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再重逢,裴先生别太野》 第一卷 第1章 重逢 “踢坏了才好。” 没踢中裴琛底下,黎言霜尤其遗憾。 分手五年,第一次重逢,还是在酒店床上。 黎言霜真觉得她和裴琛有孽缘。 “黎小姐出现在我床上,怪我多想?”裴琛面色酡红,强撑药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她。 “酒店给错房卡,关我什么事。”黎言霜完全不怯。 要不是她反应快,差点进门就被人按在床上亲。 想着,黎言霜从床上拿起外套,瞥眼面前的男人,嫌弃道,“省着点用腰,别老了骨质疏松,瘫床上。” “我骨质疏松?”裴琛哂笑,“到底谁每次软在床上,要我替你想想?” “……”脑子里不自觉出现某些画面,黎言霜理亏,“那我走呗,不耽误你的大好事。” “嘶。”裴琛突然疼出声,按着脑袋挡在过道。 黎言霜握住行李箱的手一顿,“哟,中药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 “黎言霜。”裴琛黑眸盯着她。 久违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裴琛忽然想到五年前,她总是甜甜笑着,还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别挡路,我还有事。”半晌没听到动静,黎言霜把人拨到一边,准备出去。 “我给你钱。”裴琛攥住她的手腕,气息不稳,“陪我。” 黎言霜愣住。 这番话放在五年前,都是她说出口的。 “裴总现在有钱了,要什么美人没有,找前女友算什么。” “前任?”裴琛松了手,“你算吗?” 黎言霜一噎,笑起来,“对,算不上。” 她和裴琛之间压根不算男女朋友,当年是各取所需,她给钱,他给身子。 如今局势倒是反过来了,他给钱,要她身子。 “那贵少就自己解决吧。”黎言霜盯着某处,意有所指,“手动也是动。” 说完,不顾男人脸色,拖着行李箱出门。 合上门的一瞬间,她强撑的肩膀耷拉下来,她对于裴琛来说就这么随便? 也是,现在他可是京市的太子爷,她一个破产女有什么资格高攀。 回京市前,闺蜜蒲半溪就千叮咛万嘱托,绝不要再碰裴琛。 黎言霜深叹一口气,望向窗外,只见乌云压城,寒雨潇潇,就像她和裴琛的关系,哪比当年的天朗气清。 如今黎氏败落,而他是裴家流落在外的嫡孙,是京市的太子爷,一只手就能压死她。 黎言霜惹不起了,还得担心是否有报复。 她扪心自问,怕吗? 当然怕,怕赚不到钱,怕身败名裂,怕事业毁于一旦,她什么都怕。 可不得不回来。 黎鑫留的债越滚越多,再不抓紧还完,赵五爷又会找上她。 黎言霜不想过那种窒息的生活,也不想丢工作,她必须尽快还钱。 刚提起这茬,赵五爷要钱的短信就发过来,黎言霜咬牙转了五十万过去。 还没收起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她的委托人,唐奕。 “黎小姐,你到京市了吗?” “嗯,我刚到,案子的事情我们见面商量。” “好,明天孟雅阁见。” “好。” 挂完电话,黎言霜头也不回就离开。 - “早让你来我家住,非不听。” 闺蜜蒲半溪是内娱的新晋导演,拍的三部影片全部提名金马奖,虽然没能斩获奖项,但好歹赚得盆满钵满,靠自己拿下京市寸土寸金的大平层。 黎言霜憨憨一笑,“这不是怕打扰你和奶狗弟弟的约会吗?” 蒲半溪把行李往客卧一丢,生着气,“弟弟睡个三五年就能丢,闺蜜能丢吗?” “……”黎言霜嘴角抽搐,“你好渣。” “我是金主,甩个弟弟怎么了。再说了,你甩裴琛的第二天就出国了,不是更渣?” 当年撞见裴琛的秘密,正逢黎氏破产,黎言霜几乎没犹豫,分手即出国。 黎言霜鼻尖发涩,“他都是太子爷了,随手一查便知道我在哪?但五年了,他来找过我吗?” 今晚的重逢里,裴琛的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连前任都算不上,顶多是“玩物”。 蒲半溪擦掉黎言霜眼角的泪,牵着她走进卧室。 全景落地窗前,漫天星河一揽入眼。 蒲半溪:“言言,你要是没分手,现在都是裴氏少奶奶了,随便拿件珠宝出来都够抵债,你就不后悔?” 黎言霜抬眼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霓虹万盏,灯影璀璨。 而她那双灵动鲜活的眸子,此刻黯淡冷寂,像滩毫无生机的死水。 “都过去了,再说我已经高攀不起他,说这些没意义。” 蒲半溪握了握她的手,“好,那我们都向前看。” - 翌日上午。 孟雅阁。 黎言霜对了下阁间号,敲响门。 “黎小姐,辛苦你大老远过来。”唐奕推开门,侧身邀人请进。 “应该的,我们抓紧时间吧。” 黎言霜跨步进去,发丝被风一吹,蹭唐奕的鼻尖。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于凌看见。 “咦,孟雅阁出情侣包厢了?” 他身侧的男人头偏都没偏,明显不感兴趣。 这时,黎言霜关门,漏出正脸。 “卧槽,琛哥,那人好像霜姐!” 闻言,裴琛猛然转头,刚好是关门的一瞬间,关门人是黎言霜没错,但包厢里头还有一个人,男的。 厢门紧闭,裴琛指节攥紧,抬步下楼,“回公司。” 于凌默默跟上,大气不敢出,当初裴琛和黎言霜的分手闹得极其难看,还轰动了两大院校,他虽然是黎言霜的同门师弟,可到底跟了裴琛做事,看谁眼色他自然是懂的。 等裴琛脸色缓和,于凌赶紧汇报:“琛哥,刚才苏博士打来电话,说高温材料自研出来了,她们正在反复测试,如果测试数据正常,我们就不怕m国垄断航天的材料了。” 裴琛公事公办的态度,“无论成功与否,奖金都翻倍。” 于凌小心翼翼:“苏博士说感谢您这两年的帮助,想请您吃饭,琛哥你看要回绝吗?。” 话刚说出口,于凌就后悔,这问题简直蠢到顶,哪用得着问。 于凌急忙低头,“抱歉,琛哥,是我多嘴了,我现在就推掉。” “不用推,让她请。”裴琛语调极为平淡。 于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跟了裴琛五年,这种浪费时间的应酬他一次都没参加过,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突然答应了。 一个突兀的念头油然心生,琛哥该不会是因为霜姐在这吧? - 谢宴定在晚上。 苏婉提前在包厢里等着,裴琛和于凌刚开完会,从公司赶过来。 裴琛正要推开门,隔壁那间却先打开了。 黎言霜刚送走唐奕,发现手机落包厢,折回来拿,包厢门的回弹力强,进去几秒的功夫就合上,她只好重新推开,但这扇门好像有点问题,黎言霜牟足劲一推,哪想劲使大了,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外扑。 眼看身体要翻过栏杆,黎言霜赶紧伸收手四处够东西。 突然,腕部被温热的手掌攥住,接着是天旋地转,黎言霜被砸进一个怀抱。 第一卷 第2章 这该死的孽缘 惊魂未定,黎言霜木讷地说谢谢,等回过神她就马上弹开,鞠了个躬,“谢谢。” 视线里的那双鞋有点眼熟,连鼻尖的味道都很熟悉,像她前男友的。 但救自己的人怎么会是裴琛? 黎言霜回味刚才那个怀抱,炽热,紧实,还带着安稳的气息。 “怎么,就这么怕见我,头都不敢抬?” 黎言霜闻声挺腰,看见某个人时,身体仿佛被定住。 暖黄的灯光下,他冷眼伫立,黑眸幽深,直直的盯着黎言霜。 黎言霜受不住这种眼神,战战兢兢移开眼,“刚才我不是故意抱你的。” 她才不想碰见裴琛,更不想欠他人情,可这该死的孽缘。 裴琛不悦地蹙眉,“多大人了,开个门把自己弄这么狼狈?” 黎言霜揉着酸疼的手腕,不满道,“是这扇门坏了,推不动,不怪我。” 裴琛随着她的动作而垂眸,只见黎言霜手腕的有道触目的红痕,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抓的,力道大了些。 裴琛抿了抿唇,“我带你去上药。” 黎言霜手往后缩,疏离道,“不用,小伤。” 裴琛不给拒绝的余地,揽住黎言霜的小臂快步走,力道比之前轻,“放心,我不会给你讹上我的机会。” 黎言霜安静的跟着,苦涩从心口漫出,原来裴琛是怕被自己缠上。 于凌刚停好车要上去,撞见裴琛牵着黎言霜下楼,他极度震惊,“琛哥,霜姐,你们……” 黎言霜慌忙抽回手,可指尖才动,裴琛反倒力道加重,令她挣脱不开。 裴琛没有解释也没有遮掩,对于凌说,“把车开来。” 于凌收回目光,恭敬应下,转身跑去停车场。 盛夏八月,烈日当头,但裴氏集团内部却清爽宜人。 黎言霜坐在医疗室任由医生涂抹药物。 第一次来裴琛上班的地方,她好奇的四周打量,这幢矗立在中心区的大楼是裴氏集团的总部,竟还有独立的医疗室,想来裴琛这些年应该过得很好吧。 “药都上完了,傻坐着干什么?” 耳边响起裴琛冷冽的声音,黎言霜猛然回神,这才发现手腕的药已经凝干,她站起身,正要道别,突然被裴琛的电话铃声打断。 裴琛从口袋拿出手机,没有避讳黎言霜,直接接起,“什么事?” 黎言霜无意间瞥到屏幕上的名字,叫苏婉,是个女名。 裴琛还在打电话,“嗯,我有事提前走了,账找于凌报销,当我请你的。” 听着他们熟络的聊天,黎言霜指尖蜷紧。 苏婉是他女朋友吧? 或许她不该跟来公司,不仅打扰了他们约会约会,还引起苏婉的误会和查岗。 黎言霜闭了闭眼,压下心绪,悄然转身,打算就这样安静离开。 忽然,她手臂一紧,带着强势,将她定在原地。 四目相对,裴琛的那双黑眸里蕴着怒气,他粗暴挂断电话,对着黎言霜说: “招呼都不打就走,你真是一点没有变。” 黎言霜莫名想到分手的那天,她连裴琛的面都没见,留下一封信就走。 她弯起唇,“我不走,留在这里听你打情骂俏吗?” 裴琛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打情骂俏?” 没等他解释,于凌突然冲进来,语气焦急,“琛哥,不好了,苏博士车祸进医院了,那批材料的数据也出了大问题!” 裴琛几乎没多犹豫,“于凌,你送她回家,我去医院。” 说完,裴琛阔步向前,步伐匆匆。 她盯着那道背影,喉咙发紧,原来裴琛早就放下过去了。 黎言霜拒绝了于凌的安排,她独自离开。 站在大厦下回看,裴琛的世界光鲜璀璨,他身边站着的人理应是同层次的人。 谁都可以是,唯独不会是她。 …… 黎言霜回到澜月庭,把自己扔在床上。 回京市倒贴路费就算了,还欠上裴琛人情,钱债易还,人情难清。 蒲半溪敷着面膜,躺在按摩椅上,“要我说,你干脆忘记这回事,反正两个月后你就回律所,都不一定见得到裴琛。” 黎言霜翻个身,盯着天花板,“可什么都不干总感觉不好。” 蒲半溪:“那你就随缘,你和裴琛要是有缘分,这人情迟早用上,要没有缘分这些牵扯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没人在意。” 蒲半溪的这番话令黎言霜心悦诚服,那就随缘吧,该还的时候总会还的。 - 隔日上午。 黎言霜应要求去了唐奕的公司。 她在待客室等了三小时,发给唐奕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时间已经到十一点,黎言霜站起身,打算下次重约时间。 待客室走出去就是电梯,黎言霜推开门,电梯里刚好出来一群人。 七八个人迎面走过来。 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肃,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黎言霜抬眼看去。 一下就撞进男人的眼底。 她心头一颤,猛地移开视线。 裴琛目光探过来,寸寸扫过。 黎言霜长发盘起,鬓角垂着碎发,隔远看精致中带着温婉。 裴琛视线定格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再往下移,纤细的四肢,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就是他最喜欢的那双腿。 察觉到侵略性极强的目光,黎言霜蹙眉瞪去,不仅没起作用,还引得男人勾唇轻笑。 “……” 唐奕正抱着一个机器人,口若悬河:“裴总,我司新研发的ai机器人是服务于医疗行业,问诊和后勤都能协助医护人员,未来十年,ai辅助医疗将是黄金赛道……” 黎言霜见唐奕忙,也没打算多留,绕过他们便要进电梯,哪知裴琛喊了“停”。 不知是对黎言霜喊的,还是对唐奕说的,总之两个人都顿住了。 裴琛意有所指:“唐总,不跟你的熟人打打招呼?” 唐奕循着视线看过去,他一愣,惊喜道,“还真是,那是我约好的律师,哎呀,今天太忙了,我忘记约了她。” “裴总,我去跟她说两句话。” 裴琛默许,他暗自端量唐奕和黎言霜之间的交流,昨晚他查了唐奕的身份,这才有了今天和黎言霜的碰面。 于凌看着唐奕背影有些眼熟,顺嘴说,“这唐总是昨天包厢的那位?可我听说他有家室啊,怎么和霜姐关系这么好?” 裴琛嘲讽一笑:“她眼光没那么差。” 第一卷 第3章 您不是最烦女人靠近吗? 于凌没听清:“什么?” “没什……”目睹黎言霜和唐奕笑语盈盈的画面,裴琛话锋一转,玩味道,“于凌,想不想看戏?” 于凌点头:“当然想!” 裴琛:“那就喊他们都去孟雅阁吃饭。” 对于唐奕和黎言霜的关系,裴琛心里有了大致答案,但有待进一步确认。 “啊?好。”猜不着裴琛心思,于凌懒得想,直接走到两人面前。 于凌:“唐总,你先带技术员去孟雅阁,我和裴总稍后就到。” 喊唐奕吃饭简单,下电梯前,裴琛已经和唐奕确定了合作关系,只差签合同,这个时候请吃饭他一定不会拒绝。 唐奕眼睛一亮,跑到后面几个技术员面前张罗。 于凌开门见山,“霜姐,中午有空吗?和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没几个人,凑个人数。”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裴琛的意思?” 于凌神经大条,直接供出来:“当然是琛哥,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给他塞人吃饭。” 黎言霜转念一想,反正之后也见不到裴琛,既然碰上了,她何不借此还人情? “行,我去。” - 于凌进驾驶座时,后座的男人问:“你没喊她?” 愣了两秒,于凌反应过来说的是谁,他答道:“叫了啊,霜姐打车去,而且霜姐还说这顿饭她请,就当是谢谢你昨天帮她的事。” 裴琛皱眉沉默,没再说什么。 到了孟雅阁,裴琛进厅,正好看见黎言霜的背影,而那间包厢号又是201。 他侧目质问:“你故意的?” 于凌挠头,眼神乱飘,“我就是好奇里面有什么不一样。” 裴琛嘴上不在意于凌的安排,其实他一进201就不动神色扫视全场。 和普通包厢没什么不同,空间宽敞,分成用餐区和休闲区,一张大圆桌架在左边,右边则是茶几沙发,还提供酒水和音响。 唐奕和两个技术代表到的早,在桌前站着。 等裴琛他们进来,唐奕就搭话,“看来我和裴总有缘呐,昨天刚好在这间包厢用餐,今天沾光又来了次,。” 裴琛步子停下,状似随口一提“唐总倒是说说昨天玩了什么?” 问的是唐奕,但目光落在沉默的黎言霜身上。 唐奕:“没有没有,昨天和黎小姐忙着聊正事,没来得及玩。” 没来得及玩? 裴琛轻笑,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唐奕在左侧席位,按理说右侧坐于凌,可于凌刚拉开椅子,就被裴琛按住,“你挨着唐总坐,方便倒酒。” 唐奕带的两个技术代表已经拉开各自的椅子,场上就剩下黎言霜还没选座位。按照这样的安排,裴琛旁边的位置怕是要给黎言霜坐。 唐奕猛地弹起身,他脱口而出,“这多不合适,要不让我们的技术员挨裴总坐吧,黎小姐毕竟不是项目里的人,容易挡着我们沟通。” 裴琛倏地抬眸,带着警告,“我说的话不好使,还是唐总不想合作了?” 寒意从后背窜上来,唐奕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冲撞了裴琛的话,一个劲的闷酒道歉,可惜裴琛看都不看他。 “还不坐过来。”裴琛头微偏,对着身后的黎言霜说话,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势。 黎言霜应了声,安静地坐过去。 反观场上其他人,全都傻了眼,这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居然有如此殊荣,坐在尊贵的太子爷旁边,要知道这位爷平时里寡心禁欲,对一切异性保持绝对的距离。 唐奕听说两年前有场宴会,某位漂亮千金设计扑在裴琛身上,裴琛当晚做局把她父亲的公司整破产,倒欠十几亿,这位千金怕是洗碗端盘子也还不清钱。 自那后,京市的人对裴琛都带着畏惧,极少有人找死靠近。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唐奕舌头打结:“裴……裴总,您不是最烦女人靠近吗?” “省事。” 裴琛的声音淡如清水,仿佛流传的那些都是谣言。 唐奕心底闪过一个猜测,难道说这黎小姐和裴总的关系不一般? 不然初来京市的她是如何成为裴琛的例外。 裴琛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他刚收起手机,于凌的口袋就有提醒。 于凌抱歉起身,“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出去一下,马上回。” 不一会,于凌喘着气坐回位子,“孟雅阁都是些商务菜,吃的腻了,我刚才喊厨房添的家常菜,等会都尝尝。” ‘家常菜’这三个字撞进耳朵里,黎言霜一阵恍惚,记忆飘回五年前。 那年暑假他们同居了,她听说北城福利院倒闭,担心裴琛没地方去,硬拉着裴琛跟自己住,当她的私人厨师,每天强塞工资,要求他变着花样做饭。 而酸辣土豆丝是最为不同的一道菜。 裴琛总担心他一不在家,黎言霜就会饿晕自己,于是手把手教她,还买了切丝神器,墙上的便签写满了酱汁的配方,硬是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教会。 黎言霜本来还想学番茄炒蛋,但后来分手了,裴琛没来得及教。 思绪回笼,餐桌上唐奕还在不断介绍他的机器人,于凌偶尔应付两句,只有裴琛和黎言霜一言不发。 黎言霜刚从回忆里抽离,胸口堵得慌,正巧于凌说要去后厨看看菜炒好没。 黎言霜突兀的站起身,“我有点闷,我去看吧。” 说完,黎言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席,关上包厢门的瞬间,她扶着墙剧烈喘气,五年前有多甜,她现在就有多心痛,怕在桌上失态,尤其是在裴琛面前,只能借口出来。 缓了两分钟,黎言霜才朝后厨走,走廊窄,前面有两个人挡着路,走得极慢,一直在聊天。 “潇潇,陈珞穗真的要回国吗?” 女生并没有压低声音,字字句句全部砸进黎言霜的耳朵。 陈珞穗? 好耳熟的名字,但黎言霜记忆里没这号人物。 叫潇潇的那位女生回答:“对啊,等学校的考核结束,下个月陈珞穗就能回,而且十有八九是回来和裴家那位爷订婚的。裴家世代从商,陈家三代从政,合起来就是强强联手,我爷爷都说裴家陈家必联姻。” “啊?圈子里说她和裴少有过一段,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哥和陈珞穗都在音乐学院,他听陈珞穗亲口承认的。” 黎言霜脸上毫无血色,她想起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耳熟了。 第一卷 第4章 黎小姐真是牙尖嘴利 陈珞穗的英文缩写是cls。 分手前一天,黎言霜无意打翻了裴琛最心爱的航天模型,里面的戒指掉落出来。 内环刻的就是cls。 陈珞穗。 cls。 黎言霜说透气也是真的想透气,走廊听到的对话在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也一团乱麻。 裴琛的白月光要回国,她还在往前凑,真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黎言霜扯了扯嘴角,自嘲笑笑。 从前她拿钱要挟裴琛,让他买了戒指也只敢藏起来,连带心底的白月光一起封在模型里。 但现在局势不同,裴琛的那枚戒指想给谁就给谁,用不着掩藏,也用不着看她脸色,况且那位陈珞穗和他的身份匹敌,再合适不过。 蝉鸣聒噪,热浪掀起,黎言霜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轻叹口气,转身去后厨端菜回包厢。 菜上齐,桌上的技术员和唐奕都在跟于凌热聊,显得顶头那位过于冷清。 裴琛面色冷冽,缄默不语,没怎么夹菜,倒是闷了几口酒,直到黎言霜进来他才停下倒酒。 黎言霜坐下,下意识抬眼,刚好撞上裴琛的视线,她只好说,“走廊人多,走不快。” 裴琛敛神,“没人怪你慢。” 由于对方的语气太像宠溺,黎言霜夹菜的手一抖,‘哦’了声,低头开始吃东西。 于凌眼观四色,耳听八方,目睹两人交谈的一幕,擅作主张地询问唐奕: “唐总,你是怎么请到黎律师的?” 刚才唐奕聊天嘴没把门,倒出一堆信息,例如黎言霜是他请的律师,替他打离婚官司。 但具体是怎么请到的,国内的官司怎么找到m国的黎言霜,唐奕没说,所以于凌来问。 裴琛也侧目。 一瞬间,桌上的所有视线聚集在黎言霜身上,她轻咳两声,正准备说,却被唐奕抢了先。 “本来我请的不是黎小姐,是周家的小公子。” 唐奕说完这句,裴琛皱眉起来。 黎言霜瞥他一眼,低下头,默默吃菜。 唐奕好面子,想在裴琛面前混个脸熟,他拿着酒杯站起来,刻意表现:“周家小公子在盛世律所工作,我这个离婚案子棘手,国内律所都说风险大赢面小,于是我就花大价钱去请他,毕竟都是京市人,多少讲点人情。” “周公子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行程冲突,他短时间回不来国,便将他最好的搭档介绍给我,也就是黎小姐。” 于凌抓住关键信息,瞪大眼睛,“周公子最好的搭档?这就说明霜姐也在盛世律所?” 唐奕说到自己的婚姻问题时,裴琛没什么波澜,但听到‘盛世律所’时,他呼吸滞住,眼底多了几分震惊和赞许。 盛世律所是m国赫赫有名的顶级律所,99%的胜诉率,其所单量如海,费用天价。 但五年前的盛世律所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律所。 那时黎言霜骄纵自信,对梦想充满向往,她窝在裴琛怀里,在别墅顶楼看星星。 “阿琛,别看这个律所小,里面胜诉的案子可都是教科书级别,要是我进了盛世律所,我肯定非常努力学习,和伙伴们把它做大做强,成为华尔街上最亮眼的顶级律所。” “好,阿黎加入律所,我进入航天局,一起顶峰相见。” 裴琛闭了闭眼,五年前的对话不停在脑海盘旋。 唐奕嗓门大,“对啊,黎小姐就是周公子的搭档,两个人联手解决了特别多案子。” 闻言,裴琛唇角微动,他端起酒杯朝黎言霜敬了敬,“看来黎律师在国外人缘很不错,和同事配合相当默契,都成为最好的搭档了,是该恭喜黎律师的,来,我敬你。” 说完,一饮而尽。 于凌张了张嘴,“琛哥,你喝这么多……” 没说完,于凌就收到一记眼神,悻悻闭上嘴。 于凌的目光落在黎言霜身上,在这个周公子出来之前,琛哥的情绪没什么波动,说话也不带刺,突然喝起酒是为什么? 黎言霜想到走廊的话,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她强压心头不快,“周公子和我的确配合默契,是我最好的搭档。” 说着,黎言霜端起桌上的高脚杯站起来,朝裴琛那边一歪,“这杯我敬您,听说裴总好事将近,我提前恭喜,祝您身体健康,骨质疏松早日康复。” 重逢那晚,黎言霜让他省着点用腰,别老了骨质疏松,谁想到这句话还能听见第二次。 裴琛低笑一声,“黎小姐真是牙尖嘴利。” 黎言霜重新坐下,笑得温顺:“过奖了。” 针锋相对后,裴琛和黎言霜都安静下来,任由于凌调解气氛。 黎言霜手机放在包里,突然一阵震动,她拿起一看,挂断了。 裴琛随意抬眼,正好瞥见她的手机的备注,写的是周叙白。 京市周家的那位小公子就叫这个名字。 看来这就是她的那位好搭档。 裴琛周身温度降了许多,忽然间,他问起,“唐总,你请黎小姐打官司花了多少钱?” “五十万,跨国因素加上律所原本的费用,m国货币换算下来就是五十万。 裴琛手指敲着杯沿,半晌后,他说:“我给双倍的钱,你和她解约。”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汗毛竖立,分不清裴琛的意思。 于凌不明所以:“琛哥,你砸霜姐饭碗干什么?” 裴琛没回答。 他在赌气,只要黎言霜低个头,他就不向唐奕施压。 黎言霜指尖攥紧,盯着裴琛冷硬的侧颜。 唐奕脑门都是汗,刚开始见裴总允许黎小姐靠近,他还以为裴总是看上黎小姐了,现在刚过半个小时裴总就砸人饭碗,这哪是看对眼,怕不是有深仇。 裴琛:“唐总,解不解约?” 唐奕看向黎言霜,当事人就在这里,他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行。 唐奕权衡其中的利弊,一个是国外的金牌律师,一个是京市的顶级权贵。他的医疗机器人还需要研发费用,裴氏的投资可遇不可求,虽然黎言霜的胜诉率很高,但离婚律师满世界都能找。 该怎么选,唐奕很清楚。 唐奕:“裴总,我同意解……” “裴总!”黎言霜站起身,截了唐奕答应的话。 她知道现在惹不起裴琛,可唐奕这笔大单不能放弃,赵五爷要账越来越勤,三天两头就要打过去五十万,她以前存的那些钱根本不够填窟窿,而唐奕的这场官司有周叙白的缘故在,她能到手百万。 黎言霜说什么都不能让裴琛毁了自己的生意。 她先是说了句狠话,“裴总,坏人生意是会遭雷劈。” 然后拿起于凌面前的葡萄酒走到裴琛身边,亲手替他添上。 不就是低头吗?在钱面前,弯个腰都是常态。 深紫的琼浆缓缓流淌,黎言霜站在裴琛身侧,葡萄酒似乎把她身上的馨香一同卷入杯底。 裴琛鼻尖嗅到茉莉香,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回到在一起的那个夏天。 第一卷 第5章 黎言霜,这种招数你对多少人用过? 那时。 黎言霜喜欢收集香水,家里有个嵌墙式香水柜,五层玻璃摆满香水瓶,24小时开着暖光灯。 黎言霜打扮完会让他挑一款亲自给她喷。 其实裴琛不懂香水,每次都是看着黎言霜的星星眼做选择,不喜欢的她会皱眉,喜欢的她就眨眼。 裴琛经常笑道:“你都选好了,怎么还让我挑?” 而这个时候,黎言霜会扑进他怀里,在胸膛左右蹭,亮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当然是因为男朋友选的会更香呀。” 有一次裴琛没给她喷香水,他牵着黎言霜的手来到阳台,“阿霜,不喷香水了好不好?我们一起给小茉莉浇浇水,沾点自然的茉莉清香。” 黎言霜有时候把香水看得太重了,经常一挑就是一小时,选择完又怪自己浪费了大把时间,可第二天又如此,周而复始。 裴琛根据香水味道出现的频率,买了茉莉盆栽,养在阳台。 “裴总,你和我互不相干,更没有牵扯,犯不着置气,更犯不着坏我生意,您说是不是?” 黎言霜疏离又绝情的话将裴琛拉回来。 而阳台的那个盆栽早被她亲手打碎。 裴琛低头轻嗤,再抬眼时眸底尽是漠然。 裴琛:“黎小姐,你和我当然不相干,我就是要坏你生意又如何。” 黎言霜伸出的酒杯没被接住,反而被裴琛亲手扬翻。 暗紫的液体倾洒在地毯上,刺眼灼目,黎言霜的眼眶随之红起来。 望着她这副可怜样,裴琛下颌紧绷,“收起你的假惺惺,你骗不到我。” 下一秒,裴琛推开黎言霜,愤然离席。 包厢里剩下唐奕几人,探究和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被太子爷当众给难堪,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黎言霜能想象到明天大家的茶余饭思是什么。 但那又怎样,她既然选择回国,就绝不能空手而归,唐奕的案子要继续,她应得的钱也不能少。 黎言霜强颜欢笑,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敬唐奕,“唐先生,你放心,裴总只是对我有误会,不会耽误我们之间的合作。” 说完,黎言霜一饮而尽,但唐奕没反应,她只能硬着头皮再倒第二杯。 喝到第四杯时,于凌止住她,“霜姐别喝了,你去找琛哥,这边交给我。” 黎言霜即便头昏沉,也明白自己这个案子掌握在谁手上,只要裴琛那边不松开,唐奕是肯定会解约的,她扶着檀木栏杆下楼,虚浮着步子往外冲。 门外日头正烈,四下空荡,宽阔的大道上并列两排车。 “裴琛!” “裴琛你出来。” 黎言霜拍打车窗,挨个寻人,扑空一辆又一辆,连着看了七八辆车,都没有裴琛的身影。 热浪卷着蝉鸣呼来,似乎把黎言霜的脑袋吵醒了些,她忽然想到,对哦,可以打电话。 黎言霜翻出手机,哪怕醉狠了,那串号码她都不会按错。 “嘟……嘟……”电话里是机械的语音。 “快接电话啊!”黎言霜手抖得厉害,如果裴琛不接电话,打定主意要唐奕解约,那她真的会一无所有。 就在黎言霜以为被挂断的下一秒,那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喂,哪位?” 透过电流,这道声音和五年前的如出一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裴琛,你在哪,我要见你。” 黎言霜醉酒的声音自带软糯,由裴琛那边听着更像撒娇。 裴琛五指收紧,片刻后,他说,“回头,我在你身后。” 黎言霜下意识转身,一下撞进那双黑眸里。 裴琛眉骨优越,低着头时,阴影遮眼,黑眸如同幽潭。 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刚关上迈巴赫的车门。 黎言霜回过神,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望向车。 这辆迈巴赫位置靠后,肯定对前面的动静一目了然。 黎言霜大跨几步走近,生着气:“你看到我挨个敲车窗?” 裴琛冷漠回复:“看到了。” 黎言霜的动静不小,从她拍第一个车窗时,他就看到她。 在车里的十几分钟里,裴琛冷眼看着黎言霜找自己。 八月盛夏,烈日当头,空气中暑气弥漫,待久了后背的衣服会湿透。 黎言霜脸蛋红润,像颗被甜酒泡软的桃子,额间渗出细密的汗,说起话来也软乎乎,“裴琛,你别抢走我的案子。” 裴琛移开目光,强势牵起她的手,将人带到孟雅阁一楼的空包厢。 包厢里的冷气扑来,黎言霜哈切一声,裴琛拧眉,“黎言霜,你可真娇气。” 话落时,他已经找到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 黎言霜醉酒明显,仍旧不忘唐奕的事。 “裴琛,商量一下行不行,你别拦我生意。” 黎言霜走路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摔跤,裴琛看不过眼,扯着她的胳膊扔在沙发上。 说是扔,其实他没用多大劲,是黎言霜细皮嫩肉,轻轻一掐皮肤就红透顶,他很忙的,要是黎言霜酒醒找他闹,他才没空搭理。 “商量?” “你拿什么跟我换?” 裴琛唇线绷直,站在沙发前静静看着。 黎言霜躺得乱七八糟,头枕在手臂上,腰歪扭,小腿还翘到沙发扶手上,一点都不端庄。 放在裴老爷的特训里,这类轻浮的人注定成不了大器。 但在裴琛看来,这话纯属无稽之谈。 先不说黎言霜面容出挑,单是看加入盛世律所这点,黎言霜就足够碾压同龄人。 “快扶我一下,腰闪了!” 没等裴琛想完,黎言霜急促的话打断他的思路。 裴琛:“……”算了,不成大器就不成大器吧。 裴琛弯下腰去扶,手已经放在她腰上,“哪处疼……” 话音戛然而止,裴琛僵硬在原地。 黎言霜竟是骗他俯身,根本不是什么腰闪了。 而是为了亲他! 裴琛喉结滚动,颤着手抚上嘴唇,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 黎言霜的眼睛弯成小月牙,里面藏着狡黠,“用一个吻换行不行?” 裴琛心里的欢喜突然被堵起来,她就仗着喝醉,这么随便献吻? 那是不是在国外也经常这样? 裴琛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着,疼到滴血。 裴琛呼吸凌乱,眼神骤冷,“黎言霜,这种招数你对多少人用过?” 黎言霜:“没……” “铃铃铃——”手机铃声打断对话。 黎言霜拿出手机,晃着身体走到一边,“喂,阿叙?” 听到如此亲密的称呼,裴琛身形僵住。 “我没喝多,你说吧,什么事?” “啊?让我这两天回m国?” 听到回国两个字,裴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好吧,反正唐奕案子被取消了,我明天就回……裴琛,你挂电话干嘛!我还没跟阿叙说完话。” 黎言霜急得去够手机,身子几乎完全贴在男人身上。 裴琛眸色沉了沉,轻笑道,“阿叙?叫得这么亲密,黎言霜你在国外过得很滋润嘛。” 不等黎言霜反应,裴琛扣着她的后颈,狠狠地…… 第一卷 第6章 裴校草,你当我男朋友吧 裴琛的吻携着怒意,还有那嫉妒得要发疯的醋意。 恨意与酸涩交织,裴琛将这场吻的时间线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怀里的人熟睡过去。 分不清黎言霜是被亲晕的还是真的睡着了。 裴琛揉开她眉头的郁结,印下一吻。 - 梨园。 黎言霜睡在裴琛的卧室,一抱上去,她就缩起身体,自动蜷进被子里,像只可怜的小兽。 裴琛轻手掖被子,露出她恬静的容颜。 黎言霜皮肤白净,鼻梁秀挺,没了白天那股较劲模样,顺眼多了。 但她脸颊上的婴儿肥没了,对比五年前瘦了一整圈。 想到于凌说她敬了唐奕三杯白酒,裴琛想揪下她脸上的肉,让她知道疼。 宁愿跨国接受委托,宁愿拼酒,宁愿过得那么糟,也不愿向他低头。 以他现在的身价,账户余额的零头都够买下盛世律所。 裴琛眸色幽深,当真掐住黎言霜脸上的那块肉,差点疼醒人才松了手。 默默注视一会儿,他关了灯,回到书房。 于凌的电话正好打进来,裴琛将外套挂起,坐到黑色真皮椅上,他随手接起。 于凌:“琛哥,唐奕那边搞定了,这场官司由霜姐继续跟进。” 裴琛‘嗯’了声,沉吟片刻,他淡淡开口:“你去联系盛世律所的主任……” 于凌急了,“琛哥!你就这么厌烦霜姐,一天都不让她多留?就算你们分手了,也不用这样赶尽杀绝吧,你竟然让我去联系律所主任,断了霜姐以后回国的机会!” 裴琛:“……”他是这个意思? 裴琛:“你哪来这么多脑补,我是让你联系那边,把黎言霜借调裴氏。” 裴琛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还不是你上周天天抱怨公司找不到好的法律顾问,现在有送上门的律师你又不抓住机会,也不知道我怎么找你当助理的。” 裴琛恨黎言霜这点从未改变,以前是想让她离得越远越好,别来他面前碍眼。 今天他忽然想通,让她一走了之太简单了,他偏要绑她在身边,报复也好,折磨也罢,反正要勾销以前的账没那么容易。 “嗡——” 定好的时间到了,裴琛起身去厨房,把电话按免提听于凌汇报工作。 锅里的雪梨汤翻涌出绵密的白泡,等关了火才渐渐消散,裴琛拿出碗,熟练地盛出清透的汤水,淡淡的梨香漫在空气里。 于凌听见瓷碗相撞的声音,汇报的话音一顿,问道,“琛哥,你在煮汤?我现在让厨师过去一趟。” “不用。”裴琛出声,“她只喝我煮的。” 黎言霜嘴很挑,她不喜欢市面上大厨做的东西,很少去饭店,而他加入了学校的烹饪社团,厨艺出了名,黎言霜很早就盯上他,或者说是盯上了他炒的菜。 暑假一到,社团关门,福利院也早就倒闭,他彻底没了去处。 就是这时候,那个每天抢着尝他的菜的女生跑到面前,笑靥如花,“裴校草,你当我男朋友吧。” 裴琛没答应,他跑到一家酒吧打工,黎言霜也没放弃,天天跟着他去酒吧。 有一次裴琛忍不住,他板着脸,“黎同学,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没有钱,不适合当你的伴侣。” 裴琛打听过黎言霜的身份,江市知名企业家黎鑫的女儿,吃穿用度都是大牌子。 “我要什么钱,我缺的是你,做我男朋友比打工来钱快多了,裴校草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女孩依旧笑盈盈,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小月牙,像个不谙世事的童话精灵。 裴琛指腹收紧,他没为钱动摇,可对着这张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后来,黎言霜在酒吧喝醉了,他送她回去,却没想到她是装醉。 “裴同学,你看,你也喜欢我,要不我们在一起吧。”黎言霜眼睛亮晶晶的,藏着期待。 裴琛低头一看,当真是喜欢她,可直接答应太过肤浅,他说,“我给你煮梨汤吧,你全部喝完我就同意,喝不完我就拒绝。” 打听的消息里有一条是黎言霜喝校门口那家梨汤吐了。 裴琛煮的时候加了很多重口味的料,乱七八糟的,颜色也不如糖水店卖的清透,任谁看了都说是黑暗料理。 除了黎言霜。 “好喝!”黎言霜当真把一壶的汤喝光,眉头都没皱,这令裴琛怀疑那些佐料是不是白加了。 “好啦,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每天要给我做饭哦,很多很多花样,最好从早餐开始做。” 裴琛唇瓣紧抿,在黎言霜的再三邀请下答应搬进公寓。 黎言霜酒醒后,裴琛问她,“明明不好喝,你为什么要勉强?” 黎言霜努了努嘴,“我只喝你煮的还不好吗?” 直到现在,裴琛也没弄懂,黎言霜到底为什么只喝他煮的梨汤。 于凌没听清,“什么?” 裴琛已经端着碗走到房门口,“没什么,挂了。” 收起手机,推门进去,轻手轻脚扶女孩靠在自己肩上,极有耐心的一勺勺喂。 刚扶黎言霜重新躺下,她的手机就亮起,是蒲半溪打来的。 裴琛拿走手机,在书房接听。 “你好,我是裴琛,黎言霜喝醉了,睡在我家,你不用担心。” 蒲半溪被这句话惊到,但作为黎言霜唯一的闺蜜,她硬气道,“裴琛,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裴琛:“不会欺负,放心。” 等在书房处理完遗留的工作,裴琛在客卧冲了澡,刚躺下突然惊坐起。 这是他家,睡什么客卧。 旋即,裴琛回到主卧,在黎言黎旁边躺下。 空调的温度低,黎言霜睡得不安稳,翻身就往裴琛怀里钻,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裴琛本来就睡不着,经这么一抱,差点没忍住,他拳头紧紧握着,像在压抑着什么,但始终不去调空调温度。 夜渐深,人已静。 不知不觉间,裴琛睡得比过去五年都安稳,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 翌日清晨。 “裴琛,你居然趁我喝醉吃豆腐!” 黎言霜脚一蹬,直端端踹上裴琛的腹肌。 她醒来差点没吓死,昨天和裴琛还拔刀相见,谁料想晚上就躺一张床上,而裴琛的手还放在她的…… 第一卷 第7章 裴琛,我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了 裴琛随手抓住脚踝,眼皮掀开,“说说看,我吃哪的豆腐了。” 刚醒,他嗓子带着自然的哑,比平时更为性感。 黎言霜缩回脚,拽被子捂着胸,脸上白里透红,“你先说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裴琛坐起身,背靠床头,手搭在微弓的腿上,“还能有谁,这房间有第二个人吗?” “我们都分手了,你还看我身体,不要脸!” “黎言霜,你以为我的床那么好上?你一身酒臭味,是我替你洗干净,再好心施舍你一张床,不然你今天该待在孟雅阁的垃圾桶里。” 黎言霜吃瘪,她知道孟雅阁每天会清一波烂醉的人放在有监控的垃圾桶旁边。 她不情不愿道:“行了,翻篇,吃豆腐这事你当奉献爱心了,赶快忘记。” 裴琛勾唇,“那当然是不能忘……” “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裴琛的话,裴琛伸手,从他那边的床头柜拿出手机,一看备注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黑着脸往黎言霜那边丢,冷声道,“你的电话。” 黎言霜狐疑,手机怎么在裴琛那边? 她当着裴琛的面接听,说出的话令裴琛的脸色更黑。 “喂,阿叙,找我什么事?” 周叙白:“阿霜,唐奕的案子确定下来了,你不用回律所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作数!” 黎言霜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太好了!” 周叙白:“对了,主任出差去了,他亲手发了份合同到你邮箱,你早点查看,还有一件事,我寄了个快递到京市,是送你的礼物,你今天一定要去取啊。” 黎言霜旁敲侧击,周叙白就是半点不透露礼物的信息,还非得今天拿,难道是巧克力,怕热化了? “好了好了,长途费很贵的,我挂断啦。” 黎言霜的语气熟稔又俏皮,一直在旁边的裴琛听不下去,摔门出去。 望着那道背影,黎言霜莫名心口一紧,但坚持洗漱完再去客厅。 客厅空无一人,黎言霜沿路逛,顺便喊裴琛,毕竟直接走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从二楼的主卧门前俯瞰楼下,布置轩敞开阔,装修低调贵气。 抬头看,静音嵌入式空调往下呼出凉风。 低头时,黎言霜的目光被沙发处的巨型羊毛地毯吸引住,她想光脚踩上去试。 反正裴琛的梨园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她何不趁此机会? 黎言霜一蹦一跳下楼,脱了鞋,撒丫子踩上去跑两圈。 “咕噜噜——” 跑着跑着肚子叫起来,一看时间10:30了,而她昨天有大半天没进食,加上今天早上也没吃饭。 她打电话裴琛显示忙音,只能一层一层连喊带找。 “裴琛。” “裴琛你在吗?” 听到书房有轻微动静,黎言霜正准备敲门,刚好门被打开,她差点惯性扑到裴琛身上。 黎言霜扶住门框,堪堪稳住身子,裴琛悄悄收回手,“笨死了。” 声音不大,但黎言霜耳朵灵,“笑什么,还不是你开门害的。” “我开门有错了?” “对!” 裴琛拿出手机,正要说喊了于凌送早餐,偏偏黎言霜先起了头。 “昨天谢谢了,不过我要走了,有急事。” 裴琛:“……” 早没事,晚没事,正好那个叫‘阿叙’的打完电话就有急事? 裴琛脸色沉下去,“黎小姐本事大,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黎言霜被他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整懵圈,顺嘴回怼,“是得快点走,怕把你的破庙撑塌了。” 迄今为止,谁敢说这天价土地的梨园是破庙,怕是只有黎言霜。 黎言霜勾起一缕头发,往后一甩,“走了。” 黎言霜的头发微卷,冷棕色,长度及腰,阳光穿透而过就像金色的瀑布。 她这么一撩,发尾轻轻拂过裴琛的胸膛,痒痒的,像只漂亮的小金鱼在他身前游过。 裴琛来不及多想,伸手捞住她的手腕,“于凌送的早餐马上就到,你别让人白跑一趟。” 黎言霜眼尾挑起,神似灵动的俏狐,“裴琛,想留我就直说。” 裴琛像只被踩中尾巴的野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我留你?黎言霜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分明是不想你糟蹋了于凌的好心,他可跑几公里去买的早餐,你说不吃就不吃?” 黎言霜抽出手,后撤半步,“不吃了,以前于凌是和我关系很好,但说到底他是你秘书,而我们早在五年前就该断干净的,昨天那餐饭是意外,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更不妨碍你交…新的女朋友。” 说到最后一句,黎言霜的嗓子有些干,还带点疼。 她不顾裴琛的脸色,近乎绝情,“裴琛,我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了。” 分不清是哪句话触到裴琛的误区,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黎言霜,路边的野狗都知道不讨人嫌,你睡在我家,醒来就要撇清关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听到他把自己和野狗作比较,黎言霜的心仿佛被刀划开口子,裴琛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上面撒盐,又疼又涩。 黎言霜咬着唇,眼眶不受控的红了。 曾经的温情是假的,对她的独宠是伪装的。 也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利益交换,裴琛的所作所为都标好了价。 在他最穷困潦倒的那一年里,哪怕对面是石头,只要有钱可拿,他照样能把冰冷的死物视作珍宝。 给黎言霜的偏爱不过是众多伪装里最不值一提的罢了。 黎言霜不得不承认,这段感情里她处于下风。 这场由五年前兴起的闹剧,祸根在她。 她不该提出交易,不该动心,不该把敷衍错当真心。 黎言霜压下泪意,仰着头,“裴琛,你说吧,要什么条件?这件事两清后,我们互不纠缠,就当没见过。” 裴琛心口猛地一抽,后牙紧咬。 半晌,他说: “梨园,住一晚三百万。” “只要你拿出三百万我就放你走。” 裴琛笃定黎言霜拿不出来,但凡有钱,她就不会跑到京市。 黎言霜沉默起来,赵五爷那边还有千万的债没还,自己这边又欠下新的债,要真应下,这辈子不吃不喝都还不完了。 她实话实说,“我没钱。” 裴琛轻笑,上前粗暴地捏住黎言霜的下巴,“既然还不起,那你谈什么两清?” 说话间,他指尖陡然松开,随意一甩。 “还完钱之前,你没资格喊结束。” 裴琛的力道不小,黎言霜被甩得身形一晃,勉强站稳。 她很想说还就还,反正要一刀两断,可现实摆在眼前,赵五爷才是真正的狠角色,他嗜赌成性,残暴无情,若是不赶紧还清,危险只会越攒越多。 反观裴琛,他至少是京市太子爷,不至于因为三百万要了她的性命。 黎言霜:“那我写欠条。” 等写完欠条,黎言霜被迫加上裴琛的微信,美曰其名防止她跑路。 出梨园时已经到下午两点,打不到车,大路距离驿站太远,黎言霜便找了条近道,要从拥挤的小巷子里穿过去。 没走多远,黎言霜忽然感觉不对劲,她猛地一回头…… 第一卷 第8章 你别乱来,我认识裴氏太子爷! 再睁眼时,黎言霜四肢被绑在一个木凳上,后面并列站着两个蒙面打手,而她的正前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黎言霜强迫自己冷静,“你是谁,绑我做什么?” 她依稀记得,被绑架的前一刻她走在巷子里,是突然蹿出两个男人,前后夹击,一人绑住她,一人拿布迷晕她。 黎言霜才到京市,哪来的仇家?如果是封家的那位,要绑也是绑她去江市,京市她又没有旧相识,不可能绑她。 除非这是新仇…… “就是你在挑拨我和唐奕的关系?”何菁从皮质沙发上坐起,推开伏在身体上男公关。 黎言霜脑海忽然清明,终于知道自己惹到谁了。 是唐奕的妻子何菁。 何菁是家庭主妇,与唐奕成婚十年,却膝下无子。起先唐奕会宽慰她,带她奔波求医,后来唐奕总找借口,留何菁一个人去医院,在去年,唐奕提了离婚。 “我和唐奕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你没资格要他和我离婚。” 何菁不甘心,她喝了那么多偏方,做了那么多试管,这十年,她就活该受苦吗? 这一年里,不管唐奕请什么律师她都狠狠教训一顿,再使劲花唐奕的钱,那些以前舍不得买的奢侈品她用一个扔一个。 “何女士,我只是一个律师,不存在插手。”黎言霜咽了咽口水,心惊胆跳望着何菁逼近。 何菁俯身贴近,表情阴狠,“你们做律师的最没有心了,表面伸张正义,其实呢,尽是帮些狼心狗肺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们死!” 黎言霜对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只有唐奕的一面之词,在唐奕的叙述里,是何菁出轨在先,才导致他提出离婚。 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唐奕必定隐瞒了什么。 黎言霜:“何女士,您误会了,我没有偏袒任何人,只讲事实和证据。” “没偏袒?”何菁扯出笑,比哭还难看。 “那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口里的事实又是什么?是用我坏掉的子宫换的,是用十年青春换的,是用我回不来的健康换的!” “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替那个贱人打官司,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 何菁情绪激动,双手用力掐住黎言霜的脖子,恨不得马上拧断。 黎言霜涨红着脸,“何…何…女士……你听我…说……” 何菁猛地一甩,“快说!唐奕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黎言霜剧烈呛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纠结半晌,她说,“唐先生说您先背叛他。” 本质上黎言霜不该向女方透露任何消息,但伦理上,律师性命受到严重威胁时,被迫披露不构成违纪。 黎言霜只说了这一句,其余何菁没强迫回答的部分她一律闭嘴。 何菁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对,我是给他戴了绿帽,我天天厮混在ktv里,找了数不清的男人,可你懂什么?要不是他跟秘书厮混,我能疯?要不是他还剥夺了我的健康,还诞下私生子,我能疯?” 何菁歇斯底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替他打官司,我付出了那么多,该有报应的人是唐奕!” 黎言霜终于理清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反问,“您知道男方有错,为什么不收集过错证据,这样离婚分走的财产不至于是零。” 既然双方都闹得这么难看,也没有感情存在,如果和平离婚,根本用不着打官司,又或者何菁收集充足的证据,划走该得的财产,不管是哪种,都比触犯法律的绑架好。 “这不是你该问的。”何菁不说原因,执着地要求,“你劝唐奕放弃离婚。” 黎言霜:“何女士,作为女人我能体谅您的不容易,可律师有执业行规,我没办法劝说我的委托人,我能做的只有转达,而诉讼的决定权始终在委托人手里。” 何菁目光一狠,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休怪她无情,她侧头跟打手说,“把皮鞭拿过来。” “何女士!”黎言霜心跳很快。 事到如今她只能用缓兵之计,“我可以向律所内部申请紧急解约程序,只需要我亲自跟上司打个电话。” 何菁果然犹豫了,“你怎么保证不是向外面求救。” 黎言霜:“您有这么多人在场,我会那么不识趣?” 何菁搜出黎言霜的手机,面部解锁后问,“哪个是律所管事的?” “置顶那位,蒲主任。” 何菁拨通前警告道:“一次性把话说完,不该说的敢透露一句你就死定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黎言霜语速极快,“蒲主任,关于唐奕的案子我这边有点问题,需要立刻解约,但我现在不方便展开沟通,你尽快帮我加急一下……” 何菁粗暴挂断电话,“等合同发过来我才能放你走。” 黎言霜乖顺的‘嗯’了声,何菁再谨慎也不会料到所谓的紧急通道就是个幌子。 而蒲半溪在回国那天就强制她开启位置共享模式,防止的就是这种突发情况。 只要蒲半溪领会到意思并报警,黎言霜相信要不了半个小时自己就会被解救。 何菁重新回到皮质沙发上,与男公关亲热了半刻钟,她捞起手机,迟迟不见解约函。 “你耍我?” 何菁眯着眸子,危险的气息不断往外冒,保险起见,她应该攥点筹码,就算这女人溜走,为了那点名声她总该牢牢被自己牵制。 “小李,去把她衣服扒了,拿手机拍照,别忘记露脸。”何菁朝男公关扔出一沓钱。 “是。”男公关收起钱,拿着手机往黎言霜那边走。 “你别乱来,我认识裴氏太子爷,你们敢动我,他饶不了你们!”黎言霜顾不上其他,姑且靠裴琛的名头撑一撑。 何菁倏地站起来,“裴氏太子爷?” 京市谁人不知裴琛,自他接手集团,裴氏的市值一路飙升,股价疯涨,金融手段无人能及,但更可怕的是他的狠辣。 要知道在他进裴氏之前,京市是四足鼎立,几方势力难分伯仲,彼此制衡的局势维持了十几年,却在他上任的第一年就被打破。 短短两年,裴琛以压倒性的姿态,横扫各方,清除阻碍,将地下黑连根拔起,肃清整个商圈,传言他手段残忍,亲手卸了黑场老大的四肢,黑道对京市都得绕道走,以至于警方对裴琛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菁想到裴琛的身份,看向黎言霜的目光带着…… 第一卷 第9章 黎言霜,我真是小瞧你了 何菁的目光带着讥讽,“你也配提裴少?他什么身份你什么东西,是能相提并论的吗?黎大律师,你别招笑了,装什么烈女,我在圈里提前打听过你,大家都说你上起来很不错哦。” 何菁翻过留学圈和司法圈的论坛,黎言霜相关的词条是里面清一色的黄,总不能是有人故意布局抹黑她吧。 反正何菁信了那些传言,她再次催促男公关,“快点去拍!” 何菁对打手和男公关都很慷慨,当男公关听见命令时,他几乎没有犹豫,手已经拽住黎言霜的衣领。 黎言霜身上只有薄衬衫,已经被男公关拽到变形,再稍加用力,怕是直接崩开,那里面将会全部裸露。 难道她的清白真的要毁在这里吗? 黎言霜拼死挣扎,然而麻绳绑的太紧,她的挣扎形同虚设,完全阻止不了男公关龌龊的手。 黎言霜面如死灰,眼睛无声地淌下泪。 就在她以为死局已定之际。 包厢门发出巨响,砰的一声被强力撞开。 黎言霜缓缓抬起来头,只见漫天的尘土中,伫立着一个人影。 雾沙缭绕,却挡不住那道身影的强势,只是站在那里,就令包厢里的打手胆战心惊,连何菁都腿软倒地。 “押下去,移交警方!” 字字千钧,寒彻入骨。 - 二十分钟前。 于凌接到一通电话,“嚯,霜姐的好闺蜜居然给我打电话。琛哥,不会是来算账昨天霜姐醉酒的事吧。” 裴琛笔尖一顿,晕出一片黑墨,他撇开那份文件,装作若无其事。 于凌凑到他面前按免提,“喂,蒲大导演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哪知道那边蒲半溪急得快哭,“于凌,言言被绑架了,我在云市赶不回去,你们快去救她!” 裴琛蹭的一下站起,夺过手机,眉峰紧蹙,“怎么回事,她人在哪?” 蒲半溪:“两分钟前言言打电话求救,说什么唐奕的案子,电话被挂得很突然,我怀疑绑架她的人就在旁边,于是立刻报警,我和言言有共享位置,发给警方了,但我不放心,拜托你们过去看看。” 裴琛点开蒲半溪发来的定位,拿起车钥匙往外冲,边走边下令道,“于凌,查清楚事情经过,别放过细节。” 于凌立刻联系警队的熟人,调取黎言霜今天下午经过路段的所有监控。 裴琛开车很凶,油门踩死,速度飙升,于凌扣紧安全带,强压害怕,“琛哥,根据监控,霜姐是在小巷里被人绑上黑车,会所的前台也说看见有人背了大麻袋上去,在顶楼,开包厢的人叫何菁,是唐奕的老婆。” 于凌汇报完,刚好到了门口,比警方来得还快。 裴琛车门都没关,直奔顶楼,步子生风。 经理匆匆赶在前面,哈着腰拿钥匙拧包厢门,拧不动,门被反锁。 包厢的音乐声浪大,完全掩盖住门锁的动静,竟半晌都没人来开门。 裴琛已经抬脚,准备蛮力踹开时,于凌带着保镖来,他箭步冲上来拦住裴琛。 “琛哥,你腿还没痊愈,不能用力。” 裴琛面色苍白,刚才走得急,顾不上腿伤,经于凌一提,半年前骨折的那处再次有撕裂感。 裴琛后退半步,朝保镖摆手,“踹开。” “是!”两个保镖应声向前,合用力踹上,门摇摇晃晃,轰的一声向前坍塌,掀起大片灰尘,保镖则直接冲进去与打手扭打,剩下何菁和男公关僵硬在原地。 透过滚滚烟尘,裴琛看见椅子上那个瘦弱的身影,而她的面前,正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撕扯衣服。 裴琛戾气翻涌,对准那人胸口致命一踢,男公关后背撞在墙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裴琛走过去,踩住那只手,用力碾,“谁给你的胆子撕她衣服?” 他像一个丧失理智的凶兽,恨不得将脚下这个脏东西踩成肉泥。 黎言霜看出不对劲,“裴琛,你别冲动!” 嘈杂的环境中,清亮的女声穿透耳膜,裴琛身体一僵,陡然松了力。他闭了闭眼,这是他第一次在黎言霜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差点回到几年前暴戾的模样。 这时警方赶来,将已被治服的打手拷走,而何菁那边交由于凌处理。 裴琛径直走到黎言霜面前,他没有松绑,就这么站在黎言霜面前。 “黎言霜,我真是小瞧你了,这点胆子还敢往前硬碰硬?” 知道绑架主谋是何菁的那一刻,裴琛就憋着一股气,何菁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让黎言霜放弃案子吗?明知斗不过,为什么要逞强?要是他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裴琛压不住怒火,质问她,“黎言霜,你知道错了没?” 黎言霜半鸣的耳里只剩下裴琛的声音,可没一个字是她愿意听的。 又不是她想要被绑架,她是受害者,身心都受了伤,裴琛凭什么只怪她? 黎言霜瘪起嘴,“你要是不帮我解开绳子我就找警察叔叔,反正可以不用你帮。” 裴琛差点没被她气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能赌气,还不用他帮? 裴琛:“我要是不来,你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嘴上嫌弃,解开绳子的动作倒是不含糊。 裴琛蹲下解她脚踝处的死结时,看到勒红的皮肤,他指尖一抖,刚好碰上破皮的那处,疼得黎言霜龇牙咧嘴,“你就不能轻点!” 裴琛把麻绳扔到一边,站起身,“你还挑起了?活该。” 黎言霜收回道谢的心思,裴琛这张嘴能毒死人,看样子他就是顺道救人,反正是不会亲自跑一趟,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裴琛见她不动:“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等着我扶?” “不用你扶,我自己能……哎……” 黎言霜咬着牙,想靠自己站起来,谁承想,两条腿像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根本使不上力,直接腿软扑进裴琛怀里。 裴琛手悬在半空,鼻尖是淡淡的茉莉香,而黎言霜嗅到的都是令她日思夜想的安稳气息,她贪恋地蹭了蹭。 重逢以来,裴琛没对她有过好脸色,经常冷言相对。 拥抱的这一刻,她恍惚回到了从前,好像他们从未分开,也不存在争吵。 然而,下一秒,她很快清醒。 第一卷 第10章 前面埋了坑,她是跳还是不跳? 黎言霜从怀中钻出来,后退一大步,怕沉溺,也怕被讹上,“我没有投怀送抱的意思,你别误会!” 裴琛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很沉,他让经理带黎言霜去上药,自己则走到一边处理何菁。 于凌已经查完所有人的底细,低头汇报:“何菁是主谋,没人指使,但她雇的打手是封家的人,不清楚是不是封家故意的。” 裴琛拧眉,“又是封家?” 于凌颔首:“封家最近不安分,有往京市大迁的迹象。琛哥,我们要不要干预?” 想到封家那位和黎言霜的关系,裴琛眼底动了杀机,但只说:“盯紧他。” 在警方押人前,裴琛单独带男公关到隔间包厢,五分钟后通知警方去铐走人。 于凌跟着善后,看到男公关残废的双臂他一脸果然如此,不过还好只是卸胳膊,放在前两年这位阎罗狠起来那是要命的。 会所经理腾出敞亮的房间,随行医生正在给黎言霜上药,裴琛在不远处站着,于凌走过去,“琛哥,你想怎么处置那帮人?” 裴琛声音平静,“搜集他们之前的罪证,交给警方,至于何菁,她是主谋,重罪起诉,让她牢底坐穿。” 两人的交谈没有刻意避着人,黎言霜听得一清二楚。 “等等!” 黎言霜挽下裤腿,拖着的步子走近,“裴琛,何菁的事你按照司法程序走,该怎么判就这么判,别干预。她绑架我是因为唐奕,真要算账的话唐奕也逃不掉。” 如果不是唐奕对婚姻不忠,对爱人不善,对糟糠之妻弃若敝履,又怎么会逼疯何菁? 何菁十年青春不能白费,她的子宫和健康不该无辜牺牲,该付出代价的是渣男。 裴琛眉梢挑起:“亏本买卖我不做,想让我帮你对付唐奕,你拿什么交换?” 黎言霜硬着头皮开口,“那就算我再欠你三百万。” 反正已经欠裴琛的三百万短时间内还不上,再添三百万也是一样,到时候等云市那边的事情做成了,等赵五爷的钱还上,还怕还不起裴琛的这六百万吗? 裴琛表情讥讽:“我差钱?黎小姐要是真想和我谈交易就拿出点诚意。” 黎言霜在心底将他腹诽了个遍,不差钱那上午是狗找她要的三百万。 于凌缓缓举起手,“琛哥,下周有个宴会,你缺个女伴。” 裴琛视线锁在黎言霜身上,没问,没催,静等她的回答。 一次女伴就能换这个交易,权衡之后,黎言霜说,“成交。” - 回澜月庭是裴琛送的,不过中途黎言霜就下了车,去驿站拿快递,周叙白寄过来的那个。 快递盒方方正正,比巴掌大一点,黎言霜图方便,直接在路边拆了外包装。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和一个爱心卡片,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而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粉钻手链。 黎言霜愣住,她重新看了看快递信息,也没拿错。 但周叙白为什么送她这么贵重的手链? 黎言霜拍照发给周叙白,问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迈巴赫里。 于凌:“琛哥,那条手链是梵克家love系列的情侣款,女款粉钻,男款白钻,价值外环的一套房,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这么大手笔,不会是霜姐男朋友送的吧?” 裴琛下颌绷得紧,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于凌提醒他,“琛哥,今天该去复查腿了。” 裴琛闭着眼睛,但膝盖往下像有针在刺,钝痛绵长,他心情不好,只浅浅嗯了声。 - 隔日。 黎言霜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诉讼解约申请刚好批下来了。 她彻底退出这件案子,唐奕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证据,触到了行业底线,这已经不是黎言霜想不想继续,而是能不能继续的问题。 黎言霜需要钱,但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前途冒险。 回到家,刚好周叙白的电话回拨过来。 周叙白:“阿霜,手链别退回来,说好了不见外,你再客气我就生气了。” 黎言霜查了这条手链的价格,七位数了。 周叙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缺首饰,偏偏家里硬塞新品给我,我们律所就你和主任还单身,一人一条,刚好。反正你别有压力,卖了抵了都行。” 黎言霜:“……”什么时候她也能说这么壕的话。 “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阿叙。” 黎言霜忽然想到那份邮件,“说起来,我们怎么会跟裴氏集团达成合作,是主任找的,还是裴氏联系律所的?” 昨晚黎言霜提交完解约申请,顺便处理工作邮件,翻到那封派驻合同时,她马上联系主任,却一直打不通电话,想来是在出差。 周叙白解释:“裴氏那边联系的吧,律所单子多,连主任都要出差,怎么可能找陌生公司合作。” 黎言霜更疑惑了,有京市合作不奇怪,派驻她也不奇怪,但二者合起来,还是裴氏主动联系律所,这就很诡异了! 她分不清究竟是巧合,还是裴琛的主意。 万一前面埋了坑,她是跳还是不跳? - 三天后。 财经新闻上。 【经查,本市**智能医疗公司某唐姓高管挪用大量研发资金,利用职位违规交易,警方掌握完整证据链。今日下午四点,相关涉事人员已全部拘留,案件正深入侦办……】 黎言霜对裴琛的效率感到意外,但又觉得合理。 来不及多想,赵五爷的电话打进来,黎言霜抿了抿唇,按了接听。 那头开门见山:“给我打两百万。” “五爷,我上周才给您汇一百万。” 赵五爷那边声音嘈杂,混着棋牌声。 “一百万够个屁。” “我现在就要,赶紧打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律所闹,反正隔一条街。” “我知道了。”黎言霜神情麻木,再次汇入某个海外账户两百万。 汇完款,她挑了玉白色西装裙,作为明天报到要穿的衣服。 - 入驻当天。 黎言霜刚进大厅,转角就在电梯口和裴琛他们碰上。 “霜姐早,你今天来报到?”于凌明知故问。 黎言霜礼貌点头,随后目光一转,落在裴琛身上。 她预料到会碰见裴琛,却没想到这么快,总的来说,裴琛作为裴氏集团的掌权人,算是她的顶头上司了,见面不打招呼不行。 前男友平白空降成为自己的上司,黎言霜挺郁闷的,打起招呼来疏离得要命。 “裴总好。” 裴琛不应声。 旁人不知,但跟裴琛久待过,黎言霜察觉出来他生气了。 但是裴琛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打招呼太过冷淡吗? 黎言霜直觉不是因为这个。 第一卷 第11章 别想给我败坏个苛待员工的名声 于凌轻咳两声,自觉替老板问,“霜姐,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黎言霜眨眨眼,“就记录一下朋友送的礼物,裴氏的员工限制发朋友圈吗?” 昨晚周叙白非要她发朋友圈,说是她人脉广,能为周家的珠宝宣传,而且周叙白还答应把之前赌约输给她的钱双倍出。 黎言霜需要那笔钱,所以遂了他的意,对着手链胡夸海夸,既然是拿钱办事,肯定是不屏蔽任何人。 没想到被于凌刷到了。 以于凌和裴琛的关系,说明裴琛也知道了。 黎言霜抬头看眼裴琛,那人依旧淡漠高冷,就是表情非常臭,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哦,是她欠的三百万。 于凌追问:“男朋友?” 一直面若冰霜的男人悄悄收紧手。 黎言霜淡淡回道,“普通同事。” 话落一瞬,裴琛松开手,脸依旧绷得紧。 而这时电梯刚好到了,裴琛和于凌走进去,路过的同事插了句嘴,“这是总裁专用梯,其他人不能进吧。” 黎言霜脚步一顿,收回原位,她重新环视四周。 只见不远处的普通电梯挤着人,楼梯也有人进进出出,只有她这边过分安宁。 意识到自己走错位置,她无措低头,“抱歉,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专属电梯。” 于凌下意识说句,“霜姐变化好多,尤其疏离,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于凌说的声音小,而且只有他和裴琛在电梯里,黎言霜还在外面,嘈杂声早就掩盖住这句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黎言霜已经转身欲走。 突然,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伸出,挡在门中间,电梯门重新打开。 “进不进。” 裴琛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声音裹着冷意,又有一丝无奈。 黎言霜有些意外,在得罪与不得罪之间选了后者,“进。” 裴琛收了手,往电梯里面进了些,余出更多的空位。 黎言霜站在他留出的那个位置上,发丝在不经意间再次擦过裴琛的胸膛,比上次的更痒。 两拳外的位置,浅浅的茉莉香朝他弥漫。 裴琛侧过脸,想要说点什么,结果被黎言霜打了岔,又是那种划清界限的语气。 “多谢裴总的慷慨,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失误错搭这台电梯。” 黎言霜只想远离裴琛,不占便宜,也不去纠缠,像乘错电梯这种事必须杜绝。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裴琛唇线紧绷,绕过她走出去,丢下两个字。 “虚伪。” 黎言霜呼吸一屏,小心翼翼抬头,望向那道冷硬的背影,她更费解了,这次合作真的是裴琛提的吗? - 中午。 裴氏食堂。 黎言霜在吃饭,头顶忽然落下阴影,紧接着对面就坐下一个五官周正的男人。 黎言霜不动声色环视四周,问他:“有事?” 闵宇亮出金牌销售的工作牌,自信一笑,“你好,我是销售部的闵宇,食堂没有空位了,我可以坐在这里吃饭吗?” 初来乍到,黎言霜不想多生事端,随口应声,“哦,你坐都坐了。” 闵宇表情微僵,他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好看,身形壮硕,往常都是被人搭讪,显然没料到自己的主动换来黎言霜的态度冷淡。 “我没见过你,你是今天入职的吗?”闵宇拿起桌上的工作牌,“原来你是法务部的,我叫你小黎可以吗?” 门口的男人脚步一顿,撞见这一幕,而于凌的嘴还在喋喋不休,“琛哥,你从来不进自家食堂,怎么今天破例主动要来?” 见裴琛定在原地不动,于凌从手机里抬起头,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吧,霜姐刚来就被搭讪。” 于凌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的话,那个男的是销售部的闵宇,有名的花心大萝卜,前几日还有个怀着孕的女客户投诉他。” 裴琛一言不发,长腿走过,抽出于凌手上的橙汁,拧开后侧手一浇,一滴不撒地全倒在闵宇身上。 “艹,谁啊?”闵宇顶着满头橙粒暴走。 “我。”裴琛淡淡抬眼,“手滑。” “裴……裴总。”看清来人,闵宇气焰全消,讨好道,“泼、泼得好,刚好我该买新衣服了。” 望着地上的空瓶,于凌心脏抽痛,他一口没喝上呢。 作为裴琛的直系助理,于凌的权限很高,他对着闵宇训斥,“还巴结呢,你业绩都完成了?投诉解决了?敢跑到这里骚扰女同事,我警告你,再不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完就滚蛋。” 周围议论纷纷,一半是讨论裴琛,一半是讨论闵宇,但两个话题里都绕不开黎言霜,所有人开始猜测她的来历。 面前一片狼藉,黎言霜的饭菜上也沾上了脏兮兮的橙汁。 黎言霜:“……”她只想低调吃个饭。 于凌让吃瓜的人散了,接着叫来清洁工打扫卫生。 于凌转头表示歉意,“霜姐,不好意思啊,害你没吃成饭。” 黎言霜摆摆手,“没事,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当减肥了。” 裴琛望着那截瘦小的手腕,以及没动几口的餐盘,沉声开口,“跟我走,带你吃饭。” 黎言霜错愕,“不用吧。” 众目睽睽之下,裴琛扣住她的手腕朝门外走,清冽好听的声音向后传开,“别想给我败坏个苛待员工的名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黎言霜没什么好反驳的,亦步亦趋跟上。 - 裴琛带黎言霜去的一个热门餐厅,刚好只剩下一个情侣包厢,他订下餐厅的表情和周围男士的表情很不一样,连前台的服务员都八卦起来。 “刚来订包厢的那位客人怎么不笑啊,今天我们店有情侣活动,其他男士都笑开花,就最后这对反常,男生黑着脸,女主低着头,不知道还以为是偷情的。” 另一个服务员望着已经上楼的两道背影,附和道,“虽然看起来很般配,但是举动确实不像情侣,听说越有钱的越抠门,两个人穿得人模狗样,该不会是为了白嫖奖品临时组队的吧?” 原来那个服务员已经拿起呼叫器,“算了,我问问店长。” - 情侣包厢和普通包厢的区别非常大,进门便有玫瑰花瓣引路,头顶的氛围灯暖黄暖黄的,长桌一头一尾两个座位。 处处透着暧昧。 黎言霜只觉得诡异,哪个大好人和前任兼上司来这种鬼地方。 “裴总,我其实不是很饿,要不我们回公司吧。” 第一卷 第12章 和裴琛接吻她好像也不吃亏 裴琛拉开椅子率先坐下,朝傻站着的黎言霜说,“订房费5000。” “什…什么意思?要我出订房费?” 黎言霜指了指自己,心想不会吧。 裴琛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裂痕,翘起唇角,“不想付就坐下好好吃饭。” 黎言霜唇瓣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走到长桌的另一头坐下。 上菜期间谁都没说话,只有服务员拿起的瓷碟与桌子相撞的脆响。 待上完菜,服务员说,“帅哥美女,我们店有情侣活动,今天凡是订了情侣包厢的顾客都有机会参与挑战。” 黎言霜直接拒绝,“我们不是情侣。” 服务员堆起笑容,指挥小跟班拿出一个盒子,“美女,奖品是40克小黄金,您真的不参加吗?” 黎言霜猛地一抬头,盯着盒子里亮灿灿的两颗小金猪,“多少克!” 服务员:“40克。” 黎言霜眼珠子胡乱转,按照现在金价上涨的趋势,这40克黄金都近五万了,数目可不小。 她笑眼盈盈望向男人:“裴琛,你想不想要,等拿下小金猪,我们一人一个。” “随你。”裴琛抿了口茶,没有拒绝。 “我们参加!”黎言霜立即报名。 裴琛喉结滚了滚,“怎么不先问要求。” 黎言霜沉浸在拿下黄金的兴奋中,这订房费才5000,奖品竟然高达五万,老板是不是人傻钱多,她笑开花,“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都好说。” “哦。”裴琛不再说话。 服务员依旧是那副职业笑,“活动要求很简单,二选一。” “选择一,十分钟内吃完这盆香菜……” “选二。”黎言霜看见香菜就头疼。 服务员顿了顿,“选了就不能临时改。” 黎言霜被金猪冲昏了头脑,一口答应下来。 服务员继续说,“选择二,接吻时长超过其他顾客,因为你们是最后一间包厢,所以根据结果,只要接吻时长高达9分7秒,奖品就归你们。” 黎言霜吓得筷子都掉下来,嗫喏道,“就算我答应,裴琛也不可能同意。” “我同意。”裴琛面不改色。 黎言霜:“……”要不要听力这么好。 服务员拿出计时器,“要真亲哦,我们会看着的。” 黎言霜打了退堂鼓,钱果然不好挣。 她吻倒是接过,但第一次被人盯着亲,而且接吻对象还是前任,这哪是兴奋,这是羞耻啊。 太尴尬了,黎言霜不想要金猪了。 “算了吧,我不参加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问过我意见了吗?” 黎言霜循声望去,只见裴琛站起身,迈步走向自己,每一步都带着威压,像恶豹缓缓靠近猎物,志在必得。 “黎言霜,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或许是这句话的语气太冷,又或许是裴琛的气场太过强大。 总之,黎言霜非常喘不过气,还莫名感觉他是在暗指五年前她通知分手的事情。 “那你的意见呢?”黎言霜小心翼翼启唇。 “我要赢。” 话落的一瞬,黎言霜的腰突然缠上一双紧实的手臂,她被腾空架起,按在长桌上。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带着独属裴琛冷冽的气息。 黎言霜眼睛瞪得大,吻得太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忽然,唇瓣一痛,被某人咬了口,黎言霜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裴琛抬手擦掉那滴泪,随后手掌顺着骨骼走向滑至后颈,一手掐腰,一手扶颈,迫使黎言霜全身贴近他,两人之间有九分契合。 黎言霜的双手撑在他胸前,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 被吻的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反抗,可力量悬殊,她的阻挠起不了作用,可转念一想,既然都亲上了,那必须拿下那两颗金猪,不能白被占便宜。 黎言霜悄悄眯开眼睛,面前的男人骨相清隽,眉目优越,相貌比娱乐圈顶流明星还要好看。 葱白的指尖拂上他的腹部,黎言霜顺着凹凸按了又按,手感扎实又坚硬,身姿更是相当卓越。 这样算下来,和裴琛接吻她好像也不吃亏。 面上的呼吸灼热得吓人,唇瓣被裴琛吮得更凶,黎言霜猛然回过神,手被火烫到似的往回抽,心脏砰砰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琛的吻由霸道变得柔情,服务员激动喊停时,裴琛多吻一秒才彻底松开黎言霜。 “九分九秒!超越上一位客人,挑战成功!” 端着奖品托盘的服务员哇的一声,“亲了这么久,肯定是真情侣,刚才店长还说让我们多观察,要是假扮的就取消,我就说他们这么养眼,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看那小美女软成一滩水,肯定是帅哥吻技高,一看平时练得多,这小美女也会撩,摸腹肌的动作多么自然啊,像是在看偶像剧,再往下就是付费观看内容了,这奖品该是他们的!” 她们的一言一语全部渗入黎言霜的耳里,让她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裴琛将她按入怀中,轻轻抚摸发丝,唇角翘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服务员放下奖品盒就相继出去,极有眼色不再打扰。 黎言霜听见关门声,细软的声音自裴琛胸膛传出:“都走了吗?” 裴琛淡淡出声,“没走。” 黎言霜抬起头,凶狠地捶他一拳,“你骗人!” 裴琛握住她的拳头,勾来桌上的托盘,拿出里面的金猪放到她手心,“要不要?” 黎言霜尤爱他情动后的声音,格外沙哑性感,比任何一刻都好听。 裴琛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了?” 黎言霜骤然清醒,她推开裴琛,撑着桌子跳下,自己拿走一颗金猪,又放了一颗金猪在桌上,“说好的,一人一颗。” 裴琛看着她微晃的身形,拿起那颗金猪,玩弄道,“这就腿软了,这五年没跟那位亲过?” 黎言霜迎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茫然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言霜现在没兴趣吃饭,她背起包,几步走到门边,回眸轻挑眉,“走了,今天的接吻只是合作,裴总别当真。” 她的这种反应在裴琛看来就是逃避。 第一卷 第13章 黎小姐觉得自己的吻值得三百万吗? 话说完不过三秒,黎言霜眼睁睁看着裴琛怒气冲冲走向自己,来不及转身,她腰一紧,再次被男人扣进怀里,冷冽且霸道的唇覆上来。 吻的又凶又急。 鼻息间不仅是茉莉清香,还有黎言霜喝桃汁的果香,裴琛不受控制地吻了她半刻钟。 衣裳凌乱,头发散落,口红花得不成样子。 “抱歉。”裴琛捧着她的脸,抵着额头,没好一会才拉开距离。 黎言霜眨着水汪汪的杏眼,眼周红了一圈,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她不懂为什么裴琛突然这样。 但亲都亲了,便宜都被占尽了,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吃亏。 黎言霜用力扯过裴琛的领带,那张俊脸突然靠近放大,黑眸里藏着难有的懵态。 她另一只手挑起裴琛的下巴,“亲我可是很贵的。” 裴琛眼眸眯起,单手插兜,一手撑在门板上,“有多贵?” 黎言霜像只漂亮的狐狸,眼波流转,狡黠笑起,“三百万。” 想法很简单,要裴琛抵掉她欠的三百万。 而那点小心思,裴琛早就看透,他抽回领带,从容起身,气场威压,“黎小姐觉得自己的吻值得三百万吗?” 黎言霜非但没慌,反而翘起娇俏的下巴,“值!” 她没偷没抢,是裴琛非要吻自己,这算她凭本事得到的钱,为什么不值? 裴琛垂眸望着这个又傲又软的勾人狐狸,想到刚才桌沿的那段深吻,他薄唇漾起笑,“这么说,吻黎小姐两次,只需要六百万?” 黎言霜方才的得意没来得及收,马上就被裴琛这句话呛到,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鸭了? 黎言霜拿包往他胸膛一砸,“龌龊!” 裴琛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截下动作,“炸毛干什么,我又没说不抵。” 黎言霜哦了声,“那你同意了。” 裴琛松了手,整理袖口,“有个要求,明天的宴会听我安排。” 黎言霜恍然想起上次答应女伴的事情,“成交。” - 晚上。 澜月庭。 “黎言霜,你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现在才跟我说裴琛空降变成你顶头上司。” “不仅背着我进裴氏,还和你前男友亲嘴!” 蒲半溪捏住黎言霜的肩膀使劲摇,才几天没见,闺蜜居然瞒了自己这么多事。 “冤啊,你今天才导完戏回来,前几天一直在山区,我电话打不通,短信发了没回,想联系都联系不上。”黎言霜辩解。 蒲半溪哼一声松开她,重新靠回沙发上,“那你现在和裴琛是什么关系?” 黎言霜玩着手里的金猪,“能什么关系,普通同事呗。” 蒲半溪怀疑道,“接过吻的普通同事?你们这关系要进不进,要退也不退,公司碰见得多尴尬。” 黎言霜无奈耸耸肩,“尴尬能怎么办,裴氏给的钱多,谁会跟钱过不去。” 蒲半溪:“有道理。” 蒲半溪在相册里找出几张照片,“云市的民宿定好位置了,在一个古镇的东边,装修按照你之前给的设计图,都是轻装修,快的话这月内完工,通风两个月就能正常营业。” 黎言霜认真翻完每一张,安心多了,她抱拳道谢,“民宿那边的事劳烦蒲大侠帮我盯着。” - 梨园,书房。 于凌翻开日程表,“琛哥,明天上午考察完工地,有个国际会议,大约十二点结束,下午建材公司的老总约你打高尔夫,想拉裴氏投资,三点后有个项目核心会议,五点半结束,之后就是晚上的商宴。” 裴琛签完最后一则文件,盖上笔盖,“她那边有准备礼服吗?” 于凌大脑空白两秒,陡然反应过来指的是谁,“霜姐初回国,京市不像江市,她没有相熟的人,而且蒲半溪还在云市拍戏,京市要借到高定礼服只有去御奢堂,可那里入店需要会员卡,只有当地的各大企业豪门才有卡,霜姐初来乍到,没背景和依靠,肯定进不去,自然借不到高定礼服。” 于凌以为琛哥和霜姐老死不相往来,如今看来怕是不一定,虽然不懂什么原因,但是琛哥既然问了,说明还是关心霜姐的。 “琛哥,你要是关心霜姐,可以明天亲自接她去御奢堂试礼服或者把霜姐带到家里来,我记得与公司合作的品牌方每年都会送礼服到梨园,那些女装你又没丢,不如给霜姐。” 于凌小心观察裴琛的表情,之前帮忙整理梨园时,他要扔那些女士礼服,裴琛一个都没让丢,反手挂进二楼的巨型衣帽间里,于凌看过一次,满满好几排。 “谁说我关心她了。”裴琛眉眼不悦。 于凌马上答,“那就让霜姐自己搞定礼服。” “等等。” 裴琛喉结咽了咽,语气硬邦邦,“放着也是浪费,明天接她到这来。” 不等于凌再八卦,裴琛恢复冷硬态度,“还有其他事吗?” 于凌猛然想起,“何菁请的那三个打手今日全部突发身亡,我们的人没套着有用信息,反而封家被摘得一干二净。” 裴琛往椅背一靠,掌心攥着那只金猪摩挲,权衡着什么。 办公室骤然凝寂。 裴琛声线冷峭,无情吩咐,“给封家找点事做,尤其让那位大少爷吃点苦头。” - 隔天下午三点。 梨园门口。 黎言霜攥着包带,来到前男友的地盘,她多少还是有些拘谨。 “于助理,我还是回去随便找家店借吧,这是裴琛的家,我进去不太会。” “别啊,霜姐。” “虽然琛哥不在家,但就是他让我去请你的,千真万确!你要是不来,那他半个衣帽间都要浪费了,霜姐你就当是做好事献爱心,反正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说话间,于凌已经按了密码推开门,饶是黎言霜再介意,也不好推辞,“好吧。” 进了门,于凌朝二楼一指,“那就是衣帽间,男士女士的礼服各占一边,琛哥最早五点半才回来,霜姐你可以慢慢选。” 于凌看了眼手机信息,“那霜姐你自己选,我送个资料。” “嗯,谢谢……等下。”黎言霜突然叫住于凌,“有化妆师吗?我不太会化妆,担心给裴琛丢脸。” 于凌犹豫一秒,京市技术好的化妆师基本都被各家小姐定了,要说哪里还有经验丰富的大概只有裴琛那里有,“琛哥倒是有个随行化妆师,不过那人心高气傲,我请没用,得琛哥亲自叫才行,我去公司问问琛哥吧。” “好,辛苦了。” 待于凌关门出去,黎言霜才认真观察周遭环境,和上次来的时候无异,连花瓶的朝向,地毯的位置,都没有一分一毫的偏移。 她心想,裴琛住的这地方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第一卷 第14章 在前男友家为晚宴做准备 黎言霜没有乱逛,按照于凌的提示来到二楼。 衣帽间的外面是扇棕木增高拱形门,推开进去,左右各一个长条柜子,左侧是各种样式的女士礼服,右侧是与之相配的男士礼服。 其实黎言霜很久没参加宴会了,以前迫于黎鑫的要求,她必须跟各家公子哥打交道,与各位千金维系好关系,但出国后没有条件和必要,黎鑫创办的公司接连破产,连华尔街门槛最低的宴会都没资格进去,更不存在让她帮忙维系关系。 要不是提前答应了裴琛,黎言霜也不会同意参加这场宴会。 在她看来聚会上的人脉关系靠不住,说通俗点,她现在没钱借礼服。 黎言霜看着面前礼服首饰,她说不清什么滋味,在前男友家为晚宴做准备,这件事放在上个月她是想都不敢想。 逛着逛着,黎言霜目光被收藏架上的火箭模型吸引住,她认出来了,是嫦娥一号,当年她打翻的那个模型。 可为什么裴琛会把这个模型放到衣帽间,他不是最宝贝这个吗? 黎言霜生出迟疑,她知道不该动裴琛的东西,可当年模型里掉落的那枚戒指像一根尖锐的刺,横在她心里五年。 俗话总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冥冥天意让她再次看见这个模型,是不是也说明当年另有隐情? 黎言霜一步步走近,心跳声震耳欲聋。 一寸之远,那个模型别无异样,透明的防尘盒盖住它,冷白的光影照在模型上,和裴琛这个人一样冷淡。 黎言霜伸出手,又止住,挣扎犹豫后她还是收回手,放弃打开防尘盒的念头。 “他好心让我选礼服,我却想去动他的东西,不问自取便是偷,我不能动。” 黎言霜转身欲走。 忽然,她动作僵住,盯着柜门上的玻璃,那处玻璃正好镜像出模型的背面。 火箭头部的那层外壳隐约露出一个纸角,是信封吗? 黎言霜脚步转回来,头脑发昏样的,走过去缓缓伸出手,差一点就要揭开防尘罩。 第六感告诉她,这封信不简单,甚至可能与自己有关。 指尖快要触到玻璃面,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黎言霜心头咯噔一下,慌乱收回手背在身后。 “裴…裴琛,你不是五点半才回来吗?” 裴琛视线垂落在她脸上,几秒后才淡淡移向侧边的火箭模型,他重新看向她,“你准备打开什么?” 黎言霜呼吸屏住,她也说不清自己要打开什么,只是脑子搭错了经,以为裴琛在里面藏了东西,可现在细细想来,就算真藏了东西也轮不到她打开。 黎言霜咬了咬唇,实话实说,“没什么,我是看到那个模型很眼熟,想仔细看看,不是故意要去打开。” “礼服选好了吗?” 不知是不是黎言霜的错觉,她好像听见裴琛叹了口气,像有些无奈, 裴琛在无奈什么,无奈她没打开? 黎言霜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这样,应该是嫌她麻烦,后悔允许她进衣帽间吧。 “选好了,这条黑色鱼尾裙。” 黎言霜把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她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臀圆,腿长且白,蒲半溪总笑她该去当模特,但黎言霜只想当个好律师。 裴琛看着那条后背镂空的裙子,蹙起眉,“这条裙子y有人穿过同款,你换一条。” 黎言霜动作一顿,“记得这么清楚,谁啊?”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抱歉,我多嘴了。” 黎言霜放下鱼尾裙,重新在柜子上选择,但逛了一圈,每条或多或少都有点高调,她不想太出众。 这时,于凌敲了敲门,在门口提醒,“琛哥,化妆师到了。” 黎言霜看眼时间,四点半,按理说裴琛应该在公司,他中途回家是什么意思,怕她乱动东西? 黎言霜百思不得其解,她试探性询问,“化妆师是给我请的吗?” 裴琛手一僵,把刚取下的衣服抛过去,“我回来拿资料,顺便带他过来。” 于凌耳力极好,懵然答道,“琛哥,资料我不是已经送到你手上了,还要拿啥?” 裴琛偏头投去一记寒芒,于凌紧急闭嘴,恰好黎言霜低头看裙子去了,没听见他的话。 裴琛回过头,语气有一丝不自然,“换衣室在隔壁,试完我安排化妆师给你做妆造。” 黎言霜乖巧答应,“哦,好,你去忙吧。” 裴琛深深看她一眼,旋即转身走了。 于凌跟在裴琛后面递平板,稍微有些焦急,“琛哥,工程师和经理们已经讨论完方案,就等你拍板定合同。” 黎言霜悄悄从衣帽间探出头,看着裴琛忙碌的背影,她抿唇收回视线,拿着礼服到隔壁换衣室去。 她举起裙子对镜看,温婉贵气的香槟色长裙,一字肩领,v型高腰线,裙摆又蓬又垂,很有质感,背部是绑带设计,有趣且实用。 黎言霜静静注视几秒,这条香槟裙比那条鱼尾裙有过之无不及,虽然都简约低调,但这条明显更显端庄典雅。 一时间,脑海里忽然闪过裴琛抛裙子给自己的那一幕,她怔忪出神。 裙子刚好踩中她的喜好。 裴琛是有意选这条,还是随手拿的? 片刻后,黎言霜晃了晃头,估计是他对女伴有要求,端庄典雅是其中之一,肯定是巧合。 - 梨园别的不说,房间尤其多,连化妆室都有单独的一间。 黎言霜走进去忍不住感叹,“比我租房子的客厅都大。” 化妆师柳羽从她背后走进来,“这可是梨园,随便一个摆件都够普通人打工半辈子,你居然拿这里和你待的山旮旯比较,真是土。” 柳羽是京市本地人,三十来岁,豪门职业化妆师,两年前裴琛接任集团有密集的宴会,裴老爷子强塞他到裴琛身边,柳羽仗着背靠裴家,自视甚高,尤为讨厌不懂时尚的人。 黎言霜目光平静,淡淡打量对方,没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提起裙摆坐到镜子前,“开始化吧,裴总赶时间。” 柳羽狐疑地多看她两眼,这人反应太平淡了,正常人都会怼上两句,而她一句话没说,是有底气还是不敢怼? 化到一半,他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啊?和裴总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你和裴总上没上过……” “柳先生。”黎言霜睁开眼,从镜子里掠过那张八卦的脸。 “我姓黎,现在是他的下属,除此之外我和裴总没有任何关系,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开京市,我身上不会有你想听的八卦。” 黎言霜忽然弯起唇,淡然的表情中带着警告,“可以继续化妆了吗?” 柳羽手一抖,被她唬住,“可…可以。” 而不远处的门外,一双锃亮的皮鞋顿住脚步。 第一卷 第15章 他还故意不扶黎言霜的腰 裴琛早就换好了西服,也是香槟色,他靠在书房的桌沿抽了好几根烟,手上勾着一条黑领带。 “琛哥,霜姐化好妆了,我们现在出发?” 于凌进来就看到他吐烟雾的那一幕,有些骇然,“琛哥你怎么了,你不是早就戒烟了,怎么又抽上?霜姐最讨厌烟味了,要是闻到肯定会说你的。” 裴琛动作一顿,直到指尖被烟蒂烫到才回过神,自嘲嗤笑,“她才不会管。” 说是那么说,手却早就将烟按灭。 裴琛抬起眼,因为吸烟太多,嗓子沙哑:“她在哪?” 于凌低头回答:“霜姐在客厅。” 裴琛喝了口水,淡淡吩咐:“你去备车,等着。” 于凌猜测,琛哥这意思是要亲自下去请霜姐,不用其他人转达。 “好。” 退出书房时,于凌瞥见裴琛手上的领带。 他记得琛哥是会系温莎结的,那怎么还不系上?不过于凌没敢问,周遭的气压太低,他胆子还小。 于凌出去没多久,裴琛就移至换衣室,他坐在沙发上,给黎言霜打电话,手里依旧在玩着那条领带。 额前垂落的黑发遮住眼眸,他言简意赅:“上楼,换衣室。” 挂断电话,裴琛仰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他很明白这两个小时里,他反常情绪的根源在哪。 “裴琛,你找我?” 黎言霜推门进来,一袭香槟长裙,精致的卷棕发披在脊背处,脖颈修长白皙,浅凹下去的锁骨撩人且性感,不像狐狸,像只高傲漂亮的白天鹅。 裴琛眸色暗了暗,太阳穴突突跳动。 “怎么了?不好看吗?”黎言霜被盯得头皮发麻,一时不敢靠近。 裴琛阖了阖眼,抬手举起那条领带,“我不会系。” 黎言霜松下一口气,接过领带:“早说是帮忙系领带,吓我一跳。” “你以为是什么?”裴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黎言霜身体一僵,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没…没什么。” 裴琛骤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黎言霜身上,他刻意俯身,视线与黎言霜齐平,音色低哑撩人,“以为我要骗你上床?” 那双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明明没喝酒,说出话的话却极其大胆,还带着蛊惑。 裴琛拉开一点距离,更直观地捕捉黎言霜的表情,“如果我就是这么想的,那黎大小姐要不要答应?” 黎言霜眼睛忘记眨,心脏在不停狂跳,恍惚间她看见裴琛唇角上挑,好似不是在开玩笑。 “不…不行,裴…裴琛你病了,我去叫医生。”黎言霜不敢去看裴琛的脸,慌乱着转身。 裴琛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拽,黎言霜不受控地趴在他胸前,口红恰好沾到他的衣领。 裴琛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黎言霜的腰,他凑近耳畔,雄性荷尔蒙散发,“我们的关系可不止上下级,还能是床……” 黎言霜用手堵着耳朵不想听,可裴琛拿领带绑住她的手,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她挣扎也没用,“裴琛,你到底想干什么了!” “我想干的可多了,阿黎要陪我吗?” 裴琛盯着面前的红唇,强势地咬上去。 黎言霜骤然瞪大双眼,阿黎? 裴琛在叫她阿黎? 这个只存在五年前的称呼,重逢以来裴琛第一次喊。 裴琛吻得很用力,正逐步掠夺黎言霜仅存的氧气,他还故意不扶黎言霜的腰,令她只能主动伸手勾住自己的脖子。 娇白的手挽上的那一瞬间,裴琛才托住她的腰,继续发疯地吻,教她换气。 不知过了多久,黎言霜已经累到抬不起手,软趴趴地倒在裴琛怀里。 裴琛坐回沙发,公主抱般将她搂在怀里。 他拂开挡住黎言霜眉眼的发丝,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只是接吻,你就累成这样,要是更狠一点,不得三天三……” “别说了!”黎言霜坐起身,急忙去捂他的嘴,怨恨瞪他,“裴琛你是不是有病,突然发什么疯。” “嗯,是疯了,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裴琛不仅没否认,还说会补偿,这回答令黎言霜措手不及,她依旧气急,“补什么都没有用。” 裴琛勾起笑,“三百万也不管用?” 黎言霜乌黑的眼珠转悠两圈,算算日子今晚赵五爷该要账了,而且裴琛亲都亲了,不薅点东西回来实在是不划算,可他说三百万就三百万又显得她很随便。 于是黎言霜想到一个办法,哄抬价格。 “我要五百万,这次是你吻技太差劲,不仅亲,还咬,都破皮出血了。” 黎言霜语气正经得不像话,要不是脸颊的薄红出卖了她,谁看都觉得这番话极有道理。 裴琛圈住腰肢的手收紧,从沙发上摸出领带递给黎言霜,“系得好,给你七百万。” 黎言霜眼睛亮了几个度,七百万刚好是还债的零头,都算不清是她工资的几十倍,有钱不赚是傻子,她火速答应:“成交!” - “琛哥,你下来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原定的那条路开始堵车了,我们换条路去。” 于凌坐在驾驶座,望着后视镜请示。 黎言霜关上车门,裴琛才挪开目光,“换。” 于凌启动迈巴赫,眼神频繁瞥向后视镜,后座的人不知何时抬的眼,准确捕捉于凌窥探的视线。 裴琛神情不耐:“看什么?” 于凌脊背发僵,老实回答:“琛哥你的领带皱了,而且系得还潦草,你不是最注重仪表吗?上次的西装有个不起眼的小褶皱你都不穿,怎么这次……” 于凌越说越小声,因为裴琛突然笑了,愉悦中带着腹黑。 于凌眨眨眼,恍然想到推迟的四十分钟,他继续偷瞄了下黎言霜,果然脸色通红。 他噤了声,专心开车,更不敢再看后座。 黎言霜的手机震动,她拿出一看,银行卡到账1000万,她抿了抿唇,想起刚才在换衣室答应裴琛的要求。 黎言霜盯着屏幕发呆,直到裴琛出声提醒,“别忘记刚才答应的事情。” 第一卷 第16章 我姓黎,裴琛的女朋友 “三百万就想我假扮你女朋友,万一我被人砸鸡蛋,你不赔钱的话,我岂不是很亏。” 黎言霜挽着裴琛的小臂走进宴会厅,小嘴喋喋不休。 裴琛惯有的冷意消散,不仅没嫌她吵,还有问有答,“你多虑了,这里没鸡蛋。” 黎言霜又小声咕哝几句,但挽着裴琛的手一直没松开,极有责任感地扮演角色。 放眼望去,宴会厅很大很奢华,白金大理石铺满整层,挑高天花板坠着水晶灯,细碎的灿光洒下,中央是气派的红木旋梯。 黎言霜视线上移,二楼回廊处人影绰约。 那些人衣着华贵,神态倨傲,应该是上流圈的少爷千金。 黎言霜扫视一圈,有的举杯低笑,有的静立旁观,有的窃窃私语,而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带有轻慢和审视,这令她很不舒服。 黎言霜秀眉弯曲:“感觉他们在蛐蛐我。” 裴琛漆黑眼眸掠过二楼的人,众目睽睽之下揽住黎言霜的肩,侧头附耳低语:“跟紧我就不会挨欺负。” 黎言霜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更加刻薄尖锐,她脊背绷直,气闷道,“裴琛,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故意靠近说话给我拉仇恨。” “阿琛哥,原来你在这里!” 没等裴琛答话,一个娇柔可卿的精致女人迎面跑来,挡在两人面前。 “阿琛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沈念香伸手就要去碰裴琛的手,只不过被他冷淡地避开,沈念香的手悬在半空,难堪地收回。 “不想接,并且早已拉黑。”裴琛无情叙述事实。 黎言霜眼睛忽然一亮,视线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像只等着吃瓜的俏狐狸。 当初她和裴琛闹得那样难看他都没拉黑自己,而这个人居然一下就进小黑屋,她和裴琛之间是故事还是事故? 黎言霜拍了拍肩膀上的那只手:“不介绍一下?” 裴琛满脸黑线,一眼看穿她凑热闹的心思,没辙道:“我底下员工的表妹,沈念香,同时也是知名制片人沈鸿的女儿。” 沈念香扬起下巴:“我爸在娱乐圈可是说一不二的地位。” 黎言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幼稚的小孩:“你好,我姓黎,裴琛的女朋友。” 她以为沈念香会露出错愕的表情,没想到对方翻了个白眼,话里满上鄙视:“不就是仗着姿色勾引我阿琛哥吗?以为当一次女伴就是女朋友,天真。” 黎言霜刚要开口,身侧的男人先一步说话,声音低沉,气场强得吓人。 “沈念香,要不想给你爸惹麻烦就赶紧滚。” 沈念香被那道冰冷的眼神吓到后退,脊背升起一股凉意,可她又不想在黎言霜面前落面子。 “阿琛哥,就算你不想理我,那沈婉姐姐呢,你那么看重她,不是也没接她的电话。” 黎言霜目光一颤,她记得这个名字,当时裴琛带她到公司去上药,就是沈婉的一个电话喊走他。 沈念香:“沈婉姐姐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肯定是实验室出了状况,阿琛哥你再不回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所有的努力白费吗?” 裴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亮起的一瞬间,屏幕堆满了未接电话和消息。 黎言霜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不知道沈念香口中的实验室是什么,也不清楚裴琛和沈婉的关系,但她比谁都清楚,裴琛极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刻。 黎言霜垂下眼,安静地退开:“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喊半溪接我。” 裴琛心口一揪,伸手要去拉她,差点碰到手腕,屏幕却再次亮起,正是沈婉打来的电话。 沈念香恍然大悟:“原来阿琛哥的手机静音了,你果然不是故意不接沈婉姐姐电话。” 黎言霜指尖攥紧,躲过裴琛的手,扬起一抹明媚的笑:“你快去吧,别让那位等着急了。” 望着她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裴琛心里传来一阵刺痛,而掌心的手机还在亮屏。 他闭了闭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还是断了,只简单说了句:“我晚点去找你。” 说完,裴琛接起电话跨出大门,黎言霜紧随其后。 沈念香快步上前,拦住黎言霜,姿态高傲:“看吧,你在阿琛哥心里也不过如此,沈婉姐姐一个电话就能叫走他。” 黎言霜神情平静:“那你也厉害了,和你姐姐抢男人。” 沈念香被戳中心事,脸色涨红,“我…我那不叫抢!阿琛哥是单身!” 黎言霜眉头微挑:“没听见我说的吗?我是裴琛的女朋友。” 沈念香根本不信:“你要是他女朋友,为什么沈婉姐姐打电话时你不挽留?” 黎言霜一怔,沈念香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边失了真。 对啊,她怎么没挽留? 黎言霜细数过往种种,她的确没强留过任何东西。 小时候,她的阿贝贝被抢走,她没哭没闹,转头买新的;学生时,她最好的朋友疏离她,她没拦着人交新朋友,默默绝交。 她的决定都很极端,不管是人还是物,有人要离开,她从不强留。 遇到坏掉的东西她向来直接扔,不抱有修好的想法。 因此母亲说她脾性凉薄,做事无情无义,还说她不知道坚持为何物。 但黎言霜想,她坚持过,人生中唯一没轻易罢休的事情发生在大学,是追裴琛。 只不过依旧落得一别两宽的结局…… “黎小姐,我不管你怎么靠近阿琛哥的,我警告你赶紧离开他。” 沈念香指尖用力点着黎言霜的肩膀,生生把她从失神中拉回来。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阿琛哥在你和沈婉姐姐之间会选谁,可惜了,你根本没挽留他,可能你也知道自己没人要吧。” 黎言霜捏着那根手指,反向一折,疼得沈念香面部扭曲。 “沈念香小姐,我在京市谁都不认识,聚会上受个伤闹点人命也掀不起浪,可你不一样,你爸混娱乐圈,你混京圈,注定被人盯着,要是你们背上我这条命,你们还能混吗?” 黎言霜说话透着一股疯味,除了欠的一屁股债,她孑然一身,连自己都敢放弃,还怕毁掉一个敌对的人? 第一卷 第17章 稀奇,黎大小姐居然记得 一楼是暗流汹涌的名利场,举杯间皆是利益,而二楼则是权贵子嗣的娱乐场地。 三五成群,两两对谈,看景喝酒、游戏八卦。 “裴少旁边的那女人是谁?看着像生面孔。” “不知道,圈里没见过她,长得张扬艳丽,像只狐狸,还勾搭上裴少,估计又是个想爬床的人。” “咦?她那条香槟色的裙子好像是御奢堂的独家款,全市仅一条,她哪来的,不会为了出风头找的a货吧?” “肯定是a货,御奢堂的裙子多难订啊,连我的礼裙还是盈盈姐送的,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陆知盈将跟班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摸着腕间的钻链,高抬下颌,唇角勾着极冷的弧度:“裙子是真货,裴少送的。” 宋瑶和宁语还在吐槽,乍一听陆知盈的话,惊得葡萄差点掉地上。 宋瑶的笑容僵硬,鄙夷偏多:“什么送呀,盈盈你真是脾气好,要我看,这分明是裴少施舍给她的。” 宋瑶睨了眼楼下那道靓丽的身影:“裴少的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 宁语跟着附和:“就是,盈盈姐家和裴家实力相当,门当户对,这女人想凭借一条裙子挤进圈子,呵,真是高估自己。” 听言,陆知盈眉目舒展,唇色红润,似无意提起:“有个侍应生挺缺钱的。” 宋瑶与宁语对视,心领神会。 - 黎言霜的话仿佛一盆冰水,浇得沈念香透彻心凉,胆子都吓没了。 目送沈念香仓皇逃走,黎言霜没有急着跟去,是不想和沈念香同路,也是不想徒步回去。 酒店的这边不好打车,而蒲半溪还在路上,一时半会回不去,黎言霜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旋即,她目光锁定在甜品台上的蛋糕。 伸手要去拿时,一个侍应生突然撞上她,托盘上的红酒杯左右晃动,几秒后哐嘡倒下,滋了黎言霜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要转身。”侍应生拾起酒杯,弯腰道歉。 黎言霜目光随着男生的动作而移动,他的球鞋有点旧,鞋带起了毛边,但鞋面擦得很亮,她猜测这个侍应生经济不好,可能是边工边学。 黎言霜想到自己在国外当服务员的那段日子,脸上的责备少了些,“你下次注意,这里都是贵客。” 她本意是想让侍应生避免冲撞到大人物,但奈何有人曲解意思。 “贵客?好威风啊,黎大小姐当这里是五年前的江市吗?” 杜云曦傲慢地走过来,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到侍应生手上的托盘,“你下去吧。” 黎言霜觉得面前人眼熟,但不太确定,试探地唤了声:“杜云曦?” “稀奇,黎大小姐居然记得。” 黎言霜不喜欢这个称呼,家道中落前这是奉承和调侃,但如今只会是嘲讽。 “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我们之间没恩怨。” 杜云曦不理会,踱着步子看她的裙子,惋惜道:“这么漂亮的礼服居然被糟蹋了。” 转了一圈,她下撇的嘴角陡然上扬,眼底闪着兴奋:“你赔不起吧?” 黎言霜拿着侍应生刚才给的毛巾简单擦拭一通,淡淡掀起眼皮:“不用你操心。” 这边的动静引得场上的人频频回头,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黎言霜感觉二楼有道强烈的不友好视线,可等她回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经理和侍应生拿着打扫工具前来,杜云曦走之前捏住黎言霜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别妄想攀上裴少,他只能是瑞药集团陆千金的,而你,给她提鞋都不够格。” 黎言霜抓住杜云曦的手腕,用力掰,再朝地上猛地一扔,出手突然,令杜云曦脑袋发懵,眼神都没聚焦,就这样傻傻地倒在酒渍里。 黎言霜踩住杜云曦的礼裙,“现在你也该赔钱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全都不赞同黎言霜这种粗鲁的做法。 “我们这是高档宴会,进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她个丫头片子是怎么溜进来的,粗俗!” “看她那狼狈样子,绝对不是哪家的千金,经理不是说混进来两个戏子吗,我看就是她!” “我亲眼看见裴少甩开她,真以为仗着姿色就能升天,也不看看裴少是谁,要搭也是搭瑞药集团的千金。” “也有可能是陈家的陈珞穗,她和裴少都是福利院长大,后来才被本家接回,说不定两人更有共同话题。” “不管是谁,那也轮不到这个粗鲁的女人……” 经理是个老油条,从蜚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对黎言霜的态度算不上好。 “这位女士,你扰乱公共秩序,给宴会造成了损失,折损金额为十五万,但主办方陆小姐慷慨,不计较得失,现在你需要立刻离开。” 被人下逐客令,黎言霜觉得今晚糟糕透了,国外的那么多年她都没被这样折辱过,偏偏被裴琛的这个破宴会惹得一身腥。 经理见她没动,以为是赖着不愿走:“安保,把她架出去!” 魁梧的安保二话不说就要去拉黎言霜,根本不顾她自己走的话。 眼看手就要箍住她的肩膀,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放开她!” 杜云曦混迹娱乐圈,她熟知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身份,嗫喏出声:“舒…舒影后?” 舒榆并未看杜云曦,而是将黎言霜拉至身后,对着经理吼道,“不分青红皂白就赶人,我平时是这样教的?” 经理大气不敢出,哪里知道他们的老板娘也在宴会厅,“是陆…陆小姐,舒总,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啊。” 黎言霜今天不止一次听到‘陆小姐’这个名字,经理是陆小姐指使的,杜云曦也是陆小姐指使的,就连周围的宴客也提过陆小姐。 耳边再次哗然响起,议论中掺杂着‘裴少’的字眼,黎言霜恍然大悟,又觉得可笑。 裴琛倒是走得干净,留下一堆爱慕者针对她。 三百万果然不好挣。 舒榆已经教训完经理,也不怕周围的宴客,似乎地位很高。 黎言霜被带到休息室,舒榆递来一套干净的休闲服,“这套是新的,你换上吧。” “谢谢。”黎言霜低头接过,不经意间瞥到舒榆肘关节的淤青。 舒榆原本有个披肩,刚好遮到手肘以下,因为递衣服的动作,黎言霜的角度刚好看见受伤处。 是很大一片淤青,似乎还叠着旧伤。 黎言霜直感不妙,语气焦急:“你手怎么了?” 第一卷 第18章 你这人真没劲,一点都不会哄女人 舒榆迅速藏起手:“没什么,你别多问,休息完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见她这样,黎言霜只好闭嘴。 等了大概半小时,蒲半溪赶过来,不过更巧的是裴琛也过来了。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车,裴琛的黑色迈巴赫和蒲半溪的粉色超跑。 “言言,这里!”蒲半溪使劲挥手,生怕某人抢了先。 黎言霜提着袋子和包走到蒲半溪那边,把包递过去,“半溪,你先上车,我跟裴琛说两句话。” 蒲半溪接过包,“行,我在车里等你,有事随时喊。” 黎言霜点点头,朝迈巴赫那边望了一下,男人手抄兜,面色很冷俊,心事重重。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裴琛,我把你的礼服弄脏了,你算算要赔多少钱。” 这条裙子一看就很贵,黎言霜其实想耍个赖,赖裴琛把她一个人扔那,赖裴琛非要带她来这个宴会,还要赖裴琛害她挨了那么多流言蜚语。 可她又怕,怕就此跟裴琛纠缠不清,怕再被那位陆小姐盯上,又或者是被更多的‘陆小姐’盯上。 最要紧的是,她怕丢工作,怕没钱。 手上的袋子被人接过,熟悉的掌心抚上她的脑袋,耳边是裴琛的道歉声,“抱歉,我才知道你今晚受了很多委屈。” “裙子不用赔,另外我会再补偿你三百万,别烦心,好好睡一觉。” 黎言霜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她眨眨眼,“你确定?” 裴琛笑得有些疲惫,浅色西装上沾了很多黑色的碳灰,不过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确定。” 目送黎言霜上了跑车,于凌忍不住上前问,“琛哥,我们明明都快要赶回酒店接霜姐,谁知道实验室突发火灾,我们来不及赶回,才不是故意留霜姐被人针对,你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 裴琛神情疲惫,淡淡回复:“伤害造成了,多说无益。” 他转头看向宴会厅的那盏窗户,“匿名把陆知盈这些年搞砸的项目全部汇总发给陆老爷子。” “好的,琛哥。”于凌会意,却忍不住担忧,“陆小姐正在争夺继承权,传言要和你联姻,裴老爷子有意答应,如果这件事揭露陆知盈的事被知道了……琛哥,你在裴家怕是不好过。” 裴琛何尝不知,从他被接回裴家的那年起,老爷子就开始物色各种联姻对象,即便裴氏后来被他带上了新高度,裴老爷子依旧不死心。 裴家龙潭虎穴,裴琛看似掌权,实则所有人早已形成固有的程序,而裴老爷子是实际操控者。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 回澜月庭中途,黎言霜收到三百万的打款,她算了一下今天转账总额,有一千三百万。 黎言霜先打给赵五爷两百万,剩下的放进理财中心,因为钱包鼓,她心情好。 蒲半溪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猜测道:“跟裴琛和好了?” 黎言霜低头看手机:“没有,只是普通雇佣关系,他不想宴会上被女人缠住,聘我假扮女朋友,给的钱多,我就答应了。” 她在百度上搜舒影后,但出来的词条都是七八年前的,照片和本人差别很大,以前的舒榆自信明媚,衣着靓丽,但今晚的舒榆像蒙着一层雾,沉闷枯燥。 “半溪,你认识舒榆吗?” 蒲半溪想了一会才说:“没打过交道,但略有耳闻,她老公是霍家人,有名的宠妻老总。” 这回答让黎言霜更觉得奇怪,舒榆手肘的伤不像磕磕碰碰,像…… “舒榆最火的时候被求婚,而结婚后她就没拍过戏,听说一直在相夫教子,应该过得很幸福吧,不过挺可惜的,早年她的电影放到现在还是经典。” 黎言霜的眉头皱得更深,以她多年离婚官司的经验来看,舒榆或者那位霍老总肯定有问题。 突然,跑车没有任何预兆地顿住,车内的显示屏全部熄灭。 蒲半溪从前面检查回来,摸了摸鼻子,“这车半年没开,故障了,保险公司正在派人赶过来。” 黎言霜伸了伸懒腰,一把揽住蒲半溪的肩,俏皮笑道,“今天坐够车了,反正澜月庭离这里不远,边看风景边走回去啦。” - 梨园,书房。 “裴狗啊,外界都传我俩有不正当关系,说以前霍家压裴家一头,双方死敌,但你一上位就局势扭转,说我们互利共赢就算了,竟然还说我馋你身子,我霍棕性取向正常啊!” 霍棕懒洋洋躺在浅绒沙发上,把空调温度调高又调低,百无聊赖。 裴琛看他这样子,按了按眉心:“回自己家玩去。” 霍棕鲤鱼打挺,忿忿不平:“这话多没道德,我是看你小女友受委屈,跑来给你出计,你居然赶我走?” 裴琛大学时救过溺水的霍棕,霍棕知恩图报,一直跟裴琛关系好,对他和黎言霜的事情了解一点。 霍棕走到书桌前,两手一撑:“我办了个拍卖会,有件顶好的苏绣旗袍,你拍下送她。” 裴琛笔尖未停:“她不喜欢旗袍。” 霍棕拉把椅子坐上去,“你这人真没劲,一点都不会哄女人,对于她们来说,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宴会上受委屈,那你现在就得讨她开心。” “总之,听我的,先砸钱,再送礼。” “我话可放到这里,全天下就没有人不爱钱不爱好看,你送这件旗袍准能赢她高兴。” 裴琛笔尖凝住,半秒后,沉声道:“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发我。” 霍棕勾唇,吊儿郎当站起来,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得嘞,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记得别光拍旗袍啊,到时候多多捧我的场。” 霍棕刚出去,于凌侧身进来。 “琛哥,监控全坏了,查不出来纵火的人。” 裴琛桃花眸一眯,寒气外露:“封家那边什么情况?” 于凌事先查过:“应该不是他们,上次我们抢了江市政府开发项目,封家还在内部休整,腾不出多余精力,不过也不排除那鳖孙出其不意。” “通知沈婉暂停手头的研究,其他人按兵不动,你暗中深入调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琛哥难道不怀疑是沈博士吗?万一是她被其他人买通,毕竟实验室是先被盗取数据,然后才发生大火。” 第一卷 第19章 攥住她,不由分说拉她进去 “理应不是她,以沈婉的智商,她有更高明的窃取手段,而且她现在依靠的是实验室,没理由背叛。”裴琛理性分析。 于凌继续汇报其他工作,途中裴琛的手机忽然震动,他拿起一看,是公司简讯,打开微信时看见朋友圈有个红点,图标是熟悉的头像,他点进去。 黎言霜:【不靠谱的闺蜜说要带我兜风,结果半道车坏了,徒步回家!路上碰见只流浪的小猫,特别可爱,可惜我不常待京市,给不了小猫咪家,也就亿点点遗憾叭。】 有张黎言霜摸猫咪脑袋的live图,是只三花猫,样子很乖,不过左腿有点蹶。 裴琛存了图,但没点赞,对于凌说:“你去松花路那边找只三花猫,左腿有点蹶,图片我发你了。” - 翌日上午。 法务部的组长落了份文件在顶楼会议室,他让黎言霜去取。 这两日法务部的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独黎言霜这边清闲。 顶层会议室是高层专属,一般员工没资格进去,正因如此,上了楼就容易碰见各种大总小总。 组长这样做无非是在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后台,背后的关系人又是谁。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实,里面的声音顺着缝飘出来。 “裴琛,你信不信我告诉老爷子你拿公司当儿戏!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停掉跟陆氏合作的大项目,我就没见过哪个人敢这样做事!” “陆伯,停项目哪有你说的这样简单,我当然是从专业角度考察下出的决定。”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宴会上的那个女人?” 随着质问的话音落下,黎言霜呼吸放轻,后背崩得僵直。 宴会上的女人,是指她吗? 她给裴琛惹了麻烦? 下一秒,淡漠且熟悉的男声响起: “我不会因为任何私情左右决定,况且那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她没那么大分量。” 黎言霜的心彻底凉透,刚才的忐忑仿佛笑话。 是啊,普通员工,她的身份只是普通员工,当然没那么大本事,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道理都懂,心口却无故生出涩意,黎言霜握拳摁在锁骨,妄想压住这阵钝痛。 “我可不听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老爷子自会找你!” 里面传来一声怒吼,聊天被谈崩,陆伯撂下狠话就要出来,黎言霜眼疾手快往后退,蹲在绿化盆栽后面。 黎言霜屏住呼吸,躲过了那名高层,她松下一口气。 下一秒,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冷冽的声音响起:“躲什么?” 黎言霜僵硬抬头,男人居高临下,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绿植的叶子,正从缝隙中看着她。 “……” 黎言霜慢吞吞扶墙站直,撩开遮眼的发丝:“组…组长让我来拿资料。” 裴琛倒回几步看会议室,桌上是有一个文件夹,他站定,“现在里面没人,你去拿。” “好。”黎言霜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似乎问到裴琛身上的薄荷味,和初遇见的味道一模一样。 黎言霜失神,脚步停顿几秒。 就是这几秒里,裴琛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黎小姐在失神什么?” “没什么。”黎言霜脚步加快,赶紧拿上文件。 却在转头要出去时被裴琛挡住,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前,宛若一尊冷面佛。 “明天有场拍卖会,你陪我出席。” 黎言霜倏地抬起头,十分不解,“在我来公司之前,裴大总裁都是怎么参加活动,也像这样随便找个女人就邀请吗?” 黎言霜自认为裴琛应该要找一些身份匹敌的女伴,或者是有知名度的女明星,那些富豪们不都这样吗? 她实在是不理解裴琛一而再再而三找上自己。 裴琛哂笑,“我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据我所知,公司里只有你最闲,我身为你的上司,还没有命令你的权利?” 黎言霜沉默。 “去不去随你,裴氏不养闲人。” 这话的意思是在赶人。 黎言霜当然不肯,离了裴氏,谁还给她这么高的待遇。 "那裴总把时间和地址发我。" - 送文件回去时,组长各种旁敲侧击问黎言霜碰没碰见什么人,黎言霜都摇摇头,含糊搪塞过去,她不喜欢这个色眯眯的组长,但也不能透露自己没后台的底。 组长自讨没趣,又不敢下手,找借口走了。 黎言霜看了眼时间,正是饭点,她近两日吃饭不规律,胃有些难受,除了粥其他的都不想吃。 公司楼下五百米处有家评分很高的粥铺,黎言霜打算去那边。 等到同事走得差不多黎言霜才动身,不过很奇怪,她又遇上裴琛了。 电梯里,男人神色平静,身姿挺拔,白色衬衫解开两颗,西装外套搭在小臂,手随意抄兜。 黎言霜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人好端端摆什么pose! 电梯门发出滴答滴答的警报,预示要关门。 几乎是本能反应,黎言霜伸手挡住,而这时裴琛也伸手了。 指尖相碰,带着异样的电流,酥麻感席卷黎言霜的全部神经。 裴琛的皮肤偏白,浑身透着矜贵和禁欲,尤其是那双极具力量的手,淡青的血管浅浅凸起,线条冷硬,连指腹都透着凉意。 黎言霜的目光落在这双手上,太白,太凉,太锋利,光是看着就不好惹。 电梯门打开超时的滴滴声响起,黎言霜指尖一颤,要收回。 但下一秒,手背一紧,裴琛一把攥住她,不由分说拉她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窄小的空间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黎言霜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不似指尖的寒凉,裴琛的掌心很暖很干燥,某些位置带着茧,有些粗糙。 黎言霜能清晰的感受到裴琛脉搏的跳动,压在她手背的指骨强劲有力,他拥有绝对的力量。 黎言霜推翻了刚才的想法,这个人哪是不好惹,分明危险到致命! 电梯运行的滴答声打破她的思绪,手猛地从掌心挣出,背在身后,“抱…抱歉,裴总,我不小心走错电梯了!” 裴琛指尖微顿,重新插进口袋,只是眉眼更冷,“没走错,这是普通电梯。” 黎言霜茫然眨眨眼,“啊?” 日理万机的裴大总裁会屈尊降贵来乘人挤人的普通电梯?到底是体恤民生还是别有用心? 第一卷 第20章 裴狗,你那小女友彪得很 裴琛薄唇轻启,“专属电梯在维修。” 黎言霜豁然开朗,脸色转晴,“还好不是我走错……不过专属电梯维修应该很快完工吧。” 裴琛脸色很黑,“你很期待?” 黎言霜一时噎住,这话该怎么接? 空气凝重几秒,电梯门打开,裴琛薄唇紧抿,错身绕过她,直接走了。 - 黎言霜正在粥店点餐,路边突然炸起争吵声。 “你算什么东西,我找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垣州,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起码要尊重我吧。” 男人大约四十岁,长相蛮横,声音粗哑,“给你霍家三夫人的地位还不够?酒店我也交给你管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舒榆笑得沧桑,“霍垣州,是你发誓会一直对我好,我才放弃演戏,可事实呢,外人眼里我风光无限,实际上我过得狗都不如,花钱都得看你脸色!” 吵着吵着两人推搡起来,霍垣州嫌恶地扬手,用力扇了舒榆一巴掌,低咒一句,戾气转身。 霍垣州驱车离开,黎言霜刚好走近,她扶起舒榆,“舒女士,我已拍下这一幕,可以立刻发给你作为起诉证据。” 被人看到难堪,舒榆脸色不好,她抽出手,“删了吧,不用你管。” 黎言霜抓住她的手,指着肘关节的淤青,“他干的吧,你难道不为自己争取权益?” 舒榆沉默,黎言霜递出自己的名片,“我是律师,并且你上次帮过我,我不想看着你这样,视频我会为你保留一个月,需要帮助联系我。” 说完,黎言霜回了粥店。 舒榆攥紧名片,狠心走了。 - 下午,黎言霜被组长王绪喊到办公室。 法务部有六个组,王绪身为组长有单独的办公室,门一关,百叶窗一拉,外面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黎言霜进来时留了个心眼,没把门锁上,反而敞开一条缝。 王绪光顾着看她,压根没注意到门,“小霜来啦,先坐。” “组长找我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黎言霜没坐王绪指的位置,选了个相对疏远的地方。 王绪黏人的目光游离上下一圈,他捏着茶壶注水,“小霜上午帮我拿了文件,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正好我这里有新茶,你来尝尝。”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黎言霜面前。 黎言霜低头看了眼,压下那股恶寒,她知道王绪是不死心,但只要不交代自己没有后台,谅他也不敢乱来。 “好,谢谢组长。” 接过茶杯时黎言霜感觉指尖被不轻不重掐了下,她神经一绷,茶杯脱手落下,烫水溅得到处都是,连带她的西装裤也沾上不少水渍。 “哎呀呀,小霜你弄的裤子上都是,要是穿裙子不就免得换了,拿纸巾一擦就是。” 王绪淡定观望,还将指腹放在唇边亲了亲,“顶楼你有没有相熟的人呐?赶紧让他带你去换衣服。” 黎言霜彻底明了,原来王绪是在试探她背后站着谁。 她冷着脸站起来,“组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王绪慢悠悠倒了杯新茶,“小霜啊,你三番两次推脱拒绝,怕不是没什么认识的高层?” 黎言霜心中寒噤,“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组长费心。” 王绪勾着意味不明的笑,端着茶扬手一泼,猝不及防淋了黎言霜满脖子。 “小霜你没熟人早说嘛,我可以当你的熟人呐。” 说着,王绪伸手就要袭上她的肩。 “啪!”黎言霜一巴掌狠狠抽上去,掌心都是麻的。 “姓黎的,别tm给脸不要脸,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啪!”黎言霜换只手又抽他,两只手都麻了。 王绪捂着火辣辣的脸,他没想到黎言霜这么毫无顾忌打上司,可明明她没有背景啊! “黎言霜,你等着被穿小鞋,有我在公司一天,穿不死你。” 黎言霜拿纸巾吸干衣服的水,闻言抬起眸,好笑道,“那如果我说裴总就是我的后台呢。” 这时,门口的匆忙的脚步倏然定住,门缝似乎大了些。 “哪个裴总?裴……裴琛?这怎么可能……等等,不会真是吧。” 王绪本来不信,可黎言霜的表情太坚定,他瞬间慌了神,“黎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当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千万别跟裴总提。” 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混进裴氏,万一黎言霜真和顶头那位告状,他岂不是完蛋。 “当没发生过?王组长,你这双脏手碰了多少人你没点数?因果皆有报应,你等着瞧吧。”黎言霜气场异常强大,令王绪腿肚子打颤,牙关抖成筛子。 黎言霜不理会他,转身出去,刚拉开门猝不及防撞见一张帅脸。 霍棕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吊儿郎当挑眉,“我找王组长看看文件。” 黎言霜侧身让开,在霍棕经过时,她嗅到了一丝薄荷味,跟裴琛的一样,但是很淡。 黎言霜眼底浮上疑惑,这人她没见过,是裴琛的朋友? 想到自己借裴琛名头的事,她不安地回头,应该没听见吧? - 半小时后,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狗,你那小女友彪得很,在公司仗着你的名头训人呢,啧啧啧,那气场。” 裴琛掀起眼皮,“仗着我的名头?” 霍棕抛了颗开心果嚼,模仿凶狠的语气,“她说,我背后的人可是裴琛,你尽管惹,明天我就让裴琛开除你。” 裴琛嘴角的那点笑淡下去,“你继续编。” 霍棕直起身,“你别不信啊,真是你那小女友,虽然……我转达得夸张了些,但绝对是这么个意思。” 裴琛只当霍棕在胡闹,“说回正事,你三叔那个酒店怎么回事?” 霍棕马上被带进新话题,“三叔比我还不着调,他把酒店股份分给情人一半,却让他貌美如花的影后当总经理,正妻给小三打工,这不闹么?” “听说他是你爷爷在外的血脉?”裴琛说得含蓄。 “说那么斯文做什么,就是一个登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好赌爱色,头脑也差劲,做什么亏什么,他名下也就那个酒店还在营业。” 霍棕看眼时间,“不聊了,法务部应该改好合同,我下去看看,以后你实验室招投资提前叫我,别让我主动上门。” 裴琛浅浅嗯了声,“不会客气的。” 等霍棕一走,裴琛按了内线电话叫于凌进来。 “法务部今天发生了什么?” 第一卷 第21章 我给的,她不会收 于凌自动理解成另一种意思,他暗自庆幸,还好他机灵,提前查清楚了: “霜姐下午在组长办公室待了半小时,霍总进去的时候,她刚好出来,面前衣服湿了,看着像茶渍。” “我刚才下楼去找合同组的王绪,他承认泼茶到霜姐身上,但这人不老实,说话遮遮掩掩,我觉得不对劲,在系统查了他,然后就发现公司邮箱里有一封他的投诉信,是五名女生的联合书,说王绪猥亵了她们,且证据齐全。” “猥亵?”裴琛后颈一凉,渗出冷汗,“她有没有事?” “当然没有,霜姐扇了王绪两耳光。” 裴琛松了口气,他吩咐:“查王绪背后的人,另外联系那五名女生,提供一切帮助。” - 下午六点,迈巴赫内。 裴琛靠在后座,长腿交叠,揉着眉心听于凌汇报工作内容。 “琛哥,今天上午实验室核心人员已全部搬到云市,除了霍总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下个月的m国的材料考察也已经取消,现在外界都以为我们的航天项目失败。” 太阳西沉,橙红的暖光透过车窗照到裴琛的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目光正好从指缝中看见转角处的女孩。 黎言霜盘起的卷发被热风吹乱,一身新换的套装包臀裙,与平时干练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有些凌乱。 于凌让司机降下车速,他低声询问:“琛哥,霜姐的车好像坏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靠边停车,我口渴,你去附近商场买瓶水。”裴琛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于凌悻悻闭上嘴,慢慢吞吞下车买水。 车停靠的位置很有技术,裴琛能看到对面,对面却很难发现他。 黎言霜正在等拖车队,手机里响起闺蜜的声音,“啧啧啧,我们两个真是同命相连,我车子才抛锚,你的车也抛锚,保险公司的人到了吗?” 黎言霜也乐观:“对接的人还没到,我们俩不愧是姐妹,保险费要加一起加,谁也别少掏。” 蒲半溪:“不过你等会怎么回来?我这刚到机场,马上要飞云市,接不了你。” 黎言霜:“打车或者坐公交,不过公司离澜月庭有点远,每天通勤好久,我在想要不要附近租房。” 蒲半溪打趣道:“梨园跟公司离得近,你问问裴琛租不租?” “那梨园是什么地方,裴琛更不缺钱,别做白日梦了。”黎言霜一心讲电话去了,没注意到身后路过的人,“好了不说了,保险公司的人来了。” 黎言霜和人处理手续时,于凌拿着水上车,“给,琛哥。” 裴琛接过,状似无意提起,“你听到什么了?” 于凌:“这边店里的人太多,我看对面人少跑去买,然后就听到霜姐打电话说想要租房,好像在看梨园附近的房子。” 裴琛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点,“找机会把松雪苑的那边的房子便宜挂出去。” - 黎言霜乘公交加步行才到澜月庭,到家已经八点,她还没吃晚饭,她叹了口气,这没完没了的通勤肯定不是事,必须尽早搬出去。 她煮了碗面,打开房源app说找就找,翻了好几页,没一个满意的。 她要求倒也没那么高,只需要符合通勤和性价比两点。 但裴氏集团附近的房子就没有性价比高的,太便宜的脏乱差,没有安全保障。 以至于迟迟没下手。 “算了算了,明天下班再去看看。” 黎言霜把手机放锅旁,拿碗筷捞面,这时,屏幕上忽然自动刷新,新增一个房源。 【招租,松雪苑303,小公寓,有电梯,阳台朝南,采光好,家电全新,小区安全性高,交通方便。 租金:1800元/月,押一付一 诚意租房可联系。】 帖子下面附了图,厨房、卧室、客厅、卫生间、阳台,以及门锁,都有详细的图。 黎言霜端着面到餐桌上,这套房子无论是装修还是价格,都符合她的预期,况且地理位置也非常优越。 在她点进房主的私聊款时,帖子上端有一行小字,显示6人想要,黎言霜手指顿了顿,心想大概率抢不上了。 不过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出一条消息: 【你好,这套房子还在吗?】 - 梨园,书房。 于凌抱着手机跑到裴琛面前,“琛哥,你看这个像不像霜姐,头像是颗小梨子。” 裴琛扫过屏幕,淡淡确认,“是她。” 头像的那颗梨是他第一次碰油画,亲手画的。 于凌了然,“行,那我回霜姐消息。” 【房子在,你要租吗?】 - 黎言霜盯着房主的那条回复,茫然的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火速发:【租!】 那端回:【好,你可以有空先来松雪苑看看,合适我们就签合同。】 对方答应得太快,黎言霜浮起一层防备:【我看前面很多人都有意向租,方便问问为什么选择租给我吗?】 那边慢吞吞回复:【前面几位压价,我没同意,所以谈不拢,你比较爽快,更合眼缘。】 看着这条合理的消息,黎言霜放下心:【那好,后天我休假,麻烦你带我看看房子,您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 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发来一串号码,黎言霜存下,备注房东女士。 - 梨园。 “琛哥,你说我聪不聪明,用的花开富贵的名字和头像,还用的是刘阿姨的电话,霜姐肯定会租下这套房。” 于凌沉浸在聪明才智中,忽然发问:"琛哥你干嘛不自己联系霜姐,何必要我拐弯租给她。" 裴琛抬都没抬头,“我给的,她不会收。” 于凌噤了声,他其实挺搞不明白琛哥和霜姐之间的关系。 要说爱吧,两人见面就拌嘴,迟迟不复合。 可要说不爱,彼此间又悄悄付出。 像清晨隔江的薄雾,两个人都在试探对岸到底有多远,雾气散尽前谁也不往前迈。 - 翌日,商场。 “小姐,您看看这款旗袍,墨绿沉稳,布料舒适,剪裁修身,适合您出席正式场合的要求。”导购员将那件旗袍从架子上取出来展示。 黎言霜伸手摸了摸材质,价格和质量都还不错,“挺好的,这里能试穿吗?” 旗袍讲究三分面料七分裁,毫厘之差的气韵迥然不同。 导购员声音刚起来,一道膈应人的女声插进来,“没钱买什么衣服!” 黎言霜回头,看清来人,她脸色沉下去,“嘴臭就去刷牙。” 第一卷 第22章 在我面前不用装乖 杜云曦手心勾着四五个购物袋,全是奢侈品牌,她傲慢走近。 “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京市商场不能试衣服,旗袍也不例外。” 黎言霜抿了抿唇,她问导购员,“是她说的这样吗?” 导购员:“不完全是,我们店一般不支持试穿,除非是本店的vip客户。” 黎言霜拿起标签扫一眼肩线腰线的各项数据,版型和自己大致相符,“我要了,你包起来吧。” “我出双倍价钱,这件旗袍我要了。”杜云曦拿出卡,递给导购员。 黎言霜顿住,回头看她,“就这么喜欢和我争?” 杜云曦把手提物搁在柜台,眼底涌上积压的怨气: “黎言霜,是我喜欢争吗,明明是你总抢我的东西!上初中那年,黎叔叔带我和你去大商场买棉袄,我看中了蓝色的那件,可他最后买给你,只丢给我一件你看不上的破棉袄,还有分班,我成绩比你好,可老师总任你为班长。你们资助我不等于我一辈子都要被你抢东西。” 黎言霜觉得意外,又觉得荒唐。 “我是我爸的女儿,他紧着我情有可原,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爸交的,你说是我抢你的东西?当班长是同学投票的,不存在内定,我没抢你任何东西。” 杜云曦扯出一抹刻薄且扭曲的笑。 “都是借口,你家都没了,凭什么还这么有底气,是不是觉得攀上裴少就万事无忧了?别招笑了,裴少今晚就会带女朋友亮相,黎言霜,你不会要知三当三吧?” 女朋友?今晚? 疑点重重,黎言霜也有些不确定,但她不露怯,“杜大明星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闲成这样,不反思下为什么没导演找你拍戏吗?再不努力,你连十八线都挤不进去。” 黎家破产的那年,杜云曦被导演选中演了个女三号,火了两个月,但娱乐圈流量更迭快,她后面四年依旧在演配角,一部主角剧都没有。 这番话实属戳到杜云曦的痛处,“黎言霜,你得意什么劲,比起我,你混得差多了!” 脑子嗡嗡的,她被吵的不耐烦,“旗袍我不要了。” 说完,黎言霜揉着太阳穴走出门,一看时间,午休点早过了,也不知道迟到扣不扣钱。 黎言霜边跑边腹诽,就不该跟杜云曦费那么多口舌。 - 下午五点。 裴琛的电话打来,语言简洁:“来停车场,带你去吃饭。” 黎言霜关电脑,拎包,“嗯,我进电梯了。” 三分钟不到,黎言霜就来到车前,她看了眼后座紧闭的车窗,正要拉开前座的门,那扇车窗半降,露出男人深邃的眼眸。 “坐后边。” 声音沉哑,似乎工作很久没停歇。 黎言霜只好绕到后座的另一边坐进去,将包放在腿上,“裴总好。” 男人正在用手机处理堆积的邮件,他头也不抬:“在我面前不用装乖,以前怎么喊,现在就怎么喊。” 黎言霜系安全带的手一滞,婉拒道:“喊裴总挺好的,客气、尊敬。” 以前她喊阿琛或者连名带姓,可现在关系早变了。 裴琛余光扫过她绞紧的手,淡道:“随你。” 于凌上了副驾,司机这才启动车子。 “霜姐,订的是西餐厅,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黎言霜摇摇头,“我都行,你们点。” 裴琛收起手机,微微偏头,“国外治好你挑食的毛病了?” 黎言霜嗯了声,“没条件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裴琛移开目光,吩咐道,“马赛鱼汤,香煎鸭,芝士薄饼,再加一份沙拉。” 于凌立刻打电话与餐厅沟通。 黎言霜一声不吭,看着窗外发怔,裴琛说的那几道菜都是她最爱吃的,进餐厅必点。 忽然,车身猛地一晃,黎言霜因为惯性往前扑,腿上的包也滑落在地。 司机脊背发凉,赶紧稳住车,慌忙道歉,“对不起裴总,前面刚刚蹿出一只小狗。” 裴琛语气算不上好,“下次注意点。” 黎言霜弯腰去够散落的东西,捡起某个药瓶正要塞包里,一只手夺过。 “你胃痛?” 黎言霜伸手去够,他腕骨一旋,轻松避开。 “我问你是不是胃难受了。” 黎言霜抓住他的手,抢回药瓶,“还不是你要带我参加那个宴会,害我晚饭没吃成。” 其实她清楚自己胃痛的根本不在宴会,是她早上省时间,不爱吃早饭,再加上连着两天用餐时间紊乱才导致的。 裴琛当了真,脸上浮起一层紧绷,“于凌,换饮食清淡的菜馆。” 黎言霜睫羽轻轻扇动,“就西餐厅,胃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菜馆。” 随着裴琛那句强势的话落下,黎言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裴琛越是沉默,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早知道就不多嘴,随便搪塞了也好。 车子很快到菜馆,只有裴琛和她上楼。 桌上的菜有猪肚汤,清蒸鲈鱼,西蓝花炒肉丝,虾仁蛋羹等等,都是非常清淡养胃的家常菜。 黎言霜很给面的大口吃,“清淡归清淡,这些菜都挺香的。” 裴琛胃口浅,很多菜浅尝辄止,但看见黎言霜满足到眯眼睛的样子,他竟然跟着动了不少筷子。 他擦了擦嘴,轻缓抬头,“听说你下午迟到,做什么去了?” 黎言霜放下筷子,拿餐巾斯文擦嘴,“中午在逛街,本来想买件旗袍,但是出了意外没买成。” “为什么没买成,哪家店,旗袍什么样子?” 听到这句话黎言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问这么详细,不会是要买来送给她吧? 她很快否认,肯定不是这样。 裴琛如今站在金字塔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大概是在好奇女性的喜好,方便公司创意产品的研发吧。 黎言霜脑子被点醒,那点不该动的心思被强制压下去,以至于说出来的话更加无情:“如果裴总是想了解市场或者女性的喜好,可以找专业的调研者,我的想法无关紧要。” 裴琛对她的疏离有些不明所以。 “公司没有做女装的打算,不需要调查女性的喜好,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买下喜欢的那件。” “啊?”黎言霜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 她都做好裴琛疏离或者生气的准备,却没想到他温和的接下话。 裴琛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常,被黎言霜吃饭的样子扰了心智,竟然一再追问旗袍的事情。 他恢复惯有的清冷,垂眼看腕表,“吃完就下楼,拍卖会快开始了。” 第一卷 第23章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养的情人 拍卖厅很开阔,台子很大,中央是展示柜,背后是大屏幕,台子底下是白色的软座,每个座位前面有个高脚小圆桌,放着举牌。 黎言霜淡绿长裙,挽着裴琛的臂弯入场。 进门的一刹那,场内的嘈杂声音突兀的暂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黎言霜挺直腰背,脚步稳当,“坐哪?” 裴琛声音淡定:“第一排的卡座。” 黎言霜目光一转,落在全场唯二的豪华卡座上,嘴角略微抽搐。 知道裴琛地位高,没想到这么高。 黎言霜屁股刚沾上卡座,压抑的暗流突然爆发,窃语声连绵不断: “破天荒,裴少居然带女人来。” “听说陆知盈也要来,谁不知道陆知盈看上裴少,这不成了修罗场,真想知道裴少这多食人花落到谁家。” “卡座上那个女人虽然美,可裴少从未介绍给大家认识,估计是没名没分的小情人吧,我还以为裴少是圈里的清流,原来也喜欢养女人,啧啧啧。” “我爷爷前段时间去见过裴老爷子,你们猜怎么着,裴老爷子说裴少好事将近!” “不会吧,裴家要悄悄来个大的?他和谁结婚,陆知盈吗?” …… 黎言霜捕捉到细碎的字眼,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裴琛要结婚了吗? 她唇瓣动了动,可又想到自己和他的关系,将话咽了回去。 结不结关她什么事,她今天只是作为裴氏员工的身份出席,没资格没立场,没理由去质问裴琛任何事。 男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有话想说?” 黎言霜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没来过拍卖会,有点紧张。” 裴琛拉过她的手,将竞拍牌放到手心。 “想要什么随便拍,我出钱。” 拍卖会的东西都价高,黎言霜推脱:“这不合适。” 裴琛握紧她的手,微凉的指腹压在她的手背,力道强势。 “拿好。” 他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场,如同在给黎言霜分配工作。 “这场拍卖会是前线抗洪救灾的援款,裴氏今晚的消费需要达到五百万,由你负责。” 闻言,黎言霜攥紧牌子,郑重严肃,“好,我明白了。” 在黎言霜看不到的角度,裴琛唇角缓缓往上勾。 场子快开始了,黎言霜四周观望,并没有看见那位众星捧月的陆小姐现身,她莫名松下一口气。 隔座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偷感这么重,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养的情人。” 黎言霜心跳乱了节拍,双颊迅速发烫红温:“你可别乱说!” 恰在这时,场上的灯光逐渐暗下,而台前的聚光灯缓缓亮起,预示着拍卖会正式开场。 聚光灯几经旋转,聚拢在入场口。 一个身着银色亮片裙,长相精致的女人出现。 她踩着细高跟缓步前移,身上的亮片一步一晃,灿烂夺目,飒然明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黎言霜忽然很想知道,裴琛被牢牢吸引时是怎样的神情。 这样想着便也做了,她悄悄侧过头,视线轻轻落在男人身上,台前的微光照出裴琛的轮廓。 他睡着了。 两人位置挨得紧,黎言霜几乎能看见他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她安静地托腮观察,对比学生时代的样貌,裴琛的变化很大,眉眼间不再是少年的青涩,更多的是成熟的内敛。 眉骨多了分锋利,鼻梁依旧高挺,下颌总是紧绷,连闭眼都透着矜贵与疲惫。 “喜欢偷看我?” 裴琛毫无预兆地睁开眼,黑色瞳孔只有她一个人。 昏暗的光影里,他的眼睛很亮:“黎言霜,你在偷看什么?” 黎言霜笨拙地移开目光,语无伦次:“谁…谁偷看你了…我…我就是感觉旁边有头猪,怕他拱到我了。” “这么怕被拱啊?”裴琛不仅没恼,还笑出声,尾音向上翘,慵懒间藏着蛊惑人的钩子。 黎言霜感觉他话里有话,不敢乱答也不敢乱看,盯着台上的拍卖品一动不动,“会场开始了。” 察觉到某道视线收回,黎言霜缓缓舒了口气,认真看起拍卖品。 “这款男士腕表来自瑞国品牌,表盘是深邃的海洋蓝,浮雕指针为腕表增添美学层次,而简约低奢则体现在环绕的罗马数字上……” “起拍价:88万。”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会场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响起: “我出90万。” “我出110万。” “150万。” 价格不断往上跳,黎言霜目光落在裴琛的手腕上,那里有块表。 裴琛唇角上翘,慢条斯理解开旧腕表,将空白的手腕伸到黎言霜面前。 “这里差块表,给我拍台上那枚。” 黎言霜目睹他的操作,撇撇嘴,然后举起牌子:“我出250万。” 裴琛盯着她的侧颜,好笑道:“原来在这等着我。” 黎言霜歪了歪头,眨眨眼:“刚才炒到246万,我凑凑整,报250万没有问题。” 裴琛无所谓这个数字,反而因为某人的举动心情愉悦。 但后面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那女人什么意思,骂裴少二百五?真是开眼了,这么低的情商还敢做主拍卖的事,我看她那手迟早要没。” “没见过世面是这样的,拍卖场老手都默认跳过那些尴尬的数字,偏偏她不一样,非踩着二百五报,拍马屁也不学精着点。” “不过她也是胆大,敢当着陆小姐的面勾搭裴少,要不是陆小姐是本场的拍卖师,那轮得到她坐裴少身边。” “看着冰清玉洁,谁知道私下里什么样子,估计攀高枝要攀疯了,实际上连个名分都要不到。” 哄笑窃语声不断,传到卡座处就是嗡嗡的一片,听也听不清。 竞价还在继续,黎言霜等激烈劲头过后再举牌。 “裴琛,我感觉这块表再竞竞价马上能凑够五百万,你还要拍其他的吗?” 裴琛想到霍棕说的那件旗袍。 “拍。” 黎言霜翻了翻桌前的手册,是所有拍卖品的清单,腕表后面的东西几乎全是首饰和高定,关于男士东西少之又少。 第一卷 第24章 黎言霜,我来了 “裴琛,我拍什么你买什么,把你卡刷爆都没事?” 黎言霜翻翻找找,竟然真的找到几个适合裴琛的东西。 一条黑色领带,还有一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 正因为稀少,竞拍价都不低,所以她才问出刷爆卡那句话。 怕金额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 走神的功夫,腕表差点被人拍下。 裴琛食指背敲了敲黎言霜的手肘提醒:“以你这个马虎劲,刷爆卡不太可能。” 黎言霜冷哼一声,当着他的面举起竞价牌:“600万!” 随着这个价格的喊出,在场不少人默默放下手里的竞价牌,六百万买一个腕表太没有性价比了。 “六百万第一次。” “六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出价的吗?” 全场寂静,唯独黎言霜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她的期待中,木槌敲下,交易成功! 黎言霜激动地看向裴琛,“拍到了!” 就在裴琛回答“恭喜”的时候,黎言霜感觉脸上有道灼热的视线,似乎带着敌意,她笑容一凝,朝台上看过去。 拍卖师在瞪她? 不过这种猜测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尾声里,黎言霜相继拍下领带和威士忌,落槌的一瞬间她再次感受到拍卖师的敌意。 她唇角的笑容收起。 - 中场休息,黎言霜去了趟洗手间。 每个隔间都有单独的洗手池,她刚洗完手,外边就传来簌簌脚步声,混着聊天的话。 “哎,你说陆知盈怎么就突然当上了拍卖师?” 另一个女生女生知道点内幕:“前几天陆知盈被派到外地,她运气不好,一去就发洪水,只好又回来,这个拍卖会是公益援洪,陆家估计是利用她给公司扩散知名度。” 先前那个女生傲娇地翻白眼:“我就说陆知盈看不上这看不上那的一个人,居然能干拍卖师这个事,原来是被逼的。” 接着,她捂着嘴嘲讽:“看到心上人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陆知盈嫉妒的要死吧,我猜啊……她肯定会对那个女人下手!我要看她们狗咬狗,撕头花!” 声音逐渐走远,但黎言霜迟迟不敢动,后背浸出一层薄汗。 那个拍卖师就是陆知盈?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有敌意? 还马上就要对她下手? 黎言霜不敢单独逗留,她刚握上把手准备拉门,外面忽然有莫名的窸窣声,她警惕的松开把手,决定晚点出去。 黎言霜预感不妙,马上拿出手机给裴琛发消息:【我在洗手间,你快来。】 随着陌生的气味靠近,黎言霜双手抵着门板,她眼尖看见门锁有轻微的旋转,意识到这人要反锁自己,黎言霜马上扭动门。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黎言霜暴怒捶门:“你们是谁,关我干什么!”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衣服摩擦声加深,还有似乎塑料被撞击的闷响。 黎言霜惶恐抬头,刚好看见顶上漏出半边的水桶,里面的水摇摇晃晃洒出。 来不及多想,黎言霜后退几步,马上躲到对角,并拿包护住脸。 哗啦—— 包刚举好,桶里面的水就全部浇下来,溅到腿上冰凉冰凉的,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低头一看,地面还有冰块,那是一通冰水! 黎言霜不敢想如果真的浇到她头上会是什么样子。 外面的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随手把桶往里面一扔,黎言霜灵敏一闪,堪堪躲过。 听着仓促慌张的走远声,黎言霜才重新靠近门,但门依旧紧锁,估计有人把拖把抵在外面。 那这样就只能等外面来人拿开拖把。 黎言霜关闭手机录像,刚才她留了个心眼,对面泼水时特意拿手机举着拍。查看回放时她放大屏幕,看见操控水桶的那双手。 鹅黄色的美甲,肤色不算白,指节圆润。 鹅黄色? 似乎在哪里见过,答案呼之欲出,可越是深想,记忆就越是卡顿。 干等不是办法,黎言霜试图踩着水池翻出去,但折腾后发现行不通。 这时,裴琛打来电话。 会所人来人往,洗手间也设得多,黎言霜估计他找不到具体哪间,于是马上接通电话报位置。 不出两分钟,沉稳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他极有安全感的话: “黎言霜,我来了。” 黎言霜刚舒出一口气,一道急促尖锐的女声紧跟着响起:“盈盈姐找你!” 黎言霜原本微垂的眼睫骤然掀开,听到这个声音她想起来是谁了。 裴琛已经拿开抵住把手的拖把,沈念香却突然冲到他面前,扯住他的手臂。 “阿琛哥,陆小姐真的找你,你快回会场吧,别让她等着急了。” 裴琛抽出手,目光阴沉,“让开。” 沈念香惨白的脸晃了晃,双手展开,说什么也不让。 “这洗手间脏乱差,保洁阿姨过会来打扫,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她们干活。” 裴琛冷锐眯眸:“这门是你锁的?” 沈念香避开视线,死咬着不承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盈盈姐让我来这里找你,她说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而且你不是想拿下那套旗袍吗?马上就要开始竞拍了,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调查我?”裴琛周身阴鸷骇人,“你和陆知盈还查到什么了?又准备动什么手?” 沈念香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黎言霜的耳里,她深吸一口气,攥紧门把狠狠推开。 沈念香虚靠在门板上,被裴琛质问她本来就神经紧绷,后背突然被蛮力撞上,她瞳孔一缩,魂飞似的惶恐倒退。 黎言霜裹着戾气走出,一把擒住沈念香香的手,森寒扫过她的指甲,果然是鹅黄色。 “沈念香,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就这么想被打吗?” 话音未落,黎言霜扬手毫不犹豫甩过去一巴掌,干脆狠厉,力道十足。 沈念香被打得偏了头,不可置信捂着红肿的脸,破音尖叫:“是陆知盈要教训你,你打我有什么用!” 面对沈念香的抵赖撒泼,黎言霜没有任何动容,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水是你泼的,这打是你该受的。” 第一卷 第25章 黎言霜,你用得着这么疏离吗? “阿琛哥,你就这么纵容她打我?我爸可是制片人,你的新能源项目是要找他合作的。” “如果你不让我打回去,我就让裴氏求都没处求!” 沈念香两边脸都肿起来了,一想到陆知盈告诉她的事情,她的底气就回来了,新能源是裴老爷子最看重的项目,只有他爸答应合作推广,这个项目才能实现最大的盈利。 她就不信裴琛能为一个女人放弃上亿的获利,就算能放下金钱,那他敢和裴老爷硬刚吗? 沈念香眼里势在必得,笃定裴琛会让她打回去。 “裴琛,你确定要让她打回来么?”黎言霜抬眸看他,笑容未达眼底。 裴琛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裙摆上,眉心微拧,他一言不发脱掉西装,张臂一揽,将衣服裹在她身上,“打她就打她了。” 他捞起黎言霜的手看,“疼不疼?” “喂,我才是被打的那个!”沈念香气到原地跺脚,一脸不爽地走开,“我要去找盈盈姐告状。” 黎言霜收回视线,挣开裴琛的手,姿态冷淡,“裴总,请管好你的桃花们,不要祸及他人,尤其别牵扯到我。” 裴琛手臂悬在半空,他下颌绷得紧,指尖缓缓蜷缩然后插回兜,“我和陆知盈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世交家的孙女。” “你不用解释,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黎言霜很冷漠地打断,“我只是您的下属,无权干涉您的私人感情,很抱歉今晚的拍卖会我要提前离场了,至于这件弄脏了的西装,我会洗干净后拜托于助理还给你。” 黎言霜不再看他,没有任何留恋就要绕过裴琛,连眼神都不偏移他那边。 她决绝冷淡的样子令裴琛的心脏狠狠一揪,呼吸都带着麻意,他迈腿一拦,“黎言霜,你用得着这么疏离吗?” 黎言霜抬眼看他,“怪我疏离?裴琛你要不要摸着良心说话,今天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会被人泼凉水?就算不是沈念香下手,那也是李念香赵念香,她陆知盈盯上我都是因为你,我不远离你能好过吗?” 黎言霜冷笑:“还是说你根本目的就是看她们折磨我?” 裴琛眉宇拧得很深,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黎言霜疲惫地推开他:“算了,跟你说不通,我们还是别说话了,免得你的陆知盈又记恨上。” 裴琛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真的没去拦,“晚上不好打车,于凌在楼下,我叫他送你回家。” 黎言霜离开的瞬间,裴琛周身的气场冷得窒息,他拨电话给霍棕:“你最好在下半场开始前换掉陆知盈。” 寥寥数语,令霍棕打了个寒噤,“她是陆家塞进来的,我怎么换,打陆老爷子脸我可是会挨揍的。” 裴琛直接摊牌:“明天京市不会有瑞药集团的容身处,你自己看着办。” “我靠,兄弟你来真的啊,等下,我现在换。”霍棕挂断电话,马上联系替补拍卖师,边发消息边吐槽,“就不该贪那点好处让陆知盈上去。” 安排完事宜,霍棕把手机一丢,双臂托着后脑勺靠在皮质椅上。 “让裴琛大动干戈的事少得可怜,今天是为什么?就因为陆知盈惹到了他小心肝了?” - 凌晨一点,梨园,书房。 男人坐在电脑前,鼠标不断点击页面,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阴沉。 于凌拿出资料,恭谨有度:“针对瑞药集团,总结了以下四点,一是瑞药集团热门药物掺水造假,我方已掌握关键性证据;二是瑞药集团新研发的特效药临床数据存疑,我方证据还未找齐;三是瑞药集团营收利润上报存在问题,待申请证监会;四是陆家近五年频繁参与公益活动,有少量证据能直接指控诈捐。” 裴琛补充:“第五条,陆知盈多年间蓄意针对京市各家名媛,证据齐全。于凌,按照我发你的照片和视频,现在联系好头部媒体,明天上午前将汇总的文件发给监管局,然后再逐步发给媒体。” “好的,琛哥。” 裴琛目光看向窗外,淡淡问道:“她怎么样了?” 于凌反应过来是谁,“霜姐看着很平静,送她回去时不说话也不笑。” 裴琛手一顿,发出单音“嗯”,情绪不高。 于凌循着视线看到对面的松雪苑,轻声说:“明天霜姐休假,约了刘婶看房,到时候琛哥你这扇窗能看到霜姐的阳台了。” 梨园的这间书房和松雪苑303的阳台正对,虽然隔了一片小池塘,但站在落地窗前还是能看见303的灯亮没亮。 裴琛身形僵硬几秒,淡淡收回视线,抓起手边文件随手翻开,“谁要看她,我才没那么无聊。” - 翌日,早上九点。 到达松雪苑附近时,黎言霜远远看见榕树底下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穿着朴素,面容慈祥。 黎言霜慢慢走近,礼貌询问:“是刘阿姨吗?” 刘杏抬眼的刹那,心智恍过半分神,姑娘生得白秀清润,浅色v领长裙上点缀有明艳的野花,垂坠的裙摆随风飘逸,露出的脚踝亮里透粉,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黎言霜伸手在刘杏眼前晃,唤道:“刘阿姨,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刘杏吸一口气,回过神,“黎姑娘,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带你进去看看房子吧。” 黎言霜安静地跟在后面。 松雪苑安静雅致,住户素质高,路过的每处都干净整洁,黎言霜对环境很满意。 “黎姑娘,你进来看看户型还有家具布置满不满意。” 刘杏推开门,侧身让黎言霜进来,边走边给她介绍: “这套房子户型偏小,做的奶油风,墙漆奶白,灯光偏暖,地板颜色浅,搭配的家具是原木系,整体风格柔和。” “平底锅,微波炉,冰箱,洗衣机,烘干机,还有空调,这些都是全新的,已经算在房租里了。” 黎言霜皱着眉参观完整套房,装修和布置的确好,十分贴合她理想的样子,但就是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令她心慌。 第一卷 第26章 每年分手的日子跑进去坐一夜就够了? 冰箱的型号,榻榻米的版型,床边的大地毯的颜色,窗户的双层帘,还有沙发前茶几上放的三本书。 抛开时间地点不同,这套房子与五年前的同居的那套公寓几乎没有区别。 黎言霜心沉到谷底,“刘阿姨,这是你的房子吗?装修和布置也是你的意思?” 刘杏不自觉握紧钥匙,“黎姑娘不喜欢这套房子吗?” “刘阿姨,我想看看你的房产证?” 刘杏非常从容地拿出房产证,“这套房子是我女儿两年前买的,因为她在外地定居,几个月前过户给我,一直空闲着,前天才挂出去出租。” 房产证上只有刘杏的名字,其他信息也都如她所说,黎言霜合上房产证递回去,“刘阿姨,这个装修你是从哪里学的?” 京市的人很少用原木色家具,也很少有人懂得奶油风的温馨,大多数人都务实,考虑的是装修耐不耐脏,性价比高不高,实用性强不强,而黎言霜的那间公寓一点没考虑这些,只随她心意摆弄。 她不认为会有第二个人与自己的小癖好完全吻合。 除非这个人陪她生活过。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 裴氏集团。 刚开完会,于凌低头看手机,跟着裴琛进办公室,“琛哥,现在这个点,霜姐应该在看房子了。” 男人沉稳的步伐倏然慢了半分,面上依旧冷淡,“嗯。” “就是不知道霜姐会不会租,突然有点没底。”于凌小声嘀咕。 裴琛身形一顿,疑惑转身,“什么意思?” 于凌摸了摸鼻尖,“琛哥,我让刘婶把303出租。” “303?” 租房这件事裴琛没多干涉,也没有特意去看于凌发布的信息。 裴琛眉头蹙着,费解道:“那么多层,为什么要租303出去。” “于凌,你不该擅自做这个决定。” 松雪苑里面有三排房子,两年前他搬进梨园,同时买下了书房正对的那栋楼。 而刘杏是他在裴家唯一信任的人,老爷子给他下的药,好几次都被刘杏故意糊弄,假装裴琛喝了,但其实倒了。 裴琛能安然无恙、干净如初,少不了刘杏的功劳,索性他把那栋楼都挂到刘杏名下,除了三楼那间,其他的都随便刘杏装修使用。 于凌没有了往日的恭谨,他直视回去,强硬地质问:“琛哥,303是你亲自定的装修,设计得跟江市公寓一模一样,难道不是在等霜姐住进去?” “是,你很早就提醒过不要动303,这次我擅作主张了,可你不住那边,也不让霜姐住过去,那你复刻公寓的意义在哪里?每天在书房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还是每年分手的日子跑进去坐一夜就够了?” 于凌的诘问像把刀,锋利尖锐,无情地刺破他的伪装。 “这不是你该问的。”裴琛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发紧,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于凌挤出两声嘀咕:“前面着急租房给霜姐的是你,现在她要租了你又不乐意……” 抱怨声一字不差被裴琛听清,他沉默几秒,别开脸: “我没说不租。” “人来都来了,就别白跑一趟,303给她用。” - 松雪苑303。 刘杏:“我是江市人,几年前江市某个富商破产,那整栋的公寓都被回收,我法院里有个亲戚喜欢上其中一套房的装修,一直记录里面的细节,前几年他转行做装修,正好拿这套房子练手,实行复刻。” 黎言霜愣住,公寓被回收,这经历太熟悉了,那个富商是指黎氏? 她用江市的方言随机问刘杏问题,比如江市的特产有什么,江市的小习俗,江市底下的乡镇能不能说出一两个。 刘杏用方言答得从善如流。 黎言霜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她是来租房子的,怎么变成考官给房东出题? 罢了,刘杏是实打实的江市人,大概真像她说的这样,她原本的那间公寓被亲戚记下来并复刻到京市。 是她大惊小怪了,租房的事情她都没声张,裴琛不可能会知道,更不可能短时间里把房子变成今天这样。 “刘阿姨,这套房子我挺满意,我们签合同吧。” 刘杏拿出备好的合同,“好,租房事宜,水电收费标准,合同上都已经写明,黎姑娘你看看,无异议我们再签。” 黎言霜一目十行,合同是常规的模板,水电也在合理收费范围内,她爽快地签下名字,并和刘杏确定好入住的时间:“刘阿姨,我下周二搬进来。” - 下午,黎言霜窝在沙发小憩,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她接起,紧接着,舒榆的声音响起:“黎小姐,我需要你拍摄的那条视频。” 黎言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舒榆决定离婚,她弯起一抹笑,“好。” 舒榆声音像哭过的,此刻如同一潭静水,“黎律师,我查过你的律所,很出名,胜诉率很高,我不想难堪的一面被更多人看见,所以这个离婚案子不交给别人,我要指定你接。” 按照派驻合同,黎言霜可以在任职期间接新案子,但是需要在律所那边走流程。 黎言霜神色认真,“可以,舒影后你发一个简易的资料给我,我马上提交给律所,走完审批就算正式接手你的案子。” 刚挂断舒榆的电话,干洗店的提醒电话就打进来,黎言霜拿起包就出门。 她打车到干洗店门口,因为裴琛的西装是高定款,普通干洗店不接手,她只能送到繁华区的护理中心,却没想到冤家路窄,撞见不想见的人。 杜云曦倚在吧台处看手机,正在等店员取衣服,她有所察觉地抬起头,看清进门的人后突然挺起腰,“哎哟,这谁啊,居然跟我来一个地儿,跟踪我?” 黎言霜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走到另一边跟店员报取件单号,前台的两个店员都到后面取衣服,宽阔的空间里就剩两人。 杜云曦往她旁边凑,手摸着下巴,脸上挂着得意,“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跟踪我来的。” 第一卷 第27章 卧槽,琛哥,我闯祸了! 黎言霜偏过头,不想理。 杜云曦绕到另一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黎言霜,你早点认清现实吧,你家早就破产了,来不起干洗店,也买不起旗袍,你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了。” 黎言霜头偏回去,还是不理。 杜云曦又绕回去,耐心所剩无几:“我好心提醒你,你别不知好歹,虽然裴少把瑞药集团赶出京市,但陆氏几十年的基业不是闹着玩的,迟早会东山再起,如果不远离裴少,你肯定被他连累。” 杜云曦:“你说到时候裴少在女人和百亿资产面前他会选谁?” “你想表达什么?让我赶紧远离裴琛,再给你腾出位置?”黎言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裴琛不一定选我,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选你。” “黎言霜!”心思被戳穿,杜云曦气急败坏,“你以为赶走陆知盈你就可以上位吗?你别做梦了,裴少那么高傲的人,不可能要一个伤害他的女人,别说回头草了,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黎言霜静静等杜云曦说完,从容接过店员递来的衣服,淡淡瞥她一眼:“你这么了解他,是他身边的狗么?整天除了乱吠就是乱咬,好好搞搞你的事业吧,十八线的小糊星。” 撂下话,黎言霜错身擦过,杜云曦要去拦,却被店员喊住:“小姐,你的衣服。” 她跺了跺脚,怨毒地瞪着黎言霜渐行渐远的背影,“黎言霜,你等着,我定要你好看。” - 取完衣服,黎言霜到家已经快五点,她还没吃饭,随便点了个外卖就打开电脑办公。 暮色四合,天光渐渐暗下。 黎言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起手机看信息,都已经接近六点了,她的外卖怎么还没到? 翻开后台信息,看清已送达的字眼后,黎言霜懵圈地点开订单详情。 送货地址明晃晃写着裴氏集团四个大字,而默认备注里还有她敲的几个小字:放到外卖架上,不用打电话。 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点外卖偷了个懒,居然闹这么大个岔子,那现在是不要那个外卖还是跑去公司拿? 正当她犹豫间,手机响起。 来电是于凌。 黎言霜指尖一顿,划开接听键,“喂,于助理?” 于凌:“霜姐,你是不是点了外卖,还送到公司楼下。” 黎言霜皱眉,“你怎么知道?” - 四十分钟前。 裴琛刚结束会议,于凌看了眼手机,问他:“琛哥,我要点外卖,你吃不?” 新能源的项目卡在宣发上,按照原计划,裴氏和老制片人沈鸿是最好的双赢合作。 但裴琛不想跟他合作,不仅仅是因为沈念香欺负黎言霜,还有沈鸿本身。. 新时代流量为王,像新能源这种项目,行业内已经默认要找制片人在节目上宣发投流,用铺天盖地广告进行曝光,有的还会花大资金找各种明星代言。 裴琛却不想这样。 产品好才是真的好,如果宣传费代言费比研发费还高,那这个项目他宁愿不做。 可形势在那,裴老爷子说什么都要他按主流做事,这个项目就是老爷子最在意的一个。 为此他头疼很久,今天的会议却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回答的语气不怎么好,“我不吃。” 于凌知道这爷脾性,无论是高级营养餐还是平价外卖,只要有头疼的事他就不想吃。 裴琛拿出一则文件,吩咐道:“于凌,周总马上到楼下,这份文件你当面交给他。” “好。”于凌利落接过文件。 下楼前他特意瞅一眼手机,电量还剩5%,骑手距离他624米,预计7分钟到,于凌估摸着电量够7分钟,索性没拿充电宝。 周总来得快,但是取完文件时一直逮着他各种盘问项目的事,于凌出于礼貌没有看手机。 恰好这时候骑手拿着尚食坊的袋子前往外卖架。 周总见于凌盯着外卖,意识到自己话过了:“好了好了,我不唠叨了,于助理有事就去忙吧。” 送走周总,于凌发现手机也关机,他走到外卖员旁边,“送的是尚食坊的糖醋小排和手撕包菜吗?” 外卖小哥瞅一眼订单,的确一样,他拍了张照再递过去,“是这两样菜,给。” 于凌回到顶层,找充电器插上才开吃,但吃着吃着他就发现不对,“我的加麻加辣跑哪去了,这手撕包菜没味儿啊?” 正准备找商家理论,于凌忽然看见右下标的两个未接电话,他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本能地点进外卖后台。 骑手私信框连着有两条消息,一张外卖放架子上的照片,还有一条解释说他电话打不通。 他仓皇地拿起桌上的小票,看清收货人昵称时蹭地一下站起。 “卧槽!” 店没错菜没错,但是这外卖不是他的。 是霜姐的! 于凌抱着饭盒跑进办公室,“琛哥琛哥,我闯祸了!” 骤然闻见饭菜味,裴琛眉宇覆上森冷,“要吃去你的工位上吃。” 于凌后背一寒,硬着头皮把票递过去:“琛哥你先听我说……这、这、我、我把霜姐的外卖吃了!” 裴琛皱着眉接过票,盯着收餐人那栏,眸间掠过疑惑,“她今天没休假?” 于凌捏着手上的饭盒,脸上窘迫,“是休假,估计是外卖忘记切换地址。” 裴琛放下票,目光移回电脑屏幕,“按原样重新订一份,加急送去。” 于凌灵机一动,抬眼偷瞄,掩唇轻咳,“琛哥,这外卖多不健康,而且只补订也太没诚意了,霜姐又刚来京市,好多餐厅都没去过,反正你正好没吃晚饭,不如……你带霜姐出去吃。” 裴琛指尖蜷了一瞬,语气中带着别扭,“是你吃错外卖,又不是我。” 于凌看穿他的心思:“虽然外卖是我拿错的,可源头在你,是你让我加班,不然我也不会点外卖,你作为我的直系上司,替下属收烂摊子不是应该的吗?” 裴琛沉默,显然被说动,但面上依旧那副淡漠的样子-:“随你。” 于凌强忍笑意,“我这就去联系霜姐,然后订餐厅。” 第一卷 第28章 拜托,都分手五年了,谁又是谁的谁? 七点。 迈巴赫停在澜月庭楼下。 黎言霜还是白天那套清新长裙,晚上风大,她套了件软糯的薄披肩,随手扭了个法式发型,蓬松的冷棕卷顺着肩背垂落,平添几分温柔。 裴琛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黎言霜锁骨间的发尾上,他不自觉想到前两次,也是那缕发尾,像鱼尾巴一样扫过他胸膛。 裴琛抬手按了按胸口,那股痒意似乎还在。 随着黎言霜走近,他不动声色扯了扯西装的下摆,降下车窗,“坐后座。” 黎言霜短暂地怔愣一瞬间,随后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扫了眼空荡的副驾,“于凌没来吗?我还以为是他请吃饭。” 闻言,裴琛眸色暗了暗,语气凉飕飕,“我请你就不来吗?” “倒也没有,只是没想到会是日理万机的裴总带我吃饭。”黎言霜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西装洗好了,还你。” 裴琛垂眸,视线并未落在袋子上,反而盯住那只纤细秀气的手,过了几秒才慢条斯理接过放到身侧。 在这之后,车厢陷入沉默,谁都没开口,各自偏头看窗外。 迈巴赫平稳行驶,融入繁华的街道,裴琛根本无心看风景,他的鼻尖都是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挥之不散。 于凌订的是本地特色餐厅,没有包厢,都是散座,但由于味道好,不少人都喜欢来。 裴琛带着黎言霜走向靠窗的双人座,点完餐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黎言霜轻抿了下唇,“其实于凌拿错外卖这没什么,你们工作忙,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他是我员工,我作为上司有必要替他赔罪。”裴琛抬眼望过去,说话公事公办,“我也没吃晚饭,不是特意,是顺道。” 黎言霜手指收紧,但想到自己的主要目的,又渐渐舒展,“那就好,刚好我也是顺道,还衣服才是主要。” 话音落地,裴琛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周身的气压莫名降低,似乎有点不爽。 气氛又冷下来了,好在服务员及时上菜,打破了这僵局。 等菜上完,黎言霜神色正了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裴琛,是你对瑞药集团下手的?” 在护理中心碰到杜云曦,那番话她左想右想都不对劲,立刻上网搜了相关信息。 今天中午药监局接到举报直奔瑞药集团,里里外外封锁彻查。 由于事发突然,集团的人措手不及,紧急公关都来不及,导致所有合作方都要解约,股价更是一路狂跌。 整件事又快又狠,几乎没有回弹的余地。 黎言霜联想到陆知盈安排沈念香对付自己的这件事,她回看时间线,很难不怀疑这动荡与裴琛有关,也与自己有关。 可她又不相信,裴琛真的会因为要替她出气,去击垮一个与裴氏有长期合作的企业? “是我干的。”裴琛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空气很好。 “因为我吗?”黎言霜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怕是,又怕不是,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透过菜肴升起的白雾,裴琛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不然呢,我还有别的理由?” 黎言霜指尖一软,刚夹起的肉啪嗒掉在桌上,她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慌忙低头拿纸清洁桌面。 裴琛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静静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黎言霜垂着头,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裴琛只是对员工护短,他能为了助理和前任吃饭,为底下的员工干垮一个公司应该在情理之中吧? 忽然想到听到的闲言碎语,黎言霜又茫然抬头,“外面传你要和陆知盈联姻,说你爷爷都快答应了,你这样一意孤行推倒瑞药集团,你爷爷不会怪你吗?” 黎言霜想,如果她搞砸了黎鑫看重的合作,那她一定会受到重罚。 裴琛就不怕吗? “谁说我要联姻?”裴琛眸色暗沉,周身发寒,“黎言霜,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我,用不着听旁人的碎语。” 这句话一出口,双方皆是一愣。 问什么?以什么身份问?问了后能干嘛? 拜托,都分手五年了,谁又是谁的谁? 因为成了大总裁,所以裴琛觉得她一定会上赶着巴结? 黎言霜垂下头,低低一嗤,自嘲地扯了扯唇,原来裴琛眼里的她是这样的。 至于裴琛后面的话,黎言霜一句没听清,机械地进食。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脸庞,裴琛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憋闷感,以为是瑞药集团这件事给她造成了压力,于是开口胡说:“赶瑞药集团走不完全因为你,还有这个集团本身……” “阿琛哥!” 沈念香雀跃地跑过来,让裴琛的话卡在中途。 望着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沈念香的贪恋差点溢出来,“阿琛哥,我爸爸待会来,你跟我坐一桌吧,可以跟我爸爸聊聊合作。” 被打断话,裴琛很不高兴,嫌恶抬眼,“你离我远点。” 沈念香迟钝,没看懂裴琛的反感,反而当他在和自己暧昧调情,于是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阿琛哥,你顾忌这外人在这,所以不想和我亲近吗?但是黎小姐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的。” 黎言霜托着腮,懒懒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被点名,她指了指自己,“我吗?你们调情的一环?” 裴琛避开沈念香,但没有离很远,那双黑眸紧紧盯着黎言霜,期待她展现一丝醋意或者生气。 黎言霜擦了擦嘴,放下餐巾,“你们随意,要是觉得碍眼,我走也行。” 沈念香露出得意,按捺不住的期待,“碍眼,当然碍眼,阿琛哥为我赶走陆知盈,我和他之间可是有很多话要讲。” “为的你?” 黎言霜已经站起身,听见这话,她身体一僵。 随后看向裴琛。 裴琛在骗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才去做这些事? 为的沈念香? 黎言霜突然烦躁,感觉他们尤其扎眼。 当即,她麻利地弯腰拿包,“行,我腾位置,你们慢慢讲。” 裴琛…… 第一卷 第29章 缘由天定,不是你说断就能断 与裴琛擦肩而过的刹那,黎言霜的手腕被人大力扣住。 男人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肌肤,一股莫名的酥麻自手腕处蔓延,由某处散发的薄荷气息缓缓萦绕鼻尖。 黎言霜感受到裴琛俯身。 下一秒,低沉悦耳的嗓音落于耳尖: “黎言霜,你别理会其他人,问我行不行?” 抬头对上那双黑眸,黎言霜呼吸顿住,她的心跳仿佛失了控,咚咚咚猛烈撞击心口,“裴琛,你……” “阿琛哥!你可是京市的太子爷,为什么要低声下气跟她说话?” 沈念香尖锐的声音迅速把黎言霜从沦陷中拉出。 眼前恢复冷调色彩,她被拉回思绪。 黎言霜闭了闭眼,再一次认清现实,裴琛早就不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清瘦校草,她也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家的千金。 分别的这五年里,彼此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成了为生计奔波的那位,而他才是矜贵的世家公子。 她睁开眼,眼底清明疏离:“劳烦松手,我要出去。” 裴琛心口一揪,非但没松手,反而攥紧,固执地拽她到身侧。 即便场面这般紧绷,裴琛脑海排第一的是那瓶胃药,他压下不悦,低声问:“确定吃饱了?” 黎言霜避开视线,淡淡吐出两个字:“饱了。” 裴琛喉间微涩,克制着情绪,缓缓侧头,看到沈念香的眼神幽黑发寒。 “沈念香,我留你了两次体面,今天之后,你若是再借着其他人的名号,对我的人指手画脚,那你就试试后悔二字怎么写。” 黎言霜站在裴琛身后半步,听到‘我的人’的时候,她睫毛颤了颤,目光轻轻落在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后背宽阔,就连说的话都自带有安全感,可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五味杂陈。 说不清到底是确幸还是黯然。 警告完沈念香,裴琛一路牵着黎言霜的手回到车前,直到要上车才放开手。 坐进车里,黎言霜心事重重,抚了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裴琛的温度。 过了几秒,她突然蜷紧手,压下不该有的心思,决绝且坚定: “裴琛,我们以后保持距离,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她必须明白,裴琛众星捧月,就算今天赶走了沈念香,但明天又会来个王念香,如果像对付陆知盈那样,让瑞药集团滚出去,裴琛又有多少耐心与精力,能让所有集团都滚出京市? 这太不现实了。 与其整日困在这种随时被人刁难的处境里,黎言霜宁愿结束京市的工作,尽早回到国外律所,普通的挣钱,普通的还债。 夜幕降临,迈巴赫平稳行驶,明暗交叠的光影在车厢内流转。 距离黎言霜开口不过三分钟,却仿佛过了三个世纪。 在这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裴琛缓缓启唇,声音沉稳平静,“人只择道,缘由天定,不是你说断就能断。” 黎言霜脑袋发懵,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答不答应? “你不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吗?” 不信天地不信鬼玄,现在怎么又相信缘分天定了? 怪,实在是怪。 黎言霜身子暗自往车门那边蹭,小声嘟囔:“这么反常,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车厢窄小安静,裴琛听得清,他没接话,沉默地转头。 - 次日早晨。 电梯上升途中,黎言霜听见老员工们的议论。 “听说没有,法务部的王绪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我早看他不是个好东西,一双眼睛跟长在女同事屁股上似的,开除理由是x骚扰吧?” “公司发的通报是说经调查,王绪的性骚扰和猥亵行为均属实,他构成了严重违纪,已经移交警方处理,。” “他这个惯犯就应该牢底坐穿,组长这个位子原本是一名女生,是因为受不了他的骚扰,女生主动提了离职,这才让王绪有可乘之机。” “不过王绪一走,组长位子空了,估摸这马上有好戏看。” “组长这位子多舒服,事少钱多,动动嘴皮子就行,连王绪这种没技术的人都能稳坐一整年,怕是公司随便拉个人都能做好。” 黎言霜和他们不在一层,电梯门打开只有她一个人走出,转身之际,电梯门合拢,议论声逐渐弱下去,直到隔绝。 她心不在焉回到工位,王绪突然被开除,是有人举报的?那这些人的证据足够王绪坐牢吗?如果王绪只是被拘留,他查出来是谁揭发的,或者查不出来,要将怨气撒在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身上,这怎么办? 黎言霜担心其他女孩出事,也是担心自己,她刚经历完绑架,太清楚孤立无援的感受。 上次如果没有裴琛,她的后果不堪设想,可这次呢?裴琛总不能次次救自己于水火吧。 一整天,黎言霜都坐在电脑前,在系统公开信息中调取王绪经手的合同,她在查王绪是否有违规审批、特殊关照、利益输送,这类职务犯罪行为。 若能搜到王绪犯罪的证据就可以直接送他进去,若是没搜到,她就要尽快找到自保的方法,杜绝被他报复。 快下班的时候,黎言霜接到裴琛的电话。 男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昨天还回来的西装少了颗袖扣。” 黎言霜握着手机愣了愣,快速回忆拿衣服到还衣服的过程,“少了袖扣?我从干洗店拿到手就没有再动,会不会是你自己弄掉的。” 短暂几秒,裴琛的声音冷不丁落下:“那枚袖扣能抵京市的一套房,我还不至于奢侈到这种地步,拿房产跟你开玩笑。” 黎言霜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当场哀嚎,旧债没还清,新债找上门,造孽!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裴琛的声音:“黎小姐不信的话就自己来我办公室看。” 黎言霜越想越气,她是看干洗店叠得整齐,特意没打开,现在居然说袖扣掉了,到底是裴琛在胡诌还是真有这事! 干洗店的人还没回消息,黎言霜憋着气上顶层,敲门都带着怨气。 咚咚咚—— 没过两秒,办公室响起某人的声音:"进。" 黎言霜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沙发中央姿态闲散的裴琛,没有拿文件,也没有处理邮箱,就那么空手稳坐。 第一卷 第30章 303住户搬家怎么样了? 裴的目光落到身上,黎言霜都感觉自己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羊羔。 她头皮发麻,手脚都不自在了,边走边嘀咕:“别是专程等我,什么时候总裁这么清闲了?” 腹诽归腹诽,黎言霜还是乖乖走近,站定在裴琛面前,“裴总,我来看看衣服。” 那件西装并没有搁在别处,就放在裴琛旁边的扶手上,他伸手拿起,随意递过去:“左边袖扣。” 黎言霜接过,先是借着光线大致看一眼,随后俯身将衣服铺在沙发上,捏起两个袖子作对比,一边华丽细致,袖扣精致,另一边袖子空荡荡,线头垂落。 真的掉了。 黎言霜直起腰,望向男人,“装衣服的袋子呢?会不会掉在里面?” 裴琛指了指桌子,“检查过,袋子里没有,地上也没有。” 这时,黎言霜收到干洗店的回复,是一则录像视频,记录了西装打包前的状态,而那时扣子没掉。 黎言霜将屏幕对准裴琛:"干洗店有视频证明西装交给我时是完好的。" 裴琛懒懒扫过屏幕,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是啊,干洗店交给你时是完好的,到我手里袖扣是掉落的,这则视频无法证明你动还是没动。” 他找了个台阶:“拿在手里难免会磕磕碰碰,兴许是颠掉了。” 黎言霜:“……”本质上还不是要她赔。 裴琛站起来,上前一步抽走西装,随意搁在一边。 他略微俯身,清浅的气息一点点渗到黎言霜身上:"黎小姐,我们各退一步,这西装做工不精,你拿到手没有检查,这件事的错我们各担一半。"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黎言霜后撤半步,扯开距离才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赔一半的钱吗?" 京市房子贵得很,这颗袖扣是金子转世吧,黎言霜好想说赔不起。 对面迟一秒回答,黎言霜就多一秒煎熬,腹诽能不能赶紧报数,让她悬着的心死个干净。 “后天有个合作,要法务部派人与我同行……就定你了。” 黎言霜本来偏脸往后缩,闻言懵然回头,“这和现在说的事情有关?” 温言软语落在耳里,裴琛眼底拂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谈完合作你跟我去商场,选一个新袖扣,就当这件事抵消了。” 黎言霜俏眼一眨,这笔账不亏,至少不用赔真金白银,“成交!” - 周二。 黎言霜跟公司请了假,她跟闺蜜打了通电话,将澜月庭的门锁好,一个人拿着行李箱和大包坐车到松雪苑。 刘杏很早就等在榕树下,看见车来,她立马迎上接过包,“黎姑娘,我帮你搬。” “谢谢刘阿姨。”黎言霜没有推辞,刘杏等她是昨天在微信上约好的。 黎言霜对路还不熟悉,让刘杏走在前面领路,但走着走着,刘杏忽然带她拐了另一个角,与上次的路线不同。 “黎姑娘,今天电梯在维修,我带你走楼梯。” 黎言霜朝电梯的方向望了望,梯门紧闭,看不出什么。 霎时间,黎言霜心里生出警惕,她伸手拉住刘杏,从对方手心收回自己的包。 “刘阿姨,您就别陪我爬楼梯了,太辛苦了,钥匙可以在这里给我,我男朋友过几分钟到,搬东西打扫卫生这种事交给他。” 说话时,黎言霜神情自然,跟寻常聊天没区别。 反观刘杏,她脸上的笑容僵住,错愕明显,“男朋友?黎姑娘你有男朋友了?” 黎言霜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有,我们谈了好几年,感情稳定,他特意陪我到京市。” “那好,钥匙一共有三把,都给你。”刘杏从口袋拿出三串钥匙,摊开递过去。 黎言霜平静接过,脸上虽然笑着,但是未达眼底,“谢谢刘阿姨。” 刘杏离开的时候,空气中隐约飘来一声很轻的叹息,黎言霜心头微动,却猜不透刘杏为什么失望。 把东西搬到新家后,黎言霜歇了三两分钟就下楼,为了圆上男友要来的这个谎,她故意在快到榕树处招摇地接听电话: “喂,亲爱的,你在哪,我去找你。” “哎呀,你今天别健身了,陪我逛逛街,而且你本来就壮,再撸铁怕是比熊还壮,有你这样一拳打穿墙的男朋友,谁还敢惹我。” 说完这些,黎言霜才慢悠悠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往榕树处扫了一眼,确认被刘杏听见她才放心走开。 黎言霜的原计划是去商场买些生活用品,但看到舒榆的来电,她很快收了心。 听筒里传来舒榆疲惫的声音:“黎律师,我们走诉讼吧,霍垣州拒绝调解。” - 半小时后。 梨园。 裴琛临时从公司赶回来,远远就看见刘杏拿着修建刀对着花圃失神,他蹙眉喊了她:“刘婶,你在做什么?” 刘杏闻声一惊,慌乱转过来,“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拿资料。”裴琛答得简略,他淡淡扫一眼后面的花圃,“累了就休息,这有专门的园丁。” “没事,我不累,而且先生你送我那么大一栋房子,不多干点活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刘杏忠厚朴实,得到房产后并没有辞职享福去,在梨园比以往更勤恳细致,这也是裴琛待她始终与旁人有区别的缘由。 说到房子,裴琛垂在一侧的手,食指拇指一捻,他状似无意提及:“303住户搬家怎么样了?” 刘杏正琢磨怎么开口提这件事,没想到他先问了出来。 “黎姑娘已经搬好东西了,一个行李箱两个小包,不过……” 刘杏欲言又止,裴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刘杏这才忐忑地说完后半截话: “今天电梯例行维修,我带她黎姑娘走楼梯,但是黎姑娘中途停下,说是要等她男朋友,让我直接把钥匙给她。” 裴琛脸色骤然沉下去:“男朋友?” “是…是啊…黎姑娘就是这样说的。”刘杏缩了缩脖子,“黎姑娘不像在忽悠我,在榕树下等人接我的时候,我听见黎姑娘接电话,喊得很亲密,还和她男朋友越好去逛商场。” 裴琛脸色差到极点:“有多亲密?” 第一卷 第31章 封鹤不是继兄,是追求者 “黎姑娘喊…喊的是…亲…亲爱的……”刘杏要被裴琛散发出来的气息吓死,太可怕了。 裴琛压着情绪,似乎非要刨根问底,“还说过别的吗?” 刘杏飞快地打量裴琛的身板,虽然她家先生也很挺拔硬实,但终究不是凶悍那类,应该一拳凿不穿墙。 “先生…要不您就别惦记黎姑娘了,她对象蛮横强壮,据说能徒手撂倒黑熊,您…何必为难自己呢。” 裴琛下颌绷紧,那双黑眸静得反常,明明指尖都在发颤,却偏要摆出无所谓的模样。 “谁说我惦记她。” “以后她的事别跟我说。” 刘杏被他这两句话惊得发懵,要不是惦记黎姑娘,那先生为何把自己最重要的303租出去,还嘱托她时刻照料黎姑娘? 刘杏还在琢磨裴琛的前后矛盾,只见他大步一跨,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连背影都透着压抑的气息。 刘杏突然想起要紧事,她连忙掏出手机,将黎言霜拉进松雪苑的住户群。 邀请成功的一瞬间,群内的旧公告立刻弹出。 - 黎言霜刚打开群聊,屏幕就跳出弹框。 【各位住户: 这是一则关于消防与电梯的定期检修公告,为保障松雪苑的公共设施良好运行,消防与电梯每周检查一次,每次在周二上午十点到十点半,检查期间电梯将暂时停运,请各位住户合理安排出行时间。 由此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黎言霜看完公告发现她到松雪苑正好踩在检修期间,所以刘杏并没有骗自己,当时确实只能走楼梯。 想通的瞬间,她哭笑不得,但凡刘阿姨多解释一句,她也不至于捏造一个假男友唬人。 “黎律师,你怎么了?”舒榆搅了搅咖啡,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她们俩刚聊完具体的案情,现在在咖啡厅歇下,然后舒榆就看见黎言霜对着手机窘笑。 黎言霜无奈解释:“我今天搬家,早上那会儿房东带我走楼梯,我以为她要谋害我,脑补一大堆,刚才看住户群消息才知道电梯在检修,是我误会房东了。” 舒榆了然一笑:“能理解,近三个月京市的消防和检修都会很频繁,你会慢慢习惯的。” 黎言霜有点疑惑:“突然变频繁的?为什么?” “以往没有这么频繁,是上个月京市发生了大火灾,烧了间实验室,所以上面对这边管控严格。”舒榆话音停顿,垂眸思索一会,“就是你在我酒店参加宴会的那天。” 火灾?实验室?还是参加宴会的那天? 黎言霜忽然想到裴琛接她时,他西装上沾满了碳灰。 所以裴琛在火宅现场,被烧的实验室是他的,他是去救人的? 其实黎言霜也不知道揪着这些细节胡思乱想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裴琛没跟她提过半句。 但下一秒,舒榆的话让她不得不深究起来。 “听霍垣州说,实验室是裴家太子爷的,而那场火灾极有可能是江市封家蓄意策划的,毕竟太子爷不久前抢了封家的项目。” “江市封家?”黎言霜脸上的血色狠狠褪去。 这是她母亲改嫁后的夫家,也是封鹤所在的家族。 舒榆没注意到对面的神色,费解道:“他们一个在京市一个在江市,产业又没多少交集,怎么会结下那么深的梁子?” 黎言霜强装不了镇定,蜷紧的指尖透露她此刻的慌乱。 裴琛和封鹤不对付压根不是商业上的事情,其根本原因在她。 和裴琛恋爱的那年,封鹤不是她继兄,是她的追求者。 那人偏执霸道,借着教授助理的身份靠近她,几次三番强制留她在学习室,美曰其名“辅导她学业”,而裴琛是隔壁航天院校的,实操课很多,黎言霜有时候联系不上。 黎言霜记得他们闹矛盾的日子,那天风很大,她桌上的圆珠笔被吹到地上,她弯腰去捡,而身后的封鹤也故意弯腰,把她圈在桌沿和胸膛之间。 而就是这个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身后的温热感被拉开,随后就响起封鹤的闷哼声。 黎言霜回头时,正看见裴琛一拳一拳砸在封鹤脸上,但没过几秒,封鹤占上风,裴琛也被砸了很多拳。 往后几个月,封鹤做的事比这更…… “黎律师,我们今天就聊到这,我得回去了。” 直到舒榆出声,黎言霜失神的眼眸才渐渐聚焦,像是刚从一场冗长晦暗的旧梦中惊醒。 她木讷地回复对方:“好、好……” - 黎言霜的车上次半途坏了,今天通知她来取车。 原本她在京市待不久,只计划租车代步,没想过买,但这车主急用钱,给出的价格实惠,她冲动之下买了,现在才发现原车主根本是在诓人,车子毛病很多,维修费都不少。 买都买了,修也修了,再计较也没用,黎言霜反倒看开,物尽其用呗。 她开着这车到远点的购物中心去买东西。 黎言霜车技不错,一路都开得平稳,但是路口突然遇上一辆黑商务车,那车忽快忽慢,挡着道,她超也超不过。 滴滴—— 黎言霜连按两声喇叭,不仅没用处,那辆车反而骤然减速,要不是她反应快,怕是已经撞在一起。 黎言霜心里困惑,想不通这辆车针对自己的原因,低头瞥了眼导航,庆幸前面有岔路,总算能摆脱这辆车了。 她稍微松口气,眼见要到转角,她马上减速打转向灯。 可终究算漏一步,那辆黑车竟然在转角处来个急刹,尽管黎言霜猛打方向盘,也还是晚了,车头‘砰’的一声直直撞上商务车。 “你眼睛长头顶上了,没看见我要转弯?”商务车下来一个又胖又凶的中年男人,隔着挡风玻璃指着黎言霜骂,“下车,赔钱!” 黎言霜冷静确认行车记录仪完好,这才下车。 她无视胖司机的谩骂,“别吼了,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恶意别车的全过程都有,追尾的事故责任到底在谁自有交警处理。” 胖司机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故意别车又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是头一次碰见这么硬气的女人,似乎完全不怕他。 司机:“我这车上可坐着……” 第一卷 第32章 惹眼的连号车牌,除了某人还有谁 “我开车一直就这样,你自己离我那么近,又不是我推着你撞我的车,追尾就是你全责,赶紧赔钱,我赶时间。” 司机脸上的横肉堆得紧,还拿出傲慢姿态,指着商务车的后座:“我这车可坐着大明星,马上要去购物中心路演,你开着一个小破车,最好别惹不该惹的人。” “大明星,多大腕啊,由着司机在这儿胡说八道?”黎言霜绕到对面车后座,抬手敲了敲车窗,“如果你是能拿主意的人,麻烦你现在下来看走公还是走私,你家司机我沟通不了。” 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出现在黎言霜面前的哪是大明星,只能说在娱乐圈还有姓名。 杜云曦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着华丽的亮片裙,看着就像要登台表演,她不耐烦的神情丝毫没遮掩:“黎言霜,你烦不烦啊,好端端吵醒我睡觉,你知不知道艺人的休息时间非常宝贵。” 被倒打一耙,黎言霜耐心耗尽,脸上结了冰似的:“我跟你也沟通不了,好办了,走公。” 说着,黎言霜在拨号页面按了交警电话。 “别打了,私了。”杜云曦大声一嗤,像施舍乞丐般的,嘲讽开口:“黎大小姐,你为三瓜俩枣打交警电话?” “以前你最是清高,都不把钱当回事,这是苦日子过多了,人也变得斤斤计较? 黎言霜眼底平静无波:“这不是不是斤斤计较,杜云曦,你如果要私了,最好还是下来看看撞击情况,双方好定损算赔偿。” 杜云曦看不惯她这副假惺惺做派,直接拿出手机:“就算是我司机的错,你那破车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别装清高,想要钱开口就是了,我又不是不给,好歹你们黎家资助过我。” “愣着干什么,杜姐叫你亮收款码,就赔你的这点钱,还不够杜姐商演费的一半多。”胖司机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拽得不得了。 “裴少不给你换车,我给你换,怎样?”杜云曦晃了晃手机,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黎言霜,你上次笑我是十八线的糊咖,可我这个糊咖赚得比你多。” 杜云曦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给你换车的这点钱,跟打发叫花狗一样……” “这话你留着自己听,追尾这事我喊交警判,不走私。”黎言霜扫了一圈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目光移回杜云曦身上,“虽然你是糊咖,但网友们最擅长刨根究底了,指不定等下就送你登顶热搜,要闹大了,你猜影响谁的事业?” 这时,胖司机接完电话,焦急走近:“杜姐,那边的路演快开始了,主办方催我们赶紧去。” - “琛哥,我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霜姐,她的车发生追尾,对方全副武装,司机很凶,交警正在处理,我要不要去帮她?” 于凌回江市有事,飞机刚落地,去集团途中恰好撞见交警处理追尾的事,他急忙给裴琛打电话。 “追尾?她人怎么样?” “地址发我。” 裴琛声音中掺杂着一丝紧张,直到听到于凌说没事他才松口气,随后立马拿上西装外套出门。 门外一群捧着文件准备敲门汇报的高管们齐齐顿住,错愕地望着男人擦身而过。 一行人屏住呼吸,目送上司进电梯,有人小声嘟囔:“第一次见裴总走路这么急,以前那么凶险的商战他都泰然自若。” - 迈巴赫的方向盘差点被裴琛捏变形。 一想到黎言霜追尾,他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乱撞,明知道于凌在现场,她定然不会受欺负,可不久前的那场绑架让他频频后怕,唯恐自己晚去一步。 等他疾驰赶到时,事情被黎言霜处理得差不多,黑车全责,她获赔。 杜云曦不耐烦地转账:“都说私了,我不就怼你两句,你非要大小姐脾气喊交警来,当大家不忙啊。” 胖司机在旁边附和:“一个破车蹭了就蹭了,耽误我们杜姐的路演你赔得起吗?” 那副蛮不讲理的模样令黎言霜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还真能刷新人类下线。” 交警见赔偿到位,劝两句就撤了,杜云曦赶着活动的尾声,火急火燎跑了,只留下黎言霜和她的破车。 - 停在对面路口的迈巴赫旁。 于凌侧头看眼刚下车的男人:“琛哥,不过去?” 裴琛缄默不语,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欣然,也是酸涩。 黎言霜这件事处理得非常漂亮,没让对方拿捏,也没将就私了,她出奇的从容,超乎想象的沉稳。 比当初成长太多了。 裴琛垂下眼眸,拉开后座:“没帮到她什么,走了。” 于凌张了张嘴,见他面容沉肃,终究没开口,默默踩动油门汇入车流。 直到车驶远,消失在余光里,黎言霜才彻底松口气。 从迈巴赫停在对面起,她就注意到了。 豪车在京市不稀奇,但这样惹眼的连号车牌全市寥寥无几,车型也撞上了,除了某人还能有谁? 只是裴琛此番举动让黎言霜想不通,他躲在暗处冷眼瞧是什么意思? 专程来看她的窘态? 未免太恶趣味了。 她甩了甩头,不再乱琢磨,开着那辆更加破的二手车去商场买东西。 - 周三上午。 黎言霜作为公关部的人随裴琛出行洽谈项目,谈妥结束时已经十点多。 站在客户公司楼下,裴琛单穿一件白衬衫,松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臂间,他侧过头问:“你想现在去购物中心还是下午去?” 问的是什么时候去买袖扣。 黎言霜站在裴琛侧方半步远,一抬头,恰好看清他滚动起伏的喉结,往下是半截精致锁骨,浅凹的线条半遮半露,欲盖弥彰。 黎言霜咽了咽口水,目光飘向别处,“下…下午吧,现在赶过去来不及。” 裴琛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慢条斯理拢上领口,嘴角有一丝上扬的迹象:“那就下午。” 第一卷 第33章 这不是公司,别叫我裴总 正说着,于凌已经将车停在面前,裴琛拉开车门,目光落在黎言霜身上:“先上,送你回去。” 黎言霜在原地顿了顿,她不想暴露自己新家地址。 可眼下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推辞,犹豫几秒,她还是钻进车里,暗暗打着算盘。 要么报澜月庭的地址,要么直接说回公司。 不等她开口,裴琛从另一侧弯腰坐进来,直接吩咐:“回梨园,刘婶说今天午饭煮多了。” “那敢情好啊,刘婶的手艺最棒了。”于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脸上的雀跃藏也藏不住,“霜姐,你可一定要尝尝,绝对好吃到你多炫三碗米饭。” 黎言霜借着后视镜匆匆瞄了眼旁边的男人,她攥了攥包,轻声说:“你们去吃吧,我点了外卖到公司。” 男人本来闭目,闻言轻轻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注视身侧的人。 他没作声,视线也没移开,骨节分明的手反复轻叩着膝盖。 即便没有抬头,黎言霜也清晰感受到停留在身上的视线,一层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四周。 她还是不肯妥协:“法务部出完外勤都要按规矩回去报道。” “于凌,法务部有这规定?” 于凌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密汗:“是…是听说有这规定。” 裴琛神色没变,薄唇轻启:“取消。” 黎言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撇撇嘴:“……我就这么非去不可?” 裴琛听得真切,却刻意侧过头,目光落向窗外模糊的远景,仿佛是顺嘴一提:“刘婶做饭辛苦,浪费可惜。” “行叭。”黎言霜懒懒应声,不想去计较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味。 车子抵达梨园时刚好是饭点,黎言霜急着去洗手间,并未多留意厨房忙碌的那个身影,等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她顺势往后面厨房望了一眼:“刘婶呢,她做完饭就走了吗?” 裴琛动作一顿,跟于凌视线短暂交汇一下,对方立刻会意,解释道:“刘婶有点事,收拾完就提前走了。” 黎言霜淡淡点头,在摆好碗筷的位子上坐下,目光直直落在盛好米饭的碗中,她动作一滞,心想裴琛身份矜贵,断然不会替她盛饭,肯定是于凌盛好的。 暗自松了口气,黎言霜客气礼貌地朝于凌道谢:“麻烦于助理了。” 于凌脸上的笑容卡住,忙不迭转头看裴琛,小心翼翼解释:"霜姐你误会了,不是我盛的,是琛哥亲自盛给你的。" 黎言霜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裴琛盛的?” 她抬眸望去,对面那人一派淡定,正慢条斯理地进食,仿佛没听见她和于凌的对话,也丝毫不在意她有没有谢错人。 黎言霜抿了抿唇,斟酌措辞,不自然地对他道谢:“谢谢裴…总。” 裴琛垂着眼,听到那细细的声音,动作微不可察地慢半拍,他缓缓抬眼,平静地说:“这不是公司,别叫我裴总。” 黎言霜被他正经的语气一压,乖乖点头:“好的,裴先生。” 裴琛:“……” 饭吃到后半段,基本上就只有她和于凌在讲话,黎言霜明显感受到裴琛越来越重的低气压,可她猜不透裴琛在气些什么,只好安静坐着,不去贸然搭话。 裴琛接到工作上的紧急电话,当即起身去了书房。 黎言霜望了眼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轻轻搁下筷子,拿餐巾擦擦嘴,对于凌说:"既然你们有急事要忙,我就不留在这里添麻烦,先回去了。" 黎言霜便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于凌就挡在前面:“霜姐你先别走,琛哥交代过,让你在二楼客房午休,下午再一起去购物中心。” 于凌都这样说了,黎言霜只好留下。 - 旋梯转角处堆着猫砂盆、猫抓板、逗猫棒,还有一个巨型的猫爬架。 黎言霜记得上次来梨园还没这些东西,整栋楼都透着冷冰冰的气息,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他这是突然开窍,肯让房子里多一点人间温度了? 黎言霜看向于凌,直接问道:“你琛哥什么时候养的猫,怎么没见猫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于凌丝毫不意外:“琛哥还没养,不过也快了。” 黎言霜:“什么意思?” 于凌回想起那晚的经历,无奈地说:“那只猫是我半夜去桂花路救的,找到的时候才发现它的左脚有很严重的畸形,我抱它回梨园,琛哥负责联系宠物医院的院长给它制定救治方案。” 桂花路?左脚畸形? 在听到这些字眼时,黎言霜愈发确定这就是当初自己遇到的那只三花猫。 她目光定在于凌脸上,焦灼追问:“小猫怎么样了,救治成功了吗?” 黎言霜知道自己没能力给小猫一个家,但那天她是有打算带猫去医院。 可就在伸手抱它的时候,小猫突然窜进林子里,她和蒲半溪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最后只留下朋友圈的那张仓促的合照。 “霜姐你别着急,小猫手术很成功,恢复期间受到各种投喂,已经变成小肥猫了。”于凌嘴角不自觉上扬,显然很喜欢那只猫。 黎言霜舒出一口气:“小猫还有多久出院?” “脚脖子还缠着绷带,需要继续观察两三天。”于凌指了指转角处,“这些都是琛哥提前准备的,说是等小猫自己选个喜欢的房间,他再安排人把东西搬进去。” 黎言霜微微震惊:“他这么上心?” 没想到连猫抓板和砂盆这些都是裴琛选的。 黎言霜忽然想到裴琛亲手给她盛的热饭,他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黎言霜下意识抬眼看向书房。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 黎言霜睡觉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闹钟没闹醒她,于凌和裴琛竟然也没喊她。 她懊恼地拍拍头,连忙起身,慌张跨出客房。 刚下旋梯,她脚步一顿,空旷的大厅里多了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 它似乎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在沙发底和桌子腿处钻来钻去,尾巴灵活地乱甩。 第一卷 第34章 包括那些劳什子的称呼 黎言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地毯处蹲下:“小咪,你还记得我吗?” 小猫躲在茶几底下,毛发偏长,橘白黑三色相间,骨架小巧,耳朵直而立,像一只奶凶的小老虎。 “喵~”小猫明亮的圆眼睛滴溜溜看着面前,试探地走出来。 黎言霜轻轻抱住它,低头蹭了蹭猫耳朵。 “小咪的腿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你主人本事那么大,我都担心把你养成猪咪。” 说着,黎言霜捏了捏猫肚子,肥肥的软软的。 安静中,一道脚步声悄然靠近。 黎言霜应声转头。 仓皇间,脚没踩稳,被地毯边角勾了下,重心瞬间偏移。 黎言霜啊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抱着猫的手却死死不敢松。 千钧一发之际,裴琛疾步上前,伸手一捞,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 “我就那么吓人?”裴琛垂眸,扣在腰间的掌心也正在使力。 “呼……”虚惊一场,黎言霜松了一大口气,“谢谢,你先扶我起来。” 她怀里抱着猫,腾不出手,也就无法靠自己直起腰。 裴琛没再说什么,撑在她后背的手却是默默往上抬。 黎言霜堪堪站稳,又说了声谢谢。 她面上平静,脑子里却翻江倒海地乱想。 不是,这什么狗血玛丽苏剧情啊,好端端平地摔就算了,怎么偏偏要在裴琛面前摔,还要靠裴琛拦腰拉起,狗血! 裴琛盯着她抱紧的猫,眼眸晦暗:“你倒是喜欢它,人都要翻了,手是一点不松。” 黎言霜不想继续这个窘迫的话题,她把怀里的猫往前送了送:“小猫不是还在医院治疗吗,怎么提前出来了?” 裴琛并没有伸手接,他薄唇轻启,说出的话不知真假:“医生建议适时带小猫透气。” 黎言霜默默收回手,暗自叹口气,可怜的小猫,主人好看是好看,说富也富,可这性格也太冷冰冰了,抱都不抱你。 还没想完,头顶那道低沉悦耳的嗓音继续响起: “猫还没取名,你和她有缘,由你来取吧。” 黎言霜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裴琛。 “我取吗?可这是你的猫。” “猫喜欢你。” 裴琛简短的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黎言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我取。” 她的目光落在猫的尾巴上,要取名字就要先搞清楚性别。 黎言霜伸出邪恶的手,当众扒开猫的屁屁。 裴琛反应极快,在她得逞前就压住手,一本正经:“不用看,是女生。” 黎言霜后知后觉行为的冒昧,她哦了声,慢吞吞抽回手。 “名字等我想出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裴琛唇角勾起一抹急淡的笑:“可以。” - 半小时后。 裴琛和黎言霜来到购物中心。 “这里好多种类啊,每个都好友设计感。”黎言霜站定在玻璃柜前,眼睛亮亮的,头也没抬就问,“裴琛,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对于怎么喊裴琛,黎言霜分两种情况。 记得身份悬殊时,她喊得疏离生分,嘴上一直挂着“裴总”“裴先生”。 没留神时,本能间直接连名带姓呼唤。 裴琛站在她后面,面上依旧冷硬淡漠,可目光落在她灵动的侧颜上,喉结滚了滚。 “我都行,你看着选。” 黎言霜找柜姐拿出一个深蓝宝石的方扣。 “这个袖扣板板正正,看起来威武霸气,就挺适合你。” 她眼波一转,被余光里的一对红翡袖扣吸引住,她指尖点在玻璃柜面,“这个袖扣也好特别,和规整的方扣不同,它的外围是碎钻雪花哎。” 柜姐极有眼色地拿出这款红翡袖扣,为他们介绍。 “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款袖扣是新款,铂金打底,碎钻围镶,形成一个八瓣方形雪花,最顶层是视觉上的焦点,采用了圆形红玛瑙作为主石。” “既低调又沉稳,也特别显贵气,非常适合您先生。” 说到前半截时,黎言霜眸光微亮,显然被其精致所打动。 可听到柜姐的最后一句,她刚升起的那点欣赏瞬间消散,从失神中被人点醒。 先生? 裴琛才不是她先生。 裴琛现在可是她的顶级上司。 她来这是因为弄丢了裴琛昂贵的袖扣。 而且,她叫裴琛全名干什么?她该喊的是尊称敬称。 “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上下级。” 跟柜姐解释后,黎言霜马上转头。 “裴总,是我没分寸,以前喊习惯,忘记现在的你是我上司,抱歉。” 黎言霜抿紧了唇,肢体连带心理都缩回到安全距离。 裴琛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黎言霜,你抓重点的能力该提高了。” “什么意思?”她茫然抬头。 裴琛指节叩了叩柜面,“现在重点除了袖扣,没有别的。” 包括那些劳什子的称呼。 黎言霜慢半拍地眨眨眼,似懂非懂,“那……我们继续挑?” 裴琛低低应了声,视线定在雪花玛瑙袖扣上,对柜姐示意:“包起来。” 随即,他冷脸偏头,目光没什么波澜:“继续挑。” “好。”黎言霜公事公办,只当他要多买几对备用。 - 黎言霜新挑了两对,在裴琛结账时,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等。 而这时,一对情侣从她后边经过,也是进来选袖扣的。 黎言霜瞥了一眼那背影,男人亲昵地环着女人的腰,边走边笑。 本来只当是路人,可那男人飘过来的一句轻佻话,直接让黎言霜愣住原地。 这声音,这腔调,和那日撞见跟舒榆吵架的男人一模一样。 黎言霜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她现在的距离,比上次街头撞见吵架的距离要更近些,角度却是一模一样。 她盯着男人的脸,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霍垣州。 她委托人的丈夫,打官司的另一方。 黎言霜不动声色走出店门,在转角处悄悄拨了舒榆的电话。 “舒姐,我在购物中心的高奢店看到你丈夫,正搂着一名陌生女子。” 舒榆明白黎言霜作为律师不能拍照…… 第一卷 第35章 就没想过……回来找我? “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舒榆明白黎言霜作为律师不能拍照,但如果是她亲自捉奸,拿上这一手好证据,那么本场官司的胜率又会大大提升。 刚发完定位,黎言霜似有所感,一转头,正好撞进裴琛的目光里。 他站着几步开外的地方,白色衬衫被腰间皮带利落收紧,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身形,脸庞的线条更是又冷又硬。 黎言霜心想自己也没跑,只是出来接个电话,他干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朝着裴琛的方向迈步,低头看一眼。 “我又没跑,你东西不拿就跟出来?” 裴琛垂在身侧的手轻微晃了下,很快又重新绷紧,故作自然的插回兜。 “还在算折扣,等打包好再进去拿。” 黎言霜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可转瞬想起天差地别的身份,她默默移开眼。 “现在应该算好了,我们进去拿吧。” - 走出购物中心,天色将黑,街灯陆陆续续亮起。 司机正发动迈巴赫从前方驶过来,黎言霜跟着裴琛往前走,步子却渐渐虚浮起来,眉心微拢,显然装着事。 察觉到身侧的异样,裴琛当即停住。 黎言霜心思正飘着,压根来不及收步,额头直直撞上他的掌心。 “走路都能走神,要是不愿意跟我待一起就直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黎言霜捂着额头后退,眉心仍旧蹙着,“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 裴琛扫过她忧虑的神情,声线放缓:“在法务部待不习惯?” “没有。”黎言霜定了定神,正经说道,“上周我的律所邮件向你报备过一个离婚案,刚才在店里撞见委托人的丈夫出轨,我有点不放心委托人单独过去。” 那封邮件是裴琛亲自批准的,他有印象,不过他并不赞成黎言霜现在赶过去。 “你身份敏感,如果场面真的失控,你作为律师介入,就算没有动手,也很可能导致委托人原有的证据失效。” 裴琛点破利害,同时点醒黎言霜。 她揉了揉太阳穴:“抱歉,刚才想到委托人被她丈夫推倒的画面,一时冲动了。” 裴琛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平稳如初:“由我这边安排人过去,保证你的委托人不会受到肢体伤害,而你,带着未痊愈的胃病跟我去吃饭。” 如此周全的安排,连她的胃都考虑在内,黎言霜实在没理由说一个‘不’字。 - 刘婶晚上新煲了养胃的汤,所以晚饭还是在梨园。 黎言霜一进门就被诱人的香气吸引住,她朝餐桌走去,眼里亮晶晶,“刘婶手艺也太好了吧,香喷喷的。” 说着,她环顾四周:“咦,刘婶又出去了吗?我还想找她取经呢。” 裴琛从她后面走近,神情自若:“刘婶最近事情多,下班早。” “好吧。”黎言霜小声咕哝,“有机会碰到的话我一定要学两招,这样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胃毒坏。” 两人并肩往洗手池走,裴琛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她的那句话,沉默着走了几步,他终究是没绷住。 “你的胃到底怎么回事?” 黎言霜被问得一怔,半秒后她耸耸肩,轻描淡写道:“前几年吃饭不规律,导致现在胃时好时坏。” 裴琛眉峰蹙着:“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黎言霜被盯得不适应,她故作轻快开口:“还能是啥,吃不惯国外伙食呗。不过按小说情节发展来看,胃不好应该是总裁的标配啊,我也算是和总裁有共同点了。” 瞧着那副强堆出来的笑意,裴琛厌烦地别开脸:“不是每个总裁都有胃病,这种共同点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黎言霜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也别开脸,垂头嗤笑一声,再扬起脑袋时,脸上没半点嬉闹。 “裴琛,说到底,你不就是在等我的笑话吗?不就是逼我承认离开你,我过得有多不堪。” “行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五年,我在国外就是过得很不好,我离开你就是过得很差劲,每天担惊受怕,还吃不饱穿不暖,胃病跟口味没有关系,纯粹是我吃不起!” “你当初认识的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早就死透了,现在的我,如你所见,一身臭毛病,伸手张口都是钱,早不是五年前那个样子。” “我也不懂你留我在公司图什么,但是你既然要送钱上门,那我自然不拒绝。我就是庸俗,我就是需要钱,我能就是事事能为钱低头……所以你……趁早远离我吧。” 黎言霜站在裴琛的面前,亲手将自己的体面撕个粉碎。 原以为被人知道这些她会无地自容,可将话说出口时,黎言霜的内心却是无比的舒畅。 在这之前,她总感觉面对裴琛时,自己始终藏着掖着,导致胸口一直堵着口郁气。 既然摊开了,黎言霜自然不会再在意裴琛是否取笑。 “如果你想把笑话看得更清晰,尽管去查,以你现在的能力,查我在国外的五年,绝不在话下。” 裴琛静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垂下的指尖蜷了又蜷。 再开口时,他嗓音沙哑发涩。 “胃不行就好好养,现在先吃饭。” 黎言霜头上缓缓冒出很多个问号,不是,裴琛什么意思? 她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这人眉头都不皱一下?一点反馈都不给? 裴琛洗了手,转身就去厨房拿碗。 黎言霜盯着他的背影,轻轻眨了下眼,她明白了。 裴琛现在风光无限,当初的恋爱变成了黑历史,他不想提,也不想听她提。 刚才是顾及颜面才没有让她继续难堪。 黎言霜扯出苍白的笑,再抬眸时,眼里恢复清朗,缓步跟进厨房。 这餐饭吃得格外安静,谁都没挑话题,直到黎言霜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裴琛同样放下筷子,目光板正:“既然吃饱了,那就说回刚才的话题。” “五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在国外过成那样,就没想过……回来找我?” 第一卷 第36章 在我这里,你有随时找我的特权 听到这,黎言霜敛了笑。 “找你?我拿什么身份找你,凭甩过你的这个立场吗?” 闻言,裴琛直白地望过去,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笃定的眼神,仿佛在说这可行。 黎言霜心底微晃,隐隐动摇了一瞬间。 是手机的震动及时拉她回神。 她拇指抵在食指关节,暗自掐了掐,提醒自己别再犯傻了,就算天塌了,裴琛也不会心疼她的。 可对面那人没轻没重,字字句句紧逼她: “黎言霜,我什么样子你不清楚?” “什么时候我拿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和人掰扯过?我会因为分手就不帮一个曾经对我有恩的人?” 裴琛少了平时的从容,眼底的幽潭像被什么东西搅得一团乱,在这场对话里,他甚至甘愿把自己放低: “黎言霜,我再说直白点。” “在我这里,你有随时来找我的特权……” 话到中途,他闭了闭眼,几秒后哑声开口:“别多想,这是作为五年前你收留我的还礼。” 黎言霜高高悬起的心啪嗒一声坠到谷底,原来是报恩啊。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这个局势,她哪里有资格高攀。 “谢谢你高看我。”黎言霜拢了拢裙摆,缓缓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 裴琛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 舒榆的电话来得巧,正好让黎言霜有借口拒绝裴琛。 - 坐上舒榆的车,黎言霜才松懈下来,轻轻吁气。 驾驶座的舒榆往副座看,忍不住问:“心情不好?跟男朋友吵架了?” 黎言霜呼吸都轻了半分:“舒姐,别开玩笑了,我哪来的男朋友。” 舒榆意味深长地笑笑:“下午无条件维护我的几个人,难道不是裴总安排的?” “是裴总。”黎言霜一哽,差点脱口而出大名,“但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 她从头到尾都没跟舒榆提过裴琛,也没提过安排人的事。 那舒榆是怎么知道的? 舒榆看出她的疑惑:“上次的宴会是在我酒店举行,我见过你进场,自然知道你是谁的女伴。” 黎言霜眼神飘忽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上次也是出于工作,才当上裴总女伴。” “可那场宴会并没有强制要带女伴。”舒榆挑眉,余光悄悄留意黎言霜的神情。 黎言霜脸上的错愕藏不住。 “没有强制要求带女伴?” 从裴琛给到的信息里,黎言霜以为必须有女伴,而且他找不到人,所以拉自己救场。 那如果不是宴会强制要求,那…… 是裴琛本身就想找她? “裴总出席公众场合很少带女伴,就算带,那也是秘书或者助理,你是既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公司那么多人,偏偏选了你,要说你们俩没点情况,我可不信。” 黎言霜沉默了。 “好了,我也不绕弯子了”舒榆把车停到路边,侧身面对副驾,“我需要你帮我约他吃顿饭。” 黎言霜拧眉,“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和霍垣州走到离婚这步,已经是鱼死网破。我若要在京市混,就必须找个更可靠的后背。” 黎言霜:“所以你要通过我,搭上裴氏这座靠山?” “没错。”舒榆打开车窗透气,“裴氏比霍氏强,我只有跟裴氏有合作,霍垣州才阻拦不了我回归娱乐圈。” 黎言霜低头:“抱歉,舒姐,我只是个小律师,没那个本事。” 舒榆随意笑笑:“不用着急回答,在我官司结束之前,这件事你都可以考虑,你只需要记住,我舒榆对自己人从来不差。”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饼,黎言霜没吭声。 两人去咖啡厅聊了新进展,把现有的证据重新疏理。 一晃眼八点多了。 “今天就先这样,提交证据的期限还没到,后续有新证据,你及时告诉我。” 舒榆认可地点头:“后面几天我要去云市试戏,有情况你直接打我电话。” 云市? 黎言霜忽然想到蒲半溪在那边山上待了好久,不过没多说。 “好,随时联系。” - 翌日。 经过昨晚那场闹僵的事,黎言霜原以为起码四五天不会再碰见裴琛。 可老天就爱跟她开玩笑,她早上快迟到,打了辆出租车,结果发生追尾,在公司门口把裴琛的迈巴赫撞了。 司机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看清前面是豪车,他搓了搓脸,转头急眼问:“姑娘,你认识那车的牌子不?” 黎言霜看向那辆连号车牌的迈巴赫。 “一个车灯八十万。” 司机的脸一阵白一阵绿:“是我刚才提醒你点击送达,这才走的神,姑娘,你也有责任!” 黎言霜没说话,刚才司机确实是在提醒她,才有的走神这两秒。 “这撞上了可咋办,我得接多少单才赔得起啊!” “哎哟,我今天本来不走这条道,要不是因为你急着上班,我怎么可能开这么快,更不可能撞上那豪车,姑娘,你可别想置身事外,这钱肯定不能我一个人赔。” 司机唉声叹气,满脸怨怼。 叩叩叩—— 主驾驶的车窗被敲,司机降下窗,外面的人是于凌。 “留个联系方式,走保险,赔偿金额等4s店鉴定出来通知你……” 于凌本来公事公办的找司机,瞥见副座的人,他瞠目结舌:“霜……霜姐?” 黎言霜自知躲不过,打开车门走下来。 “这是我打的车,你们自己商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涉及我,麻烦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按交通法规,这个责任完全在于出租车司机,跟迈巴赫,跟她,都没有半分的关系。 这事对黎言霜可大可小。 但归根到底,取决于裴琛怎么想。 要是记恨她昨天冷言相对的事,那不管怎么着,今天都会讹上她。 黎言霜路过那辆迈巴赫时,感觉有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她扯了扯嘴角,加快脚步进公司。 - 法务部。 王绪被开除后,合同组推选了代理组长,组长不像王绪那样刻意关照她,而是把黎言霜看作普通员工,给她分配与能力相应的任务。 比如今天…… 第一卷 第37章 那如果我不仅仅是上司呢? 黎言霜以前重心在婚姻家事案上,专业领域不同,属于法务部的小白,好在基本法理都懂,能做些边角工作。 “你把这这几则合同拿去审查,要签字的送到相应部门,签好再拿回来。” 黎言霜双手接过两摞文件,“好的,组长。” 她抱着文件回到工位,一一比对审查,紧接着就是挨个部门找负责人签字,跑腿了一上午,可算是快收齐合同了。 黎言霜看向手里最后一则文件,脸上的轻松又淡下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剩这个总裁办公室的文件了。” 黎言霜对着天花板叹口气,认命地按下通往顶层的电梯键。 “这缘分真够孽的。” 电梯一路上升,黎言霜在心里反复打草稿、顺措辞,琢磨到底怎么自然淡定的把文件递过去。 结果电梯门一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她面前疾步掠过,黎言霜定睛一看,脑海空白,抓着文件就跟上去。 “慢着,这里有你的文件。”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朝自己飞奔而来的人。 “哎哎哎,你谁啊,顶层不允许乱跑。” 突然有个男高管挡在黎言霜面前,态度很凶:“前面就是总裁办公室,要是冲撞了裴总,你担当得起吗?” 黎言霜被这么一说,发觉自己行为的不妥:“抱歉,我太着急了……” 男高管不依不饶,盛气凌人:“真是不知谁招来进的野丫头,毫无规矩可言!要在我手底下干活,早就让卷铺盖走人,这顶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的……” 黎言霜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不过挨点骂,才一直没顶嘴那位高管,任由对面指着鼻子呵斥。 可这时,一道极具气势迫人的身影骤然压过来。 “我招进来的。” 男高管骂到一半,噤了声,僵硬地转头,抬眼就对上那双深寒的黑眸,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裴…裴…裴总。” 裴琛迈步走至黎言霜身前,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气场悄然散开。 “我招人需要经过你同意?” “当然没有!”男高管脑袋摇成拨浪鼓,“我突然想到部门有点事,裴总,我先走了哈。” 等这人一溜烟跑远,四周恢复平静。 裴琛旋身,正面朝向黎言霜。 “你找我?” 黎言霜提了口气,回过神,“啊…对,送文件你签字。” 裴琛的目光移到递出来的文件,薄唇轻启:“到办公室讲。” 话落一瞬,他抬步往前走。 黎言霜手一顿,默默收回文件,跟在他身后。 裴琛长腿阔步,在黎言霜进门时已经落座在真皮椅上。 他静静看着黎言霜一步步走近,等人站定才缓声开口:“早上撞我车的人是你吧?” 黎言霜坦然地望回去:“那只是我打的车,不是我撞的。” 他深邃的眼底染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指使司机撞上,在借机报复。” “报复?我能报复你什么?我有什么理由报复你?”黎言霜指尖蜷缩,“你是上司,我没必要得罪你。” 裴琛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昨晚的那段话他反复琢磨,总觉得黎言霜在怪他,所以会找时机报复他。 “那如果我不仅仅是上司呢?” 黎言霜心尖狠狠一颤,握着文件的指尖泛青,“没有这种可能,你只会是上司。” 裴琛静默几秒,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黎言霜,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爱否定过往。” 黎言霜愣了一瞬,苦笑:“裴琛,这段感情里谁都没资格说谁。” 裴琛下颌绷得紧,他想说些什么,好让黎言霜把五年前所遭受的委屈全部倾泻,可他好像不管怎么做,她都不会松口。 罢了,等他安排人一步步查吧。 他径自岔开话题,“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黎言霜顿了顿,抬手将文件再次递出去:“合同,签字。” 裴琛有些好笑,要不是他坐在靠椅上,就凭这语气,谁能分出上司和下属。 他单指按着文件滑到面前,大致一扫,干脆地提笔签字,递回文件时,手并没有立刻松。 “小猫的名字想好没有?” 黎言霜顺着那只手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那张俊脸上,她静了一瞬,不确定地开口:“我取名废,你真放心让我取?” 倒不是黎言霜不取,而是她总觉得一旦给裴琛的猫定下名字,就是给他们俩栓上了一层无形的羁绊,每喊一次猫名等于拉动了一次连着的那根绳。 再想断干净,怕是不容易。 裴琛松了捏住文件的手:“你取的,猫都喜欢。” 黎言霜:“……让我再想两天。” 裴琛答应了:“可以,刚好它也快出院了。” 黎言霜不想在这里多留,抱着文件离开。 - 中午的时候。 黎言霜突然心悸,一阵阵冒冷汗,量了体温是正常的。 那就只能是心理上的,黎言霜本来不信玄学,可这会儿突然满脑子都是蒲半溪,当初那个共享位置还失效了,定位都不显示。 她顾不上别的,急忙拨了视频给蒲半溪。 接连响了五六个一直没人接。 黎言霜安慰自己要宽心,别瞎想,说不定蒲半溪还在山里,只是手机没信号。 就这样提着心一直等到晚上,黎言霜也没见蒲半溪回拨。 “我记得半溪说过山腰的民宿有信号,那怎么还没回消息?” 黎言霜喃喃出声,越想越不对,试图用各种方式联络上她,依旧没任何回应。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黎言霜心里没底,慌得很,这种感觉很熟悉,当年家里出大乱子时她也是这样无厘头的心惊。 舒榆正好这两天在云市试戏,她来不及细想,快速翻出电话给拨过去。 “舒姐,你还在云市吗?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焦急的语气把舒榆吓一大跳。 “我在,什么事?” “我朋友叫蒲半溪,她在云市青鸾峰那边导戏,和我断联了四五天,微信消息一条都没回,我怀疑出了什么事,现在直飞云市的路线突然全部暂停,舒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第一卷 第38章 你现在真是越发有资本家气息了 “青鸾峰的戏?那边山势特别陡,现在整个云市都在刮大风,马上暴雨降临,他们收到天气预警的话应该早就撤离了吧。” 听到这句话,黎言霜心都凉半截。 幸好后半段话又让她把心收回到肚子里。 “我的试戏点正好在青鸾峰附近,据目前的消息,所有剧组两天前都停拍了,等暴风雨劲头过去再开机。”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来这边,天气真的非常糟糕,可以等我先打听下蒲导演的那个剧组的情况,你再决定下一步。” 尽管舒榆这么说了,黎言霜还是跟公司请了假,买最快的票到云市附近。 - 黎言霜先是飞机,然后转乘火车,折腾了十来个小时,在第二天下午才到云市隔壁。 找了家杂货铺给手机充电,这不充不知道,一充手机差点弹起飞,电话和消息都爆满。 而来源都是裴琛跟于凌,中间穿插着舒榆的消息。 舒榆的消息是说蒲半溪的剧组早就响应警报,提前停止拍摄,至于现在在哪,目前还没打听到。 黎言霜可算是松口气,这条消息无疑是好消息。 她给了杂货铺老板一点钱,拿好充满电的手机往外走,边走边回拨于凌。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 “喂,霜姐,是你吗?你怎么一声不吭跑到云市去,那边天气恶劣,暴雨已经开始下了,你一个人去可怎么办啊。” 电话一阵嘈杂,换了个人说话。 “黎言霜,你还要不要命了,云市到底有谁在,值得你不要命地往前冲?” 黎言霜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猜到是自己的请假条出现在公司系统。 他们看见了,所以知道她的去向。 “我不在云市。” “裴琛,你能不能帮我就查查蒲半溪的位置,我是来找她的。” 事到如今,黎言霜不再揪着感情里的那点矛盾。 她知道裴琛现在神通广大,是帮她的最佳人选。 裴琛握住手机的掌心微微一紧:“你在哪,我去找你。” 黎言霜环顾一周,报了个地名,同时完整陈述蒲半溪的情况。 说完后心安了不少。 她从前不爱依靠人,强迫自己变成女超人,万事都会,万事都能行。 可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努力微乎其微,人脉竟是关键时刻最重要的东西。 而她现在唯二的人脉只有裴琛和舒榆。 像舒榆说的,其实她到云市并没有用,不认识人,也没有权,还没有钱。 可她就是想来,她怕蒲半溪有需要时自己不在。 她怕所有的意外。 “裴琛,你快点来。” 黎言霜双手交握,望着来来往往的车。 - 等裴琛驱车赶来南市时,天不仅阴,还沉得吓人。 路牌底下蜷着一个人,远远看着像在哭。 裴琛的心狠狠一揪,快步走近,手指轻轻抖动,他伸手点了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用什么力。 “黎言霜,你哭什么?” 可她没有任何反应,裴琛心脏一缩,立刻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他刚碰,黎言霜的身体就向外外,苍白着脸倒进他怀里。 “黎言霜!” - 黎言霜头疼地睁开眼,白茫茫的天花板和边上吊水的瓶子让她意识到这是在医院。 她倏地坐起来:“不行,我得去找半溪。” 刚要拔输液针,一只手及时扣住她的手腕。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蒲半溪那边很快会有消息。” 裴琛掌心一路沿上,扶着她的肩,强制重新躺下:"你胃病很严重,低血糖还犯了,现在必须留院观察" 黎言霜一天没吃饭,下午那会疼昏了头。 她揉着太阳穴:“要是找到半溪,你让她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 裴琛坐上床边的凳子,没有离开的意思。 - 吊水临近结束时。 黎言霜精气神恢复不少,眼珠咕溜转两圈,琢磨身边这人的意思。 她忍不住问:“裴琛,你不回去吗?” 裴琛划屏幕的动作一滞,从邮件里抬眼。 “我回哪?” “京市啊。” “黎言霜,我折腾这一趟,是等着你睁眼赶我走?” “不是这个意思……” 黎言霜攥紧被角,睫毛簌簌颤抖几下:“我是怕耽误你公司的事,要是时时刻刻守在这里,公司都没人做主了。” 裴琛右手指节屈了屈,捏住手机,不紧不慢地敲在左掌心。 “公司要是离了我就不能转,说明那帮人太废物,留着也没用。” 黎言霜唇瓣微张,小声咕哝,“你现在真是越发有资本家气息了。” 资本家? 裴琛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是啊,他终于摆脱当年的窘迫穷酸,成为与她比肩的人了。 黎言霜没看懂那眼神的意思。 这时。 病房门被打开,年长的护士推着车进来换药。 “小姑娘挺年轻的,好端端糟蹋胃做什么,要不是你男朋友送医院及时,你那胃怕是得动手术。” 黎言霜闻言一怔,急得脸都红了:“您误会了,他不是……” 裴琛原本安坐一旁,他朝病床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站起身。 挺拔的身姿瞬间吸引了护士的目光,自动忽略掉黎言霜否认的话。 “乖乖嘞,小伙子你有两米吧,吃什么长大的,我得给我孙子买点。” “米饭。” 裴琛一派淡然,继续问:“她的胃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涉及到医护相关内容,护士也不马虎了,拉着裴琛前前后后讲了几十条要注意的点。 黎言霜瞪着大眼呆在原地,这俩人就这么唠上了? 搞什么啊,她还没来得及澄清误会呢! 等了几分钟,她越看越懵,平时高冷得不行,半句废话都不说的人,怎么谈起胃病来滔滔不绝? 黎言霜嘴角一抽,脑袋往枕头上倒。 眼一闭脚一蹬,眼不见心不烦,她不看了! 裴琛视线扫到那蔫蔫的身影,眼底漫上微弱的柔和,偏头跟护士道谢。 “好,我记着这些事项,多谢。” 送走护士后,他缓步走到床前,黎言霜只有挂水的那条胳膊漏出来,白白净净,像根小莲藕。 “黎言霜,你要……” 第一卷 第39章 裴琛,你后悔跟我在一起过? “你要忌口,生冷辛辣的,油荤盐重的,一律不能吃。” “三餐要规律,不能空腹挨饿。” “少食多餐……” 被子起伏两下,黎言霜忍无可忍,掀开被子,睁圆眼睛瞪着他。 “絮絮叨叨的,你是老头吗!” 裴琛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并没有愠色,反倒先注意到她乱动的手,瞬间抬头,看吊瓶的水是否滴速正常,确认没问题才放松。 “不是老头,也不是废话。” “你必须要记牢,才能免遭罪。” “今天我是赶到南市了,可万一我来迟了,你怎么办?把胃切掉?” “……”黎言霜腮帮子鼓鼓,倔强低头,“我才没有那么多胃去切,再说了,你那么关心我做什么?” 裴琛轻叹口气,面不改色道:“员工的健康关乎团队,盯紧你是我身为上司该有的责任。” 黎言霜轻轻垂下眼睫,扯出笑,“那集团还真是有爱心,连总裁都费心惦记员工。” 裴琛太阳穴突突,她这是存心找杠上。 “别较劲,赶紧闭眼睡觉。” 一天一夜的提心吊胆,黎言霜确实累了,闭眼没多久,呼吸渐渐平缓。 - 她做了个梦,一晃回到五年前破产和分手的暴雨夜。 雨势滂沱,浇在身上刺骨冰冷,黎言霜浑身湿透,孤零零站在一处豪宅前。 “黎言霜,别再纠缠我,我是裴家继承人,现在的你配不上我。” 明亮如昼的豪宅内,裴琛冷眼旁观她淋雨,说出的话比雨还凉。 黎言霜眼前浮起一层雾,朦朦胧胧,她看不清裴琛,分不清是少年还是青年模样。 “你走吧,别在我门前。” 黎言霜身形一僵,脊背塌下,眼眶发酸。 “裴琛,你后悔跟我在一起过?” - 病房里。 “他后悔……后悔在一起……” 黎言霜紧闭着眼,脑袋不安地晃动,唇瓣颤抖,低声哽咽。 裴琛正垂眸处理最后一点邮件,病床忽然传来窸窣的动静,他指尖一顿,拧眉望去,一眼看见黎言霜不安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合上电脑,快步走到床沿,弯腰俯身,掌心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地拍。 “别怕,别怕,我在。” 黎言霜依旧没能平复下来,细碎微弱的梦语不断溢出。 裴琛还在轻拍安抚。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他无意识地凑近几分,那些呢喃声毫无防备地钻进耳里。 “后悔…对,我也后悔…我最…最…最后悔…跟你…在一起过……” 裴琛猛然僵住,怔怔地侧过头,“你…你说什么?” 黎言霜眉头紧蹙,鼻尖泛红,身子朝一侧慢慢蜷缩起来,“裴琛…我讨厌你……” 话音一落,裴琛脸上的血色褪去,深吸的一口气迟迟未呼出。 他闭着眼,握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暴凸。 片刻后,裴琛无力地摊开掌心,重新覆上她的后背,缓慢地轻拍哄睡。 他压低嗓音,表情偏执: “连梦里都这般厌恶我,那我更要留你在身边。” - 翌日清晨。 窗外风雨交加,响雷滚滚。 黎言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床旁端坐办公的身影。 她倦意全散,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 裴琛瞥眼时间,再合上电脑,淡淡抬眼:“起来洗漱,等会去做体检。” “什么检查?我不是已经好了吗?” 裴琛不再赘述,站起身,单手狭住电脑:“号挂好了,别推脱,洗漱完发消息,我在隔壁。” “……” 黎言霜低低哦了声。 在裴琛快跨出门的时候,她忽然坐起来,叫住他。 “找到半溪了吗?” “没有,云市那边的暴风雨刚转移,秩序刚恢复,我这边和警方正在想办法联系上他们。” 黎言霜看了眼病房的窗外:“南市被暴风雨波及了?” “嗯,近三天不能离开医院。” 黎言霜还是放不下心:“裴总,麻烦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裴琛静静看她一眼,沉默着转身。 - 检查几乎耗了一上午,中午有人送饭到病房,下午便是拿着结果看医生。 等医生诊断的时候,裴琛伫立在黎言霜身后。 老医生捏着报告单,面色凝重,沉吟片刻,他严肃开口:“从检查结果看,身体底子很差,脾胃受损格外明显。” “你近五年的饮食情况怎么样?” 面对医生,黎言霜选择当一个老实的病人,全部坦言:“饮食没规律,忙过头的话就忘记吃饭。” “那一般吃什么?偏生冷还是温热?吃饭速度怎么样?” “很杂,没什么特殊印象,但普遍生冷,吃饭快。” “近半年胃疼的频率怎么样?症状有哪些?” “没注意,好像每个月都疼一两次,胃胀疼,偶尔会有烧心的感觉。” 老医生在电脑上打了两行字,打印机出来一张新单子。 “胃疼有周期性,还饮食不规律这个明确诱因,很大可能是消化性溃疡,但也不排除是慢性胃炎。” “这样,你再进一步检查,三天后做个胃镜,还有一个呼吸试验,这张单子拿好,注意事项已经标好了,只有确诊好病情,我才能做治疗方案。” “好,谢谢医生。” 黎言霜明白这个道理,伸手要接过单子,下一秒,她面前强势横来一只手臂,径直抽走那张检查单。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轻笑着摇头:“你男朋友比你紧张多了。” 黎言霜一怔,仰脸看向身后的人。 裴琛手里举着检查单一行行看,脸色紧绷凌厉。 约过半分钟,他抬眼:“怎样才能彻底根治?” “胃病三分治疗七分温养,要想根治就得全面调养饮食和作息,再定时复查,基本上就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老医生言辞委婉,没有明确回答能不能根治。 裴琛指尖收紧,目光落在身侧的她身上:“饮食作息都要改。”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把黎言霜吓一跳,温顺点头:“知道了。” “对喽,家属多上点心,胃才养得快。”老医生笑眯眯看着他们俩。 第一卷 第40章 裴琛,你是等着四十岁骨质疏松吗? 黎言霜猛然想起医生上一句话里的‘男朋友’。 她连忙摆手:“不是的,您误会了,他……” 黎言霜指了指后面,“他是我领导,才不是什么家属。” 老医生也摆手:“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情趣,记得让领导按时带你来做检查就行。” 黎言霜:“……”白解释了! 裴琛反倒心情好了点,还给老医生递了名片:“需要投资可以联系我。” 老医生那叫一个激动,差点老泪纵横。 黎言霜一阵无语,自己先走了。 - 晚上八点,vip病房。 黎言霜翻来覆去睡不着,猛然坐起来控诉:“裴琛,就算要早睡,也不用八点就睡吧。” 裴琛在病房安了个书桌,他头也不抬:“提前酝酿睡意,更容易养成习惯。” 黎言霜无力地往后倒,砸在枕头上,拳头轮挥:“这个鬼天气还不好!把我和你困在同一家医院算什么!” 裴琛眼底愉悦,没说什么。 忽然,放在一边的手机亮屏。 待他拿起看清内容后,身形顿住,冲病房那边说:“有蒲半溪新消息了。” 黎言霜闻言一怔,立刻弹起来:“是不是找到半溪了!” 裴琛走过来,把手机给她看:“联系上剧组的编剧,这是聊天截图,但对面只有傍晚那会儿在线,地址没问到。” 黎言霜忍不住失落:“那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们人……” “很快。”裴琛答得肯定。 黎言霜一下子抬起头:“真的吗?” “嗯,据了解,云市的信号有三座损坏,下午抢修成功一座,第二座修一半天黑,暂停了施工,而那座信号塔正好离青鸾峰不远。” “你是怀疑半溪她们就在那座修一半信号塔的附近?” 裴琛收起手机,正色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定。” 黎言霜眼睛瞪大,马上低头找鞋:“我要去找半溪!” 裴琛手横在黎言霜的腰上,将她连人抱起,强势地塞回被窝。 “去什么去,云市是天晴了,但你要不要看看南市的天气。” 黎言霜侧目看向劈啪作响的窗户,仿佛跨出去一步,脑袋就会瞬间被暴雨浇麻。 她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担心半溪嘛。” 裴琛叹口气:“她那边我安排了人,晚上也会搜寻,最晚明天上午找到。” 黎言霜悻悻闭嘴:“行吧。” 裴琛在病房待到她闭眼才出去的,但…… - 翌日,五点不到。 黎言霜顶着两个乌青的眼袋敲隔壁房门。 “裴琛裴琛,你起来吗?快起来,天气预报说今天南市雨会停,我们可以出发去云市了!” 等了差不多三秒,咔嚓一声,门开了。 裴琛脸很黑,压抑着愠怒:“黎言霜,你又骗我。” 黎言霜眼珠乱转,一副被抓包后的心虚模样。 “我要是不装睡,都不知道你要在我病房里工作到几点,这是为你的身体考虑,是善意的谎言,不能说骗。” 裴琛盯着那张脸,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没几秒就败下阵来:“行,去云市。” - 医院门口有积水,裴琛叫来的是辆深绿越野车。 黎言霜跟着他坐上后座,位置紧挨。 “按照你们总裁的习惯,不应该安排个直升飞机么?” 裴琛扣好安全带,指节捏着眉心,“天气多变,直升机不合适。” 他对外的锋芒收敛了几许,由内散发着疲倦,黎言霜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裴琛。 “你昨天熬夜工作到几点?” “三点多。” “裴琛,你是不是傻,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了,这么折腾身体做什么,等着四十岁骨质疏松吗?” 裴琛按眉心的动作停住,安静地侧过头:“你在担心什么?” “是真担心骨质疏松还是担心我老了体力不济,黎言霜,要我说出来吗……” 黎言霜一噎,头偏向窗外:“谁知道呢,我可没乱想。” 车厢内只剩下碾路的细微声响,静了好一阵,窗外的景象加速倒退,黎言霜看着前方的道路牌子,心绪卷起,扭头道:“进入云市了!” 裴琛一眼看穿,沉声答:“搜寻蒲半溪的范围正在收拢,等我们到青鸾峰山脚,基本就能锁定精确位置。” “呼,那就好,那就好。” 车行颠簸摇晃,黎言霜心里的大石头一落地,倦意便马上袭来,没颠两下就昏睡过去。 睡着后,路况越来越差,颠簸幅度增大。 黎言霜通了宵,想醒但没醒,朦胧间感觉脑袋被人扶了下,似乎被一双温热的手托了很久。 靠了没一会,她脖子有些酸,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身子左右挪,手胡乱摆,反复调整睡姿。 迷糊间她手臂随意一伸,掌心朝下,猝不及防贴上一处。 好烫…… 黎言霜骤然睁开眼,大脑白茫茫一片,她浑身僵硬。 不敢轻易乱动,机械缓慢地转过头。 “黎、言、霜!” 森冷阴寒的低哑音压下来。 黎言霜心脏猛地一缩,垂眸的那一瞬间差点送走自己。 “还不松手,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阴冷的压迫感随着声音扑面而来。 黎言霜困意彻底清醒,抬眼便撞进裴琛晦暗难明的黑眸里。 她唇齿发紧,飞快抽回那只不安分的手,局促地蜷在膝盖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言霜的脸爆红,就是做梦,她都不敢这么大胆。 “说吧,怎么赔偿我?” 南市降温,裴琛里面是浅色长衫,外面拢了个深棕针织衫,此时他牵了牵长衫摆,盖住方才被触摸的那部分。 黎言霜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目视前方,“你…你就不能大度点,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摸过。” 裴琛咬了两个字:“大度?” 黎言霜点头,却没什么底气,“我又不是故意的。” “耍赖对我没用,拿点实际付出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裴琛指腹摩挲着小拇指的关节,“不赔钱……那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怎样?” 黎言霜肩背后倾,拉开一丝距离:“什么事?” 第一卷 第41章 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赖上我了? “暂时没想好,可以保证的是对你没坏处。” 黎言霜沉默片刻,她自认为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裴琛能利用的。 “行,我答应你。” - 越野车到青鸾峰山脚。 刚停车,一记电话打到裴琛手机上。 黎言霜推车门的动作蓦然停滞。 她跌回座位,一瞬不瞬望着,生怕漏掉半点信息。 “……好,定位发我。”裴琛低声收尾,放下手机。 抬眼的刹那,正好迎上黎言霜忐忑的目光。 “有定位,是不是找到半溪了?” “嗯。” 裴琛一手按开安全带,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定位在前面林中的老民宿,路被刮倒的大树挡住,车开不上去,我们得徒步。” 黎言霜手马上紧跟:“行,我们抓紧时间。” 他们起程早,这会儿才九点,云市刚天晴,日光很浅,很难透进密林。 暴雨初歇,山间雾气异常重,遍地是泥泞湿地,难走得很。 “师傅,我们还有多久到?”黎言霜小心翼翼避开水坑,仰头朝请过来领路的人询问。 老师傅停下步子,抹了把汗,指了指某个方向。 “就那个小三角,看见没?不远,半小时能到。” 黎言霜面前有个大泥洼,她踩着泥面边缘慢慢往上挪,听见声音她下意识抬首朝那个方向看。 正是这一瞬的失神,她脚下踩空,失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仰。 “裴琛!快快快快,我要倒了——” 尾音还没落地,失控的身体便直挺挺砸进一个宽厚坚实的臂弯。 裴琛铁臂圈紧,低头时,眉骨轻挑:“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赖上我了?”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黎言霜慌乱地别开视线:“我不是故意的。” 裴琛揽着腰肢的手微微发力,将人扶直。 “一次是意外,接连两次往我身上靠,真的是巧合吗?” 黎言霜刚站稳,听清内容她猛然一怔,眼睛睁得老大。 “你不会觉得我在馋你身子吧?” 黎言霜通过裴琛的表情来看,确定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我像是拿安全开玩笑吗?” “而且现在可是我吃亏,是你摸我的腰,要占便宜那也是你占我便宜。” 黎言霜朝他伸手,掌心向上,手指勾勾,一脸傲娇和理直气壮:“礼尚往来,你也要赔偿我。” 裴琛垂眸望着她悬在半空的手,淡定地取出手机点开二人的聊天页面,“想要多少?” 黎言霜面色稍顿,没料到他来真的,她轻咳一声,无所谓摆摆手:“闹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不白占便宜。”他低头敲了个数字,页面弹出一个橙色的方框。 做完这些,他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两清了。” 黎言霜:“……” 领路的老师傅瞧见两人的互动,一点没打扰,还笑着打趣:“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真好,看着年轻,是刚结婚吗?” “师傅,你误……” “对,新婚不久。”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黎言霜急着否认,而裴琛反其道而行,竟顺着那句话往下说。 她一把拧住裴琛的胳膊,嘟嘟囔囔:“你乱说什么呢!” 裴琛握住她的手,一脸淡定:“要是不承认,你信不信这大叔等下就给你物色对象,不想相亲就按我的来。” 黎言霜一愣,用力的手慢慢舒展,好像是这个理。 她抽出手背在身后:“就你脑子转得快,哼。” 裴琛目光一转,俯身从地上捡起长树枝,拨开上面尖锐的部分,拿随身携带的帕子快速缠住上部分。 确认不刺手才将树枝递过去:“别一会又摔了,我可没那闲功夫次次扶你。” 黎言霜嘴一撇,轻哼一声接过。 老师傅望了望阴下来的天,又扫了一圈四周密林野灌,警惕说道:“要抓紧些走了,这边湿气重,容易藏蛇。” 黎言霜心一紧,握紧手里的树枝,紧跟老师傅:“那我们快点上去吧,应该快到了。” - 三人沿着山路又走了一阵子,说是半小时路程,但谁都没料到前面有多处的塌方,还有两棵树横倒在路中间,彻底堵死原本的路。 老师傅建议:“只能绕到草丛那边走了。” 黎言霜毫无山林经验,自然认同。 裴琛倒是皱了眉,但没反对。 一行人小心翼翼穿林,除了脚下的踩踏声,就只剩下阴森森的冷风声。 黎言霜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不敢懈怠,只能铆足劲往前走。 裴琛步子跨得大一些,无声地拉近自己和黎言霜的距离,警惕地扫视四周。 黎言霜喃喃自语:“都快到了,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吧?” 像是一语成谶,她身侧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嘶嘶声。 黎言霜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后背一阵阵发麻,她心想不会吧。 裴琛神色冷下来,拉住黎言霜的手驻足不动,老师傅极为警惕,早就定住。 “别动,蛇视力差,看不清静止的东西。”裴琛牵着她的手,低语道。 被雨水打湿的枯枝烂叶铺了一地,所见之处皆是斑驳黏腻的地面,根本无法判断蛇隐匿的位置。 “你们不要慌,这林子毒蛇少有,听声音应该是只小蛇,我们只有不动,它马上就会滑走。”老师傅用经验判断,冷静给出应对办法。 前后两人依次给出稳妥的叮嘱,黎言霜稍稍安下心,可一听到那阴寒的吐丝声,她就忍不住冒冷汗。 本来心就提到嗓子眼,忽然瞥见脚踝处有团黑影蠕动,湿冷冰凉的躯体仿佛贴在她的皮肤上。 黎言霜眼眶酸得发红,差一点被吓哭,那团黑影还没完全爬走,她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抖。 裴琛牵着她的手发紧,另一种手悄然取下那根树枝,背着蛇的视野手臂缓缓侧向身后,紧接着找准时机,手腕一旋! 树枝砸在反方向的一个石头上,发出微小的声响,但这足够吸引那团黑影。 阴冷的爬行物瞬间调转方向,朝着树枝掉落的那处游走。 等爬行物终于消失在视野,黎言霜浑身脱了力,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裴琛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身,将人打横抱起,加速离开这片地带。 第一卷 第42章 你们都穿成这样是在cos野人? 裴琛抱到一处空旷地,黎言霜总算缓过来。 她扯了扯裴琛肩膀的衣服:“裴琛,我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裴琛手臂收得紧,捏了捏膝弯处:“你腿还软着,站不稳。” 黎言霜抿着唇,鼻尖红红的,小声说:“但我们这样不合适……” 前面的老师傅哎呀一声:“姑娘,男人抱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现在不使唤他,那等什么时候使唤?” “没啥不合适,你们尽管抱,我不看我不看。” 说着,老师傅笑呵呵捂眼转身。 黎言霜陷在他怀里,脸颊止不住地发烫,垂着眼小声嘀咕:“才不是媳妇。” 裴琛脚步未停,嘀咕声尽数听到耳里,垂眸看她一眼,臂弯微微收紧,俯身凑到她耳廓。 “做我媳妇又不委屈你,怎么一脸不乐意?” 黎言霜眼睛倏地睁圆,攥起拳头就撞他胸口,力道不小。 “让你乱说!” 裴琛面上无波,眼底却敛着细碎的笑意:“等你腿不软再下来。” 这时老师傅提醒道:“民宿不远离,三分钟就到。” 黎言霜侧头望向树丛间的轮廓,心口猛然发紧。 一想到狂风暴雨里蒲半溪被困在这儿的凄惨模样,她鼻尖迅速泛酸。 半溪,你等等我,我马上来救你。 - 民宿脚下。 黎言霜被轻轻放下,她抬眼打量这家偏僻老旧的屋舍。 墙体风化脱落,房顶檐角淅淅沥沥往下淌水,四周更是杂草乱生,青苔一片。 “这环境,哪像老民宿,简直就是上世纪留下来的古董。” 念叨间,黎言霜已经快步走近院落,伸手就要推开檐下那扇木门。 脑海再次浮现蒲半溪被困多日的模样。 忽然,耳边钻进一阵异样的欢笑声,令她脑补的画面戛然而止,指尖也骤然顿住。 旁边的老师傅疑惑道:“这家民宿荒废了十几年,早就没人住,你们找我带路时我就觉得邪门,好端端来这地儿做什么,现在里面还传来笑声,不会是……闹鬼吧?” 黎言霜后背蹿起寒意,莫不是真像老师傅说的,这老民宿在闹鬼? 那蒲半溪真的在这里吗? 裴琛往前挪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他们之间。 他把亮起的屏幕给黎言霜看:“别乱想,剧组最后的定位就是这里,不可能出错。” 随即,他侧转身子,眉眼冷淡:“你帮忙带路,该结的酬劳我不会少,这里没信号,等下山我会双倍结清。” “但麻烦你说话收敛些,这些怪谈会吓到人。” 老师傅讷讷点头,目光越过他:“是我嘴快了,抱歉啊姑娘。” 经过这段小插曲,黎言霜心里的害怕少了很多。 她浅浅一笑,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黎言霜扯了扯裴琛护具服的袖子:“我没事了,先进去吧。” 裴琛垂眸看着那只手,不再理会旁人,掌心覆上,轻轻攥住。 另一只手直接推开吱呀的木门。 屋内黑沉,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这里黑漆漆,不像有人待过啊?”黎言霜下意识环住裴琛的胳膊。 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漫进来,老旧的木桌木椅搁在墙角,上面缠着数不清的蜘蛛丝,呼过的风都带着阴冷。 “裴琛,是不是弄错了,这……连灰都还在,怎么可能住人。” 裴琛目光警惕,扫视一圈,落在地面上错落凌乱的印子上。 他立刻打开手电筒,照到那处。 “没弄错,你看这里,像不像鞋印?” 黎言霜循着光线望去,还真是。 好多串鞋印子。 裴琛握着她的手,领头踏进去,黎言霜紧跟其后。 就在她右脚落地那一瞬,两侧忽然轰然一声巨响。 裴琛长臂迅速一揽,将人扣到怀里。 可抬眼望见绚烂礼花纷扬坠落时,两人皆是一愣。 原本藏在角落的八个人齐刷刷蹦出来,身上裹着灰布袋,扬声大喊:“surprise!” 黎言霜身形一顿,猛地转过去,直到看见站在中间的蒲半溪,她眼眶一热,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抱住。 “你个狗半溪,干嘛不联系我,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蒲半溪拍着她的背:“我手机弄丢了,又遇到暴雨,没来得及买新的。” “你就不知道借同事的用用!” 蒲半溪推开她,扯了扯身上的布袋:“那个啥,我忘记你电话号了。” 黎言霜额上滑下三条黑线,这是什么破理由。 “……狗东西!” 吐槽归吐槽,黎言霜在看见蒲半溪安然无恙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来。 她没揪着这些小事不放,转头看着围上的一圈人。 “你们都穿成这样是在cos野人?” 不怪她这样说,实在是这剧组的打扮太独特了。 头发乱糟糟,灰尘满满,衣服也脏得不行,身上就披个灰布挡着。 脚上更是没话说,白鞋黑成碳。 处处都透着诡异的狼狈。 剧组的摄影大哥说:“蒲导本来在青鸾峰的山腰取景,筹划拍个荒岭求生的文艺电影,中途气象局发出预警,但搭的木屋景就差最后一个对手戏,我们实在不想前功尽弃,所以分批车里,剩下的几个人赶在暴风雨到来的最后两小时才撤离。” 黎言霜蹙眉:“既然撤离了,那为什么还会失联呢?” 蒲半溪摸摸鼻子:“中途信号塔被刮倒了,车子导航失灵,迷了路。” “然后兜兜转转你们都留在这里?” “是。” 承认迷路的瞬间,蒲半溪忐忑心虚,要知道以前都是她管教好闺闺,现在反倒被批评。 黎言霜彻底没了脾气。 摄像大哥粗膀子一挥:“走,我们去二楼,一楼是我们拍摄的场地,特意没破坏。” 黎言霜脚踩到一团的礼花带,她突然想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还准备了大礼花。” 蒲半溪噗嗤一声笑出来,视线越过黎言霜,径直落在安静伫立的裴琛身上。 “剧组刚杀青,大家集体去二楼收拾东西,你说巧不巧,正好看见裴琛公主抱你,我就猜到你是来找我的,就把杀青的礼花当做吓你们的工具。” “……”黎言霜脸上写着两个字,无语。 第一卷 第43章 黎小姐倒是招人喜欢,桃花都追到眼前了 蒲半溪肘击黎言霜胳膊,戳了又戳:“你们俩……啥情况?” 吃瓜的眼神很明显。 黎言霜朝侧边扫了眼,马上按住闺蜜的手:“别乱猜,没情况,刚才是有条蛇吓到我,他才抱的。” 裴琛耳尖微动,侧首看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压下去。 蒲半溪目光流转,慢悠悠哦了声:“没情况~” - 收拾好东西,准备折返市中心。 他有没有选择走蛇虫泛多的那条路,而是到旧民宿旁边的空旷处等救援直升机。 此次暴风雨范围广,受灾面积大,救援力量一直紧绷,裴琛从周边地市应急拨调很多救援物资和人力到云市,还代表集团捐出一大笔钱。 眼前的这架中型直升机就是支援之一。 轰鸣声由远及近,军绿的机身上印着logo,气派且专业。 剧组的几个人仰头惊叹: “裴氏集团的logo,这是我想的那个裴氏吗?” “必须是呀,自打两年前新ceo上任,但凡各地遇上天灾险情,次次都是裴氏冲在最前头,以前我还半信半疑,觉得资本家的慈善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是真干实事的。” “不过我听说他们集团在招代言,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蒲半溪听着议论声,又用胳膊肘撞了撞黎言霜,压低声音打趣:“你前男友一如既往地低调,好话都送到耳朵边了,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裴琛静立在黎言霜不远不近的位置,自打她和蒲半溪相聚闲聊起,他就守着这距离,不打扰,不偏离。 黎言霜偷瞄的那一瞬间,不偏不倚,直直地撞进他眼里。 裴琛的目光简单直白,不退不躲,倒是黎言霜先坚持不住,慌乱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啧啧啧,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你这叫没情况?” 蒲半溪伸手圈住黎言霜的脖子:“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就是普通共事关系,不可能有别的牵扯。” 说这话时,黎言霜后背一凉,似乎有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身上,她不确定裴琛听没听见,也不敢回头,只能反复洗脑自己是心理作用。 - 直升机一共12个座位,前排主副驾驶,共两座,与最后一排对称。 中间两排是两两连坐,左右一边,一排四个座位。 剧组四男四女,有个女生平常就晕车,大家主动让出相对舒服的副驾,而男编剧临时想到个点,拉着蒲半溪坐在第二排的双人座探讨。 第二排剩下的双人座被两个女生坐了。 现在就剩下黎言霜一个女生。 黎言霜懒得多想,选了蒲半溪后面的位置,刚好靠窗,能看外景。 走在过道时,她闻到薄荷味,知道裴琛就在后面。 以为旁边的人会是他。 却没想到,刚坐稳,便有一道轻快的身影越过裴琛,径直入座。 虽然身上沾染泥土,但细看,这个年轻弟弟还是仔细收拾过。 长相俊朗,估摸着二十出头。 “姐姐,我坐这里可以吗?” 黎言霜没答,抿唇望向前面的那个身影,见裴琛移步走开,她才黯淡回复:“可以。” 侯森咧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谢谢姐姐。” “不用谢,本来就是随便坐。” 侯森眼睛亮亮的,认真地跟黎言霜自我介绍,可惜黎言霜脑子里都是裴琛转身就走的画面,一句没听进去。 她心思飘远,忍不住朝后方偷瞄一眼。 侯森看她一眼,也扭头望过去,还主动搭话:“兄弟,后面的单人座宽敞舒服,符合你的气质。” 侯森噙着笑,话说得妙,意有所指。 裴琛抬眸,对上他藏着心思的眼睛:“单人座是不错,比硬挨强。” 侯森散漫的笑容凝住,他听懂裴琛是在暗指自己强行占位置,他耸耸肩膀,故作轻松:“位置而已,你想坐的话我让给你也可以。” 黎言霜轻轻抬眼,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忐忑,裴琛会换座位吗? 裴琛拉过安全带扣紧,迎上黎言霜的目光,没什么情绪起伏:“不换,座位没写名字,谁坐都一样。” “再说了,我和黎小姐只是普通共事关系,没必要特意挨着坐。” 普通、共事、关系。 黎言霜默念这六个字,一股隐秘的心虚攥住心口,她眼睫垂了垂,错开裴琛的视线。 侯森见她转身坐正,脸上藏不住的得意,他面朝裴琛,食指中指一并,朝上一扬:“谢了。” 裴琛看着他挑衅的模样,指骨悄然蜷了一瞬,面上依旧沉冷,唇角绷得直。 - 到市医院的途中,侯森一直刻意找话题。 黎言霜碍于蒲半溪的面子没有直接冷脸,但她实在是懒得应付。 “好了,侯同学,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医院,你和大家都赶紧去洗漱再做个体检吧。” 侯森转头,驾驶员已经开了舱门,周围人陆陆续续整理随身物品。 他解开安全带,走之前晃了晃手机:“谢谢姐姐提醒,那我先跟着大部队的安排,你记得通过好友哦。” 联系方式是侯森硬要的,黎言霜根本就没打算通过,但她会伪装,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没问题,你快去吧。” 侯森前脚刚走,黎言霜好不容易松口气,没隔两秒,她背后就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黎小姐倒是招人喜欢,进山一趟,桃花都追到眼前了。” 黎言霜浑身一僵,撞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 她呼吸收紧,缓了几秒,扬扬眉:“那可不,这朵桃花干净清新,跟心思重的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好。” 裴琛长臂搭在单人座的扶沿上,原本是放松的倚靠,听见这话,他掌心下压,带着点赌气意味。 他丢下一句便起身:“伶牙俐齿。” 黎言霜没顶嘴,舱内瞬间安静许多。 那股压抑的气氛经久不散,她在原座位上等了几秒,才慢半拍跟出去。 - 医院楼顶,刚下飞机。 剧组的人准备动身去体检中心。 黎言霜打算跟着蒲半溪过去,哪想脚步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人攥住。 黎言霜挣了挣,没挣脱出来。 “裴琛,你要干什么?” 第一卷 第44章 给那个干净没心机的桃花吗? 裴琛掌举着手机,快速跟电话那边交代事宜。 挂断后目光才移回到她身上,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手也不松开。 “到点了,先吃饭。” 黎言霜摸了摸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正是午饭尾巴那个点。 她思忖片刻,没有抗拒:“去哪吃?他们呢,怎么吃?” 裴琛掌心松开,说出安排:“在前面的饭店订了营养餐,开车带你去,其他人等查完空腹血自己去。” 黎言霜轻轻点头:“那行,我下楼跟半溪说一声,她手机丢了,我怕等会儿她找不到我。” 裴琛没阻拦,嗯了声便默默跟在她身后。 - 抽血窗口。 蒲半溪几人正在排队。 黎言霜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喊,面前就窜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姐姐,你是来看我们抽血的吗?” 侯森不再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崭新的灰色卫衣套在身上,垂落的头发清清爽爽,五官干净透亮。 “姐姐,我换洗干净了,怎么样,顺眼吧?” 黎言霜能感受到候森热切的目光,可相较之下,她后背的那道视线才叫她不自在。 “嗯,顺眼,不过我是来找你们导演的,就不多打扰了。” 说话间,她已经侧过身,拉开两人距离,抬步就要走。 “等等,姐姐,你是不是忘记通过我好友了?” 侯森脚步一转,挡住黎言霜的必经之路,直白地询问。 黎言霜笑意淡下几分:“侯同学,我和你萍水相逢,日后见不着面,好友就不必了,你会碰到其他更合适的女孩。” 她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应该是懂得分寸的。 预想中,侯森应该是黯淡一下,再乖乖接受这张好人卡,聪明地退后。 可现实截然相反,侯森并没有失落,眼里还多了份执着。 他轻笑道:“姐姐,你怎么还给我发好人卡?” “我只是觉得姐姐好看,想交个朋友,以后见面也能打招呼。” 就是看不懂拒绝? 黎言霜蹙眉,保持疏离:“联系方式就算了,我不常看消息,加了没用,如果真碰见,我自然也会打招呼。” 侯森唇角的弧度收了些,识趣地让开一步:“好吧姐姐,那我们顺其自然。” 黎言霜没再停留,快步走到蒲半溪身旁,跟她交代几句就匆匆折返。 裴琛在不远处伫立,静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黎言霜一步步走向自己,他才缓步迎上去。 裴琛眼底盛着阴郁,淡淡的,不明显:“和你那朵干净没心机的桃花聊这么投入,都顾不上吃饭了?” “什么桃花?”黎言霜露出茫然。 片刻后,反应过来是指侯森,她撇撇嘴:“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话落进裴琛耳里,他面露不爽,冷嗤一声:“才认识不到半天,这就维护起来了?去国外五年,眼光真是没长进。” 黎言霜一头雾水:“我又不是去国外挑男人的,要长什么眼光?” 裴琛眸光一动,察觉自己情绪太过外显,他压下那阵不悦。 “没什么,先去吃饭。” 黎言霜跟在他后面,暗暗揣测是不是让裴琛等自己太久了,才惹得他不耐烦。 黎言霜忍不住想起从前。 她挑衣服时裴琛向来有耐心,等多久都不恼。 “哎,时过境迁,穷小子变成太子爷,脾气长点是应该的。” - 饭店里。 黎言霜吃饭快,顾及裴琛速度慢,她放缓速度配合他。 到最后实在吃不下。 黎言霜放下瓷勺,擦了擦嘴:“半溪的手机丢了,我下楼替她去店里买,你慢慢吃,我等会回来。” 裴琛压着公司两则加急文件没批,中午是特意放下正事用餐,眼下黎言霜要出去逛手机,恰好腾出空隙给他处理积压的工作。 他搁下筷子,淡淡掀眼:“别走丢了。” 黎言霜应了声,下楼的动作干脆。 她对数码产品一窍不通,到店直接按照蒲半溪原来的牌子定了最新款。 折返回到包厢都没有十分钟。 刚推开一条门缝,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黎言霜愣住。 一如五年前的那席话。 “爷爷,您非要这么想,那就当我只是玩玩,我能动什么真心,左右不过三个月的合作,就算最后散了,也不会是我吃亏……” 几句话在黎言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周身血液仿佛在倒流。 她攥住门把的手在发颤,腿好像也有点麻。 同样的话再听第二次,她的反应还是这么大,明明很早就告诫自己别和裴琛牵扯不清,别陷进去。 可她…… 她也说不上靠近裴琛缘由。 黎言霜苦笑,孽缘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松开门把,一声不吭走了。 - 出饭店没多久。 黎言霜碰到舒榆,相约在咖啡厅和对接。 正要拍板敲定诉讼方案时,裴琛的电话打进来。 黎言霜按了静音,暂时没接。 舒榆见状,从容站起来,利落大气:“黎律师有事先忙吧,今天碰面实属意外,案子流程也走得比想象中快,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刚好我还要赶去试戏点。” 黎言霜知道舒榆在云市接了好几个试戏。 她礼貌站起,握住舒榆伸出的手:“行,有空联系。” 舒榆一走,黎言霜才低下头看手机。 裴琛打来的电话被他那边挂断。 但看到这个名字,前面无意间听到的话又浮现在黎言霜脑海里,连喉咙都发涩。 黎言霜深吸一口气,缓缓舒出,然后才拨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清冷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在哪?” 黎言霜手指在杯沿抚了抚,指腹划过冰凉的杯身,说话也没什么情绪:“转角的咖啡厅。” 裴琛没追问,吐出两个字:“等着。” 挂断电话后,黎言霜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起身去前台打包了最后的两份提拉米苏。 门口五分钟不到。 越野车开到跟前,鸣笛。 黎言霜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把蛋糕盒放到腿上再去扯安全带。 裴琛目光扫过那两个打包袋,提醒道:“后天要做胃镜,你不能乱吃东西。” “不是我吃,是给半溪的。” 袋子有些硌腿,黎言霜把它往车门边移了移。 裴琛将她的动作揽进眼底,余光再次落在蛋糕袋上。 “一份给蒲半溪,还有一份呢,给那个干净没心机的桃花吗?” 第一卷 第45章 我行不行,寡不寡淡,你不清楚? 黎言霜坦然侧头:“就不能给你的吗?” 话落时间,车身轻微偏移几分。 裴琛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重新稳住。 他盯着前方的路:“我不吃甜食。” 黎言霜垂眸碰了碰纸袋,又问一遍:“真的不吃吗?” 接受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裴琛顿了顿,僵硬回答:“……不吃。” 黎言霜眼神暗下,早该想通的,裴琛是不想吃她买的东西吧。 在一起那会儿,她吃不完的点心,次次都落入裴琛腹中,他又怎会是不吃甜食呢? 黎言霜抬眼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平复心底无意义的翻涌。 半晌后,她回过头,目视前方。 “那好,既然你不要,我自己处理。” 裴琛攥紧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缩,指节泛着白。 “怎么处理?送给侯森吗?” 直升机内侯森的自我介绍,黎言霜无心听,倒是他一字不落记进脑子。 “黎言霜,你别看他一脸无害,在娱乐圈处事的,有几个心思单纯?你今天若是把蛋糕给他,到时候你想甩开都难。” 黎言霜侧过身,语气清淡:“我说过要给他?” 她盯着裴琛紧绷冷硬的侧颜:“倒是你,在紧张什么?” 越野车骤然停住,已经到达医院停车场。 裴琛点住刹车,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下车。” 黎言霜抿了抿唇,瞬间明白裴琛没有回答的打算,她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往外走。 - 医院后院。 灾情影响,医院资源紧张,蒲半溪剧组的人没有占用病房,都待在后院。 几个人围在圆石墩桌上,讨论接下来的拍摄还有剪辑。 只有蒲半溪在长椅上葛优躺,一点导演架子都没有。 黎言霜提着蛋糕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吃吗?刚带回来的提拉米苏。” 蒲半溪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坐正,马上接过:“当然要吃,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过的什么苦日子。” 黎言霜整个蛋糕袋都递过去:“我本来想买点曲奇带给大家,但是那边只剩下提拉米苏,还只有两份。” 蒲半溪摆摆手,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我那剧组的人都糙习惯了,除了我和侯森,其他人都不吃甜点。” 说着,蒲半溪的纸袋刚打开,里面是两份叠起来的蛋糕盒。 她抬头:“怎么是两份,你准备胖死我啊?” “是裴琛带我去吃的饭,本来你和他一人一份。”黎言霜故作轻松笑笑,“他没要,现在两份都是你的啦。” 蒲半溪捧着提拉米苏没拆,她一眼就瞧出黎言霜的不对劲,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底子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你和裴琛……发生什么事了?” 黎言霜垂着眼帘,沉默不语,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其实怪我矫情,因为无意听见的话一直耿耿于怀。” “什么话?” “……裴琛说他找我只是玩玩。” 说出口的一瞬间,黎言霜掩藏的倔强迅速崩盘。 她塌下肩膀,鼻尖发酸:“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他一句话就能左右情绪。” 蒲半溪心口猛地一揪,马上放下蛋糕,抱住人就虎摸:“才没有呢,我们黎大律师很棒的好不好!是狗男人没眼光,要玩也是我们玩他感情!” “我回国那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黎言霜从她怀里挣出来,眼眶通红,长睫上还挂着泪珠:“你让我别靠近他,别惦记他,我们惹不起。” 蒲半溪摸摸鼻子:“又没让你真玩弄太子爷的感情,我就安慰你说说……” 声音越说越小,一点底气没有。 黎言霜:“……”这还是她闺蜜吗? 蒲半溪见她情绪缓和,拿出蛋糕玩笑道:“你不吃的话,那我给侯森?我可听说他黏你一路了,是不是在追你?” “你从哪听说的?一共就见过两面,哪有一路黏着。” “从哪听说不重要,但你想想,这是好机会啊,裴琛对你只是玩玩,那你也玩玩他呗,反正你俩没复合,综合来看只算暧昧,你有接受新追求者的权利,干嘛不和侯森试试。” 蒲半溪悄悄凑近,捂着嘴压低声音:“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没劲,裴琛都二十六了,哪有年下弟弟会玩会哄还不会停。” 黎言霜:“……” 她无奈摇头:“我和侯森不合适,他张扬热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蒲半溪咦了一声,撇嘴反驳:“你只谈过裴琛那种闷木头,压根没体验过别的口味,要我说,你就该接触新男人,年下弟弟看着干净,用着生猛,肯定香……” 蒲半溪说着正上头,袖子被黎言霜扯了又扯,她无视对面的挤眉弄眼,拍开手:“真的,像裴琛那种老男人谈起来就寡淡,做起来肯定死板,言言,你要为自己的性福考虑……” “我寡淡?” “死板?”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稠的压迫感。 蒲半溪咯噔一下,后背一寒,讪讪转身,对上裴琛的那双眼睛她吓一跳。 蒲半溪先是僵硬抬手“嗨”,再侧头咬耳朵:“狗言,怎么不提醒我!” 黎言霜百口莫辩,她率先站起来,解围道:“半溪她闹着玩的,你别当真。” 裴琛凝她片刻,余光捕捉到什么,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不远处的侯森身上,几秒后又落在她脸上。 “我行不行,寡不寡淡,你不清楚?” 黎言霜屏住呼吸,“都什么陈年旧事了,你别再胡说。” 尽管如此,黎言霜脸上还是漫上了一丝绯红,为避免他再口吐狂言,她仓促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裴琛默了一瞬,伸手递出崭新的手机盒:“你落在我车上的。” “谢谢,劳烦你了。” 黎言霜接过,耳根的通红还没有散,落在他人眼里有些扎眼。 但更扎人的是那句劳烦,裴琛指尖收紧,冷着脸:“黎言霜,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客气?” “还是说,只对我用这种假惺惺的客气?” 黎言霜动作一顿,睫羽颤了颤,随后抬眼望去:“我对……” 第一卷 第46章 怕又在我这里栽跟头?裴琛复述 黎言霜动作一顿,睫羽颤了颤,随后抬眼望去:“我对同事都这样,没有特意针对谁。” “那侯森呢?” “你多出来的蛋糕也要给侯森吗?” 裴琛喉结滚动,再次盯住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心思不纯,你上赶着送东西,跟他走近,吃亏的只会是谁,没有数?” “我建议你擦亮眼睛,趁早断干净。” 裴琛这接连的几句话,加上包厢的那些,黎言霜扯出一抹苦笑,静静地直视回去。 “裴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用的什么立场?” “我身边是谁,我和谁接触,侯森到底单不单纯,这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上司,以后也只会是我的上司。” 她忽然觉得闺蜜说得对,与其困在这段拉扯不清的感情里,不如后退一步,尝试下全新的相处。 “裴琛你猜对了,你不愿意要的那块蛋糕,我就是要送给侯森。” 听懂话里的深意,裴琛周身气息一沉,眉间浮起戾气:“黎言霜,你最好别后悔。” 蒲半溪看着两人僵持拉扯许久,忍无可忍上前隔开。 她挡在黎言霜面前,面朝裴琛:“后什么悔?年下弟弟懂事又体贴,比忽冷忽热的你要强太多好吧。” 说着,蒲半溪朝身后扬手,大声喊:“侯森,过来一下!” 侯森原本就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听见蒲半溪的呼唤声,他想也没想,快步奔过来。 “蒲导,你找我?” 话是对蒲半溪说的,眼神却在黎言霜身上。 黎言霜一时没摸清这行为的用意,正要开口问蒲半溪,紧接着,手腕就被蒲半溪轻轻一拖,强塞一份提拉米苏到手心。 下一秒,蒲半溪推着她的手伸到侯森面前。 蒲半溪瞥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裴琛,嘴角轻扬:“侯森,言霜姐带回来的蛋糕,这份给你。” 侯森眼睛一亮,看了眼黎言霜,惊喜道:“真的吗?这蛋糕,姐姐要送给我?” 黎言霜张了张嘴,不忍心拂了闺蜜面子,硬着头皮答应。 蛋糕被侯森接过的一瞬间。 黎言霜分明感受到身上某道目光更压抑了,连带周遭气温也骤降。 她垂头往裴琛站着的位置看,只见那双冷硬的黑色皮鞋已经迈步,径直走远。 蒲半溪见那道身影走开,强撑的气场马上褪去,她伸手将侯森捧着的蛋糕拿回来。 “去玩吧,这蛋糕归我,改天请你吃个大的。” “我就想吃这个。”手心一空,侯森马上蔫儿,他指了指长椅上的另一个,“导演,你都有一个了,这个是姐姐给我的,你不能抢。” 蒲半溪傲娇地哼一声,“我闺蜜给我买的,但是给我吃的。” 说着,她搂着黎言霜往外走,手上勾着蛋糕袋,朝后扬扬手,“喊大家伙收拾东西,咱要回京了。” - 晚八点,机场。 蒲半溪他们要回京市赶剪辑,黎言霜后天做完胃镜才回去。 “早说裴琛带你体检了,我就不得罪他。” 蒲半溪回头想自己的举动,太冲动了,毕竟姐妹还在他手底下干活,这么一做,堵死了姐妹的升迁路。 “这有什么,他都是老板了,格局还是有的,不会给我穿小鞋,你就放心吧,到京市发个信息给我。” 黎言霜送蒲半溪到检票口,叮嘱了两句便折返。 夜墨浓稠,路灯暖黄。 航站楼外围停靠着一辆深绿越野车。 裴琛身姿挺拔,轻倚在副驾门,单手举着平板,正冷肃地处理文件。 晚风卷过,黎言霜定了定神,拢了下外套边。 她走近,轻声唤:“裴琛,我们走吧。” 裴琛滑动邮件的指尖微顿,没有立刻抬眼,等按下批准键才收起平板,清冷的眸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和你的年下弟弟聊好了?” 黎言霜皱着眉,对这句话有点不适:“他叫侯森,不是我的年下弟弟,而且我没跟他聊天。” 裴琛不知信没信,转身拉绕到驾驶座,语气格外冷:“上车。” 黎言霜抿了抿唇,沉默地上去。 半晌后,她斟酌了下措辞,主动解释:“半溪没有恶意,她就是太担心我,怕我又在你这栽跟头,所以才故意激你。” “怕又在我这里栽跟头?” 车正在转弯,裴琛打着方向盘,复述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他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我年纪大,不懂事不体贴,对人还忽冷忽热,哪有这么大本事,能让黎小姐栽跟头。” 黎言霜怔怔地看过去,眼底尽是错愕,连她都没注意听的话,裴琛居然一字不漏记下来。 而且语气怎么还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裴琛,你要是被妖魔鬼怪附体就眨眨眼。” 前方是直道,裴琛稳握方向盘,侧首冷嗤:“跟某些人走得近了,说话也神神叨叨。” 黎言霜:“???”这人今天很不对劲。 什么叫某些人?现在讲的话跟某些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黎言霜感觉现在多说一句都是徒劳,索性移开视线,偏头看窗外。 车景倒退,光影匆匆,疲惫感一瞬间都涌过来,她呼吸渐缓,眼皮沉重地合上。 裴琛似有所感,侧眸一眼,沉默着打开车内空调,温度调高。 - 翌日清晨。 黎言霜睡醒睁开眼,赫然撞进正在咫尺的熟睡容颜。 慌忙中,她低头翻看自己的衣裳,发现是一套崭新的睡衣,眼眸赫然睁大。 黎言霜羞愤交加,狠狠挥开横在身前的紧实手臂。 “裴琛,你不要脸,又吃我豆腐!” 臂弯一空,裴琛掌心蜷了蜷,眉骨压低,缓慢睁开眼,径直对上她的视线。 他喉结轻滚,嗓音带着被吵醒的倦怠:“什么事?” 黎言霜被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的真丝睡衣:“我衣服被你随便换掉了,这算不算事。” 裴琛坐起,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发丝,目光淡淡落在她的睡衣上。 “你昨天睡得像猪,叫也叫不醒,非扯衣服闹着要洗澡,大半夜的,除了我,上哪找人给你洗?” “那酒店这么多的房间,你就非要跟我挤一张床?” 第一卷 第47章 对裴琛无由来的探究欲 黎言霜拼凑着昨天昏睡时的碎片记忆,她眉心轻蹙:“那么多的房间,你就非得跟我挤一张床?” 裴琛一本正经:“来太晚,房间只剩这一间。” 黎言霜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好歹是个总裁,总统套房不能定?” “云市暴雨灾情严重,酒店优先安置受灾民众,总套也用来安置人员,客房紧张,能订到一间已经很不错。” 黎言霜愣了一下,眉头拧着的结顿时松开,原来是这样。 “那好吧,这次就不计较了。” - 半小时后,一楼餐厅。 两人隔着餐桌面面而坐。 桌上安安静静,只剩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直到裴琛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言霜不经意扫过屏幕,触及‘沈婉’二字,她舀粥的动作一滞,下意识去看裴琛的脸。 果不其然,看见来电的刹那,裴琛眉宇染上几许凝重,与惯有的从容截然不同。 “我去接个电话,你慢慢吃。” 黎言霜垂头将那勺舀起的粥喝掉,低低地嗯了声。 余光留意到裴琛指节收紧,遮不住的紧绷感。 直到那道身影渐远,黎言霜才抬起头,隔着酒店的玻璃看去。 这样谨慎凝重的状态,在裴琛身上实在难得一见。 黎言霜心想,电话那头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这时,自己身侧手机忽然轻震,黎言霜缓缓低头,瞧见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言言,回来得急,忘记跟你说了,我们的民宿因为雨灾出了点问题,你有空尽量去看看。】 看清内容,黎言霜心思立刻被牵走,把裴琛抛之脑后,她赶紧编辑信息问蒲半溪具体事情。 不多时,裴琛打完电话折返,仓促收拾好他未吃完的食物。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酒店我不退,你想休息就休息,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中午我会赶回来。” “好。”黎言霜答应得干脆,因为她确实也有事。 裴琛无声看她一眼,手握紧了车钥匙,却没说什么,大步往外走。 越野车开走没超两分钟,黎言霜也收拾好餐食,打了个车朝反方向走。 - 古镇,东边。 黎言霜的民宿选址在古镇东边,依山傍水,环境通幽,来往看风景的游客特别多。 前期的各种材料、装修都由蒲半溪一手把关,黎言霜出钱出设计,合力把民宿三层都建得非常有风土特色。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她们的计划彻底打乱,屋里筹备的物件损毁了大半,一楼墙面还淌了水。 “老板,这是损毁汇总。” 路清越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清爽干净,做事利落,是蒲半溪招收的小管家。 黎言霜接过报表,把文件搭在前台桌上看,半晌后她问:“家具损毁偏多,附近有定制家具的地方吗?” “有,在古镇的西边,有个工匠老手,会搞民宿修缮,也会做家具。” 顿了顿,路清越想起邻里闲谈,他继续回话:“不过听说那家木工坊上个月底被人收购,很少开张,我不确定他会接单。” 黎言霜目光清亮:“试试才知道。” - 半小时后。 古镇西边,木工坊内。 “老先生,您以往的作品我看过了,很契合我们的风格,手艺细节也把握得特别到位。” “我们是真心希望能和您达成合作,价格方面您不用担心,我愿意翻二番,希望你能接手我店里的修缮和家具工作。” 黎言霜头发盘起,浅蓝亚麻衬衫搭配阔腿裤,肩上挎着白色帆布包,和路清越并肩站在老木匠林志劲面前。 林志劲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闷声一下又一下据着圆木头。 路清越沉不住气,往前半步开口:“老先生,您合不合作都给个准话,一直不吭声,多耽误双方时间。” 林志劲抬头睨他一眼,脾气怪得吓人:“我不和外地人合作。” 黎言霜按住路清越的手腕,好声好气:“老先生,我明白你对外来人的防备,但我们是真心想在云市发展,绝不是中途跑路的那种。”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纸:“你看,有合同,具有法律效益,我要是临时毁约就要赔你钱,您怎么样都不会亏。” 林志劲锯木的动作顿住,木屑顺着风落到脚边,他像是想到什么朝,朝院子后方撇了一眼。 随后又继续锯起木头:“不接外地就是不接,哪有那么多废话。” “你要实在想要,我仓库里还有一些打好的家具,看得上你就拿走,看不上算了。” 黎言霜明白这是他让的步,只好缓一缓,没有再追问。 “好,那麻烦老先生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林志劲丢了一串钥匙过去:“就是后面那个小仓库,你自个儿去,我这木头还没锯完。” 路清越接住钥匙,揣在手里小步跑到仓库签开门,黎言霜走在后面。 林志劲的院子建有两栋楼,一栋二层住宅,一栋一层小仓库。 两个屋子方位垂直,中间有一个小巷口。 黎言霜走得慢,路过两栋房子之间时,视线隐约被间隙里晃动的身影吸引住。 目光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 这人正跟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女人并肩站,两人靠得近,女人手上似乎握着一枚环形物件。 黎言霜看不清,脑子里却胡乱猜测,是戒指? 已经到交换定情信物的这一步? 黎言霜定在原地,视线停留在日光照耀下的圆环上,又流转到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几乎没做什么思考,她拿出手机,点开裴琛的聊天框,不知揣着什么心思,黎言霜发出一条消息: 【你中午回酒店吗?】 下一秒,远处的那道身形微微一顿,抬手从口袋取出手机。 低头按了两下又揣回去。 同时,黎言霜的手机弹出裴琛的回复。 【回。】 一瞬间,黎言霜的猜测落地。 视野里的那个人是裴琛。 旁边亲昵的女人应该就是今早打电话的那位沈婉博士。 黎言霜扯出苦笑,她都搞不懂自己在忐忑不安什么? 这种对裴琛无由来的探究欲,她更是不理解。 第一卷 第48章 我这人,最讨厌重蹈覆辙,除非…… 黎言霜早就规划了自己和裴琛的界限。 无论裴琛做什么、和谁一起做、有什么样的私事,这都与自己毫无干系,更轮不着她过问。 她幡然回过神,闭目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 等压下那点杂乱的情绪,才迈步朝仓库走去。 黎言霜没察觉到的是,就在她擦过缝隙的刹那,远处的身影似有所感。 裴琛抬起头看,视线追随到黎言霜原来站着的地方。 “裴总,你在看什么?” 沈婉察觉到他的举动,放下圆环,顺着身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 裴琛收回视线,落在那枚小圆环上,毫不留情道:“你新研究出来的这个材料不行,性能质感都不行,也不够耐高温,比现有的航天材料差太远。” 沈婉低了低头,掌心收拢垂在一侧:“对,这些都是问题。综合数据的来看,只有上次大火前研究的那款达标,测试过两次,各项指标全面优于同类型材料,只可惜实验室被烧,数据被盗,材料还失踪。” “裴总,上次蓄意放火的人您查到了吗?我们的数据还能不能追回?” 裴琛神情冷漠,刻薄地扫她一眼:“沈博士,这不是你该过问的,我们的条约只剩下三个月,若是失败,这间实验室也走到头了。” 想起签订的那个条约,沈婉脸色发白,低眉应声:“我会努力的。” 裴琛没理会,绕过她径直离开。 - 回到越野车上。 裴琛脑海浮现刚那抹转瞬即逝的影子,他皱了皱眉,拨了林志劲的电话:“你这里上午来了客户?” 林志劲往仓库一瞄,后背有些发汗:“裴老板,今个儿是来人了,一个外地的女老板,说要我打一批家具和修缮房子,我记着和你的条约,没答应呢……但我让她们在仓库选些旧家具,你看这样行吗?要是不行我现在就赶他们走。” 裴琛捏了捏眉心:“不用,随她们买吧,你只需要保证不让外界人知道后山坡实验室的存在。” 挂了电话,裴琛掀开笔电进入办公状态,忙碌至午饭点附近才合上。 他驱车到古镇的小商铺,下车买水,随意抬腕看了眼时间,旋即拨通黎言霜的电话。 前后几乎只差一瞬,附近响起和黎言霜一模一样的手机铃声。 裴琛眉峰微蹙,深邃的眼眸扫过四周,他循着声音向前走。 脚步刚动,铃声便戛然而止,同时掌心的手机也震动一下。 他垂眸一看,电话被对面主动挂断。 底下还弹来一条消息。 【我在逛街,午饭吃过了,您有事便忙吧,不用惦记我。】 裴琛对心思敏锐,这句话在他看来,不像是报备,更多的感觉是……刻意回避。 某个念头油然而生,黎言霜在躲他? 裴琛盯着那条消息,满是不解,他今天并没有和黎言霜闹矛盾,从酒店出来那会儿两人还一起吃饭,怎么会突然要回避他? 难道是早上走得急,让她心里不舒服? 裴琛认为他需要和黎言霜面对面谈一下,于是再次拨通那个电话。 毫无意外,电话又被挂断,但是周围那个铃声并没有响起。 他怔怔地望着屏幕,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距离他几米外的地方。 路清越奇怪道:“老板,你怎么不接电话,而且还调静音,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回去,找木工就交给我。” 起初裴琛并没有把这道由远及近的声音放心上。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来的。” 可自这道熟稔的嗓音入耳。 他指尖一紧,偏头看侧后方的那条小路。 随着黎言霜的话落,他已经快步走进,伫立在路口。 日光覆在裴琛身上,暖暖一层柔光,却驱不走由内向外散发着气息。 “哎,老板,你看前面那个人,他眼神怎么那么凶?”路清越缩了缩脖子,“好像是在瞪我们。” 黎言霜顺着方向看过去,恰好撞进裴琛聚着寒意的眼神。 她身体一僵,生理学咽口水,讷讷说道:“去掉好像……” “啊?” 路清越愣在原地的功夫,黎言霜已经识趣地走过去。 她站定在裴琛面前,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 裴琛目光越过她,冷冷落在那名男生身上,眼底的冰冷和警告浮现。 打量完路清越,裴琛才把视线放到黎言霜身上,声音里挟着愠怒。 “黎言霜,我最讨厌欺骗了。” 黎言霜身侧的手指绞紧,却不示弱:“我骗你什么了?” 裴琛周身的气息低得吓人,压抑的戾气一点点流露:“你骗我说在逛街。” 黎言霜迎着他的目光:“我难道不是在逛街?不就是多了一个人陪,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裴琛有什么资格说她? 他自己在花丛周旋,刚从上一个温柔乡出来,现在又想霸占来一段感情? 哪有这样的事。 渣男! 裴琛眼里透着不解:“什么只许州官放火?我有这样?哪方面?” “就是刚才在木……额……刚才你看我那么凶,还不能我凶点?” 话题转化得太生硬,但黎言霜突然想到不能暴露自己的民宿。 也就是说不能坦白她在木工坊看到裴琛了。 而且万一这是裴琛的秘密,她贸然揭穿后山坡的事,引来他处处针对可怎么办? 黎言霜心里毛毛的,即便知道裴琛的性子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她不敢赌。 黎言霜抬手抚了抚胳膊,压下心惊:“我就是看你凶我,不服气。” 裴琛将她的表情尽数全收,眼里带着点审视:“真是这样?” “不然你想是怎样。” 黎言霜忽然硬气地抬头,挺了挺腰杆:“裴大总裁您不好好工作,成天围着我转做什么。” “难不成是旧情难忘,想复合?” “复合?呵。” 裴琛低笑,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不疾不徐,俯身压近:“黎大律师,别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这人,最讨厌重蹈覆辙。” 除非…… “那就好。” 清风漫卷,掀乱黎言霜垂落的几缕的头发。 她抬手从面颊拂过,轻轻掖在耳后。 吐出的三个字随风飘到裴琛耳畔。 第一卷 第49章 哪像你,古板无趣,能讨人喜欢才怪 黎言霜透着一股放下过往的释然:“那就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和你之间,最好是没有任何牵扯。” 裴琛薄唇紧抿,目光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几秒后又移开,压迫性扫向她身侧的那名年轻男孩。 语气冷得不行。 “昨天找侯森,今天找这位,黎言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消遣。” 黎言霜听着不舒服,但她不想透露任何有关民宿的事。 “你别乱猜了,我和他是普通关系。” “普通关系?” 又是这四个字。 裴琛反复被拉回到上救援机之前的那个时刻,黎言霜也是这么向蒲半溪介绍他。 普通关系,普通上下级,像抹不去的烙印,任凭他怎么洗,都去不掉。 他冷冷盯着路清越肩膀上挎的包,那是黎言霜的包。 “普通关系能熟到帮你背包?” 黎言霜一怔,看向侧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收回包了。 她边伸手边解释:“里面有两本书,比较重,小路好心帮我分担了下。” 察觉出来老板和裴琛互是旧识,路清越一直都没做声,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一言一语。 黎言霜伸手时,他懵了一下才赶紧把包递过去:“老……” “好了。”黎言霜及时打住,眼神示意他闭嘴,“我和我领导有点事先走了,你有什么问题发消息。” 路清越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改掉称呼:“好,姐姐去忙吧。” 空气里倏然想起若有若无的冷嗤,轻飘飘的,却落进黎言霜耳里。 她偏头看过去,见裴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赶紧让路清越离开,自己则跟着裴琛到车边。 - 坐上越野车。 黎言霜在副驾,一声不吱。 裴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醋意,启动车的动作都有几分紧绷。 见她不说话,裴琛心里更堵,跟那几个年下的小屁孩都有说有笑,一到他面前就变哑巴。 终究是按耐不住,他忍不住发问:“你就这么喜欢那个类型的?” 黎言霜正发呆想着民宿的规划,猝不及防听见这话,她茫然道:“什么类型?” 怎么突然聊到喜欢类型了? 这奇怪的话题。 裴琛喉结滚了滚,艰涩地吐出那两个字:“年下。” 对于财富、名利、权势,任何身外之物,只要想要,他能触手可得。 唯独时间这层维度,他无法改写。 他不清楚黎言霜是不是真的偏爱年纪小的那类,可年龄这个东西,他真的无可奈何。 裴琛习惯了掌控全局,但这份落差里,让他生出少有的挫败。 万一黎言霜真的只喜欢年下怎么办? 迎上他晦涩的眼神,黎言霜蹙了蹙眉,错开目光:“我什么类型都不喜欢。” “实话?” “实话。” 裴琛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缓缓转头,正式发动了车。 - 途中。 车速平稳。 黎言霜被他那番话打翻了坛子,心里沉甸甸的,又乱又涩。 她依旧是看窗外。 哪知余光一扫,撞见车玻璃倒映的侧颜。 眉骨压低,嘴角绷直,神情中透着一股阴郁的气压。 黎言霜长睫颤了颤,生出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裴琛此刻的低气压是跟刚才的问题有关? 可越想越是费解。 她复盘自己的回答,中规中矩,不存在没有攀附的意思,这样都能惹他不快? 难不成要更加疏离点? 黎言霜还没细想,车载显示屏忽然跳出一通来电,赫然写着沈婉二字。 黎言霜抿紧了唇,下意识朝驾驶证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却见裴琛毫不犹豫地挂断。 对面再次打来。 他还是挂断。 黎言霜偏回视线,掌心不知何时渗了些汗,她从中控抽出两张纸,擦着手:“你接吧,兴许她有急事找你,如果觉得我在这里会不方便,你可以找个地方放我下去,我打车回酒店。” 裴琛不喜欢她因为要迁就别人而做出退让:“好好坐着。” 黎言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 当天下午,两人回了南市的医院。 翌日清晨起,裴琛推了工作,寸步不离跟着黎言霜做检查。 黎言霜复查了些常规项目,之后才是胃镜,做胃镜的时候她有些难受,但忍了忍,没太大反应。 午饭是裴琛安排的,遵循医嘱,全是温软清淡的吃食。 “蒸蛋羹,嫩豆腐,小米粥,山药泥。” 黎言霜坐在餐桌前,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裴琛,你看看这对吗?颜色素的,调味料加过一滴一粒吗?” “没加。” “……” 黎言霜一想到这是自己要吃的,脸上笑不出来,朝他举起大拇指:“你真是把纯天然零添加的精髓学到底了。” 裴琛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吃一口:“味道还可以,你试试。” 黎言霜半信半疑,挖起一勺蛋羹,腮帮子鼓动,几乎没咀嚼,滑软的蛋糊瞬间在唇齿间化开,却寡淡得不像话。 完全咽下去,她看见对面跟着吃一样餐食的人,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裴琛,你为什么要将就着陪我吃?” 裴琛指尖抵着碗沿,浅浅抬手捏住勺柄,挖起一勺没味的蛋羹:“好奇,尝试一下。” 黎言霜半信半疑,见他吃得认真,也捧着碗吃起来,一口接着一口,空荡荡的胃总算缓和许多。 饭到中途,裴琛的手机响起,看见来电显示,他没避着黎言霜,当她面接听。 “裴琛,你是不是也在南市?” 霍棕那头音乐声和碰杯声混杂,他高喊着让裴琛过去喝一杯。 “不喝,有事。” 霍棕跟人碰了杯,仰头咕咚一声,嗤笑出声:“裴琛,你也太没劲了,人家小年轻追女孩都是花招齐上,嘴甜得像蜜,哪像你,古板无趣,能讨人喜欢才怪。” ‘小年轻’的字眼落进裴琛耳里,他攥住手机的指尖蓦然收紧,下意识抬眼看对面。 “关你什么事。” “行行行,不管我事,别到时候黎言霜被小年轻拐跑,你再跑我这里哭。” 隔着一块方桌,听筒的声音很含糊,黎言霜没有刻意去听,但…… 第一卷 第50章 晚辈黎言霜,劳祖母垂问 但人对自己的名字有种天生的敏感,黎言霜从对话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她吃饭的速度慢下来,视线若无其事地往那边偏。 裴琛神情透着些不耐:“你还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哎,别挂,我找你当然是有正经事。” 霍棕褪去吊儿郎当:“拍卖会你拿下的那套苏绣旗袍我找人改好了,尺寸严格按你给的来。” “衣服在哪?” “在我姑姑手里,还没去拿,正好你在南市,我把地址发你,你自己取。” “行。” 裴琛指腹在屏幕一滑,掐断电话,转瞬间,页面弹出一条新信息,垂眸看清内容后,他抬头看向对面。 “下午和我出去一趟。” 黎言霜讷讷回神,进食的动作没有停:“嗯。” - 下午两点。 老医生上班,各项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医生取下鼻梁的老花镜,眯着眼看报告单上的数据,他缓出一口气:“还好,比预估的情况好,是慢性胃炎,叠加了低血糖,所以看起来症状较严重,只要后续按时吃药好好调养,痊愈是没问题的。” 黎言霜如释重负,眼睛亮了亮:“那是不是我不用过成兔子,顿顿吃些草根了?” 裴琛站在她身后,闻言垂眸,眉梢上扬:“你什么时候吃草根过?” 黎言霜傲娇地仰了仰头,“今天中午。” 老医生看他们拌嘴,发自内心笑出来:“你们俩感情真好,难得呐,可要彼此珍惜。” 医生看着黎言霜,“你男朋友细心,我上次叮嘱的事他都记着,胃镜前三天饮食格外注意,当天也是最为注意的一天,等过了这二十四小时啊,你再可以正常饮食了。” 裴琛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了然答道:“道理她知道,只是在贫嘴闹着玩。” 几人又就着病情讨论几句,最后老医生交代了定时复查喝饮食作息上的事。 等开好药,从医院走出来已经是三点多。 裴琛把越野车开到医院门口,他降下车窗,朝门口站着的黎言霜唤:“上车。” 黎言霜动作迅速,拉开车门便坐上去。 她扣好安全带,轻声问:“我们下午去哪?” 裴琛目视前方,没有多余的解释:“一位非遗大师的老宅。” “是有工作要谈或者旧友要见?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不会,你去刚好。” 黎言霜疑惑了:“我去刚好?” “嗯。”裴琛没再多说,专心开车。 - 魏大师的老宅是中式风,青砖黛瓦,绿苔漫阶,宽大的实木门向内敞,穿堂风悠悠掠过。 黎言霜环顾四周,怀揣不安:“裴琛,来这里大概是什么事?” “看一条旗袍。” 黎言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跟着他穿过长廊。 步入正厅。 堂上太师椅端坐着一位鬓发如雪的慈祥老者。 裴琛稍稍欠身,礼数得体地唤道:“魏祖母。” 黎言霜紧随其后,依着样子行礼:“魏祖母。” 魏蕴温和招手,示意他们坐。 裴琛领着黎言霜前往距离主位仅一步之遥的官帽椅处,他示意黎言霜先坐,随后自己才入座。 “听说棕儿给他姑姑递了条旗袍,说是你要改尺寸,可当真?” 魏蕴的话看似寻常,却透着一股隐秘的探问。 “是我托霍棕帮忙改的,魏祖母是传承多年的手艺大师,令媛承袭了您的真传,裁剪都是上乘,针线讲究,我信得过。” 裴琛坦然应下,带着敬意。 “那旗袍可是要赠予你带来的这位姑娘?” 魏蕴小幅度挥了挥手,不多时,一旁的佣人便捧着茶盏上前,将两盏冒着热气的清茶置于二人之间。 裴琛对着魏蕴的方向,极轻地颔首,以谢款待。 “魏祖母猜得没错,旗袍是赠予她的。” 魏蕴的目光落在黎言身上,眼神莫名复杂。 “姑娘叫什么名字?” “晚辈黎言霜,劳祖母垂问。” 黎言霜举止文雅,应答得体,魏蕴眼中满是赞叹:“这孩子喜人,比家里的那几只顽猴都好,我倒生出认你做干孙女的想法。” 先前听闻旗袍是为自己而备,黎言霜已然是非常震惊。 这会再听魏祖母要认自己做干孙女,她更是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 “霜丫头,你可愿意?” 黎言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怕贸然应下不妥,也怕自己的话得罪长辈。 裴琛接受到她的目光,虽然对魏蕴的话也很意外,但摸不透用意,只能不动声色地挡话。 “魏祖母莫要说笑,她脸皮薄,容易拘谨。” 意外的是,魏蕴竟没有多问。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这样,我先带你们去绣楼看看旗袍,昨天就完工了,棕儿那小子一直没来取。” - 绣楼有两层。 一楼的绣娘们或赶工或学习,二楼则没什么人,是完工的绣作展示。 每面墙上都挂着数幅文案精致的绣品,而靠墙的中央立着一个檀木衣架,上面是一条尤为瞩目的旗袍。 从踏进展示屋起,黎言霜目光就定在那架旗袍上,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讷讷出声:“那条旗袍……好像在发光。” 日光从木格窗透过,斜斜洒下,恰好落在衣架处。 浅黄的旗袍在这柔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风浅浅拂过,那衣料又像水纹,粼粼波动。 “霜丫头眼力不错,这旗袍的料子是浮光锦丝,日光下光彩翩跹,风雨中干而不濡。” 裴琛目光寸寸掠过,眉头蹙得深:“这收腰的手法不太像霍棕姑姑的。” 魏蕴有些意外,她面上不再是看待晚辈的随和,眯了眯眼,带着考究。 “没想到你和棕儿同龄,却能对做工手法瞧出些门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这针线裁合,看着像谁的做工?” 裴琛说出猜测:“改了后的旗袍比原版的掐线更流畅,能在不伤衣料的情况下把衣服的长处全部显出来,我想除了魏祖母,没有第二个人能走线这么巧了。” 听完两人的对话,黎言霜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不仅是…… 第一卷 第51章 裴琛,我明天要回京市! 听完两人的对话,黎言霜的呼吸都轻了几分,不仅是惊艳于这块料子的贵重,更是因为旗袍是由魏蕴亲手改制的。 对于非遗大师魏蕴的介绍,百科词条可是长得翻不到底,各类荣誉嘉奖拿到手软,专题报道数不胜数,但是年纪上来了,多年前她便封了针,没人请得动她。 “猜得没错,是我。” “棕儿带回这件旗袍时,送错绣楼,原本要给他姑姑的,错放到我房里,我就感觉投缘,加上浮光锦的料子世间难寻,便想再试试。” 魏蕴牵起黎言霜的手,轻轻拍了拍:“今天见到霜丫头,我更觉得绣对了。” “魏祖母……” 黎言霜心里有些复杂,她总感觉魏蕴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霜丫头,晚上有个沙龙,你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参加吗?” “什么沙龙?”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以及魏蕴莫名的亲近,黎言霜下意识是抵触的。 她不动声色抽回被握的手,脸上维持着礼貌的浅笑:“谢谢魏祖母的邀请,但我这次只是来南市出差,事情办完就要回去,恐怕陪不了您。” 以魏蕴的阅历,肯定是听得懂话里的推辞,换做平常,或许她会顺势作罢,不强求。 可今日她偏偏不松口,反倒抛出问题给裴琛:“你们今天必须要动身离开?” 裴琛看出端倪,也大致猜出几分隐情,他缓步走近黎言霜身侧,掌心轻拍她的后背。 随后才对上魏蕴的目光:“今日可以留下,沙龙就免了,她胃不好,不能乱吃东西。” 魏蕴神色变了变,喃喃自语:“竟然也是胃不好……” 裴琛眸色一沉,担心她说出某些还不好透露的事情,为防止黎言霜起疑心,他干脆地打断:“魏祖母,我们后面还有事,就不在这里耽误您了。” - 出了这座老宅。 黎言霜被路口的凉风一吹,总算舒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总感觉这魏祖母对我有些特别。” “在正厅的时候,她可能是藏着,故意不让我看透,但听说我胃不好时,她那个眼神,仿佛是她认识多年的人受苦了一样。” 裴琛下台阶的脚步顿住半拍,侧眸看他一眼才继续踏下:“魏祖母孙辈里没有女孩,你且当她看你合眼,在疼惜你。” 黎言霜垂眸想了一会,顺着这个意思把心底的别扭劲收起:“说得有道理,大概真是我多想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车旁。 裴琛拉开后车门,将裹在防尘袋里的旗袍轻轻铺展在后排,仔细理了理,确定避开起皱才关上门。 裴琛刚转身,径直撞上了黎言霜质问的视线。 “这旗袍是怎么回事?” “上次慈善拍卖会遇到的,看着适合你,就拍下来了。” 裴琛身姿卓然,一米九几的身形在那一站,比旁边高大的越野车更惹眼。 黎言霜自以为看得很透彻:“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看合适就会送给我。” “刚刚在魏祖母面前,你不好说出口,才故意借口说给我的,对吧,裴琛?” 其实黎言霜想问的是,这旗袍到底要送给谁?但她没有说出口。 裴琛洞悉到她的意思,感到莫名,他是想送旗袍给黎言霜,可这怎么听着像他拿她当幌子? “你在说什么?” “那场拍卖会本就是慈善,我不过是随手拍了件价最高的东西,慈善做了,旗袍到手反正是摆设,我送人也不行?” 裴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遂了她的意,谎道:“不是专门给你拍的。” 黎言霜隔着车窗扫了眼旗袍的轮廓,心悄悄往下一沉,原来真的不是为她特意准备的。 这个答案理应是她想要的,可真听到耳里,黎言霜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又矫揉作姿了,但面对裴琛,她真的自信不起来,只闷声应道:“那就好。” 裴琛面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绕到驾驶座,冷冷的抛下一句:“上车。” - 酒店。 两人一前一后进走廊。 黎言霜拿房卡滴开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走到隔壁,抵住要关上的门。 “等一下。” 裴琛耳廓微动,松了门把,向后一拉,任门敞开。 他眼皮半垂,黑眸晦暗:“上次嫌一间房是占你便宜,那这次呢?隔一面墙还不够?” 黎言霜眼神微闪,抬手虚虚掩了下唇角:“我不是说这个的……” “那你要说什么?” “我的假到期了,明天不回公司是不是得扣工资?” 黎言霜今天登录后台,发现自己请假那格的日期就是今天,虽然公司的大boss在她跟前,可系统是机器啊,机器哪通人意? 到时候结算工资,还不是得扣全勤了。 别的可以忍,但扣钱她万万不能忍。 “到期了?”裴琛若有所思,今天的确没来得及给她续假,“不用回,明天这边有个合作,你跟我去,当出差。” 听这么一说,黎言霜有底了。 她挂起笑,回了房间。 洗澡时,黎言霜还打开法问讲解,边听边洗澡,等出来已经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看手机,上面弹了两条消息,每一条都令她震惊。 在老宅的时候,魏蕴要了她联系方式,黎言霜猜到她会联系自己。 但令她更意外的是另一条消息,来自周叙白的。 黎言霜裹上外套冲到隔壁,伸手在酒店门敲三下。 打开门的一瞬间。 她脱口而出:“裴琛,我明天要回京市。” 裴琛裹着白色浴袍,头发半湿,他随意仰了下头,一滴水珠顺着脖颈的脉络滑入腰腹。 “啊!” 黎言霜眼睛睁大,耳根一热,双手捂着脸:“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我衣着完整,你捂什么脸。” 黎言霜五指张开一条缝,对上那张稳如泰山的脸,她呼吸一滞,咬了下唇,僵硬地挪开手。 “我又没注意看,谁知道露没露?” 裴琛听见她的嘀咕,眼尾上挑,几秒后恢复正常,平淡道:“找我什么事?” 第一卷 第52章 你当年放弃的航天梦算什么? 黎言霜记起正事,赶忙说:“我感觉明天还是得回京市。” “理由?” “魏祖母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后天也有一个沙龙,她邀请我参加。” “就因为这个?” 黎言霜眼神飘了飘,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事说事。” 她哦了声,手指卷着衣角落下的一根线头玩:“我国外的朋友回来了,在京市。” 裴琛拧眉思忖,国外的朋友? 迄今为止他就知道一个人,周家那个不着调的小公子。 “周叙白回国了?” 黎言霜一愣,没想到裴琛竟直接猜出是谁,她点点头:“这边我有点待不惯,而且我不明白魏祖母的意思,有些不安心吧。” 裴琛直言:“真的是因为这些才想回去的?” 黎言霜抿了抿唇:“是……” “我怎么看着像你是因为周叙白才打算回去的。”裴琛捏住腰绳的手收紧,“他一来你就走,你和他什么关系?” 黎言霜感觉到一点被冒犯的意思:“我和他的关系,跟工作有什么联系,这也要跟你解释吗?” 裴琛低头一嗤,在抬眼时,散发的寒气令人毛毛的。 “我现在属于你的直系上司,你明天的工作已经被安排好了,跟我一同去见面合作方,他的出现耽误了公司的进程,怎么就没解释的必要了?” 黎言霜见形式不对,谈不拢,她后退一步往回走:“那算了,当我白说。” 裴琛对着她的背影,淡淡说上一句:“见个面却要你过去,他怎么不能过来,算什么男人?” 黎言霜脚步微顿,很快恢复正常速度,径直回到房间内。 她先是给周叙白拨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南市的某个位置,随后才点开微信,答应魏蕴的邀请。 裴琛说得没错,既然她回不去京市,那就让周叙白来南市。 而魏蕴那边,或许躲不过,那就只能去看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摸清魏蕴的目的。 - 翌日,清晨。 于凌从京市赶过来,他站在客房书桌前,低头汇报: “琛哥,你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出了一点小乱子。” “沈鸿听说我们的新能源项目不打算交给他,昨天下午带着几个媒体跑到公司闹了一趟。” “这件事被我暂时压制下来,老爷子在国外,不知道他从哪里也听说新能源的事,不肯在医院待,悄悄联系了公司几个股东,估计过两日就会杀回来。” 裴琛眼底覆上沉冷,他不过是几天不在公司,竟生出这么多事端,就连爷爷也即将从国外回来。 裴老爷子恪守传统,信奉老派章法,对于一些项目,只跟风,不创新。 而裴琛恰恰相反,当权柄交付手上时,他打破这些桎梏,把裴老爷子那些耗费资金的假大空项目全部废弃。 今年更是把老爷子看中的新能源项目转变模式,不再跟风把项目交与商圈热门制片人。 “琛哥,当初老爷子逼着你放弃航天梦,非要你回裴家接受烂摊子,嘴上承诺着给你绝对的管理权,现在倒好,连个项目都压着你。” 于凌嘀嘀咕咕:“真是出尔反尔,那你当年放弃的航天梦算什么?” 相比于凌的焦躁,裴琛倒显得异常平静,他盯着平板上被联络的股东名单,指尖轻轻滑过屏幕。 “回国也好,也是该清理某些不安分的人了。” - 两人就着公司的事宜,商议了近三个小时,转眼便到九点钟。 裴琛刚敲定完各项决策,话音才落,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于凌纹身正要迈步去开门,书桌边的男人看了眼腕表,径自站起身:“我来开。” 于凌默默收回脚,脸上掠过几分意外,换做平时这种琐事向来是他做,琛哥何时亲力亲为? 在听清门外声音的那一刻,于凌反应过来,哦对,差点忘记了,霜姐是他的例外。 - 房门口。 黎言霜头发挽起,雪纺衬衫配上墨黑的包臀鱼尾裙,简约装束中透出利落。 “既然今天是出差,那我就按上班时的时间点来报道。” 她顿住半秒,到嘴的称呼换了一个:“裴总……客户那边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裴琛掌心收紧一瞬,他侧身让开:“先进来。” 刚一进门,于凌就蹦出来,唤了声:“霜姐。” “于助理。”黎言霜站定在沙发边,有些意外,“你昨晚上就过来了吗?” “没有,早上才赶到。” 于凌本来还想说什么,瞥见紧随其后的人,他咽了回去,拿着文件默默坐到一边沙发角。 裴琛反手关上门,拉了一把椅子挪到书桌边,恰好跟他的位置是斜对面:“先坐,稍后我拿客户资料给你看。” 他绕回书桌原位,在抽屉里翻了两下,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过去。 黎言霜立刻上双手接住文件,依照安排后坐下。 等她阅览了一遍,裴琛低声讲解这位合作方的背景。 “这是常导演,多年来深耕环保纪录片,不追流量,不搞噱头,致力用真实的镜头打造有情怀的宣传片。” 黎言霜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嗓子有些沙:“很难得的,不过她是拍纪录片的,公司是要向影视行业发展吗?” “目前没有这样打算。”裴琛拿手边的茶壶倒杯清水递过去,“近日得知常导演在转型做公益广告,而我们的新能源项目恰好与他的理念一致,都是绿色环保,优质发展。” 黎言霜小心接过,浅浅抿一口,嗓子清润许多:“但常导演做的是公益广告,肯定不是以卖货赚钱为目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向来都是以盈利和市场份额为核心,跟公益广告似乎有些不符?” “说错了,是非常吻合。” 裴琛接受公司后,他并没有按照老爷子的规划把新能源汽车当重点,而是聚集所有研究力量,转向惠及民生的实事上。 终于,在黎言霜回国的那天,正正好研制出一个光伏储能机。 想到这,裴琛对上黎言霜的视线。 “这个光伏储能机,意义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还有一点……个人意义。” 第一卷 第53章 霜姐居然跟你报备了? 黎言霜目光不自觉收紧,下意识找杯子,拿起便挡住脸,慢吞吞抿。 平日里的裴琛透着不近人情,透着冷硬,总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此刻他谈起改善山区用电困境,分析专业内容来条理清晰,字里行里都是沉稳、笃定。 黎言霜说没有触动也是假的,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跌回到五年前的记忆。 那时的裴琛也是这样,满心热忱,话语坚定,会兴致勃勃讲起航天梦想。 她回过神,放下杯子,目光移回到他身上:“其实我也喜欢这个项目,但这肯定是一场冒险。商业上来说,光伏储能在市场份额不占优势,大多数人更偏向于小汽车。” 裴琛压了压眉,语气有些发沉:“你不想跟我做这个项目?” 黎言霜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从长远看,不是每个人都开得上小汽车,但每个人都应该用上电。” “要我选,当然是必须要参与到这种有意义的项目里。” 听到肯定的回答,裴琛捏住文件的手指松了松,嘴角微微上扬。 - 与其说常悦是公司的客户,不如说是互为合作的共赢关系。 和常悦约的地点在农家乐,很朴实的一个地方。 “我这里不像大餐厅,没有高档货,只有野鸡野鸭野鱼,吃不惯尽可以走……” 常悦约莫50来岁,短发齐耳,眼角细纹明显,并且也有几句花白。 她手朝门口一伸,意思很明显,看不惯她的拍摄风格就趁早离开。 裴琛率先拉开椅子坐下,表明自己的诚意:“不用,菜很实在,味道必然不错。” 黎言霜最后入席,顺着裴琛的意思往下说:“常导演,相比餐厅光鲜,我和裴先生都更看重内在,您这里很好,我们不走。” 常悦眉眼松动,重新打量他们。 饭到中途,大家开始谈正事。 “裴先生,你那个项目我看过方案,很有意义,但你,真的确定要跟我做公益广告吗?” 常悦见惯了算计,她放下筷子,往椅背一仰,双臂交叠:“你这种资本家,一开始不就是奔着钱和噱头,总不能真是因为那点社会意义。” “你猜得没错,我的计划里有盈利这个点。”裴琛坦然承认,他抬眼看回去,“但我会分成两个板块,这两个板块都需要你来拍。” 黎言霜早上和他对过项目,此刻极为淡定,她从容接过话:“我们想拍两个广告,第一个是纯公益,第二个是纯盈利,前者是光伏储能,后者是新能源汽车。” 话说到这里,常悦明白了大半。 这是想用纯公益的那个给新能源汽车推动流量。 营销号肯定会找噱头,锁定‘资本家不资本’的这个点,从而,不仅汽车品牌提高了影响力,在社会上,公司的地位也会稳步提升。 常悦不太喜欢这种被利用的感觉,可这个项目很实在,是真的为山区着想。 是为山区那些极度省电的老人,或者还没有条件频繁用电的老人,提供了物质上的支持。 “你们把东西寄给我,等我试用完再做决定。” - 下午,临近傍晚。 黎言霜工作回来后,就在酒店补觉,醒来时隔壁的房门敞开缝。 听了两句,发现裴琛和于凌还在谈正事,她打开微信,给裴琛发报备的消息: 【我去对面吃个饭,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打包带回来。】 等了几秒,消息没收到回应,黎言霜关了手机便往外走。 下电梯时,她的右眼一直在跳,她抬手摸了摸:“奇怪,没睡好?怎么眼皮突突的?” 刚一出门她差点撞上一个人,当脱口而出的抱歉,在抬眼的瞬间咽了回去。 “叙白!” “嘿嘿嘿。”周叙白傻咧咧地笑,他比黎言霜小四岁,在盛世律所实习。 黎言霜围他绕一圈,嫌弃地扯了扯花衬衫:“你怎么穿这样,又不是从夏威夷回来,穿什么沙滩风?” 周叙白懵懵的:“这不是国内的潮流吗?我特意跟主任打听的。” “他说你就信啊。”黎言霜眉眼弯弯,明晃晃笑出声,“主任能有什么心思,次次忽悠人,次次只有你真听进去,笨死了。” 周叙白:“……看我回去不把送他的东西收回来。” “算了算了,你刚飞过来,没吃饭吧,先跟我去吃饭,等会带你去买衣服。” 黎言霜就近找的餐厅,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正好对着街道,一眼能看见餐厅门口。 正是加班族的下班点,马路上车辆很多,堵得很,导致车流十分龟速。 她和周叙白站在路边等红绿灯,肩膀背包处又疼又痒,她揉了揉,把临时买的这个包换了一边背。 就在这时,引擎声轰响,一辆摩托车突然朝她冲过来,准确说是冲着她的包来。 黎言霜忽然明白她右眼皮跳的原因,包都有人盯,简直倒霉到家了! 就在摩托车主手要抓住包带的瞬间。 周叙白眼疾手快,将黎言霜连人带包揽到怀里,摩托车堪堪擦过。 等摩托车驶远,她很快推开周叙白,脸皱成苦瓜:“你没受伤吧?万一擦破皮,我可赔不起。” 周叙白耸耸肩:“我又不是金疙瘩,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忽然,黎言霜身上窜出一股凉意,她心里揣揣不安,眼神四周乱飘。 “周叙白,你觉不觉得周围有人在窥视我们。” - 五分钟前。 酒店,豪华客房。 “我眼花了吧,霜姐怎么跟个男孩一起走?” 于凌手上端着马克杯,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把脸凑近落地窗,想把那道不确定的身影看得更清楚。 “于凌,我没叫你擦窗户。” 咔嗒一声,裴琛把电脑合上,冷眼看着于凌趴在窗户那边。 于凌手一抖,马克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不是的,琛哥,你快过来看,那人好像是霜姐。” 裴琛这会儿在低头看消息,正好看到黎言霜发的那条吃饭的信息。 他淡淡道:“嗯,她要去对面楼吃饭……” 于凌眼睛瞪大:“霜姐居然跟你报备了?” 第一卷 第54章 谈恋爱了? 裴琛眉梢轻挑,嘴角浅扬一个小弧度:“嗯。” 可下一秒,于凌的话让他的表情僵在原地。 “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俩能复合成功。” “什么意思?” 裴琛太阳穴横跳,冷眸里墨色翻涌,透着一股摄入的凉意。 “啊?琛哥你不是听过霜姐的报备吗?她、她、她现在正跟一个年轻弟弟站在酒店底下……” 于凌瞧着他突然沉下去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话都说得磕绊。 裴琛脸色黑沉,长腿阔步,几秒便跨到窗前,目光阴森森地锁定底下抱着的两人。 于凌乍一看,差点跳起来:“我也就半分钟没看,咋还报上了呢?” 裴琛指节攥紧,掌背的青筋凸起。 底下的人已经分开,但他周身萦绕的寒意非但没缓,反而愈发难看。 又是这种轻浮的毛头小子。 她就这么喜欢装乖卖巧的小崽子? 片刻犹豫都没有,裴琛拿出手机,飞快拨通电话。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楼下,看黎言霜拿出手机贴在耳边。 同一秒里,他的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声响。 “裴琛,怎么了,想好吃什么了?” 裴琛抿唇,语气冷硬,不容置喙:“马上回来,有很重要的事。” 黎言霜不明所以正要问什么情况时,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 她只好让周叙白先去吃饭,等空了再联系。 - 叩叩叩。 黎言霜抬手敲了三下。 下一秒,门被拉开。 男人穿戴整齐,淡淡看她一眼,径直绕过,丢下一句:“边走边说。” 黎言霜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咕溜着眼珠打量他,总感觉裴琛哪里不一样了。 下了楼,越野车停在门口,于凌站在旁边,看见黎言霜也只轻轻招手,不敢出声。 她更疑惑了,趁裴琛上车的功夫拉着于凌问:“你老大怎么了?” 于凌神色古怪,不知怎么解释,同情地叹一口气:“霜姐,你啊……自求多福吧!” 黎言霜脑子嗡嗡的,什么叫她自求多福? 她刚才都没有跟裴琛见面,谈不上惹他吧? “要我下去请?” 低沉的嗓音自带后响起,黎言霜偏过身。 后座的车窗半降,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分明的轮廓。 黎言霜觉得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她瑟了瑟,马上弯腰钻进车里。 坐进车之后,那股压抑感更浓,黎言霜悄悄往窗边靠了靠,避开和裴琛的接触。 裴琛将她刻意挪动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峰压了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沉默了几秒,胸口的火气压不住,他冷嗤一声:“中间这么宽,你打算留给谁坐?” 动作被抓包,黎言霜窘迫地停住,勉强找了个理由:“这边……这边通风,更舒服。” 裴琛扯了扯嘴角:“心里惦记着别的,跟我挨着坐当然别扭。” 黎言霜一头雾水,搞不懂裴琛今天是吃了什么火药,说话莫名其妙的。 “火气这么大,难不成男人每个月也有的那几天?” 她嘀嘀咕咕,也没有坐回来的打算。 裴琛:“……” - 南市,四方餐厅。 黎言霜端坐在方桌的一边,忽然想起裴琛连什么事都没跟提过,眨眼就带她来到餐厅。 “裴琛,你不是说工作上有很重要的事吗?” 裴琛慢条斯理给餐具烫热水,把烫好的那副递到对面:“合作方有事,跑了。” “跑了?”黎言霜不太相信,“什么合作方这么大胆,敢鸽你?” “嗯。” “那我们这餐饭还吃吗?” 裴琛淡淡掀眸:“餐具都拆开了,你说吃不吃?” 黎言霜扫过桌上精致的菜肴,咽了咽口水:“吃!” 饭到中途,黎言霜的手机震了又震,她正低头嗦面,还没来得及看。 对面传来悠悠的声音:“这么忙,看来跟我吃饭,碍着你正事了。” 黎言霜举筷子的动作一顿,然后飞快吸入,囫囵咽下,这才抬头看他。 裴琛已经放下筷子,正拿着瓷杯抿清茶,等黎言霜看过去时,他早就掩藏好情绪。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黎言霜皱着眉,实在摸不透他的意思,她扣下筷子,“听语气,倒像是我多余待在这里。” “没有意思。”裴琛淡淡摇了下头,随后抬下巴,朝她手边一偏,“看你消息挺多的。” 黎言霜垂眸,手机弹了很多消息,所以裴琛只是在提醒他看消息,随口调侃一句? 意识到自己把人揣测过头了,黎言霜轻声说了句抱歉。 她拿起手机一条条回复周叙白小学生的问题,又是斗嘴,又是盗图。 而裴琛一言不发,手里的清茶见底,他又斟了一杯,到手的温茶仿佛被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浸透,变得冰凉。 他慢条斯理把空杯放下,随着清脆的瓷碰声,他径直开口:“谈恋爱了?” 黎言霜手指一颤,手机差点砸碗里,她错愕抬头:“什么……什么谈恋爱?” “于凌说下午看见你跟一个男人…抱上了,怎么,那个人不是你男友?” 裴琛指腹抵着杯沿,慢悠悠转着杯子,一句话收尾,他才抬眸,黑沉沉看过去。 黎言霜心一紧,没想到这一幕被人撞见。 她正了正神色:“只是顺手扶了我一把,并没有谈恋爱。” 裴琛扣着瓷杯的手,并没有放,不过力道松了些许。 “那你和他,有这个打算?” 黎言霜噗嗤一声:“于凌就没跟你说,抱我的那个人年纪很小吗?” 裴琛手放下来,人往后靠,他知道周叙白年纪小,比黎言霜都小整整四岁。 “但你不就是喜欢这款吗?” 至少从黎言霜默许靠近的人来看,侯森、路清越,还有周叙白,三个人都是年下。 他们年轻、开朗、有朝气,和死气沉沉的他完全不同。 黎言霜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我什么时候表示过喜欢这种?” 裴琛今天真的处处都透着怪异,先是一个电话让她赶回来,再是莫名的生气,又到现在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裴琛,你不会是担心我找了新的人吧?” 第一卷 第55章 你还……还用得原来那个牌子么? 结合这些反常,黎言霜似笑非笑:“裴琛,你不会是担心我找了新的人吧?” 裴琛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错开那道目光:“我只是随便问问。” 黎言霜并没有挪开视线,静静凝着他,像是在确定他话里的真假。 她的视线仿佛带有温度,淡淡的灼烧感。 裴琛耳尖泛了热,再次回避视线。 黎言霜重新拿起筷子,无所谓般的:“算了,猜你也是随便问问,怎么可能对员工这么上心。” 裴琛喉间一哽,下颌线绷紧,气息有些乱。 - 用完餐。 裴琛去前台结账,黎言霜则是在门口等。 夜色降临,裹着凉气的晚风掠过,吹得她裙摆乱扬。 黎言霜打了个寒战,手环抱住,此时小腹正隐隐泛起坠感,她默默算了下日子,竟然刚好在今天。 黎言霜回头望了一眼在结账的裴琛,迟疑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对面发了条消息。 【我去下洗手间,等会回来。】 黎言霜把手机揣好,抬脚刚要迈进去,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紧接着,一件花衬衫在她腰间一搭,利落地打个结。 “阿霜姐,你这个月是不是吃凉的了,例假又没按预估的时间来吧?” 周叙白不知何时到这里,身上换了件刚买的白t。 黎言霜微微一惊,窘迫地转过头:“没吃,只是忘了日子。” “借口,哼。”周叙白眼神往里边挑,“今天跟你吃饭的那个人……嘶,我感觉在哪见过。” “看什么。”黎言霜挡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谁吃饭,跟踪我?” “胡说,我可是学法的,知法不违法!” 周叙白眼神幽怨:“说好的跟我一起吃,结果你转头就找了别的男人。”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有了新欢忘旧爱!” 黎言霜拿他没辙,抚了抚太阳穴:“除了革命友谊,你敢想别的,我可是要拿刀砍了。” “你这人,凶死了!哎哎哎,你的那谁看过来了。呃,他那个表情不对劲,别是误会什么了。” 黎言霜拍开周叙白戳自己的手,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下子撞进那双黑眸。 黎言霜:“……” 周叙白脚底蹿上寒意,步步后退:“表情太可怕了,阿霜姐,我先溜,你自己应付。” 说完,人就要跑,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折返回来,附耳说:“把男人当驴使,让他给你买东西去。” 黎言霜:“……你也是驴?”说得像你不是男人似的。 周叙白这次没答就跑,真没影了,一下子背后变得空旷旷。 裴琛步子压得重,跨过门框的刹那,阴影斜斜地覆下,遮住他的眉眼。 黎言霜转回头看见这幕,呼吸屏住,浑身紧张起来。 裴琛在她面前站定,审视的目光扫过腰间的花衬衫,再缓缓移回脸上。 他眉梢挑起:“看来是我耽误你们见面了。” 黎言霜看着他,手不自觉放在腰前的结上:“他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嗤。”裴琛发出凉薄的笑,他几步下台阶,背影冷硬,“回酒店。” “等一下。”黎言霜喊住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我……我要先去洗手间。” 裴琛脚步一顿,视线再次飘回那件花衬衫上,心中猜测浮起:“来例假了?” 黎言霜窘迫地低下头:“嗯……” 裴琛沉默两秒,又回头瞥了眼周叙白离开的方向:“他是来给你送生理用品的?” 黎言霜摇摇头:“没有,他没送,真的是凑巧过来。” “那你包里呢,有没有?” “没有。” 裴琛身形微顿,唇角平直,眼神不自然地乱飘,透着淡淡的别扭:“你还……还用得原来那个牌子么?” “啊?”黎言霜原本是打算自己去附近买,或者拿些纸应付一下,完全没想过裴琛替自己买。 不过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她点点头:“嗯,还是老牌子。” 裴琛看了眼附近的地理位置,心中有了盘算:“你先去卫生间简单处理,我买完找你。” 这个安排很合理,黎言霜深吸一口气,带着微妙的尴尬转了身。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瞧了瞧,只见男人已经跑远,衣摆被风带起,少见的急促。 黎言霜心里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没别人给自己买过,国外的时候,周叙白也给自己买过,但比起来,今天她好像更紧张。 - 十分钟后。 黎言霜从保洁阿姨手里接过干净衣裤和卫生用品。 那阿姨太过自来熟,手里拿着拖把,隔着一个门板也要讲话:“姑娘,你这男朋友找得不错,现在很多男生都舍不得跑前跑后,尤其这种私密用品,愿意亲自给女朋友买的人可太少了。” 黎言霜脸颊发烫,手里慢慢拆着那包用品。 “姑娘,我是说真的,你男朋友进来的时候风风火火,人长得又帅,我就多看了他几眼,听着他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估摸是在安排人给你热红糖水。” “哎哟,难得看见一个稀罕人,你们可要互相珍惜啊!” 黎言霜垂着眼,表情有些复杂。 她和裴琛……互相珍惜? 保洁阿姨就听见一声谢谢,没听到其他回应,也无趣地带着拖把走了,嘴里还叨叨:“要我老头还在,我肯定珍惜。” 等人走远,黎言霜才慢吞吞出来,她心知肚明自己的行为是逃避,可保洁阿姨不知道她的处境,不会懂她的难处。 与其费尽口舌解释,她还不如闭嘴。 洗手时,黎言霜看见镜子里面自己神色怏怏的,她拿水拍了拍脸,强制自己振作起来。 转身踏出卫生间。 走廊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等着人。 裴琛抱着一个小巧的浅色暖水袋,左手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红褐色的糖水。 清冷的光线里,本该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敛收傲气,就那样站在墙边,拿着和他完全不贴合的东西。 黎言霜脚步放轻,缓慢走近,声音也放得轻:“裴琛,我收拾好了。” 听见声音,裴琛抬了下眼…… 第一卷 第56章 你刚才是故意碰我的手? 裴琛抬了下眼,视线垂落在她提着的袋子上,他把手上的玻璃杯往前递:“热的。” 黎言霜刚接过,他就势弯腰,用空出的手拎过她的袋子:“我拿着。”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黎言霜手一颤,往后缩:“谢谢。” 她抬手抱住玻璃杯,仰头饮了一口,温热的暖流顺着食管向下,腹部的不适感渐渐缓解。 “你的红糖水,还真是老味道,没变。” 裴琛知道她这是在说红糖水很辣。 “生姜性温,可以暖宫散寒,缓解坠胀。”他接过空杯,把暖水袋递过去,“你手太冰了。” 黎言霜倏然抬眼,眼底充满错愕:“你刚才是故意碰我的手?” “没有。”裴琛神色无波,语速平稳,“碰巧。” 黎言霜半信半疑,眼尾翘起,打量他好几眼。 半晌后,她打消疑虑,拢了拢衣服:“你肯定没这么幼稚,算我猜错了,走吧,回酒店。” 裴琛落在原地,视线追随那道背影。 真的是猜错吗? 他脚步放缓,徐徐跟上。 - 越野车上。 黎言霜抱着暖水袋,脑袋一沉一沉的,困得不行,她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强迫不让自己睡着。 但脑袋不受控制地磕在玻璃窗上,咚的一声,闷响。 裴琛眼角扫过副驾,眉峰染着寒意:“想睡就睡,硬撑什么?” “没事,马上就到了,睡着的话还得麻烦你喊醒我。” “嗤,直说怕我把你拐去卖了,拐什么弯。” 黎言霜:“……”她有这种意思? 黎言霜不说话,手按下车窗,让风灌进来。 晚风卷卷,呼呼跑进车内。 忽然,一个细小的杂物飘到裴琛手背。 他垂眸一看,是个棕色的粗制碎屑片,而且质地干燥,像是从木头上刨下来了两天。 等等,刨木头? 木头的碎屑? 裴琛联想到古镇碰见黎言霜的那天,以及林志劲的巷子口转瞬即逝的那道模糊身影。 他微微偏头,猝不及防地问:“你昨天去古镇干什么?” 黎言霜僵了僵,眼神飘忽:“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琛握住方向盘的手不长痕迹地斜了下,恰好在黎言霜视线转过来之前,木屑滑落不见。 “随便问问。” “哦,我只是随便逛逛。” “……” 聊了这两句,黎言霜的瞌睡也跑得差不多了,她手搭在后脖子,捏了捏肩颈:“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是要回去了?” “也没有。” 黎言霜又将头偏过去:“那明天什么安排?总不能给我带薪放假吧?” “差不多。”裴琛与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别无二致,“这几天只用等常导演那边回复。” 黎言霜并未察觉到异样:“行叭。” 下车的时候,裴琛让黎言霜先上楼,他有点事,晚点上去。 等人走远,裴琛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拨出电话,单手接听: “王志劲,昨天来你院子里的人长什么样?” - 黎言霜刚回房间洗漱完,路清越的电话就叮叮叮响个不停。 她蹙着眉,四五个电话,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民宿出了问题? 黎言霜心下一惊,赶紧拨回去。 “喂,小路,什么情况?” “老板!民宿可以继续做了,王老头同意给我们修缮,刚刚还亲自来店里问我要定制什么类型的家具。” 隔着屏幕,黎言霜仿佛都能看见路清越蹦起来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太激动。”这是个好消息,黎言霜心情也不错,“你没问王老先生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问了,但是那老头脾气太怪,什么都不说,就自己拿着把尺子在楼里这边量,那边量。” “不愿意说就算了,可能我们的条件不错,他想通了。” “嗯!” “我这几天可能要回京市了,民宿你就好好看着,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或者蒲老板沟通。” “好!” - 隔壁房间。 “裴狗,出来喝酒呗,你好不容易来趟南市,我不得尽下地主之谊。” 霍棕那头吵吵嚷嚷的,估计人已经在酒吧。 不过电话打来得正好。 裴琛想调查魏蕴和黎言霜之间的关系,但时间太久远,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隐蔽,而霍棕是魏蕴的孙子,无疑是最佳突破点。 裴琛省去铺垫,直奔主题:“霍棕,你祖母的那位至交找到了吗?” 霍棕对他不设防,无意间听到祖母的细碎话,也不知道斟酌轻重,竟转头全盘告诉了他。 电话的那头,霍棕后知后觉,一个鲤鱼打挺坐直,神色都正经两分:“好端端怎么提起这个?” 裴琛没有明说,反而再度追问:“你且说找没找到?” 霍棕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当然没找到,要找到了,我祖母早就接人回老宅。” “再说了,你昨天不就去过,你看院子里那安静样,哪像至交回来的样子。” 裴琛回想昨天逛老宅的情景,人除了那座绣楼,其他地方都透着冷清,而且魏蕴的神色始终寡淡。 但见到黎言霜后,魏蕴伪装的平静之下,有股反常的热忱。 先是想认黎言霜做干孙女,再是邀请她去茶话会,就连临走,也要加上黎言霜联系方式,当天晚上还邀请她去沙龙。 种种迹象,无一不反常。 霍棕见电话许久不出声,他纳闷地问:“怎么,有人跟你提起这事?但我只跟你说过,还能有谁知道?” 裴琛思绪收拢,徐徐开口:“嗯,有些事凑巧,我想查查。你有魏祖母和她至交的照片吗?” “我哪有照片,祖母这件事藏得可紧了。”霍棕饮了口烈酒,捏着杯子乱晃,“你真不来喝酒?江市厂商新送来的,我尝着味道不错,准备投资。” 裴琛没什么兴致,而且其中某个字眼令他有些不快:“不喝。” - 翌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黎言霜被楼上咯吱咯吱的床摇声吵醒,她双目无神瞪着天花板。 昨晚上摇个不停就算了,好不容易入睡,怎么一大早又来? 吃早饭时,裴琛盯着他眼睛底下两坨乌黑问:“怎么没休息好,不舒服?” 第一卷 第57章 他声音怎么这么哑,在干嘛?想什么了? 黎言霜像是找到宣泄口:“昨天那楼上的响个不停,半夜还在摇,你就没听见?” “嗯?”裴琛昨晚戴耳机在开国际会议,确实没注意听。 “就是那个那个……” 和前男友讨论性,黎言霜突然意识到尴尬,她连忙摆摆手,拿起瓷勺喝粥:“吃饭吧,没什么。” 裴琛若有所思,视线落在酒店进出亲密的情侣身上,忽然反应过来。 “抱歉,来酒店的那天总套被人抢了先,我订晚了。” 要是住在顶楼的总套里,黎言霜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也不会被吵到睡不着。 他道歉?黎言霜手顿住,一口粥将喝未喝,大脑缓过两秒。 她把勺子放回碗,看向对面:“其实也不用道歉,这些在酒店很常见,我以前也遇到过。” “我刚刚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跟朋友偶尔抱怨吐槽两句那种,你理解吗?” 朋友…… 裴琛咬着这两个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嗯,理解。” 黎言霜想起某件事,跟他提起:“今天晚上有个沙龙,魏祖母让我陪她参加。” 裴琛不意外:“嗯,可以去认识些人。” “那你去吗?” 黎言霜问出这个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且不说魏蕴有没有邀请他,就裴琛那个忙碌程度,哪里能抽得出空陪她去。 很显然,裴琛也没有说要去的意思:“今晚的沙龙我听说过,只有女性,我去不妥。” “没事,你忙吧,我自己可以。” “不过我在你们厅的隔壁有个商宴,你随时可以找我。” 黎言霜眼睛错愕地眨了眨,低低嗯了声。 - 早饭后。 裴琛出去跟朋友叙旧,顺便聊聊合作,黎言霜则是回房继续整理案子。 舒榆这两天收集到霍垣州出轨的录音,是霍垣州其中一个情人匿名发给她的。 舒榆正在收拾东西,她忽然偏向镜头:“黎律师,我今天要回京市,你什么时候回,要不要我们俩结个伴,路上再聊聊案子?” 上次两人在云市碰见,这是继那之后第一次正式聊完案子。 黎言霜在敲文档,闻言想了会:“这两天不大可能回去,我有些事没处理,我老板还有个合作还没定下来。” 舒榆:“那行吧,我订明早的票……也不对,我明天要去趟南市。” 黎言霜:“来南市有事?” 舒榆重重点头:“虽然霍垣州对我不好,但我婆婆挺好的,以前教我很多东西,跟霍垣州离婚的事肯定瞒不住,我明天去跟她说说。” 黎言霜看得出她有些失落,估计那位婆婆待她是真不错。 “我刚好就在南市,等你忙完,随时来找我。” 舒榆有些吃惊:“你们公司这么好,出差没活干?” 想当初,她拍个戏,各种大夜戏连轴转,出差更是商务忙到起飞。 黎言霜意识到自己的言辞不妥:“只是这两天比较轻松,你来的话,我就去接你。”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 黎言霜回头看了一眼,不会吧,刚说工作轻松,这就派活来了? “舒姐,老板找我,先不说了,回头聊。” 舒榆:“好。” 挂断电话,黎言霜踩着拖鞋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正准备开。 忽然门被人撞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女声。 听着有些模糊,黎言霜放轻动作,侧耳贴近门板。 “你们酒店怎么培训的?保洁都不看路吗?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躲在这里,所以不小心拿拖地机拱了你。”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去找你们经理算账,你得赔我这一身衣服,而且,你知道你耽误的是什么吗?耽误的是我跟我老公见面的时间!” 不多时,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 黎言霜试探性拉开门,但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若有所思地锁上门,重新窝回沙发上。 门外的那个声音她特别熟悉,可黎言霜一时有点记不起来是谁。 那女人说是来跟老公见面的,那敲她的房门做什么?她又不是她老公。 敲错门了吧。 刚得出这个结论没两分钟,房门又被敲响。 只不过这次敲响的不是黎言霜的房门,而是隔壁的。 黎言霜依旧轻手轻脚走过去,脸贴在门上,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她都想拉开一条缝现场吃瓜。 “阿琛哥,是我,念香,你开门好不好?” “我爸有重要事找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和他见一面呢?” 咚咚咚—— “阿琛哥?你在忙吗?”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进去等你。” …… 黎言霜乌黑的眸子一转,终于想起这是谁了。 每次差点忘记沈念香这个人,她总是特别神奇地蹦到面前。 黎言霜拿出手机给裴琛发消息。 【你几点回?】 这条消息刚发,她就撤回。 语气有点太熟练,不合适。 她重新编辑一条:【裴总,几点回?你“老婆”来酒店找你了。】 原本黎言霜就是出于搞怪的意思,也不指望裴琛搭理自己,却没想到对面直接弹出一个电话。 黎言霜手机被吓得弹飞,她扑腾好几下才接住,按了接听。 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想出来玩?” 他看了眼腕表,继续说:“我还得半小时回去,要是无聊我就让于凌开车带你到周边兜兜风。” “啊……不是,我没说我无聊啊,我说的明明是你老婆来找你。”黎言霜呆愣愣地回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清浅的呼吸隔着听筒传来。 半晌后,沉哑的嗓音传来:“你想通了?” 黎言霜懵懵地眨了眨眼,他声音怎么这么哑,在干嘛?想什么了? 什么叫想通了,她应该想通什么? “裴琛,你在说什么?” 电话凝滞的这几秒里,黎言霜越发觉得裴琛误会什么了。 她只是开个玩笑,只要裴琛顺着话往下问一句‘怎么了’,或者敲一个问号都行,她都能直接解释这件事。 黎言霜揉了揉额角,叹口气,跟蒲半溪开玩笑习惯了,怎么还带到跟裴琛的互动里。 第一卷 第58章 没想到寡王也有重色的一天 “裴琛,我那句话没其他意思,就是跟你汇报沈念香假冒你老婆,跑到酒店找你的事……你别多想。” 说到后面,黎言霜的声音越来越弱,担心裴琛因此生气。 “因为这个啊……”短暂失神后,裴琛扯出一抹苦笑。 他竟以为黎言霜说的老婆是她本人,以为她在说复合的事,怎么都没想到是他多想了。 裴琛正了正神色,拉回话题:“沈念香找到酒店去了?” “嗯。”黎言霜耳朵贴着门,举着的手机贴门,“刚刚一直在敲你的房门,现在没动静,估计赶走,我可以出去看看。” 裴琛冷声喝住:“别出去。” 黎言霜被吓得站直:“怎么了,你欠她钱了?” 裴琛被这无厘头的话搞得满额黑线:“我就非得和她扯上关系?” 黎言霜鼻尖微皱,唇肉浅浅嘟起:“那不然沈念香找你干嘛?” 无缘无故跑酒店,还对外宣称是她老公。 没点关系她可不信。 远处的朋友在招手,裴琛低头看了眼腕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较真的话,我顶多跟她爸她表姐有交集,跟她没半点关系。” “真的?” “真的。” 朋友这次到跟前催来了,“裴大总裁,跟谁聊这么投入,提醒你签合同好几次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个朋友附和:“八成是女朋友,啧啧啧,没想到寡王也有重色的一天。” 南市的这两人是裴琛大学时的同班好友,他创业那年,这两货在投资上出了很大力,但是嘴特损。 裴琛盖住收音筒,朝他们发出警告,声音压得低:“少八卦,合同等两分钟签,多让你一个点。” 其中一个人听到这句面露喜色,用力拍了旁边兄弟的背:“卧槽,一个点啊!” 两个人搁那头低头,拿着计算器敲,喋喋不休道:“一个点可是百万起步,你琛哥还是你琛哥,脱单了也不忘记兄弟!” 裴琛手刚移开收音筒:“……” 这就导致电话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黎言霜指尖一紧,耳畔漫开燥热,她窘迫地开口:“裴琛,你朋友是不是误会了?” 裴琛视线扫过走远的两个人,简单道:“没事,不用管。” 黎言霜:“噢。” 话音落下,两边同时没了声,只剩下微弱的杂音在电流里漫开。 裴琛率先打破这沉寂,他压着嗓子问:“你想不想出来玩?” 黎言霜都以为要挂电话了,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她略微有些讶异:“去哪玩?” “来我这里。”裴琛再次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条理分析:“你晚宴在七点,现在快三点,等你过来,我刚好谈完事情,可以带你周边玩两个小时。” 黎言霜细细思忖,她下午确实没什么安排,好不容易来了趟南市,不如周边逛逛。 “好,我来。” - 二十分钟后。 于凌来接她,身后跟着两名大块头。 于凌指使大块头去裴琛的房间,自己则来敲黎言霜的门:“霜姐,你收拾好了吗?我来接你。” 打开门的瞬间,正好是大块头进隔壁的那一秒。 黎言霜好奇地张望,指了指隔壁:“他们这是做什么?” “听说有人找琛哥找到酒店来了,他就让我带您换个地方住,两个大块头是来收拾东西的。” 黎言霜多看那边两眼,这俩人不像是来收拾东西的,倒更像是来收拾人。 “霜姐,你慢慢收拾,我去隔壁帮忙,好了叫我。” 黎言霜点点头,她还差一点衣服没叠好。 - 又过五分钟。 黎言霜终于把行李箱合上了,正准备出去,她就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某道女音。 是沈念香的。 “于助理,我阿琛哥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沈小姐,裴总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再四处打听,更别蓄意靠近了。” “怎么就没关系,我爸和阿琛哥有合作,你个助理懂什么?” “合作?”于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裴氏从来没说要跟你父亲合作。” 沈念香想到父亲那张紧绷的脸,她一噎,继而说:“那我表姐是阿琛哥实验室的主心骨,顺下来,我跟阿琛哥有关系。” 实验室的主心骨? 黎言霜眉心蹙起,想到那日看见裴琛跟一个白大褂的女人并肩站一起。 那个人就是沈婉,是沈念香的表姐。 裴琛跟沈婉……真的只是实验室老板与研究员的关系吗? 紧接着,黎言霜就听见于凌的话。 “沈小姐怕是忘记了,实验室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裴总早就遣散了所有成员,你表姐上个月就解了约。” 黎言霜原本弓着脊背,搁墙角那儿偷听,此刻听到解约的字眼,她忽然直起身。 如果沈婉解约了,那沈婉给裴琛打电话是什么事?白大褂女人又是谁? 这些关系越琢磨越乱,裴琛跟异性扯不扯得清,与她有什么关系? 黎言霜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行李箱:“男人一旦有钱,果然心思容易野。” 黎言霜先前猜得没错,两个大块头不是来收拾东西的,原本就是奔着收拾沈念香来。 她出去的时候,隔壁房间早就恢复平静,于凌提着同样大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前等。 “霜姐,走吧,琛哥那边刚结束,我们直接过去。” 黎言霜点点头,拉着箱子跟在后面,她耐不住好奇:“刚刚沈念香……” “被请出去了。”于凌按下电梯键,忿忿不平,“琛哥和沈念香压根不熟,但那人特别上赶,借导演父亲见到琛哥,又借她科研的表姐靠近琛哥,还故意喊得亲密,可归根结底,琛哥从来没搭理过她。” 黎言霜眼神定住,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她问:“既然没搭理过,为什么要允许沈念香的靠近?” 于凌静静观察着黎言霜的神色,他暗自揣测,难道是因为琛哥身边这些刻意凑上来的异性,才让霜姐心生芥蒂,迟迟不愿回头? “霜姐,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琛哥复合吗?” 黎言霜蓦然一怔,完全没想到于凌会这样问。 第一卷 第59章 我记得是校花追的他 “霜姐,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琛哥复合吗?” 黎言霜缓缓垂下眼,五指收拢,指尖在掌心蹭过。 细想她和裴琛的纠葛,似乎不止这个原因。 多年的芥蒂,门第的悬殊,境遇的不同…… 因素众多。 从分开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背道而驰,差距越来越大。 她列出的三个原因已经将他们隔得死死的。 旁人旁物不过是在加重彼此的鸿沟。 黎言霜眼底没什么波澜,像一潭死水:“于助理你想多了,我和他分手的根源不在这,至于复合,这辈子都不可能。” 于凌嘴张了张,显然想再说些什么,眼看要脱口而出,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底。 黎言霜淡定地走出去:“走吧,于助理。” - 几分钟后,车内。 黎言霜靠在后座,脊背贴着柔软的座椅。 她来回调整姿势,但无论怎么挪,四肢总莫名透着股别扭。 驾驶座的于凌注意到这点,朝后视镜望去:“怎么了,霜姐,不舒服?” 黎言霜的动作倏然一停,僵硬收回乱动的手脚:“没有,只是感觉这个车有点坐不习惯。” 于凌闻言,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笑:“可能是气味的原因。” “什么气味?” “琛哥的每辆车里会挂一个薄荷香囊,味道淡淡的,但是有静心安神的作用。” 黎言霜目光落向后视镜的下方,空荡荡的,没有香囊。 她陡然想起自己送给裴琛的那个丑香囊,缝的歪歪扭扭,却被青涩的裴琛夸了又夸。 黎言霜视线偏移,看着后退的景象:“嗯,那他的香囊应该很漂亮。” 不像她缝的那个,太丑了,估计早被扔了。 “哎呀,霜姐,漂亮是重点吗?” 于凌原意是想让她意识到自己早就习惯了琛哥的气息,谁知竟然还能找错重点。 他苦口婆心地直指关键:“霜姐,你就没发现这是新车?” 黎言霜环视一圈:“发现了,但这和香囊有什么关系?” 于凌笃定道:“当然有关系,这新车来不及布置,没有香囊,所以没有琛哥的气息。” 黎言霜难以置信:“你觉得我是因为没有他的气息,才坐立不安?” “嗯嗯嗯。”于凌为结论点头,“没道理车一样,配置一样,霜姐你还坐不舒服。” “……” 黎言霜选择闭嘴。 - 片刻后。 车到了茶室楼下,于凌停了车,头扭向后座。 “霜姐,琛哥就在二楼,你直接过去,我去外面办点事。” 黎言霜没有异议,直接下车。 她站定在门口,抬头看这家气派的茶室。 二楼的玻璃反着光,看过去是雾茫茫的一片,任何轮廓都没有。 黎言霜却萌生出四目相撞的错觉。 她扯了扯嘴角,自己怎么可能和裴琛有这种诡异的默契。 用蒲半溪的话来说,这叫宿命感。 但黎言霜不允许她和裴琛有宿命上的牵扯。 她脸色渐渐沉下,深吸一口气,果断偏回脸庞,提着包进茶室。 茶室很安静,黎言霜在前台登了记就直接进去。 正准备踏上台阶时,楼梯上方飘来两道交谈声,颇为稀罕的语气。 “也是稀奇啊,没想到几年不见,咱校草谈起恋爱来还是那么酸甜。” “谁说不是呢?当初隔壁校花和他轰轰烈烈,又是一起去烹饪社,又是一起去酒吧,关键两人在一起贼养眼,谈起来那叫一个酸甜爽。” “我记得是校花追的他,恋情公开前,两人还一起在公寓过了夜,嗤,懂得都懂……” 黎言霜踏上的步子僵住,这内容,怎么这么耳熟? 烹饪社和酒吧?校花跟校草? 黎言霜猛地抬头,该不会说的是她和裴琛吧? 令她费解的是,怎么走个路都不安生,直接碰上嚼她舌根的人。 再说了,她和裴琛仅仅是谈过罢了,又不是要捆绑一辈子,这些人怎么就非得揪着他俩不放。 先开口的那个男人还挺憋屈:“我以为裴琛和黎校花毕业即结婚,谁**想到毕业即分手,给哥们颓废成什么样了,我投资出去那几百万都白搭。” 另一个男人接话:“别说了,老子不也是,看他科技工作室有前景,拿出所有积蓄砸了几百万,结果呢,他一蹶不振,让老子的钱全亏了。” 先前那个男人面露不甘:“要不是看他被裴家找回,看我找人弄不死他。” 两人边走边说话,快要下到第二层楼梯,黎言霜收回脚,退到一边,眸光淡淡扫过这两人。 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人审视的打量回来,另一个不在意地继续说:“管他有的没的,就凭裴琛今天让的这一个百分点,我是不追究当年了。” 黎言霜抬眸凝着他们的背影,压抑着情绪。 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出了一时的气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念及此,她重新踏上台阶,没有要去争执的意思。 不成想。 黎言霜刚到二楼,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日光穿透玻璃,倾泻而入,四周亮堂。 茶室里,半边阴影,半边光斑。 裴琛静立在光影交界处,肩膀还躺着碎光,眉眼却沉于阴影。 对上视线,黎言霜心里一紧,带着几分不自在:“你……你怎么站在这儿?” 裴琛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她身后的楼梯。 楼梯间的非议声不算小,二楼能听清楚,裴琛远远望见黎言霜下车,而此时那两人的谩骂变本加厉。 裴琛神经绷紧,其实他有千百种办法让这两人闭嘴,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想看看黎言霜会不会为自己冲动一次,会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话。 他站在楼梯口屏息等着,听着那两道闲谈声渐渐远去,直到高跟鞋重新踏上楼梯的清脆声。 裴琛闭了闭眼,吁出一口气。 黎言霜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自始至终,没有辩解,没有维护。 黎言霜见他一语不发,闪过一丝困惑:“裴琛,你站在这儿是?” “没什么,在想公司的事。”裴琛掩去复杂的情绪,转身迈步走向茶席,“你过来,试试这边的茶。” 第一卷 第60章 有钱有颜?还是能……干? 黎言霜跟在其后。 还未靠近,清润的茶香已经漫上来。 她坐下,看向面前两个茶盏:“这茶闻着好舒服。” 裴琛手掌轻轻前伸,淡淡示意:“老白茶,性温醇,养胃,消炎。” 黎言霜顺着视线看面前的茶盏,轻身落座,拿起杯盏,闻了闻,轻轻抿一口。 茶香在舌尖蔓延,暖意缓慢淌进腹部。 她眉间柔和开:“确实好喝。” 茶桌上有一份文件,裴琛将其推过去,语气沉稳:“这是你今晚宴会的赴宴名单,记有背景资料,宴会水深,你提前了解下。” 黎言霜翻开文件,每一面都详细讲了名媛贵妇们的喜恶:“这也太详细了。” 裴琛声音平缓,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提点与关照:“这宴会有利有弊,你把名单过一遍,筛选些值得结交的人,替自己攒些可用资源。” 魏家在南市有底蕴,由魏蕴牵头,这些人不管是谁,都会给面子。 黎言霜明白他这是在教自己盘活手边的资源。 “嗯,我知道了,谢谢。” 裴琛没再多言,仅微微颔首,便自顾自打开电脑,就地办公。 黎言霜专注地分析那些嘉宾名单。 两人相对而坐,日光从茶室尾照到茶室头,平和,安然,时光刚刚好。 - 晚宴前。 裴琛带黎言霜到附近的公园转了转。 “还是绿色好,眼睛舒服多了。”黎言霜头发是散的,她顺着风倒走,双手背在后面,眼睛亮亮的,“裴琛,没想到你还会来逛公园。” 裴琛盯着前面的路况,薄唇轻启:“之前是不逛,以后……未必。” 他说得模棱两可。 黎言霜心神一晃,倒退的步伐慢了半拍:“……哦,是吗?” “汪汪——” 不知是哪里窜出来的一条白色小型犬,在后面横冲直撞,速度快极了。 黎言霜下意识要转头看,但那只犬窜得太快,几秒钟的功夫就几乎冲到她腿边。 已然是来不及收刹住脚。 就在撞个正着的前一瞬,黎言霜腰部一紧,滚烫的臂膀缠上。 随着一股大力的拉扯,她整个人倒向另一边,旋身跌进某人怀里。 黎言霜鼻尖撞上裴琛的下颌,紧接着,唇瓣堪堪擦过脖颈间凸起的那处。 温热触感稍纵即逝。 黎言霜仓皇别开脸,耳畔却捕捉到一声极为克制的吞咽声。 一瞬间,她感觉腰腹上的那双手似乎带着吞咽的微弱震感,正渐渐收力。 那只狂奔的小型犬哒哒跑远,转眼就没影。 黎言霜掌心抵住裴琛的胸膛,轻轻往外推:“狗…狗走了,你不用抱着我了。” 裴琛低头,视线扫过她通红的耳尖,径直下移,落在那张浅粉的唇瓣上。 他喉结再度一滚,声线裹着沙哑:“跟我说话你结巴什么?” 黎言霜脸颊烧得烫,用力一推:“青天白日里搂搂抱抱,我害臊!” 裴琛顺势张开双臂,嘴角噙着一抹弧度:“这就害羞了?” 随即,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结:“那刚才是谁偷亲的?” 黎言霜睁圆了双眼,很是不服气:“这怎么能叫偷亲?明明是刚才躲小狗,不小心碰到的!” 裴琛眼尾染了笑意,语气慢悠悠:“那不管,我的视角里,就是你偷亲,你得补偿点什么。” 黎言霜被他这幅无奈样子气到,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你刚才搂我腰了,也得赔。” 裴琛没有按照套路说抵消,反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可以,你说,想让我怎么赔?” 黎言霜愣了愣神,瞬间回过味儿来:“裴琛,你又想套路我!” 要是她真接受裴琛的补偿,岂不就是默认了自己也要补偿他。 以他这只老谋深算的大尾巴黑心狼,谁知道这是单纯补偿钱,还是借机占她便宜? 裴琛眉梢一挑,慢悠悠扫过她泛红的耳廓:“我可没打算套路。” “该不会是你自己心思歪,以为我要图谋不轨吧?” 黎言霜哑口无言,咬着唇掉头就走:“行行行,吵不过你,反正我不管,抵消,谁也别欠谁!” 黎言霜在前面闷头冲,裴琛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裴琛眉梢高高扬起。 他抬头望了眼天,似乎阴沉沉的也不错,至少卷来的风带着茉莉味,很香。 - 半小时后,私人妆造室。 裴琛底子好,只简单打理了头发,把额前的碎发梳上去,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敲笔电。 几米前的梳妆镜环了一圈暖光,映出他笔挺的身影。 透过梳妆镜,黎言霜悄悄打量他。 墨黑的西装被裴琛挂在衣架,他身着白衬衫,贴身的衣型勾勒出他优越的肩腰比。 褪去西装加持的压迫感,简单的白衫照样在他举手投足间,显得锋芒利落。 “小姐姐,你男朋友长得真顶,就是看着凶,你和他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很冷?” 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年纪小,但化妆技术强,待人也亲和,总能跟顾客聊起天。 “冷啊,像在南极。” 从前有人错认她和裴琛的关系,黎言霜总急着解释,可今天实在是没什么气力解释,她只是笑笑,随口乱答。 反正马上就从南市离开,没人在意他们真正的关系。 化妆师扑粉的动作一顿,震惊道:“南极?他这人这么没趣啊?” 黎言霜眼珠子机灵乱转,胡诌一通:“可没趣了,年纪轻轻就变成老古董,只爱工作。” 化妆师回头瞥了一眼,见裴琛还是端着电脑的姿势没变,她信以为真:“那你图他什么?有钱有颜?还是能……干……” 黎言霜嘴角一抽,揣明白装糊涂,模棱两可道:“都还好吧。” 化妆师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网上的人说窄腰的人都很能干,雄激素高……” 眼见话题越跑越远,黎言霜赶紧制止化妆师说下去。 “好了好了,你快化妆……快化妆。” 随着黎言霜突兀的打断,不仅是化妆师止住了声,连裴琛也望了过来。 目光穿透镜面,与黎言霜直直地相对上。 她莫名想起化妆师的那句话,窄腰的人很能干…… 不自觉又想起曾经热火的一幕幕。 她次次挂泪珠的软声求饶,换来的却是更特别的体验…… 第一卷 第61章 阿黎乖,离野男人们远点 五年前。 浴室,镜前。 “不要了,裴琛。” 黎言霜双手被绑,撑在水池边,已经四十分钟了。 她撑不住,声音溢出来:“我…我和……封鹤……” 某个人名,让裴琛的手收紧,雄性激素瞬间上涌。 动作更是不歇,没什么温柔可言。 “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裴琛黑眸盯着她的后背,俯身吻上。 咬了一处又一处。 留下数不清的痕迹。 “是他非要留我……在教室……我都不跟……他说话。” 裴琛像只红了眼的凶兽,不断汲取。 等黎言霜要掉下的时候,又长臂捞起,环紧。 黎言霜的手腕被领带绑紧,挣不开,裴琛按着她的手擦镜子。 黎言霜第一次这样擦镜子。 “阿黎乖,这里也脏了,擦擦。” 裴琛扯着领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镜子不听话,必须擦干净。 片刻后,他腾出一只手扼住黎言霜下巴,令她侧脸跟自己接吻。 黎言霜呜呜嘤咛。 大约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裴琛重重给出去,抱着她,镜子擦干净了。 “阿黎乖,离野男人们远点。” - 黎言霜提着的一口气猛呼出来,脸上潮红,扑粉都盖不住。 化妆师说得没错,腰细的就是能干。 - 定好妆已经是六点多,距离宴会不到一小时。 化妆师刚出去,裴琛就合上电脑,从架子上拎出西装,往身上一套,迈步走向梳妆镜。 黎言霜站起来,她身穿那条浅黄的苏绣旗袍,栗发盘起,绾着中式的高鬓,白玉簪点缀其间,尽显古典雅致。 裴琛淡漠的瞳孔逐渐加深,那抹靓丽的身影成为他视野里唯一的焦点。 他站定,静静看了几秒,压下心头的那股悸动。 “这身旗袍很适合你。” 黎言霜被他直白的眼神盯得心头一跳,睫毛不太自然地颤动两下。 “谢谢,是你的旗袍好。” 说到这个,黎言霜先前被压下的疑惑重新浮起来,神思里多了一丝警惕:“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各项尺寸?” 裴琛愣了半秒,眉梢上抬:“这都几日了,你才想起来问。” 黎言霜一噎,因为她确实没记起来,直到旗袍穿到身上,她才发现尺寸刚刚好,特别合身。 目测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准,那就只能是有她详细的尺码。 但他哪来的数据?黎言霜没公开过自己的尺码,快递上只会是s码或者m码,从来没个准确数。 裴琛一眼看透她的心思,他脚步轻抬,绕着黎言霜踱步一圈,视线从她的肩背一路下移,再从腰肢落至小腿。 他踱回原位,双手松弛插兜:“觉得我目测不准?” 黎言霜皱着眉:“你的眼睛又不是尺,能量得这么精细?” 裴琛生出故意挑逗的心思:“有些地方不需要尺子,我亲手丈量过,更准。” “……”成年人哪会不懂他这意思。 刚才回忆又莫名出现在脑海里。 腰细的男人……能干…… 黎言霜视线不受控制地下滑,停在他的腰腹处。 皮带扣泛着冷光,白衬衫下摆一丝不苟束进西裤,腰腹处的褶皱顺着肌理撑开。 灯光穿透轻薄的衣料,紧实的轮廓若隐若现,流畅的线条里藏着野性张力。 虽然平坦,但力量丝毫不弱。 黎言霜咽了咽口水,不得不夸自己当初的眼光真不错。 在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里,裴琛无疑是最出挑的存在。 裴琛任由她打量,甚至动作偏了偏,找了个光线斜入最好的角度。 “怎样,目测出来没有?” 黎言霜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神,别开脸生硬地说:“你好端端调什么姿势,故意的!” 裴琛眼眸促狭眯起,戏谑道:“那你别看。” 尾音带着漫不经意的上扬,像呀的语气。 他这反差模样,令黎言霜不知所措。 她垂着视线看别处,捏着小拇指的指节,嘟嘟囔囔:“看看又不吃亏。” 裴琛从西装口袋摸出一个丝绒方盒,当着黎言霜的面咔嗒一下打开,里面璀璨的袖扣亮出。 是他们一起选的袖扣之一,蓝宝石那款。 “帮我带上。” “就你会使唤人。” 黎言霜瞪他一眼,却已经拿起袖扣:“戴哪只手?” 裴琛手腕伸过来:“这只。” 黎言霜低头去对卡槽,不知手笨还是什么原因,几次都没卡上。 像是有第六感,她朝窗外一瞥,猝不及防看到某个身影,而且就在越野车旁。 黎言霜手一僵,没什么耐心地把宝石袖扣往裴琛摊开的掌心一塞:“你手抬太低,我看不到卡槽,不找了,你自己脱了衣服去扣。”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裴琛对她的反应感到莫名,垂在身侧的手本能反应抬起,攥住黎言霜的手腕。 “黎言霜,对我你就这么没耐心?” 黎言霜“昂”了一声,接着说:“对啊,我脾气很坏,对人没耐心,你跟我牵扯不清可没好处。” 裴琛眉头紧锁,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你怎么了?” 黎言霜要抽出自己的手,没成功,她冷着脸:“没什么,就是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裴琛细细回想黎言霜转变前的样子,捕捉她有看窗外的这个举动,他几乎没犹豫,拽着人到窗边。 “黎言霜,外面有谁?你不想谁看见我跟你待一起?” 说话间,黎言霜肩膀一沉,受禁锢的那只手被裴琛按在落地窗上,他微凉的掌心牢牢覆在上面。 “是飞机上的那个,还是古镇的那个?” “又或者是酒店楼下那个?” 裴琛强势地将人锁住自己的臂弯间,身形相贴,阴影交叠,像雄狮盘踞领地,拒绝所有入侵物。 和浴室里那个姿势很相似。 黎言霜整个人陷在独属他的气息里,鼻息间全是薄荷味。 她手肘用力向后压:“少把事推到我身上,这些话你该问自己。” “什么意思?” 裴琛脸上的表情凝滞,他都不跟异性搭边,这话问他有什么用? 铃铃铃—— 裴琛的手机响起,很突兀。 他松开按黎言霜在玻璃窗上的手,当她的面接听电话。 “什么事?” 于凌在楼底下,开着一模一样的越野车,不过没进大门。 “琛哥,你车里面坐了个人,看不清是谁。” 第一卷 第62章 别乱动,还没涂完 听言,裴琛眸色一沉,目光锁定在停着的那辆越野车上。 深色的防窥玻璃上只有模糊的阴影。 联想保安停完车,晚了三分钟上交钥匙的事,裴琛猜到怎么回事了。 “查保安。” “好的,琛哥。” 挂完电话,裴琛低头,对上黎言霜的目光:“你看到是谁上了车,对不对?” 黎言霜不想多管闲事:“没留意,不知道,不清楚。” “黎言霜,你在吃醋。” 裴琛盯着她躲闪的眉眼,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 加上窗户的那团黑影,他做出猜测:“黎言霜,你看见进我车的是一个女人。” 黎言霜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看见。” 裴琛捏着手机拍打掌心,慢悠悠转身,走到梳妆镜前,他拿起搁置的那枚袖扣。 宝石通透,碎光流转。 裴琛透过这斑驳光影,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得出最终的结论:“你扔下袖扣,情绪反常,是以为我默许有女人上了车。” 黎言霜后牙紧咬,比石头还犟:“纯属你的凭空臆想。” 裴琛低笑一声,眸光深邃:“承认在意我就这么难吗?” 黎言霜招架不住这种窒息气压,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脚步已经往门那边挪去:“时间快到了,我自己打车去宴会厅。” 裴琛捕捉到她的举动,阔步迈上,挡在面前。 他垂眸看见那截泛粉的手腕,自责爬上眉眼:“抱歉,没收住力道,按重了。” “受不起。”黎言霜将手藏到身后,脊背绷得紧,也不去看对面的表情,“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裴琛没接话也不让出位置,他拿出手机在屏幕点击两下,敲了助理的电话:“带支消肿膏上来。” “于助理,别听他的,别拿药膏。”黎言霜扬声喊道,并抬起手,当着裴琛的面灵活扭动,“多大点事,不就红一块,又没擦破皮,涂什么药?” “送上来。” 裴琛冷声命令,随即挂断了电话。 黎言霜:“……真不用。” 裴琛神色端正,像公事公办,仅仅是理性分析:“你皮肤多娇气你不知道?红了又不会马上消,顶着它去宴会,你认为魏祖母会怎么想?” 皮肤娇气,这个词落进耳朵的瞬间,黎言霜不自觉唤起某些记忆。 五年前那会儿,她涂药膏最多了,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涂。 她腰上和腿上被某人掐出的红痕,如果不涂药,第二天绝对泛青泛紫。 每次她晕睡过去,都是裴琛抱她去清洗,回来上了药再睡。 想到这,黎言霜耳朵烧起来:“噢。” - 五分钟左右。 于凌开着越野车出现在后门。 等裴琛和黎言霜都扣好安全带,他从副驾空位上拿出药膏,往后递:“琛哥,药。” 没等裴琛反应,黎言霜眼疾手快朝前探身,作势要拿:“给我吧,我自己涂。” 于凌顿了顿,没松手,目光投向另一边:“琛哥?” 黎言霜也侧头瞧一眼,见他指尖忙碌,隐隐庆幸:“裴总那么忙,还有邮件要翻,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裴琛快速点击最后一下,咔嗒一声锁了屏,直接抬臂越过她悬在半空的手:“我来。” 药膏稳妥交到裴琛手里,于凌冲黎言霜浅浅颔首:“抱歉霜姐,我得听琛哥安排。” “嗯……理解。”黎言霜默默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于凌转回身,启动车子,正式上路。 裴琛旋开药膏,用棉签取下一部分,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黎言霜指尖蜷了蜷,递过去,搭在他手心。 裴琛轻轻环住,捻起棉签漫开药物,他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干涩:“瘦这么多?” 药膏晕出浅浅的一圈,黎言霜以为已经结束,正打算从他掌心退出来。 裴琛观察敏锐,黎言霜刚有那意图,他提前警告:“别乱动,还没涂完。” 黎言霜没做声,就这样待着,随他继续涂。 裴琛察觉到她过分的安静,收了东西,抬眼望过去:“怎么不说话?” “心累。” “……” 这蹩脚的借口,让于凌都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裴琛看她手一缩回就隔他远远的,眼神一沉,射向助理。 于凌笑容僵住,连忙清嗓咳一声,敛去玩笑样子:“琛哥,车辆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是有人买通保安,让他停车后别锁车门。” “谁?” “陆知盈。” 光听到这个名字,裴琛就想到黎言霜被她欺负的事。 他眉骨一压,覆上一层冷冽:“她怎么会在南市?” 黎言霜耳尖悄悄竖起,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对话上。 来南市前,陆知盈所在的瑞药集团早就被裴琛搞破产了,整个陆家都搬出了京市。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还上了裴琛开来的那辆车。 黎言霜当时瞥见陆知盈那么顺利的打开车门,真的以为是裴琛默认的,暗自给他贴上了渣的标签。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凌早就有所调查: “陆家的本家一直在南市,十几年前,子公司迁到京市,赶上风口,整个跨越式崛起,加上本家暗中扶持,小公司直接跃级成现在的瑞药集团。” 裴琛脸色不算好:“当时怎么没调查到这点?” 于凌汗流浃背:“当时情况及时间紧,调查的方向都在经营流水和债务这些表层,根本没多余去细想本家旁支的事。” 黎言霜凝神思索,隐隐担忧:“她不会是记恨我们,钻进车里借机报复吧?” 于凌细想:“还真有可能。” 黎言霜浑身一激灵,现在上几节防身课还来得及吗? 裴琛留意到旁边人的紧绷,向于凌发出警告:“没实锤的消息不要乱说。” 于凌虚汗涔涔,手心都黏糊,“好的,琛哥。” - 沙龙会定在酒店顶层。 电梯里,只有裴琛和黎言霜两个人,现在正是宴会开场前几分钟。 裴琛不放心地叮嘱:“我就在你隔壁,有事电话,或者直接过来找。” “场上都是女宾客,魏祖母又在我旁边,加上你白天给我看过资料和名单,应该不会有问题。” 第一卷 第63章 你清楚,在一起那年 裴琛没说什么,随着电梯门打开而出去。 黎言霜紧随其后。 刚踏出,便迎面碰上魏蕴。 她身着端庄大气的竹绿旗袍,同行的还有一位同辈的女士。 黎言霜被那名女士打量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上前:“魏祖母好。” 魏蕴亲昵地拉过她,向旁人介绍:“老雅,这就是我说的那丫头,很戳我心水。” 陆漩雅眼神凌厉,有种说不出的敌对:“看着和我侄孙女一般大。” “是呀,和你侄孙女年岁相当,等下可以让两个孩子互相认认,亲近亲近。” 魏蕴噙着温和的笑容,从容拉过黎言霜,向旁边虚引:“霜丫头,这是陆祖母,南市的西医名门的老夫人。” 黎言霜压下不适,按照礼数欠身:“陆祖母好。” 陆漩雅漫不经心嗯了声,目光飘过她,径直落在后面低调的裴琛身上。 陆漩雅眼里带着审视,压着不悦:“你就是京市传的那个太子爷?” 裴琛眸色微沉,脊背挺得直,不卑不亢对视过去。 “正是。” 他大概猜出这位老夫人是谁了,姓陆,且是西医名门,对他有着排斥。 “连声祖母都不喊,你们京市的人真是个个矜贵。” 闻言,黎言霜眉心微蹙了蹙,在她的印象里,裴琛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是头一回见有人明晃晃地轻视他。 难道说这两人之间有过节? “陆祖母,有话直说。”裴琛脸上平静,眸底盛着嘲弄,“如果是觉得我不该推倒瑞药集团,那真是抱歉,已经破产了。” 黎言霜转过弯来,重新看向陆漩雅,刚才说的侄孙女是指陆知盈? 世界真的好小。 魏蕴见气氛不对劲,压低声音问:“老雅,怎么回事?” 哪知陆漩雅根本不给好脸色,直呼大名:“魏蕴,你喜欢的这个丫头,就是上个月把我陆家子公司搞倒闭的元凶,今天这个沙龙会,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选。” 黎言霜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突然被对方指控了? 事已至此,黎言霜收起先前的敬重:“陆老夫人,我想你搞错了,我没理由针对你,且哪有本事搞垮公司。” 原本瑞药集团是要借着京市的线开拓海外市场,如今整个瑞药都被拉下水,就连本家想挽救,都无从下手。 这一倒闭,令陆家多年的经营血本无归。 陆漩雅哂笑:“你是没本事,但你后边那人有本事啊,本事还大着呢,我看下一步他就要进南市,把我陆家也整没。” “经商本就有盛有衰,当初让你注意点公司内部,别偷工减料,你偏不听。”魏蕴想起孙子在耳边叨叨的那些商事,对号入座陆家。 “现在又来说什么胡话?还跟两个小辈置气,成什么样子了。” 陆漩雅万万没料到魏蕴竟然不在自己这边,还反过来指责她。 “行,魏蕴你就偏袒他们吧,你以为他们俩真心敬你啊?别做梦了,除了图你的家底,还有另一种可能吗?” “我就睁大眼睛等着瞧,看这些人将来怎么反咬你。” 陆漩雅脸都气白了,甩了甩衣袖,直接走了。 魏蕴愣在原地,她本是好心,想借着机会给黎言霜拓展些人脉,却没料到是这个结局。 “魏祖母,还是把陆老夫人叫回来吧,这沙龙会,我就别去了。”黎言霜不想平白树立一个强敌。 魏蕴在犹豫,一边是自己多年老友,一边是还未确定身份的黎言霜。 “这……” 裴琛上前一步,将黎言霜从魏蕴跟前拉过来,长臂揽上她的肩。 “魏祖母,不用纠结,她由我带着参加宴会,至于沙龙会,下次再说。” 说完,裴琛颔首,领着黎言霜走向另一扇门。 错身的刹那,他脸色骤然沉下。 黎言霜在魏蕴这里的分量,竟比想象中的要轻,若当真认作他们家的干孙女,未免是件好事。 - 厅内觥筹交错,杯盏叮当,四下皆是生意场的洽谈。 裴琛站在酒水台的阴影侧,招了招侍应生:“倒杯凉白开过来。” 侍应生面露惊讶:“先生,确定是清水,不是这里的招牌白葡萄酒?” 宴会的主办方是制酒的,提供的都是还未上市的新品。 黎言霜看见宾客们手里的醇酒,香味勾得心痒,她扯了扯旁人的衣袖:“裴琛,我就尝一点点。” “不行。” “就一点点。” 黎言霜食指和拇指合拢,比成一个不封闭的小圈。 裴琛压下住她的手背,不给商量的余地,侧头对侍应生说:“凉白开。” 侍应生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听从吩咐,拿着托盘后退:“好的,先生。” 黎言霜气不过:“我又不是滴酒不能沾,尝一口怎么了。” 这葡萄酒市面上贵得很,还是限量品,多难遇到。 裴琛无动于衷:“你不能喝。” “那你白天还给我喝茶,茶也对胃不好呢。” “那是老白茶,适量喝对胃好。” “……哼。”黎言霜头偏一边。 侍应生来得很快,裴琛端着那杯水递到她面前:“常导演今天也在场,我们去找她聊聊。” 这属于工作的一部分,黎言霜立刻调整状态,接过那杯水:“我们今天是来问她对产品的感受?会不会太快了?” 左右常悦才试用一天,裴琛不太像会对项目操之过急的人。 “猜对了。”裴琛眼底落下几分欣赏,“这次目的不在产品,是去找她谈新合作。” “什么合作?” “航天宣传。” 闻言,黎言霜卷睫定在半空,怔松片刻,她难以置信地抬头:“航天?” 据她所知,自裴琛被接回后,就再也没沾航天类的东西,全身心投入裴氏集团。 现在找常悦宣传航天又是怎么回事? 外界对他的实验室争相打探,裴琛此刻直接坦言:“我有间实验室,今天刚研究出新型材料,第一次试验已经成功。” “你是想借着常导演给你的新型材料宣传?” “嗯,你清楚,在一起那年,我不是在公寓就是在实验室。” 第一卷 第64章 这么紧张? 裴琛的意思是,这个材料最后能否合成,能否申请到专利,以及能否为国内的航天事业助力,对他真的很重要。 黎言霜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裴琛跟她在一起后就辞了酒吧的兼职,用她的投资创办了航天材料研究工作室。 这也是茶室那两人说亏本的投资。 黎言霜闪过曾经的细碎过往,以及那些年他熬夜研究的模样,她抬起头,直视他。 “裴琛,五年前你就能研究出这个材料,对不对?” “你为什么放弃工作室,为什么不继续研究航天材料?” 黎言霜隐隐察觉,他的选择似乎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很怕自己阻挡了他的梦想。 裴琛看她一眼,瞬间洞悉心思,他故意扯了扯唇角:“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放弃事业?” 黎言霜没说话,但心底是默认的。 裴琛捏住酒杯细柄,不疾不徐地转动,剔透的酒液漩成涡。 他凝着杯中的漩涡,片刻沉寂后,眼底的杂色褪去,只淡淡开口:“不是因为你。” 这极其简单的回复,令黎言霜心底莫名一空:“嗯,最好不过了。” 气氛微妙间,常悦目光锁定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走来。 站定在面前,她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裴先生,黎小姐,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宴会也碰上面了。” 常悦试过裴琛的给的体验产品,用着还不错,跟资料里的介绍说明都一致。 常悦不再是敷衍和淡漠:“我认真考虑了你们将宣传广告分为两个板块的意见。” 黎言霜眼底一亮:“那这个想法可行吗?” 常悦带着专业的考量:“思路是没问题,但是要落地的话,就会面临流量的问题。” “流量问题?”黎言霜联想到公司的要求,用公益性广告的流量带动盈利性广告,她道出不解,“广告之间的互联互通难以实现?” 常悦点头:“没错,想做到热度双向引流、流量共享,那必须得保证演员是同一个人。” 广告的重点核心在画面呈现,无论广告的性质是什么,观众的记忆点无非是人物和产品。 产品已经不统一了,那么人物就必须统一。 说到关键处,裴琛敏锐抬眸:“常导有意向人选了?” 常悦淡淡一笑,目光轻轻落在黎言霜身上。 “我拍广告会跑山里取景,条件艰苦,酬劳也不像市面上定那么高,市场上的人都不爱受这个罪。” 黎言霜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左侧挪了半步。 裴琛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肩膀微动,将半边身子挡在她身前。 “资金筹的方面你不用顾虑,裴氏全权承担,你只管按要求选人。” “没想到被看出来了。”看到他们防备的动作,常悦索性不拐弯,“我在娱乐圈多年,见过的艺人数不胜数,但论气质、外形,能保留纯粹,同时撑得起两种广告的人少之又少。” “但黎小姐你就很符合。” 黎言霜分不清这是硬性吹捧,还是真心赏识。 她不含糊,断然回绝:“谢谢常导盛赞,但我对进娱乐圈没有兴趣。” 常悦于心不忍,多说了两句:“也不算进圈,只是一个广告,日后你若是在互联网上开通账号,流量加收益也跟着来了。” 黎言霜想不通:“常导,您为什么执着让我参演?” 常悦叹口气,想起那日无意中听到黎言霜被要债的话,她心生恻隐。 “活在这世上,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认为黎小姐你需要这笔钱。” 黎言霜身形一僵,没想到吃饭那日,她走远接赵五爷的电话会被人听见。 她垂眼,微微颔首:“谢谢常导好意,我只在京市待三个月,不会在圈内发展,也没心思运营社交账号。” 听到两人的对话,裴琛眉骨越压越低,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敛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很缺钱? 可明明上月底,他才找机会转了1300万过去,常悦的意思是,昨天有催债的找黎言霜? 裴琛满腹疑惑,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让一个家境优渥的娇养千金,被生计处处为难。 他以前是走这条路来的,裴琛不想黎言霜也过得这样苦。 他懊恼没及时调查黎家当年的事。 裴琛克制着情绪,将酒杯搁在桌沿:“抱歉,失陪一下。” 黎言霜和常悦面面相觑,相继点头。 裴琛转身离去,步履匆匆,随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手机,边走边拨通电话,举至耳边。 黎言霜嘴上还在跟常悦交流,但目光一直追随那套身影。 “黎小姐,你说裴先生是不是听出来了?”常悦跟随着看过去。 黎言霜指尖攥紧,掌心渗出密汗:“我也不知道。” 她就没想过把欠债的事情说出来,本来想安稳上班,再开个民宿,默默把债还清。 哪里料到今天的晚宴有这般意外。 常悦露出歉意:“我是不是把你的计划搞砸了?” 黎言霜摆摆头,接着刚才的讨论工作方案,继续聊:“我们的广告分为两部分,如果要用同一个人的话,可以找电影感比较重的明星。” 常悦正经起来:“比如?” 黎言霜自然说出要推荐的人名。 “舒榆。” - 几分钟后。 黎言霜仍站在原处,端着那杯清水慢条斯理抿一口,静静看着裴琛推开宴会大门,从人群尽头走来。 就在他走近的前一瞬,一个身材高挑,打扮贵气的男士站到黎言霜面前。 “你好,冒昧问一下,你单身吗?” 不再是稚嫩青涩的年下,而是成熟雅致的年上。 和裴琛的动作一样,他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我留意你好久了,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示好意图非常直白。 裴琛倏然停住,黑沉沉地盯着这边。 黎言霜恰好抬头,与他视线转个正着,她手一抖,杯子的水洒了出来。 不偏不倚撒了在大腿前侧的旗袍上。 “……” 这酒杯是克她还是怎么? 陆玄拿出手帕递给她:“这么紧张?” 连说话口吻都跟裴琛很像,可听进黎言霜耳里,根本不对味。 第一卷 第65章 见面谁也不让谁,私下里吻得又狠又凶? “你感觉错了,手帕就不必了,谢谢。”黎言霜把酒杯搁在一边,微微欠身。 她移步到侍应生跟前:“有干毛巾吗?” 如魏蕴所说,浮光锦的料子很特别,不像普通面料沾水就透。 隔远看,黎言霜洒到水的那处,像自带的设计,浮于表面的水痕,神似剔透的水晶珠。 但这旗袍昂贵,黎言霜认为擦一下最好。 侍应生折返后台取毛巾。 陆玄目光定在洒水的那处,认出这布料,他收了手帕,缓步走近:“你和魏老夫人相熟?” 黎言霜刚才已经委婉拒绝了陆玄,却没想到他又追了上来。 “你这身浮光锦就是魏老夫人近日新改的那件吧。” 陆玄上下打量,视线从立领到腰身,再到开叉摆,寸寸扫过:“你穿上很合适。” 裴琛也说过这句话,但黎言霜对陆玄的警惕性很高。 她后撤半步,拉开一大截距离,拒人千里道:“谢谢,我目前没有结识新朋友的打算,还请你不要费心了。” 陆玄维持着距离,并没有贸然上前,他胸有成竹,再次亮出屏幕。 “我姓陆,做西医投资的,今天也算缘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看着面前的好友码,黎言霜正要拒绝。 下一瞬间。 薄荷味的冷冽气息逼近。 一只骨感绝佳的手覆在陆玄的屏幕上,往前一推,给他与黎言霜划开距离。 裴琛散发着凌厉的气场,默漠然审视眼前的人:“她不随便加联系方式。” 陆玄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敌意,得体地收回手机,眼神流转,揣测二人的关系。 “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情侣吗?” 这过于直白的发问,令黎言霜猛然一怔,视线下意识投向身侧的人。 裴琛恰好低头,四目相对。 黎言霜咬了咬唇。 她和裴琛,都不知道第几次被人误会成情侣。 看着就那么登对? “还是说,二位是上下级关系?” 陆玄眼神老道,单凭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里,他就判断裴琛毕竟身份不凡。 而黎言霜,她体态端正,气韵生动,颇有一种高阶层涵养的千金感。 不过,她对待浮光锦的珍视程度,与南市家世优渥小姐们的反应,恰恰相反。 陆玄心中已有答案,黎言霜绝不是名门千金。 他勾了勾唇,并未因为裴琛的到来而退缩:“倘若你们不是情侣关系,那我是不是也有同等追求你的机会?” 黎言霜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拒绝:“这位先生,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对你没有兴趣。” 裴琛静默不语,眉眼间染上寒霜。 明明可以找他当挡箭牌,可黎言霜没有。 “陆先生,你条件这么好,应该去看看更好的女孩……” 这些婉拒的话,裴琛已经没耐心听。 他毫无预兆地抬手,长臂一伸,揽住黎言霜的肩。 另一只手也抬起,狠狠扣住她的下巴,当着陆玄的面用力吻上去。 浓烈的占有欲尽数体现。 陆玄错愕:“你们……” 裴琛托着黎言霜的脑袋,身形偏转一个角度,脊背恰好挡住陆玄的视线。 能让他看见两人在相吻,但看不清细节。 片刻过后,一吻结束。 裴琛稍稍退开,将黎言霜揉进怀里,侧头看向陆玄,狭长的眼眸浸着寒光。 “看清楚了,她身边没有有多余的位置。” 陆玄看着裴琛宣誓主权的模样,脸上的从容也慢慢殆尽。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 黎言霜埋在裴琛胸膛,咕哝出声:“走了吗?” 裴琛手覆在她头顶,揉了两下:“走了。” 黎言霜扬起脑袋,猝不及防对上他有点滑稽的脸。 “你嘴上都是口红。” 裴琛垂眸,勾唇道:“这次怎么不怪我强吻了?” 黎言霜撤出怀里,手指抚上自己的唇,放下手后撇撇嘴:“我能怎么办,要不然你再赔我三百万?” 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对方还是领导,黎言霜差点把自己气撅过去。 裴琛静静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你最近有什么难处?” 黎言霜视线慌乱地飘向别处,若无其事抚了下耳边碎发:“常导听错了,我那是和半溪开玩笑。” 裴琛没有多问,嗓音低沉,透着安稳:“有难处跟我说。” 黎言霜对这个话题避而不答,她指了指侧门:“常导回来了,你快去找她问问航天的事。” 说完,恰好侍应生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有干毛巾。 但黎言霜口红肯定也花了,她捂住下巴,偷感极重:“哎,裴琛,你自己找侍应生要湿巾,我出去补妆。” 裴琛抬手抵住唇角,拇指蹭过,望着黎言霜捂嘴仓皇跑远的背影。 侍应生察言观色,默默把托盘往前递:“先生,这是那位小姐要的干毛巾。” 裴琛垂眸,伸手取走毛巾:“我带给她。” - 顶层只有两个大厅,左侧在办商宴酒会,右侧则是魏蕴主办的沙龙会。 裴琛刚跨出宴会厅,于凌就拿着湿纸巾过来:“琛哥,你电话里要的纸巾。” 说完他还悄悄瞥一眼。 “女人的化妆品很难洗掉,我特意选的卸妆湿巾,你擦擦。” 裴琛扯出一张,将包装袋抛回去,睨他一眼:“眼神收住,少八卦。” 于凌蹭的一下站直,假装正经。 裴琛边走边擦,于凌跟在后面,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 啧啧啧,琛哥和霜姐,见面谁也不让谁,私下里吻得又狠又凶? 于凌回头望大厅门,摇摇头,可惜了,错过一场好戏。 走着走着,于凌视线一晃,瞥见裴琛手里的那个毛巾。 他问:“琛哥,你拿这个做什么?” 裴琛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物品,直往洗手间方向的脚步未停:“她旗袍淋了水。” 于凌跟在后面,不解道:“霜姐在洗手间的话,那里面有纸巾,应该擦干了吧。” 裴琛脚步一顿:“……”忘了。 “来都来了,那毛巾就给霜姐呗。”于凌指了指卫生间的logo,想不到他们俩走路这么快,天还没聊完就到了。 第一卷 第66章 图他身材,图他样貌,图他地位 裴琛神色松动,顺着方向看过去。 恰在这时,前面的洗手间就冲出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华丽的礼服被浸湿,盘好的头发湿哒哒塌下。 只有那精致的妆容防水。 陆知盈本来憋着一股火气,准备叫人给黎言霜一些教训。 可余光扫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她瞬间调换了计划,托着委屈的腔调朝里面喊: “黎小姐,我如此真心跟你结交,可没想到你待人分三六九等,只跟豪门少爷玩得来。” “难道你跟着裴少,也只是看中他身上的钱财和权势吗?” 陆知盈刻意拔高声调,让后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 十分钟前,洗手间。 黎言霜正抽出干净纸巾沾干旗袍下摆。 她丢了纸团,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口红和粉饼。 抬眼望向镜中,里面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还有微微脱妆的唇。 都不用细看,那唇浮着不自然的嫣红,还有些肿。 黎言霜思绪不自觉飘回接吻的那个瞬间,裴琛似乎恶劣地咬了她一下。 带着赌气的力道,劲不小。 要不是她当时不想在宴会厅闹出大动静,早就捶裴琛了。 黎言霜嘟囔出声:“明明是那个人要来搭讪,我都没搭理他的意思,强吻做什么嘛。” 她低头拿口红重新描,涂了一圈,身后突然就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旁边的水龙头被人打开,流水声落进耳畔。 黎言霜下意识侧目,猝不及防撞上那人探究的眼神。 陆知盈红唇弯起,挂着精心伪装的笑:“黎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黎言霜动作一停,认出她是拍卖会上的那个主持者:“陆知盈?” “竟然认得我。”陆知盈在感应机下烘手。 几秒后,她淡淡转身,视线落在黎言霜红肿的唇上,准备说的话卡壳住,眼底凝起一层冷意:“跟裴琛接吻了?” 黎言霜防备地睨了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知盈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重新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别天真了,就算裴琛亲了你,那又怎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娶你。” 黎言霜的动作定住一秒,她接着拍两下,将粉饼放进盒内,无所谓道:“是啊,那又怎样?” 陆知盈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脸不爽,换了个方向挑刺:“也是,像你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脸皮最厚了。” 黎言霜转过身来,静静盯着陆知盈。 “我这种出身?我什么出身?我家庭怎么了?” 她眉眼冷静,悄然释放出无形的威压。 陆知盈面露鄙夷:“装什么傻,你妈都改嫁几次了,还嫁呢?这不是脸皮厚是什么?你不要脸地上贴裴琛,肯定是遗传她的!” 黎言霜表情凝重,她都和母亲断联五年了,寻常人不会无端跑江市调查。 “你这么大费周章,是想做什么?” 陆知盈笑里藏刀:“很简单啊。” “想你继续待在国外,永远别回国。” “或者找个人嫁了,像你母亲那样,嫁多少次都行,唯一的要求,别找裴琛。” 听完这几句话,黎言霜抄起保洁阿姨忘记倒的水,往前一泼:“洗洗脑子。” “你算哪根葱,我凭什么听你的。” 迎面的一盆脏水浇在陆知盈身上。 就像拍卖会那日一样,冰水铺天盖地淋向黎言霜。 多年来严苛的礼仪让陆知盈没有惊叫,但她的眼底尽是受辱,彻底失态:“你这么粗俗,不会招人喜欢的,裴琛看都不会看你!” 黎言霜还以为陆知盈段位有多高,接触起来,发现她竟和杜云曦别无二样,说话都透着傻。 黎言霜发出警告:“兔子急了会咬人,再打扰我和我家人的生活,我定还要你好看。” 陆知盈身上都是污水,庞臭。 洗手间进来了两个人,频频望她,还捏着鼻子。 陆知盈受不住这些眼神,往外面跑,恰巧余光看见裴琛和于凌。 她心生一计,在洗手间外抱拢肩头,朝着里面哭诉。 “黎小姐,我真心想跟你结交,可没想到你待人分三六九等,只跟豪门少爷玩得来。” “难道你跟着裴少,也只是看中他身上的钱财权势吗?” 裴琛脚步停住,两段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里。 于凌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悄悄抬眼觑了他的脸色。 “琛哥,看着像陆知盈小姐,要不要把她请走?” 裴琛扬了下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暂时不用。” 他没往前走,也没离开,就单纯站着,冷眼看向某个方向。 “琛哥,这场面,怎么像是因为你吵起来的?” 于凌吃瓜的心腾腾升起,胆子都变大了,直接摸着下巴大胆发问:“你说霜姐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裴琛沉默,她大概又是像以前一样否认吧。 说不喜欢他,也没有靠近他的意思,更不存在图他的钱财。 裴琛眉宇覆上倦意,不抱什么期待,已经偏头下令:“叫保安来。” 然而,事实相反。 还没等于凌叫人,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缓步出来。 浅黄修身的旗袍,勾勒出黎言霜玲珑的身段,红唇张扬,气韵清冷。 一出场便成为焦点,攥住所有人的视线。 黎言霜语调平缓,却藏着有恃无恐的嚣张底气:“陆知盈,你没猜错哦,我图他钱。” 裴琛眼底浮起错愕,她竟然没有和自己撇清关系。 他还没从话里回过神,紧接着,黎言霜接续开口。 “我何止图他钱。” “我还图他身材,图他样貌,图他地位,图他能为我下厨,你能想到的都是我贪念的,也是他能给我的。” 裴琛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彻底乱了节拍。 于凌同样听清这些话,眼睛瞪得硕大,转头看向失神的裴琛。 “琛哥,原来霜姐没有放下你啊?” 裴琛薄唇紧抿,眸光晦涩不明,直直地看向背对自己的女人。 黎言霜踩着细高跟,鞋跟叩出清响,一步步逼近。 “陆知盈,你呢,是羡慕我,嫉妒我,还是想成为我,自己清楚吧。” 第一卷 第67章 裴琛,你醉了? 陆知盈错愕后退几步,万万没料到黎言霜的气场这么摄人,以她事先查到的资料看,黎言霜从来都是温顺安分的,哪有这种性子? 陆知盈不着痕迹地斜了远处一眼,确认人还在,她放缓语速,大声道: “既然你用情这么深,那为何没跟裴少走到一起,难道是舍不得国外的私养的……男人?” 不给黎言霜反驳的话,陆知盈接着说:“别不承认,你国外什么样,律师圈都传遍了,这些事你想瞒都瞒不住。” 黎言霜捕捉到她三番两次侧头看的动作,猜出背后大概有人在,她轻嗤一声:“造谣我,是想让裴琛误会?” 旋即,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想想他的智商,单凭你这点伎俩,能糊弄住?” 说着,黎言霜伸手抵住陆知盈的肩膀,用力一推。 “这样才会让他误会。” 陆知盈跌倒在地的瞬间,黎言霜背后响起由及近响起皮鞋声。 嗒、嗒、嗒。 森冷的低气压无声翻涌。 黎言霜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在靠近。 陆知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腔音都带着哭意:“黎小姐,我只是好心跟你说两句话,你怎么直接推倒我?” 此时,高大的身影已经沉沉覆下,如雪山般的,笼罩在黎言霜四周。 黎言霜释然转头,半点意外都没有,甚至带了些挑衅。 “把你的好追求者推倒了哦。” 裴琛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仅仅一秒就收回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肆意的脸上。 “你胆子倒是愈发变大。” 连南市陆家女都毫无顾忌地推倒。 黎言霜昂首迎上他深邃的目光,一副不怕事的张扬劲儿:“怎样,要替她出头吗?” 黎言霜此刻的鲜活,跟平日里刻意疏离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裴琛说:“我不为她出头。” 一听这话,陆知盈倚在地上的身体僵住,不敢置信地望回来:“裴琛,瑞药集团没了,但我还是陆氏的千金啊,你确定要这样选?” 裴琛垂下眼帘,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不留情面道:“陆小姐,我把陆家在京市的落脚点掀了,你反倒对我动心?” 于凌直呼真理:“这不扯吗?” 就连黎言霜,眼底都掠过一丝讶然,裴琛说话这么直给,不怕与南市陆家彻底交恶?还是说,他就是想义无反顾选她? 陆知盈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泛红,她指了指裴琛手上的毛巾,哽咽道:“你手里都给我备好干毛巾了,还说不在意我。” 裴琛抬起手,又悄然扫过黎言霜的旗袍边,见旗袍处理好了,他举手一扔,毛巾被抛到于凌怀里。 “陆小姐,你自作多情了,我从来没有给你的打算。” 黎言霜将这一幕收到眼底,当然猜到毛巾是带给谁的。 她垂着眼睫,又忽然抬头打量面前的男人,暗自思忖,他是心底有残留的旧情,还是本能对一个员工护短? “裴琛!你对我难道就不觉得亏欠吗?瑞药集团的事,爷爷可都记在账上,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你以为你还能裴老爷子会放过你?” 两家老爷子私交甚好,是裴琛瞒着所有人给陆氏布下狠局,瓦解了他们在京市的根基。 “商场博弈各凭本事,我既然敢这样做,自然是有善后的办法,何须你从中打点。” 裴琛摆明了要划清界限,压根不被这空投人情捆绑。 场面一度死寂。 裴琛仿若未觉,径直走到黎言霜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手提包。 “妆补好了吗?要不要现在回去?” 黎言霜回神,轻轻点头:“嗯,要回去。” 裴琛手臂一抬,拢住黎言霜的肩,稳稳带她朝外走,剩下的由于凌善后。 - 电梯口。 显示屏的红数字正在跳动,黎言霜静立跟前,没什么表情。 裴琛在她身旁,两人的肩离极近,冷冽的薄荷气息中裹挟着茉莉香。 他目视前方,迟疑片刻,开口道:“你今天,很不一样。” 黎言霜借着电梯按键旁的镜面看他:“哪不一样?” 裴琛脑海里闪过她压制陆知盈的画面,吐出两个字:“气场。” 黎言霜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他没见过,所以心里头生出顾虑,是不是陆知盈做了什么恶劣的事? 黎言霜情绪忽然低落:“她说我妈。” 裴琛静默一瞬,语气放缓道:“阿姨最近还好吗?” 黎言霜指尖蜷紧,硬邦邦答:“不知道,没回去看。” 裴琛看着她,眸底染上晦涩难言的情绪,他知道黎言霜和家里关系不是很好。 片刻后,他沉沉出声,像在安慰:“你现在的状态,挺好。”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抵达。 黎言霜走进去,声音往后飘:“别安慰,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 回到车旁。 晚风渐起,夜色沉沉。 黎言霜和裴琛分立车的两侧,任由风吹。 于凌匆匆下楼,看见这一画面,愣了愣:“怎么不上车?” 裴琛打开门,坐进去:“闷。” 黎言霜也打开门,坐进去:“透气。” 于凌不明所以,抓了两下头发,坐进驾驶座,呢喃道:“氛围怪怪的。” 黎言霜和裴琛视线用上偏移,汇聚中间,又忽然被烫着似的移开。 - 几分钟前。 两人走在通往停车场的小道上。 裴琛脚步略微虚浮,他在宴会上跟一些旧识新友喝了酒,有些杂。 这会后劲上来,脑袋有些沉,他捏着鼻梁骨,想缓解这种昏沉感。 黎言霜看出异样,蹙眉问:“裴琛,你醉了?” 裴琛长睫微垂,肩线比往日松弛:“没醉。” 顺着路灯走了几步,黎言霜视线有意无意往侧边飘。 裴琛脚步远没有平日稳当,身形偶尔摇晃一下。 黎言霜撇撇嘴,明明已经微醺,偏要强撑说没醉。 裴琛按了按额角,想压下这股酒劲,却没想到踏出的一步踩中了一个石子。 脚下失了力道,他颀长的身躯忽然踉跄,重心失衡,人朝侧边倾。 黎言霜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撑住他的肩膀,卯足的力气把他扶稳。 “你还说没醉”。 “重死了!” 第一卷 第68章 抱歉,酒劲上来 裴琛垂下头颅,眼帘半敛,目光落在撑住他的黎言霜身上,小小一只。 他将头搁在小小的肩膀上,带着酒热的呼吸绵长散下,轻轻拂过黎言霜的耳畔。 黎言霜眨眨眼,推他:“你醉了,快起来。” 裴琛把人抱紧,声音中裹着酒后的沙哑,固执地辩驳:“我没醉。” 黎言霜又推了推,推不动,想哄小孩一样:“行行行,算你没醉,赶紧站直。” 静了两息,裴琛徐徐挺直身体。 目光扫过她这身旗袍,黑眸幽深,藏着冲动。 黎言霜似有所感,躲闪着避开视线:“停车场就在前面,我们快……” “唔!” 裴琛不由分说搂上她的腰,紧紧环住,滚烫的吻铺天盖地砸下。 唇瓣覆下的瞬间,黎言霜眼底慌乱,纤长的睫毛簌簌乱扇。 裴琛掌心上移,扣住她莹白的后颈,按向怀中。 不知是酒意还是裴琛本来就强势。 这个吻一点都不克制。 可胜在吻技强。 让黎言霜四肢发软,一时忘记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 缱绻间,酒意散尽。 裴琛脑海里炸出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捏住黎言霜后颈的动作一顿。 吻也停下来。 黎言霜抓住他这刻的恍惚,用力将人推开,抬手掩住嫣红的唇瓣。 “裴琛,你乱亲,流氓!” 裴琛在原地,没有上前,他迟疑地擦过唇角,指腹沾着口红痕。 “抱歉,酒劲上来,没压住。” 腰上和后颈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的余温,黎言霜不敢深究这一吻,只能强行压下纷乱的心。 “去车上吧,趁人没发现,我和你都处理下脸上的这些……痕迹。” 她声音发紧,一看到那些口红印就浮想联翩。 黎言霜转头便大步朝前,有意无意加速。 裴琛捻了捻指腹,口红痕晕得更开,他低喃一声:“质量太差了。” 旋即,裴琛拿出手机,找到研发部长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 做完这些才收回手机慢慢跟上。 - 车边。 黎言霜坐进后座,打开顶上的车灯。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卸妆巾,递一张给旁边的裴琛,还附带了个化妆镜:“擦吧。” 裴琛接过,冰凉的指尖蹭过她手心。 麻意顺着指尖缠上,黎言霜强撑冷静缩回手,一声都不吱。 裴琛慢条斯理拿起湿巾,不过指尖凑近鼻间时,淡淡的茉莉气息肆意漫出。 无声昭示着,他刚才碰了谁的掌心。 念及此,裴琛耳根染上一层浅红。 黎言霜全然没留意到这点变化,一心在补妆上。 车后座的空间小,没什么搁东西的地方,黎言霜只好一手捏口红柄,一手拿化妆镜,掌心还要卷着口红盖。 但这盖子吧,就爱乱跑。 黎言霜刚涂两下,盖子就猝不及防地滑下去,径直滚到裴琛脚边。 裴琛已经擦好脸上的痕迹,纸巾被他叠得方方正正置于一边。 口红盖撞到他皮鞋上,裴琛俯身拾起,递给黎言霜,漫不经心道:“别用这支了,总掉色。” 黎言霜:“……”你要不亲,它能掉色? 黎言霜一把攥住盖子,随便合上,往包里塞:“不换,反正你也没机会让它掉色。” 裴琛:“……” 黎言霜推开车门去那边吹风,裴琛看了眼她的背影,到另一头吹风。 等于凌过来,两个人才回到后座。 于凌启动车子,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瞥着两人,胆子逐渐变大:“你们这氛围怪怪的,为什么等我来了才上车?” 后座的氛围一下微妙起来,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眼神交汇。 裴琛脸色微微不自然,过于正经:“认真开车,少打听。” 于凌抬头,看见黎言霜红肿的唇,瞬间了然,同时心里翻出大波浪,琛哥霜姐一晚上接吻两次! 咦,这样下来,氛围能不微妙吗? 于凌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啧啧声。 “……” 黎言霜听见了,往边上挪,就差把脸贴在窗户上。 在心里把某人各种大卸八块,让她又被误会,裴琛可太气人了! 裴琛鼻尖莫名一痒,泛起淡淡的不适。 转瞬间,他压下那点异样,看一眼前方:“住所的事,办妥了?” 于凌稳稳操控方向盘,应声回话:“办妥了,今晚就可以入住。” 黎言霜回过头,懵懵道:“新住处?哪家酒店?” 于凌答道:“霜姐,不是酒店,是别墅,琛哥让我在南市置办一处房产,等会你到了你就知道,环境特别好,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了。” 黎言霜知道于凌说的是沈念香,不过裴琛这豪气做法,还是令她微微震惊。 “专心开车。”裴琛暗含警告。 于凌不懂他,却照做:“知道了,琛哥。” - 盐园。 初看到门匾时,黎言霜还有些意外:“盐园?好特别的名字,这里盛产盐?” 裴琛指节一崩,回应道:“没什么特别的,别多想。” 黎言霜眨眨眼,总觉得不对劲,她换个人问:“于助理,选这处别墅真的什么特殊含义都没有?” 于凌隔空对视后座男人的视线,背部发紧,糊弄道:“没有啊,霜姐,这里的环境最好,只比梨园差一点点。” 梨园。 盐园。 黎言霜脑子转过弯来,不敢置信,小幅度偏头。 这些住址跟她名字有关系? 巧合还是有意? 如果是有意,那按照她名字买房,是裴琛的想法还是于凌的擅作主张? 裴琛瞧着黎言霜拧眉的模样,一眼就知道她脑瓜子里在酝酿什么,但他不承认:“巧合。” 黎言霜身子侧过来,面朝他,眼眸眯起:“我什么都没问,你怎么不打自招?” “……”裴琛不说话,没想到自己嘴快,竟被反将一军。 黎言霜极少看见裴琛失策的模样,目光饶有兴致地游走。 “裴琛啊裴琛,原来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裴琛无视那句话,故作从容,丢下一句:“到了,下车。” - 面朝独栋大别墅。 黎言霜浅浅吸了口气,眼底震撼:“你这是准备在南市久待?” 拿下这么豪华的房子,不久住不合理。 第一卷 第69章 裴琛那么在意一个小扣子? 裴琛推着一只粉色行李,他绕到黎言霜跟前,淡淡掀眼:“看你想不想久住。” “你、你的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言霜被他突兀的话吓一跳,赶紧撇清:“我又不在这长待。” 话音刚落,于凌推着黑色行李箱走过来,面色羞赧:“霜姐,琛哥,我女朋友今晚到南市,我得去接她,就不在这边留宿了。” 裴琛差点忘了,于凌有个谈了五年多的女友,比他的那段感情长久安稳多了。 他接过那只行李箱,一手一个,也不做挽留:“明天准时到岗。” “好嘞!”得到应允后,于凌将钥匙塞到黎言霜手中,“霜姐,钥匙交给你啦,夜晚愉快!” 说完,转头便跑,像只野兔。 黎言霜低头看了眼手心的钥匙,又抬头瞧了眼于凌离开的方向,呆呆开口:“于凌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大学时期,于凌曾放下狠话,要做一辈子快乐的单身狗。 同样联想到这些,裴琛神色暗下,掠过一丝落寞。 “你出国那年谈的,五年了。” 听到这个时间点,黎言霜屏住呼吸,声音微弱:“那还真是……凑巧。” - 进入别墅。 黎言霜奔波了一天,已经没有心思去看别墅的陈设。 她伸手要去拿自己的粉箱子,被裴琛躲过。 “不给我箱子是什么意思?” 裴琛推到楼梯口,将箱子打横,单手拎起:“箱子沉,我来。” 黎言霜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他了,难为情地哦了声,默默跟在后面。 裴琛提上楼时,她就伸手拖住箱子底部,虽然也没使上什么力。 裴琛不着痕迹地调整角度,让她够不着。 黎言霜她愣了愣,裴琛是觉得帮他抬箱子,折了面子? 望着那道颀长向上走的身影,黎言霜无奈地摇了摇头。 男人果真是好胜要强。 - 上到二楼。 裴琛将行李箱放在卧室前:“你住这间,我在隔壁。” 黎言霜看了眼卧室,轻轻点头:“好,麻烦你了。” 裴琛已经迈开回走的步子,可没走踏出没两步,心里不是滋味,他偏回头。 “我说过,不要跟我来这些虚礼。” 黎言霜沉默几秒,道出顾虑:“裴琛,可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关系,很多事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而且她只是说了句谢谢,算得上虚礼吗? 裴琛抿了抿唇,看着她划清界限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叫嚣,念头疯长: 别僵持了,复合吧,复合就好了。 可这个声音只在心里叫嚣,他一句话没说,转头下了楼。 黎言霜伫立着望了几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 十点刚过。 黎言霜推了常悦的联系方式给舒榆,又看了眼周叙白朋旅游的朋友圈,点了赞。 她放下手机,准备熄灯睡觉,刚躺下还没关灯,卧室门被敲响。 叩叩叩—— 这别墅除了她,就只有裴琛在。 这么晚了,裴琛找她做什么? “来了。” 黎言霜坐起身,在薄睡裙外面拢了个宽松外套,理了理衣襟,再去开门。 咔嗒一声,门被拉开。 裴琛立在门口,没了平日的沉稳淡定,甚至透出一丝焦灼:“你看到我的袖扣吗?” “袖扣?”黎言霜整个人有点愣神,反应过来后,跟他核实,“你今晚戴的那枚?” 裴琛折起小臂,露出空荡荡的袖口:“嗯,找不到了。” 黎言霜纳了闷,裴琛跟袖扣怕不是天生犯冲,怎么戴一枚丢一枚,没完没了一样。 “我回卧室找找,看会不会落在我包里。” “嗯。” 裴琛安静地站在卧室门外,等了好几分钟。 黎言霜再度走出来:“没找到。” 裴琛浅浅叹口气,抬手扶住黎言霜的卧室门把要合上:“找不到算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被关上的门,黎言霜眨了两下眼,转身回床。 但重新躺下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别墅的大门开了又合。 紧接着楼下的越野车响了下,传来细微的车门声响。 过了会,楼梯有轻轻的脚步声,隔壁卧室门轻轻合上。 黎言霜熄了灯,周遭一片昏暗,她躺着没动,脑子里却乱麻。 裴琛那么在意一个小扣子? 可他的财力,连豪宅都能随手置办,区区一枚袖扣,又怎会值得他花心思四处找? 因为袖扣和她有关?黎言霜心中隐隐升起这个猜测。 没几秒,她侧过头,直接否决。 不管裴琛是什么原因珍视爱惜它,万事都可能,但万事中绝不包括。 想着想着,黎言霜沉睡过去。 - 翌日。 微光透过窗户缝漫进卧室。 黎言霜悠悠转醒,她抬手揉了揉眉间,静躺片刻,随手摸到床头的窗帘遥控器,按下启动键。 厚重的窗帘顺着滑轨向两边移开,几乎同一时间,隔壁房门开合一声,紧接着楼梯有脚步声。 黎言霜看了眼时间,纳罕道:“七点多才下楼?不像裴琛作风哦。” 黎言霜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懒懒靠在床头,随手捞起软枕,横放在肚子上,手再搭在上面看消息。 屏幕里,舒榆昨晚回了一个ok。 周叙白给她连发几张图片,还有一条文字消息。 【阿霜姐阿霜姐,我也到南市啦,下午要体验这里的必玩项目,你来吗?赛车哦,很好玩。】 后面几张照片都是周叙白以前赛车的高光图。 黎言霜指尖悬在屏幕上,正准备回复周叙白,要落下的瞬间,界面忽然弹出新消息。 是裴琛发来的。 【下楼,早餐好了。】 - 黎言霜简单洗漱,挽了个漂亮的公主头,蓬松的头发铺在后背。 穿了套白月光长裙。 下楼前,她看了眼手心的小型物品,定了定神,手握紧。 盐园的别墅是复式的,楼梯能看见餐厅的方白桌。 她看见裴琛坐在方白桌的一端,面前是笔电,手指正在控制面板滑动。 而他的斜对面,摆着两个白瓷盘,一个圆嘟嘟的胖碗。 黎言霜猜测是留给自己的,她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跟裴琛打了声招呼:“你袖扣找到了吗?” 第一卷 第70章 他不取舍,他要全部拥有 裴琛动作一滞,回道:“没有。” 黎言霜手心的东西攥了攥,忐忑地看过去:“那……你想要个新的吗?” 裴琛目光从电脑移开,侧脸转过去:“什么意思?” 黎言霜绕到他旁边,张开手心:“大学那会把你第一套西装扯坏了,本来这颗要送你的,后面分手……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手往前伸了伸:“要吗?” 裴琛垂眸,里面躺着一个很旧很常规的黑曜石袖扣,比不上那些定制款的精致,甚至边角磨得发哑,早已不是崭新模样。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这种过了时的,且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点的,根本入不了眼。 裴琛盯着看了好半会才抬眸:“什么时候准备的?” 黎言霜眼神闪躲,透着淡不自在:“你21岁生日前一个月做好的。” 裴琛眸色愈发沉重,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太直白,让人无处遁形,黎言霜浑身透着别扭,别着脸把袖扣再次往前递。 “你到底要不要?” “要。” 这次几乎是没犹豫,裴琛当即应声。 他指尖触上黎言霜摊开的掌心,捻住袖扣,举到眼前细看。 是五年前很贵很流行的类型,但是有点丑。 他指腹摩挲着那些泛旧的边缘,嗓音带着磁性的哑:“亲手做的?” 黎言霜目光落在他捻转袖扣的指尖上,心里泛起异样,还有点窘迫。 “算是吧……我选的石头,按指导教程做的,哦,还有最后那层钻也是我粘的,好多歪了。” 裴琛转回袖扣正面,只见黑曜石的外围,围了一圈歪七扭八的碎钻。 裴琛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看出来了。” 黎言霜板着脸,语调藏着几分傲娇:“别勉强,不喜欢就还我。” 裴琛掌心收紧,将袖扣握住:“给我就是我的了。” 黎言霜耳根悄悄红起,没想到裴琛真的收下。 她没再多说,转身到对面落座,安静地吃早餐。 过了会。 裴琛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是于凌打来的电话。 他继续处理手边的事务,随手按了免提:“什么事?” 于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琛哥,宴会厅找过了,袖扣不在。” 黎言霜捏着勺柄的手一顿,以为裴琛会说不用找。 谁知,裴琛态度笃定,并没有作罢的意思:“继续找,昨晚我接触过的人全部过问一遍。” 于凌:“好的,琛哥。” 见电话挂断,黎言霜直白开口:“你要继续找原来那枚?” 裴琛很认真的回答:“每一枚都有不同的意义,在我这里,谁也代替不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谈袖扣,可听在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 黎言霜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深思,一个劲地往嘴里舀粥。 在她察觉不到的角度里,裴琛看了她很久。 于他而言,新得到的这枚袖扣很珍贵,但遗失的那枚袖扣同样有着独特的意义。 就像那些过往情愫,从前和重逢皆是命中牵绊,他不取舍,他要全部拥有。 只要和黎言霜相关的,不管是什么,一个都不能缺。 - 上午九点。 书房。 裴琛在处理于凌抱过来的文件,黎言霜则借用了他空闲下来的电脑,正在将舒榆发给自己的各类证据进行备案。 书桌横亘在两人之间,黎言霜在他侧边。 在证据上传的进度条即将走完的时候,书房门被叩响。 于凌缓步走进来,提醒道:“琛哥,霍少的车刚进盐园。” 裴琛笔尖都没停顿,有条不紊签着文件:“嗯,让他直接来书房这边。” 此时电脑屏幕的进度条刚好走完,黎言霜握住鼠标快速点击,利落收尾,关掉页面。 她合上电脑,侧了个方向,推到裴琛面前:“我回避,你们慢慢谈。” 裴琛扫了眼电脑,误以为她见有人要来,没用完就归还。 “不用回避,你都可以听,安心处理案子。” 黎言霜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处理好了,谢谢你的电脑。” 说完便没停留,她微微欠身,走出书房。 但在回卧室的前一瞬,黎言霜瞥见别墅大厅走进来的人。 她脚步一顿,眯了眯眼,隐约记得自己见过这人。 - 书房。 霍棕懒散的倚着门看裴琛一会,再迈着闲散的步子在房间内晃悠,手上还转着车钥匙。 “啧啧,裴爷真是一刻不得闲,走哪忙哪,没人比得上你这劳模劲。” 裴琛依旧埋首文件,不咸不淡道:“有事说事。” 霍棕毫不客气,随意地往书桌沿一坐,拿起文件翻了下,又扔回原位:“你把下午的时间腾给我。” 裴琛合上手中的文件,往后一靠,淡淡看着他:“没七位数的项目,就免开尊口。” 霍棕立马弹起身,没好气砸过去一个文件:“你看你这人,跟你谈感情,你要谈钱,粗俗!” “不谈钱,我跟你谈情?”裴琛慢悠悠打量他一圈,故意拿话噎人,“不过吧,你还真比不上七位数的项目。” 霍棕嘴角抽了抽:“……” “说正经的,你下午有空没?找你有事。” 裴琛脸上的戏谑敛去:“没空。” 话言稍顿,他不绕弯子,直言道:“下午要陪人。” “得,我算是明白了。”霍棕表情酸溜溜,“所有人都往后排,你家那位最重要。” 霍棕挡住他要拿文件的手,眼里促狭着八卦:“哎,我说,你留下一堆公事,专程跑这么一趟,她知道你这么上心吗?” 裴琛动作蓦然一滞,掀眼看他:“跟你无关。” “嘁,我还不稀罕知道!”霍棕撤回手,抓起搁在一边的钥匙,又挂在食指转圈,“废话少说,下午必须过来,地点告诉于凌了。” 裴琛没再多辩驳,不紧不慢应了一声。 “傲娇爷,非得我三催四请。”霍棕下巴一扬,大摇大摆走出书房。 没多久,霍棕又咋咋呼呼折返。 像是越想越不服气,对着裴琛就是痛痛快快一顿怼。 “裴琛,你说说你,天天东奔西忙,把自己整得比朝堂重臣还忙,结果呢,人都没追上,简直是在瞎忙活!” 第一卷 第71章 都已第五年春,谁还记得那年夏 裴琛:“……” 霍棕毫无顾忌,继续往他痛处上戳,愈发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你瞪我也没用,没追上就是没追上。” “等她被别的哥哥弟弟追上,有你醋的。” 裴琛脸色冷冽如霜:“再多说一句,你惦记的那个项目,我马上交给你三伯。” 三伯是霍垣州,霍棕讨厌的人之一。 霍棕滔滔不绝的嘴立马闭紧,成功被反向拿捏。 他咬牙切齿憋出一句:“算你狠!” - 十来分钟前,卧室。 黎言霜从书房回来。 刚合上门,像是有感应一般,手机恰好响起。 是蒲半溪的电话。 黎言霜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半溪?” 听筒里立刻传来闺蜜不敢置信的声音:“狗言言,你真搬出去住了啊?我才回澜月庭这边,你东西都不见,我以为遭贼了。” 黎言霜轻轻应道:“嗯,搬了,在公司附近,那几天你在拍戏,所以没告诉你。” 蒲半溪狡黠的笑意传来:“留了我的房间吧?” “那当然。”黎言霜弯了弯唇,“放了把钥匙在大平层的鞋柜上,我小房子随时欢迎你。” 蒲半溪被逗开心了,但想到侯森接二连三的打探,她话风一转:“我剧组那小弟弟成天找我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黎言霜哭笑不得:“还在惦记啊。” “那当然,我家大小姐可是魅力十足,没人扛得住。”蒲半溪想到裴琛那张帅到无可挑剔的脸,咂咂舌,“也就除了某人。” 黎言霜心头泛起微妙的波澜,指节下意识蜷紧:“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他?” “哎呀,顺嘴了,说起来,你和他都还在云市?你们俩什么时候回京市啊?我想给你办个乔迁宴。” “不在云市,民宿那边的事情交给路清越了,然后裴琛就带我来南市继续检查身体,加上有公司业务要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那好吧,你好好检查身体,我来应付侯森。” “嗯。” 谁料想,刚挂完闺蜜的电话,周叙白的就无缝打进来。 黎言霜轻轻叹口气,巧到离谱,她都怀疑这两人是串通好的。 她再次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怎么了,叙白?” “阿霜姐,我在云市浪完喽,今天来南市旅游。” “你回国就是旅游的?” 周叙白想到黎鑫的事情,稍微正经了些:“那倒不是,有正事,但是还没确定下来,过几天告诉你。” 黎言霜没多想:“行,随时联系我。” 听筒里响起周叙白雀跃的声音:“阿霜姐,我下午报了个赛车比赛,你来不来?” 黎言霜想了想,婉拒道:“算了吧,我处于工作待命状态。” 周叙白撇撇嘴,面露嫌弃:“怎么比主任还那个,我还以为你这是出差,顺道旅游。” 黎言霜笑他心性太天真:“大少爷呀,您真是不识人间疾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度假。” 周叙白没体会过打工人的难处,生来便带着富家少爷的底气。 “等我在律师的实习结束,就要回京市继承公司,你干脆就跟我一起回来,我给你安排钱最多最清闲的岗位,再也不用遭这罪了。” 听着他这样许诺,黎言霜低低笑出声:“行,等着你。” 挂完电话,周叙白还是把他比赛的地址发给了黎言霜。 【可别偷偷跑过来看我比赛,最好也别带葡萄味的水!】 常说伴君如伴虎,跟在阴晴不定的裴琛后面,黎言霜可不敢擅自离开。 她回道:【好好比赛,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刚熄掉屏幕,黎言霜就听见楼上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就传来霍棕呛人的话: “天天东奔西忙,把自己整得比朝堂重臣还忙,结果呢,人都没追上,瞎忙活!” 直白且不客气的话灌进耳朵里,黎言霜的心脏仿佛被戳了一下。 追人?裴琛在追什么人?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念头,黎言霜鬼使神差般地打开房门,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屏息凝神,想听得更清楚些。 可惜楼上一片安静,没再传出任何动静。 与此同时,黎言霜心头的悸动也渐渐平复下去,她垂着眼,扯了扯唇,笑自己的荒唐。 都已第五年春,谁还记得那年夏,拜托拜托,分了这么久,早该放手了。 念及此,黎言霜重新回到卧室,她把自己扔在软床上,什么都不想。 可偏偏手机铃声又响起。 聒噪得让人心烦。 她抓了抓头发,选择接起,可看到屏幕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僵住。 是赵五爷。 赵五爷为什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以前就算是要账,他也只是发短信,今天是怎么了? 黎言霜翻开自己的转账记录,这接连几个星期,她连着给赵五爷账户转了很多。 不至于又来催债吧? 黎言霜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脑海中闪出黎鑫的那张脸,可算算日子,距他出狱至少还有半年。 铃铃铃—— 电话响个不停。 她指尖发紧,按了接听。 “喂,五爷?” “怎么接个电话都磨磨唧唧,我没钱了,你再打五百万过来。” 黎言霜眼睛瞪大:“一口气这么多,我哪拿得出来?五爷,不是说好了每个月两百万吗?” “我管你那么多,照你这样还钱,猴年马月都还不完,废话少说,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想想办法,现在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黎言霜发觉事出反常,并没有透露自己的余额。 十二点。 餐厅里已经布好了菜肴,是裴琛亲手做的。 黎言霜下去的时候,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乍一看特别有居家的人夫感。 黎言霜也没那么多防备心,直接就说了:“怪有人夫感的。” 裴琛知道这个词是夸男人会过日子很靠谱,他唇角扬着一点难压的弧度:“吃完下午带你出去。” 黎言霜咬了一口脆嫩的青菜叶,含糊地问他:“去哪?” 裴琛从容地夹了跟她一样的青菜,慢条斯理吃下:“不知道,霍棕定的地方。” 第一卷 第72章 那就要看三个月够不够你们裴神追 霍棕,黎言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胆子大,敢怼裴琛的拽家伙。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那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你换套运动常服,方便些。” “行。” - 午睡后。 盐园,书房。 于凌驾车回来,跟裴琛汇报山区的光伏储能板的试用情况。 正事汇报完,于凌看向他的腿,露出担忧:“霍少约你在郊区的赛车场,琛哥,去吗?” 裴琛腿微微往回收,其实早就不疼了。 于凌愤愤不平,他每个月跟着裴琛各种检查,知道他那伤不是开玩笑的,所以让他再看见这些场景。 “霍少也真是的,知道你三年前赛车受了重伤,怎么还要带你去那边?” 裴琛倒是反应平平,对霍棕选的地点不意外:“无非是看不惯我放弃赛车。” 于凌听懂他这是准备去,只好问:“那琛哥,你今天是去看的,还是去赛的?” 裴琛自己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重返赛道,毕竟当初是因为分手,他情绪波动大,渐渐接触一些极限运动。 可现在黎言霜回来了,他没必要再那样宣泄情绪。 “再看。” - 下午,城郊。 场地雄踞在城郊腹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赛道九曲回弯,标线专业,起点和终点处的拱门架上挂着黑白方格旗。 观赛区是逐层抬高的贵宾包厢,有序排开,根本不用担心少爷小姐被骄阳晒到。 超跑驻车区。 霍棕斜靠在摩卡棕的超跑车头,身边五六个打扮亮眼的啦啦队女孩,俏语嬉闹不断。 喧哗之际,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男人身形高挑出众,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扎眼,边上的女子体态纤细,清瘦却不失曲线,窈窕有致。 黎言霜头发利落扎起,一身简约的轻奢运动装,她怎么也没想到裴琛带自己来赛车场。 可别跟周叙白碰上…… 边上有人簇拥说笑。 黎言霜侧过头,问裴琛:“棕色跑车倚着的人就是霍棕吗?” “是他。” 两人刚走进,霍棕就扬了扬下巴,朝后面一辆黑跑车指了指:“裴爷,可算等到你了。” “喏,那辆黑的,我新改的,怎么着都得试一回吧?” “嗤,闹半天,你目的在这儿?” 裴琛看了一眼那车,看着不错,他眉梢轻挑,瞧出霍棕这是打定主意要他下场。 霍棕懒散抬手,拨开接上来的啦啦队女生,痞里痞气地走过去:“咱俩什么关系,什么目的不目的,真伤感情。” 他视线扫过并且而立的两人,落定在眉眼精致漂亮的黎言霜身上。 霍棕歪了歪头,唇角勾着玩味的弧度:“黎校花,久仰大名,我是霍棕,裴琛的唯一哥们。” 听到‘校花’这个称呼,黎言霜眸光微顿,霍棕也是江大的?又或者是江航的? 她得体地点头:“霍少,幸会。” 霍棕冒出个鬼点子,眼里促着精光。 “哎,裴狗,别让你家校花去观景台了,vip包厢也没有副驾看得清啊,干脆让黎校花跟你一起赛。” 赛车算极限运动,高速行驶、瞬时急速,需要承受超高g值,还有长时间精神紧绷,非常考验身体负荷力。 裴琛看了眼黎言霜,顾虑道:“坐进去很考验身体,会吃不消,你在观景台看,舒服些。” 黎言霜眉眼藏着期待,国外压力大的时候,她偶尔会去赛两把,虽然比不上专业水准,但完全能扛住那些所谓的负荷。 裴琛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想坐?” 霍棕咧着嘴,让啦啦队的女生展开一条横幅,早有所备。 【第一届·油门一踩黄金万两之赛车的超燃竞技】 黎言霜嘴角抽了抽,怎么好中二的样子? 霍棕扬扬眉,还挺满意这个横幅:“黎校花,裴琛要赢了,这一百万奖金归你,如何?” “嗯?”裴琛参赛,她拿奖金? 黎言霜暗暗思忖,这跟寻常夫妻里,男方负责赚钱养家,女方负责貌美如花,有什么区别? 裴琛警告霍棕一眼,示意不要过度施压。 霍棕压根不看他,没当回事。 “这……”说实在的,黎言霜有点心动。 之前她赛车只跟周叙白还有主任比过,每次都是她垫底,一次都没赢。 她忽然想体会一下当冠军是什么滋味,而且还有钱拿,这不美美的? 黎言霜转头看裴琛,眼睛亮盈盈的,按捺不住的憧憬:“能赢吗?” 周围人听到这句,顿时纷纷低笑。 啦啦队女生凑上来,笑着解释: “小妹妹,裴神赛车远近闻名,加上有霍哥的改装,场上能有谁赢?” “你居然不知道裴神的实力,五年前他横空出世,圈内老牌车手都被他一路碾压,直接封神。” “只不过两年前开始,裴神比赛参加的少了。” 某个女生神色收敛,她没说的是,随着这两年裴琛淡出赛场,不少被他打压过的人都在胡乱猜测。 是不是裴琛再也跑不出当初的水准,是不是残废留下了隐疾,是不是没胆子重返赛场。 霍棕斜斜睨向赛车休整区的几个男人,流露出鄙夷:“赛车界可轮不到那几个渣仔嚼舌根,比实力,他们连你的车尾灯都追不上。” 黎言霜也朝那边望了眼,三五个身上有纹身的男人,正挤在一起抽烟。 霍棕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恢复吊儿郎当的随性样:“黎校花考虑得怎么样,来一把?” 黎言霜点了点头:“来。” 霍棕当即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冲裴琛抬了抬下巴:“好好赛,黎校花看着你呢!” 黎言霜脸颊热热的,总感觉霍棕话里话外都在带头起哄,可偏偏令人没法辩解。 裴琛无视他的打趣,径直牵住黎言霜的手腕,带她去换赛车休整区。 人一走,周围几个妹妹凑到霍棕面前。 “霍哥,那人和裴神是什么关系?” “关系嘛。”霍棕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那就要看三个月够不够你们裴神追。” 这消息如同惊天大瓜,在啦啦队里炸开了锅。 霍棕没参与这些八卦,优哉游哉地跟在裴琛后面。 第一卷 第73章 他不想来回拉扯,也等不了细水长流 休整区内。 裴琛在柜子里翻找赛车服,黎言霜侯在一边。 霍棕进来便走到她旁边,一同盯着裴琛翻找,他主动搭话:“黎校花,听说你接了我三婶的离婚案,怎么样,有把握吗?” 霍棕是霍家人,黎言霜以为他是来替霍垣州探口风。 她糊弄过去:“还行吧。” 霍棕抬高音调,吸引裴琛注意力:“你家校花防我得紧啊。” 裴琛拿着两套银白的赛车服转身,睇了他一眼:“没事别打扰人办案子。” 霍棕:“我又不是那些个坏家伙,怎么,怕我撬墙角啊?” 黎言霜心下一颤,这家伙怎么说话这么虎。 却转耳听见某人回答:“撬我墙角?你还没那个本事。” 黎言霜猛地抬眼,这话听起来不对劲啊。 裴琛他什么意思,不会真的……对她还有旧情吧。 霍棕:“嘁,瞧不起谁,爷可是南市的一枝花。” 裴琛没继续搭理,走到黎言霜面前,把手上的赛车服一递:“你的。” 霍棕见两人搁那边四目相对,动作克制,他撇撇嘴,嘀咕道:“装什么生分,两个傲娇鬼。” 忽然想到正经事,霍棕轻咳两声:“早点下来,比赛等会儿开始,有个昨天报名的家伙马上到,都别掉链子。” - 十分钟后,赛车场内。 “不是,这小子赛车真可以吗,不会是临阵脱逃吧。” “早就说了,vip场地就别整阿猫阿狗进来玩,这些人纯蹭场地。” “行不行啊,我们滔哥等着呢,别是裴神不敢赛,特地找人来捣乱吧。” 那几个纹身男是南市中层阶级的富二代,平时嚣张跋扈惯了,见到裴琛和霍棕根本没有低头意识。 裴琛没当回事,他站在黎言霜后侧,留意到她后脖的密汗,于是找霍棕要了瓶水。 他拿着那瓶矿泉水,正要递到黎言霜。 手还没伸出去,就见她眼眸亮了几度,忘记旁边还有人般的,倏地一下蹿到一个年轻男孩面前。 “阿霜姐!”周叙白一把拥住她,“嘻嘻,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比赛。” 早在霍棕说有个报名人要来的时候,黎言霜就猜到是周叙白。 别看他刚大学毕业,年纪小,但玩起赛车来比谁都疯,而她跟周叙白关系这么好,说来也巧,跟赛车有关系。 黎言霜刚去国外那年,她得罪人,被绑架到郊区,把她扔在荒郊野地里,她一个人迷路打转。 天黑时,运气好,碰见周叙白玩赛车。 “等会坐我副驾不,像五年前一样,玩心跳。”周叙白欣喜激动。 这时,阴冷的气息靠近。 紧接着,某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她坐我的副驾。” 黎言霜陡然一抬头,对上裴琛那黑黝黝的眼神,心跳当即慢了半拍。 遭了,忘记这家伙也在。 黎言霜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吃干抹净。 果不其然,她小臂一紧,被裴琛强势拉到他身边。 黎言霜肩膀磕到他臂膀,她轻轻嘶了一声。 裴琛松开手,覆上她磕到的那处:“还知道疼?” 明明他都没用力,怎么还说疼。 真是娇气。 这一身娇气劲,除了他,谁能招架得住? “喂,你弄疼阿霜姐了。”周叙白上前半步,动作里是十足的警告和戒备。 “嗤。”裴琛溢出嘲讽,这就是她要选的温室里的少爷? 他慢悠悠扫了眼周叙白一身行头,随后将目光放到黎言霜身上:“挺近乎啊,叫这么顺口。” 黎言霜要拂开他覆在肩膀的手,没推动。 裴琛就像故意当着周叙白的面要和她有肢体接触一样。 黎言霜索性不挣扎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暗暗较着劲:“只允许别人叫你阿琛哥,就不能有人喊我阿霜姐?” 裴琛眉心蹙起:“我没让沈念香喊。” 周叙白旁观两人,估摸出这就是黎言霜深藏心底的人。 他打着小算盘,明着拆局:“哎,说漏了吧!” “阿霜姐都没说是谁,你反倒立刻想出一个名字,现在急着撇清关系,未免太欲盖弥彰了。” “不如解释解释,你和那位沈念香小姐,什么关系呢?” 周叙白站得松弛,摆明了要裴琛当着黎言霜的面解释关系。 裴琛手松开,后撤一步,正经地望着黎言霜,话语不带半分敷衍。 “我跟沈念香没有任何关系,她父亲曾是裴氏产品的宣传商,沈念香和他父亲参加裴氏的年会,她开始单方面喊那些称呼。” 黎言霜怔在原地,没料到裴琛竟然听了周叙白的话,好好解释了一通。 可是还有一个人,裴琛只字未提。 是在保护她吗? 周叙白猜到黎言霜的顾虑,当起了嘴替:“还有个人呢?” 裴琛侧看一眼,想不到黎言霜和周叙白之间竟然无话不谈。 他直言道:“沈婉两年前救过我,为了报恩,我才把她签到名下实验室。” “你……”黎言霜没想到裴琛当着周叙白的面就说出实验室,就不怕周叙白去查? “除了你,我从未和任何异性有界限之外的牵扯。” 裴琛的目光滚烫,在这一个瞬间里,他全部想通。 循序渐进太慢了。 他不想来回拉扯,也等不了细水长流。 他要的是黎言霜立刻回到身边,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黎言霜咕咕哝哝,急促地避开视线,依旧那么不自信。 “聊好了?”周叙白见两人都沉默,他主动打破寂静,“阿霜姐,你坐谁车?” 话题又绕回来,还是得黎言霜选。 “国外party的真心话大冒险,阿霜姐,记得吗?那次你输了大冒险,要在三个月内坐上赛车的副驾,大声喊出‘xxx,我xxx认定你了’这几个字。” “今天是最后期限,完不成,那你这个月的工资要被我们瓜分喽。” 黎言霜:“……”确有此事,但她早忘记这茬。 裴琛指尖悄悄收紧,深邃的眼眸静静凝着她。 见黎言霜迟疑不决,裴琛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声音低哑,但透着强势。 “黎言霜,你只能坐我的副驾。” 第一卷 第74章 黎言霜,我们复合 比赛途中。 九台赛车四散拉开,距离时近时远。 引擎齐鸣,热浪冲天。 黑色的改装超跑堪堪领先两米,后面跟着的是红橙蓝绿,各种花哨车。 霍棕开着最炫目的粉色超跑,掉在第四名。 他盯着前面几辆车,拨了裴琛电话。 “你后面跟着白车,咬得特别紧,周叙白那小子实力可以啊,跟你旗鼓相当。” “不过那白车的后面还有辆红车,滔老三的,我瞅着他那车不对劲,可能想耍阴手段,你注意点。” 裴琛这边是外放的,黎言霜坐在副驾,自然也听得清。 她看了看后视镜,那辆红车的走势很不对,一股想直接撞上去的狠厉劲。 黎言霜心头一紧,摸出手机:“我给叙白打个电话。” 裴琛听到这句话,脸色崩得很难看,他脚下一沉,油门踩紧。 超跑爆发轰鸣,车身猛地一窜,又甩开白车两三米。 黎言霜下意识抓住头顶的扶手,手机砸在大腿,停留在列表页面。 她定了定神,一阵后怕:“裴琛,你提速做什么,这可是急弯。” “没人提醒,走神了。” 裴琛嗓音沉沉,透着股说不清的酸味。 “走神?”黎言霜看着接连提速通过的急弯,戳破他,“你分明是在炫技。” 这时,黎言霜的电话被接通,里面传出周叙白的声音:“阿霜姐,怎么了,想回我副驾?” 黎言霜捞起手机,神色严肃:“叙白,注意你后面那辆红车,容易下绊子。” 等挂完电话,裴琛分出心看她,克制着胸口泛起的不快:“倒是心疼他,遇上事第一时间叮嘱。” “当然了。”黎言霜将手机放到一边,目视前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你又不需要我叮嘱。” 裴琛一言不发,油门踩死,把咬上来的白车甩开。 而在他快到终点时,身后发出砰的一声轰响。 “叙白的车被撞了!”黎言霜绷直身体,脱口而出。 裴琛侧眼探了情况,知道霍棕赶过去便没再留意。 倒是黎言霜还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叙白怎么样了?可别受伤啊,他那金贵的身体,擦破点皮都不行。” 裴琛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周身的寒意无限翻涌。 他薄唇紧抿,借着赛道和走线技巧,强势提速,让黎言霜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黎言霜倒吸凉气,这家伙开起车来不要命。 她忐忑开口:“裴琛,我不提别人了,你开车稳一点。” 裴琛丝毫没有降速的意思,就那样维持着原速度冲过终点线。 超跑往前滑出好几米,他方向盘娴熟一转,车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后稳稳横在原地停车点。 停住的刹那,裴琛扯开安全带,不由分说就掰过黎言霜的头,倾身狠吻上去! 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此刻尽数迸发。 黎言霜每一次提及周叙白,都让他嫉妒到发疯,妒火早已烧心。 唇齿交缠间,裴琛藏起的偏执彻底挣脱禁锢,疯狂掠夺。 他吻得很凶,知道她疼出泪花,可就是不收敛。 他摸到黎言霜安全带的卡扣,指尖一按,瞬间崩开。 下一秒,掌心覆上她纤细的脖颈,牵引她过来,不断加重这个吻。 缱绻后,他稍稍退开,鼻尖相抵,浅浅的喘息轻轻溢出。 他幽黑的眸子静静凝望,里面裹着浓烈且未褪去的占有欲。 他的阿黎可真不乖。 “裴琛你又强吻我,我招你惹你了!”黎言霜捂着嘴,语气绵软,没什么威慑力。 她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睫毛湿漉漉,唇瓣肿得不像话,脸上的绯红更不用说。 她拍开裴琛扣住后颈的手,撑着身体要起来。 却没想到四肢发着软,手臂刚撑起一点,身体就直直往前扑。 还好裴琛臂够长,轻轻一捞就托住她细软的腰,直接扶她起来,手却留在腰间不松。 “你接吻是什么承受力不清楚?何必拍开我逞强。” 过去的每一次接吻,黎言霜无一不腿软,更何况这次他压根没收敛。 黎言霜赌气别过脸:“不用你管。” 裴琛指腹抵上她下巴,掰过脸,满意地欣赏杰作:“口红不错,这次没花。” 黎言霜:“……” “就因为我提了周叙白的名字,所以你强吻这么久?那我要再提侯森,路清越,还有封……” 黎言霜忽然噤了声,话锋僵硬的偏转。 “我和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听了名字你就吻,吻得过来吗?” 裴琛抓住某个没说完整的字眼,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褪去,眉眼裸上一层寒雾。 他不由分说,勾住黎言霜腰,将人圈紧,霸道地将她从副驾托高,横越中控,稳稳按在自己腿上。 黎言霜四肢本就发软,拦腰抱起的瞬间,她下意识环住裴琛的脖颈,软趴趴地扑在他颈窝处。 狭小的超跑内部竟足够容得下他们挪动。 黎言霜被按着侧坐在裴琛腿上。 腰侧那边抵有方向盘,她只能往裴琛胸膛挤。 她额角逐渐闷出细汗,提议道:“座位太小了,有什么话我们下去说。” 裴琛倾身过去,按开空调,微微侧脸,蹭过她的鼻尖。 “商量件事,答应就放你下去。” 黎言霜秀眉一折,后仰拉开距离,不满道:“答应才能放下去,这算什么商量!” “那我不管。” 黎言霜眼睛睁大,裴琛竟然明目张胆的耍无赖,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商量,我要下去。” 还有这什么糟糕的姿势,她明明在副驾好好的,却被人抱到主驾,这要被看见,别人指不定怎么蛐蛐。 裴琛抓住她的手,往下托:“先等它下去。” 黎言霜像碰到烫手山芋,差点弹起来,结巴得不像话:“你你你你你你你!” 裴琛凑过去亲她唇角:“黎言霜,我们复合吧。” “嗯???”黎言霜非常懵。 “我说,跟我复合。”裴琛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喉结毫无规律地滚动。 第一卷 第75章 生生世世,黑发白头,都要跟他一起 “黎言霜,我认真的,和好吧。” 他隔着衣料摩挲着黎言霜的腰,语气沉缓且郑重。 黎言霜脑袋里像有烟花炸开。 裴琛说什么? 复合? 他怎么会提复合? 那她,该不该答应…… “黎言霜,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除了年轻…… 这可以说是裴琛二十六年来,最挫败的事情了。 他无法回到黎言霜想要的年龄。 但那又怎样? 他可以强取豪夺,也可以诱她上瘾,只要给得足够多,她总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女朋友……”黎言霜喃喃自语,看着他的眼神失焦。 所以裴琛是真的想复合?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她不自信,有一个改嫁数次的母亲,和一个犯罪入狱的父亲,而且她还身负重债。 裴琛目光虔诚,非常认真:“我有很多,我有的,都归你。” 只要黎言霜肯回来,于裴琛而言,这比全世界还惊喜。 “摊上我你肯定会后悔。” “先摊上再说。” 黎言霜抠着衣裳的拉链,整个人被纠结萦绕,她不敢轻易答应,可内心深处的憧憬开始放大。 回到裴琛身边,这不是她五年以来最奢望的事吗? 为什么不呢? 但……她真的不会再次搞砸这段感情吗? 迟疑了许久。 黎言霜慢慢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人,小声说:“我考虑考虑。” 裴琛拍拍她的头,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好好想,明早等你的答复。” “明早就给答复?这也太快了。” “原本我打算今晚就定下来。” “……那算了。” 黎言霜蔫了下来,明天就明天吧。 叩叩叩—— 霍棕过来敲窗,仿佛早就知晓车里两人亲昵的坐姿,他脸偏向别处,声音放大。 “喂,裴狗,下来说说怎么处理滔老三。” “他撞了白车的尾巴,里面那个小屁孩被安全气囊冲了头,昏了。” 一听这话,黎言霜姐神色紧张:“我就说周叙白体弱,他当少爷二十年,早被宠惯了,哪经得起这么一下,快送医院呐。” 裴琛脸色又冷了,闷闷地将车窗降下一条缝,抛下一句:“联系京市周家,让他们派人过来照顾。” “卧槽,他是周家的?” 霍棕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小毛孩,这下好了,组局赛车给人整到医院去了,要是周家找上门算账,老爷子不得扒自己一层皮。 “不多说了,我给他约个全身体检,这账,就记在滔老三头上!” 霍棕火急火燎招呼人去处理现场。 黎言霜心里一揪,搭在裴琛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裴琛凉悠悠开口:“心疼了?” “什么心疼?”黎言霜视线陡然下移,对上某人幽深的眼眸。 她恍然一笑:“裴琛啊裴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啊。” 黎言霜语气上扬,像发现新大陆。 裴琛紧抿嘴唇不说话,说得没错,他就是小心眼。 “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一样会担心的。” “哦。” “哦什么,别呆了,赶紧放我下去,被人看到那就丢死脸了。” “哦。” “……闷骚男!”黎言霜明目张胆吐槽。 单看裴琛上半身,这端正的坐姿,这淡定的神态,这从容的气场。 要不是她知道某个东西硌着腿,还真信了这家伙的冷静自持! 可惜,她现在跟裴琛仅仅隔着两层衣服,完全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理。 “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啊——” 黎言霜故意上下打量,多看了某处几秒:“定力也就一般般。” 裴琛在她腰窝捏了捏,嗓子哑得不成样:“只对你这样。” 黎言霜警铃大作,生怕他一时控制不住,把自己就地正法。 “我要下去,不跟你闹了!” 黎言霜按开车门,急急地从他腿上起来,骨碌往下溜。 啪—— 反手就用力把车门带上,硬生生隔开车内那个火气正盛的家伙。 - 休整区。 黎言霜换完常服出来,在窗户前看了看赛道。 现场人员不断走动,非常混乱。 但滔老三是难得消停,烟都没抽,天也不聊,就傻愣愣站在自己跑车旁。 他老爹刚来电话,说周叙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要被踹出家族。 这时,身后响起咔嗒声,裴琛淋完浴,换套显年轻的 “裴琛,我应该去医院看看叙白。” “等你给了答复再去。” “……我又不是跟他私奔,你至于这么警惕吗!” “不管。” 这边有霍棕处理,裴琛便直接带着黎言霜去吃饭。 吃完,黎言霜就晕碳,软乎乎倒在车上,睡得沉。 裴琛穿过她的腿弯,抱到身上,像哄小孩一样的姿势。 “于凌,开慢点。” “好的,琛哥。”于凌识趣地升起挡板。 挡板合上的一瞬间,裴琛黑眸汹涌,携住她的唇,不止浅尝辄止。 “唔。”黎言霜迷迷糊糊,嘤咛出声。 裴琛放轻了动作,啄了两下,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占有欲极强,甚至带着病态的偏执。 但这些,仅对于黎言霜。 他迷恋她身上的所有,如果不是极力克制,重逢那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按照他想的,那必定是翻来覆去,各种各样,来来回回,轻轻重重,浅浅深深,大床客厅,餐桌书房,都做一次。 可后来,他怕吓跑人,选择慢慢来,想等她心甘情愿回来。 但这些天里,黎言霜身边接二连三出现野男人。 他不等了。 黎言霜同意也好,不答应也罢,结局永远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生生世世,黑发白头,都要跟他一起。 车子逐渐减速,轻轻刹住。 于凌将挡板开条缝,提醒道:“琛哥,到了。” “嗯。” 裴琛抵住黎言霜的额头,贪恋地汲取属于她的气息,浅浅喟叹一声,她终于对他收起了刺。 足够了。 依偎两分钟,裴琛将人公主抱下车,放在他的床上。 盯着她娇俏的容颜,再次吻上去。 破了心里那层荆芥后,所有的疯念汹涌而出。 他病态地呢喃:“阿黎乖,你永远是我的,不能分心给别人。” 第一卷 第76章 下次吃点饭,抓太轻了 二十分钟后。 裴琛渐渐清醒,只陪黎言霜小憩一会。 他调了调空调温度,替她掖好薄被,转身去了书房。 于凌已经将文件堆放整齐,满满两大摞,他没有立刻去批,而是拨了周家的电话,简单阐述今天的经过。 最后,挂了电话。 他想到什么,点开外卖页面。 超薄…… 零距离…… 螺旋…… - 半小时后。 黎言霜睡饱,她躺床上伸了伸懒腰,碰倒一个装饰相册到地上。 相册砸到地上的声音让她清醒几分,顿时迷迷糊糊睁开眼。 而鼻尖扑面而来浓浓的薄荷气息,她眼眸猛地睁大。 裴琛的卧室? 黎言霜僵硬地侧过头,只见床的另一侧有浅浅的睡痕,明显被人躺过。 目光一转,枕头却平平整整,毫无被压的痕迹。 黎言霜坐起身,扯起好几处的衣服,嗅了嗅。 她的腰腹,后背,脖子处,都有浸着薄荷气息。 黎言霜平静地得出一个结论。 行吧,裴琛抱着她睡的。 她已经能很淡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抱就抱吧,反正抱过很多次,她也没吃亏。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裴琛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捡过地上的相册,重新摆回床头柜,再将温水递过去。 “作息挺好的,有午休。” 黎言霜接过水,听着他提的这句没营养的话题,新奇的不得了。 这寡言少语的家伙居然也会没话找话。 她捧着杯子小口抿,浅浅嗯了句。 不过下一秒,裴琛的话直接让她呛出声。 “你卧室的线路坏了,晚上睡我这里。” “咳咳咳——” 黎言霜含着的水来不及咽,马上就被这句话呛到眼睛蒙起水雾,鼻尖都红了。 裴琛夺过水杯,放到床头柜,掌心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地顺。 “紧张什么,迟早要一起睡的。” 黎言霜脸色又是一阵爆红:“我没答应复合!” “嗯,不耽误睡觉。” “???”你自己听听,这对吗! 黎言霜别过脸,双臂环在胸前,一股傲娇劲:“我不管,没确认关系之前,坚决不睡你卧室。” 裴琛掰过她的头,突然印下一个吻:“那我睡你卧室。” 黎言霜眨眨眼,马上抵住他倾身的动作:“你是狗吗!乱亲人!” 裴琛力大,压她在床上,一下下落吻,在她唇瓣、脸颊、鼻尖、眼睛,还在脖子上吸了一处红印。 片刻后,他埋在黎言霜颈窝,哑着嗓子:“不乱亲人,只亲你。” 黎言霜浑身酥麻,尤其脖子那地方,又凉又热。 她锤了锤裴琛的肩膀,反倒引得他又啄起来。 冰凉的唇贴在她脖子处,牙尖极有技巧地磨。 酥麻顺着神经往黎言霜的四肢灌。 原本捶打的手变为蜷缩,指腹陷进他的脊背。 靠!裴琛这嘴,里面是狗牙吧! 留下独属他的印记后,裴琛满意地退开,翻身一躺。 手再揽着黎言霜的腰,稍稍收力,轻松将黎言霜拢到自己身侧。 还极有挑衅意味地说:“下次吃点饭,抓太轻了。” 黎言霜:“……”你颠啊!! 突然。 黎言霜的手机响起,她翻开手机一看,是赵五爷。 黎言霜的脸色瞬间僵硬,她推开压着身上的人,躲到洗手间:“我接个电话。” 合上门后,她接听:“喂,五爷。” 赵爷还是那副蛮横的样子:“五百万呢?等几天了,怎么还没打过来?” 黎言霜自知拖延不过,低头道:“马上打,我今天才凑到钱。” 周叙白的这次回国也跟赵五爷的事有关,她让他暗中调查,可惜没找到正经机会告诉她。 看来这次必须去医院找周叙白问问情况。 黎言霜抿了抿唇,看向镜子满是暧昧红痕的脖子,要告诉裴琛吗? 裴琛能同意她去找周叙白吗? - 与此同时。 一门之外的卧室内。 “于凌,m国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裴琛神情严肃,站在落地窗前,瞥了瞥洗手间的方向。 “琛哥,查到了一点,有个叫赵五爷的人曾隔三差五去霜姐工作的地方,那人警惕性太高,还没查到有用的信息。” “继续查,最快速度。” “我明白。” 裴琛看了一眼洗手间,最终整了整衣襟,还是没去打扰她。 - 一小时后。 霍棕跑到盐园,进门就十分自然地躺上沙发。 “好不容易想办个比赛,到头来,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事做,我可真是个劳碌命。” 裴琛从书房出来,黎言霜跟在他后边。 “霍少。” “哟,黎校花也在。” 霍棕坐起身,姿态依旧散漫,腿还翘着。 裴琛挡在两人之间,踢了踢霍棕的鞋:“有事说事。” 意思是少打贫,别多嘴。 霍棕白他一眼,心想就跟你小女友搭句话,又没干嘛。 黎言霜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霍棕看她忙活的样子,极其给面子地捻了颗蓝莓,马上就抛嘴里,囫囵道:“谢谢黎校花,好吃。” 黎言霜嘴角噙着礼貌的笑意,说了句不客气。 裴琛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抬眸看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黎言霜没有驳他面子,走过去,挨着坐。 霍棕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把这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他朝裴琛扔了颗蓝莓,揶揄道:“你们俩不得了啊,真过上日子了。” 裴琛精准接住,淡定地搁在桌子上:“迟早的事。” 霍棕看不惯他这模样,没好气地发闷:“你个裴老狗,显摆什么?人校花还没点头答应你呢!” 裴琛伸手拿了颗草莓,旁若无人地递到黎言霜唇边。 语气漫不经心,但又带着笃定。 “我说了,迟早的事。” 明明是回答霍棕的问题,黎言霜却感觉他像在暗示自己。 裴琛将草莓尖轻轻蹭过她的唇,小声蛊惑:“这颗不疼,很甜。” 当着人面这样暧昧,黎言霜耳根都泛了红,她张口,轻轻咬下那颗草莓。 “草莓疼什么?为什么吃草莓会疼?”霍棕耳朵尖,但是一脸懵,这老狗搞什么? 黎言霜指尖捏着草莓蒂,小口小口吃,听到这句嘀咕,她下意识拢了拢衬衫领。 第一卷 第77章 改做手艺活~ 黎言霜下意识拢了拢衬衫领。 某人印下那些细碎吻痕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啧。”霍棕脑子再迟钝,也转了弯,眼睛瞪圆,手指朝着裴琛点点点,“人前正经,人后禽兽!” 黎言霜脖颈那处,扑了粉底液也遮不完全,斑驳的红痕若隐若现。 霍棕清了清嗓子,别开目光,正经建议:“收敛点,我还不想当干爹。” 黎言霜脸色红得不自然,她站起身,窘迫开口:“你们聊,我先回卧室。” 等人一走。 霍棕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裴琛,心思一转,揣测道:“周家刚才来人了,你联系的吧。” “嗯。”裴琛承认,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开始处理工作消息。 霍棕还在念念叨叨:“哎,我说你那么快联系周家干嘛?是怕黎校花要去照顾周叙白?” 裴琛全当没听见,闭口不答。 霍棕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狗尾巴翘得老高:“想不到堂堂京圈太子爷,这么没安全感。” “少见,少见哟。” 霍棕发出细细碎碎的短句,不断挑衅。 裴琛冷冷瞥他一眼:“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霍棕终于回归正题,没那么吊儿郎当:“刚才来消息,查出我祖母至交跟你家那位的关系了。” 裴琛捏住平板的指节绷紧:“怎么样?” 霍棕摇了摇头,耸耸肩:“只是长得像。” 一时间,裴琛神情复杂,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过了会,他松下一口气:“也好,省得淌你们霍家的浑水。” 霍棕背后是大家族,祖母是南市魏家女,祖父是京市霍家,魏家霍家盘根错节,但权都被霍老爷子握住。 霍家不是省油的灯,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个个都城府深,若真进去,就是进了恶狼环伺的狼窝。 “……”霍棕踹回一脚,“招你惹你了,用得着这样形容。” 裴琛翘起二郎腿,躲过了,他挑了挑眉,意在撵人:“你还有事?” 霍棕原本还想抬杠,想到即将说的话,脸色又变得格外严肃:“你知道我又听到什么了吗?你那实验室,是你家老爷子放火亲自命人烧的。” “老爷子?”裴琛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那时候老爷子还在国外,面上也没有特别抵触他建实验室。 “我家老头说漏嘴,提到了裴老爷子,说是见你天天折腾实验室,不安生,迟早会败掉裴家。” “但是又不想跟你关系闹太僵,怕把你逼走,令裴氏后继无人。” 裴琛手悄然收紧,气息一下子冷了好几度:“所以他就背地里指使人烧我实验室?” 于凌当时说查不出纵火根源,他一直觉得怪,如今看来,其实就是实验室内部出了问题。 有人被收买了。 “裴琛,你打算怎么着?乖乖听老爷子的话,还是狠硬一点,夺权?”霍棕其实更支持后者。 裴家基业大,但时代脚步太快,不抓紧创新,迟早会跟不上,渐渐就没落。 等到这时候,京市的四足鼎立又会翻天覆地变化。 霍棕没什么憧憬,不想管个公司还把自己压力到死。 “你夺权吧,小爷我可不想打商战,累。” 霍棕又指了指楼上:“再说了,要想娶黎校花回去,翻盘掌权是必经的。” 裴琛看了看二楼,拧眉沉思:“我知道。” - 晚上七点多。 裴琛在书房办公。 叩叩叩—— 书法门被推开一条缝。 黎言霜小心翼翼走进来,粉色保守的睡衣睡裤,扣子扣到最顶上。 她小声开口:“我刚才用你卧室的卫生间洗的澡。” 没想到她卧室不仅没电,连花洒都坏了。 裴琛视线掠过她卸掉粉底液的脖颈,红痕一片,还没消。 他喉结重重一滚,刻下印记的念头再次升起。 “我先出去啦……” 书桌突然啪嗒一声响,是裴琛摘了耳机,往桌上一搁,动作潦草发出的。 黎言霜看着他在电脑上点点点,几秒后就响起关机音效。 他迈步过来,语气自然,像老夫老妻:“行,我现在去洗澡。” “???”黎言霜满头问号,“我没有通知你洗澡的意思。” 裴琛抬手,食指关节蹭了蹭黎言霜的锁骨,欣赏着他留下的痕迹。 “我还以为你困了,等不住才来催我洗澡。” “……想得美。” 黎言霜见气氛危险,反正话已经到位,她才不多待。 裴琛怎会轻易放她离开,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肢,从后背圈抱着她,侧头压下一个吻。 强势、浓烈、深吻。 裴琛手缓缓探进衣摆,冰凉的触感让黎言霜脊背一颤。 她推了推那只手,睫毛还沾着泪珠。 “不行……我生理期。” 裴琛倏然睁开眼,盯着她小腹,然后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哪天结束?” “早着呢。”黎言霜脸颊染上薄红,不肯说出具体日子。 裴琛眸间深意浓浓,腹部迟迟没平复下去,皮肤滚烫,透着火气。 他低哑开口,故意贴在她耳侧说:“那今晚不折腾,改做手艺活。” 黎言霜瞳孔放大,整个人不敢动。 裴琛拍拍她的脑袋:“乖,等我洗完,一起来。” 黎言霜心脏砰砰直跳,耳尖都发烫,她猛地一推,转身要跑:“我才不去你卧室睡觉!” 说是睡觉,但谁知道这睡觉是名词,还是动词! 尤其这人是裴琛,狗嘴吐不出象牙,能是什么正经事。 “不睡我卧室,那……”裴琛坏坏地笑起,“在你卧室也行。” “你不正经!”黎言霜后撤一步,手背捂着唇。 裴琛朝她压过一步,鞋尖卡在她呆萌的拖鞋之间,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尖,故意喘出撩人的气:“我又没说我正经。” 一字一句飘进耳里,黎言霜脸色肉眼可见的红透,毫无杀伤力地瞪回去:“你故意的,我不理你了!” - 二十分钟后。 别墅门铃不断被按响,外卖员在底下喊:“你好,外卖。” 裴琛在淋浴,别墅就黎言霜在。 她只好下楼开门,那个外卖员笑得奇怪,递给黎言霜一个黑色袋子,鼓鼓的。 第一卷 第78章 就这样做手艺,做着做着就和好了? “闪送找我,祝您夜晚愉快!” 黎言霜莫名其妙地接过,小票是加密的,她心想裴琛这是买了一大包什么东西,这么多,用得完么? 这时,裴琛裹着深色睡衣迎面下来,刚好目睹黎言霜端详手里的东西。 他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拿的,挺好。” 黎言霜懵然抬头,又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她直接上了几层台阶,把东西塞他怀里,恰好袋口露出方盒子的一角。 超薄…… 黎言霜眼眸瞪大,马上想到某个爱爱必需品,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我不是说了还在生理期吗!” “喔——”裴琛见她不抗拒,慢条斯理拿出一盒,拉长尾音,“看来你也挺期待的。” 黎言霜移开目光,坚持道:“不行就是不行。” 裴琛原本也没想今天就用,只是备着:“这东西不嫌多,来日方长。” “……”黎言霜脸色又又又又爆红,绕过他要上楼,“不跟你讲话了!” 裴琛把东西拿回卧室。 床头抽屉放了五盒,每盒都不一样,浴室也放了五盒,味道各有不同。 想了想,他又拿剩下的五盒形状花样的去书房。 嗯,备着,万一呢。 还拿了包新纸巾放在浴室,这是等会儿要用的。 做完这些,他才去隔壁卧室敲门。 叩叩叩—— 黎言霜不开门,隔着门板传出声:“我睡着了,听不见。” 实际上,黎言霜仗着反锁了门,靠在床背刷视频,可悠闲逍遥了。 裴琛一听她声音的方位,断定她没躺下,不过也没强硬开门。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说:“那我等你明早的答复。” 黎言霜指尖忽滞,完全忘记这茬,对哦,明早要给裴琛复不复合的答复。 要是现在不哄好他,她断定这家伙绝对会十倍讨回去。 黎言霜揉了揉腰,那种酸胀感仿佛还在。 可现在同意复合会不会太早了,显得她很不矜持。 黎言霜望了望卧室门,底下的缝隙有鞋挡着光。 裴琛还没离开。 黎言霜抿了抿唇,手艺活嘛,要不,就陪他玩一次? 等忽悠了一顿,她再卷铺盖走人,左右裴琛那身材,摸两下也不吃亏。 念及此,黎言霜竟真的开了门。 裴琛望着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他眸色晦深,暗自翻涌,暗暗勾了勾唇。 还故意茶茶地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又悄无声息跑了。” 黎言霜心尖一颤,依旧垂着头,却跟他不在一个话题里。 她径直开口:“裴琛……那你今晚,还要我帮忙吗?” 他买了那些多东西,还有润滑的,黎言霜无法想象,等生理期结束,这些都用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景象。 老实说,这五年里,她连男人手都没碰过,更别说其他亲密事。 可到底是个成年人,有过那么美好的极致的体验,况且裴琛身材那么顶。 她应该不吃亏吧。 - 一小时后。 裴琛卧室。 浴室,镜前。 跟五年前擦镜子的场景很像。 这次黎言霜臀靠洗手台,手依旧被绑着,撑在后面台子上。 她与裴琛面对面,手抵在他腹肌处,随着他的动作牵动。 黎言霜长腿交叠,某个柱形的,形似保温杯的东西,正前前后后。 她闭了闭眼,泪花不断:“你怎么还没好?” 裴琛亲亲她的眼角,握住黎言霜的脚踝。 令她腿叠得好用了些。 “阿黎乖,这才刚开始。” 黎言霜受不住他这样喊,别过脸,什么都不看,甚至还有点后悔答应帮他。 她咬了咬唇,嘟囔道:“还说要我养生早睡,这都几点了。” 裴琛溢出蛊惑的笑,抱她下来,转个面,保温杯抵上去。 还解开了绑住手腕的领带。 他倾身抱住黎言霜,吻了吻她的脖颈,牵着她的手去擦镜子,把上面挡住的水雾都擦干净。 “阿黎乖,擦干净,看得更清楚。” 镜子里,两人上身衣衫整齐,但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狼藉、泥泞。 裴琛亲了亲黎言霜的唇角,抵住她额头,带着她,一起,上去。 保温杯的水,承受不住压力,尽数迸出来。 黎言霜腿根发酸,幽怨地瞪向镜子,又是这破镜子!天天就知道擦擦擦! 有本事天花板也铺镜子,擦都擦不完! 事实上,裴琛真就说话算话,那只是开始。 这镜子啊,擦了一回二回三回四回五回,水雾漫了又擦,擦了又漫,分不清是谁弄上的水雾,还不断地换擦拭的工具和手法。 长夜里,浴室动静不断,花样百出。 - 翌日,十点多。 黎言霜睡到自然醒,难得的是裴琛也才醒。 “早啊,女朋友。” 裴琛已经洗漱完,早上开了三小时会,开完就钻回床,搂着黎言霜接着睡个回笼觉。 “什么女朋友?” “你昨晚已经答应了。” “……那时候的能作数吗?” “能。” “不要脸。” “要你就够了。” “……”黎言霜真服了,这人荤话张嘴就来。 但复合还真是她亲口答应的。 只是裴琛心机,在她手酸到不行的时候问,那她能不答应嘛! 狗男人! 裴琛举起她的手,左手无名指上圈有精致的戒指:“答应了就不能后悔。” “啊……”黎言霜睫毛簌簌颤动,这也是裴琛昨晚哄着她戴上的。 “我们又没结婚,不戴无名指吧。” “无名指离心脏最近,就戴它。”裴琛翘起一抹腹黑的弧度,“领证的话,下周有个好日子。” “别!”黎言霜没想到他还真找过黄道吉日,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步入婚姻,“我就随口一提。” 裴琛亲了亲她的无名指:“听你的。” 等裴琛去厨房,黎言霜懵懵地坐直,看着无名指,还有浴室那个方向,她脑子一阵乱麻。 不是,她和裴琛真复合了? 就这样做手艺,做着做着就和好了? 黎言霜到浴室前,看着自己满脖颈的痕迹,她把睡衣半褪,后背和后腰更多。 她脸上一片红晕,咕哝吐槽:“还没做到底就这样,要到最后,他不得生吞。” 算算日子,生理期刚好结束。 黎言霜又看了眼镜子,她面前这个位置正好是昨天臀部靠着地方。 黎言霜缩回手,傲娇一哼:“我才不说,让他憋着去吧。” 第一卷 第79章 过两天,我稳稳的,重重的 下午。 黎言霜窝在沙发上刷平板,脚翘到裴琛腿上,百无聊赖地晃。 说来也奇怪,和好之后,他们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她的这些动作,都还是五年前的老习惯,一切似乎被“和好”这个开关打开了。 黎言霜刷到温泉的视频,她停顿了两秒,很快划掉。 裴琛这时候掌心覆上她的小腿,捏了捏:“我们什么时候官宣?” 黎言霜动作一停,放下平板看他:“官宣?” 她还真没想过,本来复合这件事就突然,她都不确定裴琛认真程度有几分,哪敢想那么长远。 “要发朋友圈,要置顶,要写文案,要告诉朋友的那种。” “你这么古板,还懂这些?” “于凌说的,不这样官宣就是耍流氓。” “……”说得好像她在耍流氓一样,黎言霜腿收回来,低低说了句,“要耍也是你耍。” 只要不官宣,到时候家里一催,裴琛再甩了她,一点都不耽误跟别的女人联姻。 但裴琛误以为她在说昨晚的事。 裴琛放下笔电,坐到她旁边,揽腰吻上唇:“那你也对我耍耍流氓,讨回来。” “……”他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点事! 黎言霜侧过脸,推他胸脯:“不耍,你走开,好好工作。” 黎言霜心里惦记着国外的那些事,这两天不管怎么着都必须去医院找周叙白。 但她身上这些吻痕…… “粉底液用完了,给我买。”黎言霜现在仗着女朋友的身份,命令裴琛来一套一套的。 听到黎言霜不见外的指挥,这股熟稔亲昵劲,裴琛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好像他们真的回到了从前的关系。 “好,给你买。” “我还想要漂亮包包。” “买。” “想做个最贵的美甲。” “做。” “想要超大黄金!” “我给。” “我还要豪华别墅。” “好。” 黎言霜其实就是开玩笑,把能想到的都说一通,嘴上宰他一顿。 但万万没想到,裴琛全都当了真。 当天晚上,各种化妆品、漂亮包包,还有房本和两个超大的黄金招财猫摆件,都送进了她卧室。 “你真给呀!”黎言霜围着招财猫转圈,眼睛亮亮的,“好闪,这只猫真可爱。” 裴琛宠溺地笑笑,拿出一个丝绒盒,摆在她面前,里面是黑绳黄金吊坠。 “这个也是送你的。” 黎言霜盯着吊坠,片刻失神:“小梨子图案?” 丝绒盒里躺着项链,黑绳很精致,黄金很闪,吊坠图案嘛,凑合能看。 是颗圆滚滚的小梨子。 “上次你送了我袖扣,这是还礼。”裴琛取出吊坠,给她戴上。 黎言霜摸了摸那颗梨子,心里微微悸动。 等戴好项链,裴琛直接拥住黎言霜,手环在她的腰上,还轻轻蹭了蹭耳朵:“喜欢吗?” 黎言霜没答,捏住小梨墩,傲娇地偏远了头:“你手艺跟我差不多嘛,也丑。” 裴琛眼眸眯着,缱绻地贴着黎言霜颈侧,像只温顺的大狗:“嗯,学你。” “你以前可不这样黏人。”黎言霜耳朵被温热的气息扑过,痒痒的。 “是有点黏,你喜欢吗?”裴琛彻底放开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挂件,贴在她身上,又或者让黎言霜变成小玩偶,揣自己兜里。 总之,时时刻刻都不想分离。 黎言霜眨眨眼,故意说:“我才不喜欢呢,我喜欢稳重的。” 裴琛咬着黎言霜耳朵,牙尖磨了磨,嗓音蛊惑:“好,过两天,我稳稳的,重重的*你,行不行?” “???”黎言霜瞳孔一缩,什么虎狼词! 难不成裴琛知道她生理期结束,已经在等三天后了? 黎言霜转过面,双手抵住他胸脯,迫使裴琛倒着走。 “你回你的书房去,别在我卧室待着。” 裴琛也是极有耐心配合,让推到卧室门那儿了。 他揉了揉黎言霜的头,又印下一吻:“晚上一起睡,我等你。” “……”黎言霜砰的一声关上门,“我可没答应。” 等门外那人一走,黎言霜把桌上那几个房本拿起来端详,心情美美的。 还在高德地图里搜了搜。 一看那介绍,啧,真高大尚。 转念一想,好像复合嘛,也不是坏事。 不过,她房本还没收起来,赵五爷的电话又来了,跟上次一样的话术,开口就是要五百万。 黎言霜都怀疑他能监控自己的钱包,不然怎么会刚有点钱就被他惦记上。 “五爷,缓两天。” “后天,最迟后天要打钱给我。” “嗯。”黎言霜假意顺从。 她挂了电话,翻了件黑色高领单衣,探头观察了书房的动静,悄悄出了门。 - 晚八点,医院。 黎言霜放下包,没什么要铺垫的,直接问:“上次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周叙白正打游戏,想到这个,立马关了手机,严肃道:“你爸出狱了。” 黎言霜一怔,但并没有特别意外,黎鑫那人会伪装,估计给自己争取了减刑。 况且赵五爷这两天来要债的频率和数额都变了。 她又问:“他是不是又跟赵五爷混在一起了?” 周叙白神色凝重:“对,黎鑫出狱就跟赵五爷借了钱创业,估计数额不小。” “阿霜姐,你这些债越来越多了,要不我还是去跟爷爷说了句话,让他给打钱,直接帮你一次性还完。” 周叙白初入盛世律所时很糟糕,他半吊子水平,上学时又不认真听课,导致基础特别薄弱,很多前辈都不愿意带他这个资本之子,只有黎言霜和主任对他一视同仁,一直教他。 “阿霜姐,你总不收我的礼物,也不收钱,可是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黎言霜沉思了一会,作出一个极大的决定:“我不还债了。” 周叙白手上吊着水,他调了调速,懵懵道:“不还债是什么意思?” “那边就是个无底洞,我念及血缘关系才一直在替黎鑫还债,如今他死不悔改,还指使要债的找上我。” “这样的父亲,我不要也罢。”黎言霜要跟黎鑫断绝关系。 “那你在律所的工作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去闹的。” “不知道,我不想辞职。” 这就是黎言霜最头疼的一个点,手头上有舒榆的案子,还有被裴氏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律师是她喜欢的职业,假如辞了,她还能干什么? 这些头疼事里,唯一她能确定的是,这次不管穷极什么办法。 她与黎鑫之间必须做个了断。 第一卷 第80章 想和我结婚呀? 周叙白跟着思考,絮絮叨叨说了好几种法子。 这是他认为最妥当的:“阿霜姐,要不你找找裴家太子爷?反正他对你上心,手段又强,也不差钱,于他来说,解决黎鑫和赵五爷轻而易举。” “裴琛吗……”黎言霜不太愿意把感情和钱捆绑在一起。 虽然今天他送了自己非常多的东西,可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我不想利用裴琛的感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门外,悬在半空正准备推门的手顿住。 裴琛清晰地听见黎言霜的话,脸上的表情也露出几分错然。 他以为这次的复合,是自己硬要来的。 却没想到,原来黎言霜也在守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裴琛没有进病房,而是转身走出医院,给于凌打了通电话:“赵五爷那边可以动手了,别手软。” 他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指尖夹了根烟,没抽,只是转着玩。 旋即,他又打了通电话:“老爷子那边也动手,有些人该退了。” - 九点多。 黎言霜从病房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礼盒,跟裴琛那个项链盒的精致程度差不多。 她正准备去门口拦辆出租车,紧接着,侧边就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 后座的人降下车窗,头微微偏,那双黑眸幽黑:“上车。” “裴琛?”黎言霜发愣,居然换了辆车。 她绕一边,拉车门坐上去,然后转头问:“你怎么来了?”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悄悄溜出门,只要在十点赶回去,裴琛肯定发现不了。 “怎么知道?”裴琛打了个响指,于凌立刻按上挡板。 合上的一瞬间,他俯身压过去,用力携住她的唇,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唔……”黎言霜眼角溢出泪花。 她不知道裴琛怎么了,这个吻太不温柔了,舌尖都被咬得疼。 “背着我来见人,嗯?”裴琛咬了咬她的唇角,才拉开一丝丝距离。 晚上黎言霜鬼鬼祟祟在书房门口偷偷打量的时候,裴琛就猜到她要出去,故意让于凌把车钥匙放到显眼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真的躲着他出来。 “我找叙白问点事。”黎言霜喘不匀,看着对面因为吻得狠而泛红的唇周,她不满道,“裴琛,你别一言不合就吻过来嘛。” 又不是不让亲,好歹给她点心理准备。 她声音娇滴滴,裴琛极爱听,但还是油盐不进:“那换你吻我。” 黎言霜:“……”讲不通! 裴琛给她理了理衣服,拉上安全带,自己也坐回去,但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放。 他摩挲着黎言霜戴戒指的地方:“我没有限制你自由的意思,只是,你应该跟我说一声。” 这样他才有心理准备,还有随时抓她回来的准备。 黎言霜有过不辞而别,所以裴琛没信心,他怕她又一走了之。 “我知道了,下次告诉你。”黎言霜后知后觉自己的不妥。 裴琛盯着她怀里抱着的浅蓝盒子:“手上拿着什么?” “是叙白送的礼物。” “不要随便收男……” 黎言霜美眸弯弯:“是送我们俩的呀。” “嗯?”裴琛正醋着,想让她不要收异性的东西。 黎言霜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轻轻解开上面周叙白临时绑的带子。 “叙白他看见我手上的戒指,一下就猜到是你送的,然后他就在行李箱翻了好久,躲着我把东西放进这个盒子里。” “我本来说带回盐园一起拆开看,刚好你来了,可以一起看了。” 裴琛忽然想到黎言霜在情人节收到的那条手链,心口有点闷:“他以前也送过你情侣款的物件吗?” 黎言霜细细回想了下:“情侣款?没有吧,不过珠宝首饰挺多的。” 裴琛唇角抿得紧,缄默不语。 “就算是情侣款,那也是我和主任两个单身女青年戴,反正劝不动那个散财童子,我和主任只好收下。” “你们主任不是男的?”裴琛愕然,情侣款是她和律所主任各一半? 那周叙白呢? 而且于凌不是说主任是男的吗?那个主任还对他女朋友虎视眈眈。 这…… “对啊,主任是我半个师傅,在国外帮我挺多的,我租的第一套房子就是她提供的。” 裴琛眉宇渐渐舒展,却又染上心疼之意,他抚了抚黎言霜的脸颊,指尖有些抖:“改天你带我登门拜访,谢谢她。” 黎言霜错开他对视线:“你别这样子,国外那时候,日子其实也没有特别苦。” 她语气轻飘飘的,可其实只有自己清楚,这五年有多少次想过一了百了。 但她最后还是撑过来的,还跟裴琛和好了。 黎言霜忽然有些失落。 这两日的事太不真实了,裴琛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们之间的亲昵,太美好、太轻易,就像随时会碎的镜子。 “裴琛,你要是不想继续跟我好,就提分……” “唔。” 裴琛猜到她要说什么,扣住她的后颈压过去,吻得又急又重。 他就没想过再分开,更不许黎言霜想。 劳斯莱斯停进盐园。 于凌极有眼色地下了车,还留了盒东西在车里。 “到家了。”黎言霜退开一点点,指尖抵在裴琛胸口,没什么气力。 裴琛气息也乱,身体还受安全带限制,他把两个人的安全带一起解了,再揽上黎言霜的腰,将人抱在身上。 缱绻地吻过去。 半晌后,他沙哑着声音,抵着黎言霜的额头:“黎言霜你也说了,我们到家了。” “这是我们的家,我和你的,我们会有很多个房子,都是我和你共同拥有的,是我们的家。” “你不能想着离开,不能有这些念头。” 这一刻,裴琛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多么离不开黎言霜。 闻言,黎言霜睫毛簌簌抖个不停,没回话。 裴琛安静等了会,她还是不出声。 裴琛掐了掐她腰上的软肉:“不答应?” 黎言霜摇了摇头,小声说:“我这算不算空手套白狼,不要脸的分走你一半的资产。” 裴琛听了却笑起来,磁性的嗓音透着性感:“想和我结婚呀?” 黎言霜愣了愣,他这口吻,学她的。 第一卷 第81章 嗯,我们刚谈,他管得严 黎言霜愣了愣,裴琛这口吻,故意学她的。 而且她哪个字提结婚了? 这可是终身大事,不能草率的。 “我才没说。”黎言霜伸手去捂裴琛的嘴,脸上红红的,“不要学我讲话。” 裴琛亲亲她的手心,目光前所未有的虔诚:“黎言霜,我没有开玩笑,我想和你结婚。”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五年,裴琛不想错过更多的,他想霸占黎言霜余生的全部时间。 他就是这样蛮不讲理,就是偏要闯进她的世界。 爱他也好,不爱也罢,总之他是属于黎言霜的,黎言霜也是属于他的。 “黎言霜,你会嫁给我的。”裴琛直白且笃定。 他太认真,黎言霜心想这应该不是求婚吧,裴琛敢这么草率地求婚,她一定不嫁! 黎言霜推他:“你让开,我要下车。” 裴琛笑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放人下去。 黎言霜推车门跑掉的几分钟后,裴琛缓得差不多,也下车了,手里捏着周叙白送的那个盒子。 随着他关门,前座咯噔一声,有个小巧的东西掉了。 裴琛看了一眼,没去捡,那个东西他前天买过,买了很多盒,每种都不同。 裴琛朝别墅走,走了几步,二楼的灯亮了。 是黎言霜原本的卧室,不是他那间。 裴琛倒也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有了新打算,给于凌拨了通电话。 “于凌,把这边最好的温泉包下来,两天。” 于凌大胆发言,隐隐带着吃瓜的心:“琛哥,两天够吗?” “……”裴琛短暂静默两秒才说,“待久了会腻。” 于凌转动他聪明的脑瓜,还有点神秘兮兮:“要不订个机票,你带霜姐出国玩,我听说国外好几个地方备受情侣好评哟。” “琛哥,去吗?” 某几个字眼戳中裴琛,他盯着楼上看了看,眸色愈深:“去。” - 翌日。 霍垣州也回了南市,官司的地点便改成这边。 舒榆提供的证据清晰且齐全,条条都是实锤,仅仅一上午,霍垣州撤诉认输。 出了法院,舒榆一把抱住黎言霜,有种重获自由的新生感:“言霜,我总算能离婚了!” 黎言霜为她感到开心,拍拍舒榆的背:“恭喜呀,舒影后。” 舒榆退开两步,神采奕奕:“而且我的事业也有所好转,你推荐的那个广告,我试镜成功,导演说这个月开拍,下个月上线。” “大明星强势回归,真棒。” 舒榆挽着她的手朝车走:“我在这边盘了个酒吧,晚上有个活动,你要不要过来玩玩?” 黎言霜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我不喝酒。” 关键是家里还有尊大佛,要被某人知道她去酒吧还得了。 “那你喝点果汁,我就想凑点人,热闹一些。” “在酒吧喝果汁?” “对呀,我是想把那个酒吧改成民谣清吧,折腾个舞台出来,给一些小艺人机会。” 黎言霜一听,还挺有意义的,“那我考虑一下,下午给你答复。” 舒榆事先扫过她的指节,那枚质感特别的戒指上,温和地笑开:“是要回去跟男朋友商量?” 黎言霜指尖一蜷,脸颊泛起红晕,腼腆道:“嗯,我们刚谈,他管得严,得提前告诉她。” 舒榆说:“正好,你把他带来一起坐坐,省得他放心不下。” 黎言霜没有一口答应:“我问问吧。” - 中午,盐园。 黎言霜一推开别墅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她洗了手,来到厨房,看到系好围裙的裴琛在炒菜。 谁敢想,在外冷峻强势的人,在家却围着灶台转。 黎言霜从砧板上捏了片生黄瓜嚼,调侃道:“堂堂裴总,不在书房日理万机,却在厨房翻炒时蔬?要你公司的那些股东知道,不得都找我闹。” 裴琛关了火,铲出菜,淡淡开口:“他们没那个本事。” 黎言霜被他这霸气的话逗笑,转身去取碗筷,取完还盛好饭端出去,边走边说:“裴琛,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裴琛已经脱了围裙,接过她手上的碗筷:“什么事?” 黎言霜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乖乖的学生坐姿。 “我朋友在这边盘了个酒吧,要改成民谣清吧,想让我今天晚上过去捧场。” “也邀请你了。” “你去吗?” 听到前句的时候,裴琛眉头一皱,不赞成她去酒吧。 但听到第二句他又愣神,也邀请他了? 他勾了勾唇,心情好:“带我见朋友,这是想好要公开?” 黎言霜服了他抓重点的能力,再说了,她又没说不公开:“你就说去不去。” 裴琛说:“去。” 黎言霜心满意足地回舒榆消息。 - 晚上,酒吧。 “等会有个江市的大佬要来,都打起精神点,别搞砸了。”男经理提前到酒吧,给每个人都警醒一句。 这家酒吧原本就在南市出名,只不过老板受了情伤,要去国外发展,才让舒榆有机会盘下来。 而对于酒吧的员工来说,只要工资照常,换不换老板没什么两样。 经理是老油条,处处皆是消息网,一听说江市封家那位要来,他就赶紧到酒吧监督打扫,还把自己妹妹叫过来。 兴许那位心情好,看上妹妹了。 - 七点多。 黎言霜坐着劳斯莱斯到酒吧门口。 脖子锁骨的红印都还没消,她只好穿一套高领黑色长裙,能遮的都遮。 “舒榆让我们先去二楼包厢等,她的几个艺人朋友被私生堵住了,还在路上。” 裴琛点点头,正要下车,却被于凌喊住。 “琛哥,有件事要跟你汇报,很重要。”于凌手机刚来消息,是国外那边的。 于凌表情异常凝重,黎言霜以为公司有大事,她体贴地先下去:“你们聊,我上楼等。” 裴琛目送黎言霜走远才转头问:“赵五爷?” “不全是。”于凌摇摇头,“是赵五爷和霜姐的父亲,黎鑫。” - 酒吧内,光线昏暗,光束在舞池晃动。 大概这个点不是客流高峰,吧台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黎言霜收了视线,直接上了二楼,推开某个包厢门。 第一卷 第82章 封鹤,五年了,你还是没长进 几乎一进门。 某道阴冷的视线便打量过来,声音也猝不及防响起。 “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来了。” 那音色太过熟悉,在这种氛围下甚至有些惊悚。 凉意直窜黎言霜的后颈。 不会是……封鹤吧? 暗处的那人没有动,只是换了个姿势,盘玩着打火机。 “不转头,是不敢看我?” “放你在外玩了整整五年,就这样野到连我的称呼都忘记喊?” 封鹤坐在卡座上,周身散发着病态的讯息,无处不宣告着他这人很疯。 黎言霜感受到缠在身上的目光,她想拉开门回去找裴琛,可封鹤这人不受控,疯起来毫无顾忌。 纠结片刻,她低头转过身,走过去,在离封鹤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下,老实地喊:“哥。” 封鹤打火机一扔,丢在旁边的位置上:“坐过来。” “不了,我想透气。”她这个位置离门近,方便跑。 见黎言霜拒绝,封鹤脸上的笑意淡下,他站起身,几步就跨过去,攥住黎言霜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封鹤勾住黎言霜的胳膊让她转一个圈,巡视打量。 紧接着,拇指与食指用力掐住黎言霜的下颌,让她仰头直视自己,把她的脸掰着左右偏。 最后捏了捏黎言霜的脸颊,晦暗道:“瘦了。” 黎言霜没什么反应,浅浅嗯了声。 包厢灯光昏,刚才看不清她的手,可现在角度一变,裴琛送的那枚戒指反着光,很明显。 封鹤凤眸一眯,危险的气息流出,他突然箍住那只手,举起来:“这是什么。” “戒指。”黎言霜克制住颤抖,迎上目光,“哥,我有男朋友了。” “呵。”封鹤不想听见那劳什子的称呼,更不想听见后面三个字,他捏住黎言霜的下巴,很用力,很生气。 “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 黎言霜有点疼,想往后面躲。 “霜霜,不听话。”封鹤指腹摩挲她的唇,贪欲流露,“是要受惩罚的。” 说着,封鹤倾身,想压下一个吻。 黎言霜用力一推:“你是我哥!” 封鹤力大,没被推开,反而揽上她的腰,“霜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仅是你哥,也可以是别的。” 这是封鹤的痛处,他恨黎言霜,更恨黎言霜的母亲。 他幼时性格孤僻,身子弱,总是被圈子里的少爷们欺负,是黎言霜一次次挺身,借着黎家千金的身份为他赶走那几个人。 如果不是黎言霜,他才不想活到现在。 这些年里,他拼命扩展封家的商业版图,也早有了自保能力。 五年前,命运让黎言霜成了他的小师妹,天知道,封鹤有多高兴。 他承认自己用了心思才接近到黎言霜,可他从不后悔。 但在那年里,谁都没想到。 黎言霜的母亲跟他爸滚到一张床上。 就这样,他只能以继兄的身份,委居到现在。 封鹤不甘心,不甘心继兄这个身份。 五年前的他的没得逞的那个强吻,让黎言霜跟他关系破裂。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为的就是修补裂缝,重归于好。 “霜霜,踹了裴琛,我们在一起,行不行?”封鹤捧起她的脸,尤其偏执,“我们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幸福地生活。” “哥,我有男朋友了。”黎言霜还是那句话。 “我说了,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封鹤眼里翻出戾气,攥住她的手,要将那枚戒指扯下,“扔了这个,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 上个月,封氏莫名遭到攻击,他追查到裴氏,发现黎言霜回了国,还入职了裴琛的公司。 整整半个月以来,他每一刻都想见到黎言霜。 一直到今天,他才撇开公务,跑南市追人。 “霜霜,听我的,跟裴琛断了,你们当年都分了手,又怎么保证这次不是重蹈覆辙呢?” “只有我,我才是给你幸福的人。” 随着话音落下,包厢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 逆光阴影里,一道颀长挺括的身影立在那儿。 - 几分钟前。 裴琛在车里听于凌汇报,他望向酒吧二楼,在找黎言霜的身影。 没找到她人,裴琛收起视线,酒吧楼下的一辆宾利却尤为眼熟。 几乎没做思考,裴琛就想起是谁的。 他问于凌,脸色很凝重:“封鹤来南市了?” 于凌忘说这茬,现在才记起:“对,上午刚到,直奔酒吧,像是有预感霜姐会在这……” 于凌汗毛一立,惊悚发觉:“不会这家酒吧就是他策划转让的吧?” 封鹤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步。 如果是这样,那封鹤又谋算了什么? 裴琛目光一凛,再次望向二楼:“找我要人来了。” 旋即,裴琛利落地下车,脚步飞快冲向二楼。 他推开包厢门,正好是封鹤捏住黎言霜下颌,准备吻下去的一幕。 裴琛盯着封鹤,狭长的黑眸中染着刺骨的寒。 黎言霜眼睛却亮了亮,唤他:“裴琛!” 封鹤搂紧黎言霜的腰,将她按在怀里,警惕地看过去,诱哄道:“霜霜,这个人五年前就甩过你,你吃过一次亏了,别再去自讨苦吃了。” “跟我在一起,我带你回江市,回到你长大的地方。” 封鹤不懂裴琛哪里好,为什么黎言霜一回来就去找裴琛,为什么愿意留在京市也不回家看看? “哥。”黎言霜被禁锢得不能动,也埋在封鹤胸膛,看不见裴琛现在是什么反应,她却还是要讲清楚,“我跟裴琛在一起不是自讨苦吃,他才是我想在一起的人。” 裴琛心口漫上酸涩,他逼身压近,粗鲁地扯开封鹤搭在黎言霜腰上的手,蓄力抬手。 像五年前在自习室的那样,一拳狠砸在封鹤的颧骨。 “封鹤,五年了,你还是没长进,真以为用这些卑劣手段,就能强求人心?” 封鹤顶了顶腮帮,嘴角渗出血,他随手一擦:“手段再不体面也比你强,至少我对黎言霜不是玩玩。” 黎言霜倏然抬眸,封鹤怎么会知道她的心结? 封鹤对上她的目光,眸底是化不开的偏执:“霜霜,跟我走,我给你想要的家。” 第一卷 第83章 黎言霜,你不要老卖萌 裴琛挡住,回头牵住黎言霜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封鹤面前:“不用了,她有家,和我的。” 裴琛还说:“我对黎言霜不是玩玩,她是我唯一爱的人。” 戒指在此刻格外亮,刺得封鹤眼睛疼。 可他不甘心,明明自己比裴琛更早认识黎言霜,更有缘分,可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得到黎言霜的心。 “黎言霜,你来选,我还是他?” 这个问题对于黎言霜来说,不需要思考。 先前她会担心封鹤对自己做什么,但现在,裴琛在这,她有了依仗。 她抱住裴琛的胳膊,扯出浅浅笑意:“哥,裴琛是我男朋友,他会跟我一起喊你哥。” 答案不言而喻。 “哥。”裴琛脑筋转得快,马上喊。 封鹤:“……” “哥,我带言霜回家,你喝酒的钱,记我头上。”裴琛得寸进尺,揽住黎言霜的肩,带她向包向外走。 拉开包厢门时,封鹤立在原地,裴琛回头唇角勾起,十足的挑衅。 封鹤眼神狠厉,长腿迈开,伸手要去拉黎言霜。 裴琛早有预料,揽着黎言霜轻巧侧身,完美躲过。 与此同时,经理的妹妹直直地撞进来,扑在封鹤身上。 黎言霜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正好是经理妹妹扑上去吸封鹤喉结。 黎言霜瞪大了眼,这妹妹太猛了。 下一秒,眼睛覆上冰凉的手掌,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裴琛将她的脑袋按回来,亲了亲额头,暗哑道,“等回家,我们自己亲。” “???”什么鬼,谁要跟你亲。 - 一小时后,劳斯莱斯内。 空气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黎言霜好端端一件高领黑裙,在刚刚那一小时里,被裴琛扯成破烂。 领口松得能当一字肩穿。 此刻她坐在裴琛腿上,面对面。 头发凌乱,脸颊滚烫。 刚才被带动的热意久久不散。 黎言霜没什么力气撑住他的肩膀,埋怨道:“裴琛,这才几点,你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裴琛神情透着尽兴和餍足,他拂开黎言霜乱乱的头发,俯身亲了亲那泛红的眼尾。 “才一次你就这样,得多练练。” “这有什么好练的,不练!” 黎言霜头摇着跟拨浪鼓似的,坚决不从。 裴琛捏住那只细小的手腕,揉了揉:“还酸吗?” 黎言霜耳根红透,都不敢垂眼看自己的手,方才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她都握不住…… 本来想溜下车,谁知道裴琛直接揽腰拉住自己。 引着她的手…… “你干嘛突然在这里……嗯嗯嗯。”黎言霜鼓鼓腮帮子,羞于启齿。 裴琛看她手红得很,尤其掌心。 他从中控拿出备好的修复油给黎言霜涂上。 “不记得我以前说的话?” “什么话?” “你见封鹤一次,我就c……”裴琛俯身,在她耳畔悄悄说。 向来克制有礼的男人,此刻吐出粗粝直白的话。 黎言霜脸腾地烧红,缩成一只小鹌鹑,扯住裴琛肩膀的衣服挡脸:“你不矜持!” 裴琛食指抵住她额头,点了点,溢出一声低笑:“黎言霜,你不要老卖萌。” 黎言霜:“……我没有卖萌。” “那可能是我女朋友太可爱了,什么都不做就萌。” “……”花言巧语,没憋好心。 裴琛靠着她缓了缓,刻意提醒自己今天不能闹她过度,毕竟明天才是重头戏。 - 晚上洗完澡。 卧室里。 黎言霜狐疑地看电脑桌那边的裴琛。 这么淡定,难道是不行了? 但前两天那个样子,也不像干不动啊。 连着两天,裴琛都像个甩不掉的树袋熊。 上了床就贴过来,没上床也贴过来,比树袋熊还树袋熊。 怎么这会又淡定的要出家? “裴琛,你……”黎言霜视线下移,定在某处,“是不是不行了?” 黎言霜心想,都是成年人嘛,什么都做过的成年人,有什么不能问的? “嗯?”裴琛带着个防蓝光的眼镜,金丝的,很禁欲。 黎言霜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坐直了看他:“你老实讲,是不是外面偷吃太多了,英年早泄。” 裴琛勾起玩味的一抹笑,慢条斯理摘下眼镜:“不要只口嗨,身体嗨点,比什么都强。” 他掌心压下电脑,侧眸捕捉到黎言霜的位置,缓缓站起身。 “要身体嗨干嘛,都要睡觉的点了……” 黎言霜脑袋转过弯,瞪圆眼,睡觉的嗨能是什么正经嗨! 趁裴琛没过来,她赶紧把被子蒙上脸,顺势在床上滚一圈,把自己卷成蚕蛹。 “不行不行,今天已经有一次了,我不来,坚决不来。” “男人不禁欲才会早泄,你克制点,七老八十都能嗨三嗨!” 黎言霜说什么都不从被子里出来,裴琛拽都没用。 裴琛关了灯,抱住乱动的那只小蚕蛹,跟车上说的话一样,“行吧,我克制点,七老八十也c……” “啊啊啊你羞不羞!”黎言霜去捂他的嘴,这人到底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裴琛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晚安,期待明天。” 黎言霜没留意这句,只当他在讲心灵鸡汤,缓缓地睡了过去。 夜里,裴琛去冲了个凉,淋了很久。 今晚什么都没干,但他的定力实在是差,某个东西悄悄站了几个小时。 裴琛望着浴室的镜子,想着复合的那日晚上。 就是在这里,他和黎言霜有了五年以来的第一次亲密。 不用仔细复盘,脑子里已经全是她的身影,还有声音…… “呵……”裴琛喉间溢出反常的叹气,又看着镜子那处。 是他的阿黎,是他的霜霜,是他一个人的黎言霜。 臂膀的动作很有节奏,脑子里的画面源源不断,都是他的黎言霜。 “唔哼——”爽。 裴琛低了低头,拿纸擦了擦,又冲了个澡。 洗了三次才结束。 凌晨四点多,他回到被窝,重新把属于他的黎言霜卷进怀里,黑眸里浸着化不开的私欲。 “阿黎乖,明天带你泡温泉,玩点……有意思的。” - 翌日。 黎言霜白天没见到裴琛,他把自己关在书房,连午饭都是于凌从餐厅打包送来的。 第一卷 第84章 嗓子是哑的 “于助理,他今天怎么了?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于凌摇了摇头:“没有啊,公司一切都好,但是琛哥今晚上订了……” 他紧急刹住嘴,差点把温泉的事说漏嘴。 “琛哥今天加班加点,可能是为了把后面几天空出来休息。” 黎言霜蹙眉,瞥了眼书房,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霜姐,这是五星厨师做的润喉汤,你多喝点。”于凌指了指桌上的汤。 黎言霜盛了碗,嗅了嗅,一股清爽的香气:“闻着不错,于助理,你要不要喝?” “不不不——”于凌汗颜,这可是琛哥从昨天就开始吩咐的活,厨师早上五点开始熬,这汤宝贝得很,他哪敢喝? “霜姐,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喊。” “好。”黎言霜没强求,小口抿着汤,不知不觉喝了很多。 吃饱喝足后,她在沙发上小憩了会。 结果睁眼就到下午三点,刷了半小时手机,裴琛竟从书房出来了。 “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嗯。” 裴琛看了看腕表,时间来得及:“走吧,带你去看风景。” 这时候的看风景还是单纯的看。 - 五点。 半山温泉,南市有名的景点。 落日余晖洒进玻璃房。 黎言霜心情美美的,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我前天刷到过这里,没想到今天就来玩,真是太巧了。” 裴琛勾着坏坏的笑:“嗯,巧。” “不过怎么没人,就我们两个?”黎言霜发现问题。 “包场了。”裴琛没藏着,牵着她到衣架前,“穿哪件?” 黎言霜视线往上一扫,脸腾地一下热冒烟,哪一件都不想穿,太涩了。 “有没有……保守一点点的。”黎言霜扯住裴琛的衣摆,垂着头,晃晃悠悠。 “撒娇没用,你知道我想干什么。”裴琛握住那截白藕手,喉结一滚,随手拿起一件软纱裙。 这条是他最喜欢的,沾上水,肯定效果特别。 “都穿一次,不累你,我来换。” 裴琛说到做到,服务意识顶好,在换衣室就给黎言霜来了遍按摩,哪哪都按了遍,衣服也换好了。 “你到底是不是带我来跑温泉的!”黎言霜捂着后腰,又被狗啃了。 要现在抬个镜子过来照,肯定一堆印记。 她眼角红红的,挂着泪珠,动手推他:“我不想跟狗讲话。” 裴琛低头吻掉那滴泪,眼含笑意:“省点力气,留着等会一起骂。” 黎言霜抬眼,撞进他极具恶趣味的笑里,心想这人肯定没憋好招。 “你正经点,我不乱玩paly!” “嗯,现在正经,把不正经的留后边。” 黎言霜:“……”讲不通! 她撇头,气气的在前面走。 身上泳衣有两层,里边薄薄的,滑不溜秋的,腰上背上镂空一大片,外面那层高质感的轻纱若有若无。 整套泳服在身上都飘飘然,而且裴琛就在后面,导致黎言霜总感觉后背热热的,像被人盯着。 温泉池周围散着水汽,前面一片竹林,很幽静。 黎言霜一下水就游得远,指着岸上的裴琛划清界限:“你那边,我这边。” 裴琛把水壶搁在桌上,里面是润喉汤,随后拿了个小盒子,揣在手心。 裴琛盯着她面前,勾勾唇:“你那边和这边,我都要。” “??!”黎言霜吓得扑腾一下,蹲下水,只漏出一颗头,“不知羞!” “嗯,我不知羞。”裴琛下水,缓步靠过去,搂住她,“你多羞羞。” 黎言霜脸偏到一边,手从池子边移开,过来推裴琛,呛出一声娇哼:“我才不羞,泡温泉就好好泡,你别整不正经的。” 黎言霜手覆在他胸膛,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手心,紧实的肌理,滚烫的触感。 “你练得还挺好……”她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 裴琛托着她的手,水面漾出浅浅波纹。 “它呢?” 黎言霜脸一热,猛往回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竹林。 “阿黎。”裴琛凑过去吻她,手在她在腰窝处搭着,轻轻掐了掐,眼神算不上清白,“……很喜欢你。” 黎言霜一双狐狸眼浸着水光,红唇微微张开,气息凌乱。 头发被温泉水打湿,此刻水珠顺着发丝向下滴。 裴琛手掌在她后背流转,转而捏住黎言霜的下颌,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你喜欢吗?” 黎言霜耳尖烧得滚烫,脖颈一路向下,连带锁骨,都染着淡淡的粉意。 她睫毛颤动,像小猫,声音软软的:“那你应该……有准备那个吧。” 闻言,裴琛喉结一滚,将她束在怀里,低头深深吻上去。 竹林深绿,有叶子簌簌落下,露出竹身,温泉处水汽弥漫,池水轻漾,是南市绝佳的景点。 虫鸣此起彼伏,清风卷过,细细碎碎。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竹林归于静谧。 虫鸣终于停下。 黎言霜趴在温泉角,泳衣的轻纱被某人扯得烂。 现场乱糟糟,盒子里的东西被用光。 “不来了……” 黎言霜虚虚推了推他,嗓子是哑的,她这才明白润喉汤是做什么用的。 裴琛亲亲她的嘴角,低低哄着:“嗯,抱你回房间。” 裴琛带她冲洗一下,喂了水,仔细涂了药。 最后在黎言霜额头落下一吻,转头又进了浴室。 今天做得不算狠,他收敛了很多,只用了一盒。 毕竟是第一天,要给黎言霜一个适应的过程。 按照他的计划,后面才是正在的开始。 “阿黎……”裴琛站在淋浴下,再次念着这个名字。 脑海里是温泉里的一幕幕,拥抱的,后背抱的,他动的,她动的。 是他跟黎言霜完美契合的瞬间。 至此。 他的阿黎真的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他身边。 裴琛仰头,喉结急促滚动,一声又一声地喊黎言霜。 “阿黎……阿黎……阿黎……” 良久良久,他肩线一颤,臂膀的动作停下来。 “唔哼。” 裴琛低了低头,又无奈地摇摇头。 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自从复合,他对黎言霜的贪恋越来越强,占有欲更是压不住。 第一卷 第85章 你能不能吃点降火的! 冲完澡。 裴琛穿的浴袍,本想抱着黎言霜好好休息,但于凌来了电话。 他走到外面,接听:“什么事?” 于凌:“琛哥,查到了,赵五爷这几年找霜姐要了很多钱,全是黎鑫创业欠的高利贷,数以千万。” 裴琛心口一紧:“全靠她还?” 于凌:“对,据调查,霜姐这五年来没日没夜工作,为的就是还债。” 裴琛沉默,此时此刻他才知道,黎言霜过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生活。 他原本以为黎言霜离开自己之后,会过得很潇洒,会一如既往锦衣玉食。 然而,事实全然相反。 她过得很糟糕,很差劲,很无助。 “琛哥,霜姐她……这几年很不容易,你如果是真心复合,一定要好好待她。” 于凌看着自己查出来的事情,看着黎言霜五年里排满了的日程表。 曾经矜贵无比的大小姐,竟然沦落到当服务员、销售员、柜姐。 于凌不忍心,感慨道:“琛哥,你说,要是当初你们俩没分手,霜姐是不是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是不是早成为裴太太了。 这句话于凌没说出口,因为后悔也没用,琛哥跟霜姐已经白白耗费了五年。 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裴琛喉结干涩,他明白这个道理,一时发不出声音。 半晌后,他眼神冷厉:“赵五爷和黎鑫是吧?” 裴琛朝那头吩咐了什么,于凌极为严肃的应声:“好的,琛哥,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旋即,裴琛挂了电话,推开卧室的门,目光落在床上那团神似小猫的人身上。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头,疼惜地抚上黎言霜的脸颊,手指轻颤。 “我该早些去找你的。”他不该赌气,害她受这么多委屈。 裴琛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喃她的名字。 “阿黎……” “裴琛。”黎言霜朦胧睁开眼,梦话般呢喃,“你又是偷偷喊我阿黎。” 她的声音很小,眼眸失焦,并不是清醒意识。 但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尤其在她睡着时,总会感觉裴琛在亲昵地喊自己。 还会吻她…… 果不其然,裴琛压下一吻,轻轻的。 吻着吻着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抵着黎言霜额头,少见的脆弱。 “笨蛋,你可是我爱的人啊。” 黎言霜被那滴泪砸到,她抬手抚了抚,是湿的。 所以裴琛哭了? “你怎么了?”她睁开眼,倏然清醒,很认真地问。 裴琛什么话都没讲,突然低头吻去,很用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唔……”黎言霜有点喘不过气,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脯。 裴琛不仅没被推开,还锁住她的手,将手心稳稳贴近自己的心脏。 “黎言霜,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 五年前,裴琛的目标是航天,但现在,他的目标是黎言霜和航天。 黎言霜永远是首位,永远是他的心动之源。 “你……你今天是怎么了?”黎言霜被吻得可怜,泪花沾湿了睫毛。 裴琛只是笑笑,捉住她的手,岔开话题:“火起来了。” 黎言霜:“……”她就多余问! “宝贝。”裴琛亲亲她的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俯在她耳边,低哑道,“你知道怎么弄的。” 黎言霜:“……”她就知道狗男人开荤后就没个节制。 “好不好嘛?”裴琛蹭了蹭她的耳朵,蜻蜓点水地吻耳廓。 “别亲,痒。”黎言霜头一偏,捂着耳朵瞪他,“你能不能吃点降火的!” 一晚上两盒,谁受得了! 裴琛毫不愧疚,在她耳边低喃了什么,痞痞地模样让人看不出是刚才哭的人。 黎言霜脸色很红,对他又捶又打:“你天天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羞死了!” 裴琛事先给她喂过水,还涂了药,这会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黎言霜都怀疑裴琛是算到这出,故意的。 “行。”裴琛勾着唇,把小盒子递到黎言霜手里,“你来。” 黎言霜看着手心被塞过来的东西,狐狸眼睁得大,怎么决定权到她手上了? “我才不弄。”她把那个烫人的东西朝一边扔,砸在枕头上,绷着小脸,傲娇得不行,“我又不着急。” 哼,她才不上当呢。 “黎公主,做着做着,变聪明?”裴琛最喜欢她这个傲娇劲。 他故意说着让黎言霜脸红的话。 “又讲这种话!”黎言霜掐他腰,脸上绯红一片,她恶狠狠道,“我要是公主,那你就是白马,哼,才不要让你当骑士。” 闻言,裴琛笑意更浓,抱住她翻身一转。 “好,公主和白马。”裴琛又附耳讲了两个字,决定了等会的排位。 “……” 黎言霜真是服了,这都能扯上? 月光飘进窗里,人影轻缓。 是公主和她的白马,公主很聪明,一教就会。 大约半个小时后。 黎言霜累了,扑在裴琛胸膛,还捶了一下。 “你就不能早点结束,我都动累了,哪有累成这样的公主。” “好,公主歇歇。” 裴琛翻身一压,缓慢移动,勾着坏坏的笑。 “黎公主觉得怎么样,难不难受?” 其实重逢以来,裴琛很少摸清黎言霜的情绪,当初跟唐奕的那顿饭,她一声不吭喝了三杯白酒,只为了不搞砸工作。 他俯身,抱着她,有些心疼,用他新学的心疼方式安慰黎言霜。 裴琛不爱表达,她希望黎言霜表达情绪,这样他才能找到适合她最好的安慰方式。 “公主怎么咬牙,说话呀,公主?” 裴琛引导她向自己敞开心扉。 “……”黎言霜不理。 “不说话,那我换个方式。” 对于黎言霜,裴琛有百分百的耐心,比工作更认真,更乐意付出。 “……”黎言霜死死咬着牙,偶尔呛出两声。 “公主呀公主,你好难伺候哦。” 裴琛的语气都不像本人了,他又开始学着黎言霜讲话。 “……”黎言霜抓着她的后背,咬牙切齿,“别装可爱!” 说话越可爱,工作起来真狠呐! 黎言霜不喜欢他现在的工作劲,只想给他来两拳。 裴琛却很满意她这个反应,更加多变,把脑子里的东西全运用。 第一卷 第86章 说话呀,黎公主?嗯? 这人怎么那么坏,越咬他越深,哪是白马,分明是黑到流心的坏马! 黎言霜有点怕流心小饼干,尤其是奶油的,她总觉得要做成奶油饼干很麻烦,要加工很久。 她是怕麻烦的,不爱加工,恰巧裴琛了解她这点。 “黎公主,加工的事我来,你享受美味的饼干即可。” 比起饼干,裴琛更爱流心那部分,很甜。 黎言霜后槽牙咬紧:“你做个饼干,慢死了!” 裴琛故意的,因为他记着赛场上的事。 “阿黎乖,那你说,这辈子认定裴琛了。” “说了饼干就做好了。” “或者你说爱裴琛,喜欢裴琛,唯爱裴琛。” 裴琛记着黎言霜一直没喊出这句。 黎言霜愣住,想着裴琛怎么这么幼稚,一点事记到现在。 可她不说话,裴琛就一直各种加工,饼干都不成样子了。 他加工的方式谈不上温柔,也没达到凶。 黎言霜在最后,饼干要变样的时候,忍不住的一口咬着裴琛的肩膀。 “哪有你这样做饼干的,不流心还不行了?” “说吧说吧。”裴琛还是按照他的节奏折腾那个可爱的小饼干。 黎言霜不想自己的饼干很狼狈,咬着牙,说出裴琛想听的。 “我这辈子……” “认定……” “裴琛!” 话落一瞬间,裴琛环紧她,扣住人深吻。 她是最好的公主,而他是公主唯一的白马。 半晌后,裴琛恋恋不舍退开,抵住黎言霜的额头,心满意足。 “黎公主,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要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在一起。 自这次后,裴琛爱喊她公主,也真的打算把她宠成公主。 - 翌日,晌午。 裴琛坐在床边,把黎言霜揽腰抱起,贴着自己胸脯。 他捏了捏黎言霜红红的鼻尖:“黎公主,该吃饭了。” “别喊这个。”黎言霜拍开他的手。 一听这两个字,她就想到昨夜,简直可怕。 做饼干做到天边泛白才休息,夹心六次。 裴琛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子都哭红了。” “……”黎言霜不想理他,直接捶他一拳,带着怨气:“为什么哭你没点数?” 他这人,根本不知道缓冲休息,田里的牛都没他卷。 饼干做出夹心,加工太久,她不喜欢那黏糊糊的感觉。 裴琛是抱着她洗了又做,做了又洗,进进出出浴室都不知道多少次了,终于是成功了六个小饼干。 还顺带把镜子跟墙也是擦了几百遍。 镜子都擦得发光,裴琛工作劲一上来就不知道停,对那地儿各种捣。 “不想理你。”黎言霜往下一滑,重新滚回被子里,蒙着脑袋,“我不想吃,没劲。” “公主。”裴琛俯身哄她,“我知道错了,下次少做点饼干。” “……”黎言霜掀开被子,露出娇俏的脸蛋,瞪他,“你就这么喜欢叫公主。” 裴琛低低笑出声,凑过去亲她的嘴唇:“嗯,很喜欢。” 黎言霜幽怨看过去:“你不能再工作那么用力了。” 就知道一个劲地工作,也不知道歇歇,就算他不累,那她也累了嘛。 虽然裴琛平时工作方式挺多样的。 但黎言霜脑袋里满是刚才他最后几分钟里的工作劲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今晚找个新方式?” 黎言霜不理人。 “说话呀,黎公主?嗯?” 裴琛蹭蹭她的鼻尖,又在肩窝埋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抱着赌气不说话的人去洗漱。 哄着玩着,又亲了好久。 - 用餐时。 于凌来了电话,裴琛没什么避讳,当着黎言霜的面接听。 “嗯,都调出去,打发去海外,跟着老爷子养老。” “项目照旧推进,航天局那边的各项需求你都去沟通,尽力满足。” “之前对沈鸿的资源扶持都收回,再吩咐律师,起诉沈念香在圈内散播与我有特殊关系的言论。” 裴琛徐徐道出,交代了诸多公务事宜。 黎言霜咀嚼的速度放慢,频频望过去。 裴琛结束通话,手机搁在方白桌上,掀眼看去,与黎言霜目光交汇。 “怎么了,有话想讲?” 黎言霜垂下眼,筷子在自己餐盘里拨动,漫不经心说:“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一下子要处理那么多工作?” 她心里揪着,担心是裴琛家里的那些长辈知道他们俩在南市的事,不支持他们。 黎言霜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原来她潜意识里是不愿离开裴琛,不愿被拆散的。 一旦复合,那些深藏心底的妄念,就像野草疯长般的,吞噬她整颗心脏。 她不想离开裴琛。 裴琛视线落在她头顶,短短思考几秒,薄唇轻启:“黎言霜,你过来。” 黎言霜肩膀一颤,懵然抬头:“什么?” “到我这边来。” “噢。” 黎言霜迟疑了一瞬,照做。 在裴琛面前刚站定,她的腰肢就被温热的掌心覆上,紧接着,天旋地转间,落座在裴琛腿上。 他稳稳将人抱住,顺手抚开黎言霜挡在额前的发丝,神情却严肃:“我说没说过,不要胡思乱想。” 黎言霜对上着他的目光,不敢撒谎,乖乖点头:“说过。”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黎言霜尾音拖得长,迟迟没说后半句。 她不确定自己说出这句话会得到什么反馈,担心裴琛连日来的温存是假象。 说到底,她与裴琛门不当户不对,加上成年前一直处在豪门圈,非常清楚那些长辈对联姻的痴迷程度。 黎言霜周围的豪门,结局都是联姻。 而她,现在没有优渥的家境,不敢赌裴琛为自己放弃现在的一切。 “嗯?”裴琛捏捏她腰侧的软肉,“怎么说话走神了?” 黎言霜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不管了,说就说吧。 “裴琛,我刚才在想怎么样才能不离开你。” “但我没有找到确切办法。” 黎言霜搭在他肩膀的手微微蜷缩,问出内心最在意的事:“裴琛,你是想跟我长久在一起吗?” “即便我没有显赫背景,没有体面的家庭关系,也不一定是你心中完美的样子,你也……想跟我长久吗?” 第一卷 第87章 雪山那边我有个庄园,你的名字(加更) 时至今日,这是黎言霜第一次发自本心袒露深藏的心绪。 裴琛更是错愕,愣愣盯着她好几秒,惊喜渐渐填满了心脏。 他用力抱紧黎言霜,埋在肩窝低低笑出声:“傻不傻,我不跟你长久,跟谁长久?” 黎言霜眨眨眼,嘟囔道:“我要一个准确话。” 裴琛缓缓抬起头,笑意浓浓:“好,给黎公主个准确话。” 他捧着黎言霜的脸,虔诚笃定:“不管今生来世,我都只跟黎言霜长久,只跟黎言霜恩爱。” 裴琛不信鬼神,不信轮回,但因为黎言霜,他希望有来世。 黎言霜被盯得不好意思,往前一扑,埋在他胸脯:“谁要跟你今生来世,哼,想得美。” 裴琛宽厚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顺,温声解释:“刚才把那些事收尾,是因为明天我们要出国,提前安排好才能尽兴玩。” “出国?” “嗯,带你去看雪山。” “就我们?” “就我们。” 黎言霜从怀抱里探出头,眼睛亮亮的:“那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黎言霜很久前就想去看雪山,一直没等到机会,裴琛这安排,正好叩准她的念想。 裴琛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微扬,俯身过去,附耳道:“不要特意准备,你在就是最好的。” 黎言霜耳朵酥酥麻麻。 她缩了缩脖子,重新扑进怀里:“你怎么这样!” 裴琛伸手将人轻轻往怀里推。 他微微变换坐姿,让茉莉气息离自己更近。 裴琛扣住黎言霜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想再做点小饼干吗?” 有时候裴琛在想,是不是裴氏该开发一个线下甜品店,里面都是茉莉味的小蛋糕。 黎言霜与他眼神错开:“不想。” 裴琛亲了亲她的脸,再啄了啄眼尾。 在黎言霜闭眼松懈的时候,他低头。 猝不及防落下深吻。 空气升温,缓缓流动。 两人胸腔的悸动逐渐重合,心跳的“咚咚”声缓缓共振。 屋外,潺潺清泉流动,竹林的新笋慢慢长高。 清泉润物无声。 新笋沾得灵水,节节向上。 愈发动人。 裴琛稍稍退开,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目光缱绻珍视:“黎公主?” 黎言霜纤长的睫毛簌簌乱颤。 耳根一路向下都是红晕。 她揪着裴琛的衬衫袖口,下巴在他掌心蹭了蹭,没同意。 “别老撒娇。” 裴琛又是低头一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黎言霜摇摇头,不答应。 “想吧想吧。” 裴琛学着她撒娇,还牵着她的手描摹自己的脸庞。 黎言霜指尖的触感温热,寸寸抚过他的棱角、眉骨、鼻梁。 她睫毛扑闪,心里泛起悸动,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裴琛,你一点都不矜持。” 裴琛喉间溢出浅浅笑意,格外偏爱她娇憨的模样:“那黎公主你多矜持矜持。” 黎言霜毫不客气地捶一拳,板着脸:“你天天想这些事,腻不腻!” “因为是你啊。”裴琛受着她的拳头,笑着挑挑眉,“喏。” 黎言霜一看,无语了,这都揣口袋:“……” 事实证明,男人撒起娇来最有用。 - 四十多分钟后。 宽敞的中岛流理台上。 黎言霜被裴琛圈在岩石板间。 “裴琛,你每次都烘焙这么久。”黎言霜非常幽怨,早知道就不心软答应。 裴琛唇角上扬:“还好吧。” 黎言霜抿紧嘴唇,手支在流理台上。 “我可记着你重逢时对我的凶,吃个饭都要让我丢工作。” 她说的是跟唐奕凑桌吃饭那次,裴琛问唐奕请她花了多少钱,他愿意出双倍。 裴琛拉住黎言霜站直,侧头印下一吻。 他烘焙有一套自定的章法。 半晌后。 裴琛盯着她的泛红湿润的睫毛,亲了亲:“眼睛怎么红了?” 黎言霜心想,这不是怪你吗? 她摇头,不说话。 裴琛反倒主动靠近说:“其实,重逢那时候我就想……” 见到黎言霜的那刻起,他骨子里那点偏执和病态再也压抑不住,像疯草一样蔓了半边天。 “你……”黎言霜愣神,想不出接什么话,也没机会说什么话。 裴琛最擅长的就是在她走神的时候,用新学到的方式带她回神。 “公主啊公主,你可真是只软糯可爱的兔子。” 裴琛半开玩笑附耳说了句,黎言霜当了真,吓得一激灵:“不行。” 裴琛额上闷了密汗。 烘焙好热啊,但是饼干很香。 好半会。 裴琛浅浅呼着热气,附耳说:“雪山那边我有个庄园,叫霜园,你的名字。” 黎言霜还没缓过来。 “那梨园和盐园……” “都是你的名字。” 裴琛说过,他有的,就是黎言霜有的,等裴家的事处理完,他名下的房产、股权、店面,都会添上她的名字。 午后的时光很漫长。 厨房的流理台乱糟糟,是裴琛弄乱的,不过他很勤快,收拾干净之余烘焙出很多饼干。 但说到底,烘焙过程中,黎言霜才是最累的。 结束后,黎言霜心想,再也不碰烘焙。 至少不跟裴琛一起烘焙。 她手指都抬不动,眼眸迷糊…… 这时候,裴琛手机响了,是于凌的。 他没接,先抱黎言霜回房清洗,待人安稳入睡后才出来。 他回拨了于凌电话:“什么事?” 于凌那边很急:“琛哥,老爷子闯进梨园,非等你见他。” “对公司的事不满?” “不是,是老爷子知道你跟霜姐的事,还作势要拆了梨园的牌匾。” 裴琛回头看了眼卧室门,眉头压得低,眸中盛火:“牵制住他,我现在回京市。” 在裴琛回京市前,他申请了飞往国外的专机航线,提前把黎言霜送到雪山处的庄园。 - 隔日,京市。 梨园的牌匾还在,但花圃的观赏丛都被人破坏了。 刘杏低着头,眼中蓄泪,遭受了极大的委屈:“先生,老爷子他非要乱剪,我实在是拦不住。” 裴琛视线飘向里面,知道这是老爷子故意找茬,只抬了抬手,示意刘杏下去。 他理了理衣摆,踏着沉静的步伐进入别墅内。 第一卷 第88章 狗裴琛真是的! “裴琛,你真是有能耐了!” 裴老爷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厅,裴琛一进门他就摔了个花瓶在面前,狠狠立着下马威。 裴琛脊背挺得笔直,锃亮的皮鞋踩着那些碎瓷片走过去,淡漠地望着:“爷爷。” 裴老爷面色阴沉,杵着拐杖站起来。 “你把沈鸿的合作停了?” “是。” “瑞药集团的事也是你干的?” “是。” “实验室在南市重建了?” “是。” “要把我跟集团的老家伙送去国外?” “是” 裴老爷子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在南市藏了个女人,这些天都跟她纠缠不清?” 裴琛的淡然褪去,缓缓抬眸,警告道:“奉劝爷爷一句,别动她。” 此话一出,老爷子脸色铁青,抄起手里的拐杖砸去。 “目无尊长,忤逆不孝,擅作主张,放肆至极!” 木杖被抡出着风声,重重砸在裴琛的臂膀。 裴琛一声不吭,生生挺着。 老爷子不解恨,又挥下一杆子,砸得裴琛闷哼一声。 “我再三劝过你别碰科研,别管航天,老实当个太子爷不好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日弃了集团的大项目,转头拿钱给航天局投资。” “裴琛,你自己不想想,进裴家以来,你有时间做实验吗?还痴心妄想要研究出什么航天器?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老爷子气到抖,捏着拐杖就往裴琛身上敲,肩膀和后背都被抽了好多下。 “嗒”的一声。 拐杖被老爷子气急地扔在地上。 裴琛纹丝未动,挨着一下下抽打,听到拐杖落地声才看过去:“爷爷,这就打完了?” 老爷子瞪着他,不搭话。 裴琛弯腰捡起拐杖,放到他手心:“行,那我就敞开说。” “这几杖,是还您当年领我回裴家的恩。” “若是觉得抽得不够多,大可以继续砸。” “但在此之后,我跟您,只有血缘,没有恩情。” 恩情好抵,恩怨却难消。 当年裴父裴母皆因老爷子而出意外去世,也因此,裴琛才被不怀好意的人拐到江市的山村。 这是两条人命,是裴琛的至亲。 回裴家后他就开始调查这件事,发现父母车祸并非偶然,是老爷子不同意他母亲进门而制造的意外,却没想到他父亲也在那辆车上。 这是仇,是恨。 可又说到底,如果不是老爷子,他无法出现在江市,更无法碰见黎言霜。 既然往事难堪,且挽救不了,他也只能尽力不去回想。 老爷子慌了神,指着他:“裴琛,我是你爷爷,你还要造反不成?” 裴琛眉眼凌厉:“爷爷,从您暗中放出黎鑫,勾结赵五爷的那刻起,您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他的航天梦被捏碎了,没关系,可以重头再来。 父母那辈的恩仇,事情过去多年,老爷子也痛惜过,这道难题无解,他不得不选择放下。 但黎鑫和赵五爷不一样,这两个人是黎言霜苦楚的根源,也是现在完全可以避免的祸端。 老爷子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动了黎言霜的心思。 裴琛漆黑的瞳仁里散出冷意:“凡是打过我妻子主意的人,我都会逐一清算,包括您。” 老爷子被那声“妻子”吓得后仰,这小子居然不听他的联姻安排,私自领了证,而且还没通知他? 肯定是劣质基因被遗传下来了,简直和这渣宰的父亲一个样,都喜欢外面的野女人。 老爷子憋了半晌,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只说出一句:“裴琛,你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谢谢夸奖,不过,您最好还是按我的规划去养老,否则您后续……” 裴琛勾勾唇:“我可不保证会出什么意外。” 裴琛没说的是,就算按照他的规划去养老,老爷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这些都是他前半生做造的孽,该受的。 …… 当天,老爷子就被裴琛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赵五爷和黎鑫也都在这天都被逮捕,两个人账上的钱被查封。 等到晚上。 黎言霜调整好时差,刚睁开眼就听见蒲半溪絮絮叨叨转述赵着五爷的事。 而且她打开手机,银行卡打回来近两千万,皆是从赵五爷那边退回来的。 都不用多想,黎言霜就猜到是谁的手笔。 只是,裴琛竟然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 “言言,你家裴总可以啊,知道老爷子有动作就赶紧把你送出国,还把我从京市叫来陪你,这才过一天时间,赵五爷和黎鑫就落网。” 蒲半溪也刚倒完时差,背靠床头翻手机,啧啧称奇。 黎言霜在她旁边翻消息,裴琛一条都没发,她郁闷地把手机一关:“都不跟我商量,好什么好。” 蒲半溪噙着神秘的笑,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脖子:“做狠了,不服气?” 黎言霜把睡衣领竖起来,一枕头扔过去:“你到底是哪边人?” 蒲半溪把枕头扔回去,坐直,叉着腰,摆出一副凶狠模样:“我还没说你呢,要不是裴琛临时找来,我都不知道你们复合了。” 黎言霜心虚地摸摸鼻子,理亏道:“关系尚且不稳定,就没那么早告诉你。” 蒲半溪哼了一声:“借口。” 黎言霜:“……好嘛,我错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于凌来敲门。 “霜姐,半溪姐,可以到一楼用餐了。” 蒲半溪随口答应一声“来了”。 黎言霜却面露疑惑:“于凌也跟来了?” 蒲半溪在柜子里找衣服,给黎言霜拿了条高领的浅色长裙,递给她:“昂,来了,现在是庄园的全职管家。” “话说。”蒲半溪碰了碰黎言霜的胳膊,想到她上飞机的样子,笑里掺着八卦:“你跟裴琛都玩过什么y?” 黎言霜:“……”狗裴琛真是的! 昨天都说了不做不做,这下害她晕掉的模样被闺蜜看见,还八卦起来! 黎言霜傲娇地偏头:“不说。” 蒲半溪神秘一笑,小声问:“那你说说,他跟五年前比,有长进不?” 黎言霜还真就认真回想了下。 五年前的他跟今天的他比起来? 第一卷 第89章 黎公主,我喜欢你主动打电话 以前裴琛掺着稚气,做什么都讲效率,只顾着速度和成果。 说差劲,谈不上,说好,还差点味。 但现在的他,似乎刚刚好。 “长进挺多的,一直都……顾着我的感受。”黎言霜脸都变得滚烫。 蒲半溪也不逗她了,拉着人去换衣服下楼。 - 用完餐,正好是国内的晚上。 蒲半溪有个电影宣发任务,在隔壁直播。 黎言霜窝回房间,百无聊赖中想到于凌餐前讲的事,都是裴琛近些年的遭遇。 比如裴琛是哪年哪月被接回裴家,接回裴家的第一年又被老爷子打伤了哪。 再比如,裴琛是哪一年玩赛车弄伤了腿,裴琛这些年去过哪些地方,在哪些地方找过她。 最令黎言霜在意的是,松林苑的303真的是裴琛亲手复刻的。 而且每年他们分手的日子,裴琛都会进去坐一夜。 还有很多很多,大到裴琛私下的商业计划,小到裴琛购买过的首饰。 黎言霜问于凌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些。 于凌说:“琛哥想让你看到完完整整的他。” 于凌藏着私心,说了很多裴琛不让告诉的。 “霜姐,其实琛哥这几年,始终惦念着你。老爷子给他安排了很多相亲,圈里人也总撮合他跟别人,但琛哥一次都没应,好几次我都看见琛哥拿着你们的合照在闷酒,他醉得厉害的时候,也仅仅去你的学校转转,然后在你们当初的公寓里待一整夜。” 于凌在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霜姐,你们分手应该是误会吧?” 黎言霜一直想着这个答案。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黎言霜这一刻才明白。 跟裴琛的这段感情里,他们之间最应该解决的问题。 就是当年的误会。 叮。 手机突兀地响起,弹了消息,是裴琛的。 【听于凌说你醒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黎言霜抿了抿唇,犹豫再三,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没几秒,视频就被接通。 屏幕亮出裴琛的脸庞,看背景,他应该在书房。 黎言霜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似乎打扰了他工作,她蹙着自责的眉:“裴琛,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裴琛直接否认:“没有,我很高兴你打来视频。” 他今天很累,处理了特别多事情,但这些疲惫在黎言霜视频拨来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黎公主,我喜欢你主动打电话。” 又听到这个称呼,黎言霜脸颊红得透透的,身子往下滑,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狐狸眼。 裴琛举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柔和的光影铺落在他身上。 黎言霜喜欢裴琛穿西装的样子,有种说不明的禁欲感,她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本来黎言霜想在电话里将误会说开,可是转念又想,这种事是不是见面聊更正式。 “想我了?”裴琛低低笑着。 黎言霜也摊开心绪:“嗯,想你。” 裴琛愣住,眸色翻涌:“你怎么……” 黎言霜放开胆子,脸颊浮起淡淡的绯色:“你昨天的还没用完,你就不想试试别的吗?” 裴琛懂了,他眉骨压低,有点费解黎言霜突然的变化:“你……” 黎言霜坐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蜜桃粉的小裙子,在镜头前扬了扬:“半溪带给我的,你不想试试?” 裴琛气息乱了,胸口起伏明显。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长腿交叠,盯着屏幕里脸红透的黎言霜。 “我记得昨天还剩下草莓味、青柠味、葡萄味,裴琛,你要是回来,我们都用完。” 黎言霜想尽早把误会解除,所以使尽所有手段。 她就不信裴琛不心动。 裴琛喉结紧了紧,声音粗哑,格外撩人:“就这么想我回去?” 黎言霜像只软软的小猫,乖巧地点头:“很想。” “你怎么这么萌。”裴琛弯起唇,胸腔震震,溢出愉悦的低笑声。 过了会,他眼神又不清白,晦涩暗沉:“黎公主,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吗?” 黎言霜砰砰的心跳声格外明显,她咬了咬唇,迎上目光:“我知道。” 裴琛慢条斯理松了松领带,目光带有侵略性:“那黎公主……” 那边还没说完,黎言霜就忍不住,啪一下挂断电话。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手一边扇着风,一边走到窗子前。 “真是的,我急什么?误会什么时候都能解,我干嘛要急?” “难不成我真是想他了?” “哼,才不是。” 黎言霜走来走去,脸终于降下温,她坐回床前,看见刚才自己随意扔一边的小裙子。 她慌忙别开视线,指尖捏起一个小边边,将它重新放回抽屉。 这蒲半溪,走得急还不忘带这个来,真是的。 黎言霜抚了抚手臂,那裙子真叫一个烫手啊…… - 与此同时。 京市,裴氏集团。 电话被挂断后裴琛就去了公司,刚坐下处理文件,秘书就敲门进来提醒他去会议室。 裴琛抬手示意知道,随后在网购页面下单了一些新的衣服,不同于刚才那条蜜桃粉的。 这几天裴氏在大换血,霍棕听了风声,也紧跟其后,把霍家跟魏家的人清理一波,恰好断了陆家的合作。 裴琛开完会回来,霍棕就躺在他的休息椅上,脸上盖着是《孙子兵法》,脚还翘在办公桌上,姿态张扬。 裴琛捏着文件夹朝他腿上一拍:“下来。” 霍棕把《孙子兵法》移下来,吹了吹口哨:“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 裴琛猜到他来的目的,不疾不徐道:“逞什么能,又没让你学我清理门户。” 霍棕腾一下站起来,挑眉不服:“我凑凑热闹不行吗?等我摸清你的门道,到时候把魏家霍家一合并,这京市老大是谁还不一定呢。” 裴琛懒得搭理,绕过他去茶台斟了两杯名茶。 霍棕闻着味儿就坐过来,两人坐在茶台的各一边。 霍棕把两杯都端去喝了,抹了把嘴,提起正事:“航天局那边进展到90%了,下个月就可以升空。” 裴琛拿了新杯子,给自己重新斟了杯,浅浅抿一口:“你按我给的计划推进,错不了。” 第一卷 第90章 很巧的是,他也打算把误会摊开说清楚 被老爷子放火烧的那个实验室是个幌子,裴琛真正的研究中心在霍棕手底下。 而且从五年前到现在,研究中心助力航天局的项目数不胜数,在市场爆发金融危机时,也是无偿为航天局提供实验材料与帮助。 名为“frost”的航天项目,从五年前开始策划,这是裴琛藏着私心的求婚。 如果今年黎言霜没有回国,他会让航天器带着他的表白升空,等她看见。 万幸的是,黎言霜回国了,他们重逢了。 所以“frost”的升空就继续求婚计划。 “裴狗,结婚我要坐主桌。”霍棕咧着嘴,翻出手机存的跑车照片,“我要这个大红包。” 裴琛摩挲着杯沿,眉眼温和,透着愉悦:“要几辆?” 霍棕呛了口热茶,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提的要求竟真被应允。 “得,算是看出来,你这是彻底喜欢上黎校花了。” - 时间一晃。 两天后。 裴琛终于把京市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他去了趟m国,亲手把黎鑫和赵五爷送进监狱,终身不得见天日。 还带着很多贵重的礼品和满满的合作诚意去拜访盛世律所的主任。 不仅跟律所签约了永久合作,还包揽了律所后续十年的投资费。 主任是华人,讲的中文。 她把钥匙交给裴琛,指了指一件破旧狭小的出租房:“这便是言霜以前租的房子。” 裴琛看了看钥匙,很破很小的一枚,连备用的都没有。 更别说房子,尤其破旧、狭小、窒息、发霉。 他眼前闪过很多影子,似乎是这五年里黎言霜忙碌的身影。 她开着昏黄的灯光伏案学习;她在转不来身的厨房做能填饱胃的吃食;她在阳光穿不进来的房间休息;她刚进门,踢掉累脚的高跟鞋…… 裴琛愣愣转着圈,他喘不上气,好像心脏坏掉了,感觉不到跳。 原来黎言霜五年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不是他以为的锦衣玉食、悠然自在,而是连起码的安心舒适都成了奢望。 “裴先生,这间房子你确定要买下来吗?”这是律所主任最不起眼的小房子,她就没想着能有人买,而且据她所知,黎言霜已经不再这样拮据了。 那他买下来的意义在哪? “买。”裴琛喉间干涩,只说了这一个字。 华尔街的这间出租房会时刻警醒着他。 这辈子都不能再让黎言霜过苦日子。 他必须挣钱,挣很多钱,让黎言霜当上真的公主,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 翌日早晨。 裴琛终于赶到雪山下的庄园。 黎言霜正在吃早餐,蒲半溪和她有说有笑,厨师在厨房做新的吃食。 他站在门口望着鲜活明亮的黎言霜,唇角扬起淡淡的笑。 还好。 还好他提了复合。 还好他选择先向黎言霜迈出一步。 于凌端着菜,发现门外的人,惊喜一喊:“琛哥!” 闻言,背对着门的黎言霜身形一僵,心跳砰砰加速。 裴琛回来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选择转头,而裴琛此时已经走到她身后。 挺拔的身影挟着庄园外的寒雪,薄荷气息更凉了。 “裴琛。”黎言霜浅浅喊了声。 还没转过身,她的下颌直接被扼住,熟悉的指腹轻轻捏着,迫使她仰头。 下一秒,裴琛俯下身,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黎言霜下意识屏住呼吸,这种方式的接吻她还是第一次。 裴琛吻得很轻柔,似乎在缓缓道出这些天积攒的思念。 浅吻片刻,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在黎言霜的下巴、脸颊、鼻尖和眼皮都啄了一下,像只温顺的大狗。 最后他在黎言霜额头落下一吻,偏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慵懒道:“黎公主,电话里讲得还做不作数呀?” 黎言霜气不匀,捏了捏泛痒的耳廓,抬手掐了掐裴琛的手臂:“就不能晚点再说嘛。” 当着人面也不知道收敛,被半溪和于凌听到可怎么看她。 裴琛薄唇噙着笑,松开手,转而拉开黎言霜旁边的椅子坐下,朝餐桌对面点点头:“你看,跑光了。” 黎言霜顺着视线看过去,方才还跟她说笑的蒲半溪早就跑没影,连桌上的几个餐盘都被端得干净,更别说于凌了,早拉着厨师从后门溜走。 黎言霜:“……”跑这么快,就像她跟裴琛等会儿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裴琛手肘抵在桌面,单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点了点黎言霜面前的餐盘:“黎公主好好吃饭,等会再聊正经事。” 黎言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这个正经另有深意,可裴琛指的事,说到底是自己先前主动提的,她没理由推脱。 “……知道了。” 裴琛在黎言霜用餐的时候去了楼上的大卧室,把黎言霜的东西全部理过去。 都确定关系了,他不可能给黎言霜分房睡的机会。 裴琛将带来的两个行李箱敞开。 其中一个是给黎言霜穿的,款式五花八门,各有各的韵味,他整整齐齐摆到衣柜。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从梨园带来的物品,事关他们多年前的决裂,很重要,他送到书房。 黎言霜用餐完毕,跟着他来到这间大卧室,在门外轻轻唤了声:“裴琛?” 裴琛正好把晚上要穿的那条裙子放在床上,他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挡在床前。 他径直往前,牵着黎言霜朝外走,不给她看卧室的机会:“怎么过来了?” “我吃完了。”黎言霜果然被吸引注意,抚了抚饱饱的肚子,她拉住裴琛的手臂,表情严肃,“而且我现在有正事要跟你说。” 裴琛嘴角的弧度慢慢压下,于凌跟他坦白过,说那天告诉黎言霜很多他不让说的事,还问了他们之间的误会。 裴琛猜到黎言霜那天打视频给他的初衷,很巧的是,他也打算把误会摊开说清楚。 所以他把“嫦娥一号”的火箭模型带来了。 当初黎言霜失手打翻,暴露了他藏起的戒指,可没等他解释,黎言霜就留下一句分手,远飞m国。 裴琛覆上她的手,回应道:“正好,我也要跟你解释。” 第一卷 第91章 你觉得这模型里的戒指是给谁的? 书房。 “嫦娥一号”的模型被摆在桌子中央,裴琛和黎言霜各坐一边。 裴琛什么话都没讲,当着她的面,亲手揭开盒子。 黎言霜盯着他的动作,莫名生出几分古怪,她轻声问:“你怎么……把这个也带过来了?” 她都快忘记这个模型是决裂的导火索了,先前只是打算两个人面对面把心里的郁闷摊开说清楚,不曾想裴琛竟然把这架模型带到国外来。 裴琛指尖轻轻摩挲着火箭身,深邃的目光直直抬起,落在黎言霜脸上。 他字字郑重,掺杂着难以察觉的失落:“黎公主,当年你选择离开江市,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它,对不对?” 黎言霜神情恍惚,仿佛时间倒流,她回到碰倒模型的那天,眼前是模型摔出一枚刻着别人名字的j戒指。 “是。”黎言霜盯着模型磕到的那块,选择坦然承认自己的心绪,唇角的弧度绷得平直,“因为我觉得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 那枚戒指刻着cls。 她不知道裴琛准备送给谁的,但能肯定的是,这个人不会是她。 “为什么这样想?”裴琛问。 “因为你跟我在一起,是我……”黎言霜直视他的眼睛,强压下喉间的酸涩,“是我强求的。” 裴琛闻言一怔,眉宇间凝起困惑:“强求?你何时强求过我?” 黎言霜唇瓣颤动,思绪忽然一点点清晰。 对啊,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认为的呢? 她能强求裴琛? 要知道,裴琛曾是顶级学府抢着要的天才,专业成绩次次断层第一,竞赛项目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他早就将理性融入骨血。 而这样一个天生有着超乎常人的思辨能力的人,会因为她几个月的穷追不舍就失去基本的判断?就那样草草地点头,答应成为她的男朋友? “黎言霜,我看起来很容易被人左右心意吗?”裴琛隐隐有些生气。 他原以为只是两个人在相处中产生了一些分歧,却从未料到,她的心底,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在你眼里,我对你的好是逢场作戏,我的主动靠近是另有所图,就连我流露出来的占有欲,也是在刻意伪装的?” 裴琛深呼一口气,搭在书桌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正在找一个情绪的平衡点。 黎言霜垂着头,攥着裙子边,回想曾经的点滴过往,也是这一时刻她才惊觉,自己从前的揣测多么荒唐。 总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她这也太迷了。 “相处的那一年,我难不成整天戴着面具?” 裴琛反复攥握的手掌倏然停下,望着黎言霜垂头局促的模样,心里那点郁闷悄然散去。 他抬臂抚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拍了拍,叹惋道:“傻不傻。” 黎言霜理亏,但依旧鼓着脸:“我才不傻。” 裴琛纵容地笑出声,由着黎言霜在他手臂拍打。 转瞬间,他覆上那只小手,攥住:“来我这边坐。” 黎言霜看了他那边一眼,只有一把椅子,不过她还是选择坐过去,乖巧地挤在椅子边边。 裴琛直接长臂一捞,揽腰将人抱到腿上,胸膛抵着她的脊背。 他将黎言霜圈在方寸之内,手从她腰侧缓缓穿过,掌心落在“嫦娥一号”的火箭头上。 “下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模型里的戒指是给谁的?” 随着话音落下,裴琛已经从里取出那枚戒指。 很素的银圈,环内是手工刻的三个字母,裴琛的字迹。 黎言霜故作轻松,食指顺着另一只手的掌纹摩挲,不去看他拿着的戒指,语气硬邦邦:“不就是你给一个叫cls的女生的吗?” 说完还用手肘杵了杵裴琛的胸膛,骂他:“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的人,渣男!” 裴琛被她小揍一顿,不怒反笑,他收紧手臂,将黎言霜牢牢抱住,还把下巴搁在她肩颈处:“你果然误会了。” “误会了?”黎言霜身体一僵,视线重新落在那枚戒指上,“你不是送给……白月光的?” 当年不知道哪传来的消息,说裴琛在国外有个漂亮的白月光,他因为那个白月光才拒绝所有示好,一直保持单身。 “白月光啊——”裴琛尾音拖长,热气还呼在黎言霜耳畔,让她听个清楚。 “还真有一个。” 听到后半句,黎言霜的心骤然悬起,瞬间提到嗓子眼。 所以她没猜错,戒指就是给白月光的? 黎言霜原本上扬的语调突然落了下去,沉闷闷的,只淡淡“哦”了声。 可紧接着,裴琛的话又让她纷乱的心再次乱撞,咚咚的声响不断放大。 裴琛握住黎言霜的手,取下后来送的那枚,将模型里藏着的那枚旧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 “这枚戒指,你没猜错,是送给我的白月光。” “我的白月光姓黎,平日爱胡思乱想的一位公主。” 裴琛微微低下头,脸颊贴在黎言霜的侧脸,目光一同落在她纤指的戒指上:“戒指是我手工做的,跟你的袖扣一样,我生日前一个月做完。” 他原本打算有点仪式感,在生日那天送给黎言霜,也是世事无常,放在模型里被打翻,还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可你这个刻的是……cls。”黎言霜觉得不真实,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就此打消。 裴琛俯下身,牵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吻的是戒指,也是直通心脏的无名指。 他缱绻抬眼,望着面前的女孩,字字虔诚,目光珍重。 “琛love霜。” 黎言霜整颗心脏仿佛突然失重,剧烈一晃,跳得绵密且急促,指尖也泛起酥酥麻麻。 裴琛爱黎言霜,所以是琛love霜。 “cls不是别人,是我们俩?”她不可置信地问出口。 “是。”裴琛稳稳接住她的心绪,并给出肯定的回应,“不是别人,而是我们俩。” “白月光也不是别人,是你,是你这位高高悬起,愿意给予我一丝清辉的小月亮。” 月亮不是别人,是黎公主本身。 这或许是黎言霜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事实上,戒指在她跟裴琛之间,根本不是什么遗憾和芥蒂。 而是属于他们俩的浪漫信物。 原来,裴琛爱她的程度,远胜过她以为的。 第一卷 第92章 你说不会动真心,只玩三个月 黎言霜转过身,看向裴琛,没什么犹豫地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一个吻。 这个吻不掺杂别的,很轻,很单纯,是庆幸的吻,庆幸他们没弄丢彼此。 裴琛配合着黎言霜笨拙的节奏,手掌轻拍她的后背,慢慢顺着情绪。 半晌后。 黎言霜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喘着气:“接吻太难了,比打官司还难。” 裴琛别开她额前的发丝,没有就此放过前面的话题:“黎月亮,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戒指就不能是给你的惊喜?” 黎言霜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她娇气地瞪他一眼:“我发现你现在好喜欢给我取别称。” 裴琛胸腔溢出笑,手指碰了碰她肉嘟嘟的耳垂:“爱称。” 黎言霜又小揍他一顿,然后才慢吞吞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没信心还不是因为你,你都没对我表白过,学校说你有漂亮白月光的事你也没澄清过,才不能怪我多想。” 而且那时候,她家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对劲,母亲跟外面的男人勾搭上,父亲开始欠债,整日不着家。 黎言霜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公寓,该有的安全感,她哪边都没有。 裴琛眼帘垂落,脑海里循着黎言霜提的这个点,一帧帧回忆。 这是他忽略的地方。 以前裴琛把学业和事业看得很重要,总以为他跟黎言霜来日方长,感情的事慢慢来,她一定会懂。 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越是感情的事,越是不能等来日方长。 否则……他还不知道要等多少个五年,才能等到她。 “是我的错,我该给足你安全感。” “国外有白月光的那件事,也是我的问题,那年我一直忙着进航天局,没注意这些流言。” “但是我绝对保证,从来没隐藏过你是我女朋友的身份。” 黎言霜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毕竟当年还有另一个流言,是关于她跟裴琛的,甚至论坛有磕他们cp的打卡楼。 “那陈珞穗呢?有人说她是你初恋,而且马上回国跟你订婚。” 黎言霜想,既然是坦白局,她就把想说的都说个够。 据她了解的,陈珞穗和裴琛境遇相似、家世旗鼓,圈内圈外,人人都道他们是天作之合。 而更重要的是,陈珞穗的名字缩写正好是那三个字母,所以黎言霜信了那些谣传。 “陈珞穗?”裴琛念着这个名字,垂眸思索片刻,坦然解释,“应该是陈家后辈,但我和她并不相熟,生意上跟陈家也没什么合作,都谈不上认识。” 他食指曲着,轻轻点了点黎言霜的脑门,夹杂着一丝丝埋怨:“有事不找我,反倒自己闷在心里瞎琢磨。” 黎言霜捂着被点的那块,轻轻哼出一声:“你要是主动说清楚,我才不会误会。” 裴琛揉了揉她的发顶,顺势揽腰将人搂进怀,下一秒,脸就埋进肩窝,动作极其自然。 茉莉气息在鼻尖更浓郁,他亲了亲黎言霜的白皙的脖颈,音色有点沉,带着哑:“那黎公主还有没有想问我的?” 黎言霜脸上升起小阵的羞赧,转瞬间就轻锤他:“说正经事呢,别闹。” 裴琛松开手臂,慢条斯理坐直:“公主请讲。” 黎言霜望进他的眼底,手指下意识蜷起来,拘谨地放轻呼吸,终于鼓足勇气把积攒的疑惑托出。 “裴琛,五年前分开的那个晚上,你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你为什么说‘只是玩玩’?” “你对谁是玩玩?我吗?” “还有上次,在南市的包厢里,你也接了这样的一个电话。” “你说不会动真心,只玩三个月,而且三个月一到,你也不吃亏。” “这些都是你说的,对不对?” 黎言霜手心渗出密密细汗,卷睫扑扑乱扇,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电话?”裴琛愣了一瞬,意外通话会被她听见,很快他就解释起来,“当然不是说你。” “五年前你听到的那通电话,是来自我的导师。” 裴琛视线落向那架模型上,眼底的光泽暗下几分:“当年我执意退出校里的重点课题,以为靠独立钻研也能有所成绩。” “你听到的对话,应该恰好是导师在训我。” “而那时候我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半点听不进劝,所以我跟他讲,就当我是玩玩,就当我做点小课题玩玩。” 裴琛说的时候,声线有些紧:“后来小课题研究失败,我回到了原课题组,但那年,实验室放射性物质外泄,我的导师……不幸被辐射波及,没撑过冬天……” 听完原委,尤其裴琛导师的事情,黎言霜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几乎不做思考,黎言霜就抬手搭上他的后颈,将他按在自己的肩头。 另一只手轻轻地拍。 “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这么优秀,导师肯定很欣慰。” 依偎了一会,裴琛借着这样的姿势,又慢慢讲起第二通电话。 “南市的那通电话是我爷爷打来的。” “他不愿意我耗费更多的钱财心力在研究上,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的选择有怎样的意义,所以我没有妥协。” “我用实验室的合同还剩三个月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裴琛摆正坐姿,扶着黎言霜的肩膀,目光沉稳:“黎言霜,我爱你是真的,我追求理想也是真的,你跟理想不相悖,如果非要排序,你永远是首位。” “但——”裴琛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是野心家,你跟航天,我都要。” 黎言霜怔愣地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红,她低头乖乖“哦”了声。 见她这样,裴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开口:“那我们之前的误会,算是彻底解开了?” 黎言霜恍然,认真点头:“解开了。” 从前纠结的那些心事,竟然仅凭沟通就能解决。 只怪她以前看不清本心,看不透彼此心意。 所以,喜欢要坦言,爱要宣之于口,当下便是及时。 裴琛一手勾着毛绒拖鞋,一手环住黎言霜的腰身,单臂轻松托起她。 “既然误会解决完了,那我们就进入下一环节。” 说完,便抱着她去…… 第一卷 第93章 黎公主,那你期待一下十天后 庄园的大卧室富有贵族气息,摆置开阔且敞亮,地上铺着浅色地毯。 黎言霜像抱小朋友一样被他抱着,她戳了戳裴琛的后背,警告他:“青天白日的,你可别整乱七八糟的。” 裴琛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他把毛绒拖鞋先放下,旋即单膝蹲下,让黎言霜稳稳踩上拖鞋。 随后从容站起身,牵着黎言霜到床边,他指了指被子上毛茸茸的粉色猫耳装扮裙:“我亲自挑的,喜欢吗?” 黎言霜眼睛瞪大,但又暗自感叹,这小裙子还怪可爱的,有耳朵,有尾巴,有猫爪。 “说起来,家里那只三花猫呢?”黎言霜也是突然记起还在宠物医院的那只小猫。 “接回来了,刘姨在喂。”裴琛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说好的取名呢?忘记了?” 黎言霜恍然睁大眼,攥住他乱点的食指,懊恼地说:“还真是忘记了。” “嗯——”裴琛尾音上翘,拉着她入怀,轻轻捏住下巴,俯身凑近,“你错了,要惩罚。” 说完,浓郁的薄荷气息骤然覆下,霸道地吻落至唇边。 绵长的吻不间断,搭在黎言霜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压得黎言霜频频后退。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浴室。 黎言霜看向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而她身后的裴琛却是衣冠端正,扣子一颗没解。 黑衬衫套在他身上,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更添一份禁欲气息。 “穿这件?”黎言霜狐疑,总感觉裴琛跟以往比起来,哪里不对劲。 而且他似乎没有解扣子的意思。 裴琛想到后背被老爷子打出的伤痕,直接点头:“就这件。” 避免黎言霜有所察觉,裴琛拉她转身,一手撑在池子上,一手握住她的腰。 以吻封缄,不让她分出注意力。 黎言霜被他圈住,手自然搭在裴琛的臂膀上,仰头承受住这个吻。 她不会换气,吻了好半会,忍不住在裴琛手臂上抓了一下。 那处正好是老爷子拿拐杖狠揍的地方,顿痛突然漫开,裴琛眉宇拧起,仓促地收了吻。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咽下那点痛楚,再度俯身凑过去,想接着吻。 “你胳膊怎么了?”黎言霜捕捉到他的微表情,朝他胸膛一推,不让亲,模样很严肃,“裴琛,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琛掌心按住她解扣的手,挑眉戏谑:“公主,是真觉得我受伤,还是……你惦记上别的了?” 黎言霜不好忽悠,说什么都要脱他那件衬衫:“我倒要看看谁敢揍你。” 裴琛无奈叹口气,他拉下那只手,捏了捏掌心:“公主啊公主,你怎么这么机灵?” 原本他擦几天药就能盖过去,谁想到单单是接个吻就被发现。 他凑过去啄了啄黎言霜的唇,声线磁性好听:“我以后藏不了私房钱,你可得多给点零花钱。” 黎言霜没好气往他腰上一拧:“油嘴滑舌。” 最终黎言霜还是看到那些伤,裴琛将衬衫褪去,脊背和肩头纵横交错着青紫的棍印,而她抓的上臂那处,露着最深的淤肿。 黎言霜指尖打着颤,轻轻抚上去,眼框悄悄红了,不过幸好裴琛背对着她,看不见。 她心想,现在裴琛身居高位,谁敢冒犯他?就算放在以前,他也是学院的心尖,没人敢动。 黎言霜摸了脸上的泪,缓了口气,问道:“裴琛,这些……是爷爷打的吗?” 裴琛将半褪的衣服拉上,转身抱住她,脸颊贴着她的发顶,轻轻安抚:“是他,但是不疼,你别哭。” 裴琛越是轻描淡写,黎言霜就越绷不住情绪,心口酸涩得厉害。 她埋在裴琛胸脯处呜呜哭起来,裴琛被爷爷打肯定是因为她,是她非要跟人在一起。 “哭什么,我还活着。”裴琛手覆上她的脑袋拍,知道她又在乱想,解释道,“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且还准备了彩礼钱。” 黎言霜哭声忽然刹住,泪眼朦胧地抬头:“同意了?” “同意了。”裴琛用指腹擦掉黎言霜眼角的泪,捧着她的脸,浅浅笑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收钱,准备收礼,准备布置我们的家,还有……准备养我。” 黎言霜眼神空空,思绪揪成一团毛线球:“为什么我养你?” 裴琛看着她,宛若信徒在仰望天际的神明,笃定且珍视:“因为我把自己养得太差了,我需要你,我需要黎言霜。” 此话入耳,黎言霜的心脏重重撞击两下,浑身泛起一阵麻意,这是告白吗? “可我……我们又不是什么很确定的关系。” 不知怎的,她竟蹦出这样一句,但话一脱口,只能找补了。 “我是说我们还没到实质关系……不对,我说的是我们还没办席……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名没分的……唔。” 黎言霜不停地絮絮念叨,可话越说越乱,模样是鲜活又可爱,裴琛心里痒,想也没想就俯身吻住。 他按住黎言霜的后颈,缓缓加深,温热的气息尽数交缠。 直到两人气息紊乱,裴琛才慢慢松开,吻了吻她的额头,挂着一丝隐晦的笑:“黎公主,那你期待一下十天后。” “十天后?” 黎言霜没来得及细想,眨眼间就被裴琛带到淋浴处。 绵密的温水缓缓浇下,水雾氤氲,两人的发梢跟衣物都打湿。 “这才早上。”黎言霜后撤几步,转而被裴琛揽住腰侧,拉回淋浴处。 “我后背今天还没涂药,很疼。”裴琛找了受伤的借口,让黎言霜没法拒绝。 哗哗的水声下,裴琛打开了个早就放好的盒子,是黎言霜说的草莓味跟青柠味。 庄园外的雪簌簌落下,浴室传出浅浅呜咽声,以及布料轻轻崩开的裂响…… 两个小时后。 水汽氤氲的地上,是铺了一层凌乱的残破碎料。 小裙子是薄如蝉翼的面料,粉白的小茉莉蔓延裙身,点点缀着。 裴琛当时极有耐心,一颗颗咬下来,放在水池台的水晶盒里。 黎言霜脸颊的绯红还没消,没什么力,软软倚靠在他胸膛:“裴琛,你把裙子上的配饰留下来干什么?” 第一卷 第94章 失而复得,我的白月光公主,裴太太 “留作纪念。”裴琛勾了勾唇,合上水晶盒的盖子,转身将黎言霜打横抱起,离开浴室。 他把黎言霜放到床上,转而拿起早已搁好的毛绒小裙子,先把猫耳朵给她戴上,然后依次是猫爪子、猫小衣、猫尾巴…… “怎么都是我穿,你的呢?”黎言霜不服气,拿尾巴在空中乱甩,有意无意扇他。 “当然也有。”裴琛非常淡定地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灰狼的毛绒耳朵和皮质爪爪。 “你你你你你你你!”黎言霜看着那一柜子的衣服,结巴得不行,“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一柜子的……宝贝。” 她咬牙切齿说出最后两个字,眼里都是幽怨。 裴琛面若泰山,关上柜门走近:“公主就该打扮得像洋娃娃,每天不重样。” 黎言霜:“……”那也不需要一柜子啊! 裴琛的狼耳朵有个银质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晃得黎言霜心尖一颤。 她忘记的是,自己的猫耳朵是也有铃铛。 整整三个小时,响个没停…… “葡萄味和蜜桃味的都用完了。”裴琛看着空掉的盒子,眯了眯眼。 反观黎言霜,早就乏得眼睛睁不开,半梦半醒回他:“螺纹的不好用,再也不用了……” “嗯,不用。”裴琛吻了吻她的额头,搂着她小憩,正好倒倒时差。 雪山这边,天黑得早,四点就沉下来。 于凌跟蒲半溪没人敢来主楼这边喊,都只是在手机上通知自己那边的人。 蒲半溪给黎言霜发:【你家裴总这战斗力可以啊,九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了。】 于凌给裴琛发:【琛哥放心,霜姐这几天都严格按照营养师的食谱定量就餐,家庭医生定期来来检查,霜姐的状态很稳定。】 于凌的潜意思是不用担心昏厥问题,但忽略了一点,裴琛是变量。 他近一周没吃肉,做起来忘情了,有点狠。 裴琛侧眸,目光落向枕边人,手指拂开遮住她眉眼的发丝。 暖融融的的夜灯光晕,轻轻描摹着黎言霜娇俏的轮廓。 裴琛指尖点过她的眉心,滑下她小巧的鼻梁,在鼻尖戳了戳,然后落到圆嘟嘟的朱唇上。 裴琛眸色渐深,手撑着她的下颌,凑过去吻,浅尝辄止还不够,他几乎掠夺走所有空气,直到黎言霜嘤咛出声才不舍地放开。 黎言霜晕乎乎转身背对他,他笑着掖好被子,然后靠坐在床头,拿手机敲出几行字。 与此同时,国内的各大社交媒体轰然爆发新话题。 微博热搜全被裴琛覆盖。 裴琛v:【失而复得,我的白月光公主,裴太太。】 还附上了三张图。 附图1是两个人大学时的抓拍。 裴琛穿着白衬衫,头发松散垂落,很少年,他撑着一把透明伞,而怀中是仰头望他的黎言霜,笑得很甜,很明媚。 这是裴琛第一次去接黎言霜下课,她满心雀跃扑进怀里,还……当众亲了他。 黎言霜攥住裴琛的衣领,踮脚凑上来,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朝气灵动,让裴琛向来冷淡的眉眼,悄悄柔和几分。 裴琛垂眸望着怀里的女孩,耳边是喧闹的起哄声,他心念一动,主动低头,按住黎言霜的后脑勺,在她的震惊中,献上一个微凉的吻。 周遭鼎沸,天地喧闹,两人立于漩涡中心,他圈紧怀中的女孩,挡去簌簌细雨,虔诚地吻她。 无人知晓里,这天其实是裴琛科研生涯里的至暗时刻。 他耗费两年的心血,数据惨遭盗窃,可得知对方手握资源壁垒,强权压顶下,他只能将不甘咽入腹中。 就在这时,黎言霜宛若天光中踏出的神明,携着一身明媚,闯进他灰暗的世界。 这是裴琛最珍视的一张照片,无数个日夜里,只要看见相片里的她,再难熬的夜,裴琛也咬牙前行。 附图2是裴琛偷拍的,是个雨天,黎言霜独自拿着行李的背影。 酒店重逢那晚,裴琛站在单面窗前,悄悄撩开一角窗帘,静静望着楼下驻足的身影。 她在等雨小,等雨歇。 而他在等她回头望,只要黎言霜轻轻瞥一眼,哪怕是一瞬,裴琛会不顾一切冲上去,跟她复合。 这场雨,黎言霜等了多久,裴琛就看了她多久。 但直到雨声皆歇,黎言霜也始终没有回望,毫她不留恋地托起行李箱离开这里。 也是这一刻,裴琛才压下立刻奔向她的冲动,决心慢慢来,慢慢敞开彼此的心扉。 裴琛每次端详这张相片,皆是满心悔恨,倘若重回那个雨夜,他一定抛开所有顾虑奔下去,找黎言霜厘清误会。 而不是只在窗边观望,暗自盘算循序渐进…… 附图3是黎言霜拍的live图。 是今天在书房,他捏着cls戒指,缓缓套入她无名指的那一刻。 live图里有那枚手工戒指,也有黑衬衫上的可爱袖扣。 两人心意契合,送给彼此的礼物都是亲手雕琢的。 裴琛垂眸凝着这张照片,又看向熟睡中黎言霜的无名指。 他知道,漫漫长年的等候,终于迎来了圆满。 - 六点多。 黎言霜悠悠转醒,枕边空空如也,裴琛早就没影。 她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机身烫得反常。 黎言霜心生蹊跷,赶紧解锁,入目便是99+的未读消息。 “什么情况!”她惊得从床上坐起。 消息发得最多的是蒲半溪,到现在还在给她转发最新的微博帖子,截图的评论更是一大推。 黎言霜顺着她发的点进去,差点两眼一黑。 #重磅大瓜!高颜值太子爷校园旧照曝光,疑似官宣已婚! #顶级财阀太子爷官宣,开口便是太太! #惊!裴氏集团ceo年少初恋,终是熬成枕边太太! #空降官宣,夯爆了! #考古狂欢!贴吧旧贴翻出,小众cp喜提婚戒! #反转!传闻为假,正主官宣才是本命白月光! …… 黎言霜看着满屏的词条和翻出的陈年旧帖,她耳根子红得发烫,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今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正式名分,没料到裴琛这样郑重,当着全网的面,真给她最盛大的专属名分。 第一卷 第95章 吾以长兄之名,惟愿吾妹岁岁安康,顺遂无忧 六点半。 裴琛牵着黎言霜下楼。 餐桌上,精致菜肴错落摆放,腾起丝丝热气。 于凌和蒲半溪两个人在客厅,各坐一个懒人沙包墩,戳着各自的手机,轮番碎嘴。 随着脚步声踏近,于凌不经意一瞥,就看见并肩走来的人,手忙脚乱地拍蒲半溪胳膊。 “别看了别看了。” “咳咳。”蒲半溪反应快,连忙站起身,把手机收到后边,挤出一抹笑:“嗨,言言。” 黎言霜一眼看出不对劲:“支支吾吾的,你瞒什么了?” 于凌跟蒲半溪对视一眼,正琢磨该不该把网上那些恶言如实告知时,就听见裴琛极其淡定地回答:“网上有人造谣你跟封鹤关系不正当。” 没等黎言霜生出错愕,裴琛握紧她的手,补充道:“散播谣言的人公司已经提了诉讼,不实爆料也全部清除,不会影响你。” 亲眼看见裴琛的处理事情的效率,蒲半溪面露满意,认同闺蜜的眼光。 她神色微敛,认真开口:“我们刚才只是在猜放出谣言的人是谁,是封鹤本人还是另有他人?” 话音刚落,黎言霜的手机震了震,她拿起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过根据内容,她很快就认出来了,是封鹤。 【霜霜,网上诋毁你的人已经被我告了,正逐个起诉,你放心,我逐个清算到底。】 隔了一分钟,封鹤又发了新的短信。 【我看见你们的官宣了。】 【我可以暂且退以继兄的位置,但是你要记得,我永远在你身后,倘若哪天他对你不好,你随时回头,我都在。】 又隔半分钟,他发来一条。 【他在你旁边吧,那你转告他。】 【裴琛,我可以恪守分寸、不越界,但你敢让我妹受半分委屈,敢让她瘪嘴掉眼泪,我必叫你付出沉重代价。】 封鹤发来的最后一条。 【黎言霜,我从不后悔与你相逢,更不后悔跟你表白,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早些遇见你,没能以一个好的身份遇见你。 从前我做了很多冲动的事,但我没想过伤害你,我盯着你在自习室学习,是因为那天我妈知道你母亲的事,她带着人在学校找你,不过幸好裴琛跟我打了一架,我们仨都去了医院,她没找到。 跟你表白其实我也想过结局,但是我不甘心,因为我们明明早认识。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16年前,你十岁生日会上的一个男孩。当时他身形干瘪,瘦得不正常,正被别家少爷欺负。 黎言霜,是你,是你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却披着不搭的红桌布,像女侠一样赶走那群坏小子,但是我没来得及谢谢你,你就被叫走了。 大概就是这一刻开始,我为你心动。 后来,我毕业后留在江市大学做助教,本来我是从不参加开学典礼,可那天我觉得是有缘分在的,我正好坐在讲台下面的第一个位置,而你作为新生代表在上面发言,我们的距离很近。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庆幸,终于再次见到你,但你没认出我。 我一直没靠近你,因为年龄差六岁,黎氏是豪门,而封家只是个房地产富商,我没奢求过跻身你的世界 直到我看见你在追求隔壁的穷小子,他真的很穷,比我还一无所有。 我琢磨不透,你为何偏偏倾心于他,可是亲眼见着你一次次跑到航天学院去,我忽然被点醒,生出跟你在一起的念想,于是我开始追求你。 告白前夕,我妈去世了,因为你母亲的插足,她突发心脏病,没救回来。但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没怪过你。 医院那天人很多,好多我没见过的叔伯跟舅姨,他们都是商界的,我无意中听见黎鑫要带你出国。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可我天生执拗,也是心存侥幸,我约你在自习室见面,对你说了那句‘喜欢你’,毫不意外,我得到了拒绝。 其实那天裴琛跟着你到了自习室,我看到他的表情,便猜到你们当时有小矛盾,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反而添柴火,故意牢牢抱住你,借着角度佯装亲吻,把你们的误会推得更深。 我连日操办母亲的后事,再次打听你的近况,你们早已分手,而你远赴海外,实话说,我有隐秘的侥幸,但是又有点愧疚。 这五年没去找你,一方面是我恨你母亲登堂入室,闯进我家,另一方面是我的怯懦与自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而前些天,我得知你回国,还在那家伙的公司上班,我猜到你们重归于好了,再次心生嫉妒。 我去南市找你,想带你去一个远离是非、远离纷扰的地方,让我们两个平淡且幸福的相守。 但是你……依旧选择了裴琛。 你的选择我也有预料到,只是难免会遗憾,如果我能在最好的年岁,最好的时候与你相逢,那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我只恨相逢不是恰逢其时,霜霜,我恨的从来不是你,你值得世间最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 最后,吾以长兄之名,惟愿吾妹岁岁安康,顺遂无忧。 祝,幸福,永远。】 这条短信之后,黎言霜把自己关在卧室很久。 她从未想过与封鹤的缘分那般早,而封鹤从来没当她面提过那场生日会,如今细细想来,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还有那次自习室,她更是不知道,竟是封鹤的母亲找来学校要教训她。 封鹤告白时抱她的那瞬间,她还一口咬上他的胳膊,有点重,可能留印了。 黎言霜不知道该怎么回那条短信,裴琛素来沉稳的心,此刻也纷乱至极。 蒲半溪在卧室安抚黎言霜,裴琛跟于凌着手调查起网上的事情,找罪魁祸首。 最后查到是杜云曦跟陆知盈。 裴琛便联系霍棕,设局端了陆家,蚕食了整个集团。 至于杜云曦,全行业封杀。 夜里,裴琛回到卧室,望着睡不安稳的黎言霜。 他解开腕表,在床前单膝蹲下,抚上黎言霜的眉心,慢慢揉开郁结。 “兄长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往后余生,我定竭尽所能,护你顺遂无忧。” 第一卷 第96章 三书齐备、六礼周全,聘仪礼数皆要最好 接下来的几天。 裴琛带黎言霜去爬了雪山,在山顶看了罕见的极光,蒲半溪则负责带黎言霜出去逛街购物放松心情,带回庄园很多“美丽废物”的摆设品。 裴琛跟于凌在京市和庄园两边跑,成功把光合储能板推广实施,公司名声大噪,还上了央视的新闻报道。 公益项目大获成功,山区的电源有效改善,而老爷子执着的新能源汽车也被带动,销量直冲行业内第一。 “frost号还有两天就要发射了,裴狗,求婚准备好了吗?”霍棕从京市跟过来,带了很多喜庆物品。 “你看看我带的,眼光不错吧,囍字四件套,囍字窗贴,还有交杯酒。”霍棕拿起一对小杯子,碰碰响,中二得很。 裴琛递了张车行的卡过去,面不改色:“上次答应的跑车,三辆,这里,京市,南市各一辆,自己有空去提。” 霍棕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宝贝的拿起那张卡,迫不及待要往外冲。 裴琛看他随意的动作,皱着眉,轻手将酒杯放进套盒里,拿红布认真盖上。 - 晚上。 霍棕来庄园蹭饭,他嘴挑,偏要吃重口味的。 裴琛拗不过这位少爷,索性另请位大厨根据他口味出餐,霍棕蹬鼻子上脸,自顾自在庄园布置了个小型party。 霍棕还是知道礼节的,他把从魏家带出来的大礼盒交到裴琛手上:“特意按照喜服标准定的旗袍和中山服,可以吧?” “然后这个是海岛的实景卷,五十年使用权,转给你了,以后可以去那边做航天测试。” “我家老头地窖里的好酒,被我忽悠来九瓶,全给你了,寓意长长久久!” “还有这个,国际著名天文台,想不到在我名下吧,嘻嘻嘻也给你了,晚上带着黎校花看银河去。” “还有……” 霍棕一口气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全往裴琛怀里塞。 他漫不经心掸掸身上的灰,傲娇挑起下巴:“知道俗礼入不了你的眼,但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天上地下都给你们小两口整来,诚恳吧?” 裴琛讲义气地送了他三辆跑车,但他也不是白拿东西的人。 黎言霜从裴琛手里拿过装婚袍的精致礼盒,眼睛亮亮的。 蒲半溪凑过来看,啧啧称奇,朝霍棕说:“你这浩然声势,不知道,还以为今天是他俩结婚的日子。” 这拱形气球门,这一串串红灯笼,窗花都是囍字,加上那一堆送的礼。 简直别太有结婚的氛围了。 蒲半溪这话,听得黎言霜脸红红的,连裴琛耳尖也染上一丝绯红。 蒲半溪揽着黎言霜的肩膀,转头对裴琛说:“裴总,我可是言言的娘家人,求婚求娶你不能糊弄。” 裴琛颔首:“那是自然。” “必须三书齐备、六礼周全,聘仪礼数皆要最好,否则……”蒲半溪眉头狠狠拧起,佯装凶样,“言言就还是我的。” “会的。”裴琛看向黎言霜,眼底漫开笑意,“循礼求娶,我愿倾尽所能。” 就算蒲半溪没说这些话,他给的也只会比这些多,自然是顶好。 听着他们讲话,黎言霜脸更红了,偏偏小声嘟囔:“娶我可不是容易事。” 裴琛听见了,把手上的东西塞到霍棕手上,转二拉她手腕。 裴琛握上她的腰肢,当着亲友的面,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嗯,当我入赘。” 霍棕脸皱成一团,拿东西挡住眼睛,别过脸:“没眼看!” 蒲半溪欣慰地点点头:“男方恋爱脑,可以可以,言言你有福了。” 黎言霜嗔她一眼,蒲半溪笑得更大声,又把她拉过来,附耳说悄悄话:“信不信你家裴总马上要求婚,听姐一句劝,接下来几天都负责美美的。” 其实这是裴琛故意让蒲半溪透露的。 惊喜这东西,只有黎言霜心甘情愿嫁给他,这场求婚才能被称作惊喜。 即便他有99.99%的把握,但剩下的那0.01%也是黎言霜的自由意愿。 如果她没准备好,裴琛愿意等,多久都行。 “啊……”黎言霜小心翼翼抬眼,正好对上裴琛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全是自己的倒影。 她咽了咽口水,手肘抵了抵蒲半溪的腰,小声说:“那你今晚约个厉害点的化妆师,我可不能让你这个手残党给我化妆。” 蒲半溪又气又笑,把黎言霜哄着去吃饭,转身之际悄悄给裴琛比了个ok手势。 霍棕捕捉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笑着打趣,还极其自然地改了口:“可以啊,嫂子周围的人都被你搞定。” “不过你也是大手笔,你居然买下frost升空当天的全球大屏,这是想让全世界看你俩定情啊。” 裴琛望着那道背影,弯起唇角,溢不住的幸福感:“嗯。” 霍棕看不得他这闷骚样,翻一白眼就跑了。 - frost升空的前一天,他们回到京市。 黎言霜一整天都心脏狂跳,网上有人流传出明天有大佬盛大求婚,包了全世界的荧屏大幕,还有江畔海湾的烟花场地。 单凭这则消息,黎言霜不确定求婚的人是裴琛。 可航天局今早发布了frost的探月航天器的倒计时公告。 黎言霜这才发现,航天局从两个半月前就开始铺垫升空的事。 好巧不巧,第一条预热帖子,正好是她跟裴琛重逢的那天。 “裴琛……”黎言霜望着微博上的词条,久久没回过神,不会她回国的那天,裴琛就在计划求婚的事吧? 她洗完澡,穿着浅粉色睡裙在床头靠坐着。 裴琛淋完浴,穿着那件睡裙的情侣款出来,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 “黎公主,帮我吹吹头发。” 黎言霜看他一眼,满目狐疑,往常这个点,才不是什么吹头发项目,睡前运动都开始做两小时了。 她看过去的眼神怪怪的,把自己滑下来的睡衣带子往上拉了拉:“你今天……不干别的了?” 裴琛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淡定地走到她那边,在她曲着的小腿处坐下,双手撑着黎言霜腰侧。 第一卷 第97章 裴琛你……穿得好正式 他的嗓音仿佛天生带有蛊惑力,很好听:“那黎公主想我做什么呢?” 尾音还故意拉长,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裴琛头发半干,但姿势维持久了,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滴在黎言霜的锁骨处,冰冰凉凉。 她移开目光,过会儿又硬生生迎上他灼热的视线,故意挑衅:“我以为你不行,运动不起来。” 黎言霜心想,如果明天真是求婚,那裴琛今晚肯定不会动她,不然就是禽兽! 然而,事实上…… 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黎言霜软倒在某人怀里,手在禽兽腰间拧了拧,气得不行:“狗裴琛,我明天怎么早起!” 她咕咕哝哝:“前几天每天六七个小时就算了,今天也有三个小时,你当我是健身房机器呢,整天打卡。” 裴琛圈紧人,吻了吻她的唇角,笑得很坏:“五年的肉,要慢慢补。” 黎言霜:“……”这还能补回来? “本来今晚不打算做的。”裴琛拂开挡她眼睛的发丝,在她太阳穴处揉了揉,“但你爱胡思乱想,为了让你睡好点才……”又撕碎了两条漂亮裙子。 黎言霜瞪他又捶他,鼻尖轻轻哼出声。 裴琛胸腔溢出浅笑,他女朋友太可爱,他忽然想到别的,心跳有点快。 这么可爱的她,以后会是他的未婚妻。 他捏了捏黎言霜的耳廓,舒缓神经:“才两条裙子,我们前天可是玩了八条。” 黎言霜:“……”有这样子比较的吗?嘶,讲不通! 裴琛这样不要脸讲话的效果还挺好,没聊上两句,黎言霜眼睛就乏得撑不开,窝在怀里睡着了。 裴琛在她熟睡后,吻了吻她的发顶:“晚安,我的未婚妻。” 其实这晚他一直没睡着,压不住火,但不能继续拉着黎言霜运动,毕竟明天的求婚真的很重要。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被窝去浴室。 也是奇怪,又不是什么末日,明明未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可裴琛就是觉得今晚真的好特别。 他第一次求婚,第一次当黎言霜的未婚夫,有点……紧张。 黎言霜翻了个身,脊背抵着她,睡得很香,但裴琛脑子里全是他们这些年的细碎点滴。 从她第一次闯进江航;第一次打听他的名字;第一次蹭探月深空的课;第一次为了他,看自己读不懂的天体力学…… 年少时的黎言霜,热烈、活泼、明媚,心底攥着赤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年少的他不懂爱、不会爱,以为她不会走,但现在他才幡然醒悟,爱黎言霜是他永远要学习的课题。 想着想着,裴琛那股火愈发变热,他喟叹一声,凑到黎言霜的耳边:“未婚妻,明天记得补偿我。” 话落,他翻身下床,去了浴室,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走出来。 - frost升空的前半小时。 京市时间五点多,黄昏时刻。 花圃上的瞭望台。 黎言霜身穿月光白的缎面鱼尾裙,发型精致,妆容温柔,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她扯了扯一字肩,别别扭扭:“裴琛要是没求婚,我穿得这样隆重,多尴尬啊。” 黎言霜望了望周围的精致的不像话的布置,很多都是蒲半溪跟她的购物时买的“美丽废物”,所以她以为场地是蒲半溪布置的。 不过有面照片墙她比较好奇,隔远看都知道,照片是她跟裴琛的合照。 大部分是校园时期拍的,极少有后面几年的,像那些彼此缺失的时光,补也补不回来。 黎言霜很紧张,脑子已经乱麻:“半溪,你布置的这场景,会不会太明显,我担心他不是求……” 蒲半溪盯着手机上于凌的定位,咳咳两声,收起手机:“还有三十秒。” “嗯?” “言言,我等会儿回来,你加油。” “嗯??” “哦对,这个场景,不是我布置的。” “嗯???” 黎言霜被紧张蒙蔽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思维,她追着蒲半溪逃离的背影看去,所以是裴琛布置的? 像是早有设计般的,蒲半溪走的那条路,侧边墙上有个超级大的皇冠。 黎言霜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底下的花圃和照片墙,根本没留意到这个皇冠。 上面似乎有字,是“公主”两个字,黎言霜一步一步走过去,但随着她的步伐,周围渐渐响起舒缓的音乐声。 照片墙正中间那张,忽然闪出一个爱心的灯光。 黎言霜脚步停的地方正好是照片墙前。 她茫然地抬头,取下照片,是撑伞接吻的校园抓怕照。 紧接着,照片墙亮起第二张照片,是重逢那天裴琛偷拍的背影,她又取下。 黎言霜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砰砰撞击声越来越强烈,她已经猜到第三张照片是什么。 应该是裴琛给她戴戒指那张。 但等了好几秒,始终没有照片亮起。 “卡住了?”她暗自腹诽,裴琛这求婚太没诚意了,怎么能流程都没走完就卡住。 黎言霜放眼一扫,在众多照片中锁定戴戒指的那张。 她伸手去拿,却怎么都摘不下来:“不会吧,还粘得摘不下来?” 话音刚落,手里的照片忽然一松,咔嗒轻响,似乎拉动了什么开关。 紧接着,照片墙被移动。 这一瞬间,音乐骤停,照片墙向右缓缓移开,花圃周围有小模型向上发射,散出很多漂亮的花瓣,沁着茉莉香。 黎言霜仰头看那些花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世界在这一刻是属于茉莉味的。 舒缓的音乐响起。 照片墙里面的暗仓,涌进落日余晖。 男人将藏于身后的花徐徐亮出。 是很大的一束茉莉花,特别漂亮。 可黎言霜的注意力不在花上,而在抱花的人身上。 “裴琛你……穿得好正式。”她脱口而出,眼前这个太过于正经的人,真的是昨晚那个他吗? 裴琛身形挺拔,一身熨好的黑色西服,领带也打得漂亮。 但他袖口依旧带着黎言霜送的那枚袖扣。 规整中平添一丝别样。 黑发向后梳,额间没有留碎发,显得很郑重。 落日的暖光照到裴琛身上,他看向黎言霜,捧着茉莉花的手微微收紧,喉结也悄然滚了滚…… 第一卷 第98章 现在的求婚,更是平生头一次 裴琛凝着黎言霜,深眸里仿佛揉了细碎的光,只映有她的身影:“久等了。” 黎言霜耳尖泛红,伸手就要去接花:“哼,我都已经猜到了。” 裴琛没让她接,手躲开,让黎言霜扑了空,还落进他怀里。 黎言霜手抵着胸膛,仰头蹙眉:“难不成你还打算把花给别人?” “花当然是你的。”裴琛喉间溢出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在她唇上啄了啄。 他无奈中带着宠溺:“但我还没开始讲话,你就扑过来,是不是太急了,嗯?” 黎言霜鼻尖被他蹭得有些痒,脸颊泛起薄红,她别过脸:“那你快点讲呀。” 按着裴琛的计划…… frost的升空时间为18:05,等19点时就有测控入轨的喜讯传回,届时全球的屏幕都会出现frost的喜讯以及航天器上的告白。 现在是17:48,裴琛在远景瞭望台,准备对她说很长很走心的话。 这样,等18:05时,frost升空,他在漫天绝美霞光里,在全世界都停下来的那一刻里,屈膝单跪,献上茉莉,郑重许诺。 再借漫天璀璨,将经年里的爱意告知。 可现下,怀里的女孩眉眼娇俏,她泛红的脸颊让裴琛觉得,那些所谓的流程,似乎比不上黎言霜半分的殷切期盼。 “黎言霜,你真是——”裴琛掌心搭在她腰间,指尖极轻地掐了掐,“又打乱了我的计划。” 黎言霜双手一撑,脱离他的怀抱,稍稍退开一步:“裴琛,frost是霜的意思,是我名字的意思,对不对?” 裴琛颔首:“嗯。” 黎言霜猜出来:“嫦娥一号在18:05点火,你的frost也在18:05点火,这个时间点你打算单膝跪地,是不是?” “是。” “但是裴琛,我不要你这样做。”黎言霜摇摇头,舍不得他在理想和爱情中做优选。 “我不想在18:05才被求婚,我想你现在就求,现在就把花给我,现在就为我戴上戒指,现在就接吻。” “不如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在18:05的那郑重时刻,见证frost奔赴深空。” “让你的理想,我的名字,我们的爱情,寄于银星,昭于四海。” 黎言霜认为,理想和她,并不相悖,不该取舍。 裴琛眼里掠过错愕,旋即又眉目舒展,漾开浅浅笑意。 按照黎言霜说的,现在就单膝下跪。 落日缓缓下沉,流云胭红,晕染天际。 细碎的暖光倾落在他肩头,裴琛屈膝跪着,怀里抱着茉莉捧花,虔诚仰望他的公主。 “黎言霜。” “遇见你之前,我无牵无挂,早已做好孤身走完这辈子的准备,计划里的人生,只有科研一个板块。” “但是见到你第一眼后,我动心了,你很好,特别好,好到让我感觉生命里不能没有你。” “可那时我两手空空,科研路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生活的重担也压得我寸步难行,我觉得我养不起你这位公主。” “所以我才让你在我这里碰了很多壁……”裴琛垂下头,缓了几秒,他重新抬眸,“对不起,黎公主,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黎言霜摇头:“没有委屈……” 裴琛眼尾红了,声音也有点紧:“但我舍不得。” 不管黎言霜有怨无怨,裴琛都舍不得,对他来说,这就是他没能力。 所以裴家找上他的时候,他直接同意回去。只有站得足够高,他才能把黎家的这位公主养得更好。 “黎公主,我第一次心动是为你,第一次谈恋爱是跟你,第一次同居是与你,第一次煮梨汤是为你,第一次当众接吻是跟你,第一次萌生结婚的念头也是因为你……” “除去事业,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都给了你,现在的求婚,更是平生头一次。” “所有人都说我处事不惊,但其实我知道,我现在心跳有多么快。” “黎言霜,我很怕你不答应。” “虽然……你好像会答应,但是我还是想问你——” “在爱你,忠你,护你,真心于你的前提下,我想陪你青丝到白发,想和你晨昏与共,想跟你年年岁岁长相守。” 裴琛喉结滚了滚,清冷的眉眼处也染上丝丝忐忑:“黎言霜,你……愿意把余生交由我吗?” 早在前面那些话里,黎言霜就红了眼眶,哽咽堵住话音。 缓过鼻腔酸涩,她重重点头,终于说出那句:“我愿意。” “裴琛,我是愿意的,我想跟你岁岁长相守。” 这一刻,音乐骤然响起,蒲半溪跟霍棕,还有于凌,甚至是舒榆,他们都从后面的窄门里跑出来。 “你们……”黎言霜视线挨个扫过他们,愣在原地。 蒲半溪抬手指了指裴琛,用口型催促黎言霜:收花呀! 黎言霜恍然回过神,转头就伸手,把裴琛递上来的整束花抱在怀里。 裴琛徐徐起身,眼底情愫滚烫,捧着她的脸问:“可以吻吗?” “嗯。”黎言霜脸颊染上红晕,她乖乖点头,纤长的睫毛簌簌垂落,仰头,双眼轻阖。 裴琛俯下身,捧着藏在心里多年的稀世珍宝,轻轻吻落。 霍棕带着于凌扬起手中的礼花筒,手心一旋,砰的一声,大片的茉莉花瓣从天洒下,纷纷落满拥吻的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frost竟已经顺利点火,尾焰的热浪向外卷,震天巨响不断发出。 四目交汇,裴琛揽着黎言霜的腰转身,面朝发射地。 蒲半溪等人也都聚拢过来,围在两人身侧。 众人齐齐看向发射区域。 此时,天边墨色浓稠。 箭尾的烈焰滚滚翻卷,耀眼的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 在最后一次轰鸣里,frost离地,冲霄而上,像一只漂亮的火烈鸟,直往深邃的夜空。 frost发射成功了。 在央视的摄像机下,镌刻在箭体上的名字,“frost(霜)”将被载入航天史册,永恒记载。 霎时间。 裴琛包下的各地大屏,在全球各个街道同步转播升空实况。 火箭破空的画面遍布全世界,这个藏有爱意的航天器,真的被世人牢记。 第一卷 第99章 中式吧,凤冠霞帔,我喜欢 一周里,热议持续席卷,海内外争相讨论frost的升空。 他们意外的不是火箭升空,而是全球直播、全球烟花盛宴这件事。 网友层层下扒,发现frost的科研项目的署名是有裴氏集团总裁,裴琛。 顺藤摸瓜间,有站姐抓拍到,近日里,裴琛跟黎言霜一起逛首饰店,一起试婚纱,一起在小吃街吃炸串,一起在奶茶店等饮料…… 微博热搜上。 #上九天是去揽月,下九天来陪老婆撸串,绝! #航天佬不忙航天,忙着陪老婆买奶茶,磕到了! #能造火箭能掌权,逛街拎包也样样全? #名字都送上太空了,啥时候扯证! #深空彩礼已送达,坐等二位龙凤子! 梨园,化妆室里。 蒲半溪念着这一条条热搜,把黎言霜都听红了脸。 她扯了扯蒲半溪的手腕,作势要夺手机:“别念了。” 化妆师按住黎言霜,面容和蔼:“太太,眼线还有一点点才画好,别动哦。” 黎言霜果然老实坐好,听了一星期的“太太”,她不习惯也得习惯。 自那日裴琛求婚的照片被人偷拍流传到网上,整个梨园的人都对她改了称呼,集团的人也喊她太太。 她跟裴琛讲,结果裴琛也改了口,从未婚妻改口成太太。 蒲半溪喝着大厨的鲜榨果汁,美味到惬意眯眼,隔了会又八卦起来:“你家裴总居然没直接拉着你去领证,这可不像他雷厉风行的模样。” 黎言霜瞅瞅她,小声说:“其实他前些天就在看黄道吉日了……” 蒲半溪马上凑过来,耳朵伸过去:“哪天哪天?” 黎言霜抿了抿唇,脸又红上几度:“明天。” “明天??”蒲半溪吓得差点端不稳杯子,“今天订婚,明天就领证?” 黎言霜点点头:“这两天都是好日子,所以就……挤在一起了。” 蒲半溪很快接受他们这个速度:“那你想好婚礼中式还是西式了吗?” 黎言霜想起这些天试的婚纱,总觉得差点什么,而且前几晚,裴琛直接叫人送高定婚纱来,撕碎了两套…… “中式吧,凤冠霞帔,我喜欢。” 除开裴琛的那层原因,黎言霜也是真的喜欢传统嫁衣。 要说嫁娶,黎言霜会想到霞帔垂绛,凤冠缀珠,十里红妆绵亘长街,八抬朱轿盛仪迎娶的画面。 黎言霜憧憬的圆满婚嫁里,这才叫三书六聘、盛嫁成婚。 但这些也仅仅是念想,她没抱太大希望…… 放眼现在,婚仪若真按照她想要的来置办,免不了流言蜚语,会被人议论裴氏奢靡浪费。 她不想集团受此影响。 蒲半溪听了她的这些憧憬,以及担忧的事,宽慰地拍拍肩膀:“言言,你就踏踏实实放一百个心,你家裴总什么人,都有通天本事了,还怕解决不了这等小事?” “但是……” “哎呀,别但是了,你就是要星星,裴总都能造个火箭摘下来给你,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明天能不能美到爆!” 虽然这些空话很鸡汤,但黎言霜心里的顾虑确实打消了几分。 蒲半溪见化妆师开始收拾东西,用手理了理黎言霜的长裙摆:“好了好了,妆造做完就下楼吧,裴琛跟封……你哥,都等着呢。” 封鹤本不愿参加黎言霜跟其他人的订婚宴,可终究是放不下心。 她身后没个靠谱的爹妈,要再没个为她出头撑腰的人,到时候让夫家怠慢轻视可怎么办? 豪门个个城府深,封鹤断不能容忍黎言霜到这种境地,所以今天他来,是在裴家一众长辈晚辈面前,给足黎言霜底气。 做不成眷侣也罢,那他便守好兄长本分,为她撑起娘家的体面。 黎言霜再次见到封鹤时,他正端着酒杯逐个跟裴家长辈敬。 是言谈得体的姿态,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封鹤的表态与施压。 他告诉所有亲友,黎言霜身后有人坐镇,有封家坐镇,容不得怠慢,否则便是怠慢他,怠慢背后的江市封家。 裴琛从后面走来,顺着黎言霜的视线看过去,心绪也有些纷乱:“哥他喝得有点多,我们等会多照顾些。” 黎言霜清楚这是最好的安排,她挽上裴琛的小臂,唇角弯弯:“走吧,订婚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 宴席过完,宾客散尽。 封鹤却没走,他酒气很重,懒懒地歪在沙发上。 黎言霜从厨房倒了杯解酒水,递过去:“哥,喝这个,舒服点。” 封鹤的视线从那杯水,移到黎言霜的指尖,再慢慢往上,撞进她的瞳孔里。 眼前是他朝夕惦念的人,是他前些日子通宵醉酒也忘不掉的人,此时此刻她近在咫尺,他却不能往前。 黎言霜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随后手上的杯子就被封鹤接过,他一口气喝光,杯子在手里静静握了一会才放到桌上。 “霜霜,我有东西要给你。”封鹤从西装内袋取,拿出一张新卡。 “什么?” 封鹤把银行卡递过去,讲话全然是兄长的模样:“里面的钱,是给你的嫁妆,别不收,其他女孩有的,你也要有。” “啊……”黎言霜看着手里被强塞的卡,怔在原地,她设想过封鹤不来,设想过封鹤对她避而不见,以为他会缺席,唯独没想过,他连订婚宴都来,还给她送上嫁妆。 “不过你身在哪,在我这里。”封鹤手指点着心口,看着她,“你永远是我护着的人。” 他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 “成了家也别丢了自己,钱给你就用,拿去买裙子,买化妆品,买包包,置办些喜欢的物件,不要委屈自己,而去迁就太多人。” “要是真受委屈了,找我。” “裴家现下虽然稳定,但你还是要注意所接触的人,切莫轻易掏心,有为难的、委屈的、拿不定主意的,找我。” “再就是,你的事业千万不能搁置,裴琛的聘礼给我过了目,实打实的诚意,我作为兄长,是满意的。” “不管是他给的,还是我给的,你攒起来也好,拿去拼事业也罢,总之算好退路。” “实在算不明白,找我。” 第一卷 第100章 报告,总裁常年休眠账号,被夫人一键唤醒啦 那天封鹤说了很多很多话,细到起居分寸,像极了为他筹谋前路的长辈。 黎言霜知道,封鹤既未娶过妻,也未有过婚约,这些细致的嘱托,只能是他私下里做的功课。 有这份心在,黎言霜也早就抛开往日的芥蒂,坦然地与他重新相处起来。 “霜霜,今日我已在诸位长辈面前替你站稳了根,你成婚那天我……便不到场了。” 这是封鹤留下的一句话,理由是国外有抽不开身的公务。 他还是跨不过那个心坎。 - 翌日,黄道吉日,领证。 裴琛的黑西装,黎言霜的浅粉礼裙,都是半个月前就开始由大师量身定制。 “先生,太太的妆化好了。”化妆师收好物品,向沙发坐的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裴琛捏住户口本的手一紧,陡然回过神:“嗯,好。” 黎言霜从镜子里看向他,发现他的手有点抖动,那双狐狸眼悄然弯成月牙。 “裴琛,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要知道,裴琛素来思虑缜密,处事沉稳,就算是前几日的求婚与订婚,他也没这样心神游离过。 而从昨夜开始。 黎言霜就发现他紧张,很紧张。 裴琛不仅彻夜难眠,甚至半夜几次起身去检查户口本和身份证放没放好,没两分钟又去看架子上的衣服还在不在。 等早上化妆师一来,他更紧张了,差点拿花瓶喝水。 这样衬托下,黎言霜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她捏着裙摆,在中央转了一个圈,整个人散发着细腻的桃粉光。 “裴琛,我漂亮吗?” 裴琛视线定在她身上挪不开,喉结上下滑动,他站起身:“特别漂亮。” 黎言霜笑着扑进他怀里,裙摆轻轻扬起,像一只小蝴蝶飞过来。 她环住裴琛的腰,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民政局吧。” 裴琛扶住她的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克制住内心的悸动,他认真回答:“好,我们去民政局。” …… 他们去民政局的路尤其畅通,仿佛上天也非常认可这段良缘。 民政局等候区里。 两人并肩而坐,裴琛一只手握住黎言霜,另一只手捏着证件。 虽然他面上又恢复了沉稳模样,但仅仅是面上,他胸腔里的心脏仿佛失了控,跳得好似要撞出来。 黎言霜转过身,扬起紧握的手,她指尖故意下滑,按在裴琛的寸口处。 “裴总裁,心跳快成这样,莫非是怯场,不想领证啦?” “高兴才心跳快,怎么会不想领证?”裴琛轻叹一口气,视线幽幽飘过去,“怪我没领证的经验。” “……”黎言霜拿手肘戳他胸膛,鼻尖轻哼一声,“看你还挺惋惜,怎么,把跟我领证当作经验,好转头讨好别的妹妹?” 裴琛唇角扬了扬,紧绷的气场慢慢卸下:“嗯,讨黎妹妹开心。” 就在这时,面前的电子显示屏,红字上写着他们的号码:99号请到9号窗口办理婚姻登记。 二人对视一眼,马上读懂彼此的忐忑,最后深呼一口气,齐齐迈向窗口。 …… 从叫完号到提交证件,再到填材料跟核验,以及最后的盖章发证。 前后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却让两人的往后余生,紧紧缠绕、岁岁牵绊。 “原来这就是领证。”黎言霜站在宣誓台,拿着刚发的热乎红本本,迟迟没回过神。 裴琛拿自己的红本本去拍她的红本本,笑着提醒:“裴太太,要宣誓拍照了,怎么还发呆?后悔可没用。” 黎言霜发现他反差尤其大,结婚证到手前,他是各种揣揣不安,哪哪都紧张。 结果公章一盖,小本到手,他那些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透着神清气爽。 她吐槽一句:“裴琛,你好善变。” 裴琛看穿她的心思,笑着低头轻啄她的唇角:“嗯,是善变。” 工作人员举着相机,抓拍到亲吻的这一瞬间,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相片:“太养眼了,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因为二者的颜值高,摄影师今年拍完三组合以后还忍不住感叹:“你们这颜值太出众了,还有这扑面而来的幸福感,真该直接拉来当我们民政局的形象宣传使!” 黎言霜被这番话说得又脸红又高兴。 直到踏出民政局大门,黎言霜仰头望向湛蓝透亮的的长空,任由清风徐徐拂过发梢。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恍然感慨:“真的领证了。” 而且是跟裴琛领的证。 裴琛揽上她的腰,低头凑过去碰额头:“裴太太,该改改称呼了。” 黎言霜想到某两个字,脸颊染上绯红:“我……有点不好意思。” 裴琛被她的坦率逗到,眼底漫开笑意,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好,我们来日方长。” 他看着崭新的红本本,心想,这次真的可以来日方长了。 回去的时候,裴琛没让于凌接,反而拿着红本,牵着黎言霜的手走在烟火大道上。 当路人看向他手里的那个小本,裴琛心底的愉悦又多了几分。 走着走着,银杏树坠下一片焦黄的叶子。 恍若他们跨越时间维度,从夏季走向秋季。 而不断坠落的银杏叶,冥冥中预示着他们以后会携手走向更多的季节,不止夏季,不止秋季。 岁月绵长,时序更迭。 而他们,朝暮间的第一眼,皆是彼此。 - 下午,13:14。 裴琛v:唯此一人,给我盛夏悸动,许我秋日圆满,我的裴太太,你好。 附图1、附图2、附图3……附图9。 微博热搜上。 #裴琛黎言霜领证!!! #高冷总裁在商杀伐果断,幼稚总裁在家蹲点卡官宣! #今日风和日丽,宜娶妻。 #领证九宫格,颜值夯到爆! #报告,总裁常年休眠账号,被夫人一键唤醒啦! #祝福久久!恩爱久久! 裴琛陪黎言霜午休了一会,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房,认真翻着评论,眼底满是柔和。 于凌这时走进来:“琛哥,从澜月庭到梨园的沿街住户全部沟通谈妥,政府那边也已协商,都同意铺设十里红毯。” 第一卷 第101章 大婚头一日,新人不见面 知道黎言霜想要中式婚礼的那刻起,裴琛便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多方托请,集结数名顶尖非遗匠人,循着非遗传统工艺精制。 从纹样到择料再到点翠镶珠,从嫁衣到锦袍再到凤冠…… 各处细节,皆由一众老匠人谨慎把控。 这几日,他敲定了迎亲路线,递交政府审批,上面综合文旅与非遗推广,顺利批过。 剩下时间里,于凌挨家拜访沿街住户,主动出资为他们翻新店面,还发放了裴氏集团全业态年卡。 为的是婚礼当天得到沿街的祝福,而非议论。 - 正式婚礼定在来年春天,那时春光和煦,暖风拂面,繁花缀道,黎言霜穿婚服不会闷也不会冷。 但这几月里,裴琛非常忙,白日必须坐镇集团处理大小事宜,偶尔黎言霜出差,他就会彻夜在公司。 不过其他时间都准时回家,两人一起窝在书房写请柬。 婚礼将近,裴琛繁忙程度又加重,整日都有国际会议。 黎言霜索性把请柬都搬到卧室,说剩余的五摞都归她写。 “咦,怎么看着少了?” 黎言霜淋浴完出来,一下子就看到桌上的变化,她写一半的请柬矮了好多。 她径直冲进书房:“裴琛,你是不是又悄悄动笔写了请柬!” 裴琛不动声色将手边的东西推到文件下面躲着。 他故作坦然:“没有。” 黎言霜才不信,她几步走过去,抬手便要查桌面。 哪想,还没碰上文件边,她就被裴琛拉到怀里,圈着吻。 裴琛吻得绵长且细腻,磨得她心尖发软,顺利搅乱了思绪。 半晌后,裴琛抵着她的额头,指腹在后颈处提了提:“裴太太,快半年了,你怎么还没改口?” 黎言霜眼底氤氲,尾处染着红,被亲的。 她推了推裴琛的胸膛,小声说:“又不是没喊过,只是不在平时喊……” 裴琛低低笑出声,故意逗她:“除了夜里,我其他时候也想听。” 黎言霜扬手捶他:“……那你自己喊自己老公,反正我不喊,哼。” 说完便转身就想溜走,却没想到,才挪了半步,她又被圈住腰身,放在檀木桌上。 黎言霜眼睁睁望着他从抽屉取出一个盒子:“……” - 婚礼前一日。 黎言霜被蒲半溪接到澜月庭。 “大婚头一日,新人不见面,你俩可别私下碰面。”蒲半溪再三叮嘱,还把窗帘都拉紧,“别整奇招啊,千里眼跟顺风耳都不管用。” 黎言霜嘴角抽了抽:“我像是那种黏人的样子吗?” 蒲半溪想起去梨园玩,黎言霜跟裴琛那个黏糊劲,斩钉截铁道:“像!” 黎言霜:“……” 这时候,蒲半溪的电话响了,是民宿的小管家路清越,他带着几名小员工从云市赶过来。 蒲半溪把酒店的详细地址转达,告诉他们亮出婚柬就能入住。 等挂断电话,她凑到黎言霜旁边坐着,打开平板:“云市的民宿稳定下来,完全可以交给路清越打理,你也不用再飞来飞去。这是我近些年拍戏到过的地方,你要是想开分民宿,可以考虑考虑。” 封鹤那天说要专注事业,黎言霜开始不让自己闲着,有空就飞到云市看看民宿情况。 她本来想筹备开个公益律所,但是手续跟资质还在审理中,短时间内办不开。 总之,一切都在向美好迈进。 - 翌日,京市,盛世场面。 十里长街,红锦铺地。 沿路长栏、华灯高柱、两侧商铺……目之所及,处处披挂喜缎红绸。 裴琛迎亲至澜月庭,伴郎简约,却是至交,唯有霍棕跟于凌。 蒲半溪含笑倚在门前,手上捧着一册考题:“新郎官,想见新娘就要答对所有考题,过关才能进。” 霍棕手臂一绕,摆了个潇洒的pose:“放马过来,新郎官他接招!” 于凌也极其配合,把手臂扬到另一边,声音洪亮:“尽管问,关于新娘的事,咱家新郎官就没有记错的!” 裴琛望着旁边耍宝的两个人,他抬手轻抚头顶的翼善冠,眉眼带笑:“你问。” 蒲半溪扫过面前三人,翻开手里的题册,唇角上扬:“第一题,请问新郎官,你觉得新娘是在哪个瞬间下定决心要嫁给你?” 这题不是问裴琛什么时候要娶,而是问黎言霜在什么时候愿意嫁。 “……复合那天?”裴琛没想到第一道题他就不确定。 “错!”蒲半溪捂着嘴笑,向于凌跟霍棕讨了红包,才回到门前继续说,“新娘说了,这题你可以再猜一次,她给了个提示,是在复合之前。” 裴琛稍微沉思两秒,缓缓开口:“五年前,她准备袖扣的那天?” “对!”蒲半溪拍手,转述黎言霜的话,“新娘以前想把你拐回去做赘婿,但听说你要进航天局,她觉得你都是国家的人了,赘婿讲出去没有面子,所以才萌生嫁给你的心思。” 于凌眼睛瞪得大,一脸吃到瓜:“这么说,新娘一开始是想把他娶回去当压寨夫君?” 霍棕感叹,这趟来得太划算了:“要当了压寨夫君,那里面等的人应当是裴琛呐,可惜可惜,错过名场面。” 裴琛耳尖泛上薄红,看向那个题册:“第二题呢?” “咳咳,第二题,新娘跟航天比,谁更重要?” “都重要,但黎言霜永远是首位。” 蒲半溪看他一眼,欣慰道:“跟答案一模一样。” “第三题,新娘跟你说第一句话时,她穿的裙子什么颜色?” “穿的是律师袍,黑色。” 蒲半溪将题册偏了偏角度,怀疑答案露出去了,居然一字不差。 “第四题,明明是新娘惹你不高兴,但她不道歉,还赶你出去睡沙发,你会怎么做?” “不会让她有赶我的机会。” 蒲半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又对了。” “第五题,十年后,新娘嫌弃你身材走样,嫌弃你不年轻,怎么办?” 再次碰到年纪的问题,裴琛看向房门。 他指尖蜷了蜷,给出的答案与从前比,截然不同: “我们的羁绊早就跨越皮囊与年岁,我有信心让黎言霜永远爱我。” 第一卷 第102章 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 “第六个问题,新郎官,请你复述求婚时的承诺。” “在爱她,忠她,真心于她的前提下,我想陪黎言霜青丝到白发,想跟她晨昏与共,年年岁岁长相守。” 这个问题并不是简单复述,而是黎言霜在告诉裴琛,她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底,有在认真听。 蒲半溪听着跟答案一样的话,她合拢手上的册子,往旁边退开:“裴总,希望你说到做到,永远对言言好。” 裴琛上前一步,真挚坚定:“会的。” - 房间内。 黎言霜头顶赤金凤冠,珠滴悬落及肩,正红嫁衣宛若灼灼落霞,美得动人。 她看到门柄被拧动,马上拿喜扇遮住脸,一双狐狸眼透过薄纱望过去,入目便是金纹红袍的挺拔身影。 随着门敞开,热闹的锣鼓声、礼炮声、吆喝声齐齐涌入。 唯有裴琛怔在门处,迟迟未动。 霍棕揽他肩膀,往前推了一下:“看新娘美就走不动道了?新郎官,瞧你这出息,啧啧啧。” 于凌从侧边探出个头,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琛哥,收收神,赶紧趁吉时接霜姐回家。” 黎言霜悄悄把喜扇压下一点,头顶的凤冠珠玉跟着轻晃,叮咚脆响。 裴琛对上她俏皮的眼神,他唇角不自觉上扬,走向黎言霜的步伐都带着意气风发。 并不是像常规寻婚鞋习俗,黎言霜把这个环节改成由裴琛为她披上隆重外袍。 裴琛屈身蹲在她面前,牵住她搁在膝间的手,目光赤诚:“你今天格外美。” 黎言霜听了高兴,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可算来接我了。” 裴琛眼底亮起点点星光,指腹抚了抚她的手背,温声道:“嗯,来接陛下登基。” 闻言,黎言霜脸红了,拿扇子盖住脸:“那你还不快扶朕起来。” 蒲半溪总说她这场婚礼像登基,连设置的迎亲都是披外袍。 更像皇帝登基了…… 偏偏裴琛也纵容,黎言霜说披袍,他就取下架子上的锦缎龙纹袍,缓缓覆上她的肩头:“我的小陛下,龙袍可称心?” 黎言霜眉舞飞扬,双袖潇洒一摆,故作九五至尊的模样:“甚好!” 裴琛静静看着她肆意玩闹的模样,尽是纵容。 等随行跟拍给她拍完特写后,蒲半溪跟霍棕几人对视一眼,皆拍手起哄:“公主抱!公主抱!公主抱!” 于凌特意提醒:“新娘脚不能沾地,新郎官,加把力,抱长久,福长久,良缘百世共相守!” 听到这些闹喜声,裴琛与黎言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漾起笑意。 他俯下身,长臂穿过黎言霜的膝弯,一手扶住她后腰,稳稳托起。 “抱起咯!” “喜事落定咯!” “恭喜恭喜!” 在这一众欢呼声里,霍棕的祝福格外不同:“裴狗,你总算娶到媳妇了!” 霍棕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了,也不用再惦记裴琛没人疼。 以后啊,这家伙三餐四季有人陪,年年如今日,日日皆幸福。 - 吉时到,喜炮响。 礼乐齐鸣中,八位红衣轿夫熟练地吆喝一声,花轿稳稳凌空。 裴琛跨坐骏马,指尖攥住缰绳,红袍金纹在春光下,泛着夺目的亮芒。 腰间玄带上的银铃,随着马步轻轻作响。 清风拂来,花轿的红帘被吹开一角。 斜阳正好照下,黎言霜稍稍抬眸,便见他春风得意、少年意气的挺拔背影。 黎言霜忽然想起那句‘娶到心爱之人,便像将军打了胜仗’。 周围锣鼓喧嚣,吆喝不断。 她却是没多想,伸手撩开半截红帘,扬声道:“裴琛,传言说娶到心仪之人胜似凯旋,那你现在有这般欢喜吗?” 风声卷着锣鼓声,满街尽是喜庆声乐,唯独黎言霜的声音穿透这些,清楚地落进他耳里。 裴琛当即回望过花轿,高声应和:“我欢喜有万分、亿万分。” 听到回答,黎言霜松开掀帘的手,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 梨园,迎宴楼。 漫天繁星,皓月高悬,深空设计恍若把浪漫银河搬进厅内,璀璨无比。 台下宾朋云集,百桌贵客齐聚,纷纷看下舞台。 这场婚礼,没有谁走向谁,而是他们执手并肩,携手起程,共同奔赴舞台正中。 二人十指紧扣,红袍随着步伐翩然散开,在星河的映衬下,这抹红尤为惊艳。 舞台沿路有茉莉花束,也有探月航天器,有理想,也有爱情。 落脚于中心时,黎言霜目光悄然扫过台下。 她微微侧首,小声说:“婚礼没有完全遵照传统礼数,也没有全用西式流程,裴琛,你会觉得这样安排会有不妥吗?” 裴琛将她的手拖至身前,轻拍安抚:“历朝礼俗各有不同,本就没有特定规矩,只要彼此舒心,这便是最好的婚礼。” 黎言霜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这时,司仪洪亮的声音响起,庄重宣告仪式开始。 舞台之上,他们各执红绸的一端。 “一拜天地!”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二人面朝天地桌同步俯身。 谢日月造化,谢厚土山河,承蒙天地垂怜,幸而相遇,喜结良缘。 拜苍天与灵川,祈愿与她/他,晨昏与共。 “二拜高堂!” 二人向后转身,对着长辈齐齐躬身。 虽未受朝夕养育,但感念血脉绵延,方能来到尘世。 “夫妻对拜!” 两人再次缓步转身,面面而立。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唇角皆染上笑意。 随着悠扬的乐曲,他们双双弯腰。 将此生尘缘就此落定。 “谢君漫漫长年的守候,往后经年,我伴你朝夕。” “谢妻心软垂怜,予我破镜重圆之机,漫漫来日,我不离不弃。” - 三拜礼毕。 黎言霜换完衣服,裴琛带她敬酒。 说是敬酒,其实她杯里是净水,没滋没味。 走到裴家长辈比较传统的那桌时,黎言霜心里有几分忐忑,毕竟这场婚礼的礼数不算规矩。 原以为免不了挑剔,却没想到每个人对她客气恭敬。 直到蒲半溪悄声告诉她,封夫人刚才来过,替她立了威。 而封夫人,是她母亲。 所以…… 黎言霜和裴琛,是被所有人祝福的。 (正文完) 第一卷 第103章 番外:度蜜月 -01- 婚礼后。 裴琛终于能用上婚假了,他带黎言霜去海岛度蜜月,偶尔黎言霜会抱怨他选的地方太晒了,皮肤都晒黑一个度,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满意。 因为跟裴琛旅游,她什么攻略都不用做,躺吃躺喝躺玩就行。 哦,她要付钱。 餐厅里。 服务员拿着pos机,询问裴琛:“先生,请问怎么付款,刷卡还是现金?” 裴琛熟练地朝侧边引,噙着淡淡的笑:“我爱人买单。” 黎言霜早已见怪不怪,自那次轰动全球的婚礼后,他恨不得当着满世界叫她爱人、太太、家妻…… 服务员笑着递回卡,佩服与艳羡流露出来。 等人一走,黎言霜拧了拧裴琛的胳膊,没好气道:“裴琛,你以前不是挺低调吗?现在逢人就秀恩爱是什么意思?” 裴琛手一绕,按住她后脑勺就印下一吻,低笑着说:“修成正果可不容易,怎么能低调呢?” 黎言霜:“……” - 临近傍晚。 他们手牵手漫步在海边。 海滩特别热闹,很多当地结伴的孩童和热恋的游客情侣。 黎言霜的目光被远处的某个身形吸引住,那人只穿一条泳裤,身形健硕,正前往浅水区。 那肌肉线条,有点绝…… 没等她再多看,眼睛就被一双冰凉的手覆上,耳边是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看我还不够,还要去看别的人?” 黎言霜握住他的小臂,小声解释:“可不一样啊,那个人肌肉线条真的很好看,一看就经常健身。” 裴琛额角突突跳,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臂膀上:“我的肌肉线条不比他的好?” 虽然裴琛没有那种夸张的健身频率,但他为了保持身形,每周必练,无论是腹肌、肱二头肌,还是其他的,都绝对是上等。 “好吧好吧,你的线条也很优美。”黎言霜在他腰腹抓一把,美滋滋,果然是男人的身材,女人的愉悦。 不过……当天晚上,她可遭殃了。 用了七八种口味。 “小气鬼!”黎言霜在他胳膊上要一口,牙差点崩掉。 怎么没人跟她说肌肉硌牙呀! - 翌日。 裴琛跟昨天那陌生男人穿一样的泳裤,让黎言霜在岸上看着他在泳池里来回游。 黎言霜闷着气,给蒲半溪发消息:【我家那个醋坛子又翻了,泳池里来回游了八百次了,还不停!】 蒲半溪发了一长串哈哈哈,还有一条文字消息:【昨晚几盒?】 黎言霜:【……跟你聊天真没劲。】 蒲半溪有次去梨园找黎言霜玩,看她一天总揉腰,了解来回经过后就发现裴琛醋坛子特别容易翻,一翻就可“有劲”了。 蒲半溪:【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体质越来越好,胃也养好了,是不是你家裴醋坛子有劳呀?】 黎言霜看了眼刚上岸拿毛巾披肩的某人,抿唇颔首,她体质各方面还真是被裴琛调养好了。 不过这样的代价就是,在泳池边又来了三次…… - 后面几天,他们陆陆续续辗转了好几个城市,还一起去了m国。 黎言霜带裴琛去拜访了主任,顺便请教如何做一个优秀的律所合伙人。 拜访完,他们回酒店的途中,路过了黎言霜曾经住的那间小房子。 “那时候,其实你可以回来找我。”再次看到这间破旧小屋,裴琛心脏还是那样的疼。 黎言霜环住他的腰,仰头在他下巴处亲了亲:“可是那时候你也很艰难呀,一直到现在,腿才完全痊愈。” 在后来相处中,裴琛主动坦白了腿伤,尽管他没说是因为分手才去玩极限运动,但黎言霜猜出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你当时不也没来找我?都不知道我多想见你。” 裴琛抱紧她,埋进肩窝,深吸一口气:“不会有下次了。” “不然就罚你跪榴莲!”黎言霜闷闷地说,旋即肚子咕噜噜响了,她推了推裴琛:“现在就要吃榴莲。” 裴琛笑着直起身,极其自然牵起小手,继续和他漫步在街头。 “嗯,一起去吃榴莲。” “那我要吃第一口,第二口也不给你吃。” “行,那我等老婆大人的号令。” “咦!” -02- 蜜月回来。 黎言霜刚进门,三花猫就蹦着抓她裤子,一直喵喵叫。 “小满,想不想我呀?”黎言霜蹲下蹭了蹭三花猫,又把它抱在怀里站起来。 这是她取的名字,小满胜万全的小满。 小满的腿经过手术好多了,但还是有一点跛,影响到走路的速度。 裴琛拿着行李箱进门,拎住小满塞自己怀里:“我老婆累了,你别挂在她身上。” 小满各种挣扎,不让他好好抱:“喵喵喵!”控诉你! 黎言霜看着两人闹腾的模样,哭笑不得,但偶尔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会觉得裴琛肯定是一个好父亲。 可生孩子这件事,他从没提过,而且她也有点怕,所以两个人一直没聊过这个话题。 裴琛结婚的事,导致霍棕最近被催得紧,他家老爷子恨不得一天排十来个相亲会。 但奇怪的是,霍棕居然一次没推,每次都去赴宴,结果每一个相亲的女方都拒绝了他。 有次黎言霜忍不住问他原因。 结果那小子说:“我跟相亲对象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有八个儿子。” 黎言霜有时候会噎到没话说,但脑子里竟然会忍不住想,她跟裴琛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 这天晚上,突然暴雨。 小满贪玩,掉到外面的花坛里,是监控的死角。 黎言霜在家里到处找,没找到,裴琛见她着急,毫不犹豫就到外面找。 十分钟后,他抱着一个泥崽子回来。 黎言霜了解他的习性,所以很震惊:“裴琛你……你不是有洁癖吗?” 裴琛收了伞,身上湿了一大片,却只说:“但它不一样,它是小满,我们的小满。” 黎言霜要去给小满洗澡,裴琛没让,刘姨说她来洗,裴琛也没让。 最后是裴琛自己给小满洗的澡,吹干净之后才放回窝。 然后他才去洗漱干净。 也是因为这件事,黎言霜做了个决定。 “裴琛,我们要个宝宝吧。” 第一卷 第104章 番外:孕期 裴琛很意外黎言霜会提宝宝的事。 领证的第一个月里,他就独自去过医院,分娩体验仪的电极贴片绑住他的腰。 模拟分娩的十级阵痛。 其实到第一级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不生,不能让黎言霜受罪。 医生说很少有男人撑到十级,也极少有男人是独身前来。 裴琛听了,只是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密汗,平淡道:“我太太心思敏感,跟过来,她会担忧。” 医生夸了句夫妻感情真好,又叮嘱既然不打算生宝宝,那就要做好措施。 临走时,裴琛回头,补上一句:“体验仪的十级只是十月怀胎里的冰山一角,与众位母亲相比,我算不上什么。” 那日,他傍晚回到家,黎言霜在沙发上睡着了,小满也窝在她怀里小憩。 偌大的房子里,唯有沙发那处亮着暖光。 裴琛望着那盏落地灯,看着沙发上两小只的身影,也突然幻想起他跟黎言霜的宝宝。 说没动摇是假的,可到底是不舍得。 他轻声走近,屈膝在黎言霜跟前凝望她片刻,旋即举起她的手贴在脸颊,浅浅叹了口气:“你现在自己就是宝宝啊,我怎么舍得……” 说完,他倾身抱起熟睡的人。 黎言霜自然地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满醒了,喵喵叫地跟着裴琛步子后面,到了卧室又蹦到床上,在黎言霜脚边团起来继续睡。 - 所以,当这天黎言霜说出要宝宝的话,裴琛第一反应是拒绝。 黎言霜虽然失落,却没再追问。 只是在后面几天看着裴琛逗小满时,她会忍不住想,裴琛为什么不想要宝宝? 直到她在书房翻到医院的结扎单,心中咯噔一下,脑子直接混沌。 可看见体验仪的单子,她又恍然明白。 裴琛不想她生宝宝,是怕她疼? 黎言霜把东西放回原位,当做没有动过,此后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生活上,情爱里,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 两年后。 黎言霜每月都规律的生理期突然不造访。 她手抚着肚子,隐隐有种预感。 按理说裴琛了扎,他们还做了措施,应该不会中招。 但前段时间,网上帖子说男人结扎了也容易复通,只是概率低。 黎言霜想起上个月小雨伞中途破了的情况,不会就是那次吧…… 她心里是又慌又虚,赶紧趁裴琛下班前叫了个超级闪送,躲着刘姨将验孕棒拿进浴室。 外卖员离开的时候,裴琛正好回来,他朝餐厅喊了句:“刘姨,太太今天点奶茶了?” 刘杏从厨房出来,狐疑道:“没看见太太拿奶茶啊?” 裴琛扫了眼餐桌和沙发前的茶几,并没有奶茶的包装袋,他往上了眼卧室半开的门,直接上楼。 但没想到,刚进卧室,就听见黎言霜惊呼的声音:“什么!这也能中招!!!” 裴琛心脏一悬,脚步加快,忐忑地敲了敲浴室门:“阿黎,怎么了,什么中招?” 黎言霜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耳尖倏然红透,却还是打开了门。 她慢吞吞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你自己看。” 视线落到验孕棒上,裴琛下意识五指攥拳,指尖绷得发麻才缓缓接过来。 “应该是上个月我出差前一晚,你……”黎言霜咬了咬唇,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也没想到能怀上,而且你都结扎了,怎么会……” 裴琛抓住关键点,看过去:“结扎的事,你知道?” 黎言霜脸颊发着烫,乖乖点头:“之前在书房找资料,翻到手术单了。” 裴琛低头看了看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轻叹一声,弯腰将黎言霜揽进怀里。 “上个月医生说那里复通了,要重新手术,我本来盘算这几天过去,没想到……小家伙与我们天生有缘。” 黎言霜手搭在腹部,忽然生出奇怪的微妙感,这里真的在孕育一个小生命吗? 裴琛感受到她细微的动作,眼眶转瞬泛红,喉间发涩:“阿黎,我……” 黎言霜从他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盛满了期待:“裴琛,你说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裴琛看着她,心底软成一片,但一想到怀胎的种种苦楚,又哽咽起来:“我也不知道。” 无论到来的小家伙是男孩还是女孩,于裴琛而言,只要是黎言霜诞下的,那就是天赐的珍宝。 …… 接下来的几月。 裴琛压缩工作,推掉大部分出差,空余时间都在梨园。 有时在熬煮汤水,有时在看孕期书,有时在陪黎言霜散步…… 总之,除了要赚奶粉钱,他生活里的全是黎言霜和宝宝。 黎言霜整个孕期都没什么太大反应,身体尤为轻松。 有时她甚至忘记自己是准妈妈,看到手机推送的蹦极跳伞过山车会下意识报名。 结果转头对上裴琛的眼睛。 她只好悻悻撤回报名。 好吧好吧,准妈妈要听准爸爸的话。 - 孕期比较麻烦的一点是有很多检查。 怀孕后,黎言霜性子变得懒,不爱动脑,去医院要带的东西,次次都是裴琛准备。 每次产检也都是他提前做足功课,把检查细则与注意事项写在随身小本上。 还总叮嘱黎言霜只管舒心,别的事都交给他。 黎言霜发觉他紧张的时候会索要亲亲,反正裴琛每次都依她,亲着亲着注意力就被分散走…… 也就不紧张了。 - 孕18周时。 黎言霜肚子已经隆出,民宿和律所的那些事交给其他人代理,现在她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保持心情愉悦。 这天,她靠在沙发上看准妈妈的书,脚翘到裴琛腿上,嚣张又可爱。 忽然,肚子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像金鱼吐泡泡。 “裴琛裴琛,是胎动,宝宝第一次胎动!” 她和裴琛都在为迎接小家伙做功课,所以吐泡泡的感觉一上来,她就知道是宝宝在动。 “宝宝。”裴琛有种不真实感。 他的手直接被黎言霜拉着,放上吐泡泡的位置。 浅浅的撞击清晰传到他手心。 他眉眼露出暖意,眼眶泛红,旋即缓缓俯身,在胎动处印下一吻。 “宝宝乖,要听话,不能让妈妈太累。” 第一卷 第105章 番外:宝宝景祺,宝宝颂宜 孕五月时,胎儿状态稳定。 裴琛向医生咨询了很多事情,按摩也由肩颈逐渐增加至四肢。 黎言霜的浮肿比较大,而裴琛的按摩缓解了她身体上的酸胀感,所以她心情始终都很愉悦。 有时兴致来了,拿着裴琛取名字的小本子念;有时肚子饿了,会叫裴琛去煮点吃的;有时比较累,没一会就眯了眼…… 裴琛按完后关灯,凑过去吻吻她的脸颊,他多希望这些苦受在他身上,而不是黎言霜身上。 “老婆,辛苦了。” - 孕晚期时。 裴琛放下公司的事,全身心在医院陪黎言霜待产。 - 临产的那几天。 裴琛一刻不敢离开,极有耐心地喂营养汤。 黎言霜小口抿了一勺,掌心轻轻落在腹部,眼睛亮亮地看他:“裴琛,网上说宝宝第一天都是又黑又丑,我有点好奇,你好奇吗?” 裴琛目光柔和,又舀过去一勺:“我也好奇。” “那美美的像我,丑丑的像你。” “我们家的基因,生不出丑小孩。” “……噢,也是。”黎言霜喝了大半碗鱼汤,喝不下了,她推了推碗,“你喝吧,我想睡一会。” 说着,她就滑到被子里,疲倦地闭了眼。 裴琛替她掖好被子,快速收拾好桌子,坐到小沙发上看书。 《分娩陪护指南》 《产后的科学护理》 《新生儿护理》 《双胎养育手册》 这些都是他看完的书,而现在他手里的那本,是《正视产后情绪》。 产后情绪是大坎,尽管黎言霜这十个月里都身心舒畅,但是分娩结束后激素骤变,裴琛不敢放松警惕。 - 进产房是在一个平和的下午。 封鹤、蒲半溪、霍棕、周叙白、舒榆、刘姨、于凌…… 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在手术门口焦急地走动。 只有裴琛跟封鹤各靠一面墙,望着顶上亮起的手术灯,安静地等。 裴琛攥紧手心的红布福袋,这是他上个月求的平安符。 他不信神佛,可因为黎言霜,他信。 那日他立于佛座前,虔诚焚香,俯身叩首,心中所念皆是祈愿妻小平安。 “吾妻言霜,秉性良善,如今身怀双子,饱受怀胎之苦。吾半生扎根航天,为国履职尽责,平日心怀善念亦行善事,吾不求福报降落自身,惟愿吾妻与稚子平安无恙,诸事顺遂。” 他叩首再叩首,只求佛祖庇佑。 后来,方丈递了他这个平安符,嘱托心诚则灵,祈愿至诚则符箓至灵。 “家属,给你们报喜啦,妻小平安,是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医生出来通知喜讯。 裴琛思绪被拉回来,周围闹哄哄,全是亲友的贺喜声。 裴琛望着手术室,抬手抹了把脸,浑然不知热泪落了满面。 喧闹中,他笑着默念:“感谢佛祖,护我妻小。” 手术还在收尾,两小只先被医护人员推出来。 裴琛抱了,很轻,很小的两只。 两张小脸都皱皱的,皮肤也红红的,但是眼睛都很大,像黎言霜,很可爱。 霍棕说:“裴狗,恭喜!你现在儿女双全,可得抓紧赚奶粉钱呐!” 蒲半溪看了眼妹妹:“缩小版言言,太可爱了。” 封鹤在蒲半溪旁边,唇角也上扬着:“很像她。” 闹哄哄的几个人跟着小宝宝去打疫苗,只有蒲半溪、封鹤,以及裴琛还在等黎言霜手术出来。 大约十来分钟,手术灯牌熄灭,门缓缓打开,黎言霜躺着床上,被子裹得紧,只漏脑袋。 裴琛走过去,脚步少见的凌乱,见她头发都被汗湿了,心里揪得更紧。 他颤着手,拭掉她眼角的泪:“老婆,辛苦了。” 大概是身体调养得好,黎言霜这会儿精神也不错,她弯起眉眼:“值得就行。” 紧接着,她满心期待得问:“裴琛,你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裴琛扬起笑:“嗯,想好了,叫颂宜、景祺。” “顺颂时宜,万景祺安。” 每唤一次名字,便是为他们多添一份平安顺遂的祝福。 黎言霜边被医护推着走,边去寻他的身形,笑着说:“裴琛,我喜欢这个名字。” 蒲半溪把悄悄拍的纪录片拿出来,特意调到裴琛抹泪的那面:“言言,你家裴总可紧张了。” 黎言霜笑着看完,看到同样紧张的封鹤时,她侧头喊了句:“哥。” 始终沉默,却半步不离的封鹤,听见那声呼唤,他眸底闪过错愕,对上她的视线:“我在。” 黎言霜温声说:“谢谢你特地赶来。” 封鹤指尖捏了捏口袋的同样的祈福锦囊,淡淡移开视线:“应该的。” - 接下来的几天,黎言霜发现。 裴景祺跟他爸一个模子,不爱哭,也不闹,睁眼就乖乖躺着。 裴颂宜性子活泼一点,经常哭,就爱闹,睁眼就挥舞手脚,一刻不停。 “裴琛,你说景祺怎么呆呆的,妹妹踢到他也不哭不闹,是不是你小时候也这样呆?” 黎言霜身体恢复了很多,能下床走路。 她总爱待在两小只那边,静静看他们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吃。 偶尔医护把他们放在一起玩,妹妹的脚老翘她哥身上,关键裴景祺也不哭。 裴琛递杯温水过去,宠溺地望向摇篮。 “景祺性子稳,将来能扛事,可以护妹妹。” “颂宜也好,有兄长照拂,尽可随心活泼。” - 几日后,寺庙山脚。 裴琛去寺里还愿,恰逢封鹤出寺。 两个人都寡言,但彼此心照不宣。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封鹤喊住裴琛,转头从车上拿出两个方盒,里面是平安金锁,他找方丈开过光。 “颂宜一枚,景祺一枚。” “满月宴……公司忙,我就不来了,你好好待她们。” 裴氏近两年势头很猛,封氏若不抓紧发展,便很难出头。 不抓紧发展,倘若黎言霜遭受变心,封氏又如何作为她的后盾,如何替她撑腰? 这便是封鹤放弃见到她也要去忙公司的原因。 虽然……裴琛看着不像会变心,但封鹤唯恐万一。 - 周岁宴的时候。 封鹤也没来,但他给裴景祺跟裴颂宜寄了很多玩具,还给黎言霜寄了手写的创业笔记。 那天人很热闹,裴家年长年幼着都来看这对龙凤胎,喜爱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106章 番外:希望她把小时候的自己养好一点 裴颂宜随黎言霜,天生是个小卷毛,长得像洋娃娃,很多人都去抱她。 但她都没见过这些人,一点也不习惯,此时小嘴已经瘪起来了。 霍棕就贼稀罕这卷毛小公主,恨不得揣手心。 正好抱她的那个老家伙来了电话,霍棕直接跑过去,伸手抱她。 哪知,裴颂宜刚窝进他怀里就哭起来,哇哇哭,可伤心了。 霍棕各种哄,急得脑门渗出一层密汗,裴颂宜还是越哭越伤心,眼睛鼻子红彤彤。 于凌怀里抱的裴景祺,极其淡定地指了指楼上。 霍棕脑子一转,赶紧跑上去,见到裴琛手上空着,想也不想就塞过去:“你家小卷毛就知道欺负我,别人抱都不哭,就我抱会哭!” 回到老爸怀里,裴颂宜突然就不哭了,软软的趴在裴琛肩膀上,睁着圆溜溜的葡萄眼看霍棕,还咧嘴笑。 霍棕气地脸都要变形了,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个臭屁卷毛,天天黏你老爸。” 裴琛对完抓周的物品,合上本子,手在裴颂宜背上轻轻地拍:“不黏我,难不成黏你?” 这一年里,黎言霜出去闯事业,把律所成功做大,民宿也半全国化,身价蹭蹭涨。 反倒是裴琛,公司虽然也在打理,但他不像以前那样拼命,多数项目都交给于凌去领头。 “裴狗,你这是要当全职奶爸的趋势啊?裴颂宜这么黏你就算了,裴景祺那个老小孩也整天盯着你。” 霍棕几次到梨园来,裴琛不是在抱裴颂宜就是在抱裴景祺,甚至还会一手抱一个。 裴琛却也乐得自在,颂宜景祺本就是天赐珍宝,他自然爱惜他们。 只是小家伙年纪小,还不能坐飞机,不然他三天两头就带着他们去找黎言霜。 “我家小孩,喜欢我多正常。”就连孩子妈妈,也喜欢他。 这时,黎言霜走进来,她跟霍棕打了声招呼,再直接走到裴琛旁边:“颂宜,妈妈抱。” 裴颂宜看了眼老爸,果断地抛弃,伸手要妈妈。 霍棕倒是意外,疑惑开口:“嫂子,你常年出差云市,怎么小家伙对你比日日照看她的老爸还亲近?” 黎言霜侧眸看向裴琛,脸颊泛起浅浅绯红,含羞道:“这可是某人的功劳,他把我小学中学大学,人生中各个阶段的旧照全部收集起来,睡前睡醒都教给颂宜和景祺认。” 裴琛唇角噙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挪开。 于凌抱着裴景祺上楼,撞见这一幕,惊喜喊道:“霜姐,你回来啦?” 裴琛见景祺上来了,自然地接过颂宜,果不其然,裴景祺在于凌怀里挣扎,同样伸手要妈妈,小爪子在空中乱挥。 黎言霜立刻走过去抱他,亲昵地蹭了蹭脸:“小景祺也会撒娇啦?” 一岁的小孩子还不那么会讲话,只会咿咿呀呀,裴景祺扑在她怀里,特别乖。 黎言霜这才认真回于凌的话:“是啊,今天刚把民宿和律所的事情敲定,我以后呀,在家躺着等分红,底下的能文武将负责闯荡。” 封鹤当年给她的那笔巨额嫁妆,黎言霜早就依托民宿联动、律所合作,以另一种回报过去。 于凌悄悄看了眼裴琛,见对方眉眼愉悦,也由衷道了声恭喜。 楼下有热闹的舞狮表演,裴颂宜和裴景祺支棱着脑袋往窗外瞅,手心朝那处抓握,摆明了要出去。 “走,小卷毛,跟叔叔去玩。”霍棕趁此机会去抱裴颂宜,她也不挣扎,可乖了。 于凌抱起裴景祺,跟着霍棕走。 等两人一出去,裴琛当即迈步上前,揽住黎言霜的腰,低头吻下去。 黎言霜扬起脸,环上裴琛的脖颈,坦然迎合。 良久,吻毕,两人额头相抵,气息皆乱…… 裴琛低眸望着她,轻声呢喃:“我们这个月有24天没见面,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黎言霜长睫半垂,气息还未平复:“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走了。” 裴琛再次吻落,心底是带着喜悦的,终于可以结束这漫长的异地之苦了。 吻毕,裴琛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贪恋这份隔绝数日以来的温存。 “晚上让颂宜和景祺跟着刘姨。” “嗯?我才回来一天,你就赶他们走,而且今天是颂宜景祺的周岁,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 “是他们的妈妈辛苦,当然要以妈妈为主。” “……哼,歪理。” 黎言霜怎么会猜不透裴琛的心思,虽然嘴上是怼他的,但其实心底也漫上了几分期待。 - 抓周时。 裴颂宜化身了小懒鬼和捣蛋鬼。 裴景祺拿什么,她就抢什么,小肉墩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等着裴景祺爬完一圈带东西回来。 比如裴景祺拿了老爸的航天模型,裴颂宜抢;裴景祺拿了霍棕叔叔放的金元宝,裴颂宜抢;裴景祺拿了半溪姨姨放的小摄像机,裴颂宜抢;裴景祺拿了封鹤舅舅放的别墅模型,裴颂宜又抢…… 直到裴颂宜那边堆不下了,她一口气全堆她哥那边,只留下叙白舅舅放的夜明珠。 黎言霜看着女儿霸道的模样,忍俊不禁,她靠在裴琛肩上捂嘴笑:“小颂宜这懒样,把我的精髓都学了去,不过小景祺也把你的基因全继承了,勤快能干还宠人。” 裴琛含笑望着抓周的两个小家伙,笑意漫开:“男生疼人是好事,有我和小景祺在,你跟颂宜只管无忧无虑。” - 过完周岁的那几天。 裴景祺会开口叫妈妈,裴颂宜听见他哥被裴琛和黎言霜夸,急得瘪嘴哭。 裴景祺在她旁边一直喊妈妈,裴颂宜越听嘴瘪得越狠。 黎言霜在旁边看着他们嬉闹,感觉还挺奇妙:“裴琛,你说,小景祺是不是在教妹妹喊妈妈?” “嗯。”裴琛手上端着两个奶瓶,跟着黎言霜分析起来,“颂宜大概以为哥哥在挑衅,偏偏本领她又没学会,所以急得哭鼻子。” 黎言霜取过一个奶瓶,拿去喂小颂宜,轻声说:“小颂宜不哭哦,你和哥哥同胞降生,都是爸妈最珍视的孩子,要用善意看待彼此,不要学我胡思乱想……” 裴琛悄然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到不称职的封父封母,眸底渐渐染上湿意,是心疼。 他低下头,掩去情绪。 传言都说,养育孩子其实是把曾经的自己好好爱一遍。 如果是这样,那裴琛希望黎言霜把曾经的她,养得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