧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康诚儒的异常。 “康太医,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 康诚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微臣医术不精,贵人找其他太医来看吧。微臣这就告退!”他嘴上说着要走,但因为神色慌张,收拾东西的时候手也不利落,半天都没收拾完。 甄嬛一个眼神,流朱就让其他人都出去了,然后又看了眼崔槿汐,崔槿汐从后面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甄嬛将银票放在桌子上,“康太医,只要你实话实说,这一百两就是你的。” 康诚儒适当表现出心动的样子,只是他咬咬牙还是没有收下钱,“微臣什么都不知道!” 甄嬛又让崔槿汐拿了一百两,“康太医,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一句实话。” 康诚儒对着银票咽了咽口水,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要求。“微臣可以说,但今日出了这个门,微臣什么都不会承认!” 甄嬛明白他的顾虑,点了点头,“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 康诚儒这才将银票收下,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说出了甄嬛脉相的结果。 “贵人的脉相里有用了麝香的痕迹。” “麝香?可是章太医说我孕中禁用此物,我怎么会用呢?” “可是贵人确实用过麝香,而且用的时间也不短,少说有一两个月,若非贵人每次用的分量较轻,以麝香的药性,贵人应该早就小产了。” “可我自有孕后就不再用香料,就是香粉也几乎不再用。这些日子我只在一处闻到过香料的味道。但,时间也不大对。”甄嬛开始思考起来,只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接触过麝香,就干脆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烦劳康太医看看我日常用的物品中,哪里有麝香。” “这……” “槿汐!” 等到崔槿汐又拿了一百两出来,康诚儒这才开始办事,他带着答案演戏,东找找西闻闻,在看过了十几样物品后,他拿起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闻了闻,皱眉,又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第三次低头确认。 甄嬛看着康诚儒的动作,心却直接提了起来,她生怕康诚儒说出那个她难以接受的结果。 可康诚儒还是拿着那个盒子对甄嬛道:“贵人,此盒里含有麝香,只不过用花香的味道给掩盖了。微臣在里面闻到了珍珠粉、鱼骨胶、当归、苏木等药,敢问贵人,此物可是除疤之药?” 甄嬛艰难点头,“我之前被猫抓伤,就是用了此药,到如今这已经是第四盒了。康太医,我小产可跟这药有关?” 康诚儒:“贵人身上有外伤,从伤口进入到肌理,就如同每日服用一般,长久用此药必定会小产。贵人此前罚跪不过是起到了催化作用,就是不罚跪,贵人不出十日也会小产。” 甄嬛强忍着恶心,对康诚儒道:“劳烦康太医了,小允子替我送一送康太医。” 康诚儒一走,甄嬛就直接干呕了起来。 “小主!”崔槿汐和流朱忙帮甄嬛擦嘴漱口。 甄嬛:“我待她如亲妹妹!” 崔槿汐:“小主,为这等人生气不值得!” 流朱:“小主,此事应该叫皇上知道才是,让皇上为您做主,为小阿哥做主!” 甄嬛摇摇头,“这东西在我殿里放了这么久,有谁能证明里面的麝香是她放的还是我放进去陷害她的?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皇上最多降她位份。可区区位份就抵得了我孩儿的性命吗?” 崔槿汐:“那小主打算怎么做?” 甄嬛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方才康太医说就算不罚跪我也会在十日内小产,那为何章太医会说我身子康健?年嫔不就是听了章太医的话,才会认为我的身子无恙,才会随意罚我吗?到底是章太医无能,还是他有意为之,借年嫔之手害了我的孩子,年嫔被降位,我也因此恨上年嫔,还就此失了宠。” 甄嬛忽然觉得身子发冷,真的有人会如此算计,下这么大一盘棋吗? 崔槿汐:“章太医是院判,医术自然高明……” 甄嬛冷笑,“所以章弥早就被人收买了。” 她问崔槿汐,“你觉得买通章弥的是方淳意吗?” 崔槿汐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了。” 甄嬛:“查!槿汐,你是宫里的老人,想办法打听一下章弥这个人,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银子你知道在哪,尽管去用!还有方淳意,让人盯紧了她,看看她还有她的人都会跟谁接触。在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你们都不要表现出来,记住,方淳意依旧是我的好妹妹!” 只要有温实初在,对甄嬛来说弄死一个方淳意并不难,难的是查出方淳意和章弥背后是否有人。 宫里的人不知道都有多少副面孔,她只知道沈眉庄是她的眉姐姐,不会害她,其他人她是不敢再信了。 若是方淳意勾结章弥害她,那倒还简单,若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不查出来这个人她心中难安。 第231章 安陵容 37 此时的甄嬛还不知道她身边的崔槿汐究竟有着怎样的人脉。 崔槿汐先是自己找人查了查章弥,能让崔槿汐查到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很快就查到章弥从前是潜邸的府医,医术高明,深得胤禛信赖,所以才在胤禛登基后被直接封为了院判。 章弥平时只负责胤禛和皇后的身子,偶尔他也会去给太后请脉。除此之外他也曾奉胤禛之命给有孕的芳贵人以及欣常在看诊。 崔槿汐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来,怎么章弥侍奉过的有孕嫔妃都小产了? 崔槿汐还想再深入调查就得知甄嬛小产后不久章弥就辞官回乡了。 虽然章弥的年纪确实大了,可就在这个关头辞官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宫外的事情崔槿汐无能为力,为了继续探查下去,她去求助了苏培盛。 心仪之人前来相求,苏培盛自然乐意帮忙,几日后苏培盛就将章弥的消息告诉了崔槿汐。 “什么?章弥死了?”甄嬛震惊地看向崔槿汐。 “是。”崔槿汐点头,“不止章弥死了,章弥一家都死了。” “槿汐,你说章弥是那个幕后之人杀的,还是……皇上?”章弥是胤禛的太医,最是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说不定还因为时常伺候知道了一些辛秘,如果胤禛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或是什么隐秘之事,杀了章弥一家灭口也未可知啊。 这个崔槿汐不知道,她也不敢去猜。 很快甄嬛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章弥那暂时就不要再查了。”她话锋一转又问:“监视方淳意的人有消息了吗?她在忙什么?我好像有多日未曾看见她了。” 崔槿汐:“佩儿说淳常在每日在景仁宫请安之后就直接去畅音阁,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里面关着门,门口有人守着,佩儿不敢靠近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另外佩儿说淳常在好似在减肥,现在用的饭比从前少了不说,点心和牛乳也不用了。奴婢观察了一下,发现淳常在确实瘦了,脸虽然还是圆圆的,但腰肢和手指都比往日纤细了。” 甄嬛眸色冷凝,笑容玩味,“看来她是坐不住了,想趁我失宠的时候争宠。也好,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给方淳意提供的机会。章弥既然是潜邸老人,又深得皇上信任,以方淳意的家世、位份、资历几乎不可能买通他。既然不是方淳意,那方淳意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我倒要看看那个害我孩儿的幕后黑手是谁!” 这时候温实初也回来了,他回来后甄嬛第一时间找他请平安脉,脉相果然如章诚儒说的那样,甄嬛的体内有麝香。不仅如此,温实初也在舒痕胶里发现了异常,只不过他的鼻子没有那么灵敏,若要知道是否是麝香还要回去再做比对。 虽然没有得到温实初的准信,但甄嬛心里已经认定了章诚儒给出的结果。 甄嬛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方淳意这会儿已经上了她的死亡名单了。 若害她孩子的人是年嫔,甄嬛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动手,因为要顾及年羹尧,年羹尧一日不倒,她就不能也不敢去报复年嫔,只能静待时机。 但方淳意就不一样了,她的家世在宫里不高不低,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现在甄嬛之所以留着方淳意,就是想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 一个多月后,皇后派人来传话,帝后要在太液池举办宴会,邀请众嫔妃参宴。 甄嬛此时已经怀疑上了皇后,因为这个时机太巧了。凉亭水榭,映日荷花,歌舞升平,多好的争宠时机啊。 只是她不确定这个宴会是皇后主动办的,还是哪个嫔妃向胤禛和皇后提议办的,她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能确认。 宴会上,因为没有年嫔,气氛很是和谐,只是方淳意也没来,那就有意思了。 几场歌舞过后,富察贵人起身敬酒,然后一个接着一个都要向胤禛敬酒,胤禛的酒量本就不好,推辞了几句就不再喝了。 这时皇后提起她特意选了几位姿色清丽的宫女,想要让胤禛选一选。 胤禛表示没有心情。 皇后又道:“内廷排了一支舞,还请皇上一观。” 胤禛依旧没什么兴趣,“近日饮酒过多,改日再看吧。” 皇后再劝:“舞女训练许久了,也只希望能为皇上助兴啊。” 胤禛已经驳了皇后几次,不好再当众落皇后的脸面,就随意道了一句,“也好吧。” 这时甄嬛已经将对皇后的怀疑提高到了九成,这最后一成就要看一会儿来表演的人是谁了。 一个梳着飞天髻,身着水袖红裙的蒙面女子随着乐器演奏的声音,歌伎伴唱的声音缓缓舞上台。 甄嬛认得这支舞,此舞名叫惊鸿舞。 原是唐玄宗梅妃所创,本已失传许久,是还是胤禛福晋的纯元皇后几经寻求原舞,又加以修改,曾一舞动天下,在民间广为流传。 甄嬛对此舞很是好奇,就说给了父母听,不久后甄远道就给她找来了一位舞师傅,传授给了她,她苦练十年,自然能一眼认出这是惊鸿舞。 世人皆知胤禛对发妻纯元皇后的情谊,此人特意跳此舞,难道是想借纯元皇后争宠? 甄嬛摇摇头,对此十分不齿。此人心甘情愿为人替身,简直是毫无自尊。 而等此人摘下面纱后,意料之中的就是瘦了的方淳意。她的眉毛画得是远山黛,眼睛上的妆容也与从前有很大区别,细看之下眉眼间竟有三分她的影子。 甄嬛觉得恶心极了。 方淳意不仅自甘下贱做纯元皇后的替身,还要模仿她争宠! 此时沈眉庄悠悠开口,“我从不知皇后对皇上如此深情,竟能将他人拱手奉于皇上怀中,只求他能高兴便可,爱人之心当真能宽容大度至此吗?” 甄嬛冷笑,当然不能! 她可不信皇后对胤禛有什么感情,皇后不仅杀了她和胤禛的孩子,还设计嫁祸给了年嫔,致使年嫔降位失宠失去宫权,皇后倒是顺理成章的把宫权收了回去。 她在皇后的身上只看到了谋求算计,何来半分感情! 第232章 安陵容 38 一舞毕。 胤禛龙心大悦,“朕记得淳儿还没有封号,淳儿至纯至善,至真至性。纯这一字最合你不过,以后你就是朕的纯常在了。” 虽然没有晋位,但好歹得了一个封号,她这位纯常在也终于能名副其实了。 安陵容此时还是带病之身,席上一直沉默不语,暗自观察。 她清楚地看见在胤禛说出那番方淳意至纯至善至真至性的言论时,甄嬛的脸上露出了嘲弄之意。 很好,塑料姐妹花要打起来了。方淳意对上甄嬛几乎没有胜算。她现在就想知道方淳意会怎么死。 宴席结束后方淳意就随胤禛去了养心殿,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宫。 一回碎玉轩,甄嬛就对小允子道:“我身子不适,传温太医来请脉。” 宴席上气味繁杂,安陵容怕熏着弘晟,回来后就沐浴了。 她一边闭着眼享受着紫玉的按摩,一边听着雨棠的禀报。 “娘娘,碎玉轩请了温太医。” “哦,那想来是莞贵人身子不适了,都是后宫的姐妹,本宫挂心莞贵人的身子,让何太医派人盯着温实初,看看莞贵人究竟得了什么病。” “是。” 安陵容本以为甄嬛有温实初在,方淳意会死在他的手段上。 没想到方淳意还是如前世一般,溺死了。 不过方淳意的死还是跟温实初有关系的,因为何太医的人发现温实初从太医院的药房里拿走了曼陀罗。 少量的曼陀罗有致幻作用,且极难被发现。 甄嬛虽然知道了方淳意的真面目却并没有拆穿,依旧跟她做着好姐妹。甄嬛邀请方淳意一起制作风筝,两人做好之后就去御花园放风筝。 之前方淳意的风筝线就断过一次,这次非常巧合的又断了。这时沈眉庄来了,“听说你们在此放风筝,我特来瞧瞧。” 实际上哪里是听说,是流朱提前邀请的。 “眉姐姐,我的风筝线断了,你等我捡来,我们再放!” 方淳意如上次一般天真浪漫的要去捡风筝,甄嬛笑着目送她离开,沈眉庄倒是有意阻拦,但见甄嬛摇了摇头后,就没再多说,而是跟甄嬛一起坐着聊了起来,期间她们还碰到了出门溜达的欣常在,三人简单说了会儿话,欣常在就离开了。 另一边,随着方淳意跑跳运动,曼陀罗开始起了作用,方淳意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影子。 这时候小允子故意拿着风筝在方淳意的眼前晃悠,将方淳意引到了水边,按着她的脑袋将她活活溺死了。 等到小允子绕了一圈又悄声回到流朱身后,甄嬛才状似疑惑地问起,“淳儿怎么去了那么久?” 方淳意的宫女雨儿也担心极了,“奴婢实在担心小主,奴婢去瞧瞧。” 甄嬛:“流朱、小允子,你们也跟上去看看。” 沈眉庄也将彩云和小施给指了出去。 两人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走着,沈眉庄有心发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片刻后,就听到了雨儿哭喊的声音,“小主!” 两人闻声快步前去,就见一个跟方淳意打扮的如出一辙的女子浮在水面上,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残破的风筝。 等她被捞起后,众人也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 甄嬛一个踉跄,眼泪就噼里啪啦掉下来,“淳儿!” 甄嬛悲痛万分,以至于当场晕倒。 醒来后就见胤禛坐在她的床边,甄嬛见到胤禛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忙拉着胤禛的衣袖问:“皇上,淳儿呢?臣妾做了噩梦,梦见淳儿她落水了。” 胤禛不忍地拍了拍甄嬛的手以作安慰,“嬛嬛,淳儿已经走了。” 甄嬛的泪水瞬间聚在一起,不敢置信地看着胤禛,“不可能!淳儿她才十七岁!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呢?!” 新宠的死,胤禛不是不伤心。 可比起方淳意,甄嬛在胤禛的心里的地位更高,占据的位置也更多。之前甄嬛因为他不严惩华妃而一直冷待他,现在因为方淳意的死,两人终于有了和好的迹象。 胤禛每日都来安慰甄嬛,还因甄嬛相求,将方淳意追封了贵人。 自此两人彻底和好,甄嬛再次成了宠妃。 皇后原本还怀疑方淳意的死因,可太医和嬷嬷们都没查出什么。事发之时甄嬛和沈眉庄还跟欣常在一起说过话,想来应该不是甄嬛发现了真相报复方淳意。 况且方淳意死后,甄嬛为了她可是消瘦了不少,样子也不像是演的。可见在她心里,方淳意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小妹妹。 排除了一切可能,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皇后不禁有些烦闷,“纯贵人死得太早了。莞贵人复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是下一个年嫔,本宫不得不防。” 剪秋安慰道:“娘娘,没了一个纯贵人,还有夏常在,还有富察贵人,只要她们不能生,那就能为娘娘所用。” 提起夏冬春皇后就头疼,“夏常在实在愚蠢!看不懂本宫的眼色,也听不懂本宫的吩咐。这样的蠢货只会给本宫添乱!本宫倒巴不得她去投靠甄嬛!” 剪秋:“……” 皇后又道:“富察贵人还是蠢着点好,本宫怕她在本宫身边学聪明了,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宫里还是得进些新人为好啊。” 只可惜有了甄嬛,皇后后来准备的那些后宫,胤禛一个都看不上。 华妃失宠,安陵容养病,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因此在甄嬛复宠后,后宫几乎是甄嬛的天下。 甄嬛心里明白,现在的她不可能扳得倒皇后,皇后最大的靠山是太后。只要太后在一日,皇后的位置就稳固一日。 皇后和太后不是方淳意,不是她想害死就能害死的。 皇后为人谨慎,宫里连香料都不用,景仁宫上下严密得厉害,根本没有她下手的机会。太后宫里常年有两位太医照看她的身子,甄嬛就更不敢做什么了。 她只能等,只能蛰伏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待来日! 第233章 安陵容 39 某种意义上说,富察贵人算是逃过了一劫。 这一次,不用沈眉庄特意带着甄嬛去冷宫看吃虱子的芳贵人,甄嬛自己就早早筹谋复了宠。富察贵人虽然心里怨恨甄嬛,但甄嬛成了宠妃后富察贵人又缩回去了,她还没来得及撺掇齐妃打甄嬛的脸。 因此这次甄嬛杀鸡儆猴的时候,用的不是富察贵人,而是丽嫔。 甄嬛恨皇后,也恨年嫔。年嫔从她还没入宫开始就针对她,后来也时常罚她,折辱她。沈眉庄被害也与她脱不了关系。更重要的是虽然年嫔不是主要责任,但她的孩子是在被年嫔罚跪后小产的,甄嬛绝不会原谅年嫔。 甄嬛聪慧,她察觉出了胤禛对年羹尧的不耐和隐忍,知道等到胤禛忍无可忍那一日就是年家覆灭之时,她当然要趁机把年嫔彻底拉下马。 丽嫔和曹贵人是年嫔的两个狗腿子,甄嬛想要从她们二人中找出对付年嫔的破绽。 以丽嫔的心计和脑子,甄嬛不觉得以她会知道很多东西。甄嬛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曹贵人。 丽嫔的胆子还比不上富察贵人,前世在看到了扮鬼的小允子后,富察贵人只是吓晕了,丽嫔是直接吓了个半疯。这一次听了甄嬛的人彘故事后,丽嫔当场就吓疯了,嘴里还喊着,“不要砍我的手!不要挖我的眼睛!啊——”喊完,丽嫔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曹贵人冷眼旁观丽嫔被太监们抬走。启祥宫多好的地界啊,如今丽嫔这个主位疯了,启祥宫就是她和温宜的了。 “杀鸡是要儆猴的,如今鸡既已杀完了,不知莞贵人要对我说什么呢?” 甄嬛言笑晏晏,“跟曹姐姐这样聪明的人说话真好,一点都不费力。” 两人简单过招了几句,就说到了重点。 “曹姐姐恐怕还不知,皇上昨日与我说起,英格克汗已于近日暴毙。”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日,若非柔嫔好心为朝瑰公主求情,将婚期延到了今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此时朝瑰公主就要委身于下一任可汗做妾了。” “这屈辱之事如何使得!”曹贵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堂堂一国公主还要与人做妾,她推己及人,很快就想到了温宜,要是温宜有那一日,她的心都要痛死了。 “女人只为传宗接代,公主再不肯也只能入乡随俗,从王妃之尊降为别人的妾室了。”也不知甄嬛温暖的嘴里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曹贵人听了只觉得胆寒。 她忙又问:“那朝瑰公主现在还未出嫁,她可还要嫁给新可汗?” 甄嬛:“朝瑰公主好命,新任摩格克汗已有正室,上书取消了婚事。” 曹贵人都不自觉为朝瑰公主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曹贵人心里清楚,甄嬛今日此举就是想让自己弃旧图新。年嫔确实失宠了,可年羹尧还在。而且年嫔虽然对她的态度不好,却也没薄待过温宜,曹贵人没有背叛年嫔的理由。 就算将来年嫔没了,她要另寻新主,也不会去投靠甄嬛。 甄嬛有什么? 家世?甄远道在宫里还排不上号,而且甄家没有下一代,官职再高又如何?甄远道一死,甄家就没有未来了。 宠爱?确实多,可近日安陵容的身子好转后,胤禛留宿在永寿宫的日子明显更多了,可以说跟甄嬛不相上下。 子嗣?她有过,但没保住。安陵容的弘晟可是都生出来了,还非常得胤禛的宠爱。 曹贵人想不出自己撇开安陵容去投靠甄嬛的理由。 更何况那日是安陵容好心为朝瑰公主说了话,虽然在她之后也有曹贵人自己和敬嫔等人跟着附和,但第一个敢为一个毫不相识的公主说话的是安陵容。 安陵容对待一个不认识的公主都可以如此,温宜可还唤过她柔娘娘呢。 而且安陵容明显也很喜欢温宜,每次见了温宜都要抱抱她亲亲她。 曹贵人不禁想,如果,如果她为安陵容做事,将来只要安陵容在温宜的亲事上说几句话,温宜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况且安陵容膝下可还有个弘晟呢,弘晟那孩子她也见过几次,几个月前的周岁宴上,弘晟的小眼睛滴溜溜看着很是机灵,皇上如今的身子看着很是康健,弘晟未尝没有那个可能啊! 感谢甄嬛的点拨,曹贵人决定找机会提前去跟安陵容卖个好。 不过既然甄嬛已经来拉拢她了,她不如就假意答应下来,看看甄嬛到底要做什么。 满军上三旗的富察贵人成了疯子尚且无人在意,更何况是出身汉军下五旗的丽嫔了。丽嫔的娘家依附年家。年嫔自己都自顾不暇,当然不会为丽嫔做主。曹贵人就更不会没事找事了,她巴不得丽嫔早点搬走给她腾地方。 日子还没安定几日,就发生了敦亲王戎装上殿被御史弹劾,下朝后违背祖宗规矩把御史给打了的事。 因为此事胤禛头疼的厉害。 敦亲王确实有错,可他是刚立了功回来的,处置他武官们不乐意,不处置他文官们也不赞同。 苏培盛很会体会胤禛的心意,提前将此事泄露给了碎玉轩,就是想着让甄嬛替胤禛分忧解难。 甄嬛提了跟前世一样的建议,封敦亲王福晋所出的嫡子嫡女,以达到用子嗣威胁敦亲王屈服的目的。 胤禛在听完了甄嬛的建议后也来找了安陵容,安陵容一问三不知。 虽然此时胤禛觉得安陵容未免太不通透了些,跟他在朝政方面太没共同语言了些。但等他事后再想就会觉得安陵容这样的最好。只通诗书不通史书,这样的女子对他这个皇帝来说才最安分。 尤其安陵容膝下还有一个阿哥,阿哥的额娘还是不要太聪慧的好,就比如齐妃那样的就不错。 此次事了,甄嬛的父亲甄远道被封为了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除了甄嬛的父亲,还有一些跟年家不合的人也都被一一提拔,安陵容就知道胤禛已经准备要对年家动手了。 为了迷惑年羹尧,迷惑年家,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年嫔就要复宠了。 第234章 安陵容 40 果不其然,在敦亲王和年羹尧上折子为敦亲王生母温僖贵妃请封后,甄嬛的一句“郑伯克段于鄢”说到了胤禛心坎里。胤禛忍下怒气,一连串封了数位太妃,并决定要开始捧杀年嫔和年羹尧。 当晚,胤禛就去了翊坤宫。 一夜过后,年嫔又成了华妃。 华妃这次一失宠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骤然复宠,华妃的心里一直患得患失,所以即便恨极了害她降位失宠的甄嬛,恨极了安陵容这个害颂芝性命的人,她也没有为难她们。 华妃此番复宠,不仅她觉得不安,曹贵人也觉得忐忑。 她不懂什么前朝什么政事,但她擅长观察人心,她明显感觉得出来胤禛对华妃不似往日那般真心。 曹贵人不懂,但不妨碍她去找下家。 她特意打听了安陵容带弘晟去千鲤池玩的时间,带着温宜找了过去。 曹贵人:“嫔妾给柔嫔娘娘请安。温宜来见过你柔娘娘。” 温宜声音软软糯糯,“见过柔娘娘。” 安陵容忙把温宜扶起,“快都起来吧。” 温宜实在可爱,安陵容扶起温宜后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蛋,“温宜还记得柔娘娘吗?” 温宜点点头,“温宜记得,柔娘娘弟弟。” “对,柔娘娘这里有个弟弟。”安陵容把正在喂鱼的弘晟拉了过来,“弘晟,来跟你温宜姐姐打招呼。” “喂鱼!弘晟喂鱼,温宜喂鱼。”弘晟把鱼食给温宜分了一点,拉着她就要一起去喂鱼。 千鲤池虽然有危险,不过身边伺候的都是亲信,安陵容和曹贵人都没太担心,只不过眼睛还是不错地看着两个孩子。 曹贵人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温馨极了,多好啊,若是两个孩子一起玩到大,将来感情一定很好。到时候温宜出嫁也能有个弟弟撑腰了。 她这么想着,也感叹了出来,“嫔妾瞧着温宜和弘晟玩得真好。” 安陵容从曹贵人过来的那一刻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曹贵人谨慎,在察觉出华妃那条船不大稳当后势必会找下家,而放眼后宫,再没有比安陵容这更好的下家了。 安陵容不需要盟友,可像曹贵人这样的聪明人,与其让她投靠甄嬛,之后被甄嬛利用至死,让可爱的温宜年幼丧母成了端妃的笼中雀,那还不如为她所用。 她可没忘记端妃之前在她宫里安插了小常子,要不是她及时除去小常子又安插了自己人进来,谁又说得准端妃会不会对她下手呢。 况且,她也想看看,没了温宜,甄嬛会不会把自己的孩子舍给端妃。 “他们是亲姐弟,年纪又最相近,关系自然好。” “正如娘娘所说,温宜的年纪小,旁的阿哥公主跟温宜总是差着年岁,玩不到一块去。不知嫔妾可否带着温宜去找弘晟阿哥玩?”曹贵人这话就是试探安陵容是否愿意收下她的意思了,聪明人之间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自无不可,弘晟平日没有玩伴也会觉得无聊呢。”这就是安陵容回答。 得了安陵容这句准话,曹贵人心里还有些激动,“那嫔妾就替温宜多谢娘娘了!” 弘晟喂着喂着看鱼儿吃的那么香,就想尝尝鱼食是什么味道,他刚把抓着鱼食的手凑到嘴边,温宜就快众人一步把弘晟的手给按下去了,“弟弟不吃!臭!” 弘晟指了指鱼,“香!” 温宜坚定摇头,还捏起了小鼻子,“臭!” 两个孩子的互动把安陵容和曹贵人看的直乐。 在再一次找到机会跟安陵容私下说话后,曹贵人就将甄嬛对拉拢她事告诉了安陵容。对此安陵容和曹贵人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静观其变。 天刚开始热起来,胤禛就要带着众嫔妃去圆明园了。 此行安陵容不是主角,甄嬛和华妃才是,安陵容只要做个看客即可。她在生下弘晟后,最重要的任务就完成了。在甄嬛生下龙凤胎前她不想多参与剧情,她想要一一印证原主的那些猜想。 众人到了圆明园不久,甄嬛就忽然猖狂起来。华妃失去颂芝后,身边虽然也提拔了几次伺候的宫人,但都比不得颂芝能让她信任,她就没给胤禛送女人。因为没有旁人,甄嬛就直接跟华妃对上了。 二人在各种场合争得你来我往,教安陵容看了个痛快。 终于,胤禛实在看不下去,一怒之下将甄嬛赶去了蓬莱洲。 沈眉庄这一世因为身体差,就没在太后跟前伺候,这次也跟着众人一起来了。沈眉庄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要陪着甄嬛一起去蓬莱洲的人。 全然不顾及在后面身子已经开始摇晃的彩云和彩霞。 去蓬莱洲那种地方,除了位份没变之外,跟去冷宫有什么区别? 沈眉庄好好一个贵人,要追随甄嬛去蓬莱洲,能不让彩云彩霞崩溃吗? 外行看热闹,皇后却是看出了里头的门道。 只可惜,这回没有安陵容,跟甄嬛有交情的方淳意也死了,皇后身边无人可用,也没人能去蓬莱洲跟甄嬛做好姐妹了。 早在前几日,胤禛来安陵容这里时就提出了要送安陵容和弘晟去蓬莱洲避险,当时安陵容可是好一番唱念做打,又是担忧又是害怕,还要强忍着不让泪水涌出来,抱着胤禛死死不撒手,要说跟他同生共死,绝不去蓬莱洲。演技那叫一个精湛,给胤禛感动坏了。 胤禛在安陵容这里收获了真心和感动,到了甄嬛那里,他说了同样的说辞,甄嬛却选择了去蓬莱洲。胤禛嘴上没说什么,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心善的安陵容还特意“悄悄”给甄嬛和沈眉庄准备了吃食衣物,甄嬛和沈眉庄记不记安陵容的好她不在乎,胤禛记得就行。 等到众人启程回了紫禁城后,独留甄嬛和沈眉庄留在了圆明园。 而他们回去后不久,敦亲王就举兵谋反了! 第235章 安陵容 41 敦亲王的造反蛇头蛇尾,给安陵容一种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觉。 此事结束后,甄嬛和沈眉庄也被接回了宫中。甄嬛一回来就是盛宠,也让众人都知道原来当初甄嬛不是失宠被贬去蓬莱洲,而是胤禛特意将甄嬛送去蓬莱洲避祸的。 齐妃尚且还知道不拿这事捅皇后心窝子呢,夏冬春却是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等华妃请完安走后,就在景仁宫当着众人的面道:“咱们这些人加起来竟都比不上莞贵人。皇上连皇后都不管,就把莞贵人一人藏去了蓬莱洲。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夏常在!”皇后的假笑面具都快掉下来,却还不忘给甄嬛拉仇恨。“皇上喜欢莞贵人,愿意保护莞贵人,都是皇上的心意,不容你置喙。” 转头还不忘安抚甄嬛,“莞贵人,夏常在心直口快你不要在意。” 夏冬春撇撇嘴,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皇后知道她这是针对甄嬛,怕是还会误会她是在针对她呢。这个夏冬春,战斗起来真是敌我不分! 眼看华妃就要倒了,甄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皇后,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表现出来,恭恭敬敬的表示她并不在意。 皇后感叹道:“如今宫里的嫔妃去了的、疯了的,还有病了的,能侍寝的嫔妃已然不多了。” “娘娘是要为皇上选秀了吗?”富察贵人急了,自从她小产后就不怎么侍寝了,难道还要再进新人跟她争吗? “皇上不愿选秀,太后和本宫的意思是此次平息敦亲王之事,有不少有功之臣,从中选几个钟灵毓秀的入宫,侍奉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 听到宫里要进新人,嫔妃们纷纷都紧张起来。这时候又听皇后道:“话说回来,莞贵人你也是功臣之女啊,想来皇上定然对你也有封赏,莞贵人敬候喜讯便是。” 这就是要晋封的意思了。 一时间有无数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安陵容知道此事过后,甄嬛确实会被晋封,也就是后来发生的纯元故衣事件。 安陵容想的是,她要借着这股东风,也提一提自己的位份。 现在妃位还是四人,不过很快就会少一个了。 随着敦亲王的圈禁,年羹尧也在一步步的落马当中。 而在胤禛判决年羹尧的死刑那一刻开始,华妃这座大山终于彻底坍塌。 曹贵人也终于知道了甄嬛拉拢自己的目的,原来是让她当众揭露华妃的罪证。 曹贵人隐隐觉得不妥,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想听听安陵容的看法。 安陵容就问她:“华妃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曹贵人想了想,摇摇头,“华妃虽然有时说话难听,但从未对不起嫔妾。” 安陵容:“那就是了。曾经你依附华妃,华妃护住你生下温宜,无论你承认与否,华妃就是有恩于你。你若是当众揭露华妃,皇上和整个后宫都不会觉得你是在大义灭亲,只会觉得你背弃旧主。你觉得若你是这样的品性,皇上和太后可会放心让你教养温宜吗?” 听完安陵容的最后一句话,曹贵人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嫔妾多谢娘娘提醒!嫔妾绝不能失去温宜!” 安陵容让雨棠将她扶起,“本宫也是做母亲的,自然体会你为母之心。” 曹贵人不由得深思,“娘娘,那莞贵人让嫔妾揭露华妃,莫不是想一箭双雕,利用嫔妾拉下华妃,再让嫔妾失去皇上的信任吗?” 安陵容看了眼在门外候着的音袖,“若音袖背叛了你这个主子,你当如何?” 曹贵人毫不犹豫,“自然是杀之以除后患!” 说完,她就明白过来了,“莞贵人想将嫔妾一并除去!” 曹贵人:“可嫔妾与她无冤无仇——” 安陵容:“真的是无冤无仇吗?” 是了。 华妃是什么人,时间长了众人心里都清楚。没了曹贵人这个智囊,她就是个没牙的老虎。甄嬛恨华妃,自然也恨曹贵人。 曹贵人想通之后恨不得撕碎了甄嬛,可安陵容才不允许她对甄嬛下手。 她要看着甄嬛出宫,还要看着甄嬛怀着龙凤胎回宫呢。 “你自来谨慎,就算自己不出面,莞贵人也不会多心。华妃行事高调,想来从翊坤宫找个知情的宫女太监不难,你去办了就是。只一点,你要记得,华妃有恩于你,当着皇上的面,要适当为华妃求求情,否则未免太过冷情。” “是,嫔妾知道了,嫔妾多谢娘娘提点。” 后来是翊坤宫的宫女太监出面状告了华妃,华妃因为杀害宫女福子和卖官鬻爵两项罪名被胤禛褫夺封号贬为答应。 曹贵人当场跪下给年答应求情,“皇上,年答应虽然有错,但她庇佑温宜多年,还协理六宫,并非无功啊!” 胤禛盯着曹贵人沉默半晌,就在曹贵人以为她走错棋的时候,胤禛忽然又改了口,“曹贵人说得不错,年氏有过亦有功,就让她做个贵人吧。至于你,册封为嫔,赐号诚,十一月初一行册封礼吧。” 诚嫔没想到自己只是为年贵人求了情,就得到了她盼望了多年的位份和封号。这跟对了人就是好,现在她也终于是一宫主位了! 此次除了册封了诚嫔,宫里还要另外进一位新人,就是出身满军旗的瓜尔佳文鸳,她被封为了祺贵人,不日就要入宫了。 甄嬛没想到诚嫔没有落入她的圈套,现在还爬到了她的头上,成了嫔位,以后怕是更不好拿捏了。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答应了要将温宜送给端妃,现在怕是做不到了,也不知端妃会不会怪她。 不过就算没有温宜,宫里以后未必没有别的孩子,到时她再想办法给端妃一个就是。 甄嬛丝毫没有考虑过别人愿不愿意把孩子给端妃养,或者可以说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甄嬛下一个要对付的是皇后,而她一人的力量远远不够。端妃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她资历深厚,知道的内情一定非常多,甄嬛必须要拉拢她! 端妃不怪甄嬛是假的,可端妃同样怨恨当初利用了她的皇后,虽然她当时也是心甘情愿的。可她付出了代价,皇后却没有,这不公平! 况且她是后宫中资历最深的人,若是没了皇后,胤禛必会选一个人主持后宫,而她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了同一个目的,即便她们各有心思,最终还是结成了盟友。 第236章 安陵容 42 娇俏可人的祺贵人入宫了。 她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被抬入了储秀宫东配殿,预备着等到了时辰就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等见过了皇后,她的绿头牌就可以正式挂起来,也就可以侍寝了。 东配殿里熏香袅袅,祺贵人用了一杯茶后,就不自觉睡了过去。 等到她被宫女叫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成了个哑巴。 不是声音哑,而是完完全全说不了话了。 祺贵人吓得眼里直冒泪光,她比比画画让景泰去给她传太医,为此连请安都耽搁了,可祺贵人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只想知道她的嗓子是怎么了,怎么就说不上来话了。 可经太医诊断,祺贵人的身体并无异常。若是一个太医这么说也就罢了,可后来皇后知道了她的情况后,特意多安排了几位太医来,太医们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这时诚嫔出言道:“皇后娘娘,若祺贵人不是病了,是否……要找钦天监问问?” 皇后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无论是甄嬛传还是如懿传,钦天监都是最好收买的,所以很遗憾,祺贵人只能是跟皇宫八字不合了。 祺贵人好歹是功臣之女,总不好一直放在后宫冷落。可她成了哑巴,也不能再侍奉胤禛了。 最后胤禛拍板决定,封祺贵人为宁安师太,送她去安栖观为国祈福。 说来也是奇了,瓜尔佳氏到了安栖观后嗓子就好了。 安栖观是专为先帝舒太妃,也就是冲静元师修得女冠观。此地不仅小,还偏远,瓜尔佳氏可是有大志向的人,可她连胤禛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送出宫,她岂能甘愿? 可任凭她如何撒泼,除了一个景泰,没人愿意理她,她就只能继续在安栖观做她的道姑。 瓜尔佳氏的出身、家世、容貌在后宫都是拔尖的,原本众人还以为是个大敌,没想到人还没侍寝就直接废了。 下药中毒或许能查出来,但点穴可就不一样了。安陵容只不过在瓜尔佳氏被迷晕的时候点了她的哑穴,就让她暂时成了哑巴。她出宫前喝了杯通穴顺气的茶,等茶起了作用后她就又能开口说话了。 只是这些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安陵容深藏功与名。 安陵容忽然觉得胤禛将瓜尔佳氏放在安栖观简直是个绝妙的安排。 凌云峰、安栖观、清凉台这三处几乎挨着,只要瓜尔佳氏有心,将来定然会有所发现,到那时安陵容不介意帮她一把。 不过这一世据安陵容观察,甄嬛和果郡王的交集极少,也不知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 若甄嬛一直在宫外安安分分做她的尼姑也就算了,若她非要怀着孩子回宫,那也只能算她倒霉了。 原主可是一直想报复胤禛的,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最让他们痛恨的报复应该就是被自己的女人背叛了。而若是此事闹得天下皆知,那可就更让人难受了。 宫里少了一个瓜尔佳文鸳,很快又多了一位福贵人。 福贵人全名黎萦,是骁骑营副都统领黎斌之妹,此人虽然出身将门,却是个性子十分温婉恬淡的人。只是姿色略平庸,胤禛宠幸了两次后就极少召幸了。 不过福贵人从不自怨自艾,也不与人拉帮结派,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在储秀宫待着。 可能是因为她实在低调,年贵人连报复她的心都没有。 最终被烧的只有碎玉轩。 只是这次有安陵容的插手,小允子没能抓到肃喜。纵然这时小允子提起近日在碎玉轩附近见过肃喜,可肃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死无对证。 虽然没有人证,可肃喜失踪就不寻常。若要知道真相,就只能从年贵人口中问出来了。 可年贵人只想见胤禛,旁人来了她什么都不说。 胤禛不愿见她,也不能不处置她。他想了许久,才下了决定。“年氏,朕已经极为宽宥她了,可她还是不知足。即日起,年氏贬为庶人,挪去冷宫,朕,不想再见她!” 一代宠妃年世兰,就这么成了冷宫庶人。 年世兰为人骄傲,若是受人折辱,定不会忍受。要么对方死,要么她死。 原主的心愿是让她痛苦的活着,所以年世兰还不能死。 诚嫔特意去养心殿跪求胤禛,最终胤禛下了一道圣旨,不许任何嫔妃私自去冷宫。年世兰如今进了冷宫,谁不想去踩一脚,只可惜有了这道圣旨,大家就都不敢过去了。 年世兰可不是如懿,没有一个惢心伺候她,她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还要防着那些疯了的嫔妃胡乱打人。忍受她们乱拉乱尿,互相抓虱子吃。不过三日时间,年世兰就不想活了。 可这时候她收到了妹妹年世芍亲手绣的帕子,与帕子一同送去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你活,她活。你死,她死。” 年世兰极为宠爱这个妹妹,她握紧了帕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日子再苦又如何?为了妹妹,她必须活着! 前朝后宫风波不停。 年羹尧虽死,他的党羽却还活着。 其中一个叫汪景琪的,竟然还写了一本书,奉承年羹尧,称其为宇宙第一伟人。不止如此,他还在书中谈论起胤禛的年号,说他的年号不好,历史上以正字为年号的皇帝,大多都没好下场。还狂言道胤禛是庸才,嫉妒年羹尧的才能。 这等狂悖之人,胤禛岂容他活着? 最终汪景琪被斩首示众,首级还要悬挂在菜市口十年不放,以警示世人。他的家眷也被发配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胤禛处置之严厉,令前朝的官员们为之惶恐。 只是这些都不关安陵容的事了,她早已叮嘱家里,让萧姨娘看着每日早晚两次的清理家里,确保除了安陵轩的书房外,其他地方一张字条都不要留。而安陵轩的书房也要一日两次的检查,那些不该有的书绝不能有。 今年八月,安陵轩已经通过了乡试,正式成为了一名举人,待过了年关,三月份安陵轩就要参加会试,会试结束后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就会举行殿试。 安陵轩是安家的未来,他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绝不能被打落! 第237章 安陵容 43 “你素来喜欢诗书,觉得这书如何?” 这日胤禛肃着一张脸,拿了一本诗书,来到了永寿宫。 安陵容自然知道他此行来的目的,不过她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拿起那本书就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眉头逐渐蹙起,“这些诗写得普通了些,这样的诗真会有人买吗?” 听了这话,胤禛的面色好了不少,“朕觉得这书净是些阿谀奉承之词,已经将写书的人革职回原籍了。” 安陵容:“臣妾不懂朝政,但若官员只知阿谀奉承,不知报效朝廷,那确实不如回乡种地了。” 胤禛朗笑连连,“你啊,你啊。” 等笑够了,他又问:“既然你觉得这书普通,那你觉得何人会收藏呢?” 安陵容想了想,道:“想是不识字,或是不通诗书之人随便买的吧。或是知己所赠,也不一定。” “再过几日就是你和莞贵人的册封礼了,你好好歇着,朕去瞧瞧莞贵人。” “臣妾恭送皇上。” 同样的问题,胤禛也问了甄嬛,只是甄嬛对此有更多的见解,建议胤禛既然已经时过境迁不如就将书销毁,其他的风流云散也就罢了。 胤禛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自从时疫之时安陵容吓了皇后之后,皇后的手就再没往永寿宫伸来。皇后老实了太久,安陵容不确定皇后会不会在她的吉服上动手脚。 毕竟自从华妃被打入冷宫,黄规全也被皇后趁机拉下马,将她的自己人姜忠敏推了上去。此次她们的吉服也是由姜忠敏一手操办。 不过永寿宫就在养心殿后边,皇后要是真的敢对她的吉服动手,她就敢拿着吉服去养心殿告状。 好在皇后还算是乖觉,没在这种明面上对她下手。册封礼前日,姜忠敏就将做好的吉服亲自送了过来,安陵容检查了一下,跟纯元旧衣的图案完全不同,缝合之处也十分紧密,赏了银子就让姜忠敏回去了。 安陵容担心皇后还有后手,让人看牢了吉服。 次日,安陵容一早就换了衣裳来到了景仁宫。 皇后正在装病,打算拖延时间,让安陵容等着甄嬛,到时甄嬛引发胤禛的怒火,安陵容的册封礼也办不成。 安陵容岂能让她如愿? 不多时,紫娟就匆匆来报,“娘娘,六阿哥做了噩梦,不知梦见了什么,醒来就要见娘娘。得知娘娘不在,六阿哥就哭了。” 安陵容顿时急了,她看向胤禛,“皇上,不如册封礼改日再办?臣妾想回去陪着弘晟。” 弘晟可是胤禛的好大儿,好大儿想要娘,胤禛可不想耽搁,就道:“皇后不适,你既然来了景仁宫给朕问过了安,就算是行完了册封礼,快回去陪弘晟吧,记得告诉弘晟,朕稍后就去看他。” 安陵容忙应是告退。 安陵容走的匆忙,甄嬛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她暖轿远去的影子。甄嬛虽然好奇安陵容怎么就走了,可她本就迟了,就赶紧进去了。 一切如前世一般,甄嬛脱了外衣,踉踉跄跄回到了碎玉轩。 明明同日行的册封礼,可命运却全然不同。安陵容成了柔妃,甄嬛却依旧是莞贵人。 不仅如此,她还被勒令禁足,待遇降为答应。 沈眉庄的身体不好,一听说甄嬛遭受了这些,直接就气晕过去了。这人一晕就老实了,没有满宫跑的给甄嬛求情。 此事过后,姜忠敏被赐死,内务府新任总管柏瑞安上位。 名字里都带安了,当然是安陵容的人了。 既然是自己人,安陵容就不能看着他跟前世后来的苟总管一样因苛待待甄嬛被赐死。甄嬛虽然是答应的待遇,但吃的喝的可都是干干净净的,连盘素菜都没克扣。不过甄嬛还是没怎么吃,她现在心灰意冷没有胃口。 以至于把自己给饿晕了,还是流朱撞刀才给她求来了太医。 不久,甄嬛的有孕的喜讯就传遍了后宫,待遇也恢复成了贵人。 甄嬛有孕,有人忿忿,有人担忧。 最担忧的人莫过于诚嫔了。 诚嫔来的时候安陵容正在哄弘晟睡觉,诚嫔没敢打扰。 等弘晟睡着被抱走后,她才道明来意,“娘娘可听说了?莞贵人有孕了。” 安陵容坐下轻啜了口茶,“她有孕就有孕,你急什么?” 诚嫔急得嘴里都长了燎泡,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燎泡,疼得她眉头紧皱,“莞贵人如此受宠,她若诞下阿哥,皇上必定宠爱,那可就是咱们弘晟的劲敌啊!” 安陵容:“本宫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本宫不屑对孕妇和幼儿动手。” 诚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莞贵人把小阿哥平平安安生下来?” 安陵容看着她,“你怎知她怀的是个阿哥?你有孕的时候平平安安了吗?” 诚嫔被她问得一噎,半晌她的神色才放松起来,“是了,是男是女也未可知。况且嫔妾有孕的时候,就算嫔妾百般小心,还有年氏的庇佑,可最后还是在生产的时候遭了毒手,以后再难生育。嫔妾尚且如此,莞贵人又岂会平安?娘娘高见,是嫔妾心急了。” 四月,胤禛告诉了安陵容一个好消息。 “你弟弟景皓很好,小小年纪就成了二甲进士,朕听闻翰林院有意将其留下任庶吉士。” 庶吉士是翰林院的短期职位,三年为期,进入翰林院后会由经验丰富者为教习,授以各种知识。三年后,在下次会试前会进行考核。成绩优异者留任翰林,授予从七品翰林院检讨。其他没有留在翰林院的,会被派去六部任主事、御史等职位,除此之外还有被派到各地方任官。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能成为庶吉士的人,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安陵轩有如今的成绩,安陵容自然高兴。对于这个把好消息传递给她的人,那自然也是好一番的亲昵。 她自己上阵还不够,还把弘晟叫来给他皇阿玛背了好几首诗,把胤禛哄得眉开眼笑,夸赞安陵容教导有方,弘晟聪明伶俐。 安陵容一句,“子肖父”,更是直接让胤禛见牙不见眼。 安陵容、弘晟:拿捏! 第238章 安陵容 44 安陵轩虽说在进士中算是年轻的,才刚满十六岁,却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了。 安陵容就顺势为安陵轩求了赐婚。 “不瞒皇上,因为臣妾父母身子都不好,如今臣妾家里是姨娘当家,说出去到底不算规矩。臣妾不求弟媳家世出众,只求她人品贵重,孝顺父母,最重要的是有管家之能,等嫁进门就可以接替姨娘管理家中庶务。 臣妾一家进京的时日终究不长,又从不外出参宴应酬,实在不知道京中哪家女子是景皓的良配,就只能来求皇上了。” 胤禛很享受安陵容这种万事都要求他帮忙做主的感觉,所以还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决定为安陵轩挑一个好的。 胤禛挑了挑去,最终挑了一个让安陵容不敢置信的人。 “皇上说谁?靖海侯家的大小姐?” 不是?!安陵轩他配吗? 虽然现任靖海侯有八个儿子,施予宁的父亲施廷皋排行第八,怎么看袭爵都轮不到他。可谁又能知道,现任靖海侯把前面七个儿子都熬死了。乾隆二年的时候老幺施廷皋袭爵,施予宁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成了侯府郡主。 就算人家现在不是郡主,安陵轩也配不上啊! “靖海侯出身尊贵,安家怕是高攀不起。而且,臣妾记得当初臣妾选秀时这位靖海侯千金也来了,她跟臣妾年纪相仿,现在还没出嫁吗?” 胤禛闻言叹了口气,“施小姐选秀后原本侯府给她定了门亲事,谁知后来那人被侯府发现竟在外头养了个青楼妓子做外室,施小姐还没进门,庶子都生出来了。此等屈辱侯府岂能忍受?这门婚事便退了。 后来侯府又给她定了户人家,那人外出骑马时发生意外被马踩死了。连续两门亲事不顺,施小姐的名声……因此,至今还未出嫁。 施小姐比你小一岁,比景皓大三岁。民间不是有句老话,叫女大三抱金砖,怎样,这块金砖,你安家可想抱?” 别说退了两次亲了,就是退了八次亲这门亲事也是顶好的! 只是,安陵容也在犹豫,“臣妾听闻施家有条祖训,只忠于皇上一人,不与皇室宗亲相交。景皓是弘晟的舅舅,施小姐嫁与景皓是否有违施家的祖训?” 胤禛却是笑了,“你也说了是皇室宗亲,景皓又非爱新觉罗氏,哪里又违背了施家祖训?” 安陵容松了口气,“如此就好。只是安家家底不丰,恐委屈了施小姐。” 胤禛:“既然是朕圣旨赐婚,自然会赏赐下去,不会教施小姐委屈。” 安陵容:“皇上可否替臣妾告诉侯府,若施小姐愿意,臣妾的安家都可以保证,景皓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否则姨娘通房都不会有。”这不仅是安陵容的意思,林秀、萧姨娘和安陵轩也是这么想的。 安家家底单薄,在婚事上就要给出足够的诚意。安陵轩自小看多了安比槐那些妾室们的手段,害怕他的后院也闹起来。所以只要夫人人品过得去,他也想好好过日子,不想纳妾。 林秀和萧姨娘也是安比槐污糟后院的受害人,在京城的这几年是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她们也不希望安陵轩成亲后就打破这个平静。所以安陵轩后院一个夫人就很好,两个三个的,不说安陵轩,她们也吃不消。 最终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胤禛说到做到,真的给两家都赏赐了不少东西。安陵容也送了一些银票出去,让萧姨娘去置办聘礼,同时给侯府也送了一些首饰作为礼物。 胤禛特意让钦天监算了日子,从年底到明年春天有四个好日子,安陵容选了明年春天,让施予宁最后在家里过个团圆年。 安陵容这边好事连连,皇后可就不怎么高兴了。 因为甄嬛的一封信,皇后这个打胎队长第一次干了保胎的活,被迫为甄嬛保胎。 这次,皇后身边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只有齐妃、富察贵人、夏常在这三个连马屁都拍不明白的糊涂蛋追随她。 人到用时方恨少,皇后是根本指望不上她们。 既然指望不上她们,皇后就只能自己上了。 因为民间的一句“七活八不活”,等到甄嬛有孕八个月的时候,皇后让甄嬛知道了甄远道下狱的消息。 可惜甄嬛没有如皇后的意小产或是一尸两命,甄嬛和她的孩子都好好活下来了。 不过在听说是女儿后,皇后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胤禛倒是高兴的很,自从弘晟出生,宫里就再没有孩子降生了,有了这个孩子,证明他没有老。 原本胤禛是打算继续封甄嬛为莞嫔的,可他愿意,甄嬛不愿意。 甄嬛多骄傲的人,之前还为了父母妹妹担忧的去向胤禛下跪求情,在知道自己的替身后,女儿不在乎了,父母姐妹也不在乎了,她一意孤行,就是要出宫。 从前说好要给端妃一个孩子没能给成,这一次就干脆把这个孩子给端妃养了。 于是胧月公主换了个额娘,之后胧月也成了前世如温宜一样的小可怜,入了延庆殿,就很少再出来见人了。 甄嬛这一走,后宫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而皇后成功把甄嬛赶走后,就又看安陵容不顺眼了。 不知不觉她这个小小答应都成了柔妃了,还育有一个健康活泼的六阿哥。这三阿哥和六阿哥放一块,皇后都没眼看。 就是为了三阿哥,皇后也不能再留他们母子了。 皇后想着,既然在宫里她难以奈何的了安陵容,那宫外可就不一定了。 可皇后算错了一件事。 安陵容虽然难以照看到宫外的安家,但安家的亲家靖海侯府可以。 靖海侯府仔仔细细调查过安陵轩的人品以及家里的情况,得知他既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没有什么青梅表妹,也不去那些青楼楚馆。家世虽然差了些,但前程可期。 家中嫡母林氏患有眼疾,故而是他的生母萧姨娘当家。林氏和萧姨娘都是胆小之人,必不敢刁难施予宁,可以说这门亲事,侯府哪哪都满意。不然以他们家的地位,胤禛开口他们不是不能婉拒赐婚。 施予宁接连两门亲事都不顺,第三次必须要顺顺利利! 为了保证婚事顺利,侯府在接到圣旨后就派人秘密将安家保护起来。 所以在皇后想要对安家下手的时候,侯府第一时间就发现并制止了。 第239章 安陵容 45 按说在发现这种事后,侯府就该立即禀告给胤禛的。 但……因为皇后用的是乌雅氏的人,这就给了侯府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又不是疯了,跑去皇帝跟前,去状告皇帝的老娘! 侯府能多年屹立不倒,靠的不止是当年第一任靖海侯施琅立下的汗马功劳,还有他们这些后人们拎得清的脑子。 侯府跟太后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太后是不会闲的没事干去为难侯府女婿的,所以太后针对的只可能是宫里的柔妃娘娘。 可太后一个做婆婆的,针对儿子的嫔妃做什么? 所以极有可能幕后之人不是太后,而是太后的表侄女皇后,这样才说得通。 侯府上下加起来二十来个老爷们凑在一起就把这事给分析明白了。 一定是皇后想对柔妃下手,但柔妃聪明给躲过去了,然后皇后才想对柔妃的娘家下手,让柔妃成为罪臣之女。 这次冲着安家的手段可不是打杀了安家人,或是给安家下毒那么简单。是有人模仿了安陵轩的笔迹写了一首反诗,大概意思就是说等六阿哥登位后,要反清,要弃了爱新觉罗改姓安,让大清成为安家的天下。 这样的诗,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 一旦事发,安家全族必死无疑,就是柔妃的下场也只能是一个死字,六阿哥也会彻底断绝了登基的可能。 不得不说,此计甚妙。 也够狠毒! 正是因为太过狠毒,他们才更加排除了太后的嫌疑,毕竟此举不止是废了一个嫔妃,还废了一个阿哥。太后应该不会对自己亲孙子下此狠手吧? 他们靖海侯府明面上是不掺合到宫里那些事的,所以这事只能传到柔妃娘娘耳边,让她去想办法了。 当然了,既然施予宁和安陵轩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那他们就是亲家了。亲家有需要,他们也会悄悄帮忙的。 安陵容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快被皇后的手段气笑了。 可以啊,动不了她,就曲线救国来这么狠的! 这时候冷风把窗户吹开了一条缝,飞雪飘了进来。雨棠见此忙去将窗户关上,“娘娘,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是啊,天冷了,有些人也该死了。” 皇后死了也是国丧,国丧期间,皇室和官员百日内不能操办喜事。如果皇后一个月内死,那安陵轩和施予宁的婚期都不用改,国丧结束,他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雨棠没听清安陵容的话,问了一句,“娘娘,您方才说什么?” 安陵容:“本宫说,冬日天寒,近日让膳房多准备些肉菜,本宫爱吃,弘晟也爱吃。”再过一阵就要吃不上了,最近就多吃些。 “对了。”安陵容按了按自己的手臂,又吩咐雨棠,“让小陈子去把何太医请来,本宫最近手臂酸软,让他来给本宫扎几针。再让他准备些安神香,近来风大,夜里吵得本宫难眠。” 雨棠:“是!” 今天的雪下的很大,风也格外的大,风吹动窗户的时候沙沙作响。因为点了安神香,守夜的紫娟睡得安稳极了,时不时的还咂吧几下嘴。安陵容悄声下床,伸手在紫娟的后颈点了一下,这下紫娟彻底沉睡。 纵使都是自己人,可安陵容还是会保留九分,不会让她们知道自己所有的能耐。 安陵容换好衣服飞身上檐,疾步往景仁宫而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何太医,知道安陵容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白说的,听了小陈子叙述的几句话就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 除了安陵容要的安神香,他还准备了迷香。安陵容将迷香插入皇后的寝宫的窗纸上,缓缓吹进去,她算着时间,然后开窗翻身进入。 用对紫娟同样的手法把在地上昏睡的剪秋也按晕。 然后才磨刀霍霍,对床上的皇后动手。 皇后必须死,但不能死的令人怀疑,否则宫里就要人心惶惶了。就是胤禛,即便不喜欢皇后,也会为了他自己的性命安危将宫里上下查个彻底。 所以安陵容没有直接杀了皇后,而是先将皇后按晕,将她翻过身,伸手摸上她的颈椎,直接让她变成安比槐那样的瘫子。 不,她还不如安比槐,当初她为了延长安比槐瘫痪的时间,下手没有这么狠,还给安比槐用了药。这次就免了,她打算让皇后直接变成瘫子。 光瘫还不够,皇后只要还能说话,就还能干坏事。 所以安陵容拿出何太医给她准备的银针,在皇后的脸上头上一顿操作,把皇后扎成了个刺猬,让皇后成了个嘴歪眼斜的面瘫,顺便又按了她的哑穴。 这下,除非太医伸手去摸皇后的身子,否则皇后就只能是被寒风吹的中风以至全身瘫痪、面瘫的倒霉蛋了。 等到了时辰,安陵容拔下银针,将一切恢复原位。然后将窗户打开,窗纸随意捅破几下,造成被风吹破的假象,把迷香扎穿窗纸的痕迹给遮掩过去。 安陵容走的时候故意没关窗户,她就是要让人误以为是窗户被吹开,才让皇后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果皇后幸运的话,被人及早发现,将窗户关上,重新换个窗纸,她可能不会得风寒,要是不幸,那就轻则风寒,重则冻死了。 当然了,剪秋也是一样。 安陵容做完这一切,也不用遮盖外面的痕迹,谁让现在在下大雪,等再下一会儿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安陵容回去美美的睡觉,坐等明天的好消息。 往常都是守夜的人比安陵容先起,再叫她起床的。因为昨天紫娟被安陵容点了穴,所以今天变成了安陵容先叫醒了紫娟。 紫娟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醒得这么晚,一摸嘴角还有口水的痕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捂着嘴连忙请罪。 安陵容笑笑,“一点子小事,不用在意。回去歇着吧,该换宝鹊和紫玉来了。” 宝鹊现在被青黛和雨棠调教的格外出色,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自青黛被调去了弘晟那里后,宝鹊就成了四个大宫女之一,与雨棠、紫玉、紫娟一起。 紫娟刚要出门去唤宝鹊,宝鹊就自己赶过来了。 “娘娘,景仁宫出事了!” 第240章 安陵容 46 “哦?景仁宫能出什么事?”安陵容问。 “今日一早景仁宫的宫女来传消息,说近日大雪,皇后娘娘免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请安。奴婢觉得不大对,皇后娘娘重规矩,从前下了大雪,皇后娘娘也最多只免了下雪那日的请安。这次怎会一免就是一个月? 于是奴婢就去了景仁宫,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谁知到了那发现众位太医急匆匆往景仁宫赶,奴婢还看到了何太医。不过当时何太医还没进景仁宫,想来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当时不是说话的时机,所以奴婢也不知道景仁宫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只有皇后娘娘出事,才会劳动那么多太医。” “宝鹊,你是愈发伶俐了。一会儿让你雨棠姐姐给你拿赏钱。” “是!”宝鹊笑嘻嘻,“奴婢谢娘娘!” 紫娟问:“娘娘,皇后生病这样的大事,娘娘可要去景仁宫?” 安陵容摇摇头,“你没听宝鹊说吗?皇后娘娘为着大雪,免了后宫嫔妃一个月的请安,足可见皇后娘娘仁心,哪里还会有别的什么事?反正别人不说,本宫就什么都不知道。” 景仁宫发生这样的事,绝不会是秘密。皇后还欲盖弥彰的免了请安,一猜就知道出了大事。 不止安陵容,其他宫里也都知道了,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心思跟安陵容一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谁愿意大冬天的去看皇后的热闹啊?就是皇后的第一狗腿齐妃,也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可与景仁宫相邻的延禧宫就不一样了。 景仁宫的热闹,富察贵人和夏冬春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她们俩自以为是皇后阵营的人,这种可以关心皇后的时候,她们当然要去表现啊!进宫这么多年了,其他人的位份几乎都有变动,她们也想进步! 于是两人赶忙跑去了景仁宫。 只是人还没进去,就被染冬给拦下了,“二位小主留步,娘娘现在不见客。” 夏冬春:“我们听说皇后娘娘生病了,特意来为皇后娘娘侍疾的!” 富察贵人:“是啊,快让我们进去伺候皇后娘娘!” 染冬坚决摇头,“二位小主,皇后娘娘不愿劳烦小主们为娘娘侍疾,二位小主快回去吧。娘娘那里由奴婢们伺候就好。” 夏冬春:“你们粗手粗脚的怎么伺候得好皇后娘娘,还是我们来,你走开,别拦我们!” 她说完,一把推开了染冬,给染冬推了个屁股蹲儿,她力气大,染冬一时半会都起不来。 她随即就和富察贵人一起就往里面冲,两人进去后没见到皇后,先是见到了乌泱泱的一众太医。 众太医忙给她们行礼。 乍一见到这么多太医,这么大的阵仗,她们也有点吓到了。 还是富察贵人清了清嗓子叫众人起身,然后问:“皇后娘娘的身子如何了?” 太医们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但她们既然能进景仁宫,想来也是能知道的。而且她们是小主,他们是臣子,既然小主已经问了,除非皇后阻止,否则他们就得说出来。 皇后是想要阻止,但她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都动不了,也阻止不了。她跟绘春沟通都是绘春问,她用眨眼来回答的。 她身边的绘春倒是想要阻止,但有个年轻的太医嘴快,已经说出来了。 康诚儒:“昨夜大风,吹开了皇后娘娘寝殿的窗户,娘娘忽受冷风,得了中风之症,如今已经瘫痪了。” “什么?皇后瘫了?”这话是夏冬春说的。 皇后眼睛一闭,认命了。她因得了风寒,此时还发着高热,刚刚用了退热的药,这眼睛闭上后,就直接睡过去了。 富察贵人问:“昨夜是谁守的夜?怎的就放任窗户一直开着,损了皇后娘娘的凤体?这样不当心的奴才就是打死了都不为过!” 绘春:“回二位小主,是剪秋守的夜,她已经……已经冻死了。” 啊这…… 这就没法追责了。 就在富察贵人和夏冬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太后到了。 为着一个表侄女,太后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这么冷的天还特意来了一趟。 见到了她们,太后皱了皱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要明白。都先回去吧!” 两人缩起脖子就赶紧走了。 今日胤禛也没上朝,这样的天气若无大事都是暂停朝会的。原本皇后不想让胤禛知道,她寄希望于太医身上,希望他们能将她治好,她实在不想让胤禛见到她这个样子。 但太后来了之后就从太医口中了解到,皇后现在是治不好的。而且皇后的身体状况尤为严重,现在还在发热,若是不能早些退热,能活多久都是一个问题。 事已至此,必须要让胤禛知道了。 胤禛又不是太医,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交代了让太医们好好治,就送太后回寿康宫了。 太后叹了口气,“皇后如今不得不准备起来了。” 胤禛:“是,儿子会命内务府准备起来,就当是冲一冲了。” 等胤禛走后,太后似是在问竹息,也似是在问自己,“皇后的病真的是意外吗?” 竹息:“皇后本就有头疾,吹了一夜的冷风,如今这样也在情理之中。太后是怀疑有人故意开了皇后的窗户吗?” 太后点了点头,“而且剪秋冷了怎么不知道去关窗?竟将自己活活冻死?” 竹息想了想,道:“许是剪秋是在睡梦中被冻死的?皇后有服用安神药的习惯,许是剪秋也喝了,这才睡得这么死。太后是多想了,景仁宫被皇后把持的极为严格,就是咱们的人都进不去,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太后:“是啊,哀家的人都安插不进去,更何况是旁人。罢了,皇后做了这么多恶事,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也是她的报应。好在她已经是皇后,便是死了,也是皇后。皇后的体面还是要顾及的,对外只说皇后病了,其他的就别传出去了。” 太后这话是说晚了,因为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已经将这事传到齐妃那了,齐妃知道了三阿哥就知道了。三阿哥知道了,阿哥所的人就都知道了。 齐妃还去了储秀宫找欣常在说话,然后欣常在也知道了。 总之,传着传着,第二天,满宫都知道了。 第241章 安陵容 47 安陵容有些后悔了。 因为皇后高热不退病死了,皇后一死,安陵容这个嫔妃就得去给皇后哭灵。 大冬天哭灵是真的冷啊,冷就算了,还不能吃肉。 安陵容和弘晟哭得无比真心,没肉的日子是真的难熬,好在不用坚持多久,很快就又可以吃肉了。 清朝皇后去世,皇子和公主一般要为嫡母守孝27个月,但这是一般情况下。如果皇帝对皇后的感情深,守孝的时间和规定会更加严格。但若是没什么感情,就比如胤禛对皇后这样的,他一声令下守孝期就变成了27天。 宫里要守孝,宫外也是如此。 靖海侯府众人没料到安陵容如此能耐,这消息递过去没多久,她就把皇后给弄死了。 他们才不相信皇后死的这么巧合,十成十是安陵容下的手。 安陵容能有如此手段,看来将来那个位置是六阿哥弘晟无疑了。 虽然靖海侯府并不参与皇子夺嫡,但若上位的那个皇子与靖海侯府关系亲密岂不是更好? 三月二十六,宜嫁娶。 安陵轩和施予宁于今日成婚,靖海侯府和安家无不喜气洋洋。 因为靖海侯府在大清的特殊地位,再加上安陵容足够受宠,胤禛亲自带着安陵容和弘晟出宫去安家参加了婚宴。 安陵容记得这样的荣宠甄嬛也有过,如今她也有了。 只可惜不能久留,在新人拜完天地后,他们就回宫了。 安陵容舍不得,弘晟也没待够,他坐在胤禛的怀里念叨着,“还想看新娘子!” 胤禛笑他,“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喜欢看新娘子了。” 弘晟:“新娘子好看!” 刚才安陵轩和施予宁带头出来送他们,施予宁的盖头是掀开的,这不就让他给瞧见了。 胤禛就笑道:“你喜欢看新娘子,等改日让你舅母进宫来,你好好瞧瞧。” 有了这句话,意味着以后施予宁就可以入宫了,安陵容想要给安家传信也就更方便了。更重要的是,施予宁如今是安家的媳妇,她入宫也能彰显胤禛给安家的荣宠。 不过安陵容知道,安家有一堆事等着施予宁接手,等她把家里家外的事都处理好了,再宣她进宫不迟。 * 转眼来到了雍正七年,彼时安陵容已经被封为了贵妃主理宫务,敬妃和诚嫔协理。 安陵容一家独大的局面让太后对皇后的死渐渐生了疑心。 太后知道安陵容能平安生下弘晟是得了她的庇护,但安陵容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把弘晟抚养长大,可就是她自己的能耐了。 尤其是后来太后从乌雅氏的人口中知道了皇后死前对安家做的事,她怀疑安陵容是知道了皇后的手段,所以先一步解决了皇后。 上位者怀疑一个人是不需要证据的,太后当然不可能告诉胤禛是安陵容谋害了皇后,若是说了此事,那难免会牵扯出皇后所做的事,所以太后打算暗中解决安陵容为皇后复仇。 太后知道何太医是安陵容的心腹,她也知道如果将何太医调走势必会引起安陵容的疑心,所以太后直接让竹息找上了何太医。 太后想得很好,她是太后,她说的话就是懿旨,她相信何太医知道该听谁的话。况且,她已经让人暗中监视住了何太医新娶的夫人,还有他牙牙学语的儿子,由不得何太医不听他的命令。 然而太后应该是不了解何太医,何太医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一百四十九斤的反骨,他最恨被人威胁!而且他有仇必报! 况且,何太医又不傻。 安陵容之前管他要了银针和迷香后,皇后就瘫了,不久就死了。谁动的手,他有脑子去想。 这要是让安陵容知道太后要对她动手,他相信安陵容会提前解决太后,那这样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于是何太医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保证太后对安陵容下手的时候他好好配合。 太后的手段也就那些,她打算把前世对付曹琴默的手段用到安陵容身上。于是安陵容渐渐的开始病了,没几日她就因为身子的缘故连宫务都放下了。 安陵容的身子一直好好的,这次生病包括胤禛在内的人都觉得只是小病,只有太后以为她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胤禛此时在筹谋一件大事,只看望了安陵容两次后就把心神都放到那件大事上了。 没错,胤禛终于决定对隆科多动手了。 在太后再三劝说后,胤禛表现的非常不耐,直接就问了太后可还记得三月三是什么日子,太后瞬间不说话了。她当然记得,这是她和老情人隆科多卿卿我我的日子。 这天夜里,竹息带着蒙着头的太后来到了畅春园。竹息打发走守门的侍卫,免得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之后她亲自为太后守着门。 太后带着她亲自做的两道小菜,以及一壶毒酒,进了圈禁隆科多的屋子。 屋内两个老情人说了好多话,最终在太后亲手给隆科多倒了杯酒后,隆科多饮下毒酒,栽倒在了桌子上。 “……你断送了我的一生,如今,便由我来断送你的。” 安陵容在窗外听得感动极了,差点潸然泪下。 她决定来断送太后,让她去跟隆科多团聚,愿老天保佑他们,来世还能做一对狗男女! 安陵容撬开一条窗缝,将迷香吹进屋内,很快就听到了太后倒在桌子上的声音。她翻窗进入房内,把毒酒灌进太后的口中,也就几个呼吸之间,太后的脉搏就停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个老东西原本是可以寿终正寝的,谁叫她非要搞事!不老实就给她死! 太后死了还不够,竹息也得死,她知道的太多了。 好在竹息之前把那些侍卫给打发走了,所以安陵容处理她的时候非常方便,直接把她按晕,然后将她带入屋内,按着她的脑袋重重撞在墙上,做出了她为太后殉身的假象。 现场处理的非常完美,安陵容继续回宫装病。 至于何太医的妻儿,现在应该被靖海侯府的人给转移走了,如果乌雅氏要报复何太医的话,那尽可以对何父和何老夫人出手,反正何太医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就守孝,他正好陪陪妻儿。 乌雅氏的人还算乖觉,太后一死,何家周围的人手立马撤走了,全族开始老老实实的给太后守孝。 第242章 安陵容 48 靖海侯府再次对安陵容刮目相看。 狠人啊!安陵容绝对是狠人啊!皇帝的老娘都给弄死了。 未来的太后非安陵容莫属! 之前安陵容传了施予宁入宫,回来后施予宁就派心腹回了娘家,传达了安陵容的需求,那就是将何太医的妻儿秘密转移并保护起来。这点小忙,靖海侯府自是不在话下。 靖海侯府在帮安陵容做事的时候顺便查了查,想知道安陵容忽然要保护一个太医的妻儿做什么,然后就发现是乌雅氏的人在监视何太医的妻儿。 现在皇后都死了,那就不难猜出是太后要对安陵容动手了,而且还用了安陵容心腹太医的家人作威胁。 结果这才多久啊,半个月都没到,太后就死了。 施予宁的母亲特意去了趟安家,母女俩在屋里说体己话。 施母握着女儿的手传达了家里的意思,“宁儿啊,以后见了柔贵妃娘娘要更加恭敬些。这安家,你也要好好当家,绝不可让你婆母受委屈。” 这里的婆母说的是林秀,安陵轩已经记在林秀名下,萧姨娘就只能是姨娘了。不过安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对外他们小夫妻俩会称呼萧姨娘为姨娘。 但私下里,林秀让他们称呼她为母亲,称呼萧姨娘为娘。林秀和萧姨娘的关系极好,前面十几年若不是萧姨娘护着,林秀和原主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施予宁不明所以,但她聪明的没有问出口,那些不该她知道的她就不问,只告诉施母,“娘,你放心,娘娘待我极好。娘娘和六阿哥对恒儿也十分疼爱。婆母如今也很好,每日含饴弄孙,旁的什么都不想操心,家里一切都随我做主。” 恒儿是安陵轩和施予宁的儿子,全名叫安睿恒,才八个多月大,之前满了六个月的的时候,安陵容还特意让她把孩子抱进宫呢。 弘晟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给他高兴坏了,把他好多小时候的玩具都送给了安睿恒。安陵容也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他们母子。 施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安陵容这样的狠人,绝不能得罪! * 七月,蒋广福来禀,“娘娘,盯着那边的人有消息了。” 屋内也没有外人,安陵容就直接让蒋广福说了出来。 “甄娘子和果郡王在山间散步的时候救了一位准噶尔人,咱们的人觉得那人气度不凡,在准噶尔应该身份不低。正好他中了蛇毒浑身无力,他的两个手下纵有身手,却还要努力护着他,咱们的人就将他们三人给绑了,现在不知道要如何处置,特来禀告娘娘。” “准噶尔人?甄娘子和果郡王是明知他是准噶尔人还救了他吗?” “是。他们听见果郡王说他们早就将他认了出来。” 安陵容不禁冷笑,“果郡王还真是宅心仁厚,连准噶尔人都救。况且,咱们的人都能看出对方出身不凡,甄娘子和果郡王会看不出来?可他们还是救了他!” 蒋广福也不理解。 安陵容又问:“那人可发现了甄娘子和果郡王的身份?” 蒋广福摇头,“应该没有,他们并没表明身份。” 安陵容:“那甄娘子和果郡王可发现了咱们的人吗?” 蒋广福还是摇头,“他们没发现。” 安陵容在权衡之下有了决定,“蒋广福,你即刻出宫,拿着本宫的信物去靖海侯府,让靖海侯即刻派人去与咱们的人汇合。之后的事咱们都不管,记得,将甄娘子和果郡王的事摘出来,他们的事本宫另有打算。” 能被女主和男配遇到的准噶尔人,身份定然非常高,这个功劳不小。只可惜安家都是文官,安比槐瘫痪,安陵轩整日上值,都没出过内城,不适合也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揽下这个功劳。 既然安家得不到,那就干脆给亲家吧。 总归,以后安陵轩也是要靖海侯府扶持的,大家就算是互相帮忙了。 安陵容不知那个准噶尔人的身份,她知道的是最近胤禛的心情很好,兴奋中还带了一些紧张。 安陵容猜测胤禛的心情都与那个准噶尔人有关。 没过多久,施予宁的父亲施廷皋从从四品城门领,一跃成了正三品步军总尉,这跨越不可谓不大。 看来靖海侯府也很上道,不然也不会在众多儿子中,选了施廷皋成了那个得利者。 此事一过就是小半年,小半年时间胤禛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除夕之夜,胤禛在宫宴之上宣布攻打准噶尔。 授命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果郡王允礼、施纯烽、衮泰为副将。 施家几乎满门都是水师,武官中只有施廷皋和侄子施纯烽不是。施纯烽之前是骁骑前锋营参领,这次胤禛特意点了他任副将。衮泰是博尔济吉特氏,曾为岳钟琪副将,作战经验丰富,这次也作为他的副将出战。 除此之外,以及一等御前侍卫傅清、胡杰、陈泰、锡保、巴赛、查弼纳、马尔齐、塔尔岱也都一同参战。 此一战,胤禛可谓是信心满满。 因为胤禛已经知道那个准噶尔人是可汗摩格,摩格暗中来大清必有图谋。 可能是担心大清或是其他部落趁机而入,摩格失踪的消息被准噶尔瞒了下来,准噶尔人以为胤禛什么都不知道。 殊不知从在知道摩格的身份起,胤禛就在准备攻打准噶尔了。准噶尔群龙无首,简直是天赐良机。等到兵马、粮草都筹备齐全,又等到了冬天准噶尔人不擅种地,以至难以饱腹的时候,他才下令攻打准噶尔。 安陵容其实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发展,毕竟摩格都在胤禛手里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太窝囊了。 只是这样一来,果郡王还会失踪吗?甄嬛又还会回宫吗? 第243章 安陵容 49 事实证明会的。 也不知温实初有什么毛病,宫外哪不能买安胎药?他非从宫里偷偷拿,安陵容想不知道都不行。 甄嬛原本是想等果郡王回来的,偏偏这时候传来了果郡王意外坠马不治而死的消息。这大军还在路上呢,果郡王就死了,甄嬛就怀疑上了。 在甄嬛心里,果郡王文治武功样样出众,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一定是有人害他。而胤禛此人是弑杀兄弟,十有八九就是他忌惮了果郡王,这才想要趁机除去他。 虽然不知道果郡王有什么可忌惮的,但甄嬛就这么认为。 除此之外,沈眉庄的出现也让甄嬛决定回宫。 这一次有诚嫔这个亲娘护着,沈眉庄的手根本没法往温宜身上伸,弘晟那里就更不可能了,最后沈眉庄为了好姐妹,让温实初对胧月下了手。 沈眉庄拖着病体亲自去凌云峰告诉了甄嬛,甄远道在宁古塔重病的消息。 就……也不知道明明可以让温实初去告诉甄嬛这个消息,为什么沈眉庄要亲自过去。但剧情大神就是这么安排了,即使不合理,沈眉庄也要去。 甄嬛表示,她要为了给果郡王报仇,以及救出她宁古塔的家人,带着孩子回宫。 安陵容是真的想过放过甄嬛的,如果她不作死,她完全可以跟果郡王在宫外自生自灭。但是她自己找死,那可就不怪她了。 不就是双生子吗?甄嬛能怀,她也能。只不过她不打算怀龙凤胎,龙凤胎的名头太耀眼,还是双胞胎阿哥更好,免得将来兄弟阋墙。她想要女儿可以以后单独生下来,这次就算了。 于是在苏培盛将胤禛引去甘露寺之前,安陵容先把双胞胎阿哥给揣肚子里了。 她拍拍肚子,放心的让胤禛去和甄嬛私会。 她的双胞胎跟甄嬛明面上龙凤胎的怀胎日期仅仅相隔两天,到时候可就是谁的肚子大谁尴尬了。 一个月后,胤禛从苏培盛口中得知了甄嬛有孕的喜讯。 现在没有寿康宫和景仁宫压着,胤禛当即来到了永寿宫,表示要将甄嬛接回来。 安陵容没有反对,“皇上说的是,皇嗣不能流落在外。只是不知皇上打算以什么位份将甄娘子接回来?” 胤禛略一思索,道:“她在宫外吃了不少苦,就以莞嫔的位份回来的,等生了皇嗣,再封为莞妃。” 安陵容点了点头,“皇上的安排甚好,只是——”她话锋一转,又道:“皇上怜惜莞嫔,也别忘了宫里的姐妹啊。姐妹们的位份也都许久没有变动了。” 不能让甄嬛一个人风光,要风光就大家一起。 更何况,安陵容可不是只为其他人求的,她也为了她自己。 在胤禛思考的时候,安陵容身子晃了晃,她抬手揉了揉额头,胤禛见此就问:“容儿怎么了?” 安陵容虚弱地笑了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腰腹酸软,头也总是晕。” 胤禛:“没叫太医来看看吗?” 安陵容:“皇上知道臣妾用惯了何太医,何太医的儿子近日偶感风寒,何太医四十多岁才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臣妾就让他在家好好照看儿子。” 胤禛皱眉,“胡闹!没有何太医还有旁的太医,既然身子出了问题,岂可自己忍着?来人,传太医!” 不多时,康诚儒和一个年长的王太医就过来了。 二人:“微臣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胤禛:“不必多礼,快来给柔贵妃看看。” 二人起身上前,由王太医先给安陵容诊了脉,片刻后他神情一松,是好事就好。 随后康诚儒也给安陵容把了把脉,两位太医相视一眼,就有了默契。 王太医道:“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遇喜,已经有一个月有余的身孕了!” 胤禛和安陵容双双惊喜问道:“果真?” 王太医:“贵妃娘娘的喜脉蓬勃有力,微臣等是断断不会诊错的!” 胤禛顿时笑了出来,“好啊!好啊!”他握住安陵容的手,“容儿,咱们又要有孩子了!” 安陵容感动地用帕子抹了抹眼泪,“自臣妾生了弘晟之后就再无孕信,臣妾还以为臣妾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 胤禛安抚地为安陵容拭去泪水,“容儿别哭,这是好事。” 胤禛很快想到之前安陵容提到的为后宫嫔妃请封之事。他是不打算再立新后的,但后宫不可无主。 从前安陵容是独一无二的贵妃,现在正好趁着她有喜,不如就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皇贵妃。 于是在打发走太医后,胤禛就道:“容儿有喜这样大的好事,朕有意喜上加喜。容儿,朕要封你做皇贵妃!” 安陵容震惊感动的情绪交加,明晃晃的表现在脸上,“皇上,这,臣妾何德何能……” 胤禛:“朕说你能,你就能。你为朕诞育了弘晟,如今又咱们又有了孩子。你当得起!” 安陵容哭着靠在胤禛肩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皇上……” 除了安陵容,胤禛也打算这次将后宫众人也都晋封了,就问了安陵容的意见。 安陵容道:“按照规制,后宫应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现在高位大多空置,就看皇上您如何安排了。” 胤禛想了想道:“端妃、齐妃伺候朕最久,如今她们膝下又都有皇嗣,就晋封她们二人为贵妃吧。妃位……”胤禛顿了顿,问安陵容,“如今嫔位都有谁?” 安陵容:“有诚嫔,她伺候皇上的时间也不短了,膝下还有一个温宜公主,皇上也该给她些体面才是。”这种好事,必须得推自己人沾光。 胤禛甩了甩十八子,“温宜那孩子活泼可爱,跟咱们弘晟又最为亲近,就晋诚嫔为妃吧。” 安陵容:“如今贵人之位上有定贵人、福贵人、富察贵人。臣妾记得皇上说过这次出征准噶尔,科尔沁部也出了力。定贵人出身科尔沁,也算是功臣之女,您看是不是也要晋一晋定贵人的位份?” 好歹也是同住过一宫的姐妹,后来又给了送了不少珊瑚绿松石的首饰,好不容易碰上大封六宫,可不能把她落下。 第244章 安陵容 50 胤禛点了点头,认可了安陵容的决定。 “容儿说是的,你提起出征准噶尔,让朕想起富察贵人的堂哥傅清这次也去了战场,富察贵人与你同年进宫,又为朕怀过一个孩子,就一并晋封她吧,再赐下一个封号,回头让内务府拟来,朕再选一个吧。” 安陵容:“臣妾不知富察贵人的堂哥也参与了此次一战,还是皇上思虑周全。” 胤禛笑了,“你不懂朝政上的事,不知这些也正常。你只要为朕打理好后宫,教养好弘晟,再平安把你肚子的孩子生出来,就是朕心里最大的功臣了。” 安陵容害羞地笑了笑。 夏冬春啊夏冬春,你可别怪我,谁让你跟欣常在是同样的位份呢。安陵容不想让欣常在乘上此次的东风,就故意没提常在位份的人,这不就把夏冬春给忽略了过去。 只能说,算夏冬春倒霉了。 胤禛的意思是,等甄嬛回来后,让内务府挑选个就近的吉日,给甄嬛和其他人行册封礼。安陵容是皇贵妃,册封礼的规模极大,而且她的吉服也是明黄色的,还要重新制作,没个半年是做不好的,因此册封礼也要延后。 只是虽然还没有举行册封礼,胤禛金口玉言,晓喻六宫,安陵容已经是皇贵妃了。 * 原本安陵容以为这次皇后和太后都死了,没有人会阻拦甄嬛回宫。可能是因为胧月不常出现在众人眼前,所以让安陵容不小心忘了胧月在端贵妃手里。胧月都已经到了端贵妃手里了,她是不会放任甄嬛跟她抢胧月的。 也正是因为这次没有人明面上阻拦,甄嬛没有什么半副皇后仪仗、没有改姓钮祜禄氏、也不是四阿哥的生母,内务府只是派了一众宫女太监,一辆马车就准备把甄嬛给接回宫。 端贵妃得知甄嬛要回宫的消息时,内务府的马车已经出宫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甄嬛没回来就都来得及。 端贵妃即刻给家里写信,齐家人收到信后即刻派了两人快马加鞭赶到了甘露寺,骑马必然比走路快,所以齐家的两人到达甘露寺的时候内务府的人还没有到。 他们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甄嬛。对付一个有孕的弱女子,齐家人觉得两个人就足够了。 可甄嬛是大女主,怀了龙凤胎的甄嬛更是黑化版大女主,区区两个齐家人就岂能杀得了甄嬛? 甄嬛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娘娘,肚子里还有皇嗣,甘露寺的尼姑们可不敢怠慢,因此除了个别胆小的,都上来保护甄嬛。 尤其是那个叫莫言的,身板长得比寻常女子都大,身上还有一把子力气,对付男人不在话下,再加上她手持斧头,反击得够狠,还真没让他们靠近甄嬛半分。 除了甘露寺的尼姑们,还有安栖观的舒太妃,她是不会让怀着她孙儿的甄嬛出事的。 舒太妃即刻派人从清凉台调人,成功救下了甄嬛。 只是人虽然救下了,但两个歹徒却都跑走了。 不过甄嬛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她对崔槿汐道:“我本以为皇后已死,后宫不会再有其他人为难我,没想到竟还有人想要我的性命。” 崔槿汐:“只是不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甄嬛冷笑,“我回去对谁的威胁最大,那定然就是谁了。” 因为谨嫔,也就是从前的富察贵人,她的封号是内务府选的,耽搁了一日。因此胤禛今日才宣布要大封六宫的消息。甄嬛和崔槿汐只知道甄嬛会是莞嫔,却不知道其他人也晋封的消息。 崔槿汐就道:“娘娘以莞嫔的位份回宫,待生下皇嗣,以娘娘的宠爱皇上不会吝啬位份,届时娘娘就会是莞妃。高位宠妃,还育有皇嗣,想来只有那有阿哥的人,才会将娘娘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甄嬛:“膝下有阿哥的,无非就是柔贵妃和齐妃。齐妃的性子你我都是知道的,除了柔贵妃我想不到还有旁人。” 崔槿汐觉得甄嬛说的有道理,现在安陵容成了二人心中的头号敌人了。 安陵容真是好端端的替端贵妃背了一口大黑锅。 不过因为之前甄嬛离宫后,沈眉庄自请搬去碎玉轩。甄嬛的住处就变成储秀宫了。储秀宫虽然没有主位嫔妃,但还住着福贵人和欣常在,算不得松快。 这次晋封没有福贵人也没有欣常在,福贵人不甚在意这些,可欣常在却在意极了。她好歹是大公主的生母,可这次大封六宫却把她给落下了。 欣常在觉得这都是因为她没有投靠安陵容,被安陵容故意针对了。 虽然安陵容确实是故意针对的她,却并不是因为她是否投靠。 不过欣常在就是这么认为的,别看如今安陵容已经是皇贵妃,可欣常在却还记得当初那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安答应,在她心里,安陵容的这个形象就没有变过。她看不上安陵容,自然不会去投靠。 现在好了,储秀宫来了位主位娘娘,不仅是宠妃,现在还怀了身孕。欣常在当即迫不及待的去向甄嬛表忠心了。 欣常在看人永远是从前的眼光,因此甄嬛的罪臣之女身份欣常在不在乎,她只知道她第一次见到甄嬛的时候甄嬛是大理寺少卿之女。 甄嬛离宫多年,宫里的局面千变万化,从前她不知道的那些,欣常在都为她一一介绍了个清楚。 甄嬛这才知道安陵容如今已经是她遥不可及的皇贵妃了,而她还只是个嫔位。甄嬛不禁想,若她没有离宫,这个皇贵妃之位还不知是谁的呢。 欣常在看了眼甄嬛的肚子,“说起来,娘娘跟皇贵妃的孕期相近,都是一个多月呢。” 甄嬛微微一顿,后来想到自己的肚子虽然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温实初已经有把握她怀的是双生胎。那她的肚子就算比安陵容大一些,也是合理的,这才放了心。 “是吗?那真是巧了。”甄嬛忽然想到,安陵容还没行册封礼,或许她可以借着自己的肚子,绝了安陵容成为皇贵妃的可能。 第245章 安陵容 51 安陵容可不像皇后那个冤大头,为了捧杀甄嬛,还将甄嬛的住处布置得富丽堂皇。她好东西都先扒拉到自己的永寿宫来。 甄嬛那里,她让柏瑞安一切都按规矩来,甄嬛别想僭越半分。 安陵容在成了贵妃后,因后宫无主,胤禛就让众嫔妃来永寿宫请安。 只是安陵容不耐烦每日早起,就让她们在逢五逢十的时日来,其他时候便都算了。这样她轻松,其他人也乐意。 昨日甄嬛回宫,想来大家也都想见见这个老熟人,于是安陵容特意让人传遍各宫,让她们今日过来请安。 大家也都想见甄嬛呢,那是来的一个比一个早,话题都围绕着甄嬛展开。 直到安陵容进来,她们才安静下来。 安陵容坐下后,问她们:“姐妹们都在聊什么呢?” 齐贵妃:“臣妾们在说,这废妃回宫,莞嫔还是头一例呢!” 这时候甄嬛也到了,她并未迟到,只不过是最后一个到的而已。甄嬛纵使心中痛恨安陵容派人杀她,却还是规规矩矩给安陵容见礼。 安陵容也没有为难她,只道:“莞嫔不必多礼。你多年未回宫,也来见见二位贵妃还有几位妃位的姐妹吧。” 谁让甄嬛只是个嫔位呢,她就得一一给齐贵妃、端贵妃、敬妃、诚妃行礼。 甄嬛一个一个行过去,除了齐贵妃酸了几句,其他人都没有为难她。 只是甄嬛刚一坐下,诚妃就笑着道:“齐贵妃娘娘可说错了,废妃回宫,莞嫔不是头一例。” 齐贵妃惊讶,“什么?这种事竟然还有先例?” 诚妃点头,“曾经的武皇则天不也是从感业寺还俗回宫的吗?” 齐贵妃虽然不怎么通晓文墨,这段历史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脑子里除了三阿哥没什么空地,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经诚妃提醒,她恍然大悟,“诚妃说的是,本宫怎么给忘了!”她好一番打量甄嬛,“莞嫔重走武皇老路,不会也想成为下一个武皇吧?” “齐贵妃慎言!”甄嬛疾言厉色,给齐贵妃吓得肩膀耸了一下。 “皇上英明神武,大清国泰民安,岂能说这样的话来危言耸听!”甄嬛说到这里转而看向安陵容,“皇贵妃,齐贵妃说出这么不成体统的话,您也不阻止吗?” 安陵容笑了,“本宫为何要阻止?本宫不觉得齐贵妃这话有错。” 齐贵妃得了安陵容的撑腰底气都足了,“哼!本宫实话实说,莞嫔怎么就听不得了!” 甄嬛:“皇贵妃就不怕这话传到皇上耳里吗?” 安陵容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看向众人,“姐妹们可能都不知道吧,昨日丽嫔死了。” 丽嫔这个人众人许久未曾听到过了,乍一听大家都觉得恍惚,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齐贵妃:“丽嫔,她不是疯了进冷宫了吗?怎么忽然就死了?” 安陵容叹了口气,“丽嫔昨日回光返照,神智恢复了,非要见皇上。皇上自是不可能去看她,本宫想着丽嫔当初疯得突然,她要见皇上,说不准是要诉说什么冤屈,就特意去冷宫看了她。谁知,就听她说——” 诚妃忽然擦了擦眼泪,“此事原本臣妾是想要咽到肚子里的,没曾想娘娘竟然已经知道了。不如就让臣妾来说吧。” 诚妃道:“当日,是莞嫔邀请本宫和丽嫔去千秋亭小坐,莞嫔忽然讲起吕后将戚夫人做成人彘的故事,丽嫔当初就吓晕了过去,回去后就疯了。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当初莞嫔是宠妃,臣妾畏惧莞嫔宠爱不敢将此事说出来,后来莞嫔离宫,臣妾就更没有必要说出来了,谁知道,莞嫔竟还有回来的时候。丽嫔姐姐也……” 齐贵妃又是怕又是怒地指着甄嬛,“莞嫔,你竟这般狠毒!把丽嫔好好的人给吓疯了!” 甄嬛吓疯丽嫔是事实,她辩无可辩,安陵容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安陵容:“谁说不是呢,丽嫔说完了这些,精气神就没了,没多久就咽了气。本宫已经求了皇上,皇上知道丽嫔死得冤枉,下旨让丽嫔以妃位之礼下葬。姐妹们有心,就去宝华殿给丽嫔上柱香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都决定一会儿去宝华殿祭奠一下丽嫔。 安陵容又道:“你们也都知道,本宫和莞嫔的月份相当,现在胎还未坐稳,在本宫和莞嫔胎满三个月前,大家的请安就免了,之后就每月初一十五来请安吧。行了,都散了吧。” 虽然还没有行册封礼,但安陵容已经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对于初一十五这样的特殊日子也不用太避讳了。 众人出了永寿宫,以齐贵妃和诚妃为首,都表示要去宝华殿。后来除了甄嬛和沈眉庄,众人都一道去了。 沈眉庄也没想到丽嫔变成疯子跟甄嬛有关,她看向甄嬛的目光带着犹豫和疑惑,似是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甄嬛可不想让沈眉庄跟着自己离心,就道:“眉姐姐,不是我狠毒,是丽嫔活该。当初姐姐被下毒就是丽嫔在背后下的手。就是为了眉姐姐你,我也不会放过她!” 沈眉庄立刻便信了,握着甄嬛的手义愤填膺,“丽嫔该死!嬛儿,谢谢你为我报仇,只是苦了你担上这样的名声。” 甄嬛说的正义凛然,其实她就只是想利用丽嫔杀鸡儆猴而已,根本不是为沈眉庄报仇。所以哪怕真相就是丽嫔在背后推波助澜,致使后来沈眉庄被下毒,可甄嬛不知道,现在她只是在胡诌。 想到今天甄嬛被众人针对的境况,沈眉庄就叹道:“或许……我不该告诉你伯父的事。” 甄嬛回握住沈眉庄的手,“你若不告诉我,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宁古塔病死吗?” 沈眉庄点了点头,“我明白,咱们这样的人哪有为自己活的!父母兄弟,亲族门楣,无一不是牵挂拖累。不管为了什么,咱们姐妹能一起就好了。” 她们身后,彩云和彩霞的拳头都硬了! 拖累?! 究竟谁才是那个拖累! 第246章 安陵容 52 安陵容:“宁安师太那你们要盯仔细了些,她可是重要人证,千万不能出事。必要时,将假死药给她用上。” 蒋广福:“娘娘放心,咱们的人看得紧紧的,绝不会出事。” 安陵容:“嗯,你办事,本宫放心。” 甄嬛在回宫前几日去见了舒太妃,告诉舒太妃她肚子怀了果郡王的孩子。被瓜尔佳氏偷听了墙角,只可惜她不谨慎,惊讶出了声音,主仆俩被舒太妃的人给抓住关起来了。 舒太妃之所以现在还没要了瓜尔佳氏的性命,是因为瓜尔佳氏在家中还算受宠,她额娘每月都会去安栖观探望她,所以她知道瓜尔佳氏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她们主仆突然死了,那她的家人势必会怀疑,也必然会造成麻烦。 舒太妃不会放过知道这个大秘密的瓜尔佳氏,却也不能让她的死跟甄嬛回宫的时间太相近,免得有心人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有所疑心。 甄嬛入宫半月后,也快到了瓜尔佳夫人每月要来探望瓜尔佳氏的时间,瓜尔佳氏是再留不得了。 自从将瓜尔佳氏关起来,舒太妃每日只给她们主仆提供一碗稀到几乎可以照镜子的粥,她们现在已经饿得没了力气。所以在舒太妃的人将她们主仆抬走的时候,她们根本无力反抗。 蒋广福的人悄悄跟着他们,见他们要将瓜尔佳氏主仆扔到山坡下。 那坡的深度并不高,也不陡峭,坡上全是土和杂草,没什么乱石树桩,掉下去也摔不死人。 蒋广福的人很快猜到他们应该是想要做出瓜尔佳氏主仆意外坠下山坡,晕倒受伤无力求救,被活活饿死或是失血过多致死的假象。 想到此,他们就没阻止。任由他们将瓜尔佳氏主仆扔下山坡,等到主仆俩滚到了山坡下后,舒太妃的人才离开。 蒋广福的人忙上前去探瓜尔佳氏主仆的鼻息,确定她们都还活着,只是受了些许外伤,而且身子瘦削,两颊干瘪,一看就是饿着了。 他们将瓜尔佳主仆悄悄带走,这下假死药也省了,他们将瓜尔佳主仆安置在了凌云峰附近的沿河村里。 正好他们平时监视甄嬛的时候伪装成了村民,为了显得更加真实,他们的户籍都落在了村子里,拖家带口地搬了过来,他们不仅在此处安置了房子院子,就连地都有。 当瓜尔佳氏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妇人。 “哎呀,小师太,你醒了!”瓜尔佳氏穿着师太的衣服,妇人这样称呼也是正常的。 “你,我——”瓜尔佳氏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身上特别疼,根本起不来。 妇人忙让她躺下,“小师太可别乱动,你坠落山坡,身上受了不少的外伤,腿上的伤最严重。大夫说你不能挪动,否则腿就要瘸了!” 瓜尔佳氏忙安分躺好,她可不想变成瘸子。 “你是?这里是哪?” “这里是沿河村,我们这里东边是凌云峰,西边是安栖观。我男人是王大力,你叫我王婶子就行了。小师太你饿久了吧?大夫说你都快饿死了,你们安栖观是不是没有饭了?对了,我这就给你端碗粥来,你快喝了。” 她说完就走,很快就端了一碗粥,瓜尔佳氏是真的饿很了,王婶子给她喂一口她吃一口,嚼都不嚼就咽下肚,让王婶子赶紧喂她吃下一口。 等瓜尔佳氏吃完了两大碗粥后,她的力气也更足了。 “就是安栖观的老师太害我,她想要饿死我,还把我和我的丫鬟扔下山坡!” “什么?!”王婶子震惊,“她还是出家人呢,竟这般狠毒!幸好我想着我男人去安栖观不大方便,想着改日我亲自过去一趟,就没让我男人去安栖观找人,否则你岂不是又要被害了去!” 瓜尔佳氏疯狂摇头,“不能去!绝不能去!否则我命休矣!” 王婶子忙不迭道:“你放心,你就在婶子家好好养着,等你好了,婶子陪你去报官!” 瓜尔佳氏闻言瞬间有了灵感,她眼睛一亮,“是啊,我要报官!我要报官!将那个毒妇,还有甄嬛那个贱人都抓起来!” 王婶子:“你受了这般委屈,当然要报官,只是我听说安栖观里老师太的身份好像不一般,寻常的官敢接下这个案子吗?” 瓜尔佳氏眼里的光又灭了。 是啊,那可是舒太妃,寻常的官敢去缉拿舒太妃吗? 王婶子似是想到什么,又自顾自的念叨了起来,“听说皇宫有个什么鼓,敲了那个鼓就可以向皇上告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登闻鼓! 那鼓叫登闻鼓! 虽然有百姓在击登闻鼓前要先打三十大板的规定,但……她又不是普通百姓,她从前是皇帝的嫔妃,后来是安栖观的方外之人,于情于理她都无需挨板子。 舒太妃如此害她,还和甄嬛一起胆大包天隐瞒皇上,混淆皇室血脉,她一定要告发她们!让她们死无葬身之地!为自己报仇! 而且说不定……她还可以因为立了大功,被重新封嫔封妃,回宫做娘娘呢! 瓜尔佳氏美美的想着。 王婶子见她听了进去,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 最后要完善的一点,就是不让瓜尔佳氏回家。 王婶子:“小师太,你家里可还有人?要不要给家里去一封信?我可以让我男人帮你送信。不过,安栖观的师太知道你是哪家的吗?她会不会去你家里要人?” 瓜尔佳氏生怕自己被舒太妃的人抓走,忙道:“我家是外地的,离这里特别远,就不劳烦你们了!” 瓜尔佳氏摘下脖子上的玉坠,“这坠子给你,你让我和我的丫鬟在此养伤。” 王婶子笑着将玉坠收下,“哎呦,那就多谢小师太了。你放心,你在婶子家住多久都行!” 不仅可以住,婶子还要送你去皇宫呢! 第247章 安陵容 53 瓜尔佳夫人这日如常去安栖观探望,却迟迟不见女儿。当即担忧起来,向舒太妃打听瓜尔佳氏的下落。 舒太妃道:“宁安无心向道,时常想要离开安栖观,只不过每次都被我等拦下,这几日她不在安栖观,我等以为她回家了。” 瓜尔佳夫人急了,“我女儿没回家!她去了何处?她不在,你们怎么不来知会我们一声!” 舒太妃表现的又惊又恐,“福生无量天尊!我等是想要成全宁安,因此不想将事情闹大,却不知宁安竟然失踪了。” 瓜尔佳夫人不敢跟舒太妃大喊,就将一腔怒火转到了自家下人身上,“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说罢,也没跟舒太妃打招呼,直接转身离去。 这一次寻找,自然是无功而返。 他们倒是来了沿河村,但问过了村民,最近没有外村人来后他们就走了。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问的村民就是王大力一行人,随便他们怎么问,反正他们答案就只有一个,没有! 绝不能给瓜尔佳氏回家的机会,否则万一她被家里人劝住,不去敲登闻鼓了怎么办?所以她还是老实留在这里吧。 瓜尔佳夫人是又气又急,可找不到人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先回家告诉自家老爷再说。 鄂敏听完当即道:“文鸳自入宫起就是宫里的人了,便是出了宫,去得也是皇家道观。是她们弄丢了人,与我们无关。就算事发,也没有我们的责任。我会暗地里派人再找,明面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带去的下人你去堵住他们的嘴。事关文鸳清誉,绝不可外传!” 瓜尔佳夫人:“老爷放心,我去看望文鸳本就不大妥当,因此每次带的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他们不敢胡言。” 鄂敏夫妻俩为着女儿正着急着,殊不知他们的女儿就在安栖观附近的沿河村里吃吃喝喝,不过短短几日,就胖了五斤,现在脸又开始圆润了起来,可见王婶子把她养得很好了。 * 果郡王是真死了吗? 安陵容觉得没有。 他若真死了,尸体早就抬回来了。 只是安陵容不知道他的假死是他自己安排的,还是胤禛跟他商量了什么计划。安陵容跟胤禛旁敲侧击,从中发现了端倪。 果郡王的假死应该是胤禛与他商议的。否则胤禛哪怕真心希望果郡王死,最起码也要装装难过的样子,而不是现在的云淡风轻。 果不其然,在齐贵妃、端贵妃、诚妃、甄嬛等人行完册封礼后,准噶尔传来捷报。 果郡王率兵偷袭,烧毁了准噶尔的粮草。大军打了准噶尔一个措手不及,首战告捷!胤禛下令,乘胜追击! * 甄嬛得知果郡王没死后,高兴的大哭了一场,心里也在后悔回宫了。 可她已经回来了,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甄嬛还真是个狠人,她入宫没多久就察觉出了端贵妃对她的冷淡,猜出端贵妃是舍不得胧月,甄嬛为了加强自己战队的实力,竟然在请安之时,在诚妃提出甄嬛要常去探望胧月的时候,当众表示,以后胧月就是端贵妃的孩子。 自此两人之间的芥蒂仿佛没了,又重新来往起来。 甄嬛在入宫前遇袭的事,满宫皆知,可甄嬛怀疑安陵容,不见得其他人也怀疑。 实在是安陵容装的太好了,她家里大事小事,她都求助胤禛,就给胤禛和后宫众人都造成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安陵容在宫外没有任何势力,一切都仰赖胤禛。 那这样的人,有能力派两个杀手去杀甄嬛吗? 那必然是没有啊! 就是欣贵人也不觉得安陵容有这个能耐,当着甄嬛的面,提起安陵容处处求着胤禛的事,她脸上都是鄙夷,觉得安陵容这样的人实在令人瞧不起。 是的,现在她已经是欣贵人了。 她投靠了甄嬛,甄嬛总得给她好处。所以甄嬛在行册封礼前,主动提起欣贵人的位份许久没有变动了,胤禛虽然不喜欢欣贵人的碎嘴子,但看在甄嬛的面子上,看在淑和公主的面子上,还是晋了她的位份。 其实甄嬛也提沈眉庄了,但胤禛不喜沈眉庄,就没同意。 安陵容得知此事后,忙向胤禛请罪。 “还请皇上恕罪,臣妾自有孕后记性就时常不好,还真将欣贵人给忘记了,莞嫔有心了。经欣贵人一事,倒让臣妾想起来夏常在的位份也没变过呢,皇上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这点小事胤禛才不会放在心上,“既然容儿为夏常在开了口,那就一并封为贵人吧。” 欣贵人得知此事后更加觉得安陵容是在针对她了。 倒是夏冬春,原本已经对位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安陵容一句话她就成了贵人,赶忙给安陵容送来不少好东西,嘴上说着感谢,只是言语间还在明示安陵容,她还没有封号呢。 安陵容收下了那些好东西,决定成全她,于是不久后夏贵人就成了僖贵人。 原本胤禛是想给夏冬春赐下“秋”字作封号,说什么让她变成四季齐全之人。 只是安陵容自己受到过封号的屈辱,不忍除了甄嬛以外的其他人也受此侮辱,就劝了劝胤禛,后来胤禛结合夏冬春的性子,才取了这个“僖”字给她作封号。 夏冬春也很上道,得了个好封号,又给安陵容送了一箱子礼物。 甄嬛被刺杀一事,因为找不到凶手只得不了了之。 端贵妃最是会做出慈悲样,面上极为关心甄嬛,可谁又知道她就是那个对甄嬛下杀手的人呢? 安陵容知道,但安陵容不说,就让她们继续做塑料姐妹,让她们亲近。 这样等甄嬛一落马,靠近她的端贵妃、欣贵人就都得完蛋。 至于沈眉庄,她一个病秧子没人把她放眼里。 只是,别人不把沈眉庄放眼里,沈眉庄自己倒是蹦跶的欢,每天都要宣温实初来给她诊脉,眼里的爱意都快遮掩不住了。 彩云和彩霞相视一眼,是时候动手了。 第248章 安陵容 54 彩云和彩霞可不是采星和采月。 采星和采月对沈眉庄忠心不二,沈眉庄喝多了想见温实初采月就去请了温实初来。沈眉庄和温实初酒后乱性的时候,采月还跟采星一起给他们守门。沈眉庄想要生下那个足以让沈家九族赴死的罪证,采月和采星也不劝阻。 彩云和彩霞的家人都在沈家,她们忠心的也是沈家,因此她们绝不会看着沈眉庄作死,覆灭整个沈家。 按说,在沈眉庄和温实初之间她们应该选择除去温实初。但沈眉庄如此胆大,她们不知道除去了一个温实初,还会不会有下一个王实初、赵实初、李实初。 如果她们在除去了温实初后,沈眉庄一怒之下处死她们二人,那她们可就再没机会监视并阻止沈眉庄的行为了。万一她又做了什么牵连家族的事,她们的家人也都得死。 所以她们商议过后,还是觉得沈眉庄死了最好。 她们想起当初年庶人还是华妃的时候,曾让沈眉庄去翊坤宫中深夜抄写账本,沈眉庄出了翊坤宫还想要大半夜的去看鱼,当时被她们二人给劝住了。 或许……夜间赏鱼是个好机会,大不了她们就因护主不利被赐死,最起码她们保全了爱护她们长大的家人。 于是在某夜,彩云和彩霞就说起了千鲤池的锦鲤。 “现在年庶人进了冷宫,去千鲤池也不用避着她了。今儿上午我看那红尾锦鲤在池里游来游去的看着自在极了。” “白日里有什么趣味?听说夜里赏鱼最是好看了,等小主睡下,我去瞧瞧。” “那等你回来了,换我也去瞧瞧。” 沈眉庄在屋内将她们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她也起了心思,“何必要等我睡下,我们一道去瞧瞧便是。” 鱼儿上钩了。 这一次,没了周宁海,彩云和彩霞亲手将沈眉庄推入水中。 后来两人还跳下水中,将沈眉庄的身子用力地往下拽,在确定沈眉庄已经烟气后,她们才惊叫出声,“来人啊,来人啊!沈贵人落水了!” 沈眉庄死了。 看在她父亲沈自山的份上,她被追封为了惠嫔。 甄嬛失去沈眉庄这个好姐姐悲痛不已,与此同时她还怀疑沈眉庄的死另有隐情,就将彩云和彩霞传来问话。 彩云:“回莞嫔娘娘,我们小主常常感叹身处皇宫身不由己,昨夜小主说羡慕天上的鸟儿可以自在飞翔,水里的鱼儿能无忧无虑的游水。 后来小主想去千鲤池赏鱼,奴婢和彩霞陪着小主前去。小主说想跟鱼儿们说说话,不想叫奴婢们听见,就让奴婢们都往后退,小主自己一人一边喂鱼一边不知说了什么。 娘娘知道,我们小主自中毒后身子就极为孱弱。不知是不是说到了什么伤心处,小主身子一晃,就落入了水中。奴婢和彩霞立刻跳水救人,只是小主还是、还是……” 甄嬛听完又是一番落泪,“那这么说,眉姐姐的死是意外了?” 彩霞哭着道:“奴婢们是家生子,小主的死,奴婢们不敢有半分隐瞒啊!” 甄嬛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彩云和彩霞本以为此次她们必死无疑,没想到就因为胤禛不在乎沈眉庄,所以并没有治她们的罪。 彩云就道:“奴婢们想替小主伺候老爷夫人。” 甄嬛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待过了眉姐姐的尾七,你们就出宫吧。” 彩云和彩霞得偿所愿! * 沈眉庄的死后不到一月,后宫不知从何处开始传起了甄嬛肚子过大,月份不对的谣言。 这话,安陵容没传过,诚妃没传过,安陵容在各宫安插的眼线也没有传来消息,那就只能是甄嬛传的了。 因为甄嬛身边的人大多都是伺候过她的老人,剩下的都是苏培盛安排的,安陵容没有插手。 甄嬛传出这样的消息,无非有两个原因。 一、她的肚子已经遮不住了。 二、她想要利用舆论陷害什么人。 安陵容放眼整个后宫,好像甄嬛回宫后就对她这个皇贵妃有怨怼之心。 那她是冲着谁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只可惜,这一次甄嬛算错了。 端贵妃主动去了养心殿,找胤禛专门说了此事。 胤禛表现的很不高兴,因为甄嬛前几日就告诉了胤禛她怀的是双生胎,肚子大一些也是正常的。现在宫里传出这样的谣言,胤禛觉得丢脸的同时也觉得后宫不安分。 端贵妃:“皇贵妃有孕,精力难免不济,没有及时发现这样的消息也是有的。臣妾只得来请示皇上,看看如何平息流言。” 端贵妃特意来给安陵容上眼药,胤禛难免有所迁怒,胤禛来到了永寿宫,想要跟安陵容说一说此事。 只是他来的时候,却见永寿宫上下满是喜气。 胤禛心里就带了些好奇,他进去的时候,见安陵容正抚着肚子倚靠在枕头上跟宫女们说笑。 胤禛就问:“你们在说什么?” 安陵容见此忙下床给胤禛请安,胤禛心里纵然有气,可在看到她的大肚子后还是将她及时扶起,没有让她蹲下去。 “皇上来得正好,臣妾正有件喜事要告诉皇上呢。” “哦?什么事?”胤禛拉着安陵容与她一道坐下。 安陵容拉过胤禛的手,让他抚上自己的肚子,“皇上可感觉出了什么?” 胤禛疑惑,“什么?” 安陵容笑道:“今日何太医来诊脉,说,臣妾怀了双生胎!皇上,咱们又要有两个孩子了!” 胤禛惊喜,“果真?你也是双生胎?” 安陵容疑惑,“也?皇上,还有谁是?” 胤禛大笑出声,“莞嫔也是双生胎,你很好,莞嫔也很好,你们一次就给朕带来四个孩子!” 胤禛觉得他的能力太强了,竟然可以让两个嫔妃近乎同时怀上双生子。 等等,近乎同时?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胤禛看了看安陵容的肚子,又回想了一下甄嬛的,怎么感觉甄嬛的肚子格外大些? 第249章 安陵容 55 此时此刻,胤禛的脑袋里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一个说他如此宠爱甄嬛,甄嬛绝不会负他。再说,女子有孕后肚子的大小本就不全然一致,甄嬛可能只是将孩子养得大些了,她肚子里的就是他的孩子! 可另一个却说甄嬛和安陵容有孕的日期如今相近,又都是双胎,甄嬛的肚子就算比安陵容的大,也决计不可能大这么多,甄嬛一定是背叛了他! 胤禛当即就想要离开永寿宫,亲自去储秀宫确认。他知道,想要消除他心中的疑虑其实很简单,只要再另找几个太医确认即可。 但……事到临头,他竟有些不敢面对。 皇阿玛是天子,他也是天子啊! 难道他也要经历一遭皇阿玛经历过的事吗?! 事关自己的尊严,事关皇室血脉,胤禛不想也不能大肆彻查。他已经决定了,明日一早就让夏刈去甘露寺和凌云峰彻查。甄嬛在那两地三年时间,她若真有其他男人,也只可能是在那两地遇到的。 虽然已经有了安排,但胤禛还是彻夜难眠。 他望着身旁的安陵容,确认她已经熟睡后,不知道多少次的将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然后在心中不停地比对甄嬛的肚子。 这一晚胤禛的心神都被甄嬛和她的肚子牵扯住,以至于胤禛忘记了,明日是常朝之日。 常朝并非大朝会,大朝会每年只举行三次。分别是元旦、冬至以及万寿节。这三日只用来庆祝重大节日,并不处理朝政。 而所谓常朝,是指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京城官员们集体上朝的日子,在室外的乾清门举行,届时会有数百名官员一起上朝,声势极为浩大。 胤禛勤政,除了常朝之日,其他日子也要上朝,只不过地点是在养心殿,只召集一些议政大臣开会,讨论国事。 不过他忘了常朝之日没关系,安陵容没忘记,沿河村的王婶子也没忘记。 早在前几天,瓜尔佳氏的腿就康复了。瓜尔佳氏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很快就在王婶子的套话下,将她在安栖观的发现说了出来。 王婶子当然是坚定地站在瓜尔佳氏这边,帮着这个被舒太妃害的小可怜出主意。 于是就有了王婶子以及一个同村(同伙)李嫂子,一起陪着瓜尔佳氏和她的婢女景泰一起进京城,预备着敲登闻鼓的事。 登闻鼓不是谁想敲就能敲的,登闻鼓周围有四个侍卫守着,想敲可以,先打三十大板。 瓜尔佳氏:“我是皇上的祺贵人!我有冤要诉!” 侍卫看了看她,“皇上的嫔妃怎会在宫外?你可知冒充皇上的嫔妃也是大罪!” 瓜尔佳氏:“我不是冒充的,我真的是皇上的嫔妃,只不过后来皇上为我赐名宁安师太,送我去安栖观为国祈福。” 侍卫们对后宫的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后宫有个皇贵妃,还有个从甘露寺回宫的莞嫔,倒是也听说过有个嫔妃入了后宫就成了哑巴,被钦天监算出与后宫相克,然后就被送出宫了。 看她一身道袍,难道就是她? 几位侍卫面面相觑,很快另一个侍卫又道:“祖宗规矩,非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不得敲登闻鼓,违者重则一百大板,你可想清楚了。” 一百大板?瓜尔佳氏还真给吓住了,她开始思考起来,她的冤屈算不算是奇冤异惨。 这时候神助攻王婶子开了口,“我们小师太的冤屈这三条全占了!我们小师太发现有大贪大恶之人意图谋权篡位,这算不算军国大务?我们小师太发现这件事后险些被人灭了口,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伤,这算不算奇冤异惨?怎么样?能不能敲?” 瓜尔佳氏觉得王婶子说得太有道理了,甄嬛怀着果郡王的孩子回宫不就是要谋朝篡位吗?她激动连连点头,觉得自己有名垂青史之功! 瓜尔佳氏:“对对对!王婶子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李嫂子就是个来陪跑的,啥也不懂,就知道附和:“就是就是!” 侍卫们一听,若真是这样,那确实能敲,只是还是道:“按照规矩,百姓敲登闻鼓之前,要打三十大板,你若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就可以行刑!” 王婶子瞪眼惊呼,“什么?!我们小师太之前可是宫里的娘娘,后来去了安栖观修行,那也是得了皇上亲赐的道号,为大清为皇上祈福,怎么算是百姓?” 李嫂子叉腰,“就是就是!” 侍卫们没有浪费口舌跟王婶子一个普通大娘解释贵人不是娘娘,不过他们心里也在思量着,瓜尔佳氏好像确实不是普通百姓。 于是几人对视一眼,脚步一退,就把登闻鼓的位置给瓜尔佳氏让了出来。 瓜尔佳氏拿起鼓棒就开始击鼓。 只不过她从前毕竟是大家格格,力气不大,敲的声音怕是难以传到乾清门去,王婶子见此撸起袖子,朝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手,接过了瓜尔佳氏手里的鼓棒,重重往登闻鼓一敲,只听“咚”的一声,声音之大,简直震耳欲聋。 自然了,这个鼓声也传到了乾清门胤禛以及众位大臣的耳朵里。 初时,大家你看看,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就是胤禛都以为是他昨夜没睡好耳鸣了。 可随着接下来一连串的“咚咚咚咚……” 这下所有人都确定,是有人敲了登闻鼓! 张廷玉当即站出来道:“皇上,这是大清入关以来,第一次有人敲登闻鼓,还请皇上将此人宣来,让他陈述冤情!” 其他人也都点头,还有人站出来附议。 胤禛:“张爱卿说的是,此人为敲登闻鼓,甘愿承受三十大板,定然冤屈不小,苏培盛,宣此人觐见!” 胤禛今天的心情可不好,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蛀虫贪污了,陷害了,谋杀了,更甚至是谋逆了。此人若在场,他便直接将此人揪出来严惩,正好可以出一出他心里的郁气! 此时的胤禛还不知道,还有瓜尔佳氏这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第250章 安陵容 56 登闻鼓位于午门的东侧,从午门到乾清门的距离仅八百米。 因此很快就有人将瓜尔佳氏带了进去。王婶子和李嫂子确认瓜尔佳氏进去后转头就跑了。 任务完成! 毫不夸张地说,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鄂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要出声叫住女儿,可碍于周围的情况,他又不敢张嘴,就只能清清嗓子,试图吸引女儿的注意力,让她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可今日上朝的官员多达百人,他们的衣服又都差不多,瓜尔佳氏根本来不及找到哪个是她阿玛,就被带到了御前跪下。 此时苏培盛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瓜尔佳氏:“臣妾瓜尔佳氏参见皇上!” 胤禛一愣,其他人也都疑惑了,“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臣妾是祺贵人,入宫当日……便去了安栖观修行。” 经她提醒,现在包括胤禛在内的其他人都想起来她是何人。 胤禛问:“你既在安栖观修行,为何要来此敲登闻鼓?” 瓜尔佳氏终于有机会可以诉说自己的冤屈,她当然要把握机会,当即就用在场之人都能听到声音道:“臣妾要告发莞嫔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此言一出,胤禛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他没发现他身后的苏培盛瞳孔一缩,紧张地咽了口水。 鄂敏的脸煞白一片,随即眼睛一闭,就要往后仰倒,幸好被他身后的官员及时搀扶住,“鄂敏大人别晕,此刻万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啊!” 鄂敏强撑着一口气,对身后之人道了谢,然后继续站好。 胤禛的眼睛扫视着众人,知道在瓜尔佳氏开口的那一刻起,此事已经不可挽回,若不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事情查个清楚,他的一世英名也将毁于一旦。 果不其然,就听张廷玉道:“皇上,莞嫔有孕回宫,若真……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微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 其他人不知道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还是真的谨慎对待皇室血脉的正统,总是,一个两个的都开始附议。 胤禛:“……张爱卿说的是。” 他的视线落在瓜尔佳氏身上,“你可知污蔑宫妃,该当死罪!” 瓜尔佳氏伸手出手指发誓,“皇上,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不超生!” 胤禛闭了闭眼,“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瓜尔佳氏:“是!” 她将她听到了舒太妃和甄嬛的对话,以及后来舒太妃意图灭口的行为一一说了出来。 瞬间,满庭哗然。 张廷玉:“皇上,若莞嫔和果郡王真有苟且,那他们此等行为与窃国无异啊!” 瓜尔佳氏:“这位大人说的对,他们就是要谋权篡位,就是要窃国!不然莞嫔为何要带着果郡王的孩子回宫!皇上,舒太妃意图谋杀臣妾,若非好心的村民将臣妾救下,让臣妾有机会将此事禀告皇上,他们就要成功了啊!” 胤禛怒摔十八子,也不知道是气甄嬛和果郡王背叛自己,还是气瓜尔佳氏将他的绿帽子闹得满朝皆知,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暗中调查已经是不可能了,胤禛就干脆将此事交给宗人府宗令。 “允禄!事关宗室,朕就交由你去查!务必查个清清楚楚!” 庄亲王允禄站出来,“是!臣遵旨!” 说完,胤禛也待不下去了,他的面子里子是丢尽了!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苏培盛见状忙喊了一声,“散朝!”大臣们这才散开往外走。 有人路过鄂敏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此时瓜尔佳氏还在胤禛身后大喊:“皇上,皇上带臣妾一起走啊!皇上,臣妾不能回安栖观了啊皇上!舒太妃会害死臣妾的,皇上!” 好在有太监及时将瓜尔佳氏给带了下去,目的地就是养心殿。 鄂敏回家都没敢晕,赶紧吩咐夫人收拾东西。 瓜尔佳夫人疑惑,“老爷,要收拾什么啊?” 鄂敏:“全都收拾!咱们回关外老家!” 瓜尔佳夫人:“啊?” 只要瓜尔佳氏不入后宫,她就不会变成哑巴,所以养心殿里的瓜尔佳氏小嘴叭叭的很是能说,把她想出来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其实是王婶子潜移默化的给她洗脑,让她在了心里。 瓜尔佳氏一字一句都在往胤禛的心口捅刀子。 直到她提起了一句,“若非皇上恰巧去甘露寺,莞嫔和果郡王的谋算还不能成事呢!” 胤禛身子一顿,是啊,当初他是怎么会突然想去甘露寺的呢? 忽然,他是视线扫到苏培盛,是他,是他提起甘露寺是个清净散心的好地方。 莫不是?他被舒太妃果郡王母子买通了? 瓜尔佳氏后来还是被送入了后宫,胤禛将她安置在了永和宫。只是她虽然入了后宫,却被禁了足,只能在永和宫后面的小殿里待着,才仅一晚过去,她又成了个哑巴。 胤禛觉得她成了哑巴也好,哑了就不能再说出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了,以后就安安分分在永和宫做个哑巴,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了。 除了她被禁足,甄嬛也被禁足了。温实初、崔槿汐、苏培盛,以及相关人等他们一个不落的都被抓了起来,分开审问。 前朝闹得那么大,宫里稍微有点人脉的嫔妃都知道今日早朝发生了何事。虽然她们心里都好奇的不行,都想看热闹,但为了不引胤禛不满,她们一个个的都紧闭了宫门,只在宫内和其他同住一宫的嫔妃或是亲信小声议论。 甄嬛这一禁足,不仅甄嬛心慌。就是跟她走的最近的端贵妃和欣贵人也都慌得不行,甄嬛若真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她们也绝讨不了好! 甘露寺就在京城外不远处,允禄一日时间就走了个往返,将事情查了个清楚。 允禄从甘露寺回来,也没管是不是到了胤禛睡觉的时辰,就忙不迭去了养心殿。 “皇上,宁安师太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臣亲自问了附近的村民,他们说曾见过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看着贵气的男人一起牵手在凌云峰和清凉台附近的山林间走动,那男人腰间还别着一个笛子,时不时就吹奏,好些村民都听到过。臣让他们分别形容了这一男一女的容貌打扮,他们形容的都差不多。臣还拿出了一些男子和女子的画像,让他们辨别,他们找出的都是允礼和莞嫔。” 王大力等人表示,他们日日盯着甄嬛,确实亲眼瞧见了多次,他们说的可都是真话,半点没骗人! 第251章 安陵容 57 在苏培盛被带下去审问后,胤禛一个人在养心殿里坐了许久,直到高无庸提醒他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 胤禛根本没有胃口用晚膳。 他吩咐高无庸去传擅长妇产一科的太医来。 从前在胤禛跟前,是苏培盛和他的徒弟小厦子最得脸,后来苏培盛被带走,小厦子身为他的徒弟,也算是相关人员,被一并抓去了慎刑司审问。 高无庸和苏培盛都是自小就伺候胤禛的太监,只不过苏培盛更加受宠,高无庸比起苏培盛就没那么受重视。后来苏培盛随着胤禛进宫做御前总管,他留在了潜邸继续做管事太监。 不管苏培盛是否无辜,但只要他跟甄嬛回宫一事有所牵扯,胤禛就不会再用他,于是就干脆让人将高无庸传进来,跟高无庸一起进来的还有他的徒弟小路子。 这个去叫太医的活,高无庸就让自己徒弟去跑了。 小路子年轻跑得快,很快就带了三位太医过来。 与此同时,胤禛也传了甄嬛过来。 甄嬛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可当胤禛让太医给她诊脉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胤禛看了一眼高无庸,高无庸立刻了然,叫来了养心殿的两个姑姑,让她们二人一左一右的将甄嬛按住。 三位太医上前要为甄嬛把脉,甄嬛却还想试图阻止,红着眼看向胤禛,“皇上!” 胤禛却没有回应她,只对三位太医道:“继续!” 到了这个关头,甄嬛只得认命,只是她死了也就罢了,却不想牵连到果郡王。她想到瓜尔佳氏虽然说她跟果郡王有私情,但去甘露寺和凌云峰的男人可不止果郡王一人。 经三位太医诊过脉后,他们得出了统一的结论,甄嬛的月份不对,比太医院记档上的月份大了两月有余。 胤禛没有再看甄嬛一眼,而是对高无庸道:“庶人甄氏即刻打入冷宫!配一副药,除去她肚子里的孽种!” 他现在不要甄嬛死,他要甄嬛看着她家人以及果郡王的下场! 甄嬛护着肚子,朝胤禛怒吼:“是你先负了我,我出了宫门就不再是嫔妃!我和实初哥哥在一起又有何不对!要不是你忽然来凌云峰,我会和实初哥哥一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是你拆散了我们!” 胤禛抬手让押着甄嬛的二位姑姑停下,“你说你和温实初有私情,你的孩子是温实初的?” 甄嬛:“自然,我和实初哥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曾在殿选前向我求亲,我若落选,必定会嫁给他!” 胤禛面无表情,“拉下去!” 为了保护妹妹,在冷宫受苦多年的年世兰听到有新人被送进来,睁开眼瞧了瞧,发现竟然是老熟人:“甄嬛?你竟也被他打入冷宫了?” 年世兰笑了,冷宫无趣,现在有了甄嬛,以后可就有意思了。 * 胤禛派夏刈去调查,发现甄嬛和温实初是邻居,确实是自小一起长大。在审问过甄家旧时的下人后,得知温实初确实去向甄嬛求过亲,只不过被甄嬛给拒绝了。 胤禛不觉得甄嬛会看上温实初,他心里更怀疑甄嬛的奸夫是果郡王。 否则舒太妃为何要杀瓜尔佳氏? 允禄此番前来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村民们说,除了那个拿着笛子的男人,还有一个提着药箱的年轻男人也常去凌云峰。只是那个提着药箱的男人来去匆匆,不似拿笛子的男人,几乎……”允禄小心翼翼地看了胤禛一眼,才道:“常住凌云峰。” 胤禛都快气笑了。 死到临头了,甄嬛竟然还护着她的奸夫。 胤禛恨不能将果郡王大卸八块,剥皮抽筋,五马分尸!可他不能这么做,他的名声已经跌落谷底了,不能再败坏下去。 于是他对允禄道:“允礼,他对不起朕,还意图混淆皇嗣血脉谋权篡位,朕已经留不得他了。只是他毕竟是朕的兄弟,又曾在老十谋反之事以及此次与准噶尔首战立下功劳。朕决定保全他的名声,你亲自跑一趟准噶尔,看着他自缢,将他的尸骨带回来。朕,会对外宣称允礼是战死的。” 胤禛对允禄的恩宠,仅次于老十三胤祥。 他在登基后将允禄过继给庄靖亲王,就是要他承袭铁帽子亲王的爵位,以及庄靖亲王的所有财富。 不仅如此,还让他掌宗人府事,做从一品正红旗汉军都统。可以说,在胤禛的照顾下,允禄要权利有权利,要地位有地位,要财富也有财富。如此情况下,允禄简直是胤禛指哪打哪,没少为胤禛弹劾宗室成员以及其他有违他政令的大臣。 这一次的任务,胤禛也放心的交给允禄,他相信允禄一定能做好。 允禄当即保证,一定早日将果郡王的尸骨带回来。 允禄可不觉得胤禛狠毒,这要是换成他被兄弟戴了绿帽子,他绝不会叫果郡王死的那么痛快! * 温实初、苏培盛、崔槿汐都是硬骨头,什么都不肯交代。 但他们身边的人可就没那么硬的骨头了。 温实初的徒弟卫临招出今年年初温实初的心情不好,还时常喝酒,有次他酒后提起他心爱的女子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除此之外,温实初从太医院拿安胎药的事他也都交代了。 苏培盛的徒弟小厦子交代他师父非常珍视一个荷包,那荷包还是崔槿汐绣的。 崔槿汐此番回宫后,将佩儿、品儿、菊青都调了回来,据她们三人交代,崔槿汐和苏培盛关系密切,她们不止一次看到两人来往。崔槿汐房内还有淫秽之物,她们偶然看见过,不过之前顾及着甄嬛没敢说出来。 有了这些人的口供,他们三人招不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胤禛甚至都没有看完这些口供,就直接下令将温实初、苏培盛、崔槿汐三人赐死,卫临打五十大板赶出宫去,其他相关人等发配去辛者库。 原本前阵子苏培盛还建议胤禛将甄嬛的家人从宁古塔接回来,胤禛也答应了,现在他们人就在路上。 胤禛觉得既然还在路上,那也不用回来了,于是一道命令传达下去,甄家一家三口直接被就地格杀了。 第二天一早,莞嫔甄氏联合太医温实初谋逆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随之而来的还有胤禛的对于他们两家人的处置。 甄温两族,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妻女与未满十四者一律流放宁古塔。 第252章 安陵容 58 安陵容满意地又看了一遍自己的作品,她觉得她果然有成为话本作者的天分,以后等做了太后闲下来了可以多写一些。 “蒋广福,拿出宫去,将本宫的话本印出来,本宫要这个话本传遍整个大清!” 蒋广福接过安陵容的话本,看见上面的名字赫然是《风流王爷俏尼姑》,嘴角不由抽了抽,“……娘娘,这话本若是流传出去,皇上怕是会彻查,万一——” “没有万一!瓜尔佳氏当着满朝文武捅破了甄氏与果郡王的奸情,在场的大臣们、侍卫们、宫女太监们可都是听见了的,他们加起来有近千人,谁又能证明是本宫做的? 再说,你以为没了本宫的话本,民间就不会传了吗?瓜尔佳氏可是大清敲登闻鼓第一人,又有那么多人听到了瓜尔佳氏的话,民间怕是早就议论起来了。” 反正她是用左手写完的话本,用的最普通的纸墨,就算这本话本被发现她也不怕,她右手的笔迹胤禛是认得的。 既然安陵容都这么说了,蒋广福也就将话本收好,准备悄悄出去办了。 “对了!”安陵容忽然想到什么,问蒋广福:“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咱们总得想办法让皇上出一出气,不然这气还不知道会发在谁身上,若是到了本宫和弘晟身上可就不好了。吕大人的事可都办好了?” 蒋广福:“娘娘放心,一切顺利,只等娘娘一声吩咐。” 安陵容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别叫皇上憋闷太久了。” 蒋广福:“是!” 不久后就有御史弹劾绵州知州吕显贪污加收受贿赂共计白银八十万两。 胤禛最恨官员贪污受贿,吕显两样全都占了,又是在这个胤禛心情极差的关头,吕显直接被赐死,吕家其他人被流放西疆。 后来经高无庸提醒,胤禛想起吕显是欣贵人的父亲,想起欣贵人,胤禛就想到欣贵人和甄嬛是一派的人,她的位份还是甄嬛给请封的。 胤禛厌恶一切和甄嬛有关的人。 很快,欣贵人成了吕答应。 吕答应得知胤禛对她家人的处置,哭着跑来养心殿为家人求情。 胤禛厌烦不已,于是吕答应成了吕官女子。 安陵容只觉得身心通畅,当日便叫了桌丰盛的席面大快朵颐,庆祝吕官女子丧父,变成罪臣之女。 不久,高无庸提醒胤禛道:“皇上,今日是端贵妃的生辰。” 胤禛放下笔,“端贵妃?端贵妃!” 因为甄嬛的事,胤禛自觉失了脸面,已经多日未踏入后宫,竟然把她给忘了! 胤禛:“端贵妃御前失仪,褫夺封号贬为贵人!” 甚至都没有靠近养心殿的端贵妃,就这么成了齐贵人。 高无庸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胤禛见状就问:“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就说!” 高无庸:“齐贵人成了贵人,不知胧月公主皇上有何打算。” 胤禛厌恶甄嬛,对这个女儿也喜欢不起来,“送入公主所就是。” 高无庸:“是!” 大概半年前,蒋广福找到高无庸,代表安陵容给了高无庸一个回宫做御前总管的机会,前提是高无庸的心里得多一位主子。 高无庸在苏培盛面前低了大半辈子的头,如今能有一个替代苏培盛的机会,高无庸当然要把握住。 不就是多个主子?做奴才的,给谁当奴才不是当? 更何况,安陵容可是能让他回宫的人,那就是他高无庸的恩人!做她的奴才怎么了! 所以才有了高无庸的提醒,有了如今齐氏和吕氏的下场。 * 允禄是在瓜尔佳氏告发次日就出发的,他此行快马加鞭,四千里路仅用二十五天就到了。 只是他再快,都没有果郡王府的人八百里加急换人换马快,因此在他来之前,果郡王已经知道他和甄嬛的事事发了,除此之外他也知道甄嬛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可他来不及高兴,就想到胤禛已经知道了此事,甄嬛和孩子的下场绝不会好。 终于,让他等到了允禄前来,两人单独在一个营帐里谈话。 “十六哥,嬛儿可好?” “我来时她还没死。”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果郡王松了口气,“十六哥,可否请你转告皇兄,我甘愿赴死,只求皇兄可以饶恕嬛儿母子。” 允禄都无语了,“你和甄氏背叛皇兄,珠胎暗结还谋算皇兄的皇位,你竟还妄图求皇兄饶恕甄氏?” 果郡王:“我从未想过谋算皇位,我和嬛儿是情难自禁。” 允禄冷笑,“我虽是个做弟弟的,不好关注皇兄的后宫,却也听说过甄氏在后宫极为受宠。爱屋及乌,皇兄未尝不会立她的儿子做太子,如此你还不算是谋算皇位吗?” 果郡王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嬛儿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允禄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直接拿出圣旨,让果郡王自缢。 果郡王最后又求了允禄替他为甄嬛母子求情,随后才抽刀自刎。 因为带着一具尸体,允禄回程慢了一些,等他将果郡王带回的时候,甄嬛的小月子已经都快养好了。 年世兰恨甄嬛,她觉得要不是甄嬛巧言令色的迷惑胤禛,年羹尧不会死,她也还会是高高在上的华贵妃,她觉得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被甄嬛所害。 于是她变着法搓磨甄嬛,比起刚流产的甄嬛,年世兰的身体可以说是很好了。 而大女主甄嬛不仅有钢铁子宫,还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她并没有因为年世兰的辱骂和殴打自尽,她依旧撑着一股气跟年世兰斗。 年世兰就跟斗蛐蛐似的,她可舍不得甄嬛这么快就死了,所以就算打甄嬛也从不下死手,不然甄嬛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直到胤禛派人去冷宫告知她甄家的下场以及果郡王的死讯…… 第253章 安陵容 59 果郡王死了,他那个额娘当然也不能活着。所以在果郡王的尸体回京后,安栖观的舒太妃就因伤心过度去世了。 原本胤禛是打算等告诉甄嬛这些消息后就赐死甄嬛,可在从底下人口中得知了甄嬛如今的处境后,他又觉得放任甄嬛这样在年世兰手下受苦更好。 年世兰起初不知道甄嬛被打入冷宫的原因。直到甄嬛顶着一张被她打得青紫肿胀的脸哭着道:“父亲、母亲、玉娆、允礼……” “???允礼?果郡王?你,你和他?”年世兰反应过来后捧腹大笑,“皇上!你为了这个贱人辜负了世兰,如今这个贱人也负了你!报应!都是报应!” 年世兰觉得痛快极了。 冷宫的日子难熬,在冷宫的日日夜夜她时常会想起疼爱她的哥哥。她恨甄嬛,又何尝不恨下旨斩杀年羹尧,将她打入冷宫的胤禛? 如今,甄嬛给胤禛戴了这个大的绿帽子,年世兰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恨不得将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胤禛被自己的亲弟弟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年世兰不知道的是,她所希望的事,有人帮她做到了。 《风流王爷俏尼姑》这个话本迅速在京城以及周围的城镇开始流传起来,渐渐的还有往其他地方蔓延的趋势。 虽然里面那个被风流王爷戴绿帽子的男人不是皇帝,但他是四王爷!这个四王爷指的是谁,懂得都懂! 不懂的,安陵容也会暗中传播消息让大家都懂。反正一个皇帝又不会因为被戴了绿帽子而被废黜,那安陵容还在乎什么,都给她传!传得越广越好! 为免后人误以为这是编造的野史,等安陵容成为太后后,她一定亲自写一本传记,将此事记录下来,供后世的历史学家认证! 等到胤禛得知这个话本的时候,这个话本已经销往全国了。 胤禛根本不敢大肆禁了这本书,因为一旦下令禁书,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上赶着认下“四王爷”的身份。 胤禛气得嘴里长了四个燎泡,说话都费劲,更吃不了东西。他因此还瘦了不少,从胖橘变成了微胖橘。因为减轻了体重,身体其他小毛病都没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后来还是高无庸,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安陵容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人们有了新鲜事就会忘了旧事,只要多些有趣的话本子,也就没人记得《风流王爷俏尼姑》了。 胤禛觉得这个主意甚妙,于是赶紧吩咐夏刈,让他去找那些家境贫寒的举人秀才,让他们去写,一时间还掀起了一股话本热潮。 只能说胤禛还是不够了解百姓们,他们看了再多新奇的话本,可他们就是忘了自己祖宗姓什么,也绝不会忘记皇帝被亲弟弟戴绿帽子这件事的。 当时安陵容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她觉得胤禛的气也该消一消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后,还要面对胤禛那张冷脸,所以这事最好早点在他心中翻篇。 十一月初一,安陵容诞下了一对双胞胎阿哥。 胤禛大喜,因为安陵容没出过宫,他认定这对双胞胎是他亲生的,他又多了两个大胖儿子! 殊不知其实在宫里也可以给他戴帽子,只可惜沈眉庄死了,温实初也死了,这辈子沈眉庄的身子败坏的太早,没能怀上孩子,安陵容也就没机会确认这个孩子生父的身份了。 不过就光甄嬛这一顶帽子已经够胤禛受的了。 他从胖橘变微胖橘,现在都已经成了瘦橘了。 在胤禛瘦下来后,安陵容发现,不是所有的胖子都是潜力股,起码胤禛就不是。 安陵容手握三个儿子,稳坐皇贵妃之位。胤禛因为她家世单薄对她信任有加。又因为他也算是看着安陵轩一步步走来的,次年二月庶吉士考核结束后,得知安陵轩以中上的成绩被留在了翰林院后,直接将其越级提拔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 这个官职别看不高,但却算是天子近臣,因为要时常入宫为皇帝、太子讲解经史。如今没有太子,他就要为胤禛以及上书房的众位阿哥讲授经义。 别看他年纪轻,但还真没哪个阿哥哪个家世出众的哈哈珠子敢小看他,谁让他是皇贵妃的弟弟,还是六阿哥弘晟的亲舅舅呢。 安陵容没有如皇后一般给胤禛塞女人选了贞嫔、康常在、孙答应她们进宫,因为年世兰没死,胤禛也没有去圆明园驯马园怀念故人,叶澜依依旧是驯马女,所以后宫还是那些人。 虽然胤禛的后宫没进新的女子,但也确实应该要办一场选秀了。三个阿哥的年纪都摆在那呢,再不成婚可就不像话了。 经安陵容提醒,胤禛才终于发现弘时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他在弘时这个年纪都当阿玛了。 弘历和弘昼也都不小了,都该成婚了。 胤禛不欲铺张,就让安陵容在宫里举办一个小型的选秀,只安排京中满军旗女子入宫参选即可。 安陵容:“皇上,此次选秀后宫可要进新人?”她适当的流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 胤禛非常满意安陵容的态度,如今的安陵容表现的贤惠有余,大度不足,这就是天下男人们都想要的。要妻子给他们纳妾,也要妻子在乎他们。而安陵容吃醋,正说明安陵容心里有他。 胤禛大笑出声,“为了容儿,朕的后宫也不会再进新人了。” 安陵容面上害羞,心下却觉得腻歪极了。说得跟他养心殿围房没有侍寝宫女似的!看着吧,但凡有个怀孕的,肯定要纳入后宫。 只可惜,他年纪大了,难以让女子有孕啊! 不过胤禛虽然不争气,但有人的肚子争气。 储秀宫里并不怎么受宠的福贵人黎萦有孕了,安陵容查看过记档,日子都是对得上的。 现在管理后宫的人是安陵容,安陵容不会允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大纰漏,所以福贵人是真的很有福气,胤禛都那么老了她还能自然怀孕。 没有打胎队长,福贵人的九阿哥非常顺利的生了下来,她也成了一宫主位。福嫔的为人是真的很本分,她并没有因为生了阿哥就张狂起来。 反而在吕官女子暗戳戳撺掇她跟安陵容相争的时候,还来告诉了安陵容,并表明了她只想安静度日,将来跟着儿子出宫荣养的态度。 安陵容本来没想置吕官女子于死地,偏偏她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第254章 安陵容 60 安陵容觉得,吕官女子的家人都落到那个下场了,郁郁而终也是很正常的。 吕官女子死后不久,齐贵人也没了。 她的死倒不是安陵容下的手,她是自己病死的。在受甄嬛连累,从高高在上的端贵妃变成齐贵人后她就大病了一场,后来一直病病歪歪,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却没躲过一场倒春寒,人就那么病死了。 无论是她还是吕官女子,她们死后胤禛没有给半分哀荣,就让她们以她们最后的位份下葬,丧仪也都给免了,仿佛宫里从来就没有这么个人。 进冷宫的进冷宫,死了的死了,后宫简直安静极了。 不同于后宫的平静,自三位阿哥成婚入朝后,他们的争斗也就开始了。 弘昼不学无术直接被排除在外,弘时自小在胤禛身边长大,是他偏宠的儿子,自小就被齐贵妃洗脑,以为自己身负重任。弘历这个不被胤禛待见的儿子要想走到最后,必然要除去前头这个碍眼的。 弘历依旧是用那个手段,挑唆弘时给老八、老九、老十以及老十四求情。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他挑唆弘时的时候被胤禛和弘晟看了个正着。 就在弘时已经心动,准备要去探望那几位叔叔,为他们求情的时候。弘晟疑惑地问:“皇阿玛,皇额娘说叔叔们犯了死罪,是皇阿玛好心饶过他们,他们才只是被关了起来。四哥为什么要和三哥给叔叔们求情呢?” 弘晟此时还没有变声,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尖,他又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不止胤禛听见了,另一头的弘历和弘时也都听见了。 胤禛摸了摸弘晟的脑袋,“是啊,你这个年纪都懂的道理,偏偏你两个哥哥不懂。弘晟,今日皇阿玛给你放假,你回永寿宫陪弟弟们玩吧。” 弘晟立马高兴起来,“儿子谢皇阿玛!” 弘晟一走,胤禛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弘时最怕看到胤禛的冷脸,虽然此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非常害怕,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弘时怕,弘历比他更怕,因为他知道他说那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他相信只要胤禛这个皇阿玛听见,就必然能猜到他的意图。 胤禛确实知道。 弘历这点谋算在胤禛夺嫡的时候都不够看。 胤禛走向他们二人,他没有看弘历,而是将目光都落在了弘时脸上。 “弘时,你从小在朕身边长大,朕以为朕一路的艰难你是看清了的。怎么?你是觉得你那几位叔叔跟朕做对是对的吗?” 弘时双膝一软,立马跪在地上,“儿子不敢,儿子只是、只是……” 胤禛冷哼,“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四弟说的有道理?弘时,不如你来问问,你的四弟真的有去过宗人府吗?” 他此言一出,弘历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鼻子一酸,就开始哭道:“皇阿玛!儿子知错了!皇阿玛!” “别叫朕皇阿玛!既然你有心为老八求情,就去做他的儿子吧!” 弘历震惊,“皇、皇阿玛……” 胤禛:“高无庸,传朕旨意,弘历为人,断不可再留在宫中。他既偏帮允禩,就让他去做允禩的儿子。允禩因罪已撤去黄带子,玉牒内也已除名,弘历作为他的儿子,岂能不撤去黄带子?即刻撤去弘历的黄带子,交由恒亲王约束,朕不愿再见他!送他出宫!” 高无庸:“皇上,这——” 胤禛:“还不快去!” 高无庸:“嗻!” 高无庸面上又是犹豫又是担心,心里却还在感叹,皇贵妃还真是高,兵不血刃就废掉了一个阿哥。 很快,御前的人就把弘历给拉了出去,以后除非胤禛下令,否则他是再也不能踏入宫门了。 “至于你!”胤禛看向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的弘时,他不禁皱了皱眉,觉得弘时实在是立不起来。“你即刻回去禁足,每日抄写《孝经》三遍,好叫你知道做儿子的本分!” 胤禛连禁足的期限都没说,那就是要让弘时一直禁足下去了。他最记恨与老八相关的人和事,偏偏他两个儿子都沾上了。他不可能同时出嗣两个阿哥,就只能出嗣一个,禁足一个了。 高无庸恍然大悟:原来皇贵妃是一次废掉了两个阿哥啊! 齐贵妃将弘时视作自己的心肝肉。 弘时被禁足,她比谁都担心,比谁都害怕。她去养心殿为弘时求情无果,还遭到了胤禛的训斥。她走投无路下,来到了永寿宫。 齐贵妃一来就哭哭啼啼,“皇贵妃,求您救救弘时,他只是个孩子啊!” 安陵容简直无语,“齐贵妃,弘时都已经做阿玛了。” 齐贵妃一噎,“那他在臣妾眼里也是个孩子啊!况且,臣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弘时最怕他皇阿玛,不可能出言顶撞,臣妾实在不知弘时所犯何错。臣妾想去见弘时,可皇上不让任何人去见他。臣妾实在担心!” 安陵容悠悠开口:“本宫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贵妃忙道:“还请皇贵妃告诉臣妾。” 安陵容就将事情始末以及弘历的目的讲给了齐贵妃听,齐贵妃气得拍桌子就开始骂。她骂得难听极了,声音还大,安陵容都怕她吵醒双胞胎,就赶忙打断了她。 “齐贵妃,你好好想想,弘历撺掇弘时为他们那几位叔叔求情。弘历的下场如何?弘时现在如何?这说明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弘时的,只是皇上如今还在气头上,你总要给皇上些时间,让皇上消消气才是啊。” 这凡事就怕对比,跟弘历一比,齐贵妃觉得弘时被禁足好像也没什么了。 第255章 安陵容 61 打仗最耗费的就是银钱,与准噶尔一战打了两年多后,国库就开始空虚了。户部尚书向胤禛提及了此事,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实在没钱了,要不就休战吧。 可大清好不容易占据了上风,准噶尔部群龙无首各自为王,多好的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胤禛实在不想错过。 安陵容在知道胤禛发愁银钱的时候就知道也是时候把包衣世家的事情捅出来了。 半月后,又是一年万寿节,安陵容在整理各地献给胤禛的礼物之时,蒋广福“意外”发现有一个青花荷塘纹棒槌瓶与报损的康熙物件长得一模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青花荷塘纹棒槌瓶上的图案是康熙自己画的,图上仙鹤的喙上还暗藏着康熙的号——体元主人。在平常是看不到的,但只要将蜡烛靠近仙鹤的喙,待稍稍烤热后那四个字就会显露出来。 安陵容在尝试过确实可以看到那四个字后,忙将胤禛请来,将此事告诉他。 胤禛听罢,面色一肃,问:“蒋广福,你确定这瓶子报损了?” 蒋广福:“奴才记得真真的。奴才还记得那时先帝驾崩不久,前一日奴才还看见那瓶子好好的放在乾清宫的博古架上呢,第二日去看就没了,奴才还问了其他人,他们说可能是因为近日乾清宫人多眼杂,谁不注意将那瓶子摔碎了,已经被内务府拿出去毁了。” 胤禛:“已经毁坏的东西,如何还会成为安南献上的礼物!这字朕认得,是皇阿玛的字迹,绝不可能有错。一定是有人趁乱将东西运出宫,阴差阳错这才到了安南。” 安陵容:“皇上,这瓶子这么大的物件都能悄悄运出去,那旁的……” 胤禛看向蒋广福:“你在乾清宫多年,可还有其他发现?” 蒋广福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先帝晚年并不常留宫中,因此这就给了有些人的可乘之机。奴才跟在先帝身边多年,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奴才也是能分得出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有些东西从前还是精巧名贵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雾蒙蒙轻飘飘,做工也不甚精致。奴才当时就猜测可能是被人掉了包。” 胤禛:“你既然有所发现,为何不禀告先帝?” 蒋广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这……”安陵容蹙眉担忧地看向胤禛,“皇上,臣妾看蒋广福这个样子,怕是不敢说。蒋广福对臣妾恭敬,对咱们三个阿哥也伺候得当。臣妾恳请皇上若是他没犯什么大错,可否免了他一死?” 胤禛看在安陵容的面上,点了点头,“你只实话实说就是,朕可以饶你不死。” 蒋广福这才道明他不禀告先帝的原因。 “当时先帝的身子已然不大好了,而皇子中唯有皇上您和……”蒋广福小心翼翼看了胤禛一眼,似是想说又不敢说。 如今成王败寇,胤禛这个胜利者并没有蒋广福想象中的在意提及当初他跟十四相争的事。 他坦然道:“唯有朕和十四最有可能!朕恕你无罪你直说便是!” 蒋广福这才放心的继续说:“是是是!正因如此,奴才才不敢说。因为奴才发现,发现调包这些物品的人中,不乏有人跟……乌雅氏的人联系。” 胤禛:“果真?!”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蒋广福苦着一张脸,“所以,那种情况,奴才怎敢说出来,奴才也担心万一是奴才误会了,是奴才看错了,被……记恨上,那说不准哪日奴才就无声无息的没了。后来皇上您登基,太后娘娘……也还健朗,奴才就更不敢说了。” “后来梁总管自尽,魏总管出宫,乾清宫里奴才竟然成了职位最大的太监。奴才担心有一日他们事发会牵连到奴才,奴才怕自己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就想早日从乾清宫脱身。” “只是奴才也不甘心去别处做个二等太监,就想找机会做个一宫首领太监,只是潜邸的娘娘们都有自己的心腹,身边没有奴才的位置。” “后来奴才听闻皇贵妃娘娘,当时有孕封了柔嫔,还被赐住在永寿宫,想着以皇贵妃娘娘的……家世和资历,应该在宫里没什么心腹能坐这个位置,就想办法调了过来。” 安陵容惊讶,“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个乾清宫副总管愿意屈尊来我的永寿宫,合着你是避祸来了。” 蒋广福对着安陵容又是连连磕头,“是奴才贪生怕死!奴才多谢娘娘收留!” 胤禛冷声道:“乾清宫都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东西怕是也早就被掉了包!这些人,简直是大清的蛀虫!” 此时安陵容面露犹豫,让胤禛看了个正着,胤禛就问:“容儿,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安陵容神色顿了顿,还是点了头,“臣妾也不知臣妾的发现对不对。皇上知道,臣妾家底薄,吃的用的花了多少,臣妾心里都是有数的。入宫后臣妾就发现宫里的花销比松阳大。臣妾也只当宫里的都是好的,不似松阳那个小地方,花销大也是应该的。只是后来臣妾得皇上信任,分得了一部分宫务,臣妾才发现不对。” 胤禛认真起来,“你细细说来。” 安陵容:“臣妾看到账册后,发现账册上物品的价格比松阳贵百倍不止。就说那鸡蛋吧,臣妾在松阳买的不过两文钱一颗,有时便宜了还卖三文钱两颗。可宫里的鸡蛋,一颗竟然要十两银子。” 胤禛也惊了,“竟然相差如此之多?!” 安陵容点了点头,“所以臣妾心里不免有所怀疑,就寻了柏瑞安来问。柏瑞安说这些负责采买的人,都出自包衣世家,他这个内务府总管也无权过问。” 胤禛:“柏瑞安是内务府总管,怎会无权过问?可是他也参与了其中?还有包衣世家?朕竟不知,包衣奴才竟也有世家一说!” 第256章 安陵容 62(完) 安陵容:“柏瑞安说,负责采买的人中有一部分是……乌雅氏的人,所以他才不敢过问。臣妾听闻与乌雅氏有关,也不敢多问。后来太后驾崩,臣妾当时病了一场,后来还有了身孕,再之后时常要照看两个小的,竟把此事忘了,是臣妾的不是。” 她说着就要给胤禛跪下,胤禛忙伸手将她扶起,“你要照看孩子们,还要为朕打理后宫,何错之有?快坐下。” 安陵容坐下后,胤禛道:“这些事容儿你只当不知道,其他的朕会去查。至于你——” 他扫了眼蒋广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在你发现了青花荷塘纹棒槌瓶还如实禀告的份上,就罚你一年份例!” 蒋广福顿时松了口气,“奴才谢皇上!” 不就是一年份例,他还真不差那点零碎!自从跟安陵容合伙,他的腰包就没空过! * 胤禛对亲额娘都没什么感情,更何况是他额娘的娘家了。如今他正是缺钱的时候,收拾他们起来那是毫不手软。 他让血滴子潜入乌雅氏以及其他跟内务府牵扯过深的包衣家中,果然发现了诸多财物以及账本。 胤禛随即召集了宗亲,将账本直接拿给他们看,他们一个个都不忿极了,合着他们过的还不如包衣奴才! 于是一场清查包衣的行动开始了。 皇室宗亲全都参与了进来,抄出来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户部的一众官员清点的时候,算盘打得噼啪响,笔都快写分叉了。 包衣中,以乌雅氏贪污的最多,其他所谓的包衣世家也不遑多让。 现在正逢打仗,胤禛虽然生气,却也没下令处死他们,而是让他们去打仗,就去最前线,能活下就算他们命大,活不下来也算他们活该。若是有谁想要逃跑的,直接就地格杀! 因此此次查抄包衣,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来个大换血,就是安陵容都损失了不少人,不过安陵容手握宫权,很快又都安插好了。 国库以及胤禛的私库被这些银钱填得满满当当,就是那些宗亲们,也从伺候他们的包衣家里抄了不少好东西填补自己的库房。 胤禛有钱了,也不用担心军饷了,大军继续打得热烈。 直到雍正十三年,胤禛终于平定了准噶尔,统一了西北。结束了这一场从康熙二十七年开始,长达四十七年的战争。 此次大捷胤禛大喜,此一战,他必定会名垂青史! 胤禛这一高兴,就又封赏了六宫。 在所有的儿子中,他最看好的就是弘晟,弘晟不光长得像他,还特别聪明,当然了,这一点也随了他这个皇阿玛。总之在他眼里,弘晟哪哪都好,他早早就将弘晟带在身边教导。 在所有人眼里,弘晟也早已是隐形太子。将来弘晟登基,安陵容就是太后,她死后必定会被尊谥为皇后。 既然早晚都是皇后,那还不如现在就让她做皇后,来日弘晟登基也能名正言顺,不像他,还要被亲额娘质疑,以至登基被人议论得位不正。 胤禛已经渐渐的把弘晟当成了从前的自己,他经历过的,不想再让弘晟也经历一次。他仿佛明白了先帝前面三四十年对二哥的感情,那是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所以胤禛已经打算要封安陵容为皇后了,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多年没有喜讯的后宫又传来了好消息,安陵容又怀孕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胤禛当即下旨,将安氏一族抬入满军镶黄旗,赐姓安佳氏,安陵容也被封为皇后。 后宫其他人中,齐贵妃依旧是贵妃,只不过弘时被放出来了,母子二人终于能团聚了。 耿氏从前被封了裕妃,现在被封为了裕贵妃。 敬妃、诚妃位份不变,不过吕官女子的女儿淑和公主在大婚前被记在了敬妃名下,只是这对母女并未相处多久,淑和公主就嫁人了。 诚妃虽然依旧是妃位,但更令她高兴的是,温宜公主的婚事被定下了,她的未婚夫是鄂尔泰的次子鄂实。 鄂实三岁被出继给早逝的叔父鄂礼为后,鄂礼的夫人没多久也随鄂礼一道去了,因此鄂实虽然被出继,但其实是在生父鄂尔泰的看顾下长大的。 鄂实是弘晟的哈哈珠子之一,比弘晟大三岁,也就比温宜大两岁,年龄上正合适。 来日弘晟登基,他的哈哈珠子们就是他的心腹,未来是不用愁了,因此诚妃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福嫔被封为了福妃,她文静,她养的儿子倒是活泼的很,引得她时常头疼不已,好在弘晟是个严厉的哥哥,把九阿哥管得老老实实的。因为九阿哥,福妃对安陵容也近亲不少。 除了她,谨嫔富察氏也被封了妃,除了安陵容这个皇后,如今高位嫔妃只有她一人是满军旗,总不好把她落下。 至此,二贵妃,四妃都已经满了。 定嫔博尔济吉特氏位份不变,不过胤禛特许她享受妃位待遇。 夏冬春的贵人位份也不变,与她一样不变的还有一个祺贵人。 祺贵人最近的精神状况不大好,想来也可以理解,她好不容易回了宫,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可以青云直上,却又变成了哑巴,还被关在一间小屋里,再好的人关这么久,人也该疯了。 等她什么时候真疯了,安陵容会送她和年世兰甄嬛团聚的。 说来,这两人也是能活,好像互相比着活似的。在跟年世兰搏斗多年后,甄嬛虽然被打落了七八颗牙齿,但武力值有所上升,已经可以跟年世兰打几个来回了,也不知道她们和胤禛谁先死,且等着吧。 ……还是胤禛先死。 雍正二十年八月,胤禛驾崩。 在丧钟响起来后,年世兰又是哭又是笑,一时不察给了甄嬛可乘之机,年世兰被其用凳子砸死了。 已经疯了的瓜尔佳氏有样学样,学着甄嬛的样子也悄悄举起凳子,把她也给砸死了。 冷宫中,瓜尔佳氏继续做着她的疯子。 弘晟登基为帝,尊安陵容为皇太后。 安陵容与女儿一起住进了被精心修缮好的慈宁宫。 其他人有儿子有女儿的,儿女成婚的,只要他们请旨,弘晟都放了她们出宫与儿女团聚,她们这一走,安陵容的日子可就无聊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还打算写一本传记来着,正好闲的没事就决定提笔写一写。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雍正秘史》。 安陵容决定把柔则跳舞勾搭胤禛,胤禛抢夺臣妻,背弃宜修,害死弘晖,宜修黑化成为打胎队长,胤禛、乌雅氏、宜修三人合谋利用齐月宾打年世兰的胎,甄嬛成为替身,甄嬛和果郡王给胤禛戴绿帽子的事统统写上去。 哦,对了,知名话本《风流王爷俏尼姑》的事也不能落下。她还保存了一份,等她死后,让人把《雍正秘史》和这本书放一起,相信后世的人知道了书上的内容,表情一定很精彩! 胖橘还想名垂青史? 阿呸! 安陵容要让他遗臭万年! 第257章 安陵容后世番外上 「《宫心为上》这部剧太垃圾了!竟然把英明神武的雍正大大塑造成了恋爱脑,还说孝圣天皇后是女主的挡箭牌!我请问呢!雍正大大把孝圣天皇后从答应一路封为皇后,两人生了三儿一女,就为了给一个宫女做挡箭牌?脑子呢?!」 「编剧在干嘛?你真的觉得一个九子夺嫡成功,统一西北的皇帝会是个恋爱脑吗?」 「如果给一个女人地位、孩子、权利,还抬旗赐姓,封赏家人,都是为了让她做挡箭牌的话,那这样的挡箭牌我也想做。」 「可是男主很帅诶,当成一部架空剧看不行吗?」 「要架空就真的架空啊!干嘛套个雍正朝的壳子!既然落地在清朝,就麻烦请尊重历史!」 「尊重历史+1」 「尊重历史+1」 …… 「尊重历史+10086」 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宫心为上》的粉丝和黑粉们在热搜上吵得乱七八糟,这时候三条热搜横空出世。 #孝圣天皇后陵墓# #孝圣天皇后陵墓被考古团队挖掘# #孝圣天皇后陪葬品# 三条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众所周知景安帝是一位大孝子,他亲自为他额娘取的谥号是孝圣宏伟睿博慧敏慈善德高昊勇义信圣天皇后,简称孝圣天皇后。他一个人就取了二十个字的谥号,再加上后面几位皇帝的加谥,孝圣天皇后的谥号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个字了,这就导致她成了谥号最长的皇后,没有之一。 在景安帝给孝圣天皇后的封号里,就没有一个体现她贤惠、敦厚、温和的,全都是在夸他额娘是多么聪慧,多么有才华,性情多好,人品多贵重。 原本孝圣天皇后的谥号应该是要与雍正的“宪”对应,可她独树一帜!不是孝圣宪皇后而是孝圣天皇后! “天”这个字历来指代都的是皇帝,景安帝用这个字作为他额娘的谥号,就可见其对他额娘的感情有多深,对她多么崇敬了。 景安帝勤政,几乎每日都会上朝,但他额娘去世的时候他辍朝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里,他天天都在给孝圣天皇后跪灵。 孝圣天皇后生前,曾多次跟着景安帝去各地体察民情,孝圣天皇后去世后,景安帝就再无心出去了。 据史书记载,无论是内务府新制的东西,还是各地献上来的贡品,景安帝都会让它们先从慈宁宫过一遭,孝圣天皇后不要的他才会收到库房,逢年过节的打赏下去。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 孝圣天皇后的陵墓并未与雍正帝或是任何一个嫔妃葬在一起,她的陵墓是单独修建的。景安帝不想让人盗走孝圣天皇后的陵墓,就秘密修建在了一处地方。 据说参与修建陵墓的工匠们去修陵墓的时候都是被下了迷药,蒙着头带走的。等他们修好了之后又被下了药蒙着头秘密放回。 因为保密措施得当,所以几百年来人们都没有找到孝圣天皇后的陵墓。 直到……修地铁,孝圣天皇后的陵墓才被发现。 对于她的陵墓,所有人都非常好奇。 因为大家都知道景安帝孝顺,那孝圣天皇后的陪葬品一定会非常丰厚,也一定会给历史学家们带来许多新的信息。 现在热搜上那些人也不吵了,都纷纷点开这三条热搜,想要知道有关孝圣天皇后陵墓的消息。 这个世界没有经历过百年耻辱,没有经历过闭关锁国,因此民风非常开放。在每条热搜的平均阅读量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达到了平均1.8亿后,官方决定每天从早八点到晚六点进行挖掘直播,与所有网友一起见证挖掘现场。 就因为这个消息,网上的骂战都少了,因为除了粉丝根本没人愿意关注《宫心为上》,大家的心思都在孝圣天皇后的陵墓上,都非常期待考古团队能挖出什么好东西。 还有人在直播间里讨论说,等展品展出后,他们要去观展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想亲眼目睹孝圣天皇后的陪葬品。 前面几天网友们在考古人员的介绍下已经了解过了许多藏品,它们是真的无一不精。官方的考古人员无法给出估价,但有其他的鉴宝博主已经给出了价格。 挖掘前三天的藏品总估值已经出来了,超200亿!(没夸张哦,乾隆“裹尸布”缂丝陀罗尼经被,成交价都1.3亿。) 200个亿,要知道这才三天,据考古团队说孝圣天皇后的陵墓巨大,目前他们应该只挖掘了四分之一,还有好多东西没挖出来呢。 在挖掘第八天的时候,考古团队终于决定打开孝圣天皇后的梓宫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孝圣天皇后肯定早就已经化作枯骨,可大家对棺材里的东西也十分好奇。不过正是因为有枯骨,所有官方直播的时候镜头很小心,在考古团队没有准备好前,他们的直播镜头对准的还是其他正在整理陪葬品的考古人员。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忽然有人惊呼,“龙袍!” 另一道声音似是也十分震撼,“景安帝还真是个大孝子,连龙袍都给孝圣天皇后穿了。” 一个女声道:“这龙袍的长短跟孝圣天皇后的身高很合适,一看就是专门给她做的。景安帝身高大约有178cm呢,这绝不是景安帝的龙袍。” 直播评论里也在纷纷感叹。 「孝圣天皇后生了个好大儿啊!」 「之前有人说景安帝取了安字作为年号,是因为他额娘姓安,当时很多人反驳,现在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好像清朝就是从景安帝开始有了许多对女性好的政策。比如,禁止裹小脚,后宫推行女官政策,自愿参加选秀,放宽立女户条件,保护寡妇的财产,还有取消公主和亲政策等等等等。感觉这些改变一定离不开孝圣天皇后对景安帝的教导。」 「所以景安帝能成为千古一帝,有孝圣天皇后的功劳啊!」 「镜头什么时候能过去,想看看孝圣天皇后的龙袍!」 「想看+1」 不知道是不是直播人员看到了观众们的评论,还真把镜头给过去了,孝圣天皇后的头上被临时盖了一块白布,大家没有看到尸骨,不过他们都看到孝圣天皇后身上穿得确实是一件龙袍。 这时候评论里有人问:「孝圣天皇后脑袋左边有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258章 安陵容后世番外下 能放在孝圣天皇后梓宫里,还放在她头的旁边,不管是考古团队还是直播间的观众们都觉得里面一定是非常名贵的东西。 在万众期待下,对着直播的镜头,考古团队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油纸。 打开油纸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竟然只是两本保存尚好的书。 在看到第一本书的时候,考古团队都非常激动,“《雍正秘史》!” 一个考古人员笑道:“秘史?那看来咱们可以从这本书中知道很多雍正帝不为人知的故事了。” 另一个考古人员道:“咦?这字怎么有点眼熟。” 一个女考古人员说:“确实眼熟,好像……是孝圣天皇后的字。” 众人震惊,“那这么说,这书是孝圣天皇后写的了?” 直播间里。 “期待期待!想知道在孝圣天皇后眼里,雍正帝是个怎样的人。” “求一字不落全都发到网上!” “同意!我愿意付费观看!” “说不定写的是孝圣天皇后和雍正帝的爱情故事呢。” “不管是什么,都想看!” 而在考古人员将另一本露出来的时候,不管是现场的考古人员还是网上的观众们,都尬住了。 现场的某考古人员:“啊这……” 直播间的评论里。 「噗——看来咱们的孝圣天皇后也是个小说迷啊!这本书说不定是她最喜欢的小说呢!不然怎么会陪葬呢!」 「哈哈哈哈笑死了,本人是历史老师,已经想好期末给学生出的题目了。问孝圣天皇后的陪葬品中有两本书,一本叫《雍正秘史》,另一本叫什么?答:《风流王爷俏尼姑》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这不是孝圣天皇后的画风啊,是不是有人后来放进去的。」 「怎么可能?谁敢在大孝子眼皮子底下把这本书放进去?那不是在找死!」 「所以这本书究竟为什么跟《雍正秘史》放一起啊?感觉它们俩放一起,一个是历史正剧,一个是某果的无脑短剧,放一起很奇怪啊!」 「说不定在《雍正秘史》里面有答案呢。考古学家不是都说了,《雍正秘史》这四个字的笔迹像是孝圣天皇后自己的。另一本就不是,我这个外行的都能看得出来。」 在几位考古人员看过了两本书的内容后,他们表示,唯有炸裂二字可以形容他们的观后感。 有其他考古人员不信邪,也去看,看完还是那两个字,炸裂! 大清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现在是现代社会,大清皇室的后人也都改姓避世了。这些年出了那么多跟《宫心为上》一样的垃圾剧,也不见皇室后人出来说什么,可见人家有格局有气度,不在意这些。 再说,人家孝圣天皇后在书中都写了,希望有后世之人了解这些历史,那他们就有责任将这些内容公布出去。 于是应广大观众要求,经组织讨论决定,将在三日后早八点正式在官博公布这两本书的内容。 观众们都期待极了,三天过后,时间一到,官博直接被冲卡了,不过有幸运的观众已经在看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叫#胖橘渣男#的热搜登顶。 看过两本书内容的网友们在这个词条里义愤填膺地讨论了起来。 「什么玩意啊!说好的等妹妹生了儿子就扶正,看见姐姐跳舞就又娶姐姐进门了?垃圾,知不知道什么叫信守诺言啊!」 「妹妹儿子死了,姐姐就怀孕了,真是够巧的啊!」 「阿呸!还纯元皇后!幸好景安帝将这段历史删了,只留有妹妹孝敬宪皇后,不然爱新觉罗氏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还愿如此环,朝夕相见!见他个鬼!」 「因为这个,孝敬宪皇后黑化,不允许胖橘有其他孩子,害死了他不少孩子。孝圣天皇后能在她的手下保全孩子,真是不易啊!」 「说明孝圣天皇后确实很聪明!」 「不过胖橘(本人已经不想叫他雍正了,以后就叫孝圣天皇后给他的称呼吧!)也太坏了,连亲儿子都下手。小年糕多喜欢他啊,他竟然利用了另一个爱他的女人堕掉了小年糕的胎。孝圣天皇后说了,那是个成了型的男胎,胖橘好狠的心!」 「还不止呢,还给人家赏赐欢宜香,还什么就你一人独有!狗东西!就知道忽悠人!」 「胖橘我宣布你是没过河就拆桥第一人!」 「不过胖橘真是报应不爽!后来他迷上了一个叫甄嬛的,就因为人家长得跟纯元相似,然后就偏宠人家。后来甄嬛发现自己是替身,自请去甘露寺,三年过去了,胖橘还眼巴巴的去看人家,就给自己看出了一顶绿帽子。胖橘戴绿帽子.ipg」 「活该!都是他的报应,就该多来几个甄嬛这样的!」 「亏我之前还崇拜过他,原来他是这么个人,真恶心。本人正式粉转黑。」 「他明知自己的额娘跟隆科多有私情,还利用他额娘拉拢隆科多,后来还让他额娘去给隆科多下毒,结果他额娘竟然跟隆科多殉情了!简直笑死!已经想象得到胖橘有多生气了。」 「感谢孝圣天皇后,真是让我们知道了很多秘密啊!史书都没有!」 「废话,史书敢写吗?谁敢写他老娘跟人殉情,他不把史官砍了!」 「话说你们看《风流王爷俏尼姑》了吗?孝圣天皇后说了,里面的内容基本属实。简直了!太绝了!」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连个作者名字都没有。不过话说这本书曾经流传过,当时也有人说里面写的是雍正的故事,但没人信。谁也不信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雍正身上。现在证实了,都是真的!」 「孝圣天皇后能跟这样的人虚与委蛇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我收回我对《宫心为上》的一切差评,你们不是抹黑了雍正,你们是美化了胖橘!」 《宫心为上》编剧:此身从此分明了! 第259章 魏嬿婉重生 1 (作话有排雷,求看!) “啊啊啊!系统你出来!!!” 【宿主我在!】 “为什么我积分就剩1000了?我积分呢?” 【宿主在完成上个小世界任务后积分总值达到1000000,点击了激活系统商城。1000000积分已经用于激活系统商城,1000积分为扣除后的余额。要想获得更多积分,宿主还要继续努力哦!】 “!!!我以为我积分达到标准了,就会免费激活系统商城,可以购买灵气。你现在告诉我激活系统商城是要消耗积分的!!!” 【……本统没说吗?稍等,本统查一下聊天记录。】片刻后,【宿主,你也知道本统当时等级较低,比较虚弱,可能没来得及……】 “我不管!是你没说清楚!你就得赔!你赔我1000000!” 【宿主大大,本统的好不容易才升级到0.5级,兜比脸都干净啊!】 丹若崩溃,“我的积分!”她想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从系统那压榨些好东西出来,就故意道:“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死!” 【等等等等!】 “等不了一点!” 【真等等!虽然本统没有办法给你积分,但可以让你在下一个小世界里温养你的神魂。你也知道,你的神魂其实并不稳固。这种情况下,即使你恢复了灵力,也没办法立刻修炼,而是要耗费灵力稳固神魂。虽然一个小世界的时间不够你完全地稳固好神魂,但如果让你温养一个世界的神魂,那可是大大的省去了你的灵力啊!】 丹若一听,觉得这样也好,变着法的给她省了不少积分。 只是……她疑惑,“我是石榴精,若要稳固神魂,定要附身在石榴树上,可我要是附身在石榴树啊,还怎么做任务?” 【现在本统已经升级到0.5级了,已经恢复了几个权限。其中一个就是召唤出祈愿人,让他们自己完成任务,而宿主你,可以在任务中起到辅助作用。比如,宿主你可以伪装成祈愿人的系统。】 “还能这样?”丹若惊喜,“那可太好了!那以后我岂不是都不用做任务了!” 【呃……如果让祈愿人自己完成任务有一个弊端。】 “是什么?” 【就是结算的时候积分会缩水。】 “缩水多少?”丹若大方表示,“如果只是仨瓜俩枣的也不差那点了。” 【……缩水80%。】 “什么?!那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宿主完成了这么多任务应该已经发现了,并不是每个小世界的石榴树都有灵力。下一个小世界的石榴树是有灵力的,很适合养魂。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而且宿主可以查看一下系统商城里灵力的价格,再做决定。】 刚才丹若只顾着崩溃自己消失的积分,忘了要去浏览系统商城。 她打开系统商城,大致浏览了一下系统商城里的物品,嗯,几乎对她来说都没用。她直接在【搜索】里输入“灵力”。很快,她就看到了灵力的价格。 什么鬼?! 一股999999积分。 她做了七个小世界的任务才得到了1000000积分。合着她要完成七个小世界的任务才能买一股灵力! 她估算了一下,她稳固神魂就至少要用三股灵力,后面还要修炼,需要的灵力更是数不胜数,这样下去她要多久才能去往修仙世界? 丹若又试着跟系统抗争了下,谁知系统也无权做主,系统商城里的价格是主系统定的,它只是千千万万的系统里近乎最底层的系统,没有一丁点话语权。 算了,丹若也认命了,好歹她还有机会修炼,知足吧。 就像系统说的,在小世界里稳固神魂还是比较划算的,刚好这个小世界她就当作休息了。 只是据系统介绍伪装成系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必须保证祈愿人可以活到最后,完成她所有的任务,所以她还是需要给祈愿人提供帮助。 比如系统商城里那些生子丹、生女丹、解毒丹等物品。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一文不值,但对祈愿人可就不同了。 也幸好,这些东西便宜的很,比如生子丹生女丹,才10积分,她还有1000积分家底,怎么着也能护她的宿主周全吧? “系统!召唤祈愿人!” 这一次她的祈愿人是魏嬿婉,还是觉醒后的魏嬿婉。 魏嬿婉死后懿症消除,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中邪了似的杀了进忠、澜翠,还对春蝉起了疑心,对她下了手。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上凌云彻这个无才无能,只知道喝酒赌钱的男人。还会可笑的向他“借”种!就连死前都还戴着他送的破红宝石戒指! 她更不明白她怎么会因为看见了如懿做的经幡就吓得什么都招了。经幡还能吃了她不成? 丹若为她解开了疑惑,“你本是乾隆的孝仪纯皇后,是后世的一个作者喜欢继后那拉氏不喜欢你,所以写了一本书,名曰《如懿传》。里面有许多抹黑你,抹黑其他嫔妃,美化如懿的行为。 你的家世,你的年龄,你的一切几乎都被篡改了。只是,虽然很多事她都能杜撰,但乾隆之后登基的是你的儿子永琰,这一点她不能改,你的孝仪纯皇后的谥号,她也不能改。 至于如懿,她还是那个以皇贵妃之礼下葬,被不废而废的皇后。” 魏嬿婉:“所以我是一本书里的人物?” 解释什么是电视剧太麻烦,丹若干脆就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魏嬿婉的泪水打湿了眼眶,“原来我这一生,都只是别人笔下的笑话!” 丹若:“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可以重生一次,报复你想报复的任何人。但要记得,皇帝身上有龙气,太后和皇后身上有凤气,还有如懿,她是本书的大女主,他们都是天道的宠儿,除非他们主动对你下死手,否则你不能杀了他们。否则会引起天道的注意,到时候你不止不能报复,还会灰飞烟灭。” 丹若说的这四人,魏嬿婉都恨不得他们死! 皇帝灌她牵机药,太后抢走她的孩子,她被带去启祥宫折磨跟皇后脱不了关系,至于如懿,她们的恩怨可就更多了。 但如果杀了他们,她也会死,那还是算了,魏嬿婉也不愿意为他们搭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而且,不杀他们,也不意味着不能做别的。 若是他们自相残杀,那可就不关魏嬿婉的事了。 第260章 魏嬿婉重生 2 魏嬿婉的愿望一共有四个。 一、她要自己抚养孩子,谁也不能把她的孩子夺走,不过那个没心肝的女儿她可不生了。 二、报复皇帝、太后、金玉妍、海兰、如懿、苏绿筠、皇后、巴林湄若、拜尔果斯氏,以及凌云彻、容佩、李玉、赵一泰、叶心这五个狗奴才。 三、希望这一世额娘和佐禄不要连累她,如果可以,希望他们能成为她的助力。 四、她要和进忠、春蝉、澜翠、王蟾一起活着走到最后,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 虽然魏嬿婉想要回到她阿玛还没出事之前,但重生的时间点都是随机的,不过幸运的是,丹若和魏嬿婉重生的时间点也非常早。 她如今还是一个四执库的宫女,还没收下凌云彻送的破戒指。 戒指没收下,算什么定情? 她刚入宫一年多,才满十三岁,她懂什么情情爱爱?反正她不懂,她单纯得很! 她只知道姑姑教导过的,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不得与侍卫太监私相授受,她跟凌云彻只在家中家道中落后做过几年邻居,别的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今日她得了空,就要去冷宫看凌云彻的,现在当然是算了。 只是这浣洗衣物的活也实在是累,还很伤手,关键是月钱也少。她还是打算换一个活,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去大阿哥那里了。 春蝉忙完手里的活见她对着墙面发呆,朝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嬿婉,你在想什么呢?” 魏嬿婉回头,见是春蝉,莫名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前世她感染了懿症对不起春蝉,春蝉恨她是应该的,可她死后春蝉和王蟾还是都随她去了,他们到死都还在一起。 魏嬿婉激动地握住春蝉的手,“春蝉!这一路一直有你陪着我,太好了!” 春蝉不解,却笑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们紧握住的手,“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魏嬿婉笑着点头,努力将眼泪都收了回去,“那你要一直陪着我,永远都不变!” 春蝉无奈失笑,“好!瞧你,都已经入宫一年多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对了,你去看你的云彻哥哥了吗?” 魏嬿婉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恶心,她摇头,“没有,以后我就不去看云彻哥哥了。我怕被人发现,把我打入慎刑司,治我一个秽乱后宫之罪。我要是真的跟云彻哥哥有什么,被罚我也就认了。可他只是我的邻居,我要是为着跟他说几句话就进了慎刑司,那可就太冤枉了。” 春蝉疑惑,“你的意思是你跟他没什么?” 魏嬿婉一脸认真地点头,“当然啊!你忘了,咱们入宫后内务府的姑姑教导过的,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是不能跟侍卫和太监有什么的。再说,我才多大,等我出宫还有十二年呢,我着什么急啊,我啊,一心只想多赚钱。” 春蝉:“可你跟他,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你还叫他云彻哥哥。” 魏嬿婉:“他是我的邻居啊,我小时候就叫他云彻哥哥。不过春蝉,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大了,不能再这么叫了,以后我就叫他凌侍卫吧。” 春蝉哑然,得!是她想多了。 “对了!”春蝉想到魏嬿婉的打算又问她,“嬿婉,你银子攒足了吗?” “没有,我打听过了,说花一百两可以去嘉嫔娘娘那,花八十两可以去慎常在身边伺候,花五十两可以去玫嫔娘娘宫里,可我凑来凑去,也只有三十五两,早知道就给家里少送些月钱了。” “那你可得快点儿,听说芳菲已经凑足了银子要去玫嫔娘娘身边伺候了。” 初入宫的宫女月钱都是三两银子一个月,她从前每月要给家里二两,如今手里之所以能攒三十五两,是因为四执库的管事芬姑姑想要赚点油水,就暗示她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宫女可以私下做些绣品,她可以帮忙送出宫去卖,不过要抽五成利。 魏嬿婉父亲死后,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当然没有错过。否则她怎么可能从她额娘和弟弟手里攒下三十五两。 如前世一般,芬姑姑看到了魏嬿婉,示意她跟自己进屋,告诉她,除了其他娘娘小主那,还有另一条去处。 魏嬿婉苦着脸道:“芬姑姑,奴婢也想去,可奴婢实在没这么多钱。若是——” 她用求助地目光看向芬姑姑,“若是芬姑姑能借奴婢一些钱,奴婢愿意三倍奉还!以一年为期!” 芬姑姑眼睛一眯,上下打量起魏嬿婉,“三倍?” 魏嬿婉重重点头,“而且奴婢不想去大阿哥那,大阿哥不是纯嫔娘娘的亲儿子,之前又有别的养母,想来去了钟粹宫他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那他身边的人就更难过了。 若是可以,奴婢想去玫嫔娘娘身边伺候。玫嫔娘娘受宠,短短时间就从宫女成了一宫主位,虽然这次失了孩子,可以以后又不是不能生。奴婢相信只要奴婢伺候得当,银钱是不用愁的。” “你还缺多少?”芬姑姑倒是不怕魏嬿婉赖账,她入宫三十多年,要是能让一个小丫头把钱给赖走,那也是她自己没本事。 魏嬿婉一听就知道有戏,她打算留五两银子压箱底,就道:“去玫嫔娘娘那要五十两,奴婢还差二十两。” 能白得四十两,芬姑姑自然乐意。 于是魏嬿婉顺利借到了钱,又在芬姑姑的推荐下与四执库另一个叫芳菲的宫女,一起被带去了永和宫。 第261章 魏嬿婉重生 3 白蕊姬的身体情况底层的宫女太监当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很多人看到白蕊姬封了玫嫔,就以为永和宫是个热灶。 其实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众人发现白蕊姬迟迟不被翻牌子也就会知道她失宠了。 失去了孩子的白蕊姬再没有从前的张扬跋扈,她几乎彻底在后宫沉寂了下去。但魏嬿婉知道,只要涉及她的孩子,她就会不择手段的为她的孩子报仇。反正她无亲无故,烂命一条,大不了就下去陪她的孩子。 魏嬿婉之所以来永和宫,是因为她和白蕊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金玉妍。当然现在的白蕊姬是不知道害死她孩子的人是金玉妍的。 她以为是如懿,毕竟如懿可都因此进冷宫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如此也正合了魏嬿婉的意,她倒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利用玫嫔将如懿给除去,就算除不去,也要废了她半条命! 白蕊姬自难产后就得了沥红之症,每月大半的时间都在来月事。若是不上妆,面上根本就没什么血色。 她知道自己不管是因为那个奇异的孩子,还是因为她的病,以后她都没什么宠爱了,对于宫里来了多少人,来了什么人,她都不在意。 魏嬿婉和芳菲以及其他两个小太监的活计都是由白蕊姬的大宫女俗云安排的。 算算日子,再过三个月就是二阿哥永琏薨逝的时候了,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她必须在这之前吸引白蕊姬的注意,所以在俗云问他们都擅长什么的时候,魏嬿婉积极回道:“奴婢擅长梳头上妆。” 白蕊姬和俗云都是太后的人,太后将白蕊姬这枚棋子放入后宫,就是想要让她搅乱后宫这趟浑水,给她出来夺权的机会。 可白蕊姬现在一心就只有那个死去的孩子,也不争宠了,太后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所以俗云觉得白蕊姬还是得赶紧立起来才行! 俗云心想:从前主儿的妆发都是我来做的,皇上这么久不来,许是看腻了也未可知,不如就让这丫头试试。 想到此俗云就道:“你叫什么。” 魏嬿婉:“奴婢名叫嬿婉。” 俗云点点头,“好,以后你就伺候主儿梳妆吧!” 丹若用灵识看到这一幕,好奇问:“你真的会梳妆吗?” 魏嬿婉在心里回道:“自然,自从阿玛去世,家里的下人都遣散了。额娘就让我伺候她,不管是梳头还是上妆,我都做了好几年。而且前世我偶尔心情好了也会自己上妆。” 丹若:“好吧,你随意发挥,有需要我的地方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即可。” 魏嬿婉:“好的仙女姐姐。” 丹若这次行的是系统的职责,冠的是仙女的名。反正魏嬿婉是古人,她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丹若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虽然俗云叫魏嬿婉伺候白蕊姬梳妆,可白蕊姬根本无心这些,哪怕魏嬿婉给她梳了个别致的头发,她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夸了魏嬿婉一句手巧,就不再多说了。 如今的魏嬿婉虽然依旧漂亮,但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因为她早在进永和宫前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避免麻烦,魏嬿婉原本是想要遮掩容貌,可芳菲和魏嬿婉都是从四执库出来的,她若是忽然变丑芳菲一定会觉得奇怪。若是她去告诉了白蕊姬,那魏嬿婉难免会担上个心机重,欺主的罪名。 于是魏嬿婉就在进永和宫前求助了丹若。 丹若点开系统商城,想要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她,在翻到了第五页后,发现了一个叫美颜滤镜的东西。 滤镜可以按照使用人想要的样子调整,也就是说可以变好看,也可以变丑,全看使用人的心意。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竟然要800积分。 丹若舍不得,她一共才1000积分!于是干脆装作没看见,又继续往后翻,然后就翻到了一个叫大众脸光环的东西。 光环开启后所有人就会觉得使用人的脸一张大众脸,无法描述出她具体长什么模样,很适合用来偷听、跟踪、杀……反正很适合干坏事。 这个东西便宜,只要100积分,但使用期较短,只有一年。 丹若寻思着,以如今觉醒了又重活一世的魏嬿婉,再加上丹若也知道不少如懿传的剧情可以提醒她,一年时间应该足够她干倒几个仇人吧?这么想着,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果然,魏嬿婉回道:“一年时间,足矣。” 于是丹若就把这个光环给了魏嬿婉,在一年的时间里,她想什么时候开启,就什么时候开启。魏嬿婉收到光环后果断用上了。 不过魏嬿婉也怕白蕊姬这个主子记不住自己,就决定这一年内只要在永和宫就都穿粉色的衣裳,梳一样的旗头,旗头中间也只戴一样的粉白色绢花。 也亏得她这一身粉的打扮,俗气虽然俗气了点,但白蕊姬以及永和宫上下只要看到一身粉,就知道是她来了。 几日后的傍晚,下了场大雨,这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第二天魏嬿婉在给白蕊姬梳妆的时候就听俗云道:“主儿,昨夜海贵人在御花园放风筝,被皇后娘娘罚跪,今早传来的消息,海贵人昨天晕倒在咱们永和宫门口了,不过很快就被延禧宫的人给抬走了。” “她?窝囊废一个。”白蕊姬对海兰很是不屑,“二阿哥病重,她还没心没肺的去御花园放风筝,皇后不罚她罚谁。要我看,皇后还是罚的轻了,换了是我,非得抽她几鞭子!” 魏嬿婉听了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不出意外,等海兰病好了,就要争宠了。 果不其然,很快魏嬿婉就在靠近永和宫和延禧宫的这条长街上见到了焕然一新的海兰。 原本魏嬿婉还想找准时机,取得白蕊姬的信任后,先想办法让她对付冷宫的如懿,然后再对付金玉妍。毕竟要是让白蕊姬知道害她孩子的幕后之人是金玉妍,她就没了对付如懿的理由。 可还没等魏嬿婉找到机会呢,丹若就给她提供了一则重要消息。 第262章 魏嬿婉重生 4 “仙女姐姐,你是说海兰命叶心在御花园摘芦花,以做插瓶之用?” “是,我觉得用芦花插瓶实在奇怪,就用灵识跟着叶心去了延禧宫,看见海兰那里有两个一样的布偶。海兰将芦花摘了下来,塞进了两个布偶里将它们缝了起来。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宫里谁最靠近不得芦花。海兰,怕是要对二阿哥下手了。” 丹若虽然经历过两个《如懿传》的小世界,但她没有不知道完整的剧情,还真不知道海兰曾意图谋害过二阿哥,她也不知道二阿哥的死是否跟她有关。总之先告诉了魏嬿婉一声,之后她会继续用灵识观察。 就是可惜她的灵识不能随时随地观察整个后宫,她出去一会儿就得回去,否则后宫的大小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多谢仙女姐姐告知!烦请姐姐帮忙盯着她,看她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丹若自然答应下来,反正她正好也有此意。 魏嬿婉的内心翻江倒海,她简直想笑出声。 她还记得当初太后拿出如懿绣的经幡,说她是谋害嫡子的毒妇。当时海兰就在一边站着,表情很是愤慨。 原来,海兰才是那个谋害嫡子的毒妇! 她魏嬿婉是对十二阿哥下手了,可十二阿哥还好好的活着,但二阿哥却是实实在在的没了。 海兰啊海兰,你藏的可真好啊! * 丹若最近又有了新发现。 她看见海兰带着布偶去钟粹宫找了苏绿筠,很快又与她一起送去了撷芳殿三阿哥的住处。 海兰提醒苏绿筠,“纯嫔姐姐,二阿哥病重,三阿哥这个做弟弟的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苏绿筠为难起来,“这一时半会儿的,本宫还真想不到送什么好。” 海兰微笑道:“正好嫔妾做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布偶,不如就让三阿哥当作礼物送给二阿哥。三阿哥还小,送这个正合适。” 苏绿筠当即谢过了海兰,拉着海兰与三阿哥一起,将布偶送给了二阿哥。 看到这一幕,丹若以为这就是海兰的手段,遂将此事告诉了魏嬿婉。 魏嬿婉没有一点要救下二阿哥的心思,她只想等二阿哥死了再将此事揭露出来。 谁知道因为二阿哥一直在生病,没力气玩布偶,所以至今还没有芦花飞出来。海兰迟迟没有等到二阿哥的死讯,就决定再使一计。 “嬿婉,海兰最近在缝一床被子,那被子的图案跟皇后给二阿哥缝的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面料,和那两个布偶一样,被子的面料是杭绸的。” 丹若和魏嬿婉都知道杭绸的缝隙大,芦花很容易飞出去,这就是海兰的目的。 二阿哥无论是咳嗽,还是翻身,都会抖动被子,几次过后芦花必会飞出,到那时…… 魏嬿婉想到两处关键,她疑惑问道:“海兰定是想要调换皇后做的那床被子,可被子又不是布偶,那么大个物件她怎么带得进去?而且二阿哥身边一直有皇后的人伺候,她怎么可能换的了呢?” “有一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来皇后身边的素练一直让三阿哥身边的嬷嬷们养笨三阿哥,纯嫔一直记恨这件事,只是碍于皇后的身份不敢说出来,但心里对皇后难免有怨怼之心。 海兰就提起,可以用一条薄被调换二阿哥的被子,让二阿哥受冻病上一场,皇后心里必定会难受,纯嫔也能出一出这口恶气。有纯嫔帮忙,海兰的被子自然就可以送进去了。” “竟然有此事?”上辈子这时候她虽然也在钟粹宫,但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三阿哥蠢笨她是知道的,只是原来竟不是遗传吗?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丹若卖了个关子,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可知道现在在二阿哥身边伺候的人是谁?” 魏嬿婉摇头表示不知。 丹若:“是莲心。” “莲心?”魏嬿婉喃喃重复,忽然一件事从她脑中快速闪过,被她及时抓住,“皇后将莲心许配给王钦,听闻莲心婚后备受折磨,要不是王钦被赐死,莲心怕是都活不成了!” 魏嬿婉冷笑出声,“皇后毁了莲心的一辈子,竟还放心让莲心去伺候二阿哥。看来皇后是真不把莲心当人啊,怪不得儿子被害死了都不知道。” 魏嬿婉很快想到,“莲心应该发现了有人要谋害二阿哥,可她故意装没看到,甚至还有可能帮忙做了遮掩。否则前世我一定会知道二阿哥被谋害一事。海兰也不会活着,还生下来五阿哥。” 丹若:“现在你都知道了,之后就看你的发挥了。” 魏嬿婉:“姐姐就看着吧,这一次我要海兰死无葬身之地!” 海兰要做被子,肯定会需要更多的芦花,在再一次听丹若说叶心去御花园摘芦花的时候,魏嬿婉叫上芳菲。 “芳菲,我看主儿最近心情不大好,不如我们去御花园摘些花儿给主儿看看,没准主儿看了花,心情就好了呢?” 魏嬿婉和芳菲是一起来永和宫的,都是花的一样的银子,可魏嬿婉却能近身伺候,芳菲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现在听了这话,她觉得是个在白蕊姬面前露脸的机会,立马答应了下来。 两人挎着篮子拿上剪刀就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本来就不是多大的地方,因此她们到了那的时候就看到了叶心。芳菲从前只在四执库和永和宫待过,几乎没怎么外出过,所以也不认识叶心。魏嬿婉原本也不该认识,所以也谈不上打不打招呼。 魏嬿婉和芳菲一起在御花园里剪花枝,等到叶心走了,魏嬿婉才道:“芳菲,你说奇怪不奇怪,这芦花有什么好看的,怎么海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摘了那么多芦花走?” 芳菲刚才也见到了叶心摘芦花,她也不理解。 “那芦花枯黄枯黄的,我是没觉得好看,还是咱们摘的这些花好看!走!咱们回去给主儿插瓶去!” 至此,证人已经准备就绪。 其实除了她们,一定还有其他在御花园伺候的小太监小宫女见过叶心摘芦花,只是这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魏嬿婉相信,只要有人特意去问,一定能找出更多证人。不过这就是以后皇后要操心的事了。 第263章 魏嬿婉重生 5 乾隆三年十月十二日,二阿哥爱新觉罗永琏薨。 按照规矩,二阿哥生前一应物品将全部封存,于头七之日集中一起焚烧。 二阿哥去世后,弘历辍朝五日,于第六日将秘密立储的圣旨公布于众: “永琏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皇考命名,隐示承宗器之意。朕御极后,恪守成式,亲书密旨,召诸大臣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榜后,是虽未册立,已命为皇太子矣。今既薨逝,一切典礼用皇太子仪注行。” 弘历亲自为皇太子定下谥号端慧,后称端慧太子。 端慧太子头七之日,白蕊姬及一众嫔妃皆去安华殿为端慧太子上香。 一般陪在白蕊姬身边的都是俗云,今日也是一样。待白蕊姬回来后,魏嬿婉一边为白蕊姬卸下耳环,一边怅然道: “主儿,端慧太子是哥哥,咱们小阿哥是弟弟,虽然咱们小阿哥走得早,但他年纪小,到了地底下容易被欺负。不如咱们跟端慧太子说一说,让他帮忙多多照看咱们小阿哥?” 白蕊姬一听,眼眶登时就红了,“你说的对!他们是亲兄弟,有他照顾,我的小阿哥……也算是有依靠了。本宫这就回去,多去安华殿给端慧太子上几炷香,跟他说说此事!” 魏嬿婉忙出言道:“主儿,这些日子在安华殿里给端慧太子上香的人那么多,端慧太子哪能记得住咱们?不过奴婢听说今日酉正(下午六点)在撷芳殿,端慧太子的一应物品要一并焚烧,好叫端慧太子在下面有东西可用。主儿可有什么能焚烧的好东西,可以一并带去送与端慧太子,到时候您想说什么就都说出来,相信端慧太子一定能印象深刻。” 白蕊姬一时之间还真没主意。 这时候俗云道:“主儿,芳菲近日刚为您做了一床冬被。那被子的面料是宝蓝色锦缎绣福寿纹。不管是颜色,还是纹样,送给端慧太子都不会出错。最重要的是如今天愈发冷了,咱们给端慧太子烧床冬被,他也能马上用上不是?” 白蕊姬激动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好的!再有半个时辰就到酉正了。嬿婉,你快拿上被子,随本宫去撷芳殿!” 魏嬿婉忙下去准备,她不仅打算自己去,也打算把芳菲也拉上,毕竟她是重要人证不是? 芳菲一听说白蕊姬出门要带上她,高兴不已,“嬿婉,多亏你告诉我给主儿做床冬被,这会儿正好用上了!” 魏嬿婉忙道:“可不能这么说,谁能预料到二阿哥,不,是端慧太子这就……哎……” 芳菲连连点头,“你说的是,都是碰巧了。我这就拿上被子,不能耽误主儿的事。” 就这样,芳菲拿着一床冬被,魏嬿婉空着手来到了正殿。 不等白蕊姬问起,魏嬿婉就道:“主儿,奴婢才想起来,若是只带一床被子这礼怕是有些单薄。奴婢听闻端慧太子非常聪慧,喜欢读书写字。若是主儿有上好的纸张、书本,不如一起送与端慧太子。” 白蕊姬立马吩咐俗云,“去本宫书房里把那些书还有笔墨纸砚都拿来,总归本宫是用不上,都一并送去!” 于是俗云搀扶着白蕊姬,魏嬿婉手捧书本和笔墨纸砚,与拿着冬被的芳菲一起,于酉正前来到了撷芳殿。 因为还未到时辰,所以她们都没走,只是在撷芳殿等着。 端慧太子死后,撷芳殿的三阿哥暂时搬回了钟粹宫,而大阿哥则是一直都住在钟粹宫。 大阿哥是雍正六年生的,今年虚岁都已经十一岁了,也不知道怎么还住在钟粹宫。倒是三阿哥,自弘历登基后不久就一直住在撷芳殿。 总之,现在撷芳殿除了奴才们,就没有其他主子了。 这给端慧太子烧东西,都是有钦天监算时辰的,不能早也不能晚,因此哪怕白蕊姬心里着急,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等着。 大火盆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火也在酉正之前点好了,时辰一到,太监们就准备开始焚烧。 先是烧毁端慧太子的衣服鞋袜,端慧太子的衣物太多,烧这些就烧了好半天。这些烧完就要烧他的被子了。 魏嬿婉:“主儿,这就要烧端慧太子的被褥枕头了,您看咱们是现在烧,还是?” 白蕊姬恨不得立马就烧,赶紧让端慧太子照顾他儿子,就道:“现在!” 她说完就径直走进火盆,准备亲自将被子扔下去。 这时候太监们已经烧了一床夏被了,白蕊姬从芳菲手里捧起被子就扔进火盆里,嘴里还念叨着:“端慧太子,这是本宫送你的新被子,你到了地底下帮着本宫照顾照顾你的弟弟。他年纪小,死的冤枉。在下面无亲无故,只能靠着你了……” 白蕊姬烧完并没有走,她还要等着烧书本和笔墨纸砚呢。 然而,当一床杭绸被子被扔下去后,魏嬿婉眼尖的看到了几片芦花飞出后,她立马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芳菲,然后拿过一旁小太监的棍子就将被子挑了出来。 “嬿婉,你这是做什么?!”白蕊姬很不高兴,她还没跟端慧太子说完就被魏嬿婉给打断了。 魏嬿婉没顾得上回答,忙用棍子将被子上的火一一打灭,所幸被子虽然烧了,还留了大半床被子。 她拿出被芯里的芦花,小声对白蕊姬道:“主儿!这是芦花!皇后娘娘说过端慧太子的病最碰不得芦花!” 白蕊姬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端慧太子是、是被害死的?!” 魏嬿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奴婢不敢妄言。但主儿……若您的猜测是真的,您帮端慧太子找到幕后真凶,端慧太子定然对主儿感激不尽,到时候对咱们小阿哥一定会更上心!” 白蕊姬眼睛瞬间亮起,“你说的对!俗云!你随本宫去养心殿!嬿婉,芳菲,你们二人在此处看着,其他东西都不可再焚烧!一切等皇上皇后来了再做定夺!” 魏嬿婉和芳菲齐声称是。 第264章 魏嬿婉重生 6 不光白蕊姬看见了那些芦花,那些烧东西的小太监也都看见了,他们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老实的待着,等着上头的吩咐。 魏嬿婉望着地上那床被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般,凑到芳菲耳边小声道:“芳菲,你说是谁谋害端慧太子啊?” 芳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哪知道,这种事哪里是咱们这些做宫女的去猜的。” 魏嬿婉用芳菲可以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芦花?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之前看谁摘过似的。” 芳菲很快想到了那次她们遇到叶心之事,她虽然不认识叶心,但当时就听魏嬿婉说过那人是海贵人身边的大宫女。 难道?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对魏嬿婉道:“你忘了?之前咱们给主儿摘花,恰好看见海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摘芦花。难道是海贵人?” 魏嬿婉忙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海贵人如今正受宠,你说这些不要命了?万一海贵人的喜好异于常人,就喜欢用芦花插瓶呢?若最后查出不是海贵人,那就是咱们污蔑海贵人,到时候可没咱们好果子吃。但……若真是海贵人,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芳菲眼中一道亮光闪过,她可不信有人喜欢用芦花插瓶。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魏嬿婉刚才手中的芦花依旧还攥在手里,她走向端慧太子的其他物品,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布偶,她附身看了看。 “这娃娃做的真好看。想来定是端慧太子的爱物了。欸?”她伸手似是从布偶上拿起了什么,“这,这里怎么也有芦花?” 芳菲闻言走过去看见了魏嬿婉手里的芦花,“端慧太子身边这么多芦花填充的物件,怪不得,怪不得会……” 魏嬿婉忙将芦花扔了,“一会儿得将此事报给主儿!” 另一头的白蕊姬乘坐步辇,让太监们加快速度将她送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帝后正相互依偎着思念端慧太子,这时候就听李玉来报:“皇上,皇后娘娘,玫嫔娘娘说有要事求见!” 弘历闻言很是不悦,“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朕没心情见她,让她回去!” 李玉出去就将此事跟白蕊姬说了,白蕊姬可不是来争宠的,她是有大事要禀。 既然弘历不愿见她,那她就只能喊了,于是她高声喊道:“皇上!臣妾发现有人谋害端慧太子!端慧太子是被人害死的!” 弘历和皇后闻言瞬间站起身,弘历忙道:“传玫嫔进来!” 很快,白蕊姬被带了进去。 弘历问:“你刚才那些话是何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白蕊姬就将她去撷芳殿给端慧太子烧被子,发现了端慧太子的被子里有芦花一事说了出来。 皇后大惊,转头看向弘历,“皇上,臣妾要去撷芳殿看看!” 弘历:“皇后,你不必亲自过去。李玉,你去,将永琏的一应物品,以及撷芳殿一干人等,全都带来!” 幸好李玉不知道这事是海兰做的,否则以他对如懿的忠心,必会设法护住海兰这条走狗。 皇后现在顾不得伤心了,她现在一心要找出害死她儿子的幕后之人,将此人碎尸万段! * 走在前往养心殿的路上,魏嬿婉浑身发抖,她侧头对芳菲道:“芳菲,我、我一想到要见皇上和皇后娘娘,我就害怕,我怕到时候我害怕的说不出话,那可怎么办啊!” 芳菲一听,既然如此,这立功的好机会不就来了嘛! 她笑着对魏嬿婉道:“这样吧,除非主子们点你的名字,其他的都由我来说就是。” 魏嬿婉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芳菲,幸好有你!” 很快他们到了养心殿,弘历传他们进去。 他没一上来就问话,而是让小太监们将那床被子拿上去。 皇后远远看见那床被子就哭了起来,“皇上!这是臣妾亲手给永琏做的被子!里面的棉花都是臣妾亲自挑的,最是保暖不过。可您看,里面一半的棉花都没了,反而塞进去一些不保暖的芦花。咱们永琏走的时候该多冷啊!” 都是失了孩子的人,白蕊姬听了也不免动容,她抹了抹眼泪,“皇上,此人心狠手辣,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弘历大怒:“贼人敢谋害朕的太子!朕绝不会放过!你们都是撷芳殿的奴才,在撷芳殿可有发现什么,一一说来,若敢欺瞒,杀无赦!” 这时芳菲鼓足勇气站了出来,“皇上,除了这床被子,奴婢们还发现端慧太子的一个娃娃里也有芦花。”她说着指了指那个蓝色的布偶,“就是这个。” 弘历:“李玉,去拿剪子!” 待用剪子将布偶剪开,果然露出了里面的芦花。 皇后流着泪捂着胸口,“皇上,这布偶是永璋送给永琏的!” 弘历皱了皱眉,“永璋才四岁,他还什么都不懂。来人,传纯嫔!” 在等待纯嫔期间,芳菲一会儿看看白蕊姬,一会儿看看魏嬿婉,纠结要不要说出叶心摘芦花之事。 弘历端坐上首,底下人的动作他看的个清清楚楚,他冷声问:“刚才回话的那个宫女,你东张西望成何体统!” 芳菲吓得忙磕了一个头,“皇上,奴婢,奴婢知道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奴婢怕说错话,万一——” 白蕊姬不耐烦她磨叽,就道:“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就是。你也算是有功之人,就是错了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去!” 弘历:“玫嫔说的是,你尽管说!” 芳菲这才道:“之前奴婢们瞧着主儿心情不好,就去御花园摘了些新鲜的花,想给主儿插瓶。在御花园里,奴婢们瞧见有人别的好看的花不摘,偏偏摘那干枯的芦花。当时便觉得奇怪,可后来听说那人是得了主子的吩咐,要用芦花插瓶,奴婢便没多想。” “是谁?”皇后的神情很是激动,“是谁摘的芦花?!” 芳菲:“奴婢只知道她常在海贵人身边伺候,不知道她叫什么。” 皇后瞪大了眼睛,“海兰?是她?!” 第265章 魏嬿婉重生 7 弘历立刻吩咐下去,将海兰主仆也一并带来。 只不过李玉已经去传苏绿筠了,那海兰这边就只能让其他人去了。 弘历点了进保的名字,进保立即领命而去。 苏绿筠在见到李玉的时候心里就开始不安,毕竟她都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李公公,不知皇上让本宫前去所为何事啊?” 李玉摇头,“奴才不知,还请纯嫔娘娘尽快与奴才走一趟吧,不好叫皇上多等。” 纯嫔便是再害怕,也只得赶紧跟李玉走了。 养心门外,苏绿筠一见到海兰也在,瞳孔瞬间地震,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不同于苏绿筠的惶恐,海兰面上平静如水,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碍于李玉和进保都在,苏绿筠根本不敢跟海兰说话,只是受了海兰一礼,二人也就一道被传唤进去了。 彼时撷芳殿的那些太监们都被打发出去了,唯有见过叶心容貌的魏嬿婉和芳菲留了下来。 二人进门后就向弘历和皇后行礼。 弘历阴沉着一张脸,皇后的眼中恨意滔天,吓得苏绿筠一个踉跄。 弘历冷哼,“纯嫔,怎么你看起来很心虚啊?” 苏绿筠慌忙道:“臣妾、臣妾是一时不小心。” 弘历已经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摆摆手,“跪一边去!” 苏绿筠立马听话地跪过去,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此时大厅中间跪着海兰主仆以及魏嬿婉和芳菲,四人近乎并排而跪。 弘历:“你们二人看看,那日在御花园里摘芦花的人可在?” 她此言一出,苏绿筠、海兰、叶心三人心头猛地一跳,尤其是苏绿筠和叶心,反应比较明显,海兰最为镇定。 魏嬿婉和芳菲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二人的视线在落到叶心身上后,她们齐齐点头。 芳菲指着叶心,“皇上,就是她!奴婢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魏嬿婉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弘历:“叶心,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叶心是光明正大的在御花园摘的芦花,她完全没必要说谎,于是点头道:“是真的。” 弘历继续问:“你摘去的芦花都做了什么?” 叶心:“那些芦花摘去、摘去插瓶了。” 弘历:“李玉,把她拉去慎刑司,如果经过了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罚她还不改口,那朕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李玉看了眼海兰,犹豫了一瞬,“……是。” 叶心哭着喊着被拉了下去。 随后弘历又拿出布偶问苏绿筠,“这是永璋送给永琏的娃娃,纯嫔,你来告诉朕,这里为什么会有芦花?” 苏绿筠此时已经吓懵了,布偶里的芦花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皇上,是海贵人,是海贵人给永璋缝的娃娃啊!当时,臣妾和海贵人一起去撷芳殿看望永璋,恰好永璋的娃娃破了,臣妾就说扔了再让内务府做一个便是。但是海贵人说娃娃缝了还能用,她就把娃娃拿走了。 后来她、她做了一模一样的两个来。她还说二阿哥病重,永璋这个做弟弟的不能没有表示,就让永璋送了一个娃娃给二阿哥。臣妾是真不知道娃娃里有芦花啊!” 苏绿筠一边哭一边说,说到最后已经是涕泗横流了。 弘历看了眼进忠,“进忠,你速速去钟粹宫,把三阿哥的娃娃取来。” 进忠:“是!” 魏嬿婉悄悄侧头看过去,这样稚嫩的进忠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真好啊! 这时候他们都很年轻,一切也都来得及! 弘历问海兰,“海贵人,纯嫔说的,你可认?” 海兰一心惦记着冷宫的姐姐,在没被锤死之前她绝不会认,她若忍了,还有谁能照顾姐姐呢? 所以海兰回的理直气壮,“皇上,臣妾不认,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心里已经认定海兰谋害了端慧太子,除了海兰,一定还有如懿。皇后绝不会放过害死她儿子的人。 她看了眼布偶,对弘历道:“烦请皇上找几位绣娘来,再派人去延禧宫取一些海贵人的绣品,技艺精湛的绣娘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否是同一人所做!” 弘历点了点头,“进保,你去。” 当进忠、进保都回来后,很快经绣娘们一致确认,两个布偶就是海兰的手艺。 苏绿筠刚觉得松了口气,她觉得既然已经证明两个布偶都是海兰做的,那也就能说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没曾想就见皇后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她忙让素练将她给端慧太子做的被子拿出来,“你们看看,这被子和那些东西可是同一人所做?” 苏绿筠身子一晃,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绣娘们纷纷过去查看,片刻后齐齐点头称是。 其中一位绣娘还发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她皱了皱眉,犹豫着是否要说出来。 皇后敏锐地观察到了,就点出那位绣娘,“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说出来!” 绣娘道:“皇后娘娘,奴婢只是觉得奇怪,这被子分明是冬被,可不知为何却用了适合做夏被的杭绸。杭绸缝隙大,如此这般不仅不保暖,稍微抖动几下被子里的棉絮和……芦花都是会飞出来的。” 皇后不敢置信的起身拿过被子一看,她身子一软,幸好被素练和绣娘们及时扶住。 “皇上,臣妾分明是用最细密的锦缎给永琏做的被子!皇上,看来不是有人往臣妾做的被子里塞了芦花,是调换了啊!” 弘历不放心皇后的身体,起身扶着皇后坐下,“皇后你放心,朕一定会查个清楚。” 他转身落座,厉声质问海兰,“珂里叶特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事已至此海兰也知道自己辩无可辩了,她嘲讽地看向皇后,“皇后,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调换的被子吗?” 皇后:“你不过一个小小贵人,一定是有人帮你!说,此人是谁?莫不是还是纯嫔?!” 海兰:“自然是纯嫔,可皇后你就不知纯嫔为何要帮我吗?” 她又看向弘历,“皇上知道为什么吗?” 第266章 魏嬿婉重生 8 “皇后为了把持所有皇嗣,命所有皇嗣满月后送去撷芳殿抚养。可怜三阿哥小小年纪,就因为碍了皇后眼,挡了端慧太子的路。皇后就命撷芳殿的嬷嬷们不教三阿哥说话、走路,以至于三阿哥说话走路都比旁人慢很多,为皇上所不喜。 皇上,您觉得皇后的目的是什么?您正值壮年,她就等不及要做太后,才想要养废了您的阿哥!三阿哥被养废,大阿哥在撷芳殿也备受苦楚,这都是皇后的命令,不信皇后大可去查!纯嫔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有何不对!” 皇后又是心虚又是悔恨,“皇上,臣妾——” 弘历此时也没了对皇后的尊重,他怒视着皇后,“此事朕定会去查!若是真的……” 苏绿筠连连磕头,“皇上,海贵人说的句句属实!只是海贵人当时找上臣妾,是说此法可以让端慧太子病一场,让皇后难受,一解臣妾心中郁气,臣妾才答应帮忙的啊!臣妾不是真的想害死端慧太子!求皇上饶恕臣妾!” 弘历:“苏氏,不管你有何心思,端慧太子的死皆是你二人所为,你们就该死!” 苏绿筠一个瘫软,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这时海兰又笑了,“皇上,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海兰为了让弘历知道皇后的真面目也是疯了,她不管说出来是否会害了别人的性,反正只要能揭露皇后,她都要说。 “还有谁?”弘历问。 “还有莲心!”海兰冷笑,“皇后你没想到吧?当初你为了探听皇上的心意,逼迫莲心嫁给王钦,害得莲心备受折磨,还要受你的嫌弃。 可笑的是,王钦死了,你竟还放心的让莲心去端慧太子身边伺候。我给了她一个为自己报仇的机会,她又如何能错过。所以啊,皇后,是你害死了端慧太子。你不仅逼迫端慧太子病期读书,还因为你曾经做下的孽,让你的儿子承受了恶果!你活该!你活该啊!” 皇后这人本就非常容易内耗,海兰的这番话直接让皇后在激动之下吐出一口血来,人将晕未晕。 如此海兰还是不放过她,“你为了端慧太子指使慧贵妃谋害玫嫔和仪嫔的孩子,还陷害姐姐进了冷宫,可以算尽所有,却算不到你的儿子被你害死了!这都是你的报应!” 白蕊姬冲过去问海兰,“你说什么?是皇后害了我的孩子?!” 海兰:“姐姐是冤枉的!那日在安华殿,我亲耳听见慧贵妃说皇后指使她谋害贵子!玫嫔,你恨错了人!你该恨皇后才是!” 皇后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珂里叶特氏,你信口胡说!本宫没有害过玫嫔和仪嫔的孩子。倒是你,你从前唯唯诺诺,如此会有胆子有心计去谋害本宫的永琏?是不是如懿教的你?是你们害了我的永琏!” 见牵连到如懿,海兰猛地摇头,“不关姐姐的事!是我看不惯你!是我要你悔恨终生!要你自食恶果!” 她转而看向弘历,“皇上,如此毒妇不堪为后!皇上不废了她还等什么?等她把阿哥都害死吗?!” 弘历揉了揉额头,“来人,送皇后回宫!即日起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长春宫!” 皇后震惊,“皇上,您要禁足臣妾?” 弘历:“珂里叶特氏所说若都是真的,你万死也不能赎罪!朕会派人去查,绝不会冤枉了你,现在你回去吧,朕不想看见你。” 皇后顶着弘历森冷的目光,坚持道:“臣妾恳请皇上留珂里叶特氏一命,细细审问,臣妾不相信永琏的死与如懿无关!” “朕说了,朕会去查。永琏是朕最看重的儿子,朕不会放过害过他的任何一人,你回去吧!”弘历看了眼皇后嘴角未擦干的血迹,又道:“叫齐汝给你看看。” 有了弘历这句话,皇后就暂时放心回去了。 弘历此时不禁庆幸,幸好他把撷芳殿的小太监们还有绣娘们都打发了出去,否则此等丑事可就要闹大了。 无论如何海兰和苏绿筠谋害端慧太子是既定的事实,端慧太子又是弘历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 她们二人的下场弘历已经有了决断,只是就像皇后说的,其实弘历心里也在犯低估,海兰的改变确实太大,她对永琏下此狠手,是否真的与如懿有关呢。 弘历将苏绿筠和海兰都打入了慎刑司,并命毓瑚亲自审问。 之后便叫众人都散去了。 白蕊姬在海兰说完那些话后,神情就一直不对。 等到了永和宫,白蕊姬一进正殿便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都摔在了地上。芳菲甚至都没敢进去,反正她之前也不是贴身伺候的,就悄悄退了回去。倒是魏嬿婉直接就跟了进去。 “皇后!皇后!”白蕊姬目眦欲裂,“竟然是皇后!亏得本宫还去给她儿子烧东西!贱人!这个贱人!” 白蕊姬当然是迁怒到了提起这个建议的魏嬿婉身上,她怒指魏嬿婉,“都是你!要不是你,本宫才不会去给她儿子烧东西!” 魏嬿婉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主儿,主儿您不能只听海贵人一面之词啊!海贵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奴婢虽然入宫时间短,却也听说过仪嫔娘娘从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那想来仪嫔娘娘一定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了。主儿,您细想想,皇后娘娘可有害仪嫔娘娘的必要吗?” 白蕊姬此时在气头上,根本无法思考,脱口就道:“为何不能!她巴不得皇上所有的儿子都死了,就剩她儿子一个!” 魏嬿婉仗着如今年纪小,脑袋一歪,装傻充愣道:“可是……皇后娘娘出身沙济富察氏,端慧太子又是嫡子,他的身份天然就是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为何要害宫女出身的嫔妃的阿哥呢?” 魏嬿婉没想到海兰发挥的那么好!她的那些话实在是漂亮!不仅往皇后心里插了刀子,还让弘历看清了皇后的为人。 无论最后海兰承认与否,皇后都会恨上如懿。有皇后在,如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既然如懿那边已经有皇后照看了,魏嬿婉就决定把原来的计划改一改。 她觉得也是时候让白蕊姬知道谁才是害死她孩子的幕后真凶了。 第267章 魏嬿婉重生 9 是啊,仪嫔是宫女出身。而她的身份虽然也是宫女,但实际上比仪嫔的身份还要低,因为她说穿了只是个南府的乐伎而已。 她若是皇后,绝不会将她和仪嫔的孩子放在眼里。 忽然白蕊姬想到什么,她冷声道:“本宫和仪嫔的身份虽然低,可若不是本宫身中朱砂之毒,本宫的孩子就会是贵子。没了本宫的孩子,还有仪嫔的,她的孩子也会是贵子。皇后就是见不得有人担上贵子的名头!还有慧贵妃!她也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 魏嬿婉面上满是疑惑,“可是皇上还如此年轻,皇后娘娘不可能杀光皇上登基后的所有孩子啊。还有慧贵妃,奴婢在四执库的时候就听闻她想要抚养大阿哥,只可惜未能如愿。当时她明明可以抚养您或是仪嫔的孩子,为何要害死他们呢?而且再过几个月贵子就要出生了。主儿您忘了,嘉嫔娘娘已经有孕七个多月了。” “嘉嫔,嘉嫔?嘉嫔?!”白蕊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语气一声比一声重。 “本宫的孩子没了,仪嫔的孩子没了。若乌拉那拉氏真是无辜的,那……”她看向魏嬿婉,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结果就看到她眼里的单纯懵懂。白蕊姬皱眉,不再分给魏嬿婉半个眼神,转而看向俗云。 俗云此时也想明白了,她道:“主儿,嬿婉话糙理不糙。皇后确实没有害您和仪嫔的理由。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若贵子的名头真的这般好,皇后怕是巴不得您或是仪嫔生下这个贵子。 而嘉嫔,奴婢想起当初就是她和纯嫔你一句我一句的告诉主儿孕期多吃鱼虾对孩子好。如今纯嫔的真面目主儿您也知道了。那嘉嫔当真只是无辜好运吗?” 白蕊姬摇头,“绝无可能!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计划谋害本宫的孩子了。” 她眼里的冰碴子都快溢出来了,“她害死了本宫的孩子,还想生下贵子?做梦!” 有了这句话魏嬿婉就放心了。 丹若是知道金玉妍进入大清的谋算的,也知道她身边的贞淑是医女,这些她也都告诉了魏嬿婉。 魏嬿婉知道只要她想法子揭露了此事,金玉妍必死无疑。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金玉妍没有身孕。 如今金玉妍怀着孩子,以弘历的性子,他就是再生气也会让金玉妍生下这个孩子。等孩子生下后,弘历怕是又会想着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他生而丧母,随即又免了金玉妍死罪。 魏嬿婉纵然想要让金玉妍和海兰都尝尝她前世的苦楚,可她更明白一个道理,世间万物千变万化。她今日留了她们一命,焉知她们没有复宠的时候? 更何况她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还决定不了这些事,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 * 毓瑚的能力也就弘历一个人相信,但好在这次只是审问,不是查案,不然毓瑚还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苏绿筠和海兰的证词从始至终都没有改过。倒是叶心,因为实在受不住刑罚,终于吐露了一些她知道的情况。 据她说那日海兰放风筝被皇后罚跪,后来晕倒在长街上,次日她醒来后叶心从她口中得知她去冷宫看了如懿,她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她知道的是,那次海兰病好后就一改往日的装扮,后来得知弘历要在重阳前给太后准备万寿如意被,并且极为看重,每隔两日都要去绣房一看,海兰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提前弘历一步去了绣房,在绣房里好一番表现,成功引起了弘历的注意,后来海兰就受宠了。 弘历看完了毓瑚呈上去的叶心口供后,心下就是一沉,“毓瑚,你觉得此事与如懿可有干系?” 毓瑚垂首,“叶心不知道海贵人和懿主儿说了什么,海贵人说那日她只是去看望懿主儿,懿主儿并没有唆使她谋害端慧太子。她们的那日的对话内容没有人证,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弘历:“那你觉得玫嫔和仪嫔的孩子是皇后害的吗?” 毓瑚:“奴婢不知。” 弘历:“朱砂案你查的如何了?” 毓瑚:“就快有眉目了。” 弘历:“好,继续查吧。朕倒想知道此事是否与皇后有关。” 说起来如懿一直被困冷宫出不来,也有毓瑚一份功劳,而且功劳还不少。 * 白蕊姬想要刀一个人是不用证据的,前世她不过是听了茉心的话就查也不查的直接对皇后的七阿哥下手,这次她也是一样。 对她来说,何必费心去查,直接把嘉嫔弄死给她儿子报仇就行。 白蕊姬和俗云都是太后的人,这事就算是白蕊姬想瞒着,俗云都不会瞒着。所以太后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金玉妍了。 虽然太后也没证据,但不得不说白蕊姬主仆所分析的确实非常有道理。 金玉妍就是那个最终得利者,不仅即将成为贵子之母,还升了位份。而且因为弘历接连失去了三个孩子,金玉妍的贵子一定会被弘历格外看重。 太后:“你要如何报仇,哀家不会去管。但只一点,悄悄的来。哀家可不想你去证明冷宫那位的清白。” 现在的太后是恨不得如懿一辈子在冷宫不出来的,也不知道后来的太后是不是中邪了,竟然还答应帮如懿保护爱新觉罗氏和乌拉那拉氏唯一的血脉,简直是可笑至极。 白蕊姬只要能报仇,管她明着还是暗着,她只要太后不阻止就好。 太后当然不会阻止,不仅不会阻止,她甚至还可以帮忙。 现在皇后被禁足,弘历却还没有将宫权交给她的打算。她就等着看,等弘历再失去一个孩子,后宫正需要人坐镇的时候,他还会不会继续防备着她这个皇额娘。 虽然白蕊姬也想让金玉妍尝一尝朱砂的味道,但既然太后说不让如懿出来,那她就不能使用朱砂,免得变相证明了如懿的清白。 魏嬿婉之前还在想,要是白蕊姬想要下毒或是用食物相克的法子去对付金玉妍的话,那她就得想办法让她知道药理方面贞淑是行家,可别去关公面前耍大刀。 谁知道白蕊姬根本不打算用委婉的手段。 第268章 魏嬿婉重生 10 (结尾有投票) 白蕊姬没有人手,但太后有。 太后借了白蕊姬几个人,让他们暂时听命于白蕊姬,随她发挥。 白蕊姬迫不及待要为孩子报仇,根本不想隔夜,于是从慈宁宫回来当晚就派人给金玉妍送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用朱砂谋害皇嗣的秘密,今晚你亲自带着一箱金锭来千秋亭,最多只能带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你的秘密将会公之于众。” 瞧白蕊姬多贴心,担心金玉妍一个人大着肚子不好过来,特意让她带了一个人。 金玉妍在收到那张字条后眼里狠辣之色毫不遮掩,“贞淑,你来看看。” 贞淑接过一看,乍一开始她还有些害怕秘密泄露,但很快她又冷静地分析起来。 “主儿,此人让咱们带金锭,可见只为图财,没拿到金锭他是不会说出秘密的。只是他能用这个秘密威胁咱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绝不能叫此人活着!”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贞淑,你可有计划?” 贞淑想了想道:“原本奴婢还在想着派人去千秋亭解决了他,可若那人没看到咱们就不出来,那秘密怕也难以再成为秘密了。不若这样,奴婢那里有蒙汗药。等到了之后,奴婢挥洒蒙汗药迷晕此人。千秋亭立于池上,奴婢可以将此人仍在水里,做出意外淹死的假象。” 金玉妍觉得此法甚好。 但……白蕊姬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正是端慧太子丧期,宫中嫔妃皆身着素服,这大晚上的,她们都穿着深棕色近乎黑色的衣裳,还真容易隐于黑暗之中。 金玉妍和贞淑到的时候,千秋亭里空无一人,就在她们疑惑怎么没人的时候,白蕊姬和俗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魏嬿婉暗中地跟在白蕊姬主仆身后望着此处,她要亲眼看着金玉妍死。 “嘉嫔,好巧啊。这么晚了,你也来此赏月啊。”白蕊姬笑意盈盈,根本看不出她才是那个约见金玉妍的人。 金玉妍和贞淑相视一眼,二人皆是皱眉,她们不认为白蕊姬是那个送字条的人,只觉得白蕊姬的出现打扰了她们的计划。想必那人看见此处多了两人就不会出现了。 “是啊,好巧。不过我身子重,就先回了,这亭子就留给玫嫔你吧。”她说着和贞淑一起就要走。 “别走啊。”白蕊姬出声拦下她们二人,“这大晚上的能碰在一起,说明咱们有缘,坐下说说话也好啊。” 金玉妍摇摇头,“如今已是初冬,此处寒凉我是坐不得了。不像你——”她笑着用帕子轻拍了几下嘴,“玫嫔你是知道的,我这嘴啊,最是容易得罪人的,你可别见怪。” 白蕊姬没有半点不高兴,“我不见怪。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凉。不过还不算太冷,你瞧,这池水都未结冰呢。” 金玉妍:“玫嫔说笑了,这池水结冰起码要再晚上个两三个月。” 白蕊姬认同地点头,“嘉嫔说的是,不过这池水未结冰正好。” 金玉妍有些疑惑,“正好?什么意思?”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白蕊姬笑,“正好可以淹死你这个谋害我孩子的凶手啊!” 金玉妍主仆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浑身不寒而栗。 她的声音也不禁颤抖起来,“玫嫔,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没害你的孩子,害你孩子的是如懿,皇上已经将她关在冷宫了。” 贞淑挡在金玉妍身前,“玫嫔娘娘,你可别想诬赖我们主儿!” 白蕊姬的脸阴沉的厉害,“若是诬赖,那你们为何要来?金玉妍,你来了我才真正确定,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该死!” 白蕊姬正想亲自将金玉妍主仆推入水中,却忽然被贞淑撒了一脸的蒙汗药,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很快就晕在了地上。 她身后的俗云躲过了一劫,而且因为贞淑蒙汗药用完了,已经无法再对俗云下手。 只是金玉妍主仆都觉得她们以二敌一,应该可以除掉俗云,却不知白蕊姬和俗云并非是两个人来的。 白蕊姬晕倒了就有四个小太监从御花园的四角跑了过来,在金玉妍和贞淑叫出口前,他们就堵住了她们的嘴,并挟制住了她们。 俗云知道白蕊姬想要亲自报仇,就将冰冷的池水泼在了白蕊姬的脸上,把她从昏迷中叫醒。 等白蕊姬缓过来后,她便下了命令,“将她们带下去!” 随即白蕊姬不顾金玉妍的挣扎将她的头死死地按在水里,直到她再无任何反应,白蕊姬这才松了手,而金玉妍的身体也随之滑落进池水了。 贞淑是一个小太监动的手,等她们二人都沉入水中后,白蕊姬不顾寒风又等了三盏茶的时间,确定她们绝无装死的可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他们这才离开。那箱金子也都拿走了,毕竟应该不会有人拿着一箱金子在外面赏月以至于意外落水而死的。 魏嬿婉发现了奇异之处,那就是今晚的御花园竟然没有一个宫人。 看来白蕊姬也不止是南府乐伎那么简单,她的背后必有高人,而且这个高人的权力还不小。 那人也不难猜测,就是太后! 魏嬿婉想起,前世弘历还问过,之前在杭州他们与钦天监谈论十阿哥与天象之事,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魏嬿婉那时回想起她从弘历那里出来遇见了神色有异的白蕊姬,就如实告诉了弘历,不久后白蕊姬就死了。 这么看来,就是白蕊姬向太后泄露了此事。 当时白蕊姬早已失宠,魏嬿婉也没去费心琢磨,现在想想白蕊姬定然是太后安插在后宫的棋子了,而且还是暗棋。 她也不知道该说是太后藏得深,还是白蕊姬藏得深了。 正好今夜御花园无人,魏嬿婉就亲自去看了金玉妍。 多亏了今夜确实有月光,她这才能看清水池里漂浮的人就是金玉妍。 虽然叫她就这么死了,是便宜她了。 可金玉妍死了,她心里痛快极了! 下一个,到谁呢? 第269章 魏嬿婉重生 11 深夜,弘历从睡梦中被叫醒,醒来后就从李玉口中得知了一个噩耗,金玉妍于御花园池水中一尸两命,他的贵子又双叒没了。 “怎会如此?可是有人谋害?!” “奴才询问了丽心,她说昨夜嘉嫔觉得胸闷,就与贞淑一起去御花园散心,不叫人跟着。一个时辰后她见嘉嫔迟迟不回,就忙带人去御花园找,然后就找到了在水池里的嘉嫔和贞淑。奴才得了消息就来禀告皇上,暂时不知此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此事交由毓瑚,让她速速去查!” 毓瑚前面几个活还没忙完就又来了个新活,可以说是很忙了,虽然忙来忙去也没什么成果。 这大半夜的被叫醒,弘历也睡不着了。自他登基以来,已经失去了四个孩子。想到此弘历顿觉头痛欲裂,他用力地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才终于觉得好了一些。 其实在端慧太子死后,他就听到了个别声音,说他之所以接连折损三个皇嗣,是因为他以日易月,没有用心为先帝守孝,才会遭此报应。 弘历一直没有发作,是因为他知道他不发作此事便只是小范围的人议论,若是发作了,事情势必会闹大,到时候他就是变相坐实了这个罪名。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第四个孩子,若是他不做些什么,那怕是就不会只是小范围的人议论了。到那时,他的名声…… 弘历绝不承认是他的问题! 白蕊姬、黄绮莹之子,以及端慧太子都是被人害死的。虽然不知金玉妍之死是意外还是人为,但就算是意外,死她一个,也谈不上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朱砂案的凶手表面上是如懿,她已经进冷宫了,也算是对前朝后宫有个交代。至于暗地里的,不能只听海兰一人之言,还是要等毓瑚的消息。 朱砂案暂且不提,但端慧太子被海兰和苏绿筠所害可是板上钉钉的。 既如此,他就用海兰和苏绿筠杀鸡儆猴,让众人的知道谋害皇嗣的下场。当然更重要的是向前朝后宫都证明一下皇嗣的折损与他无关,只怪后宫的女子太过狠毒。 弘历之后就再没睡去,直到次日早朝,弘历将他对海兰和苏绿筠的处置晓喻前朝后宫。 彼时海兰的家人还尚在,不是后来的只剩下一个侄子扎齐。 弘历一道圣旨下去,主谋海兰被赐自尽,珂里叶特氏夷三族。从犯苏绿筠赐自尽,苏家满门抄斩。 不过海兰的三族也没多少人,倒是苏绿筠家中人丁兴旺,虽然只是满门抄斩,但死的人竟比海兰家里的人口还多。 此外,弘历在后宫还多下了一道圣旨。 ——即日起皇子公主满六岁后再送撷芳殿。 之前经过慎刑司的拷问,撷芳殿三阿哥身边嬷嬷太监们已经都将素练给供了出来,所以他们还有素练早就被赐死了。撷芳殿的人员全都更换了一批,这一批人只听从弘历一个人的命令,以后谁还想效仿皇后意图养废皇嗣,那就是纯纯作死了。 谋害端慧太子的人里还有一个莲心,她和她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已经被赐死了,只不过她还不值当让弘历特意下圣旨罢了。 除此之外叶心也死了,她虽然招了不少,但她受了太多的刑罚,身上已经没多少好肉了,当夜就没了。 皇后这次算是丢尽了脸面,儿子被她坑害的人联手给害死了,她被罚禁足,她的两个大宫女素练和莲心也被一并处死,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弘历那里得到了怜悯也荡然无存。 皇后都不禁庆幸,幸好她被禁足了,否则她有何颜面去面对后宫嫔妃。 * 之前白蕊姬下手太快,根本没给魏嬿婉在金玉妍身上发挥的机会。 但海兰和苏绿筠就不一样了,魏嬿婉在听到弘历的圣旨后就立即向丹若求助,希望能救下她们,让她们也尝一尝她前世的苦楚。 丹若翻了翻系统商城,买了两颗永久变大众脸丹药,两颗十年份的封存记忆的丹药,以及两个有效期一天的傀儡人,足足花费了300积分。 为了报仇,魏嬿婉可以说是很舍得花费了。 当然这些还不够。 在养心殿的人准备白绫、鸩酒、匕首的时候,魏嬿婉速速带着两个低着头,化了遮掩容貌妆容的傀儡人,她们三人以白蕊姬的名义去探望了海兰和苏绿筠。 这时候她们还都不知道她是谁,哪怕那日魏嬿婉也在养心殿,但她几乎全程没说话,而且她还有大众脸光环,所以她们是一点都记不得她的。 魏嬿婉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她更担心迟则生变,她必须赶在她们被赐死前将她们换走。 于是她先用银子打发走慎刑司的嬷嬷,然后二话不说就迅速的给海兰和苏绿筠喂了丹药。在傀儡人的帮助下,互换了她们的衣服,傀儡人的妆容也都用沾湿布擦去,代替海兰和苏绿筠等着被赐死。 再之后就是往辛者库送人了,辛者库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银子就好办事。 说来这钱还是金玉妍的。经过魏嬿婉的提醒,白蕊姬发现了杀害她孩子的真凶,她大仇得报,高兴之下赏了魏嬿婉两枚金锭,算下来就是200两银子。 有了这笔钱魏嬿婉不仅能还了芬姑姑的债,还可以用去打点辛者库的管事姑姑。 管事姑姑高兴地将银子收下,还保证有她在,一定让青儿和如儿做最苦最累的活! 现在魏嬿婉多了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没事就去辛者库溜达,看一看大冬天用冷水刷恭桶的青儿和如儿。不过也仅限冬天了,毕竟冬天的味道少一点,等冬日一过魏嬿婉就不来了,这味道一般人承受不了。 不过她相信青儿和如儿一定可以承受得住的,不能承受也得承受,因为她们要在这里做十年。十年之后她们才会恢复所有记忆,到那时魏嬿婉要是还有积分,一定多买两颗恢复前世记忆的药丸,让她们死个明白。 第270章 魏嬿婉重生 12 海兰和苏绿筠的死讯还是传到了冷宫。 如懿不敢置信地无神地瞪大眼睛,“海兰和绿筠怎么会是谋害端慧太子的凶手?海兰善良胆小,绿筠温柔和善,绝不可能是她们,她们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凌云彻:“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一声,以后海贵人是不会过来了。你们要想这个冬天好过些,最近最好多做些绣活。” 凌云彻转身就要回去站好,如懿叫住了他,“凌云彻,我不相信她们会对端慧太子下手。可否请你去一趟延禧宫,问问叶心在不在,她若是在,能否问一下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云彻有些犹豫,“这……” 如懿再三恳求。 凌云彻:“那我跟人换个班。” 如懿:“多谢你!” 凌云彻跟人换了班就去了延禧宫,中途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只是一时半会的他想不起那人是谁,直到这个身影拐到了永和宫,永和宫守门的小太监笑着道了一句,“嬿婉姑娘回来了。” “嬿婉?”凌云彻下意识叫出声。 魏嬿婉回过身,“凌侍卫。” 凌云彻走上前,“嬿婉,你怎么叫的这么生疏,从前你都是叫我云彻哥哥的。” 魏嬿婉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凌侍卫慎言!从前我年纪小,又不懂宫里的规矩,这才用错了称呼。” 凌云彻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魏嬿婉,“嬿婉,你这是攀了永和宫的高枝,看不上我了?” 魏嬿婉轻笑,“凌侍卫,我为什么要看上你?你我不过是邻居的关系,你说得却像是我负了你一般。” 凌云彻:“我们是青梅竹马!我早已认定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魏嬿婉:“你认定之前可有问过我?凌侍卫,你今年二十有二,而我今年不过十三岁。你大了我整整九岁,寻常人家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却口口声声说认定了我,你莫不是有什么癖好不成?更何况宫规明令禁止宫女与侍卫、太监私相授受,你想死还要连累我不成!” 凌云彻:“你、你、我、我……” 魏嬿婉嫌恶地皱眉,“以后遇见还请凌侍卫只当不认识我!告辞!”说完她扭头就走。 魏嬿婉并没有刻意躲着守门的太监们,若是故意避开倒显得她跟凌云彻关系不同寻常了,还不如就光明正大行事。 这不,守门太监们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向凌云彻的目光都透露着鄙夷。 凌云彻受不了这些目光赶忙走了,他这一走,守门太监们就议论了起来。 “这侍卫怕是家里穷娶不起媳妇,这才惦记上了邻居小妹妹。” “真是不要脸,差那么大岁数还说什么青梅竹马。” “可不是,如今嬿婉姑娘可是主儿跟前的红人,待咱们又都和气。哥几个以后看好了,别叫这个姓凌的扰了嬿婉姑娘。” “那是当然,以后咱们都看着呢,不叫他靠近咱们永和宫。” 那头凌云彻慌乱跑去延禧宫,只不过问了一句叶心,就收获了延禧宫众位宫人们探究和畏惧的眼神。 后来还是一个大嘴巴的太监告诉了他叶心在慎刑司受酷刑而死的消息。 凌云彻听完已经不想多留了,道了声谢就匆匆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冷宫,告诉了如懿叶心的死讯。 如懿:“无论如何,我不相信海兰和绿筠会谋害端慧太子,一定是有人利用端慧太子的死排除异己。” 凌云彻摆摆手,“随你怎么想,我走了。” 待回到屋内,如懿沉重地叹了口气,“后宫中唯有海兰和绿筠与我最为交好,怕是我连累了她们。如今后宫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惢心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主儿是说,皇后?可她是端慧太子的亲额娘,她怎么会利用端慧太子的死做这种事呢?” 如懿无奈地看向惢心,“你看,你都觉得她不会做这些事,皇上自然也不会怀疑她了。” 惢心害怕地抖了抖身子,“若真如此,皇后实在太可怕了。” 皇后的一生仿佛一直都在背黑锅,只不过很多黑锅她都不知道,这次如懿给她的黑锅也是如此。 海兰虽然“死”了,但皇后却并不觉得解恨。 她认定海兰背后一定有如懿指使,只不过她被禁足,暂时无法报复如懿。但等她解了禁足,她一定要让如懿付出代价! 如太后所料的那样,宫权最终还是到了她的手上。 如今后宫皇后被禁足,因为海兰的证词,高晞月有谋害皇嗣的嫌疑。除此之外,高位嫔妃中只剩下一个白蕊姬。她是南府乐伎出身,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管理宫务了。 除了太后,弘历别无选择。 太后拿到宫权后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不少,半点没有失去孙儿的悲痛。 弘历就是再不满皇后,也不打算一直禁足她。他已经决定在永琏尾七之前放皇后出来祭祀永琏,再顺理成章的将宫权从太后手中拿回来。 因为白日里凌云彻与人换了班,晚上冷宫守夜的人就成了凌云彻。 凌云彻坐在冷宫门口喝酒,被如懿看见了。 如懿蹲下身趴在门缝上问:“凌云彻,你怎么了?怎么大半夜的喝起了闷酒?” 凌云彻:“不用你管。” 面对凌云彻的冷言冷语,如懿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走。“看你这样子,不是为了前程就是为了女人。” 凌云彻:“我一个下五旗出身,家境贫寒,谈什么前程?没有人看得起我,所有人都要离开我!” 如懿勾起了嘴角,“所以,是为了女人了?” 凌云彻:“我邻居妹妹,我视她为我未来的妻子。可她进了永和宫后,就不理会我了,还让我以后只当不认识她。你说,我不该喝酒吗?” 如懿:“凌云彻你是一个好人,她这样辜负你的情义,以后一定会后悔。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付出,她离开你,你该高兴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隔着门缝聊了起来…… 第271章 魏嬿婉重生 13 皇后的禁足终于是解了,只是太后现在就揪着皇后犯错这一点,只肯分给她一部分宫权,剩下的大部分还是她攥着。 弘历也是无奈,宫权这东西一旦给出去就不好收回来。若只是个寻常的嫔妃弘历一句话就能收回宫权,但此人是太后,他这个做儿子的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皇后确实很在意权利,不然她从前也不会每次有孕时都还要坚持把持着王府的庶务,哪怕她身子不适,怀相不好,她都不会放下权利。 只是这一次,皇后对于宫权没那么着急了,现在她心里的头等大事是为儿子报仇。 “金玲,你去请慧贵妃来。” 自素练和莲心死后,金玲和翠环就成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只不过皇后经历过莲心的背叛后,对宫女们都防着一手,有些话都不会对她们说,也不会让她们听见。 皇后相邀,高晞月很快就赶了过来。 想到可能会提及辛秘,皇后特意挥退了金玲、茉心等人,独留高晞月一人在殿内。 自从皇后禁足,高晞月就再没见过皇后了,此番见了皇后,她忙问道:“娘娘,那日养心殿里到底发生了何事?端慧太子真的是珂里叶特氏和苏氏下的手?” 提及早夭的儿子,皇后悲痛地点了点头,“就是她们!不过本宫不相信珂里叶特氏会是主谋,此前叶心已经招供,珂里叶特氏在一反常态的争宠之前去冷宫见了乌拉那拉氏,只可惜她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否则就可以治她的罪了!” 高晞月愤愤,“让那贱人逃过去了!珂里叶特氏在臣妾宫里也是待过的,那就是个任人揉捏的面团儿。若说她是主谋,臣妾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皇后:“你我不信又如何?皇上信了。而且那日珂里叶特氏还在皇上跟前胡言乱语,说本宫是朱砂案主谋,是本宫指使你谋害了玫嫔和仪嫔的孩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高晞月闻言愣了,“不是娘娘您指使的臣妾吗?” 皇后听糊涂了,“什么?晞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娘娘您派素练来找臣妾,说不能让贵子出生挡了端慧太子的路,臣妾这才对她们下手的啊!” “一派胡言!”皇后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本宫何时派素练找过你?玫嫔和仪嫔一个乐伎出身,一个从前是本宫身边的宫女,她们的孩子怎么会挡了永琏的路!” “啊?”高晞月动了动脑筋,觉得皇后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她还是疑惑,“那为何素练要对臣妾说这些?素练来找臣妾,臣妾便以为是娘娘您的意思,这才……” 皇后也疑惑了,她又确认了一次,“是素练亲自跟你说的?” 高晞月点了点头。 “可本宫不曾这般吩咐过素练。”皇后皱眉,“难道素练背叛了本宫?若非此番素练死了,来日若是朱砂案重启,那本宫岂不是白白担上了这个罪名!” “此人利用了臣妾,害死了玫嫔和仪嫔的孩子,还蛊惑臣妾嫁祸给了乌拉那拉氏,好算计啊!” “晞月,你觉得此人会是谁?” 高晞月想不出是谁,但她会用排除法。“宫里就这些人,不是娘娘,不是臣妾,玫嫔、仪嫔、乌拉那拉氏、珂里叶特氏也不是。那就只剩下嘉嫔、苏氏、阿箬和婉答应了,莫非此人就在这四人之中?” 皇后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像是她们,她们四人都不像是有此等心计手段的人。况且,此事除了要有心计,还要有人脉,那时是皇上登基之初,她们哪里会有。” 高晞月:“那会是谁?” 忽地,一个人出现在她们的脑海,二人相视一眼,齐声道:“太后!” 皇后越想越觉得对,“太后不是皇上的亲额娘,自然不会在乎皇上的子嗣。况且,咱们都忘了,最恨乌拉那拉氏的人就是太后,也是太后提出将乌拉那拉氏送入冷宫。而且如此一来太后还掌握了你我的把柄,若有一日太后觉得你我挡了她的路,到那时她只要揭露此事,等着你我的不是降位就是禁足,就是废后,让你我病逝,甚至连累家人也未可知啊!” 高晞月吓得捂住胸口,她开始把一切都合理了起来。“如此也能解释为何素练会背叛娘娘了,太后想要拿捏一个宫女,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都再容易不过。” 皇后也担忧的不行,“虽然素练死了,可谁又知道太后那里有多少指向咱们的证据。万一……” 高晞月忙道:“娘娘,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可,“可她是太后,你我还能杀了她不成?” 高晞月闻言又泄了气,“太后在宫中深耕多年,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素练变成她的人,还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可见她有多深不可测。对她下手成功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成功。光是谋害太后这个罪名,就足以要了咱们九族的性命。” 皇后叹气,“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只要太后不说,咱们就先装不知道。等咱们想到了法子再商议不迟。” 高晞月:“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幕被丹若的灵识看了个清清楚楚,丹若没想到她们竟然有如此脑洞,都扯到太后身上去了。可见之前金玉妍是装的太好了,以至于她们对她没有半分怀疑。 不过既然她们已经都这么认为了,那何不再添一把火呢? 魏嬿婉在知道皇后和高晞月的对话后嘴角抽了抽,“我原本还想按照仙女姐姐告诉我的,说出太后的私情,让皇上杀了她。但现在或许还有可以用别的法子。” 丹若:“我看现在她们已经认定是幕后之人是太后,而真正的幕后之人金玉妍,在她们心里无辜的很。” 魏嬿婉:“此次是除去太后的大好机会,不仅能除去太后,还能一举废了皇后和慧贵妃,简直是一举三得。” 丹若:“你现在就要对皇后出手吗?皇后若是被废或是死了,以弘历的年纪必然会另立新后。若新后是个有智慧的,你的太后之路就艰难了。” 魏嬿婉摇了摇头,“我只要拿住她们谋害太后的把柄就好,等到我觉得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只要证据确凿,什么时候发作都不会晚。” 第272章 魏嬿婉重生 14 魏嬿婉把握住每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她很快想到了主意,于是就去四执库找了春婵。 春婵见是她来,高兴坏了,“嬿婉,咱们都一个多月未见了,你如今在永和宫可好?” 魏嬿婉拉过她的手,“我好好的,你放心。今儿个我好不容易得了空,我同芬姑姑说一声,让她给你放假,咱们好好说说话。” 春婵笑笑,“你去说芬姑姑一定答应,你可还了她那么多银子呢。” 也正如春婵说的那样,芬姑姑见是她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魏嬿婉拉着春婵一起走在长街上,两人边聊边说,随着魏嬿婉的引导,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御花园西侧。 魏嬿婉在之前已经铺垫好了,因此她们的谈话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魏嬿婉:“宫里是不能养猫的。” 春婵:“这是为何?” 魏嬿婉:“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春婵疑惑,“一件小事而已,你怎的这般郑重?” 魏嬿婉:“你不知道,宫里就是因为太后娘娘才不许养猫的。” 另一侧的高晞月主仆闻言脚步顿住,高晞月抬手示意他们都别出声,现在对太后的一切事都很关注,就是想要找到太后的破绽。 “我也是听宫里的嬷嬷说的,不知真假。听她们说在太后娘娘极为怕猫,当初太后娘娘怀果亲王和柔淑长公主的时候,就是因为遇到了群猫夜袭才会早产。” “群猫夜袭?!不会是巧合吧?”春婵直觉里面有内情。 “那谁知道呢,反正听说太后娘娘要不是身边有忠仆护着,怕是都……所以啊,这毛茸茸的小团子咱们是看不到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最喜欢猫儿了。” 魏嬿婉把该说的都说了,也就没必要再留下了,道了一声冷,就与春婵去别处躲风了。 高晞月在听完了她们的对话后,赶忙吩咐道:“茉心,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再有两三个月可就是猫狗闹春的时候了。 太后遭遇群猫夜袭并不是秘密,况且当时因为先帝怀疑有人谋害还特意大张旗鼓调查了,所以这事基本上宫里的老人都知道。 茉心很快就将调查出来的内容汇报给了慧贵妃,慧贵妃又连忙去见了皇后。二人就此商议了一番,很快就有了对付太后的计划。 太后的事还需要时间,但另一件事皇后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前世皇后命高晞月将毒蛇放入冷宫,这次她没有用这个办法。她担心来日太后的事发生后,会有人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不过没了这个办法,皇后还有下一个对付如懿的手段。 说起来皇后也是真没什么害人的天赋,用的都是些放毒蛇、放火之类的直白手段。 如今是冬日,不适合放火,一旦事发无法将此事定性成意外,所以皇后也没有放火的想法。 皇后的想法非常简单粗暴,她要下毒。 倒不是那种可以让如懿瞬间死亡的毒药,那种毒太容易被发现。她的计划是给如懿下一种慢性毒药,让她的死合乎于情理。 冷宫那些人,在那里待久了就会神智不清,时不时就会死上一个,来日再多一个如懿也是正常的。 只是皇后不懂药理,也不敢直接问太医,她便只能求助于娘家人。 等到富察夫人入宫后,第一件事就催皇后再度有孕。 皇后如实将苏绿筠莲心对端慧太子下手的原因告诉富察夫人。 “如今皇上已经查明真相,便是初一十五也不愿意来女儿这里,我又如何能有身孕。再者,永琏刚走,女儿暂时不想想这些。” 富察夫人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还有这些内情。按照她的想法,皇后是没错的,可这里是皇后,她也只得道:“你与皇上是少年夫妻,皇上就算怪你,也只是一时的。等到皇上消气了,你还是要努力才是。” “女儿知道了。”皇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了请她入宫的目的。“额娘,女儿需要一味毒药,可以慢慢要了一个人的性命,最好太医还查不出原因。额娘,你在宫外帮女儿找一找此物。” “你想要对谁下手?”不问清楚富察夫人可不敢给她,所以还是得问问再说。 “还能有谁?自然是冷宫那位。珂里叶特氏从前就只与乌拉那拉氏交好,永琏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皇上心里记着她不愿意处置她,女儿却不能放过她!” “你说的是,她一定不清白!”端慧太子可是富察氏的未来,他被害死,叫富察夫人怎能不恨! “你放心,这药我会亲自去寻,为端慧太子报仇!” “如此就劳烦额娘了!” * 这一次没有海兰设法将江与彬调入冷宫,冷宫里只来了一位不入流的医士,名唤张楚。 张楚一进冷宫入眼就是一堆疯妇,还有好几个人向他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张楚吓得不轻,这可不兴瞎说啊!他要是不给出正确的反应,回头小命都不保! “我不是皇上!别给我行礼!”他生怕再被人叫皇上,忙道:“我是太医院医士张楚,奉命来冷宫为各位看诊,不知是谁先来?” 惢心正好在院子里洗衣服,见此忙道:“我们主儿先来!” 张楚提着医箱跟在惢心身后,由于如懿已经是庶人,张楚也没有一点要请安的意思,倒是如懿竟然朝他福了福身,“有劳张医士了。” “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张楚也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她,就干脆没称呼,“你请坐吧,我先给你诊脉。” 片刻后,张楚放下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风湿。风湿之症若不及时医治,以后关节会疼痛、肿胀、僵硬,还会引发更多病症。你可要医治?不过冷宫庶人用药是要花银子的,你可有?若是有,那我就将药给送过来。” 惢心:“有!我们有!劳烦张医士将药带给我们。” 张楚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第273章 魏嬿婉重生 15 “这张医士的年纪虽轻,医术却不俗,这些时日用药下来我的身子都暖了很多。” “是,奴婢跟主儿一样,最近手脚都没那么冰凉了呢。不过听张医士那个意思,如果无法改变冷宫的环境,这药最好一直吃着。也幸好张医士给咱们开的都是最便宜的方子,不然怕是都吃不起了。” “是啊,不过还好咱们有凌云彻,不会少了药钱。” “主儿,眼看都要开春了,若是天气暖了,咱们可还要继续用药?” “冷宫的阴冷是不分春夏的,还是继续吃着吧。” 如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从前她的小腹总是凉凉的,她多年不孕或许就有这个原因。如今好不容易暖了起来,也不知若是继续吃下去,她能否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如懿从没有觉得自己要一辈子留在冷宫,她势必要出去的。她相信她跟弘历的青梅竹马之情,假以时日弘历定会查出真相救她出来。 在这之前她只要做好准备就好,安心等着就好。 与此同时,长春宫。 “晞月妹妹,临近清明,你可都准备好了?” 高晞月在调查过太后发现太后每到清明都会去安华殿祭拜,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其他人都要在外面守着,如此也正方便了她们行事。 “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对了,娘娘,臣妾的人发现太后身边的福珈在调教两个年轻的女子,那二人的气度不俗,应该不是寻常宫女。想来太后是想将她们引荐给皇上。” “看来太后拿着宫权还不知足,还想要在后宫安插她的人。太后的野心,不可谓不大。” 高晞月冷哼,“凭她有多大的野心,丢了性命也是枉然!若是咱们动手快,说不定太后还来不及将那二人送去后宫就……到那时,那二人也只得离开后宫。” 皇后:“妹妹说的是。只是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 高晞月:“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万无一失。” 转眼就到了清明,太后来福珈都一并屏退了下去,独自一人对着佛像,默默在心里道:“允礼,你在那边如何……你在地下要保佑咱们的孩子们平平安安,一生顺遂。也保佑我胧月在准噶尔一切安好,最好能早日回来……” 太后闭着眼默默流泪,不知是哭得太伤心,还是因为今日膳食用得少的原因,她的身上渐渐没了力气,头也开始发晕。 就在这时一只又一只的猫被人从安华殿的小洞送进去,它们进去后就像是收到了指引一般,纷纷朝着太后这边走来。 随着它们走近,它们的情绪也愈发暴躁,不过它们叫不出来,因为它们提前被人喂了哑药,它们只能用行动宣泄着它们的愤怒。 一只灰猫率先猛扑到太后身上,重重地将太后撞倒在地,其他猫也随之而来一起攻击太后。 太后又惊又痛,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声音。而安华殿殿内宽阔,除非提高声音,否则门外的那些人是听不见的。 太后强撑着力气抬手遮住脸,可根本挡不住那么多猫的爪子。 福珈在门外等了一个半时辰也没见太后出来,往年太后只会在里面待一个时辰左右,今日不知为何待了那么长时间。 福珈知道每年这时候,就是太后心情最为低落的时候,所以她不想去打扰太后的心情。她告诉自己,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如果太后还没出来她就提醒一下太后时辰太晚了。 福珈这一等,就给了那些猫们持续攻击太后的机会。 等福珈久问也不见太后应声,她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推开大门,然后就见一个血人倒在地上,周围还围着十数只猫。 福珈吓的腿都软了,嘴上却还不忘道:“来人!快来人保护太后!” 太后受伤,皇后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看望的。 弘历和皇后都紧张的来回踱步,夫妻俩难道有共同的默契,那就是希望太后死。 片刻后齐汝给太后看完诊出来,“皇上,太后娘娘虽然外伤严重,也流了许多血,但好在没什么内伤。” 弘历和皇后都失望不已,面上却还装作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峰回路转,就听齐汝道:“只是若这些猫都是健康的还好,若不是,微臣恐怕太后娘娘会得恐水症。恐水症一旦发病,药石无医,微臣等也无能为力。” 弘历顿时又紧张起来,“朕记得这恐水症会传人?” 齐汝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微臣斗胆,建议最好用绸带固定好太后娘娘的手脚,否则此病一旦传播,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沉默,他不能立刻答应下来,否则会显得他太过狠心。 这时候皇后就来助攻了,她蹙眉担忧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孝顺,可此病一旦传播开来,那紫禁城危矣,京城危矣。若是谁犯病伤了皇上,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皇上!” 一开始是皇后一个人劝,后来李玉、毓瑚也开始劝,于是弘历只得下令将太后捆绑起来,以免误伤他人。 “皇上,此事实在诡异,臣妾恐怕并不是意外。臣妾自请为皇上,为皇额娘查清此事!” 弘历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不心虚,人也不是他害的。而皇后能主动提出此事有疑,可见此事也与皇后无关。既如此,不如就放手让皇后去查。 皇后暗暗期盼,那些猫里一定要有得恐水症的,到那时太后的性命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太后被抓伤后,那些猫都被抓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立即处死,而是分别关在笼子里观察,一旦有猫发病,那太后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也不知是太后太倒霉,还是皇后和高晞月太幸运。 因为高晞月不懂,所以她并没有刻意去找得了恐水症的猫,只不过恰好有一只猫有这个病,它发病后五日后就死了。 而太后此时也隐隐有了恐水症的症状,她开始发烧、烦躁、失眠,然后就是恐水。太后是真的非常害怕水,听不得倒水的声音,强行喂水也咽不下去。外界稍微有点刺激,她都会浑身抽搐。 在那只病猫死的第六天,太后也没了。 第274章 魏嬿婉重生 16 听见外头传来的丧钟声,魏嬿婉心情大好,她的仇人又少了一个! 弘历的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当初若不是太后,就不会有他的今天,可后来太后也是真的非常失分寸,也太过贪权,母子之间生了嫌隙。 太后一死,他的掣肘就没了。可也是因为她的死,弘历也无法选秀了。 经历过这么多风波,如今后宫的女人就剩下了皇后、高晞月、白蕊姬、阿箬、陈婉茵五人。 他还记着皇后作茧自缚害死永琏,也没忘记皇后意图把持皇嗣。他对皇后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勉强自己去长春宫。 高晞月自从被王钦那个狗奴才扑过之后,他就极少召她侍寝了。 白蕊姬不仅有沥红之症难以侍寝,那个怪胎的样子他也难以忘怀,不愿与她亲近。 阿箬就是个摆设,他为了如懿从未碰过她。 最后剩下的陈婉茵性子呆板又无趣。 弘历觉得后宫也该进些新人了,前朝也有人给他上了选秀的折子,只是这个关头,太后没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选秀,就只能继续往后拖了。 不过他给先帝都是守心孝,给太后守孝自然也不能越过先帝,所以他还是守27天。只不过他并不打算27天后就开始操办选秀,他还是要脸的,起码得等上一年再说。 太后死后,她精心培养的两个贵女自然也被皇后送出了宫。 皇后可不是毓瑚,她查案还是很快的,她借着查案的机会调换了安华殿里原本的蒲团以及蜡烛并迅速销毁。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销毁的是没有问题的东西,有问题的早就被魏嬿婉给拿走了。 在后宫大肆查了几天后,她去了养心殿。 “皇上,经臣妾调查发现,安华殿内有一个小洞,那些猫就是通过那个洞钻进去的。臣妾让齐汝查了安华殿内的一应摆设,都未发现问题。慈宁宫内的物品也都一一查验了,除了当日皇额娘的衣裳因被猫抓撕碎,又沾了不少血渍,被拿出去烧了外,其他的齐汝都说没有任何问题。” “皇后莫不是想告诉朕,这些都是意外不成?”弘历皱着眉,完全不相信皇后的话。 “起初臣妾也是不相信的,所以臣妾特意去调查,想要知道这种奇异之事是否曾经在皇额娘身上发生过。 慈宁宫有个叫品儿的,是皇额娘入宫后就伺候的,她说她曾亲耳听钮钴禄侧福晋说当初皇额娘在凌云峰的那三年,三不五时的就会有野猫偷袭。 臣妾问了果毅亲王钮钴禄侧福晋的贴身婢女玢儿,她是皇额娘娘家的家生子。据她说,皇额娘年幼时被许多猫袭击,自此就开始畏猫。只是皇额娘虽然畏猫,却也总是吸引猫。 皇额娘之所以早产生下果亲王和柔淑长公主,就是因为她引来了无数只猫,这才在惊惧之下引发早产。 若是一次两次臣妾只当是意外,可总是如此,臣妾实在也无法解释。” 弘历是知道太后早产是因为夜猫偷袭的,所以他对皇后的话也信了几分。“这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皇后见他信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 * 白蕊姬虽然是太后的人,但太后死了她并没有多伤心。她清楚的知道她只是太后的棋子,太后对她只是利用而已,所以又何谈伤心呢? 如今她是一宫主位,又为孩子报了仇,她已经再无所求了。 也正是因为她无所求,她就失去了心气儿,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魏嬿婉眼睁睁看着白蕊姬仿佛如一朵开败了的花,并且有逐渐枯萎的趋势。 她并没有救白蕊姬的心思,相反,白蕊姬死了对她更有利。 虽然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可若不是嫔妃主动将宫女献给皇帝,那即便是皇帝主动,宫女也难免会背上背主的骂名。 白蕊姬显然没有这个心思,她连弘历都不在意了,又怎会为了争宠给他送女人。 所以魏嬿婉原本的打算是装病离开永和宫,先去个清净人少的地方待着,等年岁满了十五岁再去跟弘历偶遇。 现在好了,她也不用费心装病了,直接等白蕊姬死了就好。 白蕊姬这一病断断续续一年半才离世,这期间她无数次想要自戕,都被俗云、魏嬿婉、芳菲等人给拦下了。 白蕊姬孤女一个,她自戕了也不会连累亲人。可她们这些伺候的,要是主子是因为自戕没的,那她们就算能活下来,前程也没了。 好在,白蕊姬终于是自然死亡了。 白蕊姬临终前,弘历还特意来永和宫看了她。只是当时白蕊姬已经瘦的不成样子,眼睛也没力气睁开,就连呼吸都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据太医说,也就是这一时半刻的了。 弘历叹了口气,随意地抬了个头,就看到了双眼哭得通红,像个受伤的小兔子一般的魏嬿婉。 魏嬿婉是在乾隆三年七月重生的,如今已经是乾隆五年八月,她的大众脸光环早已失效。 不过因为她年纪小,光环失效后,大家也都以为她是长开了而已。而且当时白蕊姬病着,大家也没心思关心她的容貌。 现在关心她容貌的人来了。 魏嬿婉抽噎着,眼睛一直望着床上的白蕊姬,仿佛不知道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弘历显然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他并没有跟魏嬿婉搭话,直到白蕊姬彻底没了呼吸,弘历才道:“李玉,传朕旨意,着追封玫嫔白氏为玫妃。” 俗云、魏嬿婉等伺候白蕊姬的人纷纷下跪,谢弘历这道旨意。 弘历最后又看了魏嬿婉一眼,然后才起身离开。 别人没注意,进忠却是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心里不禁暗道:宫里怕是就快多一位主儿了。 第275章 魏嬿婉重生 17 月前前朝众位大臣请旨选秀,弘历装装样子考虑了几日,终是答应了下来。 如今选秀的旨意已经颁布了出去,现在应该刚刚传达到各州府县城,等到选秀结束,应该也快过年了。 进忠看得明白,如今的后宫可以说是一片死寂。最近这一年多来敬事房记档上大多时候都是阿箬,而她是如何侍寝的,御前的人都清清楚楚。 除了阿箬,其他人也就几个月才能侍寝一次,如陈婉茵那样的更是一次都没有。 如今唯有新鲜血液的加入才会创造更多机会。 进忠虽然是李玉的徒弟,但他也有野心。若是能抢了李玉的位置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他也想在御前更体面些。 而魏嬿婉的出现,恰恰就是这个机会。 虽然选秀马上开始了,但这次是本朝第一次选秀,入选的秀女必定出身不俗,谁又能愿意屈尊与他这个太监合作。 魏嬿婉就不同了,她是宫女出身,他们完全可以互帮互助。 有了这个心思,进忠就在休息的时候悄悄找上了魏嬿婉。 “嬿婉姑娘。”进忠打听到了魏嬿婉要走的路后就在必经之路等着她。 “进忠公公?”魏嬿婉回头见是他就唤了出来,随即礼貌地福身,“进忠公公安好。” “嬿婉姑娘客气了。”进忠走上前,与魏嬿婉闲谈几句后就开始进入正题。 “玫妃娘娘走了,不知嬿婉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哎……”魏嬿婉叹气,“还能如何打算?这永和宫也是奴婢好不容易使了银子来的,如今永和宫虽然没了主子,但日子还算是安稳,以后奴婢就继续在此待下去就是。” “嬿婉姑娘此言差矣。这后宫里没有主子的奴才,就如那无根的浮萍,只会任人拿捏,谁想欺负就能欺负。说不准哪日月银饭食都会被克扣,也无人会为你做主。” 魏嬿婉闻言担忧地皱起眉头,“可是奴婢听说皇上已经下旨选秀,说不准永和宫还会进新的主儿,到那时奴婢也不算是浮萍了。” 进忠摇头,“嬿婉姑娘啊!你还真是单纯。你也不想想,你如此貌美,新人入宫若是看不惯你,那你的下场会如何?要么你被诬陷偷了东西被打入慎刑司,要么你的脸‘不小心’摔到炭盆里毁去容貌,甚至还有可能你这条小命都不保!” 魏嬿婉顿时害怕起来,她求助地看向进忠,“进忠公公来找我,可是有法子帮我?” 进忠笑了,觉得魏嬿婉还挺上道。 进忠:“如今这宫中唯有一人能护的住你。” 魏嬿婉:“是谁?” 进忠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魏嬿婉大惊,她捂住嘴巴,刻意放低了声音,“公公是说……皇上?” 进忠点了点头,“嬿婉姑娘聪慧!以嬿婉姑娘的容貌,难以在后宫平安度日,不如成为皇上的女人,让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 魏嬿婉面上意动,却表现的十分犹豫,“可……我只是个小宫女,皇上怎么会注意到我呢。” 进忠又笑了,他指了指自己,“嬿婉姑娘可是忘了我是谁?” 魏嬿婉恍然大悟,“奴婢怎么忘了,进忠公公就是御前的人!” 她疑惑问:“可是进忠公公你为何要帮我呢?” 进忠:“帮你就是帮我。我师父李玉能有今天,全都仰赖于冷宫那位。就凭你这张脸,我也愿意博一博。我帮你成为皇上的女人,你帮我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如何?” 魏嬿婉垂眸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盯着进忠的眼睛,“好!” 这一刻进忠有那么一丝心动,只是魏嬿婉已经被弘历注意到了,他就绝无可能染指。如果已经不能成为对食,那不如就成为队友。他们做彼此的梯子,帮助彼此走到更高的位置。 * 所谓要想俏,一身孝。 在玫妃头七之日,也是她的牌位最后留在永和宫的日子。魏嬿婉与永和宫其他人都身着一身白衣,为玫妃送最后一程。 正好这日李玉不当值,进忠就道:“皇上,今日是玫妃娘娘的头七。” 弘历从奏折中抬起头,有些恍惚道:“这么快,都已经第七日了。”说完他又想到了那张娇艳欲滴的脸,放下手里的奏折起身,“玫妃伺候朕一场,她的头七朕不能不去。” 进忠垂眸掩下眉眼间的喜色,平静道:“是!” 弘历到永和宫后众人忙给弘历行礼,弘历一眼就注意到了容貌最为出众的魏嬿婉,只不过他的眼神仅仅停留一瞬就先去给白蕊姬上了炷香。 在回养心殿后,弘历问:“进忠啊,玫妃走了,她的那些奴才们是不是要退回内务府了。” 进忠点头称是,旋即又似是为他们遗憾道:“他们退回内务府,以后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弘历疑惑,“这是为何?” 进忠就解释道:“宫里的主子们大多都讲究一个吉利,他们是伺候过玫妃娘娘的人,很多人都不愿意用他们,他们最后就只能去做苦力活。” 弘历一想到魏嬿婉那样的美人要去做苦力,就觉得可惜。 “进忠,养心殿里还缺个奉茶宫女,待明日你去给朕挑一个。记得,要好好挑!”弘历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这?”进忠先是疑惑,随后似是反应了过来,保证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办妥当!” 次日,魏嬿婉就被进忠带到了养心殿。 彼时,李玉已经上值了,他见进忠带了个宫女来,问:“进忠,你这是?” 进忠笑着解释,“师父,这是新来的奉茶宫女魏嬿婉。” 魏嬿婉福身,“李公公安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兰死了,如懿也没出来的原因,此时的李玉对魏嬿婉并没有什么敌意。 他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就道:“进去吧。” 第276章 魏嬿婉重生 18 进忠带着魏嬿婉进门,让她等在一边,然后他走过去对弘历道:“皇上,新来的奉茶宫女来了,您看看可还满意?” 弘历闻言抬头,就见到最近令他动了心思的俏丽佳人,他赞许地看了眼进忠,进忠憨笑回应。 弘历:“你,上前来。” 魏嬿婉闻言走到中间跪下行礼,“奴婢魏嬿婉给皇上请安。” 弘历笑了,“魏嬿婉好名字。南朝的沈约在丽人赋中说‘亭亭似月,嬿婉如春’。” 魏嬿婉:“皇上这诗念的真好,只可惜奴婢不懂。” 弘历:“不懂没关系,你既然来了养心殿,朕教你就是了。” 随后弘历就让进忠带她下去安置,待安置完了,魏嬿婉就真的做起了养心殿的宫女,不过并不只是奉茶,还有一切其他杂事,都是些简单的活。 弘历批阅完奏折,得了空就会教她。 魏嬿婉上辈子得弘历亲自教导,知道他最是好为人师,所以她这辈子依旧选择做一个好学生。只不过这辈子的她比上辈子表现的聪明了一点,成了一个一点就透的学生,让弘历过足了做先生的瘾。 弘历不可能忍到她成了才女后碰她,在魏嬿婉入养心殿半个月后,她就侍了寝。魏嬿婉与其他围房宫女不同,白日里弘历还让她近身伺候,累了或是来兴趣的时候会教导魏嬿婉识字。 新嫔妃们将于大年初八入宫,魏嬿婉在初七的时候搬入了永寿宫。 这一次她初封的位份比前世高,还多了一个比前世更好的封号。 “奴婢/奴才给令常在请安。”一进永寿门,就有一众太监宫女来给魏嬿婉请安。 “起来吧。” 魏嬿婉看着为首的春婵、澜翠、王蟾三人,以及身旁送她过来的进忠,重生两年多,他们四人终于集齐了。 魏嬿婉跟春婵是在四执库认识的。澜翠和王蟾都是花房的人,上辈子魏嬿婉和他们二人在花房相依为命,魏嬿婉被管事欺负,他们虽然不敢明着帮忙,但管事不在的时候他们也都帮过魏嬿婉,澜翠在她被克扣饭食的时候还会给她留馒头饼子。 这辈子魏嬿婉也找机会去了几次花房,跟澜翠和王蟾认识了,因为澜翠是女子,她还更熟悉一些。 这次魏嬿婉跟前世一样,让进忠把他们都安排进来。 春婵三人看着如今衣着打扮华丽的魏嬿婉都替她高兴,嘴角都快笑裂了。 等到了东配殿,魏嬿婉先让他们四人入内,然后对他们道:“春婵、澜翠、王蟾,你们都是我的旧识,我也最信任你们,所以特意劳烦进忠把你们都调来伺候我,没能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春婵第一个道:“奴婢当然愿意!奴婢还要多谢主儿能想到奴婢呢!” 澜翠和王蟾也是连连掉头,“奴婢/奴才也愿意!” 魏嬿婉笑了,“那就好。”她又介绍道:“进忠也是咱们自己人,只不过这件事不要说出去。御前有人好办事,我有今天都要多谢进忠。” 进忠笑道:“是主儿自己争气。” 好友齐聚,魏嬿婉原本还想摆一桌宴席,可被进忠提醒弘历今晚会来永寿宫她也只能作罢。 明日新人就要入宫了,她也要多稳固自己的宠爱才是。 这次选秀,弘历一共选了四位新人,再加上玉氏新献上的美人,一共就是五位。 其中位份最高的两人分别是贵人叶赫那拉意欢以及贵人博尔济吉特诺敏,其次是陆沐萍陆常在、玉常在玉敏珠,最后是张答应张婉柔。 别人魏嬿婉倒是不在意,就是这个玉常在她格外关注了一下,因为她是金玉妍的侄女。魏嬿婉不知道此人是否跟她那个姑母一样一脉相承。她特意让进忠在她的启祥宫安插了人,若是她有所异动,她也能及时知道。 老熟人意欢依旧是住在储秀宫,陆沐萍可能是托了太后死了的福,她没去偏远的景阳宫,而是住在了钟粹宫,与诺敏、陈婉茵住一起。玉敏珠住在她姑母曾经住过的启祥宫,只不过正殿她是住不进去的,她住的是西配殿,与阿箬的东配殿相对。 最后一个张答应被高晞月要去咸福宫了,高晞月还是想抱养一个孩子,这不就看上了张答应,想让她去生。 说来也幸好高晞月早早对太后出手,太后这一死,三姓家奴的齐汝少了一位主子,也就不用继续在高晞月的药上动手脚了。慢慢的高晞月的身子竟然好了不少,只是想要生育是不可能了。 现在高晞月的手镯里已经没有零陵香的,零陵香已经被皇后给取走了。 倒不是皇后好心,是因为冷宫的如懿的手镯意外磕碰,手镯的机关松动,让里面的零陵香掉了出来。皇后担心高晞月也有一日会如此,所以才赶紧将里面的东西都倒掉。 而如懿当时就起了疑心,正好张楚来请脉,她就让张楚看看这些黑色的小药丸是什么。 张楚拿起来仔细闻了闻就知道是零陵香,但他能告诉如懿是什么吗?必然不能啊! 如懿又不是他的主子,所以他只是道:“此物应是香料,只是可能是因为存放时间太久的原因,香味极淡,你若是想要知道这香料里有什么,我还需要回去仔细研究。” 如懿对张楚十分放心,“那就劳烦张医士了。” 张楚离开冷宫后立即去了长春宫将此事报给皇后,皇后也是没想到如懿去冷宫的时候竟然还戴了那个镯子,现在还发现了镯子里的秘密。 皇后担心她说出来,就问:“那东西她要服用多久才会死?” 张楚:“若是娘娘想的话,只要加大药量,三五日时间她就活不成了。但若是加大药量那东西有刺激性味道,如此做必会引起那位的起疑。若是按照现在的药量,少则三五年,多则一二十年也是有的。” 皇后皱眉,“还要这么久!” 张楚解释道:“娘娘,之所以能活一二十年,就要确保成瘾后在想服用的时候就能服用。若是等彻底成瘾后,此瘾发作的时候苦寻那药无果,那就会损伤心脉。人的心脉极为脆弱,多损伤几次,也就没救了。” 皇后:“她如今有瘾了吗?” 张楚摇摇头,“此药需要长久服用才会成瘾,至少还要一两年时间。” 皇后不仅担心起来,“太慢了。本宫不想让她知道零陵香,张楚你可有法子?” 张楚:“娘娘放心,一切都交给微臣。” 第277章 魏嬿婉重生 19 张楚给如懿用的药不是别的,正是五石散。 此物原是治疗伤寒和体虚的,只是后来被发现长久服用会导致成瘾和中毒而被停用。张楚非常聪明,他没有只给如懿用五石散。 他知道若是只给如懿用五石散,那如懿的风湿是不会好转的,时间长了如懿肯定会发现药有问题。所以他是在给如懿的祛湿药中加入的五石散,虽然加入五石散后会削减祛湿药的效果,但好歹还有些效果。 而且就算是好的慢也是可以理解的,谁让冷宫阴寒,如懿偶尔也要劳作呢。 皇后虽然对待下属抠门,但富察夫人大方,所以张楚为皇后办事还是非常尽心的。他说能为皇后解决零陵香的问题,就真的做到了。 其实他的做法也很简单,就是制作了一些类似淡化后的零陵香味道的丸子,去冷宫与如懿的那些调换。 他只说想要确认下是否所有丸子都是同一种丸子,如懿就把剩下的都拿了出来,张楚左右手来回倒了倒,就把如懿的那些丸子倒入了左边袖袋,然后又把右边袖袋的丸子倒了出来。 “我确认过了,这些丸子和我先前拿走的那颗都是一样的,都是来自国外的香料,有驱蚊驱虫之用。” 如懿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遗憾没能抓到皇后的把柄,“原来如此,张医士不知,此物是安南进贡的,想来香料也是来自安南。” 张楚点了点头,“那就说得通了,安南那边蚊虫是出了名的多。许是因此那边的贵人都有在手镯里放香料的习惯,不然也不会有这样藏有暗扣的手镯了。” 张楚解决完皇后的麻烦就离开了冷宫,他要用这些零陵香去向皇后和富察夫人邀功了。 皇后现在跟高晞月有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同时她也是因为有愧了高晞月,在高晞月再次提出想要抱养一个孩子的时候,皇后答应将张答应安排进咸福宫。 皇后现在还抱着自己再生一个的想法,每日坐胎药喝着,却不知道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因为魏嬿婉不想让她生,所以她特意向丹若求了一颗绝子丹,在第一次去长春宫给皇后敬茶的时候下了进去。 其实皇后是见过魏嬿婉的,只是那时候在养心殿里,魏嬿婉还带着大众脸光环,再加上几乎没说什么话,所以皇后根本不记得有她这个人。 魏嬿婉虽然漂亮,但终究是宫女出身,皇后对于她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简单喝了口茶就让她回去坐好了,接下来就是众位新人拜见皇后了。 五位新人中,以意欢和玉敏珠的相貌最为出众,意欢清冷,玉敏珠娇媚,皇后常常自卑于自己的容貌,因此在见到她们的脸后,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几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大家散了。 新人入宫,老人们就更难见到弘历了。 这一次弘历倒是没给意欢赐坐胎药,只是在一手教导的魏嬿婉和娇艳可人的玉敏珠在前,他对意欢的宠爱就显得逊色了几分。 尤其后来也不知皇后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弘历跟前提起了意欢和陆沐萍当初都是被太后接入宫,由福珈亲手调教的美人,意欢的宠爱就比从前更少了。不过她还是比陆沐萍好多了,她至今还没侍寝。 弘历对位份是非常大方的,魏嬿婉在端午那日亲手给他包了几个粽子,弘历就晋了她为贵人。 成为贵人后,魏嬿婉也终于能放心有孕了。 这次没了太后,她也成了贵人,她可以自己抚养孩子了。 再说,弘历不是期待贵子吗? 那不如就让她来生下这个贵子。 “仙女姐姐,我若有孕,还可以生下前世的孩子吗?” “你如果自然怀孕,那就生不出前世的孩子,但若是用生子丹、生女丹就可以。不过他们的灵魂虽然是你的孩子,但他们没有前世的记忆。” “除了璟妧,永璐、永琰、永??、永璘还有璟妘我都想生下来。”说到这魏嬿婉顿了顿,问:“仙女姐姐曾说过,历史上下一位皇帝是永琰,我想知道他这个皇帝做的如何?他是明君还是昏君?” 丹若想了想,才将后世对于嘉庆帝的评价一一说与她听:“后世大多人都认为他并非明君也非昏君。他即位的时候弘历留下了几千万两的亏空,还因为弘历建在,做了四年的傀儡皇帝。在弘历死后,他为了弥补这些亏空一边开源一边节流,不仅自己节约,还斩杀了无数贪官。他曾多次尝试扭转大清的颓势,可他太过优柔寡断,这就导致最后他的那些很好的想法没有办法达成。若他生在大清的盛世,他或许可以做好一个守成之君,但他可惜的是接手的大清,是个内忧外患的大清。” 魏嬿婉很快发现了盲点,“也就是说,如果弘历死的早,大清是不是就不会留下那么大的亏空,我的永琰也不用做傀儡皇帝,他在一个盛世的大清,也可以做好一个皇帝?” 丹若:“……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要想让大清更加强盛,最好还是给永琰服用启智丹。除了启智丹,我这里还有后世记忆书,只要他接收完记忆书的内容,他就知道要做出哪些改变。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由秦始皇嬴政、唐太宗李世民、汉高祖刘邦、汉武帝刘彻,这四位帝王教授的帝王心术课。” 帝王心术课是丹若在除夕那日,刷系统商城的时候突然收到提醒,看见这门课限时一分钟秒杀,原价999999,秒杀价99,打0.0001折。 丹若活了几百年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折扣,她可耻的心动了,于是动动小手就下单了。当时因为她是第1位下单的顾客,她还得到了一个叫后世记忆书的赠品。 系统商城里,除了延寿丹以及修仙类的丹药,统一都是10积分,所以即便给永琰服用启智丹,还有扣除之前给皇后下的绝子丹,再加上100积分的大众脸光环,还有在海兰和苏绿筠之事上花的300积分,最后再加上帝王心术课,她还能剩下481积分,如果再扣除掉魏嬿婉要生的五个孩子,那就是431积分。 丹若感觉她做完这次任务可能还有的剩。 第278章 魏嬿婉重生 20 魏嬿婉原本就恨弘历,现在为了永琰能早日即位,更想杀他了。 丹若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忙提醒她:“你要记得你受制于天道,不能对皇帝下手。” 魏嬿婉的杀意这才渐渐退去,“仙女姐姐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的。” 丹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没有明说,只道:“……你明白就好。” 最终在权衡过后,魏嬿婉决定先生下永琰和璟妘来,她虽然想要生下五个孩子来,却也不想一直怀一直生,她希望自己能在两胎或三胎内完成生育。 她也不担心怀双胎三胎的损害身体,因为丹若已经给了她一颗健体丹,她不用担心怀胎生育之苦。 而弘历盼贵子盼了近六年,她若是能生一对龙凤胎来,会更让弘历惊喜。这样一来,永琰是贵子,璟妘也是贵女。弘历哪会舍得将贵女送去蒙古?以魏嬿婉对弘历的了解,即便璟妘将来和亲,也会被留在京中。 有了决定后魏嬿婉就在侍寝之前服下了带有永琰和璟妘灵魂的生子丹和生女丹,在一个月后,魏嬿婉就被包太医诊出了喜脉。 这个包太医前世也是她的人,魏嬿婉最是知道如何跟他合作,所以这一世也早早将他收入麾下。 魏嬿婉自己就是后宫最大的反派,她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害她,只不过她才刚晋为贵人一个多月,魏嬿婉希望能凭借有孕封嫔,所以故意往后拖了一个多月,在快满三个月的时候,进忠传来消息,说弘历的心情很好,魏嬿婉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了养心殿,告诉了弘历这个喜讯。 弘历惊喜万分,前朝他的政策顺利进行,后宫又传来喜讯了。 于是他高兴之下,直接便晋了魏嬿婉的位份。 如今,魏嬿婉就是令嫔娘娘了。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弘历自己反应过魏嬿婉晋封的速度太快,还是有人提醒,又或是巧合。总之在魏嬿婉被晋令嫔没几日,意欢晋封为舒嫔,诺敏晋封为穆嫔,玉敏珠为丽贵人,陆沐萍和张婉柔的位份不变,依旧是没有封号的常在和答应。 因为晋封时间相近,除了玉敏珠没有册封礼外,令嫔与意欢和诺敏同日举行了册封礼。 意欢孤傲,看不上后宫的任何人,觉得她们的眼里都是算计,没有对弘历的半分感情,所以也不与任何人交好。但其实魏嬿婉觉得她就只是跟如懿臭味相投而已。 若论对弘历的痴情,这后宫少有人比得过陈婉茵,可意欢还不是没理会她。 诺敏是科尔沁郡王之女,她的性子不似脑袋空空、野心勃勃的厄音珠,也不似巴林氏和拜尔果斯氏这两个贱人那般的眼高于顶、言行无状。 她同样不与任何人交好,就是钟粹宫其他两位嫔妃,她也不曾多来往。 她也不是冷淡,她甚至很有礼貌,但谁也别想走进她心里去,跟她成为朋友。 魏嬿婉觉得比起意欢,还是诺敏这样的更让人喜欢。只不过她没想过要上赶着与之交往,大家就平常着相处就是。 令魏嬿婉惊喜的是,玉敏珠和金玉妍不愧是亲姑侄,果然与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思都是那么毒,在得知魏嬿婉有孕后,竟然妄想除去她的孩子,让她未来的孩子占上这个贵子之位。 如今就再好不过了。 金玉妍死的太痛快,让魏嬿婉遗憾了许久,看来这个玉敏珠的出现就是来帮魏嬿婉弥补遗憾的。 魏嬿婉没想到自己有孕后后宫变得这么热闹。 如懿竟然从冷宫出来了。 如懿从乾隆三年的春天进冷宫,到如今乾隆六年的秋天,她进冷宫已经有近三年半的时间了。 这一次没有海兰自服朱砂,无人能证明如懿的清白。 如懿为了出来,亲手绣了一张青樱红荔的手帕,托凌云次交给李玉,让他转达一句话,她想见弘历的最后一面。 如懿根本没打算死,她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但李玉信了,弘历也信了,大半夜就悄悄跑来了冷宫,跟如懿诉起了情意。 二人在冷宫说了许久,弘历才终于说服了如懿向死之心,并且还保证明日就接她出冷宫。 可见弘历想让如懿从冷宫出来是很容易的,前面那三年多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次日他就宣布封如懿为娴贵妃,赐住翊坤宫,如懿也就从冷宫被放了出来。 在皇后和高晞月怎么会愿意如懿出冷宫?她们忙都跑去养心殿。 皇后:“皇上,乌拉那拉氏谋害玫妃、仪嫔之子,证据确凿,皇上怎能放她出冷宫!” 高晞月:“是啊,那可是两个皇嗣的命!” 弘历表示,“朕已经查明,朱砂案的凶手是珂里叶特氏和苏氏,如懿是冤枉的。” 真正动手了的高晞月:“……” 误以为太后才是幕后之人的皇后:“……” 两个知道“真相”的人,眼睁睁看着弘历睁眼说瞎话,却不能有所辩驳,否则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就只得作罢,看着如懿风光坐上贵妃之位。 次日长春宫请安。 众人都见到了这位娴贵妃娘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嬿婉的错觉,她觉得如懿的气色不大对劲,如懿在冷宫多年,气色怎会如此红润?这可不是用脂粉化出来气色,她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血旺盛。 总不可能是冷宫的风水养人吧? 魏嬿婉直觉如懿一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嬿婉虽然有丹若这个金手指,但并不是时常依赖于她,而且魏嬿婉也知道丹若不是什么都知道的,除非丹若在一段时间内一直跟着一个人,才会知道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事。 但如懿进冷宫后,丹若也没有闲的没事去看她踩高跷翘手指,和凌云彻谈心,所以还真不清楚如懿发生了什么。 魏嬿婉决定好好查一查。 第279章 魏嬿婉重生 21 皇后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提起了如懿进冷宫的事。 “娴贵妃在冷宫三年,想是不知道宫里进了许多新人吧。金玲,你去为娴贵妃介绍一下。” “是。”金玲走上前,从魏嬿婉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永寿宫的令嫔娘娘。” 如懿的位份比魏嬿婉高,魏嬿婉于情于理都要站起身行礼,她福了福身,“嫔妾见过娴贵妃。” 如懿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语气也是遮掩不住的嘲讽,“令嫔,本宫倒是听说过你。” “哦?是吗?”魏嬿婉笑了,“看来娴贵妃即便身在冷宫,消息也依旧灵通啊!” 如懿再次被提起在冷宫待过的事,还是被她看不起的人提起,心下不喜,面上也严肃了起来,活像个资历深厚的慎刑司老嬷嬷。 “令嫔说笑了。只是令嫔这一路走来,抛弃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令嫔心里清楚。” 魏嬿婉故作疑惑,“嫔妾不知道自己抛弃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不如娴贵妃为嫔妾解解惑?” 此时在场众人看一看如懿,又看一看魏嬿婉,纷纷好奇起来,她们明明是初次遇见的两个人,怎么会有这么浓的火药味? 如懿自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提起凌云彻,所以就只是撇过眼去,仿佛不屑再与魏嬿婉多说。 魏嬿婉反正是问心无愧的,她无所谓迎接众人探究的目光。 之后金玲又继续为如懿介绍剩下的人。 如懿认定皇后是害自己入冷宫的幕后之人,同时也认定皇后利用自己儿子的死陷害海兰和苏绿筠。今日皇后摆明了下她脸面,她又岂能不反击。 于是她便道:“说到新人,不知从前伺候皇后娘娘的素练和莲心去哪了,怎么皇后娘娘竟换了两个新人伺候?不像臣妾,是用惯了惢心了。” 魏嬿婉的视线望向惢心,见她的面色虽然没如懿的好,但也很不错。只是手上有好几处伤痕,新的旧的都有。都这样了,如懿竟然还让惢心伺候,也不知道她是喜欢惢心还是恨惢心。 皇后眉头不悦道:“素练和莲心犯错已被赐死。”担心如懿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皇后忙道:“既然大家已经都见过了娴贵妃,就都散了吧。” * 在这个宫里想要调查一件事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比起从没用过,如今默默无闻的江与彬,如懿对在冷宫给她看诊并且很有效果的张楚更信任几分。 魏嬿婉在知道如懿的常用的太医是个新晋升的张楚张太医后,就让包太医去查了查,然后就被包太医发现张楚在如懿的药中加入了五石散。 魏嬿婉虽然不懂医术,但也听说过五石散,她问包太医:“本宫听说这个五石散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不是禁药,但也已经没什么人用了。这五石散究竟是什么?又有怎样的效果?” “五石散又称寒食散,是由五种石类打磨组成一起的药物。服用此药后会有浑身发热情绪亢奋的效果,有男子称服用此药后有祛病强身之效,但其实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包太医臊红一张脸,小声回道:“只是男子们用来助兴之物。” 魏嬿婉半点没有害羞,她眼里只有探究,“那女子服用会如何?” 包太医见她都没什么反应,自己也缓和好了情绪,回道:“其实不论男女,都不能服用此药。此药长久服用会成瘾。几百年来因为此药致瘫致残致死者数不胜数,最后究竟是何结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本宫前日看娴贵妃的气色极好,白里透红的,这也是五石散的效果吗?” “这样的好气色不过是以燃烧性命为代价的假象而已。不过这也正说明娴贵妃服用的时间应该没几年。古籍上记载,服用五石散者前一至六年者皆是面色红润,仿若返老还童。而下一个阶段就是面色发白,再之后是发灰,最后人就没了。” 魏嬿婉想了想又问:“你说的情况是一直服用的人,那若是成瘾后无五石散可用的人呢?” 包太医:“那此人定然身心饱受折磨,神智也会渐渐模糊,随时可能因太过痛苦暴毙而亡,意外致死也不一定。” 如今金玉妍死了,太后死了,能这么恨如懿,这么报复如懿的人,除了皇后魏嬿婉想不出第二个。 果然啊,让皇后知道端慧太子之死的真相,她就是会怀疑到如懿身上,进而报复如懿。 只要知道如懿不好,魏嬿婉心里就舒服了。 * 玉敏珠对魏嬿婉的肚子虎视眈眈,可却苦于没有对魏嬿婉出手的机会。 玉敏珠的配置跟金玉妍的差不多,身边的陪嫁都是会医术的,只是这个叫彩瑛的是在金玉妍死后才开始培养的医女,医术远不如贞淑。她能想到的害人法子并不多,除了外力,就只有在饮食和日常用品中动手脚。 可后宫都知道魏嬿婉自有孕后,弘历就在永寿宫给她开设的小厨房,玉敏珠就只能另寻他法。 外力也是不可能的,魏嬿婉出门的阵仗可不小,而且日常请安她是不坐步辇的,永寿宫距离长春宫近的很,魏嬿婉就当散步了。 就在这时,玉敏珠想到,当初如懿是因为朱砂进的冷宫,现在她出来了,若是朱砂案重现,那即便事发,也是如懿背锅,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玉敏珠虽然没有认内务府金家为干亲,但她姑母是金家上了族谱的女儿,她也算是半个金家人,就这样她跟金家暗中联合了起来。 金家人也是没想到他们还要重操旧业,继续用朱砂搞事。 但玉敏珠有一句话说的对,若贵子是从玉敏珠肚子里出来的,跟他们金家也最为亲近,若是来日……还用愁金家的未来吗? 玉敏珠也是这个时候才从金家人口中得知原来之前的朱砂案是由她的姑母金玉妍一手策划。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玉敏珠怀孕之前其他人不能有孕,有了也得给她打下去。 金家在御膳房是有人的,他们在鱼虾的食里放入朱砂,静等着魏嬿婉吃下去,等到天冷了,他们还可以在炭火里放朱砂,总不会叫魏嬿婉逃过就是了。 他们却不知,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魏嬿婉的耳目。 第280章 魏嬿婉重生 22 “本宫听闻玉氏之人最喜食辣白菜?” “是。”春婵觉得无语极了,“那丽贵人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似的,把那辣白菜当宝,一日三顿的吃,也不怕咸的慌。” 澜翠一边给魏嬿婉剥葡萄一边说:“主儿,奴婢听说,玉氏贫瘠,这辣白菜的白菜还是从咱们大清购买的呢,可见他们那是真没什么好东西。” 魏嬿婉吃了一口葡萄,才吩咐道:“丽贵人好歹是天子嫔妃,只吃这便宜的辣白菜怎么配得上她的身份?春婵,给丽贵人的辣白菜里加点佐料,记得分量不必太重,她身边那个彩瑛略通医术。对了,本宫的鱼虾丢了可惜,也赏给丽贵人吧!” 春婵保证道:“主儿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魏嬿婉:“嗯,你办事,我放心。” 就这样,在玉敏珠以为她成功害了魏嬿婉的时候,却不知她的那些谋算都算计到了她自己身上。 不过玉敏珠也实在好运,成了既魏嬿婉之后第二位有喜的嫔妃。 两位宠妃接连有孕,这侍寝的时间就都空余了出来,其中大部分都让如懿给占去了,其次便是意欢。 如懿和意欢也不知怎的,看对了眼,两人时常往来,一起聊风花雪月,年少情郎。顺道鄙视阿箬,也鄙视宫女出身的魏嬿婉。 阿箬从如懿被放出冷宫后就非常慌,因为她知道她的恩宠都是假的,她担心自己会被如懿报复。 魏嬿婉见她实在可怜,决定帮一帮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阿箬受宠可以给如懿添堵。 在玉敏珠生辰那日,弘历特意去启祥宫陪玉敏珠过生日,只是酒过三巡,弘历在玉敏珠的西配殿来了感觉,却又要顾及玉敏珠的肚子不能与她一起,心里非常遗憾。 弘历从西配殿出来后,进忠忙上前扶助弘历。 进忠身上的香味,加上酒的味道,让弘历眼神愈发迷离。 这时候阿箬出来,给弘历请安,弘历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白皙的人影,进忠就顺势将弘历送去了东配殿。 事后进保问:“这样会不会不妥?” 进忠:“皇上喝醉了,又明显有意,咱们总不能将皇上搀扶出去,再临时送去别的宫里吧?还不如就近让慎贵人伺候。” 进保点了点头,觉得进忠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一晚,阿箬顺利侍寝。次日弘历醒来后,见到身旁的阿箬,顿时冷下脸来。 他大怒喊道:“李玉!” 李玉没当值,进忠在门外应了声,“皇上,师傅还没到当值的时辰。” 阿箬被弘历这一声直接喊醒了,她慌忙起身,“皇上,臣妾伺候您穿衣。” 弘历怒瞪着阿箬,“朕回头再找你算账!穿上衣服出去!” 阿箬只得赶紧穿好衣服,又听了弘历的命令,换了进忠进来。 弘历眉头紧锁,“昨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慎贵人伺候?” 进忠:“昨夜皇上您喝醉了,正好这时候慎贵人来请安,您就朝着慎贵人招手,奴才就以为您有意,这才将您送来了东配殿。” 弘历斥问:“你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伺候的吗?!” 进忠抬头眼里满是疑惑,“皇上,您的意思奴才不大明白,这后宫的主儿们不都是这么伺候的吗?” 弘历气得踹了他一脚,“蠢货!” 进忠栽了个跟头,又赶忙爬起来跪好,委屈道:“皇上,奴才是真的不知道慎贵人伺候的有何不同啊!” “你!算了!”弘历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他反应过来了,阿箬如何伺候,他们这些太监如何能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玉和进忠都听过墙角,知道阿箬侍寝是要跪着到天明的。也就进保那个老实的没有偷听过,所以不清楚里头的内情。 “还不伺候朕洗漱!” “嗻!” 进忠不知者无罪,虽然这一天里得了弘历好几个白眼,但弘历没记恨上他,还是依旧让他近身伺候。 倒是李玉,回来后得知阿箬成功侍寝了,将他和进保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仿佛在怪罪他们没有守好弘历的龙~根。 而弘历也要忙着哄如懿,无心理会阿箬,倒是给了阿箬偷喝坐胎药的机会。 阿箬是幸运的,一个月后她的月事没来,她就猜到自己有孕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仅是孩子,还是她的护身符,所以她护得牢牢的,还吩咐贴身宫女新燕按时给她领月事带。 只是阿箬却不知道,她这个宫女其实是高晞月的人。在她的月事推迟了后高晞月立马就知道了。 高晞月非常渴望抱养一个孩子,可她宫里的张答应,宠爱实在平平,眼看着怀孕更是遥遥无期。在听说阿箬有孕后,她就把目标放在了阿箬的肚子里,她开始秘密的保护阿箬这一胎。 玉敏珠虽然生气阿箬在她生辰之日将弘历拉走,但她也从未想过阿箬会有孕。 在她看来,之前阿箬那么受宠,甚至有一段时间是后宫最受宠的人,她那时候都没能怀上,可见是个不能生的,所以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所以还真叫阿箬的孕期平平安安的。 倒是玉敏珠,她自有孕后不久,身体就开始百般不适,可无论是太医还是彩瑛都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玉敏珠是在刚有孕几日后就用上的朱砂,且因为她喜食辣白菜,她吃下的朱砂属实不少,怀胎还不到三个月就在一个下午小产了。 宫里又有了一个流产的孕妇,弘历以及后宫众人都赶忙过去看她。 弘历简直快气疯了,他的孩子怎么总是留不住! “齐汝!你说,丽贵人究竟是为何小产?” 宫里的太医在所有中了朱砂毒的人没出事之前什么都查不出来,只有出事了他们才能看出个一二。 这次也是一样。 “皇上,丽贵人是中了朱砂之毒。” 第281章 魏嬿婉重生 23 他此言一出,包括弘历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如懿的脸上。 如懿失望地回应弘历的眼神,“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吗?” 弘历心虚地避开如懿的视线,“朕没有。” 随即又吩咐道:“齐汝啊,你即刻带人去查丽贵人的日常饮食用品,看看这朱砂是从何而来!” 齐汝:“是。” 高晞月看向皇后,皇后也看向了高晞月,二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与她们无关,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高晞月讨厌如懿,如今确定不是自己人做的,她当即抖了起来,“某些人啊,一出来就没好事。真是可怜了丽贵人的孩子啊!” 如懿:“慧贵妃,没有证据的事,还请不要胡说。”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明摆着的事,还要什么证据?虽然皇上说之前的朱砂案是珂里叶特氏和苏氏所为,可后宫谁不知道她们二人都与你交好,那珂里叶特氏更是为你马首是瞻。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也清白不到哪去!再说,她们真的是幕后黑手,还是为了撇清某人,扣上的这顶帽子还未可知呢。哼!” “慧贵妃!”弘历终是听不下去了,“在没查到证据之前,不可污蔑娴贵妃。更何况,当初的事是朕下的结论,你是不信任朕吗?” 高晞月撇撇嘴,“臣妾不敢。” 众人没等多久,齐汝就来禀告,“皇上,微臣等已经查明,丽贵人每日所食用的辣白菜里有少许的朱砂,只是按说这点朱砂的量应该不会令丽贵人这么早就小产,微臣怀疑还有其他原因。方才微臣发现一个宫女的嘴角上了少许燎泡,微臣心下怀疑,询问后得知丽贵人用过的饭菜会赏给下人,此宫女食量较大,吃的也最多。她还说,尤其是鱼虾海鲜一类她最爱吃。微臣怀疑,或许问题同样出在丽贵人的鱼虾上。” 高晞月惊讶,“又是鱼虾?” 她纳闷,怎么太后都死了,还有人用这招? 诺敏虽然不怎么与人交往,但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她也不能免俗。她听了半天,见他们都说一些她听不懂的,她顿时起了好奇心,就问:“慧贵妃娘娘,这鱼虾可有什么深意?莫不是有孕之人不能食用鱼虾?” 高晞月讨厌如懿,不愿放弃每一个可以抹黑如懿的场合,当场就把之前朱砂案里,鱼虾的食中被下了朱砂,导致嫔妃小产甚至死去的事情快速说了出来,那速度快的,像是生怕被谁给打断似的。: 听到此,新人中除了意欢坚定不移的站在如懿那里,其他人无不悄悄离如懿远了一些。 玉敏珠小产的时候痛苦难当,直接便昏迷了。然而其实在弘历他们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她故意装晕,想要听听他们会说什么。事已至此,孩子已经没了,她必须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在听到她是中了朱砂毒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算计她的人是谁了。 她知道一定是魏嬿婉! 因为她就是对魏嬿婉下的朱砂,只是她没想到魏嬿婉将计就计,最近宫里一直传魏嬿婉胎相不好,原来都是来迷惑她的。事实上魏嬿婉早就发现,并且报复到了她身上。 她虽然心里恨死了魏嬿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她算账的时候。 在听完了高晞月的一番话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把锅扣在如懿的头上。 贵妃之位谁不想要? 她这次被害小产,装装可怜卖卖乖,说不定就可以获封嫔位,到时候她再次有孕,生子封妃,那距离贵妃就是一步之遥了。 到那个时候如懿和高晞月她势必要拉下一个,现在这大好的机会,岂能错过?更何况,因为魏嬿婉的月份渐大,再加上宫里的谣言,她以为自己就快要成功了,所以已经将证据准备好了,这会儿正好用到。 于是玉敏珠迷迷糊糊睁开眼,在看见床边的弘历后,她哭着唤道:“皇上!咱们的孩子!有人害了咱们的孩子!” 弘历忙握住玉敏珠的手安慰,“珠儿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幕后之人,为你,为咱们的孩子报仇。” 皇后:“皇上,既然已经确定是朱砂,那不如就派人去查查吧。” 弘历点头,“好!李玉!” 魏嬿婉适时开口,“皇上,要搜查那么多宫,李公公一个人如何忙得过来,不如让进忠、进保还有毓瑚姑姑一起搜查吧。” 皇后觉得有道理,就道:“是啊皇上,让他们一起去,咱们等的时间也少一些。” 她甚至还神助攻,“臣妾为自证清白,愿意李玉第一个去搜臣妾的长春宫。” “这……”李玉有些犹豫,他担心有人陷害如懿,所以想亲自去搜翊坤宫。想着若是碰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好帮忙遮掩。 皇后误以为李玉是不敢去搜长春宫,就道:“你去搜就是!本宫清清白白!” 弘历并不太信任皇后,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弘历不想错过,就道:“既如此,李玉,你就按皇后说的去办。进忠,你跟进保、毓瑚分头去搜别处吧!” 这次跟弘历来的只有李玉和进忠,李玉又被皇后点了亲自去搜长春宫,进忠就决定第一个搜如懿的翊坤宫。 李玉见他要往翊坤宫走,特意叫住了他,不知是想要表达什么,总之表情和语气都透露一股威胁的意味,“进忠,好好搜。” 进忠笑了,他又不是去栽赃的! 他理也直气也壮,“师傅放心,奴才一定盯着他们好好搜!” 除了他们二人,李玉又另派了一人去养心殿传达弘历的旨意,让毓瑚和进保也分别带人去搜查。 进忠根本不想碰翊坤宫的一草一木,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翊坤宫正殿的门口,亲眼盯着他们搜。 不多时,就有一个太监急匆匆来道:“进忠公公,找到了!” 第282章 魏嬿婉重生 24 玉敏珠的身体终究是撑不住太久就又睡了过去,故而众人便转去了启祥宫正殿。等到李玉、进忠四人搜宫结束齐聚启祥宫正殿的时候,李玉、进保、毓瑚三人皆无所获。 唯有进忠,他站出来道:“皇上,奴才在翊坤宫有所发现。” 不等弘历开口,高晞月就忍不住道:“发现了什么?快说出来!” 弘历不悦地看了眼高晞月,才对进忠说:“说清楚。” 进忠招招手,就有一个小太监将如懿的护甲盒呈给了弘历,“皇上,搜查翊坤宫的小太监在娴贵妃的妆台里的护甲盒子里找到了朱砂。” 弘历亲自确认过,见那护甲盒子里确实有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装的也确实是朱砂。他蹙眉抬头看向如懿,“如懿啊,你怎么说?” 如懿眼睛眨了眨,“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今日种种犹如昨日重现,有人故技重施,冤枉臣妾。” 弘历:“那你说,是谁陷害你?” 如懿再次眨眼,“臣妾不知道。” 弘历深觉无奈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进忠啊,你可还查到了什么?” “奴才问了翊坤宫正殿内伺候的人,他们说这个盒子寻常只有娴贵妃和惢心可以碰,其他人都不允许碰,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盒子里藏有机关,更不知道机关里的朱砂。” 如懿觉得冤枉,“皇上,这盒子里装的都是臣妾的心爱之物,故而臣妾不许旁人碰,但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个盒子里另有机关。” 高晞月冷哼,“一会儿说是心爱之物,一会儿又不知道里面有机关。娴贵妃不觉得这话是自打嘴巴吗?” 如懿现在已经是在冷宫进化过的如懿了,她能说得很。 “当初你我二人入府,皇后赠予我们一人一只翡翠莲花珠镯,我戴了多年,若不是一次意外磕碰,我也不会发现镯子里面有机关,机关中还藏有香料。难道慧贵妃是立即就发现了吗?” 高晞月愣愣地看向手腕上的镯子,“这镯子里有机关?还有香料?” 弘历顿时疑窦丛生,怀疑皇后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慧贵妃,将镯子摘下来。” 皇后已经将一切后患都解决,此时也十分镇定,她解释道:“皇上,这个镯子安南进贡来的贡品,先帝将它们赏赐给了臣妾,臣妾又转赠给了二位妹妹。臣妾不曾试戴过,所以也不知道里面有机关。” 此时高晞月也开始怀疑上了,不会是皇后害了她,她还在帮忙数钱吧? 弘历在已知里面有机关的情况下,很快就找到了异常之处,用东西将其敲开后,里面的黑色小香丸就散落出来。 顿时质疑皇后的视线就更多了。 皇后直呼冤枉,“皇上,臣妾实在不知里面有暗扣,还有这小黑丸子啊!” 高晞月在看见小黑丸子后瞬间怒了,放肆地指着皇后,“皇后,是你害我?!” 皇后生怕她激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出来的话,忙按下她的手道:“慧贵妃,你先别急。本宫不信那安南一个小国敢谋害先帝。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皇后没说的是,先帝总不会没事来害她这个儿媳妇。当然这话她也不能说。 弘历不知道这镯子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这些以后查也来得及,现在的关键是这些小黑丸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传齐汝。” 齐汝就在东配殿琢磨玉敏珠之后的药方,所以来的非常快。 如懿早就知道那些小黑丸子是什么,但她故意没说。她没有义务也不愿意为皇后解释。 最终在齐汝的再三确认下,他道:“皇上,此香料的时间太久,已经渐渐失去的效用和味道。微臣只能依稀闻出其中几味香料,它们的作用是驱虫和提神,对人体并无害处,在夏日的时候反倒还有好处。” 高晞月又问:“你说你只能闻到其中几味,那你闻不到的,可是有损身子的香料?” 齐汝摇了摇头,“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损伤身子的香料通常比旁的香料香味持久,若里面有害人的香料,微臣应该会第一时间闻到。” 高晞月这才松了口气,歉疚地看向皇后,皇后也一副清白终于被洗清的样子,她后怕地抚着胸口,“皇上,臣妾想着给那安南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谋害先帝。一切只是误会罢了。” 弘历也觉得自己误会的皇后,笑着安抚道:“皇后说的是,这镯子的机关巧妙,先帝又赏赐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不知道里面的机关也是有的。” 皇后只想着这镯子的事赶快过去就道:“皇上,这镯子的事都是小事,现在丽贵人的龙胎才是大事。这幕后之人一日不除,后宫一日不安啊!” 高晞月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既然镯子没问题,她跟皇后就还是一条战线的人。“是啊皇上,您瞧,臣妾看令嫔脸都吓白了。” 魏嬿婉害怕地抚着肚子,“臣妾也是后怕,幸好臣妾不喜鱼虾,也不喜食辣白菜,否则、否则臣妾的孩子……” 弘历已经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不想再失去一个。哦不对,是两个。 魏嬿婉有孕满四个月后,就被包太医诊出怀了双胞胎,只不过魏嬿婉担心包太医误诊,万一最后生下了一个孩子会闹笑话,所以特意求了弘历,不到生产之日就不要对外宣说。 因此后宫众人见魏嬿婉的肚子比寻常月份大,都以为她是孕期贪吃,这才将肚子养大了。再加上魏嬿婉肚子大了不想请安,就干脆对外说她胎大不适,这才叫玉敏珠给误会了。 当然这里头也不乏有魏嬿婉故意迷惑玉敏珠的原因在。 弘历关心道:“令嫔,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先回宫吧。” “皇上,臣妾——”魏嬿婉可不想走,她还想继续看热闹呢。谁知不等她说完,就有人先一步说了出来。 “皇上,怎能说此事与令嫔无关呢?”如懿意味不明地看向魏嬿婉,“后宫中唯有令嫔和丽贵人有孕,若是丽贵人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不是就会更受皇上重视吗?” 第283章 魏嬿婉重生 25 魏嬿婉身子一晃,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嫔妾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娴贵妃,竟要遭此污蔑!自娴贵妃从冷宫出来就处处针对于嫔妾,这些想必大家也都发现了的。这次你逮到机会,又开始将矛头对向我。这次当着皇上、皇后娘娘、后宫诸位姐妹的面,不如请你明说可好?” 如懿斜睨了一眼魏嬿婉,“令嫔说的,本宫不明白。本宫何曾针对过你?本宫只是就事论事,丽贵人小产,确实对你最有好处。” 魏嬿婉不敢置信,“难道谁怀了皇嗣,谁就是凶手吗?娴贵妃断案未免太轻率了些!” 同样有孕的阿箬闻言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她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意欢眸光一闪,道:“皇上,臣妾看慎贵人的身子不适,不如让齐太医给慎贵人看看。” 阿箬忙否认,“我身子没有任何不适,不用太医看。” 弘历也看出了她的异常,示意齐汝过去诊脉,片刻后齐汝就道:“皇上,慎贵人已经有孕近两个月了。” 弘历又有了一个孩子固然高兴,可一想到这个孩子是阿箬的,心里的高兴也减去了几分。他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次而已,阿箬就有这般好运,叫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意欢深信如懿为人,面对这个消息只顿了片刻,就犹如众人皆醉我独醒般嘲讽出声,“听闻慎贵人昔日是娴贵妃的奴婢,也是你亲自告发的娴贵妃利用朱砂谋害皇嗣,如今你有了身孕,此事又再次发生,还真是巧啊!” 阿箬护着肚子,怒而看向意欢,“舒嫔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欢:“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像你这样背弃旧主之人,不忠不义实在不可信!” 阿箬被她气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就叫了起来,齐汝一诊脉,就说阿箬是动了胎气,不得已阿箬只得先被送回了东配殿。 高晞月现在看中了阿箬的肚子,可不想看到她出事,对于惹阿箬动胎气的意欢也没了好脸色。 “舒嫔可别忘了,宫里只有皇上、太后、皇后三位主子。慎贵人当时向皇上、太后、皇后告发娴贵妃谋害皇嗣,不是背主,而是忠君。若舒嫔认为忠心的奴才就该帮着主子害人的话,那舒嫔的想法本宫可不敢苟同。” 意欢也不甘示弱,反击回来。 “慧贵妃,皇上已经证明了娴贵妃的清白,那自然就说明当初慎贵人是诬告,怎配得起忠君二字!” “你——”高晞月脑子比不过意欢,嘴皮子也比不过,气得指着她,“当时你还未进宫,你知道什么?!” “我虽还未进宫,却也知道娴贵妃品行高洁,绝不屑于对孕妇下手。” “舒嫔口口声声说娴贵妃不会对孕妇下手,我就不是孕妇吗?娴贵妃不分青红皂诬我清白,你全然看不见吗?”魏嬿婉仿若一朵坚强的小白花,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意欢瞬间无言以对。 如懿见无人为自己说话,只得又自己来了。 “令嫔,本宫说了,本宫只是就事论事,何曾污蔑于你!” “好!依照娴贵妃的意思,是我害的丽贵人。那不如请娴贵妃先解释下,我是如何将将朱砂放入你的护甲盒里陷害你的。” 如懿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你如何下手,本宫又如何知道。” 魏嬿婉转而看向弘历,“皇上,臣妾十二岁入宫先后也只在四执库和玫妃娘娘身边伺候。臣妾伺候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零四个月。臣妾自问还没那个能耐能将手伸到翊坤宫去,还请皇上明察!” 众人闻言都觉得魏嬿婉说的有道理,就是弘历都觉得如懿有些无理取闹了。 甚至连诺敏都忍不住道:“若是这样令嫔都能将朱砂放入翊坤宫,那翊坤宫的管理未免也太松懈了。” 如懿不说话了。 魏嬿婉乘胜追击,“皇上,方才齐太医也说了,丽贵人所中朱砂是来自辣白菜和鱼虾。不知皇上可派人去御膳房查了?御膳房人多眼杂,此人能在那里动手,能力不容小觑。” 弘历:“方才朕已经派李玉和毓瑚去查了。” 魏嬿婉松了口气,幸好还有李玉,否则不知道还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李玉和毓瑚就回来了。 李玉:“皇上,奴才已经查明,近日只有启祥宫的彩瑛和负责喂养鱼虾的小太监靠近过鱼池附近。那辣白菜除了彩瑛,也是只有御膳房的小太监负责制作辣白菜的小太监动过。奴才已经将这两个小太监,还有彩瑛带来了。” 弘历:“让他们进来。” 三人进来后慌忙跪下,弘历先问了那两个小太监,做辣白菜的小太监叫小梁子,喂鱼虾的叫小宁子。 小梁子的回答合情合理,“皇上,因为宫中只有丽贵人一人吃辣白菜,所用份量并不多。御膳房的总管就将辣白菜交给奴才一人制作,御膳房其他人不会接触。正是因为只有奴才一人制作,奴才就是有此恶毒心思,也绝不会在辣白菜上动手啊!更何况奴才与丽贵人无冤无仇,奴才实在没有理由啊!” 之后是小宁子回答,他也是一样的喊冤。 彩瑛更是直接哭了出来,说自己绝不会害自己的主儿。 弘历觉得头疼极了,他堂堂一国之君,还要在后宫审案。可见是皇后管理后宫不严,这才让他如此烦忧。 这时候一直默默吃瓜的陆沐萍看着哭哭啼啼的彩瑛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皇上,不知这次搜宫,可搜了启祥宫?” 彩瑛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弘历看了眼李玉,李玉四人互相确认了一下后,才道:“启祥宫只搜了慎贵人的东配殿。” 启祥宫西配殿里可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彩瑛必须得阻止他们搜宫,否则后宫不堪设想。 “皇上,我们主儿万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朱砂啊!” “怎么彩瑛姑娘好像很紧张?” 第284章 魏嬿婉重生 26 这话是意欢问的。 她从陆沐萍开口问出那句话后,就一直盯着彩瑛,发现彩瑛面上很是心虚,似是想要隐瞒什么,就故意问了出来。 彩瑛猛地摇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心疼主儿,主儿刚刚失去小阿哥,却还要被搜宫。实在是,实在是——” 高晞月闻言冷哼,“不过就是搜宫,她若是清清白白又何必怕搜?再说,本宫和皇后都搜得她怎么就搜不得?” 皇后也道:“是啊,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这次谋害丽贵人的凶手要紧,说不定那人在丽贵人的宫里留有什么线索呢。” 弘历没多犹豫,就对毓瑚道:“毓瑚,你带宫女去查。” 毓瑚福身道是。 启祥宫西配殿里证据多得是,这个玉敏珠没有经历过潜邸那些年的历练,也没有她姑母聪慧,身边的彩瑛也没有贞淑有脑子,不懂任何证据都要及时销毁的道理。 毓瑚等人不仅找到了隐藏起来的朱砂,还有一些用来害人的秘药。 除此之外还有玉敏珠跟金家私下来往的证据。甚至还有玉敏珠跟玉氏世子来往的书信,书信上的内容还与贵子有关。玉氏世子再三要求玉敏珠必须要生下贵子,言语间还透露只要她生下贵子,就给她在玉氏的父亲升官。 弘历看着这些证据瞬间起了疑心,怀疑玉氏所图不小。只是究竟有何图谋,还是要细查才是。 接下来的事就牵扯到朝政了,弘历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清楚,就干脆直接叫了散。弘历看完了证据忽然叫散,大家都好奇极了。 彩瑛被抓去了慎刑司审问,金家的人也已经被刑部拿下审问。 魏嬿婉原想着若是彩瑛的骨头硬,就问问丹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开口,没想到彩瑛只是坚持了两盏茶的时间就坚持不住了。反正她是个孤儿,又不怕连累家人,就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弘历也是这才知道,原来昔日的朱砂案是金玉妍联合金氏所为,目的就是生下贵子。只可惜她临近成功,却意外落水,以至于功亏一篑。 没办法玉氏只能派其他人来,只是玉氏的美人实在不多。容色最出众的还属金玉妍的侄女玉敏珠。只是她年纪太小,还需再养个两年。 玉氏世子就用这两年时间培养玉敏珠,也培养了玉敏珠的丫鬟彩瑛医术。正逢这次选秀,玉氏就将她们送了过来。 不过彩瑛只知道玉敏珠总说图谋大业,却不知道大业是什么。 弘历就是用头发丝想,都能想到玉氏图谋的是他的龙椅,是大清的版图。 弘历虽然总是忌惮这个,忌惮那个。但一旦有人惦记上了他的龙椅,那他可就容不下了。 不过有一点弘历也不明白,彩瑛明明说她们是对魏嬿婉下朱砂,为什么最后朱砂让玉敏珠吃了。 弘历分析过后,怀疑是有人发现了玉敏珠的谋算,故意将计就计,谋害了玉敏珠的孩子。 这个人,弘历原本还想不通是谁。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怀疑的对象。 进忠:“皇上,令嫔娘娘身子不适请了太医,现在包太医就在门外候着,说是有要事要禀告皇上。” “快让他进来!”弘历顿时紧张起来,魏嬿婉已经有孕快八个月了,她又是怀的双胎,包太医说过女子怀双胎本就危险重重,弘历可不想又失去两个孩子。 包太医刚一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弘历就忙问:“包太医,令嫔的身子如何?” 包太医面色很是沉重,“皇上,今日令嫔娘娘不知为心情郁郁,还受了不小的惊吓,以至于险些早产。幸好微臣及时为令嫔娘娘施针这才能暂时保全,只是微臣建议此后令嫔娘娘最好卧床静养,直至生产。否则……” “否则如何?” “皇上,这双胎本就比单胎怀的艰难,双胎也比单胎小,令嫔娘娘若是此时早产微臣恐怕不光皇嗣难保,就是令嫔娘娘也……” “皇上,想来是令嫔娘娘被诬陷是谋害丽贵人腹中皇嗣之人这才受了惊。”说到这进忠还叹了口气,“别说是令嫔娘娘一个有孕之人,就是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都要吓得不轻了。” 弘历瞬间想起之前就是如懿一直说是魏嬿婉谋害玉敏珠,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迁怒上了如懿。 “而且奴才还听说——” “听说什么?” “奴才听说现在后宫很多人在传令嫔娘娘的肚子比寻常这个月份的妇人肚子大,都说令嫔娘娘孕中贪吃,以后怕是要……胎大难产。令嫔娘娘说不定也听到过,心里担心也是有的。”进忠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弘历又慌忙低下头。 “放肆!他们简直是胡言乱语。”弘历骂完又问包太医,“令嫔的肚子的大小可有什么问题?” “皇上放心,令嫔娘娘怀的是双胎,肚子就该这般大。若是单胎,这么大的肚子确实有胎大难产的风险,双胎却是不怕的。” “皇上,定是那起子小人嚼舌根。他们不知道令嫔娘娘怀的是双胎,就胡乱议论。” 弘历闻言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死死地盯着进忠,“你说什么?” 进忠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奴才说错话了。” 弘历给了他一脚,“你方才说别人不知道令嫔怀的是双胎,所以非议她会胎大难产。包太医!” 包太医:“微臣在。” 弘历:“若是此番令嫔怀的是单胎,这般大的肚子受到了惊吓早产可会有危险?” 包太医:“无论是怀的是单胎还是双胎,孕妇受了惊吓都极有可能难产。双胎因着个头小,还好生一些。若是单胎,还是令嫔娘娘如今肚子的大小,哪怕是、怕是,微臣无能,或许其他太医可以有办法一救。” 弘历忽然笑了,“呵,这么说,若不是令嫔心性坚毅,宣太医及时,朕今日怕是不止失去一个孩子吧?” 进忠和包太医双双垂首,不敢多话。 弘历已经想明白了。 是有人发现了玉敏珠的算计,将玉敏珠的谋算转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同时又在事发之日污蔑魏嬿婉,若不是魏嬿婉思维敏捷能解释的清楚。否则一个万一,她就有可能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她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若是蒙冤受屈怕是激动之下就有可能会一尸三命。 此人还真是好算计! 第285章 魏嬿婉重生 27 自从知道第一次朱砂案的幕后之人是金玉妍后,皇后和高晞月也算是在弘历的心里洗清冤屈了。 所以这一次的谋算之人,弘历还真没怀疑上她们,他怀疑的是如懿。 就是他这个皇帝都看出如懿时常针对魏嬿婉,几次在他耳边说起魏嬿婉的坏话,只不过当时都被他给委婉转移了话题。 魏嬿婉是弘历一手调教的,魏嬿婉的人品性情,弘历认为他是最了解的。况且,他不觉得他调教的人是个心思多么卑劣之人,他不明白如懿为什么这么针对魏嬿婉,还不惜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来设计她。 弘历之所以没怀疑别人,是因为在弘历心里如懿是后宫中最聪慧之人,别人可没这个能力设计了这么多,懂得利用玉敏珠的计划设局。 弘历越是想不通就越是想知道其中原因。 正好他身边的人是进忠,弘历就吩咐进忠去查如懿和魏嬿婉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另一边启祥宫。 东西配殿的两人,同为贵人,命运却全然不同。 阿箬在美美的养胎,玉敏珠却被直接拉去了冷宫。 与此同时,弘历在召见了几位议政大臣,与他们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先下旨问责玉氏。玉氏女子接连谋害了三位皇嗣,玉氏到底想做什么? 玉氏若是不能给弘历给大清一个交代,那之后就不能怪大清出兵了。 玉氏王爷收到弘历的圣旨时,那是三魂丢了七魄。 说实话大清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周围的小国谁不眼馋?但玉氏是真的被打怕了。 当年大明还未灭国,后金大汗皇太极率领八旗精兵攻打玉氏,一路直接打到了汉城,逼得玉氏国王逃至江华岛。后来玉氏为求自保,跟后金签订了《江都之盟》,承诺日后会向后金缴纳贡赋。 几年后皇太极正式称帝,改国号为清,玉氏又反悔了。不仅使者不跪皇太极,还用言语激怒了他。于是清军第二次攻打了玉氏,史称“丙子之役”。 这一次清军战力更加强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汉城,玉氏再次降清,并签订了《三田渡盟约》。 条约规定,玉氏需废除明朝年号,成为大清的藩属国。玉氏须以国王长子及另一王子作为人质送往清朝,且国王去世后需经清朝批准方可立新君。 每年元旦、冬至、万寿节等重要节日玉氏需向清朝进贡献礼。 玉氏需在清朝征伐明朝时提供步骑舟师等军事支援,且不得延误。 玉氏每年向清朝进贡大量物资,包括黄金、白银、皮毛、茶叶、布匹等,具体清单详列数十项。 等等,总共十一条盟约。让大清将玉氏的政治、军事、经济和外交全都牢牢控制。 玉氏就是想反抗也完全没有这个能力。 玉氏王爷这个位置坐的本就战战兢兢,世子还敢在大清朝皇帝的后宫搞事,还弄死了人家三个皇嗣。 玉氏王爷什么都少,就是儿子多。 这个糟心儿子便是又嫡又长又如何?他宁愿不要!于是当日便下了废除其世子之位的命令。 第二天玉氏王爷就亲自带着废世子,以及一大批比往年一整年的贡品都多的赔礼出发前往京城请罪。 面对一个又怂又听话,大多时候也都非常安分的藩属国,只要他们的王爷是安分的,弘历也不是非要把人家弄灭国不可,毕竟打仗可是非常费钱费人费马的。 更何况玉氏送来了这么一大批东西,让国库和弘历的私库都略丰盈了一些,也算玉氏稍稍弥补了一些从前的罪过。 只是废世子的这条命是必须要留在大清了。 比起那个被毒得七窍流血扔去乱葬岗的废世子,玉敏珠好歹还留了一条命。 只是冷宫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如懿带了个惢心伺候,她还在小月子里呢,就得一个人劳作,简直不要太可怜。 玉敏珠终究不是那个搓磨魏嬿婉的金玉妍,所以魏嬿婉也没有刻意去让她举蜡烛罚跪。只是她身在冷宫,又没带银钱。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热心体贴”的凌云彻。 她在冷宫只能吃最差的饭。如今是冬日,她也只能用冷水洗衣裳。要不是她住的是如懿住过的屋子,她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进忠经过多日的“调查”,趁着弘历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将他调查的结果禀告给了弘历。 “奴才已经查过,娴贵妃跟令嫔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除了皇上您,唯一与她们二人都有关的,就是凌云彻。” “凌云彻?”弘历疑惑,“此人是谁?” “皇上,此人原是冷宫的侍卫,娴贵妃入冷宫的三年多时间多是此人守卫冷宫。娴贵妃极为看重此人,出冷宫后就将其调到了坤宁宫,不久后又求了您,将其调来了御前,如今凌云彻已经是御前侍卫了。” 弘历此时还没往绿色的方向想,只是很疑惑,“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何至于让娴贵妃怨了令嫔?” “皇上,奴才查到令嫔娘娘与凌云彻原是邻居。令嫔娘娘入宫后许因为是年纪小,刚入宫有些害怕,就多与凌云彻这个邻居多往来了几次。直到一年后娘娘就渐渐不与凌云彻往来了。没多久,娘娘进了永和宫,就更没有主动与凌云彻见面了。 后来凌云彻在永和宫门口见到了令嫔娘娘,就说令嫔娘娘是攀了永和宫的高枝,看不上他这个青梅竹马了。还说……他早就认定令嫔娘娘是他未来的妻子。” “放肆!”弘历把御案拍的啪啪响,“他一个小小的侍卫,敢觊觎朕的女人!” “哎呦,皇上,您小心伤了手!”进忠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做足了担忧的姿态。 可弘历的面色还是未改,带着怒气问:“令嫔和凌云彻果真是青梅竹马?” “哪能啊!”进忠想到此也是一脸愤愤,“奴才一开始也误会了,谁知查了后才知道,娘娘是六岁的时候家道中落搬了家,才与那凌云彻做了邻居。娘娘年幼,娘娘的母亲带着她拜访了周围的邻居,如此才与那凌云彻认识。 还说什么青梅竹马!凌云彻大了娘娘足足九岁,那时候正是议亲的年纪,令嫔娘娘还是个小孩子呢。明明是他家贫,自己又不上进。好不容易入宫做侍卫,却又整日喝酒赌钱,没人愿意嫁给他,他娶不上媳妇,才说将令嫔娘娘视作妻子,想等娘娘满了二十五岁出宫后白得一个漂亮媳妇。” 第286章 魏嬿婉重生 28 弘历听完眉头这才略微松散,虽然心里骂了几百遍凌云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还是想确认一下,“果真?” 进忠连连点头,“奴才为了查清此事,问了好些人,其中有四执库的芬姑姑,原来在永和宫伺候的宫人们,娘娘娘家周围的邻居,还有冷宫的其他侍卫。 四执库的芬姑姑说令嫔娘娘入宫的时候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根本没开窍。是她觉得娘娘又规矩又懂事,在四执库里实在是埋没了,这才好心将她送去了永和宫,可不是娘娘攀高枝。 永和宫原来的太监也说是那凌云彻偶遇了娘娘,才来纠缠娘娘,还一副被娘娘辜负了的做派。娘娘以为凌云彻不知道,特意告诉他宫规里有宫女不得与侍卫太监私相授受这一条,足可见娘娘是个极重规矩之人。 娘娘的邻居们说娘娘的母亲更看重儿子,娘娘小小年纪就要在家里干活,照顾母亲弟弟,除非是娘娘母亲带着,否则极少出门,跟邻居们都只是脸熟。娘娘九岁的时候凌云彻就入宫做侍卫了,整日早出晚归,在娘娘入宫前他就更不可能接触到娘娘了。 奴才还问了冷宫的侍卫,有个侍卫曾亲眼看见他抱着酒瓶跟娴贵妃诉苦,说他的邻家妹妹辜负了他,不想嫁给他。娴贵妃还好生安慰了他,说他的邻家妹妹不值得他付出。 故而奴才斗胆猜测,娴贵妃是听信了凌云彻的话,觉得令嫔娘娘背信弃义,辜负了凌云彻,这才不喜令嫔娘娘。” 弘历简直不敢置信,“就因为一个侍卫的话,娴贵妃也不去调查,就如此对令嫔?” 这次弘历虽然认定如懿是幕后之人,却没有处置如懿,是因为如懿先前白白在冷宫受苦了三年多,这才没有去追究。 可如懿真的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布下这一局吗? 进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弘历,“这、其实、这是……” 弘历皱眉,“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就说!” 进忠这才道:“皇上,这御前侍卫素来是从三旗里选拔,或是通过武举成为武进士才能到御前。无论他们是何出身,他们都是文武全才之人,骑射、武功、文采、品行样样出众。 可这凌云彻,还请皇上恕奴才多嘴,从他攀扯令嫔娘娘之事上就足可见其品行不端。更别说他在冷宫任职期间,还多次喝酒赌钱。他的骑射和武功怕是也难与其他御前侍卫相比。 凌云彻从一个下五旗的冷宫侍卫,靠着娴贵妃成了正六品蓝翎御前侍卫,占据了如此宝贵的名额,实在是难以服众啊! 而且,奴才听闻娴贵妃与凌云彻私交甚好,二人时常并肩畅谈,有不少侍卫、宫女、太监都是看见过的。虽然他们行事大方,每次都是光明正大走在一起。可到底、到底是不好看。” 这下弘历的脸都绿了,“娴贵妃跟凌云彻畅谈?还多次!进忠,你可知道诬陷贵妃的后果?!” 进忠扑通一声跪下了,苦着脸道:“皇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就在那长街之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没有一百,也至少有八十人看见了。奴才就是再有能耐,也买通不了八十个人来诬陷贵妃娘娘啊!而且那翊坤宫的宫人也有不少都看到过的,皇上若不信,可以将他们押入慎刑司审问,奴才就不信他们敢撒谎。” 弘历顿了许久,也不知道都想了什么,也没叫进忠起来,而是问他:“你觉得娴贵妃和凌云彻可有私情?” 进忠闻言直接磕了一个头,“皇上,娴贵妃与您青梅竹马,怎么会看得上凌云彻!奴才想着,许是、许是娴贵妃将凌云彻视为朋友、知己。这才为其打抱不平。” 弘历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他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将监视如懿和凌云彻的任务交给进忠。当然不是让进忠一个人分成两半去监视他们,而是让进忠安排人去做这些事。 同时还不忘道:“小心些,朕不想让娴贵妃知道。” 进忠正要退下去,又听他继续吩咐,“令嫔怀胎辛苦,你去朕的私库挑些精美的玩意给她送去,告诉她,朕晚上去陪她用膳。” 这活儿进忠爱干,他忙应声下去挑东西了。 晚上,弘历如约来到了永寿宫。 魏嬿婉如今被包太医要求卧床,自是无法给弘历行礼了,弘历也不怪罪,他很是看重魏嬿婉这一胎,他失去了那么多孩子,魏嬿婉腹中的贵子必须要出生! 弘历看着魏嬿婉高高隆起的腹部,问她:“如今你月份大了,按照规矩是可以让家中额娘进宫来陪产的。你可想让你额娘入宫?” 弘历从进忠口中得知了魏嬿婉幼时过的不好,就想着如今魏嬿婉已经是令嫔的,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立一立威风。 魏嬿婉却是失落地摇了摇头,“臣妾的额娘不甚喜爱臣妾这个女儿,便是来了也不是真心关心臣妾,臣妾又何必让她入宫呢。” 弘历见此拍了拍魏嬿婉的手,安慰道:“既然如此,就不让她入宫了。” 魏嬿婉一直想解决宫外的家人,却一直不得其法。她又不用浪费大把积分在魏杨氏和魏佐禄身上,所以她的目标一直是将家庭的重担交给弘历。 这次,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见魏嬿婉不过眨眼之间就落下了泪来,给弘历心疼得不行,“何事如此难过?说与朕听,朕为你做主!” 第287章 魏嬿婉重生 29 魏嬿婉哭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皇上,其实臣妾知道臣妾的额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臣妾的弟弟在襁褓中时臣妾的阿玛就病死了。额娘一个人将臣妾和弟弟拉扯大,性子难免会强势些,弟弟是阿玛唯一的儿子,额娘偏疼他也是应该的。臣妾只是心里不舒服,这才不想见额娘。可臣妾心里还是心疼他们的。” 弘历点点头,觉得这才是他的嬿婉,温柔又孝顺。 “臣妾如今在后宫,每日有锦衣华服珍馐美馔,臣妾铭感五内。托皇上的福,臣妾给家中寄去了金银,臣妾的额娘和弟弟也不缺吃穿。只是臣妾还是担心,臣妾的额娘不善理事,还十分溺爱弟弟。弟弟被额娘养的娇气,还有不少坏毛病。臣妾担心哪日弟弟犯了大错,丢了性命,那臣妾就是万死也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死去的阿玛。” 魏嬿婉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说着说着就流了下来,把弘历的心都给哭软了。 “嬿婉不必担心,你是朕的嫔妃,你的事就是朕的事,这些事朕会为你解决。朕这几日就让进忠选个能干懂规矩的嬷嬷送去你家,教你母亲管家理事。你那弟弟朕会让人考教他功课如何,若是个读书的料,朕会送他去首善义学读书。若不是,也可以送去学功夫。你放心,朕不会叫你弟弟走上歪路的。对了,你家的宅子实在是小了些,位置也不好,朕会赐下一座大宅院给你家人。” 魏嬿婉听到这里面上已经满是感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弘历,仿佛极为依赖他的样子。 而弘历也不错眼地看着魏嬿婉,“嬿婉不会舍不得你那些邻居吧?” 魏嬿婉摇头失笑,“臣妾哪里会舍不得,臣妾入宫前极少出门,好些邻居们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 “那你就没有熟悉的交好的邻居吗?” “熟悉的有,交好的没有。” “哦?那嬿婉说说看。” 魏嬿婉叹了口气,“臣妾十二岁小选入宫,入宫前臣妾的额娘就说有户姓凌的邻居在宫里做侍卫,臣妾入宫后有事可以找他,邻里邻居的可以互相照应。可臣妾觉得有事才麻烦人家难免失礼,所以进宫后得空就去找了他几次,后来臣妾同在四执库的姐妹提醒臣妾,不能与侍卫私下接触,否则会触犯宫规,臣妾便不再与他来往了。只是这人……” “这人如何?”弘历追问。 “这人怕是有什么误会,他竟——”魏嬿婉忽然捂住嘴侧头干呕了一下,弘历忙给她拍背,春婵迅速把痰盂拿了来,不过魏嬿婉摇了摇头,让春婵又拿回去了。 等喝了几口温水后,魏嬿婉才缓了过来。 “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不知怎的,明明整个孕期都没有反应,方才却莫名感觉脾胃不适,险些就污了皇上的眼睛。” 弘历一想,整个孕期都没恶心,说起凌云彻就恶心起来了。可见魏嬿婉是有多讨厌凌云彻了。如此,又怎么可能与他有私情! 弘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嬿婉辛苦为朕孕育子嗣,朕又怎会怪罪。” 魏嬿婉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弘历不敢留宿怕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等陪她吃完了晚膳就又回养心殿了。 这些小事弘历说到做到,不仅赏给了魏家一座三进的宅子,还赐下了一个嬷嬷。这个嬷嬷是由魏嬿婉亲自挑选,跟魏嬿婉还是本家,都姓魏。 弘历金口玉言,以后魏嬷嬷的月银从宫中出,就凭这一点魏杨氏就绝不敢在魏嬷嬷跟前造次。而魏嬷嬷只要能管住魏杨氏,就能减少魏嬿婉一半的烦恼。 魏佐禄也有弘历的人教导,由于魏佐禄之前一直贪玩混日子,考不出什么名堂,现在被要求每日上午学文下午练武,什么时候选出一样能稍微拿得出手的,再去专精哪样。 魏嬿婉倒是不愁魏家的前路,总归弘历实在能活,可以给魏家足够多的时间奋斗。 就算魏佐禄不行,那还有他儿子呢,魏佐禄如果实在扶不起来,那就只用做好一样,就是能生,多生几个出来,总能有一个立的起来的,顶门立户的。 魏嬿婉怀的是双胎,双胎本就会早产,魏嬿婉在乾隆七年的一月十二,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弘历险些喜极而泣! 终于! 他终于有贵子了! 不仅有贵子,他还有贵女!他得了一对龙凤胎! 在魏嬿婉生产当日,弘历便宣布晋封魏嬿婉为令妃。 永寿宫上下隔着门纷纷向魏嬿婉道喜,魏嬿婉也不吝啬,三倍月例的赏银给永寿宫都赏下去,再加上弘历赏的三倍月例,永寿宫的宫人就多了半年月例的赏钱了,回头说出去哪个宫的不羡慕! 早在魏嬿婉快要生产的时候,内务府就拟了好些名字给弘历,弘历将那些名字带来,让魏嬿婉与他一起挑。 他们商议了许久,一共选出了四个名字,两个阿哥的名字永琰和永瑾,两个公主的名字璟妘和璟媱。 魏嬿婉与弘历说好,若是两个阿哥或是两个公主,那名字就刚好用上,不用再选择。若是一个阿哥一个公主,那就都取前面的名字。 因而魏嬿婉的四阿哥和四公主分别叫永琰和璟妘。 原本大喜的日子,弘历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好,可就在他刚要准备脱衣沐浴美美入睡的时候,进忠就从外面进来,苦着一张脸,一副有话要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弘历的脸顿时就耷拉下来了,一个冷眼扫向进忠,“说!” 进忠小步子挪蹭凑过去,低声对弘历道:“皇上,娴贵妃此时正与凌云彻说话。” 弘历噌的一下站起身,“朕要亲眼看看,你带着朕去!” 弘历甚至只带了四个御前侍卫,太监也只带了进忠一个,步辇也没有坐,一行六人快步去了如懿跟凌云彻说话的地方。 进忠远远看过去,心里直呼好家伙! 两人正肩并肩并排坐着看天呢! 第288章 魏嬿婉重生 30 进忠简直都没眼看,忙用手捂上了眼睛,只不过因着手指修长纤细,还是漏出了一条缝,让进忠能将那边的情况看了清清楚楚。 弘历沉默着盯着二人看了许久。 凌云彻不知跟如懿说了什么,如懿温柔地笑了笑,二人又一起并排走了。其他的宫女太监就那么一直跟在二人身后,像是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进忠明显感觉到身前之人喘气的声音都变粗了。 弘历冷着脸转身离去,进忠和御前侍卫也忙跟上。 等回了养心殿后,弘历气得在殿内背着手来回来去的走,走得进忠眼睛都看晕了,他才一屁股坐下去。 “他们二人行事如此熟稔,定不是一次两次了。进忠,朕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你可有办法?” 弘历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只要进忠摇头说没有,那下一刻他的脚就要踹到进忠身上了。 好在进忠早有准备。 “皇上,前阵子翊坤宫的小太监得了风寒,未免将病传给旁人,此人被退回了内务府。奴才挑了一个耳聪目明还善读唇语的小太监去了翊坤宫,方才奴才瞧着他也在那些宫人里头,皇上若是想知道,奴才将他传过来问问。” “那还不快去!” 进忠忙不迭跑了出去,吩咐了一个他在御前的心腹去了翊坤宫。 这时李玉走了过来,面色颇为严肃,同时还带着一丝探究。“进忠,你最近在忙什么?” 进忠笑笑,“奴才能忙什么,都是忙皇上吩咐的事儿罢了。” 李玉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进忠一眼。他发现最近进忠比他在弘历身边伺候的时间都多,弘历也时常叫进忠单独说话,吩咐他做事,明显越来越重用进忠。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御前总管怕是都要被架空了。 进忠可没管李玉是如何想。 等如懿落马,李玉这个如懿的狗腿子也得给他下去,到时候他进忠就是御前第一人! 不多时,那个小太监就被带到了弘历面前。 不用弘历开口,进忠就问了出来,“刚才娴贵妃和那侍卫都说了什么,你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不可添油加醋。” 小太监名叫小春子,是第一次来御前,心里实在是慌得很,一开始回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不过后面越说越顺,而且语气表情还渐渐绘声绘色的。 “娴、娴贵妃说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我知道你伤心,特意来安慰你。” “凌侍卫说这时候也只有娘娘想着微臣。” “娴贵妃说你不要像上回似的整日喝酒,日渐消沉,像这样的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凌侍卫说确实不值得伤心。” “娴贵妃说你要知道为自己打算,然后问凌侍卫,御前三等侍卫如何?” “凌侍卫说御前三等侍卫是正五品,且人数已经满了。” “娴贵妃说凡事都有例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忘了那个人。” “凌侍卫说微臣谨遵娘娘教诲。” “娴贵妃说这就对了。” “之后凌侍卫说天冷了,要送娘娘回翊坤宫。娴贵妃和凌云彻起身后,娴贵妃又问,你在御前如何?可有人因你的出身欺负你?凌云彻说……” …… “等到凌侍卫送娴贵妃回宫后,凌侍卫就走了。” 进忠眼睁睁看着弘历的脸已经从青到黑了,他赶紧塞了一块银子给小春子,“你先回去,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翊坤宫给我继续盯着!” 小春子得了赏银忙退下去了。 进忠上前给弘历斟茶,“皇上,奴才听着刚才小春子说的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弘历冷哼,“没有不妥当?你可还记得她说话时的神情?” 进忠回忆了一下,觉得那时候如懿简直温柔极了。只是这话他却是不敢说的。 见他沉默弘历也不恼,“如懿上一次这么温柔地看着朕,跟朕温声细语的,还是在朕登基的前两年。” 进忠努力在脑子里找词,“……想必是娴贵妃心地良善待下温和,这才,这才……” 弘历斜了他一眼,“编不出来就别说。” 进忠立马闭上嘴。 空气凝固了许久,等到进忠感觉那杯茶可能又冷了,他正打算拿下去再换一杯,就听弘历问:“你觉得她对凌云彻是何心思?” 为了一个侍卫不值当设计陷害魏嬿婉,可若凌云彻在如懿心里不止是侍卫呢? 若如懿心里有他呢?若使如此,魏嬿婉这个曾经被凌云彻视作未来妻子的人,可不就碍了如懿的眼了吗? “娴贵妃与凌云彻乃是云泥之别,皇上您更是天上独一无二的明月,有您这个明月在,谁会去看地上的泥巴呢。” 虽然进忠话说的好听,但弘历并没有高兴到哪去。 如懿是弘历心中占据位置最多的女子,也是他最看重的人。弘历都不敢想若是如懿背叛了他,他会做什么。 进忠想起了刚才小春子的话,问道:“皇上,若小春子没听错,娴贵妃的意思是要为凌侍卫求一个御前三等侍卫的官职。三等侍卫共270人,人数已经满了。若是加了个凌云彻……” “呵~他一个酒鬼赌徒也配做朕的御前侍卫!” 此时此刻弘历有了跟魏嬿婉一样的恶心感觉,他喝了两口温茶才有所缓解。 “进忠,明日谁来找朕,朕都有事不见人。还有朕要那凌云彻明日就回冷宫继续去做最低等的侍卫,你可明白?”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好!” 弘历想了想又说:“之前看见凌云彻跟娴贵妃畅谈的侍卫叫什么?让他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都要告诉你。” 进忠:“皇上,那个侍卫叫赵九霄,奴才会叮嘱他做好此事。” 弘历点了点头,忍不住夸了进忠一句,“进忠啊,你办事是越来越让朕放心了。” 进忠暗喜,“奴才一心忠于皇上,皇上吩咐的事,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皇上办好。” 弘历:“行了,别拍马屁了。伺候朕歇着吧。” 进忠:“嗻!” 第289章 魏嬿婉重生 31 次日弘历下朝后,如懿就等不及来了养心殿。 李玉笑盈盈地就要把如懿迎进门,进忠却走上前,恭敬地拦下如懿。 “贵妃娘娘,皇上这会儿正忙着,已经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如懿轻笑一声,下巴高高扬起,“本宫与旁人不同,皇上定会见本宫。” 进忠在心里嘲讽,确实不同,因为不想见的人只有你。 他坚持阻拦,就是不让如懿进去。没等如懿生气,李玉就先急了。“进忠!连贵妃娘娘你都敢拦!” 进忠挺直了胸膛,看了眼李玉,意有所指道:“师父,奴才是皇上的奴才,只听皇上一人吩咐。” 李玉顿时恼羞成怒,“你——” 见此,如懿也不再坚持,她道:“罢了,既然皇上不见人,那本宫明日再来。” 李玉恭恭敬敬送如懿离开,然后转头就又对上进忠,“进忠,你是愈发会做事了。” 进忠:“奴才不敢当。” 进忠可是非常会做事的,弘历说不想再看见凌云彻。今日凌云彻就因为在本该当值的时间在家里睡觉,导致未能按时当值被赶回了冷宫侍卫们临时休息的庑房。 作为冷宫侍卫中唯一一个当过御前侍卫的人,冷宫其他侍卫可对他好奇极了。 “凌云彻,你怎么又回来了?” “对啊,你是犯了什么事吗?” “在御前的滋味如何?穿着黄马褂威风吧?” “嘿,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时候赵九霄从外面走过来,伸手将他们往外推,“都走走走,赶紧去上值,凑什么热闹!” 等好不容易将人都赶走后,赵九霄坐在凌云彻的身边,叹了口气,拍了拍凌云彻的肩膀,安慰道:“我不问你为什么回来,只是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事,别把这冷宫的活也给丢了。” 凌云彻面对好友也终于能吐露心事,他双手蒙头,闷声道:“我也不知怎的,昨夜睡的那么死,错过了今日的当值。领侍卫内大臣本就不喜我,又听说我迟了一个半时辰就直接将我赶回来了。” 赵九霄惊讶,“你若是迟到个一时半会儿的,我还会在心里为你叫屈。可你迟了这么久,人家容不下你也是应该的。你可是御前侍卫,保护的是皇上的安危,容不得有一丁点马虎。” “我自是知道的。只是,哎……”凌云彻想说原本他都要成为御前三等侍卫的,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职啊。 都怪他心里装着事,睡的晚,醒得也晚了,这才错过了上升的机会,还被打回了原位。 不过凌云彻伤心归伤心,他却不觉得自己会一直处于地处,他相信终有一日,如懿会帮助他重新成为御前侍卫。 凌云彻被贬后次日如懿得到了消息,她顿时拉下了一张脸,冲向了养心殿。 这次因为弘历没让进忠阻拦,如懿顺利的进入了养心殿。 弘历一抬头就是如懿的那张冷脸,不用猜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只是弘历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如懿啊,你找朕有事?” “皇上,凌云彻对你忠心耿耿,你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贬回冷宫侍卫呢!这对凌云彻不公。你如此重罚,也会寒了其他侍卫的心!” 弘历定定地看着如懿,“如懿啊,你来找朕就是因为凌云彻吗?” 如懿沉默,她没有否认。 她的沉默让弘历更加愤怒,他一掌拍在了御案上,站起来走到如懿面前,逼得如懿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 “你说凌云彻对朕忠心耿耿,朕是皇帝,整个大清谁对朕不是忠心耿耿,他若不忠心于朕,那他就是反贼,其罪当诛!” “你说凌云彻回冷宫当值就是对他不公,那他迟到一个半时辰却依旧能做蓝翎侍卫,又对其他蓝翎侍卫,和那些没能考入蓝翎侍卫之人公平吗?” “你说朕重罚凌云彻,会寒了其他侍卫的心。那你可知道,朕因为你,将凌云彻提拔为蓝翎侍卫的时候是否寒了他们的心?凌云彻,无才无能,没有出身,若不是因为朕爱重你,又怎会提拔他那个废物!朕告诉你,朕将他赶走,其他侍卫不仅不会寒心,还觉得朕做得对!” 如懿说不过弘历,就顾左右而言他。 “凌云彻他在冷宫帮过臣妾,若不是因为他,臣妾早就死在冷宫了。臣妾报答他也是应该的!皇上如今这般对他,又将臣妾置于何地?” 若说之前,弘历觉得凌云彻能帮助如懿于微末之时,还真是个好人。 可现在,弘历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今日一早,他看见毓瑚的时候,想起什么忽然问她,当初他命她安排两个冷宫侍卫暗中保护如懿帮助如懿,那两人是谁。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名字就是凌云彻。 “呵!凌云彻帮你?那你可知是朕安排他去帮你,照顾你,保护你。你要报答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朕!” 此事如懿还是第一次知道,可就算是弘历让凌云彻帮助她,那三年多时间里,与她谈心,给予她心里安慰的,还是凌云彻。 她不相信凌云彻会因为弘历的要求会做到这些。 这一定是出自他的真心。 所以她坚持为凌云彻求情,“皇上,此次是凌云彻初犯,不如皇上就给他一次机会,若是下次再犯,罚他也不迟。” 弘历都快气笑了,“不说这本不是朕的吩咐,而是领侍卫内大臣的意思,朕又凭什么为了一个小小的冷宫侍卫,去驳回一个正一品大臣的命令。” 如懿还想再求,“可是凌云彻——” 弘历:“娴贵妃!后宫不得干政,就连皇后都不曾过问前朝之事,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官员任命,朕不得不罚你。即日起你降为娴妃,回宫思过,端午之前就不必出来了!” 如懿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同时还带有深深的失望。 末了,她连礼都没行,直接转身就走。 弘历本就因为如懿跟凌云彻私交甚好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因为如懿的无礼更是一刻都不想再忍下去,直接将喊来进忠,将他的旨意晓喻六宫。 第290章 魏嬿婉重生 32 如懿能从贵妃的位置下来,对魏嬿婉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根据她前世的经验,弘历对如懿极为特殊,甚至是无休止的忍让。 其他人将弘历从温柔乡叫起,逼弘历喝醒酒汤,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弘历,给弘历甩脸子,不给他行礼问安。如此种种,那么只做了那么一两样,应该早就失宠,甚至连命都没了。 可如懿就不同了,她每次最多被罚禁足,等禁足结束她的宠爱依旧,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既然贵妃的位置空出来了,魏嬿婉可不打算再让她或是任何人将这个位置占去了。 其他人也与魏嬿婉是同样的想法。 尤其是皇后和高晞月,她们对于如懿变成娴妃也是乐见其成,只是她们也都好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皇上怎么也不说清楚。”高晞月抱怨道。 “本宫又何尝不想知道,只是现在御前的消息不好打听。总归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如今被降位就说明是她做错了,惹了皇上不喜。皇上金口玉言说要将她禁足至端午前夕,那这段时间咱们就都别提起她,免得皇上想到她将她提前放出来。” “皇后娘娘说的是。” “虽然皇上说端午前会将她放出来,但只要端午家宴办的精彩,就算她出来皇上怕是也想不起她。晞月,你让你宫里的张答应准备个歌舞,或是其他什么表演。本宫到时候也吩咐其他人准备着。本宫就不信,到时候皇上还会想着她。” 高晞月觉得此计甚妙,“臣妾定会让张答应好好准备。” 皇后在请安之时,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 皇后心里想着,其他人会借此机会争宠,但以诺敏和意欢的骄傲,她们是不会以歌舞争宠的。没想到她得到的消息是,诺敏确实没有表演的打算,但意欢却是已经练习了起来,不仅有歌还有舞,还真是出乎于皇后的意料。 而其他人中,陆沐萍因为实在没有其他才艺,就特意找了南府的管事,多番尝试后,决定突击学习一支舞蹈。 陈婉茵不知是因太过害羞还是什么,总之她什么都没准备,应该也不打算表演了。 魏嬿婉现在在坐月子,她因为生下的是龙凤胎,所以要坐双月子,等她做完也没多少准备时间了。而且魏嬿婉已经对外说什么都不表演了。 阿箬倒是想展示展示,吸引一下弘历的注意。自从玉敏珠挪去冷宫后,弘历还没来过启祥宫呢。可等端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了,就是她想表演,弘历也不会让她表演的,阿箬只能错过这次机会了。 为了给弘历惊喜,所有人都默契的暗中准备。这让本就被禁足消息闭塞的如懿,更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了。 最近小春子的日子过得非常不好。 因为内务府的秦立克扣翊坤宫克扣的厉害,小春子盼着能再去给进忠汇报一次消息,从他那里得些赏银。 等了几日,他都没等到机会。 可小春子不放弃,他坚持盯着正殿的动向。 终于让他发现,大半夜的如懿悄悄去翊坤宫侧门,趴着门缝跟人说话。 小春子虽然看不见门缝外那人的脸,但他的耳朵灵敏,他小心翼翼靠近,然后伸长了脖子偷听。 “是微臣连累的娘娘。” 好了,小春子从他的声音就可以确认此人是凌云彻了。 “不是你的错。”如懿即便身处低谷,却还笑着安慰他,“不遭人嫉妒是庸才。你与我不过都是被人嫉妒,才遭此横祸罢了。” 因为弘历提了一句皇后,如懿就在心里断了案,认为一定是皇后告了她的状,在弘历耳边说了一些蛊惑人心的话,弘历这次才会降了她的位份,罚了她禁足。 天知道弘历只是单纯的将她和皇后比一比,没想到就给皇后扣了口大锅。 不过皇后头上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口。 “娘娘出身高贵,待人良善,还聪慧非常,怪不得会被其他娘娘们妒忌。”凌云彻自嘲一笑,“微臣是远远不及娘娘的,微臣是托了娘娘的福,才有被人妒忌的机会。” “凌云彻你切不可妄自菲薄。若不是你在冷宫的悉心照顾,也没有你的机会,所以是你给你自己创造了机会。你放心,有本宫在,就不会让你一直在冷宫当值。等本宫出了翊坤宫,自有你的前程。这次你也正好可以借此时机,看看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值不值得你以后继续来往。” “微臣受教了。多谢娘娘宽宥微臣。娘娘如今可还好?若娘娘有需要微臣的地方,娘娘尽可吩咐。” “本宫一切安好,就是再有半月就是种花的好时节了。本宫若是一直困在翊坤宫,怕是还要错过种花的机会。你下次就给本宫带些花种吧,就像从前在冷宫时那样。” 冷宫的日子凄苦,可如懿却时常回味。只是不知是回味那里的生活,还是那里的人了。 如此小事,凌云彻自然痛快答应。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简单说了会儿话,凌云彻就离开了。 如懿似是舍不得似的,依旧趴在门缝,望着凌云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小春子坚持到她走了才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挣点钱不容易啊。 只是今日他刚有了消息,还是得赶紧报给进忠才是,如此才能尽快得到银子。 等到小春子赶去养心殿的时候,刚好见进忠在跟一个侍卫说话,进忠看见他,就先让那侍卫离开了。 进忠:“你来可是有消息了?” 小春子点头,“方才……” 进忠听完又给了小春子一锭赏银,“快回去吧,以后再有消息也要如今日一般及时过来。” 小春子拿了银子忙道是。 方才那侍卫不是别人,正是赵九霄。 赵九霄刚来禀告他,凌云彻悄悄去了翊坤宫的消息。这个小春子就来告诉他两人的对话内容,不得不说,来得正是时候! 进忠就不信了,弘历好歹是个男人,就算没有被实质上背叛,但他能忍一次两次,三次五次,还能忍十次八次不成! 第291章 魏嬿婉重生 33 魏家出了个高高在上的令妃娘娘原本是一件好事,可如今的魏家却仿佛身处水深火热当中。 魏杨氏还没来及到处耀武扬威呢,她的气焰就被宫里派来的魏嬷嬷给压倒了。 这个魏嬷嬷不仅掌管了魏家的庶务,还管教起来了她这个老夫人,不仅每天要她学习规矩礼仪,还要她从头教她管家理事。 每次她一想反抗,魏嬷嬷就来一句,“老奴的月例是宫里发的,老奴的主子是皇上。” 魏杨氏这还哪敢跟魏嬷嬷叫板,就只得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跟着魏嬷嬷学习。 她是如此,魏佐禄也不好过,以前他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玩,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赌钱斗蛐蛐。 现在呢,天不亮就要去学堂念书,下午到晚上都要练武。每天回家连跟娘亲诉苦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赶紧收拾收拾躺床上睡大觉。 他们这样的境况正是魏嬿婉想看到的,为此魏嬷嬷又从魏嬿婉这里得了赏钱,于是魏嬷嬷更加卖力了。 魏嬿婉出了月子后宠爱比从前更多了。 一来是因为弘历喜欢熟女,生产过的魏嬿婉有股成熟女人的味道,弘历简直爱不释手。 二来是因为弘历觉得魏嬿婉能生,就想让她多生几个。 如弘历想的那般,魏嬿婉确实能生,但她不打算这么早生。魏嬿婉经历过前世,知道频繁生产会损伤身体,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魏嬿婉不打算生,也不想喝避子汤,就问了丹若有没有不花积分的办法。 丹若便给她推荐了零陵香,这可是个好东西,戴上了能避孕不说,摘下了还不怎么影响怀孕。而且就算难以有孕也没事,魏嬿婉的目标是要生下前世的孩子的,那就势必要服用生子丹,也就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了。 魏嬿婉从丹若这里知道了零陵香的由来,也就知道了皇后曾对如懿和高晞月做的事,只是皇后准备的齐全,之前在启祥宫如懿说出手镯的机关时,已经被齐汝认证药丸里并没有避孕之物。 魏嬿婉既然有了办法,就赶紧去找了包太医来,让他去制作零陵香香丸,也学着皇后,弄来了一个带机关的手镯,日日戴在身上。 因此尽管弘历频繁的来永寿宫,他也是白努力了。 魏嬿婉倒没想过将弘历推出去,弘历每次来永寿宫都要跟永琰和璟妘好好亲香一番,多好的父子父女之间建立感情的机会,魏嬿婉可不能推走。 转眼就到了端午家宴,禁足多日的如懿也以娴妃的位份出席了。 原本弘历和皇后左右下首的两个位置分别是两位贵妃的,现在贵妃只剩下一位,坐在帝后左下首的就是高晞月,高晞月的对面坐的是魏嬿婉。 这个位置还是皇后安排的,按照皇后话中的意思,如懿是从贵妃之位被降为妃位的,当属妃位最末。如今的妃位只有魏嬿婉和如懿两人,如此一来,自然是魏嬿婉尊于如懿了。 如懿倒是没有争夺座位,大庭广众下争来争去实在难看。她只是冷淡地看了眼皇后,随后是高晞月,最后是魏嬿婉,然后才挺胸抬头地坐在了高晞月的旁边。 高晞月顿时皱起眉来,觉得真是失算了,如懿怎么还跟她挨着了! 宴席过半,南府的舞伎们退下去,皇后就道:“皇上,姐妹们特意为了今日家宴准备了歌舞,还请皇上一观。” 弘历来了兴趣,“哦?既然都准备了,那就开始吧。” 皇后欣然一笑,给了高晞月一个眼色,高晞月点了点头,随后乐声重新奏起,一个身着淡蓝色舞衣的蒙面女子为首,身后跟着穿着淡黄色舞衣的舞伎一起随着乐声小跑上前,摆好动作后开始跳了起来。 别说,跳的还挺好,反正弘历看得很带劲。 待一舞毕,弘历龙心大悦,连连鼓掌,“好!好一曲霓裳羽衣舞!” 皇后估计弘历根本认不出跳舞的人是谁,就提点道:“还不快摘下面纱,让皇上看看你是谁。” 那人听话地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细腻可人的脸。 弘历甚至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是张答应。朕竟不知张答应还有如此好的舞艺。” 张婉柔羞怯地解释,“回皇上,臣妾本不会跳舞,是臣妾为这次献舞特意学的。” 弘历惊讶了,“特意学的?你学了多久?” 张婉柔:“臣妾学了三月有余。” 弘历不禁感叹,“才学了这般短的时间就有如此舞姿,可见是个有天赋了。” 张婉柔:“臣妾多谢皇上夸赞。” 人家都这么努力了,弘历总要有些表示,于是跳舞柔美的张婉柔当场便被封为柔常在。 接下来表演的是陆沐萍,她的表演也是一支舞,不过与张婉柔的柔美不同,她的舞蹈是轻盈中带着刚猛,刚猛中又带着……喜庆。 陆沐萍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身体的条件,都跳不来张婉柔的那种舞蹈,后来是南府的舞伎提出陆沐萍可以跳剑舞,此舞对陆沐萍来说正好可以扬长避短。 弘历也给了她一个封号,以后她便是庆常在。 陆沐萍还是非常知足的,她进宫这么久了,就侍寝了一次,见弘历的次数还比不上张婉柔,没有如张婉柔一样又晋位又得封号也是应该的。 最后一个表演的就是意欢了。 看见意欢上来的那一刻魏嬿婉明显看到了如懿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估计也没想到这么低略的争宠手段意欢也会做吧。 随着意欢表演的开始,如懿一口气饮下一整杯酒,心里是既遗憾又失望。 哎,这个世上品性高洁的人难道就只有她一个吗? 意欢这个表演魏嬿婉前世不曾看到,却也听说过当初意欢就是在重阳宴会,当着嫔妃和宗亲命妇们的面表演了一曲《醉花阴》。 《醉花阴》是李清照在婚后所作的思念丈夫的词,前世被意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众表演了出来。如果不是弘历将其纳入后宫,她的名声就算是全毁了。她名声毁了就算了,还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姑娘,只能说做她的家人,也是很倒霉了。 这一世她同样表演的是《醉花阴》,只不过如今身份不同,再加上没有那些宗亲在,她表演这个也不算是失了体面。 只可惜有张婉柔和陆沐萍一柔一刚的珠玉在前,拿着扇子平平淡淡动几下的《醉花阴》并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不过弘历还是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舒嫔于诗词上很有天赋,才能将《醉花阴》念的如此婉转动听。” 第292章 魏嬿婉重生 34 这日过后,张婉柔和陆沐萍就从小透明变成了香饽饽。 估计弘历也不在乎陆沐萍是不是曾经是太后的人了,反正太后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两人为了争宠,花样也多,哄得弘历根本想不起来如懿已经解开禁足了。 这个局面正是皇后和高晞月想看到的,也是魏嬿婉想看到的。因为教张婉柔争宠的人是高晞月找的,教陆沐萍争宠的人是魏嬿婉找的。 端午节表演的明明是三个人,意欢却像是被遗忘了似的。 比起弘历的遗忘,如懿的冷淡更让意欢难受。 其实意欢不知道,做如懿的人是不能争宠的。这样的低略的手段,就是告诉如懿,如懿也不会做的。 意欢又怎么能做呢? 一时间意欢只顾得上去上赶着哄如懿,哪里还想得起弘历来。 如懿看不惯意欢,更看不惯如今正受宠的张婉柔和陆沐萍。 直到李玉将弘历和陆沐萍在水中嬉戏,折腾出风寒的消息传到如懿那后,如懿终于忍不了了。 她带着姜汤就赶去了养心殿。 弘历也是贱得慌,全然忘了之前禁足如懿的原因,喝了一碗如懿亲手端着姜汤,又听了如懿的一席关心他身体的话,弘历就怪上了陆沐萍,怪她狐媚勾引,才害他得了风寒,陆沐萍喜提三个月禁足。 魏嬿婉觉得这个后宫里恨如懿的人完全可以多一个,所以特意让人将她被禁足的原因传达给她。 陆沐萍果然气得摔摔打打,“如懿!!!啊!!!” 如懿在后宫是不能占上风的,稍微让她占上风她就会开始耀武扬威。 一日请安之时,如懿穿上了姚黄牡丹纹样的衣裳出现在了长春宫。原本皇后不曾注意到,还是魏嬿婉一看看出了这身衣裳正是前世害她去启祥宫受苦的那件衣裳,她故意提了出来。 “娴妃这身衣裳的图案好生熟悉啊,倒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她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都投到了如懿身上。 高晞月看了眼后,翻了大大的白眼,“这不就是姚黄牡丹的图案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魏嬿婉知道她是没反应过来,没关系她还可以继续提醒。 她故作惊讶,“姚黄牡丹?姚黄牡丹是花中之王,我记得这是皇后娘娘才能穿戴的图样,怎么娴妃也?” 皇后和高晞月顿时都反应了过来,如懿淡漠地扫了魏嬿婉一眼,“这衣裳是内务府送来的,我看着颜色别致,便穿上了,并未留意是否是姚黄牡丹的图案。” 魏嬿婉好心地为如懿解释,“想来娴妃也是无心的,否则岂非是有意僭越。娴妃,既然你是无意的,就赶紧向皇后娘娘告罪吧。皇后娘娘素来大度,只要你诚心诚意道歉,自是不会怪罪你的。” 如懿露出神秘微笑,“皇后娘娘自是不会怪罪的,因为花中之王,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高晞月听了都快气笑了,“娴妃,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皇后娘娘不得人心吗?后宫中除了你不安分,谁不信服皇后娘娘?” 如懿:“这话是贵妃说的,不是我说的。” 她站起身给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妾这就回到宫中,将衣裳脱下送来长春宫,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魏嬿婉眼睁睁看着皇后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却还要强装大度地说:“一件衣裳而已,罢了,你退下吧。” 魏嬿婉却是不想轻易放如懿走的,她当即便出言道:“娴妃且慢!” 皇后恨不得现在就叫众人散去好回去叫张楚给如懿加大药量,为此她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了怒意。 “令妃还有事?” “皇后娘娘,方才娴妃说是内务府将这身衣裳送去翊坤宫的。可见此事娴妃确实无辜,是内务府的错处。内务府险些害娴妃背上僭越的罪名,定不能轻纵!不如皇后娘娘派人将内务府秦总管叫来,当众处置他,给娴妃一个交代。” 意欢最近正想跟如懿重修旧好,见此以为魏嬿婉是真心为如懿说话,所以也附和道:“皇后娘娘,令妃说的是,还请皇后娘娘将秦总管叫来,还娴妃娘娘清白!” 皇后可不信如懿多次针对魏嬿婉,魏嬿婉还好心帮如懿,她觉得其中定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故而皇后答应的痛快,一边让如懿坐下,一边吩咐金玲去内务府传秦立。 如懿坐下后眼皮子心虚地来回眨,因为她根本想不起来这身衣服是从哪来的,并不能确定是否是内务府送来的,她只是看上面的图案是姚黄牡丹就穿上了。 那头,秦立一听金玲说内务府给翊坤宫送了姚黄牡丹的衣裳,秦立就直呼不可能! 他秦立跟翊坤宫就是冤家,怎么可能给翊坤宫送那么好看的衣裳,绝对不可能! 秦立亲自查了内务府里给翊坤宫做的账册,果不其然,并没有这身衣裳的记载。于是秦立拿着账册跟着金玲快步赶去了长春宫。 秦立一进长春宫就喊冤,“皇后娘娘,内务府并不曾给翊坤宫送去任何姚黄牡丹的图案的衣裳,就是这松石色布料也不曾送过。这身衣裳与内务府无关啊!奴才这里有翊坤宫的账册,请皇后娘娘明察!” 魏嬿婉:“可是方才娴妃口口声声说是内务府送来的,既然不是内务府送来的,那这身衣裳又是哪来的呢?” 秦立心里都快骂死如懿了,只是事关他的清白,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这样鲜亮的颜色的布料秦立觉得挺好看的,但后宫中却少有嫔妃喜欢,她们大多都喜欢粉的紫的,只有如懿喜欢深色的暗沉的。 从前都有谁来拿过着? 秦立用他那死脑子想了好一会儿,赶在皇后看完账册前,秦立忽然想到了。 “皇后娘娘,奴才想起来了!罪人珂里叶特氏曾经来内务府挑走了这个颜色的布料!” 第293章 魏嬿婉重生 35 皇后对海兰的名字非常应激,她当即便质问:“你确定?” 秦立连连点头,“奴才确定,而且内务府都是有记档在的,奴才的徒弟小范子知道在哪,皇后娘娘可派人去找他拿。” 于是皇后又赶紧吩咐人去取来。 如懿在听到海兰曾经拿过这匹布后赶忙低头查看起这衣裳的绣工,见果然是出自海兰的手。 这么多年海兰给她做的衣裳、帕子、荷包、袜子、鞋子,多得她数都数不过来,她根本记不清海兰都给她做了什么。 她倒是想起来当初她从冷宫出来,海兰身边的太监五福送了一箱子的衣物过来,说是海兰在她进冷宫的时候给她做的。 当时她确实很感动,但也没打开看,就让惢心将它们跟她其他的衣服都放一块了。这身衣裳也不知道是海兰什么时候做的。 如懿不禁在心里叹气,海兰的心意虽好,却也连累了她。 魏嬿婉如今才知道原来当初陷自己于苦难的衣裳竟然也是出自海兰的手,海兰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等回去她就得去吩咐辛者库的嬷嬷多让海兰吃一吃苦头! 等到秦立的徒弟小范子进来,将账册呈上后,皇后一一看过,确定这个颜色的布料真的只有海兰一人取过。而且时间还是在乾隆三年,也就是永琏去世的那一年。 想到逝去的儿子,皇后心中的怒火滔滔不绝。 “如懿!珂里叶特氏不敬本宫这个皇后,倒是将你一个冷宫庶人当成了后宫之主。怪不得你说后宫之主,本在人心,原来是这个意思。海兰为了你制作了这般僭越的衣裳。这么多年来她又只听你一人的话,她是谋害端慧太子的凶手,你敢说端慧太子的死和你无关吗?” “皇后娘娘,臣妾不曾参与谋害端慧太子,而且臣妾也不认为海兰是谋害端慧太子的凶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皇后都快被气笑了,“她是皇上和本宫亲自审问的,你说她是被人陷害的。陷害她的是谁?是本宫?还是皇上?!” 如懿抬头看了皇后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嘴上却道:“臣妾并无此意。” “呵,并不此意?那你方才那般看着本宫做什么?你是怀疑本宫利用端慧太子的死去陷害海兰?你、你放——”皇后双眼一翻,就直接晕了过去。 高晞月非常上道,皇后一晕,她就高呼:“来人啊!去请太医!娴妃把皇后娘娘气晕了!” 魏嬿婉走近高晞月低声问:“贵妃娘娘,此事非同小可,是不是先将皇上请来,为皇后娘娘做主啊?” 高晞月一听,眼前一亮,“你说的是!本宫亲自去养心殿请皇上!”说完她又看向在场的众人,“你们谁都不许走,等着皇上问话!” 弘历在听到如懿将皇后气晕的时候还觉得高晞月是故意夸张,可在听高晞月说是如懿怀疑皇后利用端慧太子的死陷害海兰的时候,弘历胸口忽然一闷,觉得自己也要气晕了。 弘历冷着一张脸来到长春宫,彼时齐汝刚到,正在给皇后诊脉,他见了弘历刚要请安就被弘历给拦下了,“你继续诊脉。” 齐汝只得继续,片刻后,齐汝一脸沉重道:“皇后娘娘这是急火攻心以至气血上涌,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晕了过去。” 弘历:“皇后何时能醒来?” 齐汝:“若是身体健康的人,最迟今晚便可醒来。可皇后娘娘素来体弱,怕是要到明后日方能醒来。” 弘历听完也不觉得特别严重,心刚想放进肚子里,就听齐汝道:“皇上,皇后娘娘在三年前同样也是急火攻心吐了一次血,这次虽然没有吐血,却比上一次的情况更为严重。等娘娘醒来后怕是会有轻微中风的症状。” 弘历惊讶,“皇后才多大?怎么就中风了?!” 齐汝:“皇上,并非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中风。而且皇后娘娘只是会轻度中风,这种情况是可以医治直至恢复健康的,只不过在这期间,皇后娘娘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可不想有个中风的皇后,他顿时紧张起来,“此事绝不会再发生,你先告诉朕,皇后醒来后要多久才能彻底康复?” 齐汝:“具体时间还要分人,待皇后娘娘醒来后,微臣看过了皇后娘娘的症状才会知道确切的时间。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在一到三个月内恢复,想必娘娘也不会晚过三个月。” 三个月,那也还好。 弘历总算是松了这口气。 只是就像齐汝说的,绝不能让皇后再受气了。皇后代表的是他的脸面,他绝不能丢人。 从皇后的寝殿出来,到了嫔妃们请安的花厅中,弘历端坐上首,肃着一张脸,把嫔妃们都给镇住了,一时间除了请安,谁也不敢多言。 弘历扫视了在座的嫔妃,找了个他认为最客观最公正的人。“穆嫔,你来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诺敏便将今日请安经过一一说了出来,在座的嫔妃都认可的点头,觉得她真可谓是不偏不倚了。 听完诺敏的叙述,弘历又问了意欢,“舒嫔,穆嫔说的可有错处?” 诺敏实在坦诚,意欢也不能违心帮如懿说话,便也点了头,“穆嫔说的并无任何错处。” 弘历又问了陈婉茵,陈婉茵也是一样的回答。 魏嬿婉瞧着弘历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娴妃,你还有何话要说!” 如懿起身下跪,“臣妾无话可说,只想请皇上明察,海兰的为人皇上是知道的,臣妾不信她会谋害端慧太子。” “朕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朕若早知她的心是黑的,就该早早处死她!” 如懿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皇上,海兰她——” “不要再提这个贱人!娴妃,你没做过母亲,不知道一个母亲是不会利用自己孩子的死去谋算别人的。” 如懿闻言更加心灰意冷,“皇上,你怎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朕没有你残忍!皇后即日起闭宫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娴妃不敬皇后,着降为嫔,回去禁足直至皇后康复。在此期间,你就每日抄写六个时辰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为皇后祈福吧!” 第294章 魏嬿婉重生 36 贵妃、妃,再到如今的嫔,之后还有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如懿的下降空间还有很多。 无论是皇后、高晞月还是魏嬿婉,都会为之做出努力的。 说起来皇后养病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美妙,后宫不用请安,大家每日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当然如懿不行,她得早起为皇后抄经。 起大早为最恨的抄写祈祷她健康的经书,如懿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了。 其实不仅如此,如懿从冷宫时就服用治疗风湿的药,出了冷宫药也没有停,只是换上了温宫坐胎的药。也是因此如懿的五石散从来没停过。 因为用量一直非常轻微,如懿至今还没有成瘾,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瘾也是能够戒掉的。 皇后如今被如懿气得中风,已经不想再温水煮青蛙了。尤其是她一说话嘴巴就控制不住歪斜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将如懿撕的粉碎。 皇后命张楚在她养病期间增加如懿的药量,当然要循序渐进的来,以免如懿发现。 她要求张楚一定要让如懿在她康复之前成瘾。 张楚知道要想在三个月内成瘾,药量要加大很多,为免被如懿怀疑,张楚又在给如懿诊脉的时候,又给如懿加了一个病症,“娘娘忧思过度,恐抑郁成疾啊。” 惢心担忧极了,“那该如何是好?”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娘娘多出去散散心,跟人说说话,心里想开了就好。但如今……”如今如懿在禁足,当然是不能出去了。 所以张楚的建议是,“不若微臣为娘娘再开一副舒心安神的药,娘娘每日午睡和晚上睡觉前服用。” 如懿原本是不想喝的,她现在喝的药已经够苦了。 谁知张楚却道:“娘娘,凡是忧思过度者,无不比旁人早生华发。” 如懿一听不吃药就会比别人老得快,立马答应了下来。 张楚目的达到,欣然告退。 在皇后养病,如懿禁足期间,阿箬的孩子呱呱坠地。 高晞月有心想要抚养阿箬的孩子,自然不会让她活着,所以阿箬生下小阿哥后大出血,次日便没了。 阿箬一死,高晞月就跑去了养心殿,求弘历抚养这个孩子。 弘历并没有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弘历就来了魏嬿婉这里。 “贵妃想要抚养五阿哥,你怎么看?” “这样的大事,皇上该跟皇后娘娘商量才是,臣妾如何能说得上话。” “皇后还病着,朕不愿打扰皇后,朕想听听你怎么说。” 魏嬿婉当然不希望高晞月抚养五阿哥,高晞月到底是贵妃,她的养子身份贵重,于皇位有一争之力,她才不会给永琰树立一个对手。 “贵妃娘娘抚养五阿哥自然是好,只是……贵妃娘娘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臣妾也是做额娘的,最是知道要照看好孩子要付出多大的精力。臣妾担心贵妃娘娘怕是吃不消啊。” 弘历点了点头,觉得魏嬿婉说的非常有道理。 “那依你看,宫里谁最合适呢?” 魏嬿婉作思考状,片刻后才道:“按照宫规,唯有嫔位以上方可抚养皇嗣。如今皇后娘娘身子抱恙,贵妃娘娘的身子也不康健。余下便唯有臣妾、穆嫔、舒嫔还有娴嫔了。臣妾还要抚养永琰和璟妘,实在是分不开心神再照看一个孩子。皇上可以在穆嫔、舒嫔、娴嫔中选一个做五阿哥的养母。” 阿箬到底是伺候过如懿的人,若不是这次如懿将皇后气晕了,弘历是乐得将这个孩子交给如懿抚养的。 现在却是算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诺敏和意欢了。 弘历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如何选择了。 意欢看不起魏嬿婉,魏嬿婉也不喜欢意欢,要不是前世意欢到死都没将她供出来,她早就把意欢给了结了。 只是她虽然不会搞死意欢,意欢也别想占便宜。 “皇上,臣妾以为这种事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别是皇上和臣妾商定了人选,对方却不愿意,到时候万一薄待了五阿哥,那五阿哥可就太可怜了。” “嬿婉说的是,朕该问问她们二人的意思。你先歇着,朕这就将她们叫去养心殿问话。” “臣妾恭送皇上。”在弘历转身之际,魏嬿婉无声地进忠说了一声,“蒙古。” 进忠立刻会意,朝魏嬿婉点了点头。 从康熙朝开始蒙古嫔妃的阿哥,无论是亲生与否都无缘皇位,所以这个孩子给谁养都不如给诺敏养。 待回到养心殿后,进忠就开始跟弘历进谗言了。 “皇上,奴才记得舒嫔娘娘最是不喜慎贵人了。这要是……” 经进忠这么一提醒,弘历也想起来,当初在启祥宫意欢可是还骂过阿箬呢。 虽然弘历不喜欢阿箬,可孩子还是他的孩子,弘历这下也开始深思起来。 意欢会真心对待五阿哥吗? 不多时诺敏和意欢就来到了养心殿。 弘历也没有拐弯,就直接提出有意让她们二人之一抚养五阿哥。 诺敏立刻便动了心思,诺敏的宠爱远不及意欢,她也看得出来弘历根本不喜欢她,之所以将她封为嫔位也是看在她来自科尔沁的份上。 她呢,也懒得去争宠。可没有宠爱就没有孩子。诺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有亲生孩子的那一天。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先抚养一个孩子呢?说不准这个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于是诺敏率先道:“皇上,臣妾愿意抚养五阿哥,臣妾可以对长生天发誓,一定将五阿哥当作亲生的孩子照看,即便日后有了其他孩子,也会始终如一。” 长生天是蒙古的最高天神,诺敏敢对长生天发誓,可以说是非常郑重且诚心了。 弘历点了点头,没有作回应,转而问意欢,“舒嫔,你呢?” 第295章 魏嬿婉重生 37 其实都不用魏嬿婉和进忠做什么,意欢也没有抚养阿箬孩子的想法,面对弘历的问话她拒绝的干脆利落。 “臣妾自问做不到穆嫔这般好,也不愿意委屈了五阿哥。而且臣妾还想要有一个和皇上血脉相连的孩子。” 弘历顿了顿,面上无波无澜。 只有熟悉他的进忠看得出来,此时弘历已然生气了。若是他暴怒地砸东西踹人反而将火发了出去,过后也不会计较。他如今越是平静,就代表他越生气。 其实也非常容易理解。五阿哥的生母再不好,五阿哥也是他的亲儿子,只有他嫌弃得份,意欢凭什么嫌弃!况且弘历早年也是那个被众嫔妃嫌弃嘲讽的皇子,他最是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 往后看着吧,她还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做梦去吧! “既如此,穆嫔,五阿哥便交由你抚养。五阿哥的名字朕也想好了,就叫永琦。朕给你一年时间,若你真心抚养永琦,一年之后玉牒之上你就是永琦的生母。” 诺敏激动地跪下,“臣妾多谢皇上!臣妾一定好好照看永琦!” 五阿哥的归处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高晞月白忙活一场,却为诺敏做了嫁衣。在圣旨传下去后她就直接气病了,现在还没从床上起来。 而诺敏得到的好处可不止这些,弘历像是想要证明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吩咐内务府将启祥宫的正殿收拾了出来,诺敏带着五阿哥搬了进去,母子二人独住一宫。 因着五阿哥,弘历往启祥宫去的也勤快了一些,只不过很少留宿,就是留宿也很少叫水,只是这样已经足够给诺敏母子体面了。 反观那日拒绝了弘历的意欢,从那日起已经坐了多日的冷板凳。 * 张楚连续在如懿的汤药中加重五石散的份量,如今的如懿枯瘦非常,面色苍白的厉害。 张楚见此就知道如懿已经成了瘾,只不过这时候的瘾不大,意志坚定的人努努力是可以戒掉的。 如懿也发觉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对此难免有了些怀疑。她故意直面问张楚,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本宫最近不知是怎的,身体无力,胃口不佳,就是脸色也不如从前了。张太医,你可知其中缘由?” 张楚早就打好了腹稿,此时更是张口就来。 “娘娘最近几月不能出去走动,也极少晒到太阳,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正常的。娘娘若想要恢复从前那般,那微臣建议娘娘每日在院子里散步一个时辰,可以分两次进行。而且最好是在阳光充足之时散步,这样的效果最佳。只是这样也有一个风险,就是皮肤极有可能会晒黑。” “那便罢了。”如懿可不想晒黑,再说她还要给皇后抄写经文,哪有出去散步的时间。 张楚就这么轻易的打消了如懿的怀疑。 而长春宫的皇后,其实她的中风真的并不严重,针灸第二个月的时候就好了。但皇后就为了让如懿多吃些苦头,早日成瘾,硬生生继续装病。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皇后养病期间,宫权暂时交给了高晞月。后来高晞月也病了,弘历就只得再找其他人了。 而其他高位嫔妃中,如懿禁足,意欢惹怒了弘历。五阿哥刚出生不久,诺敏实在腾不开手。魏嬿婉就成了那个唯一的选择。 皇后虽然对宫权把控的紧,但只要对方不是如懿,她就没那么紧张了。在她看来魏嬿婉不过就是个宫女出身,她想要收回宫权轻而易举,就让宫权暂时在她那里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而皇后实在是不了解魏嬿婉,一旦给了她沾手的机会,她可不会轻易放手。 魏嬿婉前世管了那么多年宫务,对宫里的大小事得心应手。只不过一切都得循序渐进的来,因为在弘历眼里,她还是那个被他一手调教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魏嬿婉又怎么什么都会呢。 她在弘历面前装的很好,弘历不仅自己上手教她,还给她拨了两个嬷嬷帮她一起管理后宫。 魏嬿婉有任何稍微大一点的事都去跟弘历商量或是汇报,弘历虽然嘴上说魏嬿婉麻烦,但心里更满意魏嬿婉这种全然信任他,什么都不瞒着他的感觉。 虽然后来弘历已经不耐烦听了,但魏嬿婉的这种任何事以他为首的态度弘历是非常满意的。 以至于,哪怕皇后病愈后,弘历也只让魏嬿婉将一半宫权还给皇后,美其名曰,怕皇后累到。 皇后气个半死,却又不敢跟弘历辩驳,一腔怒火都冲魏嬿婉来了。 魏嬿婉可不想浪费时间跟皇后打擂台,这不正好皇后康复后如懿也解除禁足了,魏嬿婉稍加挑唆,两人就明里暗里的掐了起来。如此一来,哪还有魏嬿婉什么事啊。 转眼就到了永琰和璟妘的周岁,这一次弘历大办了他们的周岁宴,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看看他有一双活泼可爱又健康的孩子。 魏嬿婉没有吝啬,不止给永琰用了启智丹,璟妘也同样用上了。两人真是打小就能看出来机灵劲儿。 他们抓周时抓起来的物品也都差不多,永琰抓了一把小木剑和一本孝经。璟妘抓了一个小皮鞭和一支狼毫笔。 宗亲大臣们的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什么阿哥公主机敏聪慧、文武全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都夸了出来,很是让弘历长了一回脸。 当晚弘历也像是不要钱似的,大把大把的赏赐往永寿宫送。 就永琰和璟妘这两个孩子,不仅聪明,还随了父母的好相貌,就是如懿那个爱找茬的也说不出两个孩子不好的地方来。 在如懿眼里,不好的只有魏嬿婉,她担心魏嬿婉教坏了孩子。 魏嬿婉白眼一翻,才不跟她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最近太医院里少了一位张太医,而如懿最近的妆容也越来越浓了,魏嬿婉知道如懿的脸已经到了发灰的阶段了,再过一阵她人就没了。 而在她死之前,她要受的苦还多着呢。 毕竟没了张楚,谁给她提供五石散呢。 第296章 魏嬿婉重生 38 还真有人给她。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江与彬。 张楚忽然从太医院消失,如懿多次寻人无果后,她就察觉出了异常。尤其是不久后她就开始浑身酸痛、瘙痒难耐、失眠、盗汗、口干,还伴有呕吐和腹泻等症状,她心里的怀疑就更重了。 如懿意识到她一定是被人下毒了,只是她不知道下毒的人是张楚,还是幕后之人担心张楚发现她被下毒,所以提前解决掉了他。 如懿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又如何解毒。只是她在太医院里也没个信任的人,怕万一找了其他太医会被算计。 这时候惢心工具人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曾经不被如懿信任的江与彬成了如懿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过江与彬的医术时而高时而低,而且低的时候更多。 前世海兰孕期被下开胃药他没发现,以致海兰胎大难产。意欢孕期被下药他没发现,意欢的孩子生下来没两年就没了。 他的茶水里被人下了泻药他也没发现,耽误了给意欢看诊的时间。如懿被田姥姥扭转了胎位他同样没发现,那孩子生下来也没了。 后来无论是永琪的病还是璟兕的心疾他都无能为力,甚至璟兕的心疾还是因为苏绿筠提醒他才察觉出不对。 他医术高的时候一般都在做坏事的时候,比如给如懿和惢心提供精准的份量的砒霜,给海兰提供精准份量的朱砂。将高晞月药方中的艾草换成苦艾,害高晞月梦魇体弱。还胆大包天的给弘历下份量刚好的药。 说真的就这种水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太医的。他不是一次失误,他十次有八次都失误! 入太医院难道不用考核的吗? 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如懿的大女主光环依旧强大,还是她碰巧碰到了江与彬的医术高的时候。总之,江与彬在给如懿诊完脉,查看过她的药渣后就发现了五石散的影子。 如懿不敢置信,“五石散?你说本宫服用了五石散?” 江与彬沉重地点了头,“娘娘如今已经深中五石散之毒,微臣无能。”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治不了了! 如懿沉默,她的眼睛飞快地眨着,似是在思考。 许久,她问:“近日我症状你都是知道的,你可知这种症状如何缓解?” 江与彬:“娘娘的身体出现这些症状,是因为没有按时服用五石散的缘故,若是坚持服用会大大减少这些症状,但,于寿数有碍。” 如懿:“若是不服用呢?” 江与彬:“若是不服用,娘娘的症状会持续加重,很快会失去神志,状若疯癫,并且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如懿知道,自己是不得不继续服用下去了,她绝不能放任自己变成疯子。 “江与彬,本宫若是继续服用,能活多久?” “……至多一年时间。” “够了。”如懿紧紧攥着手,眼睛失神地望着窗边的那盆绿梅上。 “我与皇上青梅竹马,当初在绛雪轩也是皇上亲手将玉如意交到我的手上。虽然后来我被迫以侧福晋的位份入府,但皇上却说我才是他心里唯一的妻子。多少次,我被后宫的女人针对陷害,只要皇上一句‘你放心’,我就能坚持下去。如今,我便是想坚持也没时间了。” 惢心听得眼泪哗哗流,江与彬也不禁湿了眼眶。 “后宫中皇后狠毒,贵妃阴损,令妃出身卑微却手段不俗害几次陷我于不义,其他人没有害我的理由,凶手只可能是她们三人之一。” 江与彬不知道如懿跟魏嬿婉的恩怨,难得为魏嬿婉说了句公道话。 “娘娘,五石散虽然不是禁药,想要凑齐也不是易事,以令妃的出身怕是难以做到。而且微臣观娘娘的脉相,娘娘服食五石散已经有三五年了,那时候令妃还只是个宫女。” “……那便是皇后和贵妃了,或者是她们二人合谋。”江与彬说的有理有据,如懿不得不将魏嬿婉的嫌疑排除。 如懿也没有要给皇后和高晞月下五石散的意思,因为如懿根本等不到皇后和高晞月成瘾的那一天。如懿已经想好了报复方式。 “江与彬,劳烦你为本宫将五石散找来,日后这药本宫怕是离不得了。” 江与彬叹了口气,道了声是。 在等待五石散期间,如懿已经难受的起不来床了。她怕被人发现她服用了五石散,连太医也不敢请。好不容易等到江与彬将五石散找来后,如懿服用了一剂身子瞬间恢复了不少,又服用了几日后,如懿终于能下得了床了。 她吩咐惢心,“惢心,你去内务府给本宫那些颜色鲜亮五颜六色的布来。” 惢心听了也没多问就去给如懿要去了。只是秦立本就讨厌如懿,上一次还险些被如懿给牵连,很是折腾了惢心一番,每次惢心来要么说没有,要么说给了旁人,惢心是又是求又是使银子的,才把如懿想要的布给凑齐。 熟悉如懿的人已经猜到如懿要做什么了。 比如魏嬿婉,她知道后简直无语极了。她又实在不知道对谁说,前世的事进忠春婵他们都不知道。 她忍不住跟丹若抱怨起来,“重活一世,如懿竟还要用经幡局对付我!” “呃……她不是对付你。”用灵识看到如懿在做什么的丹若也觉得无语。 “那她是对付谁?”魏嬿婉疑惑了,难不成是皇后?还是高晞月?总不可能是弘历吧? 不等她继续发散思维,丹若就告诉了她正确答案,“是富察琅嬅和高晞月,她怀疑是她们给她下的五石散。” 那魏嬿婉就好奇了,“那她这次经幡里的人名都有谁?” 丹若:“如懿的女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经幡她非要亲手做,也不让惢心帮忙。再加上她身体又不好,以她的速度最快半年后才能开始写字。” 魏嬿婉:“啊……那我还是等等吧。” 第297章 魏嬿婉重生 39 如懿的经幡做的如火如荼,后宫的风波也从未停歇。 高晞月原本还在因为没能成功抚养五阿哥伤神,咸福宫就传来了张婉柔有孕的喜讯。 弘历非常高兴,当即将张婉柔晋为了贵人。 这一次高晞月拖着病体找上了弘历,求他将这个孩子交给她抚养。 弘历见她病病歪歪的样子就想拒绝,可又实在觉得她可怜,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晞月啊,你身子弱,婴儿最是容易哭闹。朕怕你的身子应对不来,正好柔贵人与你同住一宫,以后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由你们二人一起照看吧。” “皇上说的是,臣妾也不忍见小阿哥离了生母。” 高晞月本也没打算弄死张婉柔,张婉柔和阿箬不同。阿箬那里可是还有她的把柄呢,所以阿箬必须死。 张婉柔好歹是她宫里的人,对她也素来恭敬。而且她也知道她的身体难以照看好一个婴孩,她就在孩子乖巧的时候逗一逗,陪孩子玩一玩就好。孩子哭闹的时候还是让她亲额娘来吧。 弘历听她这么说,觉得高晞月又变成了那个在潜邸里活泼可爱的高晞月,去咸福宫看望了她好几次。 张婉柔有孕后,敬事房的记档上几乎就是魏嬿婉和陆沐萍的天下了。 要说这陈婉茵也实在不争气,陆沐萍最近都凭借宠爱成为庆贵人,陈婉茵还是个答应。 不过如今没了与陈婉茵交好的苏绿筠,谁也不会好心提醒弘历就是了。 宫里有孩子的有孩子,有孕的有孕,有些人就着急了起来。 首当其冲就是皇后了。 皇后和她那个不省心的额娘一心盼着她再有一子,皇后病愈后坐胎药是一顿不落的喝着,可是弘历不愿意过去,一个月都难在长春宫叫一次水,她又怎么可能有身孕。更别提魏嬿婉早就给她下绝子丹了。 后宫除了皇后,还有一个人也心急。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拒绝抚养五阿哥的意欢。 想来意欢也知道有个阿哥的好处了,也找了太医日日喝着坐胎药。 诺敏虽然没什么宠爱,但一个月能见到弘历的次数可就多多了。尤其她就住在启祥宫,距离养心殿也很近。 弘历平时批折子批的累了,就会去永寿宫看看龙凤胎,再去对面的启祥宫陪一陪五阿哥。 反观意欢,自那日后就失了宠。 只是意欢空有满腹诗书,却没有脑子,根本不知道她失宠的原因是什么,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她失宠了。只以为弘历之所以多数时间只召魏嬿婉和陆沐萍侍寝,是因为她们使了手段魅惑弘历。 越是如此想,她就越是不耻与魏嬿婉和陆沐萍为伍。 其实不止针对是魏嬿婉和陆沐萍,现在的意欢在后宫简直是个独行侠,不屑与任何人来往。 哦,不对,还是有一个例外的。 意欢也不知怎的,终于取得了如懿的谅解,虽然她不知道她从未对不起过弘历,她只是表演了一个念诗的节目而已。 但如懿能够谅解她,让她十分开心。 如懿还说来日要求她帮一个忙,意欢都没问是什么忙就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只不过如懿因为身子不好,精力不济,很少同意欢相见,为此意欢深表遗憾。 其实无论是皇后还是意欢,她们的坐胎药都喝错了。 魏嬿婉特意问过了包太医,这坐胎药是在侍寝当日侍寝次日连续喝两日的,其他时候不用喝,喝了也绝不可能怀上,若是怀上了那就有鬼了。 可皇后和意欢恨不得把坐胎药当饭吃,对此包太医也难以理解。 不过意欢喝坐胎药就算了,她到底年轻,身体也还算健康,努努力有怀孕的机会。 但皇后怎么也不正视一下她的身体,她生产过三次,而且还是连续生产,对身体的伤害本就特别大,再加上她后来丧女又丧子,日日操劳宫务,还吐过血,中过风,她是怎么相信她还有怀孕的机会的? 哪怕弘历是个嫡子控,他都放弃了让皇后再生一个的心愿。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少去长春宫。 虽然皇后不想放弃,但她的额娘其实有了放弃的念头。 这日富察夫人入宫,看着皇后蜡黄枯瘦的脸颊,虽是有那么一丝不忍心,却还是道明了来意。 “族里有个丫头,名唤云卉,辈分上算是你的侄女。她今年十六岁,是个清丽雅致,性子单纯的人儿。臣妇想着娘娘在宫中少与家人见面,日子难免寂寞,不如让云卉进宫来侍奉娘娘可好?” 皇后听到此还能不明白她额娘是什么意思吗? “额娘,我今年虚三十二岁,寻常百姓家我这个年纪不是不能生。就是额娘你不也是四十三岁才生下傅恒吗?何至于现在就将人送进宫来!家里就这般等不得吗!” “娘娘,富察氏等得,你的身子等不得啊!前阵子娘娘中风,臣妇就已经问过许多大夫。如娘娘这般已经中风过的人,即便治好了,即便有幸怀上,也会比旁人更加凶险,孕期随时都有可能会……”富察夫人叹了口气,“臣妇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可是齐汝——”皇后还是不甘心,只是刚一开口就被富察夫人打断。 “齐汝是太医,太医素来都是说一分藏一分。他怎敢跟娘娘说实话!娘娘若不信,大可将他叫来,让臣妇亲自问上一问!” 皇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借腹生子,所以还是将齐汝请了来。 面对富察夫人的咄咄逼问,齐汝终于说了实话。他话中的意思,和富察夫人找民间大夫问的结果几乎一般无二。 皇后终于是死了心,一时间万念俱灰。 “额娘你先回去吧。” “娘娘,那云卉?”富察夫人再次提起。 皇后强忍着没叫眼泪落下来,“额娘就先让女儿静一静吧!” 富察夫人这才没再继续,起身告退后将空间留给皇后一人,想着等女儿想开了,下次进宫时再提上一提。 总归女儿已经不能生了,或者说是就算能怀上她也难以活下来。那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怀,保住这个后位庇护云卉和她未来的小阿哥。 第298章 魏嬿婉重生 40 云卉虽然也姓富察,却只是皇后的远亲,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她的阿玛只是个小小吏目,家世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富察氏男丁兴旺,女儿却少之又少。关系近的富察氏族人家中未出阁的女子要么容貌太过普通,要么年龄太小,要么身体不好进了宫也白搭。 要不是扩大范围找到了云卉这个远房亲戚,那富察氏想要送女入宫怕是还要再等上几年。 云卉的容貌在后宫中并不算出色,她最大的优势是健康,而母体健康,孩子健康的概率就非常大。 纵使皇后再伤心,家族在她心里还是第一位的,况且她也想有一个孩子傍身,无子无宠的皇后地位终究不稳。几日后等皇后平复好心情,富察夫人就带着云卉入宫了。 皇后不想云卉大张旗鼓的入宫,因此她是以富察夫人丫鬟的身份进宫的。等富察夫人走的时候云卉就留在了长春宫。 因为富察夫人时常入宫,大家也都习惯了,谁也没有去关心长春宫的情况,也就不知道皇后的远房侄女入了宫。 皇后不打算立即献女,云卉小门小户的出身,人也有点小家子气,总得先调教一番,否则就算弘历顾及她这个皇后的面子勉强将其收用,也会很快忘在一旁。 其实富察夫人已经提前调教过了,只是调教的时日尚短,行住坐卧、宫规礼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等等等,云卉还有的学。 皇后掩饰的极好,就是魏嬿婉都不曾知道皇后的侄女入了宫。 丹若也不知道,她没关注皇后那边的情况,比起皇后,还是看如懿翘着护甲费劲吧啦的缝经幡比较有意思。 等到五阿哥满了周岁后,弘历念在诺敏将五阿哥照顾得当,五阿哥也十分黏着诺敏这个额娘,弘历便将五阿哥正式记在了诺敏名下,诺敏也被封为了穆妃。 魏嬿婉和诺敏在后宫都属于不怎么跟人来往,也不与人交恶的人,当然如懿和意欢是例外。 后来两人因为住得近,再加上两人都有孩子,孩子的年龄也相近,诺敏有什么不懂的都会来永寿宫问问魏嬿婉,慢慢的两人就熟悉了起来,孩子们也时常凑在一起玩。 因此哪怕诺敏封妃与魏嬿婉平起平坐,魏嬿婉依旧为她高兴。 诺敏封妃后不久,在八月十五弘历按照规矩留宿在长春宫之时,皇后就顺势推出了云卉。 弘历原本还打算在长春宫睡素觉的,既然皇后大度推了云卉来,弘历就直接笑纳了。 一夜过后,弘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封了云卉为贵人,住处就让皇后看着安排。 皇后原本想将云卉放在自己宫里,可转念一想,万一弘历因为不想来长春宫连带着云卉也减少了侍寝的机会,那她还如何抱到孩子。所以在思量过后决定先将云卉安排在永和宫,等云卉有孕后再接来长春宫也不迟。 次日众人来请安之时,皇后就道:“皇上新封了一位贵人,妹妹们都见一见吧。” 众人都很惊讶,明明昨日是皇后侍寝,怎么又多了一位贵人呢? 宫女扶着云卉跃门而入,众人就见到一个身着浅青色衬衣的女子朝她们走来。 女子对着皇后盈盈一拜,“臣妾富察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抬手,“起来吧,也见见诸位姐妹。” 皇后和高晞月早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皇后献女的事也早就跟高晞月通过气,她对此并没有任何意外。 其他人就不同了。 陆沐萍疑惑,“富察氏?” 皇后淡笑着解释,“云卉算起来还是本宫的侄女。” 宫中姑侄姐妹共侍一夫的情况并不罕见,因此大家也没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后宫多了一个人争宠,谁心里都不舒服。 魏嬿婉也是这时候意识到皇后应该是有借腹生子的打算。 不管是因为魏嬿婉跟皇后前世有仇,还是为了永琰的未来,魏嬿婉都不能看着皇后抚养阿哥,尤其这个阿哥还带有富察氏的血脉。 魏嬿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云卉,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日请安散去后绝子丹就给云卉安排上了。 若不是不能给弘历下药,魏嬿婉其实更想给他下颗绝子丹,真是可惜啊。 意欢从长春宫出来就直接去了翊坤宫,将云卉封贵人的事告诉了如懿。 如懿对此嗤之以鼻,嘴上却说:“皇后还真是贤惠大度。” 意欢脸上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皇后若真心爱慕皇上,又怎会将女人送入皇上怀中,可见皇后对皇上并无半分真心。这满宫上下,这么些人,她们看皇上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欲望,后宫中只有姐姐的眼神是同我一样的,果然只有你我二人对皇上全心全意。” 如懿露出迷之微笑,“意欢,这后宫唯有你懂我了。” * 魏嬿婉一直期待如懿做的经幡上的名单。 她一直盼着经幡局开始的那一天,她等啊等,等到了除夕家宴,如懿竟然还没有任何动静。 魏嬿婉很担心如懿的身体,除夕家宴上如懿瘦得已经快皮包骨了,原本她走路的时候就有种老态龙钟之感,现在更是一步一挪蹭,比魏嬿婉幼时见到的八十八岁老邻居走路都费劲。 乾隆九年大年初一,以弘历和皇后为首,带着众嫔妃、阿哥、公主一起于安华殿祈福。不过今日如懿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除夕家宴的时候累到了。 魏嬿婉放眼望去,总觉得还少了一个人,仔细对了对人数才发现意欢没来。 意欢自从失宠后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如懿病着不能来请安,她就几乎不开口,魏嬿婉这才没能立刻想起她。 只是意欢怎么也没来?她也病了? 就在众人郑重跪拜佛祖的时候,意欢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突兀地传来。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你们害死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第299章 魏嬿婉重生 41 大家不管信佛的不信佛的,弘历都在前头跪着祈福,大家也都老老实实的跪着,眼睛闭得紧紧的,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意欢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皇后和高晞月心里就是一咯噔,难道她们谋害太后的事被意欢给发现了?别人倒也罢了,意欢可是从前太后调教着预备送进后宫的人呢。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有着同样的担忧。 皇后强装镇定地站起来转过身,高晞月见皇后都起来,也跟着起来。 皇后:“舒嫔,你在胡吣什么!” 高晞月:“怪不得你称病不来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你如此污蔑皇后和本宫,是活腻歪了不成!” 意欢冷笑,“皇上,您听见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贵妃还拿臣妾的命来威胁,可见其心之狠毒!” 高晞月气急,“谁威胁你了!你当众污蔑皇后和贵妃,本就罪该万死!” 皇后也道:“舒嫔,无凭无据的,你就敢信口胡说吗?” 意欢昂起脖子,勾起微笑,“谁说我没有证据?” 皇后和高晞月更害怕了,心里纷纷猜测,难道她有她们谋害太后的证据? 完了,完了,九族不保了! 此时弘历的祈福也进行不下去了,他不悦地起身,众嫔妃也跟着起来,她们默契地左右退成两排,将剩下的地方空出来给意欢发挥。 弘历:“舒嫔,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胡来!” 意欢丝毫没有畏惧,只因她是带着使命来的,她代表的是正义,她要揭穿皇后和高晞月的真面目,肃清弘历身边的毒妇! “皇上,皇后和贵妃的罪行滔天,人人得而诛之,臣妾这是在替天行道!” 皇后和高晞月却是更慌了,谋害太后,确实是罪行滔天。 完了完了,她们的命要到头了。 弘历信皇后和高晞月手脚不干净,但若说她们的罪行到了滔天的地步,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只是他看意欢言之凿凿,又不像是在说谎,难道她真有证据不成? “你说皇后和贵妃有罪,她们的罪是什么?你可有证据?” “臣妾自然有!荷惜。” 意欢的宫女荷惜捧着一大摞花花绿绿的布料从门后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八个宫女,她们十九人一起将那些布料打开撑好,众人这才发现这些原来都是经幡。 每一个经幡都有一个名字,众人一个一个看过去,一边看一边还低声议论起来。 此时意欢道:“这些是娴嫔为那些被皇后和贵妃谋害的人制作的经幡,这就是证据!” 弘历皱了皱眉,怎么如懿还掺和进来了? 陆沐萍低声问陈婉茵,“珂里叶特扎齐,这人是谁?” 陈婉茵摇了摇头,小声回道:“嫔妾不知,只是他是珂里叶特氏,约莫是庶人珂里叶特氏的族亲吧。” 那边诺敏也在问魏嬿婉,“苏王氏,还有这个苏李氏,苏庸,苏茂,他们都是谁?怎么死了这么多姓苏的人?” 都姓苏,那就只有可能是跟苏绿筠有关了。 魏嬿婉小声提醒,“三阿哥的生母姓苏。” 诺敏略想了下就了然的不再多说,静静地看下去。 魏嬿婉就说怎么如懿的经幡做了这么久,近乎一年时间才做完,原来珂里叶特氏和苏氏死的人她都给算上去了,她是真的不嫌累啊! 另一侧张婉柔生怕大靠山倒下,她一个多月前刚生下了个公主,她娘家是个扶不起来的,公主的未来还要靠高晞月帮衬。 她赶忙忙询问高晞月,“娘娘可与姓苏的人结过怨?” 高晞月一个一个看着那些经幡上的名字,她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看到了一半才发现只有一个阿箬是她害过的。这会儿听到了张婉柔的问题,面上满是不耐。 “本宫就不认识姓苏的!”忽然她想到了一人,“等等!本宫还真认识一个姓苏的。” 张婉柔心下一沉,她们母女的靠山真的要倒了吗? 接着就听高晞月道:“庶人苏绿筠姓苏!她因谋害端慧太子被判满门抄斩。不会这上面姓苏的都是苏家人吧?她姓苏的谋害端慧太子证据确凿,她亲口承认,关本宫何事!” 高晞月气愤的不行,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没压制住,在场之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张婉柔与高晞月相处久了,知道她是个藏不住事的,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就知道此事真的与她无关,顿时松了口气,顺便给了意欢一个白眼,吓死个人!刚才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皇后眼睛看得快,不仅看到了经幡上有很多姓苏的和姓珂里叶特氏的,还看到了苏绿筠和海兰,皇后的脸简直都要黑成锅底了。 “苏氏和珂里叶特氏罪该万死,她们族人的死也都是她们一手造成,娴嫔竟然还给他们制了经幡!皇上,苏氏和珂里叶特氏可是谋害永琏的凶手啊!”皇后想起聪明伶俐的儿子,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永琏是弘历最喜爱的儿子,这份喜爱在永琏死后愈发加深,已经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阿哥可以与永琏相比较。 在证据已经板上钉钉,海兰和苏绿筠皆已承认的情况下,如懿还是认定是皇后陷害她们,弘历都替皇后觉得冤枉。 他先是安慰地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然后走到意欢跟前,一个巴掌将她打到了地上,意欢的嘴角涌出了鲜血。 意欢不敢置信地看向弘历,“皇上?” “贱人!胆敢质疑朕的旨意!正如皇后所言,苏氏和珂里叶特氏罪该万死,你竟敢将她们的经幡拿到朕和皇后眼前,拿到佛祖眼前!你简直该死!” 意欢是在乾隆六年入宫的,而永琏是在乾隆三年去世的,意欢根本不知道当时的实情。只是在之前姚黄牡丹事件时听了一耳朵,却也不知道事情始末。 她知道的都是听如懿说的,尤其是这一年来经过如懿的多次洗脑她已经认定不管别人怎么说如懿说的才是真的。 可现在弘历这般疾言厉色,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相信谁了。 第300章 魏嬿婉重生 42 经幡上的人可不止那些,弘历走近意欢才发现,这上面竟然还有玫妃、玫妃之子、仪嫔、仪嫔之子。 弘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玫妃明明是因早年难产得了沥红之症,再加上丧子之痛,她是郁郁而终!当初弘历就在那,玫妃的脉是齐汝和另外两个太医一起诊过的。弘历想不通她的死跟皇后和高晞月有什么关系。 还有她的孩子,仪嫔和仪嫔的孩子,他都已经查明是金玉妍所为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帽子扣给了苏绿筠和海兰,所以即便查清了也没有对外宣说。 没想到就是因为他没说出来,如懿就认定他们是被皇后和高晞月给谋害的。 此时此刻,弘历都替皇后和高晞月委屈。 弘历也没管地上的意欢,他继续看下去,姓苏的和姓珂里叶特的都跳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阿箬。 高晞月见弘历的身子停顿在那个位置,心头一紧。 然后就见弘历又越过阿箬去看下一个人。 高晞月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阿箬的死算是弘历默许的,若不是阿箬的背叛,如懿也不会进冷宫三年多,阿箬的死也算是为如懿出了口气。 他知道有人害了阿箬,尤其在阿箬死后高晞月跳出来说要抚养阿箬的孩子时,他直接就确定了那人是高晞月。这也是他没有答应让高晞月抚养五阿哥的原因,他觉得让五阿哥认杀母仇人做额娘太过残忍。 既然是他默许的,他就没有怪高晞月的打算。或许以后他会翻旧账,但现在是真没这个想法。 接着弘历又看到了素练、莲心、可心、叶心、贞淑这几个宫女。 弘历又是一阵无语,素练和莲心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可心和叶心是苏绿筠和海兰的心腹,她们都知道自家主子谋害永琏的事,她们不仅不劝阻,或是提前将此事禀告给他或是皇后,反而还帮着一起谋害永琏。她们难道不该死吗? 至于贞淑,她的死是意外。就算她没死,她也是参与谋害皇嗣之人,也该死。 如懿还真是…… 弘历继续看下去,等等,玉敏珠之子? 玉敏珠之子不是如懿害的吗?怎么也怪在了皇后和高晞月身上,如懿是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原本弘历已经认为这些经幡的真实性不足一成了,现在这最后一成都没了。 然而在弘历看到下一个名字时,他眉头都拧在了一块。 众人见弘历久久没动,纷纷朝那条经幡看过去,就见上面写着——哲悯皇贵妃。 这些年弘历确实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哲悯皇贵妃是皇后害死的,这也是他对皇后心存芥蒂的原因之一。 哲悯皇贵妃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意义不同,她的死弘历还是很在意的,只是一直不敢去查,不想去面对真相。 在没有人搭理意欢的情况下,意欢被一个荷惜给扶起来了,此时她正顶着红肿的脸颊,失魂落魄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听到弘历的声音传来,“舒嫔,娴嫔将经幡交给你,可有告诉你经幡中的人都是为谁所害,又是如何害的。” 原本舒嫔还在发愣,是荷惜提醒意欢才听到了后面弘历的话。 意欢今日第一次见到如此暴怒的弘历,打人的弘历,而且被打的人还是她自己,她的神情还一直恍惚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娴嫔说皇后和贵妃诬陷——” “住嘴!”弘历怒吼,把意欢丢了的魂儿都给叫了回来。 “朕不想听到任何跟苏氏和珂里叶特氏有关的话。除了她们,余下的你都说说看。” 在意欢又想说玫妃、仪嫔等人之死的时候,弘历又都让她跳了过去。到了阿箬的死,意欢是这么说的。 “娴嫔说慎贵人素来身强体健,且骨盆宽大,她问过了太医,这样的女子难产的可能极小,所以慎贵人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众人皆是沉默。 诺敏现在才是五阿哥的额娘,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一个谋害阿箬的罪名,来日再影响了母子情分。 因此诺敏毫不客气道:“所以娴嫔是没有证据了?若经幡就可作为证据的话,那也不用刑部、大理寺审案了。” 说完她转而对弘历福了一礼,“皇上,臣妾与慎贵人无冤无仇,若非皇上主动问臣妾,臣妾从未奢望过抚养五阿哥,臣妾愿自请禁足,直至查明真相!” 弘历:“穆妃你不必禁足,慎贵人之死朕已经查过,她就是难产而死,与旁人无关。” 诺敏得了这话就放心了,同时放心的还有高晞月。 她可真是松了口气啊,这些经幡上的人名她都看过了,除了阿箬都与她无关。 其实高晞月不知道,那经幡上的小福子、小禄子、小安子是与她有关的。这三人就是当初参与朱砂案的小太监,只不过高晞月贵人多忘事,根本不记得他们三个小人物。 意欢不知道是不是被弘历给打清醒了,现在也意识到了如懿的话很有问题。 没等她细想,弘历就让她继续说下去。 意欢就说到了哲悯皇贵妃。 “娴嫔说哲悯皇贵妃是被皇后所害,只因她生下了长子,皇后就容不得她。” 这时候陆沐萍这个没脑子的脱口而出,“不对啊?皇后要害也应该害大阿哥啊——” 陈婉茵忙捏了一把陆沐萍的胳膊,陆沐萍这才慌忙闭上了嘴。 皇后觉得冤枉两个字她都快说倦了,但面对无端的指责她还是要说。 “皇上,正如庆贵人所说,臣妾若真容不得长子,也会谋害大阿哥,怎会去害哲悯皇贵妃?而且在臣妾嫁与皇上之前,哲悯皇贵妃这一支噶哈里富察氏就已经与臣妾的沙济富察氏连了宗,哲悯皇贵妃就是臣妾的族姐。臣妾没有理由害她啊!” “况且当初哲悯皇贵妃生产,有那么多太医、稳婆、宫女都在,臣妾当时只是福晋,怎么可能买通那么多人,臣妾实在冤枉!” 第301章 魏嬿婉重生 43 皇后虽然不满哲悯皇贵妃生下长子,但她确实没有对哲悯皇贵妃下手。 只是她不知道,那时金玉妍就已经与素练私下联系,借素练的手让哲悯皇贵妃整个孕期都食用食物相克的食物,以至于哲悯皇贵妃难产一尸两命。 正因为皇后不知道,所以她才那么理直气壮的自己叫屈。 弘历与皇后夫妻多年,对于皇后他不说全然了解,却也不难从皇后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心思。 现在弘历就能从皇后的脸上明晃晃的看出皇后确实没有对哲悯皇贵妃下手。 当初素练命撷芳殿的嬷嬷们薄待大阿哥,养废三阿哥时皇后尽管努力掩饰,还是不免露出了心虚之色。 其实当初撷芳殿上下都被皇后拿捏在手里,她若是想要哪个阿哥的命并非难事,可她没有这么做。弘历分析这种小手段皇后是敢的,但杀人她怕是没这么胆量。所以,哲悯皇贵妃应该真的只是意外难产。 弘历给了皇后一个安抚地眼神,随即对着意欢又是一顿训斥。 “哲悯皇贵妃之死乃是意外,妇人生产本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皇后乃是后宫之主,是大清的一国之母,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下了臆断,污蔑皇后的名誉清白,简直是无法无天!” 意欢又不说话了。 高晞月冷哼,“还证据呢,全都是靠瞎猜的!” 弘历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暴躁地撇过头去,然后就发现在哲悯皇贵妃的经幡旁边身边,有一个陌生的名字——张楚。而张楚的旁边是一张空白的经幡,到此所有经幡就都已经看完了。 “张楚又是何人?这怎么还有一张空白的?”弘历问道。 “张楚是从前为娴嫔看诊的太医,他已经失踪了。娴嫔认为他已经凶多吉少了。而且……” “而且什么?”弘历忍不住皱眉,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意欢还这么吞吞吐吐! “娴嫔中了慢性剧毒,已经时日无多。娴嫔怀疑是有人买通了张楚对她下毒,见她毒入肺腑已经药石无医就除去了张楚这个知情人。这张空白的经幡就是娴嫔为她自己准备的。” “什么?娴嫔身中剧毒?”弘历震惊,最近一年多来如懿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还越来越瘦,弘历每次去探望如懿的时候,她都说自己脾胃不适,吃不下东西。 弘历几次想让齐汝给如懿看诊,却都被如懿拒绝,如懿总是说自己温养几年就好。被拒绝的多了,弘历也就没再提过。 弘历这人贪恋美色,如懿本就没什么美色,她有的是与弘历的情谊。可情谊也是需要经营的,如懿不能侍寝,也怕与弘历接触时间太长忽然毒瘾发作露出丑态,所以每次弘历来一会儿她就会想办法让弘历走。 如此反复几次,弘历开始怀疑如懿已经移情别恋了。 因为如懿不愿意见他,却愿意见凌云彻。 每次凌云彻去翊坤宫探望如懿,如懿都会很高兴的与凌云彻说话,可每次他们的对话又没有过分的内容,弘历想去计较,又不知从何计较。 仅仅这些也就罢了。凌云彻竟然在醉酒时向赵九霄吐露他心里有一个如梅花般高洁的女子。赵九霄忙向凌云彻敬了几杯酒,想等他喝的差不多了就套他的话。 可没等他套话,凌云彻就喝了个酩酊大醉,原本赵九霄还以为自己这次是白费心思了。谁知下一刻就听凌云彻小声道:“如懿,你给我绣得鞋垫,我从不舍得穿……” 赵九霄忙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进忠,进忠又赶紧汇报给弘历。 弘历当即大怒,命进忠带人去搜查凌云彻在宫中的住处和他宫外的家。最终进忠在凌云彻的家里找到了一个精致带锁的木箱,凿开锁头后,里面赫然是一双绣工不怎么样的鞋垫。 弘历是认得如懿的绣工的,养心殿里还有如懿给他绣的“红荔和青樱”的帕子,从前弘历时常拿起来看,这下都不用特意找绣娘对比,弘历自己就认出这就是如懿的手艺。 此时的弘历还没有多年后那个定力,能有耐心将如懿传来听她解释。他直接拿上鞋垫去了翊坤宫,他想亲口听如懿怎么说。 可如懿竟然不见他! 任凭弘历在门外如何怒吼如懿都没让他进去。 这下弘历回去后就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凌云彻身上,他原本是想赐死凌云彻,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总之他最后的决定让凌侍卫变成了小凌子。 弘历不知道,那时如懿的毒瘾正在发作,随着她毒瘾日渐增大,即便用了五石散,如懿也要缓上许久身体上的症状才会消失。那个时候如懿根本不敢见弘历。 可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凌云彻就被带到了翊坤宫。 这一次不是进忠带去的,而是弘历亲自带凌云彻去的。 面对着身穿太监服饰的凌云彻,如懿的面上平静无波。 “朕见你很喜欢跟他说话,可你是嫔妃,他是个侍卫,终究是不大方便。朕特意赐他宫刑,以后他就留在翊坤宫伺候。” 如懿听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弘历觉得无趣就离开了翊坤宫。 如懿这才认认真真地看向凌云彻,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是本宫害了你。” 彼时凌云彻的身子已经弯成了虾,“都是微臣、都是奴才的错,与娘娘无关。” 这一日如懿哭得非常伤心,她活到现在还从没有这么哭过,身子也是愈发不好了。 除了养心殿,各宫的编制都是有定数的,翊坤宫里多了一个小太监就要有一个小太监被调走,耳聪目明又机灵的小春子就这么被调去了御前,虽然都是没有品级的小太监,但从翊坤宫那个冷灶去养心殿,他可以说是一飞冲天了。 自那日起弘历就没去过翊坤宫,要不是如懿出席了除夕家宴,弘历都有小半年没见过她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她中了毒。 第302章 魏嬿婉重生 44 如懿快要死了这件事除了皇后和魏嬿婉,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高晞月甚至都觉得不真实,小声跟皇后嘟囔道:“都说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就要死了,怕不是装的吧?” 皇后却知道这事是真的,因为这本就是她下的手。从绛雪轩选秀那日起,如懿就是她的噩梦,后来她的儿子更是被如懿所害,她为自己,为儿子报仇,何错之有? 一想到这个噩梦即将消失皇后就想笑出来,只是如今弘历和众嫔妃都在,她必须努力压着嘴角,不敢露出半分喜意。 而弘历震惊过后也不管其他的了,直接大阔步离开安华殿,他要去翊坤宫探望如懿。 皇后想了想,她也得过去,免得如懿向弘历进谗言。 皇后一去,高晞月也跟着,魏嬿婉自然不能落下这个热闹,她拉着诺敏也跟着一块走了。这皇后和高位嫔妃都走了,剩下的也都顾不上其他赶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翊坤宫。 此时如懿以为她的经幡局正在天衣无缝的进行着,在弘历进来的时候,如懿还以为经幡局已经结束了。 她依靠在床边目光平静又释然地看着弘历。 从前弘历受皇后和贵妃的蒙蔽,薄待她诸多,如今她揭露了她们的真面目,想必弘历愧疚极了。不过她人之将死,她会原谅弘历的。 现在她只想跟弘历说说话,回忆回忆往昔。 然而弘历刚刚坐到她床边,皇后、高晞月、魏嬿婉等一众嫔妃也都赶来了,他们迅速地将她的寝殿挤满,根本没给她私下跟弘历说话的机会。 一想到如懿快死了,弘历哪里还记得从前因为凌云彻与如懿之间的嫌隙。他握着如懿的手,眼里满是担忧,“如懿你放心,朕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请太医? 那可不行! 如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吃过五石散,她轻咳了几声,“不用劳烦了,江太医已经为臣妾看过,臣妾没几日可活了。” 弘历难过中又带着不赞同,“朕早就说过,太医院里齐汝的医术是最好的。若是你早日让他看诊,说不定你的毒都已经解了,何至于拖到今日!” 如懿却是摇了摇头,“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花开花落自有时,与太医并无关系。” 这时齐汝等三位太医刚好进来,弘历让齐汝给如懿看诊,如懿却依旧拒绝。弘历劝说不得就问齐汝:“你可知张楚的消息?” 齐汝:“回皇上,张楚是太医院的太医,一年前因母亲去世他回乡丁忧了。” 弘历:“丁忧?”所以这又是一个乌龙! 高晞月简直都要被逗笑了,“还说张楚被灭口了,他明明是回乡守孝去了。娴嫔,你给人家做经幡之前怎么也不查清楚,张楚还活着呢就把经幡给做好了!这不是诅咒他吗?” 弘历不悦地看了高晞月一眼,又问了齐汝:“张楚可还活着?” 齐汝:“这微臣就不知道了。不过王太医与张楚是同乡,或许他知道。” 这时齐汝身后的王太医道:“回皇上,微臣上个月还跟张楚通过信,信上是他的字迹无疑。” 这下弘历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如懿却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他给我下毒,幕后之人怎会放任他继续活着?她就不怕被张楚告发吗?” 区区一个太医,富察氏自问还是能拿捏住的。况且富察氏助他除去了杀母仇人,张楚心甘情愿为富察氏做事。 高晞月翻了个白眼,“看个太医还遮遮掩掩的,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还说不准呢。” 皇后也趁机踩了如懿一脚,“是啊娴嫔,如今三位太医都在,他们都是太医院里资历深的太医,就让他们给你看看吧,说不准是误诊呢。” 这下无论如懿如何拒绝,弘历还是坚持让齐汝三人给如懿诊了脉。 诊脉过后,三人低声讨论了一番,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齐汝是太医院的院判,也该是他承担下所有,只是这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众嫔妃的面说出来,于是表情犹犹豫豫。 弘历早就迫不及待知道真相,命齐汝速速说出来。 齐汝便道:“皇上,若臣等诊脉无误,娴嫔娘娘应该是服用了五石散。而且因为服用的份量不轻,已经无力挽回了。” 其他人闻言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高晞月惊讶出了声,“五石散!怪不得你不敢让齐太医看,是怕他揭穿你吧!” 皇后端的是声色俱厉,“娴嫔,你身为宫妃怎能服用五石散?” 如懿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要服用的,是张楚在我的药中偷偷加了五石散,害我中毒成瘾。” 高晞月:“人家张楚一年前就回乡丁忧了,怎么给你下五石散?我看分明是你主动服用的!” 如懿气得连连咳嗽,缓过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高晞月。 “早在我在冷宫之时,张楚就在我的药中下了五石散。他处心积虑地谋害于我,定是听了谁的命令。” 高晞月生气了,“所以你特意给他做了经幡,是怀疑皇后和本宫命张楚害你?你的证据呢?你空口白牙的就想给一个皇后和一个贵妃定罪吗?就凭你会做经幡吗?你做了那么多经幡,浪费了那么多布,那上面又哪个是被皇后和本宫害的?分明是你胡乱猜测!皇上,您可要为皇后娘娘和臣妾做主啊!” 皇后确实命张楚给如懿下了五石散,她设法让张楚回乡丁忧,是想看如懿毒瘾发作的丑态,想让她受千难万苦方可解她心头之恨。 可谁知皇后的人竟然发现给如懿看诊的江与彬竟然私下买五石散,五石散是买给谁的不言而喻。 也正是因为江与彬,如懿并没有在外露出任何毒瘾发作的样子。一开始皇后还甚为遗憾,后来皇后忽然想到,有了如懿主动服用五石散在前,那如懿中五石散的毒可就与旁人无关了。 “齐太医,本宫有一事不明。娴嫔说是张楚给她下了五石散,可张楚已经离京一年了,他若一年未下五石散,你们可还能发现五石散的痕迹?” 第303章 魏嬿婉重生 45 齐汝三人都不用思考,就齐齐摇了头。 齐汝:“若是一年未服用过五石散,单凭脉象是看不出来的,需得放血或是等待毒瘾发作才能发现端倪。” 高晞月立即嚷嚷起来,“本宫就说是你主动服用的,还诬赖张楚!” “这么说张楚是冤枉的。”皇后一脸不赞同地看了向如懿,还叹了口气,仿佛对如懿很失望似的。 如懿本就是一个快死的人,现在她认定的两个谋害自己的人如此颠倒黑白,她气得眼冒金星,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魏嬿婉可是还记得前世那场针对她的经幡局,还有江与彬的功劳呢。 她赶在如懿开口之前问道:“齐太医,依你看娴嫔的脉象其他太医院的太医可能诊的出来?” “娴嫔娘娘的脉象如此明显,太医院的太医都是能诊的出来的。”齐汝道。 “哦?这就奇怪了,这一年来本宫常听闻翊坤宫请太医,怎么那些太医就没发现吗?如此大事,无论如何也该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才是。齐太医,你可知这一年来都是谁为娴嫔看诊?” 弘历和皇后听了都觉得魏嬿婉说的有道理,嫔妃服食五石散本就是大罪,太医若是发现就该第一时间去养心殿或是长春宫禀告。退一万步讲,就算如懿没有服用五石散,她将五石散带进宫那也是大罪一桩。 想到此弘历和皇后,以及在场的众人都看向齐汝,等待他的答案。 齐汝只是略一回忆,就想到了。 “若是微臣没有记错,这一年来都是江与彬江太医一直为娴嫔娘娘看诊。” 张楚胆子大、医术好、对富察氏也忠心,除非万不得已,皇后还是很想保下他的。而现在正是机会,因为江与彬正好是那个适合背锅的人。 “皇上,方才娴嫔也说是提到了江太医,想来就是那位江与彬了。您看是不是将他叫来问上一问。” “皇后说的是,进忠,去传江与彬。” 翊坤宫的事就是江与彬的头等大事,他的腿脚很是麻利,没让众人等多久就赶到了。 见到翊坤宫里声势浩大众人,江与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先赶紧问了安。 弘历没叫他起,就直接问:“娴嫔服用的五石散是从何处来的?” 江与彬下意识看了眼如懿,就见如懿失神地倚靠在床边,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没有得到如懿的暗示,江与彬选择如实回答:“是微臣为娴嫔娘娘带入宫的。” “放肆!”弘历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江与彬一脚,把惢心给心疼坏了,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江与彬疼得脑门上都冒起了汗珠,可却不得不起来重新跪好。 “微臣知罪!只是当时娴嫔娘娘已经身中五石散之毒,且已经成瘾,若是不继续服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微臣是为了娴嫔娘娘的身子着想,不得不用此法!” “齐太医,本宫不懂医术,你觉得江与彬说的可是事实?”皇后问。 “微臣仅凭江太医一己之言并不能确定是否是事实。不过太医每次问诊都是要将主子们的脉案记档的,若想知道江太医说的是真是假,微臣建议可以查一查娴嫔娘娘的脉案。只是……娴嫔娘娘的脉案是江太医写的,微臣在此之前从未为娴嫔娘娘诊过脉,不知脉案的真假。” 江与彬怎么可能会如实记载如懿的脉案!他又不是疯了。 江与彬简直是百口莫辩,他再次看向如懿,想让她说说话。 可如懿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江与彬觉得自己怕是死期将至了。 高晞月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就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皇上,臣妾看就是娴嫔勾结这个江与彬为其提供五石散,现在娴嫔快把自己吃死了,就想怪在别人头上!臣妾也是听说过这个五石散的,听闻此药本是毒物,但有人误以为它是延年益寿的神药,说不准娴嫔就是误会了,这才特意寻来吃。” 弘历并不相信如懿会愚昧到为了所谓的延年益寿去寻五石散来吃,她更相信如懿的话,是张楚给她下了五石散。可江与彬给她提供五石散又是事实,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信谁了。 “娴嫔,你怎么说?”弘历想要最后听一听如懿的辩解。 谁知如懿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懒得说了,只是慢吞吞地转头对上弘历的眼睛,语气很是悲凉。 “皇上何时才能相信臣妾一次呢?” “如懿,朕只要你一句话。” “臣妾累了。”如懿说完就躺在了床上,眼睛也随之合上。 弘历又不可能逼问一个将死之人,事情到这里只能暂时作罢,不过江与彬还是被弘历下令带去慎刑司审问,他想要知道江与彬所说的是真是假,如懿究竟是不是早就中了毒瘾。 风水轮流转,上辈子是惢心入慎刑司,这辈子换成了江与彬。 上辈子惢心断了一条腿,这辈子魏嬿婉就让江与彬断两条。谁让他的腿脚不懂事,前世今生都站错了队! 高晞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意思到魏嬿婉都不舍得用太后的死威胁她了。 她竟然命人将如懿做的那一大摞经幡制成了被子,有点像孩童的百家被,东一块西一块的各种颜色的布料拼接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经幡上的名字全都留下了,密密麻麻地看着有些诡异。 做好之后她高调的给如懿送去了。 生怕如懿不用,她还以翊坤宫的被子不够保暖为由,将如懿其他的被子都给带走了,只留下了她带来的那条。 她想着除非如懿去盖宫女的被子,否则她就只能盖她带去的那条。 如懿才不愿意盖这个用经幡做成的被子,如懿信佛,她觉得高晞月这般是亵渎了佛祖。 那被子她不仅没盖,她还送去小佛堂供起来了。 张楚的名字还在上头呢,他怕是也想不到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就被如懿供奉吧。 惢心跑去内务府为如懿要新被子,秦立早就听说了高晞月的壮举,为了给如懿难堪,秦立当然会配合高晞月行事。秦立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定会给如懿做被子。但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做完就是他说的算的了。 第304章 魏嬿婉重生 46 最后如懿是盖着两件大氅睡的…… 原本江与彬就说如懿活不过一年,眼看着一年之期近在眼前,再加上最近如懿盖着大氅睡的很不好,几日后如懿就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了。 因为这日醒来后她的身体格外的轻松,如懿知道,这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 如懿让惢心扶着自己在罗汉床坐下,“惢心,你将窗打开,我想看看外面的雪。” 惢心犹豫,“主儿,现在正下着雪,风会把雪吹进来的。” 如懿浑然不在意,“吹便吹吧,你将窗打开,我想看。” 惢心劝说不得只得将窗户打开。 如懿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雪,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惢心,去将凌云彻叫来。” 惢心:“是。” 很快凌云彻走了进来,如懿指了指罗汉桌另一边的位置,“你坐吧。” 凌云彻摇头,“奴才不敢。” 如懿被风吹得咳了咳,惢心和凌云彻见此忙要去关窗,却再次被如懿拦下。最后凌云彻还是坐在了如懿的身边,毕竟他又不是没坐过,如懿又提了一次,他就顺势坐下了,而惢心还在一旁站着。 惢心担心如懿,也担心慎刑司的江与彬,江与彬进慎刑司已经六日了,慎刑司不让人去探望,她不知道江与彬现在如何,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常晃神。 如懿见她神情不属就先让她先下去了。 惢心走后,她看了看雪后就又看向了凌云彻,她嘴角噙着微笑,用那涂满了大红色的嘴唇道:“待我死后,你便出宫吧。” 凌云彻急了,“娘娘说的是哪里话,娘娘长命百岁!” 如懿笑得时候是吊着眼睛的,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在凌云彻的心里如懿千好万好,他根本不觉得奇怪。 “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一生,你出宫后过继个孩子,将他好好养大,为你养老。如此,我也就能放心了。” 凌云彻眼眶通红,难过地嘴唇不自觉颤动,“奴才总是劳娘娘操心。” 如懿又笑了,“回顾这一生,我最自在的日子竟然是在冷宫。冷宫虽然苦,却没有栽赃陷害尔虞我诈,还有你与惢心与我作伴。我本以为出了冷宫就不会受苦了,没想到出冷宫后的每一天都是苦的。最近我时常会想起很多人,姑母、阿箬、海兰、绿筠、玉妍,还有魏嬿婉。”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如懿对凌云彻叮嘱道:“本宫不是皇后和贵妃的对手,也不是魏嬿婉的对手。凌云彻,你要离她远远的,别叫她想起了你,我不想你那么早来见我。” 在凌云彻心里如懿早就替代了魏嬿婉的位置,不,不仅是替代了,毕竟原本魏嬿婉也没占多少位置,如懿是占据了凌云彻的心。 都到了最后这个时候了,凌云彻也不想遮掩了,更何况此时也没有外人,凌云彻就道:“奴才心里早就没有那个背信弃义之人了。在奴才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娘娘重要!” 如懿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凌云彻你——” “在奴才心里,娘娘就犹如这天上的雪,是这世上最高洁之人,奴才知道奴才不配,奴才只想守在娘娘身边。来日,若是娘娘真的……奴才也想去守着娘娘。”凌云彻不想要什么孩子,他只想守着如懿的陵墓,陪在她身边。 如懿顿了许久,才道:“若有你相伴,也好。” 凌云彻顿时高兴起来,原来不是他单相思!他们之间本就有情分!虽然这辈子有缘无份,但下辈子未尝没有可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翊坤宫正殿的门外,透过方才惢心离开时留下的窄小的细缝,弘历看着这一幕,目光锋利如刀。 亏得他听进忠说起高晞月将如懿的被子都拿走了,担心如懿的身体,赶紧来探望如懿。谁知道一来就见惢心将凌云彻带进了正殿。 如今凌云彻是太监,若是惢心也在殿内也就罢了,偏偏惢心出来,将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这弘历如何能忍?一个眼神就让进忠将惢心堵住嘴带到外面去,弘历自己则在门缝外看了个清清楚楚。 弘历一脚踹开了正殿的大门,死死地盯着罗汉床上的二人,眼神目眦欲裂,“贱人!” 如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在看到弘历后又平静了下来。她也没起身,就微微低了低头,“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同于如懿的淡定,凌云彻立马给弘历跪下。 弘历看了看如懿,又看了看凌云彻,“很好,你,你们很好!” “你们不是想互相陪伴吗?那朕就成全你们。进保!传朕旨意,废娴嫔乌拉那拉氏为庶人。” 凌云彻忙给弘历磕头,“皇上!都是奴才的罪过,娘娘是无辜的!” 弘历直接给了他一脚,“即日起乌拉那拉氏就不是朕的娴嫔了,朕将她赐给你,做你的妻子,如何?” “皇上!”如懿惊了,她没想到弘历会这么做。她是嫔妃,怎能嫁给太监为妻?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这几年,朕这个皇帝倒像是你们之间的阻碍了。如此,朕就成全你们!进保!即刻送乌拉那拉氏和凌云彻出宫!务必要让他们拜堂成亲!” “皇上,你怎能如此荒唐!”她乌拉那拉如懿是先皇后的侄女,是后族出身,是嫔位娘娘,才曾经是贵妃,如何能嫁给一个太监! 就算凌云彻依旧是御前侍卫,也是配不上她的! 她只是享受凌云彻喜欢她,又不是真喜欢凌云彻。不,好感是有那么一些的,但凌云彻怎配做她的丈夫! 荒不荒唐的,弘历已经决定了。 进保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弘历又吩咐了一次他赶忙带着人去照办了。 弘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翊坤宫,路过翊坤宫外被堵住嘴的惢心时,看了进忠一眼,留下了两个字,“赐死!” 进忠笑看着惢心,应了一声,“嗻!” 第305章 魏嬿婉重生 47 如懿和凌云彻被进保等人秘密带出宫了。 弘历虽然说将如懿赐给凌云彻做妻子,可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否则弘历的脸还要不要了。 如懿不愧是大女主,回光返照的时间都比旁人长。 进保让人随便买了两匹红布,简单布置了一下凌云彻的家,不过只是布置了里面,外面没有任何改变。然后裁下了一块正方形的布,盖在了如懿的头上。 已经浑身无力的如懿盖着红盖头和似是被抽了虾线的凌云彻,被人强押着拜了堂。 如懿觉得屈辱极了,今日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屈辱的日子。 她宁死也不能嫁给凌云彻!虽然她本来就是要死的。 在夫妻对拜的的时候,眼看着就要礼成,如懿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扯下了红盖头,一口血喷了凌云彻满头满脸,随后如懿就瞪着一双大眼睛死了。 她死不瞑目! 凌云彻全程被堵住了嘴,他呜咽着哭出声,眼泪大颗大颗的混着血往下流,有一种流血泪的感觉,看的进保等人浑身毛毛的。 一旁的小太监问:“进保公公,现在该如何?” 进保哪知道啊,主子根本就没吩咐! “你们看住他,我回宫去请示皇上。” 如懿便是死了,弘历的气也没能消掉。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太监戴了绿帽子,哪怕如懿和凌云彻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心里有彼此,那就是绿帽子。 绿帽子就是绿帽子,不分深绿浅绿。 弘历便直接吩咐道:“扔去乱葬岗,另一个扔去喂狗。” 他甚至连如懿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进保并没有听到弘历吩咐他将凌云彻杀了喂狗,他就知道弘历是要让凌云彻被狗活活咬死了。 进忠听到二人的对话,决定稍后就去告诉魏嬿婉这个好消息。 就在之前,他已经亲手送惢心下去了。 进忠是知道惢心和江与彬的关系的,他非常好心的将惢心带去慎刑司与成了废人的江与彬见了最后一面,当着他的面给惢心灌了鸩酒。 江与彬崩溃地连连喊住手,可惜根本不会有人听他一个阶下囚的话。 江与彬是太医,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腿已经没救了。若不是因为惢心,他早就存了死志,现在惢心死了,江与彬也不想活了。 他求进忠给他一个痛快,进忠却表示:“皇上没下令赐死你,咱家可不敢私下对你下手。江太医,你好自为之吧。” 进忠忙完也没多耽搁,换了身衣裳就回御前伺候了。 半月前李玉“意外”感染了风寒,没法在御前伺候,御前就是进忠和进保轮着来,偶尔小春子也能顶一会儿,但不能顶太久。现在进保出宫办事,进忠必须要赶紧回去复命。 其实从进忠开始为弘历办事开始,弘历就慢慢的更加倚重他了。有什么事下意识叫的也是进忠,而不是李玉。 进忠有意拉着进保一起架空李玉,可进保有些认死理儿,觉得李玉是他们的师傅,很多时候都听李玉的。进忠无奈,这才拉着小春子一起。 进忠知道进保这个人不坏,他就是太过老实了,所以他从没有动过除掉进保的念头。 他不可能从早到晚都在御前伺候,总要有人跟他换班,老实的进保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李玉一死,进保就彻底没问题了,而这一日马上就要到了。 晚上,进忠去了李玉的庑房。 他敲了敲门,“师傅。” 李玉沙哑着嗓子,“进来。” 进忠推门进屋后,犹豫着又喊了一声,“师傅。” 李玉见此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进忠叹气,“娴嫔,不,是庶人乌拉那拉氏死了。” 李玉惊的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娴主儿死了?!” 进忠心里冷哼,张口闭口娴主儿,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不过面上还是点了点头,将如懿制作经幡,然后又被弘历发现她服用五石散,再到她跟凌云彻谈心被弘历发现,为他们赐婚的事一一讲给了李玉听。 李玉的眼睛随着进忠的话瞪地越来越大,“怎会如此?!娴主儿定是被人陷害的!娴主儿受宠,所以遭人嫉妒!不行!我得去为娴主儿操办后事!” 进忠就纳闷了,如懿到底是哪里受宠,为什么他看不出来!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嫉妒她。 他将李玉拦下,“师傅,皇上亲口吩咐将庶人乌拉那拉氏扔去乱葬岗,就是不想有人为她收尸,你若是去为她操办后事,岂不是违背了皇上的意思。师傅,你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李玉心碎了一地,无力地倚靠在枕头上。 “皇上为何不给娴主儿一个辩解的机会。我这个做奴才的都知道皇上跟娴主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要皇上让娴主儿说清楚,他们就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师傅,还有一事……”进忠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李玉追问。 “哎……”进忠叹了口气,“庶人乌拉那拉氏和凌云彻说话的时候将惢心姑娘赶了出去,两人独处一室,皇上很不高兴,迁怒了惢心姑娘,今天晌午之前皇上就下令将惢心姑娘赐死了。” “什么?!”李玉激动地坐起身,“惢心、咳咳咳……惢心也死了。” 进忠正要说话,就听李玉道:“惢心去了也好,这样她到了地下也能伺候主儿。她们二人相伴也就不寂寞了。” 进忠:“???” 进忠仿佛第一次认识李玉一样。 他不是喜欢惢心吗?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什么叫死了也好?还让惢心做鬼后继续伺候如懿? 进忠简直不敢置信!他甚至怀疑,李玉到底是喜欢惢心,还是假借喜欢惢心之名,实际上喜欢的是如懿。 李玉的反应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是想着李玉对惢心用情至深,他若是听说惢心死了,可能会像江与彬似的,也不想活了。 同样喜欢惢心的江与彬在他走后就咬舌自尽去陪惢心了,怎么李玉却是这么个反应? 进忠不懂,这样的喜欢,还是喜欢吗? 第306章 魏嬿婉重生 48 李玉是必须要死的,他一日不死,进忠就一日不能上位。 只是好歹是师徒一场,进忠不想亲自下手,这才想着让李玉自尽。谁知李玉完全没有寻死的念头,只是感叹了几句,甚至眼泪都没流,还比不得他听见如懿死了的时候伤心呢。 进忠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时候,今日有几个路过的太监看见了他来李玉的庑房,无论如何今日是下不了手了,进忠又说了几句关心李玉身子话就离开了。 进忠想着今天的事还是要告诉魏嬿婉一声,所以他又来了永寿宫。 不同于李玉,进忠会让魏嬿婉知道的更加详尽一些。 魏嬿婉听完后问进忠:“惢心和江与彬的尸体如何处置了?” 进忠:“慎刑司里出去的尸体,除非皇上追封,否则都是扔去乱葬岗。” 魏嬿婉笑了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也好,他们与如懿葬在一起,也算是成全了他们对如懿的忠心了。” 进忠听了这话就想起了李玉,说起了李玉对于如懿和惢心的死的不同反应。 “原以为奴才明日就能顺利上位,谁知道我那师傅根本没有想死的念头。” 对魏嬿婉来说李玉当然是不死更好了,死了多痛快,活着才有罪受。前世李玉那个狗奴才,每次面对魏嬿婉不是一脸鄙夷就是冷嘲热讽,魏嬿婉怎能轻易放过他。 “你下不了手不要紧,本宫会帮你,最迟两日你等着好消息便是。” “如此,奴才就多谢令主儿了。” 包太医的一副假死药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代了李玉的风寒药,不出两日就传来了李玉的死讯。 李玉好歹是御前的人,弘历需要确认李玉的死是否是意外,就命弘历去找个太医查一查。 这个太医不是别人,正是包太医。包太医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后,就去向弘历复命了。 包太医:“皇上,微臣已经查明李公公是病死的。” 弘历不信,“李玉的身体素来不错,怎会一场风寒人就没了呢。你可确定?” 包太医:“微臣已经仔仔细细的查过,李公公身上一无外伤,二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过李公公的眼睛十分红肿,并非是因病引起的,像是哭过。所以微臣怀疑李公公是在病中伤心过度心悸而死的。” “哭过?”弘历疑惑,“李玉无亲无故,是个逃难来京后自卖入宫的流民,他哭什么?又何至于心悸而死?” “这微臣实在不知。” “罢了,你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包太医走后,弘历才注意到进忠的眼睛红了。 弘历知道进忠和进保是李玉的徒弟,就问进忠:“你可知道你师傅因何而哭?” 进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皇上,师傅是被奴才害死的!” 弘历惊地站起身,“什么?你为何要害死你师傅?!” 进忠一边哭一边道:“惢心姑娘死了,奴才想着此事得去告诉师傅一声,师傅当时便哭得不能自已,奴才安慰了师傅许久。谁知道师傅竟如此伤心,生生把自己哭死了,都是奴才害死了师傅!要不是奴才多嘴,师傅就不会死了!” 弘历越听越疑惑,“惢心死了跟你师傅何干?” 进忠哭哭啼啼,“师傅跟惢心,还有太医院的江与彬都是同乡,师傅和江与彬都喜欢惢心姑娘,惢心死后,江与彬咬舌自尽,师傅也……都是奴才的错!” “呵……呵……”弘历冷笑连连,“朕是真没想到,原来朕的御前总管竟然还有这一面。进忠,朕问你,李玉可有向翊坤宫那位透露过朕的事?” 进忠想了想,摇了摇头,“皇上,这奴才实在不知啊!师傅从没在奴才面前说过这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师傅总是去翊坤宫,之前娴、庶人乌拉那拉氏住在延禧宫的时候,他也时常去延禧宫。奴才想着师傅是去看望惢心姑娘,说说体己话,所以就没禀告皇上。” 弘历冷哼,“朕就不信他从未透露过朕的事,现在想想李玉就曾多次在朕跟前提起她,说了她不少好话。一个小小的惢心,就控制住了朕的御前总管,还有一个太医。是朕小瞧了她!” 进忠犹犹豫豫,“皇上,师傅的后事……” 弘历瞪了他一眼,“还后事!这等背主之人,朕恨不得将他也扔去乱葬岗!”李玉死都死了,弘历也懒得再折腾他的尸体,好歹伺候了他一场。“你去操办,但不可大办!” 进忠闻言破涕为笑,连连应是。 他现在跟弘历同仇敌忾地骂李玉是不会让弘历高兴的,弘历只会觉得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以后也不会想用他。反倒是他为李玉伤心的表现,现在弘历或许看不过眼,但过后定会觉得他是个有忠义的。 魏嬿婉觉得这寒冬腊月的,最适合用冷水刷恭桶了。只是魏嬿婉舍不得在李玉身上花积分,所以李玉是不能留在宫里刷恭桶了。不过这恭桶又不是什么宝贝,这东西宫外有的是。 李玉被送出宫后,就毁了容,嗓子也被毒哑了。等他伤口愈合好,确保不会感染而死后,就会有人送他去青楼里做最低贱的龟公,也就是负责刷恭桶。 里面会有人看着他,他会被用锁链拴住双脚,若是想跑,打一顿。若是想要写字,就打两顿。总之,除非李玉能在看着他的人眼皮子底下自尽,否则他就得老老实实在青楼里待到死,刷恭桶刷到死。 弘历一直没想起来处置意欢,直到几日后意欢生辰之时,进忠见弘历在批奏折期间喝茶休息,就提醒道:“皇上,今日是舒嫔娘娘生辰。” 一般嫔妃的生辰,尤其是高位嫔妃的生辰,做奴才的都要提醒弘历,看看是要准备礼物,还是既准备礼物,又去陪嫔妃用饭。 “朕倒是把她忘了。舒嫔污蔑皇后和贵妃,废为庶人,即刻送去冷宫!” 第307章 魏嬿婉重生 49 如今后宫中还没有传出如懿的死讯,众人都只知道如懿被废为了庶人,以为如懿还在翊坤宫里。 长春宫中,在弘历的这道旨意传来后,高晞月愤愤不平道:“同样是废为庶人,一个进了冷宫,一个还好好的在翊坤宫里养病,皇上还真是偏心乌拉那拉氏!” 皇后倒是无所谓,她还劝高晞月道:“好了,晞月,她也没几天了,想必皇上也是念着旧情才让没送她去冷宫。你跟一个快死的人争什么。” 高晞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皇后:“皇后娘娘,您说她死后皇上会追封她吗?” 皇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高晞月这么一问,她才开始琢磨,“皇上若是想追封她,又何必在她死前废了她的位份。想是不会追封把?只是她跟皇上的情谊……本宫也说不准。” 高晞月:“那皇上若是追封她,会追封什么位份?” 皇后:“少不得是个妃位吧。” 高晞月哼道:“臣妾只盼着皇上别弄出生死两皇后的笑话来!” 皇后一听也开始慌了。 弘历要是真的在她这个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就追封如懿为皇后,那就是将她这个皇后的脸往地上踩,她就没脸见人了。 她告诉高晞月,也告诉自己,“不会的!皇上是明君,不会这么做的。” 然而皇后和高晞月不知道她们实在是想多了,弘历就是再疯也不会追封小凌子的媳妇做皇后。 意欢从经幡局那天就心神不宁,她因为相信如懿,没有去证实如懿的话就做了如懿的帮凶,当着弘历和众嫔妃的面攀咬皇后和贵妃,该当死罪。 她以为她会被赐死,她一直等,等弘历的圣旨。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吃不好也睡不好,唯有念着弘历的诗才能得到片刻安宁。终于,在她生辰这日,她的处罚也下来了。 她没有被赐死,而是被打入了冷宫。 她想这就是她最好的生辰礼物吧,弘历留了她一条性命。 意欢在后宫中只与如懿一人交好。 当初如懿去冷宫的时候还有海兰和苏绿筠去送她呢,到了意欢这里,没有一个人去送她,也没人提点意欢多带些银钱去冷宫。 她跟如懿不愧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她们带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如懿带护甲去冷宫,意欢带的是弘历的诗…… 与如懿不同的是,如懿有李玉帮忙,她可以带惢心去冷宫继续做主子。意欢就没这么好运了,伺候她的荷惜虽然是她从娘家带入宫的,她被打入冷宫后,荷惜因为不到年纪不能出宫,被退回了内务府等待重新分配。 意欢背着一包弘历的诗被进忠带去了冷宫。 进忠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将意欢送进去,关上门后进忠就走了,反正意欢的“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意欢进冷宫后面临了跟如懿一样的情况。 众人见到意欢就笑嘻嘻地喊着:“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忽然,意欢从这些人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丽贵人! 不,她现在已经不是贵人了,她是庶人玉敏珠。 她竟也疯了吗? 玉敏珠的年纪小,心性也没那么坚韧,在冷宫受了一年多的苦神智就不清楚了,渐渐的她也跟其他人一样,整日疯疯癫癫,下雨都不知道往回跑。她到现在还没死纯粹是她年轻体质好,不然早就病死了。 在见到玉敏珠后,意欢终于认清了现实。或许玉敏珠的现在就是她的未来。 她明明是一心念着心上人,被心上人选入后宫的,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意欢并没有坚持多久,她从小娇生惯养,连火都不会生,她接受不了冷宫的脏床和脏被子,宁愿冻着也不愿意让这些脏东西玷污自己。所以她入冷宫没多久就得了风寒,她求助冷宫的侍卫想要传太医,却被冷宫侍卫无情的拒绝。 一句“冷宫庶人不配请太医。”就将她打发了回去,最后她甚至连这个冬天都没有熬过去,在春日来临前就病死了。 随着她的死讯传开,弘历顺道也公布了如懿的死讯,如今她们都是庶人,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没有皇后和高晞月担心的追封。 * 转眼就到了乾隆十三年。 蒙古求娶嫡公主的时候,有太后的女儿在前,弘历根本没有考虑过璟瑟。皇后没有再有孕失子,也没有失去女儿,身子倒是比前世好了不少。 只是她虽然活着,却并无宠爱。弘历早就已经连初一十五都不去皇后那里了。 说来,也怪皇后。 皇后想要孩子的心越发浓烈,好不容易弘历来一次长春宫,她还想将弘历推去云卉的永和宫。 弘历觉得自己被皇后当成了生育工具,几次过后就再也不去长春宫了,而云卉也跟着失宠了。 年初弘历大封六宫,魏嬿婉被晋为了贵妃,张婉柔成了柔嫔,不过她还是与高晞月一起住在咸福宫,一起抚养公主。 陆沐萍封庆嫔。弘历在御花园里见到了陈婉茵,听见有人叫陈婉茵婉答应,才想起来一直没有晋她的位份,陈婉茵也搭上了顺风车被越级封了婉贵人。 高晞月和诺敏的位份本就已经很高了,弘历并没有给她们晋位,却也赏赐了她们不少好东西。 这就显得云卉很尴尬了,她刚入宫的时候就是富察贵人,现在依旧是富察贵人,连个封号都没有,也没有得到任何赏赐。 云卉觉得是皇后不受宠连累了自己,皇后又觉得是因为云卉弘历才不去她的长春宫,还怪云卉的肚子不争气,怀都不曾怀过。 这对姑侄俩自此面和心不和,谁也看不惯谁。 这几年后宫中也不是没人怀过孩子,陆沐萍怀过一个,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大夏天的天天吃冰镇的西瓜,硬生生给自己吃小产了,为此皇后觉得可惜极了。 因为她已经对云卉不抱希望了,陆沐萍的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抱养过来,实在是可惜。 陆沐萍小产后失宠了一段时间,因为弘历觉得她太重口腹之欲,这才伤了孩子。现在陆沐萍都有心理阴影了,反正西瓜她是不敢吃了,不过香瓜她依旧是吃的。 第308章 魏嬿婉重生 50 这一年的年末,海兰和苏绿筠十年封存记忆的丹药也要到期了。 魏嬿婉算着日子,特意提前派人将她们带去了冷宫,不过提前将她们给洗了洗,不然魏嬿婉的鼻子受不住。 魏嬿婉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她裹着厚厚的大氅,烤着上好的红螺炭,静待角落里海兰和苏绿筠醒来。 海兰和苏绿筠是被冻醒的,她们躺在冰凉的地上,没多久就被冻醒了。 二人醒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认出彼此的脸。因为她们脸已经彻底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大众脸,属于掉在人堆儿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她们认得彼此的声音,在恢复记忆后声音也逐渐对上了号。 苏绿筠:“你是海兰?” 海兰:“绿筠姐姐?” 苏绿筠用力撞开海兰,“你别叫我姐姐!是你害了我,害了我满门!我恨不得杀了你!” 海兰刚要说话,却注意到了屋子里的第三个人,也就是魏嬿婉。“你是谁?” 她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她们的手脚被牢牢绑住,怎么也起不来。 “你为什么要绑住我们,为什么要将我们带到这里来?这里是哪里?”很快海兰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害了我们,是你用了妖法将我们困在辛者库十年!是你!是你!” 她面露狰狞,仿佛随时都准备跟魏嬿婉拼命。 苏绿筠哭得不行,“你是谁?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魏嬿婉却是笑了,“从未得罪过我?” 她起身,“也罢,你们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帮你们想起来。”她说着走到二人近前,将两颗丹药快速地塞进她们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她们努力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海兰怒瞪着她,“你给我们吃的什么?” “再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魏嬿婉轻啜了口茶,没等多久,就见两人忽然紧闭双眸,痛苦地叫出了声。 片刻后,二人睁开眼。 这一次,她们看到魏嬿婉后,齐声叫出了她的名字,“魏嬿婉!” 魏嬿婉满意了,“很好,你们终于想起我了。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你们都对我做了什么吧?” 海兰冷哼,“是你勾引皇上,想做第二个阿箬,都是你活该!” 苏绿筠辩解道:“我都是听了海兰的话,我不是有心害你的啊!” 魏嬿婉摇了摇头,“不,我不是第二个阿箬,我应该是第三个海兰才是。阿箬是第二个海兰。海兰啊海兰,你主子当久了,怎么就忘了你从前是绣女出身,你也是爬上了主子的床才成了主子的。怎么,许你做得,别人就做不得?” 海兰怒吼:“你胡说!我是被皇上强迫的!” 魏嬿婉轻笑,“不管你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你成了皇上的嫔妃就是事实。你若是不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大可以继续做你的绣女。我找潜邸的人问过了,当初皇上根本没想起你来,也没想给你名分。 是你闹着要自尽,被如懿看见了,如懿才给你求来的位份,而你也并未拒绝。海兰啊,你既要又要的,未免太不要脸了! 阿箬有什么错?她本就是官家小姐,又是宫里的宫女,在宫规上她本就是皇上的女人,她想要往上爬无可厚非。你不也是为了给你的姐姐报仇努力勾引皇上吗?” 海兰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魏嬿婉:“你不过看见了皇上跟我说几句话,就认定是我勾引皇上,先是说动苏绿筠将我赶去花房,然后就暗中命花房的管事搓磨我。你说,我恨你报复你,是不是你活该?” 海兰:“我——” 魏嬿婉:“最可笑的是你竟然怀疑是我命胡芸角害死了永琪,我确实让胡云角对你下手了,可你不知道的是胡芸角爱上了永琪,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永琪下过毒。是你!是你当年为了救出如懿,在怀着永琪的时候吃下朱砂,永琪从娘胎里生下了就带着朱砂之毒,直到二十多岁朱砂毒才开始爆发,永琪是被你这个亲额娘害死的!” 海兰崩溃了,“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害死的永琪!是你!” 魏嬿婉:“事实就是如此,你该知道,如今我没有必要骗你。你为了你的好姐姐,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这辈子的一切就是你的报应!” 海兰此时已经神思混乱了,魏嬿婉就转而看向了苏绿筠。 “你说你不是有心害我,可你害我是事实。原本我刚去启祥宫的时候,金玉妍虽然针对我,却并没有折磨我,是你告诉金玉妍我勾引皇上,金玉妍才百般折磨我。你想知道我在启祥宫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同样的活,你在辛者库做了十年,我在启祥宫做了五年。你说,我该不该报复你?” 苏绿筠哭着求魏嬿婉:“都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已经遭到了报应,求你放过我吧!” 魏嬿婉笑了,“放过你?” 她摇了摇头,“我才不会放过你。我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要报复你们。所以我揭露了你们谋害端慧太子,我利用白蕊姬了结了金玉妍,还让皇上看到如懿和凌云彻互诉衷肠。哦,对了,你们不知道吧?皇上将如懿赐给凌云彻做妻子,宫里没了娴嫔,只有太监小凌子的妻子乌拉那拉如懿。不过现在她们也只能在地下做一堆鬼夫妻了。” 随着魏嬿婉的话,海兰和苏绿筠的眼睛越瞪越大。 苏绿筠哭得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喊:“是你揭露了端慧太子的死!是你害了我全家的性命!啊!!我要杀了你为我家人报仇!!!” 魏嬿婉:“你错了,不是我,是你自己没有主见,听信了海兰的鬼话,与她一起害死了端慧太子,这才连累全家,都是你的错。你要是想要报仇,大可以杀了你自己,或者先杀了她,再自杀。” 海兰:“你害死了姐姐,你害死了姐姐!你会遭报应的!” 魏嬿婉摊手,“报应?谁能给我报应?得罪我的都被我弄死了,没死的我也不会让他们活太久,我在暗他们在明,谁能报复我?而且你的好姐姐可不是我害死的。是她好好的一个嫔妃,非跟凌云彻勾勾搭搭,皇上岂能忍受?她死了也是她活该。上辈子明明是如懿跟凌云彻有私情,你还偏栽在我头上,这辈子我大发善心,成全了他们,他们该感谢我才是。” 第309章 魏嬿婉重生 51 魏嬿婉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就是可惜让如懿和凌云彻做夫妻的时间太短了。 可魏嬿婉这么认为,海兰不这么觉得。 姐姐就是她的天,魏嬿婉让如懿嫁给了凌云彻是折辱了如懿,海兰对魏嬿婉简直恨意滔天,可她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魏嬿婉用茶壶中剩下的茶水将炭盆的炭火尽数熄灭,然后敞开大门,任凭冷风呼呼袭来。 她侧头看向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两人。 “也是这个冬天,端慧太子死于芦花。本宫懒得去给你们找芦花,就让这漫天的飞雪洗净你们身上的污秽吧。” 魏嬿婉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房门,迎着那些“给皇上请安!”的声音,独自走出了冷宫。 春婵见她出来忙给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主儿快暖暖!” 魏嬿婉朝她笑了笑,“春婵,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春婵也笑,“奴婢会一直在主儿身边的。” 没吃没喝也无法取暖,海兰和苏绿筠最后也不知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她们的身体跟如懿的一样,都被扔去了乱葬岗,某种意义上说魏嬿婉也算是帮她们姐妹团聚了。 又是做好事的一天啊! * 这一年魏佐禄也已经十八岁了,经过几位夫子是武师傅的观察和判断,魏佐禄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因此除了前面三年他学会了三百千和四书后,后面大多数时间就花在了武艺上,每日念书的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时辰。 魏佐禄也算是争气,骑射、摔跤、刀枪不能算是精通,但也绝对不俗。他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力气比旁人大,在跟人对打的时候,哪怕对方的武艺高于他,他也能凭力气将对方打倒。 魏佐禄的师傅都是弘历派人请的,他的情况弘历比魏嬿婉还先一步知道。 如今弘历最疼爱的孩子莫属于魏嬿婉的永琰和璟妘了,魏嬿婉的家世本就低,若是魏佐禄能振兴魏家的话,那对两个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弘历有心提拔魏佐禄,只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还想亲自考教一番,于是就将魏佐禄叫进了宫,他还特意让进忠将魏嬿婉请来,让他们姐弟相见。 魏嬿婉自打入宫就没见过娘家人,哪怕是与弘历一起见魏佐禄也是不冷不热,简单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后就不说话了,之后就看着弘历考他。 弘历先是考了他背书,简单的问题答的还算流利,稍微难点就开始磕磕绊绊,不过最后还真都答了上来。 弘历点了点头,心里感叹,魏佐禄背书比永璋背的都熟。 之后就是考武艺了,几人来到了校场,魏佐禄就在校场里骑马射箭,还跟御前侍卫对打,魏嬿婉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对魏佐禄如今的样子还是很满意的。 弘历见她嘴角弯了起来,就是知道她是心口不一,认为她是因为母亲偏心,进而迁怒了这个弟弟,实际上还是很爱护这个弟弟的。 弘历当即便说让魏佐禄做蓝翎侍卫。 魏嬿婉忙推却,“皇上,蓝翎侍卫是正六品,佐禄何德何能?” 弘历笑道:“朕瞧着佐禄不错,佐禄啊,日后木兰秋狝你若是表现得好,朕还会给你升官,所以你要努力啊!” 魏佐禄高兴地跪下,“奴才谢皇上!奴才一定继续努力,待木兰秋狝,奴才努力猎头黑熊献给皇上!” 弘历:“好!朕等着你!” 魏嬿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魏佐禄开局就是六品,以后只要他努力,还有她这个贵妃姐姐在,魏佐禄的未来是不用愁了。 不过魏佐禄也十八了,是时候娶妻成家了。家里总让魏嬷嬷当家也不是个事,也该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主母才是。 于是魏嬿婉道:“皇上,佐禄已经十八了,也到成婚的年纪了。臣妾的额娘您是知道的,佐禄的婚事不能指望她。臣妾又常年在后宫,实在不知该给佐禄相看什么人家。不若皇上帮人帮到底,就帮佐禄选一位善管家理事,最好能管得住佐禄的妻子吧。” 弘历对做媒是很感兴趣的,“你既这么说,那朕一定为佐禄好好选。” 魏家是包衣,家中除了一个御赐的房子值钱也没什么家产,可以说家底是很单薄了。魏嬿婉从没想过只凭他的贵妃身份,和魏佐禄是皇子公主舅舅的身份就能娶什么名门贵女,那简直是在做梦。 人家高门大户就算是庶出的女儿也不会许给魏佐禄的,否则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他们站队了永琰,弘历正值盛年,高门大户没这么傻。 魏嬿婉是真心想找一个能管住魏佐禄的弟媳,不然就他那容易堕落的性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跟前世一样喝酒赌钱了。 然而令魏嬿婉没想到的是,她这个弟媳竟然是个熟人。 “茂倩的阿玛虽是笔帖式,却是正七品,她额娘是商户,父母死后家产尽数归茂倩一人。守孝期间她的家产不降反增,朕派人查过了她不光擅长管家,还很会管理铺子,朕想着你家中如今就缺她这样的人。聘礼你也不用担心,朕不会让佐禄丢脸的。就是这茂倩比佐禄大了三岁,若是你觉得不好,朕可以再挑。” “再没有更好的了!皇上实在是为佐禄费心了,这个茂倩格格臣妾很满意。” 魏嬿婉是见过茂倩的,容貌说不上是多出色,但确实很会管家,家底也丰厚。她前世很关注凌云彻,还派人查过茂倩,得知茂倩家里家外一把抓,凌云彻时常请同僚朋友回家也都是茂倩招待的,从不会让客人觉得失礼。 而且凌云彻一穷二白的哪来的钱,无论是吃穿还是喝酒宴客还不是都花人家茂倩的,茂倩嫁给凌云彻算是入火坑了。 魏佐禄虽然也不咋地,但他很听话,茂倩要是嗓门大一点他就更听话了。魏嬿婉绝对相信茂倩能管住佐禄。 而且魏杨氏甚至都不敢跟魏嬷嬷大声说话,更何况是御前出去的茂倩了。这样一个茂倩就可以震慑住魏杨氏和魏佐禄两个人,简直是赚大了。 第310章 魏嬿婉重生 52 在二人婚前,魏嬿婉特意将茂倩传来了永寿宫,详细的跟她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以及魏杨氏和魏佐禄的性子。 原本茂倩还以为魏嬿婉会告诉她如何孝顺魏杨氏,如何照顾好魏佐禄,没想到魏嬿婉是让她进门就管家,还教她如何压制魏杨氏和魏佐禄。 原本茂倩对于这门亲事是不抱希望的,她想着未来的大姑子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她只能老老实实做个听话的妻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不止如此,魏嬿婉还给她拿了不少赏赐回去。现在茂倩对这门亲事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茂倩实在是争气,喝完交杯酒就跟魏佐禄立好了规矩。 “以后你主外,好好的在宫里跟前当差,我主内,这家里的钱和事都归我管。咱们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这规矩就得先立好,以后啊,你就归我管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佐禄憨憨点头,“以后我听你的。” 自此之后茂倩就彻底在魏家站稳了脚跟,魏嬿婉提前交代魏嬷嬷辅佐茂倩,因此新婚第二日魏嬷嬷就把家中的钥匙和账本给茂倩送过去了。魏杨氏想象中的儿媳妇和魏嬷嬷相争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两人和气的很。 茂倩也十分争气,进门三个月就怀了身孕,魏嬿婉听到这个好消息就是一大把的赏赐送过去,后来茂倩的儿子生下了,魏嬿婉又是一大把赏赐。 有魏嬿婉撑腰,再加上茂倩本就强势,家里是被她管的服服帖帖。 * 后宫许久不闻好消息,弘历便又办了一次选秀,三位秀女于乾隆十六年冬入宫,分别是恪贵人,恭常在,禧常在。 恭常在和禧常在在后宫就是小透明,路人甲。让魏嬿婉真正在意的是这个恪贵人。她出自拜尔果斯氏,名字叫雅琳。 这次皇后还健在,长春宫中,她们的茶水也是皇后准备的,对着御前龙井,雅琳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不冷不热,也没有端起来喝过。 其实无论是喝龙井还是喝奶茶都是个人的口味,有的人是喜欢一样,有的人都爱喝,就比如弘历,他两样都爱,还为两种茶都做了诗。 前世是海兰和金玉妍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魏嬿婉让雅琳品茶就是她的错一样,前世魏嬿婉觉得尴尬极了,可现在想想她有什么可尴尬的。那可是翊坤宫,茶水是如懿准备的,不是她魏嬿婉。要尴尬也该是如懿才是。 要魏嬿婉说,她爱喝不喝,不喝就渴着。 魏嬿婉特意想了许多话题出来,众嫔妃说说笑笑,这次请安直到一个半时辰后才结束。魏嬿婉眼看着雅琳后来还是喝了。 所以啊,她不喝就是不够渴,渴了就什么都喝了。 这一世高晞月还活着呢,雅琳也没有住进咸福宫,皇后把她们三个统一放进了景仁宫。 别的宫也就罢了,死几个人弘历都不忌讳。可景仁宫是先皇后的住所,弘历对这位先皇后不知是出于敬意,还是有心理阴影,反正他不爱去景仁宫,就算白天去景仁宫吃饭,晚上也不会留宿。 景仁宫的嫔妃侍寝统一都得去养心殿,其他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弘历亲自过去,好歹比抬去养心殿更有体面。 魏嬿婉是在乾隆七年生下龙凤胎的,眼看着龙凤胎都十岁了,魏嬿婉觉得也是时候把剩下的孩子生下来了。 于是在弘历来她这里的时候,她就吃下了带有永璐和永?灵魂的生子丹。 她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生三胞胎,她怕自己的肚皮撑破,留下纹路。弘历这人最是好美的,她若是留下了纹路,弘历怕是就不会召她侍寝了。 虽然她不在乎侍寝不侍寝,可侍寝就代表着宠爱,她的宠爱越多,她的孩子们也会越受弘历喜欢,魏嬿婉和孩子们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弘历,所以宠爱是一定要守住的。 弘历之所以选秀,就是盼着新人有孕生子。 自乾隆八年张婉柔生下五公主后,后宫就再无婴啼了。 然而弘历盼着的新人有孕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魏嬿婉这个自生下龙凤胎后肚子就没动静的人怀了身孕。 弘历惊喜不已,“嬿婉,我们又有孩子了。” 魏嬿婉害羞地低下头,“臣妾原以为自己已经不能生了,没想到这就又有了。” 弘历高兴地朗声大笑,“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这一次也不知你会怀几个,若还是两个就好了。” 魏嬿婉:“哪就都这么幸运了。” 弘历摸了摸魏嬿婉的肚子,幼稚地问:“里面是一个还是两个啊?” 他又假装听了听,然后告诉魏嬿婉,“嬿婉,你肚子里有三个!” 魏嬿婉笑着轻拍了下弘历,“皇上惯会打趣臣妾,把臣妾当成母猪的不成,一下子生出来三个。” 弘历又是一阵大笑,随后握住了魏嬿婉的手,“你生几个朕的都高兴。嬿婉啊,朕又要有孩子了。” 魏嬿婉看得出来弘历是真的高兴,毕竟八年都没有新生儿诞生了,弘历从怀疑嫔妃不能生,到怀疑自己不能生。弘历害怕这是他能力衰退,老了的象征。唯有新鲜血液的出现,才会让他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魏嬿婉的肚子到三个多月的时候就明显比寻常孕妇三个多月的时候大,经包太医确认,魏嬿婉这次怀的又是双胞胎。 弘历当晚高兴地喝了好几壶酒,第二天让进忠给魏嬿婉送来了不少礼物不说。魏佐禄也从三等侍卫升为了二等侍卫。 魏佐禄是在乾隆十四年木兰秋狝的时候猎到了一头熊后被升为了三等侍卫,这还没几年呢,他又成了二等侍卫。 二等侍卫可是正四品啊! 弘历还有意让魏佐禄入军营,魏嬿婉表示完全可以。 魏佐禄已经完成了他最大的使命,让茂倩生育了三个儿子,他就算现在战死了也没关系。 还是弘历说等魏嬿婉生产后再让魏佐禄去军营里历练。 等魏嬿婉生下双胞胎六阿哥永璐、七阿哥永?后不久,魏佐禄就正式入伍了。 第311章 魏嬿婉重生 53 这日,魏嬿婉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春婵就来报:“主儿,慎刑司那位的牙已经都掉光了。” 魏嬿婉有些意外,“这么快就都掉光吗?” 春婵脑门冒出几条黑线,忍不住提醒道:“主儿,不快了。从乾隆十五年夏到如今,已经有近三年时间了。这三年里每日命慎刑司的嬷嬷打她五十个巴掌,她那口牙能保到如今,已经算是她牙口好了。” 魏嬿婉恍然道:“瞧本宫这记性,都这么久了?这四年里她在慎刑司又要挨巴掌,又要受刑,还要打扫慎刑司的卫生,想必是吃不好的。本宫仁慈,今日就赏她一盘荤菜,就清蒸排骨吧。” 那人一颗牙都没了,只能吃些粥、汤类不用咀嚼的食物,魏嬿婉赏她一盘排骨,就是要叫她看得着吃不着! 前世她的巴掌可不是白挨的,她容佩不是喜欢扇人吗?魏嬿婉也让她尝一尝被人扇巴掌是什么滋味。 除了她,还有一个赵一泰,他们都是喜欢扇人脸的。 他是皇后宫里的大太监,魏嬿婉不好下手。不过前阵子赵一泰冒冒失失,转身的时候险些撞到了魏嬿婉。 那时候魏嬿婉的肚子可还大着呢。 魏嬿婉是绝对不承认他是故意碰瓷儿的,就是赵一泰的问题。 反正赵一泰转身还没碰到魏嬿婉的时候,魏嬿婉就疼地“哎呦哎呦”叫出声,随即晕倒在了春婵怀里,等到魏嬿婉醒来后就从春婵口中得知了赵一泰被弘历发落去了慎刑司的消息。 魏嬿婉将在容佩身上用的那一套法子用在了赵一泰身上,只是这个赵一泰的骨头太脆弱,在被慎刑司的嬷嬷扇的第五天,慎刑司嬷嬷一个用力,只听赵一泰的脖子传来“嘎嘣”一声,下一刻他就没了气息。 魏嬿婉当时失望极了,同样的岁数,容佩能坚持两年多,赵一泰就坚持了几天,实在是不争气! 不过赵一泰死都死了,魏嬿婉也不能让他活过来继续挨打,干脆让进忠将他扔出去喂狗了。 “本宫看容佩心性坚韧,可别叫她那么容易就死了。” “是。主儿放心,慎刑司的嬷嬷们都省的。” 春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魏嬿婉在长街上看到容佩的第一眼后就下令将她押去了慎刑司。但她只要知道一点,那就是魏嬿婉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就是了。 之前魏嬿婉求了弘历,给赵九霄和澜翠赐了婚,现在澜翠的大儿子都能跑了,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原本赵九霄立了功被调去了乾清宫任侍卫,等到魏佐禄入军营后,魏嬿婉顺道提了一句赵九霄,弘历就允了他与魏佐禄一道进去。 赵九霄是汉军下五旗出身,以后在侍卫中是没什么前途的,他又不可能当一辈子普通侍卫。那还不如搏一搏,说不准就能让澜翠当上个官夫人。这也是赵九霄自己的心思,魏嬿婉见他上进也愿意成全他,只是未来如何,也要看他自己拼搏了。 魏嬿婉对澜翠如此,对春婵只会更好。只不过春婵不像澜翠,她没有嫁人的心思,一心只想在魏嬿婉身边做个最得脸的姑姑,多赚些银子。魏嬿婉对下面的人素来大方,春婵的小金库已经非常丰满了,就是王蟾也是荷包鼓鼓。 这有了钱,还有了体面,春婵又何必深想那么多呢,她只要做好魏嬿婉吩咐的事就好了。 眼看着就要入夏,弘历带众嫔妃皇嗣去了圆明园避暑。 众人到圆明园还没一个月,蒙古的巴林部就送来了一个女子,名唤巴林湄若,被弘历封为颖嫔。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魏嬿婉的眼里却只有兴奋的光芒。 真是太好了,她恨的人终于都集齐了! 巴林湄若一进圆明园就跟雅琳迅速地绑在一起。 魏嬿婉猜测是她们家中交代了什么,否则她们也不会捆绑的如此迅速。 只是和前世不一样的是,原本这时候的恪嫔依旧是恪贵人,也不能说依旧,因为她也曾经短暂的做过恪嫔,只是还没等行册封礼呢,她就敢对魏嬿婉出言不逊,魏嬿婉也不客气,直接就告到了养心殿,然后被弘历以一句,“既然还没行册封礼,那就不用行了,就继续做恪贵人吧。”就又降了她的位份。 她这一降就一直没升上来过。 雅琳傲气,巴林湄若比她还傲气。 仗着是巴林王的掌上明珠,恨不得鼻孔朝天看人。 魏嬿婉看着实在腻歪,就在一次在长春仙馆请安之时疑惑地问:“诺敏,本宫对蒙古不大熟悉,不知可否请你为本宫解惑,是科尔沁部强大,还是巴林部强大?” 诺敏毫不犹豫说出口,“当然是科尔沁。” 巴林湄若不干了,“是巴林部!” 魏嬿婉看了看诺敏,又看了看巴林湄若,好似很是不解,“你们一个说是科尔沁部,一个说是巴林部,到底是哪个部?” 皇后因为赵一泰的死迁怒到了魏嬿婉身上,只是魏嬿婉一向做的很好,让皇后抓不到攻击她的把柄,这会儿皇后见她挑起事就训斥道:“令贵妃!后宫不得干政,这也是你一个嫔妃可以议论的吗?颖嫔才刚入后宫,你就迫不及待挑起事端,是何居心!” 魏嬿婉觉得自己无辜极了,“皇后娘娘这话未免太严重了些。若只是询问哪个部落强大就是干政的话,那前阵子皇后娘娘亲口所言江南富饶是其他地方远不能想比,那是不是也是干政了?” 皇后:“你——” 魏嬿婉直接打岔继续道:“更何况,臣妾怎么就挑起事端了?臣妾只是好奇,诺敏一个科尔沁的郡主,来了大清后对上恭敬待下温和,从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看人,教导的五阿哥也非常的孝顺有礼貌。而咱们这位新来的颖嫔……”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就是臣妾这个贵妃都没叫她正眼看过,臣妾当然疑惑是否巴林部的地位到了贵不可言的地步,所以颖嫔才会如此的……这不就好奇了嘛!” 第312章 魏嬿婉重生 54 众人闻言也随之笑了出来,皇后倒是没笑,因为魏嬿婉之前的话怼了她,只是她看出现在不是她发挥的时候,就故意让场地让给魏嬿婉发挥。 巴林湄若确实傲气,傲得她这个皇后也不喜欢,魏嬿婉治一治她,也是好事。 巴林湄若只觉得众人都在嘲笑她,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魏嬿婉头上,再加上她入宫后听雅琳说了一系列魏嬿婉的坏话,她早就对魏嬿婉不满,如今被这么一激怒,她直接拍桌而起,指着魏嬿婉。 “你懂什么,我巴林部本就是蒙古之首!哼!我是没正眼看过你,又如何?你是贵妃又如何?我是巴林王最宠爱的女儿,你呢,不过一个包衣奴才出身!怎配居于贵妃之位!” 她这话说下来,算是直接开撕了。 更何况这殿内的包衣嫔妃可不止魏嬿婉一个,就算是高晞月,也是后来才被抬入满军旗的。 殿内立时冷了下来,魏嬿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巴林湄若,“颖嫔怕是不大了解大清的后宫。大清历来就有包衣做嫔妃的例子。圣祖的敬敏皇贵妃、荣妃、宜妃、成妃、定妃、良妃等几十位圣祖嫔妃都是包衣旗出身,最重要是的圣祖的孝恭仁皇后,先帝的生母,咱们皇上的皇玛嬷也是包衣旗出身。怎么?本宫看颖嫔你好似很瞧不起包衣出身的嫔妃啊?还是你惦记上了本宫的贵妃之位,觉得本宫不配,该让给你才是。” 巴林湄若听了魏嬿婉的话明显慌了,她还真不知道这里头的情况。 高晞月这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也开了口,“本宫这个慧贵妃也是包衣出身,不如也退位让贤给你来当?呵!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 巴林湄若:“你、你们、我——” 诺敏:“颖嫔,本宫不否认巴林氏曾经确实风光一时,连科尔沁部也望其项背,可你却忘了,那是在前朝的时候,如今是大清朝。我科尔沁部跟大清世代联姻,科尔沁无论是面积、人口、地位还是军力,都超然于其他部落之上。如今谁才是蒙古部落之首,你该明白!” 巴林湄若猛摇头,“我不信!我巴林部才是最强大的!” 诺敏蹙眉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听闻你从小在江南长大,不知道这些本宫不怪你。” 魏嬿婉惊讶出声,“什么?颖嫔竟是在江南长大?听闻江南女子最是温婉,怎么?” 巴林湄若根本不像个江南女子,没有一点规矩体统,见说不过人就直接转身走了,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魏嬿婉一眼。 魏嬿婉却是直接祸水引给皇后,“皇后娘娘,颖嫔当着您和众嫔妃们面如此不敬臣妾,方才走的时候竟也没给您行礼,也没说一声就直接走了,如此不懂规矩该重罚才是,否则难以服众。” 雅琳为巴林湄若抱不平,“颖嫔刚入宫,年纪又小,不懂这些也是有的,等在后宫待上一些时日也就都懂了。令贵妃又何必苛责!” 魏嬿婉真是要被她给蠢笑了,“她刚入宫年纪小,若本宫没记错的话,她也十六了吧?”她转而看向皇后,又看向贵妃。 “臣妾记得皇后嫁给皇上的时候也是十六岁,慧贵妃你伺候的皇上的时候是几岁?” 高晞月白了眼雅琳才回道:“十五。” 魏嬿婉:“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十五六岁就伺候的皇上,怎么我们就懂规矩,偏一个在重规矩的江南长大的颖嫔不懂规矩了?” 她这次直接站起身,“臣妾请皇后娘娘重罚颖嫔!” 诺敏也紧随着起身,“臣妾请皇后娘娘重罚颖嫔!” 另外三位包衣出身的嫔妃也起身附和,到最后就是高晞月都站了起来。 雅琳见引发了众怒,她也慌了。 这时就听皇后道:“你们的意思本宫明白。只是皇上礼重蒙古——” 魏嬿婉:“皇上礼重蒙古,不是礼重颖嫔。” 皇后完全不像一个皇后,她还是不敢处置巴林湄若,只道:“本宫会将今天之事尽数告知皇上,你们都退下吧。” 弘历想要趁着准噶尔内乱之际起兵攻打准噶尔,他之所以厚待巴林湄若,是因为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会用到巴林部。 可巴林部送女入宫不是让她来做祖宗的,魏嬿婉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弘历,他是个皇帝,不是巴林部的赘婿! 皇后将今日的事告诉弘历后,弘历迟迟没有想好要不要罚巴林湄若。于是魏嬿婉就找了过去。 第一步是诉说委屈,这个魏嬿婉非常擅长,几句话就快把弘历的心给说化了。 第二步是提出疑问,“难道皇上罚了颖嫔,巴林部就敢反了大清不成?若真如此,那他们的忠心未免也太不值钱了。而且,巴林部有多少人口?可有大清的一个县城的人多?” 那自然是没有的! 大清哪怕是偏远的县城,一个县的人口也有几万人。如苏州、嘉兴府的县城,人口多达几十万甚至近百万。一个巴林部的人口怎么跟县城的人口比,就是人口最少的县城,人口都比巴林部的多。 就他们这点人,造反是痴人说梦。 弘历犹如醍醐灌顶,“嬿婉啊,你说的是,是朕着相了。” 就算巴林王因为一个女儿就想反大清,他的部落也不会追随于他,因为以他们的渺小去对抗大清,那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弘历不相信他们愿意找死。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将这个巴林王换了,推举新的巴林王。那他又何必为了一个巴林王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嫔妃们呢? 弘历是真的不喜欢蒙古嫔妃啊! 其实弘历是喜欢的,只不过这时候他不知道未来还有一个风情万种的厄音珠等着的。只能说目前为止所有的蒙古嫔妃他都不喜欢。 魏嬿婉的枕边风吹的非常成功,很快颖嫔被贬为贵人,送回宫中,禁足三月,重新学习规矩的旨意就传了下去。 第313章 魏嬿婉重生 55 魏嬿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看在皇后贵人事忙的份上,帮着皇后给巴林湄若选了两个教导宫规礼仪的嬷嬷而已。 魏嬿婉觉得哪里的嬷嬷都没有慎刑司的嬷嬷懂规矩,所以特意给巴林湄若选的是从慎刑司出来的嬷嬷。 两个嬷嬷都是收钱办事的爽利人,从早到晚的教导巴林湄若规矩,半点不嫌累。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跪礼,就教了她大半个月,让巴林湄若的膝盖上多了不少淤青,走路都打颤。 巴林湄若倒是想要反抗,可宫里头只有一个谁也没想起来的陈婉茵没能去成圆明园,其他人都在圆明园避暑呢,没有人能给她做主。 嬷嬷们严肃的厉害,巴林湄若若是不认真学就会有人压着她跪下去,到那时她受的苦更多。 巴林湄若心里有无数怨怼,写信就要送出宫向巴林王诉苦,只可惜这些信都被进忠的人尽数拦下,送来了圆明园交到了魏嬿婉手上。 魏嬿婉前世跟弘历学过满蒙汉三种文字,看信上的内容不在话下,见上面全都是巴林湄若说魏嬿婉如何狐媚惑主,欺负她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害她被降位禁足。巴林湄若让她阿布上书弹劾她这个妖妃。 魏嬿婉没想到自己竟也有做妖妃的一天,真是多亏了巴林湄若了。 原本魏嬿婉是想慢慢玩死她的,但现在魏嬿婉忽然有了其他想法。 巴林湄若不是喜欢养她的女儿吗?那不如这一世就让她自己生。 魏嬿婉相信以她的人品性情,一定能让这个女儿跟前世一样不孝不悌。到时候就让她这个女儿嫁回她的老家巴林部去,让这把由巴林湄若亲手打造的刀,捅向巴林湄若的亲人。 前世得巴林湄若的用心教导,那个白眼狼不光辱骂她这个生母,还拿她两个弟弟的死来攻击魏嬿婉,魏嬿婉当时简直不敢置信这种话能从她亲女儿的口中说活出来,那一刻她痛彻心扉。 她也想让巴林湄若尝一尝这种滋味,所以这一世她也要让巴林湄若活着见证这一刻。 魏嬿婉并没有拦下这封信,她帮着巴林湄若给寄出去的。但正如魏嬿婉所想的那样,巴林王并没有蠢到听巴林湄若的话做事,前朝后宫风平浪静。 魏嬿婉不懂为什么巴林王就这么急着送巴林湄若入宫,因为弘历早就决定了今年要去木兰秋狝。 巴林湄若还没教好就着急送入宫,入宫后还不是要受罪,还不如教好了等木兰秋狝的时候再献女也不迟。 巴林湄若刚禁足结束就又被弘历带去了蒙古。届时蒙古诸部的王爷都会来,巴林王自然也会到,弘历带了好些个嫔妃,总不好落下他的女儿。 魏嬿婉没有去,双胞胎还小她放心不下,不过她已经打算好要送巴林湄若一场青云路了。 在后宫没有什么比有孕晋封更好的礼物了。 待到弘历等人回宫不久,巴林湄若就诊出了喜讯,弘历又将她晋为了颖嫔。不成嫔位怎么能亲自抚养孩子呢,魏嬿婉可不想她们母女分离,所以这个嫔位是巴林湄若必须得到的。 巴林湄若这人就是不长记性,仗着肚子就开始在魏嬿婉面前耀武扬威了起来,她也不用脑子想想,魏嬿婉都有四个孩子了,还会顾及她的肚子? 她惹了魏嬿婉,魏嬿婉照罚不误。该罚跪罚跪,该抄宫规抄宫规。 反正丹若给的生子丹保胎的效果非常好,魏嬿婉不用担心那个白眼狼生不出来。 巴林湄若一开始还会跟弘历告状,可魏嬿婉准备的非常齐全,她会让太医给巴林湄若看诊,她就是想装不舒服都不行,弘历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还会体谅她是个孕妇,后面就烦得不行,没再理会她,巴林湄若没有弘历这个靠山,这才又老实起来。 雅琳一直劝着巴林湄若安分些,她迟迟没有怀孕,就把希望都放在了巴林湄若的肚子上,想着巴林湄若若是生下个阿哥,她们二人在后宫也算是有依靠了。只是巴林湄若不听她的,这才闹了起来,不过现在也都老实了。 只是生男生女早就是注定的,巴林湄若最终生下的是个女儿。 六公主的名字还是魏嬿婉帮弘历挑选的,就叫璟妧。 巴林湄若果然是个不会教女儿的,璟妧三岁大的时候就会指着魏嬿婉骂她是坏女人了。 都说三岁看老,璟妧果然如前世一般,或许连前世都不如。 魏嬿婉没有去纠正她,她生怕自己会把璟妧给教好。不过她不教育璟妧,不代表她不会教育巴林湄若。 在魏嬿婉的努力之下,巴林湄若依旧是颖嫔,四妃之位她这辈子都坐不上去。除此之外还要三不五时的禁足、抄宫规,日子可以说是很充实了。 这一年永琰和璟妘已经十五岁了。 魏嬿婉生怕女儿远嫁,所以在年初就趁着弘历高兴,将璟妘的婚事定下了,许的人家是多拉尔海兰察。 这个人选是魏嬿婉提出来的。 魏嬿婉前世就知道此人是个能臣,这一世他一如前世一般出色,在这次平定准噶尔的战役中立下了大功,生擒了辉特部台吉巴雅尔,擢二等侍卫。不久后又被提拔为一等侍卫,赐了骑都尉加一云骑尉世职。 如此出色的男儿,又只比璟妘大四岁,年龄上也十分般配,魏嬿婉当然要扒拉到碗里来。 弘历本就宠爱龙凤胎,想着虽然海兰察出身贫寒,但他本人能力出众,有他这个皇帝提拔,未来女儿的日子也不会差,就允了这门亲事,只是魏嬿婉舍不得女儿,婚事只是先定下,成婚还要再等上两年。 海兰察的父母原本还是挺着急他的亲事的,毕竟他也十九岁了,现在有了这门天大的好亲事,他父母也不着急了,等着过两年把公主娶回来就是。 只要定下了女儿的婚事,魏嬿婉的心就放下来了,见此弘历就问她:“永琰也十五了,你怎么不操心他的婚事?” 第314章 魏嬿婉重生 56 魏嬿婉深知儿子的婚事不是她想操心就能操心的,弘历心里自有打算。不过说当然不能这么说,她笑了笑道:“永琰那孩子还不如璟妧成熟,在臣妾眼里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臣妾看他心里从不想这些,等个两三年再给他说亲也不迟。”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到弘历不错眼地盯着她,魏嬿婉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想要看看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从大阿哥入朝后,就有不少朝臣向他身边靠拢,大阿哥有了自己的势力后,弘历就觉得他是在惦记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有了大阿哥这个先例,弘历难免会怀疑到其他儿子身上。 永璋就算了,生母是罪人,脑子也不甚清楚。 永琰聪明伶俐,弘历是很看重他的,只是他看重归看重,却见不得永琰自己有想要皇位的心,当然也不能允许魏嬿婉有这种想法。 一直以来魏嬿婉和永琰都做得很好,只是随着永琰的长大,弘历时不时的就要试探一次,让魏嬿婉很是厌烦。 无数次,她就想早点将厄音珠弄进宫,可又怕年纪小的厄音珠没有胆子给弘历下药,所以也只能等她在前世的时间入宫。 魏嬿婉很会拿捏弘历的心理。她知道每次她说永琰不好的时候,弘历对她的试探就会少一些,转而夸起永琰的好。这一次也是一样。 “永琰是个好孩子,他年纪小,心智不成熟也是有的,等长大了就好了。” “都说外甥像舅,臣妾担心永琰像了臣妾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佐禄十八岁的时候还像个孩子似的呢。” 弘历不认同这个看法,“朕看永琰还是像朕更多些。而且,佐禄也不差,你不能拿过去的眼光看他,佐禄这次在准噶尔这一战中也出了不少力,他如今已经是参领了。” 是啊,参领,如今永琰他们四个的舅舅已经是个正三品的将领了。 赵九霄也上了战场,最后也升了官,只是官职没有魏佐禄的高,现在是从四品的武将。 这些年中魏嬿婉身边的宫女们几乎就没有满了二十五再出宫嫁人的,她们要么在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嫁人,要么就自己决定好一直留在宫里,被魏嬿婉安排着去了几个儿女身边做姑姑。 魏嬿婉宫里的宫女,但凡出嫁的,除了有一个嫁给了青梅竹马的表哥,剩下的婚事都是魏嬿婉安排的,喜欢文官的,魏嬿婉就将她们许给年轻的进士,喜欢武官的就从三等侍卫和蓝翎侍卫中选适合的,还有的嫁给了言官之子。 魏嬿婉不像富察氏有满门的族人可以帮衬,但她布了一张让人难以察觉的网,她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发挥她们的力量。 * 魏嬿婉最终决定让璟妘提前一年出嫁。 因为皇后的身体愈发不好了,魏嬿婉怕她死了,璟妘要为她守孝三年,所以还是早些嫁了吧。 魏嬿婉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被嬷嬷们拿捏的,她给璟妘准备的人都是自己人,出宫之后一切由璟妘做主,谁也不能做她这个主子的主。 可能也是因此,璟妘和海兰察夫妻极为恩爱,魏嬿婉见了也能放心了。 也是这一年,魏嬿婉期盼了多年的厄音珠入宫了。 前世野心满满的厄音珠在诺敏面前根本不敢有做皇后的想法,只是宠爱她还是要争的,现如今弘历已经用上了厄音珠精心准备的春药,愈发离不开她了。 事实证明魏嬿婉的决定是正确的,璟妘出嫁不到半年,皇后就已经快不行了。 魏嬿婉从没有在除请安之外的时候去长春宫,这一次难得的魏嬿婉过去了。 金玲见魏嬿婉来还有些意外,只是她还是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此时不见人。” “皇后不见别人,但会见本宫。春婵!”春婵立刻会意,一把将金玲往一边推,然后扶着魏嬿婉进去了。 金玲还欲再拦,却被春婵给拦了下来。 她刚想叫人,春婵就低声训斥道:“大胆!皇后娘娘病着,你岂敢喧哗!” 金玲气得简直说不出来话,因为她的话都被春婵给说了。 屋内,皇后见来人是魏嬿婉,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会来看本宫。” 魏嬿婉微微摇了摇头,“臣妾不是来探望皇后娘娘的,臣妾是来跟皇后娘娘做交易的。” 皇后疑惑,“交易?”忽然想到什么她又笑了,“莫非令贵妃也惦记上了本宫的皇后之位了?” “臣妾有自知之明,臣妾活着的时候是难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臣妾不图这个。” “活着的时候……”皇后很快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是为了永琰来的?” “是啊,臣妾想做太后,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笑话,本宫凭什么帮你!” “就凭……”魏嬿婉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看着皇后,“就凭臣妾知道是富察夫人指使素练谋害哲悯皇贵妃和二公主。” “放肆!你敢污蔑本宫的额娘!”皇后激动地连连咳嗽。 等她咳完,魏嬿婉才继续她的话,“皇后啊皇后,你这个皇后做的还真是愚蠢,你那好额娘和素练背着你做了多少事,你竟都不知道! 你为了你节省的好名声,对你自己人也一样的节省,以至于素练根本没有钱给她母亲买贵重的药,是金玉妍用她家乡的高丽参买通了素练。 也是因此,素练虽然对富察氏忠心,但也会听金玉妍的话。 当年富察夫人授意素练谋害玫妃和仪嫔之子,金玉妍从中掺合了一脚,利用了慧贵妃布下了朱砂案,除去了两个贵子,还嫁祸给了如懿。 如果金玉妍没死,那她就是这一局的赢家,因为她会生下那所谓的贵子。只可惜,本宫好心告诉了玫妃害死她孩子的凶手,玫妃不愧是玫妃,出手就是果决,很快,金玉妍和她心心念念好不容易筹谋来的贵子就一起死在了御花园。 可笑的是,你和慧贵妃竟然怀疑素练背后的人是太后。你们合谋杀了太后!” 第315章 魏嬿婉重生 57 皇后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而她们谋害太后的事也被魏嬿婉发现了,她的慌张根本来不及掩饰,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魏嬿婉却懒得跟她再装下去,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日安华殿的所有证据都在我手里。蒲团、蜡烛,还用我细说吗?” 皇后这下是终于确定魏嬿婉确实知道实情,而不是故意诈她。 “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写一封认罪书,同时给傅恒大人写一封信,让他和富察氏一族全力助本宫和永琰。” “荒唐!不可能!本宫绝不会写什么认罪书!” “是吗?那看来皇后是想让九族都跟你一起下去了。”魏嬿婉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皇后急促的声音。 “等等!”魏嬿婉的脚步顿住,侧过脸去,“皇后还有事?” 皇后还想讨价还价,“我不写认罪书,我会写一封信让傅恒全力助你和永琰,可好?” 魏嬿婉转过身,直视着皇后的眼睛,“不好!没有你的认罪书,我如何会相信傅恒和富察氏会一直帮着我们母子?皇后你该明白,一旦有了这认罪书和你的亲笔信,本宫母子和富察氏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富察氏忠心,本宫是不会做出对富察氏不利的事情的。否则,本宫岂不是少了富察氏的助力?” 皇后沉默深思。 魏嬿婉知道这样大的事皇后一时半会是做不好决定的,魏嬿婉就继续道:“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所有的证据会出现在御前,你和慧贵妃谋害太后的事也会传遍整个京城。不要妄想你在三日内死了此事就作罢,三日后不管你活着与否我都会照做不误!” 皇后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她能在三日内将魏嬿婉弄死,可就算魏嬿婉死了,她也不敢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掌握这些证据,到那时等着她和富察氏的一样的结果。 皇后想通之后在第二日就传了魏嬿婉过来,将她亲手写下的认罪书和给傅恒的信交给魏嬿婉看。 魏嬿婉看过之后还算满意,“皇后娘娘办事果然妥帖,如此,此事在臣妾百年之后便是永远的秘密了。” 皇后说出了她最后的祈求,“令贵妃,本宫死后,还请你多照应璟瑟和富察氏。” “和敬公主重嫡庶,不喜与庶出弟妹往来,臣妾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皇后若是想让臣妾照应和敬公主,还是先说服她再说。至于富察氏……” 魏嬿婉不解的询问皇后,“皇后娘娘,其实臣妾一直有一事不明。明明富察氏是你最大的底气,为何你总是惶恐不安,将荣耀富察氏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明明富察氏的男儿个个出色,完全可以自己拼前程,是什么让你觉得富察氏和那个窝囊的乌拉那拉氏一样,都是靠着一个后宫的女子支撑全族的? 臣妾若是皇后娘娘,有这样显赫的家世,臣妾会比从前的玫妃还要嚣张跋扈。可不会像你一样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临了了都战战兢兢。” 魏嬿婉的话仿佛拨开了皇后眼前的迷雾,皇后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本宫长了你十余岁,却还不如你看得通透,这么多年,终究是本宫错了。” 若是能重来…… 罢了,她累了,不想再重来了。 魏嬿婉走后,皇后就叫来了璟瑟,她拉着璟瑟的手,交代了许多,最重要的就是让她跟魏嬿婉的子女们处好关系,万不可再以嫡出身份看轻他们。 璟瑟是弘历最宠爱的女儿,便是龙凤胎的璟妘也要排在第二位,这也是璟瑟能够维持高姿态的原因。 从前她确实不屑跟庶出的弟弟妹妹们来往,可成婚几年了,孩子也生了两个了,她也成熟了,也能将皇后的话听进去了。 “皇额娘您放心,女儿会和弟弟妹妹们好好相处的。” 有了璟瑟这句话,皇后也终于能放心了。 皇后最后见的人是弘历,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话。魏嬿婉从进忠口中了解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其他的都是话从前,倒是最后皇后说起立后的事。 “皇上,臣妾走后,若是皇上欲立继后,臣妾推荐慧贵妃。她是跟臣妾同年入宫的,又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她对皇上的心,皇上是清楚的。咳咳……后宫中唯有她为继后,才能服众。” 魏嬿婉这才知道皇后竟然还摆了她一道,推荐了高晞月做继后。只是皇后还是不够了解弘历。弘历就喜欢跟人唱反调,皇后推荐高晞月,他反而会把高晞月排除在外。皇后此举,魏嬿婉还要多谢她了。 只是弘历嘴上却违心道:“皇后的病还会好起来的。” 皇后摇了摇头,“不会好了。咳咳……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清楚。臣妾就盼着,臣妾死后皇上能为臣妾赐一个贤字做谥号,如此臣妾便知足了。” 没多久皇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皇后也得到了她期盼的谥号——孝贤皇后。 皇后是在秋天的时候死的,秋高气爽,众人哭灵的时候不冷不热,倒没有苦到哪去。 这一次没有人挑唆,皇后谋害哲悯皇贵妃的误会也在多年前的经幡局解开了,但大阿哥还是没有哭。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他在撷芳殿里被嬷嬷们苛待,吃不饱,穿不暖的事。 三阿哥也哭不出来,因为随着他长大,他知道了他额娘是因为参与谋害端慧太子死的,他幼时因为失去了生母,日子过的连大阿哥小时候都不如。哪怕他知道苏绿筠的死并不无辜,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到了皇后和端慧太子身上,他怨怪皇后还来不及,怎么哭得出来。 弘历的年纪越来越大,疑心病也越来越重,本就早就不满大阿哥在前朝结党,这一次就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对大阿哥发作了,他身边的三阿哥就是个顺带的。 弘历一声巴掌,一声怒骂:“不孝之子!不孝之子!” 随即便轻飘飘的一句,“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二人不可能继承朕的大统!听明白了吗?” 大阿哥和三阿哥俱是不敢置信,他们没想到他们只是没有哭而已,就断送了他们继位的可能。 他们连连叩首:“皇阿玛恕罪!皇阿玛恕罪!” 可依旧没有用,弘历的意已决。在场的众人都明白,这两个阿哥是彻底废了。 第316章 魏嬿婉重生 58(完) 弘历的深情演的魏嬿婉都快信了,他在前朝排除异己,在后宫深情做诗,然而后宫中也就一个陈婉茵能共情弘历,信了他的鬼话。 前朝见弘历如此疯魔,一时之间没人敢提出继后来触霉头。 只是该来的总会来的,在孝贤皇后死了半年后,前朝开始有了让弘历立继后的声音。 弘历明白后宫中有两个贵妃在,他不可能去立其他位份低的为后。继后的位置只能在魏嬿婉和高晞月之间选。 可若是重新选秀,皇后的年纪太小,在后宫难以服众,到那时后宫也不会平静。 最终,弘历决定退一步,在魏嬿婉和高晞月之间选一个做皇贵妃,至于皇后的位置就之后再看,或者一直不立继后也是可以的。 人选上弘历更倾向于他一手教导出来的魏嬿婉,魏嬿婉不仅乖顺,还给他生育了四个孩子。不像高晞月,性格跋扈不说,也从未生育过皇嗣。 只是弘历哪怕有了想法,却还是想要试探。 他来到了魏嬿婉的永寿宫,提起了前朝劝他立后的事,问魏嬿婉怎么看。 魏嬿婉:“皇后是国母,选立皇后是国事,臣妾不敢议论。” 弘历:“朕许你说。” 魏嬿婉是真的没有活着做皇后执念,她并没觉得做弘历的妻子哪里好。 于是道:“孝贤皇后贤良淑德,是后宫嫔妃的典范,臣妾实在想不到谁还能与皇后比肩。” 弘历又开始深情了,他似是怀念地点了点头,“世上确实没有人能与皇后相提并论。”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朕有意立一位皇贵妃,嬿婉啊,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魏嬿婉真是厌烦了他这个爱试探的劲儿,她寄希望于厄音珠,希望她多努力一些! “依臣妾看,慧贵妃是最适合的人选。她在后宫中资历最深,又是贵妃之位,孝贤皇后生前也与慧贵妃最是交好,想必慧贵妃会如孝贤皇后一样,管理好后宫的。” “你也是贵妃,你就没有做皇贵妃的想法吗?” “皇上说笑了,臣妾自愧不如慧贵妃。” “朕觉得嬿婉很好。” 次日,魏嬿婉被封为皇贵妃的圣旨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高晞月其实也想做皇贵妃,可她知道她一不如魏嬿婉受宠,二没有子嗣,本就落了下乘,只是还是隐隐期待着,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高晞月不免会失落几分。 虽然当初谋害太后的人是皇后和高晞月,但魏嬿婉没有去威胁高晞月的想法。高家远比不上富察氏,高家唯一拿得出手的高斌也已于两年前离世。可以说高家没有只能魏嬿婉拉拢的地方,所以她又何必节外生枝。 最重要的是,自从高斌死后高晞月的身子就垮了一半,现在不过是用药在强撑着,撑不过这一两年时间。 弘历的深情演了大半年终于演不下去了,厄音珠再次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女人。 有进忠看着,随便厄音珠下多少药,不过偷看奏折是万万没可能的。 这种药本就伤身,前世弘历的身子之所以影响不大是因为厄音珠下药不到半年时间就被永琪发现捅到了弘历那里。 这一世可没有永琪,没有人会去阻止厄音珠争宠。 原本出现的寒香见并没有来,魏嬿婉让人成全了她和寒企,让他们一起死了,别再进宫让弘历强制爱,浪费钱修宝月楼了。 厄音珠努力了七年,弘历的眼袋越来越大,黑眼圈也重得厉害,头上的白发也比从前更多了。 魏嬿婉还有最后一个孩子要生,她已经四十岁了,怕再不生就来不及了,终于吃下了最后一颗生子丹,怀上了永璘。 魏嬿婉有孕后,弘历顿时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在后宫频繁播种,期望再添几个孩子。 只可惜,除了前几年陆沐萍生了一个七公主,两个宫女出身的嫔妃生了两个阿哥外,后宫就没有其他喜讯了,魏嬿婉这个孩子还是用丹药得来的。 魏嬿婉怀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厄音珠也愈发地期盼怀个孩子,只是弘历终究是年纪大了,不太行。没办法厄音珠只能加大药量了。 除了厄音珠,其他想要孩子的嫔妃也都蠢蠢欲动,各种争宠的手段、香料、酒水、补汤接连不断,而弘历非但不抑制这种乱象,反而乐在其中。 次年,魏嬿婉生下十阿哥永璘。弘历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爱非常,那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恨不得走哪抱到哪。 魏嬿婉怕其他孩子多想,特意将他们叫来与他们谈心。 谁知道永琰无语道:“皇额娘,儿子家里的老三都比永璘大,儿子不会跟永璘一个小娃娃吃味的。” 璟妘也道:“是啊,皇额娘,女儿的老二也跟永璘差不多大。” 双胞胎永璐和永?表示,“皇额娘,我们都十四岁了……” 魏嬿婉尴尬笑笑,“……呵呵,那是皇额娘多想了。” 通过厄音珠以及众位嫔妃的不懈努力,弘历终于在一日清晨,准备上早朝的时候昏迷了。 虽然太医来的及时,可是还是没能将弘历给救回来。 进忠早就告诉魏嬿婉,弘历在正大光明牌匾后放了人名,在众宗亲朝臣的见证下,永琰成为了新帝,魏嬿婉自然而然成为了皇太后。 永琰可不像弘历搞什么守心孝,他实实在在的为弘历守了二十七月,倒不是他多孝顺这个父亲,永琰的真实目的是不想在登基之处朝局不稳的时候进一些带有家族势力的女人,守孝是最好的借口。 守孝期满,魏嬿婉便让永琰为他的兄弟姐妹们赐了婚。 人选都是弘历死前就看好的,只不过是因为弘历死了耽搁了。 其他人的婚事自然都是好的,璟妧的婚事也不错,她的未来夫婿是她的表哥。尽管是嫁给表哥,可璟妧还是不满,别的公主都嫁在京城,偏她一个人去巴林部,她不想嫁! 可巴林湄若却觉得这门婚事很好,璟妧到了她舅舅家也不会被欺负。 璟妧怀着满满的不满嫁去了巴林部,如魏嬿婉所料想的那样,她果然在巴林部没少折腾。 随着其他公主的日子越来越好,璟妧对比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满,而她的一腔怒气也只能是巴林湄若的亲人们承受了,据说他们的日子简直水深火热。 魏嬿婉看了璟妧身边人传来的消息,她竟然在私下里多次感叹,“我若是皇额娘的孩子就好了!” 魏嬿婉实实在在地“呸”了出来,她也不稀罕这个女儿!谁爱要谁要! 第317章 姚玉玲 1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丹若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小世界,在现代她活得多姿多彩,在古代,哪怕没有那些电子设备,可日子是她自己在过,她也不会觉得无趣。 丹若原本以为让祈愿人自己做任务,她会更加轻松。可上个小世界丹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被困在石榴树上,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手机还没有盛行的时代,那时候丹若也在故宫的御花园,日子枯燥又乏味,她每天几乎都在数着日子过。 所以哪怕最后算下来还是在石榴树上温养神魂更为划算,丹若也不想再感受这种滋味了。 她决定以后自己做任务! 因为上个小世界丹若的日子实在无聊,她期盼下一位祈愿人最好来自现代,这样她就有很多东西可以玩了,日子也会更加自在。 待下一位祈愿人过来的时候,丹若看着她的装扮心里激动万分! 太好了! 是现代! 不对,看这穿搭,应该是年代。年代也没事,怎么都比古代好。 这姑娘看着就漂亮,白里透红,个还高,只是她明明是年纪轻轻的装扮,眼神中却满是沧桑。 丹若很好奇她身上的故事,她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了她是谁以及她的心愿。 对面的人沉默良久,忽地抬起头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忍了回去,才说出了她的身份。 “我叫姚玉玲,你别看我现在十八九岁的样子,其实我死的时候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了。” “我的故事还要从高考恢复的第二年开始说起,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78年,那一年我19岁。那时候我是火车上的广播员,这个职位是我18岁那年中专毕业的时候凭自己努力考上的。我有一副好嗓子,我还会说普通话,当时我们系统里追我的小伙儿不知道有多少个。” “我从小就爱俏,赚了钱几乎都花在新衣裳、新头花还有雪花膏上。那时候我是宁愿饿肚子也要有新衣裳穿。有一次我饿得低血糖晕了过去,是大院的邻居们救得我,我很感谢他们,真的。” “那时候我家里没有糖,汪新拿出了大白兔,我不骗你,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大白兔的味道真甜啊,可这股甜味没维持多久。” “我们在一起了,可很快汪新就因为犯错误差点没丢了工作。我爸死的早,我从小和我妈相依为命,我妈一心想让我过好日子。她担心我和汪新在一起日子不好过,就劝我跟他分手。其实我要是不想分我是可以坚持不分的,毕竟哪有父母能拗得过儿女的。可我还是选择了分手,即便舍不得汪新这个人,可我姚玉玲敢做敢当,我就是想过好日子!” “后来我也想过挽回,可覆水难收,我和汪新终究是回不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马燕在一起了。我知道他们早晚要在一起的,马燕喜欢他,我知道。从我们仨第一次见面,马燕就看不惯我,我能看得出来。她看我的眼神,我在很多个女人身上都看到过。就好像,我长得漂亮就是我的错一样。” 丹若一直没说话,让她一个人静静地说下去。 “我们铁路大院里有一个叫牛大力的,比我大几岁,从我搬进大院那天起就开始追我。以前我是没少躲着他,可他这人就像是听不懂话似的,硬追啊!他这人吧,对人好是真好,可他对我好的方式只会让我觉得难堪。他在外面抓的“野鸡”是邻居蔡婶家丢的蛋王,他送我的自行车,是东拼西凑摔一下就散架的,他送我的电视是坏的,收音机是冒烟的。你说他好吗?但他又坏吗?” 姚玉玲失笑着摇了摇头,“我只能说,我们不合适。汪新跟马燕在一起后,我跟赌气似的也尝试跟牛大力在一起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无数次问我自己,这辈子就要跟这么个人过下去吗?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贾金龙,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跟贾金龙在一起,是我对不起牛大力。可那时候我一点不后悔,真的。不过我在大院里是待不下去了,老话说的好,唾沫星子淹死人,我不想让自己被那么多人戳脊梁骨。” “说实话,跟贾金龙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只是我没想到这些幸福是血肉铸成的。贾金龙被抓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在七十年代初那会儿就已经倒腾毒品了,他之所以来我们大院跟马叔和汪新交好是为了了解他们侦查毒贩的动向。这么些年,他手里头的人命他自己怕是都数不过来。” “我竟然和一个毒贩,一个杀人凶手做了夫妻,还生了孩子。我儿子学习特别好,小的时候还想当警察呢,可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永远也做不成警察了。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他爸的事了,这种话也不再说了。” “他对我的好是真的,他害苦了我,也是真的!” “他死后,财产都被没收了,我也没心疼,反正那些钱也都不干净。那时候我妈一个着急没了,我就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我白天打工、晚上摆摊供他上学。儿子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工作,他呢白天上班,晚上陪我摆烧烤摊。他很孝顺,也很懂事,可惜投生在我肚子里,不然他的人生一定不一样。贾金龙这颗歹竹出了个颗好笋子啊!” “我临了了,脑子也好像跟换了个新的似的,我就寻思着,我怎么会摆烧烤摊呢?还让牛大力给看见了。牛大力带着他那个二十出头,可以当他闺女的老婆出现在我跟前,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我实在接受不了,所以我走了,我不是后悔离开他,我只是觉得臊的慌。 我最讨厌牛大力身上的煤炉子味,烧烤那可是天天跟煤炉子打交道的。我爱俏,我就是老了也应该是最俏的老太太。我为什么没去卖衣服、卖头花、卖化妆品,而去卖烧烤呢?你说这是为啥呢?” “若是重来一次,我希望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我还是想过好日子,我想跟我妈一起过好日子!我不想跟汪新、牛大力、贾金龙他们仨任何一人在一起。 还有,如果可以就想办法劝一劝贾金龙别倒腾毒品了,那时候什么生意不好做,怎么就偏偏做那个。 如果来不及劝他的话,就帮着早点抓到他吧。马叔他……甭管他瞧不瞧得起我,但他是个好警察,我虽然不喜欢他闺女,却也不想他被贾金龙害死。仙女,你能帮帮我吗?” 这点要求对丹若来说再简单不过,丹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第318章 姚玉玲 2 丹若穿过来的时候,眼前黑乎乎一片,头也晕晕的,她还没来得及思考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就倒了下去。 不知道晕了多久,她听到了有人叫原主的名字,以后也就是她的名字了。 “玉玲,玉玲。” 之后就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隐约听到了白糖两个字。 再之后,她就醒来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看见床边围着四五个人,这就是原主的邻居们了。 沈大夫看见她睁眼就叫了一声,“小姚啊!” 姚玉玲这时候精神头还没恢复过来,声音还虚弱着,“哎呀妈呀,我这是咋的了?” 蔡婶:“还咋的了!晕倒了呗!你瞅瞅你刚做的衣裳都摔脏了,多可惜啊!” 姚玉玲:“可不咋的呢,蔡婶儿,不知道咋的就觉得脑袋贼沉。那啥,你们都忙去吧,快上班去吧,别因为我给耽误了。” 沈大夫:“你就别管我们了,你今儿个也别上班了。”她转头就对蔡小年说:“小年,帮小姚跟陆车长请一个假。” 蔡小年答应地痛快,“行!” 这时候牛大力跑进来了,“沈大夫,她家没有糖,我家也没有啊!” 他问了蔡婶和陆婶,他们家也都没有。现在都是定量的时候,白糖可不好买,沈大夫刚拿出来二两白糖票说让牛大力赶紧去买,汪新就赶了过来,“我这有糖,奶糖行不?” 姚玉玲没拒绝,因为她头是真晕,心也直突突。她吃下后,对汪新感激地道了谢。 汪新:“不客气!” 现在的汪新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儿,但,奶糖她会还回去的,在她搬走之前,大家就做个好邻居吧。 现在是个到哪都需要介绍信的时代,工作难找,房子也难找。姚玉玲想要离开并不是那么简单,更何况如今她的住处她还是很满意的。家属院虽然人也多,但总比大杂院好,住得挤不说,乱糟糟的全是人。 她一个刚工作一年的新人,要是想换房,只能往差了换,她何必委屈自己呢。 前世姚玉玲离开的时候,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但在原主心里,她走的时候是很狼狈的。这一世,她要走也要体体面面的离开。 姚玉玲能想到的最好的离开方式是高考。 就是可惜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饶是姚玉玲有学霸樊胜美以及超级学霸贝微微的记忆,她也不可能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里掌握所有的高考知识。当然她要考也能考,可考一个大专,还是大学,总是不一样的。 姚玉玲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 姚玉玲休息了三天后,灵魂融合的更紧密了,原主因为节食造成的低血糖也彻底好了。她将原主的省吃俭用得来的布都拿到黑市上换成了钱和粮票、肉票和糖票。 出了黑市她就去国营商店里买了一斤大白兔。 她用油纸分出了一半包好,然后敲响了汪新的家门。 “谁啊?玲儿姐,是你啊。” “嗯,我那前儿不是吃了你的大白兔吗?你这糖可是救了姐的命啊!这不,姐好了,就赶紧把大白兔给你补上,给,你拿回去吃。”她说着就把油纸包递给了汪新。 汪新把糖又给她推了回去,“玲儿姐,就几颗糖,咱邻里邻居的,帮帮忙都是应该的,哪值当你还这么多。再说,我也不爱吃糖,我买糖都是给这院里的小孩儿吃的。你不是有低血糖吗?你揣兜里,脑袋晕乎了就来了一颗。” 姚玉玲今天就要跟他把“姐弟”的身份定下,以后什么暧昧气泡都不要有,大家都是好邻居。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不收姐的糖,姐以后需要帮忙了,哪好意思找你啊。快收下吧,回头你再给这些小孩儿吃。” 姚玉玲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汪新也只能收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行,我就收下了。谢谢玲儿姐。” 姚玉玲笑,“你谢啥!该姐谢你才是。行了,姐走了,你忙吧。” 汪新点了点头,“诶!” 姚玉玲走后,汪新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看见她上了楼,关上了房门。他挠了挠头,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个小插曲姚玉玲和汪新很快就都忘了,他们都投身在了工作当中。 姚玉玲没打算辞职,辞职了她就住不了这么好的环境了。而且广播站的工作也不忙,因为有个独立的广播室,除了广播时间,她都可以在广播室里复习。 这些复习的教材是她好不容易才攒齐的,今年报考的人特别多,而且临近高考了,该买完资料的都买完了,人家厂家也不印那么多了,再印就该是印高考后更新的资料了,所以才比较难买齐,她这里有好几本都是二手的。不过只要能用,姚玉玲也不在乎是几手的。 距离明年高考只有一年零一个多月的时间,姚玉玲学的非常认真,不过工作也没耽误,她依旧用她那清亮的嗓子为所有乘客广播。 这天姚玉玲下班回来,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牛大力叫住,“姚儿回来了?等你半天了。” 姚玉玲立马站住脚,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告诉牛大力,“第一,我不叫姚儿!我叫姚玉玲!” 牛大力:“不是,姚儿——” 姚玉玲:“不要叫我姚儿,请叫我姚玉玲,姚同志,或者姚玉玲同志!” “姚儿——”牛大力张嘴刚喊了这一声,姚玉玲立马就是一个瞪眼,他赶忙改成了,“姚玉玲。” 姚玉玲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说:“第二,我没让你等我,你也不要等我!” 第319章 姚玉玲 3 姚玉玲越过牛大力就要往家走,牛大力却再次将她拦下,“那啥,我抓了只野鸡,正搁野地里烤着呢。” 姚玉玲:“你烤呗。” 牛大力:“我给你烤的。” 姚玉玲摇头,神情是一本正经,“我不吃,我二舅姥爷今天周年忌,我吃素。” 牛大力懵了,“啥玩意?你二舅姥爷?” 姚玉玲:“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二舅姥爷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他走了我也得孝顺他。行了,不说了,我要回去怀念我二舅姥爷了。”边走还边念叨:“哎呀,我二舅姥爷,可怜呐!” 姚玉玲回家就煮了一锅腊肉焖饭,这腊肠还是她跟同事换的,她有一个同事的媳妇是广东的,这腊肠也是她自己做的,她之前尝了一口立马就跟她定了三根,这不,她赶紧回来就做上了。 至于二舅姥爷? 呵呵,她姥姥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又哪来的二舅姥爷。 一大碗腊肉焖饭下肚,剩下的姚玉玲打算明天早上热热吃。 这时候的门窗隔音都特别差,姚玉玲还在被窝里睡着呢,就被吴长贵和老吴媳妇的一声声“蛋王”给吵醒了。 不一会儿众人就都被喊醒了,蔡婶见了汪新出来就让他破案。 汪新像模像样的问起了众人最后一次见到蛋王的时间。 姚玉玲不知道这一次没了自己,汪新还会不会跟牛大力一起吃蛋王。不过她这一次可没吃蛋王,就算前世吃了也是被牛大力给忽悠的。 牛大力平时抠抠搜搜,工资也不知道都花哪了,前世拿了她和汪新的钱,自己一分不出,图便宜买了只病鸡,把蔡婶家的鸡都给传染了,给人家整全军覆没了。后来还是汪新出的钱重新买了十只小鸡补上,这事才算是过去。 这一世,姚玉玲觉得该谁花钱谁花,牛大力别想躲过去。 于是她穿上衣服,一手拎着水桶,一手刷着牙往楼下走。 到了水池边上,她如往常一样打开水龙头往水桶里接水,然后吐一口牙膏沫,空出嘴来,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诶?昨天我听牛大力说他抓了只野鸡烤着吃了,不会是同一只吧?” “啥?!”老吴媳妇气地直拍大腿,“这个遭瘟的牛大力!他吃了我的蛋王啊!!!” 汪新安慰道:“吴嫂,不一定是同一只呢。说不定蛋王出去溜达了。” 老吴媳妇抹擦了一把眼泪,“咱们这又不是乡下,哪来的野鸡!我的蛋王啊!牛大力!你赔我蛋王!” 牛大力其实已经趴着窗户听了好一会儿了,他之前是在路边随便看见一只鸡就抓了,不知道是吴家的蛋王,今早吴长贵夫妻俩闹开他才知道是蛋王丢了。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九分怀疑他吃的就是蛋王,根本不敢出去。 可他跟吴长贵是一趟车,吴长贵又是他的师父,他早晚要面对了。这会儿老吴嫂子这一嗓子喊出来了,他也不能装听不着了,咬咬牙还是出来了。 他皱巴着一张脸,“嫂子,我没吃你的蛋王。” 老吴嫂子将蛋王看成命根子,她才不信牛大力的话,张口就是一句,“你放屁!你说你没吃,你就没吃啊!那我问你,野鸡呢!你吃的野鸡呢?我要看看骨架子!” 汪新也跟着问:“对!尸体呢?活要见活鸡,死要见鸡骨头。” 姚玉玲一听就知道这次汪新也没吃鸡,而一旁的蔡小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来牛大力是自己把蛋王给吃了,胃口够大的啊,蛋王的个头可大着呢。 这时候姚玉玲的水已经接了大半桶,牙也刷好了。 原主一桶水是提不动的,她基本都提半桶水上楼,姚玉玲不想变化太大,就关掉了水龙头,提着水桶就要往上走。 牛大力见了也不回汪新和老吴媳妇的问题了,上来就要抢姚玉玲的水桶,“姚儿,我帮你!” 姚玉玲被烦的半死,用另一只手接过水桶,不耐地看着他,“牛大力,我都说了,请你叫我的名字,别叫的那么亲!好像我跟你有啥似的,你再坏我名声,我就要找妇女主任反应了!” 老吴嫂子一把扯过牛大力,“你别给我瞎打岔,你赶紧回答人家汪新的问题!他是警察,你不能掰瞎话。汪新呐,你快审他!” 老吴嫂子这一下也算是帮姚玉玲摆脱牛大力的纠缠了,她直接抬脚就上了楼,这事还不知道要多久能整明白呢,她可不想耽误时间,她还要看书呢。 汪新虽然年轻,但却很有破案的天赋,几下就诈出了牛大力吃“野鸡”的地点,然后一伙人就风风火火的赶过去了,牛大力鸡毛都没处理干净,让熟悉蛋王的老吴嫂子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她的蛋王,当即对着牛大力就是一顿捶,嘴里还嚷嚷着,“我家的下蛋大王啊!你赔我蛋王!我的蛋王啊!” 吴长贵虽然没上手打人,却也明明白白给牛大力送了两字,“赔吧!” 蔡婶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牛大力,“大力啊,你想吃鸡自己去买去,咋还偷拿人家老吴家的蛋王呢!” 牛大力毫不犹豫就把姚玉玲给卖了,“那啥,我不寻思姚儿身体不好,我在路边看到一只鸡,我就想着给她补补吗?” 陆车长的媳妇陆婶跟姚玉玲关系最好,这时候为姚玉玲说了句公道话,“补身体?都补你一个人肚子里去了?你想吃就说你想吃,扯人家小姚干啥?而且你没听人家小姚说吗?别叫那么亲,回头她要是真逼急了去妇女主任那告你,你就别想评先进了!” 最后的结果是牛大力向吴长贵夫妻道歉,并赔偿刚成年的母鸡两只。 这事闹出来后,虽然大家都当个笑话看,没往心里去,但牛大力的脸皮也算是揭开了。自此之后,姚玉玲更是躲着牛大力走,他倒是想往姚玉玲跟前凑,姚玉玲二话不说就跑去妇女主任那里哭。 牛大力喜提一份检讨也可以说是给姚玉玲的道歉信,他在家抓耳挠腮地编,最后还是求助汪新和蔡小年才编出来。 姚玉玲没看也没扔,她放抽屉里存着,等到她忍无可忍,这些都是证据,她攒一起告上去。 第320章 姚玉玲 4 这次过后,就连蔡小年这个上辈子瞎写情书撮合姚玉玲和牛大力的人都劝他:“大力啊,你放弃吧,我看姚玉玲是真不喜欢你。人妇女主任都说了,再有下一次就向上面反应,把你调去南方线。到时候你可就跟我们分开了。最重要的是,你就得跟你师父分开了,那谁还教你啊。” 牛大力还是不肯放弃,“人家老话都说了,烈女怕缠郎,我还是得坚持!我相信总有一天,姚儿会被我打动的。” 汪新:“还姚儿姚儿的呢,我告诉你,你得赶紧把称呼给改了,私下里也别乱叫。回头让玲儿姐听见你没记好果子吃!” 牛大力烦闷地挠头,“那咋办?反正我就相中姚儿了!我就要跟她过一辈子!谁我都看不上!” 汪新:“那你看上人家,人家就非得跟你啊?” 蔡小年也认同地点点头,“可不说咋的。天下好姑娘多的是,人姚玉玲看不上你,你再找别人不就完了,我二姨人脉广,回头我让她给你介绍一个。” 牛大力:“拉倒吧!我就要姚儿!你们还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帮我想想办法啊!” 汪新摆手,“别,我可没办法。” 蔡小年想了想说:“人家姚玉玲明显是不想你靠近她,那这么的吧,你最近别往她身边凑,有啥话就写信,说不定你写着写着她就感动了呢。” “真的?!”牛大力顿时从萎靡中精神起来,“那行,我这就给姚儿写信!把我的心里话全写出来!” 于是第二天早上,姚玉玲就收到了新“证据”。“证据”上说他要坚持每天给她写一封情书。 姚玉玲特意等到有人出来接水的时候,把牛大力给叫了出来,当着陆婶的面告诉牛大力,“你别再给我送信了,我不想收!我不想看!你能不能就装不认识我!” 牛大力苦笑,好像他有多深情似的,“姚儿啊!你咋能接受我呢?” “啊!!!!”姚玉玲一嗓子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给喊出来了,“不!要!再!叫!我!姚!儿!” 她指着自己,明明白白告诉牛大力,“我姚玉玲是个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的大美女。我喜欢帅哥!长得白的,长得高的,肩膀宽的,鼻子挺的,头发多的,爱干净的帅哥!帅哥你懂吗?总之,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不要给我写信!” 说完她扭头就上楼,留下了红着眼要哭不哭的牛大力,以及一众邻居们。 陆婶:“大力啊,小姚其实都说的很清楚了,我看你以后还是找别人吧。不行等过了这一阵,我们给你介绍。” 牛大力没说话,两行眼泪却是流了下来,要是不知情的人看着他怕是会觉得好不可怜。 吴长贵跟牛大力好歹还有师徒情分,他咂吧咂吧嘴,安慰他,“那啥,这小姚拒绝人也拒绝的太狠心了,咋也不说委婉点,看把我们大力给委屈的。” 老吴嫂子白了他一眼,“人家玉玲都拒绝多少回了,光我看见就好几回了,还咋拒绝啊。” 吴长贵皱着眉“啧”了一声,“咋说话呢!心里有数就行了呗!非得说出来戳大力心窝子啊!” 老吴嫂子:“哼,我反正说的都是实话。” 蔡小年搂过牛大力的肩膀,“大力,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咱们回头换颗树。今儿个咱们化悲愤为食欲,敞开了肚皮吃,走,去国营饭店,我请你吃饺子!汪新,我付饺子钱,酒钱你付啊。” 汪新无奈一笑,“行,我爸这点酒票都让你们给祸祸了。” 这次过后,姚玉玲的世界就安静了下来,牛大力终于能听懂话了,他不仅不靠近她,还会刻意避开她,姚玉玲非常满意这一现状。 然而奇怪的是,牛大力和汪新不知道咋的不来往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老吴嫂子跟蔡婶子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蔡小年回来就问了他。 蔡小年也是无语的很,“这不嘛!之前姚玉玲说她喜欢帅的,还列了那么多要求,大力喝酒喝上了头,不知道咋想起来了,越看汪新越来气,非说姚玉玲喜欢的是汪新,然后就借着酒劲儿在国营饭店掀桌子了。哎妈别提了,那赔人家盘子碗的钱都是我和汪新凑的。” 老吴嫂子看了眼楼上姚玉玲的屋子又看了看汪新家,她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摇了摇头,“不能啊,我没看出来玉玲喜欢汪新啊。不是我吹,我这双招子亮得很,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他俩要是有情况我早看出来了。” 蔡婶子也点了点头,“可不咋,我也没看出来他俩有意思,我看啊玉玲就是那么一说,没有真喜欢谁。” 老吴嫂子疑惑问:“我看汪新和大力都这么冷着好几天了,啥时候能好啊?” 蔡小年摇摇头,“那谁知道了。人汪新都没往心里去,就大力一个人闹别扭呢。汪新最近忙着呢,他跳车去抓贼,违反了规定,记了个过,没心思寻思大力的事。” 老吴嫂子:“啥!汪新跳车了?” 蔡婶也好奇得很,“咋回事,你快说说!” 这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记过都是要公开的,今儿个他不说,明儿个大家也都知道了,蔡小年就把事说了。 话题也随之跑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拐到了蔡小年该相亲找对象的事了。 蔡小年心里叨咕,“说啥玩意儿最后都得说找对象的事,哼,我就不找!” 牛大力后来也慢慢看出来了,姚玉玲跟汪新之间没有什么火花,就是在餐车吃饭的时候,俩人也没什么沟通,牛大力这才慢慢跟汪新和好,只是脑袋垂垂的,看着有些自卑。 一旁的蔡小年出于安慰就说:“大力啊,你也不差,你看你要个头有个头,要工作有工作,啥好姑娘找不着。” 汪新也说:“就是,你肩膀也挺宽,头发我瞅着比我都多。咱不差事儿啊,咱再找。” 蔡小年和汪新原本是在安慰牛大力,却不知道他们的安慰在牛大力耳中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第321章 姚玉玲 5 牛大力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符合姚玉玲的择偶要求的。他在屋里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错,虽然没有汪新那么帅,但也比蔡小年好多了。他虽然没有同车的汪新父子、蔡小年父子、马魁、陆车长还有他师父吴长贵高,但他比姚玉玲高啊! 刚刚汪新也说,他肩膀宽,头发多。他自己瞅着自己的鼻子也够用,那就只有不够白,不够干净这两点不符合要求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牛大力变得比以前勤洗澡并开始涂雪花膏了,但因为他本身就是司炉工,忙活的时候会出汗,汗水混着雪花膏再加上飞起来的煤炭粉,他的脸就会变成大花脸,比以前还显脏。 以前要忙一整天才会脏的脸,不到两个小时就脏的不行,连吴长贵就看不下去,“大力啊,你脖子上挂的玩意儿是摆设啊?你倒是使毛巾擦一擦啊。这也就是天没全黑,天全黑了我都瞅不着你。” 牛大力这会儿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他只能对着窗户瞅了瞅,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隐约能看出个人影,他赶忙用脖子上毛巾擦了擦脸,擦了两下后原本黑的不明显的毛巾已经挂上泥了。 “妈呀,咋这样了呢!” “那谁知道了,你咋弄的,往常没这样啊。” “我就出来前儿擦了点雪花膏。” “你一个大老爷们擦雪花膏?你有钱没地花了?没地花你孝敬孝敬你师父啊。” “那我不是寻思擦了雪花膏能变白吗?姚儿就喜欢白的,我多擦几次就变白了。” “净扯犊子!谁跟你说擦雪花膏能变白的啊,你师娘天天擦也没变白啊。不过你师娘本来就白。不是,大力啊,你还没放弃呢?” 一直没吭声的蔡大年忍不住说:“就是,你咋还没放弃啊。我看人家姚玉玲根本没心思找对象,之前我听你蔡婶说看见姚玉玲学习呢,她啊,八成是想参加高考,以后上大学去呢。等上了大学,最早结婚也得是四年后的事了。而且她就是结婚,也得跟大学生结。大力啊,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牛大力不信,“不能啊!今天不就高考吗?姚儿这不还上班呢吗?” 吴长贵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高考就今年有啊?人家就不能参加明年的啊?” 牛大力:“高考那么难,姚儿也不一定能考上。” 吴长贵:“你咋就不盼人点好啊?再说明年考不上,还有后年呢。只要高考不限制,她想考几次考几次。” 牛大力:“那咋整?姚儿要是考去外地上大学了,我咋整?” 吴长贵:“还你咋整?人家都拒绝你多少次了,你老老实实上班得了。” 牛大力攥拳,“不行!姚儿要是考大学,那我也考大学!” 蔡大年:“你考不了!” 牛大力:“蔡叔我还没考呢,你咋知道我考不了!” 蔡大年:“我大侄子今年也考大学,今年高考报名对工人的年龄限制是低于25周岁,你今年24了吧?你说你明年考的了吗?” 牛大力:“说啥呢蔡叔,我今年23,明年我能考,后年我也能考!” 蔡大年:“想一出是一出,那你努力吧,我看你能不能考上。” 牛大力是个连看小人书都走神的人,他怎么可能看得进去书。等从火车上下来后,他就管汪新借了教材看,看一会儿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他睡醒后又继续看,看一会儿又继续睡,书没看进去多少,倒把口水留在了汪新的书上了。 一开始汪新还没发现,是后来马燕高考落榜后,汪新准备多找几本书给马燕送去,这才发现上面皱皱巴巴明显沾过水的痕迹,他再一回想当时牛大力还书的时候脸上的红印子,就猜出这上面的是他的口水,给他气得不行。 另一边姚玉玲学了一上午习,累得肩颈不大舒服,就打开了收音机,想躺床上听听声。这刚插上线,按了开关后收音机就出现“刺啦刺啦”的声音,然后就没动静了。姚玉玲又尝试按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她忽然想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收音机就是这时候坏的。 后来她请汪新帮忙修,又被牛大力中途给拿走修去了。这也算是牛大力唯一没有搞砸的事了,但这个人情她可不想欠。 好歹她也有贝微微的记忆呢,贝微微连修电脑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收音机了。她拆开了收音机后,发现是喇叭接触的问题,卡关处的线也断了,想修很简单,就是她屋里工具不全,她去陆婶家借了一下,回来三下两下一捣鼓就修好了。 等她把工具还给陆婶的时候,陆婶还很意外,“小姚啊,你这么快就用完了?收音机修好了吗?” 姚玉玲:“修好了,没多大问题,很快就修好了。” 陆婶:“妈呀,小姚你可真行,收音机都会修。那啥我家有个老收音机也总坏,时不时就得拍一拍或者隔一个晚上才能好,你给看看呗。” 姚玉玲忙摆手,“陆婶那哪行,万一我给你捣鼓坏了呢。” 陆婶:“坏了也不算你的,正好让你陆叔买个新的。我这听故事听新闻啥的总听个半截,给我烦死了。” 姚玉玲一听坏了不算她的,她就答应了。平时陆婶对她挺好的,总帮她做衣服,收的价格也比别人便宜。 她拆开一看,就发现问题了,是之前收音机摔破了个洞,里头进去了太多灰,这才接触不好,拍一拍收音机,把灰抖落掉,接触就好了。她用陆婶不要的牙刷清理了一下,把之前接触不好的线重新接上,把后盖安装好后,试了一下,声音没问题。 然后就跟陆婶说:“陆婶啊,你找个东西把这个洞堵上,不然再进灰,它还会坏。” 陆婶惊讶,“小姚啊,这就好了?” 姚玉玲点头,“就是进了太多灰,不然没啥事。你把洞堵上,啥事没有。” 别看陆婶说坏了换新的,但谁家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再买个新的,能用当然是更想继续用,所以陆婶高兴得很,“哎妈,小姚啊,你可太有本事了。这要不是你说,哪天我和你陆叔真花钱换了个新的,那不是浪费钱嘛!” 没等姚玉玲说话呢,陆婶就说:“小姚,陆婶看你好几天没戴头花了,正好我最近帮人做衣服余出来一小块布,刚好给你做头花,你一左一右扎起来一准儿好看!” 姚玉玲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又被热心的陆婶给推了回来,头花的事就这么定了。 陆婶家里有缝纫机,不到半个小时,姚玉玲就收到了一对红碎花的头花,配她一个红外套刚刚好! 第322章 姚玉玲 6 最近大院里搬来了新邻居,就是马魁一家四口。原本是一家三口的,前阵子他家收养了一个在火车上被遗弃的男婴,就凑成了四口。 姚玉玲跟大伙一起欢迎马家的加入,帮着一起搬了家。 她虽然没关注汪新和马燕的情况,但也总会在牛大力刻意路过她的时候听他故意跟蔡小年说起汪新跟马燕关系有多好,又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好事将近了。 姚玉玲简直无语死了,汪新跟马燕咋样关她屁事。但只要牛大力不来烦她,她也不管他说什么。 在牛大力一边补眠一边“学习”的时候,姚玉玲已经把所有的高中课本以及各种高考复习资料都看完了,她特意买了去年和今年的高考试卷,除了简答题和作文她不能客观的给分外,其他每科要么是满分,要么接近满分。有这个分数,大学几乎是随便选了。 虽然已经学完了,但她仍没懈怠,每天看书刷题已经成了她的常态。 业余时间,托陆婶的福,她还多了个兼职,就是帮人修电器。 大到电视,小到台灯、手电筒她都能修。虽然那些风头已经过去了,但大家还是心有余悸,对外就是姚玉玲热心帮忙修,他们有的会给姚玉玲拿东西,个别的会悄悄拿钱。 他们最常拿的就是鸡蛋了,姚玉玲现在一天一个鸡蛋完全没问题,有时候一天能吃俩,营养是绝对跟上去了,还攒了点小金库。 姚玉玲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以至于她都忘乎所以,两个来月都没给家里打电话,也没回过家了。 她妈王秀云给部里去了电话,这才联系上了她,王秀云问她下周一上不上班,上班的话,她就买那趟火车来宁阳看她。 姚玉玲说上,王秀云就立马把票买了,后来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在几车厢。 等到了下周一,姚玉玲广播完就赶紧去那个车厢找王秀云了,“妈,你行李都是哪些,拿上跟我走吧。” 王秀云见着女儿了,立马起身找行李。 周围的人一看姚玉玲的穿着,就问:“小姑娘你也是列车员啊?我常坐这趟线儿没看过你啊?你是新来的?” 姚玉玲笑着解释,“我是广播员,你们听见广播里的声音就是我的说的。” “哎妈!是你啊!那小动静可好听了,说得可清楚了。你再说两句呗!” 其他听到他们对话的人也跟着附和,“说两句吧!说两句!” 王秀云一脸的骄傲,“闺女,你就简单说两句。” 姚玉玲清了清嗓子,就说了起来:“旅客同志们,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还没有上车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车。”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鼓掌,叫了声,“好!” 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鼓掌,距离王秀云最近的阿姨还夸她,“小姑娘长得好看,嗓子也好听,不愧是广播员!” 姚玉玲几乎是被掌声欢送走的,大家伙太热心整的跟她个人见面会似的。 王秀云问:“闺女,你带妈去哪啊?” 姚玉玲:“你那车厢人太多,坐着挤,我带你广播室。” 王秀云紧张起来,“那能行吗?不违反纪律啊?” 姚玉玲:“没事,我那又没啥机密文件,全都是广播词儿。你只要在我广播的时候别出声就啥事没有。” 王秀云这才放心,“妈绝对不出声。” 王秀云给姚玉玲做了好多好吃的,中午的时候,大家在餐车里吃饭,姚玉玲就把咸鱼分给大家吃了。 虽然姚玉玲没跟王秀云提过汪新,但姚玉玲毕竟也到了结婚的年纪,王秀云看着汪新觉得不错,年轻、工作好、长得好,那是好一顿夸,还把自己做的咸鱼给他分了。 姚玉玲自然看出了王秀云的意思,她可不想太尴尬,就在桌底下用腿撞了撞王秀云,王秀云这才从看女婿的梦幻中醒过来。 姚玉玲赶紧招呼大家吃咸鱼,大家都吃,也就不显得汪新特殊了。 哎,回家得跟她妈好好说说啊。 晚上,姚玉玲和王秀云大包小包的拎回了家,进门没多久王秀云就提起了汪新,“玲儿啊,你别嫌我啰嗦啊,你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我看火车上那个小汪不错——” “打住!”姚玉玲一个抬手就把王秀云的话给制止了,她起身去拿了她做完的77年和78年的高考试卷。 “妈,你先看看这个。” “这啥玩意儿啊?”王秀云拿起来一看,“这不是试卷吗?你整这玩意儿干啥啊?” 姚玉玲见她是真没往高考的地方想,就直说了。 “妈,我近几年不打算结婚了,我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啥玩意?!你参加高考?你明年可都二十了,那大学上四年,是四年吧?那不都二十四了,这年纪不好找对象啊!” “二十四咋了?二十四就老了啊?而是那时候我可是大学生,我想找啥样的没有。” “那……倒也是。不过你是真能考上咋的?我记得你中专的时候成绩就一般,你能考上大学吗?” “所以我才把试卷拿出来让你瞅啊,你仔细瞅瞅。” 王秀云低头一张一张认真地看起来,她虽然只有高小文凭,往深了看不懂,大面上还是能看懂的。尤其上面的对勾和叉还是很明显的。她翻了好几张才翻出了一个叉,顿时惊喜地抬起头,“玲儿,你都做对了?” 第323章 姚玉玲 7 姚玉玲骄傲地点点头,“妈,你说我这成绩,我不参加高考不是白瞎了吗?你就不想有个大学生闺女?” 王秀云咧嘴直乐,“你啥样妈都喜欢。那你去考吧,对了,你想考哪儿啊?是考在东北,还是外地啊?” 姚玉玲:“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想去大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四个里头选一个吧,选了哪个,我基本上以后就留在哪了,所以我还想问你呢,妈,你想去哪啊?反正我走哪都得带着你,我还得给你养老呢。” 王秀云就姚玉玲这么个闺女,这么多年了一直跟姚玉玲相依为命,反正只要闺女不嫌弃她,闺女去哪她去哪,她完全没有啥故土难离的想法,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前可没少受气,干啥非要在一个地方待着不挪窝,该走就得走,往好地方走! “北京!”王秀云毫不犹豫,“当然是北京!北京多好啊!那可是首都,大城市,有天安门!还有啥长城,主席都说了,不到长城非好汉,妈得趁着腿脚还利索去爬一爬。” 老一辈的人对于北京没有一点抵抗力。反正距离高考还早,王秀云有的是时间想,如果最后还定北京,姚玉玲就考北京,反正北京好学校多。 王秀云原本就是来照顾闺女的,看闺女每天学习学的特别认真,她看了也高兴。 在原主的记忆里,最近有一件大事发生,火车上一个妇女说自己孩子丢了,汪新得知后就开始帮忙找孩子,后来汪新成功将孩子找到,并抓到了人贩子,将孩子还给了这个妇女。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汪新不知道的是这个女的也是个人贩子,这个孩子是她拐来的,只不过中途被另一个男人贩子给拐走了。 汪新阴差阳错将孩子交到了人贩子是手里,虽然后来那个孩子找到了,可女人贩子好多年都没落网,这期间经她手不知道丢了多少妇女儿童。 所有的罪犯中姚玉玲最厌恶的就是强奸犯、人贩子和毒贩。 有些事她可以旁观,比如马魁媳妇王素芳的死,她得的是肺癌晚期,这个病在现代治愈的几率都非常小,更何况现在是在七十年代医疗不发达的时候,这病现在根本就是无解,治病就等于烧钱,烧到最后人没治好不说,病人还要遭大罪,而且家底儿都得烧光,说不定还会欠一屁股债。 这个事真没必要瞎掺和,姚玉玲尊重王素芳的选择。 但有些事,她不掺合心里过不去,就比如这部剧中出现最多的人贩子和毒贩。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姚玉玲非常愿意帮忙。 这日汪新来找她,让她播一条寻人的消息。 这本就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她打开话筒就开始播,“各位旅客,现在播报一条重要的寻人消息。在本次列车上,有一名四岁男孩丢失了。他圆脸,浓眉大眼,不胖不瘦。身穿白色衬衫,黄色外套,请发现这个孩子的同志立刻联系乘警,谢谢!” 连续播了三次后,姚玉玲离开广播站就开始找人,她眼看着汪新下车开始找人,自己也下了车。 汪新在车上就发现了一个怀疑对象,下车后就追上了这个人,他手上抢过孩子,脚下还不忘将男人贩子给绊了个大跟头,随后紧忙将孩子交给同事,他则掏出手铐将人拷起来带走了。 女人贩子见此赶忙跑过来从另一位乘警手中接过孩子,“豆子,豆子,咋回事?衣服咋还让人换了呢?” “车要开了,汪新快点。”另一位乘警提醒。 “诶!”汪新应声。 这时候姚玉玲走上前看了眼孩子,可能因为她是女人,人又长得瘦,女人贩子对她没有防备,任由她看着孩子。 姚玉玲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这孩子真白,脸蛋溜光水滑的,长得真俊儿。大姐,这是你儿子啊?” 女人贩子点头,“嗯,我小儿子,全家都宠着,可不就养的白净。” 汪新看了眼时间,出声提醒,“玲儿姐,该上车了。同志,我看这孩子这么半天不醒,可能是被迷晕了,你带他去医院吧。” 女人贩子连连点头,“是是是,豆子啊,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姚玉玲:“我看就不必了吧。” 女人贩子:“啊?” 姚玉玲直接上手捏了一下女人贩子的麻筋,她手顿时一软,孩子就从她怀里掉了下来,姚玉玲迅速接过孩子交给汪新,然后将女人贩子给按住了。 “啊!乘警打人了!乘警打人了!” “别叫唤了,我不是乘警。” “玲儿姐,你这是?”汪新疑惑问。 “汪新,她不是这孩子亲妈。儿像妈,女像爸,你看她长的这么丑,这孩子这么俊,哪点跟她长得像。还有,你看看她穿的是啥,破烂玩意,这围巾跟碎布条子似的。你再看看这孩子,这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咱们宁阳都没卖的,这都得是哈城百货大楼里才有的东西,你瞅她是能买得起咋的?而且你没听见这孩子亲口叫她一声妈,咋能将人放走呢。我看就把她带回餐车上去,到时候等孩子醒了,就知道真相了。” 汪新越听越觉得姚玉玲说的有理,“玲儿姐,你说的对,是我不仔细了。那这么的,要不你抱着孩子,我抓着她?” 汪新是怕姚玉玲力气小,让这女人贩子挣脱了。毕竟她可是为了美不吃饭的狠人。 姚玉玲摇摇头,“不用,自打我妈来我这,看着我每顿至少一碗大米饭,我力气大着呢。赶紧走吧,一会儿开车了。” 那女人贩子还不老实,嘴里喊着,“乘警拐卖孩子了!乘警拐卖我的孩子啊!” 姚玉玲直接给了她一脚,“再叫把你腿给你踹折了。” 汪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来了句,“玲儿姐,警察不能打人!” 姚玉玲:“那是你!我是警察啊?我这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腿上的,车上人挤人的,蹭一下不是常事吗?别磨叽了,赶紧带走!我还要广播呢。” 第324章 姚玉玲 8 今天马魁没在车上,汪新就和另一个乘警一起审女人贩子。 姚玉玲广播完后来到了餐车,看了看在餐椅上睡着的孩子。 “汪新,我妈身体不好,我会点推拿,要不我稍微给这孩子按一按,没准就按醒了呢。” 汪新还没说话呢,那女人贩子就不干了。 “你别动我孩子,你给他按坏了,我跟你拼命!” “还你拼命?”姚玉玲问她,“这孩子手上有一颗小痣,你说在左手还是右手,在手心还是手背,在手指上还是手掌上?” 女人贩子顿时接不上话了,她开始耍赖,“我生了八个孩子,我哪能记那么仔细,你们就是为难人,为难我一个可怜的女人。”说完就开始哭。 汪新:“闭嘴!在我们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 汪新在这个女人叫唤“乘警打人”的时候意识到她不对劲了,他无比感谢姚玉玲把这女人拦下,要不然他岂不是将孩子从虎口救出来,又送去了狼窝?那他到时候得愧疚死,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姚玉玲可不管这个那个,趁着汪新没注意这边就直接在孩子身上东揉揉西按按,不一会儿这孩子就醒来了。 他醒来看见姚玉玲这个陌生人后小嘴一瘪,立马就哭了出来,“妈妈!我要妈妈!” 姚玉玲知道他现在没力气,就把他给扶起来,指着那个女人贩子问:“你妈妈来了,来,你看看这是你妈妈吗?” 小男孩擦掉眼泪顺着姚玉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哇”得一声又哭了起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她不是我妈!我要我妈妈!” 姚玉玲双手一摊,“破案了!” 这下女人贩子是没话说了,她死扛着不说话,不说话没关系,下车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反正她是人贩子这事已经是铁证了。 这次可谓是收获满满,下车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人贩子都带着手铐被带去审问,小男孩暂时被姚玉玲带走了。 这孩子太能哭,正好姚玉玲兜里揣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她赶紧给这孩子吃了,这孩子吃了糖就不哭了,下车后他原本也是要送去所里的,那孩子一看所里有三个黑脸大老爷们,不敢过去,就扯着姚玉玲的手不放。 最后胡队长就请姚玉玲帮忙看这孩子一天,这孩子是在哈城丢的,他父母已经联系派出所了,他们下车后不久就收到了那边派出所发的协查通告,也和那边联系了,孩子的父母买了明天的票来宁阳,所以这孩子只用在姚玉玲那住一天。 这次姚玉玲立了大功,今年铁路局不管是先进还是模范肯定都有姚玉玲一份,不仅如此陆车长也说姚玉玲还会有别的物质奖励。至于汪新,他是警察,跟姚玉玲不是一个系统的,姚玉玲也没多问。 姚玉玲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不如就送佛送到西,省得好事做半道再落埋怨。 王秀云正做着饭呢,就见姚玉玲牵了一个孩子回来。 她立马放下铲子,“妈呀,玲儿啊,这是谁家孩子,长得真白净。” 姚玉玲就把今天的事跟她妈说了,王秀云听完心软的一塌糊涂,“这可怜的孩子,那啥,玲儿啊,妈不做大葱鸡蛋,孩子不能吃辣的,妈做柿子炒鸡蛋,你陆婶家今天买了柿子,我去跟她换两个。” 王秀云原本只打算在这边待两三天就走,可一想着姚玉玲既要工作又要学习,怕她吃不好饭,就想多待些日子,好照顾她。 姚玉玲的房间正好是上下铺,现在王秀云住下铺,姚玉玲住上铺,只要姚玉玲这屋一天不进新人,王秀云就能一直住下去。而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这屋到她辞职前都没进新人,所以王秀云可以放心住着。姚玉玲打算着过些日子跟王秀云回家一趟,多搬点行李过来,让王秀云一直住到她辞职。 王秀云自打知道闺女要让她在这长住,就快速地跟院儿里的人都打好了关系。尤其是陆婶、蔡婶还有老吴嫂子,她们都没工作,还都爱说话,就总能说到一起去。 王秀云说去换就去换,拿上鸡蛋就去陆婶家换柿子去了。 这个小孩都丢好几天了,这几天可能是也没吃好,吃饭的时候那是大口大口的吃,半点都不用人操心。 王秀云看了更加心酸,“这孩子肯定是受苦了,该死的人贩子,遭瘟的玩意儿!” 孩子的名字叫陈志军,是胡队长告诉他的,姚玉玲和王秀云就管他叫小军,晚上小军是跟王秀云一起睡的。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父母就到了,被其他乘警给带到大院问到了姚玉玲家后,小军一见到他们就哭着喊妈妈抱。小军妈妈赶紧把小军抱了起来,小军爸爸膝盖一弯就要给姚玉玲跪下,被眼疾手快的姚玉玲和王秀云给拦下了。 王秀云:“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干啥,这种事谁看见了都会帮忙的。我们玲儿也是做了她该做的。” 姚玉玲点头,“是啊,我是广播员,也是火车上的一份子,这种事看见了我就要站出来帮忙。” 小军爸爸红着眼睛,“实在太感谢姚同志了,小军是我们夫妻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孩子爷爷听说孩子丢了都进医院了,这要是孩子真找不着了,那我爸……太谢谢姚同志了。” 小军妈妈的眼泪早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谢谢你姚同志,小军要是丢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你不是救了小军一个人,你是救了我们全家。”她说着又要给姚玉玲跪下,姚玉玲赶紧让人扶起来。 “孩子找回来就好,他之前中了迷药,不过我看他能吃能睡,还很机灵,应该没什么事,我们大院里有个沈大夫也给他看过了,说他没什么事。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带他去医院查一查。” “好好好。”夫妻俩一听说孩子中过迷药,恨不得现在就去医院。 只是就这么走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姚玉玲说了句孩子要紧,他们才赶紧走了,走之前留下了联系方式,还说了他们的工作,让姚玉玲有事一定要联系他们。 他们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就想着等给孩子检查完,把孩子带给医院的老爷子看看,让他安心,然后再郑重的向姚玉玲道谢。 第325章 姚玉玲 9 小军的父母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打算参加明年高考,给她送来了很多新的复习资料。 姚玉玲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小军的爸妈都是哈城一所高中的老师,这里面很多资料还是他们编写的。 除了这些资料,还有一件哈城百货大楼的红色外套,一件白毛衣,一双黑皮鞋,几对头花,还有两盒饼干。 原本小军的父母还想送钱的,还是被小军的爷爷给拦下了。说如果姚玉玲是真困难可以送钱,但她明显不是。这样要是还送钱的话,就难免有买断恩情的嫌疑。 不过在姚玉玲看来这些礼已经非常重了,她还想要还回去一些,只是他们就是怕她不收,才只拿了复习资料和两盒饼干去跟姚玉玲道谢,其他礼物都是托铁路局转送的。这么一来,姚玉玲也不好退回去了。 姚玉玲虽然有工作,但她要参加高考的事也没有瞒着,现在在职考大学的人多得是,领导们都见怪不怪了,也不会去制止。因为大部分都落榜了,他们高考请几天假最后还是会回来继续工作。 姚玉玲要参加高考,大院里很多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她估计也是尝试几次考不成就会继续工作下去,但有一个人她看出了点不同来。 这日傍晚陆婶在外面看见姚玉玲的床边亮起了灯,就找了过去。 姚玉玲听到是陆婶的声音就给开了门,“陆婶,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王秀云也停下手里正打的毛衣抬起了头,笑着招呼,“红梅来了。” 陆婶的名字是张红梅,她跟王秀云有相似的爱好,一个喜欢做衣服,一个喜欢织毛衣,也算是有共同的话题,两人很是投缘,也早就互相称呼名字了。 姚玉玲把凳子让给陆婶坐,自己和王秀云坐在了下铺床上。 陆婶犹犹豫豫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姚玉玲见了就问:“陆婶你是找我有啥事儿吗?你要有事你就说,我要是能帮忙肯定帮忙。” 王秀云:“是啊,红梅你说呗。” 陆婶这才说了自己的来意,“小姚你不是要考大学吗?虽然我听你陆叔说局里考大学的人很多,但几乎没有考上的。我看你自打准备考大学新衣服也不做了,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在家埋头学习。我听你妈说你做的题都对,我觉得你明年肯定能考上。我就寻思,你要是考上大学走了,你这个工作……” 姚玉玲以为她想买她的工作,忙解释:“陆婶,我这个工作跟工人不一样,不能转让,只能自己考。” 陆婶笑笑,“这个陆婶当然知道,陆婶好歹也是铁路局家属。陆婶也不是说让你把工作转让,是想着你有空能不能教我家你小羽妹妹说普通话,教她咋广播。小羽学习不好,明年中专毕业后,就是分配也分不着啥好工作,我是怕她吃苦。我就寻思等她毕业后,你也高考完了,你要是考上了,你这个工作肯定要重新招人,我让我家小羽也尝试去考,要是考上了她跟她爸一趟线工作,我也能更放心。” “陆婶你要是这么说那当然是可以了,这工作谁考不是考,你让小羽妹妹提前准备这是有先见之明。”姚玉玲竖起大拇指,“我陆婶绝对是个疼闺女的好妈妈。” 陆婶笑笑,“小姚你答应了就好了,那你看我啥时候让你小羽妹妹过来方便?” 姚玉玲想了想说:“我不是隔一天上一次班嘛,你让她在我休息那天的晚上七点的时候来,我隔一天教她一个小时,这玩意儿不能多练,发声不对容易坏嗓子。对了,晚饭别让她吃太饱,吃六七分饱就行,不然练习的时候容易吐。那不是有句话叫饱吹饿唱吗?说广播词和唱歌也差不太多。” 陆婶都记到了心里去,“行,小姚,陆婶都记下了,明天你们上班,后天晚上我就让小羽过来。” 姚玉玲:“行!” 陆婶走后,王秀云不禁感叹,“你陆婶真不错,满院里就她相信我的话,觉得你能考上大学,还能想到给她家小羽寻摸工作,是个好妈妈啊。” 陆婶家三个孩子,陆小羽是老大,老二是小子刚上初中,老三也是闺女,刚上小学。男孩陆婶不咋操心,有他爹的皮鞭沾凉水呢。两个闺女不舍得打不舍得骂的,可不就得操碎了心嘛! 姚玉玲靠在王秀云的肩膀上,“妈你也是个好妈妈,要不是你买菜的时候听着有人说铁路局招人,我也考不进来啊。” 王秀云笑着摩挲着姚玉玲的手,“那也得是我闺女优秀,漂亮,这才能入选啊!”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不知道说到哪,王秀云来一句,“你瞅着吧,你以后应该是不缺穿的了。” 姚玉玲疑惑地抬头看她,眼里明晃晃三个大字——啥意思? 王秀云:“我看你陆婶走的时候上下看了看你,我猜啊,她肯定是看你变没变身型,要给你做衣服呢。你也就这点爱好了,你之前又总找你陆婶做衣服,她肯定都知道。你陆婶不是占便宜的人,你教小羽,她还能没点表示?” 姚玉玲:“那妈,你说我到时候收不收?收了要不要给钱?” 王秀云:“给啥钱给钱,有来有往关系才更好,啥都给钱那还有啥交情了?那叫买卖。你就推两下,然后再痛痛快快收下,到时候你只要用心教小羽,教她咋说普通话,咋考试啥的,就是谢你陆婶的衣服了。” 姚玉玲似是恍然大悟,又靠在王秀云的肩膀上撒娇,“哎呀妈,你说没有你,这人情世故啥的,我可咋办啊!” 王秀云顿时高兴起来,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你这话说的,你妈还能离开你咋的。我好吃好睡,锻炼好身体,保准活到120岁!” 姚玉玲:“哎呀妈呀,120岁!妈你这是要把我送走啊!” 王秀云“啪”地一声给了她一下,“小姑娘家家,净说那不中听的话,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第326章 姚玉玲 10 姚玉玲是认识陆小羽的,只不过姚玉玲工作忙,陆小羽学习忙,她们平时很少能碰到。 自打陆小羽跟着姚玉玲学习,两人才开始熟悉起来。 不说别的,这陆小羽的口音是真重啊。姚玉玲那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她。不过她有一点非常好,就是知错就改,绝不生气绝不抱怨,基本上姚玉玲让她改的口音她都改了,偶尔不小心错了,姚玉玲一提醒她就想起来了。 姚玉玲就每天让她读半小时广播词,再让她自由发挥讲五分钟今天发生的事,或者小故事,让她锻炼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当然这些都是要用普通话的。陆小羽有一个毛病,就是一开始都用普通话,说着说着就带出了东北味,姚玉玲就会用剩下的时候去给她纠正,让她反复多说几次,直到今天的故事都没有口音为止。 所以虽然说是教她一个小时,有时候这个时间是会延长的。 而正如王秀云所预料的那样,陆婶给姚玉玲做了新衣服,还是跟头花一起配套的。姚玉玲现在有新衣服穿,都更爱出去晃悠了。 这一晃悠就看见了同样出来晃悠的马燕。 大院里要高考的人就俩,一个是马燕一个是她,不同的是马燕是被迫参加高考,姚玉玲是主动的。 她跟马燕素来没什么交集,所以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就各自走开了。 第二天下班回来,姚玉玲特意换下了工作服,穿的是陆婶给她做的新衣服,谁知道刚回来就听说马燕她妈晕倒被送医院去了。 姚玉玲问王秀云:“妈,你说咱用不用去看看她?” 王秀云摇了摇头,“不用,咱跟人家本来就太熟。而且沈大夫说了,说她就是最近太累了,营养跟不上,低血糖了。不是大毛病不用特意去看。” 姚玉玲知道王素芳得的是肺癌晚期,绝对是大毛病,只是她既然对外这么说,大家也都这么信了。 可能是有姚玉玲这个低血糖的晕倒在前,王素芳低血糖晕倒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谁都没有多想,包括马魁和马燕。 姚玉玲一手挎着王秀云的胳膊,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 好在王秀云的身体挺好,她三不五时摸一摸脉,也能安一安她的心。 * 之前姚玉玲抓到的那个女人贩子还有后续,火车上的老瞎子为了被拐走的女儿生生哭瞎了眼睛,他一直在火车上就是为了找到当初拐走他女儿的人。 他先头病了一阵,等好了之后回到火车上,得知他们抓到了两个人贩子后,就求了马魁,让他带着去闻一闻。他眼瞎之后其他器官就变得非常灵敏,尤其是鼻子,他只要那么一闻就能大概猜到这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刚才都干了啥,跟啥人坐一起。 马魁知道他的心结,自然答应下来。 他在闻到了女人贩子刘桂英的味道后整个人激动得不行,他紧握着马魁的手,“就是她!就是她拐走了我闺女!我闺女那时候才两岁啊!就让她给拐走了。” 之前审问刘桂英的时候,她只交代了几件拐卖人口的情况,在老瞎子的逼问下,她又承认了一桩,只是她拐老瞎子女儿的时候被一个警察盯上了,她害怕被抓就把孩子放站台上自己跑了,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老瞎子的女儿是1963年秋天丢的,那时候孩子刚两岁,穿着小粉裙子,扎着红头绳。老瞎子带女儿从宁阳站下车,刘桂英又抱了孩子从宁阳站上车,孩子最后是在哈城站的站台上丢的。 哈城火车站大啊,又是那么久远的事,孩子真不好找,不过不好找也要找。马魁联系了哈城系统的同事,让他们帮着找1963年秋天的女童丢失的资料。因为现在都是文字资料,资料又太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只能等消息。 宁阳警察觉得刘桂英还是不老实,交代的少了,就把该用的手段都用上了,还真从刘桂英口中又知道了几件人口拐卖的情况,抓了几个人贩子,还救出了一些被拐的妇女儿童。又从那几个人贩子口中知道了其他被拐卖人口的线索,陆陆续续又救出了好多人。 如果做好事有功德金光的话,姚玉玲现在应该已经堪比十八铜人了。只不过姚玉玲也不在意这些,依旧过着她的小日子。 除了这件事,最近还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前世原主就是因为这个跟汪新分了手。 汪新在火车上抓贼的时候,其中一个贼自残诬赖汪新打人,这件事还被路人投稿到了报纸上。这个年代上报纸就等于上热搜,芝麻大的事会瞬间变成天大的事,汪新被迫休息了几天后,经组织决定将他调去了红阳火车站。 红阳站是小站,跟宁阳站没法比,汪新本以为去了以后依旧可以有一番大作为,谁知道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街,想象中的大作为根本没有。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机会,很快射击比赛就来了。汪新代表红阳站派出所出战,而姚玉玲则被公安部邀请去做主持人。 姚玉玲特意让陆叔陆婶把陆小羽带来,虽然她不能进来,但可以在窗外看一看,让她见识一下这种大场合的临场发挥的情况。陆小羽看的非常认真,小本本记录的也很勤快。 汪新确实很优秀,这次的射击比赛他得了第一名。 当然姚玉玲也很优秀,串词讲得贼溜,一点不带磕巴的,看得陆小羽佩服不已,还跟身旁的他爸说呢。 “爸,你瞅,我玲儿姐都不用看词,就能说的贼好。” 陆车长的注意力都在打枪上呢,这辈子看见打枪的机会也没多少,陆车长看得那叫一个仔细。根本没注意到姚玉玲说的咋样,不过看闺女这么夸姚玉玲,他也没泼冷水,而是说:“你看你玲儿姐这么优秀,你得好好学啊。” 陆小羽紧紧攥着拳,小脸一派认真,“我一定跟我玲儿姐好好学!” 第327章 姚玉玲 11 年末,铁路局开了个年度表彰大会,姚玉玲因为抓到了人贩子,救下了被拐儿童被树立成了典型。不仅得到了奖状,还得到了100元奖金,姚玉玲那是发表了好一通感人肺腑积极向上的获奖感言。 原本铁路局人特别多,大家都跑不同的线路,认识她的除了同线路的同事们没多少,现在她简直成了铁路局的大红人,谁看见她了都跟她打招呼,整的姚玉玲都不想出门了,周围住的都是铁路局的同事们,她一出门就得社交,心累嘴巴更累。 “妈,今年过年不是我的班,你咋打算的?咱回老家吗?”眼瞅已经大年二十八了,姚玉玲也不知道王秀云是咋打算的,就问了问。 “回啥老家回老家!你爸活的时候是家里夹在当间儿的老二,连累你妈我跟他一起干的最多,吃的最少,还要挨骂受气。你爸死了,你也长大了,我才算是摆脱了你奶奶一家。你姥爷当兵死的早,你姥让野猪给拱死了。你舅呢,从前勉强算是个人,娶了媳妇儿就变畜生了。妈听不懂畜生的话,以后也没必要再回去。” 姚玉玲都听笑了,“妈你可真有意思。” 王秀云:“有啥意思有意思,反正你妈我没啥故土难离的想法,妈要是有能耐早就离故土了。好在啊,妈有你这么个有能耐的闺女,以后日子也不用愁了。” 姚玉玲:“妈,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王秀云笑,“还能咋好啊?现在已经都够好的了,天天吃鸡蛋,隔三差五就吃一顿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王秀云从前吃了太多苦,对于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但姚玉玲却知道,生活还可以更好,她要让她妈享受真正的好日子。 新的学期开始,小军的爸妈又给她寄来了不少学习资料,姚玉玲学习的时间更多了,辅导陆小羽的时间在姚玉玲看来都算是她的休息时间。 这段时间陆小羽的进步很大,最明显的是平时说话口音越来越轻了,说广播词的时候口音更是微乎其微,在姚玉玲看来她已经具备一个合格的广播员的能力了。要是凭实力她应该是可以考上的,光普通话这一点就已经赢了99%的人,剩下就看有没有比她爸职位更高的领导惦记这个职位了,要是没有,那这个职位非她莫属了。 陆小羽的进步,陆车长和陆婶都看在眼里,肉眼可见的是姚玉玲的衣服更新的更勤快了。别看现在才三月份,陆婶已经做好了一件夏天的半身裙了。 现在最盼望夏天来的莫过于姚玉玲了,她连裙子怎么搭配都想好了,就是可惜现在这天气不能穿。 这天姚玉玲下班回来,上楼后发现她妈正在床上发呆,连她回来都没察觉到。 姚玉玲觉得奇怪,“妈?” 王秀云闻声回过神,“玲儿回来了。” 姚玉玲放下东西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妈,你咋的了?我看你刚才好像寻思事呢。” 王秀云叹了口气,“你马婶又住院了,她下午的时候晕倒,你马叔抱着她,我和你陆婶、一起帮着给送医院去的。虽然我没听见大夫说你马婶是啥病,但她那脸色儿是真不好啊,我看了都揪心。而且我看那大夫也严肃的很,八成是啥大病。玲儿,你说妈不会也突然得上大病就倒下去吧?” 姚玉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妈你放心,你身体好着呢。”她这个老中医三不五时的就给她把脉,当然最清楚她的身体情况。 她知道这话她说没用,还是得让医生来说。于是她就说:“妈,这样吧,明天我放假,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身体,要是有病咱就治,没病咱就当体检了。以后咱一年体检一次,就算是大病,咱们前期发现得早也是很容易治疗的。” 王秀云虽然心动,却有些担心,“玲儿,去医院得老贵了吧?” 姚玉玲噗嗤一下就乐了,“妈,你担心啥呢,你闺女好歹一个月工资45.2呢。再说你忘了,我前儿刚得了100的奖金。而且你是我家属,去我们铁道医院看病还能报销一半呢。” 王秀云松了口气,“那妈就放心了。那明天咱们就去看,不去看妈不安心,总担心自己嘎嘣一下就没了。” 姚玉玲:“妈你放宽心,我看你面色红润有光泽,身体得老好了。你今天睡个好觉,明天别吃饭,最好也别喝水,咱到时候检查完了再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第二天一早姚玉玲和王秀云就去医院检查了,她们找的就是熟人沈大夫。 沈大夫给王秀云把完脉后,说:“王姐,我看你脉象没啥问题。这样我再给你开单子你去抽个血查一查,今天医院人不多,我让同事给你加个急,你们下午三点左右来取结果找我复诊。咱们医院也能拍片子,但我看你没有咳嗽的症状,你也说你没有胸疼、嗓子疼、呼吸困难、痰中带血的情况,这个片子就没必要拍了。你要是实在想拍,我也可以给你开单子。” 王秀云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啥症状没有,那片子就不拍了,我就查个血吧,谢谢沈大夫了。” 沈大夫:“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在沈大夫把完脉说王秀云身体没问题的时候,她的心就放下了大半,等下午出结果,显示她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后,她的心就彻底放下了。 沈大夫是个很聪明很体贴的人,她看出王秀云是因为王素芳的事才会紧张自己的身体,就劝她说:“王姐,你这身体在咱们这个年龄段算是最健康的了,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吃好喝好睡好,饭后再走一会儿就能长命百岁。” 医生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这天之后王秀云就不焦虑了。 遗憾的是,王素芳还是走了,马家肉眼可见的安静了下来,大院里的小孩子们也都没那么闹腾了。 第328章 姚玉玲 12 五月下旬,汪新被调回了宁阳,听说是杀了一个毒贩,救下了人质,立了功被调回来的。姚玉玲知道这个死了的毒贩就是贾金龙的人。 姚玉玲虽然不知道贾金龙现在在哪,毕竟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贾金龙就搬了家。但现在出现了这个毒贩,她就可以提供线索,哪怕是匿名的,没有功劳也无所谓。 姚玉玲找出了一张空白的纸,画出了贾金龙的肖像。她前面几个小世界的祈愿人几乎都是才女,尤其是富察琅嬅和高晞月,她们的画多多少少受郎世宁的影响,融入了西方画法,对于肖像,虽画得不是特别相似,但很容易抓住人物的特点。 姚玉玲自己又研究了现代的画,跟她们的画法相结合,终于画出了一张有80%肖似贾金龙的画。 她特意用富察琅嬅的字体,在画上写上了贾金龙的名字和生平,以及他毒贩头目的身份。她就不信了,她都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马魁和汪新他们还抓不到人。 反正现在也没有摄像头,姚玉玲将画像叠好放到信封里,还贴上了邮票,从哈城寄信给了宁阳铁路公安分处乘警队,收信人写的是马魁。 这日马魁回到乘警队,就看见了桌子上有一封信。 现在很多人喜欢感谢信,马魁也收过不少,他以为这封也是,他笑着将信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人脸,这人马魁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在哪见过呢? 马魁继续看下去,就见画像下面有一大段话,写着:“此人名叫贾金龙,哈城人,无工作,对外形象是生意人。真实身份是此次被杀毒贩的老大。此人看着善良,实则心狠手辣,其脚踝和后腰有藏刀的习惯,抓人时一定小心防范。切记!切记!——雷锋留。” 马魁看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给正喝茶的胡队吓了一跳,“马魁你这是干啥!” 马魁赶紧将画拿给他看,“大消息!你快看!” 胡队看完之后,一拍桌子,“开会!” * “姚儿——”随着姚玉玲一个瞪眼,牛大力立马改口,“玉玲同志,今天高考结束了,你觉着你能考多少分?过几天就填志愿了,你想填哪?” “我填啥为啥告诉你啊?你填你自己的得了。” 姚玉玲早就听说牛大力打算参加高考了,她不管他学得咋样,反正她不想跟他上一所大学,不对,最好别一个城市,她不想在上大学的时候再见到他。 “姚玉玲同志,我觉得出门在外的上学还是一起上比较安全。这样你说你去哪儿,我填跟你一样的学校,以后遇到事了,我还能保护你。” “保护我?”姚玉玲一根针下去,他就能瘫痪,一拳头下去他都能死,谁保护谁啊? “嗯呐呗,就我这块头,保护你不是正好?你就告诉我呗,你打算填啥?” 姚玉玲知道牛大力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好的办法就是忽悠他,把他忽悠走。 “听你这意思,你考的还行?” “行、行啊!”牛大力语气里明显带着心虚,姚玉玲看破不说破,就牛大力这脑子要是能跟她考一所学校去,那她可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那你听好,我只说一次,我打算填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斯坦福大学。你填去吧。”姚玉玲说完越过他就上了楼。 牛大力喃喃重复着:“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斯、斯什么大学。” 然后过了会儿,他嘴里的话又变成了,“哈佛大学、什么省理工大学。” 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经记不清姚玉玲说的到底是什么了,只记得是哈什么,什么省理工大学。 他生气地捶着自己的脑袋,被蔡小年看了个正着,“妈呀,大力,你考试考傻了?咋还自己打自己呢?” 牛大力皱巴着一张脸,“刚才我问姚儿她填啥志愿,她说了三所大学,我这破脑子就记得一个叫哈什么大学,一个什么省的理工大学,最后一个忘了。” 蔡小年:“这还不简单!人家小姚应该是打算考哈城的学校,不然哪个大学第一个字能带哈啊?肯定得是哈城某某大学,说不定就是黑龙江省理工大学,我反正是不知道哈城都有啥大学,你看着填吧。不过你这整的,好像你真能考上似的,你不是说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吗?” 牛大力眼睛心虚地闪了闪,“我就考数学睡了,再说这一科我也没空着,有空的地方我都写上字数了。” 蔡小年:“你写上就对啊?” 牛大力:“那万一蒙对了呢。” 蔡小年无语了,“得,你随便吧。” 1979年高考的时间提前到了7月7、8、9三天,姚玉玲报的是理科,她总共考了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五科,每科的总分是100分,满分就是500分。姚玉玲还参加了英语考试,报考重点院校的外语成绩的10%会计入总分。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六科都考满分的话,那总分就会是510分。 姚玉玲没奢求过这个分数,她的分数只要够用就行。 姚玉玲实在不知道在清华和北大之间如何选择,她就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王秀云。王秀云女士有着同样的纠结,最后她选择了抓阄,抓阄的结果是清华,所以姚玉玲的志愿都填的是清华,只不过专业有所不同。 8月7日星期二,姚玉玲的高考成绩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姚玉玲考了509分,是辽宁省的高考状元。 姚玉玲还不算最优秀的,黑龙江省有个学神,名字叫高柏,他真考了510分。 饶是如此,姚玉玲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别看她考上大学就要离开铁路局了,可就因为她这个成绩,她以铁路局广播员的身份上了各大报纸,大大的给辽宁省铁路局长了脸,她又得了50元的奖金。 最近一段时间姚玉玲就忙着采访的事了,等采访都过去了,她才从王秀云口中得知了牛大力的高考成绩。 总分五科92。 姚玉玲都无语了,就这还问她考上大学,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呢。 牛大力最近很难受,因为他知道他彻底追不上姚玉玲,姚玉玲本来长得就好看,工作也好,现在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他就是开火车也追不上啊,最近牛大力是借酒消愁啊。 他这会儿喝多了晃晃悠悠回来,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拍响了姚玉玲的家门。 姚玉玲刚要下床,王秀云就说:“玲儿你别下来了,你睡上铺怪折腾的,妈来就行。” 这时候天正黑着,再加上牛大力喝多了眼神不好使,看见有人开门就以为是姚玉玲,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姚儿啊,你别去上大学了,我离不开你啊!” 王秀云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脚,“我去你奶奶的腿儿!” 第329章 姚玉玲 13 王秀云年轻的时候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现在上了年纪了手劲儿脚劲儿也没弱到哪去,她踢了一脚还不觉得解气,紧接着又是掐又是踢的,全都往牛大力身上招呼。 姚玉玲刚才在屋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赶紧随便套了个外套出来,跟王秀云一起打。 原本平静的大院随着牛大力的哀嚎声都纷纷打开了灯,身为警察的马魁和汪新第一个出来查看,其他人也都赶紧陆陆续续地出来。 马魁眯着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隐约看见姚玉玲家门口有三个人在斗殴。他担心有人欺负王秀云和姚玉玲母女,赶紧冲了过去,汪新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边跑,一边喊着:“住手!警察!住手!” 王秀云正好也打累了,姚玉玲扶着她坐到了外面的木凳上。 马魁见是王秀云和姚玉玲,赶忙问:“王同志,小姚,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王秀云指着地下抱头蜷缩在一团的牛大力,“我跟我姑娘大晚上睡的好好的,这个坏人就来哐哐敲门,还浑身冒着酒气,我和我姑娘害怕他下黑手,那是拼了命的反抗,这不,他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 王秀云才没傻到实话实说,万一牛大力存心使坏,去报警说她们打人,她被抓进去了不要紧,她闺女不行!她闺女还要上大学呢,不能让这狗东西毁了!所以她说这些话之前悄悄捏了一下姚玉玲,希望姚玉玲能明白她的意思。 姚玉玲配合的很好,“马叔,汪新,这人大半夜的敲门太吓人了,我们实在太害怕就用了点力气,那啥,我们没犯事吧?” 蔡婶两口子在楼梯上站着,蔡婶听了这话忍不住说:“犯啥事啊!我看他就是该打!打死了也是活该!” 陆婶:“就是!哪有这样的,大半夜的,这多吓人。” 马魁的目光在王秀云和姚玉玲脸上扫了来回,见她们又是紧张又是忐忑,却唯独没有心虚,猜测她们说的应该跟真相差不多。 他出声安慰,“没事,你们这是正当防卫。一个男同志喝了酒,还在深更半夜敲女同志的门,吃苦头也是应该的。” 今天没有月亮,外面也没有路灯,再加上牛大力用手抱着头,汪新站着的时候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就蹲下来把他的手给扒拉了下去。 等他那张脸露出来,汪新仔细一看,“牛大力!” 姚玉玲惊叫出声,“啥?谁?他是牛大力?” 王秀云也赶忙起身凑过去看,拍了拍胸脯,“咋是他啊?这黑灯瞎火的,我没认出来他啊。” 楼梯上其他邻居们也都讨论起来,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人是牛大力。 汪新见牛大力迟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赶紧查看了一下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又拍了拍他的脸,叫他:“大力!牛大力!” 马魁也蹲下身一起叫他,回应他们的是牛大力咂吧咂吧嘴,开始打起了呼噜。 马魁:“……” 汪新:“……” 王秀云指着牛大力,“这,这咋整?” 马魁觉得无语死了,皱着眉跟汪新说:“咱俩先给他抬回家。” 转头他又对王秀云和姚玉玲说:“大力喝多了,脑子也不清楚,明天等他清醒了,我让他郑重地向你们道歉,给你们补偿。你们看咋样?” 马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闹大,闹大了牛大力备不住就得进去,到时候他年纪轻轻的不仅工作没了,还会落下案底。 马魁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会帮多年蹭车的只为找女儿的老瞎子补票,也会给那些刚犯错的年轻人改过的机会。对于牛大力这个同事,马魁自然也想让他有机会改过。 王秀云生怕牛大力明天醒来后想起来今晚发生了什么,要是他说的跟她们说的不一样,到时候就不知道会有啥后果了。她想着这时候她们大方说这事就算了,那等牛大力醒来他也没脸追究。 而且她也不想闹大,万一闹大了传出去,再有人编排姚玉玲,坏她名声。 “我看这事就是误会了,让他给我们认认真真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那小姚?”马魁又看向姚玉玲。 “我听我妈的。”姚玉玲一副妈宝女的样子,乖巧地搂着王秀云的胳膊。 汪新:“那王姨,玲儿姐,我替大力谢谢你们。” 之后他们师徒俩又加了一个蔡大年,三人合力把牛大力给抬走了。陆婶和蔡婶上来安慰了王秀云和姚玉玲几句也都回去了。 等门一关上,王秀云就对姚玉玲说:“玲儿啊,你记得,今天就是一个陌生男人喝了酒来砸门,咱们不知道是牛大力,所以才打了他,你别说漏嘴,免得以后麻烦事找上门。” 姚玉玲:“妈,你放心,我都知道。” 姚玉玲很烦牛大力,但这是现代社会,非必要姚玉玲不想杀人。而且牛大力又实在罪不至死,所以姚玉玲一直没对他出手,今天打人也正好出一出气。 但要是牛大力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那姚玉玲保证他下一次喝酒就会“意外”栽进水沟里。 事实上王秀云算是想多了,牛大力昨天喝了太多酒,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浑身疼,照镜子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是淤青,他还以为是他自己摔得呢,直到汪新过去告诉了他昨天发生了什么,他这才知道自己被王秀云和姚玉玲给打了。 他没有昨天喝断片儿后的记忆,以为自己真的是被误会成陌生人给打了,心里也有些虚,洗漱完换了身精神的衣服就找姚玉玲她们道歉来了。 王秀云一看他空着两只手来,还以为他是来找事的,没想到他是道歉的。 真行啊,第一次见道歉还空着手来的。 牛大力道了歉,王秀云就不想再看见他了,让他赶紧回去,牛大力还想再跟姚玉玲道个歉,好好说说话,被王秀云一个瞪眼就恋恋不舍地走了。 王秀云进屋跟姚玉玲吐槽:“这男的是真不行,丑就算了,还抠!怪不得这么大岁数都找不着对象,谁能看上他啊?” 第330章 姚玉玲 14 牛大力可不就是抠嘛! 他自己抠就算了,前世还抠到原主身上了。还没谈婚论嫁呢,就想控制她的钱,不让她用她的钱去买新衣裳,真没见过这么大脸的人。 就这样的人,他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成为富豪,娶了个二十岁的老婆!他也配! “妈,别提她了,一会儿吃早饭都没胃口了。” “那不提了,提了我就是一肚子气。” “玲儿啊,你那个录取通知书啥时候能下来啊?” “应该还得等一段时间呢,没有这么快。” 姚玉玲印象中前世有一个同事的侄女考的是上海的大学,她是在八月末的时候拿到的录取通知书。不过这个时间也不晚,因为新生报到时间在九月末十月初,具体时间她忘了。现在高考刚恢复没几年,每个学校的开学时间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她是铁路人,票也好买,她还可以买卧铺票呢,反正她是不着急的。等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她就立马走,提前到北京租个房子。 姚玉玲参加工作后,除了给王秀云寄的钱,大部分都花在穿和吃上了。她穿来后每个月花销大幅度减少,还多了项修电器的收入,现在攒下了大概780块钱。尽管她不知道北京的房价,但她也能知道她距离买北京房子还差得远。 其实现在还没有正式的买卖房屋的政策,但人民都有自己的对策。他们不说买卖,只说转给亲戚,就可以顺利过户。 姚玉玲高考成绩出来后,王秀云在公社的老房子就是这么转出去的,只不过才卖了220块钱。 她也跟姚玉玲交了底,她手里这些年攒的加上卖房子的钱也有将近1000,还有一个金镯子一对银镯子。以后到北京起码租房子是租得起的,王秀云还计划着在北京找个活儿干,帮人打扫卫生做饭,挣点钱贴补家用。只不过这话她没跟姚玉玲说,不然姚玉玲肯定不同意。 其实她们看着钱不多,还有挺多能卖钱的家伙事儿呢,比如收音机、台灯,姚玉玲的衣服有二十来身,有些她穿腻歪了,好久都没穿了。不过她爱干净,衣服都保持的很好。她想着过两天都卖了,能多攒点钱就攒点钱。 姚玉玲的品味很好,衣服卖的比收音机和台灯卖的都快。不过没多久收音机和台灯也都卖出去了。她现在小电器就留了手电筒一个,这个方便带,以后少不得要用上。 * 八月二十五日,姚玉玲估摸着再有一个礼拜左右她的录取通知书也该到了,离别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去找了陆车长和陆婶。 “陆叔、陆婶。” “小姚来了,快坐。”陆婶热情地招呼着。 “谢谢陆婶。”姚玉玲笑着坐下,说明了来意,“陆叔、陆婶,是这样的,我打算明天去局里提出辞职,然后再待最后十天,到时候我录取通知书也该来了,我就和我妈一起去北京上学。我寻思这十天时间局里可以开始组织招聘,我也可以带着新人走几趟涨涨经验。你们可以关注着一些,出通知的时候给小羽妹妹报上名。” “妈呀!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陆婶虽然为女儿有机会得到这份高薪的好工作而高兴,却也难过与姚玉玲母女分离。 “我要上学了,早晚都是要走的,我和我妈想着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得提前过去找。” “是是是。”陆婶直点头,“房子重要,不然都没地方住。总住宾馆也不是个事。” 陆车长郑重地向姚玉玲道谢,“小姚,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也谢谢你教小羽广播教她说普通话。陆叔陆婶打心眼里感谢你!你小羽妹妹毕业后被分配去了纺织厂,纺织厂为了赶工,让所有工人每天只能休息八小时,剩下的时间都要工作。她每天累的我和你婶子看了都心疼,才干了一个多月就瘦了七八斤了,她本来就瘦,现在穿衣服都晃荡。她要是真能接你的班,可就享福了!” 姚玉玲也知道陆小羽的情况,她最近确实瘦了不少,人都憔悴了。 “谢啥,我那也是真心喜欢小羽妹妹才愿意教她的。再说我也不是白教的,我陆婶给我做了好几件衣裳呢,我都穿不过来了。” “陆婶又给你做了一件,不过还没收边,明天做完了给你。我们小姚长得好看,穿上新衣服肯定会更俊儿。” 姚玉玲也没推辞,“那敢情好,我又有新衣服了,辛苦陆婶了。” 铁路局知道姚玉玲肯定是要辞职的,只是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走,也不好招工。之前跟她沟通过,让她至少提前一周辞职,给他们留下招工的时间。姚玉玲提前了十天,要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早,新人也上手快的话,她说不定会提前走。 招聘的通告很快就出来了。广播员的招聘首先要卡学历,只要中专及以上学历。而符合学历的,看到这条通知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加起来报名人数也才一百出头。 接着这些人就要参加文化考试,这个考试的目的是筛选掉某些混学历的人,只有合格的人才可以参加面试。考完试后剩下的及格了的人,就只有五十多人了。 这里面有些人是混学历,有些人是毕业好几年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陆小羽本就是应届生,知识记得肯定比毕业几年的人熟悉。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在学校也是在及格线以上的,更何况这次的考试难度会比中专难度低那么一点,她顺利及格通过。 面试主要是卡声音和形象了,一口流利的清脆的普通话是非常重要的,但长相也是很重要的。 广播员除了广播,有时候还会做主持人,就比如之前姚玉玲就被公安借走做了射击比赛主持人。她代表的是铁路局的形象,铁路局自然想要好看的。 因为姚玉玲是广播员,还是得过荣誉的广播员,这次招聘她也是评委之一。 原本陆小羽还是挺紧张的,她在看到姚玉玲后瞬间不紧张了。 第331章 姚玉玲 15 陆车长和陆婶的长相都不差,陆小羽更是挑着爹妈的优点长的,虽然最近瘦得有点脱相,但为了准备面试她最近请了假吃好喝好睡好,精神头好了许多,长相这块肯定是过关的, 不过到了面试这一关相貌优秀的人还是很多的。这时候陆小羽要是想脱颖而出,就只能靠那副好嗓子了。 都没用姚玉玲帮陆小羽说啥好话,陆小羽的评分就是所有面试者中最高的,她也成功得到了这个职位,成为了新一任广播员。 诚然她提前一年准备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但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姚玉玲要参加高考这事可没有刻意瞒着。年底那次表彰大会后很多人打听过她,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她在准备高考的事,可这么多人也就陆婶一个人放心里并付诸行动了,陆小羽能有今天,多亏了陆婶有先见之明。 面试结束后,局里的领导让姚玉玲带一带陆小羽,姚玉玲自是乐意应下。小姐妹俩相视一笑,姚玉玲都不用带陆小羽参观铁路局,她从小到大来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恐怕比姚玉玲都熟悉。 陆小羽得到了广播员的工作后,那个纺织厂的工作就被卖掉了,一共卖了600块钱,陆车长和陆婶一分没留,都要给姚玉玲。姚玉玲可不好意思要这个钱,就又推了回去,然后陆婶又推了回来,推来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抢着买单呢。 最后姚玉玲死活不要,陆婶就说那她就再给她做几身衣服。 姚玉玲带了陆小羽一个礼拜,她的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 邮递员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姚玉玲不在家,王秀云在,她听见有人喊姚玉玲的名字就赶紧开门下去了,“我,我是姚玉玲的妈妈,她现在上班呢,晚上才回来,你把这东西给我吧。”她说着伸手就要拿邮递员手里的文件袋。 邮递员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那可不行,现在有规定,录取通知书必须本人携户口本和介绍信,或者户口本和工作证才可以领取,你是她妈也不行。” 王秀云惊讶,“妈呀,咋这么严格啊?我不是后妈,我是她亲妈。” 邮递员:“亲妈也不行!你不知道去年高考后有位化名雷锋的人写了十好几封信到我们邮政局的各个部门,说为避免有偷盗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建议我们发放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严格要求收件人出示户口本、介绍信、工作证等证件。 我们领导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去年开始就这么规定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要求出示证件后才知道真有人这么坏,想要抢别人的青云路,之前都被抓进去好几个了。” 王秀云瞪大了眼睛,“妈呀!这么吓人!这帮黑心肝的玩意儿就该抓起来!” 王秀云虽然没能拿到姚玉玲的录取通知书,但她已经告诉了邮递员姚玉玲下班的时间,由于她下班的时间太晚,邮递员跟王秀云商量一下明天上午再来。 王秀云是不怕有人惦记上姚玉玲的录取通知书的,姚玉玲的成绩出来后上了好几家报纸,照片、名字、分数以及报考的学校,复习心得啥的可都在各大报纸登过的,谁要是有这个胆子偷姚玉玲的录取通知书,那这人一定是想吃公家饭了。 次日刚吃了早饭,神秘的“雷锋”同志姚玉玲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她抓了一把糖笑着感谢了邮递员,邮递员欢欢喜喜的走,这可是状元的糖呢,他要回去给闺女儿子吃,说不准他们也能当状元呢! 在原主的记忆里前世出了好几起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新闻,不管这事有没有可能发生到她身上,姚玉玲都要提前防备,而且这也是做好事。姚玉玲可不止给宁阳的邮政局写过信,她还给各大报社寄过信,虽然不能保证这种事完全不会发生,但能少几起是几起吧。 邮递员走后,众人纷纷出来恭喜姚玉玲,姚玉玲都一一谢过。 王秀云昨天就跟姚玉玲商量好了,这会儿就笑呵呵说了她们的决定,“今天晚上家里办席,大家都来啊!” 众人纷纷应和。 汪新:“都来!状元的席必须得吃!” 蔡小年:“就是,我今儿中午就不吃了,就吃晚上这一顿了。” 陆婶:“秀云你和小姚俩人忙不过来,我们到时候都来帮忙来。” 老吴嫂子:“对,我们都来,我做小鸡炖蘑菇,我家老吴说我做这道菜最好吃。” 蔡婶也积极举手,“我会做鱼,我做的鱼一点也不腥。” 汪永革:“那我做猪肉酸菜炖粉条吧,这是我拿手菜。” 王秀云:“那就谢谢大家了,回头我把鱼、猪肉、小鸡儿都买上,大家帮着做啊!” 大家都高兴地应下。 回去后姚玉玲就跟王秀云说:“妈,我一会儿给你买张票,你明天跟我一起上火车,你回去开一张去北京的介绍信,时间开长点,咱们是要跨省的,应该可以开到六个月,你试试能不能开,能开就开六个月,不能的话,三个月也行,不行塞个红包啥的。” 现在介绍信的普遍有效期都不能超过三个月,但要是跨省就有机会开到六个月。至于怎么能有机会,懂得都懂。 这次要请的人很多,起码要准备四桌的席面,姚玉玲给王秀云买了火车票后和她一起跟人换了些肉票、糖票、粮票、酒票,去了供销社、副食品店,最后又去了趟黑市才把食材都凑齐。 下午她们回来后,几位婶子看见她们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纷纷过来帮忙,这个搭一把手,那个搭一把手的,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菜都准备齐全了。 根据大院的人数来,分了女人和小孩两桌,男人两桌。 在问过的大家的意愿后,女人和小孩这两桌放的都是饮料,男人们那桌就是酒了。不过准备的也不是很多,因为大家都是一趟线儿的,明天都要上班。 姚玉玲是真不想请牛大力,可她也不能整个大院都请就落下他一个人,她要是真这么干了,大家心里还不知道咋想呢,反正就这一顿,姚玉玲就当是喂狗了。 第332章 姚玉玲 16 今天晚上大家吃的都很高兴,姚玉玲到兴头上还小酌了一杯,在她想喝第二杯的时候拿酒瓶的手被王秀云给按下去了,姚玉玲老老实实的又喝起了饮料。 原本大家吃的都挺好的,偏偏吃到后面牛大力又闹腾了起来,这货怕是把他们那桌的酒都喝了,哭着喊着在那叫:“姚儿啊!你走了我可咋办啊!姚儿啊!”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狗东西又来了! 姚玉玲强压下想要弄死他的冲动,好在这时候汪新和蔡小年站了出来,他们一人一边搀扶着牛大力,汪新还腾出一只手堵上了牛大力的嘴,只是场子到底有些冷了。 这时王秀云笑着招呼大家,“大家吃好喝好啊。” 她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布包出来。“来,你们几个小的都过来把衣服裤子的兜打开,婶子要发糖了!” 小孩子们听到还有糖吃,叽叽喳喳地跑到王秀云身边,场面顿时又热闹起来。 晚上,散席后,大家帮着收拾,很快就都收拾完了。临回家前,陆婶拿着一打红包要交给姚玉玲,“小姚啊,这是各家给你的红包,红包上都有名字,你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你收下吧,等去了北京花销肯定不少,你们手里有钱心里也不慌。” 姚玉玲摆手推拒,“婶子,这是干啥!” 之后又是熟悉的推来推去,这一次在王秀云的点头下,姚玉玲把红包收下了。 回家后王秀云说:“你现在是大学生,大家肯定都想跟你交好,你不收,将来大家有事想要找你帮忙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开口。你这些邻居大多都挺好的,他们都是铁饭碗,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有用到他们的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所以这钱啊,你得收。再说现在谁吃席不随份子,你就安心收下吧!” 这些姚玉玲自然心里清楚,她只是想让王秀云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姚玉玲学习再好还是离不开她这个妈的,让她有被需要的感觉。 姚玉玲点了点头,在台灯下看了看这些份子钱都是谁送的。 有陆家的、蔡家的、吴家的、马家的、汪家的、沈大夫的,就是没有牛大力的。 在没结婚的情况下份子钱不用跟父母分开随,所以陆小羽、蔡小年、马燕、汪新都可以不随。但,牛大力咋就那么格路呢? 姚玉玲觉得手有点痒。 牛大力白吃白喝就算了,还差点搅和掉她的席,不打他一顿,她心里不痛快啊! 三个小时后,姚玉玲从上铺下床,王秀云没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姚玉玲还是按了她的睡穴。 她从室友小芳房间的窗户爬下了楼,这个方向除了牛大力家,别人都看不到她。不过牛大力喝了不少酒,肯定是看不到她了。 牛大力是被扶回家的,他也没锁里面的门,姚玉玲很顺利的进了他家。 她点了牛大力的睡穴和哑穴,然后将牛大力推到地上,在他后背朝上后拿起他家的擀面杖就往牛大力的后背、腰、屁股、胳膊、腿上打。 宫中有一门手艺,打板子的时候可以让人外表看着鲜血淋漓,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还可以外表打出来少许淤青,但实际上可以将人彻底打废。姚玉玲有次在成了太后之后无聊的时候学会了这门手艺。 姚玉玲倒没想打废牛大力,今晚的事她只希望是意外,而不是人为。要知道他们这院子里可住着两个警察呢,牛大力要是出事,他们肯定要仔细调查,说不准就会查到姚玉玲身上,她可不想引火烧身。 她的力度控制的很好,让牛大力的身上留下少许淤青,但实际上远比这严重,要是好好养着,人也没什么事,但要是干重活的话,日子长了很容易落下病根儿。 很遗憾牛大力的工作就是力气活,除非他辞职,否则他后半辈子不会好过。 自重生以来,姚玉玲已经忍了牛大力很多次了,这次她是实在不想忍下去了,牛大力就是该打! 等到她打痛快了之后,她又把牛大力翻了个身,让他后背着地,明天他就算是浑身疼,也是他喝多了摔地上的。 姚玉玲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又从原路返回了家。 次日早上,大家陆陆续续去上班,汪新想着牛大力昨天喝多了今天怕是起不来,就去他家叫他。 一进门就看见牛大力在地上大剌剌的躺着,他叫了好半天才把牛大力叫起来。 牛大力眯着通红的眼睛,“汪新,哎呀妈!”他疼得呲牙咧嘴,“哎呀妈,疼死我了。” 汪新:“该!让你喝,摔地下了吧?能起来了不?不能起我去给你请个假。” 牛大力刚想说他能起,谁知道他被汪新扶起来后浑身疼的厉害,汪新怕他真摔坏了赶紧找了沈大夫来帮忙看看,最后沈大夫说牛大力不是骨折,都是皮肉伤,汪新才赶紧去上班了。 牛大力今天是不能去了,他浑身疼,头还因为喝了酒特别疼,还总是想吐,抹了汪新的红花油就在家躺着了。 1977年北京去沈阳的火车票硬卧上铺9.3元 那个年代铁路工作人员是可以给自己和家人买半价票或者免票的,算是职工福利。 这年头买卧铺票特别难,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姚玉玲也就是因为是铁路人才能买到,她不仅能买到,她还可以享受最后一次身为铁路人的特权,那就是买半价票。 等到王秀云的介绍信拿到手后,看着上面的六个月有效期,姚玉玲满意地将介绍信收好,然后就去买了两张去北京的卧铺票,她买的都是下铺,半价之后就不觉得贵了,两张是10.6元。 姚玉玲和王秀云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该卖的东西也都卖了,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一个人一个手提的包裹,姚玉玲还让王秀云给她做了一个斜挎的包,专门装着水壶和吃的。 出发这日上午姚玉玲去正式办理了离职,陆婶、蔡婶、老吴嫂子这几个没上班的人都去火车站送了她们,在她们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后,下一次再回到这座城市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333章 姚玉玲 17 1976年北京火车站时刻表 从宁阳到北京火车要坐十三个半小时,她们买的是下午两点半的票,预计次日下午四点到达。不过也说不准,这时候的火车总是晚点。 火车上的滋味很是难熬,又吵味道又难闻,姚玉玲没什么胃口吃的很少,她们带的大部分食物都让王秀云给解决了。用她的话说,吃完了也省得背了。 母女俩下车后就直接在附近找宾馆住下了。 姚玉玲知道北京站距离清华至少有二十公里,现在公交车少,去清华还不知道要倒多少趟车,那还不如先就近找个地方休息,其他的等明天再说,反正距离她报到的时候还远着呢。 她们的住的宾馆前台是有免费的报纸看的,她们上楼的时候顺便拿了一份上去。姚玉玲正收拾东西准备洗漱一下,王秀云却紧张地叫起了她。 “玲儿啊,你看这报纸上写着要严格筛查外来人口呢,要是找到那种没有介绍信的外地人,或者介绍信到期没走的,都要统一撵回老家。妈这介绍信就六个月,这可咋整啊!” 姚玉玲接过报纸一看,果然是王秀云说的这么回事。 她没想到现在查的竟然这么严格,见王秀云十分忐忑的样子,姚玉玲忙安慰:“没事,妈,最差的结果就是咱们在介绍信快过期的时候回趟老家重新开一份介绍信,你怕啥。再说,说不定还有啥别的解决办法呢。” 王秀云并没有完全被姚玉玲安慰到,只不过确实因为有了一个最差的办法兜底,她的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 原本姚玉玲是打算等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落户北京后给王秀云办理投靠,让她也落户北京的。现在为了让她更有安全感,姚玉玲想要试试有没有别的办法提前把王秀云的户口办好。 晚上她们是在外面吃的,因为坐了太久火车,姚玉玲实在不想吃油腻的,所以她们也没吃什么大菜,就简单吃了两碗炸酱面。 晚饭后她们去附近的公园散步,那里有很多老头老太太,王秀云立刻拉着姚玉玲凑上去发挥了她最擅长的交际能力,姚玉玲也趁机问了点她想知道的问题,还真从他们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来。 回去后母女俩将消息汇总,得出了以下结论: 一、北京这时候就没有有了北京房子就可以落户的说头,反正他们这些老北京人都不知道。这个可以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他们不知道还是真没这回事。 二、现在查外来人口查的确实很严格,一经抓到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赶走。 三、别想着通过找工作落户北京,现在知识青年返城的人大把大把的没工作,要是哪个单位宁肯把工作给一个外地人也不给他们的话,这帮知识青年还有他们的家属肯定会闹的,哪个单位都不想冒险。 要是在后世,姚玉玲相信确实很难获得北京户口,但在这个时候,在目前各种政策都没有全面落实,法律法规都没有完善的时候,一定有其他获得北京户口的办法,只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次日她们就拿上了行李去了清华大学附近找了家宾馆办理了入住。随后母女俩就去学校附近找房子。租房子的过程还是很顺利,在这所宾馆住下的第二天她们就租到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为残破的四合院。 说出来别人都不会信,她们仅仅用一个月4块钱的价格就租下了这个大一进的四合院。当然她们住的只是其中一间房,外加一个厨房。厕所在四合院外,要去公共厕所上。 这个四合院里原本应该有很多违章建筑,后来都被拆除了,只是虽然拆除了,但到底还是破坏了原有的建筑,看起来就非常破旧。 这个房子是屋主亲自租给她们的,她们当时挨家挨户的敲门问有没有空房子出租,别家都没有,这家的老太太仔细打量了她们,然后又问了她们的情况,得知她们是从东北来的,姚玉玲考上了大学,就让她们进去说。 房东老太太并没有透露什么信息,只说她准备去乡下住,这个房子原本是要放着的,可后来一想到房子没人住会坏的更快,正好她们找上门来,老太太就决定租给她们了,只是她们只能住东厢房中的一间,厨房可以随便用,其他房间都不能住,她到时候会上锁,她不想家里再变得乱糟糟。 她们果断的答应下来,姚玉玲交了一年的租金,跟房东老太太签了租赁合同,她们就暂时安顿下来了。 她们到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母女两人一起上阵很快就把屋子打扫好了。姚玉玲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发现行李箱的夹层里有一个手绢,手绢里包着600块钱。 “哎妈!这哪来的钱?”王秀云惊讶出声。 “正好600,妈,是陆婶给我放里头的吧?这钱数正好是小羽工作卖了的钱。我记得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她来了。” “肯定是她!这家伙,这可真是!这可咋整,这可不少钱呢,咱不能白收啊!” “那我给陆婶寄回去?” “那不能这么干,你陆婶把钱都塞给你了,你要是再给她寄回去,那以后关系还咋处!我看这样,你呢,逢年过节给你陆婶寄点吃的喝的。等你毕业,你陆叔估计也没几年就退休了,你邀请你陆叔陆婶小羽他们几个来北京,咱带着他们好好玩玩,吃好喝好,也算全了这份情。” “嗯,我听你的。对了,妈,最近咱忙着找房子也没好好玩,明天咱去天安门啊?我听宾馆的前台说北京的景点周围都有人照相,咱俩到时候穿好看点,多拍几张。” “那敢情好!那我一会儿洗个头!” 姚玉玲和王秀云几乎一天逛一两个景点,除了长城她们还没准备好去挑战,其他市内的景点她们都逛的差不多了,照片也照了挺多,还给陆婶她们寄去了两张呢。 姚玉玲一直没忘解决王秀云户口的事,只是让姚玉玲没想到的是,王秀云女士的能耐这么大,就凭那利落的嘴皮子,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第334章 姚玉玲 18 王秀云:“咱隔壁你孙婶的小闺女的小叔子的老丈人就是户籍科的,说是现在还有实质的落户规定,如果想落户还是有办法的,等出了明确的规定那就得按规定来了。” 姚玉玲:“那办法是?” 王秀云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七,然后搓了搓,姚玉玲心下了然,问:“多少?” 王秀云又比了个三,“这个数?” 姚玉玲:“300?” 王秀云点了点头,“先给100,办成了再给200。” 姚玉玲觉得这个价格不贵,但她怕王秀云被骗,“这样,咱们这几天先确定一下孙婶的小闺女的小叔子的老丈人是不是在户籍科工作,然后再决定办不办。” 王秀云:“你孙婶的小闺女的媒就是后街的吴老太太做的,妈已经打听过了,吴老太太说孙婶的小闺女的小叔子的老丈人确实是ic,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个科的,我已经问到了他上班的地点,等咱吃了饭就可以去打听打听。” 姚玉玲忍不住给王秀云竖起一个大拇指,“妈,不愧是你!”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虽说现在人口查的严格,但在纸质文件的时代,都是可以操作的。姚玉玲也是没想到王秀云的户口比她还早下来。 姚玉玲现在可以办投靠王秀云然后再落户,但没必要,她本来毕了业就可以正常落户,干嘛还走这一遭,而且办理投靠会查的非常严格,万一把王秀云查出来可以得不偿失了。 赶在国庆前,姚玉玲和王秀云终于去爬长城了,现在去长城特别麻烦,坐车过去已经让人非常疲倦了,下了车还要爬那高低不平凹凸不平的台阶,王秀云看见台阶的时候就想掉头走了,还是那句“来都来了”,她才坚持爬了半个多小时。 俩人开开心心的来,目光呆滞地离开。 姚玉玲前几天就接到了通知,新生于10月8日报到。 姚玉玲的专业是化学。 这辈子姚玉玲决定要从事与美相关的行业,她要创造自己的品牌,做化妆品、护肤品、香水、洗护用品。品牌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玉玲,以她的名字命名。 宫里的那些舒痕胶、神仙玉女粉、玉露琼脂膏、扬州香粉?、鹅梨帐中香、欢宜香、息肌丸等等等等,这些好东西她都要做出来。? 因为这个目标,姚玉玲在学习的时候非常认真,业余时间她继续维修电器,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接私活了,她带着王秀云去废品站找那些废了的电器,将它们变废为宝,然后让王秀云半价或者三折卖出去。 如此不过才一个学期,她们就赚到了两千块钱。 王秀云甚至还发展了下线,邻居有好几个返城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只要肯拉下脸来去废品站,或者去到处收废品,王秀云就都带着。 这工作埋汰是埋汰了点,但也是真赚钱啊。王秀云想把这院子的其他屋子也租下来专门放收来的废品,不然家里实在放不下了。 房东老太太怕她们把房子租给别人住,或者有乱七八糟的人住进房子里,几乎每隔一两个月来看一次。 等后来房东老太太又来的时候,王秀云就跟她说了这个想法,房东老太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过她给了王秀云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把这个房子卖给她们。 由于这个地段偏远,房子还破,房东老太太只开了2000的价格。这要是同样的房子,在故宫附近,没五六千绝对下不来。这就是地段的区别了。 王秀云都纳了闷儿了,这个房东老太太是不是知道她们赚了多少,怎么说的钱就这么正正好好呢。 最后母女俩一商量,还是决定买下这个房子。 姚玉玲在贝微微那一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北京,贝微微虽然是庆大的学生,但这只是因为文学和影视作品对现实地名的避讳,实际上她就是清华的学生。 因此姚玉玲是知道这个房子以后肯定是要拆迁的。 姚玉玲住了几辈子四合院,而且还是住的故宫的最富丽堂皇的四合院,四合院这种房子她可是住够了。 姚玉玲以后只想住现代化的大房子,最好是顶层复式、大平层,或者别墅也可以。四合院无论是买来收藏还是投资她都没兴趣。 她还是好好学习,搞好她的事业,顺便修电器赚钱比较好。 她们买下房子后,姚玉玲和王秀云就正式分居了,现在她们一人一个房间,另外又打开了两个房间,一间放修好的物品,一间放废品。姚玉玲将自己另一侧的房间也打开了,做成了她的实验室,以后她就在这里调香、做化妆品、护肤品了。 姚玉玲倒不怕自己做不成,咱毕竟也做过安陵容呢。 姚玉玲的学业是事业同时进行,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在学校里不是没有人跟她表白,追求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一来,她看脸,他们长得真不行。 二来,她也是真没时间,谈恋爱还是太耽误时间了。 在繁忙当中,姚玉玲也没有断了跟宁阳那些邻居的联系,尤其是陆婶和陆小羽,也是从她们口中,姚玉玲知道了她走了之后发生的事。 一个是马魁和汪新因为抓了一个贩毒团伙,揪出了头目,立了大功。还有一个就是蔡小年结婚了,虽然因为丈母娘家要求多,中途出了点波折,但结果还是圆满的。 最后一个事呢,是关于牛大力的。 他不知道咋的,胳膊腿稍微总脱臼,阴雨天下雪天的时候他还总浑身疼,司炉工是干不成了,别说司炉工就是别的他也干不了,没办法就只能给他调去做火车站做窗口售票员了。 虽然看起来售票员这个工作更体面,但司炉工的前景更大,原本牛大力拜了吴长贵做师傅,要是不出意外他会接替吴长贵的工作做火车副司机,以后还会成为火车司机,然而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第335章 姚玉玲 19 现在的姚玉玲只把宁阳那边的人和事当成故事听,目前在她心里还是她的事业更要紧。 王秀云因为有事干有钱赚,整个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因为她们母女带着周围无业的年轻人赚钱,现在她们的人缘比以前更好了。 有的人家里好不容易给他们找了临时工他们还不去,临时工工资少干的多,随时都有可能走人。他们收破烂时间自由赚的是临时工的三倍不止,他们尝到了收破烂的甜头,已经不想吃临时工的苦了,要是正式工他们倒是得考虑考虑,临时工?谁爱去谁去吧。 姚玉玲在学校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这主要是因为化学系的所有专业加起来的132人中,一共就5个女生。其中有的人有家有子,有的人勤工俭学下课就去打工,还有的就比如姚玉玲这样的下了课就没影了。 对于姚玉玲来说,学习和赚钱是最重要的。 之前姚玉玲就集齐了各种中药和香料,把宫里的那些东西都制作了出来。只是光制作没用,现在百废待兴,材料非常紧缺,想要批量生产难上加难。 最关键的是,如果姚玉玲想要保护她的产品不被抄袭侵权,最好的办法就是申请专利。但现在还没有专利法。姚玉玲不记得这个法是什么时候有的,不过她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在这之前她不会让她的任何一项产品问世。否则哪怕以现在国内的机器查不出产品的配方,国外的却不一定查不出来。 在专利法出现之前,姚玉玲要准备足够的资金,同时也要一点点尝试制作新的化妆品,不能光吃以前那些老本。 1983年姚玉玲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原本学校是想留她在学校读研究生,顺便做助教,以后留校任教的。 姚玉玲没有当老师的打算,学历对她来说也是够用就行。最终她被分配去了首都化工厂任技术员。 入职后不久姚玉玲的户口就正式落在了北京。 次年3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姚玉玲知道她等到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只不过这个法案还没有正式实施。 1985年4月1日,专利法正式实施,姚玉玲提出辞职,并拿着自己这些年准备好的五十二项专利文件全都提交了上去。 对于专利法大多数人都是陌生的,当然也不乏有远见的人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当中。 像姚玉玲这样在第一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也正是因为这样,姚玉玲的专利在八个月到两年时间里陆陆续续申请下来了,别看着耗时挺多,但对于神仙玉女粉这类的化妆品,还有舒痕胶、息肌丸这类的药品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快的了。 这些年下来她们的存款有十万出头,除了这些钱其实她们还有其他家底儿。 现在的潘家园还是有真货的,姚玉玲没事闲的就去倒腾倒腾,她都不用找人帮着看,自己打眼一瞧就知道是真是假。 识货的人可不止姚玉玲一个,因此那种一眼真的卖的价格非常高,姚玉玲可不想让她所有现金流都搭在这上头。她买的都是那种古代仿古代,民国仿古代的物件儿。这种很多人看走眼,觉得是仿的就不值钱,其实还有仿品比真品的价值还高的物件在呢,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罢了。 王秀云女士也非常有远见,或者说她没意识到自己有远见,她有钱之后最大的爱好就是买金子,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还有小金条她都没少买。 姚玉玲辞职后她和王秀云就暂停了收破烂事业,虽然收破烂也可以叫做资源回收,可这东西跟化妆品搭上边总觉得非常奇怪。 再加上现在收废品的人越来越多,要想像以前那样特别能赚,就要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姚玉玲没时间,王秀云没精力,她们干脆就在这个时机退出来,正好之前跟着她们收破烂的那些人还想继续干,她们的东西他们也都愿意接手,给她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姚玉玲在前三个专利下来后就正式成立了公司和自己的品牌。 公司有两个,一个叫玉玲日用化学有限公司,一个全名叫玉玲医药有限公司。姚氏医药推出的第一个产品就是舒痕胶,这也是公司的王牌产品之一。 之所以推出它,是因为它的效果是最显著的,一旦这个产品被大众认可,那大众也会逐渐认可品牌以及品牌的其他产品。 姚玉玲一步到位直接在电视台打广告,有专利证书在前,电视台审核的时候很快就通过了许可。 广告词是姚玉玲自己写的。 “剖腹产术后留痕?玉玲舒痕胶植萃修护,抚平腹部印记,重拾自信美肌。 孩子娇嫩肌肤易磕碰?玉玲舒痕胶帮你温和修护,不留成长印记。 玉玲舒痕胶,宫廷秘方,修复疤痕印记,焕发肌肤新生。每日限量100盒,4-10盒一为疗程,联系电话:xxxxxxxx。” 姚玉玲只在北京台做了广告,她现在的资金还没那么办法制作那么多货。姚玉玲更希望的是跟医院、药店达成合作,这样有了稳定的合作渠道,她就可以凭借合同跟银行贷款,现在银行正在普及房贷和个人贷款,只不过很多人害怕欠钱不敢贷。 姚玉玲反正是不怕的,只要她欠的多,就是银行怕她,不是她怕银行了。 令姚玉玲惊喜的是,因为现在电视台的广告少,她的广告词朗朗上口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第二天开始公司的客服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接到订购电话。因为大部分都是北京的客人,北京的就是由公司的员工进行派送,外地的统一寄件。 舒痕胶虽然见效快,但也不是涂上去一个晚上就能好了的。新鲜的疤痕少说也好三四盒才能彻底消除,陈年旧疤那就得要十盒了。要想这个产品火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她慢慢发酵。 第336章 姚玉玲 20 舒痕胶每天的一百盒根本不够卖,很多人打电话说定不到着急的不行,还有打听到公司地点的,找到公司来买。后来没办法姚玉玲又雇了三个人,这才达到了每天两百盒的量。 但凡姚玉玲有钱她就去买生产线了,没有生产线就只能靠人工了。 一个月后舒痕胶一战成名,最让姚玉玲欣喜的有几个经销商来找她谈将舒痕胶送入各大医院。最关键是不是北京的医院,而是整个华北地区的医院。 姚玉玲跟他们分别谈了之后选择了能力最强关系最硬的那个合作,之后马不停蹄跟银行贷款。 工厂的地点是她早就看好,只是迟迟没有下手的,生产线可以直接买其他化妆品公司的二手的。这些事有公司的员工一起忙碌,不到半个月就都办好了,就连工厂的员工也都招聘好了。 生产线到底是快,再加上几年过去现在材料也更好买了,现在一条生产线一天就可以制作出两千瓶舒痕胶。 一开始每天两千瓶够卖,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就完全不够卖了,于是姚玉玲又买了两条生产线,一条生产舒痕胶,一条生产玉玲日化的神仙玉女粉。 正如姚玉玲设想的那样,有了舒痕胶这个王牌在前,神仙玉女粉也不愁卖。别看这两个产品隶属于两家公司,但大众只认玉玲牌,不在乎后面串公司类别。 姚玉玲就这样从小公司小厂子开始做起,场地也从租赁到买地建楼建工厂。公司的员工从十二人,逐步扩张到现在的5631名员工,她仅仅用了五年时间,就成了纳税大户。 这一年是1990年,姚玉玲31岁。 在步入30这个槛儿前,王秀云没少催她找对象结婚。而等到姚玉玲过了30后,王秀云好像想开了似的,就那一副姚玉玲爱咋咋地的姿态,她甚至已经养狗叫它乖孙了。 姚玉玲不是拒绝找对象,她是没时间没精力去做这件事。而且一旦离婚对于公司的风险太大了,姚玉玲不想冒险,她得对公司,对全体员工负责。 姚玉玲在仔细考虑过后决定放弃婚姻,没有婚姻她照样可以谈恋爱可以生孩子,那为什么还要追求那个证书呢,姚玉玲的证书有的是,不差那一张。 * 从陆叔退休那年起,姚玉玲和王秀云就一直邀请他们来北京旅游,他们生怕麻烦她们,每次都拒绝。 这几年过去,孩子们上大学的上大学,工作的工作,结婚的结婚,他们老两口也想开了,退休金现在不花死了也花不了,老两口决定他们要去旅游。 他们没旅游过,生怕被骗,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就想去熟人在的地方。 北京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一个是因为北京确实非常吸引他们,别的地方可以不去,北京是必须去的。再一个就是他们跟姚玉玲和王秀云也许久没见了,总是电话沟通也不是个事,现在交通便利的很,有机会当然要见上一见。 遗憾的是陆小羽之前请了假,他们老两口来北京的时候她请不了了,老两口就自己来了。 姚玉玲开车带着王秀云去火车站接他们。 陆婶一见到她们就说:“哎呀妈,这北京不愧是首都,水土就是养人啊,你瞅你俩,比以前还精神呢!” 王秀云摸了摸她蓬松的卷发,“你要想精神,等明儿个我带你烫头去,保管你年轻十岁!” 陆婶积极响应,“那敢情好,我还没烫过头呢。就是我头上这白发实在太多了,你说我要不要染一个?” 王秀云:“染!必须染!我陪你去,诶,老陆啊,你也染一个,不然跟红梅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红梅的爹呢!” 陆叔虽然内心无语,但他不想跟老伴差辈儿,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 姚玉玲带着他们欢欢喜喜往停车场走,陆叔陆婶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要打车或者坐公交车走,没想到姚玉玲直接带他们去了一个辆黑色桑塔纳前。 陆叔看见这辆车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哎呀妈,这不是桑塔纳吗?都说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我还没坐过呢。” “那陆叔,你坐副驾驶,我带你们兜兜风。” “啥?这是你的车?”陆叔惊讶了。 “嗯呐,早前买的,这都开几年了。” “啥?!这车你都开几年了?妈呀,玉玲啊,你们化工厂给发这么多工资啊?” 之前他们都知道姚玉玲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去了化工厂,后来姚玉玲离职的时候王秀云也没特意去说,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她还在化工厂上班。 姚玉玲笑了笑,“陆叔,陆婶,我早就从化工厂辞职了。我自己创业了,我开了家公司,不对,我开了两家公司,现在正在筹备第三家。玉玲舒痕胶你们听过吗?就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陆叔对这方面倒是不了解,但陆婶非常了解。 “我知道!就是那个祛疤神药!那药老火了!之前小羽的儿子脑门磕破了个大口子,我们都怕留疤破相,后来医院给开了涂舒痕胶,也就用了三盒吧,全好了!没想到这药是你们公司的啊!玉玲啊,你可太厉害了。我们还以为名儿一样是巧合呢,没想到就是你!” 姚玉玲:“陆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挺爱美的,我学化学就是想自己做化妆品,后来我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本宫廷秘方,其中就有舒痕胶,我尝试做出来后发现效果确实惊人,就开了化妆品公司和医药公司。” 陆婶激动的不行,“妈呀!你可真行,秀云,你咋不早说呢!玉玲又太能耐了。” 陆叔虽然也觉得姚玉玲非常厉害,但现在此刻在他眼中最牛的还属这辆车,他眼珠子盯着桑塔纳来回来去的看,姚玉玲感觉他再看下去就要流口水了。 第337章 姚玉玲 21 姚玉玲带着他们来到了她和王秀云的新家,她们的新家是一个三层小楼,这三层每层都有两套单独的房子,所以并不是别墅。 现在北京还没什么像样的别墅,要么就买平房,要么就买楼房,而楼房的面积普遍较小,姚玉玲的儿子豆豆喜欢到处乱跑,房子小了它跑不开,王秀云既想住楼房,又想要一楼的小院种点菜,让豆豆跑,所以姚玉玲干脆就买了这栋楼。 陆婶:“你们两口人住这么多房子住的过来吗?咋不想着租出去?” 王秀云:“我们哪住的过来啊,不过玲儿她爱美,三楼的两套房子一套她都打了板子,做什么衣帽间,反正都放了衣服,另一个房子是她的卧室和书房。我带着豆豆住二楼,住一楼我害怕。我对面那屋空着呢,你和老陆住吧,一楼也有家具,不过我们没放被褥,你们想住一楼的话就把被褥都搬下去。” 陆婶:“折腾那玩意儿干啥,我们就住你对面得了。哎呀我说你们这整的好啊,一栋楼都是你们家的,也不用怕噪音,现在咱们家属院都拆迁了,盖了楼房,楼房虽然做饭上厕所都方便,就是可吵了,谁家吵架都能听的真亮儿的。” 王秀云:“嗨~我们原本是住四合院的,前年那房子拆迁了,说是到时候赔我们三套新楼房,不过那房子现在还没建好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这房子也是赶巧了,它也是我们之前那个房东的房子,她啊,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太太,说不想把房产留给子女,听说我和玲儿在到处看房子,就问我们买不买,我们当时看了好几套房子都没相中,这套我立刻就相中了,老太太便宜卖给我们后就拿着钱就去南方养老去了。不过我们这房子应该也住不了几年了。我听几个邻居说,我们这地段好,早晚也要拆迁盖高楼。” 陆婶听了顿时替她们担心起来,“那老太太的儿女没来找你们闹事啊?” 王秀云得意地扬了扬眉,“闹了。哼!我们玲儿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我们还有合法手续,没偷没抢的,他们能咋地?我们报警的时候警察都说了,他们再闹就要跟他们公司领导谈话了,他们怕丢工作只能老实了。” 陆婶听了简直心潮澎湃,把陆叔抛在一边跟王秀云可劲儿的聊。 陆叔觉得没意思就陪豆豆玩,豆豆是个人来疯,看到陌生人他不仅不会害怕,还会疯狂地摇尾巴。 过了一个小时,姚玉玲看了眼时间就说:“陆叔、陆婶,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们刚下车咱们就不吃大餐了,先出去吃碗老北京炸酱面,晚上咱们去吃北京烤鸭。” 几人说说笑笑就一起出门吃面了,姚玉玲家附近就有一家非常好吃的面馆,四个人点了四碗面,全都吃完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北京找她们,无论是王秀云还是姚玉玲都对陆叔和陆婶抱有极大的热情,非常积极的带他们逛景点,因为王秀云以前闲的无聊一两个礼拜就去一次故宫,她都快成导游的,说的那是头头是道,把陆叔和陆婶听的一愣一愣的。 有天晚上他们来了兴致就开始喝起了酒。 不知道谁起的话头,陆婶说起了大院其他人的情况。 陆叔退休后,蔡小年接了他的班成了新车长。蔡大年再有三四年也该退休了。吴长贵年轻还得继续干十来年,不过他到时候肯定接的是蔡大年的班,以司机的职位退休,那到时候退休工资肯定就不一样了。 后来陆婶还说起了蔡小年的儿子,长得又白净又可爱,比蔡小年长得好看多了,多亏娶了一个漂亮媳妇,改善了他家的基因。 王秀云就感叹,“也不知道我家玲儿啥时候让我抱上孙子孙女,三十来岁的人了,也不寻思寻思终生大事。” 陆婶:“现在的年轻人跟咱那时候不一样了,咱十七八岁就结婚生孩子,他们结婚都晚,就咱大院那个汪新和马燕,他俩今年年初才办的婚礼,他们跟玉玲岁数不也差不多吗?所以啊,你不用急。” 王秀云纳闷,“他俩咋这么晚结婚呢?我记得我们走那前儿他俩好像就谈对象了吧,这都多少年了?我以为他俩孩子都得挺大了呢。” 陆婶叹了口气,说出了马魁和汪永革当年的恩怨。 当年马魁因执行公务的时候杀人入狱,媳妇王素芳着急之下流了产伤了身体,马燕在学校天天被欺负,后来念不下去早早退学。 后来等汪永革中风了大伙才知道,当初杀人的是汪永革,他其实也是误杀,只要站出来说清楚就没什么大事。但就因为他的胆小懦弱,马魁含冤入狱十年,好不容易出来了,一家三口团聚没几年王素芳就去了。 他跟汪永革之间隔着王素芳和那个流掉的孩子两条人命,马魁不能原谅汪永革,所以也不允许马燕和汪新在一起。 后来汪永革中风后脑子也出了问题,三天两头去乘警队自首,马魁后来不知道咋的就同意了马燕嫁给汪新。 王秀云听得嘴巴都没合拢,“妈呀,还有这回事呢?妈呀!我真没想到汪永革是那样的人。这要是搁我的马魁,我才不原谅他呢,素芳要不是因为流产,身体也不会差成那样,马燕也不会退学,说不定她还能考上大学呢。还有马魁,要是没有那十年,他的官得坐的老大了吧?这可真是,可真是命运弄人啊!” 王秀云其实想说,这要是搁她,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定要砍死汪永革,更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仇人的儿子。汪新虽说是个好孩子,但他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闺女。 当然了,她也不是当事人,她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她就是不理解,反正换了她是马魁,她绝对接受不了。 只能说马魁实在想得开,可能也是实在拗不过这个闺女了。 第338章 姚玉玲 22 (完)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王秀云又赶紧转移了话题,“我记得大院还有一个小伙,叫啥大力的,他咋样了?” 说起这个陆叔和陆婶就觉得可惜,陆叔说:“大力也不知道咋的,你们走了能有小半年吧,他身上就落了毛病,干不了司炉工了。原本都调去做窗口售票员了,但天气一差他就浑身疼,咱宁阳的天气你们也知道,没多少晴天日子,所以他就总疼,疼了也干不了活,那就得总请假,可他这样的实在耽误工作。后来上头领导就跟他协商给他办内退,每个月发一些生活费,等他到了年纪再发退休金。 大力那人,本来脾气就一般,后来病了之后脾气越来越大,没说几句话就把领导给打了。这下不用内退了,直接开除。 他是三年前开除的,他走的时候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我们,就偷摸走的。不过我听汪新说牛大力走前跟他见了一面,说他去南方了,说南方天气好,对他身体好。但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 王秀云:“那他可得往更南的地方去,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玲儿带我去杭州玩。哎呀妈,你是不知道那地方景色美是美,但给我潮的啊,我们带的衣服就没有干的时候,每天都潮得呼的穿身上可不舒服了。他那身体要是去了,保准疼死他。” 陆婶瞬间被杭州两个字吸引住了,“是吗?那么潮吗?我们这趟也想去上海和杭州呢,那俩地方那么近,会不会都很潮啊?” 话题一下子就跑偏了,开始往旅游线路上去了。 陆叔和陆婶在北京玩了十天就告别了她们往上海走了,走前姚玉玲又在陆叔和陆婶那屋发现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五百块钱,最有意思的是,那红包上面写着是给豆豆的。 姚玉玲看了眼在她脚边摇尾巴的豆豆,“今儿晚上给你买牛肉吃!” 豆豆听懂了“牛肉”两个字,瞬间那小尾巴摇得更起劲了,给姚玉玲小腿都抽红了。 姚玉玲:“再抽我腿就吃狗肉!” “狗肉”是豆豆最害怕的词,它立即老实下来,而听到“狗肉”的王秀云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把豆豆抱在怀里,豆豆也是个戏精狗,顿时开始呜咽着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王秀云摸着豆豆的小脑袋,“摸摸毛儿,吓不着,摸头信儿,吓一阵。姥姥的好宝宝不害怕了嗷~” 姚玉玲:“……你就宠它吧!” 王秀云:“豆豆咱不理她,姥姥给你做肉肉吃。” 姚玉玲:“……” * 1994年,彼时姚玉玲已经35岁,她的公司已经扩张至员工多达10000人。随着员工越来越多,她身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姚玉玲再次确定了自己不婚的想法,并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王秀云。 王秀云现在的想法已经比从前开放多了,她表示:“不结婚可以,但你得要孩子。咱家也不重男轻女,闺女也好,儿子也罢,你咋着都得生一个,再不生可就晚了。我看你最近谈的那个小明星长得就挺好的,个高腿长,皮肤还白,以后你俩生的孩子肯定好看。” 姚玉玲摇摇头,“他不行,他太蠢了,我怕影响我孩子的智商。” 王秀云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太蠢了不行,咱家大业大的,不能给蠢人。那你赶紧跟这个分了,找个聪明的谈啊。” 姚玉玲脸不红心不跳,“这个身体素质不错,等我找到新的再分。” 王秀云:“……我是管不了你了。豆豆,走,姥姥带你溜溜去!” 后来姚玉玲发现娱乐圈里的男的虽然长相身材能过关,但大多数脑子都不太行,而且随着娱乐行业的发展,她要是再跟男明星谈恋爱的话容易曝光隐私,她还不想上娱乐新闻,所以自那之后她就没再跟娱乐圈的人谈恋爱。 在姚玉玲的精挑细选下,她给孩子找的基因是来自一个小她十二岁的博士,这人还是她的学弟,也是清华的,所以智商绝对没有问题。他的父母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太姥姥太姥爷、太爷爷太奶奶也都健在,并且没有什么大病,可见家里的基因是不错的。 姚玉玲虽然人到中年,但魅力无限,很快就把小学弟给拿下了,拿下后不到三个月,姚玉玲就因为工作繁忙跟他提出了分手,对方试图挽回可惜没什么用。 六个多月后姚玉玲在三亚生下了女儿姚明月。 一个月后,姚玉玲终于得到王秀云的允许出了月子。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迫不及待的穿上美美的裙子,戴上她的香奈儿墨镜,左手戴着满钻百达斐丽手表,右手戴着金手链和帝王绿的镯子去美美的逛街。 路过冰淇淋店的时候,她还吃了个冰淇淋,没有老妈管的日子真的是太自由了。这要是让王秀云女士看见了不得嗷嗷喊她。 姚玉玲非常喜欢逛街,所以她第一站就来到了商场。 此时商场门口有好几个穿着玩偶的人在发传单,不是这个店就是那个店的。姚玉玲正好觉得热,想着可以用传单当扇子就接下了。 然而当她拿起传单后,这个穿着猩猩玩偶的人却又不撒手了。 姚玉玲好奇地抬起头看过去,从猩猩玩偶的大嘴巴里她清楚的看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牛大力,还是瘦得干巴、头发灰白、脸上褶子变得更多的牛大力。 “牛大力,是你?” 牛大力像是才回过神似的,他猛地撒开手,然后迅速地低下头,手里的传单也不要了,转身就往外面跑。但因为他穿着的是玩偶服,鞋子也是玩偶鞋,走路都不方便更别说是跑了,没跑几步他就摔了个大跟头。 姚玉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窘态,看着他无措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再次跑开,只是这一次他跑的比刚才还要狼狈,可见刚才摔得不轻。 她抬手看了眼手上的传单,只见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张记烧烤。 看见他过得不好,姚玉玲就放心了。 就是这天气还是太热了,姚玉玲觉得还是下场雨比较好,下雨了才够凉爽啊! 第339章 宜修 1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弘晖好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 “我最后悔的事是让柔则死在了她最美,胤禛最爱她的时候,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只愿他们长长久久,让他们亲眼看着彼此老去。” “胤禛当真可笑。竟说心慈则貌美?柔则这个贱人要是心慈那世上就没有心慈的人了。她借着来府上照看我生产的时机,穿着漂亮的妃位吉服,在梅花树下翩翩起舞,让胤禛对她一见钟情,背弃对我许下的承诺,求了先帝封她为嫡福晋。好处她都得了,她倒成了那个无辜的。若说她不是来勾引胤禛的,谁会相信?哦,我忘了,胤禛会相信。” “若不是她,我的嫡福晋之位不会旁落,我的弘晖也不会早夭!” “我是毒妇,柔则又何尝不是毒妇!” “我倒要看看,若是柔则活到胤禛登基选秀,面对跟她像了七八分的甄嬛,胤禛在新宠旧爱之间会如何选,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所以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让柔则活下去,不过她的孩子就不必活了。” “我的第三个心愿,是要弘晖登基,我要做独一无二的皇太后。福晋的位置、皇后的位置,只要弘晖活着我都可以不在乎,但太后之位只能是我的!” “至于年世兰和甄嬛这两个贱人,我相信不用我出手,柔则自会跟她们去斗,她啊,比年世兰还见不得别人争宠。我要看她们狗咬狗!” * 丹若穿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就在她犹豫着先朝哪道菜下手的时候,剪秋忍不住出声劝慰道:“福晋,您就吃一口吧,就是您不饿,您肚子里的小阿哥也饿啊。” 丹若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接收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竟然穿到了胤禛和柔则的大婚当日。怪不得外面这么吵闹,原来是胤禛正在宴请宾客啊。 这要是按照丹若的性子,她一定会在今晚这对狗男女洞房花烛之时把他们搞死。 可她只是任务者,一切还是以原主的心愿为主。 原主的第一个心愿对她来说最简单不过。现在弘晖就在她肚子里,虽然丹若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弘晖极为虚弱,但没关系,她现在渐渐有了灵力,虽然不多,但有她在,等到她跟这具身体灵魂融合,最迟不过一日,弘晖就会变成健康宝宝。不过剩下两个愿望就得慢慢来了。 她语气很是惆怅对剪秋道:“今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我便是再多想也是枉然。没了嫡福晋之位不要紧,我还有小阿哥,只要他好好的,我未来也就有依靠了。” 剪秋很是激动,“福晋您终于想开了!” 丹若:“福晋已经入府,以后就叫我主子吧。” 剪秋:“是。” 用了膳后,剪秋伺候她梳洗睡下。丹若感受着肚子里与她血脉相连的胎动,她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乌拉那拉宜修。 * 翌日。 胤禛和柔则一早就要入宫给皇上、太后、德妃请安,等她回来有空的时候才会接受她们的请安。因此宜修也不用早起,她睡到了自然醒,有条不紊地用着早膳,吃完早膳后又眯了一觉,正院的人才来揽月阁传话让她去请安。 宜修悠哉悠哉地走着,丝毫不着急。等她到正院的时候,宋格格和齐格格都到了,柔则还没出来,她们二人就先给宜修见了礼,宜修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才对她们道:“妹妹们都坐下吧。” 宋格格和齐格格是最早伺候胤禛的两个格格,宋格格曾经育有一女,只是孩子未满月就夭折了。齐格格就是后来的端妃齐月宾,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生育。 宜修跟她们也没什么话说,好在三人没沉默多久,柔则就出来了。 宜修三人齐齐起身福礼,“给福晋请安。” 柔则笑意盈盈,“姐妹们免礼。” 待三人落座后,柔则道:“今日本福晋去宫里请安,回来的晚了一些,自明日起请安的时辰就定在卯正(6点)吧。” 宋、齐二人纷纷应是,宜修看向柔则,“妾身有孕已满九月,府医说妾身孕期忧思,胎象不稳,随时都可能早产。还请福晋免了妾身请安,不然妾身怕哪日一个不小心,将孩子生在了请安的路上,损了福晋贤德的名声。” 宜修可没打算走原主的老路,跟柔则表演亲亲爱爱姐妹情。她都勾引她丈夫了?还装啥姐妹情深啊!况且柔则要是死的早,那装一装也不是不行,可这一世柔则是要长久活着的,她可不想装一辈子,所以还是趁早撕破脸皮吧! 宋、齐二人呼吸都放轻了,试图降低她们的存在感,同时还在悄悄观察。 比起乌拉那拉氏姐妹和睦,不管是宋格格还是齐格格都希望她们不合,否则她们一个是嫡福晋一个侧福晋,一个有宠一个有子嗣,她们若是联合起来,那还有别人的活路吗?好在,今日看来她们是不合的了。 柔则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现在的她还是年轻,遮掩的没那么好,片刻后才笑着说:“妹妹说的是哪里的话,这请安之人自然是不包括妹妹的,妹妹只需要好好养胎即可,待你平安诞下小阿哥,出了月子再来请安也不迟。” 宜修平静回应,“如此就多谢福晋了。” 接下来就是敬茶了,待柔则把茶准备好后,宜修由剪秋扶着撑着腰起身。她跪在中间的软垫上,端起柔则的人准备的茶盏,态度不卑不亢,“妾身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给福晋请安。” 柔则刚才吃了一次亏,这次并没有在表面为难宜修,简单说了一句和睦相处的客套话就让宜修起身了。 她们两个格格也很快行完了礼。 柔则并未多留她们三人就端茶送客了,宜修看柔则走路的步伐明显比往常快,严重怀疑柔则是怕她忽然早产,生在她的正院。 只是柔则走的匆匆,怕是忘了什么吧? 第340章 宜修 2 柔则回去后经奶娘王嬷嬷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管宜修要管家权了。 “福晋,正如侧福晋所说,她如今随时都有可能早产,现在正是收回管家权的时候。不如奴婢去一趟揽月阁,去将对牌、钥匙和账本要回来?” “可,可这样追去揽月阁要,会不会显得我太急切了?贝勒爷都没说将管家权交给我呢。” “福晋,您是正儿八经的嫡福晋,这贝勒府合该是您管家,侧福晋终究是妾室,怎配管理贝勒府?贝勒爷没说,不过是因为贝勒爷贵人事忙,想不起来这些。可他不说,不代表管家权就是侧福晋的。从前不过是因为府上没有女主子才让她得了这个便宜,如今您来了,那就该拨乱反正!” “可……”柔则有些犹豫,“可我不会管家啊,嬷嬷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这些。” 王嬷嬷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管您喜不喜欢,这管家权就该是您的!您不会没关系,嬷嬷可以帮您管,再说还有寒英和玲珑呢,她们俩可是夫人特意给您培养的丫鬟。若实在忙不过来还有正院贝勒爷给您准备的芳若和芳芷呢,奴婢问过了,她们都是识字的,管家的时候上手也容易些。” 听了王嬷嬷一席话,柔则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嬷嬷,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王嬷嬷笑笑,“奴婢是看着福晋长大的,福晋就是奴婢的天,奴婢自然要为福晋分忧。” 随后王嬷嬷就带着寒英来到了揽月阁,进门问了安后连弯儿都不拐就说了来意。 “还请侧福晋将管家的对牌、钥匙和账本交给奴婢,如今福晋入府,管家的事自然由福晋这正室来,以后就不劳烦侧福晋管家了。”在最后一句话的‘侧’字上王嬷嬷咬字格外重,像是怕宜修意识不到她是个侧福晋似的。 “你——”剪秋听她话里话外地说宜修是个侧室,就气不过,她刚要出声怼回去就被宜修给拦下了。 “剪秋,去将东西给王嬷嬷拿过来。” “主子……”剪秋不想去拿,宜修辛辛苦苦管了一年多,胤禛还没说什么呢,柔则就巴巴的派人来要了。 “快去!”见宜修严肃起来,剪秋立马跑去拿了,只是她回来的时候表情也不怎么好。 王嬷嬷让寒英端起东西后就对剪秋说:“剪秋姑娘也别不服气,这嫡福晋就是嫡福晋,侧福晋就是侧福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你不服气也没用。” 说到这,王嬷嬷又看向宜修,“侧福晋您说是吧?” 宜修笑笑,“这是自然。时候不早了,王嬷嬷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福晋等急了。” 王嬷嬷面色一凝,冷哼一声就带着寒英离开了。 见王嬷嬷对宜修如此无礼,剪秋气得眼泪都下来了,“主子,她出言不逊!她、她——” 宜修拉过剪秋的手,帮她拭去眼泪,柔声问她:“剪秋,你说,你家主子我管家的时候可曾出过错漏?” 剪秋摇头,“主子您管家从无错漏!” 宜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就是了。既然我管家的时候没有错处,那以后府上出了什么事,府外又有什么谣言就跟我无关了。” 剪秋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眼里满是惊喜,“主子?” 宜修:“不急,姑且先让她们得意几日。” 剪秋见宜修心有盘算就高兴起来,做事也更加活泼麻利了,全然没有几十年后那个成熟稳重从容不迫的样子。 喜怒形于色,剪秋姑姑还得多多历练啊。 她看了眼腕上的那对手镯,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些时日就能把这桎梏彻底摘下来了。 宜修自这日起就没再出过门,不仅她不出门,她还交代了亲近的剪秋、绘春、绣夏、染冬、江福海等人都不要外出,先给她老老实实的在揽月阁待着。 此后没多久,宫外就流言四起,人们议论纷纷,只不过一开始他们顾及着这是皇室的消息,聊的都很隐晦。 “听说那四夫人趁着她妹妹侧夫人有孕的时候去勾引的妹夫。” “可不是,我听说她还有婚约呢,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四姑奶奶的姨姥姥的外甥媳妇的大侄儿是在四夫人娘家做事的,听说四夫人先前跟一个小将军定了婚约,原本今年就要成亲的,谁想到半路媳妇跑了。” “这算什么!你们不知道,听说还是德老夫人撮合的呢,德老夫人把她的妃位吉服给四夫人穿,让四夫人穿着在四爷府跳舞勾引四爷。” “什么?德老夫人不是四爷的亲娘吗?怎么还坑自己的亲儿子?这种货、这种女子还推给亲儿子做正头夫人?” “你知道什么!听说四爷从小养在先老夫人膝下,德老夫人跟先老夫人不睦,特别不喜欢这个儿子,她只喜欢自己养大的小儿子,不想让四爷有好名声。” “还有这样的亲娘?” “可不是!” 这些议论声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很快就传到了御史的耳朵里,只不过等传到御史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流言的破解版了。 于是一日早朝,在众人把该说完的都说完了,梁九功爷说完那句:“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的时候,一位姓林的老御史站出来:“皇上,微臣要参四贝勒私德不修,四福晋不守妇道,费扬古大人教女无方,德妃娘娘苛待亲子!” 他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有些人听到一些风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有人则一脸懵,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上也意外极了,正想让林大人展开说说,胤禛就站了出来,“皇上,儿臣冤枉!” 皇上:“朕要听林大人怎么说。” 林大人拱手回道:“皇上,如今民间议论纷纷,说四福晋不顾自己已经定下婚约,去四贝勒府假借照顾侧福晋生产之名,行勾引之实,在四贝勒府跳舞勾引四贝勒。而四贝勒不顾四福晋的婚约,请旨赐婚。足以可见四贝勒私德有亏,四福晋不守妇道!” 第341章 宜修 3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个个死死压着嘴角,想笑不敢笑。几个皇子也在努力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 皇上知道这回事,毕竟是他赐的婚。只是当初他之所以赐婚是因为胤禛对柔则一见钟情,来乾清宫跪着求娶,再加上德妃特意来说情,他也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还有柔则跳舞勾引的内情。他就说老四怎么就看见女人就昏了头了,原来还有跳舞呢? 不过……就跳个舞,怎么就非她不娶了?是没见过舞伎跳舞吗?! 胤禛脸色臊红,腮帮子咬得咔咔响,他想要辩解,但偏偏这些就是事实!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垂头沉默。 皇上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又问林大人:“你参费扬古,朕可以理解,可这又关德妃何事?” 林大人:“皇上,微臣已经查明,当日四福晋就是穿着德妃娘娘所赠的妃位吉服在四贝勒府跳舞的!如今民间盛传德妃娘娘偏心十四阿哥,不喜四贝勒,所以故意败坏其名声。微臣虽不知道其中原有,但四贝勒的名声确实因此败坏,微臣实在怀疑德妃娘娘此举目的,故而参奏!” 他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寂静。 胤禛能不知道自己额娘偏心吗? 这事不拿到台上来就罢了,偏偏林大人非拿到台面上来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被待见的那个,胤禛简直无地自容。 同时心里也不禁琢磨起来,难道德妃此举真是的为败坏他的名声吗? 不然那妃位吉服又如何解释呢?当初他只记得那灵动的舞姿,只记得那身衣服的颜色衬得柔则肌肤晶莹似雪,并未往深处想,现在回想起来,那衣裳,好像确实,确实是妃位吉服! 不容胤禛多想,众人那暗戳戳打量的目光就足够让他如芒在背。 对皇上来说,儿子他有的是,除了保成,其他儿子在他心里的分量都不算重。只是他可以不重视不喜爱他的儿子,他却不容许他的嫔妃不待见他的儿子,尤其还是亲母子! 皇上知道德妃对孝懿皇后抚养胤禛之事定然心存不满,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份不满牵连到了孩子身上,简直是不知所谓! “此事涉及后宫,待下了早朝后朕会命人去查,若此事真如林大人所说,朕绝不姑息!退朝!” 皇上是带着怒气走的,也是因此,虽然众皇子朝臣有一肚子话想说,现在都不敢多言,纷纷快速地离开了皇宫。 胤禛回来后就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揽月阁,剪秋见到他的表情顿觉不好,赶忙冲过去劝阻:“贝勒爷,侧福晋已经睡下了。” 胤禛一个眼神,苏培盛就立即招呼人拦着剪秋等人靠近,只身进到了宜修房内。 宜修此时已经听到了动静,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剪秋,外面何事喧闹?” 宜修问的是剪秋,然而回答她的却是胤禛,“是不是你故意将府上的消息传出去的?柔则是你亲姐姐,你竟连她都容不下!” 宜修扶着肚子颤颤巍巍站起身,面色苍白,脸上满是不解,“妾身不知贝勒爷此话何意,传的又是何消息?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还请贝勒爷明示。” 胤禛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心里却依旧怨怪,“你手握管家权,即便外面的消息不是你传的,也跟你脱不了关系!既然你管家无能,那就不用再费心了,以后贝勒府一切由福晋做主!” 宜修扶着肚子摇摇欲坠,强撑着又坐回了床上。而胤禛一直背着手,丝毫没有帮扶一把的意思。 当真是冷血无情啊!总归孩子已经有了,不需要跟他再虚与委蛇,索性今天就干脆都说开,大家也都别演了! “贝勒爷说笑了,福晋入府第二日就将管家权拿走了,此间贝勒府诸事皆由福晋做主,与妾身毫无关系。且,因妾身身子孱弱,府医诊断妾身随时都有可能早产,故而妾身身边这些伺候的人寸步不敢离开妾身,外面的事与揽月阁无关!贝勒爷的气实在撒错了地方!” 胤禛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内情,对于柔则拿走管家权一事他完全不知,这才造就了今日的误会。如今他理智回来,见宜修面色实在不好,又心虚起来,“既然与你无关,那便算了,你好好养胎,爷回去了。” 自柔则入府,胤禛就没来看过宜修。不,或者说是自从他求娶柔则那天起,他就没来过揽月阁。 宜修知道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是他失信在先。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干脆就不面对,这素来是胤禛处事的方式。因此这一次,他走的毫不留恋。然而宜修却不得不出声留一留他。 “贝勒爷且慢!” “还有何事?”胤禛背着身,微微侧过头问道。 “妾身毕生所愿唯有亲自抚养妾身的孩子长大,其他的妾身别无所求,还望贝勒爷成全!” 胤禛转过身,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悦,“你是怕福晋夺走你的孩子?” 宜修:“妾身只有这一个心愿。” 胤禛:“福晋自会为爷诞下嫡子,你简直是杞人忧天!” 前提是柔则能生下孩子,可就柔则那个身体,她能怀,她也得能生的下来!等她确定她再无可能生育的时候,若是起了抱养弘晖的心思,宜修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要了她的命,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故而宜修坚持要他一句承诺,“还望贝勒爷成全!” 胤禛甩袖离去,留下一句,“随你!” 宜修:“恭送贝勒爷!” 剪秋匆匆进来,“主子?” 宜修:“剪秋,我要生了。” 她本来没想这么早生,但既然胤禛找上门来,那她何不把这个锅扣在他的头上。反正弘晖的身体已经养好,随时都可以出生。 胤禛不是一旦心生愧疚就不愿见他愧疚的人吗?宜修只希望他的愧疚多一些,以后就别来揽月阁了。弘晖不需要阿玛的喜欢,只要他阿玛没有其他有用的儿子,未来那个位置就一定是他的! 剪秋顿时紧张起来,“那,那奴婢去传府医和稳婆!” 宜修拉住她,“不急。这才刚发动,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呢。”她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交给剪秋,“找个匣子装上,等我生产之后,你……” 第342章 宜修 4 很快,宜修发动的消息就传到了前院胤禛处和后院各处。 胤禛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听见这个消息又赶紧往揽月阁赶,柔则等人也前后脚的到了揽月阁。 宜修的稳婆都是原主自己选的,不过宜修还是没有完全放心,提前告诉剪秋和绘春盯着她们。 宜修要是想生,下一秒就可以生出来,但她偏不,不生的久一点困难一点怎么显得出她因胤禛而难产的严重程度呢? 所以就让他们等吧,什么时候她想生了她再生! 不多时,乾清宫。 “皇上。”听见魏珠的声音,皇上从奏折中抬起头,“查到了?” “是。奴才查到四福晋在未出阁前,德妃娘娘召了费扬古大人的夫人和四福晋入宫。德妃娘娘的吉服就是那日赠予四福晋的,随后不过三日,四福晋就去四贝勒府照看四侧福晋的胎,只是不知为何四福晋入府当日就又换上了这身吉服,于四贝勒府梅林池畔跳舞。再之后,四贝勒就来向皇上求娶四福晋。” “呵!”皇上都快气笑了,“皇家从不禁止姐妹、姑侄共侍一夫,人家都光明正大,偏老四家身负婚约,行事偷偷摸摸。以舞勾引,实在上不得台面,这样的人竟然忝居嫡福晋之位,有这样的儿媳,简直丢朕的脸面!” “皇上,还有一事。” “说!” “奴才收到消息,四贝勒下朝后就直奔四侧福晋院子去,不知说了什么,四侧福晋便发动了,现在还没生下来。” “发动了?她可到了月份?” “并未,四侧福晋早产了半月有余。” 皇上顿时来了怒气,“老四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只知道把火往女人身上发?还是个有孕的女人!怎么,他是怀疑此事是四侧福晋所为?” 魏珠:“奴才不知,只是奴才查到在四福晋入府之前是四侧福晋管家,四福晋入府后就将管家权拿走了,随后便大刀阔斧的换了不少人,四贝勒府人员混乱人心不定。奴才斗胆猜测,许是因此这些消息才泄露了出去。” 皇上:“那便是四福晋管家无能!无能之人怎配管家?后宅不宁,老四如何做事!” 他略想了想就有了决断,只是一切要等宜修生产之后再说,若是她有个万一,那只能算她命不好了。 “梁九功,传旨!德妃保管妃位吉服不利,降为嫔位。罚抄宫规百遍,禁足半年,不,禁足一年。” “至于费扬古。他从征朝鲜、大凌河、锦州、鄂尔多斯,及察哈尔、大同等处,屡立战功,是朕钦点的步军统领,换了实在可惜。罢了,就罚他三年俸禄,禁足一月。魏珠,你去传吧。” 梁九功和魏珠二人兵分两路去传了圣旨。 早朝的消息对于浸染深宫多年的德妃来说从来就不是秘密,初时她原本想有所动作,只是她是皇上的枕边人,知道他此时一定在派人查她,她知道现在做多错多,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只是原本她以为自己最多禁足几个月,却不曾想,她不仅要禁足一年,还丢了好不容易得来了妃位。她与惠、荣、宜三妃争斗多年,如今却落了下乘,脸面都丢尽了! 德嫔此时在心里恨极了,她恨的不是别人,正是胤禛,她觉胤禛托生她肚子里就是来向她讨债的。全然忘了,若不是她有了胤禛,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在哪儿做伺候人的活儿呢。 德嫔禁足降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四贝勒府,江福海得知后让染冬递了消息进来,宜修听到她那好姑母被降位禁足后,一个高兴,决定过一个时辰就生,以后每年的今天庆祝弘晖生辰的时候都顺便庆祝一下德嫔降位禁足。 一个时辰后宜修在“服了”两次催产药后“艰难地”诞下了四贝勒府的大阿哥。随后不久,梁九功就携圣旨过来了。 得知宜修已经睡下了,梁九功表示:“无妨,皇上知道侧福晋生产艰难,特准侧福晋不必起身听旨,就请贝勒爷代为接旨吧。” 胤禛:“是。” 他与柔则一起跪下听旨。 梁九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福晋步军统领次女乌拉那拉氏,生育有功,赏赐青花四雅图观音瓶一对,累丝莲花响镯一对,蜀绣四君子屏风一扇,翡翠……钦此!贝勒爷,接旨吧!” 胤禛听完圣旨就明白了皇上的处置,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柔则却是没明白,她疑惑抬头询问:“梁公公,是不是传错了?今日生产的是府上的侧福晋,本福晋刚刚入府,并无生育,而且本福晋是嫡长女,侧福晋是庶出的次女。” 梁九功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变得格外严肃,“此乃皇上的圣旨,侧福晋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旨吗?” 柔则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侧福晋?我?我分明是嫡福晋!” 梁九功示意柔则看自己手上的圣旨,“圣旨所言就是皇上的意思,皇上金口玉言,侧福晋您是想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胤禛反应过来后忙按下柔则,示意她暂时先安分下来,随后接过圣旨,将梁九功拉到一边,摘下手上的扳指塞到了梁九功手上,低声道:“还请梁公公明示。” 梁九功笑着将扳指收好,回道:“贝勒爷,皇上的意思您应该明白。玉牒十年一修,今年正好是第十年,年末您嫡福晋和侧福晋的位置上就会写明身份。无论之前如何,现在生了那大阿哥那位才是皇上钦点的嫡福晋,皇上看在您和费扬古大人的面子上给了之前那位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是贝勒府再不安稳下来,那……” 他言尽于此,道了声告辞就带着人走了。 梁九功刚走,柔则就等不及追问胤禛,“四郎,我才是嫡福晋,我才是你的妻子是不是?” 第343章 宜修 5 这些日子以来柔则对胤禛的在乎和占有欲让胤禛相信,哪怕两人的相遇可能是源于一场算计,但他们彼此有情是真的,夫妻恩爱也是真的。 胤禛安慰柔则:“她虽然是嫡福晋,但唯有菀菀你才是我心里的妻子。” 柔则依旧难以接受,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不是的,不是的,如今她才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嫡福晋。我、我又算什么?” 此时剪秋端着一个匣子过来,亲口告诉柔则如今她算是什么。 “贝勒爷,侧福晋,这是福晋赠予侧福晋的一对玉环。”她说着打开了匣子,让胤禛和柔则可以清楚的看出里面的东西。 “福晋祝您跟侧福晋如此玉环,朝夕相见,夫妾恩爱,白首偕老!” 其实原本宜修交代剪秋的话是,“侧福晋祝您跟福晋如此玉环,朝夕相见,夫妻恩爱,白首偕老!”但剪秋刚才在送匣子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圣旨的内容,她立即换了词,就是为了膈应他们。 柔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而胤禛的记忆仿佛被拉回到了一年之前宜修刚嫁过来不久。 “小宜,这是爷亲自为你选的白玉手镯,来,爷为你戴上。小宜,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剪秋才不管胤禛和柔则是什么反应,把东西塞给王嬷嬷就回去了。 揽月阁里,当剪秋告诉宜修宫里的圣旨内容的时候,宜修非常意外,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因为原主没有要求,她就没费心筹谋嫡福晋的位置,却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位置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皇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如今费扬古正得用,她以为皇上会看在费扬古的份上,依旧让柔则做嫡福晋,只不过可能会有所处罚,没想到就因为她跟柔则都是乌拉那拉氏,皇上巧妙的为她们二人换了身份。 宜修之所以敢在这时候毫无顾忌的传府上的流言,是因为她知道这种男女之间的流言对于夺嫡的皇子来说是比芝麻还小的事,可以说对胤禛未来夺嫡没有丝毫影响。 别看胤禛这事让不少人看笑话,但可这完全可以解释为是胤禛年轻气盛,见识少才着了柔则的道。等到皇上年迈,胤禛四十来岁的时候谁还会管他年轻时候闹出来的笑话。 总不能御史言官参别的皇子的时候就是什么结党营私、谋取私利、私受贿赂,到他这就年轻的时候跟柔则那档子风流事。 胤禛年轻的时候,只要宜修不暴露他夺嫡的野心,都可以随便发挥。不过这个发挥也是有限制的。 现在宜修已经是嫡福晋了,以后管家权是完不可能落入一个侧福晋手里的,她需得将贝勒府管的严严实实,才能显出她的能耐来。 相信这些日子有了柔则的对比,不管是胤禛也好,下人也罢,都知道谁是那个最适合管家的人。 “剪秋,我记得距离前院最近的院子叫听雨轩吧?” “是,除了听雨轩就是齐格格的栖云斋了,这两处院子相对而立,都是距离前院最近的院子。” “很好,你去告诉侧福晋,本福晋限她一日之内搬过去,正院不是她一个侧福晋该住的。如果她不愿意搬,就帮她搬。另外,本福晋大度,正院里她用过的物件超出规制的都收起来留着以后赏人,其他的一个不落都给她搬去,我嫌脏。 管家权也拿回来,要不是她不会管家,惹得外面风言风语,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境地。说来,本福晋还要感谢她呢,你帮着本福晋好好谢谢侧福晋。” “是,还是福晋体贴,听雨轩虽然小了点,可离贝勒爷近,相信侧福晋会喜欢的。奴婢这就去正院!” 剪秋带着江福海等一众宫女太监直奔正院而去。 正院里,胤禛还在安慰柔则,听到剪秋又来了,心里虽然不想见人,想了想后还是让她进来了。毕竟剪秋的主子如今是嫡福晋,不是侧福晋了。 剪秋:“奴婢见过贝勒爷,侧福晋。” 胤禛:“你来可是福晋那有事?” 剪秋:“是,正院是福晋的住处,侧福晋再住下去怕是不妥。福晋特意为侧福晋选了听雨轩,那里距离贝勒爷的前院再近不过,以后贝勒爷去探望侧福晋也方便。侧福晋若是今日事忙搬不走,奴婢特意带了人来,帮着侧福晋一起搬。” 柔则刚才正在跟胤禛哭诉,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此时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委屈,“宜修便连一天也忍不了吗?非要赶我走?” 剪秋:“侧福晋这是说的那里话,福晋是特意让奴婢来给侧福晋帮忙的,怎能说赶呢?再者,女子出嫁从夫,侧福晋应该尊称福晋才是。” 胤禛搂着柔则的肩膀小声安慰了几句,随后对剪秋道:“今日时辰晚了,明日再搬吧。” 剪秋:“贝勒爷说笑了,规矩如此,便是再晚也该立刻搬。再者,奴婢来此除了帮侧福晋搬家,还是来向侧福晋要走管家权的。福晋管家的时候贝勒府安静平和,从不出错,府上的消息也从没往外传。侧福晋拿走管家权后,什么都没熟悉呢,就大肆更改福晋以前立下的规矩,换下了福晋安排好的人,如此府上的消息才在外面传开。不仅连累了宫里的德嫔娘娘禁足降位,侧福晋也丢了尊位。若是再让侧福晋管下去,那贝勒府怕是再难安宁了。” 胤禛想起了柔则管家后闹出来的热闹,以及如今的后果,心里对柔则也有了怨怼。皇阿玛现在还没召他入宫,怕是因为大阿哥刚出生的原因。明日他怕是躲不过的,到时候皇阿玛还不知道要如何骂他罚他呢。光是想想,胤禛就心有余悸。 此时胤禛已经不想安慰柔则了,他得先安慰安慰自己,随即站起身,“爷还有事,先回前院了。菀菀,就让剪秋帮你搬家吧。记得把管家权也交回去。”说完,像是害怕柔则追似的,赶紧就走了。 “四郎!”柔则可怜又深情地呼唤,胤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第344章 宜修 6 胤禛一走,剪秋的脸立即冷了下来,从王嬷嬷手里一把夺走管家的东西后,就不错眼地盯着柔则搬家,那些不符合侧福晋规制的东西也统统被收了起来,柔则一开始还想要,都被剪秋用规矩两个字给怼了回去。 剪秋嫌柔则的人动手慢,就立马招呼自己人上去帮忙。人多力量大,才一个多时辰正院就彻底空了下来。 剪秋看着空空如也的正院心里满意极了,高高兴兴回去复命了。 而柔则看着比正院小了一倍不止的听雨轩委屈地抱着王嬷嬷哭,“嬷嬷,我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王嬷嬷心疼地安慰柔则,“福晋不怕,福晋不怕,还有夫人呢,明日一早奴婢就回乌拉那拉府请示夫人,夫人定会为福晋做主的。” 柔则立马振作起来,“对,我还有额娘,额娘定会帮我的。” 然而,管家权到了宜修手里,王嬷嬷还想回乌拉那拉府?做什么美梦呢? 宜修拿到管家权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所有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前院宜修不打算管,还是交给苏培盛去管吧。 但后院的所有下人都不得随意出府,便是负责采买的人出府也必须要来宜修这里找绘春拿牌子,以后后院出府的牌子都归绘春管理,每日她这里要做好登记。 看守前院和后院中间那道门的下人会做个登记,看守大门的下人和看守后门的下人每日也要做登记。每日绘春都要去跟他们一一核对,谁那里出了差错,就问责谁。 若是一整个月都没有出错,还会给看门的人额外的赏银,否则轻则罚月例,重则那就是丢命了。不管是为了避免受罚,也为了赏银,看门的人都不敢有任何错处。 因此当第二天王嬷嬷要出府的时候,就直接被看守两院之间那道门的下人给拦下来。 “你们放肆!我是侧福晋身边的管事嬷嬷,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贝勒府的规矩,没有牌子任何人不得出府!这位管事嬷嬷,你若是想要出府,还请先去请示福晋,拿到牌子,否则我等绝不会放出一人!” “什么牌子?从前怎么没有这规矩?我看就是你们胡乱编造出个规矩,故意拦着我。不就是要银子吗?拿着!”王嬷嬷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扔在站在最前面的太监身上。 那太监被银子砸了也不闹,笑着将银子收好,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和刚才一样,就是不让她出去。 王嬷嬷气急,“那你把银子还我!” 那太监故作疑惑,“什么银子?我怎么没见过?你们见过吗?”他问其他看门的太监,其他人纷纷摇头说没有。 王嬷嬷咬牙跟他吵了起来,吵到最后也没拿回银子,只得气哼哼地回去了。 她前脚一走,那太监就从怀里把银子拿出来,“还是福晋好,体恤咱们守门辛苦,特许咱们拿钱不办事。回头我就铰了这银子,咱哥儿几个平分!” 剪秋一边收拾要搬家的东西,一边将这个笑话讲给宜修听。 宜修没那么乐观,她告诉剪秋:“你着人盯着些,若是她求到了贝勒爷那里,贝勒爷意图破坏我的规矩,你就立即去把管家的物件拿去他们面前,让侧福晋管家。” 剪秋立马谨慎起来,同时又开始担心起来,“若是贝勒爷真的让侧福晋管家呢?” 宜修笑了,“本福晋保证,只要管家权换了人,贝勒府的笑话就不会少。到时候就看咱们这位贝勒爷要不要脸了。” 其实宜修的担心还是多余了,胤禛今日进宫后在乾清宫里被皇上不重复地骂了大半个时辰,把他都给骂得快要抑郁了。 挨骂就算了,他还被奏折砸了好几下,幸好没砸到脑袋,否则他这会儿怕是都要顶着一头一脸的血回家了。 胤禛被罚闭门反思三月,他回来后根本没有心思去听雨轩,柔则的人出不去,她便使了银子让守两院之间门的太监去胤禛那里请人,只要不是后院的人随意出去,这种请人的活他们还是做的,毕竟也是在赚外快。 只可惜柔则花钱让人跑了一趟也没把胤禛请来,胤禛现在谁也不想见。而且他是被罚闭门反思的,怎能贪图美色? 他府里的这些下人绝大部分都是内务府拨过来的,谁知道有没有他皇阿玛的人?所以啊,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几日后宜修正式搬进了正院,将揽月阁的牌匾也挂在了正院的门上。 宜修搬完家继续坐月子。原本她就不太想让弘晖大冷天的办满月宴,现在胤禛被罚闭门思过,满月宴也不用办了。 等他思过完了,刚好是弘晖的百日,直接办个百日宴。那时候弘晖大了,天气也暖和了,一切都是那么正好。宜修派剪秋去前院传达了她的想法,胤禛也同意了。 胤禛真的很会做样子,在被罚反思期间,除了来揽月阁看过弘晖两次,其他院子都不去,做足了反思的姿态,甚至还瘦了好几斤。要不是宜修知道他跟柔则鸿雁传书,她差点就信了。 三个月后,弘晖百日,宜修和胤禛一起宴请宾客。因为这一次宜修是嫡福晋,来陪着各位阿哥们来的女眷也都是嫡福晋。 大贝勒看着白胖健康的弘晖感叹,“没想到咱们兄弟中,老四是最先有嫡子的。” 大贝勒一直想要的嫡子胜过太子,却一直没能如愿,现在看着弘晖羡慕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原本胤禛对弘晖并没多少感情,可当听了大贝勒的这番话后,他忽然又觉得宜修和弘晖是在给他争气,让他成了兄弟中的第一人。 弘晖这时候还没有名字,大家都是大阿哥大阿哥的叫着。其他福晋们也都夸着,大阿哥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好看,夸的宜修心花怒放。 原本身为嫡福晋她们应该不会喜欢从侧福晋扶正的嫡福晋的,毕竟这样的先例从未有过,若是真的有人从侧福晋扶正,那她们这些嫡福晋的位置可就危险了。 可宜修不同,她不算是侧福晋扶正,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她就是嫡福晋,丝毫未提将她扶正,将柔则降位。好像只是从前弄错了,现在改过来了一样。 这些福晋们反而还会庆幸,庆幸她们没有柔则那样的妯娌,否则以后正式场合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 她们能跟她聊什么呢?聊她的舞姿?聊她怎么抛弃未婚夫趁着妹妹有孕勾引的妹夫?她们可说不出口。 第345章 宜修 7 弘晖百日这样的大日子,胤禛自然要留宿揽月阁。只是宜修早已决定再不让他近身,就以身体不适恐夜半扰了胤禛清梦为由,请胤禛去西厢房睡。 东厢房朝向好,以后要留给弘晖住。以后西厢房就是胤禛在揽月阁的专房,每逢初一十五和重要的节日,胤禛要么留宿在此,要么去前院。后院谁要是敢在这几个日子争宠,就别怪她不客气。 宜修如今想的非常开,她要地位有地位,要儿子有儿子,还要什么老登?虽然老登这会儿还不老,但对她来说也是个脏东西,只要不损了她的颜面,这人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胤禛对于宜修将他赶走自然是生气的,他质问宜修:“你就这么记恨爷?” 宜修语气平静,面上无波无澜,“贝勒爷说笑了,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妾身并不怨恨贝勒爷和侧福晋,如今妾身是福晋,膝下又有大阿哥,妾身又有何怨愤呢?妾身只是成全贝勒爷和侧福晋一片痴心,愿你们二人忠诚于彼此罢了。” 胤禛忽然觉得心口没来由抽了一下,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涌起了一股酸涩,他没有去深思酸涩的原因,只道:“你就不怕爷去听雨轩吗?” 宜修:“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是祖宗规矩要留在嫡福晋房里的大日子,贝勒爷是想破规矩吗?妾身管不得贝勒爷,就只能委屈侧福晋了。” 胤禛气急,“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菀菀有何不好?她是你的亲姐姐,你们姐妹相互扶持不好吗?” 宜修转而直视胤禛,“十四弟是贝勒爷的亲弟弟,你们兄弟相互扶持不好吗?” 别看如今的十四阿哥只有九岁,但从他出生那天起,胤禛就嫉妒他,嫉妒他能听德嫔唱的童谣入睡,嫉妒他能在德嫔身边撒娇,嫉妒德嫔对他毫不掩饰的偏爱。 无论什么时候十四阿哥都是一把刺向胤禛的利刃,宜修提起他后,胤禛终于是留不下去了,转头就往西厢房走了。 胤禛走后,剪秋不禁担忧起来,“福晋,贝勒爷会不会迁怒咱们大阿哥?”剪秋担心弘晖失了胤禛的宠爱,对以后不利。 宜修轻笑,“你以为我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将贝勒爷气走吗?我为的是把他往柔则那边推。只要柔则能抓出贝勒爷的心,旁人就不可能有孕。托我那位好姐姐的福,这府里的阿哥还是越少越好。” 前世柔则入府后,甘侧福晋能有孕是因为柔则有孕不能侍寝,否则她哪来的机会。这一世,先不说德嫔已经被禁足,有没有甘侧福晋还不一定呢。就算是有,宜修也不会给她怀孕的机会。 可如果府上迟迟没有其他人怀孕,她这个嫡福晋势必会被怀疑。但只要柔则能像前世一样霸占着胤禛,那其他人侍寝的机会就少了,便是没有身孕也不会引起怀疑。她们要怨也只能怨柔则,不关她这个嫡福晋的事。 其实宜修也可以从系统商城里买避孕丹给胤禛用,但她就不,胤禛吃了避孕丹,柔则还怎么怀孕?她不怀孕,又怎么经历丧子之痛? 前世就柔则的身体,哪怕她不出手,她的孩子也是养不大的。这一世她不打算出手了,她也想让柔则尝一尝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死在她怀里的滋味。 次日一早,宜修正式恢复了请安。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胤禛被罚禁足反思后,柔则就病了。府医是她的人,所以她可以确定柔则是真病,她自小为了跳舞好看时常节食,身体一直就不好,再加上骤然失去了嫡福晋的位置,连她的亲亲四郎都不能日夜陪伴,她心情郁郁可不就病到了吗? 而胤禛反思结束,柔则的病就又离奇好了。 请安固然可以彰显她嫡福晋的威严,可柔则不来还有什么意思,宜修才不会只为了那两个格格就大早上的折腾呢。 宜修将请安的时辰往后移了一个时辰,定在了辰正(8点)。谁要是再迟到,可就不礼貌了。 宋格格和齐格格都是提前一刻左右到的,二人坐下后也不敢多言,时不时地就看向门口,想看看柔则什么时候来。 宜修不管柔则来没来都在辰正的时候准时出现了,而柔则正好在这时候踩着点迈进来。 宜修笑了,很好,她的下马威还没到,柔则的就先来了,她不还回去怎么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妹妹们虽然早就入府,但没拜见过嫡福晋,终究名不正缘不顺。剪秋,备茶。就从侧福晋开始行礼吧。” “是。”剪秋答应一声便下去准备茶了。 柔则的神色瞬间变了,“妹妹——” 宜修微笑着打断:“侧福晋,既入了贝勒府再叫从前在娘家时的称呼便不合适了。你若是觉得‘福晋’二字烫嘴,那便自称奴婢,尊称本福晋为主子便是。” 柔则双目圆睁,鼻孔一张一缩,明显在压抑着怒火。宜修看了不禁感叹,果然是美人胚子,连生气都这么好看,怪不得把胤禛迷得神魂颠倒。只可惜她不是胤禛,不吃这一套,也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 这时剪秋进来,“福晋,茶准备好了。” 宜修点了点头,“尊卑有序,就从侧福晋先来吧。” 柔则不甘不愿,硬是拖着不起身。宜修心下了然,猜测柔则一定是腿脚不便,于是吩咐道:“绘春,侧福晋身子孱弱,一个人起不来身,也跪不下去,你带两个丫鬟帮帮侧福晋。” 绘春含笑站出来,“是!”随后招了招手,叫来两个小丫鬟就直奔柔则而去,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就要把柔则架起来。 柔则的丫鬟寒英站出来意图护着柔则,被绘春直接上手推了个踉跄,随后又是一个眼神,立刻就有丫鬟上前把寒英给捂住嘴拉下去了。 两个小丫鬟不顾柔则挣扎,顺利的将她拉到厅堂中间,绘春双手压着柔则的肩膀,用脚用力地踹向柔则的膝盖窝,柔则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第346章 宜修 8 确实是扑通一声,清脆的很,宜修听了都觉得疼。她摆摆手,绘春和两个小丫鬟就听话地松了手。 柔则吃痛捂着自己的膝盖,眼泪都流了下来,两个格格听了心里也不禁颤了一下,知道宜修这是在拿柔则立威呢。 宜修叹了口气,为自己解释,更为了延长柔则跪下的时间。 “说来是本福晋的不是,本福晋搬进来前吩咐剪秋把脏东西都清理走,这里原本有个地毯的,也一并清走了。剪秋,新的地毯什么时候到?” 其实宜修知道地毯昨天就到了,但剪秋却道:“回福晋的话,早前奴婢问过,内务府那边说再有几日便到了。” 宜修点点头,“如此便好。行了,敬茶吧。” 剪秋将托盘端给柔则,柔则红着眼睛,哭得好不可怜,“小宜,你已经夺走我嫡福晋的位置,何苦还要如此羞辱我!” 宜修疑惑,“夺?皇阿玛的圣旨写的明明白白,贝勒爷的嫡福晋从始至终都是本福晋一人,何来‘夺’这个字?至于说羞辱?呵,规矩如此,侧福晋若是觉得羞辱,也可以不做这个侧福晋,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也就不用行妾室礼了,如何?” 柔则激动的一手捂胸口,一手指着宜修,“你、你——” 剪秋厉声斥责:“大胆!竟然用手指着福晋!在福晋跟前,什么你啊我啊的,侧福晋,你的规矩呢?” 宜修见柔则摇摇晃晃,似是要晕倒,宜修不管她是真晕假晕,就道:“剪秋,侧福晋怕是得了癔症,你去叫府医给侧福晋看看。本福晋听闻得了癔症的人神志不清,有时还会动手打人,若侧福晋得的真的是癔症,那本福晋就只能将她禁足,免得伤到了贝勒爷。” 柔则生怕自己被禁足和她的四郎分开,她瞬间又精神了起来,“我没得癔症,我没得癔症!” 宜修微笑,“那便证明给本福晋看!侧福晋若是没得癔症,应该会知道如何行妾礼,你说呢?” 柔则噙泪应是,她接过剪秋托盘中的茶盏,柔弱地高高举过头顶,“妾身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给福晋请安。” 剪秋将茶盏接过又交给了宜修,宜修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行了,侧福晋别跪着了,回头贝勒爷要心疼了。” 柔则刚才跪得狠了,一个人根本起不来,可揽月阁的人才不会上去扶她,最后还是寒英被放回来将她搀扶起来坐好。 宋格格和齐格格看见曾经的嫡福晋柔则都被宜修这么处置,她们俩二话不说,恭恭敬敬给宜修行礼,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宜修满意极了,“望三位妹妹和睦相处,早日为贝勒爷诞下子嗣。” 三人齐声应是。 宜修:“以后不用每日请安,就逢五逢十的日子过来吧,侧福晋,下回可别再来的这么晚了,否则本福晋就要担心是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如今柔则失去了嫡福晋的位置,失去了名声、尊严和体面,她必须要抓住胤禛的宠爱,所以绝对不能“生病”,因此她忙点头应是。 宜修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叫众人散了。 齐格格不受宠,原本她是想要跟柔则交好,分一分她的宠爱的,最好能怀上个孩子。谁知道现在柔则被宜修治得服服帖帖,齐格格担心自己要是跟柔则走得近,宠爱或许有了,但也得罪了宜修。后院都由宜修一手掌管,若是她想要搓磨人,再容易不过。 齐格格决定要好好思量思量,在宠爱和如今平静的日子之间做个选择。 柔则请安回去后就抱着王嬷嬷哭。 王嬷嬷着急的不行,“我的好福晋啊,这是怎么了?腿又是怎么回事?快跟嬷嬷说说!” 柔则:“宜修她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她将刚才请安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王嬷嬷。 王嬷嬷气得咬牙,“欺人太甚!不行,奴婢一定要告诉夫人,让夫人想办法为您报仇!” 柔则抽抽嗒嗒,“可她将府里管的极严,人出不去就算了,信也送不出去,咱们还能如何?” 王嬷嬷:“福晋放心,奴婢已经想到办法了。” 柔则满怀期冀地看向她,“什么办法?” 王嬷嬷冷笑,“揽月阁那位虽然禁止咱们出后院,也不许后院往府外送信。但她却管不着前院。等贝勒爷来咱们听雨轩,咱们使银子让贝勒爷身边的人帮忙送信。” 柔则:“贝勒爷身边的人?这如何能买通?” 王嬷嬷提醒,“您忘了贝勒爷送来咱们这的芳若和芳芷,她们二人都是从前院来的,也与前院的人熟悉,她们思念家人找熟人帮着送个家书又有何难?” 柔则瞬间破涕为笑,“额娘最是疼我,等她收到了信一定会帮我的。” 王嬷嬷想到自家夫人种种手段就信心满满,“是啊,夫人一定会帮您的。” 晚上,胤禛来到了听雨轩,见到了哭得我见犹怜的柔则,胤禛顿时心疼起来,“菀菀,你怎么了?” 柔则扑在胤禛的怀里,“四郎~” 胤禛轻抚着柔则的背,“菀菀,你有什么委屈,你跟爷说,爷给你做主。” 诉苦这种事哪有自己说的,这时寒英跪下将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了胤禛听,胤禛亲手掀开柔则裤脚,看到了她膝盖上的淤痕,他瞬间大怒,将寒英的话信以为真,以为宜修在处处针对柔则,柔则无辜又可怜。 胤禛起身欲走,“菀菀,爷这就去揽月阁找她问个明白!” 柔则忙拉住他,这大晚上的,谁知道他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柔则只是想离间他们,不是想撮合他们。如今胤禛因为宜修气急败坏,已经达成了她的目的,那又何必再让胤禛走一趟揽月阁呢。 两人你侬我侬的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胤禛还自以为霸气的说:“菀菀,你有伤在身,今日不必去请安了,福晋若是不满,大可冲着爷来!” “……菀菀谢过四郎。”柔则目送着胤禛远去,想起自己昨夜忘了告诉他宜修请安的规矩,今日本来就不用去请安的…… 第347章 宜修 9 柔则的信通过芳若的家人顺利的送到了乌拉那拉府。觉罗氏看完信后心疼得不行,直接便开始咒骂宜修。 “我可怜的菀菀啊!遭受贬妻为妾的屈辱还不够,还要受那个宜修小蹄子的搓磨!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送她去地下见她姨娘!” “夫人,如今可怎么是好?” “呵,不管她是侧福晋还是嫡福晋,只要她姓乌拉那拉,那就是我的女儿,我去探望出嫁的女儿谁能说出个不是?你去四贝勒府递帖子,就说本夫人要见她!” 宜修收到觉罗氏的帖子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剪秋担忧道:“福晋,夫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宜修笑了,“她哪里是来者不善?她是来给我送钱来了!当初我以侧福晋的身份入府,嫁妆还是少了些。柔则的嫁妆单子应该有一份在咱们这,你去找来,明日好叫我那额娘比量着给我补足嫁妆。” 剪秋瞬间明白了宜修的意思,嘴角一弯,立刻就去找了。 片刻后宜修看着柔则那冗长的嫁妆单子,问一旁的剪秋,“剪秋啊,我这嫁妆迟了一年多才送来,是不是得补些利息啊?” 剪秋无条件支持宜修,“那是自然!” 宜修:“你去趟听雨轩,把侧福晋请来,她若不来,就‘请’她来。” 很快剪秋就把柔则给带来了,她还算识趣,不用剪秋上手段就过来了,对待宜修也不敢不恭敬,“妾身见过福晋。” “侧福晋请起。来瞧一瞧这东西你可熟悉?”说着将她的嫁妆单子递给她。 柔则接过很快认了出来,“这是妾身的嫁妆单子。” 宜修点点头,“认识就好。本福晋嫁过来的时候,额娘未能及时将嫁妆送全,明日嫡额娘入府,我会让她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双倍补偿给我。” 柔则震惊,“什么?补偿?还是双倍?小宜——” 宜修:“剪秋,掌嘴!” 剪秋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给了柔则两巴掌,一左一右很是对称,柔则顿时疼出了泪花。 宜修:“侧福晋,注意你的称呼,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柔则含泪称是。 宜修点点头,很满意她的乖觉。 “额娘为何而来,因何而来,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双倍的嫁妆,若是不能在三日之内给我送来,那我少不得要拿你出气了。剪秋,你可曾看过侧福晋跳惊鸿舞?” 剪秋摇摇头,“奴婢未曾看过。” 柔则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就听宜修说:“三日之内嫁妆送不齐,侧福晋就会给全府上下跳舞,保准让你们都看个够!” 柔则哪里受的了这般屈辱,便是光想想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呜咽道:“我是侧福晋,你不能这么对我!” 宜修疑惑摊手,“为何不能?许你跳舞勾引贝勒爷,就不许本福晋帮你多找些观众吗?你放心,嫁妆不齐,本福晋保准你一舞动京城!” 柔则:“贝勒爷不会允许的!” 宜修微笑,“那你说,是贝勒爷在府里待的时间长,还是本福晋在府里待的时间长呢?” 这下柔则是真的怕了,她此时后悔极了,要是不给额娘写信,她是不是就不会来了,她不来,宜修也就不会想起嫁妆的事了。这么多的嫁妆三天时间如何凑的齐!若是凑不齐她又该如何是好! 事实上这些个小虾米,不蹦哒出来宜修很难想起他们,可偏偏他们蹦跶出来了,那宜修再不处置就不礼貌了。 要嫁妆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宜修要觉罗氏的命! 宜修的姨娘在几年前小产后就伤了身子,不仅落了沥红之症,还得了胞门积结,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宫颈癌。觉罗氏故意搓磨,不给请好大夫看,宜修的姨娘后来用的药只有止疼的效果,根本治不了病。她额娘的死是拜觉罗氏所赐,她既然想起来了,如何能不还回去呢? 打发走柔则,宜修就吩咐剪秋,“多收拾几间屋子出来,回头装本福晋的嫁妆!” 剪秋高兴应是,立马出去张罗了起来。 * 柔则特意没有用药,就是想等胤禛回来让她看看自己脸上的伤势,谁知道胤禛被太子叫去做事,晚上根本就没回来。柔则的苦肉计暂时是失效了。 然而柔则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开始,胤禛在太子身边做事的时候本就非常忙碌。等八月份的时候他还要跟众皇子去木兰秋狝,每隔一两年还要陪皇上去这里巡视去那里巡视,一去就是大半年不在家,到时候柔则还不是要落在宜修手里。这才哪儿到哪儿! 次日,觉罗氏入府,在发现宜修没有迎她进门时,她就已经开始耷拉着脸了。 等下人将觉罗氏带到了揽月阁,觉罗氏终于见到了那个曾经在她手下艰难生存的庶女宜修。 只是她此时坐在上首,仪态端庄,雍容华贵,好似全然看不到从前那个宜修的影子。 觉罗氏见了这一幕,下意识将到嘴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宜修见她进来,屁股都没抬一下,淡笑着指着旁边的坐,“额娘来了,快坐吧。” 觉罗氏见宜修对自己不甚恭敬,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她坐下后就还是如往常一般教育起来,“宜修啊,你——” 宜修笑着打断,“我尊称你一声额娘,是我给你脸。你该给脸要脸,称我为福晋才是。” 觉罗氏瞳孔巨震,“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你额娘!你便该敬着我!” 宜修:“本福晋先是皇家儿媳,是贝勒福晋,而后才是乌拉那拉氏府的二格格。额娘若是再不会称呼本福晋,那本福晋只能请侧福晋来,让她亲自给你示范了。” 觉罗氏看出来了,此时的宜修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她再想拿捏宜修怕是不可能了。若是宜修的姨娘还活着或许还可以用她来威胁宜修,可偏偏她额娘被她给折腾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就留她一条性命了。 不!是早知道就该送她们母女一起死!总好过要现在反受她威胁! 但这又算什么威胁,宜修接下来就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威胁! 第348章 宜修 10 宜修让剪秋把嫁妆单子给觉罗氏,直接便开口让她补上双倍的嫁妆。 觉罗氏气得拍桌而起,“嫁妆?!双倍?!你做梦!你的嫁妆早已送来,我绝不可能再补给你!” 宜修悠哉悠哉呷了茶,温暖的嘴里吐出了冰冷冷的一句话。 “剪秋,请侧福晋来跳惊鸿舞。” “你敢!你放肆!”觉罗氏试图拦着剪秋,却被年轻力大的剪秋一把推回椅子上。 宜修:“额娘许久未见侧福晋,想来也想见侧福晋一舞吧?你放心,这嫁妆若不能及时送来,若不能送全,那姐姐每日都会舞的,到时候本福晋会广邀各位妯娌观赏,也欢迎额娘一起来看。” 觉罗氏不想相信宜修真会这么狠,可当剪秋带着人把柔则半拖半拽进来,逼着她跳舞后,由不得觉罗氏不相信了。 她双手攥拳,后槽牙都快咬断了,“我给!别让侧福晋跳舞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三日之内一定给你送来!” 宜修:“给谁送来?” 觉罗氏咬牙,“给福晋送来。” 宜修满意了,“快送侧福晋回去吧,哭哭啼啼的,实在不吉利。” 觉罗氏和是柔则一起互相搀扶着离开的。 剪秋一边为宜修捏着肩,一边道:“福晋,夫人心狠手辣,让她跟侧福晋凑一起,怕是会给侧福晋出什么坏主意。” 宜修享受地闭起了眼睛,“我那好姐姐的脑子我知道,对付男人她是一把好手,玩心计上手段她还嫩了点。若是没人给她出主意,她掀不起什么风浪。而死人,是不会出主意的。” 剪秋按揉着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就继续按了起来。“福晋的意思是?” 宜修算了算日子,“再有一个月左右就是额娘的忌日了吧?” 剪秋也算了算,点头道:“是,还有一个月零三天。” 宜修:“额娘死的冤枉,带走一些人也是很正常的。你说呢?” 剪秋:“奴婢但凭福晋吩咐!” 另一边,听雨轩。 “额娘,你看宜修她变了,她现在像个疯子!贝勒爷又时常不在府上,我便是有满腔的委屈,他也不能及时给我做主,额娘,女儿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柔则哭得梨花带雨,给觉罗氏的心都哭软了,她忙拍着柔则的后背安慰,“菀菀,你放心,额娘帮你想办法!” 她目光阴狠,“宜修是留不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宫里的德嫔娘娘如今尚在禁足,没有她配合,宜修便是死了,你也难得到嫡福晋的位置。与其到时候便宜了别入,还不如你先委屈些时日。菀菀,你放心,等德嫔出来,额娘就去与德嫔娘娘商议,等到宜修一死就让你做嫡福晋。到那时不光嫁妆是你的,她生的小崽子也是你的。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有孕,那个小崽子也不必留了。到时候这贝勒府的一切都是你们母子的!” 觉罗氏说的实在美好,柔则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嘴角都扬起了笑意,“真的吗?额娘!” 觉罗氏保证道:“当然是真的!额娘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做到,你等着额娘的好消息便是!在这之前,你要牢牢抓住贝勒爷的心,你若想做嫡福晋,还得要贝勒爷自己愿意才行。” 柔则点点头,“额娘放心,四郎他心里只有我,我会抓紧他,不让他心里有旁人!” 宜修想要弄死觉罗氏,觉罗氏也想要弄死宜修,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惺惺相惜呢。 只可惜觉罗氏注定要慢于宜修了,谁让弘晖才三个多月,宫里那位德嫔娘娘也才禁足了三个多月,等禁足结束,起码要弘晖办完周岁宴了。而非常遗憾,宜修是不会让觉罗氏活那么久的。 觉罗氏原本对于给宜修嫁妆非常不愿意,后来她想开之后觉得这些以后终归还是柔则的,便积极准备了起来。费扬古问到她的时候,她是主动说是为宜修补嫁妆。 “宜修是以侧福晋的身份入贝勒府的,嫁妆实在单薄了些,妾身便想着帮宜修补上,她嫁妆多了,贝勒爷也能多看重她几分。” 费扬古有些意外,她这位夫人什么时候对宜修这么慈母心肠了?这不像她啊。 只是费扬古也想到补充嫁妆对宜修有什么坏处,就干脆随她去了。反正他从军多年,银钱是绝对不缺的,不过是补个嫁妆而已,又能用多少呢? “夫人贤惠,那便有夫人做主吧!” 这时候费扬古还不知道宜修要的是两倍嫁妆,就是知道了,他也阻拦不了觉罗氏。府上做主的从来都是觉罗氏,费扬古但凡上一点心,府上也不至于只有柔则和宜修两个女儿。 不过费扬古还不是那么傻的,他知道府里的孩子难养,就在外面还养着其他女人,外室子也生了好几个了,其中一个就是青樱的阿玛讷尔布,只不过他隐藏的好,觉罗氏不知道罢了。前世是等觉罗氏寿终正寝后,费扬古才让那些外室和外室子进门的。 宜修虽然知道,但她不管,随便费扬古折腾去。万一把青樱给蝴蝶掉了怎么办?她不是看不上她为她选的弘时吗?还全然不顾她这个皇后的体面在弘时的选秀上放臭屁,让她沦为后宫的笑柄。 这辈子弘历是不可能有了,那她这个好侄女就只能嫁给寒门出身的一心人了,不过这也是她的心愿,宜修愿意成全。 觉罗氏抱着准备柔则嫁妆的心准备给宜修的嫁妆,准备的不仅迅速还特别丰富,对比柔则的嫁妆单子,不仅双倍,还只多不少。 宜修瞧着这一长串的单子就觉得满意极了,“剪秋,一一核对,不得有误,核对好了全都收到库房存好。” 剪秋高高兴兴应是。 宜修笑着感谢觉罗氏,“劳烦额娘辛苦一趟,本福晋知道额娘有许多话想跟侧福晋说,侧福晋,你就好好陪额娘说说话吧。” 宜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拿到嫁妆立马把觉罗氏打发走了。 第349章 宜修 11 觉罗氏补嫁妆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人。不过宜修到底是从侧福晋扶成的嫡福晋,乌拉那拉府补嫁妆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乌拉那拉府识趣,或者宠爱宜修这个女儿,并不会有旁的想法。 胤禛就更不会纠结了。他没脸没皮,在他心里可从不会觉得花女人的钱不好意思,要不然他以后也不会一没钱就给华妃派活,让华妃用私己贴补给他做脸面。华妃卖官鬻爵那些钱,不知道有多少是为胤禛花了。 在胤禛看来,送入贝勒府的嫁妆以后总归是要为他和贝勒府花的,对于这份嫁妆,胤禛乐见其成。所以当柔则拐着弯的告宜修的状的时候,胤禛表面说的大义凛然说宜修这不好那不好,实则背地里偷着乐呢。 府上没有新人,胤禛的宠爱几乎尽数归柔则一人。齐格格终究还是投靠了柔则,开始与她交好。令齐格格高兴的是,并没有她想象中来自宜修的针对,她的日子还如往常一样。 只是她虽然与柔则交好,却也没从柔则手底下分出几次宠爱来,胤禛少有的去她院里的时候,也都是柔则来月事不便侍寝的时候。 可偏偏别人来月事都是五到七日,柔则三日就结束,她分到的日子也就更少了,而且也胤禛也不是每次去她院里都要叫水,她辛辛苦苦了半天,收获却了了。 对宜修来说,她巴不得府上的女人都是柔则这样很难有孕却生不下来的,或是齐格格这样连怀都怀不上的。 宜修对于齐格格的身体有所猜测。齐格格是虎贲将军之女,之前又被德嫔留在永和宫养了几年,当初虎贲将军战功赫赫,若非他是汉军旗若非他战死沙场,他的女儿给胤禛做嫡福晋都使得。 德嫔偏心的厉害,怎会允许齐格格给胤禛生儿育女,怕是早在永和宫的时候,齐格格就绝了生育的可能,若不然她一个健健康康的将门虎女,怎么可能一直未有过身孕。 宜修的这个猜想在府医那里得到了证实。甚至府医还告诉宜修,宫里曾有人叮嘱过他们,不让他们说出来。宜修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是德嫔。 就冲着齐格格那求子的疯魔劲儿,宜修毫不怀疑,等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报复德嫔。宜修默默记下此事,胤禛登基之前还需要她那位好姑母和她的老情人支持胤禛,等胤禛登基后,德嫔就成了太后,身怀凤气,宜修就不能下手了,这时候就是齐格格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胤禛的宠爱对柔则来说简直是补药,她以为宜修在乎胤禛,恨不得每次请安都要彰显一番胤禛对她的宠爱,偶尔齐格格还会附和几句给她捧场。 殊不知对于宜修来说,柔则和齐月宾就是两个行走的避孕药,有她们在,府上根本就不会有人怀孕。她巴不得她们多多侍寝,一日都不要分给别人。 不过柔则也高兴的太久了,宜修怕她得意的忘了形,正好宜修姨娘柳氏的忌日也到了,柔则也是时候为她额娘哭丧了。 当初欺负她们母女的人不止是觉罗氏,还有觉罗氏身边的那些狗奴才,所以死的也不能是觉罗氏一人。 此时夜深人静,距离柳氏的忌日再有不到两个时辰就要过去了,留给宜修的时间不多了。 她大把大把迷药撒下去,把他们一一带到了柳氏的院子。 她们一行十三人排排跪,觉罗氏当仁不让跪在c位。然后又一个一个用银针快速地了结了他们。 她特意把觉罗氏放在最后,用银针刺激了觉罗氏的穴道,迫使她睁开眼看看自己,最后在她疑惑和震惊的目光中,宜修给了她致命一击。 觉罗氏固然可恨,可费扬古的忽略和放任在宜修看来更加可恨。 费扬古是乌拉那拉氏最后的荣光,他死后乌拉那拉氏就开始走下坡路。宜修不想帮扶娘家,因为娘家在当初柔则和宜修之前就没有选择过她,若不然柔则也不会入府。 可她不帮扶娘家,却也不想有个破落户的名声。所以费扬古暂时得活着,只是就不用活的那么有质量了。 宜修蒙着面带着昏迷的费扬古去了方砖胡同的净身房,一锭银子下去,人家二话不说就把费扬古给带屋里去了。不愧是有名的快刀刘,三分钟不到他们就把费扬古给带出来了。 宜修把费扬古带回到乌拉那拉府,放在了她姨娘的床上。 看她多孝顺,觉罗氏这十三个死人只能在门外跪着,而费扬古却可以安睡在她姨娘的床上。 说起来宜修其实也会快刀刘这一手,这还是她在富察仪欣那一世跟婢女学的。只不过费扬古好歹是她的阿玛,给他那个部位动刀属实奇怪,所以就只能劳烦快刀刘了。 至此,她幼时的屈辱,她姨娘的仇怨,就算是报完了。 宜修用轻功返回到贝勒府,换下黑衣,美美地睡过去,静待明天的好消息。 * 次日,贝勒府就收到了来自乌拉那拉府的消息,觉罗氏昨夜得了急症暴毙,费扬古悲痛昏厥,大夫说需得静养一个月。 这个消息还是胤禛来揽月阁告诉宜修的,柔则那里也派苏培盛去通知了。 柔则听说胤禛在宜修这里,哭着跑了过来,一见到胤禛就哭着投入他的怀里,“四郎!额娘,额娘她去了。” 胤禛忙安慰柔则,“菀菀莫哭,爷这就带你们姐妹二人回娘家祭拜。” 宜修看他们你侬我侬的,实在辣眼睛,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二人的视线。 宜修:“看在侧福晋死了亲娘的份上,本福晋就不怪你此番无礼了。下回若是见了贝勒爷和本福晋再不请安,那本福晋可就要罚你了。” 胤禛蹙眉,“宜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乌拉那拉夫人也是你的额娘!” 宜修状似恍然般道:“说起来昨日是妾身姨娘的忌日,姨娘是被嫡额娘生生搓磨死的,也不知道昨夜是不是妾身的姨娘化身成厉鬼复仇把嫡额娘给带走了。” 第350章 宜修 12 胤禛闻言顿觉毛骨悚然,柔则则气愤道:“宜修!你怎敢污蔑额娘!” 宜修拍桌而起,直奔柔则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只不过由于胤禛和柔则是紧紧抱着的,宜修的手一个“不小心”,误伤到了胤禛,让他也吃了半巴掌。这还是胤禛这辈子第一次挨巴掌,他一整个震惊在原地。 宜修却恍然未觉,她吹了吹自己的右手手掌,脸上满是不耐,“旁人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偏侧福晋吃一堑还要吃一堑,本福晋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啧啧,脸皮真厚,打得本福晋手疼。” “宜修!”胤禛缓过神后震怒喊道。 宜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贝勒爷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妾身长耳朵了。” 胤禛目眦欲裂,“你敢打爷?!” 宜修无辜地看着胤禛,“爷在说什么呢?贝勒爷是妾身的天,妾身怎敢打贝勒爷?” 胤禛气愤地喘着粗气,鼻孔都喘大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不守妇道!” 宜修指着柔则,“贝勒爷莫不是认错了?御史口中不守妇道的人在你怀里呢。” 胤禛气急,“你简直是岂有此理!” 宜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胤禛:“贝勒爷,到底要耽搁到什么时辰,还去不去乌拉那拉府了?若是不去,妾身就回去歇着了。”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明明白白告诉胤禛她有多困,毕竟昨天忙了许久,她还没睡够呢。 当然要去!宜修敢不顾名声,他可不敢。好歹是他福晋的嫡母,他若不去送一程,说出去也不好听。最重要的是宜修也必须得回去。 他跟宜修夫妻一体,宜修名声若是坏了,就相当于他的名声也坏了。他的名声本就摇摇欲坠,不能再坏下去了。 一行三人换上了素净的衣裳,乘马车来到了乌拉那拉府。 由于费扬古“悲痛昏厥”,门外迎宾的是乌拉那拉氏的族人,此人在费扬古麾下副将,由他和他的夫人待客还算是体面。 柔则从进门前就开始哭,到了停放觉罗氏灵柩的厅堂,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宜修如今在外的名声在柔则的对比下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为了维护这个好名声,宜修当然也要哭。 只是她哭的跟柔则的外露的哭声不同,她面带愁容默默流泪,脑袋里把她看过的所有悲剧小说悲剧电影过了一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多难过。 胤禛看了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宜修这莫不是在她哭她姨娘?难道她姨娘真的是被觉罗氏搓磨死的,觉罗氏的死真的是报应? 胤禛非常信因果,前世原主害死了他那么多孩子,他都没去细查,反而觉得是因为他害死了华妃的孩子,接连丧子都是他的报应。 如今他也理所当然的相信了觉罗氏的死是她的报应。他心里不禁对宜修起了怜悯之心,他看着这偌大的府邸,幻想着年幼时的宜修在这么恶毒的嫡母手下会是多么的可怜。他忍不住握住宜修的手,宜修的思绪被瞬间从悲剧小说的回忆中抽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真他娘的晦气! 她毫不犹豫把手抽了出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贝勒爷,阿玛骤然昏厥,妾身实在担心,不知贝勒爷可要随妾身去探望阿玛?” 胤禛怅然若失地收回了手,下意识回应宜修,“这是自然。” 柔则在痛哭的时候还能分心听见他们的对话,也要与他们同去,宜修巴不得多个柔则吸引胤禛的注意力,于是三人一起去正院探望费扬古。 * 今天早上费扬古从疼痛中醒来,他睁开眼后看着房间觉得陌生的很,根本没想起来这是他的妾身柳姨娘的住处。 费扬古疼的厉害,疼痛的地方来自于下半身的关键部位,他心里隐隐有种猜想,随着他掀开被子一瞧,果然那里已经被血给染成了深褐色。 费扬古忍痛伸手探过去,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了!没了!都没了!平平整整,只剩下两个空袋袋! 他面如死灰,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可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 费扬古开始叫伺候他的下人,可他连喊了好几个人,却无人应答。 他颤颤巍巍起身,打开房门一看,入眼的就是一排跪着的人,而最中间那人虽然垂着头,但与她夫妻多年,费扬古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觉罗氏。 费扬古踉跄着走过去,“夫人?” 对面无人回应。 费扬古俯下身想要摇晃她的身子,可手刚放上去,觉罗氏就歪倒了。她已经死了三四个时辰,已经形成了尸僵,因而她是直挺挺向旁边歪倒的,脑袋和脚分别碰到了两边的尸体,两边的尸体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压着一个倒下去。 费扬古看着这些尸体顿时汗毛直立,尤其是其他人都是闭着眼睛死的,唯有觉罗氏一人死不瞑目。 费扬古此时已经顾不上下身的疼痛了,他跌跌撞撞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人。也怪他们给柳氏安排的院落太偏僻,费扬古喊了好几嗓子才喊来人,费扬古见到人后迅速交代了起来。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外人知道觉罗氏的死状,也不能暴露自己已经成了太监的事实。所以这才有了后来的觉罗氏暴毙,他昏厥的消息。 宜修三人来到正院后,看到的就是面白如纸,神情恍惚的费扬古。 柔则见了费扬古,以为他是在伤心觉罗氏的死,顿时哭得更厉害了。胤禛见了费扬古这般,也不禁感慨费扬古用情至深。 唯有知道真相的宜修知道,费扬古在难过他以后做不成男人了,因为快刀刘把他割的干干净净。 原本费扬古是不知道昨天是柳氏的忌日的,可谁让他是在柳氏院子里出事,觉罗氏等人也都是死在了柳氏的院子里,费扬古经由管家提醒才想起来昨天是柳氏的忌日。 若要问觉罗氏搓磨后院的小妾费扬古知不知道,答案当然是知道的。觉罗氏脾气暴躁,与其让她对自己发火,还不如放任她去搓磨妾室。这就是费扬古之前的想法。 从前他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却不曾想,报应来的这么猛烈…… 第351章 宜修 13 费扬古现在根本不想见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他满脑子都是他的空袋袋。因此没等他们三人说几句话,费扬古就说自己累了。而他的面色也不似作假,他们三人也只能离开。 宜修回去后就立马吩咐人烧水沐浴,她刚在乌拉那拉府沾染了一身晦气,不好好洗洗怎么抱胖儿子。 原本胤禛是想要跟宜修好好说说话,聊一聊她的小时候的,谁知道她下车之后头也不回的往揽月阁走。柔则刚刚丧母,心里难受的紧,况且她记得觉罗氏最后的交代,要她牢牢的抓住胤禛的心,她怎能放任胤禛去旁人的院子?她又是撒娇又是流泪的拉着他回听雨轩了。 胤禛是喜欢柔则的,所以这段时间除了初一十五,他都留宿在了听雨轩。 从前原主喜欢胤禛的时候,胤禛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原主选择了柔则,现在宜修不给胤禛好脸了,他也不知道犯什么病,开始上赶着了。竟然妄想在初一十五钻宜修的被窝。 宜修毫不客气,胤禛的屁股刚要坐在宜修的床上,宜修就把他给拽起来扔一边去了。 胤禛骂人的能力比不过他皇阿玛,除了“放肆!”“大胆!”就不会别的了。在宜修第三次把他赶走后,他撂下了一句狠话,“宜修,你若执意如此,爷今后再也不来了!” 宜修笑了,“那敢情好!贝勒爷要说到做到!” 胤禛气得鼻孔张成了圆形,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转眼弘晖一周岁的生辰就要到了,宜修那位好姑母也要被放出来了。 弘晖被宜修养的活泼又健康,在别的阿哥还要被乳母抱着的时候,弘晖已经能走了,虽然走几步就要坐个屁股蹲儿,但也是能走。 弘晖在抓周宴上,抓了一本三字经和一把小木剑,众人都笑着恭贺,把胤禛喜得见牙不见眼。 宫里皇上赐下了赏赐,还传了圣旨,给弘晖取了名字,如前世一样,也叫弘晖。 德嫔刚被放出来就来彰显慈爱祖母的样子,特意让竹息出宫来给弘晖送礼物,数量只比皇上送的少一成,还让竹息给宜修传话,让胤禛改日带着宜修、弘晖和柔则一起入宫,说她想见儿子、侄女和孙子了。 次日宜修一行四人就去了永和宫。 德嫔禁足一年,瘦了许多,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度都削弱了不少。 行礼过后,德嫔笑着招手,“快,把弘晖给本宫抱过来瞧瞧。” 宜修将弘晖抱过去,“弘晖,这是你玛嬷。” 弘晖早就会说话了,这时候宜修教他,他就清晰的叫了出来,“玛嬷!” 德嫔更加高兴了,抱着弘晖夸赞道:“弘晖真乖!真聪明!” 弘晖被夸后开心的露出了小米牙。 柔则见此心酸不已,她自入府后就停用了息肌丸,到如今也有一年多了,怎么还未有身孕呢? 德嫔多精明的人,她扫了一眼柔则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心里不禁冷哼,就因为觉罗氏和柔则的野心,连累的她被降位禁足,觉罗氏死前竟然还传信给她,想要杀了宜修,让柔则取而代之。 德嫔简直都要气笑了,他们的丑事闹的那么满城皆知,宜修但凡有个好歹,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柔则,她还想做嫡福晋?怕是宜修前脚刚死,她后脚就要病逝! 到时候胤禛岂不是还要另娶?若是让他娶个家世好的嫡福晋滋生了他的野心可如何是好?还不如就让宜修坐个这个嫡福晋的位置。 总归乌拉那拉氏也就费扬古一个有出息的。费扬古一死,乌拉那拉氏就会渐渐没落。到那时胤禛没有妻族依靠,成不了大气候,只能老老实实支持她的十四。 德嫔虽然怨恨柔则连累了她,可柔则在四贝勒府的表现实在优秀,她近乎成了胤禛的独宠。但凡那些个有点门路的家族,打听到了四贝勒府的情况,就不会愿意把女儿送进去,到时候胤禛的府上就只能有小门小户出身的格格侍妾。 今日德嫔让他们进来,可不是真的想他们了,德嫔虽然是因为保管妃位吉服不利被禁足的,但真实原因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德嫔此番不过是想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挽回些许名声。 德嫔至今也没有向宜修解释吉服的打算,宜修就当不知道这回事,演戏谁不会啊。戏演完了,德嫔又破了财,赏赐了大把东西下去,让他们带着一长串礼物出宫,可算是让她的名声好了那么一点点。 年末是三年一次的选秀,这一次德嫔给胤禛选了汉军旗出身的甘氏和苗氏,这二人的位份分别是侧福晋和格格。 至此,胤禛两个侧福晋的位置就满了。 甘氏和苗氏的容貌虽然不及柔则,但也是清丽佳人,只可惜二人进府后并不得胤禛的宠爱,胤禛去了她们那两次后,再次独宠柔则。 甘氏和苗氏是闺中好友,两人入府后自动为一个阵营。两人都不是京城本地人,对于四贝勒府的情况并不了解,一开始以为宜修和柔则是亲姐妹,也会如她们一样感情好,所以哪怕对柔则不满,她们也不敢来找宜修做主,生怕宜修会偏袒柔则。 直到柔则一次请安来迟,宜修让剪秋赏了她两个大嘴巴,她们才发现宜修和柔则的关系并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 两人在震惊的同时,对宜修也有了惧意。她们实在好奇宜修和柔则明明是亲姐妹,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就花钱找府上的老人打听了下。 听完下人的叙述后,二人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两人在商议了一个晚上后,愉快地决定投靠宜修。 宜修其实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投靠。 但奈何甘氏和苗氏的父亲都是武将,武将打仗是最不缺钱的。她们娘家给宜修送来的实在太多了。 宜修能怎么办呢?这大把的钱总不好往外推吧?所以她只能笑纳了。 第352章 宜修 14 甘氏和苗氏也不是多喜欢胤禛,非要他的宠爱不可。她们是想在府上好好过日子,最好膝下能有一个孩子傍身,总好过在府上孤独到老。 宜修是不打算生了,可她总要为弘晖想一想,弘晖要是没有兄弟帮衬,一个人做皇帝岂不是要累死,多几个像怡亲王那样的兄弟弘晖才能轻松一些。 这辈子宜修不会允许弘历出生,那按照前世的轨迹弘晖的兄弟就只有弘时和弘昼。这两个根本靠不上,他们不仅不能给弘晖帮忙,弘晖怕是还要在百忙之中给他们擦屁股。 这样蠢笨调皮的兄弟要有,有了他们的存在更能显出弘晖的聪慧能干。可也不能全是这样的兄弟,多几个靠谱的兄弟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前提是这些兄弟绝不能跟弘晖相争。 宜修决定先观望观望,如果甘氏和苗氏确实对她忠心耿耿的话,宜修就给她们下双生子丹,每人两个儿子,她们也该知足了。 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天然失去继承权,除非她们狠下心弄死其中一个,否则就不可能跟弘晖争。而若是她们真有那个狠心弄死其中一个,宜修保证立马送另一个下去陪葬。 她不仅可以是送子观音,也可以是打胎队长。 有了这个想法,宜修就不会允许她们自然怀孕了,所以避孕丹就给她们安排上了。 她们迟迟未有身孕也不着急,更不怀疑是中了算计,谁让她们一两个月才能侍寝一次呢,就是怀不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们反倒是纳闷柔则恨不得天天侍寝,怎么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了。 就在她们怀疑是否是宜修做了手脚的时候,在一个暴雨天,柔则被诊出了孕信。 柔则怀孕,府上所有的女眷都很高兴。 包括宜修,甚至宜修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前世的这个暴雨天,三岁的弘晖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正院里胤禛在欢庆柔则的有孕的喜事。 这一世有宜修在,弘晖身体健健康康,平安的在睡梦中度过了死劫。 宜修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以柔则的身体,她注定要生在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柔则终于要体会原主的丧子之痛了。 而其他人之所以高兴柔则有孕,是因为她有孕便不能侍寝,到时候其他人就有机会了。 其实她们还不够了解柔则,她就算是怀孕了也不会对胤禛放手的。 事实正如宜修所料想的那样,柔则的身体总是不舒服的,看不见胤禛她浑身难受。 偏偏胤禛就吃她这一套,明明人家富察贵人用的也是这一招,可爱与不爱就是这么区别,富察贵人只会让胤禛厌烦,到了柔则这里胤禛就只有心疼了。 柔则有孕不易,府医按照宜修的意思明确的告诉了柔则,以她的身体她就只有这一次怀孕的机会,柔则也是因此对这个孩子非常上心。 宜修没让府医骗人,他告诉柔则的确实是实话,就柔则这个身体能怀上一个都是她祖宗保佑她。宜修之所以让府医告诉柔则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柔则对这个孩子付出全部的心血,满心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不如此,来日还怎么让柔则痛彻心扉呢? 甘侧福晋和苗格格投靠宜修这件事全府上下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柔则宁愿便宜齐格格也不会愿意将宠爱分给甘侧福晋和苗格格,所以哪怕柔则有孕,她们二人的侍寝次数几乎没变,变了的只有齐格格。可偏偏她也是个不能生的,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每次侍寝后喝坐胎药喝的非常起劲。 柔则的身体根本坚持不到胎儿足月,在胎儿不到八个月的时候,柔则就生产了。 宜修为了撇清关系,特意派人去太医院请了三位太医,还是跟德嫔毫无关系的三位太医。 有三位太医和两位府医在,柔则保下了这条命,只是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生育。而她所出的小阿哥不仅身子孱弱,心肺还发育不全,以后只能精细着养着。 太医们说的非常保守,他们明明可以说这个孩子养不大,他们偏说只要能养到十岁,这孩子就算是立住了,给足了胤禛希望。 如今柔则母子平安,胤禛也终于分出心神来查柔则早产的事了。 胤禛第一个就怀疑上了宜修,“福晋,柔侧福晋早产,你可查明了原因?可是有人谋害?” 宜修清清白白,她才不怕查呢,所以回答的也是理直气壮。 “贝勒爷来之前妾身已经问了伺候柔侧福晋的奴才,柔侧福晋是起床的时候动了胎气忽然早产,与旁人无关。不过妾身也不知是否有人错了主意对柔侧福晋做了什么手脚,正好三位太医在,他们个个医术高超资历深厚,贝勒爷大可以问问他们。” 在胤禛质问柔则早产的原因,是否有人谋害柔则的时候,三位太医并两位府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看就有话瞒着,胤禛蹙眉,“你们有话便说!不可隐瞒!” 最终还是三位太医中最老的那位承担下了所有。 “回贝勒爷的话,微臣等在侧福晋的脉象中发现了麝香的痕迹。” “麝香?”后院众人都惊讶不已,她们大多都知道麝香是伤胎的药物,开始怀疑起来莫非是真的有人对柔则下手了不成? 胤禛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一一扫视着宜修等人,“若你们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是谁对柔侧福晋下手,爷姑且可以留你们一命,若是等爷查出来,爷绝不留活口!”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唯有宜修淡定自若,胤禛看了更加怀疑是宜修。 他冷声质问:“福晋,是不是你?” 宜修本来想给他留面子,但他非给脸不要脸,没办法宜修只能让他的脸丢尽了。 她用平静却又能令在座的主子、太医、府医、奴才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贝勒爷实在冤枉妾身了。妾身从未对柔侧福晋下手。不过妾身确实知道柔侧福晋身上的麝香是从何而来。” 胤禛更生气了,“所以你是知道有人谋害菀菀,你故意不说出来,眼看着她被人暗害?!” 宜修无辜摊手,“贝勒爷又冤枉妾身了,并没有人暗害柔侧福晋。” 胤禛:“强词夺理!若无人暗害,菀菀身上的麝香从何而来?难道你想污蔑是她自己吃下去的不成?!” 第353章 宜修 15 宜修特意清了清嗓子做好准备动作。 她上辈子可是广播员姚玉玲,别的不说,保准能做到播音三要素:字正腔圆、节奏平稳、共鸣饱满,最最重要的是嗓门绝对大。 “那麝香当然不是柔侧福晋吃下去的!”宜修忽然的大嗓门给旁边的胤禛吓了一激灵。同时让产房内的正在照料小阿哥的王嬷嬷听了个正着。 王嬷嬷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准备出来阻止宜修继续说下去。 可这时候的人们都觉得产房晦气,产房一般会设在卧房里面的耳房中,而卧房外面才是宜修他们所在的小花厅,王嬷嬷便是想要立刻制止宜修的话,却也不是说过来就能立刻出现的。宜修的嘴皮子终究比她的老胳膊老腿儿快。 王嬷嬷一边走一边听见宜修说:“柔则侧福晋自小就随了她额娘是个胖墩墩,偏偏她又喜欢跳舞,可她长得胖,怎么跳也瘦不下来,跳起来也不好看。不仅如此,她十二岁初潮后脸上还时不时的长疮,一疮未平,一疮又起,大损容貌。她哭着求她额娘给她想办法,她额娘心疼女儿就答应了下来,你们猜她额娘给她想的是什么办法?” 宜修虽然提出的疑问,却也没打算听他们的回答。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自顾自的继续说:“她那好额娘啊,给她寻来了息肌丸。知道息肌丸是什么吗?那是汉成帝嫔妃飞燕合德两姐妹研究出来的东西,只要将息肌丸放在肚脐眼,待其吸收,皮肤就会晶莹似雪、体态轻盈、容貌格外光彩照人,而且这息肌丸还独有一种异香,能让男子在床笫之间欲罢不能,昔日飞燕合德正是因着此物才能专宠后宫十余年。” “还有这等好东西?”苗格格没读过几本书,闻言很是震惊,同时也很心动。她来了京城后原先水润的肌肤就变干燥了,哪怕精心养护着皮肤也是后院众人中最差的,如今得知此法,她当然想要改善一下。 “住口!不要再说了!”苗格格没读过什么书,但胤禛身为皇子饱读诗书,这些东西他是知道的。他忙出言制止宜修继续说下去。 宜修翻了个白眼,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就在王嬷嬷赶过来刚要说话,早早等候在此的江福海和绘春直接上手把王嬷嬷给捂嘴押到一边去了。 这个关键的时候谁都不能影响她们主子发挥! “苗妹妹怕是不知,这息肌丸里有一味麝香,麝香最是损害女子躯体,接触一次两次倒是不打紧。次数多了就会使女子不孕,便是有孕也容易小产或是胎死腹中。” “什么?!”甘侧福晋和众位格格齐齐惊呼出声。 “宜修!你给爷住口!”胤禛暴怒。 “爷别急啊,讲故事哪有讲一半的。”她不顾胤禛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继续说:“据我所知,柔侧福晋十三岁就开始使用此物,不出一年柔侧福晋的身形就纤细如柳,皮肤光滑细腻。哦,对了,你们不知道吧?此物可是她额娘从青楼给柔侧福晋寻来的。” 后院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青楼?!” 除了甘侧福晋和格格们,此时在小花厅里的三位太医和两位府医,胤禛的下人,听雨轩的下人,以及后院其他人的下人,一共十好几双眼睛都震惊地瞪得溜圆。 胤禛不相信柔则会如此不堪,况且觉罗氏又怎会给柔则用青楼女子用的药物,一定是宜修故意污蔑。 “菀菀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乌拉那拉夫人怎会绝了自己亲女儿的子息!如今小阿哥活得好好的,可见菀菀并未使用你说的息肌丸!是你故意败坏菀菀的名声!” “这就要问太医和府医了。”宜修的眼睛一一扫视下去。 章弥章府医率先开口道:“小人和周府医在第一次为柔侧福晋请脉时就察觉出了麝香的痕迹,只是当时柔侧福晋是嫡福晋,她威胁我等不能说出去,否则我等和家人性命不保。我等畏惧她的权势,不敢说出来。不过小人和周府医后来几次诊脉发现柔侧福晋已经没再继续用过麝香了。” 此时最先开口的那位老太医接话道:“想来也是因此小阿哥才能活下来,否则若是柔侧福晋未停用息肌丸的话,那小阿哥……” 他的未尽之意大家都听明白了,胤禛的面色也更加难看了。 宜修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杀招在后头呢。 “柔侧福晋十三岁参加选秀,容貌平平被撩了牌子,阿玛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位家世出众,年轻有为的小将军做未婚夫婿。一开始柔侧福晋母女确实都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只是后来柔侧福晋虽然因息肌丸生育困难,却也因此美丽不可方物。在柔侧福晋的额娘看来,以柔侧福晋的姿容,与其做小将军的夫人,还不如去做太子的侧福晋,起码身份尊贵,以后得宠了也可以抱养孩子。 只可惜她入宫给太子跳舞的时候,见多识广的太子没瞧得上她。德嫔娘娘为了安慰她,才送了妃位吉服给她,让她退而求其次做你的嫡福晋。 柔侧福晋这才又跑来给你跳舞,而贝勒爷你一看见柔侧福晋跳舞就一见钟情,一刻都等不了,当日便去乾清宫求娶,真真儿是深情啊。” 胤禛眸中满是怒火,他呼吸沉重,双拳紧握,一看就是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宜修今日算是把胤禛和柔则的脸皮都剥下来了。 听完宜修这一番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吃饱了瓜。要是胤禛不在,他们恨不得立刻讨论起来。只可惜碍于胤禛,他们有再多话想说,也只能都咽到肚子里。 宜修叹了口气,“原本这些秘密妾身是打算守一辈子的,可谁让贝勒爷怀疑上了妾身,妾身为了证明清白也只能如实说了。” 她走到胤禛跟前,拍了拍他因愤怒绷紧的肩膀,“贝勒爷不必难过,虽然你是柔侧福晋的退而求其次,但柔侧福晋是你心中唯一的妻子啊!妾身就安安分分地做嫡福晋便好,贝勒爷的妻子还是让里面那位做吧。妾身告辞!” 宜修心情愉悦,笑声爽朗如银铃,深深地刺痛了胤禛的自尊。 第354章 宜修 16 宜修这一走,后院其他人生怕被胤禛迁怒也都赶紧跟着离开。王嬷嬷被江福海和绘春放开,她冷不丁得了自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不由得就露出了心虚来。 胤禛见此闭了闭眼。 王嬷嬷是柔则的奶嬷嬷,她如此表现只能证明一点。 都是真的,宜修说的竟都是真的! 三位太医和两位府医觉得尴尬极了,他们也想走,可胤禛又没开口他们走不了啊! 好在胤禛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理智尚在,他冷着脸威胁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要明白!” 他们当然忙应是,但今天听到这些秘密的人这么多,宜修、甘侧福晋还有格格们也已经走了,胤禛现在说这话,晚了! 胤禛大阔步地离开了听雨轩回到了前院书房,他房门紧闭,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自己跟柔则的每一刻过往。 他可以接受柔则故意勾引自己,这样更能证明是柔则先他一步动心。更何况柔则是个美人,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如此美人的勾引呢。 哦,他想起了,太子二哥可以。 太子跟他们这些庶子不同,他天然就比他们这些阿哥都尊贵,怪不得柔则更愿意做太子的侧福晋。太子不要她,她才来勾引他。 胤禛越想越愤怒,他将书房里的茶盏都砸得粉碎却还是不觉得解气。 此时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柔则的嫡福晋之位换了宜修来坐。宜修虽然是庶女,但好歹没勾引过他的兄弟。若柔则依旧是嫡福晋,那他的脸面才是被踩在地上呢。 揽月阁。 今日清清白白的宜修被胤禛怀疑了,她很不高兴,决定给胤禛一个小教训,她当即吩咐剪秋将她说得这些消息都传出去。 胤禛没登基前都小心谨慎得很,就算怀疑是太医泄露消息也不可能动太医,就算再气他也只能忍着。宜修利用这一点,将他的柔则的那些丑事传的宫里宫外人尽皆知。 这时候的皇上跟太子的父子关系非常和睦,父子俩正在乾清宫说着话呢,魏珠就说有事要禀。 皇上让魏珠进来,魏珠面色古怪看了眼太子,然后走到了皇上跟前一副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皇上见此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蠢样子!” 太子以为是他话当着他的面不好说,就欲告辞离开。 而皇上了解魏珠,知道他非常会拿捏分寸,若真有太子不能知道的事,他会更加巧妙的提醒,绝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于是他干脆就拦下要走的太子,“你也听听魏珠怎么说。” 魏珠又看了太子一眼,这才将今日在四贝勒府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父子俩听完俱是沉默。 好一会儿,皇上才开口问:“老四那个侧福晋跳舞勾引过你?” 太子摇头,“皇阿玛,勾引儿子的女人太多,儿子想了半天实在不记得她有没有勾引过儿子。” 皇上叹了口气,“老四啊,做实事可以,识女人实在不行!梁九功、魏珠,你们记得提醒朕,今年选秀给老四再挑几个人,挑漂亮的。不然老四要是一颗心还扑在那个侧福晋身上,他哪能有其他子嗣!梁九功,你去四贝勒府传朕口谕,这样轻浮的女子不配占着侧福晋的位置,让她安分做个格格吧。” 于是柔则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得知自己被降为了格格的消息。 柔则不能接受,“怎会如此?我是侧福晋,我还为四郎诞下了小阿哥,我生育有功,我怎会被降为格格?嬷嬷,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四郎呢?四郎为何不来看我?” 王嬷嬷苦着脸将她生产后发生的事一一讲给柔则听。 柔则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四郎不来看我,一定是在怪我。” 柔则对自己的相貌要求非常高,皮肤有一点点问题在她心里都会被放大成大问题,都会让她产生自卑心理。 她自有孕后哪怕努力控制着饮食,还是因为易胖体质胖了一圈。除此之外在腋下、手肘、膝盖窝这些地方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也都变黑了,因此柔则在怀孕后根本不敢在让胤禛看她的身体。 她红着眼抚摸着自己的脸。 “我如今变胖了变黑了变丑了,四郎一定是嫌弃我了。只要我变回从前的样子,四郎一定会原谅我的。到时候只要他去求皇上,我就还是侧福晋。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嬷嬷,我的息肌丸呢,我要息肌丸!” 王嬷嬷握着柔则的手劝慰道:“福晋,福晋您刚生产完,身上有恶露,不能用息肌丸,否则您会血崩的!您耐心等等,等恶露结束,嬷嬷一定给您息肌丸。” 等柔则好不容易被王嬷嬷安慰好了,却又得知她生出来的小阿哥并不健康,要养到十岁方才能养的大。 柔则更加崩溃了,她付出了变丑的代价,得来的却是一个不健康的阿哥,她这是图的什么啊! 柔则越是自卑,越是难过自己失宠,就越是迁怒小阿哥。 王嬷嬷见此生怕她不喜小阿哥,万一照看的不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她们的指望可就全没了,于是就决定对她说实话。 “福晋,太医说您的身体已经再难有孕,小阿哥就是咱们唯一的小主子,只要小阿哥立住,咱们就有了依靠。如今府上就两个小阿哥,贝勒爷就是看在小阿哥的份儿上也一定会原谅您的。” 柔则一听立马收回了那些怒意,“嬷嬷,咱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小阿哥!” 王嬷嬷连连点头,终于放了心。 许是因为胤禛和柔则已经闹出过一次笑话,这一次虽然他们也没少被嘲笑议论,但到底不是什么新鲜事,人们笑话了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而柔则在恶露结束后立刻又用上了息肌丸,反正她已经不能生了,用起息肌丸来更是无所顾忌。不过短短三个月过去,她的容貌就恢复到了最盛的时候。 胤禛纵然对柔则有再多不满,可后院的所有人加起来,没有一个人有柔则貌美,也没有一个人如此不顾自尊的向胤禛邀宠,胤禛在柔则这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倾慕与重视。他再次沉入到柔则的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只是仅凭柔则勾引过太子这一点,胤禛再也不会将柔则视为妻子了。柔则就跟着府上所有的格格侍妾一样,只不过她的宠爱更多一些罢了。 第355章 宜修 17 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柔则的独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齐妃李静言。 年末皇上的政务繁忙,因此选秀还是像以往那样,由几位妃位坐镇选人。原本德嫔是没资格来的,但经梁九功提醒,皇上想起来给胤禛赐女人的事,他没那个时间特意为胤禛去殿选挑人,这个任务就交给德嫔了。 由于皇上特意让梁九功来交代,让她给胤禛挑选几个貌美的格格。德嫔毫不犹豫就决定在汉军旗里选,胤禛府上还是少进满军旗的为妙。不像她的老十四,唯有出身高贵的满军旗格格才配得上。 德嫔一共挑了两人,李氏娇俏可人,武氏清冷娴雅,她们是风格完全不同的美人。她们的出身都不算高,李氏的从四品知府之女,武氏是从五品知州之女,两人的父亲都是地方官,对于胤禛在朝堂上的帮助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真是难为德嫔特意选了她们来。 年前二人一顶小轿就抬进了府。 只不过因为柔则痴缠胤禛痴缠的厉害,她们虽然入了府,却一直未能见到胤禛,连给宜修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次年二月,李格格才从柔则指头缝里得到机会侍寝。李格格的容貌与柔则相比毫不逊色,因为胤禛一句她穿粉色好看,她就恨不得日日穿粉色。胤禛很喜欢李格格这样把她放心上的样子,就难免多去了几次。 另一位新人武格格虽然也美,但胤禛能明显感觉的出来人家没把他放心上,胤禛去了两次就不爱去了。武格格虽然就此失宠,但因为宜修管家严格,底下人并不曾克扣她的份例,她也就干脆躺平,每日不是看书就是作画,只过她自己安安静静的小日子。 柔则和李格格争宠争得如火如荼,最后还是柔则更胜一筹。 胤禛可以与柔则一起品茗、弹琴、吹箫、讨论诗词,柔则还会跳舞给他看,弹琵琶、唱曲儿给他听,时不时的还会给他做衣服绣帕子。 整个后院除了齐格格偶尔也绣东西给胤禛,其他人可没动过一针一线,原主曾经动过,但自打宜修来了她就没碰过那些东西。就是弘晖的衣服也都是下人做的,她才不没苦硬吃受那个累。 胤禛在柔则这里的收获,比整个后院其他人加起来都多,所以哪怕柔则做了再多错事,只要她肯低下身段儿,那胤禛就会宠爱她。 柔则几乎把市面上能争宠的手段都学会了,并且样样出色,技能炉火纯青。 反观李格格,每日只知道吃东西和玩骰子,再不就是让胤禛看看她的衣裳新发饰好不好看。胤禛实在跟她说不来,他大大的减少了白天去找李格格的次数,就是夜里也去的少了一些。 她还跑来找宜修诉苦,说她见胤禛见的太少,还说柔则不该独宠。 可宜修巴不得柔则独宠给后院的女人的避孕,她才不会拦着不让胤禛宠爱柔则。她早就说过,争宠只要不伤及子嗣,就各凭本事。李格格入府晚,不知道这回事,宜修就特意再告诉她一次。 李格格见宜修万事不管更气了,不过她是不敢对宜修撒气的,只能自己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 柔则的二阿哥至今还未取名字,他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宫里的皇上和胤禛都担心他立不住,也就不着急取名字了。 他就快三岁了,可长得却如那一岁多的孩子一般大。别看柔则争宠争得厉害,她在这个孩子身上投注的心血可不少,得空了就会学着亲力亲为。她的王嬷嬷更是因为照看二阿哥头发都白了大半。 饶是如此,她还是留不住这个孩子。 在一次她亲手给二阿哥喂药的时候,她因为先前练琴导致手臂酸软,喂药的时候手腕微微抖动了一下,连累的二阿哥不小心呛到开始咳嗽了起来。 若是寻常健康的孩子咳嗽几下也就没事了。可二阿哥天生心肺发育不全,太医多次告诉柔则,一定要避免二阿哥得风寒,尽量不要让他咳嗽。他咳嗽不仅伤心肺,还因为他脾虚吸收差,以至于他营养不良,骨头比较脆弱,很容易骨折骨裂。 柔则见二阿哥咳得满脸发红顿时担忧不已,心里也慌得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是好,还是王嬷嬷赶紧叫人去请了府医。 等章府医赶来的时候二阿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章府医一见二阿哥的脸色就知道他应该是不好了。 等到一搭上脉就更加确定了,而且他还发现了别的异常,他打开二阿哥的衣服后就看见他骨瘦如柴骨骼分明的上半身有明显的肋骨塌陷的痕迹。 “二阿哥这是咳嗽导致的肋骨骨折,现在断裂的肋骨已经扎破了脏器造成了体内出血,二阿哥他……”章弥刚想说他快不行了,二阿哥就去了。他再三确认他死了之后就告诉了柔则这件事。 柔则不敢置信,她抱起瘦弱的二阿哥悲泣:“二阿哥,我是额娘啊!你睁开眼睛看看额娘!不过是个小小的咳嗽罢了,我的二阿哥不会死,他只要长到十岁就可以长大了。再有七年,再有七年他就能长大了!我的二阿哥!” 府上死了阿哥这样的大事很快就报到了宜修这里,胤禛还没回来,宜修立刻派人去告诉他。 胤禛本就在回府的路上,宜修故意磨磨蹭蹭,等她到听雨轩的时候胤禛也刚到,他在听雨轩外就听到了柔则的哭声,赶忙大阔步进门,抱着柔则母子也湿了眼眶。 柔则哭得实在可怜,宜修听了都不免动容。动容归动容,这都是她活该! 宜修永远记得前世她失去弘晖的那日,胤禛在和柔则庆贺她的有孕之喜。胤禛更是不要脸的在次日就以担心弘晖冲撞柔则腹中胎儿为由,将弘晖拉出去草草葬了。 不仅如此,他还腆着脸对原主说:“虽然你失去了弘晖,但菀菀是你的亲姐姐,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正好你为了照看弘晖学了医术,以后你就去照看菀菀柔则的身子吧。” 而柔则竟也心安理得的答应了,让她伺候了整个孕期。 他们如此戳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心窝子,宜修又岂能不回报回去? 第356章 宜修 18 早在两个月前,章府医就告诉宜修二阿哥怕是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因此宜修早早准备了起来。 这一世宜修虽然没打算生,但她已经考察过甘侧福晋和苗格格多年,这二人如今也为她马首是瞻,也是时候给她们孩子了,不过她不打算一下子全给,先给位份更好年纪也更长的甘侧福晋,苗格格就等几年再说。 于是在他们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的时候,宜修进门安慰他们。 “贝勒爷你虽然失去了二阿哥,可你马上又要有孩子了。昨夜甘侧福晋身子不适,今早请了府医来看,府医说甘侧福晋已经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妾身恭喜贝勒爷。柔格格你虽然失去了二阿哥,可你入了贝勒府,咱们后院的女子就都是姐妹,甘侧福晋有喜就是你有喜,本福晋也跟你道喜了!” 胤禛是个没有心的,他虽然难过二阿哥的离世,但在听到甘侧福晋有孕后伤心的情绪就减轻了不少,只是他听着宜修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他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柔则愤怒地瞪着宜修,头上甚至起了青筋。“我的二阿哥明明好好的,明明他只要养到十岁就可以养的大。一定是有人害了他。是你!是你不愿意看见府上有其他阿哥,所以害死了我的二阿哥!” 宜修叹了口气,“原本这样的大喜之日,本福晋是不想打人的。但你胆敢污蔑本福晋,实在找打。啪!” 宜修一个巴掌扇过去,很“不小心”又“误伤”了胤禛,把他俩一块打了。 宜修这次用的力道不小,两人直接被宜修打得栽倒在了床上,打得他们脑袋都有些发懵,反应速度也降低了。 宜修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擦完把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 “府医在此,柔格格若是对二阿哥的死有异议大可以请府医查验。若是信不过府医就请贝勒爷去宫里请太医。本福晋行得正坐得端随你们去查!” 她说完也没看这二人的反应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脚步顿住头也没回地道:“哦对了,为免二阿哥冲撞了甘侧福晋的胎,明日本福晋就会派人将二阿哥拉出去葬了。柔格格可以珍惜一下你和二阿哥最后的时间了。” 宜修走后,反应过来的柔则更加崩溃。伴随着她的哭声,宜修的脚步愈发轻快。 其实对于二阿哥的死,胤禛早有预料。有弘晖这个健康的阿哥在前,胤禛自然知道一个连个子都不长的阿哥是活不久的。 不过为了安抚柔则,胤禛还是让两个府医都仔细检查了一下,得出来结论都是一样的。 胤禛还记得宜修的那一巴掌,也记得宜修在二阿哥死后得意洋洋的一番话。在柔则用完了安神药睡下后,他带着怒意直奔揽月阁。 “福晋,你也是个母亲,你怎能用二阿哥的死去剜菀菀的心!” 他竟也知道不能拿孩子的死去剜一个母亲的心吗? 宜修决定了,一定要他死前给他一颗恢复前世记忆的丹药,让他知道他对原主都做了什么!他最后又是个什么下场! “贝勒爷说的什么,妾身听不明白。妾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爷说的什么,你心知肚明!福晋,爷没想到你这般恶毒。” “恶毒吗?”宜修摊手,“妾身不觉得啊,妾身觉得自己还远不如贝勒爷和柔格格呢。” 毕竟前世弘晖是在原主昏迷的时候被拉走的,原主醒来后不仅没有见到儿子,还要听胤禛的狗言狗语,去伺候柔则,若非原主心志坚定,一心报仇,她怕是直接就上吊自尽了。 “爷承认,爷和菀菀确实对不住你,可这么多年了,福晋,也该过去了。” “过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爷若是想让妾身放过柔格格,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妾身让她活着已经是妾身大发慈悲了。” 宜修自传来后不久性子就慢慢变得强势,不仅强势,一生气还容易上手打人。不过目前为止她只打了柔则,还有被“无辜牵连”的胤禛。 胤禛已经习惯了宜修的脾气,见自己说不通也不欲再说这些。 只一点,事关他的尊严,他不得不说。 他语带威胁道:“爷知道你今天是故意打爷的,再有下一次,爷求皇阿玛废了你!” 宜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贝勒爷的脸面怕是还没丢够。若贝勒爷想让皇阿玛和你的兄弟们,前朝的官员们,后宫的娘娘,大清的百姓们都知道你被自己的福晋打了脸,那你就去说。” 胤禛沉默了几息咬了咬牙又开始放狠话,“……再有下一次,爷绝不放过你!”说完这句不痛不痒的话,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宜修不禁冷笑,想动她的嫡福晋之位? 若是一开始她只是侧福晋,原主没要求她成为嫡福晋,她也就懒得争了。但她既然已经成了嫡福晋,谁要是想把她拉下来,可别怪她不客气。 大不了就任务失败重开! 她若是个家世不显的小格格偶尔委屈一下也就罢了。可现在费扬古还活着,她要家世有家世,要钱有钱,还已经成了嫡福晋,她凭什么还要受气! 她这一世偏要自在的活着,她绝不能向原主似的,让年世兰、甄嬛、叶澜依她们一个个的都蹬鼻子上脸,胤禛也不行! 甘侧福晋有孕后就被宜修免了请安。她有孕后,胤禛去看过她一次,还没坐多久呢,就被听雨轩的人给叫走了,说柔则不舒服。 柔则在失去二阿哥后变得更加黏着胤禛,恨不得一刻都离不开他。除了初一十五她不敢跟宜修对着干,其他时候胤禛不管去谁的院子里,最后都会被柔则的人叫走。 这一点青樱是得了她的真传,所以青樱是柔则的侄女,不是她宜修的! 第357章 宜修 19 甘侧福晋虽然对柔则又厌又恶,但顾念着柔则刚刚丧子,也没有去追究。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胤禛在她心里的地位远不如她的孩子,她本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些丢人罢了。 柔则现在在府上的人缘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她从前在府上唯一交好的人就是齐格格,她那时候也愿意给齐格格分一杯羹,现在是一口汤都不愿意分了,齐格格本就是冲着分宠去的,现在既然分不出宠爱来了,她又何必去柔则那里伏低做小,大家都是格格,谁又比谁高贵了? 皇家最是看中子嗣,原本四贝勒府久不闻婴啼,宫里的皇上是有意见的。但他也知道四贝勒府没孩子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宜修,而是因为胤禛独宠不能生育的柔则,所以皇上并没有怪罪她。现在府上终于有人怀孕了,今年除夕宫宴的时候,宜修明显感觉皇上对自己的态度更好了一点,还夸她管家有方,给她的赏赐都比其他福晋多了许多。 尤其是与他们隔壁的八福晋相比,八福晋不仅得到的赏赐少,还当众被皇上挤兑了几句,虽然没有他平时训斥儿子的时候那么难听,但也给了八福晋好大的没脸。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八贝勒府至今还没有子嗣,八贝勒翻年可就二十三岁了,膝下连个女儿都没有,据传八福晋很是善妒,不叫八贝勒去其他妾室的院里,她自己又不能生,八贝勒府这才没个小主子。 八福晋被骂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宜修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四贝勒府要是再没有孩子,她怕是也要被皇上骂了。 好险好险,皇上的嘴皮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一个脏字都没有骂人却特别难听,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原本宫宴是可以带着侧福晋一起参加的,但府上唯一的侧福晋就是甘侧福晋,她早就被诊出了双胎,月份又大了,这次就没来。 一月二十九,甘侧福晋发动,生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阿哥。因为柔则生的那个也序了齿,这两个小阿哥就是三阿哥和四阿哥。 他们两个可是大清皇室第一对双生子,皇上得知他们平安落地非常高兴,赏赐了甘侧福晋的两个小阿哥不少好东西。也赏赐了宜修,又夸赞了一下宜修贤惠大方。 虽然皇上的口头夸赞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但来日胤禛登基,若是想要废了她,她积攒的那些夸赞可不是白得的。届时皇上的老臣们,守礼的文官们,还有宗室的那些长辈们都会站在她这边。 这也是宜修不仅不侍寝,还敢跟胤禛对着干的原因。只要她表面上无大错,这些就都是她的底气。 弘晖去年满了六岁就入上书房读书了,如今他读书也有快一年了。他在上书房里认识的那些堂兄弟堂叔侄们都有自己的亲兄弟亲姐妹,为由他没有。他这个年纪还不懂唯有子嗣少,他得到的资源才会多,他只会觉得别人都有,我没有,我也想要。 在甘侧福晋诞下了两个弟弟的时候弘晖高兴坏了,恨不得明天就带两个弟弟一起去读书。当宜修告诉他两个弟弟还要六年才能陪他读书的时候他失望极了。不过等他完成了课业得空了,他就会去甘侧福晋的沁芳馆看望两个弟弟。 甘侧福晋巴不得弘晖这个嫡长子跟她的两个儿子关系好呢,所以弘晖来了她不仅不烦,还非常欢迎,她家里有钱,每次弘晖来了都拿好吃的好玩的招待,因此沁芳馆就成了弘晖第二喜欢的地方,第一个当然是宜修的揽月阁了。 胤禛自从得了独一无二的双生子,走路都带风。 原本他在众成婚的兄弟中,子嗣是排在倒数第二的,倒数第一是谁不言而喻。 现在有了双生子,他在成婚的兄弟中,儿子的数量名列前茅,他能不高兴嘛! 府上除了柔则一个不想生孩子的狠人放肆地用息肌丸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外,其他人的容颜都随着岁月的流失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 活着的柔则改变了很多事。 宋格格早早失宠躺平,蝴蝶掉了原本应该在康熙四十五年出生的小格格。她没有经历过第二次生育和丧女之痛,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武格格前世之所以早逝,是因为她有孕后被章府医及时发现,原主在暗地里做了手脚,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小产,小产后体弱又染上了风寒,原主有意放任底下人苛待,她耽搁了病情,入府没几年就没了。 而如今有柔则在,她几乎没有宠爱,更谈不上怀孕。再加上宜修穿过来后,府上不敢有下人苛待主子的事,武格格就算是生病也很快好了起来。这辈子应该是不会早逝了。 这么看来,不孕不育真的保平安啊。 没变的也有,比如康熙四十六年耿格格入了府,她就是后来生下弘昼的裕嫔。 李格格也还是在康熙四十七年太子第一次被废前夕生下了弘时,只不过这一次弘时不是三阿哥,而是五阿哥。 在太子第一次被废之前,胤禛他们这些兄弟之间或许有龃龉,但并没有非常明显的矛盾。因为有太子在前面,除了直郡王总是自诩长子与太子相争,他们很少有人有争夺那个位置的心思,就算是有他们也都藏的好好的,没人会觉得他们可以争得过太子。 可太子被废了,他们的希望来了。也是这个时候胤禛才跟胤禩的关系才开始僵硬起来。胤禛表面上依旧支持胤礽,实则暗藏心思。但胤禩却被佟国维、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重臣联名拥立为储君。 不管此时的胤禩有没有这个心思,只要胤禛站在胤礽这一边,那他跟胤禩的关系就好不了。 康熙四十八年,胤礽被复立太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胤礽的太子之位并不牢靠,他只是被树立起来的挡箭牌,有他在,其他皇子的野心就都得藏着。 皇上在复立太子的同时还大封了众皇子。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晋封为亲王,皇七子胤佑和皇十子胤?封为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祯封为贝子。 宜修也从贝勒福晋一跃成了雍亲王福晋。 第358章 宜修 20 前世李格格之所以能在生下弘时后封为侧福晋,是因为府上常年无子,她生下弘时算是立了大功,胤禛在高兴之下,才为她请封侧福晋之位。 可现在在弘时前面还有三个阿哥,李格格功劳大大缩减,最后也只成了庶福晋。 从前柔则的宠爱不衰,李庶福晋能在她手里分走胤禛的宠爱并怀上孩子,是因为她虽然头脑简单,但脸蛋实在漂亮。 耿格格虽然也入了府,却不如庶福晋这般好运,在本该怀上弘昼的时候,她没有半分宠爱,因为无人苛待,日子过的好,她连争宠都懒得争,自然也就没有弘昼了。 不仅没有弘昼,弘历也没有了,宜修派人在李金桂去胤禛房里的时候,把她给打晕仍在胤禩的房里了,顺便点了个迷情香,所以这回挨皇上骂的人也换成了胤禩。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胤礽第二次被废,被圈禁在咸安宫。 在众皇子如火如荼地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胤禛这个从前的太子党开始立起了人设,他自称是天下第一闲人,开始像模像样地研究起了佛学、道教,时常与僧道来往,营造出自己超然物外的形象。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去郊外的庄子上种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仿佛对朝中局势丝毫不感兴趣,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他去的时候甚至连最宠爱的柔则都没带,搞得他真跟要出家似的。 要不是宜修知道他的真面目,她都快信了。 正是因为胤禛在郊外种地,才让他找到机会认识了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并让其对自己心生情愫,死心塌地的要嫁给他。 康熙五十二年,这一次大选皇上给十六岁的弘晖定下了瓜尔佳氏的格格做嫡福晋。这个瓜尔佳氏不是别人,正是胤礽嫡福晋的母家,这个小瓜尔佳氏是胤礽嫡福晋的继母所生的三妹,闺名叫沛瑶。 皇上虽然两度废黜太子,但他对胤礽嫡福晋瓜尔佳氏还是很满意的,他曾不止一次赞赏瓜尔佳氏的品德与能力。哪怕胤礽被废,可皇上并没有迁怒瓜尔佳氏和她的母家。 宜修知道,虽然瓜尔佳氏现在看着像是沉寂了下去,可沛瑶的同胞弟弟是个能人,前世战功赫赫,从一个小小的健锐营前锋蓝翎长,一步一步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从一品的护军统领。他忠君爱国,最后与缅甸一战,战到最后一刻,以身殉国,被乾隆追授二等轻车都尉世职。 有这样一个能力卓绝的人物在,瓜尔佳氏一族就不愁起不来。 皇上看重的孙辈不多,弘晖绝对算一个。因为弘晖的文才武略样样出众,不仅如此,他在众位叔伯兄弟之间的人缘也非常好,哪怕最近胤禛跟胤禩关系较为差,他跟弘旺却依旧能笑着说话。 原本皇上是想把这个瓜尔佳氏赐给老十五做嫡福晋的,后来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还是定给了弘晖。 这一次选秀弘晖只定了嫡福晋,婚期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皇家娶妻向来繁琐,内务府要准备的婚事也不少,弘晖怕是要明后年才能娶上媳妇。 弘晖的侧福晋和格格的人选并没有定下。倒是胤禛这个做阿玛的,一下子被赐下了三个女人。 这三人分别是年世兰、冯若昭和费云烟,前者是上玉牒的侧福晋,将于半年后入府,后两者是格格,选秀结束后不久就被送到了雍亲王府。 冯、费两个格格入府后,费格格凭借艳丽的容貌分夺了柔则五分宠爱。 这些年李庶福晋的容颜渐渐消逝,再加上张口闭口就是弘时如何如何,胤禛听多了觉得厌烦,已经很少往她那里去了。 就是柔则的那些争宠的手段,胤禛也有些看腻了。如此才有了费格格得宠的机会。 费格格年轻不懂事,以为有了宠爱就有了底气,可以不敬着宜修这个嫡福晋。胤禛前一日留宿在她房中,次日请安之日,她竟然没来,只叫她的陪嫁丫鬟来宜修这里请罪,说她身子不适,今儿个就不来了。 宜修没有给费扬古续命,所以费扬古还是在原来的历史轨迹里死了。觉罗氏死后不到一年,他的那些外室和外室子就被接回了乌拉那拉府。 不知道是不是疏于教养,他的这些儿子没有一个能立得起来的,乌拉那拉氏算是后继无人了。 尽管宜修自己立得起来,膝下还有一个出众的得皇上看重的弘晖,可还是有那脑子拎不清的背地里讽刺宜修是个破落户。 费格格就是如此。 她这个做主子的骄纵,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傲气起来,面上恭敬,可那态度那语气明显瞧不上宜修。 后院平静了许久,好久没有人违逆宜修了,所有人立刻精神起来,准备看一看这位新人的下场。 甘侧福晋第一个出来训斥这丫鬟,苗格格、宋格格等人也都纷纷为宜修说话。 那丫鬟原本有主子依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自己才说了几句话就被这么多主子训斥,顿时害怕了起来。 宜修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冰的刺骨。 “来人,将这个贱婢押去费格格的凝香居乱棍打死,记得,要让费格格亲眼看着。”那丫鬟吓得立刻给宜修跪下磕头请罪,可很快她就被堵住嘴带下去了。 这还没完,宜修继续道:“费格格既然说她身子不适,那便不能讳疾忌医。剪秋,你去让章弥配一副泻药来,熬好了给费格格灌下去,想必费格格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宜修真不愧是再世华佗,费格格在亲眼看见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的死,又清空了肠道后彻底安分了下来。 第359章 宜修 21 前世胤禛之所以给了年世兰无数体面,是因为他先是从武将手里抢了人家的未婚妻柔则,又让同样出身武将的甘、苗二人“病逝”,再加上费扬古这个官至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的岳父也死了,胤禛失去了众武将的支持。 在胤禛筹谋夺嫡的时候,因为他早年卑劣无耻的操作,也没有武将愿意追随胤禛。他不得不给了捧着年家捧着年世兰,年家和年世兰的存在对前世的胤禛来说是雪中送炭,但这一世,他们只是锦上添花。 所以那规制无限接近于嫡福晋的婚礼没有了,独一无二的偏爱和一半的管家权也没有了。 刚入府的年世兰虽然娇气,但还没有被胤禛捧的不知天高地厚,尤其是当她得知了费云烟得罪了宜修的下场后她根本不敢恃宠而骄。 这一世年世兰有柔则这个劲敌在,她满腹心神都在跟柔则争宠上。 宜修是从不管后院女子争宠的,所以只要她们俩不闹到她这里来,在宜修看来后院多一个年世兰少一个年世兰都是一个样。 而后院有柔则和年世兰这两座大山在,其他人能分得的时间寥寥无几。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柔则跟年世兰分宠,所以年世兰没有在本该怀孕的时间怀孕,而是在一年半后才有了身孕。 宜修得知年世兰有孕的时候,她正在跟弘晖的福晋沛瑶说话。 沛瑶入府已经大半年了,肚子却还没有动静,她本就有些心急,现在一听说年世兰有孕了,沛瑶面上难免带了丝失落。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和弘晖都还年轻,额娘也不着急抱孙子,你也别着急。再说,你嫁过来没几日弘晖就随皇阿玛木兰秋狝,回来后他又陪皇阿玛在畅春园住了两个多月。细算下来你和弘晖根本没相处多长时间。你和弘晖都是健康的,等你们相处久了,还怕孩子不来吗?” 沛瑶害羞地低下了头,“儿媳多谢额娘开解,儿媳一定不心急了。” 宜修笑笑,“这就对了。” 年世兰有孕后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她觉得自己胜了柔则一筹。毕竟柔则不能生的事在府上已经不是秘密了。 年世兰年轻、貌美、有家世、有位份,现在还有了身孕,几乎每一样都比柔则强,哪怕有貌美的李庶福晋和费格格在前,柔则也从没有惧怕过,现在她是真的开始担心了,她怕自己仅剩的宠爱都被年世兰夺走。 府中上一次有人怀孕还是七年前李庶福晋怀着五阿哥弘时的时候,因此年世兰这一胎胤禛十分重视。 柔则自己没有能力对付年世兰,就把主意打在宜修和弘晖身上,意图借刀杀人。 于是不久后宜修就听到了有些传言,说年世兰有家世有宠爱,她的孩子会威胁到弘晖的地位。 这话不止宜修一个人听到了,弘晖也听到了。 弘晖听到这些话后第一时间就来找宜修说了此事。 “弘晖,你只需要忙着前朝的事便好,这些小事有额娘呢。额娘已经查出这些话是谁传的了,你且放心,自有人收拾她。” “是柔格格?”弘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猜的不错。” 弘晖眉头不耐地蹙起,“此人实在惹人厌烦,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儿子真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宜修笑了,笑容意味深长,“留着她吧,若不是她,你还不知要多多少弟弟妹妹呢。” 弘晖忍不住吐槽,“她也就这点用处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此事因年世兰而起,自然是由年世兰亲自解决。 宜修走了个明牌,直接让剪秋带着那几个帮柔则传话之人去了趟年世兰的宓秀院。 年世兰见剪秋过来,面露疑惑,“剪秋你来做什么?还有这些人是?” 剪秋先是恭敬行了一礼,才道:“近日有起子小人在正院和大阿哥的院子传播流言,直言年侧福晋您腹中的小阿哥会挡了大阿哥的路,言语间意图诱导福晋和大阿哥对您腹中的小阿哥下手。” 年世兰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剪秋继续道:“福晋仁慈,从未伤害府上的子嗣。福晋担心年侧福晋中了小人的算计,特命奴婢将这些人带给您。福晋说只要不伤及那人的性命,其他的都随年侧福晋您处置。” 见剪秋行礼要走,年世兰咬牙切齿地追问:“那贱人是谁?” “奴婢不知。但……”剪秋看了眼那些被绑着的人,“这些人就在这,年侧福晋总有法子让他们说实话的。” 年世兰的凶光立刻又往那些人身上扫射,剪秋趁此时机功成身退。 没有曹琴默这个军师,年世兰行事根本不过脑子,在周宁海审出幕后之人是柔则后,她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就直奔听雨轩。 柔则:“你来做什么?” 这还是年世兰第一次来听雨轩,没想到这里比她的宓秀院可小了不少。也不知道她受宠多年,怎么混成这样。 不过年世兰也顾不上细看了,她此番的目的只有一个,“来人,给我砸!”年世兰身后的人闻言立刻出动,开始到处打砸起来。 柔则惊恐不已,“年世兰,你敢!这里是听雨轩,不是你的宓秀院,你这般行事,就不怕王爷知道吗?” 年世兰冷哼,“王爷来了也是我有理!你个贱人竟敢挑唆福晋和大阿哥害我的孩子,是你自己找死!若不是……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柔则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根本没有的事!” 年世兰:“贱人!你竟然死不承认!好!周宁海,这贱人对本侧福晋无礼,你去,给我打!” 周宁海一瘸一拐地出来,神色阴沉又狠辣,毫不犹豫就直接上手要去抽柔则,却被柔则申身边的王嬷嬷带人阻拦。 不过终归还是年世兰带的人多,什么王嬷嬷,什么寒英玲珑,芳若芳芷的,都被宓秀院的人给一起打了。 不愧是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的年世兰啊! 第360章 宜修 22 章弥去了一趟听雨轩后过来禀告宜修。 “福晋,柔格格的头发被薅下去了一大块,后槽牙被打掉了三颗,左腿被打折了。此番柔格格受伤严重,至少要休养半年。王嬷嬷被打了脑袋至今昏迷不醒,若是明日还醒不来,那怕是就……听雨轩的其他宫女太监也都受了伤。不过都没有王嬷嬷那么严重,养几日便好了。” 宜修:“王爷近日刚出门,没有三五个月是回不来了,正好这段时间你好生为柔格格调养身体。不拘什么猛药,只要王爷回来后柔格格能及时侍奉便是。” 柔则特意选了胤禛不在府上的时机对年世兰下手,最后害苦的还是她自己。 在宜修的放任下,自此听雨轩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年世兰以柔则要调养身体忌荤腥为由,让她整日茹素。隔三差五的还要去听雨轩打砸一顿。 而宜修从不会用府上的钱给柔则补上,柔则要想继续用破烂,就只能用她自己的嫁妆。日子本来就已经够苦了,陪伴她长大的王嬷嬷还没留住,柔则简直崩溃极了,恨不得整日以泪洗面。 府上唯一能给她做主的胤禛不在,柔则求助无门,她不敢去求宜修。因为宜修命剪秋带人去宓秀院并没有藏着掖着,府上所有人都知道年世兰对听雨轩出手是因为宜修。 宜修可不想担上莫须有的污名,所以很快其他人就都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就是李庶福晋这个没脑子的都会说一声柔则活该。其他人干脆都看起了听雨轩的笑话。 柔则不仅不敢去求宜修,她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宜修注意到她,从而对她下手。一个年世兰已经够折磨她的了。 这一次年世兰有孕平平安安,宫里的德嫔并没有对年世兰的肚子下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胤禛身边的武将不止年羹尧一人了。这一世年羹尧也没有仗着是胤禛身边唯一武将的身份在他和胤禩之间左右摇摆。德嫔根本没有理由劝说胤禛对年世兰下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年在宜修的努力之下,她把德嫔的人全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换走了,目前整个雍亲王府没有一个德嫔的人,她连雍亲王府的消息都打探不到,她知道年世兰怀孕还是宜修在年世兰有孕满了三个月坐稳了胎才告诉了宫里。 因为当年德嫔站在了柔则那边,帮柔则抢嫡福晋之位,她就已经跟宜修离心了,除非是逢年过节宜修不得不进宫给她请安,其他时候宜修是绝不会入宫的。而就算是宜修入宫了,跟她也没什么话说,德嫔就知道她是无法拿捏住这个侄女了。 德嫔不是没想过给胤禛换一个听话的嫡福晋,比如柔则,她丧母又丧父,膝下又没有孩子,只能靠着她。可她心知肚明,柔则根本不可能坐上嫡福晋的位置,皇上就绝不会允许。 那与其让胤禛有机会娶一个家世好助力大的嫡福晋,那还不如让宜修继续做嫡福晋。 德嫔早就无法在儿子们的后院搅动风云了,因为自从她因为胤禛和柔则的事被降位后,她就一直在嫔位没有动过,不仅失去了宠爱,还失去了宫权。没有宫权她就难在其他几妃眼皮子底下有大动作,否则以她那几个老对手的能力,她很容易被抓住把柄,到那个时候她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孰轻孰重,她还是明白的。 * 宜修比年世兰还先一步知道她有孕,在知道她有孕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灵识看出她这一次怀的是女儿。 在她胎满五月,府医已经能大致确认她怀的是女儿后,宜修就让府医告诉了年世兰。 年世兰最近确实有些太飘了,是时候让她安分下来了。 年世兰在得知自己怀的是个女儿的时候心里不是不失望,不过颂芝很快就把她哄好了。 “侧福晋,咱们府上可还没有格格呢。王爷宠爱侧福晋,一定会宠爱您所出的小格格。再说,先开花后结果,侧福晋怀了一次就能怀第二次,等生下小格格,凭您的宠爱小阿哥很快就来了。” 年世兰脑中瞬间联想到了父慈女孝的画面,顿时又高兴起来,“你说的是,我肚子里的可是府上唯一的小格格,王爷定会宠爱她的。小阿哥我之后再生便是。” 胤禛回府后例行来了趟揽月阁,然后如常被宜修端茶请走,他才会去其他妾室的院子。这已经是宜修多年下来给胤禛养成的习惯,胤禛这个习惯保持的也非常好。 他这些年宠爱这个宠爱那个的,但若论尊重,还属宜修。 从揽月阁离开,胤禛就去了宓秀院。 从年世兰口中得知她怀的是格格,胤禛并没有失望,反而还很高兴。 “爷还没有女儿,世兰若能为爷诞下一个小格格再好不过。” 胤禛倒不是因为年羹尧所以希望年世兰生女儿,毕竟年羹尧现在还是很老实的。他是因为膝下已经有了四个健康的儿子了,所以对于年世兰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无所谓,儿女都好。 年世兰可没有放过这个告状的机会,很快就把话题转到自己差点被害上。 “王爷,若非福晋仁慈,世兰的孩子怕是早就、早就,柔格格面甜心苦,实在恶毒!王爷你定要好好罚她!” “柔则,她怎会?” 其实连胤禛都没发觉,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叫柔则的小字菀菀了,不知是因为他们的年纪大了叫不出口,还是胤禛对柔则的喜爱减少了。 “她怎么不会!她本就是个恶毒之人!”年世兰气愤地咬牙。 她入府之前她娘亲可是将当初胤禛和柔则这对妹夫和姨姐之间的风流韵事告诉她了。要不是她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知道就好,不要宣之于口,否则恐会伤了胤禛的颜面,连累她自己也失宠,她早就拿出来说了。 胤禛一直知道柔则有小心思,有算计,但他不在乎,这世上谁没有点算计。但从前她从未对孩子下过手,所以胤禛也不觉得她是个毒妇。但这一次,若是此事真的,那柔则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的让他惊心。 第361章 宜修 23 胤禛在跟宜修商议过后,将柔则的贬为了侍妾。 既然是侍妾,那就不能再有那么多奴仆伺候了,芳若芳芷两人原本是前院胤禛身边的人,不过因为胤禛更重用太监,她们俩在正院的存在感可有可无。 被胤禛指给身为嫡福晋的柔则时,她们还为自己高兴呢。谁知道高兴没多久她们的新主子就被贬为了侧福晋。侧福晋好歹也是上玉牒的主子,她们安慰自己现在情况也不错。可好景不长,柔则又从侧福晋成了格格,她更信任娘家带来的寒英和玲珑,所以芳若和芳芷就沦为了粗使丫鬟。 芳若和芳芷的一路走来全是下坡路,两人都快心力交瘁了。 现在,柔则沦落为侍妾,身边自然就不能有这么多伺候的人了。芳若和芳芷终于离开了听雨轩这个是非之地。只是她们既然曾经是柔则的人,其他主子身边是不会要她们的。宜修干脆将二人退回了内务府。 * 年世兰这胎养的大,最后艰难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胖丫头。因为孩子实在太大,不用任何人出手,年世兰自己就变得生育艰难了。 原本胤禛是打算让这个女儿做大格格的,被宜修给给怼了回去。 “柔侍妾所出的二阿哥都序了齿,宋格格所出的大格格也该序上才是。” 胤禛不耐烦争论这些,干脆就让这个女儿做了二格格,名字也取好了,就叫嘉悦。是胤禛和年世兰早就商量好的。 年世兰生育没多久,沛瑶就被诊出了喜讯,宜修高兴不已,直接免了沛瑶的请安,还亲自去探望沛瑶,带了一大堆礼物。宜修担心她年纪轻不懂养胎,特意把染冬拨去照料她,还让章弥每三日去诊一次脉,确保沛瑶母子万无一失。 这一年是康熙五十五年,又到了三年一度的大选。 同时在宜修的记忆里,这也是最后一次大选。宜修是不想让弘晖的后院再进人的,沛瑶刚怀孕,宜修怕她多想,她叫了弘晖来说了此事,正好弘晖也正有此意。 只不过他并不全是因为担心沛瑶的身体,他告诉宜修,“玛嬷有意让乌雅氏的女儿做儿子的侧福晋。” 宜修:“她做梦!”有她在一天,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女儿绝不许进入胤禛、弘晖、她孙子、她曾孙子的后院! 弘晖:“儿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儿子打算去求皇玛法这次选秀儿子的后院就不进人了。” 宜修想了想道:“你不能说是因为沛瑶有孕才不进人,如此说你皇玛法恐会误会是沛瑶善妒。你皇玛法最喜欢贤惠大度的嫡福晋了,你与沛瑶夫妻一体,她的名声不能有损。 依额娘看你就直接告诉你皇玛法是因为你玛嬷意图往你后院塞乌雅氏的人,你不好拒绝,所以干脆这次就都不进人。” 弘晖按照宜修的意思,如实跟皇上说了此事。 宜修和弘晖的本意是这一次后院就不进人了,可选秀之时皇上做了主,不仅给弘晖赐了一个出身关外武将世家舒穆禄氏的格格做侧福晋,还赐了两个汉军旗的格格,巧合的是其中一个格格竟然是吕盈风,未来的欣常在。 原本的欣常在进了弘晖的后院,胤禛这次后院就只进了两个人。 一个是未来的芳贵人马佳芳儿,一个是曹贵人曹琴默。 前世曹琴默之所以投靠年世兰,是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出了府上的不寻常,担心自己怀了孩子生不下来这才去投靠年世兰。 在这之前曹琴默一直老老实实过她的小日子。 倒是这个马佳芳儿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一来就强势加入了争宠之列,与年世兰、柔则、费云烟三人争斗不断。 这种争宠的事不用宜修操心,自有年世兰去料理。 宜修想起自己早就准备给最先投靠自己的甘侧福晋和苗格格孩子,甘侧福晋的双胞胎儿子都已经十二岁了,苗格格的孩子还没影呢。 这些年苗格格家里送来的东西可不少,宜修可不能像原主似的只收钱不办事。 更何况府上添丁,也更能证明她这个福晋贤惠容人。 只不过胤禛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让苗格格侍寝了,具体还要让苗格格自己想办法,宜修让人传了她来。 宜修也没拐弯,就直接告诉她:“章弥前阵子研制出了一个生子秘方,侍寝当日或次日早上服下后就可怀孕,你可想要?” 苗格格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想要!妾身十分羡慕福晋和甘姐姐,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只是妾身无福,不能诞下子嗣。若福晋肯赐药,要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愿意。” 宜修:“本福晋还没说完,这药有个副作用,吃了虽然可以怀孕,但只能怀孕一次,也就是说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是你唯一的子嗣,你自己要想清楚。” 苗格格毫不犹豫地点头,“妾身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却从未有过身孕,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妾身的孩子,妾身都高兴!” 宜修:“章弥这个方子是要家传的,这事你告诉甘侧福晋可以,其他人就不要说了。你且先回去想办法让王爷去你院里,待侍寝后次日一早你就来本福晋这里服药。如此,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苗格格立马应下,高高兴兴地回去想办法争宠去了。 她入府这么多年,除了刚进门时争宠的几次,后面就一直躺平了,现在忽然要争宠她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这不就得回去好好想想。 她脑子也就比李庶福晋强一点,实在想不出办法,就求助了好姐姐甘侧福晋。 甘侧福晋也果然有办法,她想了想道:“如今正是年末,而翻年的一月二十九是弘晨和弘星十三岁生辰,王爷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母子面子来沁芳馆用膳,届时你也一起,我推说身子不适,让王爷去你的蘅芜馆,蘅芜馆就在沁芳馆隔壁,不过几步路的事,王爷定会答应的。 苗格格:“可是,这不是妹妹抢了姐姐的恩宠吗?” 甘侧福晋翻了个白眼,眼底对胤禛的鄙视丝毫不加掩饰,“什么叫抢?我巴不得你把王爷带走呢!” 第362章 宜修 24 甘、苗二人的计划顺顺利利,苗格格侍寝后一早就迫不及待来了宜修的揽月阁。 宜修让人给她熬了一个养身的汤药,又加入了一颗生子丹让她喝下。好歹是自己人,得对她好一点,免得她生了女儿还要担忧女儿远嫁。 宜修倒不是不担心她的儿子跟弘晖争,年纪差在那呢。而且,胤禛虽然在电视剧里在位十五年,宜修却不打算让她活那么久。 弘晖是康熙三十六年生的,等胤禛死的时候弘晖可都四十了,她心疼儿子,不想让儿子那么大岁数才做皇帝,所以就只能劳烦胤禛早一些下去了。 只要胤禛死的早,不管谁生儿子宜修都不在乎。 一个月后苗格格就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月事没来,她忙请了府医来看,就知道了自己有孕的喜讯。 苗格格激动的都快哭了出来,忙去揽月阁去给宜修磕头道谢。 宜修亲手将她扶起,“你怀着孩子可不能再行这么大的礼了。你难得有孕,可要好好养着,在孩子满月前就不必来请安了。即日起你便享庶福晋份例,待生产后就正式晋你为庶福晋。” 宜修的规矩一直如此,从不折腾怀孕的人,哪怕这人是柔则。不过庶福晋的位份可不是说给就给的,柔则就没给。 苗格格激动地应下,把宜修好一番夸。苗格格就是这点好,嘴甜。不像李氏,前世虽然也是她的人,但实在没脑子,很多时候都不分敌我,总把刀子往原主心口扎。 苗格格满了三个月后,宜修才公布了她的孕信。 苗格格有孕后其他人没什么想法,倒是齐格格心动了。 她倒是没想抱养苗格格的孩子,她的想法是,苗格格也就比她小几岁,苗格格都能有孕,她应该也能怀。她不觉得苗格格用了什么生子秘方,要是早有这个方子她早就生了,何至于等到这个年纪。 她现在想的是争宠。 从前她跟柔则交好,是为了分柔则的宠爱,后来她见识到了柔则对宠爱把持的劲儿,知道自己是分不到了,所以就远了柔则。 后来因为柔则常年霸宠,没有一个新人能争得过她。每次她想要跟哪个得宠之人交好的时候,柔则又都会把人家的宠爱夺走。 齐格格见得多了干脆就放弃了,所以哪怕后来年世兰入府,她也没想过跟年世兰交好分她的宠。尤其是在见识到了年世兰乱砸听雨轩暴打柔则的壮举,齐格格更是歇了跟年世兰交好的心思。 宜修得知她近期的动作后笑了。 前有柔则,后有年世兰,中间还穿插着费氏和马佳氏,齐格格想在她们四个手里分宠可不容易。 * 康熙五十六年七月,宜修的第一个孙子出生,虽然因年幼没完全立住还没正式取名,不过宜修还是为他取了小名——图图。 这孩子的耳朵随了他外祖父是真大啊! 虽然宜修自己知道这个大耳朵图图的由来,她却不能对外这么说,宜修对弘晖和沛瑶说的是,“额娘盼着图图健健康康长大,以后成为大清的巴图鲁。” 小夫妻俩都觉得这个小名取得很好,现在日日“图图”“图图”地叫着他。 同年十月,苗格格的六阿哥出生,苗格格正式成为了苗庶福晋。 潜邸的日子像是开启了快进键。 费格格因为父亲在年羹尧手下办差,为了父亲她不得不安分下来,不敢再跟年世兰争宠,还成了年世兰的小跟班。因为不怎么侍寝了,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 宜修又多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分别是侧福晋和两个格格所生。沛瑶如今正怀着她的第二个孩子。 马佳氏和曹氏在沛瑶之后也先后有了身孕,与此同时畅春园传来了皇上病重的消息。 几日后,噩耗传来,皇上驾崩,传位于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 此时雍亲王府的后院的人恨不得笑出声,只是碍于先帝的死,她们都得咬紧嘴唇哭出来。 沛瑶、马佳氏、曹氏三人有孕被宜修的人带去另一间屋子为先帝抄写经书,以尽孝心。其他人就不得不给先帝跪着哭灵了。 胤禛登基,最不高兴的人是众人都想不到的人——德嫔。 她竟然做出了一个竟然的举动,决意从殉,不饮不食。 宜修觉得她死了正好,可碍于孝道她和胤禛都不得不去劝说德嫔。德嫔不管是对胤禛还是宜修,都没有一个好脸色,宜修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所以她觉得也是时候让齐格格知道她从未生育的真实原因了。 哭灵本就是件伤身体的事,宜修让章弥和另一个府医、一位太医一起看护三位孕妇的身体,其他人就只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例行诊脉。 其他人那都是劳累过度,开一副养身药好好休息就好了。到了齐格格这里,那年轻太医的面色明显不对,可偏偏他嘴上说的是跟其他太医一样的话,让她多多休息云云。 齐格格聪慧,察觉出那太医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只是他不敢说。这里人多眼杂的,齐格格不敢追问,就记下了此事。次日她派心腹吉祥又去请了那位太医。 在齐格格的威逼利诱,主要是利诱下,那位太医很快就对她说了实情。“格格的身子像是年少时用了极为阴凉的药,早早就绝了生育的可能。” 齐格格整个人愣在当场,她强撑着精神打发走太医,然后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乌雅氏!我要你不得好死!” 吉祥不禁疑惑,“格格,德嫔娘娘没有理由害您啊。” 齐格格冷笑,“她没有理由?她理由最大!我十岁到她身边,最是知道她对皇上有多厌恶,那是我娘亲去世我父亲还活着,先帝有意将我许给皇上,这才将我接进宫,留在德嫔身上。她定是怕我嫁给皇上后,给他助力,这才不声不响地绝了我的子息。” 吉祥仍是犹豫,“可是这些年府医并未说格格您的身子有不妥之处。” 齐格格被吉祥提醒,也有些怀疑起是不是那太医在骗她,于是又叫了章弥来。 章弥在给齐格格看诊后,又说了那老一套话。他收拾东西正要离开,就听齐格格问:“哦?本格格的身子没有其他病症吗?比如,不孕。” 章弥闻言手抖了一下,手上的脉枕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默默在心里念叨,好险,差点就演过头了。 第363章 宜修 25 章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小人实在不知格格的意思,格格的身体很好,只是子嗣缘分未到。” 齐格格冷哼,“缘分?本格格已经年过四十,哪还有子嗣的缘分!章府医,我父亲虽然去的早,但齐家也并非无人。”她拿出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你若实话实说,这些钱就都是你的。若不说,那你家人的安危就要掂量掂量了。” 章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说!小人说!是宫里有个穿着体面的宫女不让小人和周府医说出您身体的问题,原本小人不知那宫女是谁。后来大阿哥办周岁宴,竹息姑姑奉命来府上送礼,小人这才知道那人是竹息姑姑,别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齐格格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啊,果然是乌雅氏! 最终章弥怀揣着一百两银子的巨款被齐格格打发走了。跟着宜修的老人都知道,不管是谁买通他们办事,只要实话实说不仅可以不上交银钱,还会得到宜修的赏赐,所以章弥不止赚了这一百两。不仅如此宜修已经应承了他的青云路,等到潜邸的主子们封赏结束,就能轮到他和周府医了。 胤禛举行完登基大典后,按理来说就该是皇太后的册封礼了。在太后的册封礼上,新帝要和朝臣们一起向太后进行朝拜,以彰显帝王的孝顺,同时也宣告世人,新皇登基,是被父母祝福和认可的。 然而德嫔就是要搞事,她死活都不参加,无论胤禛如何求她。 胤禛的心情非常不好,宜修也是一样,胤禛求着太后还非要带上她,真是烦的要死。好在前些时日齐格格主动请缨,因为难以忘怀少时被太后悉心照料,她自请去孝顺太后。 宜修非常感动的答应下来,要不是宜修早和胤禛商议过了四妃的人选,宜修都想给她一个妃位了。 最终皇太后的册封典礼以太后思念先帝身子孱弱为由取消了,接下来宜修的封后大典了。她可不是原主,别想一道圣旨就把她给打发了。 封后大典的规模也就略逊色于胤禛的登基大典,宜修该有的体面她全都要。她也不管国库空虚不空虚,空虚了完全可以去抄家,比如乌雅氏的家就很值得抄一下。等太后死了也该充盈一下国库了。 如果胤禛要住乾清宫,宜修自然也要住坤宁宫,可他非要住养心殿,宜修也就只能住东西十二宫了。 她决定还是住在景仁宫,西六宫她住了太多次,东六宫,尤其是这景仁宫她还没住过呢,而且这里距离养心殿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宜修就很喜欢。毕竟她又不需要争宠,离胤禛那么近做什么。 其他的人位份和宫室宜修也都一并定下了,因为四妃和柔则的位份宜修已经提前跟胤禛讨论过,胤禛在看过她拟定的册子后并无异议。 甘侧福晋淑妃承乾宫 年侧福晋华妃翊坤宫 李庶福晋齐妃长春宫 苗庶福晋毓妃钟粹宫 齐格格端嫔启祥宫 宋格格懋嫔永和宫 武格格武贵人永和宫东配殿 耿格格耿贵人景阳宫东配殿 费格格费贵人咸福宫东配殿 曹格格曹贵人延禧宫东配殿 冯格格冯贵人延禧宫西配殿 马佳格格芳贵人储秀宫东配殿 侍妾柔则柔常在永寿宫西配殿 潜邸两位侧福晋两位庶福晋无论是因为家世和位份,她们坐上妃位都应该的。宜修在问过了甘侧福晋和苗庶福晋的想法后,才给她们选了她附近的承乾宫和钟粹宫。 其实延禧宫距离她更近一些,但延禧宫临近宫人们常走动的甬道,有些吵,比起来还是钟粹宫更好。 宜修也没改年世兰和李静言的住处,改不改的意义不大,又不是说住在长春宫就长春永驻,住在翊坤宫就能辅佐中宫了。要真那么灵养心殿早就改名要长生不老殿了。 宜修私心将除了自己人以外的安静的懋嫔、武贵人、耿贵人、曹贵人、冯贵人都放在东六宫,等到来日选秀进新人了,东六宫人多也不用往这边塞人了,让她们都去西六宫闹腾去。 而齐格格之所以安排在启祥宫,是因为启祥宫距离寿康宫最近,宜修孝顺,想着如此安排可以方便齐格格就近照顾太后。 待众嫔妃都休整好,宜修也正式恢复的请安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们都起来吧,坐。” “谢皇后娘娘!” 待众人落座后,宜修露出官方的微笑询问道:“妹妹们可都安顿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修缮的短了的尽可来找本宫。” 淑妃甘氏第一个捧场,“臣妾宫里一切都好,谢皇后娘娘关心。” 毓妃苗氏也紧跟着道:“臣妾那里也都好,皇后娘娘宫务繁忙却对臣妾等面面俱到,实乃贤后啊!” 毓妃夸的太直白,宜修都差点脸红了,她笑了笑,“一家子姐妹,本宫自然是希望你们都过得好的。” 宜修一个一个交代下去。 “华妃,嘉悦公主已经满了六岁,按照规矩应该送去公主所。”华妃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宜修接下来的话算是安了华妃的心。 “不过本宫觉得冬日天寒,嘉悦公主一个小孩子住在公主所难免害怕,等来年三月暖和下来你再将嘉悦公主送去公主所吧。伺候公主的人也由你这个额娘安排,为了公主的安危,华妃妹妹可要警醒些。” 华妃知道宫里的规矩,能多留女儿几个月她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宜修都说了让她给女儿安排伺候的人,华妃实在没有理由不满意。她感激地站起身向宜修恭恭敬敬行礼道谢。 宜修笑着让她坐下,然后转而对毓妃说:“毓妃妹妹,弘景来年十月也要六岁了,届时他也是要搬去阿哥所入上书房读书的。虽然时间还早,你这个做额娘的也要准备起来。不过你放心,皇上的意思是,阿哥们暂时都住在宫里,本宫会交代弘晖照看弘景的。” 淑妃也笑着安慰:“弘晨和弘星也会看好弟弟的。” 有弘晖、弘晨、弘星三兄弟照看毓妃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她说说笑笑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宜修看向端嫔,“端嫔,你替皇上和本宫孝顺皇额娘实在辛苦,以后就不必来晨昏定省了,还是照看好皇额娘的身子要紧。 端嫔:“是,臣妾一定会好好照看太后娘娘的。” 宜修微笑点头,笑容真心实意,“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第364章 宜修 26 宜修继续看向两个孕妇,“芳贵人、曹贵人,你们二人如今正怀着身孕,请安就暂且免了,好好安胎最为紧要。” 芳贵人和曹贵人齐齐起身向宜修谢恩。 宜修摆摆手让她们都赶紧坐下。 最后宜修交代一句,“以后请安的规矩和潜邸一样,逢五逢十即可。”就叫众人散了。 这种例行公事的请安实在让人厌烦。如今潜邸的老人们个个都被调教的在她面前跟鹌鹑似的,就连年世兰都对她毕恭毕敬,柔则现在在她面前更是成了缩成了透明人。 宜修非常期待新鲜的血液加入进来,这样才有热闹看。 * 端嫔虽然有心报仇,却也要顾上自己的九族。她不可能不知死活的勒死太后,那么明显的谋杀她九族都不够砍。 她的目的是让太后死的正常,谁也看不出疑点来。 太后的后宫深耕多年,连太医都只肯用自己信任的王、潘二人,偶尔也会让荣升太医院院判的章弥请平安脉,但若论信任,还属王太医和潘太医。 端嫔首先要做的是要获得太后的信任。她虽然在太后身边待了几年,可太后也不可能全然信任她,现在她连太后的药炉都接触不到,她现在最多能给太后喂药、揉肩、在太后的书房抄写经书,这些还都是在太后和竹息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想要报仇不可谓不艰难。可再艰难,端嫔不会放弃。她耐心好得很,也等得起! 端嫔虽然出自武将世家,却饱读诗书,对于历史也颇有涉猎。她实在想不出弄死太后的办法,就去回忆历史上那些重要人物的死,想从中吸取经验。 然后就让她想到了始皇帝,有的书上说始皇帝是服食丹药中朱砂毒而死,有的说他是被人谋杀的。 端嫔不知道真实的原因,但她把朱砂二字记在了心里。 她不敢去问太医,怕万一日后她要对太后下朱砂,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她自己去景阳宫御书房找了药典来看,见上面记载朱砂虽可入药却不能久服多服,否则会致人痴呆,四肢麻痹,行走困难,甚至还有可能瘫痪。当然最严重的后果还会致死。 端嫔立刻就有了想法,她甚至都不用特意去寻朱砂,太后宫里就有不少。 太后信佛,认为用朱砂抄写的经书可以辟邪,她只要抄写经书的时候取那么一点,长久下来就可以了了太后这条命。 端嫔在太后身边潜伏了半年之久,随着曹嫔的温仪公主,芳嫔的七阿哥降世,她对太后的恨不减反增。 一次在宜修从寿康宫离开,端嫔偶然间听到太后跟竹息说:“宜修跟哀家不是一条心,对乌拉那拉氏也没有半分感情。柔则区区常在之身,又失了生育能力,不堪大用。宫里还是得有一个全心全意依靠哀家的人,生下一个带有乌雅氏或是乌拉那拉氏血脉的阿哥,方能保全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满门荣耀。伺候哀家用药,哀家稍后要去劝皇帝选秀。” 端嫔听出太后语气里的着急,知道这或许是个下药的好时机。 她将前次抄经时早早准备的朱砂藏在护甲里,等到药碗端过来后,端嫔一边搅动着药碗放凉,一边悄悄倒入护甲里的朱砂,然后又温柔地伺候太后服下。 见太后毫不犹疑地用完了药,端嫔面上不显,却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次不够,有一就有二,她还要继续! 在太后的劝说下,胤禛决定要举办选秀。 宜修表示,举办选秀可以啊,国库空虚,谁提出选秀谁掏钱。反正她是不可能为了省钱把宫权分给华妃的。 宜修当即跑去了寿康宫,两手一伸就管太后要钱。 “皇额娘,儿臣也是没办法,国库空虚实在无银钱选秀。若皇额娘执意要选秀,就请出钱吧。否则儿臣就去养心殿跪请皇上收回成命。儿臣相信前朝的御史,吏部的官员都会支持儿臣的!” 堂堂一国之母跪着哭穷,太后都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她还是要脸的。 太后在想,要不就让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来宫里侍疾,到时候再将她们引荐给胤禛,让她们以侍疾有功为由顺理成章的成为嫔妃。 可她刚有这个念头宜修就堵上了她的路。 “儿臣听闻最近皇额娘身体抱恙?若皇额娘需要,儿臣可以带众嫔妃为您侍疾。” “……不必,哀家身边如今有端嫔伺候,她伺候的很好。” “是,端嫔孝顺,若非妃位已满,凭她对皇额娘的孝心,她当得一个妃位。有她在皇额娘身边,儿臣就放心了。”宜修的话锋紧接着就来到了重点,“不知这选秀的银两?” 太后被宜修噎得头也疼胸也闷,她闭了闭眼,说出了让宜修满意的答案,“哀家出。” 宜修瞬间高兴起来,“儿臣替皇上多谢皇额娘慷慨解囊!” 胤禛不是只想举办一次选秀吗?那就办个大的!反正是花太后的钱,宜修也不心疼。 她大操大办,声势搞得极为浩大。宗室里那些未婚的,想要侧福晋格格的纷纷往景仁宫送上了折子和礼品,宜修让人将礼品都放入她的私库。又命人将他们的名字和需求都一一整理好后记录下来,保准都给他们安排上。 除了他们宫里的阿哥们也该到了选福晋的时候。 弘晨和弘星已经十九岁了,弘时也十五岁了,该安排都得安排起来! 第365章 宜修 27 花别人的钱办大事是真的很爽!反正宜修是半点不心疼,宜修在选秀之余还顺便把景仁宫又给重新装饰了一番,还有弘晖他们的院子也都添了不少好物件。太后为了能让侄女顺利入选也是大出血了。 太后给钱越是利索,宜修就越是知道她有钱。 与其让这个老太婆拿钱去偷偷给老十四一家,宜修觉得还不如让她给花了。 于是不久后众嫔妃再一次到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就险些被晃瞎了眼。没办法,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宜修现在就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物件,谁要是看着难受也得给她憋着。 太后想送侄女入宫的想法宜修觉得不妥,太后这些新认来的侄女们年轻漂亮,配皇上一个老帮菜多亏得慌,只是太后是长辈,她若在殿选现场,她开口选人,胤禛顾及孝道也不好推脱。 所以宜修觉得殿选现场太后还是别去了,宜修委屈一下自己,受一受累,替太后去吧。 同样是侍奉太后,可端嫔和沈眉庄却不一样。 太后放心让沈眉庄伺候,是因为沈眉庄不会演戏,太后很容易就能看穿她的心思,猜出她是不想伺候胤禛,又不想被内务府那帮奴才欺负,所以才来投靠自己。 而端嫔不同,太后心知肚明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在后宫这种地方,断人子息,犹如杀人父母。她担心端嫔知道此事,会向她报仇,所以才会有所防备。 她也不是没试过将端嫔赶走,可端嫔说得实在可怜,还总是提起年少时在她身边长大的情分,她要是拒绝的狠了,反倒会引起端嫔的怀疑,只是太后虽然允许她留在身边,却一刻都没信任过她。 然而有宜修这个违逆太后的侄女在前,太后现在对端嫔的态度比从前更好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再加上端嫔时常说自己无宠、无权、没有子嗣,家世也没落,在后宫能仰仗的只有太后一人。 她说的多了,太后也就听进去了。太后觉得端嫔说的十分有道理,她确实没什么能依靠的。 可端嫔奔五十的年纪,最擅长遮掩自己的情绪,她演了半年,也给太后洗脑了半年,太后终于渐渐卸下了对她的防备。 虽然还不会让端嫔接近她的小厨房,但端嫔做其他事,太后的人已经不会死死盯着了。 端嫔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她前面几天如往常一样伺候太后用膳服药,太后睡下了她就去一旁的书房为太后抄经祈福。 在再次确认太后真的没有再让人盯着她后,她的护甲里每隔一两日就会存上些许朱砂,再悄无声息地倒入太后的药碗里。 太后本就年纪大了,先帝驾崩时还真真切切地病了一场,身子本就脆弱。在初选和复选的这一个多月里,在端嫔的努力之下,太后终于病倒了。 宜修和胤禛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寿康宫。 胤禛一进门就直接抬手免了太医的礼,严肃问道:“太医,太后的病情如何?怎会突然晕倒?” 为太后看诊的潘太医道:“回皇上,太后娘娘肝失疏泄、气血失调、湿热瘀阻,脾肾亏虚、湿浊瘀阻、气化失司——” 胤禛不耐烦听太医咬文嚼字,就打断道:“不必说脉象,只说病症。” “是。”潘太医只得实话实说,一句话总结就是,“这样的脉象是年迈者常有的脉象。” 胤禛听明白了,潘太医的就是在说太后老了,这些都是老年病。 见他沉默,宜修替他问:“太医,那可还有得治?” 潘太医:“以太后娘娘如今的身体用不的猛药,只能慢慢调养。” 胤禛:“太后何时会醒来?” 潘太医说了个保守的时间,“最迟明日,太后娘娘就会醒来。” 宜修可不想在这伺候老太婆,她转而对胤禛道:“皇上,你明日还要上朝,国事要紧,还是先回养心殿吧,皇额娘这里有臣妾和端嫔呢。” 胤禛不愧是孝顺的好大儿,没有半点犹豫地点了头,“好,这里就交给皇后了。” 而等胤禛走过不到半个时辰,宜修就站起身,对端嫔道:“端嫔,皇额娘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侍疾辛苦,自明日起就享受妃位份例。” 端嫔忙给宜修行礼道谢:“臣妾谢皇后娘娘!臣妾一定用心照料太后娘娘!” 宜修挥一挥衣袖从寿康宫离开,端嫔立下如此大功,妃位待遇还是轻了,等回头妃位空置下来,宜修一定要奖励她的劳苦功高。 几日后就是殿选了,选秀已经进行到现在,不可能因为太后病了就临时取消,就是后宫不进人,宗室还有那么多单身汉呢。 殿选照常展开,只不过这一次与胤禛坐在上首的不是太后而是宜修。 宜修今天可忙得很,她按照之前列出的未婚宗室或已婚宗室要选妾室的名单,一一给他们选。 到了家世好的满军旗秀女时,宜修更加专注了。 她看着底下的一排秀女对胤禛道:“皇上,你瞧左边第一个索绰罗氏和左边第三个钮祜禄氏配咱们弘晨和弘星如何?” 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因为胤禛活着的阿哥多,没多少人上折子求撂牌子,他们虽然不想进胤禛的后院,可想进他儿子们的后院啊,尤其是嫡长子弘晖,最为出众,能入弘晖的后院,前途不可限量。 胤禛看了看她们二人,点了点头,“皇后觉得好就留牌子给弘晨和弘星定下吧。” 这人是宜修和淑妃早就商量好了,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 弘晖得了个博尔济吉特氏的侧福晋,一个钮钴禄氏的庶福晋。弘晨和弘星也各自定了一个侧福晋一个格格。到时候格格会先入他们后院,侧福晋大概半年之后,嫡福晋大概要到一年之后。弘时因年纪还小,暂时就定了一个嫡福晋,出自董鄂氏。 胤禛这一次满军旗的秀女只选了一个富察氏,也是就是前世的那个富察贵人。方佳淳意年纪太小被宜修指给宗室一个年轻子弟做嫡福晋了。 原本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成了弘晖的侧福晋,胤禛就没选其他的蒙军旗,他本就不喜欢蒙军旗的女子,他更偏爱汉军旗或是柔则这样跟汉军旗似的满军旗。 满蒙旗选完就是汉军旗了,没有太后的劝说,胤禛没选花枝招展的夏冬春,她被撂牌子了。 到了安陵容这一组,宜修毫不犹豫道:“皇上,臣妾看这位安秀女很有眼缘,不如就让她入宫给臣妾作伴吧。” 第366章 宜修 28 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胤禛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再说安陵容长得小家碧玉,也是胤禛喜欢的类型,安陵容就这么被留下了。 安陵容激动的不行,她成功了!她入选了!她再也不用面临被父亲送给上官做妾的命运了! 这次选秀宜修非常舍得花钱,对待选秀女们的管理也非常严格。在她的安排下平均每两个嬷嬷看管一组秀女,这个组就是按照选秀进人的组分的。安陵容跟甄嬛、沈眉庄、夏冬春根本不是一个组,有嬷嬷在,也不许她们互相议论,所以她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甄嬛和沈眉庄都没机会向安陵容施恩,安陵容感激的也唯有宜修一人。 宜修微笑目送安陵容离开,又笑看着胤禛,这可是她亲自选的屠龙高手,胤禛啊胤禛,到时候你就好好享受吧。 接下来就是甄嬛和沈眉庄这一组了,宜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对胤禛道:“皇上,臣妾忽然想起十七弟也二十有六了,他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后院也没个照顾他的人,臣妾身为嫂子不得不为他操心啊。” 胤禛:“朕问过老十七,他说想娶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为妻。” 宜修不认同地摇摇头,“皇上,十七弟说的实在玩笑。大户人家的女儿少有出门的时候,又如何与他心意相通?要是让他这么找,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福晋了。这次选秀,这么多宗室都被赐了婚,若独独落下了他,臣妾担心……会有人误会皇上不满十七弟,这才拖延他的婚事。” 胤禛可不想被人误会,虽然他确实有些忌惮这个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但他可不想让人知道,就道:“既如此,就由你这个皇嫂给老十七选吧。” 由于这一次太后直接从有权有宠的德妃,变成了要什么没什么的德嫔,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席后来的殿选,也就没有将孟静娴指给允礼,孟静娴是家中独女,早就撂牌子回家招赘了,现在儿子都到入学的年纪了。 宜修道:“臣妾看这个沈氏就很好,虽是汉军旗,可她父亲是济州协领,从三品,不算辱没了十七弟。而且沈氏出自山东孔孟之乡,定然饱读诗书,跟十七弟也能说得上话。皇上以为呢?” 胤禛略一沉吟,也就点头同意了。“就依皇后的吧。” 宜修笑了,“是,那沈氏就留牌子赐给果郡王为嫡福晋吧。” 沈眉庄万万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做果郡王的嫡福晋。果郡王风流倜傥年轻有为,能做他的嫡福晋谁愿意入宫伺候胤禛这个老男人给他做妾啊!她当即跪下谢恩。 宜修笑着道:“只要你与十七弟日后和和美美,皇上和本宫就满意了。以后你与本宫就是一家子妯娌了,起来吧。” 沈眉庄俏丽的小脸顿时泛起了红晕,“是,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 沈眉庄下一个就是甄嬛了,宜修特意坐直了身子。 只听太监高声道:“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侧头对沈眉庄微笑,仿佛并没有听到太监的声音。 太监又叫了一次,声音比刚才更高,“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这下终于听到了,她徐徐下跪,“臣女甄嬛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胤禛:“甄嬛,哪个嬛字?” 宜修在心里腹诽,又走这个流程,她都腻歪了。 甄嬛刚说完嬛嬛一袅楚宫腰,宜修就道:“xuanxuan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玉减香消。这首诗并不适用这个场合,甄秀女日后还是多读些书吧。” 甄嬛忙请罪,“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女卖弄了。” 胤禛被宜修这么一打岔才想起来这首诗在这种场合念出来确实不太妥当。他顿时不悦起来,准备撂牌子。 宜修怎能允许甄嬛被撂牌子?她是一定要成全甄嬛和柔则这对异父异母的姐妹花的。 于是宜修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甄嬛,抬起头来让皇上和本宫瞧一瞧。” 甄嬛抬起下巴,眉眼却下垂没有往台上看。 胤禛一看甄嬛那张脸就愣住了,这……怎么会这么像!看到这张脸,胤禛的回忆瞬间被拉回到他年轻的时候。 回忆里有他和柔则的恩爱点滴,也有他被先帝斥骂,沦为前朝和民间的笑柄。胤禛的心头一时之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宜修侧头对胤禛道:“皇上,甄秀女有这样的相貌,再撂牌子许婚给旁人就不合适了,不如就选入宫吧。” 胤禛沉默着点了头。 下一刻太监高声道:“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甄嬛没想到自己被选入了后宫,尤其是在她的好姐姐沈眉庄被选为果郡王嫡福晋之后。 那可是郡王的嫡福晋!而且是名声在外的果郡王! 这么一对比,甄嬛这次真心实意地失落。她掩饰的很好,笑着对沈眉庄道:“恭喜眉姐姐了。” 沈眉庄害羞地笑笑,“妹妹同喜,以后虽然你我不在一处,但若有机会,我一定去寻妹妹说话。” 甄嬛看着沈眉庄这幸福的样子,心头酸涩非常。 这时候一个嬷嬷从后面叫住甄嬛,“甄小主!甄小主!” 甄嬛回头,“嬷嬷安好,我是甄嬛,不知嬷嬷是?” 嬷嬷:“奴婢姓刘,小主叫奴婢一声刘嬷嬷就是。小主已经入选,以后就不能出宫了。所有入选的小主都要在碎玉轩学习宫规礼仪,待一个月后方可拜见皇后,挂绿头牌侍寝。” 甄嬛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与沈眉庄比较了,她惊讶道:“入选后不能出宫?那我岂不是不能拜别父母?” 刘嬷嬷:“小主笑说了,历来的规矩就是秀女入选后不得出宫的。” 甄嬛顿时难过起来,她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下来塞到刘嬷嬷手里,“那劳烦嬷嬷帮我去宫门外将我的丫鬟浣碧和流朱带来。” 刘嬷嬷原本还准备收下镯子呢,闻言又把镯子推了回去。“小主就别为难奴婢了,历来就没有小主的丫鬟陪嫁入宫的规矩。小主放心,到了碎玉轩,会有内务府安排的宫女伺候小主的。” 甄嬛这下是真要崩溃了。 她入了这宫门以后就再也不能出去了,如今身边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以后也只能一个人在宫中惶惶度日。 她忽然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实在太苦了。 沈眉庄听着也觉得甄嬛很惨,只是她也担忧起了自己,忙问道:“那我呢?” 第367章 宜修 29 刘嬷嬷:“恕奴婢眼拙,不知贵人是?” 沈眉庄此时的担忧战胜了羞怯,她忙介绍道:“方才皇上和皇后娘娘将我指给了果郡王为嫡福晋。” 刘嬷嬷顿时笑着行礼道:“原来是果福晋,奴婢给果福晋请安!果福晋放心,您顺着这条长街就可出宫,待钦天监和内务府拟定了日子后,于大婚前的一个月,宫里会派嬷嬷教导您宫规礼仪的。” 沈眉庄嫁人的次日是要和允礼一起进宫谢恩的,不仅如此以后逢年过节的大型宴会,她也要随允礼出席,所以这些礼仪都要好好学。 沈眉庄稍稍放了心,又问:“那我可否带陪嫁丫鬟一同入府?” 刘嬷嬷:“自是可以的。您是嫡福晋,想带多少都是可以的。不仅陪嫁丫鬟,就是陪嫁的婆子都是可以带的。” 沈眉庄顿时高兴起来,“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她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笑着笑着忽然和甄嬛对上了视线,笑容立刻戛然而止。 她忙安慰道:“嬛儿,你虽不能带浣碧流朱入宫,但其他入选的新人也是一样。况且以嬛儿你的容貌才情,来日得宠未必不能见伯父伯母,也未必不能将浣碧流朱带入宫啊!” 说到才情,沈眉庄忽然想起甄嬛在殿选时念的那首不合时宜的诗,她甚至还念错了字。看来嬛儿的才情并不如何好,以后能靠的应该就只有这张脸了。早知如此,甄伯父甄伯母应该让嬛儿多读些书才是啊! 刘嬷嬷看了眼甄嬛的容貌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得宠怕是难喽! 昔日盛宠不衰的柔侍妾如今的柔常在宠爱早已大不如前,这个与之相像的人宠爱又会多到哪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奴婢该操心的,她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甄小主,还请随奴婢走吧,奴婢奉命带您去碎玉轩安置。” “那就有劳嬷嬷了。”甄嬛说完转而看向沈眉庄,“眉姐姐,嬛儿这就要走了。烦请眉姐姐见到浣碧流朱告诉她们一声我中选了。” “你放心,我定会转告她们的。” “眉姐姐保重!” “嬛儿你也要保重!” 姐妹二人作别后,沈眉庄就直奔宫门外。 采月和采星见自家小姐面色如常,也猜不出她是中选还是未中选,因为也不敢问,只是拿了披风为沈眉庄披上。 沈眉庄多年未见甄嬛,自是认不出浣碧和流朱的,不过她认得马车,她见距离自己的马车不远有一辆马车上挂着了甄姓的牌子,沈眉庄忙带着采月采星一起走上去问:“不知可是大理寺少卿甄大人家的马车?” 浣碧和流朱就在马车下站着,浣碧立即回道:“是甄家的马车,不知您是?” 沈眉庄:“我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女儿沈眉庄,年幼时与嬛儿有一起玩乐的缘分。我是来替嬛儿报信的,嬛儿她入选了。” 浣碧和流朱立刻激动起来,浣碧忙问:“多谢沈小姐告知,不知我家小姐何时能出来?” 沈眉庄:“宫规森严,入选后宫的秀女自被留牌子后就不得出宫了,你们且回府等着圣旨吧。” 浣碧和流朱瞬间怔愣在原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沈眉庄叹了口气就回自家的马车上了。 采月和采星见沈眉庄似是在愣神,以为是因为落选而伤心。二人相视一眼后,采月安慰道:“小姐不必难过,老爷和夫人定会为小姐选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夫婿的。” 沈眉庄方才愣神是在庆幸自己成了果郡王福晋,若是自己孑然一身的入宫,还不知以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听了采月的话,沈眉庄回过神,笑着拿起香囊,“你家小姐我也入选了,就不用劳烦父亲母亲为我选婿了。” 采月和采星闻言双双震惊,采月问:“可是小姐不是说入选的秀女都要留在宫中吗?那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沈眉庄一想到自己的好婚事脸上又泛起了红晕,“我入嬛儿不同,她被选为天子嫔妃,自是不得出宫的。而我被皇上和皇后娘娘钦点为果郡王的嫡福晋,所以可以出宫待嫁。” 采月和采星已经欢喜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采月激动道:“都说果郡王年轻英俊,风流倜傥。最重要的是他还未有妻妾。小姐,这真是门天大的好亲事啊!” 采星也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小姐嫁与果郡王为嫡福晋可比入宫做小主好多了。小姐可是果郡王府的女主人呢!” 沈眉庄笑着点了点她们二人的额头,嗔道:“不可胡说!” 主仆三人欢欢喜喜的回沈眉庄外祖家,与另一辆马车上红着眼流泪的浣碧和流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殿选结束后,宜修泡了个澡,又让小丫鬟给她按揉了好半天身子才觉得舒坦了。 她拿起笔开始拟定新入宫小主的位份和宫殿,拟完之后她就拿着折子去了养心殿。 胤禛有些意外宜修这么晚怎么还来了,遂问了出来。 “皇后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要事?” “今日入选了四位新人,臣妾是已经拟定好了位份和宫室,特来请皇上一览。” “呈上来吧。”胤禛说完,苏培盛就将宜修手上的折子呈给了胤禛。 胤禛一一看过去,满军正白旗富察仪欣封静嫔居咸福宫,汉军正蓝旗甄嬛封常在居永寿宫东配殿,汉军镶白旗安陵容封常在居储秀宫东配殿,汉军镶蓝旗王书言封答应居启祥宫东配殿。 此次的四人都被宜修安排在了西六宫。咸福宫如今只有一个费贵人,费贵人仗着是华妃的人,平时是贵人中最嚣张的那个,有满军旗的主位在,也能压一压她的气焰。 甄嬛是自然要去与柔则作伴的,所以就让她住进距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了。 虽然安陵容是宜修亲自选的人,她却也没打算将人安置在眼皮子底下,主要她们东六宫的人基本都不争宠,胤禛就是来了也是睡素觉的,安陵容是不是待在这里。而西六宫中,华妃的翊坤宫不安排人,齐妃那里弘时常去请安,安陵容住进去多有不便。剩下的就是芳嫔的储秀宫和端嫔的启祥宫了。 端嫔聪明,芳嫔蠢,安陵容还是比较适合一个蠢的主位,这样无论她做什么,哪怕被发现了也会很容易糊弄过去。 剩下那个王答应就定在启祥宫了,启祥宫如今已经成了冷灶,说不定这个王答应会让那里热起来呢。 宜修觉得自己的安排妥当极了,然而胤禛看完之后还是发出了疑问,“富察氏为嫔位?” 第368章 宜修 30 胤禛因为昔年马齐力荐胤禩为储君一事一直不满,所以才有此一问。 宜修不同于原主,原主是出了名的收钱不办事,所以除了那些不了解原主的人,没有人会给原主塞钱。可宜修不仅收钱办事,她还办的很好。因此富察氏在殿选后立马就给宜修送了不少钱票、庄子、还有各类宝物。这样懂事的人,宜修自然是要给些甜头的。 “此番入选的满军旗只有富察氏一人,富察秀女虽非嫡支,其父兄也都有功之人。一个嫔位,臣妾以为理所应当。再者,如今后宫中唯有臣妾、芳嫔和柔常在是满军旗,其他嫔妃皆为汉军旗,给富察氏高位,也能安一安前朝那些满军旗臣子的心。” 胤禛听罢点了点头,“皇后所言有理,既如此就这么定下吧。” 剩下的三人都是低位嫔妃,无论是答应还是常在胤禛都不在意,就干脆让宜修做主了。 新人入宫还是要学规矩的。 宜修派了最严厉的嬷嬷们去教导她们,省得她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也是因此,甄嬛没有说出以色侍人的话,如今她在宫里,要是让华妃知道她说她以色侍人,华妃立马就能亲自杀过去,打烂她的嘴。 所以宜修严厉归严厉,却是救了甄嬛呢。 甄嬛的容貌肖似柔则一事,虽然没有刻意宣传,可如今柔则尚在,见过她的人不知凡几,这种话不出一日就传开了。 华妃得知有个像柔则的人立马来了兴趣,“本宫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小贱人像了那个老贱人!随本宫去碎玉轩!” 华妃的仪仗浩浩荡荡来了碎玉轩,她那般声势浩大,西六宫的人很难不注意到。齐妃和芳嫔在好奇之下都悄悄跟上,看华妃要去做什么。 费贵人这个华妃的狗腿子自然也早就跟在华妃的仪仗下了。 整个西六宫,除了端嫔日日伺候在太后跟前不知道有这回事外,只有柔则一人没有跟过去看了。 寒英见自己小主对镜自怜,心里也不禁感叹。 她家小主怎么就这样了呢。 从步军统领费扬古的嫡长女,嫁与了皇上,当时的四贝勒为嫡福晋。可好景不长,短短十数日的功夫,小主就从嫡福晋变成了侧福晋。后来又从侧福晋变成了格格,再后来是侍妾。 好不容易熬到入了宫,若非太后出面为小主说情,小主就只能得一个答应位份。 从前哪怕位份低微,但好歹还有宠爱傍身。可如今,连宠爱都快没了。 从前小主在闺中之时,那剪秋还得在她面前陪笑脸。如今呢,是她寒英要恭恭敬敬地唤剪秋一声剪秋姑姑。 人人都走上坡路,唯有她家小主一直在往下走。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不好过。 今早又听说有个跟她家小主有七分像的常在入了宫,还被赐住在她们永寿宫。有年轻鲜嫩的在前,她们小主最后的宠爱怕是也难保了。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饶是心里有无数想法,在小主跟前,寒英还是要说好听话,谁让她全家的身契都在小主手里呢。 “小主,凭那甄常在再像小主又如何?小主跟皇上有多年的情分,是那甄常在万万比不了的。” “可她年轻,这一点就足以胜过我许多。”她摸着自己的脸,满怀惆怅,“寒英,为何这息肌丸无用了呢。” 什么药用久了就是有耐药性的,柔则三十年如一日的用着这息肌丸,如何还能有疗效呢? 寒英安慰道:“小主,从前也不是没有年轻的格格入府,可她们哪一个比得上小主了?如今还不是都失了宠?所以小主不用担心,皇上是不会宠爱甄氏的。” 寒英没说的是,她们虽然都失了宠,但她们的位份都比柔则高,最差也是个贵人,光是日常待遇就与常在的柔则完全不同。 柔则:“四郎宠爱谁都好,但绝不能是甄氏。四郎若是宠爱她,岂非是证明四郎嫌弃我老?寒英,绝不能让四郎宠爱她。你想想办法,毁了她那张脸!” 寒英顿时为难起来,玲珑在潜邸时奉小主的命去挑唆皇后谋害华妃的孩子被皇上带走悄悄处死了。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玲珑,于是便道:“小主,皇后娘娘独揽宫权,内务府只听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命令,那碎玉轩又都是内务府安插的人,奴婢怕是无能为力啊!” 柔则崩溃,“为什么?!为什么宜修要把后宫管得这么严格!我不过就是想毁了她那张脸,我又没想夺了她的命!为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为什么!” 她哭着趴在妆台上,闷声诉道:“四郎,你为何要这般对菀菀,为何要选一个替代品入宫给菀菀难堪!” 柔则在永寿宫里哭哭啼啼,华妃等一众看热闹的人已经来到了碎玉轩。 碎玉轩里,在太监高呼华妃等人到来的时候,嬷嬷们就赶忙招呼小主们来向华妃等人行礼。 华妃大摇大摆的进来,她一来就直奔主题,“哪位是甄常在?” 甄嬛顿觉来者不善,只是却不得不站出来,“嫔妾常在甄氏,见过华妃娘娘、齐妃娘娘、芳嫔娘娘、费贵人。” 华妃:“抬起头来。” 甄嬛不知内情,以为华妃只是单纯地想看她的相貌,就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让人分外熟悉的脸。 一行人纷纷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费贵人更是惊呼出声,“好像!” 甄嬛心下一沉,好像?像谁?难道她被选入宫只是因为这张脸像了另一个人不成? 第369章 宜修 31 华妃下巴高高扬起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像谁不好,偏偏像了那个贱人!” 费贵人也面露鄙夷,“是啊,嫔妾瞧着这位比皇后娘娘更像那位的好妹妹呢。” 齐妃和芳嫔尽管放低了声音,甄嬛却也能听个清楚。 “本宫虽讨厌柔常在,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年轻时容色极美,这位虽然像了她,却远不及她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宠爱她,就像宠爱年轻时候的柔常在那样。” “齐妃姐姐想多了吧?皇上一个月都不见得翻一次柔常在的牌子,总不会来了一个柔常在的替代品,就能成宠妃了吧?”芳嫔撇撇嘴,将甄嬛上下打量了个遍,“我看也不过如此。” 甄嬛听着她们的议论声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原来她真的是替代品,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失宠的常在的替代品。 看样子,这个常在还惹了众怒,这几位嫔妃都厌恶她。 甄嬛顿觉头晕目眩,她没正式踏入后宫,就要因为这张脸而受罪了。 华妃随手指了一个教引嬷嬷,“新人们的规矩学的如何了?” 教引嬷嬷心里也苦,这才学了不到两天,能学成什么样子啊! 只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嬷嬷道:“奴婢们目前只教了小主们行礼,小主们学的都很认真。” “哦?”华妃扫了一眼四位新人,见她们蹲了半天,已经隐隐有了蹲不住了感觉,便借题发挥道:“才行了这么一小会儿礼,身子就晃成这个样子,可见还要多加练习。你们这些教引嬷嬷都要好好教导。来日新小主们入后宫,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一定是你们教导不善,到时本宫定会禀明皇上和皇后娘娘治你们的罪!” 嬷嬷们顿时头都大了,她们现在不仅要教导,还要承担后续的责任。她们不敢骂华妃,但在心里把甄嬛给好一通骂,觉得是甄嬛连累了她们。 “是,奴婢们一定好好教导小主们。” “嗯。本宫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她们多多练习,规矩定会越来越好,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奴婢们都明白!”不就是让她们多多刁难多多为难吗?她们都明白。只是这事也是有个度的,万一她们得宠后来找她们的麻烦,那她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仅有度,也要分人。 比如静嫔富察氏,人家初封就是嫔位,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更何况静嫔财大气粗,她们都收获满满,自然也不会为难人。 再比如常在安陵容,家世和容貌虽然都不显,但人家可是剪秋姑姑亲自送来碎玉轩的,听说是皇后娘娘开了金口把她留下的,此人明摆着是景仁宫的人,给她们八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为难。 那能为难的也就只有剩下的甄嬛和王书言了。 尤其是这个甄嬛,都怪她! 华妃交代完后,最后又给了甄嬛一个白眼,就又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华妃也好奇甄嬛入宫后柔则会有什么反应,两张相似的脸同住一宫想想就觉得有趣。所以她只是过来看一看,并未对甄嬛做什么,顶多让教引嬷嬷给甄嬛吃些苦头罢了。 甄嬛是极为擅长交际的,她一来就跟大家交换了姓名和生辰,互相称起了姐妹。 大家一开始不管有什么想法,刚入宫都想着不要得罪人,所以也都跟甄嬛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 但现在嘛! 甄嬛的人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静嫔第一个不再搭理甄嬛,安陵容也跟甄嬛变成了点头之交,别的多一句都没有。如今甄嬛于她没有半点儿恩惠,她跟甄嬛又同在常在之位,她没必要对甄嬛伏低做小。 就是可怜的王答应,嬷嬷们不想针对甄嬛针对的太明显,就捎带上了她。王答应苦不堪言,人都憔悴了不少。 就在王答应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端嫔从天而降,亲自来探望了她。 她这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端嫔宫中。 端嫔没有要求她做什么,仿佛只是来看一看她。随后端嫔对嬷嬷们交代了几句,她的日子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最后吃苦受罪的就只剩下了甄嬛。 其实王答应不知道,端嫔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她想要抱养一个孩子。 今年出生的温仪公主和七阿哥端嫔不是不心动,可她手头上正忙着大事,顾不上在她们生产之时去母留子,现在再筹谋她们的孩子也晚了。她们一个个健健康康的,尤其是芳嫔,整日闲不住,恨不得满宫乱窜。她们若是突然没了,胤禛和宜修定然会彻查,她没信心能在他们手下全身而退。 现在眼看着太后一日不如一日,她也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她这次就是特意过来看看分到她宫里的王答应长得如何,若是一般她也就懒得管了。 今日见了这个王答应,见她虽然面容略有些憔悴,可却实实在在有一身如玉的好皮肤,除此之外她那一双眼睛也很是灵动,来日只要她帮着筹谋,不愁她不得宠。 得宠了就有机会怀孕,她不过一个区区答应,便是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也是养在她名下。所以端嫔才会来保一保她,免得她被搓磨坏了身子,还得浪费时间休养才能有孕。 时间一日日过去,眼看着新人的规矩都要学完了,太后的身子也终于熬不住了。 胤禛和宜修一起去寿康宫陪着太后,太后中了朱砂毒后神智越来越不清楚,尤其是昏迷的时候,她根本管不住她那张嘴,因此端嫔知道了很多秘密,只不过这些秘密与她无关,端嫔就当不知道。 可这一次,当胤禛听见太后低声呢喃后他特意俯下身去听,就听见太后说:“你骗我说先帝最不喜欢粉蓝色,明明先帝最喜欢粉蓝色,你害了我一生,隆科多,你害了我……” 胤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宜修坐在胤禛的外侧的兀子上,按照她这个位置,正常人是很难听清太后在说什么的,但宜修不光是石榴精,她还练就了一身武艺,比寻常人耳朵灵敏,她将太后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却还是装傻问道:“皇上,皇额娘说了什么?可是皇额娘有什么遗愿为了?” 胤禛方才贴近了太后的嘴巴去听,都听得不甚真切,所以也没怀疑宜修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他睁眼说瞎话道:“皇额娘在念着皇阿玛。” 宜修:“……皇额娘对皇阿玛情深意重啊!” 胤禛:“……是。” 第370章 宜修 32 胤禛:“朕想跟皇额娘说说话,皇后就先回去吧。” 宜修知道他是生怕自己听见太后的话,所以才赶自己走。但其实太后的这点事她比胤禛知道的都清楚。 这鬼热闹她还是不看了,大晚上了回去睡觉不香吗? 宜修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对虚伪的母子。 太后是卯时走的,胤禛一直在寿康宫送了太后最后一程。 宜修一觉醒来就要着手处理太后的后事,因为没睡饱,她颇有些怨气,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她在为她的好姑母伤心呢。 太后的梓宫在寿康宫停了一个月后方才安葬。 太后的梓宫一离开,淑妃就来了景仁宫,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是有事。 宜修无奈,“你我相交多年,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里没有外人,你直说便是。” 淑妃这才道:“皇后娘娘,臣妾是想问,如今太后她……弘晨和弘星的婚事是否还会照常举行。” 之前钦天监已经给弘晨和弘星算好了日子,他们的婚期分别定在明年的二月和四月。淑妃是怕他们因为要为太后守孝婚期要耽搁下去。弘晨和弘星都十九岁了,若是三年后成婚,那年纪也实在太大了。 宜修提醒她,“先帝驾崩皇上尚且才守孝百日,太后又如何能与先帝相比?虽然皇上还未明说,但本宫猜测应该也是百日。百日而已,不影响弘晨和弘星的婚事。” “如此就好,那臣妾就放心了。臣妾也是没办法,弘晨和弘星实在是等不起了。” 宜修:“这些日子你先不要有所动作,免得犯了忌讳。等太后百日后,你再好好筹备弘晨和弘星的婚事。” 宜修将筹备弘晨和弘星婚事的事交给了淑妃这个亲额娘,有宜修坐镇,内务府也不敢糊弄,淑妃操办了一半,太后就突然没了,弄的她一颗心不上不下的。这会儿得了宜修的话,她这颗心才算是安稳了。 因为太后的死,新人也暂缓入宫,现在还是在碎玉轩待着,一切都等太后百日后再说。 让宜修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在太后死了不到两个月,端嫔就因为感染了风寒久治不愈病逝了。 虽然前世因为齐月宾这个皇贵妃,让原主没了皇后的尊严和体面,可原主没有提到要报复齐月宾,再加上齐月宾没有招惹她,反而还除去了太后这个碍眼的人,所以宜修并没有打算对她下手。 可如今她还是死了。 那可是一格电撑到大结局的存在,被华妃折磨了多年都还活的好好,得了一个风寒人就没了,宜修可不信。 宜修也不相信其他嫔妃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弄死齐月宾,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是胤禛杀了齐月宾。 原因也非常好猜。 胤禛不过是探望了太后一日,就听到了太后念叨她的老情人。端嫔实实在在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大半年,胤禛不想去赌她都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又会不会说出去。对胤禛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弄死端嫔,所以她死了。 不仅她死了,一直随她在寿康宫的宫女吉祥也因照看不利被赐死了。 不止她们,还有竹息那几个贴身伺候太后的,都“自愿”殉主了。 太后这一死,最大的好事就是她寿康宫的一应物品,除了大面上那些摆件,其他的都收回了内务府。 收回了内务府,就等于收回了宜修的荷包。 虽然内务府上下对宜修还算忠心,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来,但宜修还是不会放过对内务府下手的,宜修容不得有人比她还能贪。 再等等吧,等到弘晨、弘星都大婚后,京城就可以大办丧事了。 * 时间进入到了十一月,太后的百日也结束了。 胤禛正式入了后宫,宜修也就让新人们都去到她们各自的宫室了,只是新人们暂时还不能挂绿头牌,要等到给宜修请完安后才能正式侍寝。 十一月十五,众嫔妃来景仁宫请安。 老人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四位新人站在了厅堂中间。 在宜修的调教下,没有一个嫔妃敢踩着点来给宜修请安,所以宜修进来的时候众嫔妃都落座了。 众嫔妃:“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抬手,“妹妹们都起来吧。” 待老人们都坐好,宜修微笑问候四位新人,“四位妹妹入宫四月有余,不知你们可还习惯?” 四人自然是回答习惯的,不习惯也得说习惯。 宜修:“如此就好,江福海,请新人们行礼吧。” 随着江福海的高呼,新人们行了六肃三跪三拜的大礼,礼成后,四人站起身。 接下来就是见众嫔妃了。 妃位之首是淑妃,淑妃并没有为难她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们的婚事,新人如何她压根不在意。 接着就是华妃了,华妃一上来就搞事。 她看了眼坐在末尾的柔则,又指了指甄嬛,“柔常在,你也来瞧瞧新人。本宫看着这位甄常在有些面熟,你觉得呢?” 甄嬛方才进入殿内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她只见到了众多女人的裙摆,根本没有看她们的容貌,现在被华妃这么一提起,她其实也想见一见那个和她长得相似的人,想知道她们到底像在何处。 华妃的话,柔则一个小小的常在不得不从。 她顺着华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甄嬛也看向了华妃目视的方向,她的视线与柔则视线撞了个正着。 甄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娘?! 第371章 宜修 33 甄嬛险些脱口而出! 幸好话到嘴边她又及时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那人绝不可能是她的娘亲,可、这也太像了! 柔则不知甄嬛心中所想,以为她在震惊自己和她相像。面对这样一个年轻水嫩女子,还是和自己如此的相像,柔则恨不得将甄嬛的脸皮撕下来。 这世上应该没有一个容色褪去女子愿意见到一个年轻版的自己,这样的人的存在,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老了。 她们在互相看着彼此,其他人也在打量着她们。 见过甄嬛的嫔妃自是没什么惊讶的,倒是东六宫那些没见过甄嬛一个个的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华妃:“甄常在怎的如此意外,难道你搬进永寿宫没有去拜见柔常在吗?” 甄嬛当然没去主动拜见柔则! 她又凭什么要主动去见柔则? 柔则住在西配殿,她住在东配殿。论住处,还是她的东配殿更为尊贵。论位份,大家都是常在,柔常在的柔是她的名字,不是她的封号。大家都没有封号,谁又比谁高贵? 凭什么不能说柔则来拜见她呢? 学规矩的那一个月,再加上太后丧期的时间,并没有磨掉甄嬛的骨气。甄嬛依旧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不然前世就应该是她甄嬛拜见沈眉庄,而不是沈眉庄屈尊降贵来碎玉轩见她了。 费贵人这个华妃的捧哏及时附和,“想来是甄常在觉得她跟柔常在的位份一样,柔常在不配她去拜见吧。” 华妃一副好心的样子,假模假式地为柔则说起了话,“柔常在,本宫真是替你不值啊。你好歹伺候了皇上二十多年,虽然只封了个常在,却也是新人们的前辈,甄常在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见你才是。如今却……”她摇了摇头,仿佛真为柔则抱不平。 柔则哪能不知道华妃是在假好心,其实故意在讽刺她。只是如今的她没有半点跟华妃相争的底气,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嫔妾与甄常在位份相当,当不起甄常在拜见。” 甄嬛忙为自己辩解,“嫔妾搬进永寿宫后光顾着收拾,没能第一时间去拜见柔常在,是嫔妾的不是,还请柔常在宽宥。” 柔则是一万个不想跟甄嬛说话的,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没再看甄嬛。 这时候宜修道:“好了,也该让新妹妹们拜见齐妃了。” 之后在无人为难新人,所有的礼节都快速地行好了。 宜修:“本宫已经让敬事房把你们的绿头牌挂上了,今后你们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好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十五之日胤禛并没有翻新人的牌子,而是如往常一样独自在养心殿歇息。这一次有富察氏这个静嫔在前,好歹是个嫔位娘娘,胤禛自是不会选其他人,次日就翻了她的牌子。 宜修特意给静嫔选了这个封号,就是希望她能人如封号,安安静静的,别又一怀孕就飘起来。 静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受宠,侍寝了一日后,次日就胤禛就翻了甄嬛的牌子。 甄嬛被一卷被褥抬到了胤禛的龙床上。 胤禛掀开被子,看着年轻的柔则,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光。 柔则这张脸多少还是管点用的,胤禛在甄嬛身上卖的力气可比昨天在静嫔身上的多多了。 只是也仅此而已了。 胤禛完事后又开始躺在床上感叹自己还是不如年轻的时候,连话也不愿意跟甄嬛说,就直接吩咐小太监把甄嬛抬走了。 甄嬛:“……”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句,“皇上。”然后就没了。没有她想象中的洞房花烛,没有温情惬意,就没了。 她还没剪蜡烛呢! 其实甄嬛是真的想多了,她或许能在汤泉行宫找到见到,但在养心殿,没有一个皇帝会放心在寝殿内放利器的。 更何况现在的胤禛对甄嬛没有半分情谊,极有可能甄嬛上一秒拿起剪刀,下一秒就在胤禛一声令下被御前侍卫给扎成刺猬了。 甄嬛在养心殿司寝宫女的伺候下完成了洗澡穿衣的步骤,她全程双眼失神,依旧没有面对现实。 等到她回了永寿宫,躺在了她的床榻上后,她的泪水才顺着眼角滑下去。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呢? 次日甄嬛去给宜修行了大礼,或许甄嬛应该庆幸,今日不是逢五逢十的日子,她只需要面对宜修一人即可。 宜修没有为难她,她是地位稳固的皇后,甄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她要是跟真甄嬛对上,那才是笑话呢。 还是让柔则去跟她斗吧,她们才是一个水平的人。 柔则可以接受自己失宠,因为她不接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她绝对不接受甄嬛得宠! 所以在第二天胤禛又翻了甄嬛的牌子的时候,柔则出手了。 她让寒英买通了伺候甄嬛的一个宫女,让她在甄嬛的花盆底动了手脚,甄嬛穿上那双被动了手脚的鞋,刚跨过门槛,甄嬛的花盆底就断裂了,甄嬛当场崴了脚,还劈了个竖叉,因为门槛过高,她竖叉的弧度也比寻常的竖叉更大,直接抻到了她大腿上的筋,给她疼得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西配殿里,柔则听到甄嬛刺耳又尖锐的尖叫声高兴极了。 甄嬛第一次侍寝,她不知道胤禛是否会宠爱甄嬛,不敢轻易对甄嬛下手。可昨夜甄嬛侍寝之后并未留宿在养心殿,今早也没有任何封赏,柔则就知道甄嬛在胤禛心里的地位可有可无。 与其让甄嬛以后继续侍寝,有跟胤禛培养感情的机会,还不如废了她! 今日不过是个开始!以后她有的是法子对付甄嬛! 甄嬛的惨叫声让与之相近在养心殿的胤禛也听到了。 胤禛吩咐苏培盛去看看怎么回事,苏培盛还没等出养心门呢,敬事房的小太监就来禀说甄嬛出门的时候摔伤了。 胤禛虽然对甄嬛没有感情,但他面对甄嬛比其他嫔妃身上更有劲,所以才想要继续翻他的牌子。现在听说她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来不了了,暗道了声可惜后,就转而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第372章 宜修 34 甄嬛虽然不能带浣碧和流朱入宫,但旁人不知,她其实还有一个帮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医温实初。 之前在碎玉轩里人多眼杂,身边伺候的又都不是心腹,甄嬛怕叫了温实初来会暴露他们彼此认识的事,所以她还一直没有叫过太医,但现在她是不得不叫了。 在宫女菊青急急忙忙要出去找太医的时候,甄嬛叫住了她。 “菊青你先别去!” “小主?”菊青疑惑回头。 她刚才看了那只断裂的鞋子,断裂之处明显有利器划过的痕迹,她料定今日之事一定不是意外,一定是她身边的人算计了她。 菊青是从甄嬛在碎玉轩时就被拨过来伺候她的,甄嬛不知道身边人是否可信,但这个菊青说好听了是性子敦厚,说难听了就是脑子不大聪明,实在不像是旁人的探子,甄嬛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也只能暂时相信她。 她低声吩咐菊青,“你去太医院帮我请来一位叫温实初的太医,记得,必得是温实初!” 菊青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不敢!” 甄嬛疑惑,“不就是让你找个太医,有何不敢?” 菊青:“宫里的规矩,除皇上和皇后娘娘外,任何人不得指定太医,太医看诊需要两两一组轮值看诊。所有太医轮完后需要重新组合,不得固定。除此之外太医每次出诊都要有两名小太监跟随记录太医的一言一行。奴婢实在不敢去找温太医。” 甄嬛听完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最后一个助力都被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宫里要管得如此严格!让她想见缝插针都找不到缝隙! 其实这些宫规里面都有,她也是跟教引嬷嬷学了的,只是甄嬛好像天生就对规则免疫,根本不往心里记。或许是她觉得这条规矩没有那么严格,束缚不住她。总之她选择性的忘掉了。 甄嬛伤成这个样子是不可能不请太医的,最后菊青跑了一趟回来,请来了两个甄嬛压根不认识的太医,被告知自己的腿伤不打紧,但脚伤严重,至少要养一个月,这也就意味着甄嬛之后的一个月都不能侍寝。 甄嬛并没有将花盆底鞋的事说出去。 一来她担心这件事就算捅出去,最后也只是抓到一个宫女或是太监。她不信一个宫女太监会无缘无故的对她的鞋子做手脚,一定是有人指使。找不出这个人的话,就算揪出一个宫女太监也会有下一个。 二来她身边的人本来就都不是心腹,如果她贸然说出花盆底鞋的事,开始一个个审问他们,怕是会失去了人心。 甄嬛考虑再三决定自己暗自观察找出来这个人,再通过她寻找幕后指使她的人,亲自为自己报仇。 甄嬛那边还在分析谁有可能接触到她的鞋子,另一边的安陵容则已经捡漏坐上凤鸾春恩车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安陵容一经获宠,便是盛宠。 她连续侍寝了三日,然后就被胤禛赐下了宓字做封号。之后宠爱依旧不断,胤禛又翻了安陵容四日牌子,要不是华妃看不过去派颂芝往养心殿送了汤,怕是安陵容还会继续受宠。 这一世华妃没有宫权,她就没有教导嫔妃的权利,便是再看安陵容不顺眼,她也不能把安陵容叫到自己宫里搓磨。但若是在外面偶遇到华妃,那就只能算安陵容倒霉了。只不过安陵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宜修拨过去的,一个两个的都是人精子,他们最是知道怎么为安陵容保驾护航。 而安陵容之所以能如此获宠,也是她身边的人调教的。 安陵容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她身边的人只是稍加调教,安陵容就犹如脱胎换骨,给了胤禛与众不同的体验,让胤禛简直忘乎所以。 安陵容的日子随着她的受宠,肉眼可见的更加好过了。 新人中只剩下一个王答应没有侍寝了。 王答应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并不起眼,因此没有人去深挖她的身世。也就不知道她表面上是家中嫡女,实际上是庶女记作为了嫡女。 她那嫡母跟原主差不多,自己的孩子没了也见不得其他女人生孩子,后院有一个算一个,要么怀不了,要么怀上了也会让她给打掉。 王答应的姨娘是个狠人,那么多人都留不住孩子,唯有她姨娘可以。不仅如此她姨娘还说动了她父亲将自己的一双儿女记在了嫡母名下成了嫡出。 而就在记名一事过去不久,王答应的嫡母就“病逝”了。 王答应从此就成了嫡女,宫里除了宜修和剪秋,谁也不知道她姨娘其实是她父亲从青楼里赎回来的女子。 一个青楼妓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县令后院管家的二夫人,其手段能力可想而知。王答应不说将其额娘的能耐学了个十成十,她只要学去一半,就足够为宜修所用了。 在安陵容盛宠不衰之下,衬托的王答应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原本有宜修看着,内务府是不敢克扣嫔妃份例的。但现在有了宜修的暗示,王答应那里的份例都是答应位份中最次等的,王答应冬日里连炭都不够烧,再这样下去,她连这个冬天都够呛能熬得过去。 这种情况下,王答应知道自己必须要争宠了。 只是她一个小小的答应,没有人脉也没有钱,不是说她想争宠就能争得了的。她必须要去投靠别人,有人帮衬,她才能被皇上看见。 每每想到此,王答应就觉得端嫔死的真不是时候! 好歹也把她推上龙床再死啊! 入宫这日子王答应已经从她身边的宫人口中了解了这些嫔妃,从中她知道了皇后娘娘最是公正贤惠。她对此抱有质疑,因为她那个嫡母就是一个笑面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心狠手辣。还有她额娘,表面上对她父亲温柔小意,实则满腹算计。 有她嫡母和她姨娘的例子在,王答应知道看人不能看表面。 只是王答应又考虑到华妃那般跋扈,自己若是投靠了她,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而其他人,要么自己就失宠,要么早就投靠了皇后和华妃,王答应在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来了景仁宫。 第373章 宜修 35 宜修听说王答应来了,便知道她从原主那学来的这个办法奏效了。 宜修:“让她进来吧。” 剪秋:“是。” 很快王答应就被宫女带了进来,她见到宜修后立刻蹲下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点了点头,示意王答应起来,又道:“坐吧。” 王答应虽然坐下了,但屁股根本不敢多坐,看上去很是拘谨。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无论是哪样宜修都不在乎。 宜修:“今日不是逢五逢十的日子,王答应特意前来,可是有事?” 王答应双手不安地攥着,突然扑通一下又给宜修跪下了,“臣妾愿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只求皇后娘娘庇护臣妾!” 宜修笑了,“王答应这是做什么?你是嫔妃,本宫是皇后,庇护你是本宫的职责。可是王答应那里有何不妥?你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王答应心知肚明宜修说得不过都是些场面话,若想真正得到庇护必须要有所付出,比如一丝真心。 因此接下来的这番话里王答应说得真心实意。 “臣妾不想做后宫中末等的答应。常在、贵人,再到一宫主位,臣妾想一步一步往上爬,臣妾恳请皇后娘娘帮助臣妾,臣妾愿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答应好志气。”宜修示意剪秋将王答应扶起坐好,才又温和笑道:“你有如此志气,本宫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本宫也无需你多做什么,只要你和宓贵人一样好好侍奉好皇上。” “宓贵人?”王答应下意识追问,安陵容不是常在吗? 宜修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是啊,宓贵人侍奉皇上有功,本宫觉得一个常在之位实在委屈了她,今早就跟皇上提议将其晋封为贵人,想来稍后圣旨就会晓谕六宫了。” 贵人…… 贵人的位份听着不显,但它距离一宫主位仅有一步之遥,来日诞下皇嗣,想必就能封嫔了。都是一起入宫的,她如今还只是个答应。 王答应更加下定了决心投靠皇后。 “臣妾一定听从皇后娘娘的命令,伺候好皇上。” “你如此想就好。”宜修忽而又感叹道:“只是皇上就一个,若是宓贵人受宠了,你能分得的宠爱就少了。” 王答应正疑惑难道宜修是要她跟安陵容争宠?就听宜修继续道:“若是皇上力不从心,那本宫便是有心推举你也无能为力。宓贵人就很是聪慧,早早想到了这一点,正巧她擅长调香,本宫就赏了她银钱让她去内务府买来调香,皇上对她调的香料喜爱极了,所以才那般宠爱她。 王答应若是有擅长的手艺也该拿出来好好琢磨,只要能讨皇上欢心,不拘是什么,想必皇上都会喜欢的,本宫也会帮你的。” 王答应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时候绘春从外面走进来,“娘娘,大福晋来了。” 宜修瞬间高兴起来,“快请沛瑶进来。” 在绘春去请人的时候,宜修转而对王答应道:“沛瑶是本宫的儿媳。本宫福薄,膝下只有弘晖一个孩子,算算岁数,弘晖马上就要过二十七岁生辰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这下王答应听懂了。 但她宁愿没听懂。 这、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宜修:“皇家三年一选秀,王答应,你现在虽然是新人,但三年之后你也会成为旧人。要不要争宠,如何争宠,你心里要明白。本宫有事就不留你了,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景仁宫不迟。” 王答应心事重重的来,又心事重重地离开。 宜修敢说就不怕她将她的话传出去,但凡她有这个心思,哪怕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也会有人去结果了她。 王答应是聪明人,她分析了一个晚上,得出来一个结论。 那就是即使她去向胤禛揭露宜修谋害他的事,也不能扳倒宜修,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 宜修说了,她没有给安陵容香料,她只是给安陵容钱,那香料是安陵容自己买的。光凭这一点,不能证明安陵容的香料与宜修有关。宜修一个皇后赏赐嫔妃银钱又有何错?就是胤禛自己也没少赏赐嫔妃银钱。 如果不能立刻扳倒宜修,那她就不能主动去揭露宜修,否则等着她的,她家人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而她从宜修口中知道了这么多事,换做她是宜修,她是不会让一个知道她秘密又不投靠她的人活着的。 王答应生怕自己投靠的晚了,丢了小命,次日一早就又去了景仁宫。 王答应:“皇后娘娘,臣妾不擅香料,但臣妾略通药理,还会做药膳。” 宜修并不意外,“看来王答应是得了你姨娘的真传了。” 王答应没想到宜修连这个都知道,她姨娘在被卖进青楼之前是个药农的女儿,她那嫡母就是在她姨娘的手段之下“病逝”的。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宜修,王答应庆幸自己投靠了宜修。跟着有能耐的人,她不说吃肉,但也能跟着喝口汤。 宜修:“你如何伺候皇上,本宫不管,剪秋,赏王答应五百两银子,再给她那些年轻鲜亮的首饰布匹,本宫瞧着今日就是个好日子,你且回去等着凤鸾春恩车吧。” 王答应顿时激动起来,“是!臣妾谢皇后娘娘!” 下午安陵容听话的报病撤下了绿头牌,傍晚宜修去了养心殿提醒胤禛还有一位答应未侍寝,随后王答应就被胤禛翻了牌子。 王答应跟安陵容一样,侍寝后就一直受宠,不久后就封了常在,宜修对此满意极了。 宜修:“一枝独秀终是不美,还是这样花团锦簇的好啊。” 剪秋:“娘娘说的是。” 第374章 宜修 36 之后的日子里,安陵容和王常在的宠爱平分秋色,中间穿插着热烈如火的华妃,其他人的宠爱几近于无。 甄嬛这个连宜修都动不了的天道的宠儿,在柔则这个贯穿全剧的白月光的压制下,只要她稍微有一点起来的势头,柔则就会给她按下去。 她的脚刚要痊愈,就被冒失的小太监撞的再次受伤。好不容易第二次脚伤也好了,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开了窗,数九寒天的她吹了一夜冷风,身体承受不住再次病倒。 柔则这时候又让人去传甄嬛与紫禁城相克的流言。 宫里的流言多了去了,不是所有的流言大家都会信,但这条十之八九的人都是信了的。实在是甄嬛太倒霉了,从第一次侍寝后就不是伤就是病的,不少人觉得里头得多少有点说头。就是胤禛想起甄嬛都觉得有点晦气。 甄嬛不信这些是意外,她确信都是人为。 而甄嬛自问入宫后没有得罪其他嫔妃,哪怕有人故意看她的热闹,也没理由去针对她。唯有住在对面的柔则时常看不惯她。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甄嬛坚信害她的人就是柔则。 而甄嬛身边的这些人,除了菊青实在愚笨不像是被人买通,其他人甄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们不忠。 其实甄嬛猜的不错,他们确实没几个忠心的。 甄嬛这一届入宫的秀女,除了静嫔得家族帮衬送了钱进来,其他人都只有选秀时的那一身衣裳和首饰,旁的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如今安陵容和王常在都有宜修的钱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甄嬛有什么呢? 她为了让自己显得万花丛中一点绿,首饰都是银制的,稍微值钱点的耳坠子和手镯也都在碎玉轩学规矩的时候塞给教引嬷嬷了。 除了先前的王常在,宫中唯有甄嬛和柔则的份例是按最差等发放的。 柔则有觉罗氏给她准备的丰厚的嫁妆傍身,虽然几乎没有宠爱但日子过得依旧很好。只有甄嬛是只靠那点份例的。下面人都知道甄嬛穷,跟着她没有好日子过,那柔则出手买通,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其实宜修也是想帮甄嬛,她不是喜欢收敛锋芒装病避宠吗? 柔则让她真病,宜修就让甄嬛真的收敛锋芒。 宜修了解甄嬛,等甄嬛摸清宫中局势,她一定会反击柔则,柔则害甄嬛至此,就不知道甄嬛要如何在无宠无权无钱无心腹的情况下报复回去了。 * 这一世有甘、苗两家在,胤禛无需倚靠年羹尧一人,年羹尧的气焰没有那么嚣张,华妃就是跋扈也跋扈不到哪去,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武将之间达到了一种平衡,胤禛也没有打破这种平衡的意思,所以他宠爱华妃是出自真心,而非利用。只是他的真心被分成了很多份儿,华妃只是其中之一,现在最得宠的还是安陵容和琳常在。 琳常在就是王书言,她又得了一个封号。又是晋封又是赐封号的,可见其是多受宠了。 琳常在很是关心胤禛的身子,特意为其亲手制作药膳,当然了,每次药膳做好后太医都是亲自验过确认无事后胤禛才会享用。 胤禛服用了几次后就觉得琳常在的药膳很好,让他越来越有年轻时的风范了。 安陵容和琳常在这两个新宠互相争锋互不相让,就是胤禛那里都知道她们不和,所以谁也不会想到安陵容的香料里有一味香料,与琳常在的药膳中常用的一味药有相克之效。 这种相克不会让人立即就死去,它会细碎的,慢慢的,蚕食着胤禛的身体。 * 弘晨和弘星这对双生子终于大婚了,淑妃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想到以后她也有孙子孙女抱了就开心。毓妃为此嫉妒不已,她家小六才这么点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她抱孙子呢。 弘星成婚后不久,就是果郡王允礼的婚礼了。 一开始胤禛赐婚的时候允礼还特意进宫一趟想要拒婚,胤禛不想平白担了污名,干脆就用殿选时宜修的那番话劝了他,允礼知道自己再说无用,只得认下了这门亲事。 沈眉庄前世之所以在后宫站不稳脚跟,一个是因为她满心满眼都是甄嬛,另一个是因为她自小受的教育就是如何为人正室。当然也跟她不聪明有关。 她其实并不奢求什么真爱,她求的是信任二字。所以在胤禛说让她学习宫务的时候她除了有即将得到宫权的开心,还有因为被胤禛信任的原因。后来她被陷害假孕,被胤禛误会,她才会那么伤心,后来干脆对胤禛冷言冷语不再侍寝。 沈眉庄只是听说过允礼,对他虽然没有到爱的地步,但多少也有一点少女的倾慕之心。可当新婚之夜盖头被掀开的时候,她并没有从允礼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开心。这一刻没有满脑子嬛儿的沈眉庄立刻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方满意的嫡福晋。 虽是如此,两人的新婚之夜还是和和美美的度过了。 沈眉庄本以为允礼是心里有别的女人,所以才不满意她做嫡福晋,后来在府上久了,她知道允礼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娶妻而已。 沈眉庄就更加放心了,她不管他想不想娶,反正她是圣旨赐婚的嫡福晋,谁也越不过她去。就算允礼以后真的有喜欢的人,大不了纳进来就是。 沈眉庄前世身边只有两个为她马首是瞻的采月和采星,这一世她带了两个管事嬷嬷,四个丫鬟,除了采月采星,其他几个陪嫁都是她母亲培养出来的,有她们在,沈眉庄根本不可能犯傻走错路,令家族蒙羞。 就在沈眉庄以为她会跟允礼相敬如宾的过一辈的时候,胤禛宣布带众嫔妃去圆明园,还特意让允礼和沈眉庄一起去。 沈眉庄本以为这次是个可以见到甄嬛的好机会,却不知甄嬛和允礼的缘分即将在圆明园展开。 宜修非常善良,当胤禛问她要带哪些嫔妃的时候,宜修果断提出要带所有嫔妃都去圆明园。 圆明园风景优美,假山多水也多,可能会发生的故事就会比较多,最重要的是允礼和沈眉庄也会去,宜修不知道甄嬛和允礼是否会回到剧情再次爱上彼此,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沈眉庄又会是什么反应,总之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期待极了。 第375章 宜修 37 这一次去圆明园的人可真不少,后宫的嫔妃加上宜修这个皇后,满打满算有十七人。 除此之外还有众阿哥公主,福晋和孙辈的小阿哥们,以及胤禛的好弟弟允礼沈眉庄夫妻俩。圆明园虽然大,但还没有修缮完成,不如乾隆时的住处多,所以住处的安排上要细细琢磨。 等宜修都安排好,圆明园那边的宫人也都收拾妥当了,銮驾也正式启程了。 无论是第几次来,宜修都喜欢圆明园的风景,就在她欣赏园中景色的时候,江福海忽然过来低声对宜修道:“娘娘,奴才瞧见皇上往这边过来了。” 宜修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瞬间没了赏景的心思。 胤禛最喜欢偷听墙角,所以很少有让苏培盛唱报的时候,这次也是一样,他跟个鬼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宜修身后,“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宜修转身故作意外道:“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皇后免礼。” 宜修:“这大热的天,皇上此番过来可是有事?” 胤禛点了点头,二人往屋内走去。 宜修挥了挥手让其他宫人都退下去,殿内就只有宜修、胤禛、剪秋和苏培盛四人了。 胤禛见没了外人,就道明了来意:“户部哭穷,内务府也喊穷,西北还在打仗,正是用钱的时候,朕是想着皇后贤惠,想让你想个开源节流之法。” 宜修原本是想回宫后再跟胤禛说包衣世家贪污一事的,毕竟圆明园不如宫里守卫森严,也不如宫里的宫墙高大,宜修觉得还是在安全感满满的紫禁城说此事最为妥当。但既然胤禛已经提出来了,宜修就干脆摊牌吧,大不了就让胤禛忍一忍,等回宫里再说。 宜修侧头吩咐剪秋,“去将本宫先前准备的账册拿出来。” 剪秋闻声立即下去,胤禛却好奇问:“什么账册?” 宜修:“还请皇上容臣妾卖个关子,等你稍后看了就明白了。” 此话顿时勾起了胤禛的好奇心,待剪秋把账册拿出来后,宜修示意她直接交给胤禛。 胤禛接过来看下去,发现这个账册的内容是每样常用食物物品宫内宫外的物价表。别说,这种新型的表格方式的账册,让人看着十分明了。 可胤禛没那个心情去夸宜修账册做得好,他气得鼻子都快冒烟儿了。 宜修细心地为他解释道:“皇上,这些都是臣妾派人去民间调查的结果,上面的价格绝对不会出错。” 胤禛一把合上账册,把桌子拍地啪啪响,“放肆!他们都放肆!” “虽说水质清则无鱼,但臣妾恐怕再这样下去会养大了这些鱼,哪日让他们吃了自己。光是这些倒也罢了,臣妾还发现这些年来各宫报损的物品有多个曾在民间出现过。臣妾调查下去发现,宫里有些真品已经被调换成了赝品。” “什么?区区奴才,竟胆大到这种地步?!皇后可调查出来了都有谁?” “那些包衣自称是世家,他们互相联姻,这么多年关系紧密,消息互通有无。臣妾也是好不容易才调查出他们的身份,只是,臣妾一直不敢将此事告诉皇上。” “为何不敢?”胤禛刚问出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宜修,见宜修艰难地点了点头,“臣妾惶恐,此事涉及皇额娘的母族。” 胤禛沉默半晌,在宜修都快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出了声,“此事朕会去解决,皇后就当不知道此事。弘暲和温仪就快满周岁了,他们出生相差不过三日,朕打算一起办他们的周岁宴,此事就交由皇后来办吧。” 宜修点头,“是,臣妾定办妥当。” 胤禛拿着宜修准备的账册走了,目前除了剪秋和苏培盛没人知道胤禛来他这里都知道了什么。 剪秋是自己人她不会说出去,苏培盛的老相好崔槿汐现在还在内务府养老呢,他没理由背叛胤禛。再说,此事知道的人就这么几个,一旦泄露出去,苏培盛立刻就会被怀疑上,他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宜修也不担心。 她就当作真的没有这回事,准备准备起弘暲和温仪公主的周岁宴。 宜修派人叫来了芳嫔和曹嫔,待二人请完安落座后她就说了叫她们来的原因。 “皇上方才来找本宫,说想要一起办弘暲和温仪的周岁宴,本宫想着这日子就选在弘暲七月二十,你们觉得如何?” 这一世没有欢宜香,也没有原主的出手,温仪没有早产,所以是在七月二十一出生的,而非六月十九。 宜修选择的这个日子,既不是弘暲的生日也不是温仪生日,因此芳嫔和曹嫔都没有异议。 “距离七月二十还有近两个月,你们都回去想想,有什么好主意就来告诉本宫,你们孩子的周岁宴,你们自己也要上心。若是周岁宴办的好了,本宫会去为你们二人求个封号。” 有封号这个饼吊在前面,二人顿时心中涌起一团火热,纷纷表示回去立刻就去琢磨怎么办宴会。 宜修把任务分摊出去,自己就轻松了。 芳嫔和曹嫔为了封号也是拼了,一人想出了十几个主意来,而且只有几个有重复的地方,宜修估计是她们跟宫女太监们集思广益的结果。她从中挑挑拣拣,各自采纳了她们几条建议,然后就让内务府去准备宴会了。 虽然宜修让她们想主意,但她们两人都不想让自己儿女的周岁宴被其他嫔妃抢去风头,所以没有一个提出让嫔妃跳舞的建议,最多是让南府舞伎跳舞。 宜修也不想加上这个,如果宴会上只有胤禛和后宫嫔妃的话,那随便她们怎么跳舞怎么唱歌,但这次还有宗室王爷福晋在呢,胤禛大庭广众的丢人,她这个皇后的脸面也不好看。 所以哪怕宜修想看甄嬛在柔则跟前跳惊鸿舞,但还是觉得算了。不过以后等宫里办没有外人的家宴时,宜修觉得可以让甄嬛跳一跳,让胤禛这个评委评一评是甄嬛跳得好,还是柔则跳得好。 第376章 宜修 38 沈眉庄自来了圆明园之后,就恨不得立即去找甄嬛。 只是在宜修的安排下,允礼和沈眉庄的住的方壶胜境距离嫔妃们的住处有一大段距离,再者,她也不知道甄嬛住在哪里。 她好不容易寻了宫人打听,人家一听是问甄常在,都纳闷甄常在是谁?她来了吗? 实在是甄嬛入宫后太过泯于众人了,宫里的宫人们都总忽略这个人,圆明园的宫人就更不知道她了。 宜修生怕有人会打扰甄嬛跟允礼产生私情,所以这一次她特意让甄嬛独自住在了西峰秀色,这里距离方壶胜境不远,只要甄嬛和允礼有缘分就一定能相遇。 沈眉庄是第二天才打探出来甄嬛住在西峰秀色的,她特意准备了很多礼物去西峰秀色寻甄嬛。 她见到甄嬛的时候,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嬛儿你……”怎的如此憔悴? 后面的话被沈眉庄给咽了下去,她怕说出来会伤了甄嬛的心。 沈眉庄从得知甄嬛的位份一直未变,连宫人们都想不起这个人后就已经猜出甄嬛在后宫中并不受宠。 她不明白,甄嬛容貌如此出色,怎么会不受宠呢? “眉姐姐。”甄嬛看着如今雍容华贵的沈眉庄,一时之间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禁想,若是她从未入宫,而是嫁给了果郡王,会不会也如沈眉庄一样,气色红润有光泽,满身的贵气,让人望尘莫及。 见甄嬛沉默,沈眉庄只以为她是心里有苦难以言说,更加心疼了。她拉着甄嬛一起坐下,“嬛儿,从前你在宫里,我便是想见你,想帮一帮你都不行。如今来了圆明园,你我姐妹二人终于能相见了。” 甄嬛也不知自己是处于好奇,还是处于对沈眉庄的羡慕嫉妒,总之她好奇极了沈眉庄在果郡王府的日子,她问:“眉姐姐,王爷待你可好?府上可有其他不安分的妾室让你为难?” 说起自己在果郡王府的日子,沈眉庄就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王爷待我很好,也很是尊重。我一入府,他便将管家权都交给了我。王爷闲散惯了,喜欢诗书乐器骑马射箭,唯独不耽于美色,故而府上也没有其他妾室。” 沈眉庄报喜不报忧,没有告诉甄嬛允礼每月大半的时间会去清凉台,她当时以为清凉台有允礼的妾室或是通房丫头,后来亲自去了一趟才知道清凉台虽然有很多漂亮的小丫鬟,但都不是允礼的房里人,允礼是因为在清凉台附近出家的舒太妃才会时常往那边去。 虽然允礼不常在王府,但府里上下对她这个福晋都很尊重,她除了丈夫的宠爱什么都有了,还求那么多做什么呢。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一番话却是羡慕极了。 这一刻她更加怨恨柔则了,恨自己这张脸跟柔则的相像,她觉得若不是因为柔则,她不一定会被选入宫,而就是因为柔则,她无论如何都要入宫。 圆明园里机会多得是,甄嬛告诉自己一定要解决掉柔则,为自己报仇! 甄嬛朝着沈眉庄看过去,她从小到大是被父亲当作儿子养大的,她饱读诗书满腹学识,父亲曾多次赞她是女中诸葛。 从小她的那些友人玩伴一个个都是围着她转,以她为中心,哪怕她们的父亲比她父亲的官职更高。 她一直以为她会是过得最好的那个。 哪怕后来沈眉庄被选为果郡王福晋,她被封为常在,她只是失落片刻,但转念一想,凭自己的容貌才学,她的位份绝对不会止步于常在,她会为嫔为妃,为贵妃为皇贵妃,到那是她依旧比沈眉庄,比所有儿时的姐妹地位都高,过得都好。 可大半年过去了,她依旧是常在,还是个不受宠的常在。与沈眉庄相比,她的日子像是泡在苦水里,甄嬛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肚子里都快冒酸水了。 她掩饰的很好,沈眉庄并没有看出来。 沈眉庄还在关心她,“嬛儿,你这里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你都告诉我,我都给你拿过来。” 有人肯帮忙自然是好,甄嬛没有强撑着拒绝沈眉庄的帮忙,因为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 她道:“眉姐姐,太医院里有一位温实初温太医,是我的旧识,可否请你帮我问问他,我如今容色憔悴,可有什么法子能恢复容貌?若是可以,最好能让他想法子来给我看一次诊。” 一开始得知太医院是排班轮值的时候,甄嬛还幻想着她哪日可以遇见温实初,却不曾想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他。既然巧合不行,就只能靠人力呢。 宗室找太医看诊就没有后宫那么严格了。 后宫之所以管控严格,是宜修美其名曰防止后妃勾结太医危害胤禛的龙体,胤禛一听是这个理由,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很多宗室都有熟悉的太医,沈眉庄只要点名要温实初,就可以把温实初请来。 为了她的嬛儿,沈眉庄离开回到方壶胜境后就装病,吩咐采月去请了温实初来。 其实沈眉庄也有心想要个孩子,正好温实初是她好姐妹的旧时,沈眉庄在温实初给她诊完脉后就问他有没有助孕的方子。 温实初:“福晋年轻,身体也健康,等子嗣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是药三分毒,若是用药求子,那子嗣极有可能会体弱多病,微臣以为得不偿失。” 沈眉庄闻言就歇了心思,总归她是嫡福晋,位子稳稳当当,她听了温实初的劝解后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沈眉庄:“今日本福晋特意请温太医来,是为我的友人所托。不知温太医可还记得甄常在?” 温实初原本恭敬地垂着头,闻言立即抬头瞪大了眼睛,“福晋认识嬛妹妹?” 沈眉庄吓得被自己口水呛得连连咳嗽,缓过来后才怒瞪着温实初,“温太医慎言!她如今是皇上的甄常在,你如此称呼她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温实初顿时窝囊地低下了头,“是微臣的不是。” 沈眉庄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趟入了浑水里。甄嬛说是旧时,她以为是简单的认识而已,她没想到是这种哥哥妹妹的旧时,顿时头都大了。 第377章 宜修 39 沈眉庄是个遇上甄嬛就昏头的,但她身边的陪嫁嬷嬷可不是。 在沈眉庄未开口前,她的一个陪嫁于嬷嬷就对采月道:“采月,这大热的天,辛苦温太医跑这一趟,你快请温太医下去喝几碗绿豆汤来。” 采月素来只听沈眉庄一个人话,因为听了这话先看向沈眉庄,于嬷嬷心里气个半死,却又不能当着温实初的面表现出来,好在这个时候另一个陪嫁丫鬟秋云笑着上前,主动揽下这个活,将温实初给带下去了。 温实初一走,于嬷嬷就忙对沈眉庄道:“福晋,甄常在跟温太医关系匪浅,那温太医一看就是对甄常在有情,您千万不能帮着二人见面,否则一旦二人有了收尾,皇上绝不会饶恕甄常在和温太医的性命,也定然不会放过您这个为他们二人牵线之人,就是老爷夫人怕是也会受到连累,为了一个儿时见过几次面的玩伴,实在不值啊!” 沈眉庄有些犹豫,“可是嬛儿她……” 另一个张嬷嬷知道自家福晋是犯糊涂了,就忙道:“甄常在是想求恢复容貌的法子,您一会儿叫温太医来问来法子就是。奴婢听闻现在太医给嫔妃看诊极其严格,一言一行都有小太监记录在册,若是他们二人见面后情难自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甄常在怕是活不了了。小主就是为了甄常在好,也该阻止他们二人见面才是啊。” 沈眉庄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好,那我听嬷嬷的,就不告诉温太医让他去见嬛儿了。” 张嬷嬷和于嬷嬷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 之后秋云又将温实初带了来,沈眉庄从他口中得知他研究出了一个叫神仙玉女粉的妆粉,只要每日足量的涂上去,不出半月就可提升气色,美容养颜。 沈眉庄自己都听着心动了,吩咐采月拿了银子让温实初多制几盒来,她回头也要留一些。 有了这一茬儿,甄嬛终究还是未能跟温实初见上面,不过没几日沈眉庄就将神仙玉女粉给甄嬛送了来,还告诉了她用法用量。 甄嬛觉得此番的圆明园之行真是来对了,要不是见到沈眉庄她上哪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她一定避着西峰秀色的宮人们,一个人悄悄的涂抹,悄悄恢复容貌,惊艳所有人。 这也就是因为大热天的宜修不耐烦让众人请安,只让她们每月初一请安一次,否则甄嬛哪能悄悄的来呢,早就该被发现了。 甄嬛很聪明,等到了七月初一的时日,哪怕她已经恢复了容貌她还是涂了一层粉,让自己看起来气色蜡黄,这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直到七月二十弘暲和温仪举办周岁宴,所有嫔妃都出席了宴会,当然也包括甄嬛。 除此之外,沈眉庄也在宴席之上,倒是她的夫君允礼的位置空空,不知道去了哪里。 甄嬛一来就惊艳全场,倒不是说她的容貌有多么的出众,是因为之前甄嬛那蜡黄难看的脸色仿佛还近在眼前,不知怎么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皮肤白皙而剔透,宛若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芳嫔和曹嫔顿时紧张起来,她们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她们孩子的周岁宴。 芳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甄常在既然来了就赶紧坐下吧,杵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木头桩子呢。” 曹嫔也似笑非笑道:“甄常在还真是深藏不露。” 甄嬛:“二位姐姐说笑了,嫔妾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芳嫔的白眼再次翻到了天上去,“谁是你姐姐!凭你也配!” 曹嫔见甄嬛还在原地,也是烦的不行,“甄常在,还愣着干什么?坐下吧!” 芳嫔冷哼,“什么人物?还要人三催四请的。” 甄嬛告诉自己,忍一忍,她如今没有宠爱位份又低微,等到她坐上高位再一个一个报复她们不迟! 只是甄嬛实在想的太简单了,殿内这么多人,宴席之上歌舞升平的很是热闹,胤禛根本注意不到甄嬛,甄嬛不禁失落地饮了两杯酒。 这时候很快就来到了重头戏,就是弘暲和温仪公主的抓周礼了。 芳嫔和曹嫔喜气洋洋,和众嫔妃一起笑看着自家孩子抓周。甄嬛觉得殿内吵吵嚷嚷透不过来气,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弘暲和温仪身上带着菊青离开了。 殿内有冰所以并不觉得热,而外面的风都是冒着热气的,甄嬛很快就觉得热了,她本来就喝了酒,此时觉得身体从里到外的热。 她带着菊青来到了湖边,越看胡水越觉得凉快,终于一个忍不住就脱下了鞋袜,菊青见了赶忙阻拦,“小主,不可啊!可不合规矩!” 甄嬛才不管呢,她脱完了鞋袜后坐在石岸上踩着水,觉得痛快极了,“规矩!规矩!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做什么还要守着规矩!” 她自在地踩着水,视线忽然落在了湖边的红桑上,此时红桑的叶子已经有变红的趋势,甄嬛的脑中忽然想起一首诗,念了出来,“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菊青疑惑,“小主在说什么?” 甄嬛:“这是一首唐代宫人写的诗。这宫人羡慕红叶能随着流水飘出宫外的广阔天地,向红叶殷切祝告,作下了这首诗。” 菊青听不懂,“红叶又不是人,飘出去了又能做什么?” 甄嬛只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她叹了口气,不再开口。她正要再往下走一走的时候,忽然一个脚滑,人就往水下滑落,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地将她拽起,才让她免于落水的命运。 甄嬛没穿鞋袜,下意识就想将脚藏起来,紧张地问:“你是谁?” 方才其实是允礼先到的此处,他正喝着酒,就听见了甄嬛和菊青谈话的声音,也听见了甄嬛落寞地念出了那首诗,他从诗中听出了她对宫外自由的向往,顿时对她提起了兴趣,觉得她和自己是同类人。 但允礼一定是误会了。甄嬛不是在向往宫外的自由,她是在感叹自己辛苦准备要惊艳胤禛,却并未成功。争宠之路如此艰难,若是当初换了是她嫁给允礼,如今的境遇又会是如何。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美妙的误会了。 第378章 宜修 40 甄嬛并不认识允礼,所以才会如此紧张,不过能穿着锦衣华服出入圆明园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她只是不知眼前之人是谁而已。 这一世她并不受宠,消息也闭塞。所以没有凭借允礼腰间的笛子认出他的身份。 而喝了酒的允礼不知是露出了本性,还真是喝多了说胡话,竟然放肆地盯着甄嬛的脚调戏起来,“李后主曾言,缥色玉柔擎,来称赞佳人皮肤白皙,所言果然不虚。可我看不如用缥色玉纤纤,更见玉足的雪白纤细之妙。” 他这话说得直白,就连傻乎乎的菊青都听懂了,她同样不认识允礼,直呼道:“你放肆!我们小主是甄常在,你岂能如此无礼!” 允礼并不意外甄嬛的身份,因为他是见过柔则的。不得不说柔则确实生的美,只是她到底年岁大了,眼睛里的光也没了,只会让人觉得此人美则美矣,毫无生气。他听说宫里来了位跟柔则容貌相似的嫔妃,如今见了甄嬛就猜出她就是那个人。 甄嬛在用过了神仙玉女粉的甄嬛简直神采奕奕,允礼都纳闷他那皇兄怎会放着如此美人不宠幸,反而要冷落她。 他拱了拱手,“小王见过甄常在。” 菊青一听他的自称,顿时腿都吓软了,幸而被甄嬛给及时扶住。甄嬛好奇他的身份,就问道:“不知王爷是?” 允礼:“小王是果郡王允礼。” 甄嬛惊讶,原来他就是果郡王,眉姐姐的夫君。 再想想胤禛的年纪以及允礼的年纪,胤禛都可以当允礼的爹了。允礼年纪轻轻面如冠玉,而胤禛却…… 甄嬛不想再对比下去了,她怕自己越比越伤心。 她吩咐菊青,“快伺候我穿鞋。” 菊青赶忙照办,等菊青穿好后,甄嬛才对允礼道:“王爷喝醉了,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嫔妾告辞。” 甄嬛转身就走,这时允礼在后面追问:“你叫什么?” 甄嬛不知是处于什么心思,总之她还是如实回答:“甄嬛。” 允礼朗声笑道:“我记住你了!” 甄嬛心下顿时忐忑得不行,她越走越快,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嘱咐菊青,“今日之事万不可说出口,否则你我性命不保。” 菊青连连点头,她可不敢说。 甄嬛回到殿内的时候,宜修已经组织嫔妃和福晋侧福晋们投壶了。 每人五支箭矢,投中最多者可以得到一副华丽的头面,这还是宜修从太后的私库里翻出来的。老东西好东西真不少,这幅头面华丽归华丽,就是呆板了点,宜修没看上,这次正好拿出来做个彩头。 最后胜利的是华妃和毓妃,她们这两个将门之女五只都投中了。 宜修总共就准备了一副头面,再回去拿也来不及了,于是干脆就开始了加时赛。投壶的距离加了一倍,依旧是每人五支箭矢。这一次毓妃惜败一支箭矢,华妃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华妃骄傲地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人人都见得到她的得意。 她这副模样把宜修和胤禛都给看乐了。 原本胤禛就在纠结,今晚是该去芳嫔那里还是曹嫔那里,现在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华妃的清凉殿。 宜修得知他这个想法后,就道:“今日到底是弘景和温仪的好日子,皇上若是不去陪芳嫔和曹嫔,不如就为她们赐下一个封号吧,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胤禛一时之间没有头绪,就对宜修道:“就辛苦皇后给她们取封号吧,到时派人来告诉朕,朕再下旨便是。” 不过是两个嫔妃的封号,宜修根本不用多去费心去想,就直接道:“不如就定下倩、襄二字。” 宜修想的是芳嫔漂亮,就定下这个含有女子美丽意思的倩字,曹嫔的襄字,则是她懒得想的,就直接用了她前世的封号。 胤禛根本没有问封号的含义,就直接让苏培盛去下了旨。 这下皆大欢喜了,而倩嫔和襄嫔也对宜修更加感激和信服了。 圆明园地图沈眉庄的方壶胜境在右上角 甄嬛自周岁宴后就时常失魂落魄。她后来也见过沈眉庄几次,不过她从没有提起过那日与允礼相遇一事。 一天夜里,她用过了晚膳后出门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平湖秋月,她遥望着蓬莱岛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一艘小船朝着她的方向划了过来,等小船近了,她才发现这划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允礼。 甄嬛知道自己不该与允礼多待,福了福身就欲告退。 允礼却出言留着她,“常在既然是出来赏景的,岂能因为小王扰了常在的兴致。常在若是不弃,就留下来吧。” 甄嬛告诉允礼,也告诉自己,“我是皇上的常在,你是王爷,你我应当避嫌才是。” 允礼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湖边清凉的空气,才道:“若心中坦荡,又何须避嫌呢?” 甄嬛:“就算心中坦荡,也该知道小人难防,嫔妾只想在宫中平安到老,不想平白丢了性命。” 允礼:“小王虽在宫外,却也听闻过常在在宫中日子不易,恕小王多嘴,常在真的能如愿平安到老吗?” 甄嬛顿了顿,才回道:“这是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了。” 她转过身,正要离开,就听允礼道:“我可以帮你。” 甄嬛的脚步停住,她又转了回去,“王爷要帮我争宠?” 允礼直视着甄嬛的眼睛,“那就看小主想要的是什么了?是宠爱,还是在后宫平安度日。” 面对这个问题,甄嬛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宠爱,有了宠爱位份权利子嗣她都能得到,也可以为自己报仇。但若是她此时说想要宠爱,允礼还会帮助她吗? 甄嬛是多聪慧的人,哪能看不出允礼对她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目前还远不如温实初对她的情谊,所以甄嬛不敢去赌。好不容易一个有能力的人主动上门说要帮她,甄嬛绝不能放过! 第379章 宜修 41 那日甄嬛并没有正面回答允礼的话,但此后每隔三五日他们二人总能偶遇,这里纵然有甄嬛主动出门创造时机的原因,也有允礼着人盯着西峰秀色探听甄嬛的消息。 不过宜修觉得他们也应该感谢自己,要不是宜修给他们的住处安排的那么偏僻,他们怎么有那么多相见的机会。 只可惜她的好心无人发现,只能深藏功与名了。 说来,甄嬛也是有意思,白天跟沈眉庄姐姐妹妹,晚上跟允礼谈情说爱。可见她跟这对夫妻的缘分不浅。 甄嬛不想让允礼以为她主动争宠,所以她一定要是被动的,不得不为之的。 于是柔则这个工具人上线了,甄嬛故意让她怀疑是眼线的那几个人听见她讽刺柔则的话。柔则在询问得知甄嬛每日晚膳后都要去水边散步后,当晚就让人将甄嬛推入水中。 甄嬛一个反手将推她的宫女也一并拖入水中。 嫔妃被宫人推下水,哪怕甄嬛不受宠,这也是件大事,绝不能含糊。大晚上的胤禛不会因为两个失宠嫔妃就特意跑一趟,就干脆将这件事交给宜修处理。 在江福海的审问下,那个宫女很快招供是被柔则身边的寒英指使。 寒英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柔则手里,为了家人她也只能认命。 寒英闭了闭眼,叩首认罪:“奴婢是看不惯甄常在欺辱我家小主,这才想要害死她。” 宜修:“既如此,江福海,将人带下去宫规处置吧。柔常在管教下人不利,禁足一月,罚半年份例。” 柔则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如今这种惩罚对失宠的她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危害,甄嬛得知后虽然心中十分不满,却也知道柔则这样的惩罚才更利于她去跟允礼诉苦。 几日后瘦了一圈苍白着脸的甄嬛再次和允礼相聚,允礼见她如此忙关心她的身体。 而甄嬛却是一副无可奈何要跟允礼分开距离的态度,“王爷,你也看到了,柔常在险些害死我一条性命,可就因为她是皇后娘娘的姐姐,我便只能忍气吞声。这样低声下去委曲求全的日子我过够了。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家人。我都要争上一争,今后你我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到这句话,甄嬛的一颗泪珠滚滚落下,仿佛落到了允礼的心间。 甄嬛欲转身离去,却被允礼一手拽住,“我帮你!你想要的我都帮你!” 甄嬛等的就是这句承诺! 很快就有一个叫阿冰的宫女替代了那个将甄嬛推入水中的宫女,阿冰一来就得到了甄嬛的重用,不久后便跟菊青平起平坐了。表面上甄嬛依旧更倚重菊青,但实际上还是阿冰更为得用。 又是几日后,允礼邀请胤禛于福海泛舟。 福海就是蓬莱岛周围的湖,也是圆明园最大的湖。甄嬛和允礼便是时常来这里私会。 允礼和胤禛一边喝着酒,一边一起划着船,这种自己动手干活的时候非常少,对胤禛来说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划着划着就听到了箫声,允礼调笑道:“这箫声如泣如诉,怕是哪位小嫂在思念皇兄吧!?” 胤禛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啊。” 允礼:“我倒要看看,这吹箫之人到底是谁,如此才情,皇兄定要赏赐一番才是。” 胤禛:“这是自然。” 二人一起往箫声的地方划,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亭子前,亭子里有一身着月白色锦缎的女子坐在石凳之上,闭着眼睛沉醉地吹着箫。 允礼见胤禛目光痴迷,就知道此计已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待甄嬛一曲终了,才徐徐睁开眼。这一睁眼就见到了胤禛和允礼。 甄嬛忙起身行礼,还故作不识允礼的身份。 还是胤禛为她介绍道:“这是朕的十七弟,你称呼果郡王便是。” 甄嬛:“是,妾身见过果郡王。” 允礼笑着道:“此情此景,小王倒是多余了。皇兄,臣弟想起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胤禛此时心情也不错,笑着骂了一声,“促狭!” 其实没有了允礼,甄嬛跟胤禛相处起来更自在。她知道自己长得像柔则,若是柔则受宠,那她往柔则的身上靠拢,会更受宠。偏偏柔则跟她不相上下,她若是让自己像了柔则极有可能会得不偿失。所以她故意扮得活泼,走起了上一世方淳意的路线。 可能是因为宫里没有这一挂的,甄嬛带给了胤禛很多新鲜感,甄嬛复宠了。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复宠,因为她就没受过宠。 甄嬛复宠,最接受不了的莫过于柔则了。 她问候了甄嬛八辈祖宗,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就在她下意识说出:“寒英,你去给我除了她。”后,房内无人回应,柔则才想起寒英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柔则更恨甄嬛了,她不会反思是自己的问题,反而觉得都是因为甄嬛,寒英才会死,她的身边才会落下一个无人可信的境地。 甄嬛现在还顾不上报仇,她知道她的宠爱并不稳定。最好是有个孩子,宠爱才能更稳。她现在可不是上一世对孩子的事只求顺其自然,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孩子,所以就又劳烦了沈眉庄,为她去找温实初,要一副不伤身的坐胎药。 沈眉庄直接就告诉了甄嬛,她也跟温实初要过助孕坐胎的药,却因担忧孩子不健康决定不用药了。 甄嬛也犹豫了,若是孩子不健康生下来活不了多久那她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甄嬛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以半年为期,半年之内要是她还怀不上孩子,再去寻其他助孕的法子。 然而甄嬛不知道的是,胤禛已经不能让女子有孕了。 不巧,安陵容的香料和琳常在的药膳加起来恰好也有杀精之效。这一点就连安陵容和琳常在都不知道。 宜修知道安陵容和琳常在都盼着有个孩子傍身,但这药膳中的药是琳常在自己选的,宜修为了不沾上因果,并没有出手干预。 琳常在的姨娘当初就是用了这药去害了嫡母,她只见她姨娘用这药害过女人没见她害过男人,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还有这种疗效。 不过不要紧,她们要是想要自己生的,圆明园里有大好的机会,宜修可以为她们保驾护航。要是不想自己生也可以,宗室里没有额娘的孩子多了去了,等弘晖登基后,宜修可以给她们俩一人发一个年纪小的。 都是自己人,一个爵位无论是宜修还是弘晖都不会吝啬给的。 第380章 宜修 42 这辈子有宜修提前的安排,京中并没有出现瘟疫,宫里自然也平平静静。 只是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胤禛回宫后就召集了宗亲,把宜修查到的东西,夏刈查到的东西给他们看。 他们一个个的看完之后都怒了。那个做主子也不会允许奴才偷自己的东西,吃的用的比自己还好。 于是一场血洗包衣的战斗打响了。 在胤禛及所有宗亲的提前准备下,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反抗的机会,直接来了个一网打尽。 紫禁城和各处的行宫都来了场大换血,每个宫里都被带走了不少人,不过很快又有内务府的人将人补上。 内务府也不是从前的内务府了,现如今内务府的总管已经不再由太监担任,而是由官员担任,官阶定为正二品,由老臣喜塔腊来保担任。 宜修浑水摸鱼,在各宫都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就是御前那里也有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是她的人。 这次清洗包衣,让国库、胤禛的私库、宜修的私库都塞了个满满当当。胤禛有钱后人也大方了,主动跟宜修商量起了年底大封六宫的事。 宜修:“不知皇上想要如何晋封各位妹妹?” 胤禛想了想道:“如今两个贵妃之位空悬,依朕看,就将淑妃华妃晋为贵妃。至于妃位,如今朕还想不出有谁能坐上这个位置,暂且作罢。下面的贵人常在,皇后看看要如何晋封。” 宜修:“武贵人、耿贵人、冯贵人、费贵人伺候皇上的时间也不短了,不如就给她们每人拟一个封号?” 胤禛点点头,“就按皇后说的办吧,封号也由皇后想吧。” 宜修答应下来,又道:“臣妾看皇上很喜欢宓贵人和琳常在,宓贵人的父亲几个月前刚为国捐躯,宓贵人也算是功臣之后,不如就封个嫔位?琳常在晋贵人?” 胤禛:“皇后说的是,容儿实在可怜,一个嫔位也当的。琳常在单纯可爱,贵人位份也不错。另外,甄常在近来侍奉的也不错,就赐个封号吧。” 宜修:“这封号皇上可有想法?” 胤禛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封号,就问宜修的意思。 宜修微笑回答:“臣妾看甄常在冰清玉洁,如花似玉,不如就取‘玉’字为她的封号?” 胤禛当即拍板,“好字!皇后当真贤惠,为甄氏拟了一个这么好的封号。” 宜修笑笑:“臣妾是皇后,理应如此。” 这有封号的常在可比柔则那个没封号的常在尊贵,宜修衷心的希望甄嬛会满意。 圣旨下去后,众人心思不一。 淑妃和华妃封为贵妃倒是没什么异议,人家两人世家相当,一个有两子,一个有宠有女,合该她们封为贵妃。 空缺的两个妃位就让人眼热了,谁不想上去坐一坐? 倩嫔和襄嫔前不久才得了封号,虽然没能一举封妃,却也没那么失落。 静嫔压根就没什么宠爱,她又没个孩子,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妃位距离她远着呢。 比起一个望尘莫及的妃位,安陵容这个宓嫔更让人艳羡。 这次大封,武贵人封宁贵人,耿贵人封裕贵人,冯贵人封敬贵人,费贵人封丽贵人。资历深的老人尚且都只得了个封号,安陵容这个后起之秀却越过了一众老人封了嫔位,谁不羡慕? 同为潜邸旧人,柔则依旧是常在之位,甄嬛都得了一个玉字做封号,她却什么都没有。 柔则觉得宜修是在针对她。 宜修才不在乎柔则一个小小的常在有什么想法。 如今东西十二宫,主位空置的宫殿有启祥宫、永寿宫、景阳宫。 景阳宫太远,后殿还改成了御书房,宜修就没打算让安陵容挪过去。宜修以让琳贵人尽心侍奉胤禛为由,恩准她住进启祥宫正殿,以后启祥宫就是琳贵人一个人的。再加上她表面上跟安陵容不睦,宜修自然也不好让她过去。 宜修想来想去,还是让甄嬛和柔则挪去碎玉轩吧,以后永寿宫就给安陵容住。 允礼喜欢大半夜去御花园吹笛,甄嬛要是不住进御花园旁边的碎玉轩,还怎么有机会跟允礼夜半私会? 柔则要是不住进去,怎么发现甄嬛和允礼的奸情? 宜修这个皇后也得为她们着想才是。 无论是甄嬛还是柔则都不想搬去碎玉轩,碎玉轩偏远还狭小,哪里能与宽敞明亮的永寿宫相较。 可宜修是皇后,甄嬛和柔则只能听令行事。 甄嬛是有封号的常在,住在光线更好的东配殿,柔则就只能去西配殿呢,正殿她们还不配住。 她们一走,安陵容就搬过去了。 安陵容坐在永寿宫华丽大气的正殿里,烤着上等的红罗炭,喝着宫女给她烹煮的胤禛新赏的雪顶含翠,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的舒爽。 这就是跟对了人的感觉吗? 一路顺风顺水,从第一次侍寝到现在仅仅一年时间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娘娘。 安陵容除了在碎玉轩学规矩的时候,稍微吃了点学规矩的苦,后面就再没受过任何挫折。 她顺顺利利的侍寝,顺顺利利的晋封,一步一个脚印,有宜修在谁也不能拿她的出身说事。从前她在娘家委屈多年积攒的小家子气渐渐没了,有宜修派来的宫女调教,她现在不仅行事大方得体,还带着嫔位娘娘该有的气度。 当然这只是她在宫人面前的样子,在胤禛那里她还是一个小家碧玉柔柔弱弱的安陵容。不然怎么激得起胤禛的怜惜呢。 安陵容有如此想法,琳贵人又何尝不是?她坐在属于她的启祥宫正殿,再次庆幸自己选对了路,跟对了人。 第381章 宜修 43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这边柔则嫉妒甄嬛这个替身得了封号压了她一头,那边甄嬛却呆坐在妆台前暗自伤神。 从前甄嬛嫌弃的,不要的,如今以另一种方式加注在了她的身上。甄嬛仿佛觉得自己是打了年幼时的甄嬛的脸。 年幼时的甄嬛骄傲自信,哪怕姓名是父母取的,她说不喜欢就敢跟父母据理力争,将甄玉嬛的玉字踢出去,让她成为甄嬛。 可现在,甄嬛根本不敢去跟胤禛说她不喜欢这个封号。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她的宠爱有多么飘渺,一点不落于实处。 怕是她上一刻跟胤禛说想换个封号,下一刻胤禛就会甩袖离去,褫夺她的封号,顺便再降低她的位份。 她已经不能再经受挫折了。 外人都道她这个封号寓意有多好,却不知她是有苦说不出。 就在甄嬛难过非常的时候,宫女阿冰告诉她,“小主,王爷在御花园,想与小主一见。” 允礼一见到甄嬛,就出言安慰,“多了个封号总归是好事,还望小主勿要介怀。” 甄嬛忽然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王爷,你是唯一懂我安慰我的人。” 越与甄嬛相交,允礼就越喜欢甄嬛,看着甄嬛哭,允礼心疼不已,他实在忍不住伸手为她拭去眼泪,“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的。” 回了宫中之后,允礼就是她唯一的帮手,也是最有能力的帮手,不管是处于情谊还是处于利用,甄嬛都要牢牢抓住她。这会儿甄嬛就直接扑在了允礼的怀里。“允礼,还好有你。” 允礼幸福地将甄嬛搂在怀中,“嬛儿,你终于不跟我生分了。可以再叫我一声吗?” 甄嬛:“允礼!允礼!” 允礼:“嬛儿!我的嬛儿!” 这俩人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也不装模作样的称呼彼此王爷小主了。 当小允子把这一切告诉剪秋的时候,剪秋马不停蹄来禀告宜修。 宜修对他们的进度很是满意,终于迈开了这一步,他们就会越来越亲密,亲密多了,还怕怀不上孩子吗? “小允子做得不错,再去给他哥哥送些赏钱。为本宫做事,钱财上不能薄待了。” “是。” 只要有人愿意帮忙救小允子生病的哥哥,小允子就会为那人死心塌地的卖命。这一次换了宜修救下了他的哥哥,小允子便成了宜修的探子。 小允子本就是碎玉轩的人,谁也想不到他一个碎玉轩的老人会是别人的人。无论是甄嬛还是柔则,就算是怀疑大约也会怀疑新来碎玉轩的人。毕竟碎玉轩之前没有主子,不过是新人们学规矩的地方,提前在这里安插人不值当。 小允子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最适合跟踪和偷听。为了防止他房中藏有高额的银两被怀疑上,每次宜修赏赐小允子都是送去他哥哥那里的。他们全家只剩下兄弟俩相依为命,他们不分你我,钱放在他哥哥那里小允子也放心。 小允子可是连夏刈都能弄死的人物,一个他就可以顶的上很多人,碎玉轩那里宜修就放心的交给小允子了。她只要好好做她的皇后,嘱咐嫔妃们,尤其是安陵容和琳贵人好好侍奉好胤禛即可。 * 这一世有了弘晖,很多事情都不大相同了。 敦亲王虽然跟老八老九的感情很好,可跟弘晖的感情也不差,甚至还曾抵足而眠过。而且有弘晖的暗中照顾,老八老九如今在宗人府里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好,但绝对没吃什么苦,敦亲王也就没那么心疼,脑抽想出谋逆救出他们二人的昏招。 所以哪怕他一百个不服胤禛,看在弘晖的面子上也没有给他没脸,更没有谋逆。胤禛虽然恨不得将敦亲王也关起来,可人家敦亲王血统比他和先帝都纯,又因娶了博尔济吉特氏做嫡福晋,天然失去了继承权。胤禛就算看不惯他,也弄不了他。 现在敦亲王给胤禛的感觉就是,他不咬人,但他膈应人。 也正是因此,敦亲王这个位置坐的牢牢的。 没有敦亲王上蹿下跳,没有年羹尧嚣张跋扈,胤禛的皇位就坐稳了。这皇位一稳当,他就开始看底下的儿子们不顺眼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弘晖这个嫡长子,三不五时就要遭到胤禛的斥责。 要说胤禛也是抠门,想到了大封六宫,却想不到封赏自己的孩子。他二十一岁就成了贝勒,弘晖都二十八了,还是个光头阿哥。 宜修觉得弘晖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胤禛最好是早点死。 不死瘫了也行啊,只要早点把位置给弘晖让出来。 这时碍于天道,宜修不能出手,就只能看安陵容和琳贵人的了。 当然,甄嬛和柔则也能出一份力。 前几天胤禛得了风寒,宜修趁着侍疾的机会,在胤禛睡着的时候给他把了把脉,发现胤禛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过大的刺激了。 宜修想不到还有什么比甄嬛和允礼的私情更大的刺激,只不过这个坏人不能她来做,宜修觉得和甄嬛同住一宫的柔则就很合适。 * 冬去春来,春天是动物们躁动的季节。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 甄嬛迟迟未能有孕,再加上有安陵容和琳贵人互相争宠,将甄嬛的宠爱都给夺走了许多,再这样下去,甄嬛怕自己又要回到之前失宠时的日子。 甄嬛从没有想过胤禛不能生,毕竟胤禛登基后倩嫔的弘暲和襄嫔的温仪公主双双出生,她们能生就证明胤禛能生,只是可能他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容易让女子有孕。 甄嬛实在没了办法,正在犹豫要不要吃可能伤胎的坐胎药时,忽然脑中涌现了允礼的身影。 允礼,也姓爱新觉罗。 他跟胤禛是亲兄弟。 她若是怀上了允礼的孩子,应该也不算是混淆血脉吧。总归不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吗? 甄嬛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她和允礼已经从拥抱、拉手,到允礼亲吻她的额头了,也该进行到下一步了。 第382章 宜修 44 怀胎十月本就不易,生产更是走一遍鬼门关。如此辛苦一场与其去生一个极有可能不健康的孩子,那还不如拼一个健康的出来。 甄嬛没多犹豫就做下了决定。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少女,她能获宠,不是只靠那张漂亮的脸蛋。 允礼虽然已经成婚,可她从允礼口中已经得知他每月都大半时间都在清凉台,只有一少半时间在王府。 他很少有跟沈眉庄在一起的时候,这就是甄嬛的机会。 更何况有句老话,虽然难听,却不得不说有些道理。那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甄嬛自信拿下允礼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不能过于主动,免得坏了她在允礼心里的印象。 允礼是知道她跟沈眉庄的关系的,沈眉庄一早就跟她说过,自己的有个好姐妹入宫封了常在。后来在圆明园里沈眉庄更是多次去看望甄嬛,他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甄嬛不能做勾引好姐妹夫君的事,她们目前发乎情,止乎礼义。反正在甄嬛心里没到最后一步,她做什么都不算出格。 现在为了她的宠爱和地位,她是不得不逾矩了。 再又一次阿冰告诉她,允礼在御花园等她的时候,甄嬛换上了那双被她悄悄做了手脚的鞋。 甄嬛和允礼还未说上几句话,甄嬛脚下就是一个踉跄,直接将允礼扑倒在了地上。 甄嬛努力起身,尝试了几次却根本起不来身,还不小心碰了好几次男人容易敏感的地方。 允礼本就是个年轻火力旺的人,哪里又受得住,大手按下甄嬛的后脑就直接将唇覆了上去,甄嬛一开始还挣扎,“不、不可以,你是眉姐姐的夫君。” 允礼:“可我只想当你的夫君。嬛儿别推开我。” 甄嬛:“允礼……” 允礼:“嬛儿……” 小允子直呼辣眼睛,甄嬛的赤色鸳鸯肚兜都被允礼给拽下来了。小允子不想看,就干脆竖起耳朵听,他得听一听他们进行到了什么步骤。 在两人发出了公猫和母猫似的哼哼唧唧的声音后,小允子又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那声音停止,就知道俩人事成了。 要不是时间太晚,小允子怕引起巡逻的侍卫注意,真是恨不得立刻去给宜修禀告这个好消息。 说起来胤禛能戴上这个绿帽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因为内务府大换血,允礼在此次换血中也立了功,胤禛就在内务府给允礼安了一个副总管的官职,允礼有了这一身份的加持,再加上他是胤禛明面上最宠爱的弟弟,他出入御花园如无人之境,每次他要来御花园,就会利用他内务府副总管的身份便利将御花园的宫人都打发走,这才让他跟甄嬛成就了一番好事。 宜修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心情大好! 她大手一挥又给小允子哥哥那里送了不少赏赐,搞得小允子的哥哥心疼不已。他想着自家弟弟能得来这么多赏赐,一定是在做掉脑袋的事。要不是他脑子笨,身体又不如弟弟好,他都恨不得以身替之。 事情有一就有二。 允礼年轻体健,甄嬛有钢铁子宫,如此隔几日两人就私会一次,一个月后甄嬛就发现自己的月信推迟了。 甄嬛忙将此事告诉阿冰,阿冰也吓了一跳,赶紧将这事告诉允礼了。 晚上,这对小情侣再次碰面,甄嬛害怕地求助:“允礼,宫规森严,连太医请脉都格外严格,如此下去,我腹中的孩子怕是瞒不住。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你帮帮我。” 允礼心疼地握住甄嬛的手,“嬛儿别哭,我定会帮你。” 何况允礼就想出了主意,说给了甄嬛听。 宜修知道甄嬛的下一步一定是将这个孩子栽在胤禛的头上,她哪里有不配合的道理,所以在甄嬛截安陵容的宠爱的时候,安陵容身边的宫女忙劝住的生气的安陵容,告诉她,“皇后娘娘吩咐,无论玉常在抢谁的宠爱,都要让她顺利的抢走。” 安陵容虽然不解,但她知道宜修的吩咐准没错,她只要听令就是。 于是她什么都没做,该吃吃该喝喝。 甄嬛这一受宠,就是接连三日。还是华贵妃看不下去将胤禛抢了过去,甄嬛的宠爱这才暂停。 其实甄嬛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胤禛没有几下子,远不如允礼,但甄嬛还是怕他伤了她腹中的孩子,华贵妃将胤禛抢过去正合她意。 一个月后,甄嬛带着一盅冰镇燕窝粥主动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胤禛和允礼正在下棋。 胤禛听说她来了,正要将人打发走,允礼摸了摸肚子道:“冰镇燕窝粥?皇兄不吃,不如赏了臣弟?臣弟跟皇兄下了快两个时辰的棋,腹中空空实在是馋了。” 胤禛笑着放下手中的棋子,“你既想吃,苏培盛宣玉常在进来吧。” 苏培盛立即领命下去带人了。 等甄嬛到了之后,先是行礼问安,随后才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对胤禛道:“皇上,臣妾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 胤禛好奇了,“什么好消息?” 甄嬛似是下意识看了眼允礼,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允礼正准备用燕窝粥呢,见此就道:“皇兄,不如臣弟先回去吧。” 胤禛拉住他,“你继续吃,吃完了咱们再下。玉常在,你有何事就说吧。” 甄嬛红着脸道:“臣妾的小日子推迟了七八日了,许是……许是有孕了。” 胤禛立即惊喜起来,“果真?” 允礼也笑着恭喜,“恭喜皇兄,恭喜玉常在了。皇兄别顾着高兴,也该请个太医瞧瞧。” 胤禛:“对!苏培盛你速去请太医!” 允礼在一旁提醒,“还得请擅长妇产一科的太医!皇兄有所不知,臣弟与福晋成婚许久都未有好消息,福晋心急之下就请了太医,只是她却不知宫中太医还有分科一说。也没说清楚所求就随便请了个太医。等太医来了才说想求子,那太医实在不擅此科,辛苦白来了一趟。” 胤禛觉得允礼说的十分有道理,就特意吩咐苏培盛去找擅长这一科的太医来。 第383章 宜修 45 宫中只有胤禛和宜修可以不遵循宫规随意请太医,苏培盛前去寻太医,自然也不用顾及什么排班。 近日忽然有好些宗亲、大臣的家眷生病,再加上有太医轮休或是请假,太医院里的太医只留有六人,其中两人是照看胤禛身子的太医,除了胤禛吩咐他们不会给其他人看诊,还有两人是宜修母子常用的太医。 苏培盛是个极其有眼力见的人,绝不可能在有其他太医的情况下请走宜修母子的太医。而胤禛的太医既不擅长妇产科,胤禛也没有点名要这二人,于是苏培盛就问了另外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温实初,一个叫裴安,都说自己擅长妇产科,于是苏培盛就把两人带走了。 温实初是甄嬛的舔狗,裴安是允礼的人,这二人来了养心殿,给甄嬛看诊后统一口径,告诉胤禛甄嬛有孕一月有余。 胤禛大喜,当即晋了甄嬛为贵人。 在允礼的有意无意引导下,温实初和裴安就成了专门为甄嬛安胎的太医。 甄嬛一朝有孕,让许多无子的嫔妃都羡慕不已,尤其是安陵容和琳贵人,所以都不用宜修吩咐,她们二人争宠争得就更频繁了。 宜修肉眼可见的发现胤禛的皮肤越来越皱巴巴,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明显。他后脑勺的白发也越来越多了。不过因为白发是从根上变白的,所以发中发尾都还是黑色的,所以胤禛并没有发现。 这些迹象无一不说明胤禛的身体年龄更老了,也说明宜修距离太后之位越来越近了。 甄嬛的龙凤胎虽早但到。 这一次甄嬛的肚子还是比寻常孕妇的大,原本她还有些害怕呢,结果就听温实初和裴安都说她怀的是双生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了心,有了双生子作掩护,甄嬛的肚子便是大一些,也都可以推说是因为怀了双生子的原因,就是早产都有理由了,因为双生子本就容易早产。 沈眉庄自知道甄嬛有孕后就更加心急了,她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允礼不知为何已经许久不曾碰过她了。 沈眉庄虽然对允礼没多少感情,可允礼在后院只有她一个女人前提下还是对她这般冷落,她觉得很是难为情。 沈眉庄的陪嫁嬷嬷也看出允礼的心就根本没在自家福晋身上,而且两个嬷嬷人老成精,看出允礼应该是有了心上人,就是不知道这女人是已经养在外头了,还是尚未成为允礼的女人。 嬷嬷们不敢将她们的发现告诉沈眉庄,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将允礼推的越来越远。她们的想法是让沈眉庄先怀上孩子,只要生下嫡长子,不管允礼纳几个回来都碍不着事。 沈眉庄的身体太医已经检查过了,非常健康。她现在需要的只是跟允礼多多相处的机会。 两个嬷嬷在商议过后就一起去找了沈眉庄。 于嬷嬷:“福晋,选秀三年一次,眼看着明年就要再举行大选了。若是您不趁着新人入府前生下嫡子,那以后长子的位置可就要被其他人给占去了。” 沈眉庄也在愁呢,提起这个她心里也委屈,“可王爷不来我的房里,我又能如何?” 张嬷嬷:“福晋若是信奴婢两个,奴婢们定会帮助福晋。” 沈眉庄求子心切,自然无有不应。 正好允礼为了能多跟甄嬛见面,三不五时的就去找他的冤大头皇兄,两人除了下棋、品茶、就是赏画、吃酒了。 在一次允礼喝了酒从宫中回来,被嬷嬷们收买的门房急忙给她们递了消息。 于嬷嬷和张嬷嬷立即行动起来,于嬷嬷陪着沈眉庄去前院给允礼端醒酒汤。张嬷嬷负责把阿晋引走,让人想办法困住他,然后一个转身回去朝着前院的窗户缝里吹催情香。 可怜于嬷嬷出来的时候脑袋晕晕乎乎的,被张嬷嬷拍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妹妹,你这香可够烈的啊。” “你也不想想这香是从哪来的,能不烈吗?” 二人听见里头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觉得这一趟青楼也没白跑。只盼着她们福晋可以早些怀孕。虽然可以把今天的一切都归咎于允礼喝醉了酒。但糊弄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多了就容易起疑了。 二人刚走,阿晋就回来了,刚才他被一个冒失的小丫头泼了一碗汤,身上又烫又黏腻,不得已回去处理了下又换了身以上,他回来后刚要出声跟自家王爷打招呼,就听见了里面那不该听见的动静,人瞬间退得八丈远,决定还是明日在听候主子的吩咐吧。 于嬷嬷和张嬷嬷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替自家福晋开心,殊不知这一晚沈眉庄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她听着允礼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唤着“环儿、环儿。” 一开始她以为是旁的什么女人,并没有往甄嬛身上联想,毕竟甄嬛是宫妃,她就是往死里想,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大胆。她心里觉得屈辱又难堪,想要推开允礼,却根本抵抗不过他的力气。 她听着允礼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我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平安安。” 所以那个叫环儿的女人已经有了孩子? “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子。” 那我算什么?沈眉庄的泪水浸湿枕头。 “等皇兄百年之后,我带你出宫,我们远走高飞。” 沈眉庄瞬间鼻子不酸了,眼睛也不落泪了。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叫“等皇兄百年之后,我带你出宫”? 所以那人是皇上的女人,允礼喜欢的是皇上的女人? 那边允礼见她没有回应,仿佛有些心急,又唤了几声“环儿”。 沈眉庄虽说不清楚后宫那些嫔妃的闺名,可有一人的名字她是知道的,她也唤那人“嬛儿”。 难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嬛儿”? 沈眉庄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不信甄嬛会伤她至此,一定是有其他叫环儿的女人,一定是! 不知什么时候允礼睡着了,沈眉庄终于能将他推开,她自己穿上衣服离开了前院,前院不远的地方秋云一直在等候,见自家福晋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沈眉庄心里慌得不行,将秋云的手抓得死紧。 等到回了正院,她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独独留下两位嬷嬷。 沈眉庄抓了一把金瓜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后宫所有嫔妃的名讳!” 第384章 宜修 46 允礼醒来后一看这凌乱的床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急忙叫来阿晋。 “昨夜可有人侍寝?”允礼以为是有婢女爬了床。 “昨夜福晋给您端来了醒酒汤,后来您和福晋……”之后的事情阿晋就不好意思说了。 允礼听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对不起嬛儿,也不想再有其他女人,这一次只是意外,以后绝不会再有。 “以后我若是醉了,你就直接将我送回清凉台。” “王爷,可清凉台那么远……” “你听我的吩咐就是。” “……是。” * 调查嫔妃名讳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这又不是问生辰八字,只是个名字而已。于嬷嬷就说自家福晋以后若是遇上嫔妃有孕和晋封的喜事时送礼,怕在名字上有所忌讳,所以想提前打听清楚。 她自己记不住,还特意请人将嫔妃们的位份和名字都写在了纸上。对方收了金瓜子,写的非常认真,还反复确认过后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错。 于嬷嬷将那纸拿回去给沈眉庄看。 沈眉庄一个一个看下去,全看完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有甄嬛,只有甄嬛的名字里带有“嬛”字!而甄嬛也有了身孕,完美符合了允礼口中她唯一妻子的人选。 这时候沈眉庄已经顾不上难过了,她心里只有害怕。 因为她从允礼那个态度感觉的出来,甄嬛怀着的,极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这是混淆皇室血脉!灭九族都不为过的大罪啊! 从允礼在她身上念出甄嬛的名字开始,沈眉庄就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沈眉庄现在只担心一个问题,允礼和甄嬛的丑事会不会连累到她,连累到她的家族。 这些事沈眉庄不敢对于嬷嬷她们说,京城中外祖父的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沈眉庄怕告诉他这件事外祖父一时气急下会有个万一。 舅舅们也不在京城,沈眉庄实在无人可说。 她心里装着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于嬷嬷和张嬷嬷见她如此,也尝试过问她怎么了,沈眉庄却始终不说话。 直到张嬷嬷建议道:“小主若是有话不方便对奴婢们说,也可以给济州的老爷夫人写信,您一直憋着是要憋出病来的啊。” 沈眉庄顿时眼前一亮,是啊,她可以求助父亲母亲。 只是她是不可能在信中说这件事的,一旦这封信意外落入别人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眉庄干脆书信一封,就说自己病了,希望能见一见母亲。 沈自山是济州协领,无诏不得离开济州,所以也只能是沈母听了她的话后,再回来告诉沈自山,他们再想办法。 沈眉庄这一封信寄出去后,沈母收到信立即准备了大包小包的药材出发去了京城。 只是沈母年纪大了,每日坐不了那么久的马车,哪怕是紧赶慢赶,她也是第四日傍晚的时候才到京城。 沈母直到见到了沈眉庄时都不觉得她是在装病,因为沈眉庄比入宫前瘦了许多,脸色也十分憔悴。 沈母担忧极了,“你在信中也不说清楚,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 沈眉庄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还命令于嬷嬷和张嬷嬷守好正院,任何人不得靠近,然后才告诉沈母:“母亲,我这是心病。” 沈母:“心病?是因为什么?” 沈眉庄憋了小半个月,终于能将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母亲,王爷他、他犯了杀头的大罪!咱们沈家怕是也要受连累!” “什么?!”沈母险些惊讶出声,好在是克制住了,她忙低声问:“他是要谋逆?” 沈眉庄哭了出来,“他跟甄嬛有了苟且,甄嬛如今有了身孕。女儿前些日子打听到为甄嬛看诊的太医一个是甄嬛的青梅竹马温实初,一个叫裴安的太医,王爷于他有大恩。女儿恐怕王爷是已经混淆了皇室血脉。若甄嬛腹中的真是阿哥,那怕就算不是谋逆也是谋逆了。” 沈母顿时觉得头疼的厉害,“糊涂!糊涂啊!” 沈眉庄不知母亲是在骂谁,但很快就知道了,“王爷实在是糊涂!他这是要拖着我们所有人去死啊!” 就算混淆皇室血脉的事与沈氏一族无关,可就问这种事,但凡与之有关的,谁不会忌讳?便是不会处死他们,在胤禛的有生之年怕是也不想再重用他们,那沈家岂不是要从这一代没落下去? 沈家招谁惹谁了,倒了这种大霉。 “母亲,女儿是在王爷醉酒时听来的,至今除了母亲您,女儿谁都没说。女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请母亲回去亲口将此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想想办法。” “你说的是,还是得让你的父亲想办法。”沈母很快理清了思绪。 她对沈眉庄道:“你一会儿好好吃饭,晚上再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上好妆,陪母亲逛一逛这果郡王府,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即将病愈。后日,不!大后日一早母亲就出发回济州。” 沈母也想立刻回去,可这一趟她是以探病之由来的,总不能看一眼沈眉庄就立马往回走。而且她还要回娘家看一看老父亲,否则这般快速的来去京城,连娘家都不回一趟,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异常吗?所以哪怕她回家心切,也不得不在京城再停留几日。 有沈母陪伴,沈眉庄是真的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所以也有了胃口吃饭,也不再失眠了。 期间沈母还见到了允礼,那一刻沈母都恨不得一簪子把这个祸害给捅死,却还是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赔着笑脸跟允礼说话。 第385章 宜修 47 沈母演了几日戏后终于告别了女儿离开了京城。 等沈母回到济州后,那是一刻都不敢停,就以身子不适为由派人将沈自山请了回来。 沈自山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夫人,极为顾全大局,想当初他在外上值,夫人就是生产都没有派人将他叫回来,今日夫人从京城回来就这般急切的叫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想到此沈自山立即紧张地对身边的同僚道别,做出一副担忧夫人身体的样子。 几位同僚也都是成了婚的人,对此也都表示理解,还表示他可以在家多待几天,这里有他们在,不会出乱子。 沈自山谢过了他们的好意就赶紧骑马往家赶了。 他回到夫妻俩的正院之后,沈母急忙将下人都打发走,然后才将京中发生的事告诉了沈自山。 沈自山活了四十多年,猛然听见这种事也难以镇定,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和眉儿可确认过了?会不会是误会?” 沈母苦着脸摇头,“绝不会是误会。我是过来人,那果郡王每次从宫里回来都一副思春的样子,还能有假?” 沈自山凝重思索。 沈母见此说了自己的想法,“老爷,我觉得不如先解决了果郡王。”她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他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沈自山摇头,“不妥!” 沈母疑惑,“为何?” 沈自山:“果郡王能安排的如此妥帖,可见知道此事的人定然不止他一个,明面上不见得只有那两位太医,就是甄氏身边说不定都有果郡王的人。甄氏的肚子一旦事发,皇上必定会彻查,到时候这里面有一个人吐露了一点风声,皇上定会想到果郡王的死因有疑。到时候我们就是知情不报,这是欺君之罪,更何况我们还杀了一个王爷,这也是大罪。” 沈母:“那要是把甄氏杀了呢?” 沈自山:“果郡王如此在乎甄氏,想必定然将她保护的很好,我们出手若是一击即中倒也罢了,若是不行,让他发现端倪,你我他暂时鞭长莫及,眉儿就必死无疑了。” 沈母愁得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可怎么办啊?” 沈自山:“夫人你一路奔波实在辛苦,还是好生歇息吧,此事我会跟恒儿和悟儿商议。” 沈母:“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你们父子三人去思量吧。” 沈自山说的恒儿和悟儿是他和夫人所出的长子和次子沈文恒和沈文悟,这对兄弟俩一个从武一个从文。沈文恒现在跟在沈自山身边做事,这一次沈自山回来也把他一起带回家了,只不过刚才在正院沈自山没叫他进来。 沈文悟于雍正元年中了举人,他对考上贡士的信心不大,所以便决定回家读书再等三年,所以这次他也在家。 沈自山叫来了两个儿子于书房商议了一整晚,次日一早,三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离开了书房。 三日后沈文悟夫妻俩带着书童婢女,随镖局的镖师们一起入了京。 沈文悟这次去京城的名头是去外祖家提前准备会试,而他到了京城后去拜访嫁去果郡王府的姐姐也是寻常之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沈文悟去外祖家后,得了外祖父好一顿亲香,拉着他问这又问那的,沈文悟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面上却半点没显现出来,高高兴兴地跟自家外祖父说话。 次日早上,外祖父得知他们夫妻俩想去探望沈眉庄,就帮他递了去果郡王府的拜帖。 果郡王府管家的人是沈眉庄,沈眉庄在收到拜帖后恨不得立即让他们夫妻俩进门。可沈文悟是男子,哪怕是他的亲哥哥,他想要入府,允礼也必须在才行。 因此沈眉庄不得不提前跟允礼说好,让他早些回来等着见她的二哥和二嫂。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后,沈文悟夫妻才正式上门。 沈文悟早有准备,所以面对允礼的时候神色自若,并无异常。而他的夫人李氏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稍紧张之外一切也都正常。 因男女有别,允礼便邀请沈文悟于书房一叙。沈眉庄顺势提出让二嫂随她回正院做客。 等姑嫂二人到了正院后,下人一散去,李氏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眉儿,这是你二哥让我悄悄给你的信,他说你看完之后若有话想说就写一封回信。你快看吧。” “多谢二嫂!”沈眉庄立即拆开信封看了起来,她越看越激动,然后走到书桌前忙又提笔写了封回信。 在这期间李氏全程没有往信上瞥一眼。 沈文悟与李氏在果郡王待了近两个时辰,期间还一起用了一顿饭,之后他们才离开。 沈文悟回了外祖家后就一个人看起了沈眉庄的回信。 看完之后,他眉头顿时拧紧,沈眉庄怀孕了!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松散开,因为沈眉庄怀孕与否与他们的计划并不冲突。甚至有一个孩子傍身,沈眉庄后半辈子的日子说不定会更好。 沈眉庄在信上说,若是因为她怀孕计划有变,就在三日之内派人随便给她送个什么东西来。若是计划不变,那她就会照着信中的内容去做。 沈眉庄在府上等到第四日依旧什么都没收到,她就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一个时辰后,景仁宫。 “娘娘,果郡王福晋想要入宫给娘娘请安。” “哦?这不年不节的,她怎么忽然要来给本宫请安了?” “那娘娘要见吗?” “见,当然要见。” 在宜修的印象里沈眉庄是个脑子里只有甄嬛的人,宜修猜测她是想要借着给她请安的时机去看望甄嬛。 这对好姐妹也是有缘分,不管沈眉庄嫁给谁,甄嬛都能跟她共侍一夫。 宜修真想看看她们这对好姐相亲相爱的场面,想来等沈眉庄知道真相的时候表情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令宜修意外的是,沈眉庄进宫不是因为甄嬛,而是冲着她来的。 她进门就直挺挺地给宜修行了个大礼。 宜修叫她起来她还不起,宜修看出她是有话要说,就让剪秋带着人都下去了。等到人都走干净了,沈眉庄才一脸郑重道:“臣妾要告发果郡王与玉贵人私通!” 第386章 宜修 48 宜修眉毛一挑,有趣!真是有趣! 她神态自若,像是在说什么寻常事一样,“果福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眉庄疑惑宜修为何如此镇定,仿佛……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一样。她心下大惊,强撑着道:“臣妾敢用项上人头保证,臣妾所言句句为真!” “你既发现了这桩事,怎么会来告诉本宫,而不去禀告皇上?” “此事……”沈眉庄简直难以启齿,“事关皇上颜面,臣妾不敢说。” “你不敢说,却来告诉本宫,是想让本宫告诉皇上,替你分担皇上的怒火吗?” “臣妾不敢!”沈眉庄叩首,“臣妾愿代表沈氏一族拥护娘娘与大阿哥,只求娘娘保全沈氏荣耀和臣妾母子的性命!” “你怀孕了?”宜修很是意外,允礼跟甄嬛缠缠绵绵,竟然还能让沈眉庄怀孕,难道这胎不是允礼的? 她仔细观察沈眉庄的神色,没从她的脸上发现半分心虚,就知道她怀的还真是允礼的孩子。 “你能代表沈氏一族?” “臣妾可以!”她拿出沈自山写给她的家书,“这是臣妾父亲给臣妾的家书,父亲特意让臣妾将信呈给娘娘看,以证明沈氏一族的忠心。” 宜修将信接过,仔细看完,笑道:“你父亲是慈父。” 可惜上辈子被这个不孝女连累了。这辈子因为宜修想看热闹,将沈眉庄指给了允礼,倒是阴差阳错保全了沈眉庄和沈氏的名声。 沈眉庄:“承蒙父亲爱重,愿意帮助臣妾,否则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投靠宜修和弘晖就是沈自山父子三人想出来的法子。 与其不受重视没落下去,不如搏一搏从龙之功。弘晖算是在先帝身边长大的阿哥,在先帝身边定然学了不少。沈自山前几年曾见过一次弘晖,看他谈吐行事有明君之相。当今皇帝,年轻时候就一堆糊涂事,至今名声都不怎么好,要是在这二人之间选一个效忠,沈自山宁愿选择弘晖。 宜修:“你回去吧,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有孕的事,若是还没有告诉果郡王,那就暂时不要对外透露。” 宜修可不想沈眉庄的孕事破坏了甄嬛和允礼之间的感情,她还要为这对小情侣之间纯洁的爱情保驾护航呢。 沈眉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皇后娘娘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奸情了吗?” 宜修笑了,“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瞒不过本宫的眼睛。” 沈眉庄瞬间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她心中不禁庆幸,幸好父亲早做决断,幸好投靠的是宜修而不是旁人。宜修既然已经知道真相,说不定哪日就要发作,那到时候沈眉庄和沈氏一族…… 她简直不敢再去想! 沈眉庄撑着一口气离开了皇宫,回到自己的卧房后她立即卸去了一身的力气。 于嬷嬷见此担忧道:“福晋,您的面色实在不好,不如奴婢去请太医?” 沈眉庄摇了摇头,“不可,你去将上次乐安堂的大夫请来即可。我有孕的事,暂时先瞒着。” 于嬷嬷不懂,但还是依照沈眉庄的话照办了。 沈文悟不方便时常来看沈眉庄,他就让他的夫人每月去看望沈眉庄一次。 而他们兄妹二人就是通过李氏传的信件,当沈文悟看完沈眉庄信上的内容后,他属实也吓了一跳。只是虚惊过后还是会感叹,幸好他们的选择没有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真正的怀孕时间是三月,对外是四月。这次因为大旱,胤禛没有去圆明园,而是带着宜修去了甘露寺为国祈福,宫里的一切暂时交给淑贵妃和华贵妃。 华贵妃这一世性子好多了,想必甄嬛和她腹中的孩子是不会出事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比她资历深的淑贵妃呢,宜修走前已经让她保全甄嬛母子了,她定是不会让宜修失望的。 等到宜修回宫后,甄嬛果然一切安好。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 因为允礼对沈眉庄并没什么感情,对她也不多关注,沈眉庄有孕都快满四个月了,他竟然也没发现。 如今的允礼更关注甄嬛这一胎,因为甄嬛已经有孕快九个月了。 而有些事也该解决了。 * 柔则早在一个月前经小允子的提醒就发现了异常。 小允子是怎么提醒的呢? 他跟一个叫小印子的小太监闲暇时聊着,“玉贵人真是喜欢散步,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坚持去御花园散步。” 小印子:“阿冰姐姐不是说太医建议玉贵人多散步生产才能顺利吗?” 小允子:“可玉贵人好似只喜欢晚上出去散步,晚上外面那么暗,她和阿冰连个灯都不带,也不怕脚底打滑,有个什么万一——” 小印子:“呸呸呸!什么话都敢说,仔细了你的脑袋!” 如今碎玉轩的首领太监是小印子的师傅康禄海,小允子在碎玉轩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跟小印子自然是没法比,所以他忙自打了一下嘴巴,“瞧我这脏臭嘴!多谢哥哥提醒。” 小印子傲娇地昂起脑袋,“你记得就好,下回可不许再乱说了。” 小允子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柔则就在转角处听见了这番话。 柔则也是怀过孩子的人,她自问可不敢在天黑的时候出去走,万一一个不小心,指望也就全没了。 她心里纳闷,甄嬛怎会如此大胆?她那个大肚子,那般吓人都敢乱走,还不带灯。 莫不是…… 其中有什么缘故不成? 柔则心里产生了怀疑,决定好好查一查。 她身边如今虽然没有了心腹,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柔则有钱就不怕没人替她办事。她不想从伺候自己的人里找,免得被甄嬛发现是她派人跟踪,他决定找一个不起眼的人帮她悄悄盯着柔则。 她寻摸来寻摸去,就寻到了碎玉轩里的一个无主的洒扫太监——小允子! 第387章 宜修 49 小允子在碎玉轩的确不起眼,谁让他既不是柔则的人,也不是甄嬛的人,每日除了洒扫和看门根本不能往主子跟前凑。柔则要不是听他说话时看见了他那张脸,就他平时那低头哈腰的样子,谁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柔则觉得小允子机灵,不然怎么别人都没发现甄嬛的异常,就他发现了。所以她就干脆把这个差事交给了小允子。 小允子乍一听见柔则说要让他去监视甄嬛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让他监视甄嬛? 小允子心里清楚,他要是想在碎玉轩继续待下去,就不能拒绝,否则柔则都不会放过他。所以小允子只是犹豫了一下,在柔则让人把银锭塞给他的时候他才答应下来。 只是晚上还是去景仁宫说了一声。 宜修听完这个消息让剪秋给小允子传了话。 “娘娘的意思是,柔常在给你的银子你尽可全部收下,接下来你暂时听从柔常在的吩咐,不过不要立即将消息传给她,最好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将你发现的事告诉柔常在。若柔常在将来需要你作证你也不用担心,主子不是卸磨杀驴的人,必会保你一条性命,你依旧可以在宫里当差,只是可能要去四执库、古董房这些地方避避风头,隔个一年半载的就能继续回来为娘娘做事。” 这个小允子倒是不担心,因为宜修是从潜邸时就积攒出来的好名声,为她做事,不仅可以随便收钱,当然前提是将事情如实禀告她。就算事情办完了,宜修也不会杀人灭口。 小允子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要来禀告一声,不过在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小允子还是觉得心安了不少,高高兴兴的回去办差了。 小允子就按照剪秋的吩咐,隔了十二天后才一副受惊的样子哆哆嗦嗦的来见了柔则。 柔则见他这般就猜到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她忙把其他人都打发走,让小允子赶紧说。 小允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奴才方才悄悄跟着玉贵人去了御花园,见她与一个男子说说笑笑,奴才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奴才看到那男子搂着玉贵人的肩膀,还摸她的肚子,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柔则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什么?!” 她惊叫之后反应过来忙捂住嘴,生怕被对面的甄嬛发现端倪。 她放低了声音,“你确定没看错?而且那男子会不会是皇上?” 小允子先是点了头,又摇了摇头,“奴才确定没看错,而且奴才确定那男子一定不是皇上,因为奴才……奴才不小心看到了那男人的侧脸。”说完他身子抖了一下,像是更害怕了。 柔则却更是兴奋了,“谁?那男人是谁?莫不是哪个宫里的侍卫不成?” 小允子犹犹豫豫,一副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柔则见此直接从妆台里拿出了一只金镯子,“说!” 小允子看见金镯子后心下一喜,好似也没那么害怕了,等将金镯子揣进怀里后,他才对柔则道:“若奴才没看错,那人应该是果郡王。” 柔则屁股刚坐下,听完蹭的一下又站起来了。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坐了下来,“你有几分把握那人是果郡王?” 小允子郑重道:“虽然天色昏暗,但奴才自小眼神好,奴才有九分把握那人是果郡王。” 柔则:“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要再继续跟着她确认一次。最重要的是你要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本小主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你放心,事成之后本小主重重有赏!” 小允子忙不迭的答应,不愧是他,还想出了吊胃口的法子。现在可不止有银子,还有金子拿,他自然要照办。 于是又过了两日,小允子又来找柔则禀告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小允子还说了一件事,“小主,奴才听见玉贵人跟果郡王说她就快要生产了,让果郡王一定要安排好一切,以免让人起疑。果郡王答应了下来,还让玉贵人放心,说等她生产的时候太医和稳婆都是他的人。” 柔则这下更高兴了,甄嬛这话就是直接承认她怀的就是允礼的孩子,不然又何必怕人怀疑。 柔则恨不能放声大笑!甄嬛这个贱人,自入了宫后就克她,她之前虽然失宠,一个月却还是能侍寝一两回,甄嬛入宫后她就再没了宠爱,不是甄嬛克她是什么?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定是因为甄嬛这个替身的存在,所以她如今宠爱、位份都得不到。而甄嬛呢,不仅有宠爱,位份也比她高,但凡这一胎顺利出生,那毫无疑问她就会是这碎玉轩的主位娘娘。 要柔则在甄嬛一个替身手下讨生活,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现在好了,让她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秘密,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柔则又岂能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柔则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要如何揭穿这件事,不过她还是对小允子道:“你把这些事咽到肚子里,一定不要让她发现。” 小允子连连答应,拿上柔则给的一包赏银就退出去了。 柔则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证明甄嬛的肚子不是七个多月而是八个多月。她虽然有过身孕,但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的身边有王嬷嬷,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她对这些还真不了解。她自己想不出来就决定问一问懂的人,比如太医。 次日她就以近日失眠多梦难以安枕为由让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看诊。 柔则最近确实睡不好,但她知道自己没病,她就是纯粹兴奋的,她现在每天一躺在床上想着甄嬛以后的下场,光是想想她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近日气色都差了不少。 等太医来了之后确实发现她近日精力不济,于是就开了些安神的汤药。 等药开完了,两位太医的任务也完成了,正准备要走呢就被柔则给叫住了。 “两位太医请留步!” 第388章 宜修 50 如今甄嬛的身子是由温实初和裴安专门照看的,他们就不参与轮值了,所以给柔则看诊的太医不是他们中的谁。 柔则看见了一旁准备记下她话的小太监,知道他们这种专门记录言行的太监是最难买通的,所以决定说得隐晦一点。 “两位太医,本小主有一事想要问一问你们。” “小主请说。” “本小主有个表侄女,她有了身孕,算算日子也快到生产的时候了,本小主好奇,你们太医能不能从脉象中把出她怀了几个月,又是什么时候生产?” “回小主的话,大多数太医都是能把出怀孕的月份的,擅长妇产科的还能把出胎儿是否入盆,又大概什么时候生产。但个别太医,就比如擅长外伤的刘太医对此就不擅长了。” “原来如此。”柔则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那胎儿生下来后是足月还是早产,你们也能诊出来吗?” “这是自然。” “那稳婆呢?”柔则追问,“她接生的时候能知道什么是足月什么是早产吗?” “据微臣所知,有经验的稳婆都是可以知道的。” 柔则瞬间就有了主意,只是这个主意她一个人办不到,她得让人帮一帮她。 柔则主动去找了宜修。 景仁宫中,宜修在听说柔则来了时候,喝茶的手顿了顿,没了喝茶的心情。 “稀客啊,除了请安,她竟有主动来找本宫的时候。怕是因为甄嬛的事吧。” “那娘娘可要见她?”剪秋问。 “见她做什么,本宫就不信没有本宫帮助,她就想不出其他办法揭穿甄嬛那一胎。还想拉本宫下水,让她滚!” 柔则被拒绝后忙又道:“我是有天大的事想要禀告皇后娘娘,你们让我进去!” 守门的太监可不跟柔则客气,直接把她往外一推,就是不让她进。 柔则无法只能回去了。 如今后宫有宫权的就只有宜修,柔则是想让宜修在甄嬛生产的时候将甄嬛的太医和稳婆都扣下,让其他太医和稳婆给甄嬛接生,到时候甄嬛的丑事自然就被暴露出来了。 宜修何尝不知道还能这么多,但就像柔则想的那样,这种事只有宜修有这个权利,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摆明了她早就知道此事,还由得甄嬛怀到生。她可不想背锅。 所以还是让柔则去想办法吧,宜修相信她,她会有办法的。 柔则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能拦下允礼安排的太医和稳婆,那就只能明着来了。 眼看着甄嬛就要生产了,她哪怕是要生双胞胎,那也早产了一个月,她跟甄嬛同住一宫,万一甄嬛想要栽赃她,说她害她早产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甄嬛生产之前告发她。 柔则想通之后,直奔养心殿。 这养心殿她不是没来过,只是她就没有成功进去的时候,每次都被苏培盛给打发走了。 这次不一样,柔则信心满满胤禛一定会见她。 等到了养心殿过,苏培盛一上来就对柔则道:“柔常在,皇上正在与几位大人商议国事,不见人,您不如就先回去吧。” 养心殿有其他人,柔则就不好进去说了,她一脸郑重地对苏培盛道:“苏公公,烦劳你去禀告皇上,就是我有事关皇嗣的要事要禀告皇上,让皇上一定要召见我。” 苏培盛应承下来,“是,等皇上忙完了,奴才定会如实禀告皇上。” 等胤禛忙完之后,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虽然柔则不受宠,可她口口声声说事关皇嗣,苏培盛担心是有什么要事,还是决定要帮她说一声。 然而胤禛听了苏培盛的话却没什么反应,“事关皇嗣?她又没有皇嗣,皇嗣与她何干?不必理会!” 柔则等了一日胤禛不来,她又去了一次养心殿,这次胤禛依旧不见。胤禛如此,就等于把柔则想要暗中禀告她的路给堵死了。 事后也不知胤禛会不会后悔。 柔则没瓜尔佳氏那么傻,当众揭发此事。这种绿帽子肯定要私下说,她回去后还在琢磨要如何揭发甄嬛。不过在这之前柔则决定要躲着点甄嬛,免得甄嬛陷害她。 柔则的想法很美好,但甄嬛的肚子等不了。 当晚甄嬛的肚子就发动了。 皇嗣出生,又是双胞胎这样的大喜事,宜修、胤禛、以及众位嫔妃自然都过来了。 胤禛一边转动着十八子,一边问太医:“不是还有一个月吗?玉贵人怎会早产?” 温实初:“回皇上,微臣等在玉贵人的安胎药里发现了麝香的痕迹。” 胤禛的手瞬间顿住,“麝香?” 温实初:“是,麝香有活血化淤之效,孕妇是万万碰不得的。” 胤禛大怒,“苏培盛!给朕查!” 苏培盛当即领命,开始在碎玉轩里调查起来。 这时候华贵妃忽然出了声,“麝香?柔常在,这东西你是最熟悉的,你那息肌丸里,不都是麝香吗?” 她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柔则的身上。 而这时候温实初又道:“息肌丸?医书古籍中有息肌丸的配方,其中有一味鹿茸,是微臣的药方中没有的,但……微臣方才在小主的安胎药里发现了鹿茸。只是鹿茸并不伤胎,所以微臣方才才没有说出来。” 他这话就是明摆着说是柔则用息肌丸害甄嬛早产! 柔则为了不让甄嬛有陷害她的机会,除了景仁宫请安和去养心殿求见胤禛,连门都不敢出。她没想到她都这般小心了,还是被陷害了! 胤禛怒摔十八子,“贱人!胆敢谋害皇嗣!” 柔则觉得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原本她顾及着胤禛的面子是不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想着等甄嬛生完后她再去悄悄告诉胤禛孩子是足月的。 但,现在甄嬛这个贱人竟然陷害她,胤禛也骂她贱人,她算是忍不了了。 她心一横,干脆摊开了说! 第389章 宜修 51 柔则直挺挺跪在胤禛面前,跪完还不忘剜了陷害她的温实初一眼,然后就用殿内殿外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皇上,臣妾要告发甄嬛跟果郡王私通,混淆皇室血脉!” 殿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愣住了,毕竟这种事他们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还是甄嬛反应快,在听到她的声音后都顾不上疼了,在产房里就高呼:“皇上,臣妾冤枉!” 她想从床上起来去为自己辩解,可她是一个正在生产的产妇,下半身都痛得麻木了,根本动不了一点。 温实初的后背直冒冷汗,他跟着甄嬛道:“微臣冤枉!” 在柔则说完话后胤禛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都停了,等到甄嬛说完话后他才回过神,心跳也恢复了过来。 他气得想要摔十八子,抬起手来才发现刚才就已经摔过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重重拍了几下桌子。 “胡言乱语!你敢污蔑宫妃和郡王,你简直该死!” “臣妾若有一句假话,就教臣妾死后下阿鼻地狱,不得超生!”柔则的脖子梗着,没半点怕的,反正她说的都是实话。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柔则就干脆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过也没忘稍微做了下艺术加工。 “臣妾发现甄嬛时常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出门,身边只带着那个叫阿冰的宫女,她大着肚子,合该小心谨慎才是,却连盏灯都不带。臣妾觉得奇怪,就派碎玉轩的洒扫太监小允子悄悄跟随,小允子亲眼看见甄嬛跟果郡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小允子还亲耳听见果郡王说等到甄嬛生产之时,太医和稳婆都是他的人,让甄嬛放心,绝不会被人发现孩子的月份不对。皇上若不信,就宣小允子进来一问!” 这种鬼热闹太刺激了,大部分都不敢出声,只敢默默看戏。 只有华贵妃,她先一步开口,“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宣小允子进来!”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胤禛一眼,又看了眼宜修,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后,赶紧招呼周宁海出去找人。 不过片刻功夫小允子就被带了进来。 小允子进来之后,依旧是华贵妃在问:“你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了你的的皮!” 小允子进门时就是垂着脑袋的,现在更是恨不得将头埋在地里,他颤颤巍巍的把他的发现都说了出来,跟柔则说的差不多。 柔则:“皇上,此等大事,臣妾不敢撒谎!臣妾在第一时间发现时就想去禀告您,可您不见臣妾。臣妾本想等景仁宫请安之时再去禀告皇后,谁知道甄嬛到了月份不得不生,还栽赃冤枉臣妾谋害她,臣妾无法,只得如实相告!” 胤禛心中虽然后悔先前没有见柔则,但现在他依旧沉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喉间有一种血腥味道,他莫名有种感觉,他只要再开口说话,那就极有可能会吐血,所以他不敢有大的动作。 好在有华贵妃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胤禛迟迟没有打断她的话,就又开始替胤禛说出了他心里的话。 华贵妃眼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下来,“皇上,若要证明玉贵人是否清白,柔常在是否污蔑,只要另请几位太医和稳婆,就可以验证。” 胤禛说不出话,便点了点头。 华贵妃见此忙吩咐道:“颂芝、周宁海,你们速速去请太医和稳婆来!” 淑贵妃难得也开了口,“华贵妃,周宁海腿脚不便,就让本宫身边的王寿海跑一趟吧!” 华贵妃觉得淑贵妃说的十分有道理,周宁海确实跑的慢,这样的热闹她可不想多等,于是就让王寿海替了周宁海。 通常情况下宫人是不允许乱跑的,但现在不管是颂芝还是王寿海,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他们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了内务府,一个去了太医院。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颂芝就从内务府请来了备用的四个稳婆,王寿海带来六位太医。 宜修就坐在胤禛的身边,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头上也开始冒虚汗。 她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沉默了。 “既然人都到了,就让他们给玉贵人看看吧。”同时又吩咐道:“剪秋、江福海,你们带人把里面方才给玉贵人看诊的太医和接生的稳婆暂且扣押。” 宜修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动了起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太医和稳婆就都出来了,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身子也不自觉的发抖。 见此,甄嬛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众人依然心知肚明。 宜修看了看胤禛,心里感叹,这家伙还挺能忍。不过他能忍,她可忍不了。 “发现了什么,如实说!” 接下来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甄嬛的双生子月份不对,甄嬛身体里没有麝香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此时胤禛的面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这时候,甄嬛竟然在没有稳婆的情况下将孩子生了出来,一声婴儿的哭啼成功让胤禛吐了一口老血,吐了距离他最近的柔则满头满脸。 在柔则的惊恐地尖叫声中,胤禛两眼一闭就往一旁倒去,若非苏培盛及时扶了一把,胤禛的脑袋就要磕在桌子上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受什么伤呢。 这时候再大的事都没有胤禛的身体紧要,正好此时的碎玉轩太医多的很,宜修赶紧让后进来的六位太医给胤禛看诊。 在太医们诊脉期间,还不忘道:“两位贵妃留下,其他人都回去。管好你们的嘴,不该说的,都不许说!” 宜修面容严肃,再加上谁都看出现在的情况危急,她们也都不敢多言,一个个都退下去了。就是柔则也不敢多留,她这个人爱干净,现在恨不得早点回去将自己身上的血好好洗干净。 六位太医把完脉后心里更加沉重了,他们六人商议了一番,终于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皇后娘娘,皇上急火攻心以致心痹,还伴有中风的情况,微臣等只能尽力让皇上维持现状,其他的,微臣等无能为力啊!” “什么?!”华贵妃不敢置信,“怎会如此?不就是吐了一口血,竟这般严重?莫不是你们医术不行?皇后娘娘,臣妾记得有两位专门照看皇上身体的太医,还是让他们给皇上看看吧。” 宜修点了点头,“华贵妃说的是。苏培盛,你带人将皇上抬回养心殿,江福海你去请那二位太医来。淑贵妃、华贵妃,你们随本宫一起去养心殿。” 第390章 宜修 52 如果一个太医诊出这样的脉象可能是有误,可六个太医都是近乎一样的看法,胤禛铁定是没救了。 宜修在胤禛吐血昏迷后也悄悄为他诊了脉,她的结论和六位太医的一样。 胤禛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死,幸运的话后半辈子就瘫在床上。不过宜修觉得后者才是最坏的情况。 胤禛的两位御用太医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其中一位太医道:“皇上的身子如今不用银针怕是难以醒来,最多七八日就会在睡梦中……” 宜修:“那若是用了银针呢?” 太医:“用了银针之后皇上虽然会醒来,但有可能醒来后不久就会……或者虽然活着,却要一直躺在床上。” 宜修:“这银针可有时间限制,最晚什么时候用?” 太医:“最晚今夜子时之前,必须要用上银针。” 宜修便道:“事已至此,有些事就不得不准备起来了。苏培盛,你去传庄亲王、敦亲王、马齐、鄂尔泰、张廷玉、尹德觐见。另外,你再传本宫懿旨,让庄亲王先带人将果郡王看押起来。必要时,今日所发生的事可以稍微透露一二。” 苏培盛明白宜修的意思,这种紧要关头当然是特事特办。 等到苏培盛下去后,宜修继续吩咐,“小厦子,你带人先去将所有的阿哥都请来,再去各宫,将所有阿哥的生母一并请来。” 成了婚的阿哥都已经入朝,现在在各个衙门做事,等到他们和众位宗亲和大臣全部到齐,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等到庄亲王这个宗人府的宗令到了后,敦亲王就等不及了。 “皇嫂,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允禄已经到了,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皇上的身子不好了,今日玉贵人生产……”宜修红着眼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太医的诊断说了出来,“如今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选,这银针是用还是不用?”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都顾不得震惊了,还是更为关心胤禛的身体问题。 “微臣以为该用。”张廷玉道:“用了银针还能听一听皇上如何安排,不用的话就只能任凭皇上在睡梦中……皇上自登基后并未封赏阿哥们爵位,以后是个什么章程,也要听听皇上怎么说。” 敦亲王无所谓胤禛死不死,他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 “臣弟觉得大阿哥弘晖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他最适合做储君。除了他,三阿哥四阿哥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五阿哥、六阿哥还在上书房读书,七阿哥更是个小娃娃。再没有比大阿哥更合适的人了。” 马齐、尹德、鄂尔泰也都纷纷附议。这明显是一人赢的局面,三阿哥四阿哥这对双生子天然失去继承权,五阿哥虽然成年了,但脑子的问题已经有了些许名气,六阿哥今年才八岁,七阿哥走路还不稳当呢,就问谁能与大阿哥弘晖有一争之力!更何况,大阿哥可是满军旗,他们更要全力支持他了。 庄亲王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才是胤禛登基的第三年,他还没去立传位的诏书,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现在还不用先把储君的人选定下。 宜修原本是想等他写好了传位诏书再想办法弄死他的,但谁让胤禛先开始打压弘晖了呢。宜修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反正就算没有传位诏书,弘晖也是必赢的局面。 他们都一致决定让太医给胤禛用银针,为了防止胤禛醒来后来不及说话就没了,几人决定一起进入寝殿,六位阿哥们也都一并进来,等候太医施针。 太医艰难地将胤禛扎成了个刺猬,他们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胤禛的眼皮才开始动了动,随后缓慢睁开。 “朕——”他刚张嘴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嘴角好似不受控制。 现在也不是哄胤禛的时候,宜修就直接地对胤禛道:“皇上,您的身子怕是……您有什么交代的,就都交代了吧。” 胤禛的瞳孔骤然睁大,他竟然就要被甄嬛和允礼给气死了。他看着殿内的众人,就知道宜修的话是真的。 胤禛不甘心啊! 所以他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允礼、甄氏赐死!五马分尸!” 庄亲王有心想说太祖努尔哈赤能留下了嗣君不可杀兄弟的规矩。 但……庄亲王扪心自问,要是自己摊上这种事,又即将因此而死,他也会杀人的。所以这次庄亲王什么都没说,只不过允礼死可以死,但绝不能处五马分尸这种极刑。这事他这个宗令到时候会跟新帝商议的。 胤禛招了招手将弘晖叫到身边,他一边看着弘晖,一边艰难道:“朕之嫡长子弘晖,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博学多闻,有治国之才。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众人纷纷下跪,弘晖正要跪下,却被胤禛给拉住了。 胤禛对弘晖道:“弘晖啊,你要做个好皇帝。” 弘晖哭着点头,“皇阿玛!” 胤禛又拍了拍弘晖的手,“你们都下去吧,皇后一个人留下。”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等到殿内只有他们这对庶出夫妻的时候,胤禛定定地看着宜修,忽然问:“是你吧?” 宜修:“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不懂。” 胤禛:“你从潜邸时管理王府就极为严格,怎会在入宫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允礼和甄氏的事你怕是早就发现了吧?” 宜修的耳朵动了动,怪不得胤禛在这试探她呢,原来是血滴子首领夏刈来了啊。 第391章 宜修 53 宜修忽然笑了,她走近胤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上猜错了,果郡王和甄嬛的私情臣妾并非一早发现。他们啊,是臣妾一手促成的呢。” 胤禛瞪着她,“你不得好死!” 宜修看了眼胤禛床后的方向,猛然拔下了胤禛身上的两根银针,在胤禛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个抬手就将银针射向了床帐后面,床帐背后的人立刻被定住,一动都不能动,更不能说话。 “你懂武功?”胤禛不敢置信地问。 “何止?臣妾还懂下毒呢。皇上不会真的以为你是被果郡王和甄嬛给气死的吧?” “是你,是你给朕下毒!毒妇!除了当年柔则入府一事,朕自问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朕,你该死!” “待我不薄?”宜修都笑了,“也罢,你没有记忆,臣妾不能怪你。” 宜修说着就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颗唤醒前世记忆的丹药,为防止胤禛知道的剧情不全,宜修还大手笔的花了50积分买了电视剧中甄嬛的cut,以便于他在回忆甄嬛的部分的时候可以看到甄嬛那边的真实情况。 全剧情需要180积分,而甄嬛的cut只需要50积分,宜修觉得还是很便宜的,因为甄嬛戏最多。 她一手掰开胤禛的嘴,一手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胤禛想要吐出来都做不到。她又贴了一下胤禛的脑袋,甄嬛的cut就顺利的植入到了胤禛的脑子里。 “你给朕吃了什么?!” “皇上莫急,你稍后便知。” 不多时,胤禛的脑中就涌现出了很多熟悉却又陌生的记忆。 在这个记忆里,他跟柔则的丑事并没有宣扬的满城皆知,柔则依旧是嫡福晋,后来柔则晕倒被诊出有了孕,同一日弘晖求医无门活活病死。 次日他就去宜修院里让她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去伺候柔则。 再之后甘侧福晋以此来讽刺柔则,被柔则罚跪导致流产,自此伤了身子。 柔则一尸两命,太医的说话是柔则因为甘侧福晋小产一事自责不已,以至于伤及自身难产血崩。胤禛就悄悄解决了甘侧福晋还有当初为了甘侧福晋据理力争的苗格格。 宜修因柔则的遗言以及宫里德妃的劝说,被他主动请求封为了继福晋。 他先是抢夺武将之妻,后又杀了两个武将出身的妾室,至此武将都不愿意再与胤禛来往。 在太子二度被废后,胤禛为了获得武将的支持,勾引了年轻无知的年世兰,成功把人娶回府,让其有了身孕后,又因为德妃的话默认了她腹中孩子的死,让年世兰性情大变。同时还赐下了带有麝香的欢宜香。 后来他登基举行选秀,甄嬛、沈眉庄等七人入选后宫,甄嬛因相貌肖似柔则被封为了莞常在。 他看到甄远道对甄嬛说浣碧是罪臣之女,而甄嬛竟也同意带着浣碧这个罪臣之女入宫,胤禛想想都觉得后怕,若是浣碧有心刺杀他,他怕是已经死一百次了。 他看到甄嬛入宫后,因畏惧年世兰的威势,便联合青梅竹马的温实初装病避宠,让好姐妹沈眉庄挡在前头承受年世兰的怒火,而她则暂避锋芒,还从沈眉庄和安陵容口中打探后宫的消息。 他看到自己在除夕之夜与甄嬛在倚梅园相遇,甄嬛说她是倚梅园的宫女,而后来是真正的倚梅园宫女余莺儿冒名顶替成了他的官女子。 当柔则不再是他的白月光,胤禛的头脑也清醒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余莺儿冒充除夕之夜的许愿之人不假,可甄嬛又何尝没有冒充余莺儿的宫女身份,余莺儿若是欺君之罪,那甄嬛应当以同罪论处。 阳春三月,他跟甄嬛在御花园相遇,他跟甄嬛说他是果郡王,甄嬛就真的信了。即便他顶着果郡王的身份,甄嬛还是每日跟他相会。足可见早在当日甄嬛就有跟允礼的苟且之心! 宜修感受到了胤禛气息不稳,生怕他还没看全就死了,再次施诊帮助胤禛平稳心神,如此胤禛才能继续看下去。 再之后胤禛就看到在御花园里,甄嬛在湖边光脚戏水,允礼在一旁喝着酒,猥琐地盯着甄嬛的脚,言语调戏。 年世兰陷害沈眉庄假孕争宠,沈眉庄被他关了禁足,甄嬛半夜去偷见沈眉庄,为了躲避搜查跳到了允礼的船上。 她捡到了允礼的荷包,打开后发现了她自己在倚梅园挂起来的小像。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小像又塞了回去,还不避讳的跟允礼这个小叔子畅聊。 翻过年去,甄嬛有孕,在翊坤宫罚跪以至小产,也是允礼不顾礼法将甄嬛抱回了碎玉轩。 甄嬛怨恨他没杀了年世兰,自此失宠,甄嬛被齐妃的宫女打脸筹谋复宠,那倚梅园里的蝴蝶,也是允礼帮甄嬛找来的。 他看着甄嬛复宠后逼疯了富察贵人,屡屡议论朝政,在年羹尧被赐自尽后也是她将计就计,和沈眉庄一起烧了碎玉轩。 年世兰因此被打入了冷宫,甄嬛走入冷宫,告诉了年世兰欢宜香的真相,以及多年前她那个孩子的死。年世兰因此自尽,看着这一幕,胤禛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一下。 就在甄嬛以为她要封妃的时候,她被宜修设计穿着柔则昔年的旧衣,还是德妃赐给柔则,柔则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他因此大怒,命甄嬛脱了衣裳回宫禁足。 随之而来的是甄嬛有孕,其父因拒绝写诗,怜悯罪人被打入大牢,甄家人被发配凝固塔,甄嬛得知自己是替身,甄嬛早产,生下胧月公主出宫祈福。 他看到甄嬛在甘露寺时温实初时时探望,还再次向甄嬛求爱,只不过被甄嬛拒绝了。 允礼也多次来找甄嬛,后来甄嬛去了凌云峰,跟允礼互许情谊,两人写下合婚庚帖。 甄嬛有了身孕,允礼失踪,甄嬛身边的崔槿汐去找了苏培盛,苏培盛说动他来甘露寺,见了甄嬛后与她成事,这个孩子从此就栽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 前世今生,他都被允礼戴了绿帽子! 第392章 宜修 54(完) 甄嬛生下龙凤胎封了贵妃,瓜尔佳氏告发甄嬛跟温实初的私情,宜修设计让甄嬛的六阿哥和温实初滴血认亲成功,被甄嬛及时发现戳穿。宜修被禁足,甄嬛躲过一劫,功成身退。 后来甄嬛又有了身孕,她利用这个生不下来的孩子陷害宜修谋害皇嗣。 剪秋为替主子报仇在宫宴上下毒,意外毒死了允礼的侧福晋孟氏。景仁宫的奴才被带去慎刑司审问,江福海供出了多年来宜修残害皇嗣,谋害柔则母子的事。他意欲废后,但因为太后临终前留下来的遗旨,宜修被他不废而废。 后来的后来,他被叶澜依所害,也如现在一般瘫在了床上,甄嬛告诉他沈眉庄生下的静和公主是她跟温实初的孩子,却没有承认弘曕和灵犀是她和允礼的。 饶是如此,胤禛也被甄嬛给活活气死了。 甄嬛的养子弘历顺利登基,甄嬛的亲儿子弘曕被过继给了允礼,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儿子。 胤禛从回忆中醒来。 “为了弘晖,你恨毒了朕吧。” “我不该恨吗?”宜修反问,“我前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去害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我应该直接废了你才是,你漠视弘晖的死,你活该断子绝孙! 这辈子若非担心你因为子嗣单薄错失争夺皇位的机会,你以为我会让你有那么多孩子吗? 不过没关系,你虽然多了几个子嗣,但你的命短了十几年啊!我还要感谢你,早早为我的儿子腾开了位置。你放心,弘晖一定不会跟你一样窝窝囊囊,忌惮这个忌惮那个,他会做个真正的好皇帝,你可以安心的死了。” 胤禛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 “前世今生,你与朕皆有错处,待朕一死,恩怨也可消了。” “那是自然,皇上放心,臣妾知道你最宠爱玉贵人和柔常在,所以臣妾已经决定,让她们二人为你殉葬,到时她们的棺椁就一左一右的守在你的身侧,免得你到了地下孤单寂寞。” “你——”胤禛怒瞪着宜修,“朕不要她们陪葬!” “这事你说了不算,臣妾说了才算。” 胤禛沉默,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却细若蚊蚋,“宜修,朕知道你心里有朕,所以哪怕这些年朕不去你那里,你也没有背叛过朕。朕如今就快死了,你就让朕安息吧。” 若不是宜修耳力好,这话她怕是都听不见。 她听完却是笑了,“皇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老橘皮!谁会喜欢你一个又丑又老又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你放心,你走之后臣妾定会给自己安排三五面首,臣妾的夜晚是不会孤单的。” “你、贱——”胤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扎起身,最后却还是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宜修亲手为他合上眼睛,推开门宣布了胤禛驾崩的消息。 至于那个夏刈,他实在忠心,已经为胤禛这个主子殉葬了。 * 胤禛死后,宜修不想给他哭灵,所以就悲痛欲绝的“晕倒”了。 当晚,她就来到了碎玉轩。 彼时甄嬛已经自己生产完毕,两个孩子被宜修的人带走了。现在已经被分别送往一南一北。他们会被普通的家庭收养,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世。以后如何,能不能活下来,活成什么样子,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宜修来的时候,甄嬛已经听到了丧钟,她知道胤禛死了,她的下场更不会好过。孩子们已经被带走了,怕是也已经没了性命,就是不知道允礼会如何,甄嬛现在没有死,就是想要知道允礼的消息。 宜修进来的时候,原本趴在床上的甄嬛立即起了身。 见到来人是宜修,甄嬛颇感意外,“皇后娘娘?” “皇上驾崩了,皇上遗命要将你跟果郡王五马分尸。” “什么?!允礼是皇上的兄弟,皇上怎么会如此狠心?” “你们背叛了皇上,皇后要你们的命不是应该的吗?”宜修遗憾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就是可惜,果郡王是等不到他的福晋生产了。” 甄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皇后娘娘是说谁?谁生产?” 宜修好心告诉她,“是果郡王的嫡福晋沈氏,她有孕已经四个多月了,太医说她腹中十有八九是个男胎,可惜果郡王见不到这个儿子了。” 甄嬛的眼泪霎时间落了下来,“怎么会?眉姐姐怎么会有孕?他说过不会再碰其他女人的。” “玉贵人不会以为果郡王会为了你守身如玉吧?说来果郡王已经是内务府副总管了,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与你私会,可见他若是想要与你长相厮守,大可以让你假死出宫,将你带回果郡王府,或者带你远走高飞。可他偏偏没有,而是设法将你们的孩子变成皇上的孩子,玉贵人,你说果郡王这是为何啊?” 甄嬛在生产过程中受到了惊吓,再加上诞下双胞胎气血不足,身体本就脆弱,现在先从宜修口中得知了沈眉庄有孕,后来又听了宜修的分析,开始怀疑起了允礼跟她在一起的目的,她越想心里越难受,所以全然没有注意到她身下的血越来越多。 宜修发现了,但宜修不说。 次日一早,江福海就来报:“太后娘娘,碎玉轩甄氏殁了。” 宜修翻看着手里的话本,眼睛都没抬地问:“什么时候啊?” 江福海:“是昨日半夜。只是太医没去看,奴才也说不清她是因何而死。她死的时候下半身已经被血染红了,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眼睛瞪得老大,怕是死不瞑目。” 宜修翻书的手顿住,忽然想到除了流血以外,这一世甄嬛的死法竟然跟原主前世的一样。 “虽然先帝下令将甄氏五马分尸,但本宫仁慈,甄氏到底伺候了皇上一场,又得皇上那般宠爱,让人将她收拾一番,换身衣裳,准备着随葬先帝身侧吧。” 江福海:“是。” 宜修:“对了,柔常在在做什么?” 江福海:“柔常在现在在与其他嫔妃一起为先帝守灵。” 宜修:“真是辛苦她了,等先帝丧仪结束就赐她自尽吧,让她与甄氏一道陪着先帝。” 江福海:“是!” * 胤禛死的太快,安陵容和王书言根本来不及生孩子。宜修问了她们,如果想要抚养孩子的话,就从宗室里给她们选。 最终安陵容得了一个公主,王书言得了一个阿哥。孩子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宜修没有干涉。 他们两人都是宜修的肱骨之臣,暂时先都封为了太妃,等到弘晖守孝结束,宜修就会让弘晖封她们贵太妃。 庄亲王与宜修和弘晖商议,为保全先帝名声,就不公布允礼所犯下的罪行了。 宜修顺势提出让允礼一个人死,让沈眉庄继续住着果郡王府,沈眉庄这一胎若是个阿哥,就让他降袭爵位,是为果贝勒。 庄亲王一听宜修竟然允许允礼留下后人和爵位,觉得宜修实在是太贤惠太善良太仁慈了。于是宜修的好名声再次传播开来。 而在无人得知的圆明园里,宜修的夜生活丰富多彩…… 第393章 小梦 1 【没看过的也不要紧,丹若不会跟剧情里的人多接触,涉及剧情的部分我会写清楚的。】 这一次丹若穿成了电视剧《小欢喜》里的小梦。 小梦本名萧梦,在《小欢喜》里,她是乔卫东的未婚妻。乔卫东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与前妻宋倩育有一个女儿乔英子,因为一场误会,乔卫东跟宋倩离了婚。 后来32岁的原主跟比她大九岁的乔卫东相识相爱,两人在一起四年,就连婚房都买好装修了,只等放好甲醛就住进去了。 可就在乔英子高三的这一年,乔卫东就忽然跟她忽冷忽热起来,整个人整颗心都扑在了宋倩和乔英子身上,她这个正牌未婚妻倒成了外人。 后来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最终导致了原主跟乔卫东的分手。 第一件事是宋倩为了给乔英子补充营养,给她煮了燕窝,乔英子觉得恶心吃不下去就说让原主吃,原主觉得她吃不好就又放下了,后来乔卫东和乔英子这对父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她吃,还说什么不吃就浪费了,乔英子更是亲手给她递了勺子,她这才开始喝。 结果喝的时候宋倩来了,看到他们三个在一起,看见她喝燕窝就炸了,把英子拼好的乐高砸了一通后就跑出去了,乔英子和乔卫东就去追宋倩,原主脚受伤了乔卫东都不管。 那一次是原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乔卫东心里远不如他和前妻和女儿重要。 第二件事是宋倩和童文洁在明知她们的瑜伽老师是原主的情况下,还去上原主的课,然后宋倩在原主的课上阴阳怪气,课后还说原主是破坏她跟英子关系的小三。最后俩人还给她评了个差评,导致她当月绩效不合格扣了工资。这一波纯属公报私仇,原主无妄之灾。 第三件事童文洁在被朋友介绍来她这里了解艺考信息,见人是她,就拐着弯地讽刺她一个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班的毕业生毕业后成了瑜伽老师。原主当时就跟童文洁争执起来了,后来童文洁一句又一句的紧锣密鼓的把她给怼走了。 原主将这件事告诉乔卫东的时候,乔卫东没说去跟童文洁解释清楚,让童文洁跟她道歉。只说给她买一个包,就试图让这事过去。 可原主就图他那个包吗? 原主要是真的包治百病,她就不会从始至终只背同一个包了。那包才多少钱,原价一万出头,在奥莱也就三五千。原主就图这几千块钱吗? 第四件事是原主当时已经好久没跟乔卫东单独在一起了,她拿着行李箱去了书香雅苑乔卫东的房子里,她来的时候乔卫东正在跟乔英子吃饭,她礼貌打了招呼就把行李搬进乔卫东的卧室,她本以为两人能小别胜新婚。却不知道乔卫东早就跟宋倩说好一会儿宋倩来接乔英子。 乔卫东为了不让宋倩看见她误会,就皱着眉让她赶紧走。她一个正牌未婚妻,倒像是小三似的,还要赶在宋倩来之前跑! 后来她跟宋倩发生争执,乔英子一通怼她,乔卫东屁都没放一个,就那么看着她难堪,看着她离开。她为了乔卫东,从始至终对乔英子都很好,结果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她成了那个多余的。 原主后来还是和乔卫东复合了,她跟乔卫东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她也36岁了,距离结婚临门一脚了,她不想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为了乔卫东,哪怕童文洁都那么怼她了,她还是不计前嫌的帮助童文洁的儿子方一凡去找她的大学同学南风考察其资质。 甚至还是因为原主的关系,方一凡的课时费每一小时降低了300块钱,原价1500一小时,原主友情价1200一小时。一节课是两小时,一个月十节课,这算下来节约了多少钱! 那个时候原主跟乔卫东其实已经就要走到尽头了,因为乔卫东的心已经不在她那了。 这时候原主的大学同学南风开始展开对她的追求,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南风一直喜欢她,也一直没有恋爱。 原主决定跟南风在一起,于是主动找乔卫东提出了分手,乔卫东也没有挽留,她分的体体面面,没管乔卫东要什么所谓的分手费。 这些只是原主知道的事。 丹若从系统那里了解完整部剧的剧情后,发现原主就是个超级大冤种,是乔卫东和宋倩这对离婚夫妻的感情催化剂。 当初那碗燕窝明明是乔英子给她喝的,还跟他爸一起劝她喝的,可面对宋倩,乔英子却说是原主非要喝的,她也没有办法。原主无形中背了个锅,后面还多次因为燕窝被宋倩和她的好闺蜜童文洁挤兑,受了不少委屈。 还有乔卫东在书香雅苑的那套房子,乔卫东为了不让原主过去,在知道原主对甲醛过敏,会浑身长疹子的情况下,故意重新装修,还买了有味道的家具。 在原主身上起疹子后,他就以原主对甲醛过敏为由,不让原主去了。而等到他的宝贝女儿乔英子去找他前,他又把有味道的家具都给换了。这点心机手段都冲着她这个未婚妻来了。 还有就是乔卫东虽然已经买了婚房,但在他跟好哥们方圆的多次聊天中就可以得知,他根本没有跟原主结婚生子的想法,他一直在给原主画饼,说什么等到乔英子高考之后他们就可以结婚生子了。 但他对方圆说的是,他要是再生一个孩子就是背叛乔英子,所以他不愿意生。就算是生,也要等到乔英子大学毕业结婚生子之后他才愿意生。 可那时候原主都多少岁了,怕是都绝经了。 整部剧中,原主从始至终做错了零件事。她是彻头彻尾的炮灰,却无端承受了无数骂名。 虽然编剧又给原主安排了一个大学同学南风,可原主的生活却并不是那么如意…… 第394章 小梦 2 南风并非是艺考机构的老师,他是在艺考班当过几年老师后,离职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老师,所以他的精力有限,学生也有限。 他的课程分为大班课、小班课和一对一。方一凡是临时决定参加艺考的,为了突击训练,方圆和童文洁给他报的是一对一。 南风其实极少有一对一的学生,他主要还是大班课和小班课,他平均月收入是税后八万。 这收入听着高,可他教学场地的房租就要三万五,再加上他自己租住的房子的租金也要六千,再减去他的生活费,一个月到头大概也就剩三万,这还是多的时候。 而其中一万五还要转给他的父母。 他父母之前是做小生意的,之前没有交过社保和医保,后来因为他父亲的身体原因生意也不做了,没有了收入,养老的负担就很大。 之前他父亲做过一次比较大的手术,这一次手术南风花光了所有积蓄再加上他父母攒下来的钱。后来他父亲虽然治好了,但每周还要做三次透析。虽然后来补上了居民医保,可费用还是不少。 原主是瑜伽老师,她所在的那个机构学员比较多,她的身材长相在老师中也是比较优越的,教学质量也很优秀,在他们机构属于王牌老师,可就是这样她一个月收入也就两万左右。 原主的父母都是老师,她在养老上没什么压力,可她跟南风在一起后压力就来了。 首先是买房,那时候房价贵,南风的钱和原主的钱还有原主父母的钱加起来也凑不齐首付。 后来原主辞职去了南风的工作室当老师,虽然收入增加了不少,可架不住南风的父亲的病复发了,十几万又花出去了。 买房子更没希望了。 要知道原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36岁了,原主之所以选择跟他在一起,就是想要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 可南风家里的情况,他们结婚生子遥遥无期。 不仅如此,南风在他父亲第二次手术没多久,就几次试探着提出想要回老家的想法。 南风的老家是鲁省的,原主跟他回过一次老家,发现他老家那边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现象。原主是家中独生女,对于这种现象极为厌烦,所以根本不想跟南风回去。 可哪怕是原主不想,还是改变不了南风的想法,南风决定关掉工作室回老家。他最后一次问原主要不要跟他回去,原主给了否定的答案。 她跟南风是有感情的,他们也爱着彼此,可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两人终是走到了尽头。 那一年,原主四十岁。 这时候原主的年龄让她在发送简历的时候屡屡碰壁,哪怕是艺考班的老师,也隐隐有了不要35岁以上老师的规定。 原主后来联系了之前从业的机构,再次做起了瑜伽老师。 一做就是三年,三年后的一天,她在下班回家的夜里,因电梯故障选择走楼梯,她一脚踩空地铁里的楼梯,从楼梯上滚落,当场死亡。 系统捕捉到她的灵魂,将她带到丹若的面前。 原主许下了四个愿望。 第一,不要跟乔卫东和南风在一起。 第二,自己努力在北京买一个房子。 第三,找到一个爱她的人,负担没有那么重的人,跟他结婚生子,幸福地度过余生。 第四,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小小的报复回去,但不要闹出人命,她只想小小的报复,让自己出一口气而已。 丹若非常享受现代的小世界,日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更何况原主的心愿对她来说都非常简单,她很愉快地出发去做任务了。 于是下一刻,她就代替了原主成为了小梦。 * 小梦穿来的时候,是2005年,原主刚刚大学毕业,已经找好了房子。房子是三居室,原主花了650钱租下了北向的那间小卧室。 原主学的是音乐剧,她一开始只想找音乐剧演员的工作。直到到处碰壁发现音乐剧演员属于小众工作,招收的人数本就少,而且还多数招收的是男演员,甚至哪怕一起入职,男演员的工资普遍也比女演员高。 像她这样刚毕业没有名气的女演员,只能演边边角角的小角色,一场拿个十几二十块,就算一个月不停天天演,也挣不来房租钱。 她总不可能不吃不喝吧。 原主一开始为了梦想,还打两份工,一边做音乐剧演员,一边做酒吧唱歌的兼职才勉强维持住她的日常生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原主眼看着自己的前路渺茫,后来才放弃继续做音乐剧演员。由于她在大学的时候在父母的强烈建议下考下了幼师资格证和初中音乐教师资格证。 原主后来找了个幼师的工作,做了几年后才做的后来的瑜伽老师。 原主不是没尝试过追梦,可她的梦太累了。 小梦也没想过帮原主实现她年轻时的梦想,她也不想吃苦。 小梦在现代世界做过游戏设计师、游戏公司老板、黑客、古董收藏家、广播员等等等等。这一次再来一次现代世界,小梦决定从事一个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工作,不然总是做一样,日子也太无趣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出租房里躺着,顺便思考她以后要做什么。 有天她隔着房门听见另外两个室友在聊天。 “最近无聊,我又把仙剑奇侠传看了一遍,真好看啊。赵灵儿可真漂亮,编剧怎么就把她写死了呢!” “你怎么又看一遍,不嫌腻歪啊,我最不喜欢看已经看过的电视剧了。我最近正在看欢天喜地七仙女,这是新剧,特别好看!七仙女个个是美女,我都想买她们的衣服,还有她们戴的灵石了,可惜现在没有卖的。” “欢天喜地七仙女?行,我记住了,回头我也看去。” “看吧,你看了肯定喜欢。你说我怎么长得就这么普通呢,我但凡要是长得好看点,我就去做演员了。” “新来的室友挺好看的,好像也是艺术学院毕业的呢,说不定就是演员呢。” “真的假的?那等她回来我得管她要个签名,以后等她红了,我要去显摆去!” 小梦猛然从床上坐起。 是啊! 她如今22岁的年纪,170的身高,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原主也是专业的,更何况小梦自己穿越那么多个小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演技。 她完全可以做演员啊! 第395章 小梦 3 等等! 不急不急,做演员的事先不急。 她好歹也是开过影视公司的人,对这一行的潜规则还是很了解的。 那种小成本小制作里的六十四番小配角,她这种无公司无背景的新人演员或许不用付出太多就能演上。 但稍微有那么点名气的导演、演员的剧组,哪怕是那种几句台词的特约演员,可能都需要从场记一路睡上去才有机会。 而背靠公司的话,也不是说什么都不需要付出的,只是付出的少一点。或许只需要陪一陪酒,或许只需要跟某一位重要人物深入交流就可以得到角色。 想要什么都不付出,那就只能背靠大树。要么找一个金主,要么签约那种资本能量大的公司。这种公司不需要旗下的演员去付出什么,他们会去拒绝所有的潜规则。 但这种情况下分成免不得就要减少,话语权也少。哪怕以后红了,面临的情况也会是不停地拍公司的内戏带公司的新人,很少有自己挑选剧本的机会。甚至很多好剧本找来,演员自己都不知道,因为经纪人在跟剧方确认不能带公司的其他演员一起演后就直接给推了。 小梦不喜欢别人做自己的主,所以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出现。最好的办法是她自己开一家影视公司,自己做自己的主。 现在是2005年,从现在开始直到2021年某女星代孕事件和阴阳合同曝光前,演员的薪资待遇一直非常高,哪怕后来上面一直在说什么降薪降薪,但也根本没怎么降,只不过变了一种形式将部分薪酬发给演员,比如让高薪酬演员在演戏的同时挂名做监制、制作人、出品人等职位。 小梦清楚她现在开影视公司绝对不亏,哪怕是以后影视寒冬了,大不了就转行做公司。要么继续在影视行,但不做大制作,专门做那种低成本高回报的项目。 很多影视公司都会让旗下演员拍那种评分也就3、4分左右的青春疼痛、都市狗血爱情电影。因为是现代的设定,几乎不需要特效,也不需要另外搭建场景和大量的群演,投资就会大大缩水,又是公司自己的演员,内部价还便宜。 说是投资两千万,其实能有一千万就不错了,剩下的一千万去哪了,无非就是贪了或是洗了。 别看这种电影不怎么样,但这种电影亏损的概率小,而且极有可能以小搏大。比如某部吃芒果的电影,投资三千万,票房却有19个亿,简直是大赚特赚。 总的来说这一行的前景是很好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小梦没钱。 也不是说完全没钱,她毕业的时候父母给她转了五千块钱,她自己这几年也做过兼职,但加上父母给的钱也才一万出头。 想要用这一万块钱去开一家影视公司,那就只能重操旧业了。 小梦的旧业有很多,这次决定要启动的是炒股和古玩交易。 2005年至2007年是一波牛市,也是她可以迅速累积资本的最好机会,就是这本金未免也太少了些。 古董交易的话,北京有古玩城和潘家园旧货市场这两个大型的古玩交易市场,还有几个比较偏的小市场,当年她在做樊胜美的时候来过很多次,所以再偏她都能找得到。 更重要的是,当年她曾经多次去找私人藏家买藏品和卖藏品,如果那些人没有搬家的话,她从他们手中买和卖都会很方便。 有了想法小梦立即行动起来。她换上衣服打开卧室门,客厅的两个室友这才发现她没出门。两人刚才谈到了她,现在都有些尴尬。她们没说她的坏话,所以小梦还是礼貌的跟她们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出租屋。 小梦连续找了两个卖家,发现他们当年住的房子现在还没影子呢。小梦就决定先去古玩市场转一圈。 现在跟樊胜美的2016年不同,这时候的真家伙可比十年后的多多了。 只不过真的东西也是真的贵。小梦只能去买那种看似是假的,或是古代仿制的物件,否则她这一万多块钱拿不下来。 小梦在逛了三个多小时后才终于买了一个乾隆御制的白玉蚩尤环。 目前故宫里有唯一一个乾隆御题白玉仿古蚩尤环,刻着他思念孝贤皇后富察氏的诗句,“合若天衣无缝,开仍蝉翼相连,乍看玉人镯器,不殊古德澹禅,往复难寻端尾,色行底是因缘,雾盖红尘,温句可思,莫被情牵。” 故宫版长这样,可以合并成一个圆环。 因为有他御笔亲题,又进了故宫博物馆,价格已经不能估量。 但其实乾隆就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设计巧思的蚩尤环,他让内务府仿制了不知道多少,各种材质的都有,什么青玉的、碧玉的、白玉的、小叶紫檀、黄金的都有。 小梦就从一个摊位上看到了好几个,不过除了小梦挑出来的这个,其他的都是染色玻璃或者是酸洗的。真品竟然是里面最便宜的,然而就算是最便宜也要八百块钱,其他的都要四位数五位数。 小梦跟摊贩砍价,砍到了五百块钱才将其买下,然后买完转手就去找了曾经跟她多次交易过的收藏家那先生。 小梦知道这人就住在距离故宫不远的二进四合院里,他这人念旧,小梦还曾参加过他的葬礼,听说他到死都没挪过窝儿。 小梦找上门的时候,这人正在斗蛐蛐,开门的是他家的保姆,听说是有藏品想让那先生掌眼,就去帮她传了话,那先生一听藏品就没心情斗蛐蛐了,赶紧让保姆请她进来。 那先生见来人是个小姑娘,顿时兴趣缺缺,倒不是他歧视女人,是因为他们这一行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还是有点年纪的那种,像小梦这个年纪的反正他是没见过。 他有些怀疑小梦是骗子,听说他老那出手大方来骗他钱的。 可当小梦拿出那枚蚩尤环后,老那立即将眼镜戴好,还拿出了从不离身的鉴定专用的带灯放大镜开始鉴定起来。 看了不到一分钟,那先生就放下了放大镜,“小友打算多少钱出?” 第396章 小梦 4 “那就要看那先生觉得乾隆御制白玉蚩尤环价值几何了。” 那先生眉毛一挑,忽然笑了,“原来是行家啊。” 那先生虽然出手大方,但前提是对方知道藏品是什么来历,要是对方什么不懂这些,他也没有去提醒和讲解的义务。但凡小梦没有直言蚩尤环的来历,那先生是打算将金额控制在一千以下的。 但既然小梦知道,那那先生可就不能再糊弄了,他略一思忖伸手比了一个八,“8万。” 小梦摇了摇头,“10万,税后。” 小梦知道有另一枚乾隆御制白玉蚩尤环曾在2024年年中在北京某拍卖行亮相,当时专家给出的估价是一百到一百五十万。 现在是2005年,金价约100元一克,而2024年年中的金价约为600元一克,她虽然不知道2024年的一百万相当于2005年的多少钱,但通过金价估算可知,大概在16万到25万。只不过这个费用没有扣除稅和拍卖行的分成,小梦就算是要10万,那先生也不亏。 结果正如小梦所料想的那样,那现在最终还是以税后10万的价格买下了她手中的乾隆御制白玉蚩尤环。 两人还互相留下了手机号,那先生让她以后有好的藏品第一时间联系他。 2005年股票还不能在线上开户,需要携带身份证去证券公司的营业部柜台办理。 小梦拿起手机查看,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干脆就回了出租屋,打算明天再去办理。 次日上午她去开了股票账户,下午再次去找了以前认识的卖家,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人,从这一次她花了两万的价格买下了一个明代“民窑”青花笔筒,然后以税后八十万的价格卖给了那先生。倒不是那先生傻,而是那本就是官窑,而非民窑。 那位卖家是个半吊子,懂行但不完全懂行,不然也不能让小梦捡到这个漏。 两天时间,小梦就积攒下来了89万本金,她将其中80万投入股市,剩下的9万用于日常开销和倒腾古玩。 后来她又卖了两个物件给那先生,从他手里赚到了72万。有了这四次交易,她跟那先生再次熟悉起来,当那先生得知她住在出租屋,还是一个又老又破的小区的时候,他啧啧出声,“你从我这都赚了一百来万了,怎么也不买个房子去。” 小梦:“瞧您说的,我是天津人,我没北京户口啊,哪买的了房啊!” 那先生:“北京户口还不好弄,现在不是有一个叫什么小镇购房落户政策吗?我听说今年年底可能就要取消了,你要是想落户直接去买套房就能落。” 小梦:“还能这样?!” 别看小梦来过几次现代世界,但每一次要么她人根本就不在北京不了解北京的政策,要么来的太早或者太晚,这个政策在2005年年底就结束了,她去哪知道。她原本还想着等她以后开了公司后,靠纳税落户呢。现在既然有这个政策,她当然要主动争取。 小梦:“劳烦您跟我详细说说。” 那先生摇了摇头,“我哪懂这个,你等着,我帮你打个电话了解了解。” 他说着就直接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起了电话号码,找到后他就直接拨了过去。 “喂,老刘,你之前说那个小镇落户政策——” “什么小镇落户政策,人家那叫小城镇购房入户政策。” “嗨,不都是那么回事吗?我最近认识一个同行小姑娘,想落户,你说说怎么个落法。” “小姑娘,你们这行还有小姑娘?” “你甭管那个,我问你正事呢。” “行行行,那我就说说,首先,她得在小城镇投资50万现金,其次要买一套两居室以上的房子,最后还要缴纳每人两万元的小城镇建设基金。两室的房子就得二三十万,所以林林总总算下来,八十万左右吧。” “八十万?”那先生看了眼小梦,想要知道她的意思。 小梦点了点头,现在能办最好,而且别看现在好像是花八十万是买一个所谓的小城镇的房子,以后可能就不是城镇,而是六环附近了,到时候房价依旧疯涨,怎么都是赚的。 见小梦点头,那先生就跟老刘说好,明天找个人开车带小梦去看房,看看她想买在哪个城镇,再办其他的事。 那先生挂断电话后,像教导小辈一样教小梦,“明天人家带你转一天,你记得请人家吃顿午饭,分开的时候再给人家点辛苦钱。” “谢谢那先生,我明白。” 有那先生的朋友帮忙,小梦就在海淀区的温泉镇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回迁房。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小梦知道,这里以后是五环外,六环内,房价会涨的更加高。 买完房子后,小梦就可以办理落户了。因为落户需要户口本,小梦就给家里打电话说找到了可以落户的工作,这时候互联网并不流行,小梦的父母也不了解北京的户口有多难落,还以为找到工作就可以落,简单问过了她的工作内容后就将户口本寄了过来。 至此,小梦的户口也正式落在了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 落户解决后,小梦继续她的炒股和倒腾古玩的事业,直到2005年底,小梦账户余额来到两千六百万。 牛市还有两年,小梦自然不能错过。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筹备起了她自己的影视公司,她租下了一间写字楼,注册了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做北京造梦文化影视传媒公司。 在现在购买ip改编电视剧还没有流行起来的时候,小梦就已经买下了现在大火的小说的影视改编权。 她有经营影视公司的经验,也知道哪些导演编剧靠谱,她将那些正处在低谷的导演、编剧签到了自己的公司。 她严格把关剧本,坚决拒绝魔改,在剧本准备就绪后,她又自己当起了制作人,选择好适合她的角色,并非一定要是女主,然后就开始海选符合小说描写设定的演员,拍摄公司的第一部电视剧。 第397章 小梦 5 小梦只是想体验演员和明星的工作,并不是争着当业内的劳模,所以她没有无缝进组,基本上保持着一年拍摄两部剧的节奏,而且也并不一定是女主,她只想演她感兴趣的角色。她也不演吻戏亲密戏,因为现阶段的娱乐行业是最脏的,谁知道他们的嘴刚接触过什么。 现在的社会狗仔不如后世,他们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报道。因为小梦自己当老板出道以来就不缺资源,就有狗仔开始编起了故事。 有的说她背后有一个神秘的金主,有的说她其实是煤老板的私生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小梦可不信清者自清那一套,这种话术也就如懿一个人信了。 谁造谣小梦就告谁,反正她有钱有时间,那些个造谣的八卦周刊她一个都没放过。可能是这年头少有演员会真的对狗仔提告,小梦此举也终于让那些狗仔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 小梦的影视公司目前只有她一个艺人,其他的都是幕后人员,以后她也不打算签约其他人。 她创立影视公司的目的就是保护她自己,维护她自己的权益,其他人她懒得管。但只要是来面试她公司戏的演员,她都能保证他们不受到剧方的潜规则。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综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乱剪辑,所以除非是那种业内名声很好的综艺,否则小梦就不参加。因为曝光的少,小梦的知名度并不是非常高,跟四旦双冰远远比不了,但这并不影响她获得荣誉。 小梦的演技是体验派来的,就没有人体验的能比她还多,她得奖也无可厚非。承认奖项也并不全然是公平的,但也分跟谁对比,反正只要她入围,基本都会拿奖,因为她是真的演的浑然天成。 这些年小梦的公司除了自己筹备项目拍摄影视剧,也会投资其他公司出品的影视作品。 比如2010年谁也不看好的《甄嬛传》,小梦就纯投资,她也不演,但她要求按照她的投资比例获得共有版权。以后《甄嬛传》无论以什么形式赚到的钱她都可以分到30%。 与此同时,《甄嬛传》的网络独家版权也在她的建议下没有与某一影视平台达成合作,因为小梦就不赞成独家的形式,以后影视平台那么多,何必要困在一家。区区两千万就想要把摇钱树一般的《甄嬛传》给买了,这简直是赔本买卖,小梦可不答应。 后来《甄嬛传》在桃、鹅、裤三大平台播放,一开始网络播出版权就卖了三千万,合同工里还加上了广告分成。后来《甄嬛传》的爆火和长尾也证明了小梦独到的投资眼光。 截止到2015年,成为小梦的第十年,小梦通过古玩交易、炒股、影视公司、投资等方法让自己的余额到达了十位数,成为了娱乐圈最富有的艺人之一。这还只是存折里的余额,除此之外她还持有多个国内外的长线股票,还收藏了许多古董,买了许多金条。她别墅的地下室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宝贝。 前世也是这一年,她遇见了乔卫东,跟他相识相恋,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既然原主想要小小的报复回去,那小梦自然是要安排。 原主有一个同班女同学名叫苏颖,是个颜值出众的姑娘,这姑娘从小就有主意,自打开始谈恋爱起,就没谈过穷人。她没做过小三,她只是单纯的只跟有钱人谈恋爱。 只是有钱人只跟她谈恋爱,并不想娶她回家。苏颖不是渴求婚姻的人,既然对方不愿意娶她,她就自己给自己创造保障。 原主也是后来苏颖来上她的瑜伽课跟她再次相遇并成为朋友后,才听她说她之前扎破了避孕套,怀上了她那个有钱男友的孩子。 她那个男友气坏了,直接跟她分了手。但她狠狠的拿捏住了她前男友父母想要抱孙子的心。哪怕两人分手了,她前男友的父母还是全款给她买了北京的大平层,孕期也给她请了保姆照看。 因为她生的是儿子,她前男友父母想要亲自抚养孙子,就提出再给苏颖三千万,以后这个孩子就与苏颖无关。苏颖跟他们商议过后决定只要一千万,但要求孩子上幼儿园前每周见孩子一次,每次不低于5小时。孩子上幼儿园后,每周要来她家一天住一晚,直到孩子十八岁之后。 原主好奇问她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抚养孩子,三千万抚养一个孩子也足够了。 她还记得苏颖当时说:“孙子还有可能再有,我要是想把这个孩子捏在自己手里,等以后二老有了其他孙子,我儿子就失宠了。还不如就让她儿子跟二老好好培养感情,到时候我儿子得到了可就不只是三千万了。 我现在每周见我儿子一次,不用费心养孩子,只要买次见我儿子的时候多买点玩具,我儿子就喜欢我,期待我的到来。我只要坚持跟我儿子培养感情,还怕我儿子以后不养我吗?他爷爷奶奶有钱的很,从指头缝露出一点,就足够我晚年吃好喝好了。” 苏颖之前还劝原主,让她也为自己打算,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如也跟她学一学,起码把孩子怀上,岁数再大就不好怀了。 原主不想欺骗乔卫东,就没跟苏颖学。 不得不说苏颖的打算很好,但她也低估了经济危机,后来她前男友家破产倒闭,她前男友的父母都死了,前男友也跑了,她只能自己抚养儿子。 好在是还有一个房子,只是她那一千万买了一堆包包首饰,只剩下了六百多万,以后她独自抚养孩子,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反正原主是不知道了,因为她死的太早了。 按照原主前世的记忆,苏颖现在应该刚跟前前男友分手,再过不久就要跟她的前男友也就是她孩子的父亲相遇并在一起了。 小梦决定撮合苏颖和乔卫东,乔卫东虽然比她前男友大几岁,也不是头婚,但经济危机的时候乔卫东挺过去了。反正苏颖也图婚姻,她要是能怀上乔卫东的孩子,起码在原主死前她都会过的很好。 而乔卫东要是多一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足以让他、宋倩、乔英子的生活难以平静,小梦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想知道当小梦换成苏颖后小欢喜故事会有怎样的改变。 第398章 小梦 6 这天小梦又接到了某人的电话,彼时她正在思考怎么让乔卫东跟苏颖在一起呢,所以不想接就直接按了挂断。 挂断之后对面的人又再次打了过来,小梦不耐烦地接起,“干嘛?!”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习惯了她的臭脾气,讨好地笑问:“小梦,我回国了,可不可以跟你见一面?” 小梦砸吧砸吧嘴,点了头,“你知道地址,要来直接来。” 那人顿时高兴起来,“好嘞!” 两人从浴室一直缠绵到床上,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小梦翻身打算下床洗澡,那人立刻跟上,“一起!” 小梦白了他一眼,“谭宗明,你腻歪不腻歪?” 谭宗明笑,“我就喜欢跟你腻歪!” 小梦是在2006年,在上海筹备公司的第二部电视剧期间的一场酒会上认识谭宗明的。那时候她跟谭宗明都是23岁,也都是单身。 小梦这辈子是有结婚生子的计划的,所以她在工作的同时一直在寻觅合适的结婚对象。在看到谭宗明的时候,小梦明显看出他看自己的时候眼前一亮,对她产生了兴趣。但小梦对他没兴趣,因为小梦知道谭宗明心里有安迪。 这种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小梦才不想碰,哪怕做情人都嫌膈应。 但她显然忘了一件事,就是时间线。 她跟谭宗明都是1983年出生的,而安迪是1985年的,他们刚毕业一年,而安迪这时候还在上大三,她没有参加工作,也就没有认识谭宗明。 她也是在后来谭宗明的穷追不舍时,说了一嘴自己不喜欢跟心里有人的男人接触,才意识到了时间线的问题。谭宗明当时都懵了,他就差指天发誓自己心里除了小梦没有别人了。 后来小梦考虑了下,既然现在谭宗明不喜欢安迪。那哪怕她以后不跟谭宗明结婚,现在的谭宗明年轻、英俊、个子也高,有涵养,还有钱,那为什么不跟他来一场不求结果的恋爱呢? 于是两人就天雷勾地火,滚到一起去了。 谭宗明的父母对于他跟小梦谈恋爱非常反对,不过小梦根本不在意,她只享受当下的快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又不是非跟谭宗明在一起不可。 可能就是她这样的洒脱,让谭宗明跟她相处起来更加自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当工作压力大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拉着彼此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运动过后好像一切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运动过后,两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小梦也终于让乔卫东和刚刚失恋的苏颖相遇,苏颖失恋后去酒吧喝酒,出来的时候被人“意外”撞了一下,她包包上的挂饰剐蹭到了乔卫东价值220万的进口卡宴。 小梦了解苏颖,她这人对包括车在内的所有奢侈品都非常了解,她一定不会错过跟乔卫东结识的机会。 事实也正是如此。小梦提前收买了乔卫东家里的保姆,乔卫东给她开多少工资,小梦就给她开多少。她只想知道这种八卦消息,也不让保姆做别的违法乱纪的行为,保姆有双倍工资拿,自然乐意给她传递消息。 从保姆那里小梦得知两人在认识不到半个月就在一起了。 乔卫东跟苏颖所有的男朋友都不一样,他很会画饼,让苏颖以为乔卫东总有一天会娶她,而苏颖也信了。但小梦相信,以苏颖的聪明,最多一年她就会发现乔卫东是在给她画饼,不像原主跟他在一起四年都不知道他没有再婚的想法,就算是再婚也得等乔英子结婚生子以后。 小梦笃定等到苏颖看穿乔卫东的真面目,她一定会故技重施。毕竟乔卫东可比她之前的男朋友们都好得多。 乔卫东是富一代,他是自己就有钱,而她的那些前男友们是父母有钱,他们都要靠着父母的钱生活,一个两个都没上进心,都是混吃等死的人。 生一个乔卫东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就是富二代,怎么选对她最有利,苏颖心中定有成算。 * 小梦的父母都退休了,原本小梦是想让二老搬来跟她一起住的,但他们故土难离,舍不得那里的邻居和同事,以及广场舞的小伙伴,压根不想来北京跟她一起住,甚至连老房子都舍不得搬走。要不是小梦好说歹说,在老房子附近给他们买一套带电梯的房子,他们还不想搬走呢。 他们老胳膊老腿的,老房子也没个电梯,他们还住在四楼,小梦是真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小梦虽然要遵从原主的心愿结婚生子,但也不想那么早就开始这个人生步骤。但她不着急,她的父母着急。 看着周围的广场舞小伙伴跳舞的时候都带着孙子孙女一起,他们眼馋了,于是在小梦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暗戳戳地催促起来,发展到今天已经变成明着催了。 小梦觉得头疼得很,她才三十二,她觉得她还年轻呢。虽然在古代的时候她这个岁数都可以当祖母了,但她不管她觉得她就是还年轻。 小梦如今面临这个情况,位于上海的谭宗明又何尝不是如此。 谭宗明同样还不想结婚,他父母也着急抱孙子,就在谭宗明不知道的时候,安排了他跟一个女生相亲。 谭宗明在包厢门打开见到了一个陌生女生后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他礼貌地跟对方打了招呼,说明了原因,又买了单后,直接打飞滴跑来北京投奔小梦了。 同病相怜的两人沉迷于造娃的过程不可自拔,把上海的谭家父母气得够呛。 第399章 小梦 7 苏颖比小梦以为的还要聪明,她花了半年时间就摸清了乔卫东明面上的资产。 他有五处价值一千万以上的房产,四辆一百万以上的车。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家投资公司,虽然员工不多,只有十来个。但苏颖从员工们的交通工具,穿着以及佩戴的首饰和包包的品牌就能猜得到他们的收入都很高。 员工的收入高变相证明老板有钱又大方。 这样的富一代,苏颖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苏颖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她看得出乔卫东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要是感情没有那么深,她就算有了孩子,在乔卫东心里怕是也比不过他前妻的那个女儿。万一将来乔卫东给乔英子的财产比给她孩子的多,那她可就亏了。 她本就没有工作,干脆就把全部心神都投到乔卫东身上。她对乔卫东非常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漂亮,身材还好,带出去的时候让乔卫东觉得非常有面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 上一世乔卫东也不是对原主没感情,只是没有他对他前妻那么深。而苏颖用了比原主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了她从过往恋情中总结下来的经验对付乔卫东一个人。商场上苏颖远不及乔卫东,但在感情上,乔卫东不如苏颖。所以在生活中的点滴间,不经意时,乔卫东就落入了苏颖为他精心打造的陷阱。 在苏颖连续两年的经营下,他们的感情愈发深了,乔卫东也正式跟苏颖求了婚,两人重新买了一套别墅做新房,乔卫东说等别墅装修好放完甲醛就结婚。 苏颖知道别墅的装修最麻烦了,说不定一两年都装修不完,所以她根本不吃这个饼。 在苏颖看来,既然乔卫东已经求了婚,两人的未婚夫妻名分也已经定下,那她就可以有孩子了。 想要孩子的不止苏颖一人。 小梦和谭宗明的双方父母也非常着急。 小梦的父母已经退步到,她只要生孩子,哪怕不结婚也可以,他们可以对邻居朋友说她丧偶了。 而谭宗明的父母就没小梦的父母那么开放了,他们不接受私生子,他们要求谭宗明立即跟小梦结婚生子。 谭宗明的父母之前一直不同意谭宗明跟小梦在一起,因为他们觉得小梦这个圈子乱得很。他们也知道这一行有些女明星就喜欢傍富豪,喜欢拿富豪炒作,他们不想莫名其妙成为大众的焦点。 还有的个别女明星哪怕没有名分,也要生孩子,还一连生三个。他们担心自家儿子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一个私生子,他们可不想认。 可他们没想到小梦跟谭宗明在一起那么多年,外界一点绯闻都没有,也丝毫没有私生子的影子。 眼看着这俩人都34岁了,奔四的年纪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却没有半点结婚生孩子的想法,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于是谭宗明的父母第一次找上了小梦。 那时候小梦正在公司里看剧本,公司的作品所有的剧本都需要她把关,因为她知道个别编剧喜欢魔改,什么把女主的高光给男主,把男主的高光给男配什么的,她最讨厌这个,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谁也不许抢。也正是因为她的严格把关,公司的项目才这么成功。 谭宗明的父母是以晟煊集团谭董事长的身份来找她的。 秘书来告诉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谭宗明找来了,心里有些怨他坏了规矩。可后来一想,是谭董事长不是谭总,那就应该不是谭宗明,而来人是谁,身份不言而喻。 “让他进来。” 小梦原以为是谭父一人来了,没想到谭母也来了。这个秘书,怎么也不说清楚! “谭董、谭太太欢迎,请坐!”小梦请二位坐下,又让秘书倒了茶,等到秘书倒完茶走了之后,小梦才再次开口,“不知你们二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小梦之前也看过几个霸总文,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霸总父母要把银行卡或者支票放在她面前,让她离他们的儿子远一点。 要是真的,小梦一定立即让法务进来拟定自愿赠与协议。她收钱办事,保证立马跟谭宗明分手。 只不过这二位来的目的让她很是意外。 谭母还有点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才道:“你跟宗明已经谈了那么久了,你必须得给对他负责,给他一个名分。” 小梦:“???” 幸好她刚才没喝茶,不然一定喷他们一脸。 所以他们不是来劝分的,而是来催婚的? 小梦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不是四月一日啊。 小梦:“谭董、谭太太——” 谭父:“你跟宗明是男女朋友,还是称呼我们伯父伯母吧。” 小梦点了点头,“行,伯父伯母。是这样的,我跟谭宗明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我们都认为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 谭父谭母双双皱眉,谭父:“你们都快四十了,还没有结婚的计划!那你们想什么时候结婚?等到我们双方父母入土吗?你们是要我们四位老人死不瞑目吗?” 小梦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觉得不应该自己独自面临这个局面,要死应该大家一起死。 于是她决定将一切都推到谭宗明身上。 她叹了口气,满脸委屈,“伯父伯母,其实哪有女人不想结婚做新娘子的呢,我也不是没想过嫁人,可谭宗明他……他不愿意娶我。所以你们有什么想法,还是去找谭宗明吧,我实在无能为力。” 老两口住在上海有名的别墅区,周围的邻居不是这个董就是那个董,眼看着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都抱上了孙子孙女,他们虽然着急,但还可以控制好他们抱孙子的心。 但……当谭父檀母最讨厌的那对夫妻都抱上孙女后,他们终于忍不了了。 谭宗明在国外他们鞭长莫及,于是就直接来找小梦了。他们特意从上海赶过来,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个答案。 竟然是他们的儿子不想结婚?! 好啊!好啊!! 等他回国,看他们不骂死这个不孝子! 远在美国的忙碌的谭宗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安迪从文件中抬头看了他一眼,“blessyou.” 第400章 小梦 8 这一世谭宗明还是跟安迪相遇了,只是迟了几年,以至于直到2017年,安迪还在美国,而不是出现在《欢乐颂》第二部的剧情中。 不过她已经答应了谭宗明,回国做晟煊集团的cfo,等忙完手头上的事,他们就要回国了。 虽然他们相识也成为了朋友。但有了小梦这个变数,谭宗明对安迪只有纯粹的友情和想要让安迪在晟煊打一辈子工的私心。 虽然安迪还没有回去,但房子已经找好了,也已经开始装修了,这一次就不是欢乐颂了。因为主角故事团的2201早就卖出去了,谭宗明就选了一个欢乐颂附近更高档一点的小区,自然也就没有欢乐颂的故事了。 “安迪,我打了这么多喷嚏,明显是感冒了,你就一句blessyou?” “那两句?blessyou,blessyou?” 谭宗明无语,谭宗明摇头,“我要赶紧吃药,等忙完赶紧回国让我女朋友关心我。” 安迪耸了耸肩,“ok!”然后继续埋头回文件中。 此时谭宗明还不知道回国会有什么等着他。 一周后,他终于解决完这边的一切,跟安迪一起回国。到达了上海后,谭宗明的助理和司机来接他们,先将安迪送到了她的小区门口。 谭宗明将车子的钥匙交给她,“车子在地下二层,黑色保时捷911,你下楼就能看见。房子在10号楼1101,房子的密码是8个0,你回家记得自己换一下。别说我是黑心老板啊,给你三天休息时间,三天之后再来上班。” 安迪果断答应下来,摆摆手潇洒离开。 安迪一走,谭宗明就吩咐司机,“先回家。” 他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得好好洗漱一番再去北京找小梦,不然她又要嫌弃他了。 谭宗明一打开家门就闻到了家里好像有种熟悉的气息,果然,他在进到客厅的时候,就发现两座大山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哼,我们怎么来了?我们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真面目?”谭宗明疑惑了,他还有什么别的真面目不成? 谭母抱着胳膊给了谭宗明两个大白眼后扭过头不想说话,于是接下来发言的人就变成了谭父。 “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个浪荡子,不想对人家小梦负责!亏我和你妈还特意去了趟北京,想要劝你们结婚,没想到竟然是你不想结婚,白白耽误人家小梦那么多年!我和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简直丢我们的脸!” “什么什么?”谭宗明急了,“你们去找小梦了?” “是啊,怎么了?”谭父理直气壮,“她是你女朋友,我们去见一见怎么了?” 谭宗明指了指自己,“然后小梦说是我不想结婚?” 谭母终于又忍不住了,开始絮叨起来,“你是不知道小梦当时啊多委屈,说她想结婚,是你不同意。谭宗明啊谭宗明,你可真是让你妈我开了眼界。你要是花心我也就不指望你结婚了。但你跟人家小梦谈了那么多年却不想结婚,这才是真正的不负责!” 谭宗明冤枉! 他想要大声喊冤! 这么多年明明他不止一次问过小梦要不要结婚,还给她买过两次求婚戒指,是小梦说暂时只想及时行乐,那求婚戒指她也只当个普通戒指戴。这种大钻戒大宝石的戒指她有的是,是真的就当成个普通礼物戴手上。 结果现在倒是怪在他的头上? 他严重怀疑小梦一定懒得应付所以在演戏装可怜,将一切推在他头上。她演技那么好,一定是把他爸妈骗过去了! 谭宗明恨不得现在就打飞滴去北京跟小梦在床上理论一番! 但谭父谭母明显不想放过他。 谭父:“结婚!” 谭母:“必须结婚!” 谭父:“你现在就去求婚!” 谭母:“明天就领证!” 谭父:“后天就,不,婚礼得安排一段时间,三个月之内办婚礼!” 谭母在心里默念,半年内就怀孕,明年就抱孙子孙女。谭母越想越高兴,她努力压下嘴角,一脸严肃,“还不快去!” 谭宗明虽然想立刻去,但他还是有些理智的,他指了指有些出油的头发,“爸妈,容我洗个澡,洗完澡不管是飞机还是高铁,我一定去!” 谭母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户口本,“户口本我们已经给你拿过来了,记得带上!” 谭宗明连连点头,“爸妈,你们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把你们儿媳妇带回来!”既然小梦先出手陷害他,那就怪不得他拉着小梦去领证了。 别看谭宗明这会儿在心里厉害得很,而当他真实的到了小梦面前,他直接就单膝跪下了,拿出他准备的第三个求婚钻戒。 他买的第一枚是白色钻戒,第二枚是粉钻,这一枚是他之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枚蓝钻,他去年就让设计师设计好了戒指并制作完成了,一直没有拿出来。现在拿出来正是时候。 “小梦,我已经听我爸妈说了,你非常想嫁给我,其实我也非常想娶你,我们结婚吧!” “谭宗明,你行啊你,跟我这玩将计就计呢!” “反正我爸妈已经知道我来求婚了,连户口本都给我带来了。要是咱俩不结婚,那一定是你的问题,到时候我爸妈再来找你,你得多烦啊,还不如咱们结婚一劳永逸。” 原主的心愿清单里本来就是结婚生子这一项,这是她前世的遗憾,小梦自然要替她完成。 原主想要的是与一个爱她的人,负担没有那么重的人,跟他结婚生子,幸福地度过余生。谭宗明肯定是没有负担的,至于能不能幸福的度过余生?谭宗明要是敢对不起她,她就丧偶,这样也是幸福的度过余生。 所以最重要的是第一个问题,她郑重地问:“谭宗明,你爱我吗?” 谭宗明毫不犹豫回答,“我爱你!小梦!我爱你!” 第401章 小梦 9 小梦又让谭宗明向她保证会一辈子爱她,对她好。谭宗明一一复述下来对小梦保证。 很好!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小梦知道谭宗明现在肯定没骗她,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他要是敢骗,小梦就让他尝一尝一千根针的滋味。 小梦微笑让谭宗明把戒指给她戴上,谭宗明莫名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但还是被这一刻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去纠结刚才后背一凉的原因,过后也都忘了个干净。 两人愉快又疯狂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小梦的户口自从当年迁入北京后就一直自己单独一个户口,所以也不用特意回天津取。两人拿上各自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去最近的民政局领了证。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小梦领了证就想回家继续睡觉。今早谭宗明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七点就给把她给叫起来了。小梦除非是拍戏需要,否则还没这么早起过,她气得起来后把谭宗明的腰都给掐青了。 现在事情办完了,她困得要死,想立即回去补觉,谭宗明却不同意。 “小梦,咱俩虽然领证了,但双方父母还都不知道呢。不如咱们先去天津吧,我这个俊女婿得见岳父岳母啊。” 小梦一听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那开车回去,你开车,我睡觉。” 小梦本以为他们就这么回去了,谁知道谭宗明先开车载她去了北京有名的一家奢侈品商场,谭宗明也没让她出去,就让她在车里继续睡。 小梦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津她爸妈家楼下,都没用谭宗明叫她,她自己就醒来了。 她舒服地伸了懒腰,问旁边对着车内后视镜照来照去的谭宗明,“你刚才都买什么了?” “我记得你说过咱妈很喜欢爱马仕丝巾的花样,我就买了十条。我不知道阿姨还喜欢什么,但我知道我妈喜欢珠宝首饰和包包,我就给阿姨买了一套翡翠首饰,一套黄金首饰,还有一套钻石首饰。包我也是在爱马仕买的,让销售帮我挑了几个。咱爸的礼物我是让朋友帮忙买来给我送来的,就是一些茅台和茶叶,烟我没买,我记得你说过咱妈不让咱爸抽。小梦,你觉得这样行不行?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咱们可以买了再上去。” “够了够了,再买咱们就拿不了了。” 小梦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一下子买了三个车位,她的车也都登记过可以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她就指挥着谭宗明往车库里开,等他停好后,两人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了电梯。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十二点半,小梦估计她爸妈正在吃饭,果不其然,当小梦按下门铃后,她爸拿着筷子过来开门了。 “梦儿!你回来了!”肖父眼里就没有第二个人,欢欢喜喜地将小梦往家里迎,等要关门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人。“你是?” “爸妈,我是谭宗明,我跟小梦今天领证了。” “领证?”肖父震惊,“你们不声不响的就领证了?” 屋里肖母听到这话直接放下了闺女的手,快步来到了门口。 试探着唤了一声,“女婿?” 谭宗明乐呵呵喊:“妈!” 肖母那叫一个高兴,一手拉着谭宗明进门,一手推了肖父一把让他赶紧关门。 两口子饭吃到一半,也不想再吃了,只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梦:“爸妈,我跟谭宗明谈了有十年了,昨天他跟我求婚,我们今天早上就去领证了。” 她说着拿出两人的结婚证,“你们看。” 两口子一人一张结婚证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肖母忽然问:“小梦,这不会是假证吧?” 小梦:“妈,你说什么呢!办假证是犯法的。” 肖母:“你说你跟他,小谭是吧?你跟小谭谈了十年,我跟你爸却从没听你说过,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单身,你这忽然冒出来个谈了十年的男朋友,你妈我当然怀疑了。” 谭宗明忙解释,“妈,是我的不是,我一直没能来看望你们,不过我跟小梦确确实实谈了十年恋爱。”他掏出手机,“我这里有个相册,有我和小梦这十年里拍的照片,您可以看看。” 肖母是真的有点不相信,所以还是接过来看了,肖父也把脑袋凑了过去,两人一起看。 小梦疑惑,“你手机里还有咱俩的相册?” 谭宗明:“对,我工作累了的时候就拿起来看一看。” 小梦是公众人物,这十年里换过的发型发色都不知道有多少,那相册里面还有小梦拍戏时候的造型,所以肖父肖母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在一起很多年了。 肖母冷不丁给了小梦一下,“你这孩子,谈恋爱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 小梦揉了揉自己被拍疼的胳膊,“你们本来就喜欢催婚,我要是告诉了你们,你们怕是恨不得天天催。” 肖母一噎,这倒是事实。 她立即换了个话题,“小谭你是做什么的啊?家里又是什么情况,都跟我们说说,让我们心里也有个底。” 谭宗明已经尽量没有用那些夸张的形容词了,可当肖父肖母知道他是晟煊集团的总裁,他父亲是晟煊集团的董事长的时候,肖父肖母还是震惊地合不拢嘴。 肖母侧头小声问肖父:“是老刘他儿子工作的那个晟煊集团吗?” 肖父也小声回:“应该是,那天听老刘吹完,我回来还特意查了下,晟煊集团的老板确实姓谭。” 肖母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呀,那也太有钱了,有点不般配啊。” 小梦听见了立马来了一句,“我也很有钱的好不好!”她可是有字节跳动的原始股呢! 肖母:“小谭啊,你跟小梦,你父母都知道吗?他们是什么想法?” 谭宗明:“爸妈你们放心,我父母都是知道的,他们也盼着我跟小梦早点结婚呢。” 肖父肖母这才放心,要是婆家反对小梦进门,那还不如立即去离了算了,当没结过这个婚。 第402章 小梦 10 之后萧母又问他们对婚礼有什么打算。 谭宗明:“我都听小梦的。” 小梦:“我不想办的太大,最好是私密一点的婚礼,就在上海办吧,让你爸妈帮着做好保密措施,除了我主动发的照片,我不想婚礼当天我们的照片在热搜上乱飞。不过我结婚的事不打算瞒着,我得跟我的粉丝有个交代。天津这边,爸妈你们看看我要不要办个答谢宴?” 萧母摆摆手,“算了算了,爸妈认识的那些叔叔阿姨一个个都是大嘴巴,他们要是知道了小谭的身份,那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谭宗明:“爸妈,他们知道就知道了,我跟小梦是合法夫妻,就算知道了也没事。我不在乎外界知不知道,他们知道了更好。” 小梦:“你可要想好,你的身份要是曝光了,以后狗仔要是发现你跟其他女人亲密接触,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就立马上热搜。” 谭宗明:“没有别的女人,我只跟你亲密接触!” 小梦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就是萧父萧母也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这也太肉麻了。 既然谭宗明不在意,那就是上海一场婚礼,天津办一场答谢宴。 两人跟萧父萧母商量完,又一起去外面吃了一顿午饭后,就开车回北京了。 他们回到家后才想起来小梦跟谭宗明带回来的礼物,两人一个一个拆开来看,萧母越拆越高兴,一边笑还一边念叨:“这个小谭,比小梦还败家。” 萧父看了媳妇一眼,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儿了,还说人家小谭败家,怕是都高兴坏了吧! 不过这茅台是真不错,萧父拿出手机对着酒瓶拍拍拍,然后点击发送朋友圈。 * 他们到北京后,小梦就直接卸妆睡觉了,谭宗明还处在结婚的兴奋当中,等收到谭母的微信问他求婚成没成功的时候,谭宗明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将领证的消息告诉他的父母了。 他离开了主卧,去了另一个房间将这个好消息以及结婚证的照片发给谭母。 谭母在看到了他微信的内容后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一句先是一句夸赞,“儿子!你真能干!” 谭宗明笑着接下这句称赞,再之后谭母又问起了他们婚礼的想法,谭宗明就把小梦的意思转达了,“……婚礼的风格,婚纱的样子,小梦都不挑,她说您看着安排都行。” 其实小梦只是单纯的懒,不过退休后无所事事的谭母对此却上心极了。她心里已经有了无数婚礼的想法了,只差一个确切的时间。 谭母:“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婚礼想什么时候举行?” 谭宗明:“我和小梦都是老板,婚礼日子还是能空出来的,什么时候办婚礼都可以。”他们的亲友也基本都是各个公司的老板或是这个总那个总,参加个婚礼都是简单事,不用特意去挑节假日。 谭母一边打电话一边翻着万年历,“就下个月十六号吧,宜嫁娶!” 谭宗明:“就剩下一个多月了,这么赶?婚礼婚纱怕是来不及吧?” 谭母:“有钱就都来得及,你和小梦不用操心了,你们到了日子出席就行。” 婚礼这个烫手山芋虽然被谭母接了过去,但小梦还是得在婚前跟谭家父母见个面的,总不能在婚礼当天才以儿媳妇的身份第一次见面,还有双方的父母也需要正式地见一面。 小梦和谭宗明在北京待了几天后就又回了天津,将萧父萧母接上后一起去了上海。 双方父母的碰面非常和谐,小梦的父母虽然没有谭家父母有钱,但他们都是老师,他们家也可以算是书香门第,社会地位并不低。 小梦的爸爸是高中历史老师,男人喝多了就喜欢聊过去聊历史,所以他跟谭父也能聊到一块去。 小梦的妈妈是高中数学老师,谭母一听是数学老师就莫名有种敬畏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当年她的高中数学很少有及格的时候吧。 第二天肖母又跟小梦聊了聊婚礼的设计,小梦对于肖母筹备的婚礼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她又不是第一次结婚,早就没了新鲜感,怎么都行。 肖母给小梦选了十几件婚纱和礼服,都是特意从国外送过来的高级定制,重新定制是肯定来不及了。肖母带着小梦一起去挑选,小梦试穿了几件后就定下来主纱和敬酒服。 其他的婚纱也不会浪费,小梦和谭宗明打算去马尔代夫提前度蜜月加拍婚纱照,带着双方父母一起。 这样全家一起的旅游极为难得,双方父母都很期待。 谭母暗戳戳地想着,说不定小梦可以在马尔代夫就怀上呢。她可是听说了,很多人从马尔代夫回来就怀孕了。 一家人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回来后谭父和萧父都晒黑了,这两人死活不涂防晒,本来谭宗明也不想涂,被小梦用眼神镇压了,最后还是乖乖地涂好了,不然小梦可能就要跟一个人形黑炭办婚礼了。 小梦虽然是艺人,但她领证这事并没有被曝出来。要是这么容易就曝出来,那就没有隐婚的明星了。 不过有人在马尔代夫偶遇了小梦拍婚纱照,还偷拍到了她的背影,这事就被传了出去。只不过信的人没几个,还有很多人以为小梦是接了什么代言,所以去马尔代夫进行拍摄。 直到婚礼当天,小梦将她和谭宗明的婚纱照发了上去,并发文:“祝我新婚快乐!” 热搜一下子就爆了,微博都卡顿了。 因为照片上有谭宗明的正脸,眼尖的网友们很快就扒出了谭宗明的身份,渐渐的就有了小梦嫁入豪门的言论,还有人说她是未婚先孕,用孩子逼谭宗明娶她,还说什么谭宗明的父母不喜欢小梦,是因为有了孙子才让小梦进门的。总之说什么都有。 小梦原本是懒得管的,这种绯闻她经历的多了。但谭宗明不想小梦被误会,就直接开通了一个账号,将他跟小梦这十年的照片发了上去,还配文:“十年长跑,求婚三次,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萧梦” 第403章 小梦 11 不愧是商业巨鳄,一条微博直接把小梦的热搜给顶得掉到了第二。 好气啊,果然富婆不能太低调。但她表面上就只有一个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年轻男男女女往她车上、酒店的门缝里塞联系方式了,要是让外界知道她那么有钱,怕是以后就不是单纯的塞联系方式,而是直接往她身上扑了。 光想想那种情况小梦就浑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这种风头就让谭宗明一个出吧。 虽然谭宗明在微博说明了他们结婚的真实原因,但外界还是觉得他们一定是有了孩子。 小梦是打算生孩子的,但外界都盯着她肚子的时候她就起了逆反心理,她偏不在刚结婚这会儿怀上。 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接了一部拳拳到肉的动作电影,一拍就是两个月,就问谁怀孕了能这么打吧! 这部戏拍完,那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没了。 小梦算算日子,现在是八月份,现在怀上明年五月份生坐月子不冷不热非常好。 于是她勾勾小手,把谭宗明拐带到她两米宽的大床上,跟他酱酱酿酿之后一次性怀上一对龙凤胎。 小梦真是有着操不完的心,自己怀孕后就开始惦记自己的老同学有没有顺利怀上。可惜的是,也不知道乔卫东是不是年纪大了,烟酒不断的原因,苏颖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小梦那叫一个着急啊,她打算再给苏颖和乔卫东一年机会,要是再怀不上,那她这个热心观众就要帮忙了,她商场里的生子丹也不是盖的。 * 小梦怀孕这事原本只有她自己知道,但谁让她还有一个观察敏锐的婆婆呢。 这天小梦和谭宗明去谭父谭母家吃饭的时候,谭母一边喝着汤,一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一顿饭下来都没吃几口。 他们吃完饭后,谭母悄悄把谭宗明叫到书房,问他:“小梦的经期是什么时候?” 谭宗明:“25号左右,不太准,可能提前一两天也可能会晚一两天。” 谭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今天就是25号。 谭母严肃地叮嘱谭宗明,“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碰小梦了。” 谭宗明一脑门子门口,“妈,你说这些干什么,这是我们夫妻俩的私事。” 谭母:“什么你们夫妻俩!什么私事!一点事都不懂!你没发现小梦的胸变大了吗?” 谭宗明皱眉,“妈你怎么那么猥琐,还偷看小梦!” 谭母举起手真是恨不得捶他两拳,但她刚做了长款指甲,拳头握不住,就只能改成用指甲抠他,给谭宗明抠得胳膊生疼,“妈,你干嘛啊!”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谭母也不拐弯了,直接告诉他,“小梦可能怀孕了!” “啊?”谭宗明这会儿也顾不上疼了,“真的假的?”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所以我让你这几天别碰小梦,等到下月一号她月经要是还没来,就赶紧带小梦去医院检查,听到没有?” “听到了!”谭宗明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他要当爹了! 然而很快又被谭母给抠了一下,“你正常点!万一小梦没怀上,她看见你这么期待,心理压力该大了。” 谭宗明闻言立即整理好情绪,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小梦身边。 晚上,小梦洗完澡后光溜溜地钻到谭宗明身边,准备跟他来一场睡前热身运动。 谁知道谭宗明把她推到一边,自己翻了个身就说累了。 小梦:“???” 果然,男人过了25就是60,她原本以为坚持健身坚持保养的谭宗明会是个例外,没想到他坚持到33岁就不行了。 谭宗明不知道她所想,他闭着眼睛坚持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过去了。 小梦怀孕后本就嗜睡,比谭宗明还先睡过去。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九月一号,小梦依旧没有来月经,谭宗明几乎一夜未睡,等到小梦睡醒后,他就迫不及待拿出了他前几天买好的早孕试纸,递到了小梦面前,“老婆,你月经推迟了好几天了,要不测一个吧。” 小梦叹了口气,原本她为了多享受一阵夜生活,所以不想早早让谭宗明知道她怀孕的事,但谁让谭宗明现在不行了呢,那她也就不用再拖了,小梦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就把试纸交给谭宗明。 谭宗明买完之后就看了说明书,知道要将试纸平放等候5分钟才会出结果。 说是5分钟,但谭宗明感觉不一会儿试纸就出现了反应,有了一深一浅两道痕迹。谭宗明嘴都快笑裂开了,想要抱着小梦转个圈,手刚碰到小梦的胳膊又担心弄伤她,赶紧收了手,转而抱起了小梦一旁的枕头转圈。 小梦:“……” 算了,他高兴就好。 两人洗漱过后,就一起去了家附近的私立医院检查,等到检查结果出来后,他们就立即向双方家长汇报了这则喜讯。 小梦的父母高兴坏了,在电话里面跟小梦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然后就问他们准备在哪里养胎生产,他们好过去照顾。这些问题小梦和谭宗明暂时都没考虑过,他们还要先商量了再说。 谭宗明的父母也非常高兴,他们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他们的高兴,于是就给小梦打钱。小梦看着手机短信上到账的1000万,觉得这钱挣得有点太容易了。 小梦被确诊怀孕后就成了家里的大熊猫,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严密地保护起来。尤其是在第二次产检,医生说小梦怀了双胞胎之后,她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在小梦孕晚期后,他们也终于要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 以后小梦在哪里生产,两个孩子的户口是落在北京还是上海。萧父萧母知道小梦是不会留天津的,如果在北京和上海选,他们更希望是北京,这样他们离孩子们也近。而谭父谭母则更希望是上海。 对此,双方家长展开了一场激烈地辩论。 萧父萧母说北京的教育质量更好,谭父谭母就是说家里钱多,孩子们不需要有多大的学习压力。 第一局萧父萧母败。 萧父萧母又说北京的工作机会多,谭父谭母说家里好几个公司,孩子们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完全不用在乎工作机会。 第一局还是萧父萧母败。 最后一局谭父谭母更是一句话碾压了萧父萧母。 “上海的空气质量更好!” 一句话拿捏住了萧父萧母的命脉,最近北京的空气质量确实令人堪忧。 为了两个孩子的身体着想,小梦的生产地就定在了上海。 第404章 小梦 12 小梦的龙凤胎在四月末的时候就生产了。 得知是龙凤胎,四位父母都开心坏了,他们齐聚小梦和谭宗明的别墅,外加两个月嫂,一起照顾孩子。 小梦生产之后身材恢复的非常好,她在怀孕的时候接了一部戏,出了月子就去拍戏了,所以整个家里她是唯一一个精神状态好的人,其他人小梦跟他们视频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小梦拍戏的时候接到了乔卫东保姆的短信,苏颖可能怀孕了!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苏颖并没有说她怀孕了。是保姆听见苏颖干呕,然后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苏颖的卫生巾一个多月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再加上最近苏颖连每天早上一杯的冰美式都不喝了,出行也不穿高跟鞋了,保姆才猜出她怀孕的。 保姆还怀疑乔卫东可能不知道这事。因为乔卫东最近忙工作,每次回来的时候跟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反应,所以保姆才有此猜测。 保姆没有多嘴特意去告诉乔卫东,而是告诉了小梦这个给她发第二份工资的老板。 小梦得知这件事后直接给保姆发了个三千块的红包,让她装不知道,继续观察那边的情况,有任何发现及时联系她,必要时候帮一帮苏颖。 保姆得了个大红包小心脏砰砰跳,自从小梦联系上她,让她开始挣双倍工资后,她儿子在老家的房子已经买完了,现在开始要攒车钱和彩礼钱了! 乔卫东本就年纪大了,也不是说天天都有那方面的欲望,一个月能有一两次就不错了。所以苏颖只是装了一段时间感冒后,就把乔卫东给糊弄了过去,直到她怀孕满了三个月后肚子已经有了隆起的痕迹后,她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于是在跟乔卫东吃饭的时候干呕了两下。 乔卫东见了忙关心,“颖儿啊,你这是咋的了?是不是肠胃出了什么毛病?” 苏颖喝了口水后,摇了摇头说:“我平时肠胃挺好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恶心想吐。” 他们的住处是开放式厨房,他们吃饭的时候保姆正在给他们切饭后水果。保姆五十来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苏颖这一开始,保姆就知道她要演什么,想到小梦让她必要的时候帮一帮苏颖,保姆就兴冲冲地加入进去。 “哎呀,苏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怀孕的女人就是总犯恶心的。” “不可能啊,我都做了措施的。”乔卫东懵逼了,开始回忆是不是哪一次落下了。 苏颖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呢,就听保姆又说:“哎呀,乔先生,避孕措施也不是100%的,我们那还有结了扎还怀孕的呢。你快带苏小姐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苏颖觉得今天的计划出奇的顺利,她决定从医院回来后给保姆发个大红包感谢一下她的配合。 现在乔卫东和苏颖都顾不上吃饭了,两人直接出门就去了医院。 结果自然是苏颖怀孕了,时间还不短,孩子都14周了。b超上孩子都已经成形了。 如果b超上的影像,显示孩子只是一个小点,乔卫东可能还会劝苏颖把孩子打了。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孩子,乔卫东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反复看着b超单,父爱油然而生。 宋倩不想让他见英子,可他也想孩子。既然他见不着英子,那看着这个孩子的成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藉吧。 不得不说苏颖真是很了解乔卫东的心了,她故意等到孩子成形何尝不是担心乔卫东不要这个孩子。现在好了,他们可以一起期待这个孩子降生了。 乔卫东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担一个私生子的名头,所以第二天就带苏颖买钻戒和黄金首饰什么的,然后去领证了。 乔卫东是二婚,他不想办婚礼,觉得这把年纪还办婚礼丢人。苏颖无所谓办不办,但她还是装作失望的样子,直到乔卫东把三套豪宅加一套婚房别墅转到她名下,让她单独所有后,苏颖才决定放弃举办婚礼。 苏颖已经非常知足了,因为她想要的都得到了,什么求婚不求婚的,婚纱不婚纱,浪漫不浪漫的,她都不在乎,她见识过的浪漫多了去了,不差这些不值钱、表面光的东西。 虽然没有办婚礼,但是乔卫东还是和苏颖一起去见了双方父母和朋友们。对外苏颖还非常大方的说是她不想办婚礼,不喜欢这种传统形式。这样既顾全的自己的面子,也避免让乔卫东陷入被家人朋友唠叨和劝说的境地。乔卫东觉得苏颖很体贴,是个贤惠的好女人,带她去商场买买买,大包小包拎回来一堆。 苏颖觉得自己选择跟乔卫东在一起,真的再好不过了。 乔卫东跟方圆是好朋友,他的老婆童文洁跟乔卫东的前妻宋倩是好闺蜜。因为这种尴尬的关系,乔卫东约方圆见面的时候,童文洁干脆没来。他们仨一起吃的饭。 回去后方圆还在跟童文洁感叹,“文洁,你是不知道老乔的新老婆,长得漂亮就不说了。对老乔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体贴,对我也十分客气有礼貌,在外给足了老乔面子。跟宋老师的性格完全相反,我算是知道老乔为什么跟宋老师离婚后谈了好几段恋爱,最后娶了她了。” 童文洁听不得方圆夸赞好闺蜜前夫的现任老婆,给了方圆好大一个白眼,“你们男人就在乎脸蛋、面子、温柔体贴这种肤浅的东西!一点不关注内在!我就觉得宋倩很好,不!宋倩最好!乔卫东失去宋倩,是他最大的悲哀!” 方圆砸吧砸吧嘴,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想说人家苏颖内在也挺好的啊…… 第405章 小梦 13 乔卫东再婚并有了孩子这件事,童文洁知道了,就等于宋倩知道了。 宋倩表面上毫不在乎,还讽刺了一通乔卫东老牛吃嫩草,但其实后面好几个夜晚她都彻夜难眠。 这件事宋倩和乔卫东都默契的瞒着乔英子,现在乔英子是高中关键时期,他们都担心影响乔英子的学习和心态,殊不知这些事越是瞒着,以后对乔英子的伤害越大。 * 小梦结婚的消息没有瞒着,生子的消息就更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小梦的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体重都比单胎轻,家里人担心要是给孩子办满月宴,客人们鱼龙混杂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再让小孩子染了病,所以就没办满月宴,等到孩子们百天的时候已经养的白白胖胖了,才决定办一个小型宴会,邀请亲近的亲人朋友来,那些商场上的朋友就没请了。 小梦也是在这一天在微博上发了两个孩子的百日照,不过没有正脸,是两个孩子一个穿着粉色衣裳一个穿着蓝色衣裳一起趴在床上的照片。 毫无意外的,又上了热搜。 谭宗明还学着弄了一个微博抽奖,大手笔的抽了好多东西,奖品总价值超百万。 他评论区的评论特别有意思,基本都在催他和小梦多生几个,这样就可以多多举办抽奖了。谭宗明回复了热评第一条,表示孩子们周岁的时候还会再抽奖。 评论区嗨翻天了,都摩拳擦掌准备等两个孩子周岁了再抽一次,争取抽到好东西。 而等到两个孩子的满了周岁后,谭宗明也说到做到又弄了一次抽奖。 这一年已经是2018年了,他们的孩子满了周岁,苏颖和乔卫东的儿子也快满百天了。 从乔卫东只想要乔英子一个女儿的时候就能看出,他并不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但他不是,不代表他的父母不是。 他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并没那么严重。他们觉得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哪怕宋倩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们还是期望乔卫东能跟宋倩复婚,因此对苏颖也不冷不热的。直到苏颖生出儿子,老两口的心立马就偏了,火速从老家赶来北京。 乔卫东每个月都给苏颖六位数的生活费,但其实有老两口在,苏颖什么钱都不用花,他们什么都买好的,根本用不上苏颖插手,苏颖就这么默默的把钱都给攒了下来。 跟老人生活在一起其实很容易产生矛盾,但苏颖很聪明,基本都以为孩子好为由化解了,实在化解不了的,也都在表面上听从长辈的。 苏颖早就在跟乔卫东相处的时候,从他口中侧面了解了,他父母待不习惯北京,还是喜欢在农村老家待着,不然乔卫东早就接父母过来养老了。 他们这次过来,家里的鸡鸭鹅还都是亲戚帮忙养呢。等他们稀罕够了大孙子,肯定还是要回老家的,所以这段时间能忍还是忍,没有必要跟一年都见不了一次的公婆发生冲突。 等到他们的儿子满了百天后,他们果然就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的,苏颖适当的表现出不舍,还给婆婆买了金链子金镯子,给公公买了金表,让他们可以回老家显摆,成功拿捏住了公婆的心。 乔卫东不是没给父母送过东西,可他送的都是些昂贵的补品,虽然也有面子,但没送到老两口心里去,还是这种金灿灿的东西才最让老两口高兴。 乔卫东每个月都给父母五位数的生活费,他父母在老家吃的都是自家养的种的,根本不怎么花钱。他们不会发红包,不会转账,那些钱就都存卡里攒着。 自打乔卫东和宋倩离婚后,宋倩看孩子看的严,不允许孩子去乔卫东的东北老家,所以乔英子已经好多年没有看望过爷爷奶奶了。 老两口以前有钱没地花,现在有了孙子,终于有花钱的地方了。 又过了几个月,乔英子正式进入高三,这一次乔卫东没有抽风要来书香雅苑陪闺女读书。因为他的小儿子航航非常喜欢黏着这个爸爸,每天都要听乔卫东给他讲故事才肯睡觉,一听听不到就要哭,乔卫东从航航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感觉。 他除了哄孩子,平时还有工作,他四十五岁的人了,又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陪读呢。 乔卫东没有去陪读,没有去给乔英子解压,让乔英子彻底落到了控制狂宋倩的手里。 宋倩原本就从乔卫东再婚有孩子后对乔英子更加严格了,现在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监督乔英子学习,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乔英子的学习成绩不升反降。 在一次月考的时候乔英子一下子从年级第五掉到了年级第六十名,宋倩彻底崩溃,“我为了照顾你,我从学校辞职,我专门伺候你,我陪着你一起学习,你就这么对我,考成这个鬼样子!高考多重要啊!你一次一次的落后,再这样掉分,你以后是想上大专吗?” 乔英子低着头抽泣,“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努力。” “努力!努力!你天天说努力!你努力的成果呢?就是一天天退步!再这样这下去,你还怎么跟你弟弟比!” 乔英子疑惑地抬起头,“妈?我哪来的弟弟?” 宋倩在愤怒之下不小心泄露了航航的存在,等到乔英子问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她也不想再瞒下去了,她觉得就是应该让乔英子知道她不是她爸唯一的孩子,她才会更努力。 “你爸再婚了,他新娶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英子,咱们母女俩不能让他们一家三口比下去,所以妈妈才那么严格的要求你。你以前的学习很好的,你也考过好几次年级第一的,怎么到了高三成绩滑落这么大?妈妈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找找原因,你不能再退步了!” 宋倩说完一个人回到卧室,独留乔英子一个人傻傻地呆在原地,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第406章 小梦 14 乔英子窝在被子里哭了大半宿,第二天如往常一样被宋倩强制叫起,她浑浑噩噩地吃完了牛奶小馒头就着平时她根本喝不下去的生蚝汤,然后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这时候方一凡已经搬了过来,他在路上看到这样的乔英子担心坏了,立马抛下表弟林磊儿跑到乔英子身边,“英子,你怎么了?” 方一凡算是乔英子最信任的朋友了,面对方一凡的关心,乔英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方猴,我昨天才知道,我爸再婚了,我还多了个弟弟。” “什么?乔叔叔再婚了?!”这个消息让方一凡也很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不知道。”乔英子抽咽着,“我一直还期待我爸能从我妈身边救走我,别让我一直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可现在我才知道我爸有别的孩子了,他救不了我了。方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哎呀,英子你别哭啊!”方一凡见不得乔英子哭,他忙帮她擦去眼泪,给她出主意,“咱们都十八岁了,马上高考的人了。你指望不上乔叔叔,可以指望自己啊。等你上了大学,就得住校,到时候宋阿姨想管你都管不了了。” “可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呢,这段时间我可怎么活啊。你不知道我妈昨天知道我成绩后气疯了,所以才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我知道我爸再婚了。她一直逼我,天天逼我学习,方猴,我学习了,可我成绩退步我有什么办法!” “那不如,我跟我妈说说,她跟你妈关系好,让她去劝劝你妈?” “童阿姨要是能劝得动我妈,早就劝了。方猴,我觉得我在这个家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乔英子生无可恋,她有时候看着小区里的水塘,她都想跳下去解脱。 方一凡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叹了口气,“要是咱们学校能住校就好了,你住校了就能躲得了宋阿姨了。” 他随便的一句话,却叫乔英子眼前一亮。 春风中学住不了校,但其他学校可以。 乔英子如常在学校里上课,等到了午休的时候就给乔卫东打了电话。 乔卫东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他惊喜地接起电话,“英子,是不是想爸爸了?” 乔英子:“爸,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乔卫东:“英子你说,你说什么爸都帮你。” 乔英子深吸了一口气,“爸,我想转学去八十中。” 乔卫东皱眉,“你在春风中学念的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要转学了呢?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跟爸爸说,爸爸去找他家长去!” “不是,爸,是我妈她管我管得太严格了,我实在太累了,我想去寄宿学校,这样我压力也能小一点。”乔英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乔卫东一听就知道她在哭。 乔卫东虽然心疼女儿,但因为宋倩之前是春风中学的老师,乔卫东还是很相信宋倩管理孩子的能力和水平的,所以并不想给乔英子转学,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可通篇下来只有两个字,不行。 乔英子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的她已经有了轻度抑郁的症状,她也尝试了自救,但很可惜,没能成功。 接下来的时间她继续在宋倩的强大压力下生活,她开始失眠、食欲下降、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 她原本就瘦,现在更加瘦了,几乎是皮贴着骨头。 乔卫东来接乔英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宛若骷髅的女儿。 乔卫东急了,他当即去找宋倩理论。 “宋倩!你就这么对我的女儿的?你看看英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不会养,就把女儿给我,我来照顾女儿!” “乔卫东,你有什么脸来跟我抢女儿!你回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得了,英子是我一个人的,你没资格管!我当过老师,高三暴瘦暴胖的孩子多了去了,英子这样是很正常的,你懂什么啊你!”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闺女瘦了!大风一吹,我闺女就能吹跑!她瘦了,就是你这个妈没照顾好!没有别的原因!” “乔卫东你好意思我说,你管过女儿?之前你不是每周都来看英子一次吗?你再婚后一个月都看不了英子一次,你有了儿子就忘了姑娘了!” “你放屁!英子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忘了英子。”说是这么说,但乔卫东确实因为航航,减少了来看望乔英子的次数,不然他早就能发现乔英子的异常了。 乔卫东和宋倩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一个人想过去带乔英子看病,或许他们都没想到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会降临到他们女儿身上。 哪怕乔卫东跟宋倩争执过了,乔英子最后还是要继续在春风中学上学。 直到之前住在书香雅苑小区的上一届学生丁一跳楼自杀。 没有人知道乔英子是最后一个见到丁一的人,丁一的死,狠狠触动了乔英子的心。 她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死,或许是唯一解脱的办法。 某天凌晨,乔英子给方一凡发了一条微信,“方猴,这辈子能跟你做朋友真好,咱们下辈子要继续做朋友。” 那时候方一凡正在偷偷打游戏,收到微信的时候他顾着打游戏没及时看,等他打完游戏后,才想起刚才有人给他发微信,他点开一看,顿时汗毛直立。 他忙跑出去,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去,一边给乔英子打电话一边往宋倩家跑,狂拍她家的门。 “宋倩阿姨,开门!宋倩阿姨,我是方一凡,快开门!” 宋倩起来开门的时候面色还不大好,“大晚上的,凡凡你来干什么啊?” 方一凡根本顾不上解释,他跑去乔英子的房间,按下门把手发现乔英子锁了门,他毫不犹豫上脚踹房门。 宋倩不解,她还过去拦着方一凡,“凡凡,你这是干嘛啊?英子睡觉呢!” 方一凡怒瞪着宋倩,“你别拦着我,英子自杀了!” 第407章 小梦 15 “砰!”随着一声巨响,乔英子的卧室门被大力踹开。 饶是门外这么吵,可屋内的乔英子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方一凡忙去拍她的肩膀,“英子,英子醒醒!英子!乔英子!” 乔英子毫无反应。 刚才因为方一凡一句“英子自杀”而呆楞当场的宋倩注意到乔英子的桌子上有一个药瓶,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她吃的安眠药。她正在吃的那瓶在她的卧室里,未拆封的药都被收纳在客厅的柜子里。而这一瓶是空的,宋倩立即意识到乔英子吃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她的头一阵眩晕腿跟着也软了下来,“凡凡,英子吃了一整瓶安眠药,快,快打120!” 方一凡赶紧打电话,描述着乔英子当前的症状,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一边指导着方一凡对乔英子实施急救措施,一边联系就近的医院派来救护车。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救护车就到了。宋倩随着救护车一起走,方一凡则赶紧跑回家去叫醒父母和林磊儿,一家四口火速往医院赶。 宋倩一见到童文洁就抱上去哭,童文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英子一定会没事的。” 刚才方一凡在车上一直在自责,他因为玩游戏晚看了十分钟手机,不然的话,乔英子就能提前十分钟被抢救。 在车上童文洁、方圆和林磊儿已经轮番的安慰过了,可方一凡的心情还是没能调整过来。 刚才方圆也已经联系了乔卫东,出了这么大的事,乔卫东这个做父亲的必须到场。 一行人静默下来不再说话,直到乔卫东赶到。 乔卫东看着抢救室里亮着的红灯,眼底一片血红。 方圆刚要上去跟乔卫东打招呼,乔卫东却越过了方圆,直接走到宋倩面前重重地给了她一个巴掌,“英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给她赔命!” 童文洁一手搂着宋倩,一手用力地推了乔卫东一把,“乔卫东你疯了吧你!” 乔卫东摘下眼镜抹去泪痕,“我疯了?我就是疯了也是被她给逼疯的!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强势,那时候有我在她就压迫我一个,后来我跟她离婚了,她就开始压迫英子。要不是因为她逼着英子,英子会自杀吗?!” 宋倩刚才是没想到乔卫东会打她,所以才愣了神,现在她反应过来了也给了乔卫东一个巴掌,“乔卫东,你还有脸说我,你尽到父亲的责任了吗?你现在娇妻幼子在怀,还记得英子是谁吗?” “你别给我扯这扯那,跟我媳妇儿子有什么关系!我媳妇听到英子出事了担心得不行,要不是我儿子被电话惊醒了哭着要妈妈,我媳妇也跟我一起来了。她一个后妈都能关心英子,你这个亲妈就这么逼英子!我告诉你宋倩,要是英子有个万一,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要你原谅?!我巴不得你离我和英子远远的!英子这有我照顾,你担心老婆孩子就赶紧滚回去吧!别在这碍眼!”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你凭什么啊你!” “就凭我是英子的妈妈!” “你——” 乔卫东正想怼回去,护士就过来了,“别吵了!这是医院!再吵就都出去!” 他们这才安静下来,宋倩和童文洁站一边,乔卫东和方圆站一边,方一凡和林磊儿离他们都远远的。 不知等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发现得及时,送来的也非常及时,患者洗了胃已经没事了。不过因为患者已经吸收了一部分安眠药,现在还在睡着,等患者自然醒来就好了。”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下一刻他们的心再次悬起。 “患者如今身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心理上的问题很严重。我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患者这种已经有过自杀情况的,抑郁症的程度应该不轻。患者醒来后我会联系精神心理科的医生会诊,到时候看看患者接下来怎么治疗。” 等到乔英子醒来,医院的精神心理科医生给她测试过后,出来对他们说:“患者求生意识不高,有继续自杀的倾向,属于重度抑郁症。我们医院暂时不接收有自杀倾向的患者,为了患者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们将患者转去六院。” 宋倩不敢置信,“六院?是那个精神病院?我孩子有精神病?” 医生解释:“抑郁症属于心理障碍的一种,并不直接等同于精神病,但重度抑郁症属于精神科急症,我建议患者转到六院是因为在那里患者能得到更专业的治疗和保护。现在患者因为安眠药的效用身体没有力气,等了恢复了力气,家属想要保护患者就不容易了。” 乔卫东:“我们转!只要孩子能好,我们立刻给孩子转!” 医生:“好,一会儿护士会带你们去办手续。” 方一凡和林磊儿担心英子一直没有离开,方圆已经离职,童文洁跟公司请了假一直陪着他们。 他们开车跟随拉着乔英子的救护车一起去了六院,在住院部楼下他们被禁止进入。 宋倩急了,“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怎么就不能进去呢!” 乔卫东指了指自己,“我是孩子爸爸,孩子跟我亲,让我进去吧!” 护士依旧不让进,“不好意思,医院有严格的规定,医院的三号住院楼不允许家属进入。” 乔卫东:“为什么不让进?我们是家属!” 护士不方便说,反正就一句话,不让进。 一旁的保安年纪大了,关系也硬,他什么都敢说,见护士不方便说,就干脆帮她说出来让他们这些家属知道原因。 “三号住院楼里住的都是有自杀倾向的患者,里面大多数患者都是被家属给逼成这样子的,万一患者看到家属忽然咬舌头、撞墙,要么就用输液管勒死自己,那回头责任算谁的?医院也是为了患者好,家属都回去吧,别为难小护士了。” 这下宋倩和乔卫东都沉默了。 第408章 小梦 16 回去的路上,童文洁和宋倩一辆车,剩下他们四个一辆车。 童文洁一边开车一边跟宋倩说:“宋倩,现在英子这种情况,学校肯定是去不了了。你看要不要给她办个休学?” 宋倩:“休学?没必要休学吧,大夫不是说了嘛,有些患者住院一两个月就能出院了,英子要是只在医院待一两个月,她依旧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她都十八了,现在落后一年,到时候她那些同学都上大一了,她还在上高三,那英子回头得多自卑啊。” 童文洁:“那大夫说的不是理想的情况嘛!我觉得你也得多为英子想想,英子现在这种情况,还适合参加明年的高考吗?” 宋倩:“怎么不适合了,英子就是一时没想开,等医生给她治好了,她也就想开了。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我得先给李萌老师请个假。” 童文洁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另一辆车上,乔卫东一会儿说一说宋倩,一会儿又反思自己当初就应该同意给孩子转学。 方圆他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乔英子跟乔卫东提过转学的事。 “英子想转学,就是想逃离她妈,想去寄宿学校。都怪我信了宋倩,以为她是老师,一定知道怎么对英子最好,这才没给英子转学,要不是英子的病哪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乔叔叔,英子喜欢乐高,要不然你买乐高送给英子吧。说不定英子看见乐高能快点好起来呢。”方一凡提议道。 乔卫东刚动了心思,却又摇了摇头,“护士说了,一切能让英子伤害到自己和他人的东西都不能带。古时候有人吞金自杀,那乐高一块一块的,万一被人捡到吞了,那就完了。英子现在连手机都不能用,也不知道她在里面都做什么。” 乔卫东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这次我是绝对不会把英子给宋倩!等英子出院,我就带英子去旅游,英子想去哪我就带她去哪。” 方一凡也很难受,要是乔英子能带手机,他就可以每天跟她联系,安慰她了。现在他想见她一面都不成了。 之前宋倩和乔卫东都关注着乔英子,忘记了是方一凡第一个发现乔英子自杀,并果断来救她。等乔卫东想起来的时候好一番感谢方一凡。 他知道,要不是方一凡及时发现,等第二天宋倩醒来再发现,说什么都晚了。 乔卫东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给钱,要是以前方一凡说到钱会很开心,但现在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乔英子的病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很担心,而乔英子自己,却觉得自从住在六院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住院第一天失眠的症状就减轻了。但她住院一周之后她开始拒绝吃药,拒绝不过就偷偷把药给吐出去,却被经验丰富的护士给抓了个正着。护士实在拗不过乔英子就把医生给叫来了。 医生问她为什么不吃药。 乔英子:“我怕病好了,你们就让我出院。我不想回家,医生,我爸妈都有钱,能不能让我一辈子住在这?” 医生见多了乔英子这样不想回家面对家人的患者,他了解过后就知道想要彻底治愈乔英子,在她身上努力的作用不大,还是要让家属自己发现问题,改正问题,否则乔英子来了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 于是医生联系了宋倩和乔卫东,要与他们谈话。 乔卫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航航玩小车呢,等他挂断了电话,苏颖先乔卫东一步说:“老公,孩子要紧。你赶紧去医院,医生要咱们怎么配合,咱们就怎么配合,一切以孩子为先。你不用担心航航,我会照顾好他的。” 苏颖的一番话给乔卫东感动的不行,他抱了抱苏颖,“谢谢老婆。” 苏颖面露担忧地目送乔卫东离开,等人一走,苏颖的表情立刻恢复正常。 不过就是说几句好听话的事,动动嘴皮子而已,多简单啊。 对苏颖来说,乔英子的安危她并不在乎。但乔英子绝不能是因为她和航航的原因出现任何问题,否则以后乔卫东想起来一定会迁怒他们母子。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让乔卫东去关心他的女儿,照顾他的女儿。绝对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委屈和阻拦的意思。委屈就代表不情愿,阻拦更是把乔卫东往外推,她才不会这么傻。 那边,医生明确地告诉宋倩和乔卫东,乔英子拒绝吃药,是因为不想出院,对家属有强烈的反抗情绪。他希望二位家属能彼此谈谈,找找原因,不要再给患者带来精神上的压力。 宋倩和乔卫东出了医院就开始吵吵起来。 他们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但说着说着,他们又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双方都有责任。 乔卫东最先破了冰,“为了让英子放心的吃药治疗,我提议我们写一封信,告诉英子,英子以后未来的路,让她自己选。她想休学就休学,想继续上学就继续上学。想在春风中学继续读就留在春风中学,想转去八十中,也可以给她转。她就是不想再继续读书了,我们也要全力支持! 你对英子的学习也不要要求那么高。我现在对英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英子活着,什么清华北大985、211,都没有英子的命重要。我们必须要让她知道这一点。” 宋倩有些犹豫,“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英子就差临门一脚了。” 乔卫东气得眼睛直冒火,“临哪门子一脚!阎王殿的门吗?宋倩我告诉你,英子要是没了,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要是再逼英子,我可以报警可以起诉你,你知道吗?!” 宋倩:“乔卫东你装什么啊?好像只有你关心英子似的。我只有英子一个孩子,我才是最为英子着想的人。英子现在放弃学习,以后肯定会后悔。我是不想她后悔!” 乔卫东:“后悔的前提是他妈得先活着!” 第409章 小梦 17 那天之后宋倩和乔卫东就没再见过面,乔卫东自己写了一封信,拜托护士转交给了乔英子。 乔英子看过信后又是哭又是笑。 护士问:“你要不要给你家人写一封回信?” 乔英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不想跟任何人沟通,尤其是她的父母。 护士明白,像乔英子这种有自杀倾向的抑郁症患者,他们通常可以简单的进行日常对话,但深度的交流他们的内心大多都是排斥的。如果勉强让患者与家属沟通,可能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所幸她只是例行公事问一问,乔英子不愿意也就罢了。 虽然乔卫东没有等到女儿的回信,却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消息,那就是乔英子愿意配合治疗和吃药了。 其实乔卫东不知道,乔英子不止收到了他的信,还有来自方一凡、黄芷陶、林磊儿、季杨杨这些好朋友们的信。尤其是方一凡,他知道乔英子喜欢天文,就特意找到了季杨杨的妈妈刘静,她是天文馆的馆长,方一凡请她推荐了一些书,用他的压岁钱买来送给了乔英子。 方一凡鼓励乔英子配合医生治疗,早日恢复健康,摆脱原生家庭,勇敢追梦。 乔英子从前特别喜欢天文,还想去nasa工作。可在她生病之后,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方一凡送的书她也只是翻了翻就放到了一边。令她动容的还是朋友们的关心。 要不是这些朋友们,光凭乔卫东的一封信是不够的。 其实宋倩不是没送东西进来,她也关心乔英子,但她的关心,恰恰是乔英子最讨厌的。她让护士帮忙送了一个保温杯,保温杯里装着的是她炖得燕窝。 护士觉得燕窝是补品,好心帮宋倩拿上去。可当乔英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后,乔英子直接把保温杯给摔出去了,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抓着头发嘶吼,她一边哭一边喊,护士们赶紧上来安抚她,可并没有什么用,很快她脸色通红,头上青筋直冒,一看就是呼吸不畅,护士赶忙按铃联系医生抢救乔英子。 经此一事,医生严肃地告知了乔卫东和宋倩这一情况,并建议宋倩不要联系乔英子,不要送任何东西给乔英子,在乔英子出院前最好都不要出现。 为了女儿的健康,宋倩不得不同意。 宋倩走出医院的时候哭得不能自已,乔卫东无法共情半分,连个招呼都没跟宋倩打就径自回到了车上,然后果断地开车离去。 宋倩不明白,她也是为了女儿好,那燕窝明明就是补身体的,为什么英子会崩溃,甚至到了要抢救的地步。 她这么多年一直打着为乔英子好的旗号,做着伤害她的事而不自知。现在乔英子都被送进医院了,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如果这时候乔英子出院跟宋倩回家,宋倩估计会安分几天,几天之后就会再次逼着乔英子学习,一步一步给她施加压力。 所以现在乔英子住进医院,对乔英子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 由于方一凡的成绩太差,基本告别了本科的可能。他的班主任潘老师就找方一凡谈话,建议他参加艺考。童文洁和方圆一开始都觉得不靠谱,但上网了解过后觉得这条路也可行。为了方一凡能上本科,两口子决定试一试。 他们都知道乔卫东的新婚妻子苏颖是北舞的学生,但如今乔英子出了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乔卫东,所以就决定找别人问问。 过程虽然曲折,但他们还是为方一凡找到了靠谱的老师,只是学费要一千八一小时,一节课是两小时,也就是三千六一节课,一个月十节课就是三万六。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是童文洁多次被公司变态男上司骚扰忍无可忍辞了职。之后方圆的父母又深陷庞氏骗局被骗走了八十多万,他父母还带着邻居朋友一起赚钱,这些钱也都被套了进去,现在这些邻居朋友找上了老两口要钱。方圆和童文洁商量过后,决定先把他们之前住的房子卖掉还债。 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是宋倩的,他们当初租房搬过来就是为了支持方一凡和林磊儿高考。 房子一卖,虽然无债一身轻。但在偌大的北京他们没个自己的房子,心里本就不安稳,更何况现在方圆和童文洁都是中年失业人员,工作都不好找。 偏偏这时候,童文洁发现自己又怀上了孩子。 其实某种意义上方圆和童文洁是幸运的,因为年底疫情就来了,之后房价会下跌,他们现在卖房其实是卖在最高点上。 可他们现在的压力还是非常大,尤其是当方圆和童文洁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后。 这就是小梦没有去报复童文洁的原因,她自己就把日子过差了。 方一凡是个好孩子,对原主也很尊重,小梦不想去坏方一凡的前途去报复童文洁。 童文洁今年四十一,她生下这个孩子后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会变差。生完孩子半年就是疫情,到时候方圆不能出去开网约车,他们就只能啃老本,等到疫情结束,她想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她已经四十四了。 疫情后倒闭的公司无数,失业的人无数,各行各业都不好做,企业招聘的要求也更为严格,就是三十五岁的人都难找工作,更何况童文洁这个年纪的。 最好的情况是童文洁和方圆一起去开网约车,反正他们家里有两辆车。可就是这样,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挣不来书香雅苑那一万多的房租钱,更何况还有他们的生活费,以及方一凡、林磊儿的学费,还有养他们的二胎方朵朵的钱呢。 换了小梦是童文洁,她绝不会要二胎。二胎可不是添一双筷子的事,要了这个孩子后面至少二十年都要为她操心,还要耗费一大笔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雪上加霜吗? 不过这是童文洁和方圆夫妻俩的决定,那就只能说尊重和祝福了。 第410章 小梦 18 小梦虽然结婚有了孩子,但婚姻和孩子都没束缚住她,双方父母也没有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都非常尊重她,她依旧可以继续她的事业。 她知道疫情即将来临,疫情期间她是不打算出去拍戏了,那时候做什么去哪里都比较麻烦。 她打算趁着疫情还没来,多拍一些戏,多刷脸,这样就算一两年不拍戏,她的这张脸还是会活跃在荧幕上。 她这辈子既然选择做演员,那就过足演员的瘾,能演多久就演多久,等到她不想演了,她再放弃,不勉强自己。 如果想要继续当演员,那就不能离开荧幕太久,否则以现在娱乐圈的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观众淘汰。 小梦拍了主演的一部十六集的悬疑剧,一部四十集的古风群像轻喜剧。两部剧一部是集数少的现代剧,拍摄时间不到两个月就完成了。一部虽然有四十集,但因为是群像,她的戏份也在三个月内完成了。 剩下的一个多月,她一共客串了四部戏的四个类似早逝白月光的角色,拍摄的时间都不长,但无论是妆造还是人设都令人印象深刻。 六部剧,也足够小梦刷脸了。做完这些,她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这一次她将会放一个长长的假期。她公司的员工们也都放了长假。 有龙凤胎在,她甚至都不用费心找借口,只要跟爸妈说孩子们想姥姥姥爷了,萧父萧母就立即收拾东西来上海跟他们一起过年了,顺道也一起被困在上海。 虽然疫情令人担忧,但双方父母以及他们一家四口都在一起,日子热热闹闹,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担心疫情的事了。 这次疫情,让乔卫东家的保姆也给困在北京了。 也是因此,小梦知道了很多后续的消息。 这次高考,方一凡去了南京艺术学院,林磊儿去了清华。乔英子最终还是没能参加2019年的高考,她出院的时候一模都结束了。 乔英子拒绝回宋倩家,也不想去乔卫东家。最后乔卫东把乔英子转学去了八十中。八十中也是重点高中,它还有一点好,就是能住校,这是乔英子最想要的。 乔英子转去的是高二,她高二的学习还不错,虽然她后来一直住院治疗,但还是很快跟上了大家的学习速度。 等到她高二放暑假的时候,乔卫东在跟乔英子商量过后把乔英子送去了他的另一套房子里,还给她单独请了个保姆,并邀请黄芷陶跟她一起住。 黄芷陶的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她平时是跟她舅舅潘老师一起住的,现在收到了乔卫东的邀请,她就过去跟乔英子一起住了。一开始是只有他们俩,后来方一凡、林磊儿、季杨杨也时常过去找他们玩,有朋友相伴,乔英子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等到开学,其他人都各自散去去上大学,乔英子就继续读高三。 没有宋倩的压力,乔英子的学习越来越好了,她空闲之余还会去天文馆参加活动,只是这一次天文馆的馆长已经不是刘静了。 季胜利去了中海市任市长,刘静的工作也跟着一起调走了。 疫情的时候,乔卫东把乔英子给接过来一起生活。乔英子也是这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弟弟。 航航虽然年纪小,但有苏颖教导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所以对乔英子并不排斥,只有好奇。 小孩子都很喜欢跟大孩子一起玩,所以航航很快就喜欢上了乔英子。乔英子面对这个单纯的可爱的弟弟也没有抵抗力。 不过因为乔英子已经高三下学期了,苏颖担心航航影响到乔英子学习,平时不会让航航去打扰乔英子。 乔英子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学习和精神上的压力,她复习的效果很好,高考的时候差4分就满700分了。 乔英子没有选择北京的大学,她的第一志愿填的是南京大学。 宋倩在知道乔英子考了这个分数的时候理所应当的认为乔英子会选择清北之一,直到乔英子的录取结果都出来了,她才知道乔英子去的是南京大学。 宋倩不理解,她跑来乔卫东和苏颖的家,想要找乔英子。 这还是苏颖第一次见宋倩,两个女人见面后苏颖反应平平,宋倩却怎么看苏颖怎么觉得不顺眼,她打量了一下苏颖后,就直接道:“我是宋倩,我要见英子。” 苏颖懒得跟宋倩计较,这不符合她苦心经营的人设。 她轻轻敲了乔英子的房门,得到乔英子的允许后,她才打开门,温柔地询问:“英子,你妈妈来了,她看着有些着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你爸爸不在家,你要不要见她?如果你不想见,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劝你妈妈离开。” 乔英子想了想,最后决定去见一面,想看看宋倩找自己什么事。 她一出去,宋倩就着急地拉住了她的手,“英子,妈妈听说你要去南京上大学。这南京哪有北京好啊!中国最优秀的大学就在北京,你去南京做什么?英子,你跟妈妈说,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有人想把你从北京赶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扫了苏颖一眼,明显意有所指。 乔英子也看出来了,她摇了摇头,“我没被人骗,去南京大学是我的梦想。” 宋倩急了,“梦想什么梦想?!梦想能当饭吃啊!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外地上大学,遇到了危险怎么办!你让妈妈怎么放心!” 乔英子:“我录取结果都出来了,妈,难道你还要我复读一年吗?” 宋倩当然不可能再让她复读一年,本来都是复读生了,再复读还像什么话。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要去南京上大学,那妈妈也去南京陪你,反正妈妈已经辞职了,在哪都一样。到时候妈妈就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要是吃不惯学校的饭菜就来家里吃。” 乔英子闻言惊恐地抽回了手,“不!我不要!南京大学固然是我的梦想,可我选择南京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想离你远一点!” 第411章 小梦 19 宋倩难以接受,她不敢置信,“英子,你说什么?” 乔英子:“我说,我去南京,就是想离你远一点。妈,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把心都放在我身上。你的人生可以有别的美好,你可以去旅游,可以去工作,可以去恋爱,可以去做任何你没尝试过的事。妈,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这份爱不是你压迫我的理由。我想要自由,我想要自在的活着。放过我吧,妈。” 宋倩哭了,“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妈为了你从春风中学辞了职,我为了你我每天起早贪黑的照顾你,我——” 乔英子不想再停下去了,“那就别为了我!妈,我希望你下半辈子为一为你自己吧。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头疼的很,还有些恶心,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听下去很有可能又发病,她要及时止损。 乔英子回房间后,宋倩一整个愣在原地,她这是被女儿抛弃了吗? 苏颖看完了整个过程,不禁摇了摇头,当妈当成这份上真是绝了,她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可不能把孩子给逼病了,把孩子的心往外推。 宋倩没有跟苏颖说话,或者说她内心是不屑跟苏颖说话的。她回过神后转身就走。 当晚乔卫东下班回家,苏颖就将这件事跟乔卫东说了,她也没添油加醋,因为不用她添油加醋宋倩已经够让人生气的了。 果不其然,乔卫东听说宋倩还想去南京陪乔英子,他比乔英子还要生气。 他在得知乔英子想去南京读大学的时候,其实他也萌生了要去南京陪着她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理智给制止了。他担心他去了之后乔英子会有压力,到时候会影响她的病情。 乔英子虽然出院许久了,但药一直没停,换言之就是根本没有痊愈,乔卫东在做事情之前必须要充分考虑乔英子的心情。一想到乔英子可能不喜欢,他就不做。 乔卫东觉得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就不明白宋倩怎么就想不明白。 不过想来今天乔英子的一番话说出来,只要宋倩还要脸,就不会再做去南京大学附近买房陪读的事。 乔英子在上大学的前两年,哪怕是在居家上网课的时候她都是在乔卫东家上的,她前面两年一直没有回过宋倩家。直到大三的时候宋倩长了乳腺结节,需要做微创手术,乔英子才回来陪她的。 说起来宋倩长乳腺结节跟小梦也有点关系。 2021年7月国家推出了双减政策,而宋倩恰恰是补课班老师。她不仅是补课班老师,她还在家里开设了补习班,她家里的客厅都取消了,变成了白板+大长学习桌的形式。 宋倩工作的补课班因为双减政策暂时关闭,宋倩虽然失业了,但她的家庭补习班还在进行中。 上辈子原主因为宋倩和童文洁的投诉被扣除了绩效,这辈子连政策都站在她那边,小梦怎么能不报仇。 所以这个政策一出,小梦就找人盯着宋倩的家,只要她家一进学生去补习,就会立马举报。 在举报了三次之后,宋倩这个补习班彻底开不下去了。 她憋闷的不行,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唯一的女儿也不想见她,她憋着憋着就憋出了病来。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乔英子终于愿意见她了。 只可惜宋倩强势了大半辈子,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改好的,等她病愈后,自觉跟乔英子又恢复了母女情,就提起她现在没有工作,也开不了补习班,想去南京陪一陪乔英子。 乔英子吓得连夜跑回了南京。 上一世宋倩后来之所以放弃压迫乔英子,不是因为乔英子生病,而是因为乔卫东回来了,乔卫东回到她身边,她逼迫的重心就是乔卫东,这辈子没有乔卫东这个受气顶包的,所有的苦楚只能乔英子一个人咽,宋倩是不会轻易放过乔英子的。 所以去南京上大学只是乔英子的第一步,她的梦想是去nasa。等她大学毕业后她要去美国读研,毕业后再申请nasa的工作。如果真的能留在nasa,她或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为了去nasa,乔英子很努力。即便她的英文很好,暑假这段时间她依旧在刻苦学习,一切都在为了去美国读书工作而努力。 乔英子的努力终有回报,大学四年她拿了四年的奖学金,毕业后申请去了麻省理工。毕业后也如愿的进入了nasa工作,此后她彻底地留在了美国。 从此她跟宋倩就只有电话视频联系。 宋倩想去美国看望乔英子,但即便她有多处房产,还有存款,但她单身、没有工作,还对签证官说她要去美国探亲,在签证官看来有滞留倾向,几次都没能办下美国签证。 倒是乔卫东,有房子、有资产、有工作、国内还有老婆孩子,第一次就把美国签证办好了,后面每隔一两年就去美国探望乔英子一次。 一开始是他一个人去探望乔英子,后来乔卫东、苏颖、航航一家三口一块去探望乔英子顺便去美国旅游。 宋倩现在等于说就只有一个电子女儿,只能通过电子设备去跟乔英子联系,现实生活中根本见不到。 乔卫东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 原主是真心爱乔卫东,所以会管着乔卫东,不让他抽烟,让他少喝酒,还会让他少吃荤腥,饮食清淡,注意血糖和血压。 但苏颖不会,她在乔卫东面前就是那种小女人的姿态,除了以孩子的健康为由不让乔卫东在家里抽烟外,乔卫东想怎么糟蹋身体就怎么糟蹋身体。 所以在航航上初一那一年乔卫东就因肝癌晚期离世了,在他人生的最后三个月,他活得非常痛苦,癌症让他每天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最后他死的时候身上瘦的只剩骨头了。 在此之前,这十几年年间苏颖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为由,劝乔卫东把绝大部分不动产过户到航航名下,乔卫东的公司在他生病之后就关闭了,公司的钱和乔卫东各种账户里的钱加起来将将十位数。 乔卫东死前没有立遗嘱,所以他死后他名下的一般资产一分为二,一半为苏颖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为乔卫东的遗产。 乔卫东的父母已经去世,他的遗产就会由苏颖、航航以及乔英子三人平分。 也就是说最后苏颖和航航得到了乔卫东的大部分资产。 乔英子在参加完乔卫东的葬礼后就又回美国了。 失去了父亲的航航很伤心,但丧偶有娃的富婆苏颖非常开心,她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即使最近都是雾霾天…… 第412章 小梦 20(完) 对于方圆和童文洁两口子来说,一个软萌小女儿的到来固然好,可家里越过越差也是事实。 即便疫情之后房价下跌,方圆和童文洁还是买不起足够他们一家人都住下的房子,所以他们还在租房。他们也没在书香雅苑租了,这里的租金太贵,他们负担不起。他们搬去了老破大,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 这还是他们一开始租的房子,后来随着房东卖房或者决定自住,他们后来又搬过几次家。每次搬家的时候一家人身心都很疲惫。 方圆依旧开滴滴,童文洁后来在一个初创小公司做财务,单休,工资还只有六千。这个工资对于童文洁这个曾经的财务总监的资历,以及她的从业年份来说都太低太低了。可是没办法,市场就是这样的,她能找到一份工作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她还得祈祷这个公司可以开久一点,否则她又要面临失业。 好在方一凡和林磊儿都是好孩子,上大学后他们利用周末和寒暑假兼职,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费,否则这两口子的压力会更大。 方一凡虽然是上了本科,可他的外形条件在本就小众且竞争压力大资源少的音乐剧里不占优势。 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方一凡踏入了娱乐圈,做了一个影视演员。 只是方一凡入行的时候,娱乐行业已经开始走下坡了,演员的薪酬大幅度降低,剧组的数量也不如之前的一半多,再加上他的外形有门槛,他在娱乐圈待了几年,演的戏份最重的角色也只是个小成本网剧的男二。 不过娱乐圈就是再落寞,只要能一直有戏拍,就还是会比大多数行业赚钱。方一凡入行十年后,他赚的钱,再加上方圆和童文洁的积蓄,又托了房价一直下跌的福,他们一家人终于在北京买了房子,摆脱了租房住不停搬家的日子了。 方一凡很努力,在同类型男演员中薪酬也很便宜,在圈内的人缘也好,不愁没戏拍,只是可能戏份没有那么多,但饶是如此,只要他不违法乱纪,他的未来也不用愁了。 方一凡和乔英子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了,后来乔英子去了国外学习和工作他们也没分开,不过他们一直没有结婚,偶尔方一凡会出国看望乔英子,乔英子也会闪现他的剧组探望他。 林磊儿本硕博都是清华的,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未来更是一片坦途。他那个从前将他视作累赘的亲爸和后妈听说他被清华工作还来找过麻烦,不过都被学校领导出面给解决了。对于人才,学校的保护措施还是做的很好的。 那一届春风中学出了三对情侣,方一凡和乔英子,季杨杨和黄芷陶,林磊儿和王一笛,有人顺顺利利也有人分分合合,但起码现在他们都在一起。至于未来的结果如何,只有未来的他们知道了。 * 小梦和谭宗明的龙凤胎比苏颖家的航航大一岁,说起来龙凤胎哥哥的名字还跟苏颖家的航航名字有点像。 苏颖家的航航大名叫乔宇航,小梦家的哥哥大名叫谭昱珩,小名珩珩,两个孩子的大名和小名读起来的时候都比较像。小梦家的龙凤胎妹妹跟她姓萧,叫萧昱珊,小名珊珊。 龙凤胎的教育从没让小梦费过心,学习上有他们姥姥姥爷盯着,其他比如骑马、高尔夫、网球、羽毛球等课外的项目都有他们爷爷奶奶操心。 小梦和谭宗明有这四位老人的帮衬,父母当的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他们大多数时候只需要陪孩子玩就行。 小梦其实已经有几年没有关注宋倩了,因为失去乔英子对宋倩来说是最沉痛的打击,小梦已经没有再关注她的必要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见到宋倩还有童文洁。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宋倩和童文洁,宋倩和童文洁也就比小梦大五六岁,但她们俩都苍老颓废的厉害,不夸张的说她们跟小梦看着都差辈儿了。 那时候她带着墨镜跟谭宗明和两个孩子一起逛完街后在一家餐厅吃饭,这家餐厅没有包间,他们就在角落的大桌吃,小梦还是听到了宋倩和声音才发现宋倩和童文洁就在距离她两桌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这俩人虽然在吃饭,但也在低声吵架。 宋倩:“反正我不同意凡凡和英子在一起。英子是nasa的研究员,凡凡是小明星,怎么看怎么都不般配。” 童文洁不高兴了,“小明星怎么了?我儿子不偷不抢,坦坦荡荡的有什么不好!宋倩我告诉你,职业没有贵贱,你不能瞧不起凡凡。” 宋倩:“我也不是瞧不起凡凡,我就是觉得她跟英子不般配。磊儿就不一样了,他是大学老师,听说还在评职称,以后说不准就是教授。一个教授一个研究员,听着就觉得特别配。” 童文洁:“你怎么还乱点鸳鸯谱呢!磊儿都要跟王一笛结婚了!再说,凡凡和英子都谈这么多年了,你别想拆散他们。” 宋倩:“谈那么多年有什么用,异地恋,不对,他们是异国恋。一直都不结婚,我看以后也结不了了,还不如早点散了,各自再找一个。今天我就给英子打电话说说,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童文洁翻了脸,直接嚷嚷了起来,“宋倩,你怎么能这样呢!你——” 这家餐厅的服务员早就发现她们有争吵的迹象,只是她们的声音没那么大,他们就没干涉。直到童文洁嚷嚷起来他们火速赶到并制止了她们争吵。 最后童文洁拎包走人,宋倩买完单也走了,所以小梦就没听到后续,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过好她自己的日子。 萧昱珊:“妈,我还想吃个草莓慕斯,可以吗?” 谭宗明:“可以啊。” 萧昱珊没管谭宗明的回答继续问小梦:“妈,可以吗?” 小梦点头,“让你爸给你点。” 谭昱珩:“妈我想吃个芒果慕斯。” 小梦:“让你爸也给你点。” 谭宗明无奈,这么多年了,他的地位依旧稳固,依旧是家里最低的。 第413章 璟瑟 1 “两年了,琅嬅,朕决定要册立继后。朕定的是如懿,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希望你在九泉之下,能够明白朕的决定。” 长春宫里,弘历对着富察琅嬅的画像喝着酒。 璟瑟身着一身繁重的蒙古贵族服饰,一步一步走到弘历面前,轻声唤道:“皇阿玛。” 时隔两年多再次见到女儿,弘历心里很是高兴,“璟瑟,你回来了。” 璟瑟含泪跪下叩首:“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弘历亲自起身将她扶起,“快起来,来,璟瑟,让皇阿玛好好瞧瞧你。” 璟瑟望了眼富察琅嬅的画像,问:“皇阿玛也在怀念皇额娘吗?” 弘历叹了口气,拉着璟瑟一道坐下,“你皇额娘去了两年多,朕每每想起你皇额娘总能想起她克勤克俭,端庄持重的样子。” 璟瑟睁眼说瞎话,“不止如此,皇额娘对弟弟妹妹们也都很好。儿臣记得那时候儿臣年幼不懂事,不喜欢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皇额娘总是教导儿臣说宫里的阿哥公主都是她的子女,也是儿臣的弟弟妹妹。儿臣这个做姐姐的,要善待弟弟妹妹们。儿臣没能听皇额娘的话,让皇额娘费心了。” 弘历有些意外,“你皇额娘是这么教导你的?” 弘历一直怀疑哲悯皇贵妃母女的死是富察琅嬅所为,当初的朱砂局也与富察琅嬅有关,玫嫔那个孩子,仪嫔母子的死他也疑心有富察琅嬅的参与。他觉得富察琅嬅这样谋害他的孩子,又怎会这么教导璟瑟呢? 璟瑟装似无意地点了点头,用帕子轻轻拭去脸上即将滴落的泪珠。 “儿臣还记得那时候二哥生病,皇额娘一直想抱养仪娘娘的孩子与二哥和儿臣作伴。只可惜仪娘娘小产离世,皇额娘忧心不已。再后来二哥病逝,皇额娘更是伤心地起不来床,她那时候总是拍着儿臣手教导儿臣好好照顾其他弟弟妹妹们。” 忧心? 富察琅嬅竟然会为仪嫔母子的死忧心,弘历有些不信,他问:“朕怎么不知你皇额娘想要抱养仪嫔的孩子?” “皇阿玛,皇额娘又哪里会事事都告诉您?再说,这也是仪娘娘愿意的,她从前是皇额娘的侍女,一向对皇额娘恭敬有加。她与皇额娘也早有默契,将来等她生了孩子就交由皇额娘教养,她的孩子若是养在皇额娘身边那就是半个嫡子嫡女,皇阿玛试想想,仪娘娘又怎会不乐意?” 弘历扪心自问,当初仪嫔并不受宠,能怀孕完全是侥幸。都说母凭子贵,但其实也有子凭母贵一说。当时仪嫔的孩子虽然占了一个贵子的名头,可出自她的肚子,他不觉得自己会有多么的看重。 而她的孩子若是有幸能得皇后教导,以她和皇后的关系,她必然是高兴的。 又听璟瑟继续说:“当初仪娘娘有孕,皇额娘就问过儿臣说再过不久就要有一个弟弟搬来长春宫了,还问儿臣高不高兴。儿臣说不高兴,不想要别的弟弟,皇额娘就说宫里其他娘娘生的弟弟妹妹也是儿臣的弟弟妹妹,还对儿臣说等来日弟弟搬过来了,让儿臣好生待弟弟。” 弘历听出来了,富察琅嬅固然想要抚养仪嫔的孩子,却也只想要阿哥。但当初仪嫔怀孕小产的那个月份,根本诊断不出男女。所以富察琅嬅绝不可能是因为仪嫔怀的是女胎就对她下朱砂。 更何况仪嫔的朱砂早在她初初有孕就已经开始用了,幕后之人根本没打算等太医判断仪嫔腹中龙胎的男女。那人是宁可杀错也不想放过! 如此想来,起码仪嫔母子的死与富察琅嬅毫无关系。 而玫嫔的那个孩子,跟仪嫔母子的死因一模一样,都是因为朱砂。说不定玫嫔的那个孩子也不是富察琅嬅所为。 那又会是谁呢? 见弘历深思,璟瑟心下满意。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璟瑟没打算一下子就为富察琅嬅洗去冤屈,凡事总得有个过程。她要一点一点美化富察琅嬅在弘历心里的形象,让她的美好将如懿衬托的更加恶臭! “今日是八月初一,皇额娘说这一天是她嫁进潜邸的日子,也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可她幸福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第二天她就要准备侧福晋和格格入府。 可儿臣记得大清的规矩是侧福晋先入府,等嫡福晋入府时侧福晋要与格格一起跪迎嫡福晋入府。 想来是皇阿玛爱重娴娘娘,不忍她跪迎皇额娘才会让她在八月初二就入府吧。 明天又是一年八月初二,是娴娘娘的封后大典。儿臣想起皇额娘不喜奢靡,当初的封后大典办的也简朴。那时候民间的百姓都称赞皇阿玛和皇额娘勤俭节约,不铺张浪费,是难得的明君贤后。皇额娘每每想到此就更加的省身克己,害怕做事有失贤后风范,坠了皇阿玛的明君之名。 儿臣虽然不知明日的封后大典是个什么章程,但想来娴娘娘对皇阿玛这般深情厚谊,也会为皇阿玛着想吧。 儿臣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来,身子实在疲累,还请皇阿玛容儿臣先行告退。” 方才弘历的思绪一直随着璟瑟的话来回游走。他想起了自己没在意过的很多事。 往日种种,他对不起富察琅嬅良多啊! 等到璟瑟说要退下,弘历才回过神,他欣慰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女儿。 “璟瑟啊,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你皇额娘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既然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朕改日再召你说话。” “是,儿臣告退。” 璟瑟走后,弘历又小坐了一会儿也回了养心殿。他刚准备躺床上眯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璟瑟那句“明君贤后”,然后又想起他特意命礼部和内务府以最高规格举办如懿的封后大典。如此大肆铺张,民间怕是有所非议啊! 不行!他明君的名声可不能有瑕! 他当即吩咐道:“李玉,去把秦立叫来。” 第414章 璟瑟 2 等秦立赶到后,弘历问:“明日的封后大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立笑容谄媚,“回皇上的话,按照您的要求,奴才与礼部的大人们是以最高规格筹备的,现已筹备齐全,明日定会万无一失。” 弘历点了点头,“很好,都改了。” 秦立以为自己这么说定然会讨到赏,正准备谢恩呢,却听到弘历说都改了。他猛然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上?” “朕说都改了。昔年孝贤皇后的封后大典也是你操办的,你该记得,就是记不得内务府也有记档。这次封后,你比照着孝贤皇后的封后大典再次一等办。皇贵妃是继后,封后大典不能越过孝贤皇后。” 若说这宫里谁看如懿最不顺眼,秦立当属第一。 这么多年无论如懿受宠还是失宠,秦立对如懿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瞧不上,很是瞧不上。 现在听弘历这么说,秦立的嘴角都要翘起来了。 他生怕弘历想不起来似的,问道:“皇上,那凤冠和朝服是否需要更改?” 弘历想了想,问:“现在改可还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秦立忙回道:“如果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删改,那绣娘们和造办处的工匠们紧赶慢赶应是来得及的。” 弘历大手一挥,“那便抓紧让他们改!” 秦立垂首掩去笑容,“嗻!” 李玉听完了弘历跟秦立的对话后恨不得立即去禀告给如懿,好不容易等到弘历午睡,李玉让进忠和进保盯着,自己跑去了翊坤宫。 彼时,如懿和海兰正在一起说话,惢心瘸着一条腿站在一旁侍奉。 听完了李玉的一席话,如懿和海兰的面色都很凝重。 海兰忙问:“皇上怎会突然改姐姐封后大典的规制,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李玉:“皇上今日与往常一样,只是中午的时候他去长春宫小坐了一会儿,和敬公主也去了长春宫,跟皇上说了一小会儿话。只是当时奴才在门外伺候,不知道和敬公主跟皇上说了什么。” 海兰:“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向皇上进谗言,皇上才会忽然更改心意!” 如懿努力维持微笑,却根本维持不了。“和敬公主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所以皇上才会这般在意她说的话。” 海兰目光阴冷,心里恨上了璟瑟。“她额娘狠毒,她也不遑多让!她故意破坏姐姐的好日子,实在是可恨!” 如懿摇了摇头,“罢了,皇上已经有了决断,本宫又能如何。好在和敬公主参加完封后大典就要回科尔沁了。以后本宫不跟她接触,她也害不到本宫。” 海兰:“可是姐姐——” 如懿:“好了,海兰。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可本宫不愿皇上为难。只要能做皇上的妻子,本宫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她又看向李玉,“李玉,本宫谢谢你来告诉本宫,没叫本宫蒙在鼓里。你先回去吧,皇上身边离不得你伺候。” 李玉很是担心如懿,却还是应了如懿的话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看惢心一眼。 璟瑟穿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宫里了,距离封后大典就只有不到一天,她不可能阻止的如懿封后。 而且她也不想阻止。 纵然原主不想看如懿坐上凤位,但如懿确实是最好的继后人选。 弘历是不可能封汉军旗和蒙军旗的嫔妃为后的,前朝决不允许。而如今后宫中的满军旗嫔妃只有如懿和意欢两人。 意欢是太后的人,弘历一直忌惮太后这个养母,绝不可能封她的人为后。其实就算意欢不是太后的人,就凭她姓叶赫那拉,弘历忌惮当初叶赫那拉部留下来的诅咒,也不会允许意欢做皇后的。 如果弘历不封如懿,那就得举办选秀,从重臣之家的女儿里选择继后。到那时,谁家若是出了个皇后,那定然会举全族之力扶持继后。 与其让一个家世好的女子做继后,那还不如让如懿这个空有与弘历的情谊,没有家世没有子嗣的人坐上皇后之位呢,反正原主的心愿中也没有不让如懿为后这一条。 其实原主的心愿最开始是希望她额娘不要早逝,哥哥和弟弟也都平安长大。但穿越的时机是随机的,很有可能她穿过去的时候富察琅嬅、永琏和永琮就已经死了。 为了以防万一,璟瑟又让她许了一次心愿。 原主认为她皇额娘死的冤枉,因此她的愿望是为富察琅嬅报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璟瑟觉得原主的心愿太少,会影响她的任务积分,就让她从如懿传的剧情中觉醒,如此她才多许了几个愿望。 首先是永琏和永琮的死,觉醒后的原主怀疑他们死可能不是意外,让璟瑟去调查,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就为他们报仇。 还有一个是她原本觉得上辈子如懿的下场那般凄凉,不打算对如懿做什么的,反正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但觉醒后她觉得如懿的很多行径实在令人恶心,尤其给了她额娘很多难堪。她要让如懿的日子不如意,让她的下场比前世还要凄惨。 除此之外竟无与她自己有关的愿望,可见原主是个纯孝之人。 当初璟瑟大婚,弘历特意为她在京中修建了固伦公主府,因此璟瑟进京也是住在公主府里。 璟瑟刚由婢女碧云伺候脱下蒙古服饰换上了轻便的常服,就听另一个婢女玉露来禀:“公主,额驸求见。” 原主的额驸是科尔沁的辅国公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在历史上他应该跟原主夫妻恩爱,一生育有一子四女。 但在如懿传里,原主并不得额驸喜爱,还在生下了儿子庆佑时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生育。额驸在她生产之后就纳了妾,还不止一个,伤透了原主的心。 如今是乾隆十五年,算算日子其实原主这时候就怀上了庆佑,只不过日子太短,现在还诊不出来。如懿被封继后之后,原主暂时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待着,所以在封后大典次日后就启程回了科尔沁。 璟瑟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留在京城呢,现在看来只要再过些日子她曝出怀孕的消息即可。弘历心疼女儿,定不会放心让她一个孕妇长途跋涉回科尔沁的。 第415章 璟瑟 3 “让他滚。”不管历史上色布腾巴勒珠尔如何,在这个小世界他就是个大渣男。反正孩子都有了,以后这个男的就可以滚了。 “可是公主……”玉露有些犹豫,“您尚且未有身孕,不能将额驸推开啊!” 璟瑟目光一沉,“你想做我的主?” 玉露慌忙跪下,“奴婢不敢,只是傅恒大人吩咐奴婢,一定要让公主尽快诞育小阿哥。如此公主才能在科尔沁站稳脚跟啊!” “呵”璟瑟都快气笑了。 如懿传里的傅恒简直是个怂包!她是大清皇帝和孝贤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未来科尔沁的王妃,她需要站稳脚跟? 当初也是傅恒去劝说或者可以说是逼迫富察琅嬅以富察氏的利益为先,答应让原主出降科尔沁。 说起来富察琅嬅的死,也与富察氏有关。要不是他们处处相逼,富察琅嬅又怎么会为家族耗费心血?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她出手了。 弘历不是让傅恒做如懿的册封正使吗? 弘历不是不知道富察琅嬅和如懿的关系,却还是让富察琅嬅的亲弟弟给如懿做脸。既然弘历都不做人了,那就怪不得她搞事了。 * 秦立号召着内务府的人紧赶慢赶地删改着明日封后大典的规制。 “赶紧的,都动起来。不知道怎么改的就记住一点,无限接近于皇贵妃的册封大典即可。万不能超过孝贤皇后的封后大典去!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着。 于是那个绣娘拿着剪刀,把之前绣好的繁杂丝线一一勾断,直接将如懿的朝服从奢华版变成了简约版。绣娘们的手艺精湛,再加上朝服的料子都是极好的,哪怕将绣线拆开,朝服也看不出来明显的纹路和针孔,只要待会再重新熨烫一遍,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造办处的工匠们将如懿的朝珠直接换成了之前如懿封皇贵妃时戴的那串,只是在那之上又在左右两边各加了一颗翡翠珠子就算完事了。还有左右交叉的两串珊瑚珠串统统换成了小一号的。 如懿朝冠也得改,顶尖的大东珠换成了中号的东珠,每层的中号东珠又换成了小东珠。原来在朱纬上缀了七只?金凤也被卸下去了两只。 除此之外还有如懿封后大典时后宫长街上的装饰物,一路到太和殿的装饰物,要么直接撤走,要么在原有的基础上拆改。 秦立特意去看了一眼,这效果他很是满意,保准能让弘历的简朴之名传扬出去。? 虽然弘历说的是更改如懿封后大典的物品,但秦立非常会举一反三,顺道把如懿的婚服、钿子头、以及各种她大婚当晚的穿戴首饰一并改了。 这还只是内务府,礼部那边也接到了弘历的旨意让他们调整。 于是给如懿宣册宝文女官原本十二人的定数,缩减到了八人。原本应该由亲王福晋、郡王福晋以及二品以上重臣之妻于翊坤宫陪如懿行册封礼,然后一起护送如懿去太和殿。现在也被改成了只让亲王福晋和郡王福晋去。 还有那些个随行的太监人数也被裁撤了,留下了原来的三分之二。 礼部的这些调整措施只有到了明日才能看见,但内务府的行动也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来的。 嘉嫔金玉妍本就对后位野心勃勃,不服如懿做皇后。如懿从翊坤宫去太和殿的路又必然经过她的启祥宫,因此内务府在启祥宫附近布置得极为喜庆,金玉妍看了就觉得烦。 现在听丽心过来告诉她,启祥宫周围的装饰裁撤了不少,金玉妍眼睛一亮,“真的?” 丽心笑得幸灾乐祸,“奴婢瞧得真真的,不信主儿亲眼去瞧一瞧!” 金玉妍:“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扶本宫去看!” 金玉妍踩着花盆底健步如飞,等出了启祥宫的大门发现周围的装饰果然少了不少。 她立即激动起来,心里琢磨着,难不成弘历是不打算封如懿为后了?那岂不是她还有机会?不行,她得去查查原因,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丽心,你拿上银子去内务府问问,一定要问个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 住在西六宫的人除了翊坤宫的如懿和启祥宫的金玉妍还有储秀宫的舒嫔叶赫那拉意欢,以及永寿宫的令嫔魏嬿婉。 意欢对除了弘历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倒是魏嬿婉,她从王蟾空中听说后跟金玉妍的反应一样,都赶紧让他去内务府打探。 不多时丽心和王蟾就一前一后得到了消息。 丽心何尝不知道自家主儿在期待什么,但很可惜如懿还是皇后。 丽心小心翼翼禀告:“主儿,秦公公说是皇上吩咐他将皇贵妃的封后大典比较孝贤皇后的封后大典次一等办。”她怕金玉妍生气,忙继续说好听的哄她,“一定是皇上厌烦了皇贵妃,所以才下皇贵妃的脸面!” 金玉妍确实很失望,不过她理智尚在,知道弘历对如懿的感情不一般,一定不会是因为这个而下此决定。 很快金玉妍想到一件事,“是她!” 丽心疑惑,“主儿在说谁?” 金玉妍:“你不是说看见和敬公主去了长春宫,当时皇上也在,一定是和敬公主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才会有此决定。看来本宫是小看了这个公主的力量了。她是孝贤皇后的亲女儿,比本宫更厌恶如懿,若是她肯站在本宫这边,就算如懿坐在后位又如何?能让她坐上去,也能将她拉下来!” 丽心:“可是和敬公主已经和亲了蒙古,不能久留京城啊。” 金玉妍:“留不留京城又如何?只要她在给皇上的书信中提一提本宫和四阿哥,就比什么都有用。再说,本宫不信她不想为母复仇。孝贤皇后被如懿逼得一直活得战战兢兢,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英年早逝?一切都是因为如懿!这后宫能帮公主的恐怕只有本宫了。丽心,去准备些我们玉氏的厚礼,待明日封后大典结束,你亲自送去公主府。” 第416章 璟瑟 4 次日一早,如懿在海兰、惢心、容珮的伺候下换上了皇后的朝服。 四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海兰,她之前协理如懿的封后大典,朝服朝冠这些她早就见过,所以在内务府将如懿的朝服朝冠送来的时候海兰一眼就看出了不同。等到衣服首饰都展开之后,海兰气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替如懿委屈,“姐姐,他们欺人太甚!这哪里是皇后服饰,就是比之姐姐的皇贵妃服饰也不差什么了。” 如懿还是那一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样子,她弯起嘴角朝海兰摇了摇头,“罢了,只要能让我走到弘历的身边,这些针对都不算什么。” 海兰:“可是姐姐——” 如懿:“海兰,吉时要紧。” 目送如懿去行礼后,海兰咬着后槽牙紧攥着拳头,发誓她一定会为姐姐报仇! 按照规矩,在册封皇后当日,弘历要亲临太和殿检阅册宝,也就是金册和金印。正副使需在太和殿前跪听宣旨,行三跪九叩之礼,接受大学士所授金节,并行随后正副使持节前往皇后住处也就是翊坤宫。 傅恒虽然是正使,但他也是外男,是不能进入翊坤宫的,只能到翊坤门外。 待护送册宝至翊坤宫并完成册封仪式后,正副使需返回太和殿,向弘历复命,再次行跪拜礼以示册封礼成。之后再退回百官处的站位处,等候如懿的到来,再与百官一起行跪拜礼。 一般情况下,璟瑟喜欢自己动手,很少有用到系统的时候,毕竟只要用系统就意味着要花钱。 但这次璟瑟实在是控制不住想要搞把大的,于是在傅恒和副使向弘历复命的时候,璟瑟用意识操控系统商城,下单了一颗无色无味也诊断不出的毒药,多花了五个积分让系统远程投入到傅恒的口中。 傅恒刚说道:“启禀皇上,微臣等幸不辱——” 那个“命”字还未说出口,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喷了一大口血,然后嘴里持续地往外喷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毯,人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毯上。底下一片哗然,众人开始左右议论,朝着太和殿的方向探头探脑。 璟瑟捂着胸口适当表现出担忧的样子。 弘历大惊,“来人!快看看傅恒怎么了!” 李玉这个狗腿子正在如懿身边陪着如懿呢,这时候弘历身边得用的就只有进忠和进保。进忠没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第一个冲到傅恒的身边,他一边拍着傅恒的后背一边唤他,可他怎么叫傅恒都纹丝不动。进忠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探上了傅恒的鼻息,旋即一屁股坐到地上。 弘历见此蹙眉询问:“进忠,傅恒如何?” 进忠听见弘历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忙起身跑到弘历跟前,“皇上,傅恒大人去了!” “什么?!”弘历脚步踉跄,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傅恒可是他的肱骨之臣啊! 傅恒带兵平定了金川之役,是难得的将才。除此之外他还任户部尚书和领班军机大臣。作为他最信任最倚重的人管着他的钱袋子和军机处。 他不能失去傅恒啊! 今日这么大的盛典,自然有太医随时待命。齐汝被紧急召来,他简单的检查过后对弘历道:“皇上,微臣已经查过,傅恒大人身上并无中毒的迹象。微臣判断傅恒大人应当是暴毙。” 弘历:“好好的人怎么会暴毙!毓瑚给朕查!” 毓瑚在领任务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弘历,“皇上,皇后娘娘就快要到了。是不是先将傅恒大人抬下去安顿一下?” 弘历刚才沉浸在傅恒的死,差点没想起来还有如懿的事。 他忙吩咐道:“进忠,你速速带人将傅恒带下去。” 进忠:“是!” 傅恒是被带下去了,他刚才吐出的那一大滩血却明显的紧。地毯的图案颜色多样繁复华丽,血迹喷溅上去要多明显有多明显。这种地毯要想清理干净只能用大量的清水细细地刷着,现在根本来不及清理。 但不能清理也得清理,进保很有眼力见的让人赶紧用布将地毯上的血吸走,然后快速地用浸湿的布擦着那块地毯。 随着傅恒暴毙,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时候璟瑟摇摇晃晃晕倒在了地上,弘历原本以为是那个嫔妃不懂事在这个时候晕倒,但一见倒下的人身着蒙古服饰,弘历赶忙吩咐毓瑚带人将璟瑟扶下去休息,还命太医给她诊治。 一会儿所有人要向弘历和如懿行跪拜大礼,璟瑟才不愿意给如懿行礼呢。 她刚刚目睹了亲舅舅吐血而死,现在伤心的晕倒也是合理的吧? 原本璟瑟是恨不得买一个引雷符劈死傅恒的。但她的身体里终究有富察氏的血脉,古人又迷信。要是傅恒真的被雷劈死,那富察氏的名声,甚至是富察琅嬅的名声就都毁了。 富察氏的人可以死,但不能担上污名连累到她和富察琅嬅。 金玉妍见缝插针的落井下石,“今日是封后大典,可先是正使傅恒大人暴毙,公主这会儿也不省人事,怕是不祥吧?” 海兰闻言瞪向金玉妍,“嘉嫔慎言!今日是钦天监测算的好日子,怎会不祥!” 金玉妍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皇上选在今天,是因为二十几年前的今天是皇后当年入府的日子,关人家钦天监什么事。哎呀,这钦天监也是倒霉,碰上这么倒霉的事,平白沾染了一身晦气。” 海兰:“你——” 金玉妍:“你什么你?本宫实话实说有何不对!” 纯贵妃苏绿筠见此忙打圆场,“好了,都别说了,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到了。”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这时候如懿已经走过了太和门,朝着太和殿走来。 其实金玉妍所言何尝不是弘历和在场大多数人的所思所想?弘历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心上人成为自己的皇后和正妻的兴奋,他的心里眸间充满着担忧…… 第417章 璟瑟 5 刚才傅恒吐血的那块地毯并没有被清理干净,但如懿已经快要过来了,小太监们只能简单清理一下迅速撤离。 太和殿位于高高的台阶之上,如懿是从底下一路而来的,在她角度她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而如懿上了太和殿的台阶后,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半点儿都没注意到脚下的地毯。以至于她直直地走到了刚才傅恒吐血的地方,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 弘历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刚才他一直看着如懿的眼睛,一直在给她使眼色,想让她在距离那片血迹外的地方行礼就好,谁知道如懿将弘历的眼神自动翻译成了含情脉脉,人就这么跪了下去。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等一会儿如懿起身,下半身裙摆定然有大片血迹。虽然如懿的朝服外褂是石青色的,但上面的绣样是浅色的啊!等到一会儿弘历和如懿一起面向宫妃群臣的时候一定会非常明显。 如懿的封后大典注定是多灾多难的。 璟瑟虽然被抬了下去,但她搞事的心不死。她扒拉扒拉系统商城,从上面买了一些引雷符(半成品),半成品的价格比成品便宜一大半,半成品之所以是半成品,是因为它劈雷的时候对不准目标,只能在目标周围劈。 如懿身怀女主光环,是这方小世界里天道的宠儿,她要是对如懿下手,反会伤及自身,说不准就会灰飞烟灭,她自然不能对如懿动手。可要让如懿顺顺利利的完成封后大典她又觉得不甘心。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若是天降干雷,还只围绕着如懿身边,那就有趣了。 璟瑟“晕倒”后被就近抬到了太和殿东侧的体仁阁,虽然距离如懿远了一点,但璟瑟的五感极好,依旧可以看到听到她那边的情况。 只见如懿跪下后就双手置于腹前,“臣妾乌拉那拉氏,受恩于君,令主中宫,啊——” 在场几百上千人,都听见轰隆隆的雷声,看到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如懿的身边,如懿被突兀的雷声吓得惊声大叫。 弘历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雷劈在了如懿身边,随即他发现那惊雷不止一道,而是一道接着一道。他心里害怕的紧,脚底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进忠和进保也都被吓了一跳,但他们反应过来后纷纷挡在弘历身前,高呼:“护驾!” 除了他们还有御前侍卫都护在弘历身前,弘历这才回过神退回到太和殿门里。其实刚才他距离太和殿的大门也不远,也就三五步的距离,但总感觉进到太和殿内部就安全了一些。 底下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吓得不行,什么规矩礼仪也顾不上了,尖叫着三五个的抱在一起,甭管是仇敌还是同盟,能就近凑一堆就凑一堆。 只有一个人,她非常的与众不同。 那就是海兰,为了她的好姐姐,海兰拖着沉重的朝服往如懿身边赶,试图保护如懿。 此时如懿已经被雷在她周围劈出了一圈黑色的圈,她傻愣愣地跪在那个黑圈之中,看着弘历被护送着离她远去。 就在海兰马上要赶到如懿身边的时候,天空中又降了一道雷下来,在所有人看起来这道雷依旧是在往如懿的周围劈,却不知它实际上是笔直地朝着海兰而去。 引雷符成品的能量极好,它可以设置劈死人,也可以设置将人劈个半死。璟瑟觉得就这么让海兰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应该饱受折磨而死才是,所以她非常好心的设置成让海兰活着,只是活得质量不那么高。 虽然刚才一直在降雷,但一直没劈在人身上,众人虽然都害怕,但也只是往不祥那方面想。而且他们都认为不祥的人是如懿,不然为什么那雷只往如懿身边劈,就连为如懿护送册宝的正使都暴毙了,可见定是如懿不祥。 既然是如懿不祥,那可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虽然害怕归害怕,但雷既没有劈在如懿身上,也没有劈在他们身上,他们害怕的情绪已经逐渐缓解了。 直到下一刻他们亲眼看见海兰被雷劈中,她被劈得身子来回颤抖,不一会儿她人就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后她的身子依旧颤抖着,嘴里还不住地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烟儿。 这下尖叫声更大了,这可是有人被雷劈中了啊! 不过这时候细心的人发现天上已经好一会儿没有降雷了,又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发现雷已经停止了。 钦天监的人左右手来回掐算,手指头都快转出花儿来了,却什么都没算出来。 今日虽然不是上上的吉日,但也不至于这么晦气啊! 不管了,钦天监的人这会儿也不内斗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点了点头,目标一致,那就是他们钦天监绝不能背上这个黑锅! 毫无意外的,钦天监监正被弘历点名叫到了太和殿门口问话,而如懿依旧跪在原地,她也没去看海兰,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在乎,海兰也依旧躺在如懿身边,不过这会儿已经不冒烟儿了,暂时也没人去管她。 弘历怒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钦天监是怎么办事的!” 监正苦着一张脸,心说这日子也不是他们选的啊!是弘历自己选,然后问他们日子行不行,行就定下。他们测算的时候也没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好啊!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回,监正道:“回皇上的话,方才微臣等人已经算过,实在没有发现问题。” 在弘历即将暴怒的时候,监正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微臣忽然想到,名字是命格的象征,人的命运除了与生辰八字相连,其实与名字也息息相关。 微臣想起皇后娘娘好像是改过名字的,名字若是改了,那八字就有了变化,若要仔细测算,必须要结合新名字一起。 只是微臣等人不知皇后娘娘的名讳,如此测算的时候才稍有偏差。此事是微臣等的过失,请皇上降罪!” 第418章 璟瑟 6 “降罪?!你睁开眼看看,今日在场多少人,京城里又有多少人看见了天雷!你要朕如何降罪?你就是万死也不为过!”要不是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弘历都想给他一脚了。 “微臣恳请将功折罪,求皇上给微臣一个机会!” “如何将功折罪?”弘历生怕这次的事会连累到他的名声,他急需有人想出办法让他撇清关系。而这个人若是钦天监的监正就再适合不过了。 监正拱手,“还请皇上告知微臣皇后娘娘的名讳,容微臣测算一番,微臣方能知道要如何弥补。” 弘历看了眼毓瑚,毓瑚立马去弯下身子告知监正如懿的名字。 监正一开始只是随便算一算,然后把责任推给如懿就行。反正雷只围着如懿劈,责任不推给她推给谁。 可他略一推算,忽然发现问题还真出现在如懿身上。她只有皇后命没有皇后运,也就是说她的下场绝不会好。 这点问题按说不会引起天雷,但为了推卸责任,监正不得不编得严重一些。 所有人都看到钦天监监正被弘历叫走了,所有人也都在等一个结果,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监正再次测算确认过后,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弘历禀告。 “皇上,微臣重新测算后发现皇后娘娘她虽有皇后命,却无皇后运。不封后倒也罢了,若是强行封后,一定会祸及国本,所以上天才会降下天雷,以示警戒啊!” “什么?!”弘历震惊,而后又问:“你是根据如懿的名字测算的,若是换成青樱又会如何?” 监正让弘历给他时间算一算,他算下来后大惊失色。 “皇上,微臣以青樱这个名字和皇后娘娘的八字测算,发现此人早已不在人世。若是皇后娘娘将名字改回青樱,微臣恐怕于皇后娘娘凤体有碍啊。而且微臣发现,皇后娘娘的八字已经与如懿这个名字命运紧紧相连,如若违逆天意非要更改,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番话是监正说得发自肺腑,他发现如懿的名字和八字跟长在一起似的,二者极为紧密。他虽然没算出来,但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他提出改名,或者弘历听了他的话给如懿改名,那后果一定不是他能承受的。 既然他不能承受,就干脆杜绝这个可能,保住他的小命要紧! 弘历的胆子本就不大,一下子就被监正给吓住了,也彻底绝了为如懿更名立她为后的心思。 彼时李玉不在,他之前一心护送如懿,在如懿踏进太和门的时候,他跟一众宫女太监都要留在原地,距离太和殿远得很。 弘历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就是进忠和进保了。 进忠凑到弘历耳边询问或者说是提醒:“皇上,封后大典还未举行完毕,是否……” 弘历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谁说这是封后大典?这明明是册封皇贵妃的典礼!” 进忠忙附和,“皇上说的是!今日典礼的一应规制本就与册封皇贵妃的典礼相差不大,只是略微出格了一点,奴才等这才误会是封后大典。今日其实是册封皇贵妃的大典才是!” 弘历:“既然是册封皇贵妃,那朕就无需在此观礼了。” 进忠:“是,按照册封皇贵妃的礼仪,皇贵妃明日才该去给皇上和太后娘娘行礼。” 弘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进忠,你很好。方才皇贵妃已经完成册封礼。剩下的朕交给你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要明白。” 进忠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他忙道:“奴才明白!” 皇后的封后礼仪和皇贵妃的册封礼仪本就有些像,在礼部和内务府删改之后就更像了。只有最后一步完全不同。 若是封后大典,那皇后要先跪拜皇帝,然后与皇帝一起站在太和殿外迎接百官跪拜。 而皇贵妃则不同,皇帝根本就不用出现,皇贵妃接过册宝后,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册封礼就结束了。嫔妃、皇嗣和百官虽然会出现,但只是观礼,无需跪拜。 既然弘历都说皇贵妃的册封礼已经结束,那就意味着观礼的嫔妃、皇嗣和官员都可以退下了。 于是弘历前脚一走,进忠就去与礼官商议。礼官听着进忠的话连连点头,随后礼官便高呼:“礼成!” 随即躬身道:“微臣恭请皇贵妃娘娘金安!” 众人俱是一愣,什么情况?怎么会是皇贵妃娘娘,莫不是礼官口误? 可这时候进忠也拱手对如懿道:“恭请皇贵妃娘娘金安!” 太和殿其他礼官和太监也都跟随着他们的话高呼:“恭请皇贵妃娘娘金安。”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封后大典取消了,这次就被当作是皇贵妃的册封典礼,也纷纷拱手问安。 如懿依旧是愣愣地跪在原地。 她一个人就举办了两次皇贵妃的册封礼,可是旁人没有的。 如懿最喜欢这种她有旁人没有的东西了,想来等她反应过来了也会高兴的。 既然只是皇贵妃的册封礼,在问了安之后,百官就直接退出去了。进忠招呼着小太监们让他们把刚才监正说的话都传出去。 主要内容就是如懿德不配位,上天才降下天雷以示警戒,跟弘历没有任何关系。 进忠虽然很想把如懿和海兰就这么扔这,但也只能想想而已,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他今天可就白忙活了。况且…… 进忠回过头,发现李玉已经绕了一大圈赶到了太和殿,他没有半点忌讳地大阔步到如懿身边,他看起来很是心疼如懿,含着眼泪扶起她的胳膊,“娘娘快起身吧!” 如懿顺着李玉扶着的力道起身,神情恍恍惚惚,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坚定。 “李玉,一定是有人算计本宫。你去让凌云彻帮本宫查一查,追出宫也要查!” 李玉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娘娘放心,奴才会协助凌侍卫一起彻查!定会揪出幕后之人!” 得了李玉这句话,如懿暂时就放了心,她这才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海兰,“李玉,海兰死的可怜,着人好生将海兰安葬了吧。” 李玉:“是!” 海兰:??? 第419章 璟瑟 7 李玉忙着伺候如懿,哪里顾得上安顿海兰,他理所应当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徒弟进忠。 进忠嫌海兰死得晦气,他也没去靠近,招招手叫来了四个小太监一起抬海兰的尸体。 小太监们忍着害怕小心翼翼地将海兰抬起,人刚抬到大腿的位置,海兰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来了一句,“放肆!” 四个小太监刚才都因为害怕而刻意没去看海兰的脸,所以直到海兰说话的时候他们发现海兰醒了。他们惊叫着松开手将海兰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然后害怕的四散跑开,一溜烟儿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进忠也吓了一跳,不过他经过了接连惊吓,胆子已经稍微大了一些了,他招呼着人陪他一起下去看海兰的情况,发现海兰这会儿眼睛又闭上了。 进忠不确定海兰到底死了没有,他又叫来了一个小太监,“你去,探一探愉妃的鼻息。” 小太监哪怕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听从进忠的命令,颤颤巍巍去海兰的鼻子下面探了探,片刻后小太监松了口气,“还活着,愉妃娘娘还活着!” 进忠有些失望,命还真硬,被雷劈了都没死。 “那还不快去准备步辇,送愉妃娘娘回延禧宫!再去请个太医!” 养心殿里。 弘历觉得傅恒死得蹊跷,就特意留了钦天监监正问话。 “傅恒忽然暴毙是何原因?你可能算出来?” 监正心里慌啊,他哪里知道原因! 不过没关系,他不知道可以编,于是他假模假式地算了一下后对弘历说:“皇贵妃娘娘没有皇后运,却逆天而行行了封后的礼仪,傅恒大人是皇贵妃娘娘册封正使,他的死是上天降下的第一道警告,若是当时封后大典能即时制止,也就不会降下天雷了。” 弘历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让傅恒做如懿的正使了。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叹了口气,“进保,传朕旨意,傅恒的丧仪按照镇国公的规制办,谥号文忠,入贤良祠!笔墨伺候,朕要为傅恒赋诗一首!” 这时候弘历还不知道海兰没死,所有人都以为海兰被雷劈中必死无疑。 弘历连问都没问一下监正海兰之死的原因。因为海兰的死在他看来就是被如懿给连累的,或者说是她自己找死。之前海兰远远站着都好好的,靠近如懿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劈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弘历为傅恒写完诗后又在纸上盖了十好几个章才算是满意。 这会儿监正已经走了,李玉和进忠也都相继回来了。 见他们都回来了,弘历就问:“公主如何了?可醒来了?” 李玉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懿主儿。见李玉垂着头没有应声,弘历心下不悦。 这时候进忠站出来道:“皇上,和敬公主现在暂时还未醒来,太医说公主心悸受惊,需要好生休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除此之外太医还说公主近三个月内不适合远行。” 弘历对这个女儿还是很心疼的,他立马道:“既然如此,公主就暂时别回科尔沁了,将公主送回公主府休养,安排两个太医常驻公主府时时照看,待她醒来立即来回朕,朕亲自去公主府探望她。” 进忠立即应是,随后又道:“皇上,愉妃娘娘人还活着。” 弘历震惊,李玉也惊讶地抬起头,他都忘了要汇报海兰的死以及询问弘历怎么安排她的丧仪了,结果海兰竟然没死! 弘历:“她还活着?可有叫太医去看过?太医怎么说?” 他倒不是关心海兰,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谁能想到海兰一个被雷劈中的人还活着呢。 进忠:“回皇上,江与彬江太医已经去看过了,愉妃娘娘晕倒的时候头部受到了撞击,后脑有肿块,现在还在昏迷当中。江太医说需要等到愉妃娘娘醒来后才能知道有什么症状。” 其实进忠没说的是海兰后脑上的肿块也有那几个小太监把她扔下去的原因。不过大家都是做太监的,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进忠也没必要特意去说。况且他了解弘历,知道他根本不在意海兰,那又何必多一句嘴呢。 今天进忠算是出尽了风头,李玉与之相比就显得逊色了。 偏偏这时候李玉又问:“皇上,今夜大婚的礼仪是否还要继续?” 弘历眉头皱得都快能夹起苍蝇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如懿了,连关于她的消息也不想听。 弘历是个会推卸责任的,要不是因为她没有皇后运,又岂会闹出这么多热闹来,让他丢尽了脸面。好在他临时将封后大典改成了皇贵妃的册封礼,否则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朕与皇后才是大婚,与皇贵妃又岂能有大婚之礼?!让内务府统统取消!” 李玉心里为他的懿主儿惋惜,这可是她盼了多年的新婚之夜啊! 弘历和如懿的新婚之夜原本是要在坤宁宫举办的,坤宁宫从前是皇后居所,后来改成了帝后大婚之夜和祭祀的场所。 内务府之前就提前在坤宁宫布置了起来,现在也都一一撤走。 除了坤宁宫的,还有翊坤宫。 因为之前翊坤宫是皇后的居所,所以即便翊坤宫不是大婚的场所,也布置了一些喜庆的东西,在窗户上、花瓶上、烛台上都贴了喜字,如懿的一床新被子也绣的双喜纹。 如懿静坐在翊坤宫的罗汉床上,看着秦立带着内务府的人将原本布置好的新婚之夜的红绸红烛等一应大婚之物一一拆下带走。 完事后秦立还笑嘻嘻地道:“皇贵妃娘娘莫怪,奴才也是听令行事。皇上金口玉言,他跟皇后娘娘才能有大婚之夜,皇贵妃娘娘如今还不是皇后,所以奴才才不得已带人将这些布置都撤下去。等来日皇贵妃娘娘坐上皇后之位,奴才定亲自来为娘娘布置婚房!” 秦立说完一甩拂尘,大摇大摆地走了。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能看出他的心情有多么愉快。 第420章 璟瑟 8 与秦立同样愉快的还有金玉妍。 从太和殿回来的路上,金玉妍的嘴角就一直处在上扬的状态。 回到启祥宫后,房门一关她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本宫忍了一路,终于不用忍了。如懿当真是可笑,今日她那脸面怕是丢到宫外去了。纵使她与皇上再深的情谊又如何?老天都不让她当这个皇后!” 丽心:“皇贵妃一无家世二无子嗣,自然配不上皇后之位,如今这般,可见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 金玉妍得意极了,“本宫就不同了,论起伺候皇上的资历,本宫只比如懿晚一年。论起家世,本宫是玉氏贵女,如懿族中连个五品以上的官都没有。论子嗣,本宫膝下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四阿哥还是皇后登基以来第一子,是大贵之子。如懿拿什么跟本宫比!” 丽心谄媚地附和,“主儿说的是!” 金玉妍想到什么,忽然着急了起来,“丽心,如今皇后之位空缺,一定不止本宫一人惦记这个位置。本宫最近又被皇上冷落,皇上若是考虑立后人选,怕是会忘了本宫。必须得有一个人帮本宫在皇上跟前说好话。你去,再将给和敬公主的礼贵上三分,不,五分!你去跟她说可惜本宫不能亲自去探望她,等她身子好些了,一定要来启祥宫小坐!” 其实金玉妍想多了,宫里还真就金玉妍一个人惦记后位。 苏绿筠自从被弘历在富察琅嬅的灵位前训斥过,永璋也被弘历说不可能继承大统后,她就知道自己再无做皇后的希望了。后来苏绿筠还一直捧着如懿,哪怕那时候如懿只是皇贵妃,她却早早将如懿视为后宫之主,又怎么会跟如懿争呢? 而其他人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像金玉妍,一个最不可能的人蹦得最欢实。 璟瑟在收到金玉妍的礼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回府后“苏醒”了,但听说丽心来了,她不耐烦见她底下人就说她没醒所以不见人。 不多时几个丫鬟带了一堆礼物回来,为首的丫鬟说:“公主,丽心姑娘说嘉嫔娘娘很关心公主的身子,还说看见公主就能想起昔年她在皇后娘娘身边时的时光,希望公主身子好转后可以去启祥宫跟她说说话。” 璟瑟让丫鬟们都退下,对碧云道:“刚才那个回话的丫头,你去调教调教,若是个好的,以后就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之前那个心里只有富察氏的玉露已经被璟瑟给送回富察氏了。这几个丫鬟都是公主府里的丫鬟,从前没伺候过她。她是看着那个丫鬟还算机灵,就起了让她近身伺候的心思。她的身边总不能只有碧云一个得用的。 碧云点头称是,又道:“娘娘,嘉嫔娘娘送了这么多礼来,怕是另有所求啊。” 璟瑟嗤笑出声,“她这是看翊坤宫那位不行了,就想让我助她坐上皇后之位呢。” “那公主可要帮她?” “她一个玉氏的贡女,让她坐上妃位已是抬举,还想为后?呵,这是惦记着让她的儿子们变成嫡子呢。可成了嫡子又如何?便是本宫弟弟就只剩下她生的那两个,储君也只会从宗室子里选,绝轮不到他们!” “公主说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么浅显的道理,奴婢都明白。难道嘉嫔不知道吗?” “不管她是当局者迷,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咱们都不用管。”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璟瑟不会让这个在幕后搅风搅雨,败坏富察琅嬅名声,间接害死富察琅嬅的女人活太久的。 * 今日那雷声那么多那么大,百姓们一开始还人心惶惶以为要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后来听到了传言说是皇贵妃不配为后,所以上天才会降雷示警,他们也就放心了。 百姓们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他们连皇帝是谁都不在乎,更不会去管什么皇后了。谁爱当谁当,反正他们又当不上。 不过他们还是悄悄议论起来,纳闷这个皇贵妃的品行到底差到什么样啊,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打雷提醒皇帝了。 经此一事,如懿那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就更差了。 翌日。 彻夜未眠的如懿还要按照规矩先后去给太后和弘历请安。 如懿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并没有见她。 太后活到这个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事,一个板上钉钉的皇后之位都能弄丢了简直是可笑至极。她实在懒得给如懿半个眼神,一边抽着水烟,一边对福珈道:“跟她说,让她在门外行礼即可。哀家不想看见她。” 福珈:“是。” 如懿拖着疲乏的身子艰难地行完了大礼,随后由容珮搀扶着坐上步辇,出发去养心殿。 养心殿里,弘历最气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尤其是当从毓瑚口中得知民间对他这个皇帝没什么非议,要说也都在说如懿,弘历也就放了心,对如懿的迁怒也没那么多了。甚至因为如懿失了皇后之位,心里还对她产生了些许怜惜。 在李玉来禀说如懿来行礼后,弘历只是略一思忖就让她进来了。 如懿一来就冷着一张脸,就如以往她每次跟弘历冷战时一样。 她声音平静无波,态度恭敬又疏离地给弘历行着大礼。 弘历面对如懿的时候永远是先低头的那一个,这一次也是一样,弘历亲自起身将如懿扶起。 “如懿啊,朕知道委屈你了。但天意如此,钦天监也测算过了,你确无皇后运,不过你放心,朕已经打算效仿圣祖爷,不再立后。你虽然是皇贵妃,却依旧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人,摄六宫事务。” 弘历没说的是,其实是因为这次封后大典让他产生了心理影响,他害怕要是自己下次立后的时候再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干脆就不立后了。 “臣妾不信天意,只信人心叵测。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第421章 璟瑟 9 弘历觉得如懿简直是无理取闹,“何人能在阳光明媚之时引雷降世?何人又能控制天雷单单只降在你身边?如懿啊,朕虽然是天子,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听天由命。朕看你眼下青黑,昨夜定是没有好好休息。如今你礼也行完,就先回去歇息吧。” 如懿绝不承认是她不配为后才引来天雷示警,她坚信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所以她依旧自信地梗着脖子。 “臣妾虽然不知此人用了什么法子,但此人能想到利用天雷以达成阻拦臣妾封后的目的,可见其心计之深沉,能力之深不可测。若不揪出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如懿故意说的危言耸听,可弘历根本不为所动。因为弘历打心眼里就不相信昨日的天雷是人为所致。 经历过昨天,如今弘历对如懿的耐性少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是说不通如懿了,就干脆对如懿道:“如懿啊,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先回去吧。” 如懿:“皇上。” 弘历直接吩咐,“李玉,你替朕送皇贵妃回宫。” 等出了养心殿,如懿就跟李玉道:“皇上不信昨日是人为,可本宫素来与人为善,和睦六宫。本宫不信上天会示警阻止本宫封后,定然是有人在幕后算计。昨日本宫身旁的地毯可都查了?是否有什么能引雷的东西?” 李玉摇了摇头,“奴才与凌侍卫、江太医查过了,那块地毯并无奇异之处。” 如懿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立刻查出原因,但她还有其他要查的方向,“稍后本宫宣江太医让他查一查本宫昨日穿戴的朝服、朝冠,问题说不定出在这上头。” 李玉:“娘娘聪慧!” 然而让如懿失望了,江与彬什么都没查出来。 如懿从不内耗,哪怕种种线索表明就是天意而非人为,如懿依然不信,依旧让凌云彻去查。 凌云彻也是信了如懿的鬼话,还真就答应继续去查,即使连个查案的方向都没有。 昨日海兰被抬回延禧宫后她没死的事就传开了,如懿虽然知道了海兰没死,但根本没有心情去看她。正好江与彬来给她查看朝服的情况,如懿就顺道问了问海兰的情况。 江与彬道:“娘娘,愉妃娘娘怕是不大好。” 如懿:“海兰如何了?” 江与彬:“愉妃娘娘的脉象显示其心气不足、心脉瘀阻,此乃心疾。此病极难调养,不能劳累也不能多思,否则容易胸闷气短,呼吸困难。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丧命。而就算仔细将养,也难长寿。 除此之外,天雷还导致愉妃娘娘四肢麻木无力。如今愉妃娘娘只能勉强行走。而且穿不得花盆底鞋,只能穿绣花鞋。除此之外,愉妃娘娘的左耳失聪,只是微臣还不知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的。” 如懿皱了皱眉,“竟这般严重?” 江与彬:“素来被雷劈中的人就没听过有人能活下来的,愉妃娘娘如今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懿:“那海兰的身子就交给你了。要用什么药,就该用什么药。”(我没写错,原剧台词。) 原本今日众嫔妃应该来翊坤宫向如懿请安的,但如懿不想见其他嫔妃,所以干脆没让她们来。 不过既然海兰已经醒了,如懿就打算去看一看她。 如懿到的时候海兰正在依靠着叶心的身子练习走路。 见到如懿进门,海兰激动地晃晃悠悠上前,“姐姐你来了!” 如懿微笑,“来,海兰,快先坐下。” 等二人坐好后,如懿关心起海兰的身子,“江与彬已经跟本宫说了你的病情,海兰你放心,本宫一定会让江与彬全力为你医治。” 海兰感动地眼里噙满热泪,“姐姐,谢谢你。这宫里只有你想着我。” 在海兰昏迷时来看望过她的苏绿筠、陈婉茵:??? 一直守在延禧宫,直到海兰醒来才放心回尚书房读书的永琪:??? 其他人在海兰心里都没有如懿重要,海兰在乎的也只有一个如懿。只要如懿来看她,她就满足了。 这时候如懿又提起了自己被害一事。 “本宫方才去求皇上彻查此事,只可惜皇上……罢了。” “姐姐最是善良,老天怎会阻止姐姐封后。海兰跟姐姐一样,相信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姐姐放心,我定会为姐姐查清此事,绝不放过幕后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把烦恼说给海兰听,如懿就觉得心事减轻了许多,呼吸都变得畅快了。 如懿又跟海兰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不离开不行,可能是因为左耳失聪,海兰今日嗓门儿格外的大,把如懿的头震得嗡嗡响,再待下去如懿自己的耳朵也要坏了。 如懿走后,海兰开始分析起来。 这后宫中不想如懿封后的人当属金玉妍。她一直对后位虎视眈眈,当初如懿被陷害跟安吉大师有染她就是幕后指使。 不过也不一定是金玉妍,最近刚从科尔沁回来的璟瑟更不想如懿封后。说不准就是这二人之一,找了什么能人异士谋划了此事。 自古以来就有祭祀求雨的仪式,或许天降干雷也是这么来的。 海兰根本不需要去找证据,她只要知道是谁害她的姐姐,她就可以亲自去报仇,不需要找弘历做主。所以查不查的出来都不要紧,她可以去试探,只要让她发现端倪,那就直接动手将其解决,为如懿报仇。 璟瑟此时根本不知道海兰已经把她纳为了试探的目标,她现在正在准备揭开当年的朱砂案。 当年的案子里有一个关键人物,是害死七阿哥永琮的凶手,也是设计富察琅嬅落水之人——白蕊姬。 这位玫嫔娘娘虽然早前嚣张跋扈,但被害失了孩子,也是位可怜人,可谁让这一世她是璟瑟,是富察琅嬅的女儿,是永琮的亲姐姐,所以白蕊姬必须死。只是在她死之前,璟瑟少不得要利用一番。 第422章 璟瑟 10 安华殿内,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在打扫之余,见四下无人就悄悄拜起了菩萨。 “求菩萨保佑奴才的娘亲能早日康复,长命百岁!奴才愿意一直在安华殿侍奉,一直茹素为玫嫔娘娘的小阿哥,还有仪嫔娘娘母子赎罪祈福。求菩萨不要怪罪奴才的娘亲,奴才的娘亲什么都不知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小太监求完了菩萨后连磕了好几个头,然后才继续打扫。 俗云拿着白蕊姬亲手为小阿哥抄写的经书来安华殿供奉,这是白蕊姬自从失去了孩子后,每个月都会坚持做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竟然让她听到了这个小太监的话。 他竟然也参与了谋害她的小主子! 当年参与朱砂案的太监皆被处死,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俗云记下了他的样子,然后赶紧回去将此事汇报给白蕊姬。 白蕊姬一听这还得了,她定要亲自解决了此人,为她的孩子报仇! 于是天黑之后,那个小太监就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带去了冷宫。 如懿当年从冷宫出来后,特意跟弘历求了情,将原来关在冷宫的那些人送去行宫休养,冷宫自此空置下来,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如此也正方便了白蕊姬动用私刑。 白蕊姬抽出鞭子,怒甩到地上,“大胆奴才,你谋害皇嗣,竟然还苟且偷生的这么多年,你实在该死!本宫今天就抽死你,让你给本宫的孩子抵命!” 说着就挥起鞭子往小太监身上抽,小太监的手脚从身后绑住,嘴巴也被粗布堵住,根本无法开口,只能闷声呼痛。 小太监好不容易用脸蹭着地,把口中的粗布连拖带吐的弄了下去,为免继续挨抽,他忙道:“奴才没有谋害皇嗣!奴才是冤枉的!” 白蕊姬咬牙切齿,“你竟然还敢喊冤!本宫的宫女亲耳听到你跟菩萨说你要为本宫的孩子,还有仪嫔母子赎罪。你若不是心虚,又为何赎罪!” “啪!”她又抽了一鞭。 “啊!奴才真是冤枉的!”小太监实在疼得不行,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娘娘当年有孕之时奴才也刚进宫,当时奴才只有十三岁,真的没有谋害皇嗣啊!” 白蕊姬看了看小太监年轻的脸庞,算算时间当时他确实年纪尚小。按说不会有人放心让这种刚入宫的小太监接触谋害皇嗣这种大事的。 她暂时停了手,问他:“那你为何要在安华殿说那些话,说!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小太监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奴才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一点内情,一直不敢说。” 白蕊姬冷哼:“为何不敢说?难不成就因为那人是皇后,你就不敢了?” 小太监面露疑惑,“这跟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白蕊姬:“你不知道幕后之人是皇后?那你都知道了什么内情?” “奴才不敢说是因为这只是奴才的一面之词,奴才怕到时候奴才的真话变成了奴才污蔑主子,奴才怕被打死,所以才不敢说。” 小太监开始回忆起来,“当时奴才刚入宫,被其他太监欺负,奴才就偷偷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哭,后来听到有人过来,奴才就止住了哭声,想等她们走了之后奴才再出去。谁知奴才听见嘉嫔娘娘在跟素练姑姑说话。” 白蕊姬皱眉,“嘉嫔和素练?她们在御花园的角落里说什么?还有,你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怎么知道她们是嘉嫔和素练的?” 小太监:“是她们自己说的。当时奴才听到素练姑姑跟嘉嫔娘娘请安,嘉嫔娘娘又称呼素练姑姑的名字,就被奴才听见了。” 白蕊姬:“那她们都说了什么?” 小太监:“奴才只记得大概。当时嘉嫔娘娘说贵子会威胁到二阿哥,素练姑姑应该帮助皇后娘娘除去你腹中的小阿哥。” 白蕊姬瞳孔地震,声音尖利,“你说什么?!” 小太监吓得身子抖了一下,“奴才不敢撒谎!嘉嫔娘娘确实是这么说的。当时素练姑姑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你一字一句都说出来,不可有半分隐瞒!” “是!当时素练姑姑说玫嫔娘娘您是南府出身,便是生了贵子也威胁不到二阿哥。可嘉嫔娘娘说,贵子的出生一定会分去二阿哥的宠爱,素练姑姑还是有些犹豫,然后嘉嫔娘娘就说她听说素练姑姑的娘亲那的高丽参快吃完了,她马上就派人给素练的娘亲送去,素练姑姑就答应帮嘉嫔娘娘除去您的孩子。” 白蕊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红的像血,她咬紧牙关,继续问:“还有吗?” “有!”小太监点了点头,继续说:“素练姑姑就问要怎么除去您的孩子,嘉嫔娘娘就说当初她们二人能合作利用膳食除去哲悯皇贵妃母女,就能利用膳食除去您这一胎。” 白蕊姬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哲悯皇贵妃的事,不过她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孩子,她示意小太监说下去。 小太监:“素练姑姑说不能再用食物相克的法子了,现在外面对哲悯皇贵妃的死因众说纷纭,已经有人怀疑是皇后娘娘所为了,她不能平白让皇后娘娘担上污名。 嘉嫔娘娘说这次不用食物相克的法子,她另有妙计。随后对着素练姑姑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奴才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什么御膳房、鱼虾。 素练姑姑担心此法会连累到皇后娘娘,嘉嫔娘娘就说只要素练姑姑亲自去慧贤皇贵妃跟前吩咐她做事,慧贤皇贵妃就会以为是皇后娘娘下的命令,定然会去执行。来日就算东窗事发,也有慧贤皇贵妃顶着,怪不到皇后娘娘身上去。 嘉嫔娘娘还叮嘱素练姑姑,说皇后娘娘心善,性子又单纯,素练姑姑做事要瞒着皇后娘娘,否则皇后娘娘那里一旦露了破绽,到时候皇上定会怀疑皇后娘娘。” 白蕊姬身子晃了晃,“所以,是她?亏我还信了她的话,把皇后——” 俗云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及时到白蕊姬身边用力地捏了一把白蕊姬的手臂,她立即止住话头。 白蕊姬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信谁的话了,她质问道:“那你为何在安华殿说那番话,你心里有什么鬼?” 小太监苦着一张脸,“前阵子奴才的额娘得了风寒,看了好几位大夫,也吃了不少药,病情却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有老人说奴才的娘亲可能是中了邪,病才一直未好,要找大师驱邪。 奴才就去问了安华殿的一位好说话的师父,师父说娘亲无愧天地无需驱邪,但若是做儿女的做了什么,有可能会报应到父母身上。 奴才担心极了,奴才幼时就听说早夭的婴孩怨气极重,若是心有怨气就不能投胎,要在人间逗留,直至灰飞烟灭。奴才担心……担心是娘娘的小阿哥还有仪嫔娘娘的孩子在奴才的娘亲身边喊冤,奴才的娘亲身染阴气,所以风寒才迟迟不愈,这才去求了菩萨。” 白蕊姬无力地靠在俗云身上,口中喃喃重复着,“心有怨气不能投胎,直至灰飞烟灭。心有怨气不能投胎……” 第423章 璟瑟 11 所以她的孩子或许一直未能投胎转世,还随时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白蕊姬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是她这个额娘的错,是她听信了金玉妍的话,报错了仇,若不然她的孩子早就投胎转世,现在说不定已经都已经长到好几岁了。 白蕊姬目眦欲裂,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出真凶,为她的孩子报仇! 白蕊姬下现在很谨慎,她不想再复错仇,杀错人了。所以次日一早她就让俗云去打探小安子母子以及素练娘亲的情况是否与小安子说的相符。 小安子的娘亲还活着,所以俗云很容易就打探到了她想知道的内容。得知小安子确实是元年入宫的,小安子的娘亲也病了许久,邻居时常听到她娘亲的咳嗽声,都在传她许是得了肺痨。 素练的娘亲早就病死了,不过在她死之前一直在富察氏在京郊的一处庄子上养病。她日日汤药不离口,总有人能注意到她都用了什么药。 俗云不过稍加打探,就从好几个人口中得知素练深受富察琅嬅重用,富察琅嬅赏赐了她许多高丽参,一赏就是好几年。 白蕊姬听完俗云的禀告后便将小安子的话信了大半。 “虽然我不喜欢孝贤皇后,却也不得不承认孝贤皇后素来节俭。当初她削减阿哥公主身边的人手被皇上训斥后,她恢复了其他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可她所出的阿哥公主身边的人数却没恢复。她对自己子女尚且如此,怎么可能会连续多年赏赐素练一个奴婢那么多高丽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素练早就被金玉妍买通了!她连皇后的陪嫁都能买通,可见谋算不小!这个贱人!若她真是害死我儿的凶手,我要她给我儿陪葬!” “主儿说的是,那高丽参本就是玉氏产的,也就只有她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去买通素练了。” 白蕊姬想了想后又问俗云,“你觉得小安子在安华殿说的那些话是巧合还是故意让你听到的?” 俗云:“主儿是怀疑小安子背后有人?” 白蕊姬:“本宫已经被金玉妍那个贱人利用了一次,绝不能再被人利用第二次,所幸小安子并未说谎。” 俗云:“主儿应该是多虑了。若是有人想要让主儿知道什么,大可以亲口告诉主儿,或是写信告知也未尝不可,何必要这么迂回呢?” 白蕊姬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是本宫过虑了。只是当初若不是因为金玉妍误导,我不会除去七阿哥,也不会让你在皇后的必经之路上撒上桐油,以至皇后落水身故。金玉妍利用我除去皇后,实在可恨!” 俗云没想到七阿哥也是死于白蕊姬之手,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生怕白蕊姬旧事重提,若是让人知道了,她必死无疑,故而道:“主儿切莫再说了,七阿哥是意外病故,皇后娘娘是意外落水,与主儿无关!” 白蕊姬从前并不在意这事会不会被人发现,反正自从她孩子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但现在她大仇未报,还不能死,所以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她转而又道:“其实素练有一句话,本宫便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俗云好奇,“主儿说的是?” 白蕊姬:“小安子说他听素练说本宫是南府出身,便是生下贵子也对二阿哥没有威胁。本宫试想想,若本宫是皇后,怕是巴不得这个贵子出在本宫这个南府乐伎的肚子里,又怎会费心去谋害呢?” 俗云听完也觉得白蕊姬分析的很对,只是碍于白蕊姬的出身她不好回应。 不过白蕊姬也无需她的回应,她继续道:“本宫的孩子死了,仪嫔的孩子死了,皇贵妃被污蔑进了冷宫,金玉妍就顺理成章地生下了贵子。当真是好算计啊!” 俗云担忧道:“可是主儿,咱们并无实证啊!小安子的话是一面之词,素练的娘亲也早就去世,庄子上的人也都说那高丽参是皇后娘娘所赐,与嘉嫔无关。而且嘉嫔是两个阿哥的生母,当初陷害皇贵妃与安吉大师有染,谁看不出来是她所为,可皇上还是轻轻放过了她。现在若是咱们无凭无据的去指证嘉嫔,皇上就算是信了,看在四阿哥和八阿哥的面子上嘉嫔怕也只是降位禁足啊。” 白蕊姬目光冷凝,双拳紧攥,“皇上是个心慈手软的,本宫指望不上他。为儿子报仇,自然要本宫这个做额娘的亲自来!” 小安子当年知情不报,白蕊姬也将他给恨上了,于是命俗云将他于冷宫悄悄处死。 而俗云却不知,她人走后,小安子被人秘密带走,送到了璟瑟的公主府。 待服用了解药后,小安子醒了过来,看到了上首的璟瑟他忙跪下行礼,“奴才给公主请安。” 璟瑟点了点头,“你事办的不错,以后就改名小宁子在本宫身边伺候吧。至于你娘亲那边,近半年内你就不要过去了,半年之后我会安排她去本宫的陪嫁庄子上养病。碧云,给他拿三十两银子。” 小宁子忙磕头道谢:“奴才多谢公主!奴才一定忠心侍奉公主!” 其实白蕊姬不知道,璟瑟固然可以直接找上她,将当年的事发经过一一告诉她。可她是富察琅嬅的女儿,她说的哪怕是事实,白蕊姬也会以为她是在为富察琅嬅洗白。所以还不如让她自己发现端倪,让她自己去查。只有她自己查的,她才会相信。 小宁子娘亲的病其实是当年举家逃难时候落下的病根,稍微吹些风就容易咳嗽。一咳嗽起来声音又大又急促,时常被人误会是肺痨。哪怕他们说了只是病根儿不是肺痨,邻居也都不信。肺痨容易过人,邻居都担心被传上病,总是驱赶他们,他们也因此搬了很多次家。他们就是因为以前没有依靠,所以才总被欺负,以后有了璟瑟这位固伦公主依靠,他们定不会再被欺负了。 小宁子到底是在白蕊姬那里受了伤,现在还不能伺候,璟瑟就让他先下去养伤。 小宁子走后,碧云道:“公主真是心善,留他一命,让他继续伺候。” 璟瑟:“若是为我做事的人,我只利用他们,不去管他们的死活,那时间长了谁还愿意为我做事?小宁子就是一个例子,我总要让人知道,跟着我,他们可以放心。” 再说小宁子聪慧,演戏又好,他之前可以是小安子,之后就可以是小张子,小李子。这样聪明的人,怎可只用一次? 第424章 璟瑟 12 白蕊姬能眼睛都不眨的除去永琮和富察琅嬅,绝对是个狠人。 狠人报仇干脆利落,她自己被金玉妍害的失去了贵子,她就也让金玉妍也尝一尝失去贵子的滋味。 金玉妍心疼永珹读书辛苦,几乎每日都会让丽心往撷芳殿送新御膳房做好的点心。这一日在丽心拿着食盒去撷芳殿的路上,在转弯处被一个小太监给撞了一下,食盒的盖子被撞倒险些落了地,好在及时被小太监接住。 他赶在丽心之前忙将食盒的盖子扣上,然后低着头紧张地道歉,“都是奴才不小心,还望姐姐恕罪。” 丽心在外的脾气素来不好,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顶上,连正眼都未给那小太监一个,骂了一句,“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快滚!”就越过小太监继续走了。 白蕊姬一直在安华殿祈求菩萨保佑她复仇顺顺利利。 距离那丽心送完点心也就两刻左右,俗云就慌慌张张跑来安华殿禀告白蕊姬,“主儿,出大事了!四阿哥中毒身亡了!” 白蕊姬双手合十又拜了拜菩萨,“阿弥陀佛,那真的太遗憾了。四阿哥可是贵子啊!俗云,快随本宫去瞧瞧。” 主仆两个快步离开了安华殿,直奔撷芳殿而去。 白蕊姬恨不能立即看一看金玉妍痛哭流涕的样子,脚步走得快极了。 她人还没进撷芳殿呢,就已经听到了殿内传来的金玉妍的哭嚎声,“永珹!额娘的永珹!你睁开眼睛看一看额娘啊!” 白蕊姬觉得心里痛快极了,她整个人身心舒畅。 还是俗云捏了捏她,她才强自压下上翘的嘴角,换成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安华殿距离撷芳殿是最远的,她到的时候其他嫔妃都已经到了。 除了一个四肢不协调的海兰都来了。 弘历也早就到了,他对这个贵子还是很看重的,当得知永珹竟然死于中毒,他震怒不已,命令李玉和毓瑚彻查。 白蕊姬不担心被查到是她下手,因为那个刚才在永珹的点心上下毒的小太监已经是死人了。 点心是丽心端过去的,丽心第一个被怀疑上。 丽心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她哭着喊冤:“主儿,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给四阿哥下毒啊!” 现在死的是金玉妍寄予厚望的儿子。丽心与贞淑不同,不是从玉氏来的,跟她有情分但远不及她跟贞淑的情分深。丽心也不知道她做下的那些事,她根本不怕丽心被审问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金玉妍现在只想让弘历彻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哪怕是丽心也不行。 金玉妍抱着永珹的尸身对于丽心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丽心忽然想起来今天她送点心的途中遇到的事,她忙对弘历和金玉妍道:“皇上,主儿,奴婢想起来今天奴婢在给四阿哥送点心的途中被一个小太监撞到,食盒险些被撞在地上,后来也是那个小太监将食盒的盖子盖住的。一定是那个小太监故意撞的奴婢,就是想要将毒下在四阿哥的点心里。奴婢是冤枉的!” 弘历:“那个小太监你可认得?” 丽心眼高于顶,根本没有看清那个小太监的正脸。不过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弘历道:“皇上,奴婢不知那小太监是谁,但奴婢记得他右手拇指的指甲里有淤血,可能是被重物砸过所致的。” 弘历:“李玉,你速去带人将此人找出来!” 李玉:“是!” 弘历虽然心疼儿子,但儿子已经死了,已经无法挽回。弘历拍了拍金玉妍的肩膀,算是安慰,随后就回养心殿了。 弘历一走,如懿就道:“嘉嫔,你节哀。” 如今弘历最出色的儿子是永珹,其次就是如懿的养子五阿哥永琪。因此永珹的死,金玉妍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如懿。现在听见如懿安慰,金玉妍控制不住情绪抬起头就朝着她怒吼,“滚!不用你假好心!你给我滚!” 苏绿筠:“嘉嫔,你怎能如此对皇贵妃娘娘说话。” 金玉妍:“你也滚!!!你们都滚!!!” 如懿无奈地看了眼苏绿筠,道:“罢了,嘉嫔失了孩子心里难过,本宫不跟她计较。绿筠,我们先回吧。” 在如懿和苏绿筠相继离开后,其他嫔妃也都离开了。 独独白蕊姬留下来安慰金玉妍,“皇贵妃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你的苦楚。我懂你,我是过来人,当年我失去孩子的时候与你一样痛苦。好在,我为我的孩子报仇了。” 金玉妍不知道白蕊姬说的是永珹,以为她说的是富察琅嬅和永琮。虽是如此,她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心虚,被紧紧盯着她的白蕊姬给捕捉到了。 白蕊姬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狂跳不止的心跳。 这一次,她终于找对了仇人。 永珹之死闹得很大,宫里到处都在查。最后在冷宫发现了那个小太监的尸体。在调查之后发现那个小太监是翊坤宫的洒扫太监小东子。 于是如懿就有了谋害皇嗣的嫌疑。 原本金玉妍就怀疑永珹的死是如懿干的,现在更加确信是如懿作为。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人其实是太后的人。 白蕊姬是太后的人,俗云也是。 当初俗云按照白蕊姬的吩咐往甲板上倒桐油,俗云不知道是在针对皇后,否则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先去禀告太后。等到皇后死后,她就不敢去禀告太后了,怕太后将她处死。 也是因为这个把柄,她现在做事更加偏向白蕊姬,白蕊姬说需要一个伶俐的小太监,最好是其他人宫里的,俗云就在想能找什么人。 后来她想到了她的旧识小东子,他们认识的时间长,知道他也是太后的人,一直被安插在翊坤宫。再加上俗云了解小东子,知道他贪财,就使了些银子,让他为她们办事。 太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死的是她的人,她势必要为其遮掩,所以小东子的身份,除了是翊坤宫的太监,别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只能说是如懿倒霉了,谁让太后如今在后宫中,就只在如懿那里安插了人呢。太后为了防止弘历查到她身上,这个锅如懿无论如何都得背上。 第425章 璟瑟 13 如懿看着慈宁宫里坐在上首的弘历和太后,以及底下的一众或是看戏或是怨恨她的嫔妃们,神情有一瞬间恍惚,觉得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她被污蔑谋害玫嫔和仪嫔的孩子的时候。 这一次如懿的态度一如往昔,“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曾谋害过四阿哥,恳请皇上明察!” 金玉妍蹭的一下站起来,怒指如懿,“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见我的永珹样样比你的养子永琪出色,你就迫不及待将永珹置于死地,好显出永琪来!”她转而又跪向弘历,“皇上,您要为咱们的永珹做主啊!” 弘历抬抬手让金玉妍起身,“你身子弱,先坐下。你放心,朕一定会为永珹主持公道。” 金玉妍沉浸在丧子之痛,沉默地流着眼泪,任谁看了都难免会心生怜悯。 然而这其中,就不包括白蕊姬了。 上一次在长春宫审理朱砂案,她是苦主,金玉妍这个幕后之人在看戏。这一次风水轮流转,金玉妍成了失去孩子的那一个,换成了白蕊姬来看她的热闹。 真是有趣啊。 之前也搜了翊坤宫,不过什么都没搜到。现在虽然没有直接的人证指向如懿,但小东子是从她从冷宫出来后就一直在翊坤宫中侍奉的。除了如懿,小东子跟其他人都没有牵扯。 金玉妍求弘历赐死如懿,如懿百口莫辩自称无辜。弘历相信如懿没有谋害永珹,可宫里到底是死了个阿哥,不能他说相信就相信,凡事要讲证据,可偏偏现在缺的就是证据。 弘历左右为难,就看向太后,问她的意思。 太后敏锐地察觉出弘历是想和稀泥,不想处置如懿。否则他早就处置了,又怎会问她? 现在弘历已经坐稳了皇位,早就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不受宠的阿哥了,太后和弘历不管心里如何想,但在面上他们一直是母慈子孝,谁也不想先戳破这个虚伪的面具。既然现在弘历向她求助了,她为了维持这段母子亲情,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即便没有任何理由证明皇贵妃谋害四阿哥,但其驭下不严是事实,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太后娘娘!”金玉妍岂能容许如懿被轻轻放过,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嘉嫔。”太后面露不愉,“哀家知道你爱子心切,可如今确实没有实证证明皇贵妃确实谋害四阿哥。” “可是——”金玉妍还是不想放弃,可太后一个眼神,金玉妍就不得不闭上了嘴。她怨毒地看着如懿,她绝不会放过她! 太后:“皇贵妃失职铸成大错,皇帝啊,皇贵妃位同副后,是六宫的表率。事到如今你觉得皇贵妃可还担得起这个皇贵妃之位?” 弘历又看了眼如懿,见她依旧失神,半点没有为自己争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贵妃之位还有空缺,就先将皇贵妃降为娴贵妃,禁足三个月。嘉嫔就复位嘉妃吧。” 太后点了点头,又道:“如今永琪养在娴贵妃膝下,难免惹人怀疑。依哀家的意思,永琪的生母是愉妃,她是妃位,本就有抚养皇嗣的资格,以后就让愉妃自己照看永琪吧。” 当年富察琅嬅给了如懿和高晞月装有零陵香的手镯,害得如懿多年不孕。弘历为了他自己的贤名,没有处置富察琅嬅。为了补偿如懿,弘历让如懿抚养永琪,以免其膝下空空。 这既然是他当年的补偿,现在就不想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收回。 于是他道:“皇额娘说的是,只是愉妃的身子不好,怕是没有精力照顾永琪。不如还是让娴贵妃继续照看吧。” 太后:“永琪已经九岁,早就搬去撷芳殿了,哪用得上愉妃费什么心思。再者,嘉妃之所以疑心娴贵妃,正是因为她膝下有个永琪。娴贵妃若是有嫌疑,那定然会牢牢抓住永琪,而她若是任由永琪回到愉妃身边,那才说明她从未有过为了永琪谋害永珹之心呢。娴贵妃,你说呢?” 和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她被人陷害降位,失去了抚养永璜的资格,现在她又要失去永琪。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很容易被人夺走。 为了自证清白,如懿也只得让永琪回到海兰身边。不过如懿相信,以她跟海兰的关系,永琪即便名义上不是她的养子,也会亲近她这个娴娘娘。 对于如懿的处置到此结束,永珹中毒案最终被弘历交给了毓瑚。 哪怕如懿被降位成了娴贵妃,还喜提禁足,但金玉妍还是不满意。宫里谁不知道如懿和海兰的关系,永琪养在海兰那里还是如懿那里又有何区别。 而弘历给她的补偿竟然是让她享受贵妃待遇,若没有如懿,她就该是那个贵妃。如懿害死了她的儿子,又占了她的贵妃之位,金玉妍发誓绝不会放过她。 她打开她床侧的柜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精美的首饰和脂粉。然而这些都是表象,其实这些东西里面都有暗格,暗格里藏着各种各样的毒药,都是贞淑先前精心所致。 金玉妍在里面精挑细选,她拿出了一个香粉盒,这个暗格里是乌头磨成的粉。据贞淑说,少量服用会使人上吐下泻,少量多次会让人四肢麻木、精神恍惚、失禁、言语失调。一次性大量投入,则会直接致人死亡。 如今如懿正在禁足,正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金玉妍紧紧攥紧手中香盒。 她要如懿死! 另一边,在回永和宫的路上,白蕊姬心情极好地哼起了小曲儿,俗云忙又扯了扯她的衣袖,“主儿,宫里正办着丧事,不好表现这么明显啊。” 白蕊姬:“瞧你那谨慎的样子,罢了,四阿哥死的可怜,本宫这个做庶母的也心疼得紧。回宫取了本宫的琵琶来,本宫要为四阿哥弹奏一曲。” 当初她被误导害死永琮,在永琮死的那晚她趁着酒性弹奏了好几个时辰。现在死的永珹,她更应该多弹奏一会儿才是。 第426章 璟瑟 14 金玉妍失去了贞淑,就好像失去了脑子。 她恨不得将如懿除之后快,次日就迫不及待对如懿下手。可这种事弘历也经历过一次,猜到会有人在如懿被禁足后投毒,所以一早就让人检查了翊坤宫所有入口的东西。 金玉妍在如懿的膳食里投的乌头,一下子就被查出来了。 如懿因为金玉妍被降位禁足,李玉直接将其视作了眼中钉,所以急忙说出他查到的线索。 “皇上,今早有人见到启祥宫的春桃去了一趟御膳房。” 春桃就是现在在金玉妍身边伺候的人。之前的丽心,哪怕不是有心谋害永珹,可永珹的死是因为她失职所致,所以丽心必须死。春桃从前是启祥宫的二等宫女,现在被提为了一等,近身伺候着。 弘历明白李玉的意思,可弘历心疼如懿,又何尝不心疼后宫美貌第一,总是哄着他,给他跳舞弹曲儿又生儿育女的金玉妍呢?更何况金玉妍刚失了孩子,就是谋害如懿也是情有可原,因此若是没有实证的话,弘历就不打算追究了。 “可有人看见春桃下毒?” “没有,但是启祥宫一定有乌头,奴才以为应该搜查启祥宫。” “放肆!”弘历怒而拍着御案,“动辄搜宫,成何体统!” “可娴贵妃被人谋害,若不揪出幕后之人,难保起再次下毒。” “此事朕会去查,你下去吧。” 李玉不甘不愿地下去了。 弘历叫来了进忠,“你去启祥宫告诉嘉妃,让她适可而止,否则朕不得不罚她。” 进忠得了吩咐就跑去启祥宫说了弘历交代的话。 金玉妍听完这些就知道自己的谋算败露了。她摆了摆手示意进忠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屋内枯坐伤神,然后在想着还能怎么弄死如懿。 进忠出了启祥宫就去了对面的永寿宫,将今天发生的事讲给魏嬿婉听。 魏嬿婉忍不住讥讽,“皇上这又是护着娴贵妃,又是护着嘉妃的,他忙得过来吗?” 进忠:“我的令主儿啊,甭管皇上忙不忙得过来,现在都是您表现的时候了。娴贵妃被禁足,嘉妃正处于丧子之痛,短时间内想不起来争宠。如今这不正是您争宠的时候了?若是您将来有个一儿半女的,妃位指日可待啊!” 魏嬿婉之前只顾着看如懿和金玉妍的热闹,竟忘了这些,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的是!本宫应该准备起来了。皇上刚没了一个儿子,若是我有了身孕,皇上定会高兴的。” 进忠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您今儿个就准备着,奴才尽量把皇上劝过来。到时候您一定要把握住。” 魏嬿婉感激地看向进忠,进忠虽然总是动手动脚惹她厌烦,但他也是真的能帮上忙。“好!进忠,辛苦你了!” 进忠笑,“只有令主儿好,奴才就不辛苦。” 原本这个阶段几乎是如懿独宠的,现在更是没了金玉妍这个貌美的宠妃争宠,后宫的宠爱几乎都集中在魏嬿婉身上了。 可她就是再如何努力,都不会有孕的。谁让她那么傻,竟然一直在吃弘历给意欢特制的那名为坐胎药实为避子汤的药呢。 为了以防万一,璟瑟已经将魏嬿婉的避子汤换成了绝子药。为了防止魏嬿婉痛的死去活来发现药中异常,璟瑟特意命太医减轻了绝子汤里药的分量,保证她服药后没有异常反应,但只要喝上十次八次,以后也就生不出来了。 魏嬿婉野心勃勃,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庆佑下手。 前世魏嬿婉失宠,为了争宠,也为了得到原主的帮忙,她看到一个人玩耍的庆佑后,故意将庆佑的球扔下水,诱导年幼的庆佑去捡球,她再跳下水救下庆佑,收获了一份救命之恩,为此原主三番五次的帮助魏嬿婉。 这一世她就干脆让魏嬿婉无儿无女,随便她在后宫如何蹦跶,没有孩子就蹦跶不出气候来,还能给如懿添堵,多好啊。 金玉妍自从失去了永珹后,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 永珹是她费心筹谋来了贵子,在她心里与嫡子、长子一样尊贵,永珹的学问又那么好,武功骑射也都是阿哥中最优秀的那个,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继承大统了。金玉妍觉得哪怕她做不成皇后,永珹也能让她坐上太后之位。 可就因为如懿,她最大的希望就没了,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才将将四岁的永璇。 永璇非嫡非长还非贵,若是想要扶永璇上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上皇后之位,让永璇变成嫡子。 金玉妍打算暂时留如懿一命。谁都知道如懿在弘历心里的地位,如懿要是死在她手里,那她的皇后之路也就断送了。所以她不得不放任如懿活着,等来日坐上后位再收拾她不迟! 虽然已经想的清楚明白了,可丧子之痛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了,最近金玉妍很是沉寂,吃饭也没有胃口。 所以她以为自己的消瘦是自然而然,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原因。 不知不觉璟瑟已经回京一个月了,她的孕事也该曝出来了。 于是给璟瑟诊脉的太医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给了弘历。 “皇上,微臣恭喜皇上,和敬公主有了一个月身孕。” “哦?那这么说朕就要做郭罗玛法了?”弘历大喜,“好!好啊!李玉,赏!” “微臣多谢皇上!只是和敬公主的身子……”太医面露犹豫之色。 “公主身子如何?”弘历担忧地追问。 太医道:“公主先是长途奔波劳累,后又受惊晕倒,身子本来就弱了不少。现在又有了身孕,就得更加仔细调养了。微臣恐怕以公主的身子,在生产之前不适宜远行,否则一个不小心怕是……” 弘历大手一挥,“那就让公主在京中生产!你去好好照看公主,朕要他们母子平安!” 太医应是。 璟瑟人虽然未进后宫,可她的手段一直在往后宫使。 她算了算日子,金玉妍现在应该快毒入肺腑了,也是时候让她知道谁才是害死她孩子的人了。 第427章 璟瑟 15 白蕊姬连永珹一个孩子都没放过,又怎么会让金玉妍这个罪魁祸首继续活着。她只不过是不想让金玉妍死的太痛快,所以给她下的是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是白蕊姬前不久“意外”得来的。说是意外,其中当然有璟瑟的帮忙。 被下这种毒的人一开始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的,顶多会像金玉妍现在这样食不下咽,以至于身形消瘦。而正是因为金玉妍正处于丧子之痛中,所以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但等到毒入肺腑,之前积攒起来的毒素就会让中毒者痛苦不堪。这个时候就算不继续下毒,中毒者也会在一个月内活活痛苦而死。若是继续下毒反而是让中毒者提前解脱。 在了解到这种毒的药性后,白蕊姬果断选择收手。 毕竟是姐妹一场,白蕊姬不想让金玉妍死的那么快,她想让金玉妍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 一日早上,金玉妍从床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枕边放着一封信。 信上写明白蕊姬已经发现她和素练利用高晞月害死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对永珹下毒报复,现在她也已经对金玉妍下了剧毒,她命不久矣。 金玉妍不信白蕊姬那个蠢东西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但,万一呢? 金玉妍想到信中说她已经中毒,忙让春桃去传太医。 等太医来了之后,果然诊出了金玉妍身中剧毒,已经药石无医了。太医只开了一副止痛药,其他的太医也无能为力。 金玉妍没想到她竟然看走了眼!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富察琅嬅死的时候送白蕊姬去见她的孩子! 她一时心软,不仅害得永珹没了性命,她自己也被算计中了毒。 现在金玉妍已经对信上的内容信了个十成十,白蕊姬害死了她的永珹,她定也要让白蕊姬不得好死! 后宫出现毒物这可是天大的事,哪怕金玉妍想要隐瞒,太医也不敢瞒着。正好在太医要走的时候,金玉妍忽然发现她的小腹开始针扎似的疼,一开始只是一下两下,后来就是接连不断的疼。 也是因此,她只顾着捂着肚子,让太医找到时机离开了启祥宫。 太医离开后就直奔养心殿,弘历在听完太医汇报的情况后大怒,他厉声喝道:“宫里接二连三出现毒物,娴贵妃究竟是如何管理的后宫!” 李玉忍不住为他的主儿说话,“皇上,娴贵妃被禁足后,宫务暂时就交由纯贵妃打理了。” 弘历就顺势把苏绿筠也给骂了一通。 “查!给朕查!李玉,毓瑚,你们带着人搜宫!” 弘历就是这么的双标,之前如懿被下毒的时候,弘历还不许搜宫呢,现在听说金玉妍中了毒,弘历就立马说要搜宫。 在宫里因搜宫闹的人心惶惶的时候,璟瑟进宫了。 弘历听说璟瑟来了,忙让她进来。 她刚要行礼,弘历就给拦下了,见璟瑟气色不好心下担心,一边说一边引着璟瑟坐下,让进忠去上茶点。“太医说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公主府里好好养着?” 璟瑟:“太医说儿臣虽然不适合远行,却也要时常走动,否则来日生产的时候容易难产。之前儿臣一直在公主府里走动,今儿个觉得一直在公主府里实在无聊,再加上儿臣之前病中给皇阿玛做了两个香囊,想着亲自给皇阿玛送过来。您瞧瞧,儿臣的手艺可有进步?” 弘历现在哪有心里去看什么香囊,不过因为原主不喜女红,女红活也差,上一次送弘历她亲手做的物件还是好几年前。因为对比非常明显,所以弘历还是很容易看出她的进步的。 弘历不禁夸道:“璟瑟,你长大了,女红也变好了。你皇额娘要是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璟瑟的眉目间露出淡淡的忧伤,“儿臣想着等儿臣女红再练好一些,就亲手给皇额娘绣一架屏风。若是现在就绣,皇额娘要笑话儿臣了。” “胡说!”弘历直接将其中一个香囊挂在腰间,“你皇额娘才不会笑话你。你看,皇阿玛戴上好不好看?” 璟瑟自是笑着夸好。 养心殿内一派父子女孝,养心殿外却已经闹开了。 苏绿筠一听说在她暂管后宫的时候,后宫出现了毒物,她立马吓得就要跑来养心殿认错。 婉嫔陈婉茵虽然已经可以做一宫主位了,却一直跟苏绿筠一起住在钟粹宫,二人都是从江南而来,关系一直很融洽。她见苏绿筠神色慌张,知道她要来请罪后,就陪她一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服用完止痛药的金玉妍,以及被毓瑚带过来的白蕊姬。两人一进门就互相骂了起来,谁也不让着谁,苏绿筠和陈婉茵不明所以的帮着劝和,四个人的声音就有些大。 璟瑟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问:“外面是怎么了?” 弘历让进忠出去看看。 正好这时候李玉进来,简单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璟瑟惊讶,“宫中竟然有人投毒!”她后怕地捂住胸口,“皇阿玛,她们今儿个看不惯这个,就给这个投毒,明儿个看不惯那个就给那个投毒,后宫岂不是乱套了。万一……她们哪日对皇阿玛心生怨怼,儿臣实在担心,皇阿玛一定要彻查此事!” 弘历又何尝不是在担心这个,他道:“璟瑟,你放心,朕一定会彻查!你身子不好,就先回去吧。” 璟瑟摇了摇头,“儿臣这时候走了回去后反而会多思所想,不利于休养,就请皇阿玛让儿臣留下吧。” 弘历一听,觉得她说的也有理,就让外面的人都进来了。 第428章 璟瑟 16 苏绿筠一进来后跪下请罪。 “臣妾有罪,臣妾暂管后宫,却让这些毒物进入后宫以致嘉妃中毒,请皇上责罚!” “你确实有罪!”弘历怒斥,把苏绿筠吓得半死。“不过现在不是治你罪的时候,你先站到一边去。李玉,毓瑚,你们来说。” 苏绿筠忙退到一边跟陈婉茵站在一起,她们之前只听了个大概,都没弄清楚金玉妍和白蕊姬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也都想知道。 毓瑚:“皇上,奴婢在搜查永和宫的时候发现玫嫔娘娘的博古架上有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散发药味的瓶子,经太医检验,那瓶子里的东西正是嘉妃娘娘所中之毒。玫嫔娘娘也已经承认是她给嘉妃娘娘下毒。” 李玉道:“皇上,奴才在嘉妃娘娘的寝殿内发现了众多毒物,皆藏在首饰妆盒的暗格之中。几位太医检验后说有许多毒物他们虽然能用银针检测出有毒,却猜不出这些毒物的全部成分,不过有两位太医发现其中一个毒物里含有去年玉氏进贡的药材,故而太医们怀疑这些毒物极有可能来自玉氏。” 弘历闻言身体猛然一震,头皮都开始发麻,他怒而瞪向面色苍白如纸的金玉妍,“金氏,你玉氏送这么多毒药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对金玉妍来说最重要的是王爷,其次就是她的母国了。所以她哪怕她就要死了,她也绝不愿承认这些跟她的母国有关。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也不知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谁有那个本事,拿玉氏的东西陷害你!说,玉氏是不是有心让你弑君!” “皇上,没有!臣妾的母国对皇上对大清忠心耿耿,我们没有这个胆子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皇上,臣妾中毒已深,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没有必要说谎啊!” 金玉妍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璟瑟知道真相她都快信了。弘历的面色也有了缓和的迹象。 璟瑟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揭露真相,她绝不允许金玉妍逃脱。“嘉娘娘是怕你的所作所为连累你的母国吧?” 金玉妍还没说什么呢,白蕊姬就先忍不住开口,“你个毒妇,分明是你和你那个母国玉氏有不臣之心,否则你为何要费尽心思生下贵子,不惜害死我的孩子和仪嫔的孩子!” 弘历疑惑,“玫嫔你在说什么?当年是嘉妃?” 白蕊姬:“正是!臣妾前不久查到一个太监曾听到嘉妃和素练的对话,她们说……”白蕊姬大致把小宁子说的话又叙述了一遍。 “后来臣妾派人去查了富察氏的庄子,他们许多人都见过素练的娘亲服用高丽参,对外素练的娘亲说是皇后娘娘赏赐。皇上,皇后娘娘素来节俭,她会连续五六年赏赐一个奴婢的家人玉氏的贡品吗?” 璟瑟瞬间红了眼眶,“皇额娘节俭,若说她赏赐素练一只高丽参还能说得过去,可按玫娘娘所说,素练的娘亲怕是吃了有一箱子高丽参了!皇阿玛,除了金氏,谁还能如此大手笔!她故意买通皇额娘身边的人,利用慧娘娘害死了儿臣的弟弟,还嫁祸给皇额娘!皇额娘她冤枉啊!” 金玉妍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臣妾是冤枉的。她胡说!皇上,白蕊姬她胡说!” 白蕊姬这时候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直接扑到了金玉妍身上,疯狂地抽打她,“贱人,让你害我儿子!我打死你!死儿子的滋味怎么样?永珹死了,你伤心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金玉妍中毒身子本来就虚,先前又刚刚发作过一次,哪里是白蕊姬的对手,她被打得身体上无法反击,就用嘴反击。 “我起码还有一个永璇,你什么都没有了。谁让你儿子挡了我儿子的路!那他就该死!” “啊!我杀了你!”白蕊姬死死地掐住金玉妍的脖子,被毓瑚带着人给拉住了,否则金玉妍说不定真要被掐死在养心殿。 白蕊姬的话说明了永珹是为她所害。金玉妍也已经亲口承认当年的罪行,朱砂案也终于破了,弘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璟瑟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为了皇玛嬷说的贵子,你们就争得你死我活,害死了那么多人。可你们怎么不想想,圣祖时期的贵子是大阿哥允禔,他被圈禁了二十六年,死的那天才被抬出来。先帝时期的贵子是皇玛嬷所出的六叔,他出继成了果亲王。贵子又贵在哪里?” 璟瑟的话仿佛为在场所有人打开了智慧之门,他们终于长出脑子想到贵子一说是如何的可笑了。 弘历甚至开始想,太后当初提起贵子一说,是否是故意挑起后宫争斗,她好趁机夺权。 只是可怜了他的皇后,蒙受了不白之冤。看来他对皇后的误会良多啊! 人本来就容易在心里美化已故之人,现在在弘历心里,富察琅嬅这个皇后之前被减去的分数又加了一部分回来,已经逐渐快要变成完美白月光的形象了。 弘历越是追忆美好的富察琅嬅,就越是对她们深恶痛绝,“白氏,谋害皇嗣,废为庶人,即刻赐死!玉氏图谋不轨,暂时先将金氏关押,朕要问罪玉氏!” 金玉妍拼命磕头对玉氏说好话,白蕊姬见此不乐意了。凭什么她要死在金玉妍前面!不看到金玉妍死,她死不瞑目! 于是白蕊姬又继续说起金玉妍的罪行,“皇上,臣妾还有话要说!当时那个小太监亲耳听到哲悯皇贵妃和二公主是金玉妍联合素练害死的。为的就是那第二个侧福晋之位!金玉妍担心哲悯皇贵妃生下公主后会被封为侧福晋,所以用食物相克之法将她和公主害死!后来宫中流传是皇后娘娘害死了哲悯皇贵妃,一定也是她故意传的,就是为了败坏皇后娘娘的贤名!” 白蕊姬不知道金玉妍为什么害死哲悯皇贵妃,她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反正当时确实只有如懿一个侧福晋。 而金玉妍之所以害死哲悯皇贵妃,其实就是因为她受宠,还生下了长子。金玉妍担心她又生下一个阿哥,来日手握两个阿哥,与她的孩子相争,所以才将其害死。 金玉妍自然是不承认,可这时候弘历想起如懿曾经在永璜死后告诉他,永璜临死前说他之所以没在富察琅嬅的丧仪上哭,是因为金玉妍亲口告诉他,哲悯皇贵妃是富察琅嬅害死的。 现在看来,她是想要借此除去永璜。 弘历是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事的,所以做错的就只能是金玉妍。 他一个暴怒踹了金玉妍一脚,“贱人!是你故意挑唆永璜怨恨皇后!是你害死了朕的永璜!” 这一脚让白蕊姬看得身心舒畅,但这还不够。 第429章 璟瑟 17 “皇上,不止如此。昔年悼敏皇子身染痘疫而亡,也是金氏挑唆臣妾所为。贞淑将慧贤皇贵妃身边的茉心带到臣妾跟前,让茉心告诉臣妾是皇后害死了臣妾的孩子,贞淑还挑唆臣妾,说臣妾若是想报仇,茉心身染痘疫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臣妾才会将痘疫病人的痘痂放到悼敏皇子乳娘的衣服上,害得悼敏皇子因此亡故。” “什么?!” 弘历是嫡癌晚期患者,他最喜欢的儿子是富察琅嬅所出的永琏,其次就是他们的次子永琮。永琮一出生恰逢久旱降雨,乃上上大吉之兆,弘历当时就已经在心里将其定为了储君人选。 然而一场蔓延到京师的痘疫夺走了永琮的性命,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人为。 璟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滑落,“永琮,我的弟弟,他才几岁,你们竟也不放过他的命。” “毒妇!”弘历接连给了金玉妍好几脚,把金玉妍踹得吐了血。他也没忘真正下手的白蕊姬,哪怕她是被挑唆的,可她确实对永琮下了手,所以白蕊姬也挨了好几脚。 白蕊姬擦了擦嘴边溢出来的血,看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金玉妍,她撑起身子继续道:“后来金氏又挑唆臣妾对皇后娘娘下手,给臣妾出主意,让臣妾在皇后娘娘回青雀坊的路上涂抹桐油,致使皇后娘娘滑落水中,以至于香消玉殒。皇上,金氏挑唆臣妾害死皇后娘娘就是为了图谋后位,她想做皇后,想让她的儿子做太子。皇上玉氏一定图谋不轨,求皇上明察!” 璟瑟泣声不止,“连皇额娘竟然也是……” 金玉妍被弘历踹的神情恍惚,她觉得都自己快死了,一听白蕊姬又牵扯到了她的母国头上,她想都不想就辩解道:“皇上,这都是从臣妾自己的主意,与玉氏无关啊!” 白蕊姬立马指着金玉妍,“皇上您听!她承认了!她承认谋害皇后,谋害嫡子!皇上此等罪行,就是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啊!” 弘历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金玉妍,“朕这么多年宠出来的竟然是个心机手段如此恶毒之人!你简直不配为人!” 弘历并没有如白蕊姬所愿当场踹死金玉妍,他哪怕心里再恨,国事也要放在第一位。 “毓瑚,将金氏带下去,让太医好好给她看诊,看住她,不许她自尽,稍后朕要亲自审问她!白氏拉去慎刑司赐死!” 白蕊姬恨的要死,她都说这么多了,怎么金玉妍还不死在她前头。白蕊姬忽地起身,直直地往金玉妍身上扑,想要亲自解决她。 被弘历一脚给踹了几米远,“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璟瑟看了碧云一眼,碧云点了点头随着人群一起离开,屋内就只剩下弘历和璟瑟,还有一个伺候在侧的进忠。 璟瑟的面上满是悲切,“皇阿玛,皇额娘虽然已经去世,可关于她的传闻却一直未散,儿臣恳请皇阿玛公布真相,为皇额娘洗清冤屈。” 富察琅嬅的音容笑貌一直在弘历的脑中回荡,想到自己没有信任过这个妻子,对她诸多误会,心里就一阵酸楚。他坚定地点头,“璟瑟,你放心,等朕审完了金氏,从她口中问出玉氏的谋算,朕就公布她和白氏的罪行。” 璟瑟知道金玉妍对玉氏那个王爷用情至深,弘历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璟瑟不得不侧面提醒一下弘历。 “皇阿玛,金氏刚才都那般了,却也什么都不愿意吐露,怕是很难从她口中问出关键。不如审问一下伺候金氏的宫女,说不得她会知道些什么。” “你说的有理,进忠,你去将近身伺候金氏的人都带去慎刑司审问。” 璟瑟的人设是身子不好,今日又突然知道了这么多真相,她身子怎么承受得住,所以璟瑟提出告退。 经历过今天,弘历对富察琅嬅起了歉疚之心,可逝者已矣,他又不能补偿回去,那就只能补偿给富察琅嬅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了。 于是乎,璟瑟用了两个碧云绣的香囊,换了四大箱子书画、瓷器、珠宝首饰离开。 璟瑟出了养心殿后,碧云也刚好赶回来,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一看就是跑回来的。见到璟瑟后忙到她身边扶起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如何?” “奴婢去的时候她非要等金氏死了之后才肯赴死,奴婢让嬷嬷们给白氏行了加官晋爵,看着她生生被憋死才回来的。” “很好。皇额娘被她害的溺了水,她也得用同样的方法给皇额娘赔命才是。” 璟瑟觉得她对白蕊姬还是不错的。起码她让白蕊姬知道害死自己孩子的人是谁,也实施了报复,白蕊姬起码不用做个糊涂鬼。 不像如懿,非要在白蕊姬死前告诉她,她恨错了,报复错了人,让她糊里糊涂的含恨而终。 璟瑟的复仇名单减一,接下来就是金玉妍了。 弘历果然从金玉妍口中问不出个所以然,但她不肯说,有人肯说。 春桃只是走了慎刑司一趟,还没用刑,就吓得什么都说了出来。 进忠听着春桃说的这些证词,觉得其中事情不小,还是得让弘历亲自听一听才行。于是就将春桃给带去了养心殿。 金玉妍无力地跪在一边,听进忠说带了春桃来,金玉妍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觉得知道她秘密的人只有贞淑一个,而贞淑也已经回了玉氏,便是怎么逼问启祥宫的人,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春桃来不来对她来说区别。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春桃一来就说了个大的。 “皇上,奴婢曾亲耳听到主儿和贞淑说她若不是要嫁来大清,就一定会嫁给世子。还有,世子在她临行时送了她一个平安手串,她视作珍宝,日日不离手。她还总是说要为世子争光,后来世子成了王爷,她又说为王爷争口气。这都是奴婢亲耳听见的!” 金玉妍犹如濒临死亡却又护崽的母狮,她用尽力气推搡着春桃,“你个贱人!你竟然攀扯王爷!” 第430章 璟瑟 18 春桃吓得连连往另一侧爬,“奴婢没有胡说!当初玉氏王爷获罪,你为了救王爷,不惜大着肚子给皇上磕头求情,以至九阿哥生下即薨。你一听说王爷要回玉氏,便什么都不顾了,穿着寝衣就跑去送玉氏王爷,当时那些侍卫太监、玉氏的使者可都看见了。皇上,她跟玉氏王爷早有私情,不信您让人搜她的身,她一定随身带着手串,手串就是证据。” 金玉妍下意识捂住了左手的手腕,被眼尖的弘历给注意到了。 好啊!好啊! 弘历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给自己查出了一顶绿帽!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被自己的女人背叛,即使是弘历这个赘婿。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什么证据证词了,一心只想要金玉妍和那个玉氏王爷死。 于是,当着金玉妍的面,弘历就直接下了决定。 “金氏与玉氏王爷合谋谋害孝贤皇后和悼敏皇子,以及两位有孕嫔妃。谋图后位和储君之位,罪行滔天,死不足惜。宣刘统勋、尹继善、陈宏谋、鸿胪寺卿即刻入宫!朕要问罪玉氏!” 金玉妍忙为她心心念念的王爷求情,“不要啊!皇上!王爷真是的冤枉的!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是臣妾的错,与王爷无关啊!” 弘历已经不想再看金玉妍一眼,他冷声吩咐,“拉出去!” 很快金玉妍和春桃就都被带走了。 * 与此同时,远在八千里外的西藏。 新任藏王珠尔默特那木札勒野心膨胀,逼死兄长、驱逐其子,还暗中勾结准噶尔,切断内地与西藏通讯,意图叛乱。 驻藏都统富察傅清与驻藏大臣拉布敦于帐内商议军情。 傅清:“叛军即将反叛,若等朝廷援军,西藏恐失,本官以为,应当先发制人,为援军争取时间。你以为如何?” 拉布敦:“下官以为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愿与大人战到最后一刻!” 傅清拍了拍拉布敦的肩膀,“此战虽是必死之局,但只要能守住西藏,你我也算死得其所了。事到如今,本官有一计可以除去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只是恐需要你配合与本官假传圣旨,不知你可愿意?” 拉布敦出自满军镶黄旗董鄂氏,阿玛是康熙朝吏部尚书、署川陕总督锡勒达,出身将门世家。他自小在阿玛的耳濡目染之下工诗文、懂外语,还天生神力,能开十石硬弓、左右开弓百发百中,是公认的猛将,是极其少见的文武双全的人才。虽然已经五十五岁了,但因为常年习武,身体健壮的说是三十岁都有人信。 这样的人,又怎会猜不出傅清的想法。 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大人的意思是以圣旨诱敌,再趁机将其除去?” 傅清点了点头,“你我以宣旨为名,召珠尔默特那木札勒至通司冈驻藏大臣衙署,一举将他除去。珠尔默特那木札勒一死,西藏群龙无首,必定内乱,这就给了援军可乘之机,他死后,大清可更快控制西藏。” 拉布敦激动地拱手,“大人大才!下官佩服!下官一个将死之人还怕什么假传圣旨!下官一定好好配合大人完成此计!” “好!” 如果没有璟瑟,他们的计策会顺利完成,然而接下来叛党会围攻衙署,枪炮齐发、纵火焚楼。 最后傅清身中三枪,自刎而亡;拉布敦持刀跳楼搏杀,连毙数十人,肠流腹外仍死战,最终力竭自刎,随行官兵、商民亦大量殉难,战况不可谓不惨烈。 傅清是富察琅嬅和傅恒的同胞兄长。傅清的年纪比富察琅嬅大了十岁,比傅恒大了二十岁。傅清自幼是在阿玛李荣保和伯父马齐马武身边长大的,不像富察琅嬅和傅恒是由富察夫人教养长大。 因为年纪差的多,傅清跟富察琅嬅和傅恒并没有特别亲密。 傅清是地方军政大员,傅恒长期在京中主政是弘历的心腹宠臣,因此即便傅清是傅恒的哥哥,富察氏一族做主的还是傅恒。 当初科尔沁求娶公主,傅清远在西藏,连消息都没收到,直到富察琅嬅去世他才得了诏令回京,西藏路途遥远,他回京的时候富察琅嬅的丧仪都结束了。原主的婚礼也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即将下嫁色布腾巴勒珠尔。 那时候他哪怕是想阻止也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他只在京城待了几日就又被派去天津做总兵,哪里还顾得上原主。 璟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既然当初她和亲一事与傅清无关,那无论傅清觉得她和亲的事是否正确,她都不会迁怒傅清。 更何况傅清的能力并不逊色傅恒,若不是这次以身殉国,他的官途一定会走的更远。 傅恒已死,原本下一辈更出色的是傅恒的儿子福康安,但他是乾隆十九年出生的,现在已经没有出生的可能了。 璟瑟很清楚她只是一个公主,清朝公主的体面全看是否受当朝皇帝宠爱。可朝臣们将士们不会因为她是公主就帮她什么,她还是得有个稳定靠谱的帮手才行。 清朝是中国历史长河中皇权最集中、思想最禁锢、等级最森严、对人束缚最狠的王朝,她要是想在清朝做女皇,难度堪比登天。 不如做草原的雌鹰,有权倾漠北蒙古长达30年的海蚌公主这个先例在,她稍微过分一点,一统蒙古,做个手握实权的公主还是可以的。 所以璟瑟决定保下傅清和拉布敦的性命,她相信以这二人的能力他们能平定西藏、平定准噶尔、征讨缅甸。她杀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傅恒,就给大清补上两个人才。 傅清跟四川总督策楞那封被珠尔默特那木札勒阻拦的密信,被璟瑟用系统商城的傀儡人给策楞送去了。 钮祜禄策楞是乾隆朝出身顶级勋贵、能吏干臣、边疆重臣,只是军事决断与执行力不足,但胜在听话,收到密信确定是傅清的笔迹且上面有都统的印章后,他立即就率兵去支援了。 璟瑟收到了傀儡人的回复,得知策楞的大军距离傅清只有不到八十里,明日天亮前一定能赶到。 援军一到,局势将大不相同! 第431章 璟瑟 19 京城。 弘历在跟众位大臣商议过后,命大学士和鸿胪寺卿拟定问罪圣旨,由今年刚入职军机处的乌雅兆惠为使者护送圣旨,以及玉氏王爷联合金玉妍在大清后宫谋乱的口供、手串去玉氏。 原本应该把金玉妍也一起带去的,可金玉妍现在中毒至深半死不活,怕是用不了几日就会死在半路。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她赐死。 弘历最后到底是心软了,留了金玉妍一个全尸。璟瑟这个做女儿的,总要为已故的皇额娘出一口气。 金玉妍被灌下毒酒后,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这里不是慎刑司,这里没有任何刑具,或者可以说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她肉眼可见的只有一扇门。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受到了一股刺痛,她松了口气,这里不是地府,她还活着! 她试着去开门,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拉不动门,应该是有人将门给锁上了。 她拍着门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大约一炷香时间,金玉妍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想要找个东西做防身之物都做不到。 她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动静,终于,门开了。 “是你?”金玉妍瞪大了眼睛,旋即她冷笑,“公主特意将本宫带过来,不是好心救本宫性命这么简单吧?” 璟瑟挥退了所有丫鬟太监,自己单独留下跟金玉妍说话。 金玉妍看了眼璟瑟的肚子,不怀好意地问:“公主有孕在身,就不怕我伤了你腹中骨肉吗?” 璟瑟一步一步走到金玉妍面前,伸手掐住金玉妍的脖子,轻轻松松将她掐得双脚悬空,挣扎无果。金玉妍控制不住地翻起了白眼,璟瑟见她快被掐死了,这才松开手。 金玉妍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璟瑟再次掐住脖子。她从前只关注阿哥们,对于璟瑟这个公主了解的并不多,所以不知道璟瑟的力气是忽然变大,还是一直就这么大。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是璟瑟的对手。 这时候璟瑟伸出双拳,对金玉妍道:“我的两只手里各攥了一张纸条,看在你先被赐死的份上,我就让你先选。如何,你选哪只手?” 金玉妍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沙哑着嗓子道:“纸条里写了什么?本宫又凭什么选?本宫不选!” 璟瑟微笑着为她解释,“这两张纸条里,一张写着五马分尸,一张写着凌迟处死。你自己做选择,你选剩下的,我会用在下一个人身上。但你若是不选……” 璟瑟敛起笑脸,“我可以为你选。但……剩下的那个,就要用在我那好八弟的身上了。” 金玉妍震惊,“永璇是你的亲弟弟!” 璟瑟:“我的亲弟弟只有永琮!我的亲哥哥也只有永琏!一个玉氏贡女所生的杂种,也配做我的亲兄弟?我不怕告诉你,从一开始你的谋算就都是徒劳。你是外族人,就是大清的女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做皇后。你的儿子身带异族血脉,皇阿玛哪怕膝下就只有你生的阿哥,也轮不到他们做太子。” 金玉妍神情有些崩溃,“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我是玉氏贵女,不是什么贡女!永珹也是贵子,他是大贵之子!” 璟瑟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玉妍啊金玉妍,你以为为什么先帝让你认内务府金家做干亲,还不是你身份太卑微,让你认包衣奴才做干亲是觉得以你之前的身份不配做皇阿玛的格格。你这样的,竟然也妄图后位?妄图太子之位?可笑!” 金玉妍难以接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撒谎!你骗我!” 璟瑟:“你一个将死之人,也配让我骗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左手还是右手!选!” 在金玉妍犹豫时候,璟瑟算了算日子,感叹道:“若我没记错,我那位好八弟,今年四岁了吧?啊?” 金玉妍自知难道一死,她不想连累永璇,她闭了闭眼,不得已最后还是指了指璟瑟的左手,“我选这个。” “这就对了。”璟瑟很满意她的听话,她打开左手的纸条,看了一眼后就直接将纸条转向金玉妍。 “恭喜你,你选择了五马分尸。下一个人的刑罚也被你选择好了,她是凌迟处死。我实在好奇,究竟是五马分尸痛苦,还是凌迟处死痛苦。只可惜你是要死的人了,无法回答我。” 其实选择五马分尸金玉妍也松了口气,因为据她所知,五马分尸分的是尸体,到时候她都已经死了,分不分的她也不会痛苦。可听着璟瑟的话,金玉妍总觉得哪里不对。 金玉妍:“五马分尸不是在人死后行刑吗?岂会痛苦?” 璟瑟见她不解,好心给她解释:“先秦至元朝确实是分解尸体。但从明朝开始五马分尸就演变成活体分尸了。人啊,要与时俱进,金氏,你说呢?” 金玉妍害怕得不行,她看了眼周围的墙壁,想着反正都是要死的,还不如一头撞死,也没那么痛苦。”可她的神情早被璟瑟尽收眼底,璟瑟不过在她身上点了几下,金玉妍的身子就不能动了。 金玉妍:“你对我做了什么?” 璟瑟懒得理她,转而对外面道:“来人!” 很快,一众丫鬟太监鱼贯而入。 金玉妍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一路拖了下去。 这里是璟瑟的陪嫁庄子,庄子上都是她的人,庄子上的马也都是现成的。 在金玉妍行刑之前,璟瑟特意去为金玉妍解惑,“你可知白氏是如何知道你才是朱砂案幕后之人的?” 金玉妍的瞳孔一瞬间睁大,她浑身汗毛直立,“是你?是你是不是?” 璟瑟微笑点头,“回答正确,可惜没有奖励。拉!” 下一刻金玉妍的身子就被悬空,不过她的四肢和头颅只是处于拉扯状态,人虽然痛苦,却不会死。 直到璟瑟退回去后,她喊了一声,“行刑”,五匹马才被抽动,开始稍微带了点速度地往外冲。 一瞬间的死亡太过痛快,也太便宜金玉妍了。 一场行刑下来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璟瑟看了个全程。 最后她看了眼金玉妍四分五裂的身体,吩咐下去,“扔去乱葬岗喂狗!” 第432章 璟瑟 20 金玉妍死的也不算孤单,因为她心心念念的王爷下去陪她了。 为平息弘历的怒火,那位王爷在玉氏官员的威逼下自刎谢罪,其子嗣也被断绝了继承王位的可能。新王的人选有三个,两个是王爷是庶弟,一个是王爷的堂弟。最后的人选还需要弘历裁决,最终弘历定下的人是王爷的堂弟。 兆慧是与玉氏的新王一起回的京城,新王要来替之前的王爷请罪,同时也没忘带来了一众赔礼。 原本弘历就因为前面那位王爷逼死发妻罚了玉氏三年恩赏。以至于前面三年都是玉氏单方面送大批贡品入京,可却什么都没能带回去。现在弘历又罚了玉氏十年恩赏,玉氏以后会越来越穷,定然会对玉氏的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 金玉妍在明面上死后,她和白蕊姬的罪行就被揭露了。 原本如懿和海兰都不信富察琅嬅在其中会那么清白,可当日在场的还有苏绿筠和陈婉茵,她们都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有她们两个作证,由不得如懿和海兰不信。 富察琅嬅的名声瞬间好了起来,魏嬿婉投其所好,开始跟弘历追忆起了富察琅嬅。 明明魏嬿婉跟富察琅嬅没什么交集,甚至她心里还对富察琅嬅有怨气,要不是她,她又怎会被金玉妍带去启祥宫折磨。可魏嬿婉很会演戏,她想要讨好一个人是很简单的,弘历很快就沉浸在她的温柔乡中。 弘历最近之所以能这么快活,是因为前不久西藏传来了好消息。 傅清、拉布敦、策楞率兵平定了西藏,弘历在与众位大臣商议过后颁布了《酌定西藏善后章程》,废除了西藏的郡王制度,终结西藏郡王一人独大的局面。建立西藏地方政府噶厦,由四名噶伦(三俗一僧)集体理政,相互牵制。明确驻藏大臣与达赖喇嘛共同领导西藏事务,重大决策必须共同商议并报清廷批准。 傅清被调回京城,策楞连升两级。拉布敦留在西藏,依旧是驻藏大臣,只不过由副转正,成为西藏最高长官。 傅清回京后,弘历拉着他一起怀念了一番富察琅嬅和傅恒,之后便让傅清顶替了傅恒的职务兼任户部尚书和领班军机大臣。这一决定直接让傅清成为富察氏一族的话事人。 如此功绩是要名垂青史的,弘历哪能不高兴。 因为白蕊姬已经承认是她谋害的永珹,如懿就恢复了皇贵妃的位份,禁足也解开了。 弘历想如懿分享喜悦,跟可因为富察琅嬅的名声变得特别好,就有人拿她跟富察琅嬅对比,发现她哪哪都比不上富察琅嬅,还说怪不得老天不让她做皇后,原来她是真的不配,云云。如懿哪能高兴的起来,她不高兴就不会给弘历好脸色。 弘历不想被如懿破坏心情,再加上魏嬿婉那么努力,他不就被魏嬿婉给勾走了。 因为魏嬿婉捧得他实在高兴,他便直接将魏嬿婉给封了妃。 无子无家世封妃,就可见其有多么受宠了。 太后嫌弃意欢和陆沐萍不中用,想着不如让弘历选秀,钮祜禄氏从前没有适龄的女儿,她不得不选了意欢和陆沐萍,现在有两个适龄的格格,无论她们进来哪一个都好。 于是太后就将弘历请来了慈宁宫。 “皇帝啊,前几日皇贵妃带着众嫔妃来给哀家请安,哀家才发现你的后宫竟然只有七位嫔妃了。愉妃的情况你也知道,身体有损不能侍寝。哀家看纯贵妃、婉嫔那里你也已经不去了。如今后宫还能侍寝的就只有皇贵妃、令妃、舒嫔、庆贵人四人,她们四个伺候你多年,却从未传出过喜讯,哀家担心再这样下去于皇家开枝散叶不利啊!” 因为最近魏嬿婉伺候的好,弘历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想想,上一次皇嗣平安降生,还是永璇,距今都已经有四年多了。 “皇额娘的意思是,选秀?” “正是!你是皇帝,治国安邦是你的责任,开枝散叶也是你的责任。你得担起来才是啊!” 后宫最漂亮的金玉妍死了,也确实该进些新人了。只不过弘历还在怨太后当年故意提起贵子,挑拨后妃争斗,害他折损嫔妃皇嗣。也担心太后安插自己人入宫。 于是他想了想就道:“那就依皇额娘所说,朕会传旨下去让户部组织选秀。” 说是这么说,可等次日傅清等人得了弘历的明示轮番劝谏他选秀后,弘历就勉为其难:“既如此,为充盈后果,朕便下旨举办选秀。只是本次选秀,朕不欲铺张浪费,故而就提前筛选。权臣之女不选,历朝为官者之女不选,地位过低者亦不选。凡此三者无需参选,待选秀结束后可自形婚配。” 傅清是户部尚书,此事在他职责之内。早朝结束后傅清被引去了养心殿,弘历叮嘱他:“所有待选秀女要查明身份,凡是跟太后牵扯的,太后私下联系的,在复选后统统撂牌子。殿选时,朕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太后的人出现。” 傅清了然,弘历这是在从根本上断绝太后在后宫安插人。 等到太后知道弘历在早朝上说的话后,动了怒气,“不是亲生的果然养不熟,他这是不满哀家插手后宫之事,怕哀家将钮祜禄氏女儿送入宫呢!” 福珈想了想道:“之前后宫就有人传言说当初之所以闹出朱砂案,是因为您提出了贵子之说。皇上怕是也在怨您吧?” 太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哀家不过是放了个鱼饵,是她们争来争去咬饵,与哀家有何关系?怪只怪她们太贪心。” 太后转念一想,“你说舒嫔和庆贵人最近失宠是否与此有关?” 福珈觉得有关系,就点了点头,“舒嫔和庆贵人都是您亲自引荐给皇上的。庆贵人本就宠爱不多,倒也罢了。但舒嫔从前的宠爱不少,最近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怕是真与此有关。” 太后眼帘半垂,“既然舒嫔和庆贵人这两个明面上的棋子不中用了,那就安排几个暗中的……” 第433章 璟瑟 21 巧了,璟瑟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世璟瑟是公主,她不能长留宫中,也不能亲自教育皇嗣,那就只能让她信任的傀儡人来。 璟瑟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个傀儡人。她了解弘历,知道他的品味,就将其的容貌捏得倾国倾城,身材也是丰韵型,保准弘历一定会将人留下。 为了将来的大业,璟瑟特意将她安排成了汉军正白旗秀女。 璟瑟为其安排的父亲是四川宁远府知府赵崇礼。 赵崇礼的原配王氏在赵母意外身故当日受惊早产,生下了嫡女就去了。赵崇礼一日之间失去了母亲和妻子,觉得是女儿将她们克死的。他怕自己也被克死,就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让乳母抚养。 多年来他只让下人往庄子里送过金银,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儿。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女儿因为是早产,身子极为孱弱,再加上乳母只顾着亲生女儿,忽略了他的女儿,以至于他的女儿因呛奶去世,死的时候还没有满月。 乳母怕赵崇礼追究问罪,同时也起了让自家女儿冒名顶替的心思,所以瞒着谁都没说。 乳母的女儿是遗腹子,只比赵崇礼的女儿大半岁,所以只要赵崇礼不过来探望,过个两三年谁也不会发现她的女儿顶替了主家千金的身份。而赵崇礼也果然没有过来看过女儿,乳母每年拿着赵崇礼的钱,和女儿在庄子里吃香的喝辣的。 璟瑟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前世乳母的女儿嫁人后有一日吃醉了酒,不小心将这事说出来了,被她丈夫的妾室听了个正着。那妾室之前被她害死了腹中子嗣,为了报复她,就故意将此事捅了出去。 御史得知此事后在早朝弹劾赵崇礼,这事就闹开了。 这种乳母女儿冒名顶替千金小姐的狗血事,就是再不喜欢八卦的人还是会想要听一听的,甚至还有人将此事写成了话本子,还有说书人在酒楼里说书。这事闹的,赵崇礼的脸算是丢尽了。 最后他也因此被贬官,后来原主就没有再听过他的消息,想来后半辈子应该没成什么气候。 原本璟瑟是打算给弘历安排一个宫女的,既然弘历这就准备要选秀了,那她正好可以把傀儡人安排进去。 三个月后,选秀人选定下,入选的共有五人。 分别是豫贵人博尔济吉特厄音珠,恪贵人拜尔果斯氏,丽贵人赵疏月,禧常在西林觉罗氏以及常在孙氏。 此次选秀比前世提前的一年,原本只入选了三人,分别是恪贵人、禧常在,还有一个汉军旗的恭常在。这次前面两人都入选了,恭常在因与太后的人私下接触被撂了牌子。 豫嫔厄音珠原本是在乾隆二十四年被科尔沁送入宫的三十岁的豫嫔,这一世在璟瑟的提点下,科尔沁送了她来选秀,因为她阿布现在还不是寨桑,所以她只被封为了贵人。 厄音珠是个胆子大且会搞事的,相信有她这个科尔沁的格格一同入宫,那个恪贵人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新人入宫后,老人们的宠爱就少了。 尤其是赵疏月和厄音珠,她们俩几乎夺走了弘历全部的宠爱。 也是因为受宠,她们二人在入宫三个月后就双双封为了嫔位,现在她们分别为启祥宫和永和宫的主位。不得不说,弘历对于位份实在是太大方了。 前世这个时候意欢早就已经因为有孕封妃了。可谁让之前弘历怨恨太后挑拨后宫争斗,迁怒到了意欢的身上,那段时间都没去她的储秀宫,所以意欢压根就没有怀孕,她依旧是舒嫔。 不过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弘历宣布南巡。前世她因为有孕被留在了京城没能出来,这一次后宫独留海兰这个残废,包括意欢在内的所有嫔妃都被恩准随驾出行。 为表孝顺,太后自然也在出行之列。 弘历还派人问了璟瑟是否要一起,璟瑟前面几世跟着弘历出游了不知道多少次,对此没什么新鲜感,对她来说去不去都行。更何况她还有身子弱的人设,此行路远,她又如何能去?所以看顾她身子的太医替她谢绝了这个提议,弘历心疼女儿不能一起南下,又让李玉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前世这段时间是如懿最风光的时候,因为她刚跟弘历大婚,成为了他的皇后,她们这时候的感情最好,弘历甚至不顾那些年轻漂亮的嫔妃,独宠起如懿这个四十出头的皇后。 可这一世,如懿的封后大典成了笑话,弘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忌讳的,对如懿也没那么宠爱,一个月能去她那三次都算是多的了。 璟瑟虽然远在京城养胎,但她的消息并不闭塞。这一世凌云彻依旧被魏嬿婉和进忠诬陷偷肚兜,只是金玉妍已死,现在被偷肚兜的大冤种成了如懿。 如懿成了受害人之后,她若是求情,倒像是她跟凌云彻之间有什么。更何况如懿看得出凌云彻对她的情谊,她不知道凌云彻到底偷没偷她的肚兜。 前世是因为如懿求情,凌云彻才只是被罚去木兰围场做苦役,这一次没人给凌云彻求情,凌云彻被打了八十大板赶了出去。 能挺过八十大板的人都是少有的,更何况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被赶走。 不过如懿心疼凌云彻,特意让江与彬和三宝去照顾凌云彻,凌云彻这才活了下来。 凌云彻心里很是难过,他背着污名被赶走,以后是断然没有再入宫的机会了,以后他也再难见到如懿了。 凌云彻如此,如懿又何尝没有遗憾。她回忆起跟凌云彻在宫里并排散步畅聊的日子,遗憾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如果璟瑟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她,会有的,会有的,她会成全这对有情人的。 第434章 璟瑟 22 弘历回京的时候璟瑟的肚子也到月份了。 弘历回京的第三日,璟瑟就在公主府生下了她这一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她平安生子的喜讯传入宫中,弘历大喜,特意出宫来探望,并为这个孩子取名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意为钢铁。璟瑟为这个孩子取了个汉名庆佑,方便称呼。 璟瑟产子后,宫里的嫔妃们也都送来了礼物。 璟瑟一个一个亲自查看,发现除了苏绿筠送的一架苏绣鱼戏荷花的台屏上撒了曼陀罗花粉,其他人的礼物都没有问题。 苏绿筠可能是挖了珂里叶特氏的祖坟了,让海兰只逮着她一个人坑。 璟瑟表面上跟苏绿筠无冤无仇,苏绿筠不可能闲的没事来害她,那就只可能是有人利用苏绿筠。 这个人不是如懿,就是海兰,璟瑟觉得海兰的可能性更大。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接下来她会去查。 曼陀罗花又叫洋金花,是花也是中药。闻久了会让人头晕、心跳狂快、产生幻觉、昏迷,若是在密闭的空间内闻,会让人呼吸不畅,窒息而亡。 璟瑟刚生产完如今正在坐月子,这时候的人坐月子最忌讳吹风,所以门窗都是紧闭的,也就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再加上璟瑟之前晕倒,太医的诊断结果就是心悸受惊,那时候海兰就应该知道她的心脏不大好,这时候让她心跳过快,跟要她命没什么区别。 对方这是打着要她命的主意,璟瑟又怎能不报复回去。 一个月后,璟瑟带着那架台屏入宫告状。 “皇阿玛救命!有人要害儿臣性命!” “什么?!”弘历的面色骤然下沉,怒拍御案,“是谁?璟瑟你说!” 璟瑟抽泣着回答:“是纯娘娘。” 弘历疑惑,“是她?”他有些不信,因为在他看来苏绿筠没有害璟瑟的理由,她也没这个脑子。 璟瑟点了点头,吩咐碧云将台屏带了进来,只是距离他们都远远的。 “皇阿玛请看,这架台屏是儿臣生产次日纯娘娘送与儿臣的,当时儿臣很是喜欢,所以一直放在房中。可自那之后,儿臣就时常梦魇,还总是胸闷。儿臣当时以为只是因为生产亏了气血才会如此。直到昨日儿臣晕倒,太医来给儿臣看过之后发现儿臣中了毒。” 弘历一听说有毒,忙让碧云将台屏带下去,还吩咐进忠叫几个太医过来检查。 璟瑟继续道:“太医在台屏上闻到了曼陀罗花的味道,太医说此花有毒,若是在密闭的房间内闻上一个月,很有可能会丧命。若非儿臣嫌屋内闷热,日日让丫鬟开窗通风,那儿臣怕是,怕是就见不到皇阿玛了!就是庆佑,怕是也……” 弘历震怒,当即吩咐道:“李玉,速去将纯贵妃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等苏绿筠过来的时候,太医们也已经到了,经过太医们检查,他们一致认为台屏之上确实被人撒了曼陀罗花粉,而且撒的时日不短了,绝不是刚刚撒上去的。 他们还一一给璟瑟查看了身体,都说她有中毒的迹象,好在不深,只要喝上几味药即可排出毒素。 苏绿筠进到养心殿后脚下就被弘历扔了一个杯子,给她吓得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给弘历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安?朕不安?朕想知道朕的女儿是何时得罪了,你为何要给她下毒,将她置于死地?” 苏绿筠直呼冤枉,“皇上,臣妾没有给公主下毒啊!臣妾发誓,臣妾绝没有给公主下毒啊!” 璟瑟:“纯娘娘说你冤枉,那我问你,一个月前我生产,那鱼戏荷花的台屏可是你送的?” 苏绿筠点了点头,“是我送的。难不成那上面有毒?” 璟瑟鼻间轻哼一声,“这不就得了,台屏是你送的,那上面有毒,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 苏绿筠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她哭得眼睛通红,“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啊!臣妾与公主无冤无仇,实在没有害公主的理由啊!” 璟瑟微蹙眉头,奇声道:“皇阿玛,儿臣觉得纯娘娘说得好像也有理,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陷害纯娘娘?” 她转而看向苏绿筠问:“纯娘娘,你是何时决定送我台屏的?又是为何选择了台屏?你准备送礼来公主府的时候,可有其他人在场?” 苏绿筠开始细细回想起来,片刻后她道:“皇上,臣妾想起来了。之前在翊坤宫请安,众姐妹商量要送什么礼物给公主。是愉妃跟臣妾说,臣妾是江南人,可以送苏绣。公主此次没能一起去江南,心里定然遗憾,若是见到了苏绣,定然高兴。 臣妾的娘家每隔几年就会送臣妾苏绣的摆件,臣妾挑了鱼戏荷花的送给了公主。臣妾送礼当日,愉妃身边的叶心拿着给璟妍的礼物过来了,她还说臣妾送的台屏好看。皇上,一定是愉妃,臣妾是冤枉的!” 弘历蹙眉深思,谁都知道海兰是如懿的人,他不知道海兰此番对璟瑟下手,是否有如懿的授意。 璟瑟一看弘历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怕弘历直接下旨处罚海兰,就先一步开口。 “皇阿玛,这都是纯娘娘的一面之词,儿臣以为不可全信,说不定当时只是巧合。不如将那叶心押入慎刑司由皇阿玛身边的进忠公公亲自审问,届时找出了真凶,皇阿玛也可下旨处置了。” 璟瑟都这么说了,弘历没有理由不答应,于是这事就按璟瑟说的去办了。 进忠得了吩咐,就出了养心殿。 养心门外,碧云已经等候在此。 见到进忠后,碧云低声对进忠说了一些话,进忠听完吓得双目瞪得溜圆,“果真?” 碧云重重点头,随即又道:“公主让奴婢告诉进忠公公,当日令妃娘娘之所以被纯贵妃赶去花房,是愉妃挑唆的。她之所以在花房受苦受累被管事针对也是愉妃交代的。再后来令妃被金氏带去启祥宫,是纯贵妃挑唆其对虐待令妃。令妃那八年的苦楚,跟这两人脱不开关系。” “公主让奴婢问问公公,这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公公要不要为令妃娘娘报仇?” 第435章 璟瑟 23 进忠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狠戾,很快又转为笑意,“姑娘莫要说笑了,令妃娘娘的事,与咱家并无关系。” 碧云微微一笑,那笑意却直让进忠手脚发寒,“公公不必担心,公主一心只想为皇后娘娘、端慧太子以及悼敏皇子报仇,后宫里旁的事都与公主无关,公主也不在乎。再说,比起那个一心偏向翊坤宫的李玉,公主更希望是公公你成为御前第一人。 公公若想除去李玉,大可以问一问叶心,当初金氏陷害皇贵妃与安吉大师有染,李玉在其中帮了什么忙?真的是金氏和贞淑弄错了七宝手串,还是有心人趁着万寿节将其调包了?奴婢言尽于此,公公慢走。” 碧云自顾自地越过进忠迈入了养心门,进忠回头深深看了碧云一眼,然后便提步径直往延禧宫而去。 进忠的审问还需要时间,苏绿筠暂时回到了钟粹宫,只是有御前的人盯着,她哪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联系。 璟瑟则去了长春宫东配殿休息,服用太医开的药,等着进忠的消息。 叶心的嘴很严,但她并不是孤儿,也是有家人在的,所以进忠最终开始撬开了她的口,将她口述的关于海兰、如懿、李玉的罪证一一呈到了养心殿。 弘历一条一条看完,看得他胸中怒火翻涌,随时都要喷射而出。 “这都是她亲口说的?” “是,当时奴才听了几条后,感到事态严重,担心这些话若只入奴才的耳朵,难以为证。便将毓瑚姑姑也请了来,与她一起听完了叶心的供述。” 弘历的眼睛扫向了进忠身旁的毓瑚,毓瑚点头道:“奴婢可以作证,这些证词都是出自叶心之口。” 弘历:“去,将涉事一干人等都带过来!也将璟瑟一并请来。” 不多时,如懿、苏绿筠、海兰、江与彬以及璟瑟都过来了。 弘历打算将最重要的事放到最后问,其他的就按照时间线开始审问。 “江与彬,朕问你,当初愉妃孕期中的朱砂,皇贵妃在冷宫中的砒霜都是哪来的?” 江与彬闻言惊得冷汗涔涔,如懿和海兰心里也是一咯噔,双双看向江与彬,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江与彬他知道承认了一定会死,不承认却不一定会死,所以咬死不认,“回皇上,微臣不知。” 弘历气笑了,“你不知?来人,将江与彬带下去打板子,打到他承认为止。” 如懿赶忙阻拦,“皇上,你这是做什么?江与彬对皇上忠心耿耿,何错之有?” 弘历的眼光射向如懿,“皇贵妃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如懿沉默。 璟瑟却道:“皇阿玛,何必这么麻烦。儿臣记得皇贵妃将惢心嫁给了江与彬,昔日惢心能为了皇贵妃三十好几都不出宫,进了慎刑司废了一条腿才被皇贵妃恩准嫁给了江与彬。可见其是个忠心的。定然知道皇贵妃不少事,只要让她再进慎刑司走一遭,尝遍七十二道刑罚,若是还不改口,那儿臣就确信一切事情都与皇贵妃和江与彬无关。” 江与彬忙道:“求皇上和公主放过惢心,惢心腿脚不便,且她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胎还未坐稳,去不得慎刑司啊!” 璟瑟笑了,“哦?是吗?那是喜事啊!既如此,若你肯实话实说,我跟你保证,定然会向皇阿玛求情放过惢心,否则就免不得要让惢心再走一趟慎刑司了。” 江与彬刚要开口,如懿就道:“江与彬你放心,没人可以伤害惢心。” 璟瑟转而看向弘历,“皇阿玛,您说呢?” 弘历沉沉地看了如懿一眼,然后对江与彬道:“就按公主所言。”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江与彬不说了,他咬了咬牙,对弘历道:“当初愉妃娘娘中的朱砂,还有皇贵妃中的砒霜,都是微臣帮她们找来的。” 璟瑟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当初,宫里时常有传言,说娴娘娘之所以在冷宫中毒,都是皇额娘所为。不曾想,竟然是自导自演!你一中毒,就被恢复了妃位出了冷宫,皇额娘却无端背负了狠毒之名。一箭双雕,皇贵妃手段果然高明,对自己都下的起这般狠手。还有愉妃,若论狠毒,你当属第一。你为了救出你的好姐姐,连你的亲儿子都不放过,你不配做一个母亲!求皇阿玛治她们的罪!还皇额娘,还永琪一个公道!” 弘历叹了口气道:“璟瑟啊,她们有错,皇阿玛定然会处罚,但她们的过错远不止于此,你且继续听下去。” 璟瑟抽噎着点了点头,一副要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弘历:“皇贵妃、愉妃,你们怎么说?” 如懿梗着脖子,“臣妾当初只为自保而已,皇上若是要怪罪,臣妾无话可说。” 海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分明表示一个意思:俺也一样! 弘历没管她们的反应,继续问江与彬:“江与彬,当初可是你将慧贤皇贵妃的艾叶调换成了致人产生幻觉的苦艾?” 江与彬死罪都承认了,不差这一桩事,直接也都认了。 弘历气得反笑出声,只觉得荒唐至极,一个小小的太医,竟然能做到这么多事,砒霜、朱砂、苦艾,这些害人的东西,他想带入后宫就带入后宫。 看来后宫和太医院的管理还是太过松懈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这个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被太医给谋害了。 “皇贵妃,是你用磷粉制造鬼火,又利用苦艾,吓病了皇贵妃。是也不是?” “是高氏谋害皇嗣,嫁祸给臣妾,陷害臣妾入冷宫,又来冷宫放毒蛇谋害臣妾,臣妾回报一二,何错之有!” “这些事你应该第一时间禀告给朕,朕若查明真相自会为你做主,你岂能私自对慧贤皇贵妃下手。” “这些事皇上心里不清楚吗?皇上只是不愿处置高氏罢了。臣妾在冷宫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凡事只能靠自己。皇上无法救臣妾出冷宫,臣妾就自己服毒自救。皇上无法给臣妾公允,臣妾就只好自己去寻!” 第436章 璟瑟 24 弘历并不觉得他有何错,他怎么会有错呢?他送如懿去冷宫是为了保护如懿,明明再等半年就好,毓瑚已经有眉目了,半年后在迎春宴上,他就能公布阿箬的罪行,怎么如懿就这么心急呢? 还有高晞月,他是高斌的女儿,他总要顾及着高斌几分,如懿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他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利用太医在后宫搅动风雨,岂能配得上皇贵妃之位!” “这个皇贵妃是臣妾想当的吗?是皇上非让臣妾做皇贵妃的!” “好,很好,既然你不想当皇贵妃就不必当了!即刻降为贵妃!” 如懿根本不为所动,她的位份已经升升降降了好几次,她都习惯了。 “愉妃。”弘历点了海兰出来,“昔年在孝贤皇后的梓宫奉移前,你特意带着永琪在永璋的必经之路上说在那日不要哭,因为朕需要一个不被悲喜所影响的太子。永璋天真,将你的话信以为真,所以那日却半滴眼泪都没有掉。 愉妃啊愉妃,是朕小看了你的心计,那日你先是欺骗永璋,后又带着永琪来养心殿拐着弯的告诉朕永璜又夺嫡之心。见到永璜和永璋被朕训斥,见到纯贵妃失去继后的资格,一切都如了你的意,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绿筠那仿若失忆般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当年发生的事,永璋确实回来跟她说过这话是海兰教导永琪的,她觉得海兰说的有道理,就让永璋也这么做,期盼他能得弘历另眼相看,没想到却是中了海兰的算计。 “海兰!我待你不薄!”苏绿筠扑向海兰,直接把四肢麻木的海兰给扑倒在了地上,对着她的脸就是猛扇巴掌。“贱人!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苏绿筠手上戴着护甲,几巴掌下去,海兰的脸都被她扇花了,血痕一道道的。 这时候如懿过来劝阻,苏绿筠心头一动,一把抓住了如懿的手,“我知道了,是你,海兰是为了你!她为了让你做继后,所以费心拉下我,陷害我的两个儿子!都是因为你!怪不得,怪不得老天爷都不让你做皇后,原来是你们作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绿筠,你误会了。我从未想害过你,这定然是误会。”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苏绿筠又是一个巴掌,只不过这回是扇在了如懿的脸上,给如懿的脸上也弄出了两道血痕。 弘历皱了皱眉,示意毓瑚带人将她们拉开。 这时候弘历又拿出了一只七宝手串,“这只手串,你们都眼熟吧?李玉,你眼熟吗?” 李玉方才一直担忧地看着如懿,并没有注意到弘历手里的东西,等他看到后,他瞳孔骤然一缩,知道自己的前路怕是没了。 他垂下头,“奴才记得这是当初庶人金氏用来陷害皇贵、娴贵妃的手串。” 弘历略一点头,“记性不错。只是你怎么就不记得你的主子是谁?” 他气得将手串扔到了李玉的脸上,李玉立马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弘历冷笑,“从前你时常在朕跟前提起娴贵妃,还时常为娴贵妃说好话,朕以为你只是猜中了朕的心思,朕不与你计较。可朕没想到你这个御前总管心里竟然有别的主子。你竟敢配合她们调换七宝手串!你该当何罪!” 李玉毫不犹豫牵扯出惢心,“皇上,都是奴才的错,惢心是奴才同乡,奴才舍不得惢心在慎刑司受苦,所以才调换了七宝手串!” 弘历还没说什么,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的江与彬目眦欲裂,怒喝出声,“李玉!你为何要攀扯惢心!皇上,据微臣所知,李玉一直将娴贵妃视作主子,还曾私下称呼他懿主儿,惢心不过是他忠心于娴贵妃的挡箭牌!惢心是无辜的!” 李玉忠心谁,从前弘历看不清,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李玉若是真心为了同乡,这时候就不会把惢心拉出来。 他冷哼,“朕的身边容不下不忠心的奴才。进忠,你亲自送你师傅一程。还有江与彬,不忠心朕的太医也不用留。” 如懿这时候跳出来阻拦,“皇上,李玉和江与彬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怎能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杀掉两个有功之人。” 弘历:“他们是对你忠心耿耿,不是对朕。进忠,还不快去!” 进忠假模假式地犹豫了一下,免得日后弘历会觉得他冷心冷肺。直到弘历一个眼刀射过来他才“勉为其难”带李玉和江与彬下去。 这两个同乡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一段缘分。 进忠带他们去了慎刑司,原本是打算一人给一杯毒酒的。 谁知道江与彬直接对李玉出了手,抓起李玉的后脖领就往墙上撞,“惢心哪里对不起你!你明知惢心有孕在身,为何要牵扯惢心!你该死!你该死!” 他说一句撞一下,力度一下比一下重,一开始进忠根本来不及阻拦,当然他也没想阻拦,所以李玉很快就被他给活活撞死了,一头一脸的血,要不是进忠亲眼所见,他都认不出这个死人是李玉。 李玉死后,江与彬像扔垃圾一样将李玉扔到了一边,然后掏出一块水头中等的玉佩以及一荷包银子交给进忠,“若是皇上……还望进忠公公替惢心美言几句。很多事情,惢心一个宫女,她不能做主子的主。” 进忠将玉佩收下,“好说,好说。江太医放心去吧。” 进忠自问还算了解弘历,惢心一个丫鬟,他还不放在心上,怕是此事过后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万一弘历真不放过惢心,可那时候江与彬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现在答应了又何妨? 得了进忠的准话,江与彬放心地喝下了毒酒。 而另一边养心殿里这场审案还在继续。 第437章 璟瑟 25 有了叶心的证词,海兰这时候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承认是她派叶心在苏绿筠的台屏上撒了曼陀罗花粉。 弘历问她为什么,海兰倒没有说是因为如懿,因为她不想牵连她的姐姐,便道:“谁让她是皇后的女儿,臣妾一看到她就想到皇后的恶毒,皇后已死,臣妾的满腔怨恨就只能报复到她的女儿身上了。” 弘历闻言面色骤变,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砚台被震得墨汁四溅。 他字字冰寒如刀,“你不满皇后,所以你和苏氏将芦花被子与永琏的被子调换,害死了朕的永琏,白氏欲用痘疫谋害永琮时你为她大开方便之门!你接连害死了朕两个嫡子,现在连朕的嫡女都不放过!皇后贤惠善良是后宫所有女子的典范,倒是你这个贱妇心思简直是恶毒至极!你害死,你和苏氏都该死!” 苏绿筠慌忙为自己喊冤,“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并非有心谋害端慧太子,是海兰说用轻薄的被子调换端慧太子的被子,让他病一场,好让皇后心里着急。臣妾当时记恨皇后故意让嬷嬷们养废永璋,这才想要报复回去。臣妾不知道那被子里有芦花啊!” 璟瑟可不能让苏绿筠破坏富察琅嬅在弘历心里的形象,她道:“你敢污蔑皇额娘!你口口声声说是皇额娘命嬷嬷们养废永璋,你有何证据? 你也不想想,你之前不过是江南进献的女子,是个民籍汉人,你父亲连个官职都没有。还是乾隆四年时,皇阿玛开恩将你一家抬入了正白旗包衣。你若是个满军旗贵女,你说我皇额娘忌惮你故意养废永璋倒还可信,可你这般身份,也值得皇额娘忌惮吗?” 璟瑟旋即侧过身面向弘历,“皇阿玛,您细想想,就纯贵妃这样的身份,皇额娘真的会防备她防备永璋吗?” 弘历将璟瑟的话给听了进去,觉得璟瑟说的有理。 这时璟瑟又继续对苏绿筠道:“那日审问金氏时你也是在的,那金氏包藏祸心,早在潜邸时就买通了素练,依我看这事就是金氏授意素练做的。 金氏是个拎不清的,以为她一个玉氏贡女,也有机会坐上皇后之位,她的儿子也有机会当太子,不知道何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有此痴心妄想。她害这个害那个,防备这个防备那个。 到头来做下的孽都是我皇额娘替她背锅,若非我皇额娘提前被白氏害死,怕是她和素练做的这些都是把我皇额娘拉下后位的证据。我皇额娘何其无辜!” 苏绿筠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什么,可事情已经做了,永琏也已经死了,她的活路怕是也断了。 璟瑟又转向海兰,“你口口声声说皇额娘恶毒,我倒是好奇了,皇额娘究竟是怎么对你了?” 海兰还真发动脑筋想了想。毕竟皇后的恶毒,她都是站在如懿的角度,或者是侧面听如懿说的。好不容易想到皇后是如何苛待过她的。 “当初,我侍寝过后在绣房被宫人欺负,意欲自尽,可皇后从没有为我做过主!后来皇上登基后,皇后明知我跟姐姐关系好,想跟姐姐住一起,却把我分到了咸福宫,任我被高氏搓磨!再后来我在御花园放风筝,皇后看到后罚我跪在御花园两个时辰。如此种种,还不能说明皇后有多恶毒吗?” 璟瑟都要气笑了,就这?就这?就这?就因为这她就要害死永琏,帮着白蕊姬害死永琮,现在还要害死她! 璟瑟实在是没忍住,直接冲过去扇了她巴掌,“贱人!你该死!” “你被宫人欺负,你不去怨恨欺负你的人,你倒是怨上了皇额娘。皇额娘当时是嫡福晋,整日要操持潜邸庶务,还要照看皇阿玛,教养皇嗣。凭什么要去关注你一个小小的绣女?只有那闲的没事的人才会到处溜达发现你被欺负!”说到这璟瑟毫不掩饰地给了如懿一个白眼。 海兰张了张嘴刚要回击,璟瑟却抢先道:“你也别说你不是一般奴婢,身份不同。潜邸伺候过皇阿玛的宫女不止你一个,她们哪一个得了位份了?我看你是怕和她们一样没有位份,所以故意装作自杀,换来了格格的身份!若非我皇额娘心地善良,就凭你在后宫行自尽之事,就足以问罪你全家!” 不管真相如何,一股脑把责任都推到海兰身上就对了! 海兰绝不承认她有这个心思,“你胡说!” 璟瑟冷哼,“我胡说?宫规就是如此!你心里什么算计你心里清清楚楚。你竟然还因为皇额娘没把你分去延禧宫怨恨皇额娘。当初你的好姐姐那般受宠,简直是后宫第一人,只要她愿意为了你跟皇阿玛替一句,哪怕只有一句,我相信以皇阿玛对她的感情,绝不会驳回她的请求。可她求了吗?皇阿玛,娴贵妃可有因为此事求过您?” 弘历摇头,“朕从不曾听娴贵妃提起。” 如懿为自己辩解,“臣妾跟皇后娘娘要过人,可皇后说慧贤皇贵妃受宠,海兰无宠,在咸福宫住着可以多见一见皇上,所以臣妾才不曾开口。” 璟瑟反问:“我皇额娘说的不对吗?慧贤皇贵妃确实受宠,她的咸福宫又宽敞又华丽,还有两只孔雀,多好的地界啊,让珂里叶特氏住进去是她的福气! 退一万步讲,若是你知道珂里叶特氏在咸福宫受苦,为何不去求皇阿玛,除非你不想,否则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她又看向海兰,“珂里叶特氏,你可知令妃做上嫔妃后,一句话就把从前交好的宫人调到她身边跟她过好日子,是何等的有情有义。当时她还只是个答应,可那时候娴贵妃是妃位。一个答应都能做到的事,她却做不到,你说是为什么?” 如懿心里很不高兴,璟瑟怎么能把魏嬿婉跟她相比! 海兰依旧坚定地相信如懿,“是我不愿让姐姐为难!” “既然如此,那你在咸福宫受的苦,就是你自愿受的,与我皇额娘无关!你还说你放风筝被我皇额娘罚跪,所以她狠毒。皇阿玛,这事儿臣也是知道的。 那时候二哥病重,您和皇额娘都非常担心,就是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大声说话,偏偏珂里叶特氏这时候竟然在御花园欢欢喜喜的放风筝,皇阿玛,儿臣想问皇额娘罚她跪两个时辰错了吗?” 第438章 璟瑟 26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海兰还只是个不受宠的贵人,弘历哪里知道还有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内情。 闻言弘历胸中怒火翻腾,又起来给了海兰一脚,“贱人,你胆敢在永琏病重期间在御花园放风筝作乐?!还是皇后心善,竟只是罚跪。若是让朕看见,朕必将你打入冷宫!” 永琏那是谁啊?那是弘历心里的宝贝疙瘩,没有一个儿子能比得过他在弘历心里的地位。海兰竟然在这时候放风筝,这不是明摆着在庆祝永琏病重吗? 海兰的身体本就脆弱,又接连被苏绿筠和弘历打,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被弘历嫌恶地躲了过去。 海兰一心为如懿,有她挡在如懿身前,今日如懿除了被降为贵妃之外,几乎毫发无损。 可璟瑟想要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如懿添上点罪名。 “娴贵妃,有一件事我十分好奇。当年永琮感染痘疫,有人在传你娴贵妃的美名,说你不计前嫌,赏赐了茉心五十两银子,让她置办其娘亲的丧事。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如懿不知璟瑟想要说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这样的好事确实是她做的。 璟瑟立马跪向弘历,“皇阿玛,儿臣恳请皇阿玛为永琮做主,为那一年所有因痘疫死去的宫人们做主!” 弘历疑惑,却也先将璟瑟扶起,“璟瑟,你这是何意?” 璟瑟红着眼道:“皇阿玛有所不知,后来皇额娘查出茉心是后宫第一个得痘疫的人。当时娴贵妃明明也有一部分宫权,她应该做的是控制住茉心,将所有跟茉心接触过的人都进行隔离。 可她没有,她明知茉心也染上了痘疫,却什么措施都没做,只是‘大发善心’地赏赐了茉心治丧的银子。 皇阿玛,据儿臣所知,娴贵妃待下素来苛刻,几乎没有赏赐的时候,就是陪她入冷宫,为她断了一条腿的惢心大婚,她送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她明明跟慧贤皇贵妃不和,怎会好心地赏赐茉心银子?其中定有内情! 皇阿玛,若不是她,金氏和白氏又怎会找到机会谋害永琮,珂里叶特氏又怎会为她们行方便!儿臣实在怀疑其真实用心。 宫中人人皆知皇额娘怀上永琮已是艰难,永琮若是出事,皇额娘的半条命也就没了。她怕是打量的就是让我皇额娘郁郁而终,她要顶替我皇额娘的位置。否则她如何解释她故意放纵痘疫在后宫传播!求皇阿玛明鉴!” 弘历听罢也对如懿起了疑心,他一步一步走向如懿,他生怕错过什么,死死地盯着如懿的眼睛,“是不是你?” 如懿摇头,“臣妾只是可怜茉心丧母,所以才赠其银两。悼敏皇子的死与臣妾无关。” 弘历:“所以你明知茉心身染痘疫,却什么都没有做?” 如懿眸光闪躲,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臣妾一时忘了。” “一时忘了?”弘历猝不及防,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如懿直接被打得倒在了地上,耳朵还嗡嗡作响。她脸颊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地频繁地眨着眼睛。 “朕竟不知是该说你无能,还是恶毒!还是两者都有!”弘历忽地自嘲笑了,笑自己看错了,他从不曾了解如懿,不知不觉如懿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片刻后他敛尽笑意,一字一句冷声道:“贵妃?你不配!就着降为嫔,禁足一年,任何人不得探视。传旨,珂里叶特氏谋害皇嗣废为庶人赐死,夷三族。苏氏废为庶人赐死,满门抄斩。” 不管海兰和苏绿筠如何挣扎求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她们的儿子、永璋、永琪、永瑢,以及公主璟妍都被送去给太妃抚养。 虽然后宫想要孩子的嫔妃很多,但这种母亲犯了大罪的皇嗣很多人都不想沾手,生怕连带着她们自己都被厌弃,所以还真没有人站出来争一争这几个阿哥公主的抚养权。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人就是看个热闹,但意欢和恪贵人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谁让她们一个跟如懿海兰交好,一个上赶着贴着如懿呢。 后宫谁都知道海兰是如懿的人,即便没有证据,即便如懿被关禁足并不是因为海兰的那一系列罪行。但海兰的所作所为,在众人看来就等于如懿的所作所为。如懿和海兰是一丘之貉,是板上钉钉的毒妇,那意欢和恪贵人又是什么?后宫里的笑话罢了。 陈婉茵虽然也与苏绿筠交好,跟如懿和海兰也偶尔会说说话,但她这人起码前面那么多年都表现的不争不抢,几乎也不吭个声,谁都注意不到她,也就不会议论到她身上,她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她本就喜欢窝在屋子里作画,现在更是打算以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如懿被降为嫔,还被禁了足,海兰这个妃位也废了。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成了魏嬿婉,为了防止太后沾染宫权,弘历当即就将宫权交给了令妃魏嬿婉和丽嫔赵疏月。如此,也就等于璟瑟拐着弯的得到了一部分宫权。 璟瑟不禁感叹,如懿不愧是女主,真是难杀。不过禁足一年,也足够秦立折腾如懿的了。璟瑟相信秦立的本事,起码吃喝穿戴方面,如懿不会好过就是了。 璟瑟出宫之后直奔郊外的庄子。 这里也是她处决金玉妍的地方,今天这里还会多两个死人。 苏绿筠口口声声说只是想让永琏受寒病一场,可璟瑟不问缘由,只论结果,结果就是永琏死了。既然如此,她就让苏绿筠也感受一下寒冷是什么滋味。 第439章 璟瑟 27 璟瑟一声吩咐下去,昏迷的苏绿筠就被一盆冰凉的井水给泼醒了。 她打了个一个哆嗦,随即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璟瑟后,顿时害怕地身子往后缩了缩,“刚刚我明明已经喝下毒酒了,我怎么会在这?你把我带来做什么?我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 璟瑟看着苏绿筠浑身狼狈的样子,对小宁子道:“如今正逢盛夏,天热的很。本公主好心为纯贵妃驱散暑热。小宁子,去将纯贵妃送去冰室,那最是凉快了。” 小宁子当即应是,一把扯过苏绿筠就要带她走。 苏绿筠害怕极了,她刚被泼了一身水,再进去冰室,定然会非常痛苦,她奋力挣扎,刚想抱住璟瑟的腿,就被碧云一脚踢开。 “啊!”苏绿筠痛苦地捂住被踹疼的腹部哀嚎。 “滚!我们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这个罪妇配触碰的!” 小宁子趁机用力地踩了一脚苏绿筠的膝盖,这下苏绿筠是彻底动弹不得了,她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小宁子却跟看不见似的,不顾苏绿筠的疼痛,抓住她的后脖颈,一路往冰室拖去。 一般富贵人家都有自己的冰室,冬季储存夏季用的冰,璟瑟自然也有。 当时永琏本就身染风寒,他的身子又是众所周知的脆弱。苏绿筠说只是想让永琏感染风寒,可即便是寻常的健康孩子,身子也有可能会因风寒出问题,更何况是永琏。 既然小小的永琏都受了这样的苦楚,就让苏绿筠也体会一下这般滋味吧。 苏绿筠在靠近冰室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感受到了寒意,越是靠近她心越是凉。她哭着求小宁子放她一马,小宁子却丝毫不与理会,闷不吭声地继续带她走。 等到冰室的门一开,瞬间冒出一大股寒气,小宁子身上又没有沾水,他只会觉得凉快。 但苏绿筠可就不一样了,她浑身都湿透了,寒气一出来,她被冷得牙齿都跟着打颤,浑身鸡皮疙瘩也都冒了出来。 她死死地把着门不想进去,小宁子一脚就给苏绿筠踹了进去,然后冷漠地关上门,顺道还上了锁。再过一会儿就来给她收尸。 璟瑟这边处理完了苏绿筠,就去另外一间屋子里见了海兰。 也是一盆井水,海兰惊叫着起来,在看到璟瑟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不会好过了。不过她并没有求情,她板着脸,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璟瑟伸出手,展开后露出了一张纸条,她示意海兰看一看。 海兰却将头撇了过去,仿佛丝毫不感兴趣。 璟瑟笑了,“没关系,你不想看,我念给你听,这上面写的是‘凌迟处死’。” 海兰刚才还一副镇定的样子,闻言立即转过了头,“你想做什么?” 璟瑟将纸条的内容展开给她看,“你瞧,我没骗你。这上面写的确实是‘凌迟处死’。你别怪我,要怪就怪金玉妍,她当初在五马分尸和凌迟处死之间选择了前者,没了之前那个选项,你就只能是后者了。不过你放心,我特意请了一位祖传此道的刽子手。 我告诉他,若是他手重,一百刀之内你就死了,那他的赏银就只有十两,若是两百刀就是二十两。以此类推,若是一千刀就是一百两。 正德年间,宦官刘谨因为谋反被判凌迟,据史书记载,他最后总共挨了3357刀。若是他能破了这个记录,本公主还会再赏他十两金。” 这下海兰终于怕了,她颤着声音怒吼,“你简直是恶鬼!你不得好死!” 璟瑟一脸的无所谓,“我好不好死的,你是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得好死了。你放心,未免你行刑中途挺不过去,本公主特意让人给你准备了滋补的参汤。刘师傅!”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提着一个木箱子进来了,“见过贵人。” 璟瑟:“为免她咬舌自尽,就先割了舌头吧。” 刘师傅:“小的遵命!” 海兰一边咒骂着,一边奋力地想要躲开刘师傅的手,可她四肢本就跟残废没太大区别,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凌迟虽然是刘师傅祖传的手艺,但现在凌迟的人太少,他总得做一些别的营生养活一家老小。再说凌迟刽子手的名声也不好听,容易遭人畏惧排挤。所以这个活他们一家子都是暗地里跟官府合作的。平时的时候,他就是个斤两拿捏的非常好的杀猪匠。 他连三百斤的大野猪都杀过,海兰这个不到一百斤的弱女子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刘师傅都没用多大的力,海兰就被他按在了行刑的木桌上。 随即刘师傅用麻绳将海兰捆住,确定捆绑好后,刘师傅就打开了他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镊子和一柄小刀。 他刚要下手,又看了看璟瑟,“贵人是要看全程吗?小的怕贵人回去会做噩梦。” 璟瑟:“你割完她的舌头,我们就离开。” 刘师傅憨厚笑笑,“好嘞!小的知道了!” 然后就在海兰措不及防的时候一手卸下了海兰的下巴,之后就是血淋淋的环节了。 璟瑟见刘师傅从海兰口中夹出了一块小肉后,摆手先让刘师傅退到一边,然后走近海兰,贴在她听力完好的右耳告诉她。 “江与彬有没有告诉过你,因为你在孕期服用朱砂,永琪的体内暗含着朱砂之毒,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海兰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虽然说话不甚清楚,但璟瑟还是听出她在说:“不可能!你骗我!” 她说着说着还呛了一口血,连连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喷血。 璟瑟及时起身躲开,“你一个快死的人,我何须骗你。你在这好好享受吧,永琪不会让你在地下孤单太久的。” 不顾海兰的挣扎与嘶吼,璟瑟笑盈盈离开这个她特意为海兰准备的刑房。 刘师傅的功力还是不到家,才两千八百多刀海兰就死了,不过璟瑟还是给他按四舍五入三千刀算的钱。 最后海兰的尸体和她的那一麻袋的烂肉,还有被冻得硬邦邦的苏绿筠,都和金玉妍一样,最后都是被扔去乱葬岗的下场。 第440章 璟瑟 28 璟瑟回来一趟就完成了这么多大事,弄死了那么多仇人,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庆佑满了百日后,璟瑟和色布腾巴勒珠尔就告别了弘历,带着庆佑回了科尔沁。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明年的这个时候色布腾巴勒珠尔的阿布病逝,他虽然不是嫡长子,但凭借弘历女婿的身份,他越过了一众兄弟坐上了王位,成为第四代达尔罕亲王。 按照规矩,王位更迭,新王需要入京朝见。届时璟瑟就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璟瑟想做的是蒙古的掌权公主,而非蒙古女王。 一统蒙古并非是将所有部落整合成一个,她若真这么做,那弘历不会容她,对面的沙俄也会对她起杀心。届时势必会引起两方甚至三方的战争,那绝不是璟瑟想看到的。 事实上,为了统一蒙古,将蒙古融合进大清,清朝从康熙开始,用了几十年时间的努力才将蒙古的大部落拆成小旗,让他们越分越散,再也聚不起骑兵。又是禁垦、禁学、禁流动,避免各部落抱团。更是大力鼓励喇嘛教,让壮年男子去做喇嘛,削弱蒙古兵力。 若不是这些决策,蒙古还会更乱,首当其冲有威胁的就是生活在边境的百姓。 其实在清朝想要统一蒙古,不是非要打仗厮杀,这么做反而容易惹起更大的战乱。 璟瑟要做的,就是顺着清朝的规矩,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把蒙古彻底收拢。 璟瑟的脑中已经设想过无数收拢蒙古的方法,她现在缺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等到老王爷死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上位后,她就可以先用她的办法让蒙古百姓富起来,收拢人心,为自己积攒好名声,为她以后其他政令措施,以及最后的掌权做准备。 明年,明年她就可以开始她的计划了。 * 如今的后宫一片祥和,在璟瑟走后不久还传来了好消息。 赵疏月有孕了。 弘历大喜,初闻喜讯后将她晋为了妃位。 原本宫权主要是魏嬿婉在管,赵疏月只是协理。现在她们的位份相当,宫权也要重新划分了。 魏嬿婉对于这个后爬上来赵疏月既羡慕又嫉妒。 “她才入宫多久就有了身孕了!我伺候皇上有六年了,次次服用坐胎药,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老天为何就不开眼!不能赐我一个孩子!” “许是缘分未到,主儿别急。”春婵安慰道。 “我如何能不急,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就属她丽妃了。怀孕就封了妃,等把孩子生下来岂不是要封贵妃?我岂能让她一个后来的踩在头上!” “说不得是那坐胎药不好,若不然奴婢将包太医请来,让他重新给主儿开一份坐胎药?” “好!春婵,你快叫他来,我不想再等了!” 包太医在春婵的催促下紧赶慢赶地来到了永寿宫。 之前璟瑟给魏嬿婉的绝子药是她亲自写的方子,除了不能生孩子并不伤身,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所以包太医在诊完脉后还是跟往常一样,恭声回话道: “娘娘的脉象依旧是胞宫虚寒,从前微臣给娘娘开的坐胎药也有暖宫之效,只是不知为何,娘娘的脉象却并无转好的迹象,不知娘娘可有按时服药?” 魏嬿婉眉头蹙起,“没有好转的迹象?包太医,其他坐胎药有暖宫之效吗?” 包太医解释道:“医书有云:宫寒血凝,胎元不固;暖宫通络,方聚胎气。正是因此,坐胎药中一定会有暖宫之效。” 魏嬿婉脑中闪过一种可能,神色骤变,“春婵,快将本宫一直服用的坐胎药方子拿过来!” 春婵也有了跟魏嬿婉一样的猜想,肃着脸赶紧将那方子交给了包太医。 包太医看过之后瞳孔一缩,“这、这不是坐胎药,分明是避子汤啊!” 魏嬿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春婵忙问道:“包太医,这方子我家主儿已经服用了近五年,对主儿的身子可有何影响?” 包太医叹了口气道:“虽然这方子调配的极好,已经尽力不伤身了,但娘娘服用了多年,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现在娘娘的当务之急是调理好胞宫,否则即便是勉强有孕,也难以平安生产。” 魏嬿婉心里恨啊! 当初她以为弘历单独赐给意欢一个人坐胎药,那就一定是上好的坐胎药,所以就没喝包太医给的方子。 没想到因为弘历不想让意欢有孕,连累的她也无法有孕。 忽地魏嬿婉又想到当初如懿在富察琅嬅的丧仪期间曾经劝说意欢“是药三分毒”,让她少喝些药。 莫不是她也知道其中内情不成? 魏嬿婉把弘历、意欢、如懿都给怨恨上了。但她就是再怨恨,也不敢对弘历做什么,但意欢和如懿她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了。 如懿现在被禁足,正是她报复的好时机,她之后有的时间和机会。 至于意欢,她被意欢连累的暂时不能生,那意欢也就别生了。 魏嬿婉跟璟瑟有了同样的默契,她让包太医配制了一个份绝子药,将意欢的“坐胎药”给调包了。 只不过包太医开的药没有璟瑟开的好,意欢服用后腹痛不止,很快就被发现误服了绝子药。 当得知意欢以后再无生育的可能后,弘历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命毓瑚赶紧去查究竟是谁害了意欢。 魏嬿婉得知弘历派了毓瑚调查瞬间松了口气,她本就有宫权在手,很容易就收了尾,为了防止自己有所疏漏,这事她也没瞒着进忠,让进忠又帮着扫了一次尾。加上毓瑚查案一共三重保险,彻底放了心。 太后得知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她入宫多年,却无半点孕信,现在是彻底不中用了。” 福珈:“那太后可要帮舒嫔查出凶手?” 太后唇角一撇,溢出一抹冷笑,“当初科尔沁求娶嫡公主,哀家让她劝说皇帝,她说什么?呵,不想让皇帝为难!当初她既然舍不得皇帝为难,现在就也不必来为难哀家。”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又道:“孙常在的孕信暂时先瞒着,以免皇帝觉得晦气。” 福珈:“是!” 第441章 璟瑟 29 太后在发现她让福珈私下接触了几人都被撂牌子之后,就知道弘历这一次绝不会让她的人入后宫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她的人安排不进来,那就等新人入宫之后她再看情况发展自己人。 五位新人中只有孙常在的宠爱最少,日子过得也最不好。太后略使小计,让孙常在承了她的情,孙常在就暗中投靠太后了。 原本孙常在有了身孕,太后还想着让她凭身孕争一争位份,谁知道关键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孙常在本不是什么聪明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中了太后的算计。更不会看不清宫中形势选择抱太后大腿。 不聪明归不聪明,孙常在还是很有野心的。她入宫前花银子稍微了解了一点太后和弘历的往事,觉得当今皇帝是靠着太后这个养母上位的。只要她的儿子养在太后身边,那万一弘历的寿命跟先帝差不多,她的儿子就有可能继承皇位,到时候她母凭子贵,就是太后娘娘。 太后人老成精,怎会看不出孙常在的心思。但太后有心抱养孙常在的儿子,打量的就是未来靠着这个孩子做太皇太后。 比起一个聪明心思深沉的未来太后,太后更喜欢孙常在这样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她一眼就能看穿的人。 毓瑚调查了一个多月依旧是毫无进展,弘历去探望了意欢后,见其面色苍白如纸,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开始怜香惜玉起来。想着反正她都不能生了,就干脆将她晋为了妃位。 至此,四妃之位已经有了令妃魏嬿婉、丽妃赵疏月以及一个新鲜出炉的舒妃。剩下的妃位让厄音珠给盯上了。她生怕等如懿出冷宫之后会占上这个位置,所以现在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争宠。 魏嬿婉在知道自己目前难以怀孕的情况下,对争宠的心思也弱了很多,她现在一门心思要去害如懿。 虽然她恨如懿的点只是因为如懿没有告诉她那坐胎药是避子汤,让人理解不了。但只要她针对如懿,那就是秦立的好伙伴。 早在如懿被降为娴嫔,禁足在翊坤宫的那日,秦立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内务府的宫人们将翊坤宫里所有不逾越的物品都带回内务府了。 这是如懿传里最神奇的地方,无论秦立怎么针对如懿,弘历、太后、海兰,包括如懿自己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惩罚,所以秦立做起事来更加的我行我素。 那天动静闹得可不小,但谁也没说什么。 如懿禁足之后,她的饮食跟她在冷宫时差不多,她份例里的布料也都是秦立好不容易让人找出来的陈年旧布,要么被老鼠咬了洞,要么褪了色,害褪得不均匀,一块深一块浅的,根本做不了衣裳。 不过即便做不了衣裳,那些也都是好料子,如懿未雨绸缪,以担心冬天的时候炭火不足为由,让容珮带着翊坤宫的宫女们做帕子荷包出宫售卖。 然而其实除了是为了冬日的炭火,如懿也有她的私心在。 秦立冷漠无情,竟说她如今只是嫔位,她从前为妃为贵妃为皇贵妃时的首饰都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所以不顾她的阻拦都给带走了。 别的倒也罢了,唯独护甲,她最钟爱的首饰,秦立也不肯放过,将她近乎所有的护甲都拿走了,独留下她在潜邸时喜爱的那对素银的短款护甲,也就是她曾经在先帝丧仪上戴的那款。 人的喜好是会变的。从前如懿喜欢那个素银的,后来她戴得多了各种华丽的,嵌着这种珠宝玉石的,就不大看得上这一对了。但没办法,护甲就是她的体面,即便素净,她也还是要戴。 她让宫女们多做绣品,就是想多攒些银子,回头再从内务府多买几对护甲来。 翊坤宫的宫女们不知道如懿有着这样一个心思,她们都以为她们是在为翊坤宫的炭火而努力。 主子受宠,奴才的日子就好过。相反主子若是失宠,那不仅主子的份例会被克扣,奴才们的更是会被克扣。她们想着等到了冬天,如懿用红萝炭,她们这些奴才用黑炭,哪怕份量少一点,他们省着点用也能挺过这个冬天。否则,一个不小心若是感染了风寒,那可就是丢命的事了。 宫女们努力了一个多月,把绣品都交给了容珮。容珮问如懿:“主儿,东西都绣好了,只是要怎么拿出去卖啊?” 如懿随口就道:“让凌云彻去。” 容珮有些尴尬,提醒道:“……主儿,凌云彻之前被驱逐出宫了。” 如懿这才想起凌云彻已经不是侍卫了,她一时有些怅然。 片刻后她想起什么,对容珮道:“当年本宫困于冷宫,多亏了凌云彻照拂。本宫记得他当时有一个好兄弟,好似是姓赵,你去寻一寻他,看看他做不做这个生意。” 那么多冷宫侍卫,如懿单单就记下了凌云彻一人,也只扶持了凌云彻一人。现在需要人家赵九霄帮忙了,就又找上去了。 只是如懿打错了算盘,容珮找过去的时候,赵九霄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他要想一想,明日给再容珮答复。 等到容珮一走,赵九霄立即去找澜翠了。 他喜欢魏嬿婉身边的澜翠,又听澜翠说过永寿宫的人不喜欢如懿,现在有了这种消息当然是第一个告诉她。 赵九霄的本意是想让澜翠可以看一看如懿的笑话。曾经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娘娘,现在都要靠卖绣品维持生计了,说出来可不是笑话嘛!同时他还想问问澜翠,他要是帮了如懿,澜翠会不会不高兴。 然而当澜翠将这个消息告诉魏嬿婉后,魏嬿婉的第一反应是她要琢磨琢磨怎么害如懿。 魏嬿婉这一世害人的经验还不丰富,她只能从前辈们那里吸取经验。 她嘴里念叨着:“炭火,炭火……” 脑中很快就来了灵感,朱砂遇热出水银! 金玉妍谋害黄绮莹的这个法子正适合针对如懿! 第442章 璟瑟 30 既然需要在如懿的炭火里下朱砂,那如懿可就不能少了炭火。因此魏嬿婉让澜翠告诉赵九霄,让他答应帮如懿卖绣品。 如懿有了赵九霄这个中间人,终于有了回头钱。 拿到钱的那一刻,如懿就立即交给了容珮,“容珮,你去内务府给本宫选几对精美的护甲来。” 容珮:“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如懿还在说着:“本宫喜欢嵌宝石的,太素的就不要了。” 容珮忍不住劝说道:“主儿,您还在禁足,护甲就别买了吧。眼看天就要冷下来了,还是买炭火要紧。” 如懿摇了摇头,开始对容珮说教:“容珮啊,即使被禁足,也要活得体面。” 容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但看如懿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便再没有犹豫,应声道:“奴婢这就去。” 现在还没到燃烧炭火的时候,魏嬿婉也就没有特意注意如懿那里的情况。只是她手握一半宫权,很多事情就是她不去打听,还是会进到她的耳朵里。 魏嬿婉翻着账本的手僵在了空中,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扭头看向春婵:“你再说一遍?” 春婵忍不住笑出了声,“主儿,奴婢刚才去内务府取账本,翊坤宫的容珮拿着赵九霄给她们的银子,跑去内务府全买了护甲。奴婢过去笑话她,她还一本正经地跟奴婢说‘即使被禁足,也要活得体面。’笑死了,秦总管一早就克扣了翊坤宫的饮食,翊坤宫上下连饭都吃不饱,还说什么体面!” 魏嬿婉虽然也想笑,但聪明如她,发现了春婵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护甲对她竟比冬日的炭火还要重要?” 春婵的笑容渐渐褪去,她蹙起眉头,深思起来,“不如让澜翠去问问赵九霄?当先娴嫔入冷宫,赵九霄和凌云彻都是冷宫的侍卫,他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魏嬿婉点头,“好,那就让澜翠去问问。” 赵九霄和凌云彻都是奉毓瑚之命暗中保护如懿的侍卫,所以他自然见过如懿在冷宫也要戴着护甲的样子。 魏嬿婉听完这个消息嗤笑出声,“有意思,她还真是有意思。” “现在这时候用不上炭火没关系。她不是喜欢自服砒霜吗?那就把她的护甲用砒霜水泡一泡,看毒不毒的死她!” “是,奴婢这就去办!” 魏嬿婉对如懿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她生怕如懿因为饭菜太过简单用不上手,所以特意让御膳房每日给如懿送一盘糕点。如懿喜爱护甲,每日都要自己亲自佩戴,偶尔还会来回把玩,手上多少都会沾染些砒霜。她吃糕点的时候,就顺带着把微量的砒霜给吃下了肚子。 翊坤宫的宫女们带着怨恨继续做着绣品。说好的炭火,全都换成了如懿的护甲,她们恨如懿恨的要死。 所以魏嬿婉很容易就买通了一个负责打扫的二等宫女,让她每隔几日去给如懿擦妆台和首饰的时候,就在如懿的护甲上撒一点砒霜水。 如懿还是很惜命的,第二次的绣品就都换成了炭火,只不过是大部分红萝炭和少部分黑炭。 宫女太监们为了取暖,已经不敢各自三三两两的分这住了,为了保命宫女们挤在一个屋子里,太监们挤在几个屋子里,如此才勉强度日。 魏嬿婉担心如懿死的太慢,一边让那个宫女下着砒霜,一边又买通了一个太监往如懿的红萝炭里撒朱砂。 天气越是冷,那个宫女和太监就越是心甘情愿地给如懿下毒。 如懿的身体因砒霜和朱砂先后出现了腹痛、恶心、呕吐,以及满口生疮的反应。 容珮一直跟如懿吃一样的食物,因为一开始容珮没有恶心呕吐这些反应,如懿就觉得不是食物的问题,可能是她自己肠胃弱,所以才有了这些症状。她虽然正在禁足,但只要她想,还是能请来太医的。 只是如懿信任的太医只有江与彬一个,肠胃不适这种小事,如懿就没去请太医,只是自己清淡饮食了几日。她清淡饮食,就没有吃点心,肠胃还真有了好转的迹象,如懿就更确定了她之前的猜想。 为了遮掩中了朱砂毒的症状,在魏嬿婉的吩咐下,御膳房之后的每一天都给如懿准备的带着辣椒的菜。寻常人日日吃辣都容易口中生疮,更何况中了朱砂毒的如懿和容珮了。 就这样,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除夕之夜,如懿死了。 那天过年,御膳房送来了三盘点心,她吃的也就多了些,直接就被毒死了。 宫宴刚刚结束,弘历前脚刚进养心殿,进忠就来禀道:“皇上,娴嫔娘娘殁了!” 弘历心头一震,猛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进忠:“皇上,娴嫔娘娘殁了。” 弘历直接出了养心殿,一边疾走,一边问进忠:“怎么回事?” 进忠:“奴才暂时也不知,只知道娴嫔娘娘吃了一些饭菜和点心,忽然就去了。那些饭菜点心奴才已经用银针一一查验过,都是无毒的。不知为何娴嫔娘娘还是……奴才无能,不如还是让太医查验吧。” 弘历是有些迷信在身上的,他刚准备钻进暖轿,想到什么忽然又退了回去,他似是在对进忠说,也似是在自言自语。 “朕记得永琮就是在除夕之夜走的,莫不是……” 他们就站在养心殿的院子里,临近养心门的位置,这时候非常应景地刮来一阵北风,吹得弘历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 原本进忠还觉得弘历是想多了,如懿明明是魏嬿婉害的。 然而被这忽如其来的风这么一吹,进忠心里也叨咕着,怀疑其实如懿也参与了谋害永琮,就算没有直接下手也是给白蕊姬行了方便,等同于谋害永琮。 说不准就是永琮回来报仇来了,不然怎么如懿早不死晚不死,非得今天死。 弘历和进忠本就有点害怕,偏偏这时候又刮了一阵比刚才还要大的风。 弘历毫不犹豫扭头就往养心殿去,“进忠,娴嫔的后事就交给你了!速速下葬,不可拖延!” “……是。”进忠委委屈屈,他还害怕呢!只是他一个奴才,主子吩咐了他也只能答应了。 第443章 璟瑟 31 按照规矩嫔妃身故丧仪和葬礼都由内务府操办,因此进忠从养心殿离开后就去内务府寻了秦立。 因为弘历没有提出给如懿追封,进忠也就没有特意去问,就对秦立说让如懿以嫔位之礼下葬,也不用停灵,直接拉出去葬了即可。 秦立眯了眯眼,表示明白。 他迈步欢快的步伐去往了延禧宫,深夜寒风刺骨,可秦立心头火热半点都不觉得冷。到了延禧宫,他抬步入殿,眉眼含笑,满心欢喜都藏不住,他也懒得藏。 容珮见他这么高兴,气得半死,她不顾嘴角的疮,愤怒地训斥着秦立,“大胆秦立!娴嫔娘娘身故,你竟然如此高兴,你是何居心!” 秦立半点不以为意,他扫了眼殿内的其他人,问:“你们谁看见咱家高兴了?” 其他人要么垂头当没看见,要么干脆就摇头表示他们没看见,险些给容珮气了个倒仰。 “你放肆!若是皇上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你!” “放不放肆的,左右也不关你的事了。小顺子,咱家记得辛者库里缺几个刷恭桶的,这位容珮姑姑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最适合刷恭桶不过了,还不快来几个把她送过去!” “你敢!”容珮不信秦立敢这么大胆。 但秦立要是不敢他就不叫秦立了,很快容珮就被小顺子几个小太监给带下去了,因为她挣扎的厉害,还被小顺子踩折了一条腿,这才老实下来。 从此延禧宫少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容珮姑姑,辛者库多了一个瘸腿的老嬷嬷。 虽然进忠说让如懿以嫔位之礼下葬,可如懿死的突然,毫无征兆,内务府也就没有准备起来,如今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几副库存薄棺。再加上如懿不用停灵,就更不需要秦立准备什么了。 当晚,如懿就被安放进了一副年头最老的棺材里,连夜被抬出去埋了。直到第二天,才隐约传出如懿的死讯。 如懿还是有点人缘的。 意欢、陈婉茵还有恪贵人竟然还去安华殿给她上了香,弘历这会儿正嫌弃如懿死的晦气呢,她们仨还上赶着去沾染晦气,弘历心下不喜,暂时是不打算让她们侍寝了。 得知如懿的死,璟瑟有些失望,她还没用上凌云彻这步棋呢,如懿就被魏嬿婉给弄死了。 璟瑟人虽然不在京城,但赵疏月一直盯着如懿,也就知道了魏嬿婉对如懿做下的事,将这些都告诉了璟瑟。 璟瑟不禁感慨,魏嬿婉不愧是后期的大反派,如懿这个大女主说弄死就弄死了。 虽然魏嬿婉做的事非常合她的心意,但璟瑟担心魏嬿婉有一天会做出不利于赵疏月母子的事来。于是就告诉赵疏月,一旦魏嬿婉对她出手就警告一次,再有下一次再送她去死。 魏嬿婉和厄音珠是一对可以让弘历早些下去的活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璟瑟不想让魏嬿婉死。 赵疏月虽然是傀儡人,但她是璟瑟购买的,天然跟她灵魂绑定,赵疏月动手就是她动手,最后承受天道惩罚的人是她,所以她不能让赵疏月对弘历下手。 既然如此,暂时就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魏嬿婉和厄音珠了。 弘历虽然是原主的皇阿玛,对原主也十分疼爱,可他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若是她不想办法削减他的寿命,那等到弘历驾崩,赵疏月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47岁了。 若弘历晚年是个明君也就罢了,可晚年的弘历沉迷于“十全老人”的虚名不可自拔,做事好大喜功。 他频繁发动边疆战事,其中有些战争根本没有必要打。频繁的战争耗费了巨额的国库银两,导致国力虚耗。 他还先后六次下江南,一路上排场极大,铺张浪费到了极点,沿途百姓要出钱出力,苦不堪言。看似繁华的盛世,底下百姓的日子早就不好过了。 更严重的是,他极度宠信大臣和珅,对和珅百般纵容,不管他做什么都不管不问。和珅仗着皇帝的宠爱,独揽大权,拉帮结派,甚至公开卖官鬻爵,整个官场贪腐成风,好官没活路,贪官横行霸道,国库的钱大多被贪官们中饱私囊,让朝廷变得乌烟瘴气。 除此之外,弘历晚年懒得打理朝政,整日只顾着享乐、附庸风雅,把朝廷大事全都丢给和珅这类奸臣处理,国家政务几乎荒废。 他还思想保守,盲目觉得清朝是天朝上国,看不起其他国家,坚持闭关锁国,错过了和世界交流、发展进步的机会,还大兴文字狱,打压文人、禁锢思想,整个社会变得死气沉沉。 曾经的盛世光景,就这样被弘历晚年的昏庸一点点毁掉,表面看似风光,内里早就溃烂不堪,留给后人的,是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这种情况不是除掉一个和珅就有用的,只要弘历还是那个弘历,哪怕没了一个和珅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和珅。 璟瑟想要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想要改变历史的轨迹,所以她穿越而来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她不能亲自教导未来的皇帝,那她就把最牛的皇帝的灵魂带到这个世界来。 所以在赵疏月肚子里的是璟瑟从系统商城里高价买来的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灵魂。 这个孩子从出生直到满一周岁后,会一点一点地觉醒前世的记忆。到时候璟瑟还会给他看一看按照原本的历史,未来会发生的事。相信以他的能力,天下一统只是时间问题。 璟瑟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祖龙宝宝未长大前,尽力为他扫清障碍,削减弘历的寿命,让他尽早上位,重治天下! 第444章 璟瑟 32 老王爷久病缠身,终究没能熬过去,撒手人寰。消息传回京城,弘历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颁下圣旨,钦命老王爷之子色布腾巴勒珠尔承袭爵位,正式册封为第四代达尔罕亲王,既顺承蒙古部落礼制,也稳稳安抚了边疆人心。 圣旨之中,还格外眷顾了和敬公主一脉,特意下旨,将璟瑟与色布腾巴勒珠尔的独子庆佑,册封为达尔罕亲王世子,定下了日后承袭爵位的名分,这份恩宠,既是看在蒙古部落的情分,更是疼惜远嫁的女儿璟瑟。 接了圣旨之后,璟瑟一家三口收拾行装,依照皇命即刻启程入京,奔丧谢恩,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半分耽搁。待到行至京城宫门外,早有宫人在此等候,一路引着三人缓步入宫,往养心殿而去。 弘历早已在殿内等候,听见进忠通传璟瑟、额驸与庆佑到了,当即起身快步出迎,平日里对着朝臣的威严冷峻尽数褪去,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慈爱。 他望着阔别多日的女儿璟瑟,见她虽历经丧亲之痛,却依旧端庄得体,再看向身旁眉眼俊秀,白净圆润的外孙庆佑,心里更是欢喜。 璟瑟与色布腾巴勒珠尔齐齐行礼问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弘历语气温和,在璟瑟还未跪下前就将她扶起,“快起来,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 璟瑟:“能回京给皇阿玛请安,儿臣不觉得辛苦。” 色布腾巴勒珠尔:“公主说的是。” 弘历朝着庆佑伸手,“来,给朕抱抱。” 庆佑也不认生,伸出两只小胖手就朝着弘历去了。 弘历掂量着庆佑的重量,笑着对璟瑟道:“庆佑才一岁多就这般重量,来日定然是巴图鲁。” 庆佑已经会说话了,他也从璟瑟口中知道了巴图鲁是什么意思,小家伙听出弘历是在夸他,晃悠着小胳膊欢快地说着:“巴图鲁,巴图鲁!” 弘历闻言很是惊喜,“你们瞧,庆佑也说要做大清的巴图鲁呢。” 虽然弘历非常欢喜璟瑟一家三口回来,但到底有老王爷去世这件事在前,因此弘历就打算单独跟跟色布腾巴勒珠尔聊一聊。 于是他便对璟瑟道:“丽贵妃的十阿哥快满百日了,璟瑟啊,你带庆佑去启祥宫看一看吧。还有景阳宫的温嫔,她也生了个公主,你也去瞧一瞧。” 璟瑟笑着道:“恭喜皇阿玛又给儿臣添了两个弟妹,那儿臣这就带庆佑去看看。” 启祥宫。 赵疏月一听说璟瑟带庆佑过来了,就亲自出来迎接,之后便把其他宫人都打发走了。 即便周围没有人,赵疏月也没有愚蠢到喊璟瑟“主子”,而是客气地跟璟瑟聊了起来,“公主在科尔沁可好?” 璟瑟:“我一切都好,倒是贵妃娘娘,如今你已经是后宫位份最高之人,可有人为难你?” 赵疏月:“偶尔会听到几句酸话,为难却是没有。不过我发现太后跟温嫔孙氏私下有所接触,孙氏应是太后的人,太后之前还很关照孙氏的胎,起了抱养的心思,后来因为孙氏生的是公主,太后就没有抱养。” 璟瑟眸光闪了闪,太后这个老东西,还是这么不安分。 “魏嬿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生了,想办法让太后训斥她,然后给她下一剂猛药,引导她去怀疑太后绝她子嗣。” 魏嬿婉连如懿这个大女主都能搞死,更何况是太后。说不定再过不久,璟瑟就要回来参加太后的葬礼了。 “让我瞧瞧十弟。” “是。” 很快乳娘抱着十阿哥进来了,璟瑟上手将他接了过来,乳娘又在赵疏月的示意下退出去了。 璟瑟摸了摸他的小脸,他现在应该只有他小时候的记忆,因为是小时候,所以尽管他小脸有些严肃,却还是还能看得出有几分孩子气。 “永瑄,我是你姐姐。”璟瑟像是哄小孩子似的摇晃着哄着他,随即又道:“瑄,乃是古时候祭天用的圆玉,寓意福泽、尊贵、得天庇佑。这个名字倒是勉强衬咱们十阿哥。” 她拿出一颗系统商城出品的百毒不侵丹和健体丹,放入永瑄口中,在永瑄震惊的目光中,丹药入口即化,她将永瑄还给赵疏月,是告诉赵疏月也是告诉永瑄,“我给他服用了百毒不侵丹和健体丹,丹药的作用顾名思义,以后除非有人动粗谋害他,否则他都会平安无事。虽是如此,你也不能放松警惕,永瑄身边多放些人。” 赵疏月恭敬道:“公主放心,我定会保护好永瑄。” 永瑄不明白赵疏月为何会对璟瑟这么恭敬,但他感觉得出璟瑟对他并无恶意,且那两颗丹药确实有些神奇,他原本肠胃有些许不适,偶尔还会吐奶,服用了丹药后瞬间舒服多了。 璟瑟又问了问弘历如今的情况,主要是身体方面的,刚才她没找到机会给弘历把脉,不过看弘历的气色就知道他的健康一定出现了问题,就想着问问看。 赵疏月道:“令妃和豫妃手段频出,丝毫不顾及皇上身体。令妃选了几个貌美的宫女献给皇上,经常几个人一起伺候皇上,皇上每次去永寿宫都会饮下大量的鹿血酒,吃大量的鹿肉。我问过太医,太医说少量的鹿血酒有益身体,过量就会伤身。另外豫妃,她一直悄悄给皇上下伤身的催情药,皇上经常一去她那就是连着好几天。我最近看皇上的气色越来越差,定然是伤了身子了。” 璟瑟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永瑄:“啊啊哦哦???” 小小的永瑄现在还不明白璟瑟的意思,不过以后他会明白的。这几个月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年幼的时光吧。 既然弘历让璟瑟去看一看孙氏,璟瑟肯定要去走一趟。简单交谈了一句,璟瑟就看出孙氏的脑子是个不灵光的,她跟孙氏没有任何交好的必要,等到太后死了她也就不成气候了,璟瑟也懒得跟她浪费口舌,因此只是稍微坐了坐就从景阳宫离开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还要尽早回科尔沁安稳局面,所以在京城待了三日后就要启程回科尔沁了,璟瑟带着庆佑与之一道离开。 璟瑟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淡淡落在外面正垂手听科尔沁族老回话的色布腾巴勒珠尔身上,心底那点最后的顾虑,彻底散了个干净。 第445章 璟瑟 33 根据原主的记忆,再加上这一年多来璟瑟与其相处的时间,她早已把色布腾巴勒珠尔的性子摸透。 色布腾巴勒珠尔对弘历可以说是的忠心耿耿。可这份忠心背后,是实打实的庸碌无能,别说是执掌偌大的科尔沁部族,便是打理府中庶务、应对寻常朝堂琐事,都处处露怯,半分主心骨都没有。 先不说远的,单说上个月族中因草场划分起了争执,两个千户部落为了一片冬牧场闹得不可开交,底下人把诉状呈到他面前,他捧着文书,看了足足两个时辰,眉头拧成一团,非但没理出半点头绪,反倒越看越慌,最后竟直接把文书丢在案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决断的话,只念叨着“此事棘手,需从长计议”,转头就把烂摊子丢给了族老,自己躲去了马厩遛马避事。 最后还是族老按着旧例折中处置,才勉强平息了纷争,若是换做旁人,这般处置部族要务,早被族老们私下诟病,可他倒好,事后不仅不反思,反倒觉得是族老办事得力,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为科尔沁王爷,连这般基础的部族纷争都决断不了,根本不配执掌部族权柄。 府中琐事,他也毫无主见,凡事都要旁人拿主意。府中管事请示月例发放、下人调配、外客接待这些小事,他从来都是摆摆手,让管事自行斟酌,若是遇上难办的,便直接推给璟瑟,嘴里还说着“公主聪慧,一切听公主安排便是”。 璟瑟看着他那犹犹豫豫毫无主见的模样,指尖茶盏的热气氤氲了眉眼,心底一片清明。这般才干平庸的王爷,根本撑不起科尔沁的权柄。 既然他无能,那不如就把这权利让给她! 色布腾巴勒珠尔不是不耐烦批阅文书吗?她非常愿意替他承担这份辛苦。 璟瑟和色布腾巴勒珠尔现在的相处模式处的跟同事似的,表面和气,却不会交心。璟瑟不管他纳妾,也不管他宠爱谁,他也不来烦璟瑟。但要是对方有需要,他们也都会主动关心,必要的话也会帮忙。 璟瑟最近听说色布腾巴勒珠尔每日被族老们拉着处理政务,每天累的连宠爱他妾室的时间都没有了,更没时间去跑马玩乐,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特意准备了羹汤过来看了他。 “王爷,我听说你最近十分劳累,特意准备了牛乳燕窝。不如王爷就先歇一歇,喝上一碗吧。” 色布腾巴勒珠尔也确实有点饿了,他接过汤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连勺子都没用。 喝完之后,他整个人都舒服多了。人一舒服话就多了,他跟璟瑟抱怨道:“公主不知,这草原上屁大点的小事都要过问本王,实在烦的要死。”偏偏他一个主意都拿不出来,可不就烦死了嘛! 璟瑟只作不知,“是吗?那王爷当真是辛苦了。若是以后都要在这些琐事上费心,我怕王爷的身子承受不住。” 色布腾巴勒珠尔有一肚子的苦想要诉说,偏偏这时候族老找来了。那族老古板的很,听说璟瑟在里面就不愿意进来了,色布腾巴勒珠尔就只得出去跟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色布腾巴勒珠尔耷拉着一张脸进来,气愤道:“?阿拉坦这老头恨不得日日盯着本王,催促着本王批阅文书!” “?阿拉坦叔叔未免对王爷太过严苛了,阿布在世时他可不敢这样。莫不是觉得王爷年轻,想要做王爷的主?” “哼!就他?快要入土的老头子,也想做本王的主!” 璟瑟心下冷笑,他也就敢背地里放狠话,回头见了阿拉坦就又蔫头耷脑了。 “王爷莫要怪我多嘴,若王爷每日处理的是机要重事也就罢了,若只是些不重要的琐事,王爷大可交给信任的人去批阅就是。我瞧着王爷最近瘦了一圈,眼下也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有吃好睡好。” 见色布腾巴勒珠尔面露动容,她继续道:“我听皇阿玛说皇玛法在位时每天批阅奏折的时间大概六到十个时辰,皇阿玛说皇玛法怕就是因此才早早离世。皇阿玛引以为戒,将每日批阅奏折的时间缩减到三个时辰。王爷身为皇阿玛女婿,何不也效仿皇阿玛,政务固然重要,可王爷身份科尔沁的主心骨,你的安危也同样重要。” 色布腾巴勒珠尔:“可三个时辰也不少啊!” 璟瑟笑道:“我的意思是让王爷效仿皇阿玛缩减批阅文书的时间,并非让王爷也将时间控制在三个时辰。皇阿玛要处理的是整个大清的事务,王爷要处理的只有咱们科尔沁的,每日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也就足够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这才松了口气,“公主说的是,每日半个时辰也就够了。”他自动忽略了璟瑟后面说的“到一个时辰”。 随即又问:“只是文书还是那么多,时辰又怎能缩短呢?” 璟瑟想了想,问:“那王爷可有信任的人,能帮着王爷处理这些不重要的琐事?” 色布腾巴勒珠尔开始思考起来,“信任的人……” 有是有,但要么是蹬鼻子上脸的族老,要么是他的下属,前者他不愿意让他们过问政务,后者他又觉得他们不配沾染政务。 这时候璟瑟帮着他把桌子上散落的文书归拢到一起,又吩咐碧云将地下的文书都捡起来。色布腾巴勒珠尔见此忽然觉得璟瑟是个非常适合帮他处理政务的人。 “公主,不若你来帮本王吧?本王看你府上庶务处理的极为妥帖。这些文书上的内容跟府上的庶务也差不多,公主看着处理就是,要是有不懂的,或者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再来问本王。” 璟瑟自是不能果断答应下来,否则岂非惹他怀疑。 “王爷说笑了,我是公主,如何能代王爷处理这等政务?不若王爷还是让族老们帮忙吧,我看他们个个好似都很有经验。而且若是族老们知道我处理文书,怕是要闹了。他们要么德高望重,要么是王爷你的叔伯兄弟,王爷总要顾及一下他们的想法。” 色布腾巴勒珠尔是有些逆反心理在身上的,闻言立即蹙起眉头,“他们有什么经验!从前都是阿布一个人做主,他们不过是仗着是本王的长辈,又看本王面嫩,想要分本王手中的权柄罢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现在觉得与其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接管政务,还不如让璟瑟来。反正她只是个公主,夺不走他的位置,她一个外人也比不过他在科尔沁的威望。 第446章 璟瑟 34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色布腾巴勒珠尔还是很会遮掩的,他对外说他处理政务的时候不见人,又有着他的心腹手下守门,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处理政务的人是璟瑟。 一开始色布腾巴勒珠尔一天确实还处理半个时辰政务,慢慢的时间越缩越短,到最后他干脆都不来了。 璟瑟开始时还装着样子,动不动就问色布腾巴勒珠尔处事之法,在他犹豫不知道要怎么做是好的时候,还会引导他选择她的想法。 她问得多了,色布腾巴勒珠尔就不耐烦了,让她一切都看着办。 璟瑟等到就是她这句话,那她就要看着办了! 璟瑟这一接手政务,就是一年之久。 期间,也不是没人看见色布腾巴勒珠尔在本该处理政务的时间出去跑马喝酒射箭,或是跟他那些妾室们厮混,可他们见最近的文书处理的都不错,觉得色布腾巴勒珠尔玩乐归玩乐,却也不是无能之人,只要不妨碍他处理政务,也就都随他去了。 因为璟瑟,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名声都变好了,那些个族老叔伯兄弟也不再小瞧他。色布腾巴勒珠尔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可璟瑟却不是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也是时候搞个大的,让她这个幕后之人亮相了! 璟瑟深知百姓穷就容易乱,百姓唯有吃饱穿暖才会真心归顺,这是最实在的道理。 蒙古高利贷盛行,现在很多百姓还在还着自己父亲祖父曾祖父遗留下来的债务,背着这么多债,日子能过得好才怪。 所以她首先下的政令是禁止高利贷,所有的高利贷利率降为月息上限为三分利,总息上限为一本一利,也就是说利息最多不能超过本金,超过则停止计息。 所有已经还完一本一利的百姓,债务自动归零。 除此之外她还设立官方的低息钱局,百姓遇到困难可以借钱,利息跟高利贷的利息一样,尽量不再让百姓们被利滚利逼得走投无路。 她这道政令下去,族老们以及科尔沁的这些官员们好些都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那些放高利贷的人。 他们一窝蜂地找上了色布腾巴勒珠尔,色布腾巴勒珠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撇下他们跑来找璟瑟了。只是他却不知,那帮人跟在他的身后,跟他一起找过来了。 室内,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几位白发族老脸色铁青地盯着坐在王位之上,正手持狼毫笔批阅文书的璟瑟。为首的?阿拉坦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满与施压,“公主殿下!这是我科尔沁部族的政务文书,理当由王爷亲自主持批阅,您一个女子,竟敢在此越俎代庖,岂不是牝鸡司晨,乱我部族规矩!” 其余几位族老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满:“是啊公主,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部族要务,自有王爷处置,您这般做法,不合礼法,也不合科尔沁的规矩!” “王爷是我科尔沁名正言顺的掌权人,公主这般越权,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我们这些族老、不把科尔沁的先祖放在眼里!”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到族老们的斥责,顿时慌了神,他支支吾吾道:“族老们息怒,此事与公主无关,是我……是我让公主帮忙的。公主处理的很好,这一年来都是公主处理的政务。” 他语气怯懦,半点底气都没有,反倒更显得璟瑟的越权“属实”。 璟瑟却丝毫未慌,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抬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抬眸看向几位怒气冲冲的族老,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诸位族老,稍安勿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卷宗,又看向面色慌乱的色布腾巴勒珠尔,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意:“我倒想问问诸位族老,何为牝鸡司晨?何为乱我部族规矩?王爷是科尔沁的掌权人,这话没错。可诸位摸着良心说说,这一年来,部族的政务,王爷处置过几件?这一年来我处理的政务可有半分错处?” 几句话问得几位族老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阿拉坦族老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璟瑟抢先一步,语气愈发坚定。 “还是说,你们想造反?想要反了大清?反了王爷?把王爷给换下去?你们听清楚了!我是大清的固伦公主,只要王爷一日是我的额驸,他就一日是科尔沁的掌权人!” 几人赶忙道他们并无此意,他们都对大清对色布腾巴勒珠尔忠心耿耿。 璟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并非要越权干政,更非要夺王爷的权柄。我身为科尔沁的王妃,身为大清的公主,科尔沁的兴衰,与我息息相关。 王爷忠心可嘉,可能力有限,无力打理部族政务,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科尔沁陷入混乱,看着先祖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她看向色布腾巴勒珠尔,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王爷,你来说,这一年来,若不是我帮你批阅文书、处置琐事,你能应付得来部族的这些繁杂事务吗?能在皇阿玛那里站稳脚跟吗?” 色布腾巴勒珠尔涨红了脸,低着头,喏喏应道:“是……是公主帮了我,多谢公主。”他的话无疑是坐实了自己的平庸,也坐实了璟瑟理政的合理性。 璟瑟再次抬眸,看向几位族老,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诸位族老,我今日批阅文书,不是为了夺权,只是为了科尔沁的安稳。若是王爷有能力执掌部族,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如今,王爷无力理政,我若袖手旁观才是真的对不起科尔沁,对不起诸位族老,对不起先祖。” 室内一片寂静,族老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敢轻易斥责。 他们回想着这一年来批注得条理清晰的文书,又看了看怯懦无能的色布腾巴勒珠尔,再看了看眉眼间满是威严的璟瑟,心底的不满渐渐被无奈取代。 他们不得不承认,璟瑟说的是事实,若是没有璟瑟,科尔沁的政务,恐怕早已一团糟。 璟瑟看着沉默的族老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知道,这第一关,她赢了。今日这场对峙,不仅堵住了族老们的嘴,更让他们看清了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平庸,也让他们意识到,她璟瑟,才有能力撑起科尔沁的未来。 至此,璟瑟摄政一事他们算是默认了。但关于高利贷降息一事,他们还有话要说。 第447章 璟瑟 35 阿拉坦:“公主,您这政令万万不可啊!放债取利,本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若非我们拿出银钱、粮食接济百姓,他们早就饿了冻死了,要我说,我们就是他们的恩人,收取利息无可厚非!若真按三分利算,还要设什么官方钱局,我们这些人的银钱岂不是要白白闲置,甚至要亏折进去?” 他话音刚落,几位族老官员纷纷附和,有人道:“公主明鉴,臣等家中虽有薄产,可也都是靠着放债周转,供养族中子弟、补贴府中用度。您禁了高利贷,定了一本一利的规矩,臣等实在难以支撑。再说,那些百姓欠的债,本就是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哪有说归零就归零的道理?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乱了章法?” 还有人语气带着隐晦的威胁:“公主,科尔沁的安稳,离不开族老们和官员们的鼎力相助。您这般做法,是断了我们的生路,也寒了大家的心啊。到时候若是族中人心涣散,百姓们虽得了一时好处,可后续的生计、草原的防卫,谁来主持?” 台下一片附和之声,唯有璟瑟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等众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各位族老、各位大人,你们说的难处,我都懂。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百姓背着几代人的债务,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一件暖衣都穿不上,他们的难处,又该向谁诉说?” 她站起身,走到一位叫?特木尔?的族老身边:“族老,据我所知你家中有万头牛羊、百顷草场,放债的利息不过是你府中收入的九牛一毛。可那些百姓,为了还一笔债,要卖儿卖女,要变卖仅有的牲畜,甚至要背井离乡,沦为流民。长此以往,百姓们走投无路,只会心生怨怼,到时候科尔沁真的乱了,你的牛羊、草场,又能保得住吗?” 接着,她又转向那些官员,“你们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可那些百姓从未借过一分钱,却要被祖辈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这公平吗?你们放高利贷,利滚利,一本变二本,二本变四本,把百姓逼得家破人亡,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接济’?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章法’?” 璟瑟抬手拿起案上一卷摊开的《大清律例》,指尖点在其中一页,“大清律例明文规定,凡属国藩部,民事商事,皆依大清律例决断。科尔沁世代臣服,隶于大清,便是大清的疆土子民。这‘三分’利息,乃是大清通例,既适用于京中汉人,亦适用于我满洲八旗,自然也包括科尔沁。”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字字敲击在众人的心头上,“诸位族老可知,为何大清要立此规矩?乃是为了防止高利贷盘剥,致使民不聊生,动摇根基。科尔沁若要借大清的庇护,享大清的福泽,便需守大清的律法。今日我若不按此例执行,任由草原私债高筑,他日朝廷查究下来,轻则削减岁赐,重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已然让殿内众人脸色微变。色布腾巴勒珠尔更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想起自己并无主见,只是讷讷地看向璟瑟,等待她的安排。 璟瑟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诸位觉得此举破坏了草原的旧例,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天下承平,我科尔沁与大清唇齿相依,唯有上下一心,严守国法,方能保部族百年安稳。若因小失大,为了眼前的几分利,坏了与朝廷的通例,届时朝廷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又有谁能护得住科尔沁?” 这话一出,族老们顿时哑然。他们并非不知其中利害,只是碍于利益才极力反对。璟瑟将律法与利害剖析得如此透彻,再加上色布腾巴勒珠尔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附和:“公主所言极是,我等当遵从大清律法。” 他们也不得不应承下来,只是心里怎么都是不愿意的。 这时候璟瑟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至于你们的损失,我并非没有考量。官方钱局设立后,会吸纳各位手中的闲置银钱,按三分利支付利息,虽不如高利贷丰厚,却也能保证你们稳赚不亏,不至于亏折本钱,也不至于白白闲置。若是有人执意要违反政令,继续放高利贷,欺压百姓,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按族规、按政令处置,轻则罚没家产,重则革去爵位、罢去官职,绝不姑息!” 她此言一出,其他人的表情终于和缓下来。虽然利益还是有损失,但好歹也不算一杆子打死,怎么都是有的赚的。 特木尔真心实意道:“公主深明大义,老臣愧不如也。愿遵公主政令,不再放高利贷,也会劝说族中之人,配合公主推行新政!” 对于第一个支持自己的人璟瑟怎么都要给些好处的,她笑着道:“官方钱局即将开设,届时正是需要用人的地方,听闻族老家中有个孙子年轻聪慧,不如就让他来钱局做事吧。” 特木尔闻言眼前一亮,“老臣替老臣的孙子多谢公主提携!” 其他人见此也赶忙道他们也愿意跟?特木尔一样停止高利贷,并劝说族人配合新政。璟瑟也都一一让他们家中子孙来钱局做事,现成了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政令很快在科尔沁全境推行开来,那些背着几代人债务的百姓,得知债务归零的消息,无不痛哭流涕,纷纷跪地感念璟瑟的恩情。 官方低息钱局也很快开张,百姓们遇到困难,不用再去求那些放高利贷的族老官员,只需凭着身份证明,就能借到低息银钱,再也不用被利滚利逼得走投无路。 只是璟瑟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族老和官员们对她掌权的不满,对此政令的不满并未真正消散,暗地里或许还会有小动作。 但她心中已有决断,只要守住“百姓安则科尔沁安”的初心,无论遇到多少阻碍,她都不会退缩。 第448章 璟瑟 36 璟瑟的这些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弘历的,所以她也不打算瞒着,她亲自给弘历写信告诉他科尔沁最近发生的事,还在信中恳求他的支持。 她虽然暂时掌握了科尔沁的权柄,可若无弘历的认可,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对弘历来说,比起女婿,他更信任女儿。女儿在科尔沁掌权,当然比女婿掌权更好。再说璟瑟如今做的不仅不会对大清有负面影响,反而还会让百姓们念着大清的好,若非有大清的律法,他们又怎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弘历觉得璟瑟非常能干,不愧是他的女儿,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长春宫,对着富察琅嬅的画像说起了璟瑟。 “……若璟瑟是个阿哥,朕就后继有人了。可惜……”他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永琏和永琮,“琅嬅啊,你可见到了永琏和永琮?你们母子也团聚了吧。” 富察琅嬅这个白月光算是被璟瑟打造成功了,现在在弘历心里,世界上再没有比富察琅嬅更好的女人了。 他爱屋及乌,原本就宠爱璟瑟这个女儿,现在璟瑟更是成为了他最喜爱的儿女,没有之一。 为了给予璟瑟最大的支持,弘历特意下了一道圣旨,传往了科尔沁。璟瑟、色布腾巴勒珠尔,以及族老官员等一起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固伦和敬公主下嫁科尔沁,心系藩部安稳,体察牧民疾苦,依大清律整肃债事,定三分息、一本一利之规,杜绝盘剥,安定部族,所行举措深得朕心。科尔沁王爷色布腾巴勒珠尔,秉性忠厚,忠心可鉴,然理政之才尚浅,难掌部族繁务。” 念至此处,色布腾巴勒珠尔额头抵着地面,身子微微发抖,满脸羞愧难当,族老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屏息等着下文。 传旨太监稍作停顿,继续朗声宣读,末尾几句,直接让众人震骇不已。 “昔有海蚌公主,代掌藩部权柄,镇守北疆,安定蒙古,功勋卓著。今特准固伦和敬公主,效仿海蚌公主旧例,掌管科尔沁部族政务,代王爷决断大小事宜,统领族中事务,恪守国法,护佑藩部,钦此!” “效仿海蚌公主”七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帐内,族老官员等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海蚌公主乃是大清初年坐镇蒙古的实权公主,手握部族生杀大权,代天子巡守藩部,连部族亲王都要礼让三分,皇上这道旨意,哪里是让璟瑟协理政务,分明是直接将科尔沁的实权尽数交到了她手里,彻底坐实了她理政的名分!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完圣旨,非但没有不甘,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恩:“皇上圣明,奴才谨遵圣旨!” 他本就无力打理政务,如今有弘历旨意,让璟瑟代为掌权,他反倒落得清闲,只需依旧做个忠心听话的额驸便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彻底成了摆设。 璟瑟从容叩首,声音清亮沉稳:“儿臣谢皇阿玛隆恩,必不负皇阿玛信任,严守大清法度,护科尔沁安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起身时,周身威仪更胜从前,抬眸看向依旧伏在地上的族老们,目光平静却带着天子赋予的底气,无需再多说一句,便让众人彻底臣服。 阿拉坦颤巍巍地起身,看向璟瑟的眼神敬畏又顺从,他躬身行礼道:“老臣等,见过公主,此后部族政务,全凭公主做主,我等绝无异议。” 其余族老也纷纷跟着行礼,一个个恭顺听命。 璟瑟淡淡颔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回案上的政务卷宗,指尖轻拂过墨字,心底一片清明。 有弘历这道圣旨撑腰,又有大清律法做依据,别说区区族老非议,便是整个科尔沁的权柄,她也能稳稳握在手中。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一旁,唯唯诺诺地跟在她身侧,彻底成了陪衬,而科尔沁的掌权人,从今往后,再无旁人,唯有她璟瑟。 璟瑟因弘历的这道圣旨,在科尔沁一切顺利。 弘历那里却有了新的麻烦。 准噶尔内乱,达瓦齐杀了端淑长公主的额驸,端淑长公主向弘历求助,与此同时达瓦齐也送信说要迎娶公主为正妻。 朝廷这两年在修河道实在没钱出兵,况且对很多人来说遣妾一身安社稷,又何须浪费钱财浪费兵力去打仗呢? 可这一世因为赵疏月向魏嬿婉透露是太后害她不能生育,魏嬿婉已经快把太后弄死了。 若是弘历下令二嫁公主后,太后有个万一,他便会背负不孝之名,遭天下人诟病。 弘历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在下朝之后,傅清经过深思熟虑避开人单独去见了弘历。 傅清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皇上,奴才请旨,愿率一支精悍小队,不举旗,不兴兵马,乔装成商旅模样,悄悄潜入准噶尔,避开达瓦齐的大军防线,暗中打探长公主的下落,寻机刺杀达瓦齐这个逆贼。 达瓦齐刚夺位不久,准噶尔内部本就人心涣散,各部族心怀不满,只是慑于他的残暴不敢反抗,只要达瓦齐一死,群龙无首,内乱必定愈演愈烈,根本无力南下犯边,到时候奴才再趁机护送长公主一路隐秘回京,既不用耗费国库粮饷,也不用让朝廷背负和亲的骂名,更不会惊扰太后凤体,保全皇上的忠孝两全。”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动容的弘历,再度叩首,语气恳切又决绝:“奴才深知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准噶尔地域辽阔,达瓦齐戒备森严,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奴才也会身首异处。但奴才受皇上厚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长公主身陷险境,皇上困于两难,奴才不能坐视不理。 纵是刀山火海,奴才也愿一往无前,若能成功刺杀逆贼,迎回长公主,是奴才之幸;若奴才不幸身死……明日奴才府上的人便会替奴才告病,若奴才此去一去不返,还请皇上,只当奴才是久病暴毙,莫要追念,更莫要为奴才兴师动众,徒耗国力。” 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一片寂静,烛火跳动,映着傅清跪在地上的挺拔身影,也映着弘历眼中翻涌的情绪。有动容,有心疼,更有释然,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鞠躬尽瘁,如今更是甘愿以身犯险,替他化解这千古难题,眼眶微微发热。 弘历缓缓起身,走下御阶,亲手扶起傅清,指尖微微颤抖,拍着他的肩膀,“傅清,你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朕的身上,押在了大清的身上。此行太过凶险,朕……于心不忍。” 傅清站起身,对着弘历深深一揖,眼神依旧坚定,“皇上,家国在前,奴才万死不辞。事不宜迟,夜长梦多,达瓦齐性情残暴,若是拖延日久,恐怕长公主会遭遇不测,还请皇上即刻准奏,奴才今夜便整顿人马,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前往准噶尔。” 弘历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又想起远在准噶尔受苦的端淑长公主,想起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太后,终究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好!朕准奏!傅清,朕在京城等你,等着带你和长公主,平安归来!” 傅清躬身领命,语气铿锵,“奴才定不辱命!” 第449章 璟瑟 37 慈宁宫,药香弥漫。 太后卧在软榻上,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被连日的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 殿内静得只剩药炉咕嘟的轻响,还有宫人们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可这看似与世隔绝的地方,终究拦不住前朝的风言风语,准噶尔部新任首领达瓦齐求娶端淑长公主的消息,还是顺着宫墙缝隙,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太后耳中。 端淑长公主是太后的大女儿,也是她最心疼的女儿,早年被迫和亲远嫁已让太后体会了一次割心之痛,如今她没了丈夫,竟还要被当作制衡边疆的棋子,再嫁给杀夫凶手达瓦齐,太后一听便急火攻心,猛地咳出一口血,福珈吓得慌忙上前抚背递水,却被她抬手挥开。 任凭福珈如何劝阻,太后执意要起身,她强撑着气力,由福珈和另一名宫女左右搀扶着,往养心殿而去。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弘历答应这门亲事,她一定要让女儿回到自己身边! 养心殿内,弘历正在批阅奏折,听闻进忠通传太后驾到,心中已是了然,连忙起身亲自迎到殿外,见太后面色惨白、浑身无力的模样,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 “皇额娘身子不适,怎的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遣人传儿子过去便是。”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又带着颤意。 “皇帝!哀家问你,前朝那些议论,可是真的?你当真要把恒娖再嫁给达瓦齐那贼子?她是哀家的心头肉,是你的亲妹妹,你怎能如此狠心,让她受如此屈辱!”说着,泪水便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任谁看了都不免动容。 弘历连忙将太后扶到殿内榻上坐下,屏退了所有宫人。当殿内只剩母子二人后他才压低声音道:“皇额娘放心,那达瓦齐狼子野心,本就是必除之患。所谓让妹妹二嫁,不过是稳住准噶尔部的缓兵之计,儿子早已密令傅清,暗中率领精锐潜入准噶尔,寻机诛杀达瓦齐,将妹妹平安接回京城。此事事关重大,若走漏出半点风声,妹妹恐性命不保,所以儿子才一直瞒着。没想到皇额娘还是听到了消息,未免皇额娘忧心,儿子只得告诉皇额娘实情了。” 太后怔怔地看着弘历,见他眼神坚定,全无半分虚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轻轻拍了拍弘历的手,哑声叹道:“好,好,皇帝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是哀家糊涂了,错怪你了。只要恒娖能平安回来,哀家便是立刻去了,也能安心了。” 母子二人又低语片刻,敲定了掩人耳目之事,弘历重新唤进宫人,太后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释然,重新换上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对着弘历重重冷哼一声,“皇帝若是执意如此,哀家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答应!” 随后在福珈的搀扶下,气冲冲地离开了养心殿。 所有人都以为太后与皇帝因端淑长公主之事彻底闹僵,无人知晓他们此举不过是为了护住远在边疆的端淑长公主。 此后数月,慈宁宫依旧药石不断,太后表面上依旧为女儿之事郁郁寡欢,病情时好时坏,实则日日盼着边疆的消息,每一日都在煎熬与期盼中度过。 而远在准噶尔的傅清,果然不负众望,一路历经千难万险,数次身陷险境,险些丢了性命。他凭着过人的智谋与勇武,暗中联络准噶尔内部不满达瓦齐的部族,找准时机,一举发动突袭,亲手斩了达瓦齐的首级,随后立即护着端淑长公主,踏上了回京的路。 当傅清护送长公主回京的捷报传入宫中时,卧病在床许久的太后,竟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生机,整个人精神大振,连久病缠身的虚弱都消散了大半,当真是有了回光返照之态。 她强撑着起身,精心梳洗一番,换上了平日里最爱的华服,坐在慈宁宫正厅,眼巴巴地望着宫门方向,一刻也不肯挪开目光。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踏入殿门,端淑长公主一眼看见端坐堂上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快步奔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后膝下,抱着太后的双腿失声痛哭:“皇额娘,女儿回来了,女儿终于回来了!” 太后俯身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汹涌而出,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复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女二人历经分离之苦,终得团圆,满殿宫人见此情景,无不落泪。 傅清经历了这一遭,他在弘历心里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替代。他调任为兵部尚书,并被授予一等勇毅公。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太后病中最安稳幸福的时光。端淑长公主和柔淑长公主日夜守在慈宁宫,寸步不离地侍奉左右,陪着太后说话。太后的脸上时常挂着温和的笑意,全然没了往日的病容。 太后自知时日无多,能在临终前见到大女儿平安归来,让两个女儿守着自己走完最后一程,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再无半分遗憾。 一个月后的深夜,太后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几日后,远在科尔沁的璟瑟收到了太后离世的消息,她迅速地交代好一切,带着色布腾巴勒珠尔和庆佑一起赶往京城。 再次见到弘历,璟瑟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他竟然老了这么多。看来魏嬿婉和厄音珠的功劳不小。 太后丧礼办得极尽哀荣,满朝文武、宗室亲眷皆着素服行礼,哭声与祭乐交织,压得整座皇宫都透着沉郁。 人群之中,璟瑟一眼便看到了永瑄。小小的人儿乖乖在赵疏月身侧,看似与寻常孩童无异。 但璟瑟却知道,这具稚嫩的躯壳里,住着的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嬴政。 第450章 璟瑟 38(完) 自恢复记忆以来,永瑄一直学着用孩童的模样伪装自己,默默观察着这隔了千年的陌生王朝,冷眼旁观着这深宫之中的人情冷暖与权谋算计。 璟瑟知晓永瑄心底藏着惊天秘密,也清楚是时候挑明一切了。 待到丧仪暂歇,宗室宾客陆续散去,璟瑟带着庆佑一起去了赵疏月的启祥宫。 赵疏月挥退左右,庆佑也被乳母抱了下去。 璟瑟这才走到永瑄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我该叫你永瑄,还是应该叫你嬴政?” 永瑄故意装傻玩弄着手指,直到璟瑟说出:“是我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带你来到这个世上。我知道你的一切,不如你我坦诚相待,可好?” 永瑄抬眸,眼底的孩童稚气瞬间褪去,只剩下属于千古一帝的冷冽与深邃,他声音尚带着孩童的软糯,语气却沉稳得惊人。 “皇姐既已知晓,弟弟便不瞒了。前世种种,我尽数记起,不知皇姐特意将弟弟带来,有何缘由?” 璟瑟握住永瑄的手,将系统商城出品的自秦始皇死后到21世纪初所有的历史一股脑的都输给永瑄。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永瑄的意识才重新回笼。 “如今你既有了记忆,便该知晓,大秦一统天下何其壮阔,却终究二世而亡,短短数十载便分崩离析,留下千古遗憾。 而这一世,你生于帝王家,看似锦衣玉食,却步步惊心,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沉溺前世遗憾,而是要你清楚,未来会有何等风浪,无论是这具身躯的宿命,还是你灵魂深处的霸业执念,稍有差池,便会重蹈前世覆辙。 知过往,方能晓得失;知未来,方能改命数。你有千古帝王的谋略与胸襟,如今又占了这大清皇子的身份,我相信唯有你更能改写历史,不让未来的屈辱,再度重演。” 永瑄静静听着,小脸上没有半分孩童的茫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思,片刻后他出声问:“皇姐是满人,你就不怕我颠覆了满人的江山?” 璟瑟笑了,“我能将你带来,给你上下几千年的记忆,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永瑄定定地看着璟瑟,“好!既如此,我定不负使命,不负这重活一次的机遇!” 年幼的永瑄站在那里,身躯尚且单薄,可灵魂深处的千古帝魂已然苏醒,从知晓前世记忆,到洞悉未来变局,他的路,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 转眼便是一十三年。 弘历虽早年励精图治,后来却耽于享乐,疏于节制,身子早已被掏空。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看似寻常的木兰秋狝,竟成了他最后的归途。 行宫之内一夜惊变,加急密报连夜送入京城,满朝文武尚未回过神,丧钟已然响彻整座皇城。 对外颁下的帝丧诏书中,写着大行皇帝弘历,因夙夜操劳政务、积劳成疾,龙驭上宾,举国同哀。 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是弘历在围猎途中纵情无度,猝于马上风。这般死因实在有损帝王清誉,只得用政务操劳的由头遮掩,方能稳住朝野人心。 弘历死的太过仓促,临终前未留半句口传遗命,好在乾清宫那块高悬的正大光明牌匾之后早就藏一份传位诏书。 不满十五岁的永瑄于灵前登基,次年改年号为政明。 这位少年天子,登基之后并未像前朝帝王那般守成安逸,反倒雷厉风行,接连颁布新政,掀起了一场撼动大清根基的变革。 他第一道圣旨就是取消旗人和汉人的身份差别,废掉满人世代享有的特权,所有人统一户口、统一交税、归官府一样管理,抹平满汉之间百年的阶层矛盾。 旨意一出,八旗老贵族当场炸锅,一群宗室老人跑到宫里哭闹,说他违背祖宗规矩、动摇国家根本,还打算联手逼皇帝收回圣旨。 然而永瑄内有傅清及其子明仁,海兰察、阿桂等人带兵保护,外有璟瑟携科尔沁等十几个蒙古部落的鼎力支持。 面对这群闹事的人,永瑄一点不让步:带头捣乱的高官贵族,直接削爵位、抄家产,发配边疆受苦;普通旗人安心过日子的,就分给田地、保障生计。短短三个月,就把这场风波彻底压平了。 之后他又下令,不再禁止满汉通婚,自愿成亲的家庭官府还给钱粮补贴,孩子不分满汉、身份平等。还用先秦“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的律法,整治败坏民风的私情陋习,端正世道风气,深受老百姓拥护。 同时朝廷严令不准再给女子裹小脚,若有违抗者,家中三代不能科考出仕。一开始很多世家偷偷抵触,但处罚实打实落地,没人再敢乱来,无数女子终于摆脱这份折磨。 除此之外,永瑄整顿官场、严查贪官,用人只看才华不分满汉出身。减轻百姓赋税,鼓励种地经商、适当放开海禁。 统一律法量刑,贵族再也不能仗身份乱来。重整军队练兵强防,凭功劳封赏将士。 改革一路困难重重,旧贵族记恨、老书生指责、民间旧习俗难改,压力全压在少年皇帝身上。但他处事沉稳强硬,该铁腕镇压就绝不手软,该体恤百姓就宽厚仁慈。 慢慢下来,满汉隔阂越来越淡,缠足恶习彻底绝迹,社会风气变好,官场清廉、百姓安居。原本隐患重重的大清,反倒靠着这场彻底革新,一步步变得安稳强盛起来。 璟瑟在蒙古辛苦了大半辈子,成为了继海蚌公主后又一位传奇公主。她将权柄传于孙女后就回到了京城养老。 璟瑟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这些年来看着永瑄把大清治理得越来越好,百姓安居乐业,朝堂风气清正,国家版图还在不断扩张。 她不禁感叹,当初把秦始皇带来这个世界的决定真的是太对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担心起来。秦始皇一世雄才大略,晚年偏偏痴迷长生丹药,耽误国事又伤了身体。万一永瑄又走上求仙炼丹的老路,那就糟了。 于是她直接打开系统商城,买了一颗延年益寿丹。 随后璟瑟进宫,单独面见永瑄,把丹药递过去。 “如今大清越来越强盛,都是皇上辛苦打拼的功劳。可秦始皇何等英明,到老还不是迷信长生丹药,早早离世。我怕你日后功业大成,又动了这个心思,所以干脆拿了这颗丹药给你。此丹药服下后可以保你健健康康活到120岁,你要记得一定要在120岁之前定下继承人,并好好教导他。” 永瑄一听就懂了她的苦心,心里十分温暖。他坦言自己最近确实有求仙问道的想法,现在他收下丹药,向璟瑟保证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只想踏踏实实治国安民。 之后永瑄一心打理朝政,彻底断了求仙问道的念头。 璟瑟也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451章 姚金玲 1 “红风车转一转吧福来我家 求丰收雨点降下花儿别怕 红花开笑一笑吧福来我家 云飘飘听风说话……” 姚金玲穿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人温柔的歌声,她悄悄睁开眼,就见到了一个女子温婉的背影。 结合原主脑中的记忆,她立即意识到现在是故事最开始的时候。 刘三好之父刘伯松在?唐宪宗时期支持立二皇子李恽为太子?,而宪宗驾崩后,郭贵妃在宦官马元贽的帮助下拥立其子李宥继位。李宥登基后,对曾支持李恽的旧臣进行清算,刘松柏因此被定罪,?充军塞外,按律其妻女江采琼和刘三好也要入宫为婢。 原主是刘三好的侍女,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入宫的。但就在明日,刘三好晨起后外出采野果,官兵上门拿人,见她的年纪与刘三好相仿,又跟江采琼睡在一起,不由分说便将她当成了刘三好,而江采琼望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是闭紧了嘴,半个字的辩解都没有。 其实如果不入宫,原主的下场也是被再次转卖,依旧是为奴为婢的下场。 可这深宫之路,又哪里是那么好走的? 唐朝可以没有清朝时宫女年满二十五就放出宫的规矩。对于宫女出宫的年龄并无明文规定,全看皇帝的心情。 钟雪霞和阮翠云为何针锋相对了二十多年? 还不是因为宫女出宫不易,她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大赦出宫的机会被尚宫蔡仲屏破坏。蔡仲屏为了留住这两个得力助手,明知她们都期盼着出宫,却故意设计让她们以为是她们互相害了彼此,所以才未能出宫。 她成功让这对好友反目成仇,如此既保全了尚宫局的实力,又确保她们二人互相制衡,无法抱团撼动她的尚宫之位。 在宫外为奴为婢起码还有赎身的机会,入了宫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原主做奴婢时经常被欺负,所以她就想做主子,以为这样谁都不能欺负她,谁知道做了主子还是要被欺负,贤妃万宝贤瞧不起她,明明与她同为妃位,却可以毫无顾忌地扇她,就连万宝贤的娘都可以侮辱她。 原主不堪被辱,利用意外小产的孩子设计弄死了万夫人。谁知道她的好姐妹刘三好,在表面上真相就是万夫人害她小产的情况下,不去安慰她这个小产的受害者,反倒去安慰万宝贤,还跟她一起去祭拜万夫人。 当真是可笑至极! 刘三好对所有人都好,唯独不对她姚金玲好,所以原主这辈子第一个心愿就是离说好话做好事存好心的刘三好远远的。 第二个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再打她、欺她、辱她。 最后一条,能做皇后最好,做不了皇后也要做最尊贵的太后。 唐朝自出了一个武则天之后,为了防止皇后权利过高,外戚干政的情况,后来的唐朝皇帝活着的时候,基本很少正式册封皇后,就算给名分,大多也是等妃子去世之后,才追封成皇后。 所以做不做皇后其实无所谓,能做太后就行。 只是就算要做太后,她也不是非要入宫重走一遭。 在天亮前,趁着江采琼和刘三好都睡着的时候,姚金玲直接在她们二人的睡穴上各点了一下,然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她沿着山路一直走,还真让她碰到了几棵橘子树,她爬到了橘子树上一边摘一边吃,好不欢快。 看着被官兵押走的江采琼母女,姚金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同情,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前世的情分,早就已经断得干干净净。刘三好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江采琼的命,是她逃不开的劫。这一世,她既然已经成为了姚金玲,就会尊重她的决定,旁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官府对百姓出行管理的极为严格,去任何城镇都会检查通行证也就是“过所”。没有过所寸步难行,一旦被官兵抓到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江采琼她们之所以会那么容易被官兵抓到就是因为她们出行都用了过所,官兵稍微一查问就知道她们往哪个方向走。 姚金玲现在身上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是一张卖身契,是她从江采琼的那里找到的。她没有过所,奴婢是不能单独办理过所的,只能作为主家的私有财产跟随主家出行。 想要彻底摆脱做奴婢的命运,想要日后有资本谋划权势,她必须有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光明正大,无人敢轻易拿捏的身份。 前世马元贽以原主不知籍贯、不识父母、不晓宗族为由阻拦了她封妃的路。要不是后来被宣宗李忱设计逼到万不得已,再加上他想让李忱立他的干女儿万宝贤为妃,他也不会让原主认了振威校尉为父,有了清白的出身,自此名正言顺封了妃。 所以为了以后封妃、封后做打算,她就不能再是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姚金玲,她必须成为别人家的女儿,有户籍,有家人,有立足之地。 说来她还要感谢马元贽让她知道了振威校尉姚玉峰这个人,她认姚玉峰为父的时候,姚玉峰与青梅竹马的妻子王氏都已经到了五十岁知天命的年纪。 他们一生没有子女,两个人的身体都健健康康的,看了许多大夫,但就是不知为何生不了。 按照唐律,五品以下官员和百姓,在年满四十且正妻无子的情况下是可以纳妾的,姚玉峰四十岁后其父母多次劝说其纳妾,他都没有辜负过王氏,两个人幸福地过了一辈子。 虽然原主认了他们为父母,但其实只是借用了一个名头而已,除了认亲那日在马元贽的引荐下见了姚玉峰夫妇一次,以后就再未见过。 姚玉峰所任的振威校尉,是从六品上的武散官,无半点实权。他与马元贽这个奸佞原本没什么牵扯,马元贽的人之所以找上他,不过是看中三点:其一,他恰好姓姚,契合姚金玲的身份所需;其二,官职低微,无权无势;其三,他们夫妻无后,姚金玲无所依靠。 这般官职卑微、又无子嗣血亲的处境,意味着他既无法给原主半分助力,也绝不会对万宝贤构成任何威胁,正是马元贽眼中最合适的棋子人选。 姚金玲现在能利用的就是她自身的优势。姚玉峰夫妇不能生,她可以让他们生,只要他们将她认做女儿,给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 马元贽曾跟原主简单介绍过姚玉峰这个人,说他出自长安的武官世家,原主还暗自高兴过。 直到后来原主想去寻求姚玉峰帮助的时候提前让人打探了一下他的底细,才知道姚玉峰家确实世代为武官,但官职都不高,他那个从六品上的官职竟然是他祖祖辈辈里最高的。后来原主干脆就放弃了让他帮忙的想法。 可也正是马元贽这一句简略介绍,反倒给了姚金玲线索,让她清楚知晓该往何处寻找姚玉峰。 第452章 姚金玲 2 刘家之前就在长安,姚金玲跟着江采琼从长安出来走了才不到两日。 所以她现在若是想要回到长安,只要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即可。但姚金玲却换了一个方向,她沿路跟人打探,得知今日是六月十三,又问清了观音寺的方向,便直奔而去。 这座观音寺始建于汉灵帝年间,隋朝时名为福应禅院,贞观十一年重修后因供奉吴道子观音像石刻又改为了观音寺,相传此处求子极为灵验,就是前世的原主也曾让小太监出宫帮她上过香。 根据原主前世打探来的消息,姚玉峰的夫人王氏求子之心非常虔诚,在三十五岁前每月的初一十五必定斋戒沐浴,亲往观音寺焚香祈愿,三十五岁之后眼见年岁渐长,心愿难成才渐渐断了这份执念。 现在姚玉峰夫妻俩还不到三十,顺利的话待到后日她就可以见到王氏。 姚金玲揣着刚才摘的四颗橘子,一路紧赶慢赶,饿了渴了就吃一颗,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观音寺山脚下。 她没有急着上山蹲守,而是转身寻到寺后一处僻静水潭。她打算先把自己收拾妥当,清洗手脸,梳理头发,再简单洗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以免被姚家的下人当成要饭的小乞丐赶走。 做完这些,她从系统商城买了一枚红色小痣的纹身贴,这种纹身贴除非用系统商城出品的药水,否则根本洗不下去。 她借着月光映照在潭面的微光,对着水面倒影,小心翼翼将这枚红痣贴在眉间上方一点的位置,贴好后轻轻按实,再抬手触碰,纹身贴已然完美贴合肌肤,看着就像是天生的朱砂痣。 十五这日天刚蒙蒙亮,观音寺的晨钟刚撞过三响,山路上便来了一队队车马和香客。姚金玲躲在一棵茂盛的树上仔细瞧着,来往的车马众多,她根本认不出哪辆车是姚家的,只能一个一个去看去分辨。 终于,她见到了一辆素雅无奢华纹样的马车,车旁跟着两个仆妇、两个护卫。一个穿着素衣浅粉的夫人轻踏而下。 虽然这位夫人比前世她见的时候年轻了二十多岁,但姚金玲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姚玉峰的夫人王氏。 确定好目标,现在姚金玲要做的就是等。 她观察着,在发现王氏主仆从山上下来后,她就爬下了树,在王氏去往马车这一段必经之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在听到王氏的脚步声距离她越来越近后,她身子一软便直直晕倒了下去。 王氏本就心善,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晕倒赶忙快步上前,俯下身轻轻推了推姚金玲。 “小姑娘,小姑娘,快醒醒,你是哪家的孩子?” 姚金玲之前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没有看到姚金玲的脸。直到王氏身边的丫鬟春燕将姚金玲翻了个身,露出了正脸。 王氏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眉心之上那一颗小巧的朱红痣,色泽温润,不偏不倚,竟和寺中供奉的吴道子观音像旁的童子气韵有几分相似,仿若观音座下小童子转世一般。 王氏一心求子,素来敬奉观音,见这姑娘这般模样,心头猛地一动,只觉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她忙问春燕:“这孩子怎么了?” 春燕试探了一下姚金玲的鼻息,道:“夫人,还有气息,可能是饿晕了。” 王氏当即心头一软,再看那眉间红痣,越看越觉得有福气、有佛缘,哪里还舍得丢下她不管。 她当即吩咐春燕和王嬷嬷,“快,把这孩子抬上马车,带回府中,再找个大夫瞧瞧。” 王嬷嬷让春燕扶着王氏,自己一个人将姚金玲抱到了马车上,安置在车内软榻上。 马车一路平稳驶回姚府,王氏先让人将姚金玲安置在偏厅软榻上,吩咐丫鬟端来热米汤,又火速请了府上熟识的大夫前来诊治。 大夫诊脉后回道:“夫人放心,这孩子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奔波、气血亏虚、又忍饥挨饿,这才晕了过去,开几副补气血的药,再好好休养几日,吃些食物,便能缓过来了。” 大夫开药方离去后,姚金玲也缓缓转醒,她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又懵懂,扫了一圈周遭雅致陌生的陈设,看着眼前身着锦衣、面容温婉的王氏,眼底满是无措和惶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子却虚得浑身无力。 王氏连忙上前按住她,温声安抚,“孩子别怕,你晕倒在路边,我把你带回府了,这里是姚府,没人会欺负你。你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会独自一人在外面?你的家人呢?” 姚金玲攥着衣角,眉头微蹙,露出一副苦苦思索却毫无头绪的模样,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走了好多好多路,脚好疼,肚子好饿,别的……别的我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叫姚金玲,别的都记不清了……” 她说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副无助又可怜的模样,全然是失忆孤女的惶恐,半点看不出破绽。 王氏见她这般,又想起她眉间那点佛气十足的红痣,再加上她跟自家夫君同姓姚,更是觉得缘分天定,怜惜之意瞬间溢满胸腔,打定主意要将这孩子留在身边。 第453章 姚金玲 3 王氏柔声安慰道:“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往后不用再受苦了。你既孤身一人,又与我们姚家同姓,若是不嫌弃,便先在府中住下,好好养身子,等日后恢复记忆,再做打算也不迟。” 姚金玲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屈膝就要给王氏磕头:“多谢夫人收留!金玲无以为报,往后定然好生伺候夫人,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王氏连忙拦住她,不让她行大礼,温声道:“不必行此大礼,你小小年纪,身子又弱,我哪里需要你来伺候,你只管安心住下就是。” 王氏吩咐下人给她烧水,亲自帮她沐浴。等她洗完澡后,就见春燕拿出了一身水红色的小襦裙,姚金玲惊喜地睁大眼睛,“夫人,这是给我的吗?” 王氏笑了笑,“这府上只有你一个小孩子,当然是给你准备的。这是我刚刚让春燕出去买的,来,我帮你穿上。” 一切收拾妥当,头发也烘干之后,王氏又搬来小凳,让姚金玲坐在自己身前,亲自执起牛角梳,一下一下顺着发丝轻轻梳理。她动作极轻极柔,生怕扯疼了姚金玲。梳顺了长发,王氏挑了两根红色的发带,给她挽了个可爱的双丫髻,最后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那点小红痣,眼底满是怜惜。 晚上姚玉峰下值回府,一进正厅,就瞧见榻上坐着个陌生的小姑娘,身形瘦弱,眉眼温顺,眉间一点红痣格外惹眼,当即面露诧异,转头看向王氏,目光里带着询问。 王氏连忙起身,拉着夫君走到一旁,将观音寺返程偶遇,路边救下饿晕的姚金玲,以及这孩子失忆、只记得姓名的事,一五一十细细说来,末了又指着姚金玲,柔声道:“夫君你看,这孩子眉间天生红痣,模样看着极有佛缘,性子又温顺,咱们救她回来,也是一场善缘。她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偏偏与咱们同姓姚,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姚玉峰闻言,缓步走到姚金玲面前,细细打量。只见这孩子虽面色尚白,眉眼却十分周正,见了他也不怯缩,只是恭顺地垂首行礼,礼数半点不差,看着便是个灵秀通透的。 再想到自己与王氏成婚数载,始终膝下空虚,偌大的姚府平日里安安静静,少了几分儿女绕膝的烟火气,心头顿时软了下来,动了恻隐之心。 王氏瞧出他神色松动,更是握紧他的手,眼底带着期盼与恳切,“夫君,我们夫妇二人至今无子,我每每午夜梦回,总觉得府里太过冷清。这孩子身世可怜,心性却纯良,不如咱们将她收为养女,留在身边亲自教养,往后也能陪我说说话,给府里添点生气。就算日后咱们有了亲生骨肉,金玲也能做个长姐,与弟弟妹妹们互相照应,可好?” 姚玉峰本就性情温和,素来又敬重怜惜妻子,见姚金玲着实惹人怜爱,同姓之缘更是难得,当即点头应允:“夫人所言极是,这孩子与我们姚家有缘,既是天意,也是善缘。从今往后,她便是我们夫妻的嫡长女,记入姚家族谱,往后咱们必当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悉心教养,护她一世安稳。” 姚金玲听得真切,当即恭恭敬敬地对着姚玉峰和王氏双双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又带着哽咽:“女儿金玲,拜见父亲,母亲!往后定当孝敬父母,爱护弟妹,绝不辜负父母养育之恩!” 王氏连忙将她扶起,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好孩子,快起来,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不用受苦了。” 姚金玲从流落无依的孤女,一跃成了长安姚府的嫡长女,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地。往后的路,总算能自己握在手里了。 休养了约莫半月,姚金玲的身子彻底痊愈,面色红润了许多,眉间那点红痣愈发衬得她温婉有灵气。 姚玉峰和王氏商议要带她去拜见族中长辈,尤其是姚玉峰的兄长姚仲山一家。姚仲山是姚家长子,执掌族中事务,深得族中敬重,唯有得到他和长辈的认可,姚金玲的养女身份才算名正言顺,才能真正融入姚家。 选定一个晴好的日子,王氏给姚金玲换上一身崭新的淡粉色襦裙,梳了两个圆圆的小发包,衬得她愈发可爱乖巧。 姚玉峰夫妇牵着姚金玲的手,带着备好的礼品,一同前往姚仲山府中。 姚仲山府中布置得雅致大气,听姚玉峰夫妇带着新收的女儿前来,姚家祖父祖母与长子姚仲山、长媳刘氏早已在正厅等候。 姚金玲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跟着姚玉峰夫妇行礼。 姚玉峰笑着将当日在观音寺返程路上,偶遇晕倒的姚金玲、见她眉间红痣有佛缘、又恰逢同姓,便心生怜惜收为女儿的事,细细说给祖父母和姚仲山夫妇听。 姚家祖母孙氏本就心善,听闻这般缘分,再看姚金玲乖巧懂事、眉眼清秀,眉间红痣确实格外讨喜,连连点头,“这孩子与姚家有缘,是上天送来的福气。” 姚金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对着姚家祖父祖母、姚仲山夫妇恭恭敬敬磕了四个响头,声音清亮又恭顺:“孙女儿(侄女)金玲,拜见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往后还请长辈们多多照拂。” 她小小年纪却这般懂事,看得几位长辈满心欢喜,孙氏连忙让丫鬟扶起她,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满意,当即认可了她的身份,直言以后她就是自己的亲孙女。 正说话间,一个身着素色锦袍、身形清瘦的少年,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正厅。 第454章 姚金玲 4 这便是姚仲山夫妇唯一的儿子,姚淮安,今年十六岁。他幼时不慎落入寒冬的冰水之中,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伤了肺腑根基,身子自此便孱弱不堪,常年汤药不离身。 姚家为他请了多位学识渊博的夫子教导,据夫子们所言,姚淮安天资聪颖,在读书、明法、明算上都极具天赋,若是身子康健,定能凭科考崭露头角,只可惜身子孱弱至此,别说科考赴任,就连日后能否成亲生子,都是未知数。 姚淮安自小体弱,常年待在府中静养,身边从未有过弟弟妹妹,今日见了姚金玲这般乖巧清秀的小丫头,眼底瞬间泛起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快步走到姚金玲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指尖轻点她发髻上的发饰和发带,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你就是金玲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姚金玲抬眸,笑盈盈点头,“淮安哥哥好。” 姚金玲知道自己刚入姚家,根基未稳。再加上为了以后的谋算,她更是希望能多些助力。姚淮安这般有天赋,若是能为她所用就再好不过了。 念头一闪,她便顺着姚淮安的心意,陪着他在一旁玩耍,时而陪他说话,时而听他讲夫子教的学问,模样乖巧又亲近。 玩耍间,姚金玲假装无意,伸手牵住姚淮安的手,指尖悄悄搭在他的腕脉上,借着指尖的触碰,细细探查他的脉象。 片刻后,她心头暗自摇头,姚淮安的脉息细弱如游丝,五脏六腑皆有虚损,元气溃散严重,分明是伤及根本、难以根治的脉象,这般情况,怕是只有三五年的光景了。 她抬眼看向正厅中谈笑风生的祖父母和大伯、大伯母,心头暗自思忖:这般明显的脉象,寻常大夫都能把得出来,想来长辈们定然是知晓的,只是不愿点破,只想陪着姚淮安安稳度过余下的日子罢了。 姚金玲心中清楚,即便她的医术再高超,也难以逆转姚淮安的伤势,只有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才能让他彻底恢复健康。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趁着众人不注意,指尖微动,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张最低等的轩辕健康灵符。 这轩辕健康灵符,仅需一积分便能兑换,对她一个有六位数积分的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这灵符虽等级虽然最低,却有奇效,哪怕是将死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吊着性命,连续用上十张,便能逐步修复到与常人无异。像姚淮安这般情况,用上五六张,也就能痊愈了。 临近告辞时,姚金玲主动上前,拉住姚淮安的手,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意:“淮安哥哥,金玲下次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吃药,好好休养呀。”说话间,她指尖悄悄将那张轩辕健康灵符按在姚淮安的手腕处,灵符瞬间化作一缕微光,融入他的体内,不留丝毫痕迹。 姚淮安只觉得手腕处微微一暖,随即浑身都轻快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好,我等金玲妹妹来。” 姚金玲跟着姚玉峰夫妇离开了姚仲山府,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她要在姚家做实她福娃的身份,只要她慢慢给姚淮安使用灵符,让他彻底痊愈,就能彻底赢得姚仲山一家的信任。将来姚淮安有了功名,姚仲山全家都会感念姚金玲。届时,姚淮安自然会站在她这边。 谁知,第二日一早,姚仲山夫妇便带着姚淮安急匆匆地赶到了姚玉峰府中,神色间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姚玉峰刚迎上前,便见姚仲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语气激动得语无伦次,“二弟!神了!真是神了!” 姚玉峰满脸疑惑,连忙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这般急匆匆的,可是出什么事了?”他心中暗自诧异,昨日才刚见过面,兄嫂今日便这般急切前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姚仲山此时激动得已然说不出完整的话,刘氏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王氏的手,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却难掩心中的狂喜,“二弟,弟妹,你们是知道的,淮安自落水后就伤了肺腑,这些年身子一直孱弱,不仅呼吸不畅,稍稍动一动、呼吸频繁些,就会胸痛咳嗽,夜里更是睡不安稳,汤药喝了无数,却半点起色都没有。” 说到这里,刘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愈发激动,“可昨日你们带着金玲走后不久,淮安就说他身子舒服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就连胸口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一整天都没有咳嗽过,夜里更是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刘氏拉着王氏的手,目光落在一旁的姚金玲身上,满眼的感激与敬畏,“二弟,弟妹,你们说这是不是神了?我看啊,金玲这孩子,怕是真的与咱们姚家有缘,是天上下凡的小童女,自带福气,不然怎么她一来,淮安的身子就有了这么大的起色!” 一旁的姚淮安也笑着开口,声音虽还有些轻柔,却比往日清亮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不少,“二叔,二婶,我真的不难受了,呼吸也不闷了,胸口也不疼了,都是托金玲妹妹的福。” 姚玉峰看着姚淮安起色明显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眉眼温顺的姚金玲,想起她眉间的红痣和与姚家的缘分,心中也满是诧异与欢喜,连忙说道:“真是老天庇佑,也是淮安有福气,金玲这孩子,果然是咱们姚家的福星啊!” 王氏也连连点头,拉过姚金玲的手,眼底满是欣慰与疼爱,愈发笃定,收养金玲,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姚金玲垂着眼,脸上露出懵懂无辜的笑意。一张灵符的效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而这,仅仅是她在姚家立足的第一步。 往后几日,她借着探望姚淮安之名,又悄悄用了两张灵符,姚淮安气色日渐红润,大夫看过之后说以姚淮安如今的身子,若无意外活到四五十岁不成问题。 姚家祖父祖母、姚仲山夫妇,还有姚玉峰夫妻因此对金玲愈发疼惜。姚家虽然家中做官之人官职都不高,但姚家祖上曾行商,留下来的钱财珠宝无数,只不过平日过的低调而已。现在他们自己依旧是那么低调,却给了姚金玲不少好东西,姚玉玲刚进姚家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第455章 姚金玲 5 姚玉峰与王氏夫妻待姚金玲极好,在她身子痊愈后,王氏便开始四处寻找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才艺出众的女夫子。一心要教她琴棋书画、女红针黹,盼着她能成为知书达理、温婉得体的女子。 尽管姚金玲对于这些闺阁技能早已娴熟掌握,却依旧学得非常认真,只不过学习的速度比旁人快了不少,而这在姚玉峰和王氏看来,认为姚金玲果然不是凡人,所以才会如此聪慧过人,对她也愈发疼爱。 另一边,姚淮安在姚金玲的暗中帮助下,陆续用了五张轩辕健康灵符,身子彻底痊愈,面色红润不说,连个子都往上窜了窜,整个人精神奕奕,再也不是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天资本就出众,多年来又从未荒废学业,身子好转后,他不愿再等,当即报名了今年的解试。 唐朝科举与明清科举有着诸多不同,唐朝科举分为常科和制科,常科主要有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书、明算等数十种科目。其中秀才因考核方略策五条标准严苛,在唐高宗李治年间被废止。制科是皇帝为选拔特殊人才而下诏临时设置的不定期考试科目。 姚淮安虽然擅长明法和明算,却不打算考这两科。因为大唐科举素来以明经和进士两科为重,其他几科颇受轻视,社会地位远不如前两者。 在明经和进士之间,先帝更重视进士科。当今皇帝虽然登基不久,但早在其登基前就有荒淫的名声,现在当了皇帝更是连遮掩都不遮掩了。姚淮安是不准备浪费时间观察这位皇帝看重什么了,就先以先帝的心思为准。 考生可由州县举荐,也可自行报考,解试为州县一级考试,通过后可参加省试,若上榜即是进士及第。 只是这样,也不代表就可以做官。做官还需要参加吏部的考试。主要分为四项,分别为—— 身:相貌端正 言:口齿清楚 书:书法漂亮 判:判词写得好 这些都通过后才会被授予官职,否则就只能等下次。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与扎实的学识,九月,姚淮安顺利通过了解试,成为一名举人,只待来年春闱参加省试。姚淮安相貌堂堂,口齿伶俐,又写得一手好字,在判词上更是颇具天赋。若能顺利登第,这一场吏部考试定然也不在话下。 姚仲山夫妇欣喜若狂,愈发认定是姚金玲给姚家带来了福气,对她更是疼惜有加,姚淮安也时常来姚玉峰府中,陪着姚金玲读书、说话,兄妹二人相处得十分和睦。 姚金玲与姚玉峰夫妇相处了半年有余,看着这对夫妻待人真诚、心性善良,待自己事若亲女,没有半分隔阂,心中那点刻意的算计,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感念二人的养育之恩,也真心希望他们能得偿所愿,便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颗生子丹。在一日午后,王氏在院中品茶,姚金玲借口奉茶,悄悄将生子丹,混入王氏的茶水之中,丹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王氏喝的时候没有察觉出半分异样,看着王氏一饮而尽,接下来就静待好消息了。 一个月后,姚金玲像往常一样,看到王氏在院中赏花,便笑着小跑着扑过去,可就在快要扑进王氏怀里时,脚步却猛地刹住。王氏正笑着张开双臂,等着抱住她,见她突然顿住,脸上满是疑惑,柔声问道:“金玲,怎么了?怎么不扑过来了?” 姚金玲没有回答,只是弯起眉眼,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王氏的小腹上,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笃定,“母亲,小弟弟来了。” 王氏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头泛起一阵狂喜与难以置信。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晚了三日,往日里月事本就不算准时,或是提前几日,或是延后几日。她无数次抱起希望,等来的都是失望。失望的次数多了,她就再没有将起月事的早晚放在心上,可经金玲这般一说,她想起自己最近确实容易疲乏,而且还食欲不振,晨起还伴有干呕,难道……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王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急切,连忙吩咐身边的春燕:“快!快去请张大夫来府中,快!” 春燕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跑去请大夫。王氏则紧紧拉着姚金玲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小腹,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金玲,我的好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小弟弟了?你可是观音娘娘座下的小童女,你的眼睛最灵了。” 姚金玲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王氏的手:“母亲,我真的感觉小弟弟就在您肚子里呢,很乖的。” 不多时,张大夫便匆匆赶来,给王氏细细把了脉,片刻后,他收起脉枕,带着笑意对王氏拱手道:“恭喜夫人,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脉象平稳,胎儿康健,只需好生静养,便能顺遂生产。” “真的?可是真的?!”见张大夫含笑点头,王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姚金玲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既有多年求子得偿的狂喜,也有对姚金玲的感激,“金玲,谢谢你,谢谢你给母亲带来了孩子,谢谢你……” 姚金玲轻轻拍着王氏的后背,柔声安慰:“母亲不用谢,这是母亲和父亲的福气,小弟弟会健健康康长大的。” 晚上,姚玉峰处理完公务回府,得知王氏怀孕的消息,欣喜若狂,连连对着观音寺的方向躬身行礼,又紧紧握住姚金玲的手,语气郑重又恳切:“金玲,你真是我们姚家的福星,若不是你,我和你母亲恐怕还圆不了求子的心愿。你放心,即便有了弟弟妹妹,我和你母亲依旧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王氏也拉着姚金玲的手,眼眶还泛着泪花,“是啊金玲,等母亲腹中的弟弟妹妹满了三个月,胎相稳固了,我和你父亲就带你一起去观音寺还愿,好好感谢观音娘娘,将你这么有福气的孩子送来咱们家。” 姚金玲笑着点头,她的两只小手被姚玉峰和王氏紧紧握着,眼底心里满是暖意。 第456章 姚金玲 6 与此同时,长安深处的大明宫。 剧中尚宫局的规制,与历史中上的有诸多不同。历史上的尚宫局,下设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四司,官职分为尚宫、司级、典级、掌级四级,每级皆设两人,各司另有六名无品级女史辅助,层级分明,各司其职,即便有竞争,也尚有转圜余地。 可剧中的尚宫局,却将四司换作司珍、司制、司设、司膳,更裁去了典级官职,尚宫、各司司级、掌级,每一职级仅设一人,连女史的数量也未按规制配备。 这意味着女官们的晋升之路,几乎是一条独木桥。没有平级轮岗,没有替补之位,唯有上位者失势、获罪,底下的人才能有一丝出头的可能。 深宫之中,本就身不由己,这般规制,更让尚宫局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暗藏锋芒的战场,人人皆为自保,人人皆怀野心。 江采琼与刘三好,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入宫为婢的命运。江采琼出身江南工艺世家江氏,身为家族唯一传人,她的技艺早已闻名乡野,绣技、珠翠雕琢之术,皆冠绝同辈。 入宫之后,她因着一双巧手避免了做粗使宫女,幸运的与女儿刘三好一同被分入司珍房,江采琼为女史,负责打理各类珠翠器物,刘三好则为学婢,跟在她身边学习技艺。 江采琼性子温婉,却不怯懦,一手技艺更是无可挑剔,没过多久,便因一件亲手制作的凤凰朝日被郭太后看中,之后在郭太后的命令下制作出了跟凤凰朝日搭配的各种首饰。 郭太后素来偏爱精巧器物,见江采琼技艺出众,时常召她入紫云宫伺候,赏赐不断。还曾多次当众表示江采琼做区区女史实在委屈,凭她的才艺能力便是做司珍也不为过。 这般恩宠,让江采琼很快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其中最忌惮她的,便是司珍房的司珍宋美玉。 起初,宋美玉见江采琼技艺娴熟,还暗自庆幸司珍房添了个得力助手,可随着江采琼愈发受宠,宋美玉心中的忌惮,渐渐变成了杀意。 她深知,以江采琼的能力,再加上郭太后的赏识,总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的司珍之位,甚至取而代之。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宋美玉开始暗中布局。她利用司珍房掌管宫中珠翠的职权,悄悄将一件郭太后赏赐的玉佩藏在江采琼的住处,又买通身边的小宫女,暗中揭发,诬陷江采琼偷盗宫中御物。 彼时郭太后虽偏爱江采琼的技艺,却也容不得宫中偷盗之事,盛怒之下,未及细查便下了旨意,将江采琼押去掖庭,打五十大板。 掖庭是犯错被罚的宫女太监劳作受罚的地方,进去的人少有能直着走出来的。五十大板对一个女子来说,本就是重罚。再加上宋美玉暗中吩咐掖庭的人不必手下留情,没过几日,便传来了江采琼在掖庭病逝的消息。 宋美玉得知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当自己彻底保住了司珍之位,却不知,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位置,从未移开。 这人便是司珍房的掌珍阮翠云。 多年来阮翠云就因为低了昔日的好友现在的仇敌钟雪霞这个司制一级,处处受她压制。她技艺精湛,心思缜密,早已对司珍之位虎视眈眈。 当初,江采琼能进入司珍房,还是阮翠云极力引荐的。她欣赏江采琼的能力是真,想要利用她也是真。 她本想借江采琼的技艺,制衡宋美玉,待两人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可她没想到,宋美玉竟如此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害死了江采琼。 江采琼的死,让阮翠云心中既有愧疚,也有不甘。 愧疚的是,江采琼因自己的引荐而入司珍房,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不甘的是,宋美玉草菅人命,却能安坐司珍之位。 思来想去,阮翠云决定出手,她悄悄收集了宋美玉诬陷江采琼的证据,又暗中买通了一名曾被宋美玉苛待的小宫女,让她将此事捅到了尚宫蔡仲屏面前。 蔡仲屏虽心思深沉,却也容不得手下女官如此阴狠狡诈、扰乱宫规。尚宫之位只有一个,若是宋美玉看中了她的位置,认为她挡了她的路,他日,宋美玉岂非也要对她下手? 于是,蔡仲屏将此事禀明郭太后,郭太后得知自己赏识的女官竟被诬陷致死,勃然大怒,下旨将宋美玉杖毙于宫门外,以儆效尤。 宋美玉死后,司珍之位空缺,阮翠云凭借多年的资历、精湛的技艺,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司珍之位,成了司珍房新的掌权人。 深宫之中,一场风波落幕,另一场暗涌又悄然升起。 郭太后处处针对郑太妃光王母子,尚宫局也屡屡被牵涉其中。蔡尚宫和四位司级无不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其他。 刘三好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尽管有阮翠云的偶尔照拂,她在司珍房过得依旧不易。 小可怜刘三好在凋谢的琼花树下怀念母亲,结识了同样失意的光王李怡,两个小孩一起吃着糖莲子互相取暖相互安慰。 宫墙之外,姚府依旧暖意融融。 姚金玲如今还不知宫中发生的这一切,就是知道了她也不在意,李怡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她只要太后之位。 这会儿她正陪着小腹隆起的王氏在房中闲话,她用着稚嫩的声音细心叮嘱着王氏注意身体,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把王氏的心都给融化了,亲手喂给姚金玲一块甜甜的糕点,又温柔地为她擦去嘴角的碎渣。 重来一世姚金玲已经拥有了真正的家,她与刘三好的命运也早已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第457章 姚金玲 7 阳春三月,姚淮安再次传来好消息,他不仅顺利上榜,还通过了吏部的考试。 姚府瞬间沸腾起来,丫鬟仆妇们争相道贺,姚仲山和姚玉峰兄弟俩恨不得抱头痛哭,刘氏激动地拉着姚金玲的手,“金玲,你淮安哥哥真的中了,真是老天庇佑,老天保佑啊!” 姚金玲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真心的喜悦。她知道,姚淮安的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了。 众人欢喜过后,便开始商议姚淮安的任职之事。 按照惯例,通过吏部铨选的进士,大多会被外放到地方历练,积累政绩,唯有少数家世显赫、有朝中权贵举荐的,才能留在长安任职。 姚家虽也有几个官身,却无深厚的朝堂根基,根本没有能力帮姚淮安留在长安。 可姚淮安自己却不甚在意,反倒主动找到姚仲山和姚玉峰,语气坚定:“父亲、二叔,孩儿愿外放历练。长安虽好,却少了几分烟火气,孩儿自幼体弱,多亏金玲妹妹相助才得以康健,如今学有所成,愿去地方为民办事,积累经验,也不负所学,不负姚家的期望。” 姚金玲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点头。 姚金玲知道当今皇帝李恒在位时长仅有4年,他的长子李湛会继位成为下一任皇帝,但在位时间也仅有2年时间。 接下来的唐文宗李昂在位时间倒是长,足有13年,他心中也有抱负,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只可惜他空有抱负,能力不足、运气不足,帮手也没有。发动甘露之变想要除掉宦官,可惜失败,最后变成傀儡皇帝,抑郁而终。 在他之后就是唐武宗李炎了,他是历史上晚唐最有魄力的皇帝,在治国上他是成功的,但对佛家文化的冲击也是最大的。只可惜他迷信长生,最后他自己吃丹药再加上马元贽下毒,在位仅有6年时间。 再之后的皇帝是唐宣宗李忱,也就是现在的光王李怡。李忱在位13年,被称为唐朝灭亡前最后一位有作为的皇帝,他整顿吏治,体恤百姓,收复河湟失地。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他的长子李漼继位,败光了他所有的成果不说,还带着唐朝走向了灭亡之路。 不过在剧中李忱在继位前根本没有过女人,也就没有李漼这个孩子,剧中没有交代未来的结局如何。 最近几年皇位更替的太过频繁,姚淮安能外放躲过这些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她没有点破其中的缘由,只是温声道:“淮安哥哥以后姚好好照顾自己,金玲会想念淮安哥哥的。” 姚淮安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感激,在他心中,这位妹妹不仅是姚家的福星,更是他的贵人。 半月后,吏部的任命文书送到了姚府,姚淮安被派往南边虔州下辖的一中县,任县丞,官阶从八品下。 姚仲山夫妇心疼儿子远走他乡,执意要辞官收拾行装跟着同去,却被姚淮安婉言劝下,“父亲,母亲,孩儿已经大了。往后的路,该自己走了。你们留在长安,好好保重身体,孩儿定会好好做官,不辱门楣,也会时常寄书信回来,让你们放心。” 送姚淮安启程那日,除了刚刚生产的王氏未到,其他人都来为姚淮安送行。姚淮安摸了摸姚金玲的脑袋,又拜别的长辈,才转身踏上了南下的马车,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安城外的官道尽头。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便是十二年。姚金玲已经是十八岁的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唐朝虽规定男子年满十五、女子年满十三便可婚嫁,但世家大族之中,普遍盛行晚婚,女子多在二十岁左右才会定下婚事,男子则多在二十二、三岁乃至二十八九岁成婚。 姚金玲相熟的几位世家小娘子,皆是如此,如今没有一个定下婚事,各家父母都将女儿当作掌上明珠,不到合适的年纪,绝不会轻易提及婚嫁之事。 就连姚淮安,也是今年年初满了二十八岁,才定下婚事,成了家。他在虔州任职多年,政绩卓著,去年被调任至距离长安不到两百里的同州,任司马,官阶升至从五品下,现在已经成了姚家祖祖辈辈中官职最高的人。 他的妻子曹氏,是虔州刺史曹大人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一手女红更是出众。 说起这门婚事,还是去年姚淮安调任前夕,曹刺史主动提及的。曹刺史素来赏识姚淮安的才干与品性,知晓他尚未婚配,便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姚淮安此前在虔州任职时,曾与曹氏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未曾有过交谈,后来在曹刺史的安排下,两人见面闲谈,志趣相投,性子也颇为相合,婚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这十二年里,姚府更是喜事连连。 在这几年间,姚金玲又悄悄给王氏服用了两颗生子丹。如今,姚金玲已有三个弟弟。 二弟姚金旭十一岁,性子活泼好动,已入书院读书,虽天资不算顶尖,却十分勤勉。除了在书院读书,姚金旭其他时间都在学习武艺,他在武艺上颇有天分。姚玉峰已经决定再让他在书院读两年书,就让他专心学武,争取以后考武举。 三弟姚金鹏九岁,聪慧机敏,尤擅算术。除此之外他还十分喜欢下棋,别说是同辈,就是跟书院的先生们下棋都少有输的时候。因他棋艺高超,算术也好,经常有人跑去找他挑战,让他不胜其烦。 四弟姚金程七岁,性子温顺乖巧,最是喜欢黏着姚金玲,每日书院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必定会跑去姚金玲的院子,跟她念叨着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王氏生下二弟姚金旭时,姚玉峰夫妇欣喜若狂,毕竟是盼了多年的儿子,夫妻俩那是恨不得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随着三弟、四弟的出生,三个小子凑在一起,愈发顽皮,每日在府中打闹嬉戏,拆家闯祸,无所不为,姚玉峰夫妇渐渐没了当初的娇惯,反倒日日头疼不已。 每次他们闯了祸,姚玉峰和王氏恨不得下心管教,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姚金玲。姚金玲也只得接过这个教导弟弟们的任务。 她这个姐姐说话温和却有分量,三个弟弟最是怕她,只要她一开口,再顽皮的小子也会乖乖收敛性子。 这日,姚金玲正坐在院落的紫藤花架下弹琴,不远处传来二弟、三弟、四弟的打闹声,还有王氏温柔的呵斥声,如今的生活一派岁月静好,险些让姚金玲忘了她还有任务在身。 第458章 姚金玲 8 光王李怡自从十岁时父皇去世,他为了自保,不得已装疯卖傻。 郭太后见他成了傻子,也懒得再费心思打压,索性下旨将他送往长安城外终南山的清风观休养,名义上是让他修身养性,实则是将他软禁,断了他接触朝堂的可能,顺便让她讨厌的郑太妃体会一下母子分离之苦。 自那以后,直至他三十七岁登基,这二十七年间,李怡大多数时间都居于清风观,极少涉足长安。 即便偶尔因祭祀、朝会、太后、皇帝寿辰等事宜回长安,夜里也从不住在大明宫,而是被安置在十六王宅。 十六王宅是唐朝中后期诸王共居的宅邸,并非指第十六位王爷的宅院,也不是仅有十六位王爷居住,而是所有宗室诸王集中居住的地方。 这十六王宅距离大明宫极近,步行约莫一刻钟便能抵达大明宫南面的丹凤门,皇帝之所以将诸王集中安置于此,用意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便于监视,防止诸王勾结势力、图谋不轨。 宅中不仅住着各位王爷,还有他们的王妃、孺人、媵、妾、通房以及子女,人口繁杂,院落拥挤,平日里虽有体面,却处处受限,半点没有王爷该有的自在。 这般想来,李怡能常年居住在清风观,远离这拥挤嘈杂的十六王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幸事。 如今李怡二十二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是她接近李怡最好的时机。 她决定她要去清风观会一会这位潜龙,陪他谈几年恋爱。再加上几分谋划,她未必不能成为李怡的正妃。 姚玉峰如今的官职,是正七品下致果副尉。这般家世,实在不算显赫。郭太后绝不会允许李怡娶一位家世显赫、有家族势力支撑的王妃。而姚家这样中下等家世,既不会让郭太后忌惮,又能对外彰显她这个嫡母对李怡的关照。 然而姚金玲心中也清楚,无论是历史上还是剧中,李怡都未曾正式娶过妻子。 历史上,他的元昭皇后晁氏是他潜邸时的宠妾,即便为他生下了唐懿宗李漼、万寿公主和广德公主三个孩子,入宫后也仅被封为正四品美人,直至死后,才被追封为正二品昭容,后来其子李漼登基,才得以追封为皇后。 晁氏这般受宠,尚且只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可见李怡这个人的防备心有多重。 而且就算成了正妃,以后也未必会封为皇后。郭太后不就是如此,明明是唐宪宗在潜邸时的正妃,唐宪宗登基后却只封了个贵妃。 不过这其实也跟她们都生了儿子有关。一旦有了儿子,她们若是封了皇后,那她们的儿子就是嫡子。一旦有了嫡子,首当其冲受到威胁的就是他们自己,其次是其他庶子们。 那么反过来说,如果姚金玲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甚至生了女儿以后再也不能生育。这样的她就能让李怡卸下防备,如此她才有机会得到这个皇后之位。 打定主意后,姚金玲便开始筹划前往清风观之事。 正好三日后就是六月十九观音成道日,她向王氏提议前往终南山清风观上香祈福,一来为姚府上下祈求平安,二来祈求弟弟们学业有成,三来也为在同州的姚淮安祈求政绩顺遂。 王氏先前就听闻清风观香火灵验,又想着在观音成道日祈福可能会更加灵验,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选定了三日后的吉日启程。 这三日内姚金玲准备了许多。启程这日天刚蒙蒙亮,姚金玲便跟着王氏,带着几个丫鬟仆妇,乘着马车前往终南山。马车一路颠簸,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才抵达终南山脚下。 清风观坐落在半山腰,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古木参天,远远望去,静谧而庄严,与山下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清冷。 进了道观,姚金玲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因着今日是观音成道日,如王氏这般想的人其实很多,所以来祈福的人也就多。 她跟着王氏先去大殿焚香祈福,全程神色恭敬,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待王氏与观中道士闲谈之时,姚金玲借口更衣,悄悄溜了出去,朝着观中最僻静的西院走去。那里,便是李怡的住所。 西院十分偏僻,四周种满了翠竹,院门前有两个侍卫看守。说是看守,可这二人只是靠坐在院门外呼呼大睡,姚金玲甚至还听见其中一个的呼噜声。 虽是如此,姚金玲还是朝他们撒了迷药,免得他们突然醒来扰乱她的节奏。 姚金玲放缓脚步,装作不经意间路过的样子,目光悄悄扫向院内。只见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正双手拿着一个乌龟,跟它絮絮叨叨说着话。 姚金玲知道,此人便是李怡。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竹丛后,故意闹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李怡果然察觉到了。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竹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憨憨傻傻的模样,仿佛只是偶然抬头罢了。 这时姚金玲深缓缓从竹丛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及些许见到陌生人的忐忑,她对着李怡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小女姚金玲,随母亲前来观中祈福,不慎迷了路,误入此处,还望公子海涵。” 第459章 姚金玲 9 李怡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襦裙,梳了简单的双环髻,仅着两条淡青色的发带和一支白玉簪,气质温婉又清雅。眉间那点朱红痣格外显眼,透着一股灵气。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又点了点乌龟的脑袋,装作一副痴傻不懂人事的模样,任由姚金玲站在院门外。 姚金玲并不气馁,她知道李怡的防备心极重,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一旦被郭太后发现他装傻,那等着他和他娘亲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缓缓走到石桌旁,坐在了他的对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石桌上的那本崭新的《道德经》静静翻看,神色专注,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歇息片刻。 院中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轻轻的翻书声,静谧而和谐,没有丝毫尴尬。 李怡垂着眼,看似依旧在摆弄身前的乌龟,指尖却微微收紧,余光始终落在姚金玲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姑娘身上没有恶意,没有宫中女子的趋炎附势,也没有寻常乡野女子的怯懦拘谨。她的从容与沉静,都太过不寻常。 他故意装作痴傻,时而对着乌龟喃喃自语,时而伸手去拨弄龟壳,“糖莲子”、“糖莲子”的叫着,糖莲子是他为这个乌龟取的名字,源自于当年刘三好赠与他的糖莲子。 说来惭愧,糖莲子是他在这清风观中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其他人无论是观中道士还是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的侍卫都不敢或是不屑于跟他说话。 李怡的目光时不时偷瞄姚金玲,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破绽。 他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何会闯入这偏僻的西院?又为何能这般安然地坐在自己对面,不为自己的“痴傻”所动? 姚金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而她却故作不知,依旧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道德经》,偶尔会停下来,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书中要义,片刻后又舒展开眉眼,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模样温婉而沉静。 她知道,越是急于证明什么,越是容易引起怀疑,唯有这般顺其自然,才能慢慢卸下李怡的防备。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姚金玲缓缓合上手中的《道德经》,抬眸时恰好撞进李怡偷瞄的目光里。她没有点破,只是浅浅一笑,语气温和无半分疏离,“公子也爱读《道德经》?此书中‘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一句,小女尤为喜爱。” 李怡指尖一顿,眼中的痴傻瞬间褪去几分,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歪了歪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掏出腰间荷包里的糖莲子想要喂给乌龟糖莲子吃。 姚金玲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拿起书页,轻声念了起来:“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像山间的清风,拂过竹林,也拂过李怡紧绷的心弦。 李怡垂着眸,看似依旧在摆弄糖莲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将她念的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这些年,他居于清风观,青灯古佛相伴,身边只有侍卫伺候,从未有人这般,陪他静坐,为他读书。姚金玲的声音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平和的安宁,让他紧绷了十二年的神经,竟悄悄松弛了几分。 念完一小段,姚金玲便停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院中依旧只有竹叶沙沙声,却不再是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李怡悄悄抬眼,看向姚金玲,她正望着院外的翠竹,眉眼温柔,眉间的朱红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不多时,远处传来丫鬟的呼唤声,是王氏那边已然闲谈完毕,寻姚金玲回去了。 姚金玲起身,对着李怡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依旧温和:“公子,小女该回去了,今日冒昧打扰,还望见谅。改日若有机缘,小女还想再来此处,与公子一同品读《道德经》。” 李怡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素青色的襦裙在竹叶间穿梭,身姿轻盈,竟有几分仙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留住什么,却又猛地顿住,迅速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对着她的背影嘿嘿傻笑,伸手挥舞了两下,仿佛在送别。 姚金玲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颔首,便跟着丫鬟离去了。 姚金玲走后,李怡脸上的痴傻瞬间褪去,眼底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孤寂。他拿起那本《道德经》,指尖拂过姚金玲方才触碰过的书页,心中思绪翻涌。 这个叫姚金玲的姑娘,太过反常,她不畏惧他的“痴傻”,不贪图他的身份,从容沉静,通透温和,究竟是真的无意闯入,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敢轻易相信,却又忍不住想起她念书时的模样,想起她眉间的朱红痣,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期待她所说的“改日”。 自那日后,姚金玲便常常借着祈福之名,跟着王氏前往清风观。每次来,她都会借口更衣,悄悄溜到西院,陪李怡坐一会儿。 有时,她会读书给李怡听,读道德经,读诗经,读史书。有时,她会带一些姚府厨娘做的点心,放在石桌上,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陪着他静坐。有时,她会捡起地上的竹叶,编成小巧的竹篮,放在他面前,看着他装作痴傻的样子,笨拙地将糖莲子放在里面,对它说:“糖莲子,这个竹篮给你做小窝好不好?” 第460章 姚金玲 10 李怡依旧全程装作疯癫,时而对着竹篮喃喃自语,时而对着石桌傻笑,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破绽。 姚金玲读书时,他会悄悄调整坐姿,听得格外认真。姚金玲递给他点心时,他会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动作轻柔有礼,然后才会装作狼吞虎咽的样子。姚金玲编竹篮时,他会悄悄盯着她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而后又迅速掩饰过去。 两人之间的默契,就在这一次次的静坐、陪伴中,悄然滋生。他们没有说过一句交心的话,没有提及彼此的心事,却仿佛早已读懂了对方。 姚金玲知道李怡的隐忍与孤独,知道他心中的抱负与不甘,所以她从不多问,只是默默陪伴,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孤寂的潜龙一丝温暖。 李怡知道姚金玲的通透与聪慧,知道她绝非寻常闺阁娘子,却渐渐放下了防备,不再刻意试探,甚至会在她读书读得口干时,悄悄将桌上的茶水推到她面前,而后又装作不小心碰倒的样子,嘿嘿傻笑。 日子久了,他们不再是陌生人,更像是一对心有灵犀的朋友。姚金玲会跟李怡说起姚府的趣事,说起三个顽皮的弟弟,说起王氏的温柔,说起宫外的烟火气。 李怡依旧不说话,却会在她说起趣事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孤寂淡了几分。在她说起烦恼时,会悄悄递上一片干净的竹叶,像是在安慰她。 有一次,姚金玲带着姚金程一同前往清风观,小家伙性子活泼,挣脱了丫鬟的手,跑到西院,看到李怡,便好奇地凑过去,仰着小脸问道:“大哥哥,你是谁呀?你怎么总在这里坐着?” 李怡下意识地想要装作痴傻,却看到姚金玲对着他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期许。他顿了顿,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傻笑,只是轻轻摸了摸姚金程的头,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在这里修行。” 这是姚金玲第一次听到李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润,带着几分常年独居的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姚金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浅笑,眼底满是欣慰。他终于,愿意对她卸下一丝防备了。 姚金程也不害怕,拉着李怡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书院的趣事,李怡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日过后,李怡对姚金玲的防备,又卸去了几分。他不再全程装作痴傻,偶尔会和姚金玲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书中的内容,或是宫外的琐事。 他会和姚金玲讨论《道德经》中的要义,语气沉稳,见解独到,全然没有了痴傻的模样。他会听姚金玲说起宫外的集市、书院、花灯会,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那是他被困在清风观十二年,从未有过的神情。 暧昧的情愫,就在这一次次的交谈与陪伴中,悄然滋生,像院中的翠竹,默默生长,悄无声息,却早已枝繁叶茂。 一个秋日的午后,清风送爽,竹叶泛黄,落在石桌上,铺了薄薄一层。姚金玲依旧坐在李怡对面,手中拿着一本诗经,轻声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念完,她抬眸,恰好撞进李怡的目光里。 这一次,李怡没有躲闪,眼底没有了痴傻,没有了警惕,只有一片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姚金玲的心跳猛地加快,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掩饰自己的慌乱。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过了许久,李怡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金玲,你为何,愿意陪我这个‘痴傻’之人?” 当然是为了荣华和富贵!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姚金玲装的很好,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躲闪,语气温柔却坚定,“公子并非痴傻,只是身不由己。小女陪公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公子太过孤独,小女想陪公子说说话,解解闷。” 李怡看着她真诚的眼眸,看着她眉间的朱红痣,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这十二年,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几乎人人都把他当作疯子傻子,避之不及。 而姚金玲,看穿了他的伪装,读懂了他的孤独,愿意陪在他身边,不图名,不图利,只是单纯地陪伴。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姚金玲的脸颊,想要拂去她眉间的碎发,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又猛地顿住,收回了手。他深知,自己如今处境艰难,郭太后对他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他不能连累姚金玲,不能让她卷入这深宫诡谲的争斗之中。 姚金玲看着他收回的手,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无奈,心中已然明白。她没有追问,只是浅浅一笑,拿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竹叶,递到他面前:“公子,你看这竹叶,虽渺小,却能经得起风吹雨打,终有一天,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李怡接过竹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的纹路,看着姚金玲温柔的眉眼,心中的情愫愈发浓烈。他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通透温柔的姑娘,爱上了她的陪伴,爱上了她的真诚,爱上了她眉间那点灵动的朱红痣。可他不能说,不能表露,只能将这份爱意,默默藏在心底,化作陪伴,化作守护。 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便多了几分暧昧。他们依旧会在西院静坐,依旧会读书、闲谈,却多了许多心照不宣的温柔。 李怡会悄悄给姚金玲准备她喜欢的桂花糕,放在石桌上,装作是无意间捡到的。姚金玲会给李怡绣一方素色锦帕,帕角绣上竹兰,悄悄放在他的书桌上,不声不响。 姚金玲离去时,李怡会悄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从西院消失,才缓缓转身。 姚金玲再来时,会远远地就看到李怡坐在石桌旁,看似在摆弄石子,实则在等她,看到她的身影,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们依旧是朋友,却又不止是朋友。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那份心照不宣的温柔,像山间的清泉,悄悄流淌在两人之间,滋养着彼此的心房。 李怡知道,只要有姚金玲在,他便不再孤独,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还要继续装疯卖傻,他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姚金玲知道,李怡终会登上那至高无上之位。而她也会乘上李怡这股东风,一步一步走向太后的宝座! 第461章 姚金玲 11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间姚金玲几乎每月前往清风观与李怡相见,偶尔还会在观中小住几日。她会与李怡并肩坐在竹荫下,读书、闲话,或是静坐,他们之间无需多言,感情愈发浓烈。 这三年间,姚金玲从十八岁长到二十一岁,在世家女子多二十岁左右定亲的长安,她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姚玉峰与王氏看着女儿愈发温婉出众,心中焦急,近来已频频托人,为她相看合适的男子。 姚金玲苦心经营三年之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嫁给李怡。她必须抓紧时间为自己争取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与他牢牢绑定,才能一步步实现心中筹谋。 彼时的姚金玲,虽已是姚家嫡女,却因姚家并非顶级世家,在人才济济的长安,不过是不起眼的存在。再加上她与李怡相见时,向来避开看守的侍卫,故而他们三年来的相处,一直无人知晓,郭太后自然也不知道。 其实现在不应该称呼她为郭太后了。先帝唐敬宗李湛,当今皇帝唐文宗李昂,乃至下一任皇帝唐武宗李炎,都是她的亲孙子,她早已荣升为太皇太后,权柄更胜从前,在宫中说一不二。 可即便她如今有权有势,她心中始终忌惮着郑太妃与李怡母子。哪怕李怡依旧是那个人人耻笑的“痴傻王爷”,哪怕他被软禁在清风观,郭太皇太后也从未真正放下防备之心,生怕他有朝一日恢复神智,觊觎皇权。 姚金玲心中清楚,以郭太皇太后对李怡的忌惮,想要让她松口同意自己与李怡成婚,绝非易事。 李怡是“痴儿”,又是婢生子,郭太皇太后虽然对他不屑一顾,但无论是谁,若是贸然提出跟他结亲,必会引来郭氏的猜忌,甚至可能连累李怡与姚家。 想要顺利得到名分,不得不用些手段,才能让郭太皇太后心甘情愿地点头。 她指尖轻轻抚上李怡放在石桌上的手,他的手微凉,指尖因常年握笔、摆弄经书,带着薄薄的茧子,感受到她的触碰,李怡微微一僵,随即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金玲,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信你,都陪着你!” 李怡耐心听她细说每一步打算,他眉头微蹙,提出自己的顾虑,“后山溪流湍急,你身子娇弱,落水后怕是难以支撑,不如还是——” 姚金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满是笃定,“公子放心,我极擅水性。况且,有你在,我便不怕。” 两人一番合计后,就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在下一次姚金玲前来清风观时,李怡装作不慎失足,坠入观中后山的溪流中,姚金玲则假意施救,随他一同落入水中。 唐朝社会风气开放,哪怕男女一起落入水中,也并不是非要成婚。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让郭太皇太后松口。所以在落水之后,李怡和姚金玲手拉着手,借着水流往溪流下游漂去,避开众人的视线。 抵达下游这处姚金玲早已准备好的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后,他第一时间生起一堆篝火,怕她着凉,他还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取暖,“金玲,委屈你了。再忍几日,我们便能得偿所愿了。” 姚金玲靠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安稳,轻轻摇头,“能与公子在一起,金玲不觉得委屈。” 两人在山洞中藏了起来,打算暂且隐匿几日,待事态发酵,再顺势现身。 李怡“意外”落水失踪的消息传回宫中,郭太皇太后得知后,心下大喜,当即生出了顺势将李怡除去的念头。 她假意担心李怡,派一众侍卫前往清风观周边搜寻李怡的下落,实则暗中吩咐心腹,若找到李怡,便就地灭口,永绝后患。 躲在山洞中的李怡与姚金玲,恰好偷听到了郭太皇太后派来杀手之间的对话,知晓了她的毒计,心中顿时警觉,不敢再久留。 待到失踪第三日,两人趁着夜色,避开郭氏派来的杀手,在天亮后现身在清风观的道士与香客面前,如此既止住了郭太皇太后意欲灭口的行动,也让“光王李怡落水、姚家之女姚金玲施救”一事彻底传开。 郭太皇太后得知李怡被救回来,心中颇为遗憾,可事到如今,李怡已经现身在众人眼前,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再贸然下手,难免落人口实,有损自己的名声,便也懒得再过多追究,更没将救了李怡的姚金玲放在心上。 可她没想到,此事很快便传到了朝堂之上,有御史上奏,称李怡虽为痴儿,却也是皇家宗室,姚金玲为救他落水,且两人单独相处三日,于礼教不合,李怡理应对姚金玲这个救命恩人负责,唯有他们成婚,才能平息舆论,保全皇家体面。 郭太皇太后见状,才不得不正式过问姚金玲的出身。当得知姚金玲的父亲姚玉峰,不过是正七品下的致果副尉,出身寻常小门小户,即便她的堂兄姚淮安现任同州司马,官阶也不过从五品下,且在地方、而非京官,根本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郭太皇太后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在她看来,姚金玲这般小门小户的出身,配李怡这个痴傻婢生子再合适不过。既不会让李怡借姚家势力翻身,又能平息舆论,还能让李怡多一个软肋拿捏,更利于自己掌控,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在舆论的推动与郭太皇太后的默许之下,李怡与姚金玲的婚事正式定下。消息传来那日,李怡望着竹林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姚金玲。 金玲,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姚金玲心中亦是感慨不已,三年多的谋划,如今终于得到了一个好结果。 李怡定亲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中,彼时已经是司珍房掌珍的刘三好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她忙向传出这个消息的钱飞燕确认,“飞燕,你刚刚说光王和谁定亲了?” 第462章 姚金玲 12 钱飞燕是司制房的女使,因司制钟雪霞与司珍阮翠云斗了二十余年,两房的人向来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此刻见刘三好急匆匆赶来问询,她虽暗自腹诽司珍房的人多事,却也不敢真的怠慢这位掌珍,只垂着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冷淡,“还能有谁,是致果副尉姚玉峰家的大娘子,姚金玲呗。” “姚金玲……”刘三好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世上或许真有同名同姓之人,可偏偏是偏偏是这个名字,让她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侍女。 当年官兵上门拿人,她和母亲醒来被抓走,那时就已经不见姚金玲的身影。这些年,她失去了母亲,又一个人在深宫挣扎求生,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陪自己的小姐妹,不知她是否安好,却从未想过,两人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一个是深宫掌珍,一个是即将嫁与光王的世家小娘子。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匆匆谢过钱飞燕,便快步赶往藏书阁。布吉祥布公公在宫中待了数十年,耳目灵通,上至朝堂官员,下至世家子弟,少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想要弄清姚金玲的身份,找他准没错。 彼时布吉祥正坐在藏书阁的窗边整理典籍,见刘三好神色匆匆赶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打趣,“三好丫头,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冷清地方?莫不是司珍房又有什么差事要劳烦我?” 刘三好此时没心思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布公公,我想问您,近日与光王定亲的姚大娘子,您可知她的来历?” 布吉祥:“你说的是姚玉峰大人的嫡长女吧?这姑娘倒是有些名气,传闻是姚家的福星,自小眉间有颗朱红痣,性子温婉,极为孝顺。此次与光王的婚事,也是机缘巧合。几日前她随母亲去清风观祈福,恰逢光王失足落水,她不顾危险跳下去施救,两人被水流冲至下游,单独相处了三日才被寻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光王落水后发了高热,还是这姚大娘子衣不解带照顾,才让他转危为安。后来此事传开,御史上奏说于礼教不合,郭太皇太后便顺水推舟,赐了这门婚事。姚家虽是小门小户,但姚大娘子的堂兄姚淮安,如今在同州任司马,政绩颇佳,也算有些体面。” 眉间朱红痣、姚家大娘子……这些细节,与她记忆中的姚金玲全然不符,看来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姚金玲。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几分失落,“我曾有个好姐妹,也叫姚金玲,是我母亲当年买给我的侍女,当年我们失散后,便再无音讯,我还以为……” 布吉祥:“原来如此。这世上同名同姓者甚多,姚家大娘子自幼在府中长大,从未做过侍女,想来定是你认错了。或许你的那位姐妹,如今也在某个地方,平安顺遂地活着呢。” 刘三好勉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她知道布公公说得有理,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姚府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日前,姚金玲“失踪”的消息传回府中,王氏当场便急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姚玉峰更是调动了府中所有的人手,四处搜寻,连终南山的每一寸角落都不曾放过。三个弟弟也守在府门口,整日盼着姐姐归来,连书院都不肯去。 直到姚金玲被送回姚家,姚家上下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王氏抱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一遍遍叮嘱她往后再也不许这般冒险。 姚金玲靠着母亲的肩头,温声安慰,听闻她因为自己晕了过去,悄悄在她身上拍了一张轩辕健康灵符,王氏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沉重的身子,很快松快了不少。但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因为姚金玲回来她没了心事才会如此。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五日,宫中便传来了赐婚的圣旨,将姚金玲指婚给光王李怡,于半年后完婚。 圣旨宣读完毕,待宣旨太监走后,姚府上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姚玉峰拿着圣旨,双手微微颤抖,脸色凝重得吓人,“金玲,那光王是个痴傻之人,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你嫁过去,便是要一辈子陪着一个傻子,这般日子,你怎么熬啊!” 王氏拉着姚金玲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声音哽咽,“我的好孩子,娘知道你心善,救了光王是好事,可这……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姚金玲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从容笃定,“父亲,母亲,你们不必担心。女儿与光王相处的这几日,发现他性子单纯,心思澄澈,待女儿也极好。女儿相信,嫁过去之后,定能过得安稳顺遂。”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无用,唯有装作对李怡的“痴傻”毫不在意,才能安抚父母的心,也才能让这场婚事顺利进行。 一旁的三个弟弟,也红着眼眶拉着她的衣袖,舍不得姐姐嫁人,二弟姚金旭更是攥着拳头说:“姐姐,若是那光王敢欺负你,我就去十六王宅找他算账!” 姚金玲看着眼前至亲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笑着揉了揉弟弟们的脑袋,温声道:“放心吧,姐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皇命难违,姚家即便满心不愿,也只能遵旨筹备婚事。半年后,姚金玲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嫁入了十六王宅。 婚礼不算隆重,没有世家联姻的盛大排场,却也礼数周全,郭太皇太后特意派了身边的掌事嬷嬷前来主持,也算给了姚家几分体面。 入府那日,李怡依旧装作痴傻的模样,穿着喜服,嘿嘿傻笑着拉着姚金玲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糖莲子”“新娘子”,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悄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金玲,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第463章 姚金玲 13 大婚次日天刚破晓,姚金玲便已起身,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上一身得体的淡紫色衣裙,眉间朱红痣衬得眉眼愈发温婉端庄。 李怡身着同色系锦袍,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乖乖地站在一旁,任由姚金玲轻轻整理他的衣领,眼底却在无人注意时,掠过一丝温柔的示意。 按照礼数,他们需入宫向皇帝、太皇太后及太后请安,最后才能去见李怡的生母郑太妃。 姚金玲牵着李怡的手,一路朝着大明宫方向而去。因着距离很近,不多时,二人便抵达紫宸殿偏殿,唐文宗李昂与萧太后早已在此等候。 李昂端坐于上,神色温和,并无帝王的威严压迫。萧太后端坐一旁,衣着素雅,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见二人进来,李昂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淡,“王叔、王婶不必多礼,起身吧。” 姚金玲扶着依旧痴傻傻笑的李怡,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得体。“臣妾姚氏,携王爷,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愿陛下圣体安康,太后福泽绵长。” 李怡则跟着嘿嘿笑着,含糊地念叨着“陛下好,太后好!”。模样憨态可掬,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萧太后看着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怜惜,温声道:“起来吧,光王性子单纯,往后在府中,还要劳烦王妃多照拂。” 她素来知晓李怡的处境,也听闻了姚金玲救李怡的旧事,心中对这对年轻夫妇并无恶意,反倒多了几分同情。李昂也顺势点头,叮嘱了几句“好好过日子”,便未再多言。 请安完毕,二人又前往郭太皇太后的紫云宫。相较于紫宸殿的温和,紫云宫自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冷冽的压迫感。 郭太皇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李怡时,满是不屑与鄙夷,落在姚金玲身上,更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姚金玲依旧从容不迫,扶着李怡行礼问安,礼数周全,无半分错处。可郭太皇太后却迟迟不叫免礼,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哀家当是什么金枝玉叶,原来是个小门小户的丫头,也配做我皇家的王妃?” 姚金玲垂着眼,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未作半句辩解。李怡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地握紧姚金玲的手,嘿嘿傻笑着看向郭太皇太后,“金玲好,金玲是好人。” 郭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放下茶盏,语气愈发刻薄。 “好人?能凭着一场‘意外’就攀附上皇家,怕是个有心计的‘好人’吧!只不过啊,痴儿配村姑,倒是绝配,也省得污了皇家的体面。” 她顿了顿,又瞥了李怡一眼,“你痴傻了这么多年,倒是好福气,能有个丫头心甘情愿陪着你,就是不知道,这份心甘情愿,是冲着你这光王的名头,还是冲着别的了。” 即便她这么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姚金玲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依旧温和地开口,“太皇太后说笑了,臣妾能嫁与王爷,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只愿陪在王爷身边,好好照料王爷,别无他念。” 郭太皇太后见她这般沉得住气,心中反倒多了几分不悦,却也懒得再继续刁难。在她看来,这对夫妇翻不起什么风浪,多说无益。 她挥了挥手,语气不耐,“行了行了,免礼吧。去给你生母郑太妃请安吧,别在哀家这里碍眼。” 姚金玲扶着李怡再次行礼,轻声应道:“是,谢太皇太后。”说罢,便牵着李怡,缓缓退出紫云宫。 郭太皇太后的刁难,她和李怡早已预料。只可惜此刻无论是谁,都无法撼动郭太皇太后的地位。 姚金玲是碍于她身上的凤气,不能对她下手。李怡如今无权无势,对外又扮作一个傻子,就更对郭太皇太后的刁难无能为力了。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她和下一任皇帝李炎碍了马元贽的眼,马元贽也不会毒杀李炎,迎李怡这个“傻子”上位。 姚金玲告诉自己,忍一忍,反正他们一年也见不了她几次。等李怡坐上皇位后,没两年她就被马元贽给弄死了。如果到时姚金玲再挑唆一下,说不定郭太皇太后会死的更快。想到此,姚金玲也就暂时释然了。 郑太妃的居所偏僻而简朴,与郭太皇太后的紫云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二人抵达时,郑太妃早已在门口等候,衣着素净,眉眼间满是期盼与忐忑。 自宪宗死后,她就一直在郭太皇太后手下苦熬。心里牵挂唯有李怡这个儿子,如今儿子成婚,她终于盼来了儿媳妇,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 见李怡和姚金玲走来,郑太妃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姚金玲身上,眼底满是慈爱,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金玲,好孩子,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却格外有力,满是真切的疼爱。 姚金玲心中微动,前世从未有过这般真切的关怀,她轻轻回握住郑太妃的手,语气温柔:“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李怡也凑上前来,笑着喊道:“娘,金玲好看。” 郑太妃拉着姚金玲,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好看,好看,真是个标致的好孩子。委屈你了,委屈你陪着我们家怡儿这个傻孩子了。”她说着,泪水便落了下来,“往后在府中,若是有什么委屈,就跟哀家说,哀家虽没什么本事,却也会护着你。你和怡儿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哀家这个做娘的就心满意足了。” 姚金玲含笑点头,轻轻拭去郑太妃眼角的泪水,“母妃放心,儿媳不会委屈自己,也会好好照顾王爷,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她的笑容温和而真诚,没有半分刻意,郑太妃见了,心中愈发放心,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语气里满是温情。 闲谈片刻后,郑太妃兴致颇高,提议带着二人去太液池周围逛逛,赏赏宫中景致。姚金玲自然应允,扶着郑太妃,李怡则乖乖地跟在一旁,把玩着他的糖莲子,嘿嘿傻笑,模样依旧痴傻。 太液池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景色宜人。三人沿着池边缓缓漫步,正说着话,便见不远处,一个身着司珍房服饰的女子,正带着两个小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匆匆走过。 只一眼,姚金玲便认出为首之人便是那位说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的刘三好。 第464章 姚金玲 14 十五年未见,当年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深宫掌珍,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深宫磨砺出的沉稳。 姚金玲能凭着前世的记忆,一眼便认出了她,可刘三好却早已认不出眼前这个身着王妃服饰,眉间带朱砂痣的女子就是当年与她失散的小侍女。 刘三好也注意到了他们,她见一对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女亲昵地在郑太妃左右两侧,立即猜到,这年轻男子就是她小时候见过的光王,而这位女子定就是昨日刚嫁入十六王宅的光王妃姚金玲。 她赶忙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恭敬,“奴婢刘三好,参见郑太妃,参见光王,参见光王妃。” 郑太妃看着刘三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免礼,“起来吧。” 她为李怡和姚金玲介绍道:“怡儿、金玲,这位是司珍房的掌珍,手艺极好,做出来的首饰精致又好看。” 刘三好起身,语气谦逊,“太妃谬赞了,奴婢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说话间,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姚金玲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姚金玲,名字与她当年的小姐妹一模一样,可气质、身份,却有着天壤之别。她心中存着一丝疑虑,想要从姚金玲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盼着她能认出自己,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姚金玲却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仿佛是第一次听到“刘三好”这个名字,没有丝毫波澜。 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王妃的端庄,“原来是司珍房的掌珍,母妃既这般夸赞,想来手艺定然不凡,辛苦你了。” 这番反应,让刘三好不禁有些失落。看来,她真的不是当年的那个姚金玲,或许,只是自己太过执念,认错了人。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郑太妃见刘三好站在一旁,便笑着道:“你忙你的去吧,不必陪着我们,莫要耽误了司珍房的差事。” 刘三好听命,再次屈膝行礼,“是,奴婢告退。”说罢,便绕过他们离去。 走了几步,她终究是忍不住,悄悄回头,望向姚金玲的背影,暗暗打定主意,下次再见面,一定要试探一下姚金玲,弄清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姐妹。 半月后是郑太妃生辰,姚金玲陪着李怡一同入宫与郑太妃用膳。郑太妃便笑着拉过姚金玲的手,语气亲昵。“金玲,哀家知道你初入王府,还没来得及添置些合心意的首饰,哀家特意命司珍房的刘掌珍,给你做了一套新首饰,你快来瞧瞧喜不喜欢。” 姚金玲屈膝谢道:“多谢母妃费心。明明是母妃的寿辰,却给儿媳准备礼物,儿媳实在是、实在是……” 郑太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当即吩咐身边侍女去传刘三好,不多时,刘三好便捧着一个雕花木盒款款走来,依旧是那副恭敬得体的模样,“奴婢刘三好,参见太妃,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起来吧。”郑太妃笑着示意,“把你做的首饰拿出来,让金玲瞧瞧。” 刘三好听命,缓缓打开木盒,盒中铺着淡紫色锦缎,上面摆放着一套琼花图案的首饰。 “王妃,这套首饰以琼花为纹样。诗人李白曾在《秦女休行》中写道‘秀色如琼花’,用琼花夸赞女子容貌美丽。奴婢初见王妃,就觉得王妃容貌秀美,气质出众,让人过目不忘。因此特意选了这个图样为王妃制作首饰,还望王妃喜欢。”她说着,眼睛紧紧盯着姚金玲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金步摇的簪头是盛放的琼花,花瓣薄如蝉翼,镶嵌着细碎的珍珠,耳坠与手镯亦是同款纹样,制作精巧,雅致动人。 姚金玲垂眸望去,心下了然。江采琼出自扬州,这琼花乃是江采琼家乡之花,为她最爱。 江采琼不仅擅长制作首饰,就连刺绣的手艺也是个中翘楚,这套首饰的纹样,竟与江采琼当年绣品上的琼花几乎一模一样。当初江采琼在绣那幅绣品的时候,姚金玲和刘三好就陪在她身侧。 姚金玲知道刘三好是在试探自己,可该说不说,无论是江采琼的图案还是刘三好的手艺都很令人惊艳。 所以姚金玲就直接作出一副被惊艳到的模样,她拿起簪子细细端详,不吝夸赞道:“琼花的形态栩栩如生,花瓣的纹路细腻入微,珍珠的搭配也恰到好处,既雅致又不失华贵,刘掌珍果然名不虚传,母妃说得没错,你的手艺,当真无人能及。” 刘三好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疑虑一点点消散。想来,真的是自己太过执念,只是因为同名同姓,又有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便强行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眼前的光王妃,是姚家嫡女,自幼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是当年自己身边那个小小侍女。 刘三好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王妃谬赞,奴婢愧不敢当,能为王妃做首饰,是奴婢的荣幸。” 郑太妃见姚金玲喜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道:“喜欢就好,金玲,这整套首饰都是你的,让刘掌珍帮你戴上,瞧瞧合不合适。” 姚金玲含笑应允,刘三好听命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摘下原有的首饰,再插上金步摇、戴上耳坠与手镯。 铜镜中,琼花首饰衬得姚金玲眉眼愈发温婉,眉间的朱砂痣更添几分灵气,端庄之中带着几分娇俏。 李怡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凑到姚金玲身边,嘿嘿傻笑着:“金玲好看,花好看。” 姚金玲回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满是柔和。 而刘三好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或许,当年的姚金玲正在某个角落过着平凡安稳的日子,往后,她也不必再这般执念了。 第465章 姚金玲 15 一年后,深秋。 姚金玲晨起后忽然晕倒,经太医诊脉,确认她已有一月身孕。 消息传到姚府,王氏当即亲自带着一大堆对孕妇好的补品赶来十六王宅,拉着姚金玲的手反复叮嘱,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姚玉峰也特意告假,前来探望,眼底满是担忧与欢喜。三个弟弟更是轮番送来自己亲手挑选的小玩意儿,盼着姐姐能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外甥或小外甥女。 宫里郑太妃更是欣喜若狂,自李怡长大后,她就开始盼着能抱上孙辈,如今心愿有望,她恨不能将姚金玲接入宫亲自照料,可又担心郭太皇太后为难姚金玲,这个想法就只能作罢。 不过她每日都会吩咐司膳房准备好适合孕妇用的膳食,让宫女给姚金玲送过去。还让其叮嘱府中丫鬟仆妇好生伺候,半点不能怠慢。 李怡每日都会乖乖守在姚金玲身边,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紧张,藏都藏不住。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姚金玲的生产极为艰难,从傍晚到次日破晓,宫中来的太医与稳婆轮流值守,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怡守在产房外,听着姚金玲撕心裂肺的哭喊,早已痛哭流涕。因为他对外的形象本就痴傻,如此这般也没有人怀疑。毕竟寻常男人都不会在这时候哭成这个样子,他们才不会对妻子感同身受。他们只会觉得女人都会经历这一遭,没什么好难过的。 郑太妃不能出宫,便在宫里的三清殿虔诚地为姚金玲母子祈福,不知不觉中眼泪早已浸湿了衣衫。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此刻的静谧,稳婆喜极而泣地跑出来禀报,“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娘子,母女平安!” 李怡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不顾众人阻拦,冲进产房,一把握住姚金玲冰凉的手,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血丝与心疼,“金玲,辛苦你了,谢谢你,还好你没事。” 可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姚金玲生产后突然引发血崩,鲜血止不住地流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愈发微弱。 太医们见状,连忙上前施救,施针、喂药、输血,忙得不可开交,李怡吓得浑身发抖,守在一旁寸步不离,一遍遍祈求上苍保佑姚金玲平安。 整整一夜,太医们轮番施救,耗尽心力,才终于稳住了姚金玲的气息,止住了血崩。待姚金玲缓缓转醒,太医们才松了口气,却也面色凝重地向李怡禀报: “王爷王妃娘娘已无大碍,只是此次血崩伤及根本,臣等尽力了,往后……王妃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李怡听到太医的话,心中没有半分遗憾,只觉得庆幸,庆幸姚金玲活了下来。 太医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紧紧握着姚金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而坚定,“金玲,没关系,不能生就不生,我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我只在乎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陪着我,陪着我们的女儿,就足够了。” 他这一生,忍辱负重,装疯卖傻,能有姚金玲这般懂他、陪他的人,已是万幸。至于子嗣,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并非必需品。无论未来如何,此时的李怡确实是这么想的。 姚金玲靠在李怡怀中,心中一片安稳。她故意装成血崩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未来的李怡放下防备。 唐朝中后期的皇帝对于立后都极为谨慎,甚至不愿意立后。 可姚金玲,一个只有女儿,再也不能生育的人,她坐上皇后之位,自然能让李怡,让前朝的百官放心。 明明能做皇后,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做妃子?再说,女儿又如何?要是别的朝代她也罢了,肯定老老实实生儿子。可这是唐朝,有先例在前,凭什么她的女儿不能继承皇位! 她轻轻点头,声音虚弱却温柔,“我知道,有你和女儿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宫里郑太妃听到太医的回禀后,脸上的欢喜渐渐褪去,但当着太医的面她只道:“不能生便不能生,只要金玲平安无事就好,有这一个小娘子,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话虽如此,等姚金玲做完月子,跟李怡一起抱着孩子入宫,郑太妃见过了孙女,虽然心里欢喜,可在他们走后,郑太妃还是跟宫女感叹: “金玲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生下了女儿,却再也不能生育了。怡儿如今虽是王爷,可终究是皇家血脉,总不能没有子嗣传承。等再过几年,金玲身子养好,若是还不能生育,我便寻个合适的女子,给怡儿纳个妾。”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番话,恰好被过来想要嘲笑郑太妃抱不上孙子的郭太皇太后听了个正着。 郭太皇太后本就对郑太妃心存不满,觉得她从前不过是个洗脚婢,竟然敢妄议皇家子嗣之事,当即大阔步踏进来,面色威严,语气刻薄地训斥: “放肆!郑氏,你好大的胆子!哀家才是光王的嫡母,他纳妾与否只有哀家能做的了主,岂能轮得到你一个贱婢给他纳妾!真是越俎代庖,不知天高地厚!” 郑太妃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请罪,“臣妾知错,臣妾一时糊涂,求太皇太后恕罪。” 郭太皇太后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刁难,却也撂下狠话,“往后光王的事,你少插手,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太妃,否则,休怪哀家无情!”说罢,便拂袖而去。 郭太皇太后看似是在训斥郑太妃,实则心中暗自欢喜。在她看来,姚金玲不能生育,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李怡本就是个“痴傻”王爷,如今再没有子嗣传承,便彻底断了觊觎皇位的可能,哪怕日后有什么变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这对她掌控朝政,再无半分威胁。 郭太皇太后回紫云宫后特意让人把郑太妃想给李怡纳妾的事,悄悄透露给了姚金玲。她本想挑拨姚金玲与郑太妃的关系,让二人反目成仇,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姚金玲得知此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暗自庆幸。 她发现郭太皇太后活着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她在,郑太妃便不敢擅自给李怡纳妾。 郭太皇太后为了让李怡彻底无后,也绝不会允许李怡在登基前有其他女人,这样一来,直到李怡登基,他都不会有第二个子嗣,她和她女儿的地位,便无人可以撼动! 第466章 姚金玲 16 在女儿满月当晚,姚金玲对李怡道:“王爷,我们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李怡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坐在床边,细细端详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轻声道:“都听你的,你取什么名字,我都喜欢。” 姚金玲故作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如就叫李兆吧。如此一来,女儿的名字既有你的姓氏‘李’,又与我的姓氏‘姚’的一部分,寓意着我们一家三口和睦相守。王爷觉得如何?” 李怡闻言,当即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名字!就叫李兆,我们的女儿,就叫李兆。” 他满心欢喜,却不知姚金玲心中的真正盘算。 这个“兆”字,看似普通,实则与“曌”字同音。“曌”乃是金轮圣神皇帝武曌的名字。她不能明目张胆地给女儿取“曌”字,毕竟武曌称帝之事,时至今日依旧有诸多争议,太过张扬,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取一个同音字“兆”,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让武曌叫回从前的名字。 姚金玲看着怀中的女儿,这是她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武曌的灵魂,一年之后她便会恢复前世的记忆。 武曌天资卓绝,杀伐果断,有着惊世骇俗的魄力与能力。只要给她提供足够的助力,日后,武曌定然能重现当年的辉煌,再次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而她的助力,除了早已准备好的,还有正在准备中的。 姚家之中,姚仲山和姚玉峰这一辈,虽官职不高,没什么大的出息。 可姚淮安如今在同州任司马,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前途无量。姚金玲的二弟姚金旭习武天赋出众,日后若能考中武举,便有机会逐步执掌兵权。三弟姚金鹏聪慧机敏,擅长算术与谋略,是难得的谋士。四弟姚金程乖巧懂事,心思细腻,擅长打理内务。 这四人,个个才能出众,待到日后,他们都会成为她和李兆最坚实的底气,助她们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另外,曹氏之前嫁给姚淮安一年都未能有孕,姚金玲听说她着急的都要喝所谓的生子秘方了,在她回长安的时候,就给她吃了一颗异卵双生女的丹药。 现在姚玉珍和姚玉珠这对小姐妹已经快满两岁了。 除此之外,王氏的妹妹,也就是姚金玲的姨母小王氏也在她的投喂下吃了一颗生女丹,现在她的女儿方慧宁也已经有两岁了。 还有小王氏的长媳,在她的投喂下前不久也刚生下一个女儿方淑瑶。 姚家、王家、姚家祖母孙氏的娘家、姚仲山之妻刘氏的娘家都被她投喂过生女丹。 只要是通过系统丹药生育的孩子,天然会亲近姚金玲,而且还会都比一般的孩子聪慧。 其实若不是姚金玲想做姚家唯一的女儿,她也会给王氏用生女丹的。不过姚家亲戚多,也不差这一个。再说还有她那三个弟弟的,以后成婚了都给她生女儿! 等这些孩子六岁后,姚金玲打算让她们来给女儿李兆做伴读。 其实唐朝并没有伴读这一说,但确实有陪同皇子皇女读书的人,只不过不叫伴读而已。 姚金玲打算让李兆自己培养她未来的女官们,而且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会更为亲密。 等再过些时日,她还打算让嫂嫂曹氏帮她在同州暗中寻找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或是被家人卖掉的孩子们,最好女孩子更多些。 她想让曹氏将他们安排在一处或是几处庄子里,给他们请各种老师教学,挖掘他们的长处着重培养。等这些人长大,进入到朝堂之上,他们都会是李兆的支持者,为她在各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 一年转瞬即逝,李兆迎来了周岁生辰。 这日清晨,李兆刚刚睁开眼,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从十四岁入宫为才人,到一步步登上后位,再到废唐建周、登基称帝,最后病重之际被发动神龙政变的张柬之等人逼迫,去除帝号、传位李显,直至八十二岁驾崩,每一幕都记忆犹新。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死后竟能带着完整记忆,投胎到了她的十世孙女身上。更巧的是,这个名字里的“兆”字,竟与她当年为自己取的“曌”字同音。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稚嫩的小手,李兆的眼底燃起熊熊斗志,心中暗忖:这定是老天垂怜,给了她重新执掌天下、弥补遗憾的机会! 前世她退位后,李唐宗室复辟,可后续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废物。 唐中宗李显懦弱无能,被韦后与安乐公主操控,最终惨遭毒杀。唐睿宗李旦优柔寡断,任由太平公主与李隆基争斗。再往后,要么沉迷丹药、英年早逝,要么被宦官操控、沦为傀儡,这般下去,唐朝的江山迟早要毁在这些人手里。 然而,即便她现在知道了她死后这些年发生的事,可若是让她重新回到过去,她还是会选择把江山交给李唐。 前世她一生杀伐果断,为了登上帝位,打压李唐宗室、扶持武氏族人,早已让武氏与李唐结下血海深仇。 她知道自己在世一日,便能护武氏一日,可一旦她离世,失去了她的庇护,李唐宗室必然会对武氏一族展开疯狂清算,届时武氏族人定难逃灭族的厄运。 为了防止她死后李唐宗室对武氏清算,她故意利用张易之、张昌宗树立了一个靶子平衡武氏和李唐宗室,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这样一来,李唐宗室与武氏族人即便彼此敌视,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共同应对这个共同的敌人,武氏一族便能在夹缝中得以保全。 除此之外,她还为武氏一族留下了最后一份庇护。她主动卸下帝号,重归皇后之位,将皇权归还于李显,亲手终结了自己一手建立的武周政权。 对外还要说是她因为怀念李治,想要以皇后的身份跟李治合葬,才会归还皇位。可若她真的那么爱李治,后面她又怎么会有几个男宠! 不过是时移势易,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罢了。 第467章 姚金玲 17 李兆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前世她是一位好皇帝。 在位期间,她打击门阀、发展科举,首创殿试与武举,为寒门子弟开辟了仕途。重视农业、轻徭薄赋,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整顿吏治、严惩贪官,让朝堂风气为之一清。收复安西四镇,巩固了唐朝的疆域。她的功绩,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男性帝王。 重活一世,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费心筹谋开国称帝的武才人,而是李唐的宗室女。 因为有姚金玲给她的记忆,所以她不仅知道她死后发生的事,也知道未来她这一世的父亲李怡会登基。 只要她李怡能顺利登上皇位,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届时,她只需暗中积蓄力量,待李怡驾崩后,便能直接继承皇位,无需再经历当年的血雨腥风,也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 可她也清楚,这条路绝不会一帆风顺。 宗法制度的束缚、朝野上下对女性称帝的偏见、宦官的势力、李唐宗室的觊觎,还有那些固守传统的朝臣,都会成为她登基路上的拦路石。 毕竟,天下人都默认皇位只能由男性继承,一个女子想要再次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难如登天。 可看着如今的朝堂,宦官当道、党争不断,皇帝无能、百姓疾苦,李兆的心中便多了一份坚定。 与其让这大好江山在一群废物手中走向灭亡,不如由她这个经历过一世风雨、深谙治国之道的女人来执掌! 她要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力,整顿朝纲、重振大唐,最终以皇帝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葬入帝陵,名留青史! 姚金玲知道今日就是李兆恢复记忆的时候。 她相信重活一世的武皇绝不可能甘愿屈居人下,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小宗室女。 既然李兆本就有重振荣光、再登高位的心思,而她也早已为这一天筹谋许久,如今便再无隐瞒的必要。 姚金玲轻步走进李兆的房间,温柔地将尚且稚嫩的女儿抱入怀中。 她附在李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我知道你是谁,我的使命就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改变未来。 你不必担心前路,自我嫁入十六王宅后,我先是给宅中包括你父王在内的所有宗室男子下了药,后来宫中举办家宴,又借机将药下给了其他李唐宗室。 从今往后,李氏男子皆只能生下女儿,等到宗室之中女子渐多,男子老去死去,宗法束缚便会不攻自破,届时,你的登基之路就不会那么坎坷。” 在李兆惊异的目光下,她又细细说起自己托付嫂嫂曹氏,在同州庄子上安置孤儿、暗中培养心腹之事。 听闻姚金玲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李兆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心中登基称帝、重振大唐的决心,也愈发不可动摇。 李兆仰着小脸,眼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锐利,她轻轻攥住姚金玲的衣襟,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母亲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的筹谋。这一世,我不仅要登上皇位,还要让天下人再不敢轻视女子,更要让我们母女,牢牢握住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无人能及。” 姚金玲看着怀中眼神笃定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却带着锋芒。 “好孩子,母亲会一直陪着你,姚家上下、所有我们培养的人,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阻碍,母亲都会为你扫平前路,助你得偿所愿,重现当年的辉煌。” * 转眼就是十年时间过去。 这十年里,姚金玲、李怡、李兆一家三口过得极为低调,除了每月按例入宫请安,以及不得不参加的皇家宴会,其余时候除了姚金玲经常带李兆出门玩耍,亦或是李兆的小姐妹们来找她玩,其他时候他们都安心待在十六王宅中。 他们刻意避开宫中的纷争与漩涡,不与任何势力牵扯,也不参与朝堂的任何事务,正因如此,反倒躲过了不少剧中的腥风血雨与杀身之祸。 前世剧中,李怡为求自保,曾与郑太妃一同假装染上疫病,被送往天山休养,以此避开马元贽的试探与郭太后的迫害。但这一世,有姚金玲在旁筹谋,李怡无需再行此险招,只需依旧装作痴傻模样,老老实实在十六王宅中待着,静观其变即可。 唐武宗李炎迷信长生,常年服用丹药,本就身体亏空,再加上马元贽暗中下毒,没过多久便驾崩了。武宗驾崩后,朝堂群龙无首,马元贽手握大权,一心想要扶持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皇帝。 在他看来,李唐宗室的其他子嗣,随着年岁增长都会逐渐成熟,心思难测,不如让这个永远不会变聪明的痴傻李怡登基,更便于他操纵朝政、独揽大权。 于是,马元贽亲自带人上门,直接将依旧傻呵呵的李怡从十六王宅迎入宫中,拥立他登基为帝。而姚金玲,她的封后之路并不顺利,朝堂之上有不少大臣反对,认为她出身寻常,又无儿子傍身,不配位居后位。 可谁也没想到,一向痴傻的李怡,此刻却异常执拗,死死攥着姚金玲的手,傻呵呵地念叨着:“金玲做皇后,我才做皇帝。金玲不做,我也不做!” 国不可一日无君,马元贽急于掌控朝政,根本耗不起,无奈之下,只得同意册封姚金玲为皇后。在他看来姚金玲早已不能生育,这辈子就只有李兆一个女儿,即便让她占着皇后之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日后他站稳脚跟,再另作打算也不迟。 前世剧中,李怡登基之时,郭太皇太后曾带着五位先帝的牌位,极力阻止李怡登基,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这一世,姚金玲提前布局,暗中挑唆马元贽与郭太皇太后的关系,马元贽本就对郭太皇太后的权势心存忌惮,经姚金玲挑唆,更是杀意渐起。 在他毒杀唐武宗李炎的当晚,便顺带派人潜入紫云宫,将郭太皇太后一并处置了。 李怡正式更名为李忱。登基大典顺顺利利,没有遇到丝毫波折,姚金玲也成功坐上了皇后之位,距离她的太后之梦,又近了一步。 第468章 姚金玲 18 谁也未曾想过,人人耻笑的痴傻光王,竟会一朝登上龙椅。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先前那个牵着姚金玲的手说姚金玲做皇后他才做皇帝的李忱,在坐上龙椅的那一刻,脸上的痴傻全然褪去,眼底的懵懂被锐利取代,周身的气质瞬间蜕变,从一个不谙世事的痴儿,变成了沉稳威严、气场慑人的帝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半分往日的含糊,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一位朝臣耳中,“众卿平身。” 朝臣们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震惊,连叩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而站在人群前列的马元贽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李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悔恨。 他竟看走了眼!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操控的痴傻王爷,竟然一直在装傻,而且一装就是二十七年! 从十岁那年装疯卖傻避祸,到被他迎入宫中拥立为帝,这二十七年里,李忱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他这个手握大权的宦官之首,竟然成了他登顶之路的垫脚石。 马元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杀意瞬间翻涌。 他扶持李忱登基,本是想找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独揽朝政、权倾朝野,可如今看来,他竟是引狼入室! 李忱这般隐忍狠绝,一旦坐稳了皇帝之位,第一个要清算的,必定是他这个手握兵权、操控朝政的宦官。 在登基大典结束,退出紫宸殿的那一刻,马元贽已经做下了决定,那就是绝不能放任李忱坐稳皇帝之位,必须在他根基未稳之时,将他彻底除掉! 走出大明宫,马元贽快步登上马车。他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李忱如今刚登基,根基未稳,朝臣之中虽有敬畏,却也不乏观望之人,只要他能找到一个突破口,便能一举扳倒李忱。而这个突破口,很快便被他想到了——李忱没有儿子。 姚金玲早已不能生育,李忱登基之后,后宫中空虚无妃,如今膝下只有李兆一个女儿。在这个重男轻女、注重子嗣传承的时代,一个没有儿子的皇帝,皇位本就坐不稳。 只要他能送一个女子入宫,让她得到李忱的宠爱,生下皇子,到那时,他便可以借着“立储”之名,暗中操控皇子,再伺机除掉李忱,扶持年幼的皇子登基,他依旧能独揽大权。 而这个女子,马元贽心中早已有人选。那就是他的干女儿——万宝贤。 万宝贤是他的门生万剑锋和表妹孙家碧之女,她容貌娇美,聪慧机敏,最重要的是她对他这个干爹言听计从。 只要她能生下皇子,她的儿子就是未来的皇帝。至于李忱,等万宝贤诞下皇子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马元贽便率先发难,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逼迫,“陛下,臣等有本上奏。陛下登基,国本为重,如今后宫空悬,皇后娘娘已然无法生育,陛下膝下仅有一位公主,无皇子承继大统,恐难安朝野、慰民心。恳请陛下充实后宫,广纳妃嫔,以延子嗣,以固江山!” 马元贽说完,他身后的一众官员纷纷附议,这些有的是马元贽一派的人,还有的是家中有未出阁的女儿、孙女,想要送入后宫的。事关家族的未来,很多人都想搏一搏。况且帝王子嗣乃是国之根本,李忱现在就一个女儿,确实是头等大事。 李忱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指尖微微收紧。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自然知晓子嗣对于皇权传承的重要性,心中也并非没有纳妃、诞下皇子的念头。 可他与姚金玲相伴多年,从清风观的相知相守,到十六王宅的相濡以沫,姚金玲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隐忍岁月,这份夫妻情深,他始终铭记于心。他不愿因纳妃之事,寒了姚金玲的心,更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沉默片刻后,李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此事关乎国本,容后再议。众卿起身吧。” 朝堂之事很快传到后宫,姚金玲听闻后,心中了然。她太了解李忱了,他重情重义,却也深谙帝王之道,子嗣传承之事,他终究无法回避。 与其等他被动应允,落得个善妒的名声,不如主动提出,既能博一个贤良淑德的美名,又能让李忱心中对她多一份愧疚,更能将此事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当日午后,姚金玲便亲自前往郑太后宫中,又派人请来了李忱。殿内,姚金玲屏退左右,神色诚恳,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恳切。 “陛下,母妃,今日朝堂之上众卿所言,臣妾已然知晓。臣妾自知身子有亏,无法再为陛下诞下子嗣。陛下如今身为天子,肩负着传承江山的重任,充实后宫、延绵子嗣,乃是分内之事,还请陛下莫要顾念臣妾,广纳妃嫔,以安民心。” 郑太后本就盼着李忱能多添子嗣,听闻姚金玲这般说,心中满是欣慰与怜惜,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你能这般深明大义,真是我皇家的福气。” 李忱看着姚金玲,心中既有愧疚,又有心疼。他知道姚金玲素来骄傲,如今却主动提出让他纳妃,定然是做了极大的让步。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金玲,委屈你了。朕知道你心善,可朕怎能让你受这般委屈?” 姚金玲摇摇头,眼底泛起一丝“动容”的泪光,“陛下言重了,臣妾只愿陛下能安稳坐江山,愿皇室血脉得以延续,臣妾的委屈,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李忱与郑太后。李忱看着眼前深明大义、处处为他着想的妻子,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暗暗发誓,无论日后纳多少妃嫔,姚金玲永远都是他心中唯一的皇后,是他最敬重的妻子。 第469章 姚金玲 19 不出姚金玲所料,不过三日,马元贽便再次在早朝之上重提纳妃之事。这一次,李忱没有再推脱,“众卿所言极是,朕准了。” 马元贽心中大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圣明!臣有一干女儿,名唤万宝贤,乃是臣的门生万剑锋之女,容貌娇美,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臣愿将其送入宫中,侍奉陛下,望陛下恩准。” 他心中打得算盘极精。若是一次性推荐多位女子入宫,万宝贤便会多诸多竞争对手,未必能得到李忱的宠爱,更难有机会诞下皇子。 不如只推荐万宝贤一人,让她独占恩宠,待她生下皇子,他便能借着外戚之势,进一步掌控朝政。 李忱心中清楚马元贽的心思,可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马元贽手握兵权,权势滔天,他暂时还不能与马元贽正面抗衡,只能暂且隐忍。沉吟片刻后,李忱缓缓颔首:“准奏。传朕旨意,封万宝贤为贤妃,三日后入宫。” 马元贽心中狂喜,连忙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消息传到皇后宫中,姚金玲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身着皇后华服、端庄威严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万宝贤。 前世,这个女人仗着马元贽的权势,入宫后便盛气凌人,不仅屡屡嘲讽她出身低微、不通文墨,更是时常对她恶语相向,甚至当众扇她巴掌,让她受尽屈辱。 前世的她,无权无势,只能默默忍受,虽然最后利用郑太后成功让她一尸两命,可后来想想,实在让她死的太过痛快。 这一世,她是李忱明媒正娶的皇后,是后宫之主。而万宝贤,不过是马元贽送来的一个棋子,一个小小的贤妃罢了。 “万宝贤,前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姚金玲指尖抚过发间的凤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这后宫,从来都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万宝贤既然敢入宫,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宫外,马元贽府中暖意融融。 万剑锋夫妇携女儿万宝贤款款入内,万宝贤身着一袭素雅锦裙,眉眼间满是得意,她笑盈盈地向马元贽行礼,声音里是藏不住雀跃,“多谢干爹费心,为女儿筹谋贤妃之位!” 马元贽端坐在上,抬手示意她起身,“这算什么!你是本将军的干女儿,身份尊贵,别说一个贤妃之位,便是那中宫皇后之位,只要你想要,干爹也能为你争来。” 一旁的孙家碧脸上掠过几分遗憾,拉着万宝贤的手,语气里满是不甘,“可惜陛下早已立了皇后,不然凭宝贤的才貌与家世,这皇后之位,本就该是她的。” 马元贽冷哼,“那女人不过是暂时占着皇后的位置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宝贤,等你入宫后好好侍奉陛下,早日诞下皇子,到那时,她的皇后之位,自然该让贤给你这个皇子生母。” 万宝贤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再次屈膝行礼,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娇俏,“请干爹放心,女儿定不负干爹期望,早日诞下皇子!” 三日后,万宝贤入宫之日,孙家碧执意要亲自送女儿入宫,想借着马元贽的权势,在后宫中摆摆架子,也给姚金玲一个下马威。 可她不知,郑太后年事已高,常年又被病痛缠身,根本无力打理后宫琐事。所以在李忱登基之初,郑太后便将后宫一应事务全权交由皇后姚金玲执掌。后宫规矩,皆由姚金玲定夺。 姚金玲手握宫权,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后宫门禁,立下铁规:凡外命妇入宫,需提前递上折子,说明入宫缘由,经皇后批阅应允后,方可入宫。即便是宗室命妇,也需循规蹈矩,不得随意出入后宫。 另外,所有出入皇宫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搜身,宫中物品不得陛下、太后、皇后允许不得带出皇宫。宫外的物品也要经过严格侍卫和太医检查才能带进宫内。 她早已吃过前世的亏,绝不会再让孙家碧之流,如入无人之境般随意出入后宫,更不会让他们在后宫中肆意妄为。 果然,孙家碧陪着万宝贤走到后宫宫门口时,便被守门侍卫拦下。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夫人恕罪,宫规有令,外命妇入宫需递折请旨,得皇后娘娘应允方可入内,还请夫人出示皇后娘娘的批复。” 孙家碧脸色一沉,当场炸了毛,指着侍卫的鼻子训斥,“放肆!你知道本夫人是谁吗?本夫人是马大将军的表妹,是新入宫贤妃娘娘的生母!送我女儿入宫,还用得着递折子请旨?赶紧让开,若是耽误了吉时,仔细你的皮!” 侍卫依旧躬身,却不肯退让半步,“夫人息怒,我等只是按宫规行事。宫规之上,不分亲疏贵贱,便是宗妇入宫,也需递折请旨,更何况是外命妇。没有皇后娘娘的应允,我等万万不敢放行,还请夫人海涵。” 周围往来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孙家碧被侍卫当众驳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满心的傲气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旁的万宝贤也面色难看,死死攥着衣袖,心中暗自腹诽:姚金玲这个皇后,真是小气至极,不过是送我入宫,竟这般小题大做,分明是故意羞辱我和母亲! 万般无奈之下,孙家碧只得灰溜溜地带着随从离开,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心中暗自发誓,定要让姚金玲付出代价。 万宝贤则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在宫女的搀扶下,独自入宫,前往自己的居所仙居殿。而她人虽然入宫的,带的嫁妆却还在宫门口进行检查。 入宫第一晚,按例本该是万宝贤侍寝,她心中早已打算好,要在侍寝时向李忱哭诉今日之事,告姚金玲一状,说她故意刁难自己和母亲,让李忱训斥姚金玲,也让后宫众人看看,她万宝贤可不是个好欺负的。 第470章 姚金玲 20 万宝贤就这么从傍晚等到深夜,宫中的传召太监始终没有来。万宝贤坐立难安,心中的期待一点点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忱竟然会冷落了她这个新入宫的贤妃,她可是马大将军的干女儿啊! 而另一边,李忱并没有前往仙居殿,而是径直去了姚金玲的绫绮殿。他担心姚金玲心里难过,特意赶来陪伴她。 夫妻俩一夜情意绵绵,更衬得仙居殿冷冷清清。 次日清晨,按礼数万宝贤需前往绫绮殿向姚金玲请安,然后由姚金玲带着去紫云宫给郑太后请安。 万宝贤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心中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姚金玲的皇后身份,只能强装温顺,语气生硬地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姚金玲只当没听见,舒服地享受宫女给自己按摩。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一副刚发现万宝贤跪下的样子,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贤妃妹妹来了,还跪着做什么,快坐吧。” 万宝贤咬牙起身,知道姚金玲是在刻意侮辱自己,她心下暗恨,想到一会儿见到太后,一定要让太后知道姚金玲的真面目。 郑太后深居后宫,对前朝之事知之甚少。见万宝贤可怜兮兮地哭诉昨日母亲入宫被拦,今日又遭姚金玲冷遇。就联想到自己当年在郭太后面前忍气吞声的日子,不由得心生恻隐,温言劝说姚金玲,凡事以和为贵,与万宝贤和睦相处,莫要失了皇后的气度。 姚金玲面上恭敬应着,未作辩解,待万宝贤告退离去,便屏退殿内所有宫人,语气恳切地开口:“母后,儿臣承认,今日确实是故意冷落贤妃妹妹,但绝非是儿臣心生醋,妒嫉于她。若是儿臣真的善妒,当初便不会主动劝陛下广纳妃嫔、延绵子嗣了。儿臣这般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郑太后闻言,眉宇间泛起疑惑,连忙追问:“究竟是什么苦衷,竟让你这般行事?” 姚金玲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母后,您常年在后宫静养,不知前朝的凶险。如今陛下虽已登基,可马元贽手握大权、势焰滔天,前朝众臣多依附于他,陛下的处境实则如履薄冰,步步维艰。儿臣怎能不忧心? 昔年先宪宗皇帝,被宦官陈弘志、王守澄谋害身亡。敬宗皇帝,遭宦官刘克明弑杀。文宗皇帝,被仇士良等宦官牢牢掌控,最终反抗失败抑郁而终。就连先帝武宗,也未能逃过马元贽的毒手,惨遭毒害。 母后,万宝贤乃是马元贽的干女儿,若儿臣今日不对她加以压制,任由她在宫中恃宠而骄,来日她若生下皇子,马元贽必定会借皇子之势,进一步把持朝政、图谋不轨,到那时,陛下的安危何在啊!” 姚金玲轻轻叹了口气,“母后,儿臣并非心狠,实在是事关重大。这整个大唐,谁都能为陛下绵延子嗣,唯独贤妃不行!” 郑太后闻言,连连点头,眉宇间满是焦灼,“金玲,你说的是这个理!可怀孕生子乃是天定之事,顺其自然,咱们能有什么法子呢?” 姚金玲:“儿臣虽不通医术,可太医院众太医皆是医术精湛之人,想来定能研究出一份不伤身子的方子,暂时不让贤妃受孕。儿臣坚信,陛下假以时日,必定能除去马元贽这一祸患。待那时,贤妃没了背后的依仗,再给她停药便是,也不至于绝了她的后路。” 郑太后闻言,满心感慨,握着姚金玲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委屈你了。你这般顾全大局,还心存善念,没有断了贤妃的子息,真是难得啊!” 一开始郑太后以为万宝贤入宫是可以为李忱开枝散叶的,所以对她很有好感。可现在她对万宝贤只有厌屋及乌的厌恶。 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在万宝贤跟前露出破绽,不出几日就对外宣称病了,要静养。以后除了李忱和姚金玲还有李兆这个公主她偶尔见一见,其他人她都不见了。 姚金玲可没那么心善给万宝贤孕育皇嗣的机会,哪怕李忱现在只能让女人怀上女孩,万宝贤也不配做公主之母。 所以这日回去后她在仙居殿安插的人就在万宝贤的饭菜里下了药,让她有了风寒的症状,随后在她服用的风寒药中,混了姚金玲在上个小世界给魏嬿婉用的太医都查不出来的绝子药。 其实区区一个马元贽,姚金玲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但她跟李兆商议过后,决定还是将马元贽交给李忱处置。 二人心中都清楚,李忱这皇位来得太过容易,不过是马元贽一手扶持的结果,他没有经历过朝堂纷争的磨砺,也没有亲手稳固皇权的能力。若是让他不受任何挫折,轻易坐稳了皇位,待他根基稳固、羽翼丰满之后,那他下一个看不顺眼的,就可能是权势日渐兴盛的姚家。 李忱登基后,感念姚金玲多年的陪伴,对姚家进行了重赏。如今姚玉峰已被封为荣国公,王氏则为荣国公夫人,姚家一跃成为长安望族。 姚淮安凭借多年卓著的政绩,前不久被升任中书令,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深受李忱信任。 姚金玲的二弟姚金旭,前几年便一举考中武举,凭借过人的武艺与胆识,如今更是被李忱提拔为从三品云麾将军,还赐下了一小部分兵权。 虽说这部分兵权,与马元贽掌控的神策军相比,不值一提,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但姚金玲心中清楚,随着姚家做官之人越来越多,姚家的势力定会愈发庞大。 到那时,李忱必然会对姚家心生忌惮,这便是她与李兆不愿轻易除掉马元贽,反而要留着让李忱亲自处置的根本原因。让他暂时有外敌可防,不至于过早将矛头对准姚家。 第471章 姚金玲 21 前朝之事自有李忱去操心,姚金玲则将重心放在后宫整顿上。剧中原有女官体系混乱无序、权责不清,不是长治久安之道。姚金玲决定要大刀阔斧改革,恢复历史上规整有序的六局二十四司体系,同时对相关规矩调整,力求权责分明、令行禁止。 六局二十四司规制分明,具体如下: 尚宫局:掌宫中政令、文案典籍,下设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四司; 尚仪局:掌礼乐仪章、宾客接待,下设司籍、司乐、司宾、司赞四司; 尚服局:掌舆服宝饰、仪仗器物,下设司宝、司衣、司饰、司仗四司; 尚食局:掌膳食酝酿、医药膳食,下设司膳、司酝、司药、司饎四司; 尚寝局:掌宫廷陈设、舆辇灯烛,下设司设、司舆、司苑、司灯四司; 尚功局:掌女红技艺、财计账目,下设司制、司珍、司彩、司计四司。 品级设定亦有明确规范: 各局尚级女官设两人,官阶正五品; 各司司级女官设两人,官阶正六品; 各司典级女官设两人,官阶正七品; 各司掌级女官设两人,官阶正八品; 另设无品级宫女若干,人数根据各局各司实际需求酌情核定。 那些专门伺候各宫主子日常起居的宫女,不纳入六局二十四司体系,由各宫、殿的管事嬷嬷统一管理调度,专司近身伺候之责。 姚金玲觉得宫女不得出宫的规矩实在太过严苛,她重新制定了规矩:无论是尚宫局的女官,各宫、殿的宫女,亦或是掖庭之中的罪臣女眷、劳役宫女,凡满足年满二十五岁且入宫满十年者,均可自愿报名出宫归家。 出宫之时,掖庭宫女可领取十两遣散银,其余有品级女官及普通宫女,均可得二十两遣散银,作为出宫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为规范出宫流程,姚金玲进一步规定:每年六月初一,各局尚级女官与各宫、殿的管事嬷嬷,需统一将符合出宫条件、且自愿出宫者的名单呈递至皇后宫中,详细列明其姓名、籍贯、年龄及入宫时长,由她亲自批阅核定。 出宫一事全凭自愿,任何人不得故意阻拦宫女出宫。一经查实有违规之举,相关责任人杖责五十。若情形恶劣者,直接赐死,以儆效尤。 若是有品级女官申请出宫,需提前妥善交接手中所有事务,同时从下属中遴选三位合适的职位接替候选人,详细说明举荐缘由,供姚金玲筛选决断。 除此之外,在该女官卸任之前,宫内宫外所有符合条件者均可报名参选该职位,通过统一考核后,择优录用,确保各司事务无缝衔接。 针对女官与宫女的婚嫁事宜,姚金玲也定下明确界限:所有无品级宫女,入宫期间不得成婚,专注于本职事务。 掌级及以上有品级女官,则可正常成婚,且可居于宫外,只需每日卯时初刻(5:00)准时入宫当值,酉正时分(18:00)下值即可。 卯时初刻的当值时间看似偏早,但李忱身为皇帝,亦是每日这个时辰上早朝,女官随皇帝上朝时辰当值,既显规矩,也合情理。 同时,女官和宫女还享有假期。所有女官和宫女每六日可以休息一日。但各局各司的同级女官,不得在同一日休息。比如尚宫局的两位尚宫,休息时间必须错开,确保局中事务时刻有人值守。 针对女官生育事宜,也有相关规定:正常生产者,可享有一百天产假。若遇难产或诞下双胞胎者,产假增加二十天。若是不幸小产,则给予三十天产假,让女官们得以安心调养身体。 为严守皇室血统纯正,也为维护女官、宫女的清誉,姚金玲还定下了一条铁规:所有女官、宫女出行,需至少两人同行,严禁单独行动,亦不得互相包庇隐瞒违规之事。违者一律立即逐出皇宫,绝不姑息。 这条规定其实是为了杜绝昔年阮翠云与万剑锋那种在后宫私定终身并怀孕生子的乱象。若是任由此类事情发生,甚至有人跟甄嬛似的,将孩子栽在皇帝头上,那后宫乃至朝堂必将陷入混乱。 再者,女官的清誉至关重要。若是在宫中失了名声,即便日后成婚,也难免遭夫家误解猜忌,反倒误了终身。同时还会影响以后的女官选拔,所以必须要严格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此外,既然是女官,自称就不能跟宫女一样。宫女自称奴婢,所有有品级的女官在主子跟前要自称臣或是微臣,高品级的女官对低品级的女官和宫女自称本官或是我,低品级的女官对高品级的女官自称下官。 所有规矩拟定好后姚金玲就吩咐宫女去传李兆过来,将她拟定的六局二十四司编制及各项新规给李兆看,想问问她的看法和意见。 李兆接过细看,片刻后抬眸对姚金玲说道:“母后,这六局二十四司的编制,倒是与儿臣当年执掌后宫时的规制一致。 只是母后定下的这条‘二十五岁入宫满十年可出宫’的规矩,虽显仁厚,却也有一处顾虑。若是自愿出宫的女官、宫女过多,各司职位空缺,一时之间恐怕难以补齐,母后可有应对之法? 再者,您虽贵为皇后,执掌后宫大权,但‘掌级及以上女官可成婚生子’这一条,儿臣担心父皇与前朝百官会生出异议,毕竟此事在以往并无先例。” 姚金玲提醒她道:“你忘了,咱们这些年在同州暗中培养的那些孩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们之中,并非人人都擅长政务、有志于朝堂。反倒有不少人精通女红、厨艺、珠翠雕琢之术。与其让她们在宫外做个寻常厨娘、绣娘,不如让她们入宫进入六局任职,既能施展所长,也能得一份体面,何乐而不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者,宫外人牙子遍布,只要咱们定下严苛的筛选标准,入宫后再加以悉心调教,就不难补充普通宫女。” “至于你父皇和前朝官员?本宫恪守皇后本分,从不越界过问前朝政务,他们自然也没有资格插手后宫之事。若是有人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执意干涉后宫规制,那本宫也不介意与他们论一论前朝与后宫的界限。更何况,除了马元贽那个手长的可能会跟本宫做对,其余官员哪家没有女儿、孙女?试想,自家女儿、儿媳能入宫担任女官,享有品级与体面,他们又怎会真心反对?” 李兆听完笑着颔首道:“看来母后心中早有成算,是儿臣多虑了。母后尽管放手去做,儿臣定全力支持母后整顿后宫!” 第472章 姚金玲 22 姚金玲在与李忱一起给郑太后请安之时就顺势将她拟定好的后宫新规折子,递到了李忱与郑太后面前。 郑太后本就年事已高,不耐繁杂,瞥见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顿时面露倦色,摆了摆手对姚金玲温声道:“金玲,如今你是中宫皇后,宫权也由你全权掌管,这些琐事你自行做主便是。哀家老了,精力不济,就不掺和这些了。” 其实前世要不是因为中宫无主,原主和万宝贤的位份相当,不分高低,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事。现在姚金玲既然已经是皇后,她就直接放心的撒手不管了。 李忱却看得格外仔细,看完后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默许了姚金玲的提议,算是正式认可了折子上的所有规制。 姚金玲看出他欲言又止,却故作不知,笑着福了一礼,道:“既然陛下应允,那臣妾便即刻前往尚宫局,将这些新规一一敲定,也好早日整顿后宫秩序。” 说罢,姚金玲便转身离去,亲自驾临尚宫局,传下旨意,令尚宫局上下所有女官、宫女尽数到场,集体议事。 待众人齐聚,姚金玲示意身边宫女,当众宣读六局二十四司的编制调整及各项新规。话音落毕,尚宫局内一片哗然,随即满是欣喜与激动。 有人盼着年满出宫,重获自由。有人则盯着新规中新增的诸多官职,满心期盼能借此机会晋升,个个难掩雀跃之色,脸上都漾着振奋的神情。 唯有蔡仲屏,神色复杂却难掩急切。她心中清楚,此番改革之后,她这昔日的尚宫便再无“女官之首”的权势,可她半点不在意。这些年她在宫中大肆敛财,早已攒下泼天财富,宫外更是早已盖好气派的大宅院,只盼着能早日出宫,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于是,不等旁人开口,蔡仲屏便率先上前一步,躬身向姚金玲请辞,主动报名出宫。 她自信的认为她已年逾七十,姚金玲定会看在她年事已高的份上,爽快应允。可下一秒,姚金玲带着嘲讽的冷笑就在殿中响起,“旁人要出宫,本宫皆可应允,唯独你,不行。” 蔡仲屏的欢喜瞬间僵在脸上,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满是不解。 蔡仲屏看向姚金玲,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皇后娘娘,这是为何?奴婢已年过七旬,只求能出宫安度晚年,并无半分异心啊!” 姚金玲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蔡仲屏,周身的皇后威仪压得殿内众人皆不敢作声。她红唇轻启,“蔡仲屏,你以为你这些年的龌龊事,真能瞒天过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蔡仲屏,她们都好奇这位公允和气的蔡尚宫都做了什么龌龊事。 除了蔡仲屏本人,唯有她的外甥女司膳房的司膳谭艳裳知道其中内情,她顿时慌了起来,生怕蔡仲屏的事连累到她。 “三十几年前,时封大赦,阮翠云与钟雪霞都在大赦的名单之上。她们一个盼着出宫成婚,一个盼着见母亲最后一面。原本她们二人都可以出宫。但你,为了你的私心,故意在钟雪霞送给阮翠云的点心中加入花生粉,以致阮翠云过敏错过出宫。 而后又栽赃钟雪霞盗窃宫中金丝银线,让其错过出宫机会,误导钟雪霞此事是阮翠云所为。阮翠云和钟雪霞本是情同姐妹,若不是你暗中挑拨,她们怎会反目成仇?甚至司珍房和司制房也因为两位司级女官不和,互相争斗不断! 除此之外,你身居尚宫之位,不思恪尽职守,反倒利用职权大肆敛财。后宫的份例月银、贡品器物,你都敢克扣。各宫主子的赏赐、宫女太监的月钱,你也中饱私囊。就连宫外官员托你打点后宫之事,只要给钱你也尽数答应。 你误人终身,敛财无数,泄露宫中秘辛,蔡仲屏,你该当死罪!” 蔡尚宫知道姚金玲说出这些后自己大势已去,她现在也不敢再奢求更多,她只想活着。她慌忙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求皇后娘娘看在奴婢入宫六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奴婢一命!” 阮翠云与钟雪霞闻言浑身颤抖,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恨意瞬间爆发,她们当即快步上前,死死盯着蔡仲屏。 钟雪霞红着眼,语气里满是怨恨,“毒妇!你害我错过见我娘最后一面,我恨你!我恨你!” 阮翠云也湿了眼眶,不敢置信地发问:“蔡尚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一生?为何要陷害我们?!” 姚金玲不吝啬为她们以及在场的其他人解惑,“你们二人当时是两房手艺最出众之人,她为了留住人才,所以才要让你们留在宫里为她所用。至于为何要陷害你们?自然是因为她认为只有你们互相掣肘,才不会抱团威胁她的尚宫之位。” 底下瞬间议论声起。 蔡仲屏看着殿内众人鄙夷厌恶的目光,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一软,当场晕倒在地。 众人都吓了一跳。姚金玲见状,面无表情地吩咐身边宫女,“传太医。”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蹲下身细细为蔡仲屏诊脉,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片刻后,缓缓起身,对着姚金玲躬身回禀,“皇后娘娘,蔡尚宫肝脾血瘀,正虚兼邪,痰瘀交阻,乃是肝病之症。而且已然油尽灯枯,怕是时日无多了。” 第473章 姚金玲 23 纵然蔡仲屏罪孽深重,可尚宫局上下皆为其求情,希望能让其免于死罪,出宫归家。 毕竟蔡仲屏在尚宫局任职六十余年,不少女官、宫女都是由她一手提拔、调教,念及往日情分,大家都不忍见她落得个这个下场。 阮翠云和钟雪霞虽然恨她,可见她已然命不久矣,心中的恨意也淡了几分,希望能让她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姚金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蔡仲屏本就时日无多,即便不杀她,也活不了几日。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给自己添上一个冷漠无情、不近人情的名声,索性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既然你们都为她求情,本宫便饶她一命。等她醒来,便允其出宫归家,了此残生。只是她多年敛财无数,这些赃款赃物皆是宫中所得,不可带走分毫,悉数充公,归入后宫内库,用于发放女官、宫女的月钱与遣散银。”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谢皇后娘娘仁慈!” 随即姚金玲招了招手,几个宫女便急忙上前将昏迷的蔡仲屏搀扶下去,送往偏殿休息,等她醒来后就出宫。 蔡仲屏被带走后,姚金玲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议事。 她端坐上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眼睛红肿的阮翠云和钟雪霞身上。 “其实蔡仲屏纵然老谋深算,挑唆了你们二人,可你们二人也太过执拗。明明只要坐下来摊开来,把当年的疑惑一一说清,便能解开其中误会。可偏偏你们竟互相猜忌、反目成仇,一误会便是三十多年,白白浪费了半生光阴,也让司珍房与司制房常年争斗不休,损耗良多。” 阮翠云和钟雪霞闻言,皆是面露羞愧。 “也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们二人便放下过往恩怨,各自安好便是。” 阮翠云和钟雪霞对视一眼后,纷纷向姚金玲行礼,“谢皇后娘娘提点,奴婢谨记娘娘教诲,往后定当放下恩怨,不再争斗。” 姚金玲微微颔首,“你们是女官,以后奴婢这个自称就免了。” 二人齐声道:“是,微臣谨记!” 姚金玲继续道:“你们之中,凡是满足年满二十五岁、入宫满十年,且自愿出宫者,现在就站在本宫的左侧;想要留在宫中,参与六局二十四司选拔、继续任职者,站在本宫的右侧;暂时还没想好,拿不定主意的,便站在中间。 你们无需担心,错过了这次出宫机会便再无下次,只要满足出宫条件,每一年的六月你们都可以出宫。现在,开始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她话音落下后,殿内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人早已厌倦了深宫的束缚,一心只想出宫归家、重获自由,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左侧。有人则渴望借着这次六局改革的机会,晋升官职、获得体面,坚定不移地站到了右侧。 过了片刻,众人皆已做出选择,唯有阮翠云、钟雪霞,还有四五位女官依旧站在中间。 姚金玲见状,并未催促,只是温声道:“你们没想好的也不用着急,慢慢斟酌便是。此次女官选拔,不仅会在宫中现有女官、宫女中遴选,宫外有才艺、有学识、符合条件者,亦可报名参选。今日之内,女官选拔的布告便会贴出,两个月后,将陆续进行六局各司的比试,凭本事论高低,择优录用。所有在职女官,官职可以保持不变,若想要竞争更高官位,也可报名选拔。” 顿了顿,她语气陡然转厉起来,“这两个月内,本宫不想再看见任何陷害、栽赃、勾心斗角的脏东西。无论是谁,只要敢违反宫规、暗中作祟,一律杖责五十,逐出皇宫,永不录用!” “另外,想要出宫的人,你们暂时还需继续在宫中做事。等到女官选拔完毕,有人接替了你们手中的工作,你们便可拿着遣散银两出宫,开启新的生活。” 议事结束后,姚金玲便即刻传下吩咐,命人将女官选拔的布告张贴于宫门外及长安城中所有布告栏。 与此同时,她又遣人快马加鞭将布告分送以长安城为中心、方圆三千里内的各州、县、镇,逐一张贴。此次女官选拔时间仓促,诸事尚不完善,这般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下次选拔,她会下令将布告遍贴大唐境内所有州府县镇,让天下有志于入宫任职、施展才学的女子,都能得见公告,都能报名参选。 布告刚一贴出,便被马元贽的人发现并火速报了上去。他本就对姚金玲做皇后诸多不满,觉得只有他的干女儿才配这个皇后之位。现在姚金玲又打破旧例,立下新规,马元贽更是怒火中烧,连次日早朝都等不了,当即进宫中来见李忱。 殿内,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跋扈,细数姚金玲所定新规的“不合章法”,言语间更是借机诋毁,直言姚金玲出身寻常,实在不配位居中宫皇后之位。 李忱在前朝处处受马元贽压制已经是极力忍耐了,虽然他对姚金玲的那些新规也颇有些不认同,但他却不想见到马元贽插手后宫。 所以不管是出于对姚金玲的尊重,还是对马元贽插手后宫的不快,他都要坚定地站在姚金玲这边。 “后宫之事,本就归皇后全权管辖,此乃是祖宗规定。若前朝臣子执意干涉后宫内务,那依马大将军你之见,皇后是否也可插手前朝政务、置喙朝堂诸事?”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击要害,马元贽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最后狠狠甩了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正如姚金玲所想的那样,前朝那些有儿有女的臣子,对后宫的女官系统并无异议。毕竟后宫的女官与前朝的政事无关。甚至布告贴出去后,他们家中已经在鼓励女儿、孙女、儿媳、孙媳报名了。 他们中有些是真的希望家中出个女官,也有的只是想借此时机让女儿孙女入宫。想着万一她们能被李忱看到,哪怕不能单独相见,但若是李忱看上了他们的女儿、孙女,想要纳入后宫,也没有触犯姚金玲的规定。 唯一反对的马元贽,不用姚金玲出手,就被李忱给怼了回去。 至此,她的女官改革再无人异议。 第474章 姚金玲 24 本次虽是大唐首次举办后宫女官公开选拔,却凭借公平公正的比赛规定与姚金玲设立的新规,吸引了天下无数有志女子报名。 不仅有长安城内世家女子、书香闺秀,还有周边州府技艺出众的民间女子,报名人数远超预期。 为确保选拔质量,姚金玲当机立断,增设初选、复选、终选三阶段考核。唯有通过前一阶段考核,方可进入下一环节,层层筛选、优中选优。 对于选拔结果,姚金玲也定下了人性化规则:通过复选却未能在终选中脱颖而出者,若自愿留在宫中,可直接进入六局担任宫女,跟随资深女官学习专业技能,积累履职经验,待下一次女官选拔时,可直接跳过初选,优先参与复选,给了这些女子更多成长与晋升的机会。 此次选拔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一个半月。期间,宫中那些自愿出宫的宫女,在妥善交接完手中事务后,纷纷领取了遣散银,彻底告别的皇宫。 她们之中,有人归家成婚、相夫教子,有人凭借在宫中习得的女红、厨艺,开起了小铺子,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也让宫中其余宫女看到了出宫后的希望,人心愈发安定。 原尚宫局的三位司级女官——阮翠云、钟雪霞、谭艳裳,皆选择留在宫中,并主动报名参与了此次选拔。 原司珍房司珍阮翠云和原司制房司制钟雪霞凭借过硬的能力与多年的后宫任职经验,一同升任尚功局尚宫,跻身正五品女官之列。 原司膳房司膳谭艳裳,因能力欠缺,未能通过晋升考核,最终维持原位,在六局二十四司体系定型后,担任尚食局司膳房司膳,负责膳食烹制相关事宜。谭艳裳心中虽有失落,却也心服口服,不敢有半句怨言。 除此之外,原司珍房掌珍刘三好,在此次选拔中表现突出,成功升任尚功局司珍房司珍,接过了阮翠云之前的职责。并且跟御前侍卫高显扬定下了亲事,不日就要成婚了。 姚金玲也是因为她要成婚才想起来她没有定下婚嫁,这次就顺便把婚假、丧假、事假、病假的各项规定都给定下了。 昔日尚宫局的旧人之中,除了部分人选择出宫,其余人皆踊跃报名参与选拔,其中不乏能力出众者,或得以晋升官职、更进一步,或维持原有职位,皆各得其所。 即便如此,六局二十四司的诸多官位仍有空缺。 那些多年来在同州庄子上被悉心培养的孤儿,如今皆已长大成人,个个身怀绝技、能力出众,此次选拔中,她们纷纷报名参选,凭借扎实的功底与出色的表现,占据了不少关键岗位。 其中有五位佼佼者直接被任命为尚级女官,其余人也分别担任司级、典级、掌级女官,填补了宫中的人才空缺。 与此同时,宫外报名的女子中,也有不少人脱颖而出,顺利入职。她们中只有个别四人是长安城中的闺秀,其余皆是普通民女。 闺秀学会技艺大多只是用于为自己增添一份才名,可普通民女却是以此为生,日日劳作,因此手艺极为娴熟。 今后,就由这些人共同撑起了后宫六局二十四司的运转。 至此,大唐首次后宫女官选拔圆满落幕。全程公开透明、公平公正,考核标准严苛,选拔过程规范,即便有少数人未能如愿升职,心中存有遗憾,却也对选拔结果毫无异议。 经此一选,后宫女官队伍得以扩充,人才济济、权责分明,后宫秩序愈发规整,一改往日混乱无序的局面。 如今的后宫之中,女官与宫女的总人数,已然远超太监人数——这正是姚金玲扩充女官系统的目的之一。 大唐自中后期以来,宦官专权屡禁不止,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先帝们多有被宦官毒害、操控之事,朝堂上下苦宦官久矣。 虽说普通太监与专权宦官不能相提并论。但太监人数少了,以后宦官也就越少。 更何况,阉割本就违背人道,除了侵害妇女、幼童者应当被阉割,其他普通人除非实在穷得只有入宫做太监这一条出路,否则没必要经历这一遭。 姚金玲希望能逐步弱化太监在后宫中的职能。后宫之中,除了抬轿、搬运重物等需耗费大量体力的活计,仍需少量太监任职外,其余事务皆逐步交由女官与宫女负责。 姚金玲将自己弱化宦官、扶持女官的想法与李忱商议,李忱以及前面多位皇帝都深受宦官当政之苦,甚至还有几位皇帝为官宦所杀,他自是认可姚金玲的决定。 既然李忱都没有异议,姚金玲便迅速颁布新规:往后宫中不再新增太监,对于现有太监,凡年满五十、无重大过失者,均可主动申请出宫归乡,届时可领取一笔遣散银。 除此之外,姚金玲还决定专门置办一处庄子,专供宫中年老体衰的女官、宫女与太监养老。若他们无亲可投、无处可去,便可前往庄子中安身,庄中会专门安排人手照料,即便有人丧失了自理能力,也能得到专人照顾。 待他们百年之后,也无需担忧身后之事,会有人将他们安葬在庄子附近的山上,每年清明统一祭拜烧纸,了却他们的后顾之忧。 这般仁厚周全的举措,让姚金玲的贤名传遍宫内宫外,宫人与百姓无不称赞。宫中的女官、宫女们、太监们愈发敬重这位皇后,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大家各司其职、和睦相处的井然秩序。 宫外的百姓更是将姚金玲奉为贤后典范,街头巷尾皆在传颂她的仁善之举。 这其中自然有姚金玲的推波助澜,可效果之所以能这么好,更多的还是因为姚金玲自己立得住的原因。 马元贽得知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他也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因为在他眼中,只要万宝贤能顺利诞下皇子,姚金玲这个皇后还有李忱这个傀儡皇帝都要死,现在不过是让姚金玲多活些时日罢了。 第475章 姚金玲 25 万宝贤入宫后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如意。 入宫前,马元贽几乎是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有他在,后宫之中除了姚金玲这个空有皇后名头的女人,便只有她一位后妃,李忱的恩宠定会尽数落在她身上,日后诞下皇子,皇后之位也迟早是她的。 万宝贤对此深信不疑,欢欢喜喜地入宫,以为自己从此便能一步登天,坐拥荣华富贵。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姚金玲竟这般“贤惠”,像是比谁都操心李忱的子嗣之事。在她入宫还不到半个月,姚金玲便以“广延子嗣、以慰民心”为由,亲自挑选了两位民间良家女子入宫侍奉李忱,还将二人双双封为正八品采女。 这两位采女,一位名唤苏婉,人如其名温婉柔美,出身江南书香门第,不仅饱读诗书,写得一手好字,还弹得一曲好琴。 另一位名唤林玥儿,出身市井,虽无甚学识,却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身段窈窕,还擅长舞技,一曲《霓裳羽衣舞》跳得灵动飘逸,楚楚动人。 二人各有千秋,又皆是懂得讨人欢心之人,入宫不过三五日,便深得李忱的青睐。李忱本就对万宝贤带着几分疏离。一来是知晓她是马元贽的棋子,二来是感念姚金玲多年深情,不愿伤她心。 如今姚金玲主动为他选了苏婉和林玥儿,还多次劝他以皇嗣为重,劝说了几次后李忱就开始频繁的去她们二人的扶云殿和披香殿里,极少踏足万宝贤的仙居殿。 起初,万宝贤自恃是万剑锋的独女,马元贽的干女儿,出身尊贵,不屑于与苏婉、林玥儿这两位民间出身的采女争宠。 可日复一日,李忱除了姚金玲的绫绮殿,就只留宿在扶云殿和披香殿。后宫四人中,仙居殿被衬托的冷冷清清。 这般冷清孤寂的日子过了月余,万宝贤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决定要开始争宠。谁知她的心思刚起,姚金玲就派人传她去绫绮殿。 姚金玲端坐在上首,神色温和道:“贤妃妹妹,近日母后的病情愈发重了,本宫实在担心。本宫听闻出身尊贵之人诚心抄经祈福,就能使人痊愈。 依本宫看,贤妃妹妹是马大将军的干女儿,出身最是尊贵,又写得一手好字,由你为母后抄经祈福再适合不过。本宫相信只要贤妃妹妹心诚,母后定会早日痊愈,届时,贤妃妹妹也就不用劳累了。 就从今日开始,就在本宫这绫绮殿的偏殿。本宫已经命人为你准备好了,贤妃妹妹就过去吧。” 万宝贤闻言急得不行,她忙道:“皇后娘娘,臣妾、臣妾自是愿意为太后祈福的。可抄写经书之事,交由宫女们去做便可,何必非要臣妾?再者,臣妾还要侍奉陛下,怎能日日在此抄写经书?” 姚金玲蹙了蹙眉,“贤妃妹妹此言差矣。本宫说了,要出身尊贵之人,宫女们的身份哪比得上你尊贵?再者,陛下身边有苏采女与林采女侍奉,无需你过多费心。你只需安心抄写经书,祈求太后早日痊愈,便是对陛下、对太后最大的尽孝,也是你身为贤妃的本分。” 不等万宝贤再辩解,姚金玲便又补充道:“哦对了,为表虔诚,贤妃妹妹就不要食用荤腥了。在抄写之时,也需跪着抄写,即日起,你便每日抄写六个时辰,直至太后病愈方可停止,不得有误!” 万宝贤浑身一僵,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是家中独女,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别说跪着抄写经书,便是连半点委屈都未曾受过。 可姚金玲是皇后,她即便心中万般不甘,也不敢违抗皇后的旨意,只能咬着牙,屈辱地应了下来。 自此,万宝贤便每日天不亮就前往绫绮殿偏殿,跪在冰冷的蒲团上,一笔一划地抄写经书。长时间的跪拜让她的膝盖红肿疼痛,连起身都变得困难。手指被笔杆磨得起了水泡,稍稍用力便钻心的疼。 因为只能食素,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人也瘦了一大圈。 更让她煎熬的是,她入宫已有两个多月,却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孙家碧一面。她父亲万剑锋常年在外打仗,她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万宝贤想见母亲,可姚金玲定下的宫规森严,外命妇入宫需递折请旨,经皇后批阅应允方可入内,孙家碧几次递折请求入宫见她,都被姚金玲以“太后病重,宫中需静养,不便打扰”为由,驳回了。 万宝贤也曾私下求过李忱,恳请他恩准母亲入宫见一面,可李忱说后宫之事由皇后做主,他不便插手。 万宝贤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听了干爹的话入宫,她没想到哪怕有干爹照应,也要受如此多的委屈。 其实万宝贤哪里知道,她的仙居殿除了她带进宫的那个婢女,其他人都是姚金玲的人。 姚金玲明确告诉李忱,马元贽等一众宦官是不许入后宫的,他们既然入朝为官,那就跟其他官员一样,哪怕没有根儿,也是不能入后宫的。 一开始马元贽跟李忱提过要去仙居殿看望万宝贤,被李忱以马元贽是神策大将军,与寻常官员无异为由,不许他入后宫。 马元贽原本是很生气的,觉得李忱愈发胆大了,竟然几次三番违逆他的想法,可一想到李忱竟然觉得他跟正常男人没区别,就又没那么生气了。 反正现在万宝贤还没有怀孕,他也没什么进后宫的必要,干脆就甩袖离开了。 万宝贤出不去,马元贽进不来,他们暗中传递的书信也都被姚金玲给拦下,可以说万宝贤入了这后宫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476章 姚金玲 26 万宝贤这一抄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一日姚金玲心血来潮去偏殿准备看她的笑话,然后就见她一边哭一边跟她的宫女哭诉说她想念母亲。 姚金玲看了那叫一个心疼,觉得宫规确实有些严苛了,她愿意为了万宝贤破一次例。 于是就道:“贤妃妹妹,本宫没想到你如此思念母亲。这样吧,只要你能怀上龙裔,待胎儿满八个月,本宫便允许你母亲入宫陪产,陪你小住直到你出月,让你们母女好好团聚,如何?” 万宝贤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姚金玲,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期盼,“皇后娘娘,你说的是真的?只要臣妾有孕,母亲就真的能入宫见臣妾?” 姚金玲笑着点头,“本宫身为皇后,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骗你。只是能不能怀上龙裔,还要看贤妃妹妹你自己的造化了。” 万宝贤心里的光一瞬间熄灭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经书,眼底满是绝望与自嘲。李忱连她的仙居殿都极少踏足,她又如何能怀上龙裔? 姚金玲这番话,分明就是故意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毛笔,指节泛白,心中的怨恨愈发浓烈。她恨姚金玲的虚伪与刁难,恨李忱的冷漠与疏离。 可她除了恨,什么都做不了,连干爹都不回她的求助信,她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姚金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不过是她报复的开始,前世万宝贤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她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万宝贤想要恩宠,想要子嗣,想要与母亲团聚,那也要看她姚金玲,愿不愿意给。很遗憾,姚金玲都不愿意。 又是半个月过去,万宝贤决定最后尝试一次联系马元贽,她花重金通过给她看诊的太医,给马元贽传去了消息,马元贽知道万宝贤的处境后大怒,当即就要入宫去找姚金玲算账,却被身边的人拦下。 那人劝道:“大将军,如今皇后贤名在外,陛下又处处维护她,您若是贸然入宫与皇后争执,只会落得个干涉后宫、恃宠而骄的名声,反而不利于咱们的大计。不如再等等,只要贤妃娘娘能抓住机会,得到陛下的恩宠,诞下皇子,到那时,皇后的位置,还不是贤妃娘娘的?姚金玲的刁难,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马元贽沉吟片刻,觉得其所言有理。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也罢,便再等一段时间。让太医告诉宝贤,让她暂且忍耐,无论姚金玲如何刁难,都不要冲动,只要能怀上龙裔,一切都值得。若是她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也不配做我马元贽的干女儿,更不配做未来的皇后!” 消息传到万宝贤耳中,她心中最后一丝底气也彻底消失了。她知道,马元贽不会再为她出头,她只能靠自己。可面对姚金玲的刁难、李忱的冷漠,她又能做什么呢? 马元贽等啊等,没有等来万宝贤的肚子传来好消息,倒是等到了苏采女怀孕的消息。 不对,现在她已经不是苏采女了,她现在是正四品美人。就是林采女也被晋封为了正五品才人。 马元贽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生气,他觉得李忱越来越不容易拿捏了,现在不管是谁生的,只要是后宫生出来的皇子,马元贽就想杀了李忱扶持小皇子登基。 “本将军可以有一个干女儿,就可以有第二个!让咱们的人去联系苏美人,若是她肯做本将军的干女儿,本将军保她母子平安!” “那若是苏美人不答应……” “哼!不答应?!那就等她生产的时候去母留子,皇子交由宝贤抚养!” 马元贽这边安排的明明白白,却不曾想,当他的人刚刚出现在苏美人身边,就被人举报到姚金玲这里来了。 举报人是个四十九岁,马上就要到五十岁的管理花草的太监冯多粮。 “皇后娘娘,那个小太监奴才见他曾跟马大将军见过,还不止一次。一定是马大将军派他去见苏美人的。” 冯多粮扑通一声给姚金玲跪下了,还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皇后娘娘慈心,体恤我等宫中旧人,特许年满五十、无重大过错的太监出宫归乡养老,还特意为奴才这等无家可归之人,备下了养老庄子。 奴才前几日听闻,那庄子就在长安城外,依山傍水、土地肥沃,竟有三百亩田地之多。奴才再过不久便满五十岁,很快就能出宫,去那庄子里安度残年了。奴才这把老骨头,能在临走之前,为娘娘尽一份绵薄之力,是奴才天大的福分!” 姚金玲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她不过是做了件她认为应该做的事,这么快就得到了回报。 姚金玲抬手,温声道:“起来吧。你可知道如你这般身子还健康的,尚能劳作的,到了庄子也是要自给自足的。” 冯多粮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泛着泪花道:“奴才都听说了!听说庄子里每人都有一间单独的小房子,还有三亩田,既能租给佃户耕种,与他们分粮食,也能自己亲手耕种。 奴才年纪虽然大了,但还想自己种两年地。奴才小时候就是农户出身,家中曾有十二亩田地,若不是当年遭了天灾,颗粒无收,奴才的家人也……奴才也不会走投无路,卖身入宫求一口饭吃。 娘娘能让奴才有种地的机会,奴才心中只有感激!况且那庄子依山傍水,水里定然有鱼,即便地里收成不佳,奴才捕鱼度日,也断然饿不死!” 姚金玲:“你有心了。你放心,本宫既然让你们去那处庄子上养老,就断不会让你们饿死的。本宫已吩咐下去,会让人定期送去粮食、衣物等必需品,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赏赐。那庄子旁边便是王老太医的居所,本宫已经与他商议过,庄子上的人去看病吃药的钱本宫会支付。便是日后你们身子不便,无法劳作,也有专人照料起居,保你们安稳地度过余生,绝不食言。” 冯多粮听罢又给姚金玲跪下了,“奴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永世不忘!” 冯多粮从姚金玲这里出来后,就给她那庄子上的待遇好一顿宣传,原本姚金玲是打算等过一阵子再宣布的,既然已经传出风声,就干脆让他们都知道。有了盼头,他们才更会好好做事,也会更加忠心于姚金玲。 第477章 姚金玲 27 深夜,绫绮殿内烛火摇曳。 姚金玲屏退左右,抬手示意苏婉起身落座。 苏婉恭敬道:“娘娘,今日宫人来送晚膳时,有个小太监暗中接触臣妾,他自称是马元贽的人,传马元贽的话,只要臣妾答应做他的干女儿,就许诺保臣妾母子平安,日后若诞下皇子,他会扶持皇子登基,让臣妾做太后。” 姚金玲:“看来马元贽急了,他连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万宝贤的肚子都等不及了,为了皇子,想要再认一个干女儿。” 苏婉忙起身行礼,“臣妾与玥儿妹妹,皆是娘娘多年前在同州庄子上亲自挑选、悉心调教之人,若不是娘娘,臣妾二人还不知会落入何种境地,怎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臣妾心中唯有娘娘,绝无二心,马元贽的拉拢,臣妾断然不会应允!” 姚金玲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却还是缓缓摇头道:“不,你要答应他。” 苏婉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地看向姚金玲,“娘娘,这……这为何?” 姚金玲:“马元贽野心极大,他扶持陛下登基,不过是想找个傀儡皇帝,由他一手掌控朝政罢了。却不曾想,陛下并非是他以为的痴傻之人,不会允许他只手遮天。如今你怀了龙裔,他便想要用你的孩子将皇上取而代之。” 苏婉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娘娘,那他……他会对臣妾和孩子下手吗?” 姚金玲摇了摇头,“他暂时不会动你和孩子,他要的是一个可以由他操控的皇子。若是本宫料得不错,他应该是打算等你生下皇子后,便对陛下下手,而后扶持年幼的皇子登基,他依旧是那个手握大权、一手遮天的马大将军。到那时,你若是听话他或许会留着你,若是不听话,贤妃可还没有子嗣呢。” 苏婉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说道:“娘娘,那臣妾万万不能答应他,否则岂不是引狼入室?” 姚金玲看向苏婉,“正因如此,本宫才要你答应他。马元贽心思缜密,若是你直接拒绝,他定然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立即对你和腹中胎儿下毒手,到那时,反倒被动。你先稳住他,假意应允做他的干女儿,顺着他的心意行事,他若有任何谋算,你第一时间禀报给本宫。”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此事你要亲自去告诉陛下。陛下早已对马元贽的跋扈忍无可忍,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也缺少出手的时机。如今马元贽的狼子野心已然暴露,陛下也该知道,这马元贽,是万万留不得了。” 苏婉心下了然,忙道:“臣妾遵命!” 次日李忱去探望苏婉的时候,苏婉就屏退了众人,向李忱的禀报此事。李忱听闻马元贽的谋算,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知如今已然到了生死关头。一旦苏婉腹中胎儿降生,马元贽绝不会再留他这个傀儡皇帝,定会痛下杀手,扶持幼帝,继续独揽大权,祸乱朝纲,所以马元贽必须死! 当晚,李忱、高显扬、万剑锋三人密谈。 万剑锋虽是马元贽门生,却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他跟在马元贽身边渐渐发现了马元贽的狼子野心,念及大唐江山社稷,他当即决定倒戈李忱。 高显扬:“马元贽狼子野心,若不尽早将其除去,他日必成大患!” 李忱:“他身为神策营大将军,宫中遍布他的眼线,贸然在宫中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苏美人与腹中皇嗣。唯有在宫外布局,方能将其一举歼灭。” 万剑锋:“江苏本是微臣驻兵之地,兵力雄厚,地势险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李忱当即定下计策,“如今马元贽刚提出要认苏美人为干女儿,若是朕贸然有所动作,他必定怀疑苏美人向朕透露了此事。未免事情败露,待过上几月,朕命万将军你前往江苏阅兵,再暗中散播消息,称江苏兵力空虚,有乱党作祟,诱马元贽亲自前往江苏镇压。届时就将马元贽瓮中捉鳖,永绝后患!” 这个计策前世李忱也曾用过,只可惜马元贽早已对万剑锋心存防范,提前设下埋伏,马元贽不仅成功逃脱,还将万剑锋毒成了不会说话的残废。经此一事,马元贽的气势更盛,后来若不是李忱假死说服杞王借兵,杀回长安,马元贽也不会在一时慌乱之下被原主一剑捅死。 这一世,为免两军交战死伤无数,绝不能重蹈覆辙。 这些年,姚金玲在同州养的那些孤儿,如今大多已然成年,其中不少人投身行伍,有的入了神策营,在马元贽麾下任职,有的则在万剑锋的江苏驻军。他们皆对姚金玲忠心耿耿,有他们在暗中里应外合,马元贽这次别想逃过去。 半年后,马元贽果然中计! 他察觉出了万剑锋的异心,本以为可以将计就计,却不曾想,还有另一股势力趁机对他下手。 混战之中,马元贽虽然武功高强,却架不住内外夹击,最终被万剑锋一剑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可惜的是,马元贽哪怕倒下后也要拼死反扑,一刀砍断了万剑锋左脚的经脉。虽有军医及时救治,万剑锋还是被废了一条腿,从此再也无法领兵打仗。 李忱得知消息后,下旨厚赏万剑锋,赐其爵位,以慰其功。 这一世孙家碧没有死,她跟万剑锋夫妻情深,专心照顾万剑锋。姚金玲好心地告诉万剑锋,他其实还有一个儿子的事,这个儿子是当年阮翠云给他生下的,如今就在商州的医馆里坐诊抓药。 万剑锋如今在旧爱与夫人之间两难,还惦记着商州的儿子,纵使从前再宠爱万宝贤,现在也分不出多余的心神给她。 李忱因马元贽已死,对万宝贤没了的忌惮。可此时的万宝贤,容貌早已在这一年多的抄经祈福中被磨得不剩什么了。就连那双眼睛,也因长久在灯下抄经,变得视物模糊,平日里看人,总要微微眯起眼,很显老态。 不仅如此,因偏殿阴寒,万宝贤又日日跪着,现在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走路还没有瘸了一条腿的万剑锋走的稳当。 不过马元贽一死,太后也“病愈”了,万宝贤也暂时从抄经祈福中解脱了。 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后面还有很多苦等着她去吃呢。 第478章 姚金玲 28 之前为免马元贽疑心,姚金玲没有处置那个为万宝贤传递消息的太医,现在马元贽都死了,姚金玲干脆直接整顿了太医署。 太医署的编制为: 太医令:2人,官阶从七品下; 太医丞:2人,官阶从八品下; 医监:4人,官阶从八品下; 医正:8人,官阶从九品下。 也就是说,高级医官一共有16人,除此之外无品级医科人员共325人。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是因为太医署不止服务于宫中的主子们,还要为朝中百官、守城士兵、宫中工匠、宫女太监乃至狱中囚犯,提供免费诊疗服务。每逢疫情爆发,他们还需奔赴疫区,巡诊救治、遏制灾情蔓延。 太医署是有医女的,人数还不少,足有50人。但太医署对她们有严格的规定,她们必须无丈夫、无子女。还不能为官,地位仅略高于普通宫女太监。 此前姚金玲整顿女官系统,成效显著,李忱看在眼里,是以当姚金玲提出整顿太医署时,他并未反对。 太医署虽然隶属于太常寺,但因为他们的工作内容跟朝政毫无关系,姚金玲此举也不算事干政。对李忱而言,只要姚金玲不触碰前朝政务,便不会干涉她的决定。 姚金玲当年在同州精心培养的那些医女,蛰伏多年,如今也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太医署重新改革后,高级医官,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跟女官考核一样,太医署也要考核,第一项要考核的就是人品,而为万宝贤和马元贽传递消息的那个太医,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去,现在人已经离开太医署了。 太医署经此调整,女医官和医女几乎都是姚金玲的人,甚至不少男太医也忠于姚金玲。再加之如今后宫之中,姚金玲推行的各项政策深得人心,宫中上下的宫女、太监,几乎尽数对她忠心耿耿。毫不夸张地说,此刻若姚金玲有心要取李忱性命,定有无数人会帮助她,为她掩人耳目。 不过姚金玲暂时没有除掉李忱的想法。李兆如今才十岁,尚且年幼,实在不是合适的登基时机。就算现在登基,以她们多年积攒的势力,暂时也还不足以支撑李兆稳坐在龙椅之上。 马元贽死后,他的神策营兵权被李忱交给了高显扬,以高显扬对李忱的忠心,他定会护李忱周全。万剑锋的兵权也在万剑锋的建议下被李忱交给了他的心腹。 纵使姚金玲无子,李忱也没有考虑过将这些兵权交给姚家人。如今姚家手中的兵权实在太少,那些暗地里的人也都年纪尚轻,还缺经验才有能力执掌兵权。 与其强夺兵权交给经验欠缺的自己人,姚金玲和李兆都认为她们应该继续蛰伏下去,让那些暗地里的人继续在军营里学习和历练。 况且李忱本就只有十三年在位光景,且算得上是一位英明君王,倒不如让他继续执掌朝政。 时光匆匆,十二载光阴转瞬即逝。 李忱登基八年后就开始迷信道教,追求长生不老,因为常年不间断服用丹药,日积月累之下,他已经身中剧毒。如今他后背生满毒疮,溃烂流脓,疼得日夜难安,太医们轮番诊治,却都束手无策,只能私下禀明姚金玲,说李忱已油尽灯枯,怕是撑不过这一两个月了。 姚金玲交代太医暂时先瞒着此事,随即便叫来李兆,将李忱命不久矣的事告诉她。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是时候了。 前朝上下早已人心惶惶,不少朝臣接连上奏,恳请李忱从宗室子弟中过继一位为太子。毕竟李忱在位十三载,膝下唯有五位公主,始终未有皇子降生。 众臣心中都清楚,一旦李忱驾崩,若未提前定下储君,朝野必定陷入混乱,宗室诸王定会为争夺皇位互相倾轧、血流成河,甚至可能波及天下,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李忱看着满朝奏疏,只觉得心烦意乱,深夜便独自去了绫绮殿。在多年来对他温柔体贴的皇后跟前,他终于卸下防备,声音里带着委屈道:“金玲,朕不甘心。那些宗室侄子,朕与他们素无情谊,朕不甘心将这大唐江山,交到这些不相干之人手里。可朕膝下无子,除了过继侄子,又没有别的办法……” 姚金玲轻轻拍着他的手,柔声安慰,“陛下莫要心烦,玄宗驾崩时七十八岁,您如今不过才五十岁,尚且年轻,往后好生调养身体,未必不能再有亲生的皇子。眼下先安心养伤,储君之事,不妨从长计议,莫要急坏了身子。” 她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却吩咐从未生育过的林玥儿做事。 次日午后,林玥儿去侍奉李忱用药。李忱用了药后,继续批阅奏疏,林玥儿则在一旁为李忱扇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又看到劝他过继的奏疏后,李忱气得将奏疏摔到地上。 “一个两个都逼朕!朕又不是要死了,天天逼朕过继!逼朕立储!你说!”他忽然指向林玥儿,“朕老了吗?为何他们都要逼迫朕?!” 林玥儿的人设一直是不通文墨,脑子也不是很聪明的嫔妃。她耿直回道:“陛下,为何非要过继旁人的儿子?公主们也是陛下的亲骨肉,对陛下忠心不二。想当年武皇陛下,亦是女子,却能整顿朝纲,国泰民安,陛下的公主们才情出众,定能担此重任,总好过将江山交给没有感情的侄子啊。” 李忱闻言,当即脸色一沉,厉声斥责,“放肆!女子岂能登基称帝?武皇乃是特例,岂能照搬?!管好你的嘴,再敢胡言乱语,朕定不饶你!” 林玥儿吓得连忙跪下请罪,不敢再多说一句,忙退了出去。李忱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怒气,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第479章 姚金玲 29(完) 又过了半月,李忱因朝臣们下跪逼他过继,气得当众晕了过去。待他醒来后,太医在姚金玲的要求下告诉李忱他身体的真实情况。 李忱其实早有这个猜想,毕竟身体是他自己的,是好是坏他能感觉到出来,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了。 夜晚,殿内寂静无声,李忱躺在床上,后背的毒疮疼得他难以入眠,他脑海中回响起林玥儿的话,也浮现出自己五位公主的模样。 大公主李兆沉稳聪慧,代替皇后处理宫务多年,从无错漏。二公主李瑶温婉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余几位公主也各有长处,皆是他的心头肉。 他越想越心动,他的公主们,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血脉相连,情深义重,若是让她们中的一人登基,总好过将江山拱手让人。 更何况,当年武皇能做到的事,他的女儿为何不能?虽说定会遭到朝臣反对,但只要他心意已决,未必不能成事。 这般想着,李忱心中的苦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立自己的女儿为储,绝不让江山落入外人之手。 翌日,李忱强撑着病体,强撑着后背毒疮的剧痛,宣五位公主觐见。他耐着性子,与每位公主逐一闲谈,问及她们对朝政的见解、对百姓的关切,一番交谈下来,李忱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五位公主之中,唯有大公主李兆最具治国之才。李忱当下不再犹豫,他也没时间多犹豫,次日早朝时便当众宣布要立大公主李兆为皇太女。 满朝文武有一半都站出来反对,剩下的一半,不是姓姚,就是姚家的姻亲,亦或是姚金玲从前暗地里培养的人。 这些人不仅不反对,还非常支持李忱的决定,跟剩下的那一半人据理力争。 高显扬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他只忠心于皇帝,谁是皇帝他就忠心谁。更何况,要不是姚金玲重新设立女官系统,他和刘三好还没办法走到一起,在心底里他是感激姚金玲的。 百官们一连数日争论不休,直到一个年轻官员一句话结束了争论。 “皇上,微臣发现,近二十三年来,李氏宗亲所有男子,无一人生育男丁。” 瞬间,殿内一片寂静。 李忱连着好几年被议论说他生不出儿子,现在听说那几百上千个亲戚都生不出来,他顿时激动起来,忙道:“你仔细说来!” 那人道:“是,微臣觉得此事奇怪,就去问了清风观的道长。道长言道此事不便对微臣说,微臣便将道长请了来,如今道长就在宫外。” 李忱忙道:“快传!“ 不多时道长进入殿内,在李忱的询问下回道:”此乃天道警示,李氏宗室男丁气运已尽,若强行执着于立男储,恐引天怒人怨,祸及大唐江山。唯有打破常规,立女子为储,方能延续大唐气运,保天下太平。大公主李兆乃是天选之人,若立为皇太女,必能承继大统,国泰民安。” 有大臣质问:“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有心之人买通了?皇上,微臣恳请多寻几位道长来询问此事!” 李忱:“准!” 长安城内外道观众多,可几乎所有的道长都跟清风观的道长说的差不多,剩下道长对于李氏男子生不出儿子的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这种情况一律视为道行太浅。 先前反对立女储的朝臣们,脸上皆露出震惊与茫然之色。他们虽固守“女子不得干政”的旧念,却也深知天道气运之说在朝野上下的分量,更明白李氏宗亲无男丁已是既定事实,若再执意反对,便是置大唐江山于不顾。 李忱见状,心中大喜,强撑着病体,声音虽虚弱却掷地有声,“既然天意如此,朕意已决,立大公主李兆为皇太女,掌监国之权,待朕百年之后,由其继承皇位,任何人不得再议!” 姚金玲一派的官员们当即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其余朝臣见状,也深知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纷纷跟着附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遵旨。 李兆被立为皇太女后,每日在李忱身边协助处理朝政,她处理其政务来游刃有余,让李忱非常惊喜,他更加相信了道长们所言,觉得自己立李兆为皇太女的决定实在太过正确。 谁曾想,这皇太女之位,李兆仅仅坐了不到半个月,李忱便因丹药中毒、毒疮恶化驾崩,享年五十岁。 李忱驾崩的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李兆依礼制主持丧仪,准备于登基大典之时登基为帝。 可就在登基仪式之上,几位宗室诸王突然挺身而出,当众发难,面色愤然地斥责李兆,“女子岂能登九五之尊?牝鸡司晨,必乱朝纲!陛下此举本就违背祖制,我等绝不承认你这个女皇!” 话音落下,又有几位宗室子弟附和,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不少原本中立的朝臣也面露迟疑,目光纷纷投向高台之上的李兆。 面对宗室的发难与众人的目光,李兆神色未变,依旧沉稳从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仿若一瞬间,殿外便涌入大批禁军,个个神色肃穆、甲胄鲜明,瞬间将发难的宗室诸王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朝堂之下,姚家亲信、姚金玲培养的朝臣纷纷起身,高呼:“皇太女乃天选之人,陛下遗诏在此,谁敢违抗?!” 那些发难的宗室诸王瞬间脸色惨白,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姚金玲与李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朝堂内外、禁军之中,竟有如此多的势力心向李兆。他们自以为手握宗室话语权,便能阻挠李兆登基,却不知早已沦为瓮中之鳖。 李兆眼神冷冽,“阻我登基者,扰我大唐纲纪者,拿下!” 禁军闻言,当即上前,将几位发难的宗室诸王押了下去,其余宗室子弟见状,吓得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碍眼之人被清除,登基大典顺利进行。李兆身着龙袍,头戴冕冠?,一步步走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正式登基为帝,成为历史上第二位女皇帝。 而姚金玲也被正式尊为皇太后。 至此,姚金玲终于完成了她的任务,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她自由享受的时候了。不过在享受之前,还有一个人她还要处理。 “吩咐下去,以后每日赏贤太妃十个巴掌,她若问为什么,就告诉她本宫想打她就打她,没有原因,也不用挑日子。” 第480章 孙妙青 1 雍正元年二月,苏州。 “妙青,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仔细吹着风。” 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苗氏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织锦褙子,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髻,语气里隐隐带着激动,“方才刚传来的消息,你哥哥得皇上器重,如今已经是苏州织造了。方才我已经吩咐下去,备上祭品和香烛,稍后就去祠堂告慰祖宗。” 丹若抬头看向眼前的妇人,苗氏如今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还没有经历后来的绝望,身上满是世家主母的端庄与底气。 她仿若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般,“果真?那该恭喜哥哥了。” 苗氏笑着点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准备的祭品,语气里满是憧憬,却不知这看似风光无限的任命,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丹若的目光越过苗氏,望向府门外的方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任苏州织造李煦的下场。 一个月前,李煦被胤禛革职抄家,全府上下二百余人,无论老幼,皆被贬为奴仆,流放吉林乌拉。 李煦在苏州织造任上坐了整整三十年,还兼管盐政,权倾江南。这三十年里,他借着康熙南巡接驾、打理盐务的名义,大肆挪用公款,累计高达三十八万两之多。 胤禛最恨贪腐,自是容不下他。更何况,在九子夺嫡期间李煦明里暗里支持老八,他的下场其实从胤禛登基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苏州织造这个职位,虽然只有正五品,但实则权柄极大。它不仅要负责为皇室督造、采办丝绸锦缎等高档织物,还要承担着密报地方吏治、民情、粮价、雨水的重任,是皇帝安插在江南地区最得力的“耳目”,非心腹亲信,绝不可能担任。 织造的实际地位,堪比江南的总督、巡抚,在江南地界,便是地方官员,也需对织造礼让三分。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会不会通过织造的密折,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前世,李煦倒台后,孙株合因为几年前便暗中向胤禛投诚,又素有才干,被胤禛选中,接任了苏州织造一职。 一开始,孙株合做得极为稳妥,兢兢业业,深得胤禛信任,孙府也因此风光了一段时日。可这织造的位置才坐了不到三个月孙株合就犯了胤禛的忌讳。 李煦被抄家后,他那座气派奢华的织造府邸,被胤禛赏赐给了年羹尧。彼时的年羹尧,是胤禛身边最得力的宠臣。 孙株合见年羹尧如此受宠,便主动与其来往,妄图借年羹尧的势力,坐稳他的织造一职。 他却忘了,所有皇帝都最忌讳的,便是臣子结党营私。他跟年羹尧,一个有钱粮,一个有兵马,他们二人来往频繁,胤禛又怎会放心? 更何况年羹尧自恃功高,日渐骄慢,连王公大臣都不放在眼里,胤禛早在登基前就忌惮他,孙株合的举动,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 胤禛彼时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孙株合又刚上任苏州织造,正是用人之际,他暂时没有动孙株合,一来是不想失去江南这枚重要的“耳目”,二来也是怕打草惊蛇,引起年羹尧的警觉。 可胤禛的怒火,终究还是要找个出口,而这个出口,便是原主孙妙青。 几个月后在殿选时,太后忌惮甄嬛肖似纯元的容貌,不想让其入宫,便故意让人放猫吓唬甄嬛。可甄嬛稳住了,并未被吓到,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原主,被突如其来的猫吓得不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一个举动,让胤禛找到了由头,他当场撂了她的牌子,还命人将她拉下去,永不许选秀。 殿选时发生的事本就不是秘密,此事传回江南后,苗氏当场哭晕过去。江南之地,最是看重规矩与体面,原主被胤禛下令永不许选秀,这简直是孙家的奇耻大辱。 外界之人皆以为是孙家教养无方,一时间,孙家成了江南世家的笑柄,族中儿女的亲事,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原本已经定好亲事的几个族兄族姐,纷纷被退了亲事。眼看着族中兄弟姐妹因为自己,婚事告吹,前途尽毁,原主心中无比愧疚。 她多次自尽想要一死了之,却都被发现救了回来,最终苗氏以死相逼,她才没有继续自尽。只是心里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着煎熬。 直到雍正四年冬,年羹尧被胤禛赐死抄家,那些与年羹尧有过往来的官员,皆被一一清算。 孙株合多年来给年羹尧和年世兰送礼送钱,既挪用过公款,也收过贿赂。孙家的下场虽然跟年羹尧脱不了关系,但也是他自己立身不正。 抄家的官兵闯入孙府的那一刻,孙株合脸上满是悔恨与绝望。他那时才想明白一切,他告诉原主,当年原主被撂牌子,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殿前失仪,而是因为他不该与年羹尧结党营私,触怒了龙颜。 他身为皇帝的“耳目”,却暗中依附权臣,这是胤禛绝对不能容忍的。 自知难逃一死,也无法面对被自己连累的族人,孙株合撞柱自尽,以死谢罪。苗氏急火攻心以致晕倒,晕倒时磕碰到了脑袋,当场殒命。而原主和其他族人皆被充为奴仆,流放尚阳堡。 尚阳堡位处盛京以北,那里荒芜苦寒,常年风雪漫天。当时又是隆冬时节,原主只着一身单薄的囚服,人还没到流放之地就被活活冻死了。 前世原主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她人又单纯,重活一世,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保全孙家。 好在丹若穿来的时候,孙株合刚刚任职,还没给胤禛留下坏印象,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第481章 孙妙青 2 既然穿来了,那以后她便是孙妙青。 她思虑过后,决定这一世还是要入宫。 谁都没想到胤禛会在元年选秀,都以为他起码要为先帝守孝三年,到那时原主早就过了选秀的年龄,按规矩就可以免选。 前世,苗氏舍不得女儿远嫁,也不忍女儿低嫁,不久后为原主选了三个苏州世家大族的人家,想着等到原主到了免选的年纪后就正式相看。 其实苗氏何尝不知世家大族看着光鲜,内里却满是桎梏与龌龊。但如今孙株合已经是苏州织造,有他这个哥哥在一日,原主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可就算如此,每日晨昏定省、谨守规矩自不必说,原主依然要在宅斗的旋涡里步步为营。 宅斗宫斗都是斗,后者还更有机会能护住孙家。等她成为太后,有她在一日,便能护孙家一日,如此,也算是完成原主的心愿了。 只是孙株合也不能重蹈前世覆辙,否则她即便入宫,也鞭长莫及,再费尽心机也难以护住孙家满门。 孙妙青如今不过是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说得再多,孙株合也未必听得进去,即便表面应下,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思来想去,孙妙青觉得只有让他恢复前世的记忆,他才会真正彻底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日,孙株合与几位旧友相聚小酌,直到夜深才带着几分醉意归来。因为沾染了一身酒气,他就直接歇在了书房里。 孙妙青换上一身她这几日特意准备好的黑衣,敛声屏气潜入孙株合的书房。将她刚刚从系统商城里买的恢复前世记忆的丹药塞进孙株合的口中,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这丹药虽然能让人恢复前世的记忆,过程却有些痛苦。不过再痛苦,只要能让孙株合的脑子清醒一点也都值得了。 她走后不久,书房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声。 此刻的孙株合,正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头颅,疼得他浑身痉挛,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前世孙家覆灭的惨状,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股脑地汹涌而来,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抄家官兵破门而入时的呵斥声,府中上下的哭喊哀求声,他撞柱前那深入骨髓的悔恨,以及他多年来依附年羹尧、挪用公款、贪污受贿,一步步将孙家推向深渊的愚蠢行径。 这般苦痛折磨,根本不能用做噩梦来解释,待疼痛散去,孙株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重生了! 他竟得此等机缘,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一定要努力珍惜!他要改变前世的命运,只忠心于皇帝一人,离年羹尧要多远有多远!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连累了全家还有族人,孙株合的心里极为愧疚,其中最让他愧疚的就是妹妹孙妙青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再过几个月胤禛就会选秀,那无论孙妙青这一世是否会中选,都要准备起来了。 次日一早,孙株合就吩咐下人去寻各种漂亮可爱的猫来,他要让孙妙青多接触猫,如此再看见猫,她就不会闪躲了。 几日后,当孙妙青看着下人又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走进院子时,终是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已经是孙株合让人送来的第十只猫了,从温顺的狸花猫到娇贵的狮子猫,再到灵动的橘猫,孙妙青怀疑孙株合想要集齐江南地界所有能寻到的猫的种类,府里的丫鬟仆妇们每日都要围着这些猫打转,连她的院落都快变成了猫舍。 孙妙青知道这应该是因为原主前世怕猫,孙株合特意用这种方式想让她脱敏,但……实在不用送来这么多猫,看来她得让孙株合知道她已经不怕猫了,不然,孙株合还不知道要送来多少。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孙株合准备的不止这些,孙株合已经让人去寻找宫里出来的嬷嬷,准备提前教导孙妙青宫规礼仪。 他知道若是孙妙青入选,她是可以带丫鬟入宫的。由于孙家人口少,家中没什么龌龊,因此孙妙青身边的丫鬟虽然忠心,却没见过什么世面。既无心计,也无特长,若是跟着入宫,怕是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更别说护着孙妙青了。 他特意吩咐人牙子,去寻来那种举家为奴、根基干净,且自身有一技之长,人也本分的女子。 最好是能懂些医术,既能在宫中应对小灾小痛,也能防备暗害。再者要精通管家理事,能替妙青打理宫中份例与琐事。至于梳头化妆、做饭煲汤这些细致活计,也需略通一二,这样才能在深宫之中妥帖照料妙青的饮食起居。 这种丫鬟就算是孙妙青落选,回来出嫁也是能用得上的。 他吩咐下去后,人牙子便四处奔波寻访。梳头化妆、做饭理事的丫鬟倒还好找,懂医术的可就难了。 江南之地虽有医女,可大多出身清白,不愿卖身为奴。即便有家境贫寒愿为仆役的,要么医术浅薄,只懂些皮毛,要么孤身一人,难以拿捏。 孙株合催得紧,人牙子跑遍了苏州及周边州县,足足寻了近一个月,才终于在一处偏远的小镇上,寻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女子名唤陈紫苏,年方十七,原是镇上一个落魄医家的女儿,父亲早逝,叔父烂赌,欠下了赌债。祖父为了给二儿子还债,就将她跟母亲、还有两个妹妹都卖了。若非她们姐妹相貌普通,就不止是为奴为婢那么简单了。 陈紫苏自幼跟着父亲学医,擅长妇科与儿科常见病症,对常见的小疾小痛也绰绰有余。除此之外,她因自小帮着母亲做饭,做家常菜不在话下,那些复杂精致的菜肴她见都没见过,自然也就不会做了。 最要紧的是,她母亲和妹妹现在都被安置在孙家城外的庄子上,家人的性命都攥在孙株合手中,定然不敢有二心。 孙株合亲自见了陈紫苏,见她谈吐沉稳、手脚麻利,眼神里虽有几分怯懦,却透着一股韧劲,心中十分满意,当即定下了她,又特意叮嘱人好生安置她的家人,不许苛待。 随后,他便让夫人柳氏将紫苏送到孙妙青身边,只说是特意为她寻来的得力丫鬟,会些医术可以更好的照看她。 孙妙青笑着将人收下,有个好哥哥真是省去了她不少事。之前刚送来了个擅管家理事、梳头化妆的秋霞,这就又送来了一个擅长医术的紫苏。 她看了眼只知道憨吃憨笑的春杏和春桃,嗯,她们还是留在家里吧,否则入宫很容易就变成泡福二号和三号。 第482章 孙妙青 3 四月下旬,年羹尧带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踏入了苏州城。他此行为的就是亲自看一看胤禛刚赏赐给他的大宅子,顺便在江南地界摆摆排场,彰显他的宠臣地位。 刚安顿下来,年羹尧便派人递出帖子,设宴邀请苏州及周围各州府五品及以上的官员赴宴。彼时年羹尧正得圣宠,朝中的官员争相攀附,年羹尧好不容易过来,他们自然不愿错失良机。 消息一出,凡是收到邀请的官员无一缺席。孙株合也不得不去,若只他一人不去,反而会惹年羹尧注意。 其他官员们各个都备上了厚礼,翡翠玉佩、珊瑚摆件、名家字画,件件精美华贵。孙株合送的礼就有些与众不同了。 因着半月后就是他父亲的忌日,他三个月前特意吩咐家里绣坊的绣娘给父亲绣一幅心经,原本想等到父亲忌日烧给他的。既然年羹尧来了,就先给年羹尧吧。等他父亲忌日的时候他再亲手抄一份。 这份礼物若说轻,苏绣本身造价不低,且上面绣的是心经,有增长福慧、消除烦恼的美好祝愿,显不出怠慢。 可若说重,又远不及那些奇珍异宝扎眼,更何况自家绣坊的东西,又能贵到哪去。即便胤禛知晓,也只会当是寻常应酬,不会疑心他结党。 众官员围坐一堂,争相向年羹尧敬酒,言语间满是阿谀奉承,句句都是歌功颂德之词。 “年大人劳苦功高,深受皇上倚重,真是我大清的栋梁之臣啊!” “我辈只能望其项背,只求能为年大人效犬马之劳!” “年大人……” 年羹尧端坐主位,身着锦袍,面色倨傲,对众人的奉承不置可否,只偶尔抬手饮一杯酒,眼神里的骄纵丝毫不加以掩饰。 宴席过半,众官员依旧围着年羹尧喋喋不休,孙株合也不能不合群,端着酒就朝着年羹尧走去,只是在来前故意多饮了几杯,身子微微摇晃,脸色涨红。还没到年羹尧跟前就忽然捂住胸口,干呕了几声,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大人,下官酒量浅薄,实在……呕!” 年羹尧之所以宴请这些官员,为的就是受他们的厚礼,如此行径自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因此宅子门口就没安排下人记名唱报礼单。但官员们谁送的什么礼,价值几何,下人都汇报到他那了。 他本就对孙株合送的薄礼不满,见他这般模样,更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还不快把孙大人送回去,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孙株合被年家的下人送出门外,等在门口的孙家的小厮见了赶忙上前将他接过来,他便顺势“瘫软”在小厮身上,被一路抬回了孙府。 被抬回自己的卧房,听见屋内就只有夫人柳氏的时候,孙株合睁开眼睛,眼底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君你……”柳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忙止住话头。 “还要劳烦夫人为我磨墨。”孙株合道。 柳氏点了点头,将孙株合扶到书案后坐好,就开始研磨。 孙株合提笔便写下一封密折。他在密折中,先是如实禀报了年羹尧来苏州的事宜,提及年羹尧设宴邀宴、收受众官员厚礼之事,言语间隐晦点出年羹尧骄纵跋扈、收受贿赂的嫌疑。 随后又诉说自己的两难处境。既不敢得罪年羹尧,又不愿与之结党,只能以薄礼应付,宴席上更是故意装醉脱身。最后又向胤禛诉衷肠,说他只忠于胤禛云云…… 密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养心殿里,当胤禛看到“年羹尧设宴收礼、骄纵跋扈”时,眉头渐渐拧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苏培盛见胤禛神色不悦,连大气都不敢出。良久,胤禛才放下密折,心里不禁感叹自己没选错人。孙株合还算有几分脑子,知道避嫌,不与年羹尧同流合污,还懂得主动向他禀报。 现在赏赐孙株合难免让年羹尧注意到他,不如先记下,留着以后找机会再行赏赐。 年羹尧在苏州并未多留,青海的蒙古和硕特部酋长罗卜藏丹津蠢蠢欲动,胤禛下旨将川、陕、甘、云四省的“一切事务,俱降旨交年羹尧处理,让其即刻启程去西北赴任。 * 孙株合给孙妙青请的徐嬷嬷是慎刑司出来的管事嬷嬷,规矩不可谓不严苛。不过她被孙家请来,总不会拿慎刑司那套对孙妙青就是了。 更何况,孙妙青在学习规矩礼仪上表现的尤为突出,几乎一学就会。徐嬷嬷觉得在规矩礼仪上没什么可教导的了,就给孙妙青讲了很多她知道的还有她不知道的深宫往事。孙妙青听得津津有味,要不是徐嬷嬷管得严格,她都想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了。 徐嬷嬷虽然没什么能教导孙妙青的,但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需要教导的地方就多了。问题主要出在春桃和春杏身上,秋霞和紫苏表现的都还不错,得了徐嬷嬷不少夸赞。 孙妙青入宫是一定要带秋霞和紫苏的。至于春桃和春杏,她们二人若是有出嫁的心思,她便托母亲苗氏与嫂子柳氏为她们寻好人家,再给她们准备一份嫁妆。 若是她们不愿嫁人,那便让她们留在府中,守着她的院落,照料那些孙株合送来的猫儿,也算有个安稳归宿。 以后徐嬷嬷的教导她们也不用学了,暂时先都去照顾猫儿就是,春桃和春杏终于从徐嬷嬷的魔掌中解脱了。 两个月后,选秀的旨意传来,得知孙妙青要带秋霞和紫苏进京选秀,春桃和春杏眼睛都哭肿了。 在她们心里,自家小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肯定会被选入宫的。这一别,她们怕是再也不能见到小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终究如期而至。 几日后,天刚蒙蒙亮,孙妙青就告别了哥哥和两个侄子,在母亲和嫂子的陪伴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第483章 孙妙青 4 孙家祖辈世代居于江南,在京城既无根基,也无宅院。不过孙家家境殷实,早在孙妙青一行人启程之前,孙株合便已遣心腹下人提前动身,在京城购置了一处雅致的三进宅院,打理得妥帖周全。 是以,她们一行抵达京城后,便径直前往了新宅。 在来京城的路上,孙妙青服用了一颗美颜丹,预计到殿选时她的容貌就会在丹药的微调下美上不少。原主其实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一个,可这个容貌在众入选的秀女中就不大出色了。 虽然底子在这里,就是服用了美颜但也不会让她美过华妃甄嬛,但起码不会让她泯灭众人,被胤禛忽略。 其实若不是孙株合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原主后来长什么模样,她早在穿来的时候就服用了。不过现在她在苗氏和柳氏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改变,还特意让秋霞给换了种更适合她的妆面,倒是没有引起她们的怀疑。 孙妙青顺利地度过了初选和复选,来到了最终的殿选。 孙妙青不想跟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中任何一人交好,所以就没去凑热闹,被嬷嬷们带进花园后就在角落里站好,等着太监叫她的名字。 中途她又看了一遍她们三人跟夏冬春掰扯的热闹,在夏冬春和安陵容相继走后,就该是她和甄嬛、沈眉庄这一批秀女了。 殿选之上,甄嬛与沈眉庄的表现一如前世的剧情,唯有一处不同的是,当太后示意竹息将白猫扔出去时,孙妙青的身体纹丝未动,脸上也没有半分怯色。 许是她日日与府中猫儿相处,身上沾染了猫的味道,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落地后,竟径直避开了众人,踱到孙妙青脚边,然后懒洋洋地蜷下身,还用脑袋殷勤地蹭着她的鞋,模样分外亲昵。 孙妙青平日里虽吐槽孙株合送来的猫儿太多,心里其实是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的。见白猫这般黏人,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份不经意的柔和,被端坐上首的胤禛尽收眼底。 待甄嬛被留了牌子后,胤禛抬手指了指孙妙青,“这个秀女叫什么?” 一旁唱名的太监忙道:“苏州织造孙株合之妹,孙妙青,年十六。” 胤禛一听见孙株合的名字,就想起他之前的识趣,没想到他的妹妹也是个妙人。他点了点头,“留牌子。” 孙妙青当即要屈膝跪下行礼,可脚边的白猫依旧蜷着不肯挪窝,反倒往她裙摆下又蹭了蹭。她无奈,只得轻轻俯身将白猫抱在怀中,随后才跪下身,声音清亮而恭敬,“臣女谢皇上隆恩!愿皇上千秋万代、福运绵长,愿太后福寿安康、万事胜意!” 胤禛见她抱猫行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看来这猫儿倒是与你投缘。素闻猫狗最有灵性,专爱亲近心善温厚之人,可见朕没选错人。” 太后的心神早就被甄嬛给牵绊住了,到了孙妙青这里,一句话都没说,就结束了。 孙妙青不愿与甄嬛、沈眉庄抱团,免得日后卷入她们的纷争之中。一出体元殿,她便加快了了脚步,只想尽快脱身。再加上甄嬛在跟沈眉庄低声说什么自己不想入宫,沈眉庄与之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安慰。没片刻功夫,孙妙青就将她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二人看着孙妙青的背影一时无言。 秋霞和紫苏跟徐嬷嬷学得规矩极好,见到孙妙青后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等到孙妙青上了马车后才跟她们说了这个好消息,二人都为孙妙青高兴,不用孙妙青吩咐就改口称呼她为小主了。 秀女中选后,内务府会立即将这个消息传到秀女家中,让家中提前准备恭迎小主。 离家大老远的,孙妙青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等到下车后,鞭炮声才终于停止。 苗氏和柳氏携孙府上下纷纷下跪给孙妙青行礼,孙妙青忙将她们扶起,一左一右地拉着她们进门说话。 进了正厅,丫鬟们连忙端上茶水和点心,苗氏挥退了一众丫鬟,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后,她紧紧握着孙妙青的手,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担心与后怕。 “我的儿,娘本打算等你落选后为你相看好人家,却不想皇上留了牌子。你往后便是宫里的小主了,这深宫路远,娘终究放心不下。” 柳氏也不禁落下泪来,“妹妹小小年纪,就要进那吃人的深宫,我这心里实在是……实在是……” 孙妙青轻声安慰道:“娘,嫂子,你们放心。哥哥有先见之明,为我请了徐嬷嬷教导,如今我学了这么久规矩,又有秋霞、紫苏在身边,定能保全自身。如今哥哥如今在苏州深得圣心,女儿日后入了后宫也会安分守己,不为家族惹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往后入宫,相见便难了,家中诸事,还要劳烦娘和嫂子多费心,也替我给哥哥带句话,让他忠于皇上,认真办差,莫要挂念我。” 苗氏连连点头,“娘都记着,你放心。只要你在宫中好好的,我们就能好好的。” 眼看着苗氏和柳氏还要再哭,孙妙青忙道:“娘,嫂子,我日后还要学一个月的规矩呢,你们也还能再陪我一个月,切莫再哭了。” 二人这才收回眼泪,又想到孙妙青今天天不亮就出发,折腾了一天定然累了,就赶紧让她回去歇息,其他的明日再说不迟。 宫里,皇后特意去了养心殿,与胤禛商讨新人位分之事。 胤禛一如剧情中改了改,定下了其他人的位分。 到了孙妙青这里,皇后给她定的位份是常在,胤禛摇了摇头,“不妥。孙株合对朕忠心耿耿,他又是织造,织造一职特殊,不能按寻常品级看待,他的妹妹就给个贵人吧。” 皇后自然知道织造这个职位的特殊,可她就是想要压着所有人的位份,再次劝道:“只是如此一来,汉军旗就有两个贵人了。” 胤禛皱了皱眉,不满皇后几次反对他的想法,可偏偏皇后说的又有道理。 他既想给孙株合几分体面,又不愿顺着皇后的心思压低位份,索性沉声道:“既如此,便封孙氏为常在,另赐封号。朕瞧着她得皇额娘的猫儿亲近,想来心性温善,就赐她‘淑’字作封号。永寿宫闲置已久,就赐给她居住吧。” 皇后闻言,脸上的端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动了动,半晌才道了一声:“是。” 第484章 孙妙青 5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州织造孙株合之妹孙妙青,着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号淑,赐居永寿宫。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 不待苗氏吩咐,柳氏就将一个素色荷包塞在了传旨公公手上,“劳烦公公走这一趟,公公辛苦了,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吧。” 传旨公公笑盈盈将荷包收下,“多谢夫人,就不劳烦了,咱家还有好几家要走呢。” 收了银子,这公公自然乐得给孙家人卖好,就道:“这永寿宫可是个好地方,咱们皇上仁孝简朴,将寝宫搬去了位于西边的养心殿,这永寿宫啊,可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地方。淑小主这个住处可算是得天独厚啊!” 苗氏和柳氏哪里知道后宫的格局,现在听到传旨公公这么说,心里都为孙妙青高兴。孙妙青也没想到胤禛竟然这么大方,不仅赐下封号,还给她定下了永寿宫这个住处。 孙妙青可不觉得是胤禛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如此,想来还是因为孙株合的原因。 李煦为什么能在苏州织造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三十年,还不是因为他对康熙忠心耿耿,其生母是康熙的乳母,其表妹还是康熙的嫔妃。康熙信任他,所以他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虽然后来他曾支持过老八,但当时朝堂之上支持老八的人不知凡几,李煦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康熙可没想过要处置他。 不仅不处置,他还对李煦的亏空多予庇护,甚至命其兼管盐政以补亏空。若不是康熙死了,李煦怕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孙株合只要对胤禛忠心,那就能在胤禛活的时候坐稳织造之位。 换而言之,若是胤禛死了,新皇登基,他就算没犯错,也很难再继续任织造了。甚至他还可能因为忠心胤禛,拒绝过新皇的示好而得罪他,被贬到不知道哪里去。 但,若新皇是孙妙青的儿子,那孙株合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现在胤禛能给孙妙青这样的体面,说明他现在对孙株合是非常信任的。 孙株合不是武将,只要他不去跟武将来往,也不去触碰胤禛的雷区贪污受贿,那他就是胤禛的宠臣,孙妙青也会被爱屋及乌的对待。 从传旨公公的口中,孙妙青也知道其他人的位分,其他人跟前世都一样,只是多了她这个例外而已。 不过,她跟甄嬛都有封号,也不知会不会惹华妃的眼。 次日一早,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拿着一本册子来到了翊坤宫。 “娘娘,皇后那边拟好了新进宫小主们所住的宫苑,让奴才念给您听听,若是您觉得不妥,再改。” 华妃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吧。” 黄规全连忙展开册子,逐字逐句念道:“满军正白旗富察贵人,居延禧宫。蒙军镶红旗博尔济吉特贵人,居钟粹宫。汉军镶黄旗沈贵人,居咸福宫。汉军正蓝旗莞常在,居承乾宫——” “等等。”华妃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莞常在?” 黄规全解释道:“莞常在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长女。此次新进宫的小主里头,唯有她和淑常在被赐下了封号。” “还有个淑常在?”华妃秀眉一蹙,语气里满是不耐,“这一个两个的倒是有能耐,还没入宫,就先得了赐封号的体面!” 黄规全不敢接话,只连忙补充道:“回娘娘,这淑常在是苏州织造孙株合的妹妹,皇上不仅赐了‘淑’字封号,还将永寿宫赐给了她居住。” “苏州织造的妹妹?”华妃闻言脸上的冷意褪去了几分,轻嗤一声,“原来是织造家的女眷,怪不得。这莞常在和淑常在你可见过?长得如何?” “那日殿选时奴才虽然在,但当时的秀女众多,奴才实在对淑常在没什么印象,倒是莞常在她为一个秀女仗义执言,被奴才瞧见了。容貌……确实出色。” “呵!”华妃翻了个白眼,“不出色怎么能勾得皇上给她赐下了封号!承乾宫可是皇上分给她的?” “是皇后娘娘定下的。” “承乾宫?本宫怕她承受不起这份福气!其他修缮好的宫室还有吗?” 三两句之间,甄嬛的住处就又定在了碎玉轩,其他人的住处也没有变化。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刚破晓,内务府的轿子便已停在府门前,苗氏和柳氏即便再不舍,孙妙青也不得不入宫了。 内务府派去接小主们的轿子是一同出发的,孙家买的宅子距离宫门近,因此孙妙青是汉军旗第一个到的嫔妃,到了之后她便直接被引路的小太监带去了永寿宫。 从小太监的口中,孙妙青知道这里只住着她一个嫔妃,能独住一宫,孙妙青自是高兴。但等孙妙青进到东配殿这个毒窝,她就没那么高兴了。 殿内陈设精致,雕花拔步床、紫檀木妆台和罗汉床等等一应俱全,罗汉桌上摆着一个精美的香炉。 孙妙青只消轻轻嗅一下,就知道这香气看似是温和的桃花香,可若长期吸入,就会损伤女子肌理,久而久之就会面色萎黄、气血双亏,这样的身子自然也就难以受孕了。再多闻上几年,最后的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这香料调配的极好,不熟悉香料的太医根本察觉不出来。她若不是曾经穿成过安陵容,有安陵容那一身调香的本事,她怕是也闻不出来。 皇后当真是好算计! 第485章 孙妙青 6 孙妙青眼底冷光一闪,扫了眼香炉,示意秋霞将其撤下去。 秋霞心细机敏,瞬间领会了孙妙青的意思,快步上前,双手稳稳端起香炉,嘴上还在念叨:“哎呀,小主素来不喜桃花香气,闻着便觉闷得慌,奴婢这就把它撤下去。” 一旁的紫苏见状,凝神仔细嗅了嗅殿内的空气,可鼻尖萦绕的只有淡淡的桃花香,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异常。 孙妙青见此并不觉得意外,紫苏出身寒微,见识有限,这般精心调配的熏香,就是太医都发现不了,更何况是她。 等孙妙青给负责伺候她的宫女太监发完赏银,就让他们都退下,独留秋霞和紫苏说话。 见殿内没有旁人,紫苏就悄声问:“小主,可是那香有什么问题?” 对于会医这件事,孙妙青从未打算瞒着。若是紫苏医术高超也就罢了,但紫苏的医术只是跟寻常大夫无异,以后要相处几十载,还是在后宫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光指望紫苏一人是不够的。 她百毒不侵,可秋霞和紫苏都是肉体凡胎,就比如今日的熏香,她若不点出来,她们怕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秋霞和紫苏不似春桃和春杏是从小伺候原主的,对原主会什么不会什么非常了解。秋霞和紫苏是她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她说要保密,她们就没再过问。 这是她们第一次面临后宫的黑暗,孙妙青希望能借此机会让她们迅速成长起来,她道:“方才那香炉除了分量不轻的桃花还有香附和川穹。桃花、香附、川穹都有疏经活血之效,三者叠加效果更加显著。寻常的时候倒也罢了,但若是女子在月事期间久闻的话,就会消耗气血,长此以往,不仅损害容貌,也会难以有孕,更甚至下身会淋漓不止。” 秋霞听得心头一紧,她声音里带着后怕,“这般日日损耗气血,日积月累下来,人……人还能活命吗?” 紫苏的神色冷了下来,“自然不能。这般阴毒法子,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是要慢慢熬垮小主的身子,到最后油尽灯枯,怕是连太医都查不出端倪!” 说完,她转而看向孙妙青,“小主,此人好歹毒的心思!” 秋霞气愤地攥起拳头,“究竟是何人谋害小主!” 孙妙青:“总归都是这宫里的人,日子久了,是人是鬼自然就知道了。你们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免得打草惊蛇。往后说话做事也都留心着些,这永寿宫里还不知有多少旁人安插来的眼线。” 午后,皇后身边的剪秋和华妃身边的周宁海,各自带着他们主子的赏赐来了永寿宫。 二人虽然是来送赏的,但更多的是替皇后和华妃了解一下新小主们的容貌性情。 孙妙青的相貌在新进小主中本就只是中等,性子温和又不多言,看起来便有些木讷,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皇后和华妃知道后都不由得放心了一些,当然孙妙青究竟是否如剪秋和周宁海所说的那样,还要三日后在景仁宫请安之时好好看一看。 这一世孙妙青打算走闷声发大财的路线。谁让孙株合不仅是胤禛的“耳目”还是他的“钱袋子”。只要他们兄妹不犯大错,那胤禛就不会吝啬好吃好喝地待孙妙青。有个靠谱的家世就是底气,她不用费劲去争一个老胖橘的宠爱。 虽然孙妙青没打算针对甄嬛,可谁让甄嬛在请安之时站在最前面。她是有封号常在,她也是有封号的常在。她们一个站在第一排,一个站在第二排,而华妃又偏偏单独点了她们二人出来,可不就让她看出端倪了呢。 华妃抬眼扫过新人们的站位,嗤笑出声,“看来景仁宫的宫人,规矩没学好啊。” 皇后脸上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僵了僵,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华妃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妃轻笑,“皇后可别误会,臣妾既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自然要替皇上守好这后宫规矩。新人入内,该是由景仁宫的宫人引着按位分高低依次站好。怎么同为有封号的常在,莞常在竟站到了第一排?还有沈贵人,你怎的也去第一排了?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这两个满蒙旗的贵人倒是被挤到了后面,这难道是景仁宫的规矩?” 甄嬛和沈眉庄原本只是蹲身行礼,现在直接跪下向皇后请罪。 皇后眉头轻蹙,不等她说什么,绘春也扑通一声跪下了,“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有眼无珠,认错了小主们,这才将沈贵人和莞常在安排在了第一排,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罢了,你也是无心之失。” 皇后想要轻拿轻放,华妃却不同意,”皇后可真是心慈手软,所以皇上才命臣妾协理六宫,正一正这宫里的规矩!“ 皇后强压着怒气,问华妃:“那华妃妹妹意下如何啊?” 华妃轻飘飘地扫了眼绘春,“绘春犯下如此大错,本该立刻打死!” 绘春闻言身子瞬间抖了起来,却听华妃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绘春好歹是伺候了皇后娘娘的老人,不如就小惩大戒,打八十大板吧。” 这下绘春的身子直接软了,八十大板!这跟要了她的命也没区别了。 好在皇后为绘春说情,最后定了打五十大板。 罚了绘春,华妃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她垂眸扫过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 “绘春固然有错,可沈贵人和莞常在身为后宫妃嫔,却不分尊卑,贸然越矩站到前排,更是错!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既然犯了错,就没有不罚的道理!皇后,你说呢?” 皇后被她这般质问,脸色愈发难看。但华妃如此,正好又给她创造了对甄、沈二人施恩拉拢的机会,于是她缓声道:“华妃妹妹,沈贵人和莞常在初入宫闱,一时疏忽,念在她们初犯,便从轻发落吧。” 华妃冷哼,“皇后这般轻纵,往后她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越发不将后宫规矩放在眼里。不如臣妾今日就替皇后正一正这规矩,也好让新人们都引以为戒!” 皇后:“那华妃你觉得要如何罚才好?” 华妃冷声道:“依臣妾看,就罚她们抄写宫规百遍,抄完之前不许侍寝,也好让她们好好记记,什么是后宫尊卑、什么是规矩体统!” 沈眉庄与甄嬛心中一凛,尤其是沈眉庄,她可没有甄嬛那样韬光养晦的心思,她担心的是要是抄完一百遍宫规才能侍寝,那要耽搁到什么时候。甄嬛只是觉得抄写的太多,倒是没有沈眉庄的担心。 皇后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再次为她们求情,最终将抄写宫规的次数缩减到三十遍。 皇后生怕华妃还要再多事,赶忙散了请安。 华妃的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新人,今天种种已经达成了她杀鸡儆猴的目的。她仿若打了一场胜仗,骄傲地昂起下巴,随意地给皇后福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就先众人一步离开了景仁宫。 第486章 孙妙青 7 华妃走后殿内的压抑感瞬间散去,夏冬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垮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边拍着胸脯,一边低声念叨着:“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孙妙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才哪到哪。若不是今天华妃提前离开,她过一会儿就要被罚一丈红,然后扔去冷宫了。 出了景仁宫后,所有人都无心说话,就是闹腾的夏冬春都快步回延禧宫了。 只是福子就在御花园的水井里,甄嬛和沈眉庄回去的路上都要经过御花园,安陵容也想去碎玉轩跟她的姐姐说话,所以三人还是撞见了此事。不久后就传来了甄嬛被吓病的消息。 孙妙青知道今日胤禛会去华妃宫里安抚华妃,明日才会开始翻新人的牌子,这次甄嬛和沈眉庄双双被罚,沈眉庄是不能再拔得头筹了,就是不知道谁会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了。 次日晚间,养心殿内烛火摇曳,胤禛坐在榻上看着徐进良呈上来的绿头牌,眼神扫过一众绿头牌后,疑惑问:“怎么不见莞常在的牌子?” 坐在另一旁的皇后柔声解释:“昨日合宫觐见,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慎错了规矩,华妃妹妹罚二人抄写三十遍宫规,还吩咐了宫规未抄完之前,不许二人侍寝。” 胤禛眉梢微挑,新人入宫应该谨小慎微才是,怎会被华妃如此责罚。他好奇问道:“她们犯了什么错?” 皇后将昨日请安的始末一一讲了出来,不过她说得巧妙,将景仁宫的责任推了个干净。 “昨日新人按例请安,沈贵人和莞常在竟不分尊卑,贸然越矩站到了前排,乱了尊卑。华妃妹妹性子刚直,向来看重规矩,便罚她们抄写一百遍宫规。臣妾瞧着沈贵人和莞常在年纪尚轻,又并非有意为之,就为她们求了情,将抄写次数减至三十遍。皇上放心,只要她们用心,最多一个月也就抄完了。只是……” 胤禛不耐烦她故意卖关子,蹙眉道:“只是什么?皇后有话直说便是!” 皇后就将甄嬛看到了井中福子并且被吓病一事说了出来,“臣妾以为莞常在如今还是养病要紧,宫规待病愈再抄写不迟。就是可怜了福子,才十七岁……” “华妃怎么说?” “说是失足,可是江福海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宫女好歹也是八旗出身的。华妃……”胤禛叹了口气,“你好好查查吧。” 见胤禛的目光又看向了放置绿头牌的托盘,皇后不想满军旗的富察贵人先得了这个体面,就道:“皇上,沈贵人和莞常在不便侍寝,淑常在、夏常在、安答应都还好好的。” 胤禛听罢,手指落在了“淑常在”的牌子上,“就她吧。” 孙妙青这个凤鸾春恩车算是坐了个寂寞,感觉刚上车就要下车了。 下车后她被芳若带着洗洗涮涮,待烘干了头发后,就被裹成了铺盖卷儿,抬去了寝殿。 殿内烛火昏暗柔和,胤禛早已换上寝衣,斜倚在龙榻上,孙妙青被宫人轻轻放在榻边。在床帐放下,宫人们都推下去后,胤禛才掀开盖在她头上的被子。 孙妙青缓缓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胤禛的目光,她忙要撑着身子起身行礼,可浑身被被子裹得紧实,刚一动便又控制不住躺了回去。 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眉眼间满是羞赧,却还不忘恭敬地问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声音温和,跟她聊了起来,“朕记得你,那日殿选,皇额娘的猫儿素来高傲,对你却很是亲近,可见你是个心善温厚的。” 孙妙青:“臣女只是素来喜爱这些猫儿狗儿,不敢当皇上夸赞。” 胤禛顿时来了兴趣,“哦?你也喜欢狗?朕养了许多狗,其中百福和造化的性子最是温顺,也最为朕所爱。这宫里喜欢猫的不少,倒是难得遇着爱犬之人。” “臣妾的父亲在臣妾幼时送给臣妾了一条通体雪白的狗,臣妾为其取名小白。只可惜小白现在年纪大了,骨头不好了,眼睛也看不大清楚了,经不起这一路远行,现在在苏州家里,由臣妾的大侄子照看着。”孙妙青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失落。 胤禛安慰道:”生老病死本是寻常,你要放宽心才是。改日朕带你去养狗处,让你选一只狗带回去养。“ 这宫里用猫狗陷害的事还少吗?在成为太后之前她可不打算养任何动物。 孙妙青轻轻摇了摇头,”小白就是小白,在臣妾心里没有其他狗可以替代。而且臣妾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别了。“ 胤禛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缓声道:“你这般至纯至性,很好。” 她垂眸浅笑,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就跟胤禛话起家常来,“皇上有所不知,臣妾的哥哥十分喜爱猫,只是他好面子,不好意思说,每次都以臣妾的名义去寻猫儿回来,再送到臣妾的院子里,哥哥时常来臣妾的院子的陪猫玩耍。臣妾离京前,臣妾院子里的猫已经有近二十只了。” 胤禛闻言,眼底笑意更浓,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位臣子的另一面,“你哥哥倒是有趣。” 孙妙青浅笑着补充:“从前母亲总说哥哥性子急躁,但自接任苏州织造后,哥哥的性子反倒沉稳了许多。臣妾入京前,哥哥便时常对臣妾说,若是中选,入宫后一定要恪守宫规,安分守己,不可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添乱。” 胤禛点了点头,“你哥哥办事确实愈发妥帖了。” 他笑看着孙妙青,“你也好,你们兄妹都好,可见你家家教严格。” 孙妙青小脸圆鼓鼓,神色却又一派认真,这种反差感让她看起来极为可爱,“都是皇上体恤,肯给哥哥办事的机会,哥哥才能像如今这般稳重。他常说,他能得皇上信任,执掌苏州织造一职,是孙家之幸。唯有尽心竭力、忠心侍上,方能不负皇上恩典。” 胤禛眼底的笑意漫开,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是难掩的温柔,“夜深了,安歇吧。” 一夜被翻红浪…… 第487章 孙妙青 8 翌日。 孙妙青被秋霞轻手轻脚叫醒时,胤禛已经去上早朝了。她简单梳洗过后,便由秋霞扶着回了永寿宫。 来不及多歇息,秋霞便为她换上一身低调的宫装,梳了个简单的小两把头,就动身前往景仁宫。 按照规矩,初次侍寝的嫔妃,次日需向皇后行大礼。之后也要跟其他嫔妃一样,每日去给皇后请安。倒是那没侍寝的人,在侍寝之前是不用晨昏定省的。在这一点上,孙妙青羡慕的紧。 孙妙青知道知道华妃爱挑错,也不愿因一点小事直接对上华妃,所以故特意比请安的时辰早了近两刻钟便抵达了景仁宫。 彼时殿内其他嫔妃都还未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着。等到除华妃以外的其他嫔妃以及皇后相继到后,她便走到中间,屈膝跪地,行了大礼,从头到尾没出半点差错,顺顺利利过了关。 她才刚坐好,华妃便带着颂芝大摇大摆地踏入殿内。众人忙起身给她行礼,她目光扫过殿内嫔妃,当落在孙妙青身上时,直接翻了个白眼,却并未开口刁难。 这倒不是华妃心慈手软,其实是因为两个原因。 一来,年羹尧此刻正在西北带兵打仗,粮草军械皆需大量银两支撑,而孙株合身为苏州织造,掌江南丝绸织造之权,更是胤禛倚重的“钱袋子”,孙家的银子对年家而言至关重要,她此刻不便与孙妙青撕破脸,免得给年羹尧带去麻烦。 二来,孙妙青虽然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却并未得到胤禛的额外封赏,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华妃也懒得理会她。 皇后端坐上首,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可不想宫里再多一个仗着苏州织造的哥哥得宠的密妃,所以就想利用华妃将孙妙青打压下去。 她故意夸赞道:“淑常在昨日刚得圣宠,今日便早早来请安,可见是个懂规矩的。说起来,淑常在是这次新进小主中,第一个得皇上召幸的,可见皇上喜欢你。淑常在,你可要好好侍奉皇上,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 皇后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便微微一凝,其他人或是看向孙妙青,或是看向华妃,都想看看她们会有什么反应。孙妙青只是应了声是,其他的并未多言。 华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皇后倒是记性好,不过是个初次侍寝、连半点封赏都没有的常在,也值得皇后特意提起?若非沈氏和甄氏犯错,哪轮得到她?” 皇后一噎,知道自己的算计算是落了空。 一场请安很快散去,孙妙青回永寿宫后就开始补觉。等她醒来后,胤禛的赏赐也到了。左不过是珠宝首饰那些,只有一样特别的,是一幅胤禛亲手做的画,画上是两条狗,侧面写着它的名字——百福和造化。 孙妙青:“……” 苏培盛笑着道:“小主,皇上今晚会来永寿宫用膳,还望小主做好准备。” 孙妙青明白,胤禛说来用晚膳就是要留宿的意思。她看了眼秋霞,秋霞立即上前给苏培盛塞了个荷包。 她适当地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劳烦苏公公转告皇上,臣妾等着皇上。” 孙妙青连续侍寝三天后,她明显感觉出华妃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还不能等孙妙青做什么。夏冬春就到处溜达,偶遇了胤禛,被胤禛带去了养心殿,晚上自然而然也是夏冬春侍寝了。 孙妙青和夏冬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孙妙青在胤禛眼里温润内敛,性子纯善,自带一股淡然不争的气度。 夏冬春虽粗鲁莽撞,愚蠢无脑,却胜在热情奔放,毫不遮掩。她这样鲜活跳脱的性子,像是年轻版的齐妃与华妃的结合体。她既有齐妃的直愣,又有华妃的热烈,给了胤禛很多美好的回忆和新鲜感,自然而然的,他对夏冬春就多了几分偏爱。 有夏冬春在前,孙妙青这个第一个受宠的新人就没那么起眼了。华妃现在把一腔怒火都冲着夏冬春去了。 不过胤禛虽然宠爱夏冬春,却也没有冷落了华妃。就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那里也得了宠幸。 自然,胤禛也没彻底忘记孙妙青这个宠臣之妹。他先前本就有意抬举孙妙青,只不过被皇后给拦下了。现在她入宫也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晋一晋她的位分了。 还有夏冬春,他也想给她一个体面。于是不久便下旨,将孙妙青晋封为贵人,同时赐夏冬春“秋”字做封号,让她春夏秋冬四季齐全。 孙妙青和夏冬春,一个得了好处,一个成了笑话。 翊坤宫里,华妃已经为夏冬春取好了代号,“本宫当她多受宠呢,如今得了这个封号,看她怎么得意!秋常在?呵,本宫看应该叫她四季常在才是!” 曹贵人也忍不住捂唇轻笑,“四季常在,那夏氏得了双字封号,岂不是更加体面了。” 殿内众人皆笑出声。 笑过之后,丽嫔没好气道:“倒是便宜了那个孙氏,这么快就晋为了贵人。” 华妃对此却并无意外,她白了丽嫔一眼,“你懂什么!织造一职虽然是正五品,但地位却与从一品的两江总督一般无二。她入宫至少就该封个贵人,现在晋封也是应该的。” 丽嫔缩了缩脖子,恭维道:“还是娘娘懂得多,嫔妾愚钝,哪里懂这些门道,还只当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妹妹呢。” 其实不光丽嫔,曹贵人对前朝的这些事也是不了解的,原本她还因为孙妙青这么快就晋封贵人心生嫉妒,现在倒是没那些想法了。谁让人家有个好哥哥呢。 华妃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孙氏还算安分,只要她继续安分下去,本宫也懒得跟她计较。” 孙妙青行事低调,不争不抢,平日里除了每日按时去景仁宫请安,便只待在永寿宫里,连御花园都极少去。就是因为她这样与世无争的做派,皇后与华妃都未将过多目光放在她身上。 第488章 孙妙青 9 孙妙青晋为贵人没几日,沈眉庄终于紧赶慢赶地抄完了三十遍宫规。她没有耽搁,待墨迹干透就立即将抄好的宫规送往了景仁宫。 皇后端坐于主位之上,接过沈眉庄奉上来的宫规,指尖轻拂过规整的字迹,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夸赞,“沈贵人好一手簪花小楷,字迹工整秀丽,可见抄录时定然十分用心。” 沈眉庄嘴角噙着谦逊的笑意,“皇后娘娘谬赞了。” 皇后并没有仔细查看,只随意翻阅了几页便放在一旁。她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是想让沈眉庄明白,她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沈眉庄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 皇后素来忌惮华妃的盛宠,还指望沈眉庄能分得几分华妃的恩宠,制衡华妃呢,自然要尽快促成沈眉庄侍寝。 她看向身侧的剪秋,“既然沈贵人已经抄完宫规。剪秋,你即刻去一趟敬事房,将沈贵人的绿头牌重新挂上。” 沈眉庄闻言立即向皇后投向了感激的目光,“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笑意温和,让人看了不自觉想要亲近,“不必如此,本宫身为皇后,自当庇护六宫嫔妃,这些本就是本宫分内之事。你只需好好侍奉皇上,便是对本宫最好的答谢了。” 沈眉庄恭恭敬敬应道:“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踏出景仁宫的朱漆大门,待走到无人处,沈眉庄紧转头看向身侧的采月,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慨,“皇后娘娘当真是贤德仁厚,不仅未曾苛责我,还这般体恤,不愧是执掌六宫的皇后娘娘。” 采月也深以为然,点头道:“小主说得是,皇后娘娘心善,待咱们小主更是宽厚,往后小主定能得娘娘照拂,在宫中顺顺利利。” 其实皇后之所以想让沈眉庄尽快出来争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孙妙青和夏冬春“无能”。 孙妙青的性子,是后宫中最常见的温柔小意,胤禛见多了这般女子,新鲜劲儿一过,对她的兴致自然淡了几分。 好不容易有个夏冬春,凭着鲜活跳脱的性子引起了他的兴趣,可这夏冬春得了“秋”字封号后,愈发得意忘形,蹦跶得没了分寸。 华妃本就看她不顺眼,当即派人将她传去翊坤宫,以教导之名故意让她磨墨,这一磨就从早上磨到了晚上,中间仅仅用了几块糕点,其余时候一刻都不许停歇。 夏冬春大字不识一个,更加不懂磨墨的技巧,只会一味的用蛮力,待到第二日,她的手腕肿得老高,太医来看过之后给她开了药膏,还建议她休息五日以上,直至手腕消肿为宜,免得落下病根。 华妃听说此事后,就直接让周宁海去了敬事房,摘下了夏冬春的绿头牌,美其名曰让她静养。 胤禛知道后也只当华妃吃醋,连续几日的去翊坤宫安抚华妃,华妃是个得宠便猖狂的人,这几日的请安恨不得日日给皇后难堪,皇后已经快忍不下去了。便是今日沈眉庄不来景仁宫送抄写的宫规,皇后也打算免了她的宫规,让她尽快侍寝了。 其实皇后更希望出来的是甄嬛,可她昨日刚遣了剪秋去碎玉轩看过,甄嬛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皇后也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沈眉庄。 只是沈眉庄初入宫便因失仪被罚,皇后也不确定她有没有那个福气立起来,她更多的希望还是放在了甄嬛身上,谁让她有那样一张脸呢。 是以今日午后,皇后特意派太医院院使章弥去碎玉轩为甄嬛看诊,希望能让她尽快痊愈,好早日承宠。 碎玉轩内,甄嬛听闻章弥来了,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 昨日剪秋来探望时,说起她病情耽搁了太久,怕是太医不够用心,要回禀皇后为她另换太医。甄嬛当时虽然谢绝了,但她装病避宠本就是欺君之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故而剪秋一走她就用冷水沐浴,晚上又开了窗户吹了一宿冷风,当晚便高热不退。今早温度虽然退下来了一些,却还在发热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一副病势未愈的模样,正好能应付章弥。 章弥凝神为甄嬛把完脉,眉头微蹙,知道真相的浣碧和流朱不免心头一紧,生怕章弥看出什么端倪。 章弥发现甄嬛此刻的脉象,与温实初先前递上的脉案有所出入。不过因为甄嬛如今风寒发热,倒是没让他察觉出温实初动的手脚。他只以为温实初是今年刚入太医院的新人,资历尚浅、经验不足,这才诊脉有误,并未多想。 章弥诊完脉后,缓缓松开甄嬛的手腕,浣碧连忙上前为甄嬛掖好被角,试探着问道:“章太医,我家小主的病情如何了?何时才能痊愈?” 章弥道:“常在体内郁热未散,又染了风寒,故而缠绵高热。微臣这就为常在开药,常在只要按时服药,最迟七日就能痊愈。” 浣碧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章弥是没发现异常了,她忙道:“多谢章太医!” 章弥走到桌前提笔写下药方,交给浣碧后,就带着药箱告辞离开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皇后命他想办法让甄嬛尽快痊愈侍寝,不惜任何代价,所以他不得不给甄嬛用了猛药。这药方中清热去火的药材用量极重,寒性自然也极重。这一年半载的,甄嬛是难以有孕了。 * 章弥刚回太医院,便沉着脸将温实初叫到了跟前。“温实初,你可知错?” 温实初心头一紧,生怕章弥发现了什么,面上却依旧恭敬,“下官不知何处犯错,还请院使明示。” “明示?”章弥冷哼一声,将温实初先前递上的脉案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碎玉轩莞常在风寒高热,这么简单的脉象你竟诊脉有误,连脉象虚实都辨不清,你这医术,也敢在太医院当差?” 温实初闻言后怕地惊出一身冷汗,幸好章弥只是觉得他医术不精,而不是他帮着甄嬛装病避宠,否则他这条命今天也就交代了。 他忙躬身请罪,“下官愚钝,一时疏忽,误判脉象,还请院使责罚。” 章弥见他知错,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严厉,“既知有错,便该好好反省。从今日起,这一年内你就不必再给各宫主子看诊了,就在太医院内潜心研习医理,若敢违逆,休怪本院使无情!” 温实初虽然遗憾这一年不能再见甄嬛,但这是保全他们二人最好的办法,也只得垂首应是。 第489章 孙妙青 10 大概是因为第一印象就差了一些,沈眉庄并不如前世一般受宠。 承宠两日后,胤禛就重回了华妃的翊坤宫。皇后心里憋闷不已,好在她已经听章弥说了,甄嬛就快要病愈了。 甄嬛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侍寝,可章弥已经来给她看过诊,还直言她不出七日就可痊愈,她若是再病下去,定会惹人怀疑,届时后果不堪设想,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按时服药。 甄嬛痊愈后,她的绿头牌立刻就被挂上去了。 而胤禛也不负皇后的期望,第一时间就翻了她的牌子。 这一次,甄嬛跟宫中所有初次侍寝的嫔妃一样,按照规矩由宫人引着洗漱、换装,裹着锦被送入养心殿寝殿。 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夜,她并不打算去剪红烛,也不敢贸然跟胤禛提起“新婚之夜”的话题。 前世她在侍寝前,多次跟胤禛在御花园见面谈心,二人虽未明说,但那时候已经暗生情愫。 可这一世,她与胤禛不过是殿选之上匆匆一面,说了一句话而已,再无其他交集。 在没摸不清胤禛的脾性,跟他有感情基础前,甄嬛是非常谨慎的。她生怕一句失言,一个逾矩的举动,便惹胤禛不悦。 所以在被宫人放在龙榻边,胤禛掀开锦被时,她神色保持恭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胤禛斜倚在龙榻上,盯着这熟悉的面容看了许久,半晌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你身子已然大好了?” 甄嬛闻言微微抬头,目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垂在他的下巴处,“臣妾已然痊愈,多谢皇上挂怀。” 胤禛“嗯”了一声,并未过多追问。 良宵苦短,胤禛已经再也等不及,他掀开被子,俯身而上…… 次日天还未亮,甄嬛便早早起身伺候胤禛洗漱穿戴,然后才恭敬行礼告退,回了碎玉轩。 踏入寝殿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开始舒缓。浣碧连忙扶她坐下,流朱也递上温热的茶水,甄嬛喝过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这时槿汐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进来,她语带关切道:“小主,先用些点心垫垫吧。小主的身子本就刚刚病愈,此刻身子怕是还虚着。稍后按规矩,您需要去景仁宫请安。沈贵人前几日侍寝后首次请安,便被华妃娘娘寻了由头刁难,您今日怕是也要受这一遭。垫垫肚子,小主也要有力气应对。” 浣碧闻言担忧道:“小主,那可如何是好?华妃娘娘素来跋扈,若是真的刁难您,咱们该怎么应对?不如……咱们称病不去?” “不可。”甄嬛摇了摇头,“刚承宠便称病躲避请安,反倒落人口实,说我恃宠而骄、不懂规矩,届时华妃更有理由针对我,说不准还会惹皇上不悦。” 槿汐:“小主说得是。华妃娘娘刁难新人,无非是想立威,震慑后宫众人,让大家都忌惮她的权势。您今日只需谨言慎行,不卑不亢,凡事顺着她的心意,不与她正面冲撞,想来她也不会太过分。毕竟您刚得圣宠,皇上还记挂着您,她也不敢真的伤了您。” 甄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拿起一块点心,却没什么胃口,只轻轻咬了一小口,“槿汐,你帮我找一身素净些的衣裳,流朱你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不必太过张扬,免得再惹华妃的眼。” 梳洗妥当后,甄嬛就带着槿汐前往景仁宫。刚踏入殿门,便见华妃早已入座,她神色倨傲,眼神向甄嬛的时候直冒寒光,却并未立即开口。 甄嬛行了大礼后,皇后语气温和,抬手叫起,“莞常在起来吧,本宫知道你身子弱,不必多礼。” 甄嬛刚要起身,华妃却忽然开口,“慢着!” 众人疑惑地视线朝着华妃看过去,就听华妃道:“莞常在,你抄写的宫规呢?本宫当日说不抄写完三十遍宫规不许挂绿头牌侍寝,怎么莞常在你比沈贵人特殊,不用抄写便能侍寝了?莫不是……”她斜睨了一眼皇后,“有人故意包庇不成?” 华妃语气里满是讥讽,“皇后倒是心善,莞常在刚病愈,便急着让她承宠,连臣妾定下的规矩都抛到脑后了?沈贵人犯错都要抄宫规,难不成莞常在生了一场病,就能免了这责罚?”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缓声道:“华妃妹妹说笑了。莞常在先前病重,高热缠绵,连起身都难,实在无力抄写宫规。本宫念她初犯,又恰逢病中,便酌情免了她的责罚。” “皇后可真是体恤莞常在啊。”华妃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只是皇后娘娘体恤她,谁又来体恤臣妾定下的责罚?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若是人人都能因生了场小病便免了责罚,那这后宫的规矩,还有何用?” 甄嬛闻言忙道:“华妃娘娘息怒,先前嫔妾病重,实在无力抄写。如今嫔妾已经大好,嫔妾回去后便补抄宫规,绝无半句怨言!” 沈眉庄见状,也忙为她的嬛儿说话,“华妃娘娘,莞常在先前确实病重,并非有意违逆娘娘的规矩,求娘娘开恩,饶过莞常在这一次。” 华妃哪里肯轻易放过甄嬛!她就是想借着抄宫规的由头,将甄嬛困在碎玉轩,断了她承宠之路。 可皇后摆明了态度要保全甄嬛。僵持之下,皇后就将甄嬛需抄的宫规加至四十遍,嘴上说着是加重惩罚,实际上她既不限制抄写的时限,也不打算摘下甄嬛的绿头牌。 华妃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可奈何,她心中的怒火没处发泄,只得狠狠瞪了甄嬛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景仁宫,一场请安不欢而散。 第490章 孙妙青 11 都说沈眉庄有敬嫔的风范,可时日长了,众人才渐渐发觉,真正与敬嫔相似的其实是孙妙青。她不言不语,不争不抢,平日里除了每日按时去景仁宫请安,便是待在永寿宫。不主动与任何人交好,也不攀附任何人。谁也注意不到她身上,甚至很多时候都忘了她这个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华妃逐一把富察贵人、夏冬春、沈眉庄、甄嬛给叫去了翊坤宫“教导”,唯有宠爱寥寥的孙妙青躲过了劫难。 孙妙青每日看书、喝茶、插花的打发时间,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此时,就连秋霞和紫苏都不知道她已然有了身孕。 她先前被晋封为了贵人,这样的好日子胤禛自然不会吝啬给她体面,当晚就来了永寿宫留宿。孙妙青就在那次让自己怀上了身孕,现在胎儿刚满一个月,她又没有任何的孕期反应,秋霞和紫苏自然没能发现。 不过也是时候让她们知道了。 一日晚间,临睡前,秋霞和紫苏二人正在为孙妙青卸下发饰,孙妙青的手忽然轻轻覆在小腹上,一语惊破殿内的静谧,“我有孕了。” 秋霞正在为孙妙青梳理头发的手猛地顿住,正端着水盆紫苏也愣在原地。 半晌,二人才齐齐回过神,眼底的惊愕瞬间被喜悦取代,二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在孙妙青的左右两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妙青的肚子,紫苏更是直接上手为孙妙青把了脉,片刻后,紫苏激动地收回手,“小主,您的脉象一切都好,小阿哥已经一月有余了。” 孙妙青点了点头,“再有几日就该到我来月事的时候了。秋霞,你来月事的时间跟我差不多,这次从内务府领了月事带后,你就用我份例里的月事带,对外只当我如常来月事。皇上登基后后宫接连两个有孕嫔妃小产,皇上的子嗣又这么单薄,一定有人在暗中对有孕嫔妃下手。所以我的身孕最好先瞒着,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让皇上知晓。” 秋霞忙不迭地点头,“奴婢记下了!小主放心,奴婢定当小心行事,绝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紫苏性子不如秋霞沉稳,此刻便有些慌张道:“奴婢日后一定会严格盯紧送来咱们永寿宫的一应物品,必不会让那恶人危害小主。” 孙妙青安抚地拍了拍她们二人的手,叮嘱道:“你们二人切记,行事不可太过刻意,否则反而会引起旁人猜忌。可别忘了,咱们宫里可还有不少各宫的眼线呢。” 紫苏眉毛不自觉拧紧,“小主,就放任她们继续留下来吗?” 孙妙青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处置他们的时候,我们在后宫根基尚浅,将他们赶走了,又怎知新来的人是否也是他人的眼线?还不如暂时留着他们,好歹现在已经摸清了他们都是谁的人。以后遇事,知道是谁在作祟,也能有所准备。” * 虽说比前世晚了近两个月,但胤禛还是下了令让沈眉庄学习宫务。这道旨意,这无疑是戳了皇后和华妃的肺管子。后宫权柄向来是她们二人明争暗斗的核心,如今沈眉庄一个区区新人,还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竟能得胤禛特许接触宫务,二人自然容不下她。 华妃的不悦向来写在脸上,若是眼神能杀人,沈眉庄已经死了一万次了。皇后惯会伪装,面上不仅没有显出不喜,相反她还时常在众人面前夸赞沈眉庄“聪慧机敏、沉稳可靠”,仿佛真的盼着沈眉庄能尽快学好宫务,为她分忧似的。 沈眉庄本就感念皇后先前在合宫觐见那日为她求情,后来还让她顺利侍寝,如今见皇后这么“器重”自己,心中的那杆秤,自然偏向了皇后。 她却不知,在胤禛下旨让她学习宫务后,皇后就特意将华妃请去了景仁宫,以自己近来头风时有发作,精力不济为由,让华妃教导沈眉庄处理宫务。 为了装得像,皇后连最近的请安都免了。 皇后计划的很好,她希望华妃极力打压沈眉庄。 若是华妃下手够狠,直接除掉沈眉庄,那不仅即将跟她争权的沈眉庄没了,华妃就会失宠禁足,宫权也会被悉数夺走,重回她手中。 即便华妃没下死手,或是沈眉庄在华妃手中逃过一劫。只要沈眉庄元气大伤,那她也就难以再学习宫务。而华妃也会因苛待嫔妃惹得胤禛不悦,届时她再顺势出手,说不准也能收回华妃手中的宫权。哪怕不能收回全部,起码也能拿回一部分。 无论如何,她都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 华妃此行没带智囊曹贵人,根本看不出皇后的心思。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教导”沈眉庄。 于是次日傍晚,华妃便直接命周宁海去咸福宫传沈眉庄,说是要“教导”她处理宫务。 沈眉庄心中虽然不安,却也不敢违逆华妃的意思,只得带着采月匆匆前往翊坤宫。翊坤宫内气氛凝重,华妃歪倒在罗汉床上,任由颂芝给她揉捏着腿。 沈眉庄进门后忙蹲下身向华妃请安,华妃闻声缓缓睁开眼,“皇上既然命你学习宫务,那皇后和本宫就有教导你之责。皇后年老多病,所以就只能本宫来教你了。周宁海!” 周宁海闻言立即将一摞账册拿了出来。 沈眉庄不知这是何意,就听华妃道:“沈贵人既然要学习宫务,就先从了解往年的账册开始吧。” 沈眉庄还以为华妃是让她看账册,却不想接下来华妃继续道:“沈贵人出自大家,自然听过张溥独创的‘七录七焚’读书法。张溥每读书必手抄六七遍,抄完朗读后即焚毁,反复至七次为止。七次下令,书中内容就都记在心里了。来人,伺候沈贵人笔墨,本宫相信沈贵人抄完七遍后也能将账册内容都记个清楚,如此方才不辜负圣心。” 沈眉庄心里慌乱得不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这么一大摞账册,要抄录七遍,华妃分明是故意刁难!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哪里敢在华妃的翊坤宫跟她作对。 周宁海见沈眉庄迟迟不动,冷笑着催促道:“沈贵人,娘娘的吩咐可不敢耽搁,仔细误了时辰,请吧!” 沈眉庄眼底闪过委屈与不甘,却终究无可奈何,只得在宫人备好的案前坐下,拿起笔,不情不愿地开始抄写起来。 第491章 孙妙青 12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沈眉庄连续几日在翊坤宫里苦哈哈地抄写账册,甄嬛则是连续几日的侍寝,在除夕之夜,中途被胤禛带去倚梅园后,看着寒风中的梅花,因为感慨地念了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就被胤禛晋封,如今已经是莞贵人了。 白月光的威力极大,夏冬春这个给胤禛带去新鲜感的人此时都被抛在了脑后,随着胤禛发现甄嬛越来越像纯元,她给胤禛带来的惊喜也就更多,宠爱自然也更多。 就在这时候,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孙妙青被太医诊出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胤禛大喜,当场就晋了孙妙青嫔位。 等到皇后赶来的时候,永寿宫的宫人们都已经改口唤娘娘了。 只要没有正式晋封,就算不上正式封嫔,皇后为了压下孙妙青的位份,劝说道:“皇上,淑贵人初初有孕,还是谨慎些为好,不如等淑贵人平安诞下小阿哥后再正式行册封礼吧。” 不等胤禛开口,孙妙青便柔声对胤禛道:“皇上,臣妾虽是后宫妇人,却也听说如今国库不丰。如今青海战乱未平,而册封礼又耗费不小,臣妾以为实非必要。臣妾恳请皇上恩准,将臣妾的册封礼一切从简,只需让臣妾亲自向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行礼即可。将册封礼省下的银两,用到更需要的地方。” 胤禛欣慰地握着孙妙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里满是赞许,“妙青,你这般明事理、识大体,朕心甚慰。” 孙妙青微微垂眸浅笑,“皇上言重了。臣妾能得皇上垂怜,有孕在身,已是天大的福气。国库每一两银子都来之不易,能省一分,便是为皇上分忧,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胤禛眼底的暖意更甚,柔声道:“好,朕会吩咐下去,你有孕在身,册封礼便一切从简,待过几日,你腹中孩子满了三个月,便正式行册封礼。到时,朕陪你一起去向太后行礼。” 皇后见胤禛主意已定,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只能强装笑意道:“如此,本宫该恭喜淑嫔了。” 其实在视线扫过孙妙青的肚子的时候,已经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判了死刑。是她小看了孙妙青,她如此巧言令色,又将身孕隐瞒了这么久,定是个心里有谋算的,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其实皇后想了这么多,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哪怕孙妙青是真的老实本分,皇后也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皇后惯会做好人,当着胤禛的面,她故作好心道:“既然淑嫔有了身孕,那在胎儿未满三月,未坐稳胎前就不用来景仁宫请安了,还是养好孩子要紧。” 胤禛认同地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是,还是咱们的孩子要紧。” 孙妙青连忙起身,屈膝行礼,感激道:“臣妾谢皇上、皇后娘娘体恤。” 皇后耐着性子等待,等到孙妙青的册封礼结束时,她腹中胎儿也满了三月,坐稳了胎,她就必须和其他嫔妃一样去景仁宫请安。 彼时正值隆冬,连日又下了大雪,紫禁城白茫茫一片。宫道上的积雪虽然经常清扫,但因天气太冷冰冻得快,稍不留意就容易失足滑倒。 一日早晨,走在孙妙青前面的引路太监小李子,忽然在距离永寿门不远处滑倒,秋霞和紫苏立即紧张起来,两人四手将孙妙青死死护住。小李子应是摔得还不轻,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起来。 孙妙青神色未变,抬手轻轻拍了拍秋霞与紫苏紧绷的手背,对秋霞吩咐道:“秋霞,小李子是为本宫探路才摔伤的,回去后赏他二两银子,再把本宫宫里的金疮药给他拿一瓶,让他好好歇息几日,伤好前就不用伺候了。” 小李子不顾伤势连忙躬身谢恩,“奴才谢淑嫔娘娘恩典!” 待小李子一瘸一拐地退下,秋霞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小李子平日里做事最是稳妥,怎会这般轻易摔倒?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紫苏也附和道:“是啊,娘娘,方才奴才瞧着小李子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再加上路面结了薄冰,才摔得那样重。这永寿宫门口的积雪,每日都清扫得干干净净,按理说不该有杂物才是。” 孙妙青示意秋霞过去看看。秋霞像是发现了什么,拔下头上的银簪在小李子方才摔倒的地方来回划动,很快便触碰到了硬物,她将硬物挖了出来,回禀道:“娘娘您看,奴婢在雪地里找到了鹅卵石!鹅卵石本就光滑,又是白色的,如今天亮的晚,鹅卵石在雪里藏着根本看不见,怪不得小李子会摔倒了。” 孙妙青都不用动脑子思考就知道这事是谁做下的。正好,最近天冷,她也懒得去请安了,她看了秋霞和紫苏一眼,随后两眼一翻就要晕倒,二人立即会意稳稳将孙妙青接住,还不忘担忧地喊道:“娘娘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在太医赶来之前,孙妙青迅速通过按压穴位的方式改变了自己的脉象。在太医来后才缓缓睁开眼,脸色却还苍白着。 太医诊完脉后神色凝重道:“回淑嫔娘娘,您是因为受了惊吓,以致气血逆乱,动了胎气。臣这就写下安胎药方,娘娘先用上三日,三日后微臣在根据娘娘的脉象重新开方。只是安胎期间,娘娘还需卧床静养,不可出门走动。” 孙妙青此时声音正虚弱着,她吩咐秋霞,“既如此,本宫最近怕是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秋霞,你即刻去一趟景仁宫,替本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告假,务必将太医的叮嘱说清楚,告知娘娘本宫需卧床静养,待胎气安稳些,再去向娘娘请安。” 第492章 孙妙青 13 景仁宫内,齐妃正对着皇后抱怨。 “皇后娘娘,您说说这淑嫔!刚封了嫔位,怀上了皇嗣,就这般摆架子!往日里请安最是准时,如今倒好,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人影,分明是仗着有孕故意迟到,也太没规矩了!” 皇后以为孙妙青迟迟未到,是因为已经中了她的算计,因此心情颇好,温和对齐妃道:“淑嫔刚有孕不久,许是身子不适,这才耽搁了时辰,咱们做姐妹的,应当多体谅几分。” 齐妃闻言脸色更加不悦,声调都提高了几分,“娘娘就是太心善了!哪个嫔妃怀皇嗣时,不是按时请安?偏她特殊!依臣妾看,她就是故意拿身孕当借口!” 这时候秋霞快步踏入殿内,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奴婢秋霞,给皇后娘娘请安。” 齐妃见她才来,语气愈发不耐,“你家主子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请安,莫不是是仗着有孕故意不来?” 皇后恨不得立即听到孙妙青小产的消息,直接打断了齐妃,“好了齐妃,先听听秋霞怎么说。” 秋霞连忙叩首,恭敬回道:“回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并非有意耽搁,实在是今日晨起出了意外。方才奴婢们陪着娘娘准备出门请安,刚走到永寿门附近,引路的小李子便突然摔倒,奴婢们仔细查看,发现雪地里藏着好几块鹅卵石,定是有人故意将鹅卵石放在我们娘娘出门的必经之地,想要谋害娘娘。 当时小李子摔得重,娘娘本就受了惊,发现了鹅卵石后,娘娘惊吓之下竟动了胎气,当场就晕了过去。奴婢们急忙请了太医,太医诊脉后说娘娘胎气不稳,需要卧床静养。 娘娘醒来后特意命奴婢前来向皇后娘娘告假,也请皇后娘娘查清究竟是哪个恶毒贼人想要谋害娘娘。” 皇后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却一派严肃,“竟有此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有人藏鹅卵石谋害皇嗣,实在胆大包天!秋霞,你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本宫一定会严查此事,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好生安胎,暂时就不用来请安了。” 秋霞忙磕头应是。 胤禛得知孙妙青险些被害,下了朝后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就连忙赶到了永寿宫。 孙妙青此刻脸上带着病容,看着好不可怜。 胤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妙青,你受苦了。你放心,皇后正在彻查,到时朕一定严惩那个害你之人。” 孙妙青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皇上,臣妾早前便听闻,皇上登基之初,宫中原有三位有孕嫔妃。可不知为何,那两位嫔妃竟接连意外小产,只有华妃娘娘护着的曹贵人平安诞下温宜公主。如今,臣妾竟也遭此横祸……” 她身子微微发颤,眼底也流露着惶惑之色,“莫不是……这宫里,一直有人在暗中谋害怀有皇嗣的嫔妃?” 胤禛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的温和褪去大半。从前那些被他忽略,或者可以说是一直不在意的过往,被孙妙青一语点破,他也不由得开始深思起来。 先前芳贵人和欣常在接连小产,太后曾亲自彻查,最后查出是老八的人暗中所为,目的是构陷他得位不正,动摇他的皇位。 彼时他刚登基,根基未稳,听闻此事后震怒不已,当即处置了一批后宫中与老八、老九、老十党羽有牵扯的宫人,或逐出宫去,或调往行宫,又从行宫调回一批太监宫女。 难道是他当初清理得不够彻底,还有漏网之鱼?还是说,这一次的谋害,另有其人,与老八一党无关? 胤禛如今只有三个皇嗣,三阿哥弘时他曾经对他抱有希望,可得到的却都是失望。四阿哥弘历不提也罢,五阿哥弘昼身子弱不说,人也顽劣,不堪大用。现在他已经是皇帝,膝下一定要有合适的继承人。若是让此人一直谋害有孕嫔妃,那将来他的江山又能交给谁? 胤禛决定要跟皇后一暗一明的暗中探查,势必要揪出此人。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护住孙妙青和她腹中的皇嗣才行。 他对孙妙青道:“这些事朕会去彻查,你就在永寿宫安心养胎,你身子弱,朕会跟皇后说,在你平安生产之前就不必去请安了。” 孙妙青轻轻靠在胤禛肩头,柔声道:“皇上政务繁忙,还要为臣妾费心,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皇上。臣妾只求能平安诞下皇嗣,为皇上开枝散叶,方不辜负皇上的垂怜。” 胤禛见她这般体贴懂事,心中愈发怜惜,搂着她的肩膀,说了许多体己话。回到养心殿后,还命苏培盛去他的私库给孙妙青挑选礼物,以安她的心神。 苏培盛走后,胤禛又叫来了夏刈。 “淑嫔被人谋害一事,就交由你暗查。另外,朕要知道此事与芳贵人和欣常在小产是否有关。” “是!” 苏培盛来永寿宫送完了礼,就又得了胤禛的吩咐去景仁宫传他的旨意,免了孙妙青的请安。 皇后的脸色在苏培盛走后瞬间冷下来,用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剪秋知道自家娘娘的心结,出言安慰道:“娘娘,不如就让淑嫔的肚子里那块肉再待上几个月。妇人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淑嫔一尸两命也是有的。到时神不知鬼不觉,也只能怪淑嫔母子命不好。” 皇后闻言,神色这才好了些。剪秋说得不错,如今胤禛对孙妙青腹中皇嗣极为看重,此刻再贸然下手,反倒容易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倒不如再等上几个月,到时送他们母子一道下去! 第493章 孙妙青 14 孙妙青了解胤禛,知道他本就疑心重,而自己那一番话,他心中必定起疑,也定然会去彻查。而他派去查案的人也并不难猜,无非就是血滴子首领夏刈。 皇后此人,又咬人又膈应人,与其假惺惺地跟她虚与委蛇,日日提防她对她和孩子下手,还不如让胤禛知道她的真面目,让他去处置皇后。 不过夏刈的能力不怎么样,再加上皇后背后有太后撑腰,要是没人帮忙,他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孙妙青决定出手帮他一把。 皇后做事之前已经想好了后手,她用的是她在华妃宫里安插的人,一旦事发,查出来也是华妃所为。这这些年,华妃性情骄纵、锋芒太露,不知道给皇后背了多少黑锅,怕是皇后自己都数不清楚。而胤禛碍于年羹尧都一一忍下了,华妃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背了锅。 此时夏刈循着鹅卵石的线索,一路查到了翊坤宫,查到了那个放置鹅卵石的小太监。若按照夏刈的能力,到华妃这里就会就此打住。毕竟华妃向来跋扈,做出谋害皇嗣的事似乎也非常合理。 夏刈知道皇后也在查此事,所以在江福海将人从翊坤宫带出来押去慎刑司的时候,夏刈并没有觉出不妥,他以为皇后恰巧也查到了这里。 他正要离开,这时候一个冒失的小太监撞了他一个踉跄,彼时他正穿着太监服饰暗查,自是不好发作,不过他还是下意识朝着撞他的小太监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江福海对那个被抓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夏刈顿时觉出不对,悄无声息地跟在江福海身后,一路跟到了慎刑司。听见江福海以防止走漏风声为由,将其他人都赶了出来,单独审问那个小太监。 夏刈躲在隐匿处,凝神细听,就听见江福海刻意压着声音,对那小太监道:“记住你乖乖听话,娘娘自会照料你在宫外的家人,保他们平安无虞。否则……” 那小太监忙道:“只要娘娘肯放过奴才的家人,奴才一定咬死是华妃所为!” 江福海依旧冷着一张脸,“不,一会儿咱家会对你动刑,你咬死什么都不要说。咱家从翊坤宫把你带出来,华妃一定会命周宁海过来查看,等到周宁海一来……” 他摊开手拿出一颗毒药,“你就将这枚毒药吃下去,然后高喊‘华妃要灭口’,明白了吗?”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接过毒药,他闭了闭眼,忽地又睁开,仿佛下定了决心。“奴才明白!” 夏刈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想到谋害皇嗣的事情竟然跟贤良淑德的皇后有关,皇后竟然还故意将此事栽赃在华妃头上! 夏刈不确定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忙回到养心殿向胤禛禀明了此事。 胤禛听罢,沉默半晌,才问:“那小太监已经死了?” 夏刈回道:“奴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宁海带着人去慎刑司,想来这时候人已经死了。” 胤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皇后此人在他心里一直是贤惠大度的模样,可现在听到夏刈的话,胤禛怀疑自己看错了人,他也怕查出什么他难以接受的真相。他一时间难以决断,就先挥退了夏刈,打算一个人静一静。 可这时候就听苏培盛来禀,说皇后来了。 胤禛让她进来,想要听听她怎么说。 皇后进来后,先是给胤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对胤禛道:“皇上,臣妾已经查明,是翊坤宫的小路子将鹅卵石丢在了永寿宫门口,江福海将人带去慎刑司审问,小路子嘴严,江福海用了刑,他还是不肯说。后来周宁海去了一趟,小路子就中毒身亡了,临死前,还说……” “说什么?”胤禛配合皇后继续演下去。 皇后犹犹豫豫,还是道:“小路子说是华妃,还说华妃要灭口。慎刑司的宫人都听见了,事关华妃,臣妾实在不该如何是好,还请皇上定夺。” 皇后想要追问胤禛如何处置华妃,可见胤禛面色沉重,周身气压极低,知道他心情不愉,便不敢再多言,只得告退离去。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胤禛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这一次,他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亲眼瞧着皇后那副故作为难、嫁祸栽赃的嘴脸,才惊觉自己从前竟被她那副贤良淑德的假面愚弄多年。 孙妙青自进宫后一直安分守己,就连华妃都不曾得罪,对皇后也素来恭谨,皇后为何会对孙妙青出手?还是在她有孕的时候?由不得胤禛不多想,想到此他当即叫来夏刈。 “去查!朕要知道,先前折损的皇嗣是否与皇后有关。无论牵扯到谁,不惜任何代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夏刈立即应下,随即面露迟疑,低声回道:“奴才以为,江福海身为皇后身边心腹,定然知道不少内情,若能从他身上下手,想必能查到更多真相。只是若贸然动他,皇后必然会起疑心,恐会打草惊蛇。” 胤禛思索片刻后沉声道:“既然永寿宫的小太监能在雪中滑倒,江福海自然也可以。等他摔伤后,自然不能再在皇后跟前当差,到时你只要将人带走,审查就是。” 胤禛沉思片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永寿宫的小太监能在雪中滑倒,江福海自是也可以。待他摔伤后,无法在皇后跟前当差,届时你直接将人带走,仔细审查,务必撬开他的嘴。” 次日,胤禛就以华妃御下不严为由,罚其禁足三个月,还收回了华妃的宫权,交给了敬嫔和沈眉庄。 皇后算计成功,原本是该得意的,却不想华妃的宫权没有交还到她手上!不过华妃能够禁足,皇后的心里也十分痛快。 几日后,紫禁城又下了一场大雪,江福海在景仁宫守夜时打了瞌睡,一个不注意在结冰的台阶上失足滑倒,重重摔在雪地里,一条腿当场摔断。太医诊视后说他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三个月。 江福海毕竟是伺候皇后多年了老人了,皇后得知后就让其回庑房好好养伤,待恢复后再回来当差。 江福海在庑房养伤的头几日,景仁宫的宫人碍于他是首领太监,三三两两前来探望。江福海虽然高兴自己被人惦记,但他们时常过来,江福海也懒得再应付,便让他们不用再来,平日也只让送饭的小太监进门。 夏刈就趁着这个时机在一日晚上将江福海迷晕带走,然后又安排一个血滴子在庑房内冒充江福海,就连送饭的小太监都换成了自己人。 一场行动,神不知鬼不觉。 第494章 孙妙青 15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江福海瞬间惊醒,夏刈也不废话,当即拿出滚烫的烙铁,二话不说就朝江福海的肚皮按下去。 瞬间,江福海的肚皮就冒起了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江福海不认识夏刈,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绑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满心满眼都是恐惧。他骨头本来就软,夏刈这一烙铁下去,直接把他震慑住了。 这会儿他疼得浑身抽搐,扯着嗓子哭喊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攒了不少银子,全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夏刈面无表情,手中的烙铁依旧泛着灼人的红光,一字一顿逼问:“说,谋害淑嫔娘娘的人是谁?” 江福海眼睛转了转,想要再尝试着挣扎一下,就没说实话。 “是华妃啊——” 夏刈见他不老实又给了他一下。 江福海这下老实了,“我说!我都说!是皇后,是皇后谋害淑嫔,还嫁祸给华妃!” 接下来不用夏刈再动手,江福海有什么说什么,将皇后的罪行吐露得一干二净。 夏刈做血滴子这么多年,还第一次遇见这么痛快的。另一个血滴子将江福海说的内容一一记下,夏刈让江福海画了押后,就将这些证词带去了御前。 胤禛一条一条看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气得目眦欲裂,怒拍御案,“放肆!她放肆!” 胤禛没想到自己那么多的孩子都折损于皇后之手,最重要的是,纯元和二阿哥竟然也是为她所害。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皇后的所作所为,太后都一清二楚,却每次都为皇后扫尾遮掩。 他一直敬重孝顺太后,却不知在太后心中,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竟远不及她的表侄女重要。太后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失去一个又一个孩子!还利用他对老八和年羹尧的疑心和防备,将那些罪责都推到老八和华妃头上。 太后不愧是他的亲额娘,还真是了解他,所以才能蒙蔽他这么多年! 胤禛也不想多想,可太后这处处包庇皇后、纵容其残害皇嗣的行径,除了“兄终弟及”,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沉默了许久,胤禛才吩咐夏刈,“江福海养好伤之后送他回去,让他管好嘴,继续回景仁宫伺候,不得引起皇后的怀疑。” 夏刈领命离去,胤禛又让苏培盛将章弥传来。 章弥只当是寻常传召请脉,并未多想,可待胤禛屏退苏培盛,殿内只剩他跟胤禛时,胤禛忽然开口,语气像是淬了冰,吓得他浑身冒起了冷汗。 “章弥,这些年经你手害死了朕多少皇嗣,你数的过来吗?” 章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皇上饶命!皇后娘娘以微臣全家的性命威胁,微臣不敢不从啊!”他说着连连给胤禛磕起了头。 胤禛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朕给你一年时间,朕要看到皇后病重在床。皇后懂医理,朕不希望皇后,或是任何一个太医发现端倪,听明白了吗?” 章弥浑身抖如筛糠,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忙道:“微臣明白!微臣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任何人察觉,只求皇上饶过微臣全家性命!” 胤禛瞥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半分温度,“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有半分差池,朕就先送你孙子下去给朕的孩子抵命!” 章弥吓得又是一个激灵,他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地磕头谢恩,直到胤禛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他才连滚带爬地退出养心殿。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苏培盛见此心里直犯嘀咕,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章弥怎么会吓成这样?好奇归好奇,但胤禛不说,他也不敢问。 殿内,胤禛周身的寒意依旧没有消散。 他不是不想废后,只是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西北战事未平,仍需倚重年羹尧。若皇后此刻被废,年羹尧与华妃必定会觊觎后位,届时年氏一族的气焰只会更加嚣张,也会让他更加为难。倒不如让病重的皇后暂且占着后位,维持住后宫的平衡。 他之所以给章弥一年时间,是因为皇后的头疾虽然时有发作。但在江福海口供中,她的头疾多在阴雨天发作,其他时候多半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避祸推诿,或是博他同情。 旁人不知,但太后这么护着皇后,一定会了解皇后的真实身体状况。皇后若是好端端地忽然病重,太后必定疑心,然后去调查。 但若是章弥借着日常请脉的便利,一点点败坏皇后的根基,让她的“病”看似是日积月累的沉疴,而非人为谋害。到时就是皇后病重,太后也无可奈何。 皇后的病只是一个开始。 他恨谋害纯元和皇嗣的皇后,何尝又不怨恨皇后背后的倚仗——太后。他不管太后是因何包庇皇后,他只知道因为皇后他失去了纯元,失去了那么多孩子。 他的怒火需要释放,而乌拉那拉氏、乌雅氏、皇陵的老十四、还有老十四的儿孙们,都是他释放的出口。 不急,日子还长,要一点一点来。 * 端午将至,天气愈发热了,胤禛决定带后宫众人去圆明园避暑。 此时孙妙青的胎已经快七个月了,胤禛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孙妙青同去,他特意来永寿宫问了她的意见。 若是皇后还能蹦跶的话,孙妙青肯定要犹豫一下。但现在皇后身子弱的一个月都大半个月都免了请安。这次圆明园之行皇后也去不了了,那孙妙青还犹豫什么,当然是要跟着一起去圆明园享福啊! 胤禛私心也想让孙妙青同去,按照孙妙青的月份,她一定会在圆明园生产,到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孩子。 现在胤禛对皇后和太后都防备的很,再加上景仁宫里有个皇后绝想不出的眼线在,孙妙青的马车表面准备一辆,其实在出发当日直接用了另一辆。 而之前那一辆的马车内经太医查验后果然发现了脏东西,皇后都“病”成这样了,竟还不老实!实在可恨! 胤禛决定这一次在圆明园多待一些时日,相信以章弥的能力,等他们回去后,皇后应该就能彻底老实下来了。 第495章 孙妙青 16 圆明园里景致清雅宜人,踏进来的那一刻连日来的暑气仿佛都消散了。 孙妙青被安置在距离勤政殿和九洲清晏都很近的镂月开云。镂月开云的饮食用度皆跟着胤禛的份例走,几乎是胤禛吃什么她吃什么。太医们每日早晚各请一次脉,务求万无一失。 胤禛如此谨慎小心,倒不是他多喜欢孙妙青,所以才看重她的孩子。 从前胤禛以为他膝下单薄是长生天在惩罚他,知道了皇后的真面目后,他才知道惩罚他的人竟然是皇后。 如果不是皇后,他现在的皇嗣数量不说跟他皇阿玛比肩,也起码有他一半多了。 可现在呢,只有小猫三两只,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弘历和弘昼就不说了,若是他勉强把皇位传给弘时,以弘时的能力,他要么做傀儡皇帝,要么会被直接撸下去。 胤禛一想到若是他没有查出这些,他百年之后好不容易得来了江山可能就要便宜他那些兄弟或是那些兄弟的儿子,他就一肚子气。 他盼着能多来几个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有孙妙青一个有孕的,他自然要护好。 胤禛除了护好孙妙青,他还在努力的播种。 老人们几乎都不能生育了,胤禛就很少去她们那里。 而新人们,在江福海的口供中,甄嬛的碎玉轩里有麝香,虽然他派人去挖的时候麝香已经没了,但因为章弥的药,甄嬛的身体短时间内难以有孕。 夏冬春殿内也有皇后布下的麝香,虽然麝香已经清除了,但夏冬春的身子也要调养个一两年才能有孕。 他本就子嗣单薄,所以更不会允许博尔济吉特贵人有孕。否则,难免会助长博尔济吉特贵人母子的野心,让他们生出不轨之心。 方淳意年纪太小还没侍寝,胤禛根本就没想起她这个人来。 安陵容这一世同样经历了一次完璧归赵,胤禛也把她给忘记了。 富察贵人殿内的脏东西一开始就被富察贵人阴差阳错扔了,她倒是有机会怀孕,但胤禛不大喜欢她。 自打他让沈眉庄学习管理宫务,沈眉庄几乎日日去翊坤宫,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闻多了欢宜香,自然也不易有孕。 所以胤禛努力半天,都白努力了。 胤禛有心想要重新选秀,可一来国库没这个钱,二来他还要脸。 于是胤禛就让苏培盛给他寻好看的宫女,苏培盛火眼金睛,在众多宫女中找来了余莺儿。 现在余莺儿已经以官女子的位份伺候胤禛快两个月了,也被带来了圆明园,肚子虽然暂时没有动静,但胤禛一直抱有希望。 这一次华妃也来了圆明园,自从知道华妃是冤枉的,还背了那么多黑锅,胤禛其实有心想要放她出来了。只是一想到华妃的气焰,就还是没有提前解开她的禁足。待禁足期满,胤禛才重新翻了华妃的绿头牌,只是暂时还没有给她宫权。 现在后宫的宠爱主要集中在华妃、甄嬛以及余莺儿的身上。 前世余莺儿主动去投靠了华妃,这一世华妃恨不得抢夺她宠爱的余莺儿立刻去死,余莺儿可不敢去投靠她。 余莺儿之所以能安稳到现在,实则是有人在暗中保着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端妃。 端妃一直盼着抱养一个孩子,只可惜一直难以如愿。余莺儿年轻好生养,而且出身极低,将来必不可能抚养皇嗣,她看中了余莺儿的肚子,所以才会出手保她。 不仅如此,为了让她多多承宠,早日怀孕,端妃让人去按照纯元皇后的歌喉去调教她。除此之外还教她察言观色、谨言慎行,帮她分析后宫的局势。 余莺儿本就出身寒微,在宫中无依无靠,得了端妃的庇护与指点,更是对端妃言听计从,每日勤加练习歌唱,待人接物也愈发稳妥,比前世多了几分清醒。 余莺儿在唱方面很有天赋,学了一个月就学得有七八分像了,因此最近的宠爱也愈发多了。 孙妙青只在镂月开云安心养胎,后宫的争宠从不掺合。 按照规矩,嫔妃有孕八个月就可以让娘家的女眷进宫陪产的,只是孙妙青想着苏州距离京城太远,就没让苗氏和柳氏折腾。 孙妙青此番生产,给她接生的几个稳婆都是夏刈从民间找的接生几十年的稳婆,根本没用内务府准备的那几个。 虽然现在皇后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但太后还好好的,胤禛不确定太后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替皇后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所以干脆让夏刈重新找人。 孙妙青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顺顺利利地生下了一个六斤八两重的小阿哥。 小阿哥白白胖胖,太医看过也说健康的很。 胤禛等不及当场就赐了名,以后六阿哥就叫弘暻了。 不仅如此,孙妙青也因生育有功,被胤禛晋为了淑妃。 胤禛知道,一旦皇后倒下,后宫之中便再无人能与华妃抗衡,这与他平衡后宫的理念相悖。因此,他早就准备待孙妙青顺利生产就晋封其为妃,待她出了月子,行完了册封礼,就赐下部分宫权,同时也将一部分宫权归还华妃,让二人相互牵制、彼此制衡。除了她们二人,敬嫔和沈眉庄也得了一小部分宫权,协助她们二人。如此一来,宫权直接分散,这样才能维持后宫的平衡与安稳。 一个月后,孙妙青就正式成为有权有子的淑妃了。 皇后本就因孙妙青平安产子还直接封妃气闷不已,现在知道孙妙青竟然分了一部分宫权,华妃也重新掌权后,皇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缓过来后,皇后强撑着力气让剪秋去安排人挑拨孙妙青和华妃的关系,让她们互相争斗,等她病情好转后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江福海早已被夏刈掌控,剪秋的一举一动都在夏刈的监视之下,那些小动作刚一冒头,便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而这一切,景仁宫里的皇后和剪秋都不知道。 第496章 孙妙青 17 最近太后的身子很不好,先是皇后身体里的沉疴忽然爆发,她的身子和精神一日比一日差。太后担心皇后先她一步去世,她和皇后死后,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在后宫就彻底无人了。 尤其是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男人,只有后宫的女人,若是后宫的女人都没了,乌拉那拉氏就彻底败落了。太后为此很是揪心,几乎彻夜难眠。 这时候宫外又传来了老十四的小儿子弘暟和她乌雅氏的两个侄孙,乌拉那拉氏的两个表侄孙酒后赛马,五人一起坠亡的消息。 太后收到这消息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看着就要晕过去。可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攥住竹息的手,叮嘱她,“不要告诉皇帝。” 见竹息点头应下,太后悬着的那口气才彻底松了,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太后这一生,最在意的是小儿子老十四,其次是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的家族荣耀,她爱屋及乌,自然也在意他们的子嗣。胤禛在她心中的分量可以说几乎排在最末。 她知道胤禛自小便盼着她的一丝母爱,盼着能得到她的正视,可母子分离多年,这份迟来的温情,她始终给不了。 她太清楚胤禛的性子,一旦让他知道她是因老十四、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孙辈坠亡而晕厥,怕是会借此机会发落她在意的这些人。所以她晕倒的事绝不能让胤禛知道。 竹息伺候太后多年,最是懂她的心思,也最清楚其中的利害。她没有声张,只悄悄传了太医诊治,并未派人通知圆明园的胤禛。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意外的坠亡,本就是胤禛的手笔。他就是要看看,死的同样是孙子,太后的反应会有什么不同。所以他早就让人盯着寿康宫的动静,当太后晕厥的消息传来时,他眼里没有对太后身子的担忧,只有彻骨的寒凉。 太后果然偏心!皇后害死他那么多子嗣,他从未见太后如此失态,甚至太后都没有为他的孩子流过一次眼泪。这样差别对待,教他如何不寒心?! 既然太后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干脆装不知道。经此一事,他与太后的最后一丝母子情分,就算是彻底耗尽了。如此也好,他以后做事也不用再顾及太后了。 次日,夏刈就来禀了太后苏醒的消息。 “太后醒来后就派人调查五位阿哥坠亡之事,得知是意外,太后哭了许久,还叫了太医。太医说太后是忧思过度,五内郁结,需放宽心静养。” 胤禛沉默一瞬,语气淡漠:“知道了,继续盯着寿康宫和景仁宫,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奴才遵旨。”夏刈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胤禛纵使想要继续在圆明园再待下去,也不得不回去了。他可以不顾及太后,却不能不顾及他孝顺的名声,赶在中秋佳节之前,他带着众嫔妃、皇嗣浩浩荡荡回到了紫禁城。 胤禛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大清以孝治天下,这是他这个皇帝必须要做的事情。 见到太后的那一刻,胤禛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看来死了五个孙辈,对太后的打击不小。虽然太后上了妆做了遮掩,但她此刻眼窝深陷,脸颊也瘦得凹了下去,胤禛又不是瞎了,肯定要问候几句。 胤禛面露担忧道:“皇额娘,您的脸色怎会这般难看?可是病了?太医怎么说?” 太后实实在在病了一场,此时实在没什么精力,也没那个心思应付胤禛。她语气平静中又带着一些疏离地回道:“哀家无碍,不过是近来秋燥,偶感风寒,歇几日便好了,皇帝不用挂心。皇帝奔波了一路,想来也定是累了,就回去歇息吧。” 胤禛继续维持他虚伪的关心,实则却不忘在太后的心口扎刀子。 “皇额娘说的哪里话,您是儿子的亲额娘,儿子自然挂心您的身体。皇额娘可是因为弘暟他们坠亡一事着急得病了?也是他们几个小子不懂事,喝了酒还去骑马,儿子听说这个消息也很心痛。不过皇额娘,逝者已矣,在儿子的心里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您千万不要太难过。” 太后闻言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喉间一阵发紧,却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她不想跟胤禛继续这个话题,就道:“不提那几个不懂事的。倒是淑妃,为哀家添了个金孙,哀家一直想见一见,只可惜哀家身子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他。哀家吩咐竹息准备了一些赏赐,不如就皇帝你替哀家去永寿宫走一趟吧。” 胤禛不禁在心里腹诽,太后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让他离开啊! 其实胤禛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他顺着太后的意起身,“既如此,那儿子就去一趟永寿宫,也让弘暻知道他的皇玛嬷惦记他。那儿子这就退下了!” 太后淡笑着点头目送胤禛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的嘴角才又恢复向下的弧度,眼泪继续在眼里打转。 她可怜的孙儿们啊! 可能是为了让胤禛知道她有多喜欢弘暻这个孙子,太后很是大方的送了不少礼。要不是胤禛在这里,孙妙青需要矜持一些,她的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 神仙打架,她这个小鬼倒是占尽了好处。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道的。 在弘暟等人坠亡的消息传到圆明园后,孙妙青立刻就猜到此事是胤禛做的。 前世根本没有这些事,应该是夏刈查清了过往的那些真相后,胤禛知道了太后在其中的作用,所以才对太后的五个孙辈下了杀手。 太后失去了五个孙辈,尤其是她疼爱的老十四的儿子,定然是要痛哭一场的。太后连关心老十四都得悄悄地来,又怎会在胤禛面前流露出她对弘暟等人之死的伤怀?她的弘暻怕只是太后打发走胤禛的一个借口罢了,她才不信太后会真心疼爱弘暻呢。 不得不说孙妙青真相了。 但对孙妙青来说,无论真相如何,只要她得了好处就行,旁的她都不在意。 第497章 孙妙青 18 胤禛并未在永寿宫久留,他毕竟也一把年纪了,从圆明园折腾了一路,又去太后那里表演了一场,早就累坏了。替太后送了礼,又摸了摸弘暻沉睡着的小脸,就回养心殿歇息了。 次日,华妃休整过来后就召集了孙妙青、敬嫔、沈眉庄三人去翊坤宫商讨宫务。 其实孙妙青和华妃同为妃位,宫权又都差不多,她并不是非要过去不可,可孙妙青还是决定一去。 孙妙青最是了解胤禛这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现在他想让孙妙青制衡华妃,可一旦华妃倒台,他又会反过来担心孙妙青一家独大,开始疑心她、防备她、制衡她。 原本孙妙青的就是照着敬嫔的路线走的,现在她也决定继续走下去,就让胤禛以为她、敬嫔、沈眉庄三人加起来都难以制衡华妃,免得以后胤禛回头针对她。 翊坤宫里,欢宜香的香气弥漫。 华妃身着一身玫红色宫装,端坐在铺着狐裘的座位上,目光扫过下方坐着的孙妙青、敬嫔与沈眉庄三人,缓缓开口。 “你们也都知道,如今皇后年老体衰,病得起不来身,连日常嫔妃请安都支撑不住,更别说打理宫务了。正所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规矩纲纪更是不能乱。本宫是皇上潜邸时的侧福晋,为皇上管理后宅、后宫多年,比你们任何人都有资历。 依本宫看,这后宫的主事之责,自然该由本宫来担着。以后你们每月月尾就来本宫这里汇报宫务吧。还有,这嫔妃晨昏定省是规矩,自是不能落下,皇后病着,以后你们就都来翊坤宫请安吧。你们以为呢?” 孙妙青和敬嫔相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沉默。唯有沈眉庄性子刚直,闻言忍不住道:“华妃娘娘,这些事怕是还要皇上定夺。” 三人中,华妃最烦的就是沈眉庄,此时见她开口,当即发了火,“本宫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小贵人插嘴的份儿!你也是废物!同一年入宫,人家淑妃从前是比你还低一级的常在,现在都已经是四妃之一了,你还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皇上都两月未去你那了吧?怕是早就忘了你这个人了!” 沈眉庄被华妃骂得臊红了脸,她是敬嫔宫里的人,敬嫔见状连忙打圆场,“华妃娘娘息怒,沈贵人也是无心之言。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自该由皇上定夺。若是皇上下旨,嫔妾等自然无有不应。” 孙妙青也适时开口,语气平静道:“敬嫔所言极是。” 华妃本就因沈眉庄多嘴心头有气,见孙妙青开口,只当她自以为生了阿哥,就有底气与自己相争,眉头一蹙,正要发怒,就听孙妙青继续道:“弘暻年幼,本宫大半心力都要放在他身上,实在分身乏术,无力担后宫主事之责。华妃若是有心主持大局,不妨去请示皇上,如你所说,你的资历确实深厚,想来皇上定然不会拒绝。有了皇上的旨意,也好名正言顺。” 她说得诚恳,看起来又确实人淡如菊,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华妃见状,心头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算你识相。” 华妃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依旧骄纵,却少了先前的戾气,“既然你无心主事,那本宫便不再为难你。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稍后便去请示皇上,到时圣旨晓谕六宫,沈贵人也可安心了!”说到这,华妃还不忘白了沈眉庄一眼。 三人就此离开了翊坤宫,因为住处的方向不同,再加上孙妙青跟她们二人素无往来,三人就没多言,直接便分道而行了。 沈眉庄没有直接回咸福宫,而是继续往前走,去了甄嬛的碎玉轩。 她将今日在翊坤宫发生的事一一讲给甄嬛听,说完还不忘嘲讽道:“真没想到淑妃竟是这般懦弱之人!她如今与华妃同为妃位,膝下又有六阿哥傍身,竟连半分与华妃相争的底气都没有,这般畏首畏尾,实在令人不齿!” 甄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姐姐,依妹妹看你怕是小瞧了淑妃。她并非懦弱,反倒是最聪慧的那个。” 见沈眉庄面露不接,她继续道:“你想,华妃势大,她膝下又有六阿哥,若此时与华妃硬碰硬,赢了未必能得到好处,输了反倒会连累六阿哥,若是有个万一,实在得不偿失。” 沈眉庄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甄嬛会这般说,可她依旧不喜孙妙青当时的言行,“可她也不该这般退让,任由华妃拿捏!华妃本就骄纵,得了主事之权,日后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咱们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甄嬛:“淑妃看似退让,实则是避其锋芒。她有六阿哥在手,又有苏州织造的兄长为依靠,根本无需与华妃争一时长短。反倒是我们……” 她叹了口气,失落地抚上了小腹,“我们没有子嗣傍身,家世虽不算差,却也不及淑妃的兄长得皇上信任,倒该学学她的沉稳才是。” 沈眉庄沉默,琢磨着甄嬛的话,她心里虽仍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甄嬛说得确有道理。孙妙青的退让,从来都不是懦弱,而是审时度势的清醒。 甄嬛抬眼看着沈眉庄,想到沈眉庄稀薄的宠爱,以及未来的局势,有些事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眉姐姐,如今你我二人势单力薄,仅凭你我,实在难以与华妃相抗衡,往后只会处处受她掣肘,永无宁日。” 沈眉庄闻言,眼底满是怅然,“嬛儿你所言极是,华妃素来骄纵,如今又一心要争后宫主事之权,得了皇上旨意后,定然会更加嚣张跋扈。可我们没有子嗣傍身,也没有强大的依仗,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甄嬛提醒道:“眉姐姐,你忘了,我们还有陵容。” 第498章 孙妙青 19 沈眉庄一怔,随即蹙眉,“陵容?她如今已经是罪臣之女,先前又遭遇了那样的事,自己都难以立足,如何能帮到我们?” 甄嬛:“陵容看似柔弱,却心思细腻,又有一副好嗓子,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罢了。” 沈眉庄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 甄嬛:“眉姐姐,我们要帮陵容一把,助她顺利侍寝。届时,你我二人再加上陵容,即便不能与华妃分庭抗礼,却也不至于再任她欺凌。” 沈眉庄沉默半晌,细细思索着甄嬛的话。她知晓甄嬛心思缜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且安陵容性子温和柔弱,若真能结盟,确实是一股助力。 “好,就依妹妹所言。” 当安陵容得知甄嬛和沈眉庄要帮助她侍寝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没有惊喜,只有怀疑。 这一世,因为甄嬛没有未侍寝就越矩封为贵人,没有汤泉宫浴,没有椒房之宠,也没有近乎于独宠之势。沈眉庄也不如前世受宠,就算被胤禛恩准学习宫务,也没分得多少宫权,反倒一直在华妃跟前受搓磨。 因为这一系列的改变,她们两个在华妃眼里就是加起来也不如前世的甄嬛威胁大,华妃若是再用假孕计对付她们,岂不是大材小用? 华妃没有用假孕计,沈眉庄就没有“身孕”,也就没把安陵容接去圆明园。安陵容不受宠,消息自然闭塞,如今皇后病着,没有人特意将安比槐丢失粮草一事告诉安陵容,安陵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等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安比槐的三七都过了。 安陵容本就心思敏感,宝鹃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小主,您想想,莞贵人如今深得圣宠,沈贵人也管着部分宫务,她们怎会不知安大人出事?定是觉得您无足轻重,怕沾惹上麻烦,才故意瞒着您,不肯出手相助。她们若是真心待您,怎么不去跟皇上提带您一起去圆明园,当时您若是在圆明园中,就可以亲自为安大人求情了,说不定安大人也不会……” 宝鹃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安陵容的心里。 这一次甄嬛是派浣碧去请的安陵容,浣碧本就瞧不起她,见到她的时候下巴高高扬起,那样子仿佛甄嬛要见她,是对她莫大的恩赐。在碎玉轩里,当甄嬛说要帮助她侍寝的时候,浣碧的脸拉得老长,鄙夷的目光看得安陵容浑身不自在。 安陵容也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所以无论甄嬛和沈眉庄有何目的,她想着只要自己侍寝、受宠,就有机会照顾娘亲,所以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延禧宫的路上,不知皇后真实情况,还在兢兢业业挑拨离间的宝鹃几句话就说得安陵容眼里泛起了泪光。 安陵容声音细若蚊蚋,“你说得对,她们哪里是真心帮我,不过是觉得我还有几分用处,想把我拉过去当做抗衡华妃的棋子罢了。” 说到这里,她目光一凛,“但只要我获得了皇上的宠爱,谁利用谁又如何说得清呢。” 甄嬛帮安陵容争宠的办法,还是让她唱曲。 一日午后,胤禛处理完政务,闲来无事去了碎玉轩。甄嬛见胤禛驾临,忙欢喜地迎上去,在胤禛看不到的地方却悄悄给流朱递了个眼色。流朱立即心领神会,悄悄退下去后快步去了延禧宫,让安陵容做好准备。 安陵容迅速换上一身素青色宫装,小两把头上簪了几个素色的发饰,便由宝鹃扶着,赶去了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便缓缓唱了起来。她的嗓音即便没有刻意的调教,也有五分像纯元皇后,这曲《菩萨蛮》中淡淡的清愁,就这么顺着风,轻轻飘进了碎玉轩。 彼时胤禛正端着茶盏,跟甄嬛说话,忽闻窗外传来歌声,动作猛地一顿。他放下茶盏,闭上双眼,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沉醉,仿佛透过这歌声,看到了他心底里怀念的那个人。 一曲终了,胤禛才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甄嬛,问:“这是谁在唱歌?” 甄嬛见胤禛明显对安陵容的歌声产生了兴趣,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只是一想到胤禛已经正式允准华妃主理六宫,还命后宫嫔妃在逢十的日子去向华妃请一次安。眼看着第一次逢十的日子就要到来,甄嬛知道她必须要把安陵容扶持起来,分担华妃的怒火。 于是,她柔声道:“回皇上,听这声音,倒像是安妹妹的声音。” 胤禛面露疑惑,“安妹妹?” 甄嬛连忙解释,“是与臣妾一同入宫的安陵容安答应。臣妾与眉姐姐、安妹妹三人,在殿选前便相识,感情最为要好。安妹妹性子柔弱,却生得一副好嗓子,平日里也只敢私下里唱唱,想来是今日趁着天气好,一时兴起,才在御花园里唱了起来,惊扰了皇上,还请皇上饶恕安妹妹。” 胤禛闻言,指尖轻轻叩着桌沿,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既是如此,苏培盛,传她进来吧。这般好嗓子,只在园子里唱,倒是可惜了。” 甄嬛心中一喜,就见苏培盛立即退了下去。不多时,安陵容就被带了进来。一身素青色宫装愈发衬得她楚楚动人,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惶恐,进门便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婉转,“臣妾答应安氏,给皇上请安,给莞贵人请安。” 其实胤禛何尝看不出来今日是甄嬛特意将安陵容推出来争宠,但他并不在意。他跟甄嬛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并不在意甄嬛是否将他的宠爱推出去。他甚至还很满意甄嬛的识大体,觉得她眼光也不错,给他推荐的安陵容很合他心意。 这时候胤禛全然忘了安陵容就是那个当初被他送回去的人,他简单跟安陵容聊了几句,就离开了碎玉轩,当晚就召了安陵容侍寝。 安陵容这一次侍寝很是顺利,因为胤禛对她还很新鲜,这几日便常常召见她,如此可不就碍了华妃的眼。 在翊坤宫请安之时,华妃当着众嫔妃的面就讽刺安陵容是罪臣之女,还说她狐媚勾引胤禛,几乎把安陵容贬低的无地自容。反倒是甄嬛和沈眉庄,在这场请安里几乎隐了身。 安陵容极擅长调香,这不过是她第一次入翊坤宫,就发现了异样。 她正仔细嗅着香炉里传出来的气味,就被曹贵人瞧见了,曹贵人为了恭维华妃,就特意说了欢宜香的来历。 安陵容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 第499章 孙妙青 20 安陵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眼坐在她斜侧方的沈眉庄,除了华妃被禁足收回宫权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沈眉庄几乎每日都要去翊坤宫听训,学习宫务,一待就是三四个时辰。 这欢宜香中有着如此浓重的马麝,也不知沈眉庄的身子现在还能不能生了。 一想到姿态高高在上,瞧不起自己的沈眉庄可能已经被华妃连累的不能生育,安陵容就觉得开心极了。 安陵容回去后就想办法从内务府东拼西凑要来了一些香料,自己捣鼓了半日,配出一种味道极淡却暗藏玄机的香。自此之后,每次去翊坤宫请安,她都会悄悄带着一枚香囊。 在下一次请安之时,孙妙青敏锐地发现了安陵容的袖口中藏着一枚香囊,她时不时地借着用帕子掩唇的机会闻一闻香囊的味道,其他时候就将藏着香囊的那只手覆在小腹上。 孙妙青知道安陵容的能力,心里很是好奇安陵容的香囊里有什么。在请安散去后,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安陵容身侧,鼻尖微动,便嗅出那香囊中的香料和配比。 这香囊原来有着中和麝香的作用!虽然不能尽数中和掉,但起码也能减轻一半麝香对女子的伤害。 她又不动声色地扫过甄嬛和沈眉庄,这二人方才在请安时可没什么小动作。看来这三姐妹,这一世依旧做不长姐妹啊! * 不知是皇后的身体底子太差,还是章弥下手稍微有些重,才十月末,皇后的身体就不行了,她时常念叨着胤禛,渴望再见他一面。 剪秋哭着求胤禛去景仁宫见皇后最后一面。 胤禛自是去了,他要当面问一问皇后,为何要害她的亲姐姐! 景仁宫内,烛火昏暗,皇后躺在病榻上,面色枯槁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见胤禛踏入殿内,她浑浊的双眼猛地亮了一瞬,她费力地抬着枯瘦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皇上……您来了……” 胤禛站在榻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刺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后身上,“乌拉那拉氏,朕问你,你为何要杀纯元,她是你的亲姐姐!” 皇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震得她连连咳嗽,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怪不得、怪不得臣妾就快要死了,原来是皇上您下的手。” 她眼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是我害死的纯元又如何?!她抢了属于我的嫡福晋之位,她不该死吗?她刚一有孕,就将我的弘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她暗中下手,弘晖怎会早早夭折?她欠我的、欠弘晖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你放肆!”胤禛怒喝出声,“纯元性子温柔,心地善良,临终前还拉着朕的手,再三求朕护你周全,她怎会害弘晖?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她的清白!” 皇后冷笑出声,“清白?她若是清白,就不会在有婚约之时入贝勒府!就不会故意换上当年德妃的妃位吉服在梅园跳舞勾引你!只有你蠢,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要不是怕你迁怒于我,我早就撕下她的脸皮了!” 胤禛不想相信他心里的白月光是这样的人,当即斥道:“一派胡言!纯元怎会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弘晖是朕的长子,若真有此事,朕怎会毫无察觉?分明是你自己心性歹毒,容不下纯元,又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才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你害死了纯元,害死了朕一个又一个孩子,你竟从不知错!佛口蛇心,你真叫朕恶心!” 皇后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模样凄惨又狰狞,“我没错!错的是纯元,错的是那些觊觎后位、痴心妄想想要生下皇嗣的女人!凭什么我不能生了,她们一个个肚子那么不安分!弘晖在下面孤单得很,我得送他的弟弟妹妹们下去陪他。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冥顽不灵!你害了纯元,害了朕的孩子,辜负了朕的信任,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乌拉那拉氏,你放心,朕不会废你的后位,但你死后,休想与朕同葬,你就守着你的执念,去地下忏悔吧!” 皇后闻言,浑身一僵,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喃喃念着,“我没错……弘晖……”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垂落,双眼圆睁,终究是没了气息。 皇后死后,胤禛一声令下,贴身伺候皇后的宫人都“自愿”殉了主,就连章弥都因为救治皇后不利,深感愧疚,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太后得知皇后的死讯,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经过这一次的刺激,太后竟直接中了风,大半边身子都瘫痪了。如今浑身上下只有左手和左脸能勉强动一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虽然身体不行了,但太后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她敏锐地察觉出了异常,觉得皇后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而这时候她又听竹息说,胤禛以皇后素来勤俭为由,下令皇后的丧仪一切从简,只停灵三日就送出宫下葬。 太后当即让竹息去彻查。 可跟皇后有关的人,都死了个干净,竹息什么都查不出来。 太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怀疑胤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斩草除根。 第500章 孙妙青 21 胤禛从前每日都会给太后请安,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太后思考的时候,胤禛又来给她请安了。 他依旧一副孝顺恭敬的模样,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今日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后面这话他是在问竹息,毕竟太后现在说不清楚话,多说两个字还会流口水,想来太后也不想在他跟前露出如此丑态。 竹息回道:“太后跟昨日一样,太医说太后这病只能慢慢养着,没有旁的办法。” 胤禛叹了口气,“儿子知道皇额娘疼爱皇后,所以皇后去世,皇额娘太会伤及自身。如今逝者已矣,皇额娘要节哀顺变,保重身子才是。皇后一生勤俭,朕按她的性子简办丧仪,也是遂了她的心意,再者,后宫诸事繁杂,朕也需兼顾前朝,不能因丧仪太过铺张,想来皇后知道了,也会体谅朕。今日皇后的丧仪就要结束了,朕已经决定明日便在早朝上宣布,朕不再立继后,皇额娘以为如何?” 太后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胤禛说得如此诚恳,甚至已经决定不再立后,心里应该是有皇后的,她顿时放松了心神,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胤禛给太后掖了掖被角,才告辞离开。 胤禛走后,太后开始深思起来,皇后已死,她这把老骨头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为了家族的荣耀,后宫总得再进家里人才是。 于是太后吩咐竹息,说她病了,让家中适龄女子入宫侍疾。 * 皇后的死,最高兴的莫属华妃。 华妃认为凭她跟胤禛的感情,她的资历,还有她哥哥年羹尧在前朝的地位,她定然会是新后。一想到这个,华妃的嘴角就不由得翘起,好在颂芝提醒的快,她及时用手帕遮住口鼻,这才没被人发现。 谁知道次日一早,华妃听到了惊天噩耗! 胤禛竟然不再立后了! 华妃如遭雷击,身子一时没站稳,晃了晃,颂芝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挥开。 “不可能!皇上怎么会不立后?皇上若是不立后,那本宫还如何做皇后!” “娘娘,皇上金口玉言,已经再无更改的余地了。不过皇贵妃位同副后,如今后宫没有皇后,娘娘做皇贵妃也是一样的。” 华妃哪里听得进这些,她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一样?怎么可能一样?!皇后之位是正妻之尊!乌拉那拉氏那个老妇在这个位置占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死了。本宫盼了这么久,凭什么就不能得偿所愿?皇上明明那么宠爱本宫,为什么不肯给本宫一个皇后之位!” 颂芝忙劝道:“娘娘息怒!皇上虽不立后,可这后宫的实权不都在娘娘手里吗?皇后虽然是皇后,可生前有名无实,皇上也不喜欢她,就连丧仪都办得这般寒酸,她哪里比得上您,如今您才是后宫真正的主人啊!” 华妃胸口剧烈起伏,她何尝不知颂芝说的是实情,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哥哥年羹尧是大将军,她又是皇上潜邸的侧福晋,论资历、论宠爱,哪一样不比旁人强?可皇上偏偏不肯立她为后! “主人?”华妃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没有后位,再多的实权又有什么用?百年之后,本宫终究是个妾室,连入皇陵,与皇上同葬的资格都没有!”她越说越激动,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嗽起来。 颂芝连忙起身,轻轻顺着华妃的背,又递上帕子,柔声劝道:“娘娘莫要钻牛角尖,皇上心里是有您的。若是您此刻气坏了身子,反倒让旁人有机可乘。不如先稳住心神,好好握着手中的宫权,皇上迟早会看到您的心意,说不定日后还会改变主意呢?” 华妃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几分,却依旧带着不甘。她知道颂芝说得没错,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握住后宫实权,再慢慢等机会。只是一想到皇后之位旁落,她的心里就不痛快。 好在胤禛也知道他不再立后的决定传出去后,华妃定会不高兴,为了安抚华妃,更为了安抚年羹尧,胤禛特意在下朝之后来了翊坤宫。 胤禛示意颂芝等人退下,待殿内只剩二人,他才牵着华妃的手,与她一道坐下。 他看着华妃哭得有些红肿的双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朕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盼着后位许久,可此事,朕实在为难。” 华妃不信,“皇上是九五至尊,有什么可为难的?” 胤禛解释道:“论心,朕自然愿立你为后,可皇后之位事关国本,从来都不是朕一人说了算的。前朝的宗室王公、满蒙大臣,素来看重满汉之分,唯有满军旗出身的皇后才能服众。若朕立你这个汉军旗女子为后,必会激起朝野非议,甚至动摇朝局,朕不能冒这个险。” 华妃恍然,竟然还有这一层原因? 胤禛见她神色松动,继续说道:“你放心,朕虽不能立你为后,却绝不会委屈了你。皇后七七过后,朕便下旨封你为贵妃。等皇后去世满一年,朕再晋封你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后宫诸事,皆由你决断,皇子公主们,也需尊你为皇额娘。往后,这后宫之中,你便是真正的主人,无人能及。” 华妃眼底的委屈渐渐消散,逐渐被欣喜取代,她轻靠在胤禛肩头,声音也软了下来,“那臣妾定会为皇上打理好后宫,不辜负皇上的心意。” 胤禛温柔地搂着华妃的肩膀,“你且安心等着,朕答应你的事,定不会食言。” 华妃觉得自己此刻幸福极了,却不知胤禛此刻心里想的是,他定要在这一两年之内除去年羹尧这个心腹大患,断了年氏一族的依仗,届时华妃没了兄长撑腰,即便身居皇贵妃之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501章 孙妙青 22 按说太后的身体有恙,嫔妃们应该去侍疾的,但太后不允,其他人也不想去伺候一个瘫痪的老太太。 太后悄悄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旁支,拐了不知道多少道弯的侄孙女乌雅泠月和乌拉那拉氏舒然接入了寿康宫。 太后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女子,相貌虽不如后宫的嫔妃出众,但胜在年轻。皇后刚死,现在还不适合推荐她们入后宫,不如就先让她们在寿康宫照顾她些时日,为她们争一个孝顺的美名,再让竹息给她们讲一讲后宫的规矩和格局,教导她们宫规礼仪,让她们也好有个准备。 太后在后宫深耕多年,势力庞大。她若是想要瞒着,后宫的嫔妃又哪里能知道已经进来了两个嫔妃预备役了呢。 可胤禛早就让夏刈暗中盯着寿康宫的一举一动,此事自然瞒不过他。听闻消息,他不禁冷笑,他这位皇额娘,即便已经瘫痪在床,却依旧死性不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家族荣耀。 皇后刚死,就迫不及待安排家族里的新人入宫。在太后心里,这后宫到底是他爱新觉罗胤禛的后宫,还是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后宫! “寿康宫那两个女子,好生盯着,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来。太后既然想让她们入后宫,便先让她们在寿康宫‘尽孝’,至于能不能踏入后宫的门,还要看她们有没有那个福气。” 皇后去世,即便是胤禛下的手,他的表面功夫也得做好。胤禛决定,今年这最后一个多月就不入后宫了。 也正是因为胤禛的这个决定,本该有孕的富察贵人这次就没怀上。 年前,宫外又闹起了时疫。胤禛在担忧的同时,又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机会。 于是他一边吩咐太医院众位太医一起研制时疫药方,一边又让血滴子将时疫病人用过的东西掺在皇陵的老十四的卧房里,除此之外还有老十四在京城的府邸,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府邸,胤禛非常公平,一个不落。 孙妙青早就知道会发生时疫,她也知道时疫的药方,她安排的大夫已经在救治宫外那些百姓了。只不过因为得时疫的百姓众多,大夫们开的是很便宜但见效慢的药方,至少连续吃上半个月才能恢复。 虽是如此,宫外时疫蔓延速度却依旧迅速,只是却不是在百姓中传播。 先是老十四的府邸传出有人染疫的消息,紧接着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府邸也陆续出现了染疫之人。老十四本就被圈禁多年,身子本就孱弱,染上时疫后,很快便卧床不起,气息奄奄。 太后得知消息,急得浑身发抖,却因半身瘫痪,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躺在病榻上含糊地喊着“十四”,泪水不停滑落。 她忙让竹息去找胤禛,让他派太医去救治他们。胤禛对竹息道:“朕早就派太医过去了,有太医在,他们定会无事的,竹息姑姑让皇额娘放宽心吧。” 竹息也替太后松了口气,回去就告诉了太后这个好消息。 只是没过几日,先是老十四的长子、次子双双病逝,老十四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人也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族人,老一辈的人哪怕染了病也都活了下来,偏家中年轻一辈的男丁,竟几乎死了个干净,家族后继无人,眼看着就要败落了。 那些权贵之家自然是看不上百姓这几个铜板的药方的,他们用的都是太医们开的方子。太医们没研究出药方,用的都是些治疗风寒的药,再加上很多昂贵的药材,最多起到一个心理作用。 消息传到寿康宫,太后一大口鲜血喷出,虽未气绝,却也彻底陷入了昏迷,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吊着性命。 乌雅泠月和乌拉那拉舒然得知家族遭此劫难,又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后,吓得整日以泪洗面,却又无计可施。 她们本以为能借着太后的势力踏入后宫,成为尊贵的后妃,却没想到,机会还没等到,家族败落了不说,太后也形同废人,她们迷茫的很,不知自己命运,该何去何从。 温实初先前一直被章弥压着,在太医院几乎是边缘人物,哪怕章弥已死,但新任的院判也并不重用他。 他为了能博一条出路就去钻研治疗时疫的药方,历经多日,终于让他找到见效快不伤身的方子,虽说用的药材贵了些,但前几日民间就传出有疗效慢但便宜的方子。有了这两个方子,时疫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只可惜…… 太医说太后就是今晚的事了,若是现在用针将太后唤醒,还能听一听太后的遗言,否则太后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胤禛没有半分犹豫就对太医道:“叫醒太后吧,朕想最后跟太后说说话。” 半个时辰后,太后悠悠醒来,胤禛挥退了众人,坐在太后床前,问太后:“皇额娘,您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太后愣了愣神,片刻后忽然瞪大了双眼,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胤禛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吻告诉了太后,“皇额娘怕是不知,太医院的温太医已经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民间也有能人异士研制出了药方。只要再等等,再等几日,老十四、老十四的儿子们,还有皇额娘的侄孙们就有救了。” 听到这个消息,太后更加痛心疾首,哭得不能自已。 这时,却又听胤禛道:“朕的那些孩子们泉下有知,见这些堂兄、表兄们去陪他们,想来也能安心了吧。” 太后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向胤禛,“你……” 胤禛语气冰冷,字字如刃,“皇额娘不喜朕,连带朕的孩儿们,也入不了你的眼。这些年你放任皇后残害朕的子嗣,视朕的骨肉如草芥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太后浑身剧烈地颤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胤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但眼底的怨毒,清晰可见。 她终于明白了,所有的“意外”都不是巧合,是胤禛,是她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亲手毁了她最在意的一切。 她包庇皇后,偏心老十四,轻贱胤禛的子嗣,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想到此,太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是眼睛却还瞪得老大。 胤禛亲手将太后的眼睛合上,心里一片平静。 他这一生,从未得到过太后的半分偏爱,幼时母子分离,长大后她满心都是老十四,包庇皇后残害他的子嗣,到最后,终究是落得这般下场。 这就是他给她的报应! 第502章 孙妙青 23 太后去后,寿康宫的乌雅泠月与乌拉那拉舒然直接被送出了宫,她们来时悄悄的来,离开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的走。 因为没有其他嫔妃知道她们的存在,宫外她们的家人也没有对外宣称她们入了宫,她们的名声并未受损,以后的婚嫁之事也不影响,胤禛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 皇后与太后的丧仪接连举行,宫中处处弥漫着压抑肃穆之气,嫔妃们言行举止皆小心翼翼,就连华妃最近都没有着急摆架子,每日虔诚地哭灵,端得是一副好儿媳的模样。 于甄嬛而言,近来最让她高兴的莫属温实初因研制时疫药方有功终于在太医院熬出头,也终于能给嫔妃们看诊了。因为章弥的药效已经过去,所以温实初并没有诊出甄嬛脉相中的异样,对于甄嬛询问的儿女缘分,也只能说顺其自然。 甄嬛算是松了口气,至少她身体没有问题。之前甄嬛轻易不敢让太医看诊,现在有了温实初,日后在后宫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孙妙青收到了家书,她的大侄子孙睿泽在雍正二年初成婚后,终于就传来了喜讯,孙妙青就要做姑祖母了。 孙妙青高兴极了。 前世因为原主的事,孙睿泽的亲事也不容易,拖了两年后娶的是个小户女,孙睿泽跟她感情不合,时常吵架。后来孙家被抄家,他们夫妻下场都很凄凉。 这一世,那些事都没发生。孙睿泽娶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之女,二人夫妻和睦,如今更是喜添子嗣,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胤禛这几个月一直没召过嫔妃侍寝,就是入后宫也只是去永寿宫坐坐看看弘暻,或是去翊坤宫、碎玉轩跟华妃、甄嬛说说话。 直到春暖花开时,胤禛才重新踏入后宫。 华妃封贵妃的册封礼,因为太后的死,推迟了一段时间,这日终是顺利举行了。这是华贵妃大喜的日子,胤禛自然也留宿在了翊坤宫,而且一连就是五日,给足了华贵妃体面。 胤禛久不来后宫,嫔妃们在盼望的同时,也在猜测他的下一站会去谁那。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胤禛第二个来的是永寿宫。 他来的时候就见孙妙青正抱着弘暻在廊下晒太阳,弘暻白白胖胖,瞧着特别喜人。胤禛走上前,拉起就要行礼的孙妙青,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弘暻。 弘暻知道这是皇阿玛,流着口水笑盈盈就往胤禛身上扑,胤禛也不嫌弃,从孙妙青那拿过帕子,亲自为他擦口水。 孙妙青笑着解释:“弘暻最近在长牙,总是流口水,皇上莫怪。” 胤禛听了忙去看弘暻的嘴巴,上个月弘暻就长出了两颗下牙,现在上牙也隐隐有了冒头的趋势,“不错,咱们弘暻马上就要有四颗牙了。” 他摸了摸弘暻圆溜溜的小脑袋,语气柔和,“弘暻愈发壮实了,妙青,多亏了你悉心照料。” 孙妙青笑着打趣,“皇上说什么呢,弘暻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自当用心。” 胤禛抱着弘暻逗了半晌,见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才小心翼翼将他交到乳母怀中。 他示意孙妙青一起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自皇后与皇额娘去后,宫中倒是清净了许多,还是有个孩子好,如此宫里才有生气。只可惜,朕儿女缘分单薄,也不知弘暻何时能有弟弟妹妹。” 孙妙青闻言,端起一旁的茶盏递到胤禛手中,“皇上莫急,待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好消息。臣妾只盼着弘暻能平安长大,将来懂事省心,不给皇上添乱,也能护着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如此,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笑容恬淡,眉眼弯弯,自带一种温润的感觉,看得胤禛心里轻松了不少。 “你性子沉稳,与世无争,朕每次来永寿宫都觉得很放松。弘暻能有你这样的额娘,是他的福气。你若是能给弘暻添几个弟弟妹妹,弘暻定然高兴。“ 胤禛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觉得孙妙青已经生过了,肯定还能生。倒是其他没生过的,说不定是她们自己不能生了。 他从没想过是他年纪大了,难以让女子受孕,只会从旁人身上找原因。 孙妙青害羞地垂下头,“这孩子也不是臣妾想要就能要的。” 胤禛顿时乐了,“妙青说的是,朕也该多多努力才是。” 孙妙青确实有给弘暻添几个兄弟的打算,关键时候还是自家兄弟才最信得过,胤禛和老十四那种自小分离,亲娘还严重偏心的情况除外。 只是却不是现在,前朝还有一个不安分的敦亲王,以及一个跟敦亲王勾勾搭搭的年羹尧,什么时候胤禛把这两个按下去,什么时候再说其他的吧。 胤禛已经是皇帝,所以孙妙青的系统商城里纵然有避孕的丹药也不能给他用。她只能给他用对他身体有帮助的丹药,比如健体丹、延年益寿丹等,其他稍微有一点负面影响都不能用,就是生女丹都不行,因为对帝王来讲生儿子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毕竟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不能在胤禛身上努力,那孙妙青就只能在嫔妃那里预防了。后宫除了华贵妃、齐妃、端妃三人,其他人都被孙妙青陆陆续续下了孕女丹。 孕女丹与生女丹不同,生女丹要10积分,孕女丹却只要1积分。生女丹服用后只要同房就可怀上女儿,而孕女丹并不能帮助怀孕,但只要怀孕,就必定是女儿。 孙妙青算是花小钱办大事了,目前后宫的这些人,是没法生出弘暻的竞争对手了,除非日后进新人,不过那时候弘暻应该也有几岁了,以胤禛的寿命,其他人生不生的也没什么影响。 许是胤禛念叨的多了,后宫还真传来了好消息。 余莺儿怀孕了! 第503章 孙妙青 24 余莺儿去年在圆明园就被封为了答应,现在她有喜,胤禛高兴之下又晋她为常在。 虽然没了皇后和太后祸害胤禛的子嗣,但翊坤宫还有一个欢宜香。为了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胤禛当即下旨,让余莺儿在生产之前就免了请安。除此之外,还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只让她在钟粹宫和旁边的御花园里闲逛,其他地方都不许她去。 余莺儿虽说在端妃的人教导下老实了一些,但这是在她没怀孕的时候,余莺儿如今有孕在身,直接就暴露了本性,连端妃的人也不放在眼里,对宫人们动辄训斥殴打。钟粹宫的宫人私下里怨声载道,却碍于余莺儿有孕在身,只能忍气吞声。 端妃本来看重的就是她的肚子,而非她这个人本身,既然她已经怀孕了,那等她生产后她的价值也就没了。不过是再忍几个月而已,端妃这么多年都人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余莺儿以为后宫的子嗣少,她如今有了身孕,就有了跟端妃抗衡的资本。 别说端妃,在余莺儿心里,等她生下阿哥,就是华贵妃她都不放在眼里,谁让华贵妃伺候胤禛这么多年都没个一儿半女呢,说不定早就不能生了。不像她,有福气怀上皇嗣。 她每日都要遣人去内务府索要最好的补品,绸缎、首饰更是流水般往钟粹宫搬,若是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不合心意,便摔砸一通。 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胆肥了,竟然还指名道姓要翊坤宫里的东西。 颂芝将此事回禀华贵妃时,华贵妃正用着蟹粉酥,闻言嗤笑一声,“区区一个贱婢,也敢肖想本宫的东西?去,赏她二十个巴掌,让她醒醒脑子,认清她的身份!” 颂芝领命,当即带着四个粗壮婆子和几个小太监去了钟粹宫。 彼时余莺儿正坐在榻上,一个宫女给她扇风,一个宫女给她剥葡萄,还有一个宫女在给她捶腿,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惬意。 见颂芝等人进来,余莺儿心里有一瞬间慌乱,然而一想到自己可是有皇嗣傍身的人,就又硬气了起来。 “颂芝,稀客啊,你带着人来是要做什么?” 颂芝也不与她废话,直接示意小太监们拦着伺候余莺儿的太监,又让其中两个婆子去拦余莺儿的宫女,剩下两个婆子负责按住余莺儿的肩膀,颂芝撸起袖子抬手便扇了下去。 ”啊!你敢打本小主!“余莺儿暴怒,她自当了小主,还没被打过。如果不仅被打,还是被个宫女打,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啪!“颂芝力道极重,每一巴掌都打得清脆响亮,边打边道:“贱婢就是贱婢!仗着有孕就敢痴心妄想,胆敢肖想贵妃娘娘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凭你也配!贵妃娘娘仁慈,只赏你二十巴掌,若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下次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二十个巴掌扇完,余莺儿的脸颊肿得像馒头,嘴角也渗出血丝,疼得她眼泪直流。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余莺儿一脚一个地踹下去,见他们都倒下了才觉得痛快。 其实宫人们看着余莺儿现在的模样也觉得十分痛快,之前翊坤宫的人拦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是假意挣脱,都想看余莺儿吃瘪。现在余莺儿成了这副样子,就是挨上一脚他们也都认了。 余莺儿吩咐他们去请胤禛和太医来,胤禛担心孩子,很快就赶了过来,见到余莺儿这张猪头脸,胤禛的脚步瞬间顿住,顾及着孩子,他才又上前。 余莺儿见胤禛到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顾脸颊剧痛,扑到胤禛胸前就哭嚎起来,“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颂芝那个贱婢,竟敢当众扇臣妾的脸,还出言羞辱臣妾!臣妾怀着您的皇嗣,她竟敢如此放肆,分明是没把皇上和皇嗣放在眼里啊!” 胤禛皱着眉,将余莺儿拉到榻上坐下,示意太医先为余莺儿诊脉,待太医禀明胎相无碍后,才放心来,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颂芝为何要打你?” 余莺儿哭哭啼啼,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说自己因为实在喜欢一个物件就向内务府开口讨要,不知道是华贵妃宫里的。还说颂芝不由分说动手打人,把自己说的无辜又可怜。 余莺儿撒谎的时候眼珠子到处乱转,胤禛一看就知道事情绝不是余莺儿说得那样。自余莺儿有孕后,性子愈发骄纵了,胤禛逐渐也没了耐心。 他沉声道:“此事朕已知晓,颂芝下手过重,朕会罚她。但你也要安分些,你是常在,如何能越矩要贵妃的东西?往后不可再这般不知分寸,日后你就在钟粹宫安心养胎,若是再惹出是非,你就做回答应吧。” 余莺儿虽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心里却暗自发誓,等她生下小阿哥,定要让华贵妃和颂芝付出代价! 胤禛说是处罚颂芝,其实也是让华贵妃自己惩罚而已,华贵妃对外说打了颂芝二十大板,其实就是装装样子,让颂芝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就又继续回她身边伺候了。 *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宫外闹起了旱灾,胤禛决定出宫去甘露寺祈雨,华贵妃听说后主动找上胤禛,说要与他同去。 她想着反正皇后已经死了,她又是后宫中唯一的贵妃,日后更会晋封皇贵妃、位同副后。这般帝后共同祈雨的盛典,她若能伴驾前往,定然更能彰显她的地位。 胤禛考虑到最近华贵妃跟余莺儿之间的恩怨,若是留华贵妃在宫里,余莺儿怕是要吃苦头,她吃点苦头没什么,但皇嗣可不能有闪失。 再者,自从皇后死后,年羹尧时常上折子提起华贵妃,还说什么华贵妃安好,他才能能专心打仗。这话跟威胁他给华贵妃晋位也没差什么了。 胤禛却是不想那么早就晋华贵妃为皇贵妃,他已经跟华贵妃上说过,她的皇贵妃册封礼从皇后周年之后,改成了太后周年之后,华贵妃为全胤禛的孝道,已经答应了下来,可年羹尧还是时不时的催促,让胤禛很是厌烦。 为了安抚年羹尧,胤禛允了华贵妃的请求。 消息传回后宫,嫔妃们都不由得心惊华贵妃在胤禛心里的地位,这样的殊荣可是皇后才有的,现在华贵妃竟然也有了。幸好胤禛早就说了他不再立后,否则她们真要日日忧心,有这样一位狠辣的中宫了。 第504章 孙妙青 25 华贵妃这个压在众嫔妃头上的大山一离开,哪怕天气再炎热,众人的心里也是清爽的。 永寿宫,蝉鸣聒噪不休。弘暻不耐烦继续在屋里待着,哼唧唧求着孙妙青带他去廊下纳凉。 外面热得厉害,即便只穿一身轻薄的软绸小衣,弘暻的小眉头还是紧紧皱着,鼻尖也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秋霞拿着团扇,轻轻给孙妙青和弘暻扇着风。可即便如此,弘暻还是没觉得有多凉爽,还是孙妙青让紫苏端来一个冰盆放在身边,弘暻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很快就露出了笑脸。 小孩子不耐热,尤其是弘暻这样的胖小子最是怕热。胤禛知道后早早就吩咐了内务府,永寿宫冰的份例按双倍来,也是因此永寿宫的冰都是足足的。 这件事就是华贵妃知道了都没说什么,偏有人记恨上了。 早前太医为余莺儿看诊后说她体虚畏寒又畏燥,最忌贪凉,切不可多用冰品冰物,否则极易损伤胎气,动了胎气。 可余莺儿本就浅薄,又恃孕而骄,目中无人的很,哪里听得进太医的劝告。 她素来怕热,整日闷在钟粹宫里,只觉暑气缠身、心绪烦躁。胤禛不在宫里,她就觉得无人能约束得了她,就干脆不顾胎体安危,执意要用冰,还是大量的冰。 只是她位份只是常在,宫中份例皆有定数,她的冰份本就微薄,堪堪只够日常降温所用,根本不够她肆意挥霍。没几日,钟粹宫的冰块便被她挥霍一空了。 余莺儿坐在凉榻上,摸着发烫的扶手,心里愈发愤愤不平。凭什么永寿宫有双倍冰例,她却没有! 孙妙青不过就是生了一个阿哥而已,她腹中怀的也是小阿哥,都是龙子凤孙,凭什么她的份例就矮了孙妙青一头?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在心底疯狂滋长,压都压不住。余莺儿越想越气,当即就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气势汹汹直奔内务府而去。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见她前来,连忙恭敬行礼。余莺儿如今有孕在身,他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可当余莺儿张口就要划拨永寿宫一半冰份归钟粹宫所用时,黄规全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忙劝阻,“余小主万万不可!永寿宫的双倍冰份是皇上特旨恩赏,专为六阿哥避暑所用,是定好的规矩,奴才万万不敢私自改动。若是擅自划拨,便是违逆圣意,奴才担不起这个罪责啊!” 余莺儿被暑气和妒意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句劝阻。 “规矩?如今本小主身怀龙裔,乃是宫中头等要紧之人!六阿哥是哥哥,理应让着本小主肚子里的弟弟!再说,皇上疼爱幼子,定然会体恤本小主!你快将冰给本小主拿来!” 黄规全依旧不肯松口,反复劝说余莺儿。 余莺儿见状,干脆耍起了横,一手抚着小腹,一手指着黄规全的鼻子,“你一个奴才,也敢不听本小主的吩咐?!本小主今日把话搁在这,这冰例本小主今日必须拿走!你若是执意阻拦,便是不把本小主腹中的皇嗣放在眼里,便是存心盼着龙胎受热受损!届时皇上追责下来,你担得起吗?!” 这话压得黄规全瞬间哑然。他不过是个内务府总管,区区奴才,哪里敢担上怠慢皇嗣、损伤龙胎的罪名? 万般无奈之下,黄规全只能先咬牙应下,命人即刻清点永寿宫的冰份,匀出整整一半,送往钟粹宫。 余莺儿得了便宜,心满意足地带人回了钟粹宫。 待余莺儿走后,黄规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亲自带着两个管事太监,快步赶往永寿宫请罪。 彼时孙妙青正抱着弘暻在廊下玩耍,见黄规全匆匆赶来,就好奇问道:“黄总管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黄规全便“扑通”一声跪地,张口就开始请罪,“淑妃娘娘恕罪!奴才无能,护不住娘娘的份例,还请娘娘降罪!” 待听黄规全说完刚才事发经过,孙妙青冷眼扫了他一眼。 请罪? 是告状才是吧! 她孙妙青入宫以来,低调沉稳,不与人争长短、抢风头,也不以位份与皇嗣欺压他人。久而久之,倒让人以为她性子软弱,好拿捏了。 余莺儿一个区区正六品常在,就敢抢她这位妃位娘娘的份例,简直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秋霞,本宫记得前些时日,余常在也做过一次这样的蠢事,当时华贵妃是怎么罚得她来着?” “回娘娘,贵妃娘娘赏了余小主二十个巴掌,教了余小主规矩,还帮着她醒了醒脑子。”秋霞回道。 孙妙青了然地点了点头,“贵妃处事公正严明,本宫最是信服。本宫也该贵妃为榜样,效仿贵妃才是。秋霞,你带着人去吧。” 秋霞领命,片刻后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往钟粹宫而去。 孙妙青随即又扫了黄规全一眼,“黄总管还有事?” 黄规全忙不迭摇头,“没事,没事,奴才这就告退!” 等华贵妃倒台,这个黄规全也该下去,换她孙妙青的自己人上位了!现在,且先容他多活一阵。 秋霞过去的时候,余莺儿正悠然躺在凉榻上,吹着清凉冷风,吃着冰镇鲜果,享受地哼着昆曲。 直到秋霞带着人闯入,余莺儿才慢悠悠坐起身,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只不过一时半会儿的没想起来。 余莺儿:“秋霞,你不在永寿宫伺候淑妃,来本小主这里做什么?” 秋霞:“奴婢奉淑妃娘娘之命,特来教一教余常在的规矩!” 她招了招手,永寿宫的人瞬间动作起来,秋霞也撸起袖子开始往余莺儿脸上招呼。 余莺儿这下终于想起来究竟是哪里熟悉了,只可惜已经晚了。 秋霞带着永寿宫的冰例离开后,此事很快传遍了后宫,众人这才发现这位恬淡温和、不争不抢的淑妃娘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孙妙青这一次算是一战成名了。 第505章 孙妙青 26 胤禛回宫后听说了此事,并未动怒,反倒坐在养心殿里轻笑出声。 苏培盛立在一旁,瞧着胤禛神色轻松,心里便已摸清了圣意,轻声附和道:“奴才听闻,太医本就叮嘱余常在要忌冷忌寒,否则容易动了胎气,只是余常在怕热,这才抢了永寿宫的冰例。若不是淑妃娘娘将冰例都带走,余常在怕是迟早要因贪凉伤身。淑妃娘娘出手制止,也是护了皇嗣。” 胤禛:“她本是卑贱出身,一朝得宠有孕,便忘了自己的本分,浅薄浮躁,难成大器。” 胤禛觉得孙妙青的品性,实在不适合抚养皇嗣,免得教坏了他的孩子,等来日她诞下皇嗣,这个孩子就交给其他嫔妃抚养。 他倒是没觉得孙妙青跋扈,自孙妙青入宫以来,素来温和恭顺、行事有度,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如今被逼得出手立威,足见是余莺儿欺人太甚。更何况永寿宫的双倍冰份是他的旨意,余莺儿敢肆意抢夺,便是藐视圣谕。 “传朕旨意,”胤禛收敛笑意,神色添了几分威严,“余常在恃孕骄纵,僭越失礼,肆意争抢高位嫔妃份例,着降为答应,禁足三个月。” 胤禛梳洗了一番,就去永寿宫看望了孙妙青母子。 永寿宫内,孙妙青正陪着弘暻在殿内玩耍,小家伙攥着小巧的拨浪鼓,咿咿呀呀地嬉闹,软糯的童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胤禛不喜让人通传,自己迈着步子就进来了,孙妙青见他进来,忙起身就要行礼,胤禛抬手叫起,然后一把抱起弘暻掂了掂,“弘暻又沉了。” 孙妙青笑道:“这天一热,臣妾都没了用膳了胃口,弘暻倒是好,再热都不影响他的食欲,每日不把小肚子吃得圆溜溜便不罢休。” 胤禛闻言低笑,轻轻点了点弘暻的小肚子,小家伙似是察觉到痒意,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小短腿还不停蹬着,灵动又可爱。 殿内冰气微凉,驱散了盛夏的燥热,伴着孩童软糯的嬉笑声,满室都透着安稳和闲适。胤禛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心底不由得觉得可惜,他叹道:“皇后和皇额娘先后离世,宫里实在不宜操办宴席,就只得委屈弘暻了。” 眼看着弘暻就要满一周岁了,原本应该大办宴席的,现在却是不能了。 孙妙青并不觉得委屈,大热天的,宴席上人来人往,味道不知道有多大。而且就算皇后和太后没死,可宫外的旱灾还没结束,宫里也不适合办宴。 “弘暻一个小人儿懂什么,他啊,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就不觉得委屈。不过咱们弘景生辰那日,皇上可要来陪他。” “这是自然!”胤禛笑着应下。 永寿宫里一片温情,更衬得钟粹宫的萧瑟凄凉。 余莺儿原本还想在胤禛回来后告孙妙青一状的,谁知道她还没见到胤禛就被降位禁足,她想要去养心殿求见胤禛,却因侍卫看着,连门都出不去,这下她终于老实了。 余莺儿虽然被禁足,但一应待遇并没有减弱,这倒不是内务府会做人,而是端妃为她打点了。 端妃已经将余莺儿的孩子视作囊中物,她自是希望余莺儿能养好这个孩子。在她看来余莺儿被禁足也算是件好事,否则就她这个性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失了孩子。到时候端妃可就白费这么久的力气了。 端妃虽是如此想,但她也知道,华贵妃若是不倒,她怕是也养不了这个孩子。 端妃曾经将希望放在甄嬛身上,她觉得以甄嬛的容貌,她的宠爱一定能超过华贵妃。以华贵妃对胤禛的在意,两人日后必定对上,到时候她暗中扶持甄嬛除去华贵妃,也算是为这些年备受折磨的自己报了仇。 但谁知道甄嬛这么不中用,她确实有宠,却也没到让华贵妃忍无可忍下狠手的地步,华贵妃现在有宠有权,还有位份,根本就是对甄嬛单方面的碾压。 这一世,甄嬛没跟胤禛谈情,也没有跟胤禛谈论过政务,所以她现在还想不到年羹尧的下场,也想不到将来华贵妃会失势。 甄嬛心里清楚华贵妃各方面都远超她,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跟华贵妃正面硬刚。她想的是通过怀孕生子晋封夺权,然后再一点一点跟华贵妃抗争。 眼看着余莺儿的孩子再有几个月就出生了,甄嬛还能等,端妃可等不了了。 为了这个孩子,端妃决定要对华贵妃出手。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抱到孩子! 原本端妃对华贵妃下手并不关孙妙青的事,她管年世兰去死。 但端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拨孙妙青与华贵妃争斗,挑唆她对华贵妃下手,让她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漩涡之中! 其实端妃选择孙妙青是她仔细考虑后的结果。 端妃毫不怀疑,如今后宫中应该绝大多数人都恨华贵妃,可她们中有能力害到她的人却没有几个。 最多也就是有宫权的孙妙青、敬嫔和沈眉庄有那个可能。 可敬嫔在潜邸多年,她的性子端妃再了解不过,她若是敢对华贵妃下手,早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如今?就是挑唆她对华贵妃出手也是无用。 而沈眉庄,端妃倒不是轻视她,只是她确实不大聪慧,而且性子太过刚直。华贵妃捏死她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孙妙青了,孙妙青能在皇后活着的时候平安生下孩子,就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一旦她跟华贵妃对上,华贵妃定是败下来的那个。 而且端妃其实还有一个私心,若是孙妙青谋害华贵妃一事败露,年羹尧必定会报复孙妙青,届时若是孙妙青死了,那弘暻这个健康又活泼的小阿哥,可就无人抚养了。 余莺儿如今只是怀孕,还未平安生产,妇人生孩子本就艰难,谁知道余莺儿能不能顺利生产?就算孩子生下来了,谁又知道这个孩子健不健康?是男是女? 比起一个未知数,当然是一个活生生的小阿哥更有吸引力。 第506章 孙妙青 27 端妃知道华贵妃这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子嗣,而这也是最容易撬动她的突破口。 前些日子她让自己安插在翊坤宫的暗线,悄悄散播了一则民间传闻。常年无子的妇人,若是过继聪慧健康的男童,而且男童要跟夫君血缘亲近,就可以通过这个男童给自己带来儿子。而且男童若是聪慧健康,那带来的儿子也会聪慧健康,反之亦然。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颂芝的耳朵里,而到了颂芝那里,华贵妃也就知道了。 这些年,华贵妃为了求子,可谓是费尽了心思。烧香祈福、进补偏方、寻访神医,但凡能沾得上半点求子机缘的法子,她都尝试过了,可最后却都是徒劳。 乍然听到这个方法,华贵妃瞬间动了心,她问颂芝,“这传言是真是假?民间真有带子一说?” 没等颂芝开口呢,周宁海就道:“娘娘,奴才想起在奴才的老家也有这个说法,只是管不管用奴才就不知道了。” 华贵妃知道周宁海十二岁就离开老家了,他不知道这法子的后续也很正常。但既然周宁海都听说了,说明民间真有这么个法子。 华贵妃愈发动心了,只要能让她怀上孩子,什么法子她都要尝试。 若说跟胤禛血缘亲近的,那就没有比皇嗣血缘更近的了。如今宫中的阿哥只有弘时和弘暻。 弘时也就占了条健康,华贵妃一想到她儿子的脑子可能会随了弘时,身子就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弘时绝对不行! 那就只有弘暻,前几日弘暻周岁,因为胤禛去了永寿宫,华贵妃就也亲自带了礼物去了永寿宫,自然也就见到了弘暻。 弘暻白白胖胖,灵动聪慧,听说出生后还没生过病,自然也是很健康的。华贵妃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再没有比弘暻更合适的人选了。 余下的,还有余莺儿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可一想到余莺儿那副浅薄愚钝的模样,华贵妃便觉得厌烦,子孝母,余莺儿的孩子估计也像了她那副样子。若是抚养了余莺儿的孩子,那她的孩子以后也会像了余莺儿。华贵妃直接把她也给排除了。 当着颂芝和周宁海的面,华贵妃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若真如传闻所说,那宫中唯有弘暻一人符合本宫的要求,只是弘暻是淑妃的儿子,断然不会将弘暻过继给本宫,那本宫还怎么有儿子!你们两个,快给本宫想想法子!” 颂芝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是周宁海狠辣,直接便建议道:“娘娘,若是淑妃重病缠身或是……死了,那就不能再抚养六阿哥了。届时,娘娘只要向皇上开口,定然可以抚养六阿哥。” 华贵妃的眼睛骤然亮起,她点了点头,满意地看向周宁海。 “你说得有理,只要没了孙氏,弘暻便是本宫的孩子!” 翊坤宫针对永寿宫的算计悄然酝酿,另一边,端妃的布局仍在继续。 “要说这后宫之中,最有福分的当属淑妃娘娘,虽说家世不算顶尖,可胜在膝下有六阿哥傍身,孩子聪慧康健,深得圣宠。” “可不是嘛,论资历、论子嗣,淑妃娘娘样样不差,本该早晋贵妃之位,偏偏皇上偏心华贵妃,想让华贵妃的贵妃之位独一无二,这才压着淑妃娘娘的位份不升,实在可惜。” 这些细碎的流言蜚语,不长不短,不痛不痒,却日复一日地往孙妙青耳边钻,刻意挑起她对华贵妃的不满。 孙妙青不相信这些话会无缘无故的传出来,背后一定有人操纵此事,想要借她之手对上华贵妃。 孙妙青从最恨华贵妃的人中开始去分析,其中她最怀疑的就是甄嬛、沈眉庄,又或者是端妃。 她不确定是谁,就让人去调查,可查来查去,线索都很模糊,于是孙妙青确定了,一定是端妃。 端妃曾作为太后养女,在宫中生活了几年,又是潜邸时的老人了,人脉和能力远超如今的甄嬛沈眉庄之上,既然孙妙青手握宫权都这么不好查,那就一定不是甄嬛和沈眉庄,用排除法算也只能是端妃了。 孙妙青不知道端妃怎么会想到利用她对付华贵妃,但她也不是甘心被利用的人,她才不会如端妃的意。 原本她是打算告诉华贵妃,端妃这么多年身子虽然弱了些,但绝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想要让华贵妃去对付端妃。 谁知道没等她告诉华贵妃,在次日请安之时,华贵妃忽然一反常态的关心起孙妙青,“淑妃近日气色憔悴,可是照顾六阿哥,累到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众嫔妃皆是心头诧异,纷纷侧目看过来。 孙妙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恬淡温和,“托贵妃娘娘的福,嫔妾只是昨日梦魇,没睡好而已。” “那就好。”华贵妃微微一笑,接下来的话却还绕着弘暻打转,“几日未见六阿哥,本宫倒是想念得紧。听闻弘暻日渐聪慧,学话学步都比寻常孩童更快,身子也康健壮实,淑妃真是好福气。” 孙妙青笑意不变,“弘暻年纪尚幼,还看不出聪慧与否,嫔妾只盼着他健康就好。” 可华贵妃却像是来了兴致,继续道:“淑妃往后若是照看弘暻照看不过来,或是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与本宫开口。本宫身为贵妃,理应替你分担一二。” 华贵妃简直是把孙妙青当傻子,恨不得怼她脸上告诉她,“我看上你儿子了!” 一旁静默坐着的敬嫔、甄嬛几人,神色各异,心底已然猜出几分端倪,她们都好奇孙妙青会有什么反应。 孙妙青依旧浅笑应对,“多谢娘娘体恤。弘暻有嫔妾照料,还有皇上赏赐的乳母嬷嬷们伺候,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 华贵妃得了个没趣儿,也懒得再说下去了,反正只要孙妙青死了,弘暻就是她的。 待请安散去,孙妙青一回到永寿宫,脸上温和的表情便尽数褪去,她立即对秋霞吩咐道:“你速去暗中查一查,近日翊坤宫可有异常?可有人对华贵妃说了什么,是谁说的,去查处源头!” 秋霞知晓事态严重,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道:“奴婢这就去!” 第507章 孙妙青 28 不过半日时间,秋霞便带着查清的消息匆匆归来,神色凝重地回禀:“小主,查清楚了。近日翊坤宫暗中流传抚养男童带子的说法,奴婢斗胆猜测,华贵妃怕是心动了,还惦记上了六阿哥。消息的源头奴婢暂时还没查出来。” 紫苏疑惑,“娘娘是妃位,按照宫规是可以自己抚养皇嗣的,便是华贵妃是贵妃,也没有抚养六阿哥的道理啊。” 秋霞之前也想到了此事,此刻便说出了她的猜想,“华贵妃若是想抢走六阿哥,就只有一个办法……去母留子。” 紫苏倒吸了一口冷气,“去母留子?!” 孙妙青也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寻常女子听闻此事,得知自己的性命被威胁,孩子被人觊觎,第一时间定是要想方设法反击,好护下自己和孩子。 可孙妙青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她静下心来开始思考。 这带子的传言,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这会儿来了? 华贵妃为了夺走弘暻,要将她置于死地。而孙妙青这边同时也被人挑唆对付华贵妃,这是有人要让看到她们针锋相对,两败俱伤啊! 想到之前那些模糊的线索,孙妙青也不去费心找什么证据,直接便下了定论,“端妃!” 秋霞:“娘娘是说,这背后其实是端妃在算计?可端妃不显山不露水的,身子弱的连请安都来不了,怎么会是她?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孙妙青:“你们不知端妃跟华贵妃之间的恩怨,昔年在潜邸时,端妃和华贵妃的关系原本很好,后来华贵妃怀孕五个月,端妃给她送去一碗安胎药,华贵妃并未多想就喝了下去,谁知道那根本不是安胎药,而是堕胎药,华贵妃当日便小产了,自此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华贵妃为了报复端妃,给端妃灌了一大壶红花,后来端妃的身子就弱下来了。自那之后华贵妃时常去她的住处对其打骂折辱。华贵妃恨透了端妃,端妃同样也恨透了华贵妃。” 紫苏惊讶,“端妃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那她为何能活到现在?还坐上了妃位?” 不得不说,紫苏发现了盲点。 这一点被很多人忽略了,不过胤禛在其中的作用她就不好明说了,只道:“端妃的祖父是开国将军,许是有着一层原因在,才保全了她尊位和性命。” 秋霞:“端妃恨华贵妃,为何不自己对华贵妃出手,反而挑唆娘娘与华贵妃相斗?” 孙妙青:“华贵妃背后可是年羹尧,年羹尧最是疼爱这个妹妹,华贵妃若是有个万一,年羹尧绝不会放过谋害华贵妃的人,甚至就连对方的家人,年羹尧也不会放过。端妃不敢冒险,所以才要拉本宫做挡箭牌。而且,若是本宫和华贵妃都死了,妃位的嫔妃就只有她跟齐妃了。齐妃有三阿哥,你们说本宫的六阿哥最后会交给谁抚养?” 秋霞和紫苏齐声回答:“端妃!” 秋霞:“卑鄙!” 紫苏:“小人!” 秋霞咬牙,“娘娘,咱们绝不能这么算了!” 孙妙青冷笑一声,“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夜,原本沉寂无声的延庆殿上空,忽然腾起滚滚浓烟,守夜的宫人们发现后瞬间议论纷纷,打破了后宫的宁静。 延庆殿平常就只有端妃和宫女吉祥两人,在浓烟窜入殿内的不久,距离门缝更近的吉祥就被呛醒了,她见此情况脸色瞬间变白,忙叫醒帐内的端妃,“娘娘!走水了!” 往日里弱不禁风,连走路都需人搀扶的端妃,一听说走水了,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披上衣服就赶紧和吉祥一起往外狂奔。二人脚步轻快迅捷,全程气息平稳,半点体弱乏力的情况都没有。 这一幕恰好被听说延庆殿走水出来看热闹的周宁海瞧个了正着。 他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他跟随华贵妃多年,最清楚端妃这些年的模样。 当年华贵妃那一壶红花下去,端妃就开始体弱多病,常年闭门静养。就因为端妃的身体,这些年有多少人背地里说华贵妃心狠手辣,虐待嫔妃。 可方才端妃那奔跑的速度,那矫健的身形,哪里有半分病态?原来这么多年端妃的病全都是装的! 他在暗,端妃在明,因此端妃并没发现他,他悄悄退到拐角处,最后又看了端妃一眼,确定了刚才自己没看错,才忙跑回去禀告华贵妃。 不多时,宫中防范火班的侍卫们纷纷带着救火器具赶来。可当众人进去后却发现延庆殿殿身完好,梁柱门窗毫无灼烧痕迹,殿内陈设也分毫未损。 唯有殿前庭院角落,堆放的一堆正在燃烧的湿柴,湿柴难燃,一烧起来便浓烟滚滚,营造出了一种着了大火的假象,实际上不过是虚惊一场。防范火班的侍卫们跟端妃说明情况后就离开了现场。 端妃在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算计她。 就在她思考对方是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端妃侧头望过去,就见几个太监抬着步辇急匆匆往延庆殿赶来,待人走近了,端妃才发现来人是华贵妃。 彼时华贵妃跟端妃一样,都是披散着头发,外衣也是简单的披着,可见来得多么匆忙。 她满脸怒容,被周宁海一扶下步辇,不等端妃开口行礼,她就一个快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打得端妃身形一晃,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嘴角隐隐渗出血丝。 华贵妃眼底怒火翻涌,张口就是呵斥,“贱人!你竟敢装病欺瞒本宫,欺瞒皇上!” 第508章 孙妙青 29 华贵妃虽然来的匆忙,可准备的却十分周全。不仅派颂芝去养心殿请胤禛,还叫了个脚程快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叫所有当值的太医来延庆殿。 胤禛原本都已经入睡了,可颂芝急报说延庆殿走水,事关宫禁火情以及端妃的安危,胤禛当即披衣起身,迅速赶至延庆殿。此时的延庆殿外早已灯火通明,刚才还漫天翻滚的浓烟也已经散尽。 胤禛见延庆殿没有火情,在放下心的同时也觉得奇怪,颂芝莫不是在欺君? 而且,延庆殿走水,为何是颂芝去禀报?带着这些疑问,胤禛踏进了延庆殿。 此时华贵妃正坐在殿内的椅子上,她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端妃。胤禛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暗道,华贵妃还是那么跋扈,这么针对端妃。 这时殿内众人都已经看到了胤禛,纷纷向他行礼。 胤禛冷着脸叫起,坐在了方才华贵妃坐的位置上,不悦地问:“发生了何事?颂芝为何说走水了?” 华贵妃忙解释道:“先前延庆殿浓烟滚滚,被周宁海看见了,忙叫醒了臣妾。臣妾担心是出了大事,就派颂芝去请皇上,又让小太监去了太医院,将当值的太医都请了来。等臣妾来了才知道,延庆殿根本不是走水,是殿内的湿柴烧出来的浓烟。而且,而且……” 胤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上的翡翠十八子,“继续说。” 华贵妃鼻子一酸,带着哭腔道:“臣妾担心端妃的身子,就让太医们给端妃诊脉,谁知太医们说端妃的身子根本不是她说得那般病弱。皇上,端妃多年来装病逃避晨昏定省,这是对太后、皇后还有臣妾不敬。宫里都传是臣妾将端妃折磨得起不来身,所以端妃才不能出去请安,臣妾冤枉!端妃这是故意污蔑臣妾的名声!而且,皇上,端妃如此欺瞒皇上,是犯了欺君之罪!臣妾恳请皇上,治端妃的罪!” 胤禛扫了眼面如死灰的端妃,又看向一众太医们,问:“你们来说说端妃的脉象。” 新任院判方太医道:“回禀皇上,臣等共同诊过端妃娘娘脉象,娘娘气血充盈、脏腑平和,脉象稳健有力,并无常年亏损、缠绵病榻的沉疴之症,仅有些轻微体虚的小毛病,只需每日走动半个时辰,多晒晒太阳,就可缓解。” 端妃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在胤禛心里的形象已经再无转圜之地了。 这些年,她靠着一副孱弱多病的模样躲避后宫的纷争,同时减少华贵妃报复她的频率,更重要的是她博取到了胤禛的愧疚。她一直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将华贵妃一击必中,到时候她再逐渐“康复”,凭借着胤禛的愧疚,她就可以成为后宫嫔妃之首。 可没想到,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乌龙,就将她的计划彻底打散。 端妃甚至都不敢看胤禛的眼睛,她怕从他眼中看到失望和厌恶。 胤禛问方太医:“女子服用大量红花,不会导致体弱吗?” 方太医斟酌着回答:“微臣不知脉案,只能以寻常女子的情况大致推论。若服用了大量红花后,就未再继续服用,那身体健康者,一般三到七日即可恢复正常。身子稍微弱一些的,半月内就可恢复。身子差些的,需要一到三个月时间。” 华贵妃听罢紧跟着回道:“皇上,端妃只服用了一次!她就是在装病!明明三五日就恢复的小病,一装就是这么多年,可见端妃心机深沉!” 胤禛面色愈发阴沉,眼底最后一丝对端妃的愧疚尽数褪去,“端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便是为了自己的家族,端妃也不可能当着华贵妃面说什么不该说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行清泪缓缓从她脸上滑落,“臣妾无话可说,臣妾知罪。” 胤禛:“端妃齐氏蒙蔽圣听,不敬上位,违反宫规,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 他最后看了齐嫔一眼,若非当年……他绝不会处置的这么轻。 齐嫔身子轻轻一晃,缓缓叩首谢恩。 胤禛越过齐嫔,背着手离开了延庆殿,华贵妃这一次难得没有跟上去,而是在众位太医离开后,又给了齐嫔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带着华贵妃积压多年的怨怼与怒火。一想到这些年她被齐嫔欺瞒,华贵妃就怒火中烧! “贱人!”华贵妃嫌恶地抽出帕子,细细擦拭着方才打过她的掌心,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她抬手狠狠将帕子掷在齐嫔脸上,“别怪本宫没提醒你,往后逢十,记得来翊坤宫给本宫请安!否则,呵……” 说罢,华贵妃冷冷瞥了一眼齐嫔,转身带着一众宫人,盛气凌人地离开了延庆殿。丝毫没有留意到她身后垂首跪地的齐嫔,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恨意。 * 消息不出一日,便传遍了后宫。 永寿宫内,孙妙青听着秋霞回禀胤禛对齐嫔的处置并不觉得意外。 好歹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又帮他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锅,胤禛最多也就是这么处罚了。 若孙妙青悄悄将齐嫔装病之事告诉华贵妃,那华贵妃极有可能会暗中弄死齐嫔,反正齐嫔病弱的名声在外,就是死了也是正常。 而胤禛因为有对她的愧疚在,她死了怕是还会追封她为贵妃,甚至还会怀念起她的好来。 如此一来,她死了倒干脆,可她留下的烂摊子还不是要由孙妙青处置。 可孙妙青这一招釜底抽薪,让胤禛见到了她的真面目,也让华贵妃知道自己多年来被齐嫔糊弄。孙妙青相信以华贵妃对齐嫔的恨,齐嫔以后日子,绝不会好过。 而有了齐嫔在,华贵妃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开心神到弘暻身上。 孙妙青清楚安稳只是一时,华贵妃执念子嗣多年,等过段时间她折磨完齐嫔,心里舒服了,她会重新惦记弘暻。 胤禛前世处置年羹尧的时间是在明年秋,满打满算还有一年的时间。不如就让她帮一帮胤禛的忙,让年羹尧早日下台,到时华贵妃也就不成气候了。 第509章 孙妙青 30 除了潜邸的老人,新人们对齐嫔的了解甚少,甚至还有好些人没见过齐嫔。 听说齐嫔多年装病,她们不知内情都觉得奇怪,好好的,齐嫔装病做什么?这一病,都不能侍寝,她图的是什么呢? 倒是甄嬛,她非常理解齐嫔的做法,谁让甄嬛也曾经装病想要躲避华贵妃的针对呢。 到了封十的这天,众嫔妃齐聚翊坤宫请安,齐嫔如今也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嫔的脸上,齐嫔努力忽视众人的目光,手上的帕子却不自觉攥紧。 “想来新进的妹妹们大多不知道吧,本宫便给诸位介绍一番。”华贵妃随意地抬手指了一下齐嫔,“这位是齐嫔,是皇上潜邸里的老人,早在皇上还是阿哥的时候,便已伺候在侧,算得上是后宫资历最久的老人了。” 话音落下,殿内很多不知情的嫔妃都很惊讶,她们还真不知道齐嫔的资历这么深。 华贵妃故意问齐妃,“齐妃,若本宫记得没错的话,齐嫔伺候皇上的时日,应当比你还要久上一些吧?” 齐妃被华贵妃当众点名,尴尬笑笑,回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齐嫔的资历确实比嫔妾深厚。” “是啊,资历最久。”华贵妃缓缓重复了一遍,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可如今却只是个没有封号的嫔位。” 面对华贵妃的嘲讽,齐嫔挺直了脊背回道:“嫔妾自知资质愚钝,能居于嫔位,已是万幸,不敢奢求更多。” “哦?资质愚钝?”华贵妃嗤笑一声,不肯轻易放过她,“你若真是资质愚钝,又怎能装病多年,蒙蔽太后、蒙蔽皇上、皇后、蒙蔽整个后宫呢?齐嫔,你啊,不是资质愚钝,是心眼太多,也不怕漏成筛子!” 齐嫔被怼得无话可说,见她隐忍不发、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华贵妃更是嫌恶,“装模作样!” 她继续道:“皇上顾念旧情,只夺了你的封号,降了你的位份。可本宫主理后宫,却不得不公平公正,处罚于你。即日起,你便每日来翊坤宫抄写四个时辰宫规吧,字迹要工整,抄写完本宫要亲自检查。若敢糊弄,别怪本宫重重罚你!” “……是。”如今后宫是华贵妃当家,齐嫔也只得应下。 只是华贵妃只说让她抄写宫规,却没说要抄多久,是一日两日,还是一年两年,还不是要看华贵妃心情。 自此之后,齐嫔彻底成了后宫的笑话。没了柔弱多病的外衣加持,她便成了华贵妃肆意磋磨的对象。每日四个时辰的宫规抄写,枯燥磨人,稍有潦草懈怠,便会被华贵妃寻由头斥责罚跪,中途连口吃的喝的都不给,日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齐嫔如今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抱养孩子了。 有华贵妃在,别说弘暻了,就是余莺儿肚子里那个都是不可能的。 只是虽然齐嫔没有继续出手,可翻年过后不久,余莺儿还是难产没了,公主幸运地活了下来。 说起来她的死跟齐嫔也有些关系。 齐嫔意图去母留子就买通了太医故意误导余莺儿,告诉她只有多多进补,才能生出聪慧健康的小阿哥。 余莺儿对这话深信不疑,仗着肚子没少管内务府要补品,要来的补品,全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伺候余莺儿的宫人不是没人发现不妥,只是余莺儿为人极差,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余莺儿赶紧死,才不会好心去提醒她呢。 余莺儿就这么死了,死后看在生育了一个健康的公主的份上,胤禛追封其为贵人。 至于公主,胤禛早在余莺儿怀孕的时候就想好了抚养公主的人选。 余莺儿生产,胤禛都来了,嫔妃们自然也都在,胤禛地视线落于素来安分守己、性子敦厚柔和的敬嫔身上,“敬嫔,你心性温良、沉稳妥帖,日后小公主便交由你抚养照看。” 敬嫔闻言身子激动地晃了晃,旋即眼底涌上滚烫的泪花,她难得失了往日的稳重,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含泪郑重回道:“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定将小公主视作亲生骨肉,悉心抚育,严加教导,拼死护公主周全!” 胤禛见敬嫔这个反应,心下很是满意,觉得自己没选错人,当即又补充了一句,“朕希望小公主福寿康宁,每日喜笑颜开,小公主就赐名悦宁,玉牒就记在你名下,以后悦宁就是你的亲女儿。” 这下敬嫔更是感激不已,她当即跪地叩首,“臣妾和悦宁多谢皇上!” 将悦宁交给敬嫔抚养,是胤禛深思熟虑的结果。 之前后宫的高位嫔妃中,有华贵妃、齐妃、齐嫔、孙妙青、敬嫔、丽嫔六人。其中齐妃和孙妙青有子,被胤禛排除在外。 若余莺儿生下的是个阿哥,那便不用犹豫,直接交给敬嫔抚养。丽嫔与华贵妃一脉,都不能有儿子。 若是个公主,华贵妃名下已经有一个温宜公主了,就不用再给她一个公主了。至于丽嫔,她性子不好,人也粗俗,没得教坏了公主。算下来也没别人了,依旧只能是敬嫔。 之所以没有考虑齐嫔,是因为她给胤禛的印象就是个病人,病人怎么能照顾孩子呢?而且以华贵妃跟她的恩怨,她也不会允许她抚养孩子的,到时候免不得要闹到他跟前,到时候头疼还是他,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杜绝此事。 敬嫔什么都没做,每日在咸福宫逗弄着乌龟,就天降一个公主,而且在玉牒之上,悦宁就是她的亲女儿。 孙妙青的视线扫过被华贵妃折磨的形如枯槁的齐嫔,她蛰伏数年,装病隐忍,步步筹谋,一心想借旁人之手除去华贵妃,再坐收渔利抢夺皇嗣,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多年伪装一朝败露,落得降位被磋磨的下场,就连苦心谋夺的子嗣,也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 还真是,活该啊! 第510章 孙妙青 31 转眼就来到了夏天,众人再次来到圆明园避暑。 如今的年世兰,已经是身份尊贵的皇贵妃,她恨不得日日穿明黄色的衣裳,配着赤金镶东珠的头冠,彰显她皇贵妃的与众不同来。 此番来到圆明园避暑,看似只是寻常消夏之行,实际上胤禛另有目的。 监视敦亲王的血滴子密报,敦亲王暗中勾结老八的旧部,妄图拥立老八登基,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前世有太后在后宫以侍疾为由,牵制敦亲王府一众家眷。为了福晋的孩子,敦亲王行事尚且有所收敛。可如今太后崩逝,后宫无主,再无掣肘之人,敦亲王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胤禛已经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胤禛登基四载,朝堂根基早已稳固,如今最后的三个心头大患,一个是蠢蠢欲动的敦亲王,一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年羹尧,还有一个,他早晚也要送他下去。 此番圆明园避暑,是胤禛下手的绝佳时机,他不求光明正大,只求一击即中,不惜任何代价,也不留一丝后患。 为了麻痹敦亲王,让其放下戒备,胤禛特意寻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 去年弘暻周岁,恰逢太后、皇后接连离世,国丧期内不便铺张,连周岁宴都未曾置办。如今恰逢弘暻两周岁生辰,胤禛便以此为由,下旨宴请宗室王公及其福晋齐聚圆明园赴弘暻的生辰宴。 此次宴席是年世兰这个皇贵妃以及孙妙青这个生母一起为弘暻操办的。 席间所用酒水,是年世兰选的内务府新酿的贡酒,此酒度数极高,入口绵柔醇厚,回甘清甜,全无烈酒的辛辣冲喉,最是容易让人疏于防备、不知不觉沉醉。 敦亲王本就爱酒,见此佳酿顿时喜不自胜。他一杯接一杯开怀畅饮,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已有了醉意。 酒过三巡,宗室众人一边观赏歌舞一边闲谈叙旧。不知是谁夸了一句胤禛勤政爱民,敦亲王听进耳里,嗤笑一声,喃喃道:“勤政又如何?这江山,本就该有德者居之……” 话音虽轻,却落进了近旁伺候的小太监耳朵里,小太监面色不改,继续立在一旁伺候。 敦亲王福晋闻言却是脸色煞白,她慌忙推着敦亲王的手臂,低声道:“王爷!你喝醉了,别胡言乱语!” 敦亲王此刻早已神志昏沉,根本听不进去劝,一把甩开她的手,高声来了一句,“本王又没说错,我八哥德才兼备,要不是——” 虽然敦亲王福晋及时捂住了敦亲王的嘴,但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大家都听到了。 九州清晏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上方的胤禛。 众人都以为胤禛必定会龙颜大怒,可他的神色如常,只淡淡开口道:“十弟今日兴致颇高,想来是吃醉了酒。来人,送敦亲王去偏殿歇息,醒醒酒。” 敦亲王福晋生怕敦亲王再待下去,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惹怒了胤禛,忙推辞道:“多谢皇上体恤,只是王爷酒后神智不清,恐扰了园中清净。如今时辰不早,臣妾想带王爷回府歇息。” 胤禛缓缓颔首,“既然如此,朕也不便勉强。来人,护送敦亲王和福晋回府。” 敦亲王福晋忙起身谢恩,将敦亲王交给两个御前侍卫搀扶,由御前侍卫们护送着回了敦亲王府。 谁知御前侍卫们将敦亲王交给王府侍卫送回房后,便无视府中仆役阻拦,径直直奔敦亲王的书房。 管家见了忙斥道:“你们放肆!竟敢擅闯王爷书房!” 王府侍卫也慌忙上前阻拦,却被御前侍卫反手制服,根本动弹不得。 御前侍卫行事干脆利落,翻箱倒柜之间,很快便搜出了敦亲王私通党羽、密谋逼宫谋反的书信密函,以及他与年羹尧私下往来的亲笔信件。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证据被交到另一个侍卫手上,那侍卫抬起头来,原来此人不是什么御前侍卫,而是血滴子首领夏刈。 这些同来敦亲王府的御前侍卫也都是血滴子假扮的。 夏刈对着夜空射出一枚赤色信号烟花,烟花炸开后,早已埋伏在王府四周的禁军瞬间合围,将偌大的敦亲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王府上下瞬间大乱,哭喊、呵斥、奔走之声混杂一片。敦亲王福晋守在榻边,一遍遍摇晃沉睡不醒的敦亲王,“王爷!快醒醒!出事了!出大事了!” 可敦亲王无论如何呼唤摇晃,都毫无回应。 敦亲王福晋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方才在宴上的异常之处来。 她家王爷明明海量,今日怎么这么快就醉得人事不省,还说了胡话,给了胤禛可乘之机。 其实她哪里知道,敦亲王的酒水比旁人的多加了点东西,他身旁的那个小太监身上有个香囊,与敦亲王的酒水一接触,就会让饮酒之人的意识陷入混乱之中,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敦亲王虽然平时混账了些,却也不是什么都敢说的,这次之所以都吐露出来,也都是胤禛的设计。 他就是要让宗亲们都知道,不是他胤禛对兄弟赶尽杀绝,是他的兄弟先惦记他的皇位,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很快,敦亲王谋逆的罪证便快马送回圆明园。有胤禛压着,宴席还未结束,宗亲们都还在宴会上没走,未免有人说他陷害敦亲王,胤禛直接将这些证据传阅下去。 如此确凿的证据在前,无人为敦亲王开脱。 胤禛当即下旨,褫夺胤?亲王爵位,废为庶人,全家圈禁宗人府,党羽尽数捉拿归案,从严查办。 早在数月之前,孙妙青便往苏州送了家书,授意孙株合秘密搜集年羹尧在江南大肆敛财、私吞税银、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所有证据。 孙株合有前世的记忆,很多事情孙妙青不知道,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因为他搜罗的证据链十分完整详实。 敦亲王谋逆事发后,这些证据便被加急送往京城,却不是直接交到胤禛手上,而是暗中交给了瓜尔佳鄂敏。 胤禛这人,最是喜欢卸磨杀驴。而且孙妙青现在膝下有子,孙株合如果在打压年羹尧一事出力太多,现在胤禛可能不会多想,但日后免不得会怀疑孙株合为了孙妙青母子排除异己。 孙株合身为苏州织造,可以只禀告胤禛年羹尧在苏州的所作所为,至于整个江南地区的,可就不是孙株合能汇报的了。 第511章 孙妙青 32 鄂敏这个人野心勃勃,为了上位,行事就急功近利,稍微查了查其中几条内容是真实的,次日养心殿议政,他就带着这些证据交给了胤禛并陈述了年羹尧罪证。 这时另一位御史得了胤禛的暗中授意紧随其后,再度递上奏折,直指年羹尧与谋逆的敦亲王私相往来,以兄弟相称,明知其暗藏反心、密谋逼宫,却刻意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附和,暗藏不臣之心。 今日参与议政的十几位朝臣要么是胤禛的心腹,要么是看不惯年羹尧嚣张跋扈的臣子,他们见年羹尧如此过分,纷纷不再隐忍,接连参奏年羹尧历年以来骄纵跋扈、结党营私、僭越礼制、残害同僚的桩桩罪状。 自这日后,弹劾年羹尧的奏折如同飞雪般送入养心殿。短短一月时间,年羹尧从权倾朝野的抚远大将军,被接连贬官削职,一降再降,从云端狠狠跌入泥沼。 最终,胤禛念其早年征战有功,赐其全尸,恩准其自尽,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年羹尧这一倒,年世兰的天也塌了。 丽嫔和曹贵人迫不及待想要跳下年世兰这艘即将沉落的船,甄嬛、沈眉庄想要借此机会彻底除去年世兰。 甄嬛和沈眉庄分头合作,甄嬛去劝说曹贵人,沈眉庄去撺掇丽嫔。 同住启祥宫的两人先后去了养心殿告发年世兰,还默契的将她们自己说的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其中曹贵人说得还更多些,因为她知道的参与的也更多些,她举报年世兰联合年羹尧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干预朝堂官员任命。还说年世兰在后宫横行霸道,肆意搓磨低位嫔妃,苛待下人,手段狠戾。 其中,曹贵人重点提及了齐嫔的遭遇和福子的死。 “皇上,齐嫔昔日虽有装病欺君之过,但自降位之后,日日前往翊坤宫抄写宫规,每日四个时辰,不敢有半分懈怠。可皇贵妃对其动辄斥责罚跪,在齐嫔抄写宫规期间不许其用膳饮水。长此以往,齐嫔身心俱损,如今身形枯槁,气血亏虚,一身的病痛,臣妾看了都不落忍,只可惜臣妾人微言轻,在皇贵妃跟前说不上话。” “还有宫女福子,那可是皇后娘娘赐给皇贵妃的,可就因为是皇后赐下的,皇贵妃不喜福子,就命周宁海将其活活勒死,扔在了井里,连累的莞贵人也吓得病了一场。” 见胤禛的面色始终不变,曹贵人想了想,又说了一条。 “皇上,您有所不知,皇贵妃不知从哪听说了带子一说,想要毒死淑妃,抚养六阿哥给她带去儿子。现在皇贵妃已经下毒快两个月了,淑妃娘娘怕是已经毒入肺腑了。” “什么?!”这下胤禛着急起来了,孙妙青好歹给他生下了弘暻,胤禛怎能让她白白被年世兰害死。 “苏培盛,速去请太医!” 胤禛吩咐完就先打发走了曹贵人,就大步流星去了永寿宫。 最近胤禛一直在忙敦亲王谋逆的后续,以及处置年羹尧一党的事,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进后宫了。 永寿宫依旧清幽雅致,只是殿内氛围较之往日沉静了不少。胤禛大步踏入殿中,宫人们见圣驾骤然降临,连忙齐齐跪地行礼。 孙妙青原本在床上闭目侧卧休息,听见殿内整齐的行礼声,她强撑着身子就要起来给胤禛见礼。 胤禛快步走到床前,见她往日里温润白皙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整个人看着虚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当即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回被褥之中躺好。 “别动,好好躺着。” “皇上……” “你面色这般难看,可曾请过太医诊治?” 孙妙青轻轻摇了摇头,“臣妾无事,皇上不必忧心。只是昨夜心绪不宁,睡得浅了些,歇息片刻便好了。” 她都这个样子,胤禛又怎会相信,这时他见一旁的秋霞红着眼咬着唇,一副努力忍着眼泪的样子,就对她道:“秋霞,你来说!不得隐瞒!” 孙妙青刚要阻拦,秋霞就双膝跪地,哭诉道:“皇上!求皇上为我家娘娘做主!娘娘根本不是休息不好,娘娘是中毒了!” 虽然早就从曹贵人那里听到年世兰下毒一事,可再次听到,胤禛还是震怒不已,“仔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一个多月前,娘娘在用午膳之时,忽然吐出了一口血,奴婢们当时就想去请皇上,可娘娘说日夜操劳国事,万万不可被后宫琐事打扰,便严令奴婢们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禀报皇上。 奴婢们不敢违逆娘娘的吩咐,只能悄悄请太医诊治。太医诊脉说娘娘是中了一种来自西北的慢性毒,寻常脉象根本探查不出来,潜伏期极长,待到发作之时,早已毒入骨髓,无解无救。 万幸娘娘常年服用滋补汤药调养身子,汤药中有一味药材的药性,恰好与这慢性毒物相克,提前激发了毒性,这才让此毒提前发作,被及时察觉,否则时日一久,娘娘怕是、怕是…… 这一个多月来,娘娘日日按时服用解毒汤药调理身体,时不时却还是会呕血,太医说还需得连续服药一个月,才能将毒素彻底排清。 皇上,我们娘娘受苦了,求皇上给娘娘做主啊!” 紫苏等人也跪在一旁,一起求胤禛做主。 胤禛周身的怒气越来越重,这时孙妙青轻轻拍了拍胤禛的手以示安慰。胤禛低下头看过去,一想到孙妙青身中剧毒,却为了不扰他处理政务,默默隐忍一个多月,期间半句委屈都不曾向他倾诉,就觉得孙妙青实在是令人心疼,也太过懂事贴心。 反观年世兰,身居高位,享尽圣宠,却依旧不知足,心胸狭隘、阴毒狠戾,为了一己执念,竟敢暗中毒害皇子生母,简直罪大恶极! 胤禛压下翻涌的怒火,握住孙妙青微凉的手,“委屈你了。” 孙妙青轻轻摇摇头,眉眼温顺,低声回道:“臣妾不委屈,只要臣妾不耽误皇上的正事就好。” 她越是懂事,胤禛的怒火与愧疚就越是浓烈。他耐心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叮嘱她好生休养,太医来后确认孙妙青的毒就快排清了,胤禛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永寿宫。 (求看作者有话说) 第512章 孙妙青 33 养心殿内,气氛仿佛降到了冰点。 “苏培盛!” “奴才在!” “即刻将颂芝、周宁海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务必将年氏的所有罪行一一查清,不得遗漏!” “嗻!”苏培盛不敢耽搁,即刻领旨退下,火速安排人手前往翊坤宫拿人。 慎刑司的刑罚向来严苛狠厉,不过半日时间,周宁海便熬不住酷刑尽数招供,颂芝虽然咬死没说,但她知道的周宁海也都知道,她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周宁海不仅如实招认了年世兰暗中给孙妙青投毒之事,也将往年翊坤宫的桩桩恶行全盘托出,除了之前丽嫔和曹贵人揭发那些罪状,还有一些更加私密狠辣的。 所有供词与罪证尽数汇总送至养心殿,胤禛一一翻阅,看着密密麻麻的罪状,眼底最后一丝对年世兰的旧情与包容彻底消散。 胤禛闭着眼沉思了许久,才终于下了圣旨。 “皇贵妃年氏,卖官鬻爵,干涉朝政,残害宫眷,心肠歹毒,罔顾宫规圣恩,即日起,褫夺皇贵妃封号位份,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旨意一出,后宫震动。那个盛宠无上、权倾六宫、无人敢招惹的皇贵妃,一朝跌落尘埃,彻底沦为了冷宫庶人,后宫嫔妃们的天终于亮了。 其实胤禛也犹豫过要不要只将年世兰降为答应,可转念一想,年世兰尚且都能为了夺子给孙妙青下毒,万一哪一日年世兰为了年羹尧给他下毒,那他可就…… 事关他自己的安危,年世兰就不适合留在后宫了,念在他们多年夫妻,就让她在冷宫自生自灭吧。 得知年世兰的下场,秋霞和紫苏都不大满意。 紫苏气哼哼道:“年氏做了那么多恶事,还给娘娘下毒,竟都没赐死!” 秋霞也不解,“娘娘,皇上为何对年氏如此宽容?” 孙妙青解释道:“本宫虽然被下毒,但到底没伤及根本。再者,年氏陪伴皇上多年,对皇上情深意重,皇上与她是有情份在的,又怎么舍得下死手呢。不过,皇上能放过年氏,不见得其他人会放过她,且等着吧,年氏活不久的。” 正如孙妙青预料的那样,年世兰被打入冷宫当晚,就有人去悄悄见了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年世兰的死敌齐嫔。 年世兰见来人是她,嗤笑一声,“你这贱人,是来我这落井下石的吗?” 齐嫔摇了摇头,“年世兰,你我恩怨纠缠十余年,本宫今日来,不是落井下石,是来告诉你当年那碗安胎药的真相的。” 年世兰闻言冷笑,“真相?什么真相?无非是你嫉妒我有孕,嫉妒我的宠爱,心生歹念,给我下了堕胎药!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齐嫔由吉祥扶着缓步上前,眼底满是嘲讽,“年世兰啊年世兰,你当真愚蠢至极,你以为潜邸那碗安胎药,真是我动的手脚?” 年世兰瞳孔骤缩,心头莫名一慌,强撑着厉声道:“不是你还能是谁!那日我喝了你送了安胎药后就腹痛小产,可怜我的儿子,还未出世便被你害死!不是你嫉妒我有孕,蓄意害我,还能有什么缘由!” 齐嫔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讽刺,“若是我下的手,我怎敢明目张胆亲手送药?我是疯了不成?彼时先帝尚在,若真是我动的手脚,就算皇上念着旧情容得下我,先帝杀伐决断,又怎会容我苟活至今?” 一番话字字戳中要害,说得年世兰瞬间语塞,心底多年笃定的认知,第一次开始动摇。 她颤着声音问道:“不是你……那是谁?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齐嫔凑近她耳畔,像是生怕她听不见,一字一顿道:“当年那碗安胎药,主意是太后定下的,药材是皇后准备的,那碗药是皇上让本宫送给你的。” “不可能!”年世兰双目赤红,连连摇头,“你胡说!皇上待我情深义重,怎会害我腹中孩儿!那是他的亲骨肉,齐月宾,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故意编造谎言骗我!” “骗你?我何须骗你一个冷宫庶人?年羹尧傲慢不逊,野心勃勃,若是你平安生下男胎,来日皇上登基,有年羹尧这个亲舅舅在,皇上性命危矣!所以皇上岂能容下你腹中的孩子?怪只怪你的哥哥是年羹尧,是他连累了你!” 见年世兰还没接受这个真相,齐嫔继续道:“所以在你小产之后,我除了被你搓磨,其他时候都安然无恙,入宫后我被封为妃位,这是太后、皇上、皇后欠我的,是他们补偿我的。哦,对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后来多年都没有身孕吗?” “为什么?”年世兰咬着牙问道。 “因为欢宜香,欢宜香里加了足量的麝香,你日日闻着那麝香的味道自是不能有孕了。年世兰啊年世兰,你的一生当真是可怜又可笑。” 年世兰浑身冰冷,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十余年的爱恨嗔痴、执念怨恨,瞬间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齐嫔恨年世兰,却也了解年世兰,以她的脾性,知道了这些真相后是活不下去的。齐嫔最后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开。 年世兰早已被恨意冲昏了理智,她一把扯下自己颈间的龙华,猛地扑了过去,将龙华缠在齐嫔脖颈上,双手死死攥紧两端,用尽全身力气收紧! 齐嫔猝不及防,脖颈被死死勒住,呼吸骤然滞涩,双手拼命拉扯着龙华,双腿剧烈挣扎扭动,却根本抵不过濒临疯狂的年世兰。 吉祥见了忙上去帮忙,却被年世兰一脚踹飞,年世兰是从翊坤宫直接被带来冷宫的,此刻还穿着花盆底鞋,这一踹直接给吉祥踹的吐了血。 不过片刻功夫,齐嫔就双眼圆睁,四肢无力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吉祥看着自家娘娘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最后愤恨地瞪了年世兰一眼,就捂着巨痛的肚子就冲出冷宫,往养心殿而去。 第513章 孙妙青 34(完) 吉祥哭着状告年世兰谋害齐嫔,胤禛问她齐嫔对年世兰说了什么,吉祥身子一顿,猛然想到齐嫔说的那些秘辛,根本不是她一个宫女能知道的。 她吓得身子一抖,颤着声音回道:“奴婢不知!方才奴婢一直守在门外,未曾入内,不知娘娘与年氏说了什么。” 胤禛眸光一沉,“你方才明明说随齐嫔一同入内,如今却又改口说在门外。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吉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在地,却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她越是惶恐就越印证了胤禛心中的猜想。 方才在听闻齐嫔去冷宫的时候,他就猜到齐嫔可能会将当年年世兰小产的真相告诉她,没想到齐月宾还真敢! 胤禛冷冷地看了吉祥一眼,吩咐苏培盛,“即刻赐死!” 苏培盛立即招手叫来两个小太监将吉祥捂住嘴带了下去。 后宫嫔妃被害,又是齐嫔这样的老人,按说胤禛该亲赴冷宫查看情况,可此刻的他根本不敢见年世兰。 就在他犹豫要如何处置年世兰的时候,冷宫侍卫匆匆赶来禀报,年世兰撞墙自尽了。 胤禛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怅然,同时也隐隐地松了口气,年世兰一死,他当年所做的事就彻底过去了。 “齐氏暴毙,即刻拉出去葬了。”齐月宾竟敢将这件事告诉年世兰,就是齐月宾不死,他也是要将其赐死的。至于齐月宾死后的位份尊荣,也都免了。 苏培盛躬身应是,又小心翼翼问:“皇上,那年氏?” 胤禛叹了口气,“明日一早传朕旨意,追封年氏为华妃,丧仪就不办了,让她尽快入土为安吧。” 消息很快传遍六宫,永寿宫内,孙妙青听完紫苏带回的消息,眼底无半分波澜。 紫苏赞道:“娘娘真是料事如神,那年氏果然死了。虽然没有说年氏的死因,但年氏与齐嫔同一日没了,莫不是她们互相弄死了对方?” 秋霞将刚沏好的茶水放在孙妙青身边的小几上,“管这么多做什么?只要年氏死了就好。” 孙妙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叮嘱她们,“以后别年氏年氏的叫了,她已经被皇上追封为华妃了。” 紫苏撇撇嘴,“那奴婢以后不提她了。” 秋霞也笑,“是,咱们好端端的提一个死人做什么。” * 圈禁了老十,赐死了年羹尧,又从年家抄来了大把大把的银钱,不仅充盈了国库,也富裕了胤禛的私库。 在年世兰和齐月宾死后一个月,胤禛大方地下旨大封六宫。 孙妙青和齐妃双双晋封为贵妃,敬嫔晋为敬妃,甄嬛凭借宠爱被晋封为嫔。胤禛想起皇后害欣常在小产,这一次就越级晋封她为欣嫔。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两人都没什么宠爱,但她们的出身在那,这次大封六宫也不好把她们落下,胤禛就给她们晋了嫔位,前者封号为慎,后者封号为宁。 秋常在夏冬春晋贵人,沈眉庄赐封号惠,是为惠贵人,方佳常在已经侍寝一年多了,这次也晋了贵人,最后是答应安陵容晋为常在。 年世兰一死,胤禛又想起了她的好来,就不大待见告发年世兰的丽嫔和曹贵人,她俩这次的位份封号就都没动。 没有皇后主动开口为胤禛的后宫添人,瓜尔佳文鸳就没进宫。 不止瓜尔佳文鸳,只要胤禛自己不纳人,后宫没人给他张罗添人。 孙妙青这个贵妃做了不到两年,就因为平安诞下七阿哥和八阿哥封为了皇贵妃。 后面陆续几年中,甄嬛生下了胧月公主晋封为妃。她的位份也就只能到这了,因为敬妃的悦宁公主很得胤禛喜爱,敬妃母凭子贵封了贵妃,占据了最后一个贵妃之位。 这一世年世兰没有让年羹尧去针对甄远道,甄远道依旧是大理寺少卿,没有资格掺和进年羹尧的案子,甄嬛在后宫的宠爱虽然不如前世,但最起码平平安安,甄家也没被甄远道折腾去宁古塔。 后宫除了甄嬛,安陵容的宠爱是最多的。她从一个小小的答应,一步步靠着她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柔贵人,后来更是因生育了灵匀公主成了永和宫主位柔嫔。 除了她们三人,其他人的位份都没有变化,也没有过生育。 雍正十年时,胤禛在养心殿围房的一个宫女怀了身孕,十月怀胎后生下个九阿哥,只可惜这宫女命薄,生产时难产,产后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被胤禛追封为了贵人。 弘暻两岁多的时候,就被胤禛发现他过目不忘,胤禛等不及,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将他带去了养心殿亲自教养,弘暻也是他在众多皇子中选择的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选。 既然已经有了选择,胤禛就不想让其他儿子有不该有的念想,免得以后兄弟相争。 因此他才会在将弘时封为平亲王后亲自和他谈话,弘时现在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在礼部办差,这里几乎是他能力范围内唯一能待的地方了。 弘历和弘昼一个封了安郡王,一个封了和郡王。 弘历被赐了蒙古福晋,大婚后入了吏部,由于胤禛平等地厌恶除了纯元以外所有的乌拉那拉氏人,所以弘历和青樱这一世是没缘分了。 弘昼玩心重,至今还被胤禛压着在上书房读书。 在仔细斟酌之下,胤禛决定将九阿哥交给宁嫔博尔济吉特氏抚养。 从先帝那朝开始,只要被蒙古人抚养过的皇子就天然失去了继承权,九阿哥在她那里养着,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以后的荣华富贵是不用愁的。 而且听说那宁嫔,天天在钟粹宫里甩鞭子,一看就是个身体好的,九阿哥身子弱了些,以后跟着这样一个额娘,长大后勤加锻炼,身子慢慢会好的。 自入宫后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宁嫔,平白多了个大儿子,她欢喜得不行,有了孩子,日后在宫里就不会寂寞了。 许是因为孙株合只是织造,又远在苏州,孙家在京城并无势力,再加上孙妙青不贪权,还主动将宫权分了出去,所以胤禛对孙妙青并没有什么猜疑。 弘暻十六岁的时候,他就给弘暻定了钮钴禄氏的嫡福晋,还有好几个大族出身的侧福晋、庶福晋。 看着弘暻大婚,胤禛才彻底放下心,弘暻大婚不到三个月,胤禛就驾崩了,孙妙青又一次成了太后。 孙株合并不想入京为官,他只想一辈子都做苏州织造,孙妙青和弘暻也都随他,孙株合有太后妹妹和皇帝外甥撑腰,不用去讨好任何人。 他不缺钱,那些贪污受贿的事他这辈子是一件都没敢干,所以弘暻放心地让他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 最后孙株合任职苏州织造的时间竟比前任苏州织造李煦还多六年,因为任职时间太久以及他的特殊身份,还被载入了史册。 第514章 向青云 1 【推荐写第五条“原创女主cp林栋哲”的人最多,但由于我现在没什么灵感,实在写不出来,就决定先写第二多的第四条“原创庄桦林女儿”。 没看过剧的可以当普通年代文看,因为前面写的是剧中没有的贵州剧情,后面可能会写上海、广州或者深圳,不会回苏州,所以跟主角们不会有什么接触。(如果有推荐的地方,可以在这个段评留言) 欢乐颂、小欢喜、小巷人家等国民度强一些的剧我不会只写一个故事,以后有灵感了我就写,本书当前目标是200万字,终极目标是500万字,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以上内容不占用正文字数)】 剧组官方海报,左下角是角色出生年月 主角年龄以官方海报为准 贵州省黔南州贵定县沿山公社铲锅寨大队,一间简陋的茅草房内,丹若的灵魂刚和这具身体融合完毕,耳边就响起一对年轻男女温柔的低语声。 庄桦林与向东一左一右地躺在小婴儿的两边,他们的儿子睡在向东的另一边,怕吵醒儿子,庄桦林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向东,你说咱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好?” 身边的向东憨厚一笑,“你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中专毕业有学识,比我这只读了半年初中的强多了,儿子的名字你就取的很好,女儿的名字还是你来取吧。” 庄桦林看了看堪称家徒四壁的家,又垂眸看着小小的女儿,被迫下乡的不甘和想要回城的执念又开始在她心头盘旋,她难以逃离这大山,就盼着儿女们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咱家老大叫鹏飞,盼他展翅高飞,飞出大山。老二是闺女,就叫青云吧。’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咱们的环境虽然艰苦,但不能丢了心气,我希望她往后能踏平坎坷,扶摇直上。” “这名好!大气又有风骨!青云,你有名字了,快好起来吧。”向东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忽然惊喜地看向庄桦林,“桦林!孩子烧退了!你摸摸,真的不烫了!” 庄桦林连忙抬手抚上女儿的额头,高悬的心这才落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安乃近管用,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丹若:“……” 她终于知道原主夭折的原因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安乃近简直是万能神药,发烧、感冒、浑身酸痛,但凡有任何不适,就吃安乃近。因为药效立竿见影,安乃近是家家户户常备的药,就是去医院看病,多半也开的也是安乃近。 只是这时候没有人知道这药有极大的副作用。尤其对婴幼儿来说,轻则过敏不适,重则引发休克,以致夭折。 丹若穿来之后,这具身体就开始慢慢好了起来。原本因为早产了一个月而瘦弱的身体,也逐渐长成正常婴儿的大小。 处于婴儿时期的丹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着的状态,可即便如此,丹若依旧能从原主这对父母的日常闲谈,以及家中破败拮据的环境中,清晰地知道家里是真的很穷很穷。 丹若都快要气笑了。 这就是系统口中没有任何任务的现代的度假世界吗? 就问谁在山沟沟的茅草房里度假? 丹若想跟系统理论,奈何她在度假的时候,系统也处于休眠状态,她现在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屋外,年仅两岁的向鹏飞听见屋内的动静,迈着晃晃悠悠的小短腿跑去厨房揪住了庄桦林的裤腿,声音奶声奶气,“妈妈,妹妹叫了!” 丹若五感灵敏,听见了向鹏飞的话,她在心底默默叹气。行吧,还是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的。 随着在这个家的时间越来越长,丹若了解到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庄桦林是苏州人,初中毕业后家里不让上高中,她没有找到工作,街道办的人上门催促下乡。庄桦林虽然不想下乡,但她重男轻女的父母背着她给她报了名,她16岁就下乡来了铲锅寨大队。 下乡的日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要不是大队里的孤儿向东见她瘦弱可怜,帮她干了一部分活,她的身体早就累垮了。 后来向东给她出主意,说她学历够,建议她去考中专卫校,读三年出来,就能拿到正式编制,分配去卫生院或者医院工作。 彼时庄桦林初中毕业不过半年,知识还没还给老师。她听了向东的建议,又托他帮忙借了书本,立即开始投入复习当中,半年后顺利考上了贵定县的一所中专卫校。 庄桦林下乡后户口就落在了铲锅寨大队,不上课的时候她依旧要回到铲锅寨大队。她在上学期间算是学生,其实是可以不下地干活的。但不下地,她就没有饭吃,所以在放假期间庄桦林都会继续干农活,向东也总是帮助他。 后来庄桦林毕业分配去了距离铲锅寨大队不到五公里的沿河公社卫生院,卫生院建设简陋,没有职工宿舍,庄桦林就继续住在铲锅寨大队的知青院里。 因为庄桦林有了稳定的工作,被其他知青嫉妒排挤,好几个人跑去找大队长说庄桦林现在不属于知青,不应该继续住在知青院。 其实这三年多的相处,庄桦林跟向东早就处出了感情,只是她不好意思开口,向东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两人就都没捅开这层窗户纸。 这事闹开后,虽然大队长依旧让庄桦林住在知青院,但庄桦林受不了知青们的冷嘲热讽和明里暗里的针对,她主动找到向东提出跟他结婚。 那一年是1967年,庄桦林19岁,向东23岁,他们正式结为了夫妻。 向东的父母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双双死于泥石流中,这也是他后来辍学的原因。 两人结婚后不久,庄桦林在卫生院听到病人家属说起铁路局最近招人,回家后赶紧告诉了向东。受农村户口和学历的限制,向东能报名的岗位很少,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他成了一名铁路养路工。 这个工作是重体力劳动工作,俗称扛大锤,每天非常非常累,工资却很少,一天就挣二毛八,但胜在稳定,是铁饭碗。 庄桦林的工资每月28,向东月平均工资8.4,相加后看起来不少,但因为家里没人种地,他们就只能买粮食吃。双职工说出去好听,但家里的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 1968年4月,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向鹏飞出生。因为家里没有能帮着看孩子的长辈,庄桦林产假结束就带着向鹏飞一起去医院上班,现在又加上了个丹若。 不,从今往后,她就是向青云。虽然出生在山沟沟,但她知道自己是金凤凰,将来一定能飞出大山,青云直上! 第515章 向青云 2 六年时间转瞬即逝。 八岁的向鹏飞终于上小学了,还是和小他两岁的妹妹一起。 原本他去年就该上学校的,但谁让他在开学前意外摔断了腿,只能晚上一年上学。不过大队的孩子普遍上学晚,他八岁上学也不突兀,只是和妹妹向青云一起上学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庄桦林因为自己吃过重男轻女的苦,不想女儿重蹈覆辙,所以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有时甚至会隐隐偏向女儿。不止她这样,她也要求向东不能重男轻女,向东什么都听庄桦林的,夫妻俩对向青云都很好。 向青云说想跟哥哥一起上学,庄桦林考虑到她自小就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应该能在学校坐得住,学得进去,就给她也报了名,还特意跟老师说把他们兄妹安排坐在一起。 要是别的孩子,可能会觉得跟妹妹上一个年级,还同班很丢人,但向鹏飞完全不会这么想,他非常自豪的跟同学们介绍,“这是我妹妹向青云,她特别聪明!” 换做其他孩子,或许会觉得和年幼的妹妹同班读书会有些别扭,但向鹏飞却半点不介意,反倒还特别骄傲。跟老师同学们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妹妹向青云,她可聪明了!” 而向青云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向鹏飞的话,她入学后就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下来过。她不仅自己学习好,每天还会给向鹏飞补课,让向鹏飞的成绩也保持在班级前五。 考虑到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大好,向青云努力给向鹏飞补课,两人没上二年级,就直接上了三年级,省下了一年的学费。 这一年广播里也传来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铲锅寨大队的知青们一个个都快激动疯了,到处去找书借书,都打算参加这一年的高考。 庄桦林也是如此,只不过她跟别人不同,她不需要去借书。 向鹏飞和向青云为了贴补家用,时常去捡废品去卖,两年前向青云在废品站看到高中课本和《数理化自学丛书》后,陆陆续续买回来放在了家里。 两年下来,高中的课本已经集齐了,《数理化自学丛书》还差三本就齐了,能有这些复习资料,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向青云原本是想让庄桦林提前复习的,但她每天上下班走路就要两个小时,工作本来就忙,还时常加班,每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基本上吃了饭洗漱过后就睡下了,向青云开不了这个口。 而且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先知”的秘密,她也就没有理由去劝说庄桦林放弃休息时间去学习。 不过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向青云就有事没事在庄桦林跟前翻这些书,动不动就问她问题,基本上每天都要问。 向青云没有藏拙,所以庄桦林也知道女儿非常聪明,她怕自己回答错误误导女儿,每次就先看看书,然后自己分析问题后再给她讲解。 等到10月12日宣布恢复高考的时候,庄桦林基本上也就自学过一遍了。 庄桦林觉得女儿简直是自己的福星,不仅捡来了高考复习资料,还让她把知识都过了一遍脑子,接下来复习就不会慌乱了。 因为她之前上过中专,中专也有一部分高中文化课,就有知青来找她借书。庄桦林恩怨分明,对她和善的知青她都借,那些去找大队长试图把她赶出家属院的,她一个都没借。任凭对方怎么求,庄桦林就是那两个字——不借! 铲锅寨大队有好些知青跟当地人结婚了,跟他们结婚的人家都很担心知青考出去后就抛夫弃子、抛妻弃子不回来了。 有人就问向东,“你媳妇要是跑了怎么办?” 向东平时就是个老实的汉子,不怎么爱说话,但这个时间他的话比谁都多。 “我媳妇才不会跑呢!我支持我媳妇考大学,给孩子们做榜样!你们有这个闲工夫说闲话,还不如照顾好孩子,让媳妇好好复习,等着家里出个大学生!”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向东心里也有些慌,他也怕庄桦林一去不回。 只是又想到他跟庄桦林多年的感情,以及两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向东就又放了一部分心下来。 向东想的很开,想跑的人,心早就跑了,强留下来也成仇,还不如支持她的决定,就算庄桦林真的一去不回,他也认了。 向东的沉默与担忧庄桦林都看在眼里,夜深人静时她靠在向东的肩头,“向东,你相信我,我要是考上了大学,我一定努力想办法让咱们一家人团聚。你知道的,我生青云的时候就结扎了,我也不想再生孩子,我离不开孩子们,离不开你,我不会抛弃你们的。” 听了这一番话,向东心里最后一丝忧虑也没了。他伸手轻轻将庄桦林搂在怀里,低声问她:“那你高考想报考哪里?苏州吗?” 提及苏州,庄桦林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回了。以前因为户籍制度严苛,我无路可选,我知道我要回城就只能回苏州,所以我做梦都想回苏州。但现在不一样了,高考志愿我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我反倒不那么想回去了。” “我跟你说过,我爸妈重男轻女是刻进骨子里的,我在那个家从小到大,没有有过一张属于我自己的床。夏天热,我就睡地上,寒冬冷,我就睡在桌子上。我那两个哥哥,一个愚孝懦弱,只知道顺着我爸妈,一个自私刻薄,满心满眼都是算计。 我一个人回去,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我了解我爸妈,我要是有什么事不顺着他们的意,他们一定会闹到学校去,万一闹得学校开除我,那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向东心疼得不行,抱着庄桦林的力道又紧了些,“那就不回苏州,咱们去其他地方。你还有我,有鹏飞和青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庄桦林在他怀里蹭了蹭,将眼角的眼泪统统蹭去,才又问:“你说我报考哪里的学校好?我这一时半会也没个主意。” 向东失笑着摇头,“你一个中专生都不知道,我一个小学文凭的就更不知道了。不过我看青云天天都去废品站看报,她知道的应该不少,要不明天问问青云?” 庄桦林想起那个小大人似的女儿眉眼一弯,“我看行!” 第516章 向青云 3 小小的向青云抱着短短的胳膊,蹙着小眉毛一本正经地开始给爸妈分析起来。 “北京是首都,最好的大学也在北京,妈妈要是能去北京自然好,只是我们是南方人,北京距离太远。而且地理书上写了,北京是温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冬季寒冷干燥,夏季高温多雨,冬春降水少,夏秋降水多,妈妈去那里应该待不惯。” 庄桦林和向东夫妻深表认同,二人双双点头,庄桦林说:“知青院里有个天津的知青,她去过几次北京,说北京干得很,咱们这些南方人去了怕是要流鼻血,而且想考北京的人一定很多,竞争压力也大,我还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向东问向青云,“那南方哪些城市好呢?” 向青云:“首先,发展最好的肯定是上海了,报纸上写上海是第一大工业基地,承担了全国八分之一的工业产值。其次是广州,广州被称为华南工业基地,各方面发展也不是不错的。” 庄桦林考虑了几天,最后决定志愿都填广州的学校,被问到原因,她说:“从贵阳去广州坐火车36个小时,从贵阳去上海要44个小时,这还是在准点的情况下,能近8个小时的路程,我就能早点回家看你们,而且离家近一些,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其实向青云私心也更希望庄桦林选择广州。虽然全国的户籍制度是全国统一标准,但上海的尤其严格,广州过几年好歹还有些操作的空间。 没人想吃苦,向青云自然也想早些离开铲锅寨大队,向青云去了广州后,她去广州的机会就能更大一些。 向青云天天跟向鹏飞一起捡破烂,她看过的报纸多得是,她把那些有用的报纸都给庄桦林拿了回来。庄桦林根据报纸上的信息,将四个志愿都填满了。 这一届的高考生一共可以填写四个志愿,分别是两个本科志愿,两个专科志愿。庄桦林填写的都是医学专业,她中专时学的是这个,又在卫生院工作多年,以后也不想再做其他行,就干脆大学也学医。 这一次高考的时间非常紧张,10月通知高考,11月报名和填报志愿,12月就要开始考试了。 庄桦林文化基础就不错,又有向青云暗中帮她复习了一遍,再加上最后那两个月她自己的努力,这一次庄桦林觉得自己发挥的非常不错。 知青点里有两个知青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拿到通知书后他们就直接找大队长开介绍信返城回家了。 随着这两人的离开,庄桦林也开始紧张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其实她高考根本没考好。 直到正月十五这日,邮递员的车铃声在家门口响起,“庄桦林在家吗?” 庄桦林跟风一样,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我是庄桦林!” 邮递员将一个牛皮信封交给了她,“大学生,恭喜啊!” 庄桦林笑着接过信封,知道自己这是被录取了,就是不知道是哪所学校,她低头一看,就见信封的左侧赫然写着“中山医学院招生办公室”,是她的第一志愿! 她赶紧让向鹏飞倒了碗糖水出来给邮递员,等邮递员离开后,庄桦林才回家拆开信封,这里面就是新生录取通知书了。 向鹏飞吵着让庄桦林把录取通知书念给他们听,向青云也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想要听,庄桦林也没拒绝,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念了起来。 “庄桦林同志,在伟大领袖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指引下,经过一九七七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政治审查、体格检查,经广东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被录取入我校口腔医学专业本科学习。 现将入学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请你于一九七八年三月六日至三月十三日,持本通知书、户口迁移证明、粮油关系转移证明、本人档案及一寸免冠照片四张,前来我校报到入学。 二、逾期未报到者,若无特殊正当理由,未经本校批准延期,一律作自动放弃入学资格处理。 三、入学后学生学习期间,按照国家高等院校统一规定管理,享受国家公费教育待遇,按规定发放助学金。 四、请自觉遵守国家招生政策,服从学校教学安排,刻苦学习,努力钻研专业知识,德智体全面发展,为祖国医疗卫生事业贡献力量。 特此通知 中山医学院 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三日” 在念道“口腔医学”的时候,庄桦林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念下去。向鹏飞没发现异常,高兴的在家里来回乱窜,“妈妈是大学生!妈妈是大学生!” 向青云则伸出小手拍了拍庄桦林的肩膀安慰她,“妈妈,口腔医学也很好,我去卫生院的时候,发现那里所有的医生都很忙,就林大夫和小王大夫总闲着。妈妈轻松点不好吗?我不想妈妈太累。” 不得不说,庄桦林好像被安慰到了,他们卫生院的口腔科大夫确实没那么忙,虽然也值夜班,但他们上夜班的时候几乎没有病人,不像别的科室,恨不得忙得飞起。 庄桦林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比起别人,起码她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还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她笑着亲了亲向青云的小脸,也不忘摸了摸向鹏飞的脑袋,这孩子大了之后就不让亲了。 “妈妈今天高兴,我给你们做红烧肉,等你们爸爸下班回来一起吃!” “好耶!吃红烧肉喽!” “吃红烧肉喽!” 向鹏飞和向青云欢欢喜喜地围着庄桦林转圈圈。 夜幕降临,劳作了一天的向东风尘仆仆回到家。向鹏飞听见开门的声音,第一个跑了出来,笑着告诉他,“爸爸!爸爸!妈妈考上大学啦!是广州的中山医学院!妈妈是大学生了!” 向东脚步猛地一顿,抬眼望向刚走出来的庄桦林,此刻庄桦林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舒展,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明媚。 夫妻多年,他最是清楚回城是庄桦林的心结,如今她终于心愿达成了,向东也为她高兴。 夫妻二人相视着笑着,一派温情。 第517章 向青云 4 一家四口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昏黄的煤油灯照得室内一片温情,向鹏飞吃得满嘴油光,一边扒着米饭还一边念叨着,“妈妈是大学生!以后我也要考大学,跟妈妈一样也当大学生!” 见向青云安静地小口吃着饭,向鹏飞又说:“妹妹也当大学生!” 向青云白了他一眼,“我肯定能考上大学,你嘛,还需要多多努力。” 向鹏飞嘿嘿一笑,不说话了,继续埋头扒饭。 晚上,夫妻俩激动得都没有睡觉的心思,就干脆聊了起来。 向东问她:“你考上大学这事,要不要跟家里说一下?” 庄桦林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你忘了我之前分配去卫生院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报喜,我妈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还跟我说我爸身体不好,让我寄钱回去给他看病,我傻乎乎的寄了一个月工资回去,后来我给大哥打电话问我爸的身体情况,大哥却说我爸身体一直好好的。我才知道他们就是想骗我的工资!大学也是有补助的,这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怕是要惦记我的补助了。” 向东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听你的,那就不说。” 庄桦林:“开学之后,等我稳定下来了,我就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们都过来。” 向东:“学习要紧,我们都不急。大不了就等咱们闺女儿子高考的时候考去广州,到时候咱们一家怎么都会团聚的。” 庄桦林的态度格外坚定,“我不信要用那么长时间!现在政策一会儿一个样,谁知道明年又是个什么政策,没准就允许咱们一家团聚了呢。” 趁着这会儿他们都没有睡意,庄桦林就交代他,“鹏飞的学习不能都指着青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要督促他好好努力。青云那孩子早熟又聪明,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问问青云。还有你自己,你也不年轻了,干活的时候别太拼命,咱们攒了二百多的家底,就在那个饼干格子里,要是有机会,你最好还是换一份工作。” 向东原本还没有困意,但听着庄桦林关心的话语,他心头一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向东虽然只是养路工,但好歹也算是铁路系统的人,赶在庄桦林报到日期前,他托了关系,给庄桦林买了一张卧铺票。 “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硬座太熬人了,卧铺好歹能躺着歇一歇。火车上小偷、人贩子都很多,你别睡太死,东西都收好,也别跟陌生人说话,安安稳稳到学校最要紧。” 庄桦林知道他关心自己,轻轻点头一一应下。见向东一脸担忧的样子,笑着调和气氛,“你放心,我保证一上车就装哑巴。” 向东闻言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分别的日子终于要到了,向东特意请假一天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送庄桦林去贵阳火车站。 老旧的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铁轨上,向东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布包,里面塞满了晒干的腊肉、炒好的咸菜、粗粮饼子,还有他换的全国粮票以及一百块钱。在庄桦林临上车前,塞给了她。 “在校好好吃饭,别太省着过日子,也别熬得太狠。家里一切有我,孩子我会好好照看,你只管安心读书,不用惦记家里。” 庄桦林眼眶泛红,眼里满是不舍。她用力点头,随着火车上广播的催促声响起,她的鼻间愈发酸涩,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向鹏飞紧紧攥着衣角,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话痨,此刻闷不作声,眼巴巴地看着庄桦林,舍不得她离开。 向青云的小小身躯站得笔直,抬眸望着即将远行的母亲,没有哭闹,只有向往。 在广播声再次催促后,庄桦林弯腰狠狠抱了抱两个孩子,又抬头深深看了向东一眼,这才踏上列车。 向东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火车渐渐远去,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之后彻底消失。 一家三口这才转身离开,俱是沉默,谁也没有心情说话。 就在马上要离开月台的时候,向鹏飞又转过头看向火车离开的方向,他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考上广州的大学! 从这一天后,原本还有些贪玩的向鹏飞学起习来更加认真了。 向青云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打算明年再带着他跳一级,此时的向鹏飞还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困难的路在等着他。 * 庄桦林时隔多年重新坐回课堂,她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半点不敢懈怠。等到一个多月后,她的生活渐渐安稳下来,对学校和老师们也都熟悉了,她就去打听家属随迁、子女异地借读的政策。 庄桦林辗转打听多日,最终了解到在读大学生并不符合家属随迁、子女异地借读的申请条件。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家人现在没办法在一起。 他们只可以申请短期探亲,却无法在广州长期居住,落户生活。向东要是想常住落户,唯一的途径就是广州本地有正规工作单位接收,为他落户建档。 可向东只有小学学历,在人才扎堆的广州,想要找到合规接收的正式单位简直难如登天。困难只是其中之一,办这些事是需要钱去打点的,庄桦林好不容易打听到有机会,却得知至少需要一千块,而且还不一定能办的下来。 家里的情况庄桦林比谁都清楚,这笔钱他们根本拿不出来,更何况人家都说了,就是花了一千,也不能保证办下来。 庄桦林将她了解到的这些情况都打电话告诉给了向东。 电话那头的向东静静听完,虽然遗憾,但这其实也都在意料之中,落户要是能那么简单,这些知青早就走了,哪里还会继续在知青点里苦熬呢。 向东安慰她,“桦林,没事的,你别多想,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读书,踏踏实实完成学业。咱们再等等,等你毕业,要是能分配在广州的医院工作,你就有了正式编制和户口,到时候起码两个孩子可以过去读书,我偶尔也可以去陪一陪你们。” 听到向东温柔的宽慰,庄桦林的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她知道,政策就在那里,她没办法改变,不过她自这之后就养成了每日看报的习惯。 学校阅览室的党报、晚报、行业报纸等等,无论什么报纸,她只要有空就会去看,时代日新月异,政策年年更新。 她相信这些政策总有一天会改变,只要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政策松动的消息,他们一家就有机会早日团聚。 第518章 向青云 5 今天向东是早班,他天还没亮就来铁路上干活,忙活了两个小时后,他跟同事老郑啃着各自的饼子,一边吃一边闲聊天。 “老向,听说了吗?就那个深圳,去年还是市呢,今年就改什么特区了,还说要搞建设,缺技术工人,上头说要抽调人过去支援。谁要是倒霉被抽调了,就得落户在那里。我可是都听说了,那地方以前就是小渔村,落后的很,比咱们这里还破。” 向东拿饼子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郑喝了一口温水,把嘴里的饼子顺下去,才空出嘴来,“我表弟不是机械厂的嘛,他们昨天晚上临下班前开了动员大会了,说让大家积极主动报名,要是最后报名的人数不够,领导们就要开会讨论选人调过去。 这要是被抽走,要么听话调过去,要么留下调岗降薪,连先进都不能评了。这不,我表弟生怕被调过去,最近正琢磨送礼呢。 我表弟说深圳那边缺机械工人、铁路工人、土建工人,总之什么都缺,你别看咱们两个扛大锤的不起眼,人家深圳也缺得很呢。 听说去了深圳工资还是一样的,只是多了一个什么补贴,每个月给20。但说得好听,谁知道这个补贴是给一个月两个月,还是给一辈子?再说,谁愿意背井离乡?还是去那么个破渔村。 到了那,什么都得重新置办,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谁有那个心力?反正我是不行。机械厂消息灵通,昨天晚上就开动员大会了,咱们铁路局估计今天也要开大会了。” 说什么来什么,他们早饭还没吃完,组长就招手让他们回去说要开会。 养路工属于铁路局下的工务段,这次开会也不是铁路局一起开,而是各段分开开会。 会上,就跟老郑说的一样,上头鼓励大家主动报名。为了吸引大家报名,还说了很多到了深圳后的福利待遇。 到了那里,虽然工资不变,但每月有20元的边境补贴。 所有抽调过去的工人都包住宿,如果工人一个人过去,就住在集体宿舍。要是家属随迁过去,则直接分配住房,还会解决配偶和未成年子女的户口,安排子女入学。如果家属没有工作,还会优先安排工作。 伙食费单位补贴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由工人自己支付。那边还有职工服务社,可以买到香港进口的产品,还有内地的紧俏货,什么肥皂、罐头、布料、自行车,不用或少用工业券就能买到。 逢年过节还会发丰厚的过年物资,什么米、油、鱼、肉、水果,布料,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福利,说得是天花乱坠。 上面领导一说完,底下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大家的感受都是一个,那就是假,太假了,上面一定是想要把他们忽悠过去才说的那么好听。 甚至已经有人双手合十在悄悄念叨着:“别抽我!别抽我!” 但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选的,要求20岁到35岁周岁的青壮年,还要求技术熟练,能吃苦耐劳。 老郑只是累得糙了些,显得老了些,其实比向东还小几个月,今年正好35岁,后面两个标准也都符合,所以他才这么担心被抽调。 向东虽然是1944年生人,但生日在十二月,现在还是35周岁,他做了十二年养路工,技术再熟练不过,而能坚持做十来年养路工的,谁又不是能吃苦的。 现在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去深圳,也就是说向东如果主动报名,很大概率会被选中。 因为这一个早会,大家干活的时候都忧心忡忡,一个个恨不得赶紧下班好回家跟家人说这件事。向东下班后也赶紧跑回了家,将这件事讲给了向青云和向鹏飞听。 向鹏飞今年12岁,比过去成熟了不少,他见向东说的特别详细,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爸,你想报名吗?” 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上面迟迟没有政策,咱们就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妈妈。不管是咱们去广州,还是你们妈妈回家,路上都不容易。但咱们要是去了深圳就不一样了。我记得青云很看好深圳的发展,还说过深圳距离广州很近,我今天特意打听了一下,从广州坐火车去深圳快车两个半小时,票价3.5元,慢车四个小时,票价2.5元。还可以坐大巴车,路程三个半小时,票价4元。咱们要是搬去了深圳,那每周末都可以去广州看你们妈妈。” 向青云听完,当即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向东的想法。现在所有人都嫌弃深圳偏僻落后,躲得远远的,但向青云是在现代小世界待过的人,知道深圳未来的发展有多迅速多好。而且这确实是他们一家人团圆的好机会。 广州的户籍制度还要再卡几年,与其继续等下去,还不如先搬去深圳,等到庄桦林工作分配后再想办法去广州定居。那个时候户籍制度应该也没那么严格了,相对好操作的多。 见向青云点了头,向东很是松了口气,“你们妈妈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也说过深圳现在发展需要人才,只是我们都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刚好,再晚几个月,爸爸就没有报名资格了。” 向青云:“爸,现在大家都嫌深圳是荒僻小渔村,躲着不肯去,越是这样,你报名就越容易被选上。等到爸爸选上了,我和哥哥刚好可以转学去上初二。” 向鹏飞在一旁听得激动的直拍大腿,“爸!别人不去咱们去!以后咱们每个周末都能去广州看妈妈,再也不用一年只见两次面了!” 有了两个孩子的支持,向东终于也放了心,但这么大的事向东还是要问过庄桦林的意见。 第二天向东给庄桦林打电话过去说起这件事,庄桦林说她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向东挂断电话就直接去报了名。 第519章 向青云 6 上面的速度非常快,五天时间就定下了抽调的人选,向东符合所有标准,又是第一个主动报名的人,也在抽调去深圳的人选当中。 通知下来的那一刻,向东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他来不及多感叹,很快就忙碌了起来,上面只给了他们一个礼拜准备时间,一个礼拜后他们就要坐火车去深圳了。 向东先去向青云和向鹏飞的学校,给他们办了转学证明,然后就把家里不要的东西,该卖的卖,该送人的送人,同村的人得知向东被抽调去了深圳,向青云和向鹏飞也要跟着搬过去,都为他们三口人可惜。 有些人一开始不知道深圳是什么地方,打听了之后也都觉得向东太倒霉了。在所有人眼里,深圳就是个偏远落后的小渔村,根本比不上贵州安稳。他们都觉得是因为向东太老实,所以才被单位选中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面对众人的闲话和惋惜,向东也不辩解,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样子。有些事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不是什么都要告诉外人。 这一趟去往深圳的火车上,不止有和他们一同出发的贵州工人,还有湖南、湖北、四川、江西等各个省市的青壮年工人,有的孤身一人轻装上阵,有的和向东一样,带着家属孩子一起走。大家在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后,迅速地熟悉起来,因为口音不一,听着好不热闹。 绿皮火车穿山越岭,经历了近四十个小时的车程过后,列车缓缓驶入深圳站台。 站台之内,此刻还亮着明亮的灯,墙上挂着一面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全国各地的工人同志建设深圳!” 出站后,即使已经是后半夜,铁路局的对接人员依旧有条不紊地引导着所有工人和家属登记信息、分配住处。单身职工统一安排进集体宿舍,凡是携带家属的人员,一律安置在新建的铁路临时家属院。 之所以说是临时家属院,是因为原来的家属院早就被老职工们住满了,真正的新职工家属院还在筹备勘测阶段,预计明年才会动工。 现在的临时家属院就是眼前的这片两层小楼,是上个月才搭建完工的,专门用来安置首批支援深圳建设的铁路职工家属。 小楼上下两层排布着一间间大小统一的住房,按照登记顺序,向东一家被分到了二楼最里头的房间。推开崭新的木门,又打开了门口的灯,入眼的就是一个通透的大房间。 向东对这个环境还算满意,转头对着两个孩子说:“这房子不错,估计有三十多平米,还有三个分散的窗户,刚好可以隔成三个小房间。爸爸还有一周的安置时间,等爸爸去找些材料,就可以开始改造了。到时候我和你们妈妈一间,你们俩一人一间,你们各自有各自的书桌和床铺,也不耽误学习和休息。” 向青云觉得这房子采光通风都不错,唯一的不便是没有独立厨卫,只能用屋外的公共厨房和公共厕所,不过这里只是临时的住处而已,等新家属院建完就要拆了,现在建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向鹏飞兴奋地打量着崭新的小屋,满意地连连点头:“太好了!我终于住进楼房了!” 向青云忍不住吐槽,“咱们上次来广州看妈妈,你就已经住过招待所的二楼了。” 向鹏飞闻言一愣,好吧,他想起来了。 随即摆了摆手,“那次不算,那是招待所,这里可是我们的家啊!也不知道新家属院什么时候能盖起来,真希望我们能住高一点,最好住顶楼!” 向青云知道未来几年盖的家属院都是没电梯的,她一想到每天要爬那么高的楼就觉得头疼,希望老天保佑他们到时候就住二楼三楼就好。这样比一楼采光好,比四楼五楼爬楼轻松,还没有顶楼漏水的风险。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他们这一路也都累了。向鹏飞跟往常一样,眼里有活儿,很快就找出抹布擦干净了两张单人床,又给向青云铺上铺盖,就让她去睡觉了。他则和向东两个一起简单擦了擦地,铺了个褥子就躺在地上睡了。 深圳的夏天太热了,在地上睡还稍微凉快点,父子俩很快沉沉睡去,向青云听着他们的呼噜声,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次日向东第一个醒来,他翻出从家里带来的锅碗瓢盆以及粮食,就出去外面的公共厨房熬粥了。 今天简单吃一点,还有很多事要忙。首先就是两个孩子的转学问题,他们的年纪比同年级的孩子小,到时候老师可能还要考察考察。 等去了学校后,子弟学校的老师们虽然震惊于向青云和向鹏飞的年龄、成绩,以及他们两次跳级的事,但还是要求他们参加摸底考试,等到成绩出来后再说年级班级的问题。 不怪老师们严谨,是因为铁路子弟的转学生源,几乎都是各地调来的职工子女,各地教育资源不同,学生基础参差不齐。要是学生底子太差,不仅跟不上课程进度耽误学生自己的学习,还会拖慢班级整体教学节奏。 所以学校领导早就决定,所有转学学生都需要参加摸底考试。 这一次全国支援深圳的行动最晚十月结束,总不可能让所有孩子都等到那个时候参加摸底考试,所以老师们早就准备了很多套不同的卷子,随时准备给同学们考试。 向青云和向鹏飞拿到的是同样的卷子,两人坐在教务办公室的两张隔开的桌子上,在老师的监督下一起答题。 向青云一如既往的第一个结束,老师们就先判了向青云的卷子,向鹏飞早就已经习惯了妹妹的优秀,他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认真的完成了所有试卷。 老师们阅卷结束,将所有试卷交给教务李老师,李老师看完两人的卷子忍不住感叹。 “优秀!真是优秀!我进学校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优秀的孩子。向同志,你和你爱人是怎么教育的孩子?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给我们大家分享分享?” 第520章 向青云 7 “啊?”向东很是不好意思的闹了个红脸,“老师,我还真没什么经验可以分享。我学历不高,平时工作又很忙,我爱人又在广州上大学,我们都顾不上孩子,是两个孩子自己努力,尤其是青云,她总拉着她哥哥学习。以前她哥哥也很爱玩,被青云带的越来越爱学习了。” 李老师更加震惊了,“孩子妈妈还是大学生?” 向东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自豪,“是啊,孩子妈妈就在广州的中山医学院上大三。” “中山医学院,那可是好学校!怪不得两个孩子学习好,原来妈妈的基因好!”李老师说着又看向了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小王老师,这两个孩子就安排在你们一班吧,两个孩子年纪小,你多看顾些。” 小王老师高兴地应下,“李老师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两个孩子!” 办妥所有入学手续,兄妹俩的学籍正式落地铁路子弟学校初二一班,接下来就是装修房子了。 可能是考虑到家属院里要装修的不止一家,家属院里有专为职工家属开设的便民售卖点,木料、隔板、水泥板材一应俱全,还有成套的桌椅床铺、简易衣柜售卖,都是统一采购的实惠好物,价格公道、质量扎实,省了新职工们不少麻烦。 向东仔细挑选好材料后,就立即开始动工了。他主力,向青云和向鹏飞帮忙做些杂活,三人合力将这三十六平的大通间隔断分成两个小卧室和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卧室。 小卧室兄妹俩一人一个,房子里自带的单人床两个孩子也是一人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卧室是向东和庄桦林夫妻俩住的,这间向东买了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这间房除了是卧室,还起到了客餐厅的作用,房间里摆了一张餐桌还有四把椅子,以后他们就在这个屋里吃饭会客了。 一家人忙活了三天下来,原本一览无余的空屋子,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现在的学校都是六天学习制,不过庄桦林的口腔专业周六中午后就没课了。以前庄桦林每次放学后总是不慌不忙地回宿舍休息,这一次放学她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背着书包就直奔火车站。 临时家属院就在火车站附近,向东算着庄桦林到达的时间,提前带兄妹俩去火车站站台里等着。 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稳稳停靠在轨道上。 向鹏飞眼神最亮,第一时间就透过车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当即踮起脚尖,用力挥着手大喊,“妈!这里!我们在这里!” 庄桦林刚走下车厢,耳边就传来儿子清脆的喊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家三口正朝着她走来,她赶紧快步穿过人流走过去。 不等她开口,向鹏飞和向青云就一左一右冲上前,向鹏飞接过庄桦林身上的书包,向青云则牵着妈妈的手。 向青云一边拉着庄桦林往前走,一边念叨着:“妈,你累了吧,我们快回家,新家都收拾好了,环境很好,离车站和学校都很近,以后你回来就方便多了。” 向鹏飞也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他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庄桦林被两个孩子簇拥在中间,觉得这一刻真是幸福极了。 向东跟在母子三人的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微笑地看着这温情的一幕。 抵达二楼家门口,向东先一步用钥匙打开了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屋,“桦林,快进来看看,这就是咱们在深圳的新家,我们仨简单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庄桦林一点一点看的仔细,只觉得哪哪都好,哪哪都满意,不由竖起大拇指,“这房子真好,你们收拾的也好,我看没什么要添置的。” 一家人团聚,激动地聊了好长时间,向东听见门外炒菜的声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就要出门,“桦林,你坐车也累了,去床上躺会儿吧,我去做晚饭。” 庄桦林摇了摇头,“不用,我不累,好久没给孩子们做饭了,走,咱俩一起去。” 夫妻俩拎着粮油食材去楼道里的公共厨房。饭点的厨房格外热闹,各家各户的灶台都忙活了起来,烟火气十足。 这里的家属都是近期跟着丈夫调来深圳的,大家虽然都刚认识不久,但因为现在的邻里关系比较亲密,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看向东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以为孩子妈妈走了或者没了,都没敢多问。 现在见向东带了个女人回来,就知道以前可能是他们误会了,有人忍不住好奇上前搭话,“老向,这是你爱人吧?终于团聚啦!” 向东一边洗菜,一边笑着应声,“对,这是我爱人庄桦林,在广州中山医学院读大学,周末没课,特意回来看看我们。” 这话一出,周围忙活的几位邻居瞬间愣住,眼里满是诧异和羡慕。中山医学院的名头,谁人不知?那是顶尖的好学校,妥妥的天之骄子。 众人当即热情寒暄起来,“原来是大学生!怪不得两个孩子这么聪明,果然是书香门第,基因就是不一样!” “老向你可真是好福气!自己踏实能干,工作稳当,还娶了这么优秀的大学生媳妇,一双儿女又乖巧懂事,太让人羡慕了!” 庄桦林性格温和有礼,面对众人的夸赞,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态度谦和,没有半点傲气,让邻里都心生好感。 夫妻俩分工协作,配合默契。向东洗菜切菜,动作干脆麻利,庄桦林掌勺调味,手法娴熟利落。不一会儿,他们的锅里就飘出浓郁的香气。 等两人忙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到屋内,向鹏飞和向青云也已经摆好了碗筷桌椅。两荤一素摆在桌上,四口人拿起筷子就开动。 一家人团聚后,吃饭都比平时更香了,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他们却都吃出的满汉全席的感觉。 第521章 向青云 8 一个月后,向东去财务办公室领工资,财务人员要求他现场清点工资,然后签字按手印,免得以后出了差错,双方扯皮。 向东在贵州的工资已经涨到了每天0.56元,他以为他在深圳的工资也会是一样,谁知道他从信封里竟然拿出了一大把钱,还有好些票券,向东拿起钱仔细数了数,发现一共是89.8元,他忙去问给他发工资的女同志,“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工资好像发多了。” 女同志核对了一下向东的名字和工龄,给他解释说:“没错!你的工龄10年以上,属于四级工,四级工工资一个月52.8元,夜班一次有2元补贴,你上了6次,就是12元,再加上20元的边境补贴,5元的夏季高温补贴,就是这个数。不过高温补贴是每年的6月到10月发放,下个月发完,今年的就没了。” 向东震惊地咽了咽口水,“深圳工资这么高?” 女同志疑惑,“工资是全国统一标准。你以前工资多少?” 向东:“我是按天发工资的,以前是每天0.28元,后来涨到了0.56元。” 现在换其他人震惊了,女同志不敢置信地看着向东,“什么?!你们那怎么才发这么点?这合规吗?” “咳咳!”屋里的一个年长的男同志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下,然后又对向东说:“可能是两地的规定不一样,你们那是内地,我们这是新兴城市,国家大力鼓励发展,工资就发的多了些。同志,你核对一下钱票就签字吧。后面还有人呢。” “好!我这就签字!”不管过去工资为什么发的那么低,向东都不打算去深究,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只想好好活着,其他的不想也不敢过问。 好消息接踵而至,向东刚出财务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隔壁人事办公室的同志拿出一张大纸,向东眼睛扫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最上方有“通知”两个字,看这样子像是要贴在宣传栏上。 向东好奇之下跟过去看,就见上面写着下月起升职调岗的名单。 上面赫然有向东的名字,他被升为了班长,以后就是五级工,五级工的工资是61.7元,他又要涨工资了! 向东激动的不行,他有些疑惑他平时工作不声不响的,没拍领导马屁也没送礼,为什么忽然升职了。结果还没等他问,就听人事办公室的同事给一个有高中学历,却没有升职的同志解释原因。 “咱们深圳现在百废待兴,学历暂时先放一边,我们现在最看重的是能力。这一个月是你们的考察期,领导们根据你们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工龄选出了最适合的管理人员。这上面的名单是领导们投票一致决定的结果,这份通知公示七天,七天之内谁有异议可以去举报箱写信举报。要是没有人有异议,七天之后这些人就自动升职调岗了!” 七天之后如果他顺利升为班长,那以后工作就没有那么累了,班长主要起到一个检查监督的作用,每天虽然也在户外工作,但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只要认真检查大家的工作就好。一想到自己即将升职,向东回去的时候觉得脚都是飘着的。 孩子们放学早,他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做好晚饭了。 向东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说升职的事。现在公示期还没过,万一有人举报出了岔子,庄桦林和孩子们也跟着空欢喜一场。等这事彻底落定了,他再跟他们说。不过涨工资的事倒是可以先分享一下。 向东清了清嗓子,笑着对他们说:“爸爸今天领工资了,我这个月工资涨了不少,比在贵州的时候多出了一大截。” 向鹏飞眼睛瞬间亮了,忙问:“真的吗爸?涨了多少呀?” 向东笑着将他工资的构成一一讲给兄妹俩听,向青云眉眼弯弯,由衷地替向东高兴,“太好了!爸辛苦这么多年,终于有公平的回报了。” 向东听了也不禁感叹,“是啊,终于……自从来了深圳,真是每天都是好日子。等周末你们妈妈回来,咱们一家人国营饭店吃一顿,好好庆祝庆祝。” “太好了!好久没去国营饭店吃饭了!”向鹏飞乐得一拍大腿,满脸雀跃。 原本庄桦林打算向东他们来的第一个月,她每周回一次家,之后就半个月回一次,或者一个月回一次。 虽然广州到深圳火车票的价格比回贵州便宜了许多,但家里并不富裕,经不起庄桦林时常回来。 然而这次回来后,得知向东的工资涨了这么多,庄桦林原本想要省钱的心思瞬间抛诸脑后。 该省的省,该花的也要花。 她觉得她回深圳见向东和孩子们的这个钱就该花! 一家人在国营饭店里吃的满嘴流油,伴随着初秋清爽的凉风,说说笑笑回到家属院,一片岁月静好。 * 向青云和向鹏飞兄妹俩转学到子弟学校后简直成了人形景点,学生们听说初二一班转来了两个跳级生,其中一个年级才刚10岁,课间的时候都跑过来看。 向青云因为年纪小,长得矮,脸蛋又圆圆的很可爱,开学后成了班里的团宠,同学们都会下意识让着她,照顾她。 外班的想要过来摸她的脸,向鹏飞在的时候向鹏飞就挡下来了,向鹏飞要是去了厕所,不在班里,其他同学们就会帮着拦下来。 有这些同学们的关照,向青云在班里的日子如鱼得水。 向鹏飞从小就在山里地里跑,时间长锻炼下来跑步的速度非常快,体育课跑完步自由活动的时候,班里打篮球和踢足球的两拨人争着抢着要他加入,可以说混的非常开了。 虽然大家都默认跳级生学习好,但谁也没想到他们学习这么好。 初二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向青云的名字更加出名了。因为她不仅是班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并且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一分,其他科都是满分,拉开了第二名一大截。 向鹏飞的成绩虽然不如向青云,但也取得了班级第六,年级第六的好成绩。 小王老师看到他们的成绩,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她怎么就这么命好,抽签抽到实验一班的班主任,班里还转来了两个好苗子呢! 第522章 向青云 9 公示期过后,向东顺利地成为了工务段班长。 岗位调整后,他不用再日日扛大锤,干重体力活,日常工作以巡查线路、统筹班组工作、排查安全隐患为主,体力负担轻了一大半,日子也愈发安稳。 就在他慢慢适应新岗位的时候,次年,也就是1981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强职工教育工作的决定》,明确提出对“文革”期间入职的青壮年职工开展文化、技术补课。深圳作为国家大力发展的城市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几天后工务段就组织开了大会,会上要求所有初中及以下学历的在岗职工全员参与补习,属于硬性学习任务,不得无故缺席、推诿懈怠。 补习全程公费,不用职工掏一分钱,教材、课时、统考全部由单位统一安排,结业合格还会发放正规的结业证书,计入个人档案,对日后评优、定岗、晋升都有帮助。 向东只读过半年初中,妥妥的低学历职工,自然被列入首批强制补习的名单里。 不少年纪偏大、底子薄弱的职工都很抵触,他们本来工作就很累了,现在为了什么“双补政策”就要占用他们的休息时间,他们都老大不乐意。 可向东听完领导的发言,心里却觉得庆幸和珍惜。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读书太少,学历太低,一路走来吃尽了没文化的苦。他看着大学士妻子,聪慧好学的一双儿女,他在骄傲的同时,心里也是自卑的。 现在国家免费让他们上学,不用花钱就能补回落下的学业,还能拿到证书,记入档案,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当晚回家,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孩子。 “单位要落实国家的双补政策,给低学历职工补习文化课,必须得参加,学完还要参加统考。”向东坐在灯下,语气认真中又带着几分忐忑,“爸底子太差,就念过半年初中,好多字认不全,数学也就记得基本的加减乘除,往后怕是要麻烦你们兄妹俩,多帮我补补课了。” 向鹏飞当即放下手里的书本,拍着胸脯道:“爸你放心!我们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教你!” 向青云也轻轻点头,“爸,不用紧张。你们是职工考试,跟我们不一样,学的应该都很基础,我们每天陪你慢慢学,你肯定能考过。” 自此,向东开启了白天上班,晚上读书的生活。 单位每周安排三个晚上的集体补习,课堂里职工大多常年劳作,早就把知识忘在脑后。课堂上很多人要么走神要么干脆打起瞌睡,向东从始至终都坐得笔直,眼神专注。他拿出过去那些年风雨无阻扛大锤的韧劲,认真记笔记,不懂就举手问老师,要不就回家问两个孩子。 坚持学习一年后,终于迎来了结业统考。 统考比向东想象中的简单太多了,等到考试成绩出来了,毫无意外的所有参加补课班的职工都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虽然向东比旁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和时间,但他心里却并没有觉得亏了,学到肚子里的都是自己的。 更让向东高兴的是,拿到了初中文凭后,上头又通知说有意愿继续读职工高中的人可以继续报名就读,只不过初中之后想要提升学历就不是免费的了,每学期要交5元的学费,还要自己支付课本费,一共学习五科,分别是语文、数学、历史、政治和地理。 学制有两种,分快班和普通班,快班是1.5年学制,普通班是两年。依旧是不脱产,利用夜间和周末时间就读。毕业后要是想要继续读,还可以去读两年成人中专,读完成人中专还可以继续读三年成人大专。 向东听着简直是心潮澎湃,他第一个报了名,很快就又投入了高中学习当中。 彼时向青云和向鹏飞也都在上高一,向东的高中也是在子弟学校上课,只不过他们上课的教室在教务办公室旁边的教室内,而且他们上课的时候,向青云和向鹏飞也已经放学了,他们基本碰不到面。 虽是如此,但能跟爸爸一起上高中,兄妹俩都觉得怪有趣的。 * 庄桦林虽然是1978年3月上的大一,她也在1983年的3月完成了全部课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毕业了。 接下来她还要忙实习、毕业论文还有分配事宜,基本要在7月份才会结束,发放毕业证书。 庄桦林以为她毕业后就可以留在广州了,但现实却不是这么回事。 广州虽然有一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医院,但有口腔科的只有三十多家,这三十多家有的还不需要新医生,而需要新医生的医院都优先录用有广州户籍的学生。 庄桦林现在面临三个分配选择。 第一,继续读研,等研究生毕业后分配工作,但读研需要考试,她还没有准备,并没有把握能够考得上。而且毕业后也不保证还会不会碰到现在的情况。 第二,分配回贵州的医院,这个直接被庄桦林否决了。 至于第三条,毕业生分配办公室的老师语气诚恳地劝说:“第三条就是自愿报名支援深圳医疗建设,庄同学,这是目前对你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出路。学校这边有专项名额,只要你自愿报名,优先分配进深圳人民医院,编制、岗位全部落实到位。 而且支援特区建设的医护人员,享受专项福利。你要是留在广州工作,哪怕你顺利入职,单位分房也要排队,名额紧张不说,以你的条件,将来最多能分到一套45平的两居。 但去深圳就不一样了,深圳人民医院的新家属院今年年初刚刚建设完成,你入职即可分房,无需排队等待,而且直接分配62-68平的大两居,户型方正,格局通透,家里人口多的话,简单改造就能改成三居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深圳都是最优的选择。” 庄桦林常年往返广深两地,对深圳也还算了解。她知道深圳人民医院的位置很好,距离火车站也就五公里左右。 铁路局新家属院还在修建中,预计明年才能建设完成,按照铁路职工分配标准,向东估计分到的也是45平左右的小房子。 再者,之前两个孩子就跟她念叨过,铁路家属院距离铁轨近,黑天白夜都能听到火车的轰鸣声,还有人群吵嚷的声音,根本没法安心学习和休息。 思及以上种种,去深圳人民医院,对庄桦林来说确实最好的选择。 于是庄桦林当即决定,“老师,我要报名支援深圳医疗建设!” 第523章 向青云 10 庄桦林7月中旬拿到毕业证后就回到了深圳,将这件事告诉了向东、向青云还有向鹏飞。 向东三人对此都是支持的,虽然广州距离深圳近,但到底是异地,现在庄桦林来了深圳,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团聚。 现在正好是暑假期间,向青云与向鹏飞兄妹俩就陪着庄桦林一起去医院办理入职手续。这几年深圳一直处于求才若渴的状态,因此庄桦林的入职手续办理的非常顺利,医院体恤新职工安家不易,给的最晚上岗时间是九月一日,特意留出了充裕的时间,让新职工们装修和搬家安置,非常有人性化。 入职流程全部办结后,庄桦林当场就领到了新家的钥匙。 医院家属院离医院不远,三人简单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就顺利找到了地方。 庄桦林分配到的是5栋301,这里都是规整的一梯两户格局,面积是62平。房子的墙面已经统一刷好了白漆,其他的就没有了,属于毛坯交付的状态,这样正好也方便他们按照自家的需求和喜好重新布置。 庄桦林和向东虽然都有分房资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分到深圳人民医院和铁路局的两套房子,按照政策,只要有一方分到了房子,另一人的分配机会就自动取消。 有了面积更大的新房子,向东的资格取消了他们也不觉得可惜。 向东和庄桦林打算最近就开始装修,把两居室改三居室。有了之前改造临时家属院的经验,向东做起隔断、搭建隔间得心应手,庄桦林、向青云和向鹏飞也帮忙清扫墙面、搬运板材、整理杂物,一家人齐心协力,新家的改造工程推进得格外顺利。 现在还没有公摊面积这一说,说62平米就是62平米,他们改造完后原本的大两居就改成规整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刚好适配他们四口人的居住需求。 分了房子后,家里就再没有需要大开销的地方了。 庄桦林以后不用两地奔波,还有了稳定的工资。 她正式上班后有一年的见习期,见习期期间工资每月49.5元,每月还有15元的边防补贴,10元的特区津贴,加起来就是74.5元。一年后转正,转正后工资是56.5元一个月,再加上补贴和津贴就是81.5元。 除此之外,她还有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的奖金,平均折算下来每个月是10元到20元的样子,加上工资就是小一百块了。 向东自从升为班长后,就不需要上夜班了,也就没了夜班补贴。他现在每月工资和补贴加起来有81.7元,夏季的时候多5元高温补贴就是86.7元。 他们夫妻俩加起来180左右的工资已经非常高了。 而且庄桦林医院的待遇非常好,她本人看病全免,配偶和子女半费,向东身为铁路局职工,看病吃药虽然不能全免,但也只收取10%-20%左右的费用。 现在他们住房、医疗都没负担,子女学习成绩也好,以后也没什么负担,庄桦林和向东都觉得他们前面苦了太久,现在应该要开始享受生活了。 向东目前攒下了1200出头的积蓄,他们打算就用这个钱给家里添置大件。 首先就是解放双手的洗衣机。现在电视、冰箱、洗衣机是新的三大件,洗衣机的产量日渐高涨,已经逐步进入到大众的日常生活中了。 洗衣机分为单缸和双缸,二者区别是双缸带甩干功能,单缸需要自己拧干。单缸的便宜,150-250元就能买到很不错的。但庄桦林和向东都打算买双缸的,一步到位! 虽然现在全国还没取消票证,但深圳现在买大件的物品基本不怎么用票了,只要出示工作证就可以买。 庄桦林和向东没买进口的,进口的太贵,动辄六七百,他们就买了一个国产莫愁牌的,花了398元。 比起电视,他们夫妻俩都觉得冰箱更实用,现在冰箱也分单门和双门的,双门的可以冷藏也可以冷冻,当然也更贵。他们最后还是选了一个国产品牌,花了780元买了一个双门的冰箱。 买了这两个大件后,家里的钱就剩下不到五十块了。可一家人看着家里崭新的双缸洗衣机和双门冰箱,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他们终于过上了从前不敢奢望的好日子! 向鹏飞像摸宝贝似的摸着冰箱的外壳,仰头乐呵呵说:“妈,我一会儿要去买冰棍和冰棒冻在里面,这样随时都能吃!” 庄桦林也笑,“好!你的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向青云笑盈盈地举手,“我想吃冰西瓜,我请客,谁要吃!” 全家齐齐举起手,向鹏飞长得高,举得也最高,“我要吃!青云,走,咱俩一起去,我帮你把西瓜抱回来!” 兄妹俩欢欢喜喜跑出去买东西,夫妻俩看着他们的背影相视一笑。 向东看着庄桦林额头上的汗水,给她用手帕擦了擦,又起身把风扇打开。 “之前家里只有一台风扇,夏天热的时候三个房间的门开着,转着吹。现在搬了新家,房子大,用一个风扇不凉快,要不等我发两个月工资,再买一台吧。” “等你再发两个月工资,天气早就不这么热了,谁还吹风扇啊。明年夏天再说吧,我想着,等我上班后,咱俩的工资加起来攒个六七个月,就可以买一台14寸的彩电了,要是咬咬牙,攒八九个月,就可以买台18寸的,到时候啊,咱们全家就一边吃冰西瓜,一边看电视,这日子光想想就美。” 向东听着都忍不住沉入其中了,他憨厚地笑了笑,“都听你了!” 第524章 向青云 11 庄桦林考上大学的事,一直瞒着娘家人,所以娘家谁都不知道庄桦林的情况。他们都以为是因为她已经有卫生院的编制,按照政策不能回苏州,所以才一直没回来。 庄桦林每年也就夏天和过年的时候从贵州打电话过去问候一下,别的就都没有了。 今天因为忙着毕业和装修房子,她电话打的就晚了些,等打过去的时候才知道或者说是才想起来侄子庄图南今年参加高考,最近在等录取通知书。 今年为了跟中专和技校的招生考试时间错开,高考的时间就往后延了延,在7月15日到7月17日举行。 算着时间,庄图南收到录取通知书也就这几天了。 电话里庄母还在说:“要是图南收到录取通知书,家里肯定是要办宴席的。你是图南姑姑,不能没有表示,这样,你回头把钱寄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图南。” 庄桦林握着老式电话听筒,指尖微微一紧,心底瞬间涌上几分不耐。她跟父母兄弟分别十九年,感情本来就不多,几乎每一次打电话还要消磨掉一部分。 她不是以前那个容易糊弄的孩子了,这么些年她早就摸清了父母的心思,他们也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能想起她这个女儿来。 而且,据她对父母的了解,他们偏心二哥庄赶美偏心到骨子里了,这钱说是给庄图南的,其实能有一小部分进庄图南口袋就不错了,剩下的一准儿要给庄赶美或者他那两个儿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地回绝,“妈,我一个卫生院的护士工资本来就不高,向东又只是个扛大锤的,家里两个孩子还要读书,我们能有什么钱?” 庄母正要开骂,就又听庄桦林说:“对了妈,我正想跟你们商量,贵州的教育没有苏州的好,我想让两个孩子去苏州上学,以后也好考个好大学,你看能不能帮我照看两个孩子?” 电话那头的庄母顿时暴跳如雷,“我告诉你庄桦林,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你别送两个孩子来,没地方住!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做饭呢!挂了!”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庄桦林叹了一口气,挂上了电话。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这个时间是做的什么饭? 亏的她还在犹豫,还有半个月才正式上班,要不要带两个孩子回苏州看看外公外婆,幸好她留了一手,没让他们知道他们家现在的情况。 锦衣还乡固然能让她得到心理上的满足,但后续的麻烦事也是可以预料的。 庄桦林决定了,就继续瞒着吧,瞒到实在瞒不住了为止。 不过庄图南是小辈,他考大学的事,她这个做姑姑的总要过问一下,等过几天他的录取通知书差不多下来了,她再给大哥大嫂巷子里的小卖部打电话吧。 几天后,庄桦林打电话过去,是大嫂黄玲接的电话。 “大嫂,前几天我听妈说图南的录取通知书快下来了,怎么样?现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没有?图南考的哪所大学啊?” 提起这个黄玲就忍不住哽咽,她清了清嗓子才有所缓解,“收到了,图南考上了苏州大学的英语系。” “真的?那太好了!苏州大学好学校啊!英语也是最近的热门专业,图南真不错!”庄桦林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庄图南厉害,毕竟他是老庄家第一个大学生,是家里孩子们的榜样。 她不了解庄图南的情况,哪里知道黄玲心里的苦。 苏州高考一共可以报5个重本志愿,苏州大学是庄图南填上保底的第五个志愿,谁知道就被这个保底志愿录取了。 黄玲心里又悔又恨,恨庄超英不顾她的反对答应庄父庄母,每年寒暑假还有周末和节假日都让振东振北来家里,让庄超英和庄图南给他们辅导功课。 振东振北根本不是学习的料,他们不仅自己不学习,还要拉着庄图南一起玩,不让他学习,导致庄图南的成绩从年级第一,一路下滑到年级前十左右。 可她心里再后悔、再憋屈也无济于事,当时整个家里,除了筱婷默默站在她这边,没有一个人理解她。 庄超英满口都是礼数,板着脸说她是家里的长媳,胸襟要开阔,本该就担起照看晚辈、帮扶小辈的责任,两个侄子只是放假过来暂住学习,不过是举手之劳,没必要如此斤斤计较、小气刻薄。 就连最该心疼她体恤她良苦用心的儿子庄图南,当初也不理解她拒绝振东振北过来的理由。 他少年心性自持又骄傲,总觉得黄玲太过小题大做,说振东振北只是节假日偶尔过来,平日里根本不会打扰他学习,抽空给两个堂弟讲讲课,根本耽误不了他的功课,也影响不了他的成绩,没必要闹得全家都不高兴。 那时的他自信满满,笃定自己的定力好,不会被外界干扰,压根没把黄玲的担忧放在心上。 可结果呢?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振东和振北日复一日的吵闹干扰,彻底打乱了庄图南的学习节奏。他本是稳冲重点名校的顶尖苗子,硬生生被磨得心态浮躁,成绩滑坡。后来因为心态不稳,高考发挥失常,一路滑到最后,只能无奈录取到苏州大学。 好好的天之骄子,硬生生被困在了家门口,错失了去大城市开阔眼界的机会。 如今尘埃落定,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庄图南在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晕倒在地,连夜发了高烧,差点烧成肺炎。庄超英守在庄图南的病床前,后悔的一夜白了头。 庄父庄母却很是高兴,他们才不管什么名校不名校的,他们只知道庄图南就在家门口上大学,以后每周都能回家给振东振北补课,以后不出意外也肯定要分配在苏州工作,到时候就更能帮扶两个弟弟了。 他们培养了一个大孝子伏弟魔庄超英还不够,要继续培养庄图南成为庄超英2.0。 黄玲简单跟庄桦林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事情已成定局,庄桦林又回不来,没必要把这些糟心事都跟她说。 这些苦,只能他们自己往肚子里咽…… 第525章 向青云 12 庄桦林听出黄玲声音里的不对来了,只是她离庄家人都很远,以前只听说过庄图南学习好,对于他学习到底有多好没有一个概念。 她觉得苏州大学是很好的大学,庄图南能上这所大学,她打心眼里为庄图南高兴,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她以为黄玲只是太高兴太激动了,所以声音里才带着哽咽。 她交了电话费就回家将这个好消息讲给向东三人。 向东没见过庄桦林娘家人,对于这个侄子也只是听说过,向青云和向鹏飞也只是听庄桦林提过一两次庄图南,对他没什么印象。不过听说他考上大学后,三人也都为他高兴的。 1984年8月末,向东完成了为期一年半的职高学业,紧接着就又报名了9月份开学的成人中专。 上面注意到了向东学习的积极性,以及他工作的认真度,再加上他现在学历也够资格,于是就在他中专开学前,又给他升了职。 班长又或者可以称之为工长,简单来说就是工人的头,依旧是工人阶级,并不属于干部。 但现在,向东被升为了副领工员,正式从工人转为了干部。工资也从原来的61.7元,涨到了现在的68元。 别看工资没涨多少,但津贴和待遇都涨了。现在每月到手105元,夏天的时候再加5元高温补贴就是110元。 没几天庄桦林也顺利转了正,夫妻俩现在工资加起来两百出头,家里之前又添置了18寸的大彩电还有两台电风扇一个电饭锅,自此之后家里就什么都不缺了,再发了工资他们就都能攒下来了。 然而下半年开始,庄桦林向东夫妻俩就明显感觉到了最近的物价有些上浮,在家里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一旁的向青云听着,想到八十年代第二波涨价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她提议道:“妈、爸,我最近看报纸,上面说随着改革开放,物价要上涨,但上涨到什么程度大家都不清楚。万一上涨的厉害,那钱可就不值钱了。咱家要不最近囤些米面粮油酱油醋盐糖什么的,再买点肉放冰箱里冷冻?” 这些年庄桦林和向东夫妻俩听向青云的建议就没有出错的时候,所以二人毫不犹豫,第二天开始就陆续囤货,反正这些东西的保质期都不短,除了肉他们囤的不多,其他的东西囤的至少能吃两年。 这几天他们囤货的时候就发现,物价是一天一个样,哪怕只是涨了一分,那也不少钱呢。 他们想到向青云说的钱可能就不值钱了,都觉得不能干看着钱变成废纸,可家里还剩下不少钱,电器什么的也都不缺,他们都不知道买什么好,就又问了向青云的意见。 向青云都没多想,就直接建议他们,“买金子吧!1970年的金价是35美元一盎司,中间虽然有所回落,但现在已经400美元了。金子就是跌了,也还是金子。亏也亏不了多少。再说,妈,你还没有首饰呢,等周末咱们都放假了,一起去给你买个金项链、金手镯吧!” 夫妻俩只往家电上想了,还真没想过买什么金银首饰,现在听着都觉得向青云说得有道理,决定家里留下一百块钱应急,其他的钱等周末都买首饰。 不光家里现在的积蓄,在物价没稳定下来前,他们决定以后每月的工资留一小部分出来,其他的都去买金子。 后面发生的事证明了向青云的想法以及他们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接下来的时间物价上涨的厉害,电器、粮食全部上涨,不过工资也上涨了。 1985年7月起工资正式改革,向东以后每月到手150元,庄桦林每月到手差不多155元。 工资上涨固然让人高兴,可工资上涨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 不过夫妻俩现在是没心情管这些了,今年他们家两个孩子都要参加高考。 庄桦林和向东在家里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吵到孩子们学习。 向青云的学习本就好,向鹏飞的成绩也一直保持的不错,考上大学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以向青云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清北,但现在交通不便,她并不想离家太远,她这辈子就想做个妈宝女,她也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就想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过完这一生。 她的第一志愿是中山大学的中文系,都说“中大中文,笔杆子不愁饭吃。”老师们都觉得这个专业好,以后无论是留校、去报社、出版社、或者党政机关工作都可以。 但其实她只是单纯的选个对她来说简单的专业,毕业后她也不想上班,她穿越过那么多个小世界,脑子里有一堆故事,她完全可以在家用笔杆子写出来,以后无论是出书还是卖影视版权都有的挣。 度假世界就要有度假世界的样子,谁爱上班谁上,反正她不上。 向鹏飞的第一志愿也是中山大学,只要他稳定发挥考上不是问题。 虽然兄妹俩的第一志愿的学校一样,但专业却不同,向鹏飞听说中山大学今年新开设了管理学院,还是港澳两地资助创办的,虽然他不懂什么叫工商管理,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还是填了管理学院的工商管理专业。他想着能录取最好,不能录取他也选择了调剂,大不了就去其他专业。 可能是因为深圳距离广州近,他们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也很早,两人都成功被中山大学录取,只不过向青云去的是她的第一志愿中文系,向鹏飞则被调剂到了经济系。 后来他们在新闻上看到,原本大家都知道今年新开设了工商管理专业,所以报名的人特别多,这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直逼清北,向鹏飞就被挤下去了。 不过向鹏飞也不遗憾,对他来说有书读就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又可以和妹妹一起上学了。 第526章 向青云 13 高三的暑假可以说是向鹏飞最快乐暑假了。往年哪怕是小升初、初升高的暑假,他都会被妹妹拉着补课,这一次他终于不用补课了。 向鹏飞简直都要玩疯了,每天吃了早饭就出去跟同学们打篮球、踢足球,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他还想拉着向青云一起去,向青云才不乐意去。这大热的天,在家吹风扇吃冰棒多舒服,也不知道他整天出去受那罪干嘛,原本他就不怎么白,现在更是黑的跟块炭似的。 向鹏飞其实也觉得热,所以他干脆剃了一个光头,觉得这样玩就凉快了。 只是他喜欢穿蓝白条纹的海魂衫,再配上他现在的这个光头,活像是从监狱里刚逃出来的,向青云简直没眼看。 现在的大学不允许学生谈恋爱,虽然相关规定没有八十年代初那么严格,但明面上也是不允许的,要是学校严格的话,抓到可能机会记过,严重可能还会处分,记在档案上。 原本向青云还在担心向鹏飞年轻气盛火力旺,万一开学后谈了恋爱,被抓住就麻烦了。 但现在,向青云放心了。 就向鹏飞现在光头加黑炭的双重buff,应该没有女生看得上他。 兄妹俩开学报到这天,庄桦林和向东双双请了假,陪他们一起去学校报到。 到女生宿舍的时候,他们四口人就分开,庄桦林陪着向青云一起,向东陪着向鹏飞。 向青云一进宿舍就懵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是十人间?! 这大热的天,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十个人挤在这么一个小房间,这不是要人命吗? 向青云已经没心情跟室友们打招呼了,见她苦着一张脸,庄桦林担心的不行,“青云,是不是晕车了?还是中暑了?” 向青云摇了摇头,小声在庄桦林耳边嘀咕,“妈,十人间太挤了,还热,我都想走读了。” 庄桦林无语地点了点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谁走读跨城市走读啊?再说,大学不许走读。一会儿咱们出去买凉席,再买个凉枕,你们睡着就凉快了。” 庄桦林三下两下就帮她擦好了床架,母女俩一起铺好了被褥,又收拾好了向青云的柜子。因为屋里人多,庄桦林也觉得实在太闷热了,两人锁上柜子很快就撤了。 男生宿舍向东和向鹏飞的情况也差不多,一家四口出来的时候衣服都快湿透了。 向鹏飞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不行,我还得去剃个头。” 向青云看了看他的海魂衫,“要不还是别剃了。”太像犯人了。 向鹏飞却坚持,“不行,你不知道,我和爸在宿舍里听室友家长说,今年全国重点大学的新生都要参加为期14天以上的军训,每天练习站姿、走路、跑步什么的,我要是头发太长还不热死。” 向青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向鹏飞无奈地点头,“真的!我那室友他爸就是咱们学校保卫科的,人家都提前收到消息了,能不真吗?” 他看了眼向青云及腰的长发,“要不你也剃了?” 没等向青云说话,向东先在向鹏飞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说什么胡话!还让你妹剃光头!我看你是找打!” 向鹏飞撇撇嘴,“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要不青云你把头发剪短点吧,不然热死了。” 向青云点了点头,“剪!我剪到刚好能扎起来的长度就好。” 既然两个孩子都想剪头,那他们的第一站就先去理发店把两个孩子头发剪了。剪完之后他们又一起去吃了饭,最后买了一些之前落下的物品后,庄桦林和向东就坐晚上的火车回深圳了。 虽然一下子两个孩子都不在家他们挺舍不得的,但两个孩子已经说好了等军训结束后他们就回家,以后也差不多每周或者每两周回来一次。 儿女长大了总是要离家的,他们早晚都是要习惯的。 * 向鹏飞之前根本不知道经济学是什么,但当他接触了之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前他学习很多时候都是被向青云推着走的,但现在他开始积极主动的学习。向青云担心的谈恋爱是不存在的,谈恋爱哪有学习有意思。 他迫切的想要吸收所有的知识,老师推荐的书单,他利用课余时间一本不落的全都认真看完。 等到大四结束,向鹏飞以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去了经贸部,刚毕业的大学生统一都是见习生,见习一年后会根据表现再分配他们在经贸部的部门和岗位。 向青云原本的计划是毕业就回家,但没想到她被推荐保研了。现在保研不需要自己申请,是学校根据学生的成绩和平时表现推荐的。 向青云想着既然都保研了,那就继续念下去吧。 这四年庄桦林和向东的情况都有了变化。 庄桦林在1988年的正式升为主治医师,现在工资每月到手250元,虽然听着不怎么好听,但钱是实实在在的。 升为主治医师后,她每年还有一次公费进修的机会,去年的时候她去了北京,今年马上就要去上海的医院了。 向东在1986年的时候就拿到了成人中专毕业证,后来又马不停蹄地报名了成人大专,明年六月就能毕业拿到文凭了。 中专毕业后不久他头上副领工员的“副”字就已经被摘掉,成了领工员,等他拿到大专文凭肯定还要升职的。 虽然他的大专学历还是家里最低的,但他也不打算继续再念下去了,等毕业的时候他都46岁了,再读也没那个心力了。而且他这个年纪的职工,大专学历已经算是顶尖的了,没有必要继续读下去了。 夫妻俩算过了,向东现在是干部岗,法定退休年龄是60岁,庄桦林也是干部岗,她退休年龄是55岁,以后庄桦林会比向东早一年退休。 现在夫妻俩既不用操心孩子,也不用带孙辈,他们就可着劲的努力往上走,以后职位高了,他们的养老金就会更多,这样儿女的负担就少了,甚至说不定他们还能帮扶儿女呢。 第527章 向青云 14 庄桦林虽然一直没有回苏州,但还是跟往常差不多的频率打电话过去。对于苏州那边的事,庄桦林都是从电话里了解的,大多时候也是跟黄玲联系。 可能是有了庄图南的先例,1987年庄筱婷高考的时候,在黄玲的坚决维护下,无人上门打扰,庄筱婷顺利地考入了上海交通大学。 同年,庄图南也凭借自己的努力,考研去了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听说这个专业毕业分配都是去什么外交部、商务部、中联部的,庄桦林也不了解,但复旦是好大学,庄图南的未来是不会差的。 在庄图南大学期间,庄父庄母一直在潜移默化的让庄图南为振东振北奉献。 庄图南也一直很照顾振东振北,是出了名的好哥哥,对两个堂弟比对亲妹妹筱婷还要好,在他们说身上投入的时间也比在筱婷身上投入的多。只是振东振北可能是被惯坏了,哪怕庄图南好好教他们,他们还是学坏了。 先是振东染上了赌博,把庄家家底偷了个精光,庄父庄母这对老的觉得振东只是年纪小贪玩,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想着反正下个月还要开工资,钱没了就没了。 但庄赶美知道,一旦沾了赌,基本没有戒赌的可能,庄赶美本来就连加了两天班,晚上还喝了酒,知道家里被振东偷干净后,直接被气的脑淤血,现在还在床上瘫着呢。 庄家老两口一把年纪了,还要伺候儿子屎尿,一夜之间双双老了十好几岁。 振东偷光家里后怕被打,连夜扒火车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振北以前就在学校欺负同学,管同学要钱花,老师也找过家长,但庄家没人舍得管他。后来苏州开了第一家游戏厅后,他又迷上了玩游戏,只是玩游戏是要钱的,平时他可以管同学要钱,暑假的时候他想去玩,又没有同学可以欺负要钱花,就在晚上的时候持刀抢了一个女同志的包,那女同志正好办事回来,包里有四百多块,虽然没有受伤但还是立刻就报了警,最后警察根据女同志的描述还有脚印迅速找到了振北。 振北当时虽然是未成年,但已经满了十六周岁,四百块又属于数额较大的范围,尽管庄家归还了钱,但当时处于严打期间,振北还是被判了两年半。 一个孙子跑了,一个孙子进去了,对庄家老两口的打击本来就很大,这时候他们的二儿媳妇又提出了离婚,并且在娘家人的强力支持下迅速地离了婚。老两口彻底没了指望,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老大庄超英身上了。 庄超英是个大孝子,不仅孝顺爹娘,还孝顺弟弟和侄子。 他原本想把庄父庄母还有庄赶美带回家照顾的,但黄玲经过庄图南高考失利的事后已经跟庄家撕破脸皮了,她坚决不同意庄家人上门,如果庄超英一定要接他们来家里,那黄玲就跟他离婚。 最终庄超英拗不过黄玲,就直接收拾东西搬去庄家照顾父母弟弟了。 黄玲跟庄超英本就没什么感情,庄超英愿意吃苦受罪她才不拦着。 因为只有庄桦林主动打电话过去的份,他们没人主动给庄桦林打电话,所以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早就不在贵州了。这些消息她知道的时候也已经发生很久了。 按说她这个做妹妹的,应该去探望一下瘫痪的二哥,但这个二哥从小对她最不好,他瘫痪了,庄桦林只有高兴的份,才不会特意为他耽误工作去探望他呢。 苏州那边的情况庄桦林也就能跟向东能说一说,向鹏飞和向青云两个连她说谁是谁都对不上号,跟他们说了也没意思。 原本夫妻俩都觉得向鹏飞有了工作,以后的路就稳定了。 谁知道向鹏飞这么不安分,工作了一年半之后,背着他们偷偷辞了职,竟然下海做生意。还像模像样的租了一个小办公室开了公司,通过之前在单位的时候建立的联系,跟香港那边的产程控交换机公司签了代销合同,拿到了代理权。 当时公司除了向鹏飞只有一个员工,两人一起跑企业、跑工厂推销,一单谈下来,纯利润就有四五万。 那可是1991年的四五万。 简直是一笔巨款。 至于启动资金? 向鹏飞的生活费和零用钱从来都是月月光的,他第一个向妹妹求助,并且坦白了他想要辞职创业的想法。 现在这个年代创业,向青云当然是支持的。向鹏飞自己就是学经济的,又在经贸部工作了一年多,现在还说得头头是道,可见这个想法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不是轻率做的决定。 向鹏飞没钱,他希望向青云可以投资他,他可以给向青云股份。 向青云的物欲很低,平时很少花钱,几年下来生活费和零用钱就攒了有一千块,她还有爸爸妈妈给她买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手链,她把这些都卖了之后,把全部4300元都给了向鹏飞,还像模像样的跟他签了合同,她也不多要,就只要10%的股份,而且只要三年。 向鹏飞当时感动的都哭出来了,非要给向青云49%股份,向青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伸手准备把钱都拿回来不给了,向鹏飞这才老实把钱收下,并且再三跟向青云保证一定会赚钱。 向鹏飞说到做到,他现在简直都要赚翻了。 不过向鹏飞就算有钱了,也不是那种飘起来的人。都不用向青云提醒,他平时就会很低调,也不会去接触黄赌毒,最多应酬的时候喝点酒抽几根烟,而且都没有瘾。 要说庄桦林和向东他辞职下海,其实跟向青云也有关系。 向鹏飞一想到向青云为了支持他创业买了金首饰就难受,赚钱了疯狂给向青云买了一堆金首饰,向青云爱美,今儿个戴这个,明儿个戴那个,恨不得每次回家都不重样,消费水平完全超出了她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可不就被爸妈发现了异常。 他们都以为向青云谈恋爱了,这些首饰是她男朋友给她买的,就严肃跟她谈话,让她在没结婚前不要收男方贵重物品,还让她把男方带回来给他们看看,向青云听得一脸懵。 我谈恋爱了? 第528章 向青云 15 向青云当然不能蒙受不白之冤,所以她毫不犹豫把亲哥给卖了。 这下庄桦林和向东的矛头就直接对上向鹏飞了。 向鹏飞为了安父母的心,主动展示了自己存折上的余额。 夫妻俩看着上面那二百多万的金额,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儿子还是月薪一百多的工作好。 虽然夫妻俩对于儿子辞职下海的事持反对意见,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向鹏飞创业确实很成功。也就是孩子敢闯敢干,让他们放下稳定的工作下海经商他们是不敢的。 夫妻俩不再反对向鹏飞经商,但要他保证所行之事必须合法合规,不能触碰一丁点红线,向鹏飞果断答应下来。 1992年开春,邓小平南巡的风刮遍整个深圳,街头处处都是下海经商、建厂办公司的热潮。 向鹏飞知道这样倒腾设备是不长久的,为长远考虑,他用代销香港程控交换机攒下的第一桶金,在深圳福田租下一间两层临街门面,重新注册了一家深圳腾飞通信工程有限公司。 公司主要做的是,程控交换机供货、机房布线、线路架设、安装调试、全年维保,一揽子通信配套工程。 手下招了五六个懂电路、会装机的技术员,又雇了两个跑业务的业务员,框架一下子就支了起来。 之前跑工厂、跑企业攒下的人脉,这时候全派上了用场。 三月底,邻省地级市市政府机关大院要整体改造内部通信线路,淘汰老式手摇电话,全套换成程控内线交换机,对外公开找合作商。 不少老牌邮电下属公司、外地设备商都盯着这块肥肉,门槛高、关系硬,一般个体户根本挤不进去。 向鹏飞凭着之前做设备代销攒下的口碑,报价实在、设备靠谱,又托了广州的老关系牵线,顺利挤进竞标名单。 谈判桌上,他把香港进口程控交换机的参数、机房布线方案、后期维保年限、分期回款方式一条条摆得清清楚楚。 别人只卖设备,他承诺全包设计、全包施工、包培训、包三年售后。别人要全款预付,他答应政府走财政流程,可分三期付款。 务实、稳妥、懂行又会做人,市里主管领导一眼就看中了他。 几轮协商下来,合同正式敲定。 整单工程总造价刚好过百万,含全套96门程控交换机、整院机房配线、办公楼线路铺设、调试交付。 送走签约领导,办公室里业务员都一脸兴奋,围着向鹏飞止不住地高兴。 向鹏飞却依旧镇定自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通讯行业的发展,这些机关、县城、工厂、酒店,全都要换程控电话、建内部通信网,这是一波几十年难遇的大势。 这单百万工程,账面毛利就近四十万,扣掉设备成本、人工施工、差旅应酬,纯利稳稳落在二十大几万。 虽然没有之前挣得多,但之前那一波只能挣短时间的快钱,根本不长久,还是现在稳扎稳打的更加实在。 而且借着政府工程的名头,腾飞通信的招牌一下子在两广、周边省份打响了。往后各地县乡机关、乡镇企业找上门合作的,会源源不断。 正如向鹏飞预料的那样,1992年下半年,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向鹏飞的公司也随之逐步扩大,截止到1992年年底,向鹏飞公司减去房租、人工、应酬、差旅费、税费等费用,净利润为108.4万,无论在哪里都是实打实的大老板级别。 向鹏飞没把钱全攥在手里吃利息,他眼光看得很长远。 他把一部分钱预留为流动资金,继续做通信工程、扩充技术员队伍,吃下更大的地市邮电配套项目。 又拿出一部分闲钱,在1992年8月的时候去抢了深圳股票认购抽签表,蹭一波时代风口快进快出赚短线,这一波他就挣了四百多万。 与此同时,向鹏飞还入手几套商品房和临街商铺,还买下一块地,准备盖自己的公司大楼。 向鹏飞后来在深圳创业后,不少邻居、老同学、庄桦林和向东的同事都知道他下海经商的事,深圳虽然比内陆相对开放,但对于下海经商大部分人还是持的鄙视的态度。直到向鹏飞连续上了《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还上了电视台的新闻被赞为新时代的青年企业家后,才彻底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要说向青云和向鹏飞,从小就是乖孩子,不用庄桦林和向东夫妻俩怎么操心,但在职业规划和人生大事上,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出格。 向鹏飞毕业后起码还工作了一年多时间才下海创业,向青云毕业后却直接婉拒了学校分配的好工作,回到深圳后说要做什么自由职业者。 每天在家写三四个小时东西,其他时间就在家摆烂,不是坐着看电视就是躺着看电视。偏偏还没办法说她,因为她写东西挣的比上班挣得多很多。 而且因为向鹏飞分给她的三年利润再加上三不五时送的珠宝首饰,向青云完全不缺钱。她不仅不缺钱,她还很会投资,之前倒腾深圳认购证和上海认购证就挣的盆满钵满,钱到手后不是买房子买铺子收租就是买金条囤着。 庄桦林和向东夫妻俩虽然都有稳定的工作,但却是家里最穷的,跟他们说职业规划的时候都没有底气,只能随他们的意。 在人生大事上,向青云现在天天宅在家里,根本不接触外面的人,在婚恋上就没什么发展。向鹏飞又一心只有发展公司,也不去考虑这些事,就一直单身到现在。 眼看着这对兄妹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结婚,夫妻俩这个愁啊! 同龄的同事们孙子孙女都有了,他俩却连儿媳妇和女婿还没有。每次听同事说起孙子如何如何,孙女如何如何,他们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就在他们以为怕是等到他们退休了也抱不上孙子孙女的时候,儿女们的缘分竟然来了! 第529章 向青云 16(完) 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向鹏飞确实从来没想到这些事,但1996年,28岁的向鹏飞受邀回母校铁路中学演讲并捐赠的时候,对25岁的初中音乐老师刘惠敏一见钟情,打听到她是单身后就跟妹妹向青云取经追求起了刘惠敏,两人在一起半年后就结了婚,婚房就买在距离医院家属院和铁路中学都不远的新楼盘。 刘惠敏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是深圳本地人,还是拆迁户。她家里虽然重男轻女,但没有特别严重,刘惠敏结婚的时候还是给了一套房子和一些陪嫁首饰的,就算是给她分完家产了,剩下等她妹妹出嫁再给一点,就都是她弟弟的了。 刘惠敏家里虽然重男轻女,但她却并没有帮扶娘家和弟弟的想法,当然她的娘家和弟弟也都有钱,不需要她和向鹏飞帮扶。 他们结婚后就单独住,双方父母都不掺合,小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结婚不到四个月,刘惠敏就怀孕了。 生产的时候是在人民医院生的,当时病房紧张,哪怕有庄桦林的关系在,也只有双人间。 向青云跟嫂子的关系不错,嫂子生产她自然也要去。 隔壁床的产妇是产妇的丈夫、产妇的爸妈、弟弟还有公婆经常来探望照看,两家同住一个病房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有天向青云又来探望嫂子的时候,就听隔壁产妇说起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什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公安大学,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分配到公安局做刑警,今年28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向青云下意识就看向隔壁产妇旁边的年轻男人,和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然后双双尴尬地侧过头,倒是把隔壁产妇看得一乐,又开始说起他弟弟的趣事。 刘惠敏和隔壁产妇同一天生产,只不过一个在中午一个在晚上,两人生的又恰巧都是男孩。因为在医院住院的几天两家相处的不错,就一直没断了联系。 在小侄子半岁大的时候,向青云就跟陈涛在一起了。 陈涛就是隔壁床产妇的弟弟。 这年代什么都讲究一个迅速,两人谈了七八个月恋爱,双方家里就都开始催了,他们的感情一直都挺稳定的,就直接结了婚,婚后第二年生下了一个女儿。 都说女儿像爸爸,但向青云的女儿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向青云,为此陈涛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单眼皮小眼睛,女儿的眼睛像他不好看。 女儿和儿子都生儿育女了,庄桦林和向东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 都说祸害遗千年,庄父、庄母、庄赶美还有振北都挺能活。 2000年的时候,庄桦林接到黄玲打来的电话,得知了庄家煤气泄漏,庄父、庄母、庄赶美、振北因一氧化碳中毒去世的消息。 一氧化碳的密度比小于空气的密度,庄父、庄母、庄赶美、振北四口人都睡在床上,就庄超英一把年纪还得窝囊地睡在客厅的地上。因为客厅的门板漏风,庄超英才得以逃过一劫。 出了这么大的事,庄桦林肯定是要回去的。 不止她,向东、向鹏飞和向青云都得回去。陈涛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脚不沾地的,肯定不能请假,向鹏飞也舍不得老婆孩子去遭那个罪,干脆就没让刘惠敏和孩子回去,向青云也直接把女儿放公婆家了。 原本庄桦林是打算买火车票的,向鹏飞一听要坐火车,忙说买票的事他来。 向鹏飞可不想全家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受罪,就干脆买了飞机票。不过深圳没有去苏州的直飞,他们买的是飞上海的,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坐到上海后再去火车站坐一小时左右的火车就到苏州了。 黄玲之前主动联系过庄桦林一次,那时候没有联系上庄桦林,等到下一次庄桦林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黄玲在询问下才得知庄桦林早就去了广州,后来又定居在了深圳,不过庄桦林也没细说自己怎么过去的。 等到这次大家见面之后聊起来,他们才知道原来庄桦林参加了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高考,并且考去了广州中山医学院,毕业后去了深圳工作,现在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向东也在80年的时候报名支援深圳铁路建设早早去了深圳,向东早就不是那个扛大锤的了,他现在是工务段的车间主任,是正科级。 两人距离退休还有三四年时间,说不定还能往上升。 他们的两个孩子,向鹏飞是深圳知名企业家,向青云是知名作者和编剧,今年大热的电视剧就是她写的。 黄玲在知道这些的时候,在震惊之余很为庄桦林高兴,她知道这个小姑子在家里不受待见,能有今天非常不容易,就是庄图南和庄筱婷也是很崇拜这个姑姑的。 因照顾父母弟弟老的不成样子的庄超英闻言不仅不为庄桦林高兴,反而还质问她,“你过得那么好,怎么不让爸妈知道,爸妈要是知道,走的时候也是高兴的!” 庄桦林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这个大哥,“大哥,我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你应该很清楚,你觉得我敢让爸妈知道我过得好吗?你愿意为爸妈和二哥奉献一切,我不愿意。不怕告诉你,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排除了苏州甚至整个江苏省的大学,我就是怕爸妈为了拿捏我跑去学校闹事,我了解他们,他们做得出来。” 庄超英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一句,“我们做儿女的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庄桦林:“母慈子孝,母慈在前,子孝在后。我自小就没得到什么父母的关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孝顺父母。不像大哥你,明知道爸妈偏心二哥,把你当钱包当保姆,你也无怨无悔。” 庄桦林给庄父庄母上完最后一柱香后,看着如今老迈的庄超英叹了口气,“大哥,爸妈用‘长子’两个字拿捏了你56年,如今你解脱了,你也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自己的家了。” 说完,她跟黄玲、庄图南、庄筱婷点头道了个别,一家四口就往回走了。 难道全家出来一次,他们要在苏州、上海好好玩一玩! 第530章 知否顾廷烨之母白静宜 1 “姑娘?姑娘醒醒,夫人说了,不叫您午间久睡的。”轻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唤着。 丹若,不,她现在是白静宜了,白静宜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粉色的锦缎帐幔,上面还绣着小巧精致的白玉兰纹样。她寻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去,就见到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丫鬟,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叫晚翠,对原主一家忠心耿耿。后来原主出嫁,她作为陪嫁一同过去了。 她下意识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白肉肉的孩童小手,这双手有多大?三岁还是四岁? 等等!三岁?! 白静宜心头巨震,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却顾不上不适,她慌忙问晚翠,“晚翠,我什么时候过三岁生辰?” 晚翠被她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但听到她的问题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您忘了,您前儿个才过三岁生辰呢。姑娘是不是想吃花花糖了?大娘子说了,只要姑娘乖乖用饭,就给姑娘吃花花糖,不用等到生辰的时候呢。” 竟是这个时候!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三岁生辰后的第三日,她的哥哥白静轩就会失足落入后院池塘。等到下人发现将他救上来时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熬了几个时辰后,最终不幸夭折,这一年白静轩才六岁。 白静轩是白家唯一的嫡子,他素来温厚聪慧、孝顺父母、友爱妹妹。他骤然离世,让体弱的母亲方氏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不过半年便撒手人寰。 短短半年,痛失爱子,再丧爱妻,白家的当家人白砚一夜白头。他爱妻至深,一直没有另娶,也不曾纳妾,所以自那之后偌大的白家,只剩原主一个孤零零的嫡女。 白家大房没了继承人后,白家富庶家产成了二房、三房还有旁支族人眼中的肥肉。一众贪婪族人轮番上门骚扰,恨不得瓜分整个白家。 一想到后来种种,白静宜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立刻朝晚翠伸出胳膊,“晚翠,去池塘,看鱼!” 晚翠一把将白静宜抱起来,“好!我这就抱姑娘看鱼去!柳儿、穗儿,你们拿上披风、茶点,一会儿别叫姑娘冷了饿了。” 刚踏出暖阁,和煦的微风拂面而来,院中海棠开得烂漫,粉白花瓣落了一地。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一派岁月静好。 此刻白静宜却无心欣赏这份美景,由着晚翠一路把她抱去了池塘。 到了池塘后,白静宜就看见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原来她的哥哥根本不是失足落水! 六岁的白静轩一身青色直裰正立于池塘边赏景观鱼,身子被人狠狠从身后推了一把,整个人直直栽进池水里。如今虽已是春末,但池水仍凉,他小小的身子在水里拼命挣扎。 而岸边站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二房的堂兄白静怀。他推白静轩落水还不够,还弯下腰,伸手按住白静轩的脑袋,硬生生将他的脑袋往水里按,动作狠戾又阴毒。 “大胆!你放手!来人啊!救命啊!” 晚翠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立即高声呼喊出声。 此时的白静怀不过九岁,虽然心思歹毒却也胆小怯懦,被这一声陡然的呼喊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松开按压的手,不敢多做停留,连滚带爬地转身,一溜烟钻进花木深处,不见了踪影。 晚翠不敢耽搁,当即把怀里的白静宜交给柳儿让她好生照看,又把柳儿手上白静宜的披风拿上,提着裙摆快步冲到池边。 晚翠不会水,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了池边有个竹竿,忙拿起来将另一头递给水中的白静轩,等到白静轩抓紧竹竿后,她用力地将他拖拽上岸。 此刻白静轩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皮肉,瑟瑟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受了凉,脸色白得厉害,明明清醒着,目光却呆呆的,也不说话。 晚翠连忙用白静宜的披风小心翼翼裹住白静轩,将他抱了起来。 “柳儿,你抱紧姑娘,咱们立刻去正院!” 一行人脚步匆匆,朝着主院大娘子的居所快步赶去。 正院暖阁内,方氏正靠着软榻翻看账本,手边放着一盏温热的花茶。她素来身子孱弱,平日里极少劳神,只管照看一双儿女,查一查府上的账册即可。听闻院外脚步声急促杂乱,还未等下人通传,就看见晚翠抱着浑身湿漉漉的白静轩闯了进来。 一眼望见儿子毫无血色的脸,方氏手中茶盏猛地滑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内骤然响起。 她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强撑着扶手起身,声音发颤,“轩儿!我的轩儿怎么了?!快去请大夫!”方氏身边的丫鬟忙出去请大夫,她身边的徐嬷嬷也赶紧招呼其他丫鬟们去烧洗澡水,准备暖炉为白静轩取暖。 晚翠回道:“大娘子,方才我们带姑娘去池塘边看鱼,亲眼看见二房的白静怀将大哥儿推下水,还按着大哥儿的脑袋往水里压。我出声呵斥,他才慌忙逃走。我不敢耽误,即刻将大郎君救了上来。” 柳儿与穗儿也上前将她们看到的说了出来。 白静宜小嘴一瘪,带着哭腔道:“娘亲,我害怕,静怀哥哥欺负哥哥!” 方氏本就体弱,骤然听闻这般恶毒之事,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剧烈晃了晃,险些栽倒。身侧的徐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不断轻拍后背顺气。 “大娘子莫急!咱们大哥儿还需要您呢!” “对!我不能倒下!我还要为我的轩哥儿做主!” 白静宜被柳儿抱在怀中,安静地站在一旁。这一世因施救迅速,大夫赶来诊治过后说白静轩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暂时只需服用安神汤药,静心休养几日即可,如果晚上发热再派人请他。 听闻诊断结果,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可方氏依旧后怕不已。她轻拍着被子哄白静轩入睡,一想到同族至亲竟能对六岁孩童下此狠手,她便觉得寒意彻骨。 待白静轩睡熟,她立即派人去将白砚请回府中。 第531章 白静宜 2 彼时白砚正在扬州城外盐场核查账目,听闻下人带回的消息,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险些惨死在隔房侄子手中,当即大怒。 他素来性情沉稳温润,经商多年极少动怒,这些年念及血脉亲缘,纵使二房三房频频占便宜,暗中算计,他也顾念同宗情分,处处忍让包容。 他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打拼起家,最重亲情,可如今才明白,人心贪婪歹毒,所谓同族血亲,不过是一群啃噬骨肉的豺狼。他们贪图自家家产,竟对无辜稚童痛下杀手,今日能推轩儿入水,来日便敢对他们一家下毒手。 白砚策马疾驰赶回府中,看过昏睡的儿子,又瞧见面色憔悴,强撑身子的妻子,心底最后一丝宗族情面彻底消散。 出了房门后,他吩咐道:“李管家,去请族老族亲都过来,孩子也都一并带来。” 一个时辰之内,白家宗族三位族老尽数被请进大房宅院。 正堂之上,气氛肃穆压抑。白砚一身藏青色常服,衣襟规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半分往日温和。方氏身子孱弱,不便久立,披着厚实绒披风坐在侧位,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惊惧。白静宜被晚翠抱着,安安静静立在母亲身侧,一双漆黑通透的眸子,漠然看向堂中之人。 二房夫妻带着儿子白静怀姗姗来迟。白老二体态臃肿,面色油滑,进门便堆起一脸假笑,故作疑惑地环视堂内,“大哥这般大阵仗,不知是所为何事?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私下好好说,何必惊动族老?” 他身侧的白静怀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小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角,眼底藏着怯意,不敢抬头直视旁人。 白砚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今日午后,你儿白静怀,在后院池塘推我儿白静轩下水,不仅如此,还出手按压轩哥儿脑袋,意图谋杀。此事,我女儿静宜,我府上三名下人亲眼所见,今日请族老前来,只为断个公道。”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白老二连连摆手否认,语气夸张又蛮横,“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孩子家家玩耍打闹,哪有什么害人之说?怀哥儿素来乖巧懂事,怎会做出这般歹毒之事?再说,今日怀哥儿一直在家,怕是贵府下人看走了眼,胡乱栽赃我儿!还有静宜,她才几岁,她说的话算什么数!” 白静宜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出声,“我看见了!静怀哥哥推哥哥!他推哥哥!” “我没有!”白静怀也立刻挺直身子,硬着头皮扯谎,“我今日根本就没去过大伯家!根本没见到静轩弟弟!” 白静怀的母亲王氏也急忙上前帮腔,哭哭啼啼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族老明鉴!我家怀哥儿年纪尚小,心性单纯,怎会有这般恶毒念头?分明是轩哥儿自己失足落水,大房不愿自认晦气,便要赖在我们二房头上!若是传出去,我家怀哥儿以后如何立身?” 一家三口口径一致,抵死不认,将过错尽数推得干干净净,言语间反倒暗指大房仗势欺人,刻意栽赃同族。 三位白发族老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白家本族族人不多,二房虽家境平庸,却最擅长搬弄是非,笼络人心,平日里时常给族老送礼讨好。反观白砚,钱多势大,性情冷淡,向来不屑谄媚奉承。族老们心存偏袒,不愿得罪难缠的二房,更不愿宗族内部闹出难看的纷争。 居中的年长族老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打圆场,“白砚啊,孩童打闹本是常事,如今轩哥儿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怀哥儿年纪尚幼,不懂分寸,即便真有莽撞之举,也并非本心。不如各退一步,同族血脉,切莫伤了和气。” “和气?” 白砚低声重复二字,忽然轻笑出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彻骨寒凉。他垂眸看向堂中心虚低头的白静怀,又扫过狡辩撒泼的二房夫妻,眼底嘲讽之色显而易见。 “我儿险些丧命,在水里挣扎求生,旁人冷眼旁观尚且不忍,同族至亲却要下狠手按压。这般歹念,若是轻纵,来日我和我的一双儿女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他根本无意纠结二房承认与否,人心善恶,亲眼所见,何须犯人亲口认罪? 白砚抬手,指尖轻叩桌案,声响清脆,压下满堂嘈杂:“今日我请族老前来,不是为听二房狡辩,也不是为求一句口头认错。落水之事,你们不愿认,那便不认。” 他语气骤然加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白砚,在此正式向宗族提出,自请除族。”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二房夫妇脸上的哭腔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白砚。族老们猛地站起身,神色震惊,“白砚!你三思!不过一桩孩童纷争,何必做到除族这一步?断绝族谱干系,乃是宗族大忌!” “不必三思。”白砚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动摇,“我自幼父母双亡,白手起家,这些年念及同族情分,对二房、三房百般接济,商铺分红、银钱接济从未吝啬。可我换来的,不是和睦相待,而是算计窥探,是对我稚子的毒手。” 他目光冷冽,直直看向面色发白的白老二,“既然诸位容不下我这一房,那我便主动离开。从今往后,我白砚携妻儿自立宗族,剔除原族族谱。原白家宗族的荣辱纷争、贫富祸福,与我大房再无半分干系。” 下人们将书案抬了进来,白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分族文书。 族老们还欲再劝,白砚冷笑着提醒他们,“我白砚能做这扬州城第一盐商,在扬州的官场上还是有几分脸面的,族老们还是不要逼我做的太绝的好。” 这下无人再劝了,他们看着文书中内容直白决绝,写明自愿除族、自立门户、永不归宗,断绝与扬州本家白家一切血缘牵连,收回所有分红。那上面还有白砚签下的字,按下的手印。 族老们无可奈何,心知白砚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能依次落款,加盖宗族印章。 印章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斩断了缠绕多年的宗族羁绊。 在众人离开之时,白砚忽地问李总管,“池塘旁边的狗洞堵上了吗?” 李总管故意放高了声音,“堵上了,老爷放心,以后那畜生再也进不来了!” 第532章 白静宜 3 二房夫妻脸色难看到极致,他们没想到不过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就闹成如今这个样子。 从前他们仗着白砚面皮薄,顾念兄弟宗族,一直向他讨要好处,在大房的照应下他们的日子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如今白砚竟决绝到直接除族,失去白砚这棵摇钱树,往后二房再无地方讨要银钱,日子定会一落千丈。 三房夫妻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从前他们不声不响的,看着跟老实人一样,其实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撺掇二房冲锋陷阵,然后跟在二房身后捡便宜。 谁曾想现在他们竟然因为二房失去了大房的庇护,跟大房彻彻底底成了两家人。他们心里把二房骂的要死,同时心里也觉得大房太过小题大做。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随着众人的离开,正堂终于恢复清静。 白砚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流云,周身寒意久久不散。 身后,方氏缓步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宽慰,“主君,这般也好,从此咱们也能落个清净了。” 白砚回头,看向妻女,眉眼稍缓,“是啊,以后我就守着你们母子三人过日子就好。来,静宜,爹爹抱抱。” 白砚一手抱着白静宜,一手揽着方氏的肩头,一起去探望白静轩。 这次的事,无论二房认与不认,他都记下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一点一点跟他们清算,还有那个包藏祸心的三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二房夫妻回去后就开始打儿子,白静怀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他听爹娘说过的,大房要是没了儿子,以大伯对大伯母的爱重,一定不会纳妾,而大伯母身子不好,以后也生不了。等白静宜那个小丫头出嫁,大伯的家产都是他们的。 他这次贪玩钻狗洞本是想去大伯家玩一玩,谁知道正好看见大伯家的堂弟在池边看鱼,他是想为爹娘分忧,所以才推白静轩下水,为什么爹娘要怪他呢? 此时的白静怀还不太了解他们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一个爱护孩子的父亲会对谋害他孩子的人进行怎么的报复…… 白静轩就算再聪慧,也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这次落水是因为他在书房里看书看累了,就想出去玩,可每次身边的小厮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看的很紧,他觉得玩的不痛快,所以才偷溜出去,谁知道竟然险些丧命。 虽然是白静轩偷溜出去,但小厮打盹儿疏漏也是过错。白砚和方氏仁慈,只打了小厮十个板子,罚了一个月月钱。 小厮虽然被罚,心里却是感激的。换成别的大户家发生这种嫡子险些被谋害的事,身边伺候的人早就被打死了。他被打十个板子罚一个月月钱又算得了什么。 经此一事,白静轩身边的人更加警醒了,都纷纷在心里发誓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白静轩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当晚就发起了烧,不过大夫来过之后开了药,又给他按揉了一下,次日他就退烧了,不出五日就都好全了。 白砚等他彻底好全之后才开始揍他,把他揍的哇哇哭,方氏虽然心疼,这次却也没拦着。孩子不听话,就该打! 白静宜很喜欢这一世的家人,见方氏的身子实在病弱,就从系统商城上买了一积分一张的轩辕健康灵符悄悄用在她身上。未免被发现异常,白静宜用的频率并不高,一两个月才用一张,恰好白砚买了一堆人参灵芝的给方氏进补,方氏的身子好转他们也都以为是这些滋补药材的原因。 白静轩在学习上是真好很有天赋,都不用什么启智丹,他自己踏踏实实学习就已足够。有白静轩这个哥哥在前头顶着,白静宜就做个幸福的女儿就好,在爹娘哥哥的关爱下,快快乐乐的长大。 * 时光弹指,转瞬十二载。 白砚手段温和却缜密,前几年一直放任二房三房还有那些偏心的白氏族老不管,等他们放下了戒心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打压他们。 二房那个推白静轩落水的白静怀,早就因赌博输光了家底,被赌场打断了双手双脚,二房一家搬去乡下苦熬了几年后,白老二酒后纵火,一家三口和他们那个破茅草屋都烧了个干净。 二房是明着坏,三房就是蔫坏,他们遇事就撺掇二房出头,这些白砚都是看在眼里的。二房都落得那个下场,三房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白砚在三房和族老家里分别买通了下人互相挑唆,他们双方渐渐就有了龃龉,一次“意外”,白老三将一个年迈的族老推倒,致使其当初磕破了头咽了气。 白老三因过失杀人被判流放,那族老的家人在他流放后就对付三房的大娘子和儿郎,那三房的大娘子也是个厉害的,两家斗的有来有回,斗来斗去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现在两家都败落下来。 其他族老家里也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又能管得了别人。 白氏宗族原本就靠着白砚撑着,白砚自请除族后,是族老们和二房三房勉强撑着,现在几家落得这个下场,白氏没有能做主的人,已经是彻底完了。 反观白砚一家,白砚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方氏的身子在轩辕健康灵符护持下,日渐康健。在白静宜六岁那年,又给家里添了个哥儿。 白静宜自小跟女夫子学习,每日琴棋书画、插花品茶,还跟父亲白砚学习做生意,日子充实又美好。 而白静轩经历落水一事后,昔日贪玩的孩童彻底沉稳下来。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体会到人心险恶,亲情凉薄,从此埋首书海,勤勉苦读。 他本就天资卓绝,又肯沉下心打磨学识,如今年岁渐长,身姿挺拔,眉目清俊,一身温润儒雅的书卷气,是扬州城里有名的玉面郎君。若非白静轩自己说未登科之前不娶妻,白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第533章 白静宜 4 大宋取士门槛相对宽松,不严苛家世出身,不歧视寒门商户子弟,只要才学达标,便可逐级应试,擢拔入仕。 这般开明的制度,正好成全了一心向学,想要改换门庭的白静轩。 他十六岁便顺利通过解试,且是第三名的好成绩。白砚考虑到将来儿子定然要去汴京城参加省试,他不舍儿子入京之后租住小院或是住进客栈,便派李管家去汴京物色宅院,几番挑选,李管家最终在汴京城内清平坊买下了一座五进大宅。 清平坊毗邻朝堂官署,是文人雅士聚居之地,地界清净雅致,没有市井喧嚣。 宅院规制规整,进门有照壁,院内有花园、暖阁、书房、偏院,后院还辟出一方小池,几亩花圃,最是适合读书静养。 在李管家的操办下屋内陈设典雅,家具器皿一应俱全,洒扫仆妇和看门下人也都提前雇好,宅院每日有人打理,干净妥帖。 两年后白静轩入汴京备考,便直接住进了宅子里,白砚还吩咐将家里的厨子一并带去,白静轩在下人们精心照料下安心备考,旁的都无需操心。 而白静轩也不负众望,这一次省试,他再度榜上有名。省试放榜一个月后,他又与众上榜学子一同进宫入崇政殿参加殿试。在殿试之上,白静轩凭自身才学,被官家点为了探花郎。殿试后不久,他就被授了官,如今他已经是正八品大理评事,负责审核全国刑事案件。 大宋律例严明,商贾之家家中若有人入仕,直系亲属便不可再行商贾之事,需脱离商籍,保全官身清誉。但实际上,官员家中行商的比比皆是,谁也不指着那点俸禄过活。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明着来,只要悄悄的,上头也不会管。 只是白家因为本就是商户,必须要做的分明一些,有个严肃的态度才行。 白砚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他半生从商,素来通透豁达,也从未执着于财富权势。于他而言,金银商铺皆是身外之物,妻儿安稳,阖家团圆,才是世间最珍贵之事。即便家中有子登科,需弃商成全儿郎前程,他也没有半分犹豫。 白砚将自家赖以发家的盐钞全数转让给相交十余年的至交好友——扬州米商林昌茂。 林茂昌品性端正、诚信厚道,为人谦和仗义,多年来与白家互帮互助,情谊深厚。林昌茂深知白砚为人,也明白此番转让是白家成全子嗣仕途。更何况他也知道盐钞就等于钱,还是很多很多钱,可以让林家更上一层楼。他爽快接手所有盐钞产业,虽然知道白家是匆忙转让,却依旧按市价折算银两,绝不拖欠半分。 至此,风光二十余载,稳居扬州商户榜首的白家盐商,正式退出盐业。 接下来数月,白砚有条不紊处理名下产业。城中绸缎庄、杂货铺、码头货船,或转手售卖,或托付可靠掌柜代管。 府中不愿去汴京的下人,闲置铺面,也都一一清点处置。他行事利落干脆,短短半年时间,便将扬州所有俗务打理干净,在明面上断了所有经商牵扯。 扬州的琐事尘埃落定后,白砚和方氏夫妻就准备携二女儿白静宜小儿子白静羽搬去汴京,与长子一家团聚。 启程那日,舟船泛于运河之上。白静宜立在船头,风吹起她素雅的裙摆,发丝轻扬。她抬手,轻拂被风吹乱的鬓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汴京,她来了。 顾家,也久等了。 * 一路运河行船平稳,历经半月有余,白家一家四口到达汴京。 白静轩早早休了半日假,亲自乘马车出城,在码头等候家人。 数月未见,少年探花郎褪去了赶考时的青涩稚气,身姿挺拔如竹,眉目温润清隽,立于码头人流之中,自带一身清正文雅之气。 船板搭稳,白砚率先携家眷走下船舱。 “父亲,母亲。”白静轩快步上前,神色激动却还不忘躬身行礼。 方氏一眼看见久别思念的长子,眼眶当即泛红,也顾不得人多,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臂膀,指尖细细摩挲,哽咽道:“瘦了,我儿辛苦了。” 白静轩摇摇头,温和回道:“孩儿不辛苦,孩儿一切都好,父亲母亲这一路才是辛苦。” 一旁年仅十岁的白静羽活泼好动,性子跳脱,好不容易见到哥哥,他一股脑冲上前抱住白静轩的腰,仰着一张稚嫩清秀的小脸,“大哥!我好想大哥!” 白静轩抬手揉了揉幼弟的脑袋,“大哥也想你,汴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回头大哥带你和你姐姐去吃。” 白静羽眼睛瞬间亮晶晶,“真的吗?” 白静宜笑着应下,“那可说好了,妹妹等着大哥!” 一家人寒暄片刻,便依次登上马车,往清平坊的白府而去。 一路车马劳顿,一家人简单梳洗过后,围坐在正厅用了团圆家宴。桌上菜肴丰盛,皆是家中厨子精心烹制,兼顾南北口味。席间笑语闲谈,一室温馨和睦。 待安顿妥当,一家人在汴京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最先要安排的,便是家里最小的白静羽。 白静羽天资尚可,却生性好动,顽劣散漫。白砚有心将他也栽培成才,不求如同兄长一般高中探花,只求他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将来可守好家业,安稳度日。 汴京书院林立,良莠不齐。有专为权贵子弟开设的贵族书院,也有寒门聚集的普通书院,虽质朴却师资参差。 白砚不愿白静羽沾染纨绔陋习,也不愿他屈就于师资浅薄的学堂。他和白静轩几番打听,白静轩还问了同僚的建议,最终父子俩为白静羽选定了城南的嵩阳书院。 嵩阳书院规矩森严,学风淳朴,山长学识渊博,门下弟子多是品行端正的清白人家子弟,不攀比权贵,不沉溺奢靡,最适合白静羽静心求学。 敲定书院第二日,白砚便亲自带着幼子前去报名。经过考教后,白静羽顺利入学。 白静羽入学之事落定,白砚与方氏便将心思放到了儿女亲事之上。 第534章 白静宜 5 首当其冲的,便是长子白静轩。 白静轩如今19岁,年少登科,身居大理评事,相貌清俊,品性端正,家世清白,本就是炙手可热的良婿人选。只是从前他双亲不在汴京,家里也没有其他能做主长辈,其他人就是有心也不好直接找上他去说亲。 如今白砚和方氏来了之后,已经有好几家递送拜帖,来了之后明里暗里都是打听白静轩亲事。 夜里,夫妻二人坐在灯下一边泡脚一边说起此事。 方氏:“这几日来的那些人家,我后来托人打听了一下,家里都乱七八糟的,都不合适咱们轩哥儿。我不求女方家世显赫、嫁妆丰厚,只求家风清正,姑娘品性温和、端庄贤惠,日后把后院打理妥当。” 白砚颔首赞同,“娘子说的是。咱们白家不差银钱,也无需靠联姻攀附权贵。高门大户规矩繁杂,人心叵测,反而容易牵绊轩哥儿。还是门第清白,家风端正,性情温顺的闺秀最为合适。” 夫妻二人达成共识,准备次日就找名声好的媒婆帮忙留意着,谁知还没等他们行动起来,就又有人递来了请帖。 这次送来请帖的是礼部员外郎张颂的母亲赵氏。 赵氏出身宗室旁支,虽血脉疏远,无尊贵爵位,却也是正经皇族宗亲。白静轩高中探花后,赵氏其实就注意到他了,赵氏着人打听了一下,得知白家虽是商贾出身,但家风极好,白砚的后院没有妾室,只守着方氏一个人过日子。而方氏温和有礼,也不是那苛待人的主母,便起了为孙女相看的心思。 这一次她邀请了几位清白文官世家的女眷入府赏花闲谈,一来交好联谊,二来也是想见一见新晋探花郎的家人。 方氏房中有个仆妇是汴京本地的,曾在高门伺候过,因前主家举家回老家,她才被放出来。她对汴京的官员家眷有些了解,正好也知道一点张颂家里的情况,便主动跟方氏介绍了起来。 方氏一听说张家有个未出阁的嫡女,便猜出了对方的意思,正好她也在为白静轩寻摸亲事,想着也不妨过去看一看。而且她初来汴京,需要结识品行端正的官家女眷,拓宽人脉,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于是第二日便备好雅致礼品,带着白静宜一同赴宴。 赵氏的陪嫁嬷嬷亲自在二门处迎接客人进门,见方氏和白静宜来了,就将她们引进了庭院中。张府的庭院雅致,花木繁盛,院中栽种大片菊花,颜色各异,美不胜收。 赵氏和方氏初见便相谈甚欢,赵氏性子通透温和,没有宗室贵女的骄矜傲慢,待人谦和有礼,几句话便消解了方氏初至京城的生疏局促。 待方氏放松下来后,赵氏笑着唤来身后的少女。 “云舒,过来见过白家大娘子。” 一名身着月白素色衣裙的少女缓步走来,身姿纤细挺拔,眉眼清秀温婉,带着沉静恬淡的气韵。 她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清亮,“小女张云舒,见过大娘子。” 赵氏向方氏解释,“这是我孙女云舒,今年十八。前些年她母亲病逝,云舒为母守孝三年,硬生生耽搁了亲事,如今孝期已满,我便想着多让她出来见见人,年轻的小姑娘不好总闷在屋子里。” 方氏闻言看向张云舒,连连点头,“是该如此。静宜,你也来见一见你张家姐姐。” 白静宜笑着上前,“云舒姐姐好,姐姐家的菊花真好看,我看竟还有绿色的呢,妹妹对花儿不甚了解,不知可否给妹妹介绍一番。” 张云舒自然答应下来,引着白静宜去了绿菊那里,介绍道:“这绿菊是家中花农偶然研制出来的,只可惜只有这一株,其他的都失败了……” 方氏的视线随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过去,她仔细观察起张云舒,见她身姿出众,举止大方沉稳,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方氏有心为白静轩相看,悄悄打量一旁的赵氏。正好瞧见赵氏也在看向自己,两人目光对视间,心思已然不言而喻。 方氏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赵氏就率先问道:“方大娘子可听说过三清观?三清观的道长道行高深,求姻缘、求子嗣、求平安都极为灵验。不知方大娘子初来汴京,可曾去过?” 方氏闻言瞬间听懂了赵氏的言外之意。历来相看亲事,都不会直白开口定亲,多以上香、游园、宴饮为由,制造未婚男女偶遇的机缘。赵氏提起三清观,分明是有意安排,想让孙女与白静轩见上一面,让两个年轻人亲自相看,随心随缘。 方氏也正有此意,她笑着回道:“不瞒老夫人,我一家近日才迁来汴京,城中各处尚且生疏,还未曾去过三清观。如今听老夫人提起,我倒是想去看看,只是没有熟人引路,不敢贸然前往,怕错了规矩。” 赵氏眼底笑意更浓,“这有何难?择一个晴朗之日,我带云舒同往,届时两家结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方氏含笑应下,“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来二去就定下了三清观相看之事。 接下来的闲谈时,方氏旁敲侧击打听张家内情,得知张颂府中从未纳过一妾,后院清净无纷争。家中三子一女,皆是嫡妻所生,骨肉和睦,家风严谨纯良。 无妾室、无庶出、家风正、品行端,简直戳中了方氏心中所有对儿媳妇的期许。再看了眼从容温婉的张云舒,方氏心中已然敲定大半,只待两个孩子相看之后,看他们的意思了。 第535章 白静宜 6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在白静轩休沐之日,方氏带着白静轩、白静宜一同前往三清观。 白府的马车刚到不久,张家的马车也到了。赵氏和张云舒一眼便看到了立于方氏身边的年轻男子,只见白静轩一身青色常服,身材修长,脊背挺直,眉目温润,周身自带文人风骨,见到她们后拱手见礼。看着沉着稳重,但其实双耳早已热得通红。 众人简单说了说话,就一起上台阶入殿祈福。 祈福过后,赵氏便带着方氏和白静宜顺着后山步道缓步闲谈,观赏山间春色,三人并排而走,故意把白静轩和张云舒落在后面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让两个年轻人说说话。 白静轩还从未跟除了母亲妹妹和仆妇丫鬟以外的女子接触过,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途经湿滑石阶,他主动开口提醒,“姑娘脚下慢行,此处石阶潮湿,小心滑倒。” 张云舒微微颔首道谢,“多谢白大人提醒。” 二人有了这一个开头,终于聊了起来,二人谈及此处风景、扬州风光、诗书典籍,聊的畅快。 前头的三人听见了身后的说话声,终于也都放心了下来,真正有心情开始欣赏起景色来。 返程归家途中,马车之内,方氏看向身旁静坐的长子,轻声询问:“轩哥儿,今日一见,你看张家姑娘如何?” 白静轩耳根微热,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张姑娘端庄娴静,知书达理,品性难得,孩儿觉得极好。” 与此同时,张府马车之中,赵氏也向孙女询问心意。张云舒面色微红,垂眸轻声道:“白大人温润正直,品行端方,应是个良人。” 双方心意相通,亲事自然水到渠成。 几日后,白家请媒婆正式登门提亲,张家欣然应允。两家交换庚帖,定下婚约,待到半年后,也就是明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就为白静轩与张云舒举行婚礼。 白静轩的婚事定下后,方氏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白砚也高兴不已,晚上还在跟方氏说:“娘子,轩哥儿已经定了亲,不好再这么叫了,不如以后咱们就都改口叫静轩吧。” 方氏轻柔点头,“是这个理,如今他已是朝堂官员,又定下婚约,的确该正经称呼名讳。这孩子啊,真是一转眼就大了。如今静轩的婚事定下了,咱们静宜也该准备起来了。” 虽是如此,但夫妻俩一想到女儿要嫁到别家去,就忍不住叹气。 他们次日开始就悄悄留意起京中适龄的儿郎,只是不同于长子的从容,在女儿的婚事上,二人心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女儿嫁错郎。 两人斟酌数日,对着京中适龄儿郎的名册反复比对,挑挑拣拣,始终没选出一个合心意的人选。 这日入夜,白静轩当值结束归家,一家人围坐用晚膳,席间并无外人,白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低声将朝堂之事告知父母。 “父亲、母亲,官家近日清点国库,发现历年积欠银两数额庞大,触目惊心。今日下了严旨,要彻查所有勋爵世家、权贵官员的拖欠欠款,限期补足,逾期不缴者,轻则削爵罚俸,重则抄家下狱。最近,妹妹怕是不适合议亲,万一对方家里……” 白静宜神色微动,这一日终于来了。 白砚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现在确实不大适合议亲,总归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就年后再说吧。” 方氏也道:“我和你父亲对汴京城官员家里的情况终究不那么了解,我看不如就等新妇进门,她是静宜的嫂子,就让她帮着一起相看吧。” 约莫半个月后,白砚出门的时候见到了一众官兵压着一些衣着华贵的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敢再多在街上逗留,赶紧回了家,在晚饭时跟白静轩提起了此事。 白静轩解释道:“父亲莫要担心,此事与咱们家和张家无关。是有两家老牌勋爵府查实巨额欠款,拒不还钱,还声称他们没钱,官家没有姑息,直接下狱查抄,家中资产尽数查封,举家流放边陲之地。父亲母亲不知,那两家勋爵家里的银钱可不少,据说还了欠款还有许多剩余。他们就是觉得官家仁慈,不会处置他们,所以故意拖着不还,谁知道这次官家动了真格,他们也算是吃了恶果了。” 方氏听得眉头蹙起,“这可真是,有钱不还,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一旁安静用膳的白静宜,指尖悄然捏住瓷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前世便是此时,国库亏空案爆发,两家勋爵抄家流放,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吓得欠债累累的宁远侯府惶惶不可终日。侯府欠下的银两数额骇人,若是按期补齐,侯府大半产业都要变卖,爵位难保。若是拒不补齐,下场便是跟那两家勋爵一样,牢狱加身,全家流放。 宁远侯府打听到扬州白氏有钱后,就为顾四、顾五向白家提亲,结果被白砚查出他们二人品性低劣,婉拒了亲事。 原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谁知半年之后,老侯爷、侯夫人竟然亲自上门,为他们出息的嫡长子顾偃开求娶原主为继室。 白砚问及顾偃开原配,他们说秦氏原本就体弱多病,因年幼定亲,娶她只是为了信守承诺,不幸去世也是预料之中。白砚打听到秦氏确实自小体弱,便将他们的话信以为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陪了丰厚的嫁妆将独女嫁了过去。 但实际上,为了娶她,或者说是为了图谋她那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嫁妆,侯府硬生生逼着顾偃开休掉挚爱原配秦氏。秦氏本就体弱,遭此无情背弃,郁结难舒,很快便郁郁而终。顾偃开痛失爱妻,将一切怨恨倾泻在原主身上。 原主进门三个多月,顾偃开才在父母的逼迫下与她同房,可即便有了夫妻之实,有了顾廷烨这个儿子,顾偃开却依旧冷待于她。 原主在怀上二胎八个月的时候,听见了小秦氏挑唆秦氏之子顾廷煜,说是她害死了秦氏,还从她口中听到了侯府欠款之事。原主去质问顾偃开是否确有此事,顾偃开矢口否认,原主却知道自己是受了骗,她难以接受,激动之下早产,后来在生产之时又难产,最终一尸两命。 原主死后怨气极大,唯一的心愿便是撕下顾家的脸皮,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她就是白静宜,自然要为原主报仇雪恨。 她相信为保全爵位,稳住侯府根基,顾家那一群自私凉薄之人,一定会重走前世的老路,只是不知他们这一次把目标放在了谁家。 无论是谁,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第536章 白静宜 7 果不其然,当晚宁远侯府一众人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侯爷面色阴沉对众人道:“如今官家铁了心要清账,那两家勋爵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咱们府中欠下的银两远超旁人,若是凑不齐,侯府百年基业,将尽数毁于一旦!” 见众人无不面露害怕和紧张,他又继续道:“现下唯一的法子,便是为家里的儿郎娶一户富商女,用嫁妆填补亏空。寻常小商户家底微薄,根本不够填窟窿,必须寻顶级富商才行。商户无官身,无权无势,最好拿捏,嫁妆丰厚又干净,最适合用来救急。” 堂上众人纷纷附和,无人顾及人情道义,满脑子只剩钱财活命。 汴京城的富商不是没有,但汴京富商消息灵通,对这些勋爵之家的大小事也有所了解,不好糊弄。他们就把目光放到江南一带,那里富户最多,又与汴京距离的远,便是以后出了什么意外,那里的人也鞭长莫及。 不知是不是白砚将盐钞转给了林茂昌,让林家的财富激增,声名远扬的原因,这一次宁远侯府就看中的是林茂昌的长女林若兰。同样的,也是为未婚庶出的顾四、顾五提亲。 林茂昌家中虽然有三个儿子,女儿却只有一个,自然是如珠如宝的看待,对于她的婚事也非常谨慎。若是汴京城没有熟人,他定会是派人去汴京打探,但有熟人的情况,他自然是联系老友白砚了。 白砚在看完林茂昌的信后,顿觉有古怪。宁远侯府好歹是个侯府,还是个有实权的侯府,便是为家中庶子娶妻,也断不可能娶商户女。再一想到最近儿子说的两户勋爵被抄家之事,他猜测宁远侯府的情况怕也不妙,只怕看中的不是林茂昌的女儿,而是林茂昌的钱。 他怕自己想错了,将书信也给白静轩看了看,白静轩看完也道:“父亲,据儿子所知,宁远侯府家的两个庶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他们本也不是良配。只是虽是如此,他们要想娶一个六品官家的女儿也是不难的。他们此番大老远去林家提亲,十有八九是冲着钱去的,而且肯许一个正妻之位,还让林伯父在顾四和顾五之间挑选女婿,需要的钱数只怕不少。” 宁远侯府欠债与否,只有少部分人知晓,白静轩刚入仕,又只是个不相干的大理寺的官员,自然不知道其中详情,但他觉得他的猜测不会有错。 父子俩就将最近汴京发生的事,以及顾四、顾五的情况,还有他们父子的分析一并写了上去,着人送去了扬州林家。 林茂昌看完信后大怒,拍着桌子连连大骂,“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两个臭鱼烂虾还敢肖想我家若兰!还想要我林家的钱财去填窟窿!” 林大娘子见他如此生气,又提及女儿,忙问信中说了什么。 林茂昌说不出口,干脆把信递给她看。 林大娘子看完比他还生气,桌子拍的比他更响,“这个什么狗屁侯府欺负我们远在扬州,不知道他们的丑事!他们怕下大狱就要拉我们下水!做梦!老爷,咱们绝不能答应!” 林茂昌冷哼,“那是自然!” 几日后,宁远侯府派来的管事和媒婆再度登门拜访林府。管事的面色依旧倨傲,仗着侯府名头,言语间自带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侯府愿意娶林若兰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那媒婆收了侯府的钱,更是把顾四和顾五夸的天花乱坠,好像天下的好儿郎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林茂昌端坐在主位,无论他们说什么,神色依旧如常,等他们说完了,他才开口道:“劳烦管事辛苦一趟。只是婚姻大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半点勉强不得。侯府一来提亲,拙妻就感染了风寒,心口郁结,缠绵病榻多日,汤药服用无数,却始终不见好转,怕是八字不合。” 他话落,府中下人适时走入厅堂,躬身回话,语气恭敬:“老爷,大娘子方才咳血了!老爷快去看看吧!” 林茂昌顺势起身就要离开,在走之前好似想起侯府管事还在,就又转过头去。 “小女素来孝顺,得知母亲病重,日夜守在榻前侍疾。大宋礼制森严,家中有至亲重病,子女需静心侍奉,不宜谈及婚嫁,更不便相看定亲。若是强行议婚,既不合礼数,亦有损两家清誉。此事,就作罢吧。”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以孝道为由推脱,合乎世俗礼法,挑不出半分错处。 管事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他来之前打探过,听闻林家全家人的身体都很康健,并无隐疾,可眼下府中下人言语真切,林茂昌也面露忧色,又看不出作假痕迹。 他斟酌片刻,依旧不死心,试探着开口,“林老爷,婚嫁之事本就从长计议,大娘子患病,我等可以等候。不如暂且定下婚约,待大娘子痊愈,再行纳采六礼,如何?” “万万不可。”林茂昌摇头,之后还是那一番话,家中主母病着不宜议亲,说完转身就走,徒留管事和媒婆在原地,见林茂昌久久不回,他们也只能离开。 管事回去后将林茂昌的说辞一字不落禀报给老侯爷。 老侯爷听完,打发走管事,狠狠瞪了侯夫人一眼,“那林家拖了那么长时间才给答复,怕是打听到了老四、老五的品性,不愿将女儿嫁给他们。我早就说过,庶子若好生教养,以后也是老大的助力,你看看现在,他们拖了后腿,还要连累整个侯府!” 侯夫人却不觉得自己有错,庶子若是有了出息,惦记了他们不该惦记的东西可如何是好,还不如从小就养废,好歹还留了他们一条命。 “没有林氏,还有张氏、王氏、李氏,总有能成的。再说,官家不是看在侯府祖上立功的份上给了一年时间还清欠款吗?一年时间,这事总能解决。” “说得好听!谁家娶妻不要个一年半载的?此事还是要抓紧!先去找找其他商户,看看他们怎么说,若实在不成……” 老侯爷面色一凝,心里已然有了后手。 第537章 白静宜 8 前世白家既然能查出顾四、顾五的人品性情,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这样的人,宠女儿的人不会许嫁,不宠女儿的人倒是可以把女儿嫁过去,可也不愿多陪送嫁妆,如此侯府自然也不乐意。这样一来,侯府的打算就落了空。 无可奈何之下,老侯爷只能将目光落在嫡长子身上。 “偃开,为了侯府,你必须舍弃秦氏。那秦氏的娘家东昌侯府本就落魄,帮不上侯府半分忙,留着也是无用。稍后你就写下休书,将她休出府。” 顾偃开与秦氏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夫妻恩爱,他才不舍得休掉秦氏。 “父亲!秦氏无辜,为何要牺牲她?” “无辜?”老侯爷冷笑一声,“如今侯府生死关头,顾不上无辜与否!你若不肯休妻,便是不顾宗族、不顾长辈。等侯府倒台,你我皆是阶下囚,到那时,你护又得住谁?” 顾偃开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膛也剧烈起伏。 “秦氏对儿子情深意重,又给儿子生下来了廷煜,儿子实在不忍,不如就纳了商户女为贵妾?区区商户女,一个贵妾的位置已经是给他们脸了。” 老侯爷摇头,“若只许一个贵妾之位,嫁妆怕是连五万两都没有,侯府欠了国库近五十万两白银,你要纳多少贵妾才够还债?不如一步到位,娶一个新妇回来。” “可是——”顾偃开还想再求情。 “好了!”老侯爷彻底冷下来脸来,“现在还只是休妻,你若再说,那便是丧妻了。” 顾偃开生怕父亲伤害秦氏,只能咽下满腔悲愤,被迫应下休妻之事。 秦氏本就体弱多病,被休弃回家后,不过几日,便郁结于心,香消玉殒了。 而顾家,在逼死秦氏之后,立刻派人南下扬州,再次找上了富庶且疼爱女儿的林家,这一次是老侯爷和侯夫人亲自登门,求娶林若兰为侯府继承人顾偃开的继室。 因为已经知道了其中内情,当得知顾偃开的原配秦氏已死后,林茂昌夫妻俩只觉得毛骨悚然,为了他们林家的钱,一个儿媳妇,他们说弄死就弄死了。若是若兰嫁过去,哪日他们也觉得若兰碍眼了,若兰岂不是也会落得跟秦氏一样的下场。 堂下,侯府派来的媒人笑意谄媚,言语间极尽吹捧,“林老爷,您可切莫错失良机。侯府的嫡长子,何其尊贵,如今丧妻独身,正缺一位端庄得体的大娘子。令爱嫁过去便是侯府未来的女主人,享一世荣华,这等天赐良缘,打着灯笼都挑不出第二家。” 林茂昌:“劳烦侯爷、侯夫人跑这一趟,只是我家虽是商户,女儿却是如珠如玉养大的,不求她嫁入高门做继室、妾室攀附权贵,只求她一生安稳无忧,嫁一个年轻上进的后生,阖家和睦。侯爷、侯夫人一番好意,我也只能谢绝了。” 老侯爷和侯夫人的脸色僵住,他们没想到林茂昌竟然嫌弃顾偃开是鳏夫年纪大! 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欢而散。 要不是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定要让林家好看! 待他们走后林大娘子背脊一软,靠在椅背上,心口仍阵阵发悸,“老爷,好险!好在咱们提前得了白家提醒,若是一时贪心应允,若兰这辈子就彻底毁了。那顾家,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我自然清楚。”林茂昌面色凝重,“顾家如今急红了眼,为了填补亏空不择手段。今日被我们回绝,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会转头寻觅其他富户。若是等侯府过了这一关,少不得要记恨咱们回绝亲事,针对林家。江南一带富商众多,若是有人不知内情,上赶着攀附……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他们,断了侯府的后路!” 夫妻俩让签了死契的下人用左手写匿名信,将宁远侯府欠债亏空,逼死原配,蓄意算计商户女嫁妆之事,一一写明,顺道也将那些没还钱的勋爵下场写了上去,好让他们知道万一跟宁远侯府牵扯过深,将来怕是会出事。” 待写完之后,他吩咐下人,往江南一带,身家富庶、有待嫁女,且能为女儿豪置几十万两嫁妆的商户世家,都送去一封。 一夜之间,匿名信借着商行往来的便利,悄无声息送往江南各地富庶商户手中。 有的商户看完书信,冷汗涔涔,当即下令,但凡汴京权贵、宁远侯府相关之人登门,一律称病闭门不见。有的商户心存侥幸,觉得侯府百年根基,此事真假还有待查证,于是派人入汴京城打探,而结果自然如信上所说。 他们没想到宁远侯府连东昌侯府家的姑娘说弄死就弄死了,他们若是陪嫁了几十万两银子嫁女儿进去,怕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女儿和嫁妆就都没了。这种亏本的买卖他们才不干,于是有人携一家老小回乡祭祖,有人家中父母病重要闭门侍疾,有人出了远门考察商铺,有人干脆称病在家,谁也不见。 老侯爷和侯夫人从林家开始一路吃了无数闭门羹,他们便是再糊涂,也猜的出来一定是汴京城那边泄露了消息,否则商人逐利,这等能跟侯府结亲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就在他们商议是否要继续南下的时候,汴京城里却有了新的热闹。 一本名叫《重生之最后赢家》的白话话本悄然席卷了汴京大小茶肆。这话本薄薄一册,售价低廉,也不是名家之作,却在极短时间内传遍大街小巷,成了如今汴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读物,现在还在往周围城镇蔓延。 话本讲述的是古氏侯府世代功勋,家世显赫,府中主子常年骄奢淫逸,铺张无度,经年累月下来债台高筑,欠下巨额库银。 朝廷清查欠款旨意下达,侯府岌岌可危。为保全爵位,侯府老侯爷与老夫人狠心逼死嫡长子原配。 逼死长媳之后,侯府夫妻二人亲自南下江南,以嫡长子继室、未来侯府主母的名头,诱骗商户嫁女。 江南一户黄姓商户,极为疼爱独女,以为女儿嫁去侯府就有好日子过,便准备了五十万两嫁妆,将掌上明珠送入侯府做继室。 可花轿入门,便是万丈深渊。 商户女嫁入侯府后,她那丰厚嫁妆便被侯夫人以掌家为由全数收走,瞒着商户女尽数填补国库亏空。 夫婿冷漠薄情,婆母刻薄刁钻,府中人皆贪婪势利,无人真心待商户女。她受尽冷眼磋磨,孤立无援,怀胎八月之时惊闻全部真相,知晓自己不过是侯府用来抵债的棋子,就连前任大娘子也因此而死,一时气血翻涌,难产血崩,最终一尸两命,凄惨离世。 故事最惊世骇俗,也是最抓人眼球的地方,是后半段的重生桥段。 第538章 白静宜 9 在故事的后半段,那惨死的商户女怨气不散,竟意外重生,重回侯府南下求娶,两家商议婚事之时。这一世,她明知前路是火坑,却依旧点头应允婚事。 嫁入侯府后,她收敛锋芒,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借着侯府内部矛盾,挑拨离间,借力打力,不动声色收拾掉坏心公爹、刻薄婆母、凉薄夫婿、贪婪族人。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昔日害人的古姓侯府中人死的死,残的残。而她坐稳侯府老夫人之位,亲生儿子承袭爵位,执掌整座侯府,成为最大赢家。 女主冰冷决绝,杀伐果断,颠覆了以往话本才子佳人,圆满团圆的俗套剧情。 大宋市井话本繁多,或写风月情爱,或写江湖侠义,或写民间趣闻,重生复仇的设定,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这样新奇的桥段,惨烈的遭遇,爽利的复仇,狠狠抓住了世人眼球,也引得其他话本作者争相模仿。 寻常百姓看不懂其中官场弯弯绕绕,只觉剧情跌宕刺激,读来酣畅淋漓,一传十、十传百,无论贩夫走卒、闺阁妇人,人人争相购买传阅,茶肆说书人更是日日讲评此本,场场爆满。 而身在朝堂,通晓世家内情的官员们,一眼便看透了其中暗藏的隐喻,尤其是知道亏欠库银名单和数额的人。 古姓侯府、欠库银、逼死长媳、老夫妻南下哄骗商户女、谋夺嫁妆填窟窿…… 所有线索一一对应,严丝合缝,这哪里是什么杜撰话本,分明是有人借故事揭露宁远侯府肮脏内情! 便是芝麻大的小官,都可能有几个不对头的同僚,宁远侯府百年世家,能没几个政敌或是看不惯他们的人吗? 于是,不用白静宜出手,自然而然有那看不过去的人将此事捅到了御史台。 自古以来,但凡要点脸面的男子都不知道不能花用妻子的嫁妆,这宁远侯府竟还妄图用儿媳妇的嫁妆还债,简直是厚颜无耻。 早朝之上,御史直接就是一个上奏,把宁远侯府给参了。 “启禀官家,臣弹劾宁远侯顾铖。宁远侯府常年奢靡无度,拖欠国库税银近五十万两,久拖不补。为谋取钱财,逼迫嫡长子休弃原配,致使其原配秦氏抑郁而亡。顾侯和侯夫人亲自南下,哄骗江南富商,意图以嫡长子继室之名,骗取商户巨额嫁妆填债。如今汴京流传话本,市井皆知侯府丑事,伤风败俗,抹黑勋贵体面,扰乱市井风气,恳请官家彻查!” 话音落下,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纷纷垂眸,余光暗自瞟向站在勋贵队列末尾的顾偃开。 顾偃开身子一僵,慌忙出列跪地辩解,“官家明鉴!此乃恶意造谣,市井流言岂能当真?定是有人刻意捏造污蔑臣侯府!休妻一事乃是臣与秦氏命理不合,秦氏是体弱病逝,绝非侯府逼迫所致!” “造谣?”那御史冷笑一声,抬手呈上一本话本,“这话本如今传遍汴京及周围几个州府,书中古侯府所作所为,件件贴合宁远侯府实情。官家清查库银,侯府欠债数额,嫡长媳秦氏骤然离世,死状蹊跷,近日侯爷与侯夫人远赴江南,频繁走访富商门户,满城皆知。这般巧合,就只是巧合吗?” 不待顾偃开开口,御史继续道:“官家,臣还了解到如今江南商户人人自危,生怕被宁远侯府逼迫嫁女。如今顾侯和侯夫人还在江南,怕是不给顾大人寻到一个嫁妆丰厚的继室不罢休啊!” 官家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淡无波,眼底却暗含冷意。近日接连抄家流放两家勋爵,本就意在敲打世家,警示众人。如今宁远侯府顶风作案,欠债不还,私行龌龊,败坏世风,恰好撞在枪口之上。 “朕清查库银,宽限时日补足欠款,已是仁厚。顾家坐拥世袭爵位,食君俸禄,拖欠国库巨额银两,不思悔改,反倒算计商户钱财,逼死良家女子。” 官家目光冷冽,扫过跪地的顾偃开,沉声下令,“着大理寺核查此事,若最后证实御史参奏为真,不必再来回禀朕,免得脏了朕的耳朵,直接抄没财产,削爵,阖家流放!” “官家!臣冤枉!求官家开恩!”顾偃开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出血痕,却也无济于事。朝堂律法面前,官家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散朝之后,满朝文武纷纷避让顾偃开,无人愿意与此等落魄侯府扯上干系。往日里趋炎附势,巴结顾家的官员,此刻纷纷绕道而行,生怕被牵连,惹祸上身。 大理寺官署内。 白静轩端坐案前,翻看刑狱卷宗。 身侧同僚端着茶水走来,低声感慨,“这宁远侯府竟然这般明目张胆谋算嫁妆,实在无耻,好在官家明鉴,命咱们大理寺彻查,只可惜这个活计分不到咱们头上,不然我还真想去凑凑热闹。不过那本话本来得真是蹊跷,倒是恰好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白静轩执笔蘸墨,笔尖落于纸面,对于那写话本的人并不好奇。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若非宁远侯府自身行事龌龊,旁人又何来把柄?” “说的也是。不过这重生的设定还真是有趣,我看啊,怕是不久后就会有很多重生的话本了,到时候我可要看个痛快!” 江南。 还在四处碰壁、奔波寻访富商的宁远侯老夫妻,收到了顾偃开秘密送来的书信。 侯夫人看完信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软垫之上,“怎么会……怎么会闹到朝堂之上?不过一本市井话本,何至于引来官家问责?” “不是话本害人,是有人刻意借话本发难。”老侯爷嗓音沙哑,语气狠戾,“定是有人知道了咱们的打算,故意写下话本,借御史之手,将我顾家推入绝境!” 可纵使知晓被人算计,现在知道了也晚了,就算他们查出幕后之人是谁,那时候他们一家早就在流放路上了,又能奈那人如何呢? 虽然接到了顾偃开的书信,但跑他们是不敢跑的,流放好歹还有一条命,此时他们若是跑了,不仅他们会被通缉,顾氏族人的性命也保不住。 顾偃开的信送了过来,朝廷的指令也已经到了。因为暂时没有核查清楚,他们就不算有罪,老侯爷和侯夫人被知府带兵请到了府衙一处偏远的厢房之内,明日天亮之后就护送他们回汴京。 说是护送,但夫妻俩行动受限,日日被人盯着,连膳食也只有一道素菜两碗清粥,与押送也不差什么了。 第539章 白静宜 10 宁远侯府所行之事,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不等老侯爷、侯夫人到达汴京,大理寺就核查完了。因为不乏有人落井下石,顾家子弟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等事也被揭露了出来。 最后顾家依旧是流放,只不过流放之地变成了头等恶劣的岭南琼崖。从汴京到那里足有四千里。而且一路潮湿闷热多瘴气,毒虫蛇蚁遍地,怕是这一路顾家的人就要死上不少。等到了那里,日子也不会好过。 琼崖旱涝频发,粮食产量极低,那里的百姓食不果腹,顾家人若是能自食其力,下海捞鱼充饥或许还能活下去,若是不能,那也坚持不了多久。 有钱能使鬼推磨,恰好白家有的是钱。若是几年后顾家还有人活着,白静宜相信只要她花点小钱,琼崖那里自然有人愿意帮她料理了剩下那些顾家人的性命。 别告诉她顾家有人无辜,前世他们靠着原主嫁妆逃过一劫的时候原主也很无辜,只要他们从原主身上得了好处,那就都该死。更何况原主的心愿也是让他们死,她身为任务者,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顾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有了包括顾家在内的先例在前,那些欠钱没还的人家也不敢再耽搁,便是变卖家产也都尽力还上了。 各处拖欠银两尽数追缴入库,国库再度充盈起来,朝堂风气也为之一清。 前朝安稳,朝臣们的目光又转向了后宫。 当今官家登基数载,勤政爱民,体恤百姓,治国理政皆有明君风范,唯独子嗣一事上,一直是朝野上下的心头之患。 官家如今28岁了,膝下却只有一位今年才出生的公主。大宋立国以来,素来重视皇嗣绵延,朝堂不可无储君,宗室不可无传承。若是长久无皇子诞生,朝堂根基不稳,宗室旁支难免心生妄念,日后必生祸乱。 故而便有礼部官员率先劝谏官家广选秀女,充实后宫,绵延皇家子嗣,稳固大宋国本。 他话音落下后,满朝附和。 “官家,国无储君,江山不稳。还望官家选秀纳妃,绵延皇室血脉。” “臣附议!后宫嫔妃寥寥,未有适龄皇子,宗室旁支虎视眈眈,长久以往必生祸端。恳请官家下旨选秀,择良家淑女充盈后宫。” “臣附议!” “臣附议!” 龙椅之上,官家的目光扫过下方躬身恳请的文武百官,终是缓缓颔首,“准奏。” 官家当即下旨,交由礼部全权操办选秀事宜。 选秀规矩严明,按照祖制,在京及京畿文武官员之家,凡13-16岁良家女,强制申报,不得隐匿。 凡家世清白、身无隐疾、容貌端正的适龄民女,皆可主动报名参选。商户女子、罪臣家属、身有暗疾者,一概不得参选。 旨意白纸黑字,加盖玉玺,当日便快马传遍京畿各地。 清平坊,白府之内。 消息传入宅院时,白砚、方氏、白静宜还有张云舒正围坐一桌用午膳。 听闻选秀的旨意,白砚立即看向女儿,方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掠过一抹忧色,下意识也看向身侧端坐的白静宜。 白静宜还未满十七岁,正值选秀适龄之年。 张云舒这个嫂子也不免担忧地看向这个小姑子。 即便家人再担心,只要白静宜符合年龄,就必须报名。 白静宜安慰道:“父亲、母亲、嫂嫂不必担心,听闻我朝选秀筛选极为严苛,说不得我就被筛下去了呢。” 虽是如此,但张云舒还是为白静宜担心,只是不好说出来,免得白静宜焦虑,就道:“妹妹说的是,待妹妹落选后,我们一定为你找一户好人家。” 方氏好奇,“选秀是怎么选的?” 白砚也想知道。 张云舒:“父亲母亲有所不知,我朝选秀不同于前朝,不贪绝色、不重豪门,最忌外戚势大,故而规矩卡得极严,如同科考一般层层筛选,一共分为四轮,一轮比一轮严苛。 第一关,宫外初选,由太监来主持。先看长相、看身材、听说话。五官要端正,脸上不能有疤、大痣,皮肤要白净。身形得匀称,不胖不瘦、不佝偻,走路不能歪歪扭扭。再听声音,说话得清亮、口齿利落,不能结巴、嗓音粗哑。这一关,仪态差的,当场就刷下去。” 方氏忙问:“那能不能让静宜装个口吃,从这一关就被刷下去?” 张云舒摇了摇头,“除非,妹妹能装一辈子,或是从前就有人见过妹妹口吃的模样,否则那就是欺君,是蔑视皇家,咱们全家怕是都要下狱。” 方氏顿时后怕地拍了拍胸脯,“云舒,还好有你,不然我们不懂这些怕是要犯了大错。你继续说,下一关是什么?” 张云舒继续道:“第二关,就需要进宫了,到时候是太监和宫里老内官一起看。这一关是考察规矩和气度的。还要量秀女身长、手脚、腰身比例,是否合乎宫里的标准。再看站相、坐相、走路姿态,得端庄温婉,举止有礼,不能轻浮张扬。还要回内官的话,看性情温不温和,懂不懂礼数,说话有没有分寸。 第三关,是最为严格的,到时是老宫女和宫廷医工把关。将秀女单独叫进屋,检查有没有疤痕、隐疾、异味。另外还要观察睡觉习性,打不打鼾,说不说梦话,磨不磨牙,性情有没有古怪乖戾。 第四关,最终终审,太后、皇帝,再加上朝廷重臣一起定夺。前面三关都过了,才算真正走到御前,如今太后已故,选谁就要看官家的意思了,如果朝臣有异议的话,或许也会落选。最后选中者按出身、品貌、性情分出等级定下名分。” 第540章 白静宜 11 白砚听罢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如此说来,若是在第二、第三轮淘汰,反倒容易惹人揣测、污了名声。最稳妥的法子,是撑至御前终审,由官家与朝臣裁定落选,方才干净体面,无半分闲话可传?” 张云舒点了点头,“父亲说的是,正是如此。” 方氏眉头紧锁,“咱们家世清白,可终究是商户出身,纵然如今脱了商籍,旁人骨子里的偏见依旧难消。静轩如今不过从八品下的官职,位卑言轻,毫无根基。若按出身定品级,静宜入宫,品级定然极低。” 张云舒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不愿白静宜入宫,她轻叹了一口气,“母亲所言极是。宫里品级森严,位份之差,便是云泥之别。高位嫔妃锦衣玉食、仆从环绕,低位份才人、御侍,份例微薄,吃住皆受拘束。更何况后宫之中,佳丽三千。入宫后若是不想泯于众人,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宫,就势必要争宠,要争宠就有争斗,到时……” 白砚一想到自小疼到大的女儿可能会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心里就难受的不行,当下也不想再听下去,“静轩官小,官家说不定看不上咱们小门小户。选秀还未开始,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方氏听了连连点头,下意识重复白砚的话宽慰白静宜也宽慰她自己,“官人说的是,咱们小门小户的,官家看不上的。” 白静宜知道家人对她的一片爱护之心,都不忍她入宫。 但这一世她生在礼教森严的大宋,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归宿从来由不得自己,若是不嫁人,还不想连累家中女子的名声,就只能遁入空门,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白静宜自问过不了苦日子,那排除出家,剩下的便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 既然横竖都是要嫁人,都是要遵循世俗规矩,困于后院方寸之间,那为何不选择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 顾家虽然已经覆灭,但这世间趋炎附势、贪狠恶毒之人从未断绝。白家的根基还是太过单薄,只有站得更高,才能让阖家安稳,护着疼爱自己的家人一世无忧。 * 选秀紧锣密鼓地展开,白静宜通过初选后便拜别了父母,辞别了兄嫂弟弟,入宫进行下面几轮的选秀。她健健康康,容色秀丽,仪态端方,自然顺利地度过了后面两关。 到了最后一关,筛选后的人数还有近一百人。 这一关,筛选掉几个长得极其美丽的,二十几个容色较其他人略普通的,几个眼珠子乱动到处看的,十来个家世上等的,这时候就剩下五十几个了。 这时候官家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才艺?平时会做什么打发时间?家中可有兄弟姐妹?这些简单的问题。 问这些问题不止是想听到她们回答的内容,还要看她们在面对官家的时候会不会平时不结巴,现在紧张的结巴,或是张不开口,浑身冒汗、颤抖,甚至晕倒这样的情况。若有,基本就落选了。还有声音矫揉造作的、嗓门过大的、声音细若蚊蝇的,也筛下去。 到了白静宜后,她目不斜视,语调平缓,落落大方地回道:“回官家,臣女家中只有一位兄长。臣女平日闲居家中,常伴母亲、嫂嫂左右,围炉煮茗,闲谈琐事。闲暇之余,亦做针织女红、抚琴作画。” 官家点了点头,这就是留下的意思了。 终选有将近一百位秀女参加,最终入选的却仅有两人。由于白静宜和另一位秀女的家世过低,朝臣皆无异议。 在定位份的时候,官家看在白静轩是探花郎的份上,将白静宜册为正五品才人,苏姓秀女就没那么好运了,她父亲还是个从七品上的官呢,位份却比白静宜低一头,是个无品级的御侍。 其实白静宜的正五品才人之位听着好像挺高,但其实宋朝嫔妃等级最低是无品级,其次就是正五品。 秀女入选后就会直接留在后宫,白静宜被分到了位于东南角的繁英殿,这里虽然有点偏,但好处是不用与其他人同住,倒是少了些麻烦。 大宋后宫礼法森严,承袭前朝规制又加以改良,为防帝王耽于美色,防后宫妇人干政,侍寝制度划分严明,井然有序。 初一、十五是皇后侍寝之日,其他高位嫔妃每月享有固定侍寝次数,五品及以下低位嫔妃,皆由内侍省统一轮转排班。 如今后宫中有曹皇后、苗美人、俞美人、始平郡君冯氏、朱御侍、张御侍,再加上新入宫的白静宜和苏御侍一共也才八人。其中朱御侍和张御侍因为年纪尚小,还没开始侍寝,所以不出一个月就轮到了白静宜。 这日傍晚,繁英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一名内侍态度恭敬道:“白才人安,今夜戌正,请才人移步福宁殿侍寝。” 白静宜已经猜到近日就该轮到自己,所以见他来了,也并不觉得意外,她淡淡颔首:“有劳公公跑这一趟,红袖,看赏。” 那内侍笑着接下,走前还不忘说了几句吉祥话。 白静宜用过了晚膳,梳洗过后就去了福宁殿。 福宁殿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柔和,官家身着一身白色寝衣侧靠在榻上看着书。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即刻抬头,直至白静宜依照规矩,在三步之外屈膝行礼,“臣妾才人白氏静宜,见过官家。” 平缓轻柔的女声清冷悦耳,不怯不颤,在安静的殿中缓缓散开,官家放下书本,朝她看过去。 “抬起头来。” 白静宜依言缓缓抬眸,烛火落在她清丽的面庞上,眉眼温婉干净,鼻梁秀挺,唇色偏淡,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娇媚刻意。 “起来吧,坐下。”待白静宜起身落座后官家又问道:“入宫快一个月了,可还住得惯?” “回官家,宫苑清净,衣食安稳,臣妾一切安好,住的也习惯。” “朕记得你善抚琴、作画?” “不过闲时消遣,略懂皮毛,不敢称擅长。”白静宜谦逊作答,姿态不骄不躁。 官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又问了一些白静宜家里的情况,两人约莫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步入正题…… 第541章 白静宜 12 宋朝嫔妃请安规矩没有清朝那么严苛。 宋朝一般只需要初一、十五向皇后请安,其他时候是否请安,要看高位嫔妃自己的意思。目前算是高位嫔妃的,就只有前几日被晋为婕妤的俞氏,不过俞婕妤平日要照看二公主,除了初一、十五不去给皇后请安。 其他低位嫔妃,如美人、才人一类,平日是不需要专门向皇后请安的。就是特意过去了,皇后也不一定见,白白去丢脸。所以白静宜侍寝后也没去向皇后请安,她回到繁英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之后的日子就自己打发时间,等排班到她了,她再去福宁殿侍寝,其他时候她也不冒头,不争宠,毕竟有因为争宠被送出宫出家的嫔妃案例在前,白静宜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白静宜入宫后素来安分守己,性情恬淡无争。对上恪守宫规,恭敬有礼,从不刻意攀附。对下宽厚温和,体恤伺候的宫女内侍。 繁英殿上下皆感念她的温和品性,伺候得格外尽心。白静宜虽然遗憾从小伺候自己的晚翠等人不能入宫侍奉,但宫里分配来的宫人们也都伺候的很好。 白静宜注意到官家畏寒,临近秋日,便提前挑选了最上乘的软绸,亲手缝制两身素色寝衣,又做了数双软糯棉袜,贴合脚型,保暖舒适。 她在一次侍寝前,将做好的衣物呈上,关心道:“秋日寒凉,官家勤政熬夜,还需保重龙体。” 官家试穿过后,只觉布料亲肤,针线贴合身形,比尚衣局缝制的衣物更为妥帖舒服。官家心情好了,就给她透露一些她家中之事。 “朕近日翻看官员调任名册,瞧见你兄长白静轩的名字。”白静宜捏着锦帕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抬眸看向官家。 官家继续道:“你入宫次月,他便奉旨调任吉州通判,已然离京赴任了。” 白静宜后退半步,躬身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该听见朝堂任免之事。” 官家笑道:“不必如此谨慎,官员任免,本就是广而告之之事,与干政有什么关系。你且放心,你哥哥此番外派并非贬谪。历来三甲进士都是要下放地方历练的。我朝朝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科文官未经地方打磨,不可身居要职。待历练三到六年,考察政绩评优后,便可调回汴京,擢升大理寺丞,正式入朝堂主事。” 白静宜垂眸颔首,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柔和,“原来如此,臣妾多谢官家解惑。臣妾哥哥自幼刻苦读书,一心报国,如今能去吉州施展抱负,哥哥心里定然也是高兴的。” “你哥哥很好,文章做的不错。”官家夸赞一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笑了起来,“你家有钱,堪称巨富,旁人去了地方可能会收受贿赂、大肆敛财,你哥哥不会,他看不上那点银子。” 白静宜尴尬笑笑,“……官家说的是。” 见她露出这副神情,官家心情大好,拉着她一起躺下,“歇息吧。” * 八月十五中秋这日,苗美人发动,平安生下皇次子,官家大喜,越级将其晋封为正二品昭容,成了曹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如今她手握一儿一女,地位稳固,只要皇子平安长大,未来苗昭容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白静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羡慕。 只因七年前宫里曾遭大火,火势迅猛,接连焚毁九座宫殿。彼时国库充盈,官家下旨重金重修宫室,为求工期速成,殿宇华美坚固,墙柱之上用了朱砂、铅粉,梁栋彩绘掺用了雄黄,再刷厚重生漆桐油。世人只知道这样可以使颜色光鲜固久,却不知道其中暗藏极为伤身的毒素。 夏日日日开窗通风倒是还好,但入冬后天寒,皇宫的门窗时常关闭,为了取暖,各宫殿还要用不少暖炉,届时暖炉的热气会将建筑里的毒气激发出来。 宋仁宗祖上本就生育艰难。迁居新殿后,日渐累积的毒素伤了他的身子,以至于他的精子质量更差。宫中妃嫔因为住在这样有毒的建筑内,大多气血紊乱,难以受孕,即便有孕,也极易小产,或是生产后,孩子体弱,几岁便夭折。 历史上宋仁宗死了三个儿子九个女儿就是父母身体都不好的原因。 白静宜虽然百毒不侵,却也不想住进毒窝。因此她在入宫后就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张清洁符。清洁符是系统商城里很低等的符箓,售价只有3积分。它除了有清洁脏污灰尘的效果,还可以将毒素一道清除,所以现在的繁英殿干净的很。 白静宜有能力将整座皇宫的毒物清除,但她凭什么?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白静宜又不打算做老太妃,她既然进了宫,自然是要做太后的,她才不会闲的没事给自己弄那么多竞争对手。 不过宋朝的礼法上,嫡母在世,生母不能尊为太后。到时候就要看曹皇后的为人如何了,若是她什么都不做,白静宜受天道约束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只能先做个太妃。 但若是她手脚不干净,那可就怪不得白静宜对她出手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她现在不过是个区区才人,还入不了皇后的眼,就是其他嫔妃也不在意后宫多了她这么个人,就是宫斗都斗不到她这里。而且白静宜早就已经决定,在没被晋为美人前,她不会有孕。 按照宫规,只有正三品婕妤以上的嫔妃才可以亲自抚养皇子,公主倒是没有那么严苛,之前苗昭容和俞婕妤都是在正四品美人位份上抚养公主的。晋为美人后,白静宜在生产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晋封婕妤,又或者能得以越级晋封。 虽然她如今这个位份可以生公主自己抚养,但历史上宋朝的公主大多命运多舛,白静宜不想赌女儿的未来,所以还不如不生。 白静宜想的很开,若是官家迟迟不肯晋封她的位份,她反正大不了假死出宫,官家却是命中注定没有儿子,只能将皇位传给侄子了。 第542章 白静宜 13 白静宜没想到官家对嫔妃的位分竟如此抠门,其他嫔妃除非生子生女否则轻易不晋封。唯有一个人是个例外,那就是张御侍。 白静宜入宫的第二年,也就是康定元年,张御侍侍寝,先封清河郡君,有孕后又晋为才人,生下三公主。 次年官家越过美人、婕妤,直接将其晋封为正二品修媛。 又过了一年,因张氏所出的三公主夭折,官家为了安慰张氏,追封她已逝的父亲、曾担任石州军务辅佐官的张尧,提拔为秘书监。曾任职宫内供奉的曾祖父张文渐,升任宁州刺史。身为校书郎的祖父张颖,擢为光禄少卿。就连她品级低微、任教府学的外祖父曹简,也被追授为秘书省著作佐郎。 一族四代,尽数蒙受朝廷追赠封赏,品级层层拔高。 转眼又是一年,因张氏所出的四公主夭折,张氏觉得是自己忝居高位,折了福气,所以才接连失去了两个女儿,因此自请降为美人,官家念其慈母之心,允。 在此期间,除了朱御侍,因为怀孕生下皇三子被逐步晋封为美人。失去了儿子的苗昭容,失去了女儿的俞婕妤,失去儿子的朱美人,以及包括白静宜在内的其他人位分都没有变化,足可见张氏在官家心里的特殊。 白静宜眼看着自己晋封无望,她都打算好了,等冬天到了她就开始装得了风寒,明年开春前就“病死”,然后出宫逍遥快活去。 谁知道,官家还算有点心,在白静宜开始装病,还“病”的不轻后,官家穿着她做的寝衣,想到她入宫也有五年了,资历足够,她哥哥在三年任期结束后也升任了从六品上大理寺丞兼任秘阁校理。就晋了她的位分,自此白静宜就是白美人了。 既然位分都到手了,那白静宜也就没必要再出宫了,能做太后自然是做太后比较好。 一个月后白静宜彻底康复,在下次排班轮到她侍寝后,她就怀上了个孩子。 此时官家已经接连失去五个女儿三个儿子,宫中活着的皇嗣只有两个,分别是苗昭容所出的皇长女福康公主,还有始平郡君冯氏所出的皇七女。 官家再有半年就要过34岁生辰了,至今膝下还没有一个皇子,不仅官家心里着急,朝臣们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没等白静宜曝出怀孕后,张美人也有了孕信,白静宜算算日子,发现她比自己还早一个月怀上孩子。 虽然前朝对于张美人盛宠一事议论颇多,但此时她有孕,朝臣们也都盼着她能生下皇子。 没办法,官家实在太需要儿子了。而张氏虽然受宠,但家世太差,哪怕追封了那么多人,但总归都是死人,封到天上去也是无用。 等到一个多月后太医诊出白静宜也有了身孕,官家高兴极了,两个孕妇,应该能有一个能生出儿子来吧? 待到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张美人再次得女,白静宜生下了皇四子,官家当场取名赵旭。 张美人为给女儿祈福,婉拒了官家晋封的好意。许是因为赵旭出生后格外的健康,比前头那三个皇子白胖不少,官家在高兴之下将白静宜越级晋封为正二品昭媛。 到了这个位置,其他嫔妃也终于注意到她这么个人了。 等到白静宜冒出头后,她才发现,这个后宫里的争斗,几乎都在动嘴皮子上,没什么实质性的手段。皇后无宠,对于嫔妃们斗嘴皮子是从来不管的,只管自己看热闹。 她不出手管正好,白静宜也就不用顾忌她,小嘴叭叭就开始怼人,她活了这么多年,嘴皮子还从没输过,这些个没经历过什么叫宫斗的嫔妃,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白静宜一战成名,又手握健康的皇子,以后是没人敢惹她了。 * 庆历新政触碰到了权贵的利益,被他们百般阻挠后最终以失败告终,官家的心腹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相继被贬,外放去地方任职。 为了让朝中和地方有更多自己人,官家先后提拔了好些寒门出身或是跟权贵没什么牵扯的官员,白静轩就是其中之一。 彼时白静轩刚升为从五品上殿中丞不久,实职为监察御史,他这个御史当了还没半年,就被官家提为了正五品上国子博士,兼任福州知州,再次外放去地方。 福州地处沿海,商贸发达、民情繁杂,最是磨练官员理政能力。白静轩素来清正刚直,不结朋党,又精通刑狱律法,官家特意将他安插在此处,一来是让他避开京城朝堂权贵纷争,二来让他积攒地方政绩,磨砺官声阅历,待三年之后便可重回汴京进到六部。 白静轩这一次是自己去的福州,张云舒肚子里现在怀着老三,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白静轩就将妻儿交付给母亲照料,自己去福州了。 白家人丁单薄,张云舒嫁进门次年就生了个儿子,隔了两年又生了二儿子,现在肚子这个刚满三个月,还不知是男是女。不管是男是女都好,白砚和方氏都只有高兴的份儿。夫妻俩现在旁的都不担心,只记挂着宫里的女儿。 白静宜从前位分低微,不能见家中女眷,如今已经是昭媛了,只要求得官家同意,并且有内侍监督,她就可以让母亲、嫂嫂入宫一见。 白静宜是皇四子生母,入宫多年许久未见家人,这个体面官家还是愿意给的。 第二日午后,内侍省便去了白府,宣方氏与张云舒入宫觐见。 方氏和张云舒高兴不已,白砚和白静羽倒是也想见白静宜,只可惜他们是外男,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第543章 白静宜 14 方氏和张云舒一路由内侍引着,虽然对皇宫好奇,却也不敢多看。等到了繁英殿后,就见白静宜早已等候在门口。 方氏见到如今成熟了不少的女儿,眼眶一热,就快步朝着白静宜走去,“静宜!我的女儿啊!” 白静宜抬手回抱住方氏,柔声宽慰,“母亲莫哭,官家待女儿很好,女儿从来没受过委屈。母亲,快随我入殿歇息。”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张云舒,眉眼含着暖意,“嫂嫂也一同进来,我一早就吩咐膳房备好膳食点心,你们今日也尝尝宫里御厨的手艺。” 她一手轻挽母亲,一手牵着嫂嫂,缓步踏入繁英殿内。 因有内侍在旁监督,她们没说任何前朝之事,白静宜带着她们看了看熟睡的赵旭后,三人就一起就简单聊了聊家事。 方氏落座后,目光一刻不舍得从女儿身上挪开,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身形。见白静宜气色红润,悬了多年的心总算落了地。 方氏用了口茶,才说道:“你小弟,天资终究不如你大哥。从前尚且安分读书,这两年也不知怎的,迷上了舞枪弄棒,整日缠着府中护院习武练身,还求了你父亲给他请了个武师傅,心思大半都扑在武艺上。现下临近解试,也不知他能不能顺利考中。” 张云舒柔声宽慰,“母亲不必忧心。二弟素来懂事,虽偏爱武艺,却从未荒废课业。他聪慧,底子又扎实,此次解试定然能够顺利通过。” 白静宜:“算下来,小弟今年也十六了。家中可有给他相看亲事?” 方氏失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羽哥儿性子莽撞,一身孩子气,眼下又没有功名傍身。我与你父亲商议过,暂且不给他张罗婚事,待他心性沉稳下来,考取功名之后,再给他相看也不迟。” 说起孩子气,白静宜眼底漾起暖意,又转头看向张云舒,“不知两个侄子可好?模样性情是随了大哥还是嫂嫂?” 张云舒闻言眉眼弯弯,“昭媛娘娘应该还不知道家里两个孩子的名字吧。大郎名唤怀瑾,今年四岁,性子沉静内敛,随了官人,自幼便爱翻看诗书。二郎名唤怀安,如此才两岁大,活泼好动,调皮黏人,父亲说,他这性子倒像了二弟。” 三人从家中孩童聊到府中日常,又谈及扬州旧事,说起汴京风物,欢声笑语不断。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稍纵即逝,立在殿角的内侍躬身轻步上前,压低声音恭敬提醒,“昭媛娘娘,入宫觐见时辰将尽,还请二位随奴才出宫。” 这一声提醒,骤然打破殿内温馨氛围。方氏笑意一滞,眼底瞬间涌上不舍,她细细摩挲女儿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张云舒也收敛笑意,神色怅然。 白静宜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道:“时辰既定,便不可违逆宫规。母亲、嫂嫂无需挂念,我在宫中一切安好。归家之后替我转告父亲、大哥、小弟,保重身体,万事顺遂。待日后有机会,我们再相聚。” 她亲自起身相送,缓步将二人送至殿阶之下。方氏一步三回头,目光牢牢黏在女儿身上,万般不舍尽数藏在眼底。张云舒也频频挥手,与她道别。 直至二人身影消失在宫墙回廊尽头,白静宜依旧立在原地,红袖轻步上前,为她披上锦缎披风,低声宽慰:“娘娘切莫伤怀,日后定还有和大娘子相见的机会。” 白静宜缓缓收回目光,轻轻颔首:“我知晓,回吧。” * 官家的众多皇子公主都在三岁以下早夭,所以对官家和朝臣们来说,三岁就是一个槛,等到赵旭顺顺利利地度过了三岁生辰,朝臣们都恨不得要放鞭炮庆贺了。不过他们也怕这样大操大办会折损赵旭的福气,所以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白静宜母凭子贵,再次被晋封,成为了正一品淑妃。 此时白静轩也调回了汴京,任从六品上,吏部员外郎。官职虽然降了,但却正式进入了中枢,前途不可限量。 而白静羽也通过了解试,只是第一次省考未中,准备明年考第二次。相看的事也暂时耽搁了下来,不过白静羽自己也不急,他总觉得自己还小,不想娶媳妇。 白砚和方氏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索性也不催他,等他考中了再说。 * 赵旭自小就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官家觉得白静宜有福气,还会养孩子,就多来了她这里几次,盼着她多生育几个孩子。 但可惜白静宜没有这个打算。 其他朝代倒也罢了,亲兄弟之间总能帮上忙。但宋朝,皇帝登基后,皇帝的兄弟们不许掌兵权、不许出镇地方、不许任实职宰相、不许结交朝臣、不许私蓄甲兵,只能在汴京城里当个吉祥物。 与其花那么多钱养吉祥物,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生。 更何况,她的儿子可不是普通人。 大宋皇帝大多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大宋历来重文轻武,积攒的毛病一大堆,朝堂上官员冗余、花销靡费,兵力孱弱不堪,北方的外敌总是频频来犯,难以平定。再过几十年,还会发生靖康之变,国土沦陷,百姓颠沛流离、苦不堪言。 所以她特意从系统商城里,挑选了最适合这个时代的帝王灵魂——光武帝刘秀。 自古以来有本事的帝王不少,可像刘秀这样样样都拔尖的却实在少见。 论打仗,他骁勇善战、精通兵法,还会练兵排布阵法,刚好能补上大宋重文轻武、兵力薄弱的短板。 论治国,他懂吏治、懂民生,钱粮农商样样精通,既能改掉朝堂堆积的弊病,安抚流民百姓,把国库充实起来,又不会苛待平民,也不会纵容权贵肆意妄为。 最难得的是,他性情干净通透,没有帝王常见的多疑狠戾,也不爱奢靡享乐。待人温和宽厚,却自带威严,做事干脆利落,还心存善意。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肃清朝堂奸佞、抵御外敌入侵。该安稳的时候,也能护住天下百姓,守住大好河山。 白静宜要的从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守着祖宗基业的闲散皇子,而是一个能刺破大宋积弊、扭转王朝颓势,将来可护万民、护白家、护她一世安稳的千古明君。 宋仁宗能白得这么个有能耐的儿子,算他命好。 第544章 白静宜 15 庆历八年,闰正月十八,深夜。 官家今夜留宿皇后的坤宁宫,因白日操劳政务,此刻已然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的繁英殿内却依旧燃着烛火。白静宜身着一身素色软缎寝衣,斜倚在铺着狐绒软垫的贵妃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她之所以还不歇息,是因为她知道今夜便是历史上记载的“坤宁宫事变”,也被称为“宋仁宗遇刺案”的事发之日。 此次作乱之人,是皇城四名禁军士兵,他们分别是颜秀、郭逵、王胜、孙利。四人酒后妄念丛生,野心暴涨,竟妄图夜闯后宫,刺杀官家。 前世是曹皇后和张美人救了官家。只不过因官家对张美人的偏爱,救驾的功劳都记在了张美人头上,张美人也因此被直接封为了贵妃。 明知有功劳在前,哪有不去掺和一脚的道理。 所以在赵旭睡下后,白静宜喝着浓茶,让自己保持清醒地等着。 三更过半,夜半更深。 白静宜忽然听见了坤宁宫方向传来凄厉惨叫,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忙吩咐红袖给她穿上衣裳,因为穿得匆忙,衣服还有些凌乱,头发也是完全披散的状态。白静宜却觉得这样很好,这才有匆忙救驾的样子。之后她让红袖等人留下保护赵旭,自己带着几个内侍跑了出去。 坤宁宫内,睡梦之中的官家被刺耳声响惊醒,猛地坐起身来,眼底带着未消的惺忪与猝不及防的慌乱。他起身便要踏出寝殿查看情形。 “官家万万不可!”曹皇后伸手死死拦住他,“听这声音,应该是贼人携兵刃作乱,凶险难测,贸然出去怕是自投罗网。眼下还是需紧闭殿门,静待援兵!” 官家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曹皇后临危不乱,她当即遣人快马去传皇城都知王守忠,命他即刻带禁军入宫护驾。曹皇后预判到逆贼在慌乱之下极有可能纵火作乱,她又特意分派一众内侍,人手提着清水紧随贼人踪迹,但凡见明火燃起,便第一时间浇灭,杜绝火势蔓延。 为了鼓舞宫女内侍奋勇护驾,她干脆亲手剪下众人一缕发丝,以此为凭,高声许诺,“待到平定逆贼,论功行赏,便以你们的头发为凭证,绝无虚言!” 张美人素来柔弱,惯得官家偏爱,骤然听闻厮杀惨叫,又见远处有火光出现,顿时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蜷缩在床榻之上,周身宫人亦是乱作一团。可她转念想到官家身处险境,心底惶恐之余,竟生出几分勇气。 她强作镇定吩咐宫人,“取我殿中所有灯笼火把,点亮沿路宫灯!再抽调我院值守内侍,持木棍前往坤宁宫外围阻拦贼人,务必不能让逆贼靠近主殿!” 张美人虽无治军之才,不懂防守排布,却心思通透。现在夜色昏暗,点亮灯火便能断了贼人隐匿逃窜的后路,抽调人手在外围阻拦,亦可拖延逆贼行进速度,为救驾争取时间。 白静宜所做之事跟张美人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她们所住宫殿的方向不同,所以等于兵分两路,断了贼人的两条后路。 四名叛兵本是酒后作乱,头脑简单,凭借蛮力行凶,入宫后本想直冲主殿刺杀官家,却接连受阻。前路被灯火照得无所遁形,岔口有人拦截,主殿固若金汤,慌乱之下只能在宫道间胡乱逃窜,手中兵刃胡乱劈砍,不慎引燃周遭帘幔,火势愈演愈烈。 不多时,王守忠率领禁军火速入宫,铁甲铿锵,声势浩大。禁军迅速合围,将四名叛兵困在宫墙巷道之中,厮杀片刻,当场斩杀颜秀、孙利、郭逵三人,仅剩王胜负隅顽抗,狼狈逃窜,最终被白静宜和张美人的人联合抓住。 宫人们动作迅速,火光很快被扑灭,待浓烟缓缓散去,宫里重归平静,唯有地面残留的血迹、烧焦的木料,提醒众人今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四更将尽,天色微明。 坤宁宫内,宋仁宗缓步走出寝殿,望着满地狼藉,再看向身前三人,心绪复杂。 曹皇后面色清冷,依旧身姿挺拔。张美人鬓发微乱,眉眼有着残留的惊惧。白静宜的神色还算淡定,只是紧握的双手还微微颤抖着。 官家心里清楚,今夜若无此三人,他的安危难料。 官家眸中带着动容,沉声开口,“今夜宫变,凶险万分。皇后沉稳决断,固守寝殿,护朕周全,张美人与白淑妃点亮灯火,阻滞逆贼后路,擒获贼子。皆是有功之人,当赏。” 事后三司会审,彻查此案,严刑审讯之后,四人罪行确凿,尽数判以极刑。官家不愿大肆株连,搅动朝堂风波,并未深究幕后蛛丝马迹,仅处置作乱四人,其余弃主逃窜的宫人内侍从轻发落,此事就此尘埃落定。 朝堂之上,百官皆赞颂三位后宫嫔妃临危不乱,智勇双全。 许是因为多了一个白静宜,这一次的功劳没有都落在张美人头上,她们三人论功行赏。 曹皇后本就位居中宫,尊贵无双,无需再晋位份,官家就赏赐金银绸缎、珍稀宝物无数,以彰其功。 到了张美人这里,官家先是提拔了张美人唯一的亲人,她的伯父张尧佐为兵部郎中,又将其晋封为贵妃。 白静宜本就已经正一品淑妃,位份尊崇,在后宫之中再无晋升空间,官家便将恩赏落到白家之上。 白静宜的母亲方氏被封为正一品国夫人。 白静轩由吏部郎中升任正四品下右谏议大夫,已经算是准翰林了。 白静羽是二甲进士,现如今正在地方做知县,眼看着任期也快到了,官家就没提前将其调回汴京,不过等他回来后就可以直接越过大理评事,直接任大理寺丞,差遣去一个小州做通判,节省了三年时间。 别看官家现在好像给白家的封赏比张家的多,但白静轩和白静羽都只是跳过了一个仕途上必经的步骤而已。 其实官家心里还是更偏心张贵妃,他的伯父在历史上,今年还是从六品兵部郎中呢,明年就陆陆续续升官,升到从二品三司使了。这升迁的速度,简直无人能及。 不过白静宜还是很知足的,反正好处到手了就行。 第545章 白静宜 16 说起白静羽,自打他高中进士,家里便着手为他相看亲事。 他是白静宜一母同胞的幼弟,是宫里唯一皇子的亲舅舅,加之长兄白静轩仕途坦荡,汴京城内,想要与白家结亲的人家数不胜数。 这其中,便有没落的东昌侯府。 现任东昌侯有一位待嫁的嫡妹,年岁比白静羽还长一岁。寻常世家女子这般年纪,早已嫁人生子,她却迟迟未定婚约,一直待字闺中。 究其根本,皆是因东昌侯府衰败所致。老东昌侯附庸风雅、挥霍奢靡,硬生生败掉大半族中家底。老侯夫人不善持家,耳根子也软,丰厚的嫁妆尽数被老侯爷耗空。 往日侯府之所以能勉强维持体面,全靠老侯爷长女大秦氏撑着。大秦氏早前嫁入宁远侯府,靠着婆家接济补贴娘家。可如今大秦氏已逝,宁远侯府也彻底覆灭,没了依仗的东昌侯府更是日暮西山。 老两口离世后,只给现任东昌侯留下一座空宅和些许薄产。现任东昌侯无官无职,空挂着一个世袭爵位,手头拮据,根本舍不得为妹妹置办体面嫁妆。 舍不得出钱置办嫁妆也就罢了,东昌侯还盘算着借着这门亲事,从白家的聘礼里捞上一笔银钱。 他知道白家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若是能将妹妹嫁与白静羽,两家缔结姻亲,日后便可借着亲戚的由头,向白家“借钱”,填补府中亏空。 东昌侯府的这些龌龊算计,白砚与方氏这些对勋爵之家不了解的人不曾察觉。但白静轩和张云舒却看得一清二楚,当即干脆利落地回绝了这门亲事。 后来方氏与张云舒入宫探视,还将此事说给了白静宜听。 白静宜只顾着遵从原主心愿处置了顾家人,倒是忘了还有个在顾廷煜耳边嚼舌根子污蔑原主的小秦氏。 就她也配惦记她的亲弟弟?还好白静羽的婚事定了旁人,那姑娘的出身不错,而且她姐姐还是张云舒的手帕交,张云舒也是看着那姑娘长大的,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白静宜追问那小秦氏如今如何,张云舒只当她是好奇,就道:“那秦家姑娘最后嫁了一个五品官员的嫡次子。那嫡次子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家中已有两个庶子、一个庶女,秦家姑娘嫁过去,进门便要做后娘。而且那大人的正妻早逝,如今的大娘子是继室,这嫡次子乃是原配所出,继室还育有两名亲生儿子。除此之外,那大人还有三个庶子,现如今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秦家姑娘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白静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知道她过得不好,白静宜就放心了。等回头她再让人盯着,可不能让她的日子太顺遂。 * 赵旭体内是刘秀的灵魂,自小就聪慧非常,官家偶尔教导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官家下一次考问的时候他全都能答的上来。官家见他天资卓绝,心中欢喜至极,在他五岁的时候就从朝堂之中挑选品行端正、学识渊博的大儒,入宫教导赵旭课业。 待到赵旭学习一年后,又主动向官家请命,想要修习武艺。他言辞恳切,直言文武不分家,男儿当强身健体,方能护住自身、守护家国。 见官家犹豫,白静宜适时附和,“官家,其实习武还是有好处的。臣妾的弟弟因为习武,身子比臣妾的哥哥强健不少,几乎不会生病。咱们旭儿若是习了武,身子一定也会变强壮康健。” 官家本就将这唯一的儿子视若珍宝,唯恐他生病早早夭折,听闻此言,当即应允。还特意在军中挑选身手高强、品性可靠的武官入宫,教授赵旭骑射拳脚、兵家阵法。 自此,赵旭白日研习诗书经义,傍晚操练武艺拳脚,文修德、武强身,没有半分懈怠。 在赵旭满十岁这年,在官家的生辰之日,官家特意让他在百官前露了脸,表演了一番。 朝臣们见他从容提笔,挥毫写下治家修身四字,笔墨遒劲有力,全然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笔迹。随后又见他打拳干净利落,拿上木剑后又舞得虎虎生风。 如此文武兼备,看得满朝文武惊叹连连,纷纷夸赞他天资卓绝。借着这个时机,百官联名上奏,恳请官家早立储君,稳固国本。 官家之所以让赵旭表演,就是想让百官主动开口,现在自然是顺水推舟,当即下旨册封赵旭为当朝皇太子,不日举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白静宜原本以为这后宫是没什么正经宫斗了,谁知道在赵旭被封为太子后,白静宜就在自己日常用的口脂中发现了毒物。 若是她日日用下去,人会逐渐昏昏沉沉,脑子也渐渐不清楚,犹如痴呆,最后在一两年内去世。 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白静宜自然要出手还回去。 那背后之人还真是狡猾,先把线索引到了皇三子生母朱美人那里,白静宜去试探了过后,发现这人就是个傻白甜,她继续查下去后又发现是苗昭容,可白静宜跟苗昭容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多亲密,但福康公主和赵旭的姐弟关系还是跟好的,苗昭容没有害白静宜的理由。 再之后,在彻查之下,白静宜发现那个对她下手的人,是曹皇后的人。并且她再三确认过,幕后之人就是曹皇后。 这下好了,白静宜本来以为自己要做一段时间太妃,等把曹皇后熬死了,她才能做太后的。这下也不用熬了,白静宜直接把曹皇后给她下的毒回敬过去,曹皇后身体底子不如白静宜,不出一年人就没了。 曹皇后死后三年,有朝臣上奏说,国不可一日无后。太子之母白氏有救驾之功,堪为后宫表率,理应立为皇后,官家也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成为嫡子,就顺势把白静宜封为了皇后。 第546章 白静宜 17 官家念及生母李宸妃一生坎坷,心中愧疚难安,便将这份亏欠尽数补偿给母族,在福康公主九岁的时候将其许配给李宸妃之弟李用和之子李玮。论辈分,李玮是福康公主的表叔。 福康公主年幼时懵懂,并不在意婚约,转眼数年过去,婚期渐近,距二人成婚仅剩不到一年光景。官家有心让他们提前相处培养感情,便特意安排二人相见。 这一见,福康公主的心凉了个彻底。李玮容貌粗陋,毫无世家子弟的清朗气韵。交谈之下,公主还发现他性子沉闷,半点才情也无。 福康公主貌美灵动,饱读诗书,一想到往后漫漫余生,要与这样一个无趣粗钝之人在一起,便惶惶难安。她数次求官家,恳请他收回成命,废除婚约。 官家看着爱女委屈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可他执念极深,一心想要弥补生母、厚待李氏一族,即便知晓女儿不愿,还是硬起心肠,不肯松口退婚。 在他眼中,给李氏荣宠,成全这门婚事,便是对逝去生母最好的告慰,哪怕要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也在所不惜。 福康公主转而求助已经被晋为淑仪生母苗氏。苗淑仪见女儿哭的可怜,便鼓起勇气去求情,奈何官家心意已决,不论她如何劝说,始终不肯更改旨意。 母女二人实在走投无路,最后求到了白静宜面前。 苗淑仪素来性情柔和,面上也常挂着笑意,可此刻她的眉眼间满是愁苦。一向娇憨明媚的福康公主也是眼眶通红,圆嘟嘟的小脸都消瘦了下来。二人跪在白静宜跟前,白静宜叫起,她们也不愿意起来。 苗淑仪:“皇后娘娘,臣妾知晓此事不合规矩,不该劳烦娘娘。可臣妾和公主去求了官家,官家却始终不松口,臣妾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求皇后娘娘帮帮公主吧!” 福康公主哭着跪行到白静宜身前,拉着她的手,“嬢嬢,我不想嫁给李玮。李玮粗鄙木讷,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在一起,要是嫁给他,我一定会难过死的。求求嬢嬢,帮帮我吧!” 白静宜拿起帕子为福康公主拭去眼泪,又扶起她和苗淑仪,“你们先起来。” 二人摇头不想起,白静宜:“你们不起来,那本宫就不说了。” 母女俩这才起来,不错眼地看着白静宜,想要听听她怎么说。 白静宜:“官家对李太后心存愧疚,为了补偿李家,无论谁去劝说官家都不会听的。所以若想退婚,只能用其他法子。” 福康公主忙问:“是什么法子?” 白静宜:“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先回去,这几天就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苗淑仪你也开始帮着置办嫁妆。等上一两个月,这婚约自然就没了。” 福康公主正要再问,就被苗淑仪拉了拉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苗淑仪福身道:“臣妾和公主多谢皇后娘娘!” 白静宜点了点头,“回去吧。” 二人就此告退离开。 出去后公主还问苗淑仪,“姐姐,嬢嬢说的法子是什么啊?” 苗淑仪不管是什么法子,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她摸了摸公主的脸,心疼得不行,“柔儿最近都瘦了。你嬢嬢有她自己的法子,咱们不用知道,咱们记得皇后娘娘的这份情,以后努力回报皇后娘娘就好。你呢,最近也要好好吃饭,让官家知道,你已经想通了,明白了吗?” 其实公主还是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白静宜之所以答应帮这个忙,一来是因为福康公主很喜欢赵旭这个弟弟,他们的姐弟关系也很亲密。二来是因为历史上福康公主婚后并不幸福,她嫁进门后,时常跟李玮吵架,有一次半夜吵完架后,她还深夜去叩宫门,违背了宫规,引得朝臣们轮番弹劾,受尽非议和训斥。 往后数年,二人争执不断,公主数次生出自尽的念头,郁郁寡欢,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求得和离,可官家临终前执念难消,强行下旨令二人复婚。官家驾崩后,即位的宋英宗全然不顾这个妹妹,李家见状再无顾忌,肆无忌惮苛待公主。 寒冬腊月不给足量的炭火,重病之时不请太医,贴身侍女尽数被遣走。公主孤身一人被困冷院,冻病交加,去取炭时还不慎烧伤脸颊。公主本就病重,现在还毁了容,心情更加忧郁,年仅三十三岁便离开人世。 李家如此对待公主,白静宜使出手段的时候也就没有心慈手软。 在白静宜的人刻意安排和引导下,李玮最近迷上了一个青楼里的清倌,那清倌柔弱不能自理,让李玮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依赖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而且那清倌的话说的特别好听,把李玮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李玮前不久才被福康公主当面嫌弃,现下听着这些漂亮话,人都快飘起来了。 就在李玮对这清倌的感情愈发深厚时,醉酒的邕王之子赵勤“偶然”见到了李玮身边的清倌,他见其是生的貌美,便一把推开李玮,想要搂住那清倌。 清倌吓得惊叫连连,还喊着:“玮哥!救命!玮哥!救命啊!” 李玮也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两人很快扭打起来,这时候一个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李玮的手边,李玮顺手就拿起花瓶砸向赵勤的脑袋。 赵勤当场被砸的头破血流,人也晕倒在地。 这一世因为有个名正言顺的太子,邕王的气焰也没有那么嚣张,但被砸的可是他的嫡子,他如何能忍?次日一早,邕王便在早朝控诉李玮蛮横暴戾、品行败坏,当众殴打他的儿子。 昨日之事闹得那么大,很多官员也都听说了。 御史们此时也纷纷弹劾李玮,说他沉迷风月,斗殴滋事,德行有亏,品性不配尚公主,若是执意联姻,有损皇家颜面,恐遭天下人诟病。 其他官员也都纷纷附和,最终官家也只能当场宣布福康公主和李玮的婚事就此作废。 官家舍不得处置李玮,就以赏赐赵勤为由,送了很多财物,算是代替李玮补偿赵勤。 邕王空有爵位,没有任何实职权利,也只能作罢,不过这事在他这里可不算过去,等到这件事平息,没人记得这件事的时候,他定会为儿子讨回公道! 第547章 白静宜 18(完) 福康公主听闻婚约作废的消息,激动的眼里瞬间蓄满泪水,苗淑仪也替她高兴。母女俩郑重向白静宜道谢,福康公主还给白静宜磕了头。 白静宜抬手将她扶起,“快别哭了,如今你解脱了,该笑才是。” 福康公主瞬间破涕为笑。 白静宜将一本册子递给苗淑仪,“虽然这门婚约解除了,但公主毕竟也十七岁了,婚事也该定下来了。这册子上的人你们回去看一看,若是这册子上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马上就要省试了,等这次科考结果出来再选驸马也不急。” 苗淑仪恭敬将册子收下,母女俩再次感谢白静宜为福康公主操心着想,白静宜只说自己是皇后,这些都是她该做的,就让她们回去了。 其实白静宜说是让她们等科举之后,但若对方是寒门进士,官家是不会同意的,因为门第太低。 若对方是勋爵、朝臣家的子嗣,公主或许愿意,但人家却不一定愿意。因为宋朝自本朝后就有一条严苛的规矩,那就是公主的驸马终身不得实授权职,不许手握实权,不得入朝参政,亦不可外放主理地方政务。 皇室为防外戚借皇家姻亲之势做大,杜绝驸马干政结党,早早封死了所有实权晋升路径。 哪怕是出身名门、天资卓绝、满腹经纶的世家嫡子,一旦尚公主,便等于主动斩断仕途前程。余生只能挂着闲散虚职,领一份优厚俸禄,安居京城宅邸,做一个锦衣玉食、无权无势的富贵闲人。 也正因这条规矩,汴京城内但凡有抱负的青年才俊,皆不愿迎娶公主。 所以白静宜给她们准备的是一本武将家的名册。宋朝重文轻武,武将不参政、不结党,对皇权威胁小,历史上宋仁宗的其他公主嫁的都是武将。 白静宜特意选了那种喜欢读书的武将,或是武将的儿子,也算是符合福康公主的要求。 苗淑仪和福康公主根据白静宜的册子挑选了几人,又求到白静宜这里,想跟他们见一见。白静宜又禀告了官家,官家现在正对这个女儿愧疚,当即答应了下来。 最终福康公主从在那几个人里挑了一个最英俊的,婚事也很快定下,还是明年出嫁,只是换了个驸马。 * 赵旭十五岁的时候,官家便下旨让皇太子赵旭每日入朝听政。起初很少有人把这个少年太子放在心上,直至数件政务过后,百官们才彻底改观。 其中一次江南水患,他力排众议,摒弃以往单一赈灾的旧法,主张疏浚河道、加固堤坝,同步安抚流民、减免赋税,还举荐一位低调却靠谱官员南下督办,最终成功抑制住灾情。 边关战乱频发,他复盘历年战事,优化边防驻军排布,改良兵器锻造工艺,平衡文武官员权责,压制贪腐、误判等乱象,边境的侵扰也逐年减少。 面对百官对赵旭的夸赞和认可,官家对于这个儿子没有一丝防备,只有满满的骄傲。 几年后,官家因常年操劳政务,身体逐年衰败。在赵旭十九岁这年,入冬之后,官家便开始缠绵病榻,汤药难愈,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官家下旨令赵旭监国理政,总揽朝堂大小事务。 赵旭临危受命,处事却有条不紊,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朝堂内外。 白静宜带着嫔妃们为官家侍疾,官家的身子渐渐好转,只是太医说还是不可操劳,因为赵旭极为能干,官家也放心把朝政交给他,自己继续养病。 可能是因为不用再操劳政务,官家比历史上还多活了半年。 嘉祐八年,官家于福宁殿驾崩,皇太子赵旭登基为帝,皇后白静宜被尊为皇太后。 大宋的新篇章,自此开启! * 番外: 年轻的小秦氏嫁人后遇见的是老年版的小秦氏。 面对这样厉害的婆母,小秦氏纵使能侥幸从她手下全身而退,可她没有能给她撑腰的家世,只有一个宠妾灭妻的废物丈夫,终究不是婆母的对手。 小秦氏嫁的还是次子,就是熬死了婆母上面还有一个长嫂压着,她难以出头。 她成婚数年,因为不得丈夫喜爱,始终未曾诞下过一儿半女。婆母本就不喜她,更是借着无子由头,时常苛责刁难。 小秦氏空有一腔怨愤却无法报复回去。她那婆母权利抓的紧,管家也管的严,她就是想报复也没有机会。 而她那丈夫听了妾室的话,生怕她搓磨庶子庶女,根本不让她跟庶子庶女们接触,她嫁进门后就直接被架空了。连管理二房的权力都被丈夫交给了妾室,那妾室是婆母的远房侄女,有她撑腰,小秦氏根本斗不过她。 她日复一日承受着冷待、漠视和刁难,最终郁结难舒,早早离世,死的时候才三十一岁,下场不可谓不凄凉。 她前世的丈夫顾偃开命大,顾家其他人常年只知道在家里享福,要不就是去外面花天酒地,除了顾偃开每日习武锻炼,身子强健顺利地熬过了流放,顾家其他人都死在了流放路上。 顾偃开也算是能屈能伸,到了流放地后就立即找了工作,给一个大户人家做护院,因抓到了一个毛贼,在府上的待遇都提高了。 消息传回汴京,白静宜得知顾偃开竟然能混的这么好,自是不满意,就先派人打断了顾偃开的一条腿,断了他做护院的路。 那大户人家也不是做慈善的,顾偃开腿断了之后就不要他了。 顾偃开腿虽然断了,但还有手,他就去书局接了抄书的活。 结果右手也被人打断了。 接下来顾偃开只要找到了工作,就有人打断他的手脚,最后顾偃开双手双脚全部被废,只能瘫在床上,死的时候因为是饿死的,所以枯瘦的厉害,身下满是污秽。 消息传到白静宜耳边的时候,她当时正怀着赵旭,听到消息开心的多吃了一碗饭,还喝了口果酒,引得赵旭踢了她肚子好几下。 至于盛家? 家世实在低微,还没有人能走到白静宜跟前。白静宜只知道原主死前发生的事,之后的故事根本不清楚,也没有特意去了解。 第548章 阿箬 1(修) 乾隆二年,秋。 延禧宫偏殿的耳房里,淡淡的药香弥漫整个屋子。 丹若因感染了风寒,此刻浑身无力,半晌才艰难掀开眼皮。她刚要起身,一双膝盖上却传来刺骨的疼痛,让她又跌了回去。 正好趁着现在起不来身,丹若接收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这一世,她是娴妃乌拉那拉·如懿身边的陪嫁侍女,名唤索绰罗阿箬,出自镶红旗包衣,她家是乌拉那拉氏世仆,所以她自小就在如懿身边伺候,后来如懿嫁入乐善堂,也带了她来。 原主在今天之前一直对如懿忠心耿耿,如懿不方便说的话,不方便做的事,都由她去说去做,到最后她成了众人眼里的刁奴,如懿则成了心善不忍责罚陪嫁的白莲花。 现在她穿越的节点是原主昨日因在螽斯门附近讽刺莲心,说她以后和王钦无儿无女相伴到老,被慧贵妃高晞月听见。 高晞月借题发挥,为了惩罚如懿,不仅命茉心打了她巴掌,还让她在螽斯门下跪六个时辰,如懿也因为管教不严被罚抄一百遍《佛母经》。 高晞月说是惩罚她六个时辰,其实在她跪四个多时辰的时候,嘉贵人金玉妍就出现了。 她亲手将原主扶起,说她是替皇后来的,皇后不忍原主被罚跪这么长时间,已经原谅原主对她的大宫女莲心出言不逊,所以就命她来救人,还说皇后都肯原谅她,如懿却不肯为她求情,是如懿狠心云云,总之就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这时候金玉妍还只是挑拨而已,原主没有这么容易就倒戈,为她们做事,所以丹若觉得这个时间节点还是不错的,起码她还没跟朱砂案牵扯上关系。 现在玫贵人白蕊姬已经中朱砂了,是金玉妍下的手,高晞月现在没牵扯进来,不过再有一个月就会有人给她出谋划策,让她在白蕊姬所用鱼虾的鱼食里加入朱砂,告诉她这样白蕊姬就只能生下个病弱的孩子。 高晞月觉得此计甚妙,却不知她只是金玉妍找的其中一个替罪羔羊,金玉妍美美隐身,出事后谁也查不到她身上。 等到三个多月后白蕊姬产下怪胎,半年多后仪贵人黄绮莹小产后,太医发现她和白蕊姬的症状相似,都中了朱砂之毒。 到时候就算没有原主,以金玉妍她们对如懿的厌恶和忌惮,她们也一定会把这盆脏水泼到如懿头上,而她身为如懿的贴身侍女,也难辞其咎,说不定还会被押下慎刑司审问。而如懿要是去了冷宫,她怕是还要跟惢心一起进去伺候她。 阻止如懿进冷宫是不可能的,她巴不得看如懿吃苦受罪。所以她的当务之急是远离如懿,这样就算之后在如懿这里查出朱砂,她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只是她虽然要远离如懿,却不能跟她关系闹的太僵。 别看原主的阿玛桂铎现在是江苏省淮安府的知府,官居正四品。但除非乌拉那拉氏开口放人,或是弘历下旨给他们一家抬旗,否则他们一家就一直是乌拉那拉氏的奴才。便是来日桂铎成了封疆大吏,见了如懿一家依旧要跪下自称奴才。 桂铎在府上能力出众,因此如懿的阿玛讷尔布便将其举荐为淮阴县县令。这样的举荐方式是当下很常见的,制度上也是允许的。主人家家里没有出息的子弟,或是实在爱才,就会举荐府上聪慧得力的奴才外放做官,这样可以给家族增添助力。 既然讷尔布的打算是让桂铎帮扶乌拉那拉氏,又怎么可能放桂铎离开。所以想要让原主的家人脱离乌拉那拉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弘历抬旗。 而想要抬旗也并非那么简单,索绰罗家世代为乌拉那拉氏家奴,身上牢牢绑着主家的烙印。若没有滔天功绩,辛苦努力几十年,也未必能被抬旗。 但若是索绰罗家出一个嫔妃就不一样了,首先位分得高一些,起码得坐到妃位,再生个孩子,看在皇嗣的份上,弘历也不会让皇嗣的外家出身过低。哪怕是从下五旗包衣抬入上三旗包衣,索绰罗家都能逃离乌拉那拉氏。所以无论是为了改变现状,还是遵从原主的心愿,她都必须要成为弘历的嫔妃。 今早,原主觉得身体好了些,打算去正殿给如懿请安,没想到意外听见如懿跟惢心说要把她送出宫嫁人,原主求情之后,如懿松口同意等原主满了二十五岁再让她出宫,所以她暂时不用担心被如懿随便嫁人的问题。 但现在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原主在这后宫的嫔妃中都算是高挑的,皮肤也是数一数二的白皙,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唇红齿白的,长得比好些嫔妃都好看。 但原主因为整日起早贪黑的伺候人,哪怕不做什么粗活,脸上、手上还是粗糙的。而且在弘历登基后不久,因为如懿夸了她一句头发好看,有掌事宫女的气势,她就一直梳着那个难看又显老的嬷嬷头,看着平白老了十岁。 要想吸引住好美色的弘历,她必须要做出改变才是。 丹若从前做任务的时候很少调整原主的外形,但这一次为了尽快成为嫔妃,她不得不用非常手段。 她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颗美颜丹和美肤丹,服下后继续躺在床上养病养伤。 如懿那有惢心呢,她才不上赶着去伺候人。 不过她相信就现在高晞月跟她争宠的劲儿,如懿肯定很快就让她回去伺候,谁让惢心胆小嘴又笨,还不会来事,摸不清她的心思呢。还是原主好,原主能当她的嘴替,帮她把弘历拉到延禧宫来。 这几日如懿侍寝的好好的,弘历也说晚上还要来陪她,可高晞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截了她的宠,还连续两天侍寝,得了弘历诸多赏赐。今早请安的时候如懿被高晞月好一番奚落。 回来后她一边没滋没味的用着早膳,一边问了惢心:“阿箬恢复的如何?” 惢心跟阿箬同住一屋,自是知道她的情况,就道:“阿箬姐姐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身子还有些弱,没什么力气,怕伺候不好主儿就没来。” 如懿放下筷子,亲手盛了一碗鸡丝肉糜粥,对惢心道:“惢心,你去把阿箬叫来。” 第549章 阿箬 2 丹若,不对,她现在是阿箬。 早在得知高晞月截宠,还连续两日侍寝的时候,她就知道如懿需要她的时候到了,同时她的机会也到了。 她的灵魂融入这具身体后,原主的伤和病就在这几天好全了。只不过她每天在惢心走后都会化着苍白虚弱又憔悴的妆,装一装样子,免得如懿看她变漂亮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送出宫。 如懿见了她这副模样也没有怀疑,只是扫了眼她的小两把头,疑惑地问她,“之前的头发怎么不梳了?” 阿箬解释道:“梳先前那个发髻,奴婢躺不下去。” 如懿点了点头,“还是之前那个头发好看,不过你病着,这样也好。这碗鸡丝肉糜粥是本宫亲自给你盛的,你吃了好快点养好身体,你伺候本宫多年,本宫早就习惯了,总是缺不了你的。” 阿箬抱着那碗温热的粥,感动地吸了吸鼻子,“奴婢已经好了,奴婢现在就能伺候主儿。” 如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歇着,晚膳前来伺候就好,白日里有惢心呢。” 阿箬:“可是——” 如懿笑意温柔,“去吧,先好好歇着。” 阿箬这才退下去了,她行至门口的时候,还听见屋内惢心对如懿说:“主儿,你对阿箬姐姐真好。” 阿箬毫无顾忌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个屁! 她如果真对原主好,就应该在原主第一次冒犯别人的时候制止原主,而不是默许原主的一言一行,让原主为她得罪人,为她冲锋陷阵。 就如同这一回原主被罚。 原主固然有错,可如懿若不想让原主说那些戳心莲心心窝子的话,就应该一定时间制止原主,而不是不发一言的等她说完,再拉着她离开。 她之所以默许原主说完,是因为那些话传出去伤的更是皇后的脸面,谁让是她将莲心配给老太监的。 这一次如懿之所以让原主在晚膳前伺候,是因为晚膳后是翻牌子的时间,她指望着她养足了力气到时候去帮她争宠呢。也就惢心这个傻的,以为如懿是真关心她。 不过今日倒是正好,阿箬抬头望了望天,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晚膳前,阿箬依旧顶着那张脸,头发也还是早上的头发,她踏进正殿的时候如懿正呆呆地望着窗外,阿箬就问:“主儿在看什么呢?” 如懿叹了口气,“没看什么。” 她总是这个样子,装一装失意可怜,原主就会自告奋勇为她去争去抢。 阿箬学着原主的样子,为如懿打抱不平,“奴婢在病中都听说了,贵妃缠着皇上不放,皇上都有好几日没来咱们延禧宫了。” 如懿自嘲地笑了笑,“皇上去哪,是皇上的心意。皇上不来,便是没这个心。” 阿箬:“哪里都看皇上的心意了,奴婢看分明是贵妃使了手段!主儿,要奴婢说,皇上不来,您也可以主动些将皇上请来,不然不是平白便宜了贵妃!不如……奴婢替您去一趟养心殿,将皇上请来与您一道用晚膳?” 这都是原主的常规操作了,所以阿箬现在说这些,如懿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正合她心意。 阿箬说完见如懿没说话,她就明白如懿这是让她去的意思了。 阿箬退了出去,出门口就招呼水芝和云枝,一如既往的颐指气使,“我这几天病着,是惢心一个人伺候主儿,今儿个我重新回来伺候,惢心去歇着去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主儿这里离不开人,你们俩在门口站着,都警醒着点,听着主儿的吩咐!” 水芝和云枝齐声应是。 阿箬不紧不慢地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她一边走一边抬头望着天,心里腹诽:这老天,明明空气里都是湿气,竟然还不下雨!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话,她刚想完这些话,瞬间就下起了雨,而且雨势越来越大。 好在阿箬距离养心殿已经很近的,而她的初步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到了养心殿门口,王钦见是她来,上前挡住了她,没好气道:“阿箬姑娘不会是来请皇上去养心殿的吧?这么大的雨,皇上若是淋病了,阿箬姑娘怕是担不起这个罪责!” 王钦自从娶了莲心后,已经彻底成了长春宫的人,自然是跟皇后一起不待见延禧宫了。 阿箬才不管王钦说什么,今天谁也别想破坏她的计划。 谁知还没等她做什么,王钦身后的李玉就悄悄开门进去禀告弘历,“皇上,阿箬姑娘冒着雨来了,许是娴妃娘娘那有什么事?不知可要叫她进来?” 李玉这么做倒不是为了阿箬,他纯粹是为了如懿。他以为阿箬是帮如懿争宠的,自然要帮这个忙,哪怕是被他师傅王钦惩罚也在所不惜。 上一次他因为帮惢心请弘历,被王钦罚跪碎瓷片,跪破了膝盖,是如懿让他去延禧宫,亲自给他上的药,这份情他一直记着,下辈子也不会忘。 弘历听说是阿箬来了,毫不犹豫就让李玉把她叫进来,有弘历的话,王钦也不敢拦着,只是暗戳戳地给了她一个白眼。 阿箬笑着向李玉道谢,真是多亏他了,如懿的好狗腿子,省了她不少事。 李玉亲自帮她推门,送她进去。 阿箬进门之后,为怕王钦打扰,他又赶忙把门关上,往那一站,守着大门,不敢看王钦骇人的目光。 屋内,阿箬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头上的雨水,这才快步走到弘历跟前,“奴婢给皇上请安!” 彼时弘历正歪在榻上看着书,听见阿箬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入眼就见到一张嫩白无瑕、如花似玉的脸。 弘历神色微微一怔,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阿箬疑惑地抬起头,让弘历愈发看清了她现在的容色。这样的美貌,只做一个区区宫女,倒是可惜了。 阿箬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忙朝着脸上摸去,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隐藏容貌的,是几年前奴婢长开后,主儿说奴婢若是在外面露出这张脸,皇后和贵妃是不会放过奴婢的,所以奴婢才用脂粉把脸遮住,奴婢不是有意的!请皇上恕罪!” 第550章 阿箬 3 【第一章改了设定,麻烦大家重新看一下,谢谢~】 阿箬声音哽咽,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面颊簌簌滚落,模样好不可怜。 殿外暴雨倾盆,时不时还有雷电闪过。殿内烛火因为这阵阵雷声摇曳不定,在光影的映照下,阿箬被衬得愈发我见犹怜。 弘历本就好美色,又是怜香惜玉的。见此当即放下手中的书,缓步从软榻上起身,走到阿箬跟前亲手将她扶起。 随后用带着翡翠扳指的拇指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 阿箬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惊得身子微僵,下意识往后躲闪。只是因着太过紧张,她不小心绊倒了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这时候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她柔软的腰肢,温热的触感隔着单薄湿润的衣料传来。 他们二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弘历的眼里满是趣味,阿箬却羞得脸颊染上了红色。 此时暧昧的气氛正好,弘历手臂渐渐收紧,就在他俯下身,准备要吻上去的时候,阿箬却在两人嘴唇即将触碰前一把将弘历推开。 弘历皱了皱眉,不满被她拒绝,“你不愿意?” 阿箬眼眶瞬间泛起泪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的,“奴婢是愿意的,奴婢自小就喜欢皇上,只是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配喜欢皇上。奴婢今日是奉主儿的命来请皇上去延禧宫用晚膳的,奴婢不能背叛主儿,也不想被人说奴婢背主勾引皇上。如今突降大雨,为龙体着想,皇上还是在养心殿用膳吧,奴婢告退。” 阿箬说完福了福身,不等弘历反应,转身就离开了养心殿。 外面雨声太大,门外王钦和李玉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见她出来的时候颤抖着肩膀,还用手挡着脸,以为她被弘历骂哭了。 王钦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呸!不要脸!大雨天的邀宠!活该被骂!” 李玉沉默着没说话,总归骂的是阿箬又不是惢心,只是可惜阿箬白来了一趟,没能把皇上请过去。 殿内,弘历想起刚才阿箬的话,想到她说她自小就喜欢自己,弘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颇为得意。他这么优秀,自然当得很多人喜欢。 不过听阿箬提起如懿来,弘历也有些头疼,如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知道他对阿箬产生了兴趣,怕是要闹小性子了。 弘历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是个宫女而已,这后宫的女人多得是,不差阿箬这一个。 现在的弘历是这么想,但他却不知道,民间有一句老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阿箬就是他偷不着的那个。 * 这几日弘历日日都往延禧宫去,如懿一开始高兴不已,只是很快她就发现弘历来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她说的话,弘历总是听错或是没听见,又要让她重复一次。 几次之后如懿就忍不下去了,脸色也冷了下来,“皇上人虽然来了延禧宫,心却不知道飞去哪了。皇上若是不想来,大可以不来,何苦要来敷衍臣妾!” 弘历的心里还是有如懿的,见如懿生气了,忙哄着她。“这几日前朝政务繁忙,朕只是在思考前朝之事。朕若是不想来延禧宫,谁还能勉强朕不成?如懿啊,你别多想。” 如懿一听是跟前朝有关,立刻就被少年郎哄好了。 只是她却没有注意到,这几日中,阿箬在伺候弘历净手的时候,弘历好几次主动握住阿箬那光滑细腻的手。 惢心伺候如懿去沐浴的时候,弘历还会搂着阿箬,一边在她身上探索,一边亲她的唇,吻她的脖颈,轻咬她的肩膀。 他喜欢看阿箬挣脱不开又沉浸欢愉的娇态,喜欢亲密时如懿就在他们附近的刺激,喜欢如懿回来前两人迅速分开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弘历是皇帝,他喜欢的想要的就要立刻得到。 这也就是因为如懿,他才愿意忍上几天,想到今日阿箬为他们布菜的时候露出的细长的脖颈,弘历就有些按耐不住。 终于,他不想再忍下去,次日傍晚就让王钦传了圣旨,封治水功臣索绰罗桂铎之女索绰罗阿箬为正六品常在,赐号玉。 如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皇上怎会封阿箬为常在?阿箬是我的陪嫁!她怎么能做皇上的嫔妃?!” 王钦原本以为弘历封了阿箬,以后会增加延禧宫的势力,谁知道如懿竟然是这个反应,当即就明白要怎么戳如懿心窝子了。 他笑道:“娴妃娘娘说笑了,这可是皇上的圣旨,皇上金口玉言,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哦,对了,皇上今个儿宣玉常在侍寝。” 王钦说完转而朝着阿箬躬身道:“稍后凤鸾春恩车就会来接玉常在,还望常在稍作等待。” 阿箬也是一副出神的样子,好似她没想过弘历会下这道圣旨。 王钦说完一甩拂尘就大阔步离开,如懿甚至都没看阿箬一眼,还在那自顾自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见皇上,说服皇上收回成命!”说完她让惢心扶着,往延禧门外走。 “姐姐!”海兰追着如懿,“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想到什么,海兰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阿箬,“阿箬,你也一起来,你去跟皇上说你不愿意做皇上的嫔妃,你是姐姐的陪嫁,你不能背叛姐姐!” 阿箬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要我拒绝皇上?海贵人,你不要命,我还想好好活着!皇上封我做常在,那我就做这个常在,皇上若是听了主儿的劝说收回圣旨,那我就继续做的宫女。皇上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天下皇上最大,还请海贵人恕我没那个胆子抗旨!” “你、你……”海兰不知该如何反驳,见如懿已经没了影子,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追了上去。 第551章 阿箬 4 她们这一走,延禧宫其他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阿箬,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是好。 万一这圣旨真收回了,他们叫错了,让如懿知道了怕是不好,于是一个一个都不说话。 阿箬也没理会他们,转身就回了她跟惢心的那间屋子。 阿箬不担心弘历收回圣旨,他都已经下旨了,这道圣旨定然也晓谕六宫了。这时候收回圣旨,如懿是高兴了,但弘历的脸面也丢尽了。 皇帝的话就是金口玉言,皇帝的圣旨更是不可更改,若是因为一个嫔妃的劝说就收回圣旨,那这圣旨还有什么威严在? 养心殿里,弘历正盼着阿箬的到来,就听李玉通报如懿和海兰到了。 弘历此时不想见如懿,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们进来了。 如懿进来后敷衍地行了一礼,不等弘历叫起就自己起了身,直接就问弘历,“皇上,你为何要封阿箬做嫔妃?” 弘历好脾气的解释,“如懿啊,朕的圣旨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桂铎治水有功,免了上千、上万甚至十几万人的死伤。他才升了官,朕不便再动他的位置,却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桂铎的两个儿子年幼,朕只能将这份功劳记在他女儿头上。” 如懿的怒气依旧未消,反驳道:“皇上若是想要封赏阿箬,大可以给阿箬赐婚,或是放阿箬出宫与家人团聚,为何要封她做常在?” 弘历理所当然道:“哪里有比做朕的嫔妃更好的赏赐?如懿啊,朕的圣旨已经下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们先回去吧。” 如懿却依旧不肯走,她死死地盯着弘历,然后掀起裙子就跪了下去,一旁的海兰见了也与如懿一起跪下。 弘历顿时不悦地皱起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逼迫朕吗?” 如懿梗着脖子道:“皇上不收回圣旨,臣妾就不起来。” 弘历都快气笑了,他的圣旨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说收回来就收回来? 海兰想起她走前阿箬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对弘历道:“皇上,阿箬也不想做皇上的嫔妃,只是圣旨已下,阿箬不敢违抗圣旨,还请皇上从了阿箬的心意。” 要不是弘历早就跟阿箬亲近了几次见过她害羞动情的样子,弘历差点就信了。 弘历这下是真生气了,怪不得如懿要阿箬遮掩容貌,怕是根本不是怕让皇后和贵妃看到,而是怕他看到吧? 养心殿平面图 就在这个时候,王钦前来禀告,“皇上,玉常在已经在燕喜堂候着了。” 弘历点了点头,“让司寝嬷嬷伺候玉常在梳洗吧,朕稍后就过去。” 王钦笑着应是,垂首的时候还悄悄扫了如懿一眼,见她面色难看,顿时心情更好了,决定一会儿就去禀告皇后去。 燕喜堂位于养心殿后殿的西耳房,是嫔妃们等候侍寝和侍寝后休息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是东耳房,名叫体顺堂,是专属于皇后休息的地方。 如懿一听阿箬到了燕喜堂,弘历又这么说,就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他的心意了。 海兰担忧地看着如懿,“姐姐……” 如懿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她拍了拍海兰的手,“我们走吧。” 说完二人相互扶着起身,如懿:“臣妾告退。” 海兰也跟着道:“臣妾告退。” 弘历不忍处置如懿,却不会对海兰心软,一想到刚才海兰欺骗他,他就生气。“海贵人御前失仪,降为常在,禁足一月。” 如懿转过身去,想问问弘历为什么这么对海兰,却只看到弘历转过身的背影,那是去往后殿的方向…… 海兰不在乎自己的位分,她一心只替如懿难过,劝慰道:“姐姐不要难过,皇上将阿箬纳入后宫,是看在她阿玛的份上。皇上对姐姐是不一样的,皇上是真心喜欢姐姐。” 如懿这一路来时风风火火,走时老态龙钟,听了这话也没有高兴起来,“可皇上为什么就不能给阿箬赐婚呢?那么多御前侍卫都没有成婚,阿箬许给谁不行,就非要纳入后宫?” “这……”海兰犹豫着说道:“就像皇上说的,成为皇上的嫔妃是最大的赏赐。” 如懿依旧想不开,她接受不了曾经伺候自己的人,与自己同为嫔妃。 王钦见如懿走了,就让李玉等人候着弘历的吩咐,自己跑去了长春宫。 长春宫中,因为册封阿箬的圣旨,皇后、高晞月、金玉妍三人齐聚,都担心那个牙尖嘴利的阿箬,成为嫔妃后会成为如懿的一大助力。 王钦来时见到莲心守着门,顿时猥琐地笑了起来,“媳妇,我来了。” 莲心害怕地缩了缩身子,“你来做什么?” 王钦没急着跟莲心亲近,反正晚上回去有的时间,“我来自是有正事。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禀告。” 莲心巴不得少跟王钦接触,忙进去通禀。 很快王钦就被传了进去,皇后问起弘历忽然册封阿箬的原因,桂铎之前治水有功,已经破格封了知府,怎么忽然又封了阿箬? 王钦先前在养心殿门口听了一耳朵,就把弘历的那套说辞说给了她们听。 皇后听了点了点头,“皇上说得有理,是该如此。只是玉常在是娴妃的人,有她帮衬着娴妃,还有一个海贵人,她们三人齐心协力,日后皇上的宠爱怕是都在延禧宫了。” 王钦听罢笑了笑,“皇后娘娘怕是想错了,依奴才看,她们不仅不会齐心协力,反而会反目成仇呢。而且皇上金口玉言,海贵人御前失仪,刚刚已经被贬为常在了。” 高晞月好奇的不行,忙问:“你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钦将如懿和海兰在延禧宫和养心殿说的话转述给她们三人听。 金玉妍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呀,这个娴妃,皇上不过就是册封了一个宫女,瞧她那紧张的样子。皇上都下了圣旨了,她竟然还敢去求皇上收回圣旨,真是不知所谓。” “是啊,娴妃此举确实不像话。当初绮莹也是本宫身边的侍女,本宫将她举荐给皇上做格格,皇上还赞本宫贤惠。同样的事放到娴妃身上,她却妒忌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成样子。”说到这里,皇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比如懿贤惠大度。 高晞月是皇后忠实的拥趸,立即便顺着皇后的话夸道:“看来还是先帝有先见之明,才会给皇上选了娘娘您这个贤德的皇后,若是顺着皇上的心意选了如懿,就她醋劲儿这么大,后宫怕是都没有其他嫔妃了。” 高晞月是真心捧着皇后,也是真的没脑子,皇后最不喜欢听到当初绛雪轩选秀的事,偏她还要旧事重提。 皇后顿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又说了几句后就揉了揉额头说自己乏了,让他们都退下去了。 第552章 阿箬 5 弘历跟阿箬暧昧拉扯了几日,今日终于是把人吃到嘴了。 两人热烈鼓掌了三次,方才停歇。 弘历搂着阿箬的肩膀,大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肌肤,喘着粗气问她,“知道朕为什么给你赐下‘玉’字作封号吗?” 阿箬摇了摇头,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寓意,但还是配合着道:“还望皇上给臣妾解惑。” 弘历侧过头看着她那因为方才的情事白里透红的小脸,手上的动作没停,“因为你的皮肤滑嫩如玉,令朕爱不释手。”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令朕舒心赐号“舒”,令朕心情愉悦,赐号“愉”! 阿箬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装着害羞的样子,“皇上~” 弘历大笑了几声,再次俯身压在阿箬身上,嘴里继续说着荤话,“经过今晚,朕觉得这个封号更加衬你了。因为你……” 他的视线落在阿箬的那难以掌握的胸脯上,“珠圆。” 又一巴掌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还玉……润。” 阿箬佯装害羞地推了推弘历的肩膀,却被他一把钳住双手,高举到床头压下。 “还有力气推朕?再来!” “皇上~” 弘历这个人,只要能让他满意,升位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次日一早,阿箬就成了玉贵人。 不仅如此,她的住处也被安排好了,就在永寿宫。 弘历喜欢让阿箬侍寝,也知道如果他将阿箬安排回延禧宫住。有如懿在,他不好意思越过如懿让阿箬侍寝,还不如让阿箬单独住在别处。尤其永寿宫距离他很近,以后他随时都可以让阿箬来,或者他可以过去。 弘历走后,阿箬也回了永寿宫。 永寿宫从前是太后的故居,里面每日都有宫人洒扫打理,无需内务府另行修整,阿箬直接就搬了进去。 她现在是贵人,只能住进东配殿,不过到底是太后从前住过的地方,哪怕是东配殿也是十分奢华的。 内务府的秦立知道阿箬不是个好惹的,一大早就带着贵妃的份例,以及一众被调教好的宫女太监来了永寿宫,让阿箬挑选。 从前阿箬为了如懿没少跟秦立对上,现在就不会了。这秦立可是位人物,无论他怎么苛待如懿,都能一直稳坐内务府总管,而且他也不为难别人,就只为难如懿。阿箬觉得他这个总管当的很好,暂时没有换下去的必要,万一上来的人是如懿的狗腿子可就不好了。 因此当秦立陪着笑脸,小心讨好的时候,阿箬招招手让秦立上前,两人单独交谈。 “秦总管,从前我是延禧宫的人,主子要做心善无辜之人,对上对下的唱红脸。我只能听主子的话,到处唱着白脸得罪人,成全她的好名声。昔日不得不得罪了秦总管,还望秦总管莫怪。” 秦立的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明白了阿箬的话,但他摸不准阿箬说的是真是假,就装听不懂,讪笑着道:“贵人哪里的话,奴才从前办错了差事,贵人训斥奴才是应该的。” 阿箬也不多跟他解释,“以后日子还长,秦总管就且看着吧。” 秦立笑笑拱手应是。 阿箬挑选宫女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熟人,她指了指那人,问:“你叫什么?” 那人恭敬回道:“奴婢春婵,请玉贵人安。” 阿箬满意地点了点头,“就你了,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留下吧。” 秦立和阿箬之前没少因为如懿吵架,秦立以为阿箬还是如懿的人,因此他这次故意只送了几个老人,其他的都是新进宫,刚学完规矩的小宫女小太监。他们年纪小,对宫里不熟悉,没有任何人脉去打探消息,就是伺候人都做不熟练,可以说不能给阿箬任何帮助。 秦立疑惑地看了眼阿箬,不明白她为什么放着那几个入宫了几年的老人不选,选了这些看着就面嫩的新人。不过既然阿箬已经选完了,他此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秦立当即告辞离开,阿箬点了点头就让他走了。 这些人虽然是新人,但对阿箬来说,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他们的背景干净,背后没有别人。很多时候这一点比旁的都重要。 而且春婵非常聪明,敢想敢干,有她一个人,可以顶得上好些人。 就这样,年仅十四岁的春婵就成了阿箬的大宫女。春婵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竟然可以到贵人身边伺候,不必去其他地方做粗活苦熬。对于选了她的阿箬,春婵心怀感激,决定要更加用心伺候。 刚才有一个叫妞妞的宫女说她擅长梳头,阿箬就让她给自己梳了个小两把头,小两把头不似两把头那么大,全部用真发,非常考验梳头人的手艺。 原主前世晋为贵人后,发髻是三角形,两边的发包垂到与耳尖平齐的两把头,难看到了极致,剧组特意做出这么难看的发髻也是难为他们了。 这个妞妞倒是没说大话,她确实很擅长梳头,而且梳得又快又好,小两把头微微下弯,自然又不生硬,簪上了一些发饰后,将阿箬衬的又美了几分。 这宫里的满人包衣叫妞妞的一抓一大把,这个名字得换,不然以后都不知道叫的是谁。 阿箬略一思索,道:“玉纤软转绾青丝?,金凤攒花摇翠尾。你既擅长梳头,就改名绾青如何?” 妞妞激动地跪地,“绾青谢主儿赐名!” 普通满人家里未出阁的姑娘基本都叫妞妞,要是家里有好几个姑娘,就叫大妞、二妞、三妞,以此类推。 妞妞早就想要个正式的名字了,只是她不识字,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怕胡乱取名闹出笑话。现在听阿箬念了一句诗,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意思,但“绾青”,听着就好听,而且还是从诗里出来的名字,绾青高兴极了。 阿箬:“以后我屋里,就你和春婵贴身伺候吧。我的要求不难,第一紧要的是忠心,第二便是谨言慎行,可都听明白了?” 春婵立即跪在绾青身边,二人齐声道:“奴婢明白!” 第553章 阿箬 6 住在永寿宫除了距离养心殿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距离长春宫也很近,请安的时候都比住东六宫的嫔妃少走一会儿。 后宫众人都知道昨日宫里又多了个嫔妃,而且这个人还是如懿的陪嫁阿箬,一个个不管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还是想要凑热闹,来的都比平时的时候更早。 阿箬到的时候,后宫里除了如懿,因有孕身子不适被免了请安的白蕊姬,被禁足的海兰,其他人都到了。 阿箬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又打扮的这么好看,一出现就让殿内众人眼前一亮。 金玉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阴阳怪气,“呦,没想到阿箬打扮起来竟然判若两人,怕不是从前有意遮掩吧?” 阿箬由春婵扶着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大方回道:“从前跟在娴妃身边,自是不好太过张扬,如今幸得阿玛得力,我被封为贵人伺候皇上,自是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了。玉妍,你说是吧?” “你——”金玉妍冷笑,“真是好利的一张嘴!” 关系好的嫔妃之间互称名字是亲昵,金玉妍跟她关系可称不上好,她叫她的名字无非是想要羞辱她,强调她从前的宫女身份。 既然金玉妍这么叫她,那她也就这么叫金玉妍,反正大家都是有封号的贵人,金玉妍也不能拿她如何。 金玉妍在气头上,没听到重点,还是苏绿筠第一个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疑惑问:“贵人?” 见她提起这个,阿箬的嘴角不加掩饰的上扬了几分,“今早皇上说常在的位分委屈了嫔妾,已经将嫔妾晋为贵人了。” 金玉妍这下更不高兴了,阿箬从前不过是如懿身边的一条狗,竟然只侍寝了一个晚上就跟她平起平坐了。她堂堂玉氏贵女,还是潜邸的老人,伺候皇上多年,竟然和她一个位分,她还有什么脸面! 高晞月见不得阿箬这般得意,翻了白眼,嘲讽道:“不过是个贵人罢了,得意个什么劲儿!哪日为嫔为妃再来张狂吧!” 阿箬顿时笑逐颜开,“那就借贵妃娘娘吉言了。” 高晞月闻言顿时面露愠色,“成了贵人,还是这么的伶牙俐齿。仔细哪日犯到本宫手里,本宫要你好看!” 阿箬的笑容不变,淡定回道:“娘娘放心,嫔妾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娘娘处置嫔妃的机会。” 高晞月又是一个白眼翻过,这时候如懿进来了。 如懿是妃位,其他位分低于她都得起来行礼。 众人落座后,金玉妍看着如懿眼下的青黑,笑出了声,“哎呦,娴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没睡好,这眼下黑的,脂粉都盖不住。” 高晞月朝如懿看过去,也乐了出来,“嘉贵人,你也要体谅一下娴妃,从前伺候她的奴婢,一朝受宠成了贵人,她能睡得着嘛!” 金玉妍跟她你来我往的打配合,“贵妃娘娘说的是,这要是我,我也睡不着。我身边要是有这么个背主的奴才,早就送去慎刑司打死了,免得以后要与她同为嫔妃,平白降低了身份。” 如懿就这么听着,没有任何反应。可她的不开口恰恰是坐实了阿箬背主。 虽然是真的,但阿箬遮掩的好,而且她是先被弘历册封,然后才正式侍寝的,谈何背主? 既然如懿不说,那阿箬就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驳几句了。 “玉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背主?我背的哪门子主?敬事房可是有记档的,我是昨日被册封为常在后,由凤鸾春恩车送去养心殿,按规矩侍奉的皇上。不知你说的背主是什么意思?是皇上的圣旨替我背了主吗?” “你——”金玉妍正要反驳,阿箬却没搭理她,转而问如懿,“娴妃娘娘,还请您实话实说,我真的背主了吗?” 如懿继续沉默。 “想当初,我在延禧宫与惢心同住一室,一言一行身边都是有人看着的,莫不是我修炼了分身术?可以一边在延禧宫当差,一边去养心殿勾引皇上不成?” 阿箬也不怕当众跟如懿撕破脸,反正她和如懿注定是要做仇人的。 她直言道:“娴妃娘娘,您若还不开口,那嫔妾就只能请皇上做主,为我洗清冤屈了。” 如懿这下终于沉默不下去了,淡淡道:“没有。” 阿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又把头转向了金玉妍的位置。 “玉妍啊,你瞧,连娴妃都说我没有背主,这下你可信了?至于你说的打死宫女,就更是可笑了。宫规有云,宫女出身八旗,是皇上的奴才,任何人不可伤及宫女性命,便是有罪需要处死,也须得经由太后、皇上或是皇后娘娘的批准才可以处死。你想打死宫女?莫不是你想坐皇后娘娘的位置?” 这下金玉妍急了,因为她确实有这个心,她现在隐藏于皇后和高晞月的身后,生怕被人发现她的野心。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那个意思了?!” “有没有的,你心里清楚。”阿箬淡定地呷了口茶,才不管她如何跳脚。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出来了,刚才她们的对话皇后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对于阿箬说金玉妍想当皇后的话,皇后只当是个笑话,并没有在意。 这宫里谁都有可能当皇后,但金玉妍?她想当皇后,只能下辈子重新投胎当个大清人了。 令皇后高兴的是,阿箬果然不是和如懿一条心,甚至阿箬对如懿隐隐有敌意。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现在对阿箬的观感很好。 皇后入座后就对众人道:“皇上新封了玉贵人,你们也都见过了。以后大家都是后宫的姐妹,要和睦相处,不可争风吃醋。” 众人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这时候也都只能应是。 皇后故意让如懿难受,好一番夸赞阿箬,说她貌美,说她受宠,还赏赐了她不少首饰,让她好好打扮,以后伺候好弘历。 皇后每说一句,如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皇后说够了,说满意了,才叫众人散了。 第554章 阿箬 7 待众人从长春宫离开,如懿忽然出声叫住了她,“阿箬。” 还没离开的嫔妃闻声纷纷驻足,朝这边看过来。 阿箬转过头去,疑惑问:“娴妃娘娘叫住嫔妾,是有事?” 如懿定定地看着她,“阿箬,今日的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吗?” 阿箬垂眸扫过自己衣袖上精致的绣样,感受着手腕上翡翠镯子传来的温润的触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方承认道:“是,这些都是嫔妾想要的。” 如懿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阿箬,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阿箬抚了抚自己鬓边的流苏,“嫔妾如今成了皇上的嫔妃,自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做您的嘴巴,说您想说的话。也不能做您的帮手,为您到处截宠。嫔妾如今不能不为自己和身边伺候的人着想,这样得罪人的事,嫔妾是不敢再做了。” 如懿被阿箬直白地点破心思,下意识就往周围其他嫔妃的方向看过去,见她们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朝她投来带着嘲讽的眼神,仿佛被当众剥下虚伪的外衣,她顿时觉得喉间发涩,半晌才辩解道:“阿箬,你多心了,我从没有那个意思。” 阿箬:“是吗?不说别的,就说当初在螽斯门附近,我出言冒犯莲心,娘娘当时就在一旁,您为何不拦我?甚至连训斥的话都不曾说过。难道不是因为您知道那些话,侮辱的是莲心,讽刺的更是皇后娘娘,所以便默许我说的吗?娘娘,我快二十四岁了,不是随意就能糊弄过去的傻子。娘娘想做个人淡如菊的慈善人,难听的话,得罪人的事,总要旁人替您去做。从前是我,往后,娘娘还是另寻他人吧。嫔妾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阿箬的这番话,算是彻底把如懿的脸皮撕下来了。如懿立在众目睽睽之下,面色惨白又僵硬,不知该如何辩驳。 偏这时候高晞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提起当日之事,“本宫就说当日阿箬怎么会如此狂悖无礼,原来都是娴妃你的意思啊。” 金玉妍也在一旁附和,“今日阿箬这番话,倒叫嫔妾想起。这么多年,阿箬在前头犯错,好像好处都是她后面的娴妃得了。最后咱们也只骂阿箬尖酸刻薄,娴妃倒是清清白白啊。” 高晞月冷笑,“呵!虚伪!做作!” 苏绿筠从前在潜邸跟如懿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也没少被阿箬截走宠爱,她当时还以为是阿箬自作主张,却原来都是如懿的背后指使的吗? 苏绿筠沉默着,没有为如懿说话。 如懿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死不承认,“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本宫从未做过。” 高晞月:“由不得你不承认,事实如何,本宫心里都清清楚楚。本宫倒要看看,以后没了阿箬,看谁还帮你截宠!” 一众人不欢而散,如懿一路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阿箬才不管她离开之后的后续如何,总归从今天开始她和如懿是撕破脸了,将来如懿出事,也连累不到她。 弘历登基后还不曾选过秀,后宫里上一个新人是正怀着身孕的白蕊姬,其他人都是潜邸的老人,对于阿箬,弘历自然新鲜,连着宠了好几日。 在此期间,阿箬往家里寄了封信,叮嘱桂铎小心高斌,必要时候让他先下手为强,但要记得做干净点。 现在高晞月可能还不会给高斌递消息,让他对阿箬的家人下手,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生出了这个心思。 高晞月现在还不能死,金玉妍也不能,她们得把如懿送进冷宫去,让如懿在里面待上个五六七八年才能死。 至于金玉妍的贵子?阿箬觉得金玉妍貌美,生的女儿也一定很漂亮,所以就给她下了一颗长效生女丹,随便她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原主前世做了三年的床头跪,这一世她生个贵子不过分吧? 虽然贵子什么的,听着就可笑,但谁让这个小世界的人就认“贵子”这一说呢,阿箬干脆就入乡随俗,给自己未来的儿子谋一个好名头。 * 白蕊姬因经常服用含有朱砂的鱼虾,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身子也是百般的不适。皇后在请安时候就说让大家有空多去看看她,免得她孕中多思,时常上火。 阿箬跟白蕊姬没什么交情,也不喜欢永和宫里鱼虾的腥臭,所以去的次数不多。 据白蕊姬自己说,平时去的最勤快的是金玉妍,她极为关心白蕊姬腹中龙胎,还因她身子不适,给她送过红参,是难得的好人。 阿箬记得,前世就是这一日,如懿、苏绿筠、海兰一起来探望白蕊姬,她们聊的晚了些,如懿为了抄近路接永璜,走了经过御花园的那条路,意外救下了跳水自尽的莲心。 如懿听说莲心所受之苦,许诺会救莲心脱离苦海。 这一许诺,就是小半年过去。 直到白蕊姬高晞月授意王钦污蔑如懿散播怪胎的谣言,致使如懿被禁足。如懿才联系莲心合作,与李玉一起,设计让王钦轻薄高晞月,引来了弘历。莲心向弘历诉说苦楚,得了弘历的允许与王钦分开,王钦也被赐死。 莲心投桃报李,说那些流言都是王钦酒后传播的,跟如懿无关,如懿的禁足就此解开,恢复了宠爱。 这一世阿箬是不会让如懿这么容易就洗脱这个罪名了。 最近苏绿筠跟如懿走的没有从前近,这次来探望白蕊姬,她就没约着如懿一起。如懿也就不会因为担心迟到而经过御花园了。 阿箬心善,从白蕊姬这里离开后特意去了御花园。 在莲心要跳下水的时候,阿箬直接快步过去,一个伸手就抓住了莲心的后领,把她硬生生拉了回去。 “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莲心惊讶,她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对她口出恶言的阿箬。 第555章 阿箬 8 阿箬松开攥着她衣领的手,眉眼清冷,没有半分善意,也没有半分恶意,语气平淡得近乎凉薄。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我知道你嫁给王钦受了百般折磨,生不如死,我可以帮你。” 莲心想到若是自己这会儿没有死成,晚上还要回去面对王钦,就害怕的身子微微发颤,只是眼底写满了对阿箬的不信任。 “你会这么好心?纵使当日在螽斯门附近,你说的那些话是娴妃的意思,可出自你口,你也不无辜。” 阿箬嗤笑一声,“你如今连死都不怕,还怕我别有用心?莲心,你想死太容易了,纵身一跃,一了百了,可你甘心吗?” 莲心身子一僵,眼睫低垂,喉间涌上酸涩。 她如何甘心?她本是长春宫体面大宫女,却被皇后强行许配给王钦,推入人间地狱,每晚都要承受王钦磋磨。 她早就想死了,但宫女自戕是会连累亲人的,她怕连累弟弟妹妹,就想做出失足的假象,谁知竟被阿箬给发现了。 “你要如何帮我?”莲心想听听她怎么说。 阿箬瞥了眼眼前幽深冰冷的池水,“这水,你能跳得,王钦自然也能跳得。” 莲心的瞳孔瞬间放大,“你要杀了他?他可是御前的人。” 阿箬的态度无所畏惧,“那又如何?” 莲心一想到王钦会死,心激动的扑通扑通狂跳。“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探听皇后的消息吗?” 阿箬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需要你做的,如果有了,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可以回长春宫当差了。” 莲心定定地看了看她,见她的样子不似作假,态度一改之前,恭敬地朝她福了一礼,“奴婢告退。” 莲心走后,春婵疑惑问:“主儿为何要帮她?” 阿箬帮她其实有很多原因,也有不止一个目的,但这些涉及前世的记忆,她不方便告诉春婵,就道:“她也是可怜。昔日我在延禧宫,总能听见附近的庑房里传来她的尖叫声。皇后也是心狠,为了从王钦那里打探消息,就把好好的宫女送给王钦做人情。” 阿箬拍了拍春婵的手,“你放心,我可不是皇后,你将来是留在宫里做姑姑还是出宫嫁人,都随你。” 春婵闻言心头一暖,“奴婢此生只想侍奉主儿。” 阿箬失笑着摇头,“你啊,还小呢,不用这么早做决定,等以后再说吧。” 阿箬没让莲心久等。当晚莲心回去的时候没有见到王钦,只见到一桌子没吃完的酒菜。王钦不在让她松了口气,她以为王钦可能是出去方便了,或是临时被叫回了养心殿,她不敢睡觉,怕王钦回来后趁她睡着对她下重手。 她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等天微微亮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瞌睡,脑袋还没点两下呢,就听见门外进忠的声音,“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王总管出事了!” 莲心的睡意一下子就被这一嗓子给喊没了。 她忙打开门,问:“进忠,出什么事了?” 进忠:“王总管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御花园的池子里,太医检查过,说他是醉了酒失足掉下去的。皇上命我师傅调查此事是意外还是人为。我师傅派我来问问莲心姑娘,昨夜你从长春宫回来后可有见过王总管?” 莲心顿时紧张起来,她没想到阿箬动作那么快,前脚刚说要弄死王钦,这么快就弄死了。 她生怕进忠怀疑,忙解释道:“昨夜我回来之后,见屋内的烛火亮着,以为他在房里,谁知我进来后才发现他不在。我看桌子上有没吃完的酒菜,以为他正用着饭,被你们御前的人叫走了,谁知道他竟是落水了。御花园那么远,他怎么会去御花园?” 进忠见她虽然紧张,却不像是说谎,对她的怀疑也打消了大半。最重要的是昨夜有人亲眼看见王钦自己走出的屋子,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那时候莲心还在长春宫当差呢。 而且还有一件事进忠没告诉莲心,王钦被捞上来的时候,他们发现王钦的衣襟里藏着一瓶已经被水浸湿的香丸,太医查验后说那香丸是用大量的依兰香和蛇床子浓缩后炼制成的,稍稍用水化开一点点,便于房事上有奇效。 此物乃是先帝鹂妃所制,早已成了禁药,也不知王钦是从哪得来的。 这瓶口原本是有蜡封的,现在蜡封没了,怕是王钦在得到这瓶香丸的时候打开试了试,不小心失了神志,这才意外落水。 不过为了御前的名声着想,弘历吩咐他们隐瞒了此事,对外只说王钦是醉酒落水。只是还是要查一查有没有人谋害王钦,王钦毕竟是御前的总管,总要查个清楚。 要说谁最恨王钦,那定然是非莲心莫属了。 谁不知道莲心在王钦手下被搓磨的厉害,所以李玉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莲心,虽然知道了莲心没有动手的时间,但李玉还是派进忠过来试探一下,确保莲心确实没有嫌疑。 因为实在查不出有人谋害,再加上王钦的人缘极差,没有人愿意为他查个彻底,王钦的死很快就以意外收尾了。 满宫上下只有皇后一人觉得可惜,她都把大宫女赐给王钦做妻子了,他竟然这么短命,白费了她一番心思。 其实要王钦的命很简单,只要知道他最想要什么就好。 阿箬让人在王钦的房里塞了一张字条,让他现在来一趟御花园,有人卖前朝秘药,效果比阿肌苏丸更佳。 王钦好色,知道有这种神药自然欣然前往,想着等莲心回来就用。 不过他也怕上当受骗,就想先试一试这香料的效果。御花园里只有池塘里有水,他从瓶中拿出一颗香丸,去池塘边沾了沾水,闻到味道的瞬间,王钦的眼神就飘忽迷离了起来,身子控制不住,一下子栽倒在了水中,都没用阿箬的人再次出手。 至于那张字条,早在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就被阿箬的人顺到手,交回到阿箬手上,现在已经在她眼前化为灰烬了,半点物证都没留下。 第556章 阿箬 9 那香丸是阿箬出配方,前些天就让人在宫外制好悄悄送进来的,走的是桂铎早几年前就铺好的路子。 桂铎宠爱原主这个女儿,从原主还在乐善堂的时候,就曾多次给原主送宫外的香粉和首饰。包衣之间同气连枝,要办这点小事还是不难的。 底下人事情办得好,阿箬非常满意。 “春婵,给小栓子拿三十两银子,以后咱们东配殿的公公里头第一人就是他了。” “奴才多谢主儿!奴才一定对主儿忠心耿耿,用心伺候主儿!” 小栓子没想到自己入宫前跟着老乞丐学会的偷东西的手艺可以让他得主儿看中,主儿还放心让他办这么大的差事,现在还提拔了他,赏了他银子,主儿实在是太好了! 王钦死后,顶替他的人就成了李玉。 阿箬除去王钦,可不是为了送如懿的狗腿子上位的,所以有些事就得准备起来了。 不久后白蕊姬早产发动,生了个异样的孩子,出生后很快就去了,是李玉负责安置的尸体。 乾隆三年,大年初一。 众人一起去往慈宁宫请安,皇后当场宣布了黄绮莹有孕两个多月的好消息。黄绮莹有孕,本该冲淡后宫的阴霾。但这时候后宫忽然流言纷纷,议论起当初白蕊姬生下的那个孩子是个怪胎。 弘历不想名声有损,当即命李玉彻查。 高晞月为了陷害如懿,趁机夺走永璜,命被李玉抓走审问的宫人说是如懿指使。李玉想为如懿隐瞒,可慎刑司那么多人,进保也跟在他身后,听见了这些话,根本隐瞒不住,不得已他只能将宫人的证词禀告给了弘历,同时也没忘暗中递消息去延禧宫,让如懿想办法。 而如懿想出的办法是在弘历问起她的时候,她自请禁足,以证清白。 可禁足并不能证明她的清白,李玉为了如懿的只能更加认真的调查。 皇后见李玉如此认真,甚至连她长春宫的人都敢过问,忽然想起王钦说过李玉给如懿传递过消息,她开始怀疑,莫非李玉是彻底投靠了如懿不成? 这时候莲心端着茶进来,皇后想起她在王钦身边那么久,御前的事应该知道不少,就问她:“莲心,你可知李玉的底细如何?王钦有没有说过他给娴妃传过几次消息?” 莲心听到“王钦”两个字,脊背下意识绷直,等想到王钦已经死了之后,紧张的情绪才松缓下来。 阿箬提前授意莲心,让她寻找合适的机会向皇后透露消息。 莲心自从王钦死后,对阿箬简直感恩戴德。别说阿箬只是让她说几句话,就是让她悄悄弄死皇后,以她对皇后的仇恨,她也一定会去做的。 现在时机到了,莲心蹙着眉头,装作回想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回道:“娘娘提起李玉,奴婢才想起来王钦死前的几日,曾在酒后说起李玉也想娶妻,就是延禧宫的惢心,好像李玉还给惢心送过一个绒花发钗。奴婢当时只当王钦在说醉话,没在第一时间禀告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此刻哪还顾得不上怪罪莲心,她生怕如懿跟她一样,把惢心许给李玉,彻底拉拢了李玉。 不行!绝对不行! 弘历本就已经很偏宠如懿了,要是再让如懿得到御前的消息,方便她随时应对弘历,那这后宫岂非都是如懿的天下! 皇后自己想不到办法对付李玉,但想到了之前让莲心嫁给王钦的主意就是金玉妍出的,就让莲心将她叫了过来,她们二人加一个素练,关起门来说了此事,皇后问金玉妍该怎么办。 皇后和金玉妍都不知道李玉和惢心是同乡,她们以为李玉和王钦一样,只是看上了惢心的美貌。 金玉妍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转瞬间就想出了一条毒计,“皇后娘娘,李玉这么用心的查案,怕是已经被娴妃笼络住了。如今只除了惢心怕是无用,宫里漂亮的宫女多的是,没了一个惢心,还有下一个惢心。所以依嫔妾看,还不如直接除去李玉。” 皇后何尝不想除去李玉,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王钦刚死不久,李玉要是也死了,万一皇上怀疑了怎么办?” 金玉妍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后,“臣妾要的就是皇上的怀疑!” 次日,李玉便在自己的庑房内悬梁自尽,死前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宫中流言四起,皆因奴才当日处置尸首之时疏漏大意,不慎泄露异样,引得宫人私下揣测传播流言。此事与娴妃娘娘无半分干系,娘娘是清白的,还请皇上明鉴。” 弘历接连死了两个御前总管,定是要彻查的,他命太医仔细检查李玉的尸体。太医检查后发现李玉的脖子上有一深一浅两道勒痕,判断他是先被勒死,再被吊上去的,也就是说李玉死于他杀。就连李玉留下的遗书,也被查出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 根据李玉遗书的内容,得益者如懿成了谋害李玉的第一嫌疑人。 弘历不相信如懿会对李玉下手,而且当时如懿正在禁足,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如果继续调查下去,李玉的死因就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如懿就更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还不如就以李玉的遗书作为这件事的结尾。 如懿的禁足就此解开,皇后和金玉妍都气的不行。 金玉妍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没想到咱们皇上对娴妃竟如此深情,为了她连李玉的死都不追究了,直接盖棺定论,把她放出来!”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素练见此就提议道:“皇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旁人不知李玉的死因,若是将李玉的死因传扬出去,娴妃就不能撇清嫌疑。” 皇后虽然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可。如今除了皇上的人,只有杀害李玉的人才知道李玉真实的死因。皇上正愁找不到凶手呢,我们若是此时散播消息,无异于此地无银。” 金玉妍惋惜地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计划。” 皇后何尝不觉得可惜,“好歹也不算是白忙一场,起码现在御前没有娴妃的人了。” 金玉妍:“如今御前稍微得用的就只有进忠和进保了,他们俩年纪尚小,不知皇上是会直接用他们,还是重新选人。” 皇后:“这就要看皇上的心意了。” 第557章 阿箬 10 弘历并没有提拔进忠和进保中的任何一个。他想到自己刚从圆明园回宫时,时常利用空余时间去御书房读书。 那时候太后还没回宫,他还是那个没有额娘,不受宠的皇子,很多宫人都轻视他,但冯德喜对他的态度却很恭敬,因为弘历对他的印象很好。 冯德喜入宫多年,资历深厚,行事也稳重,比进忠和进保更适合担御前总管的重任。 思及此,弘历将冯德喜调到御前,顶替李玉空出的总管缺位,全权打理养心殿御前一应大小事务。 皇后曾经尝试跟冯德喜搭上关系,但冯德喜感激弘历对他的看重,并没有接受皇后的橄榄枝。不仅如此,他还将此事告诉了弘历,弘历得知此事后,对冯德喜愈发信任信任,对皇后则是更加不满,觉得她的手伸的太长,后来好长时间都没去长春宫。 对阿箬来说,弘历身边的人,只要不是皇后和如懿的人,对弘历忠心与否她并不在乎。 反正她现在也没打算对弘历下手,冯德喜今年都四十多岁快五十了,等阿箬有这个心思的时候,冯德喜的坟头怕是都长草了。 弘历知道如懿是被冤枉的,为了补偿她,就分给了她宫权,让她协理六宫。如今如懿膝下有大阿哥永璜,现在又有了宫权,皇后生怕如懿会越过她,也怕永琏落于永璜之后。 从这日之后就开始每日督促永琏读书,让他比平时再少睡一个时辰,要是困了就去门口吹冷风,等吹清醒了继续读书。 如今正值仲春,寒意还未尽数褪去,虽然已经不下雪了,但风凉刺骨。永琏本就体弱,根本经不起这般折磨,不出几日便病倒在床上。 齐汝在诊脉过后,面色凝重地告诉皇后,永琏因疲劳过度、悬心紧张再加上风寒侵体激发了哮症。 皇后的一个堂兄幼时便身患哮病,终身不能骑射习武,是家族里的憾事。皇后想到他寄予全部希望的嫡子往后再无健康的身体,再无继承大统的希望,瞬间溃不成声。 次日便是惊蛰,如懿去景阳宫探望黄绮莹,刚到门口就听见她的尖叫声,原来她的屋子里竟然出现了一条毒蛇。 弘历得知后立即从养心殿赶了过去,皇后和金玉妍也从撷芳殿一起赶来,与弘历同时到达了景阳宫。 永琏没了指望,皇后就想抚养黄绮莹腹中的孩子,主动提出把黄绮莹接到长春宫照顾。 这时候金玉妍说永琏生病了,皇后没有精力照顾黄绮莹母子,建议如懿将黄绮莹接去延禧宫照顾,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说服了弘历,黄绮莹暂时就搬去了延禧宫。 正常情况,儿子得了这种难以根治,且极易让人钻空子的病症,做母亲的都该瞒着。可皇后不一样,很快永琏得了哮症的事就传遍了后宫。 若是有心,只要稍微向太医或是宫外的大夫打探一下,就知道怎么对付永琏。 皇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等到永琏的风寒一好,皇后觉得他的功课落下了不少,又迫不及待的逼迫永琏勤学苦读,一日日的损耗他的元气,为永琏的早逝埋下了种子。 四月的一日,黄绮莹夜里忽然腹痛不止,下身还流了许多血,太医来过之后诊断出她已经胎死腹中,六个多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太医开了催产药,黄绮莹服下后将孩子排了出来,是个成了形的男胎,浑身发着青黑,一看就是中了毒。 弘历命皇后彻查此事。 三日后,众人齐聚长春宫。 这一次虽然没有阿箬,但还有别人,而且小福子是从雍正十三年,弘历刚登基时就在延禧宫伺候的老人,他指认如懿让他和他的兄弟,在御膳房抚养喂养鱼虾的小禄子,给黄绮莹下朱砂。还有一个叫小安子的内务府小太监说如懿在黄绮莹有孕后管他要过朱砂。 水芝家人的性命被高晞月威胁,为了全家的性命,她也指认了如懿。并且在高晞月的授意下,在小禄子自尽后紧跟着也自尽了。 水芝是如懿还在潜邸时就伺候的,有她和小禄子两条性命指认,白蕊姬实在忍不下去,冲上来就给了如懿一巴掌。 阿箬全程未发一言,一直在椅子上看热闹。直到高晞月和皇后先后跪下请弘历严惩如懿,她才不得不跟着其他嫔妃一起跪下去。 接下来阿箬就有幸见到了“臣妾百口莫辩”的名场面。 弘历还想维护如懿,可太后坚持,最后如懿被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 众人出了长春宫,金玉妍听着身后白蕊姬哭哭啼啼的声音,睨了眼身旁阿箬,故意道:“你从前是娴贵人的陪嫁,玫贵人有孕时,你还在娴贵人身边伺候,娴贵人谋害玫贵人腹中皇嗣,不知你知不知道?” 阿箬的步子停住,转而看向金玉妍,“你怀疑我?既然怀疑,为何刚才不禀告太后、皇上和皇后?莫不是,你有意包庇我?你可知,包庇也是有罪。不如这样,咱们这就回长春宫,让皇上处置咱们二人如此?”她说着一把拉上金玉妍的手就要往回走。 金玉妍生怕阿箬伤到她的孩子,下意识护住小腹,贞淑也赶忙帮着拦下她。 金玉妍气急,“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阿箬松开她的手,嗤笑一声,“随口一说?我看不见得吧!你故意在玫贵人面前提起,不就是想让玫贵人报复我吗?金玉妍,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 阿箬的眸光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金玉妍顿觉浑身汗毛直立,有一种被阿箬看穿了的感觉。 第558章 阿箬 11 阿箬干脆利落地解决,没有造成半点误会。 弘历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心爱的如懿还成了“凶手”,他觉得宫里这些人都查不出真相,特意让冯德喜从圆明园找来了一个老宫女。 此人名叫毓瑚,是弘历的生母李金桂的朋友,是李金桂怀孕生子时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也是在圆明园照顾弘历直至其回到宫里的人。 弘历对毓瑚非常信任,所以就将此案交给毓瑚调查。 但毓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