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亡国了,你喊我继承皇位?》 第一章 让我当皇帝? “赵乾,赶紧给老子快点干!” “把你那几块破石头,全给老子搬过去!” “看什么看,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啊,麻溜的!” 大夏王朝,京都西郊的黑铁矿场。 烈日当空,空气里飘着刺鼻的铁锈味。 身带沉重精钢镣铐的赵乾,正赤着上身搬运巨石。 他浑身上下遍布深紫色的鞭痕。 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矿奴凑拢过来。 嬉笑着把各自筐里的原石,狠狠砸进赵乾背上的竹篓里。 赵乾被压得弯下腰,喉咙里溢出一丝粗重的喘息。 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这几个仗势欺人的恶霸,眼神闪过一丝愤怒! 妈的,别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老子一睁眼就当苦力? 作为穿越者,接收完原主的记忆,赵乾只觉得荒谬至极。 原主本是大夏王朝名正言顺的皇太子。 五年前,亲兄弟三皇子赵胤设下毒计。 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下来,原主不仅丢了皇位,还被废去修为发配这西郊矿场。 五年。 整整五年暗无天日的折磨。 就在昨夜,原主活生生累死在矿洞深处,这才有了现在的赵乾。 人善被人欺。 等老子养好这具残破的身体,欠下的债连本带利收回来。 赵乾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着牙继续往前挪步。 就在这时,矿场大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漫天黄土中,一队身披重甲的皇家禁军浩浩荡荡杀来。 为首的将领正是禁军副统领周仁。 周仁身旁,还跟着一个手捧明黄卷轴的红衣老太监。 玄铁打造的矿场大门被粗暴推开。 原本喧闹的矿场瞬间死寂。 矿场总管刘大刀吓得肥肉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几位军爷,大驾光临黑铁矿场,有何吩咐?” 红衣太监斜着眼,厌恶地瞥了刘大刀一眼。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道象征皇权的圣旨。 “太子爷在何处?” 太子? 刘大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公公,您说的是那个被废的赵乾吧!” “是不是当今陛下终于要赐死这废狗了?” “小的这就把人给您提过来!” 刘大刀转过身,一路小跑冲到赵乾面前。 他抬起穿戴铁靴的右脚,对准赵乾的膝弯狠狠踹了下去。 “你个废物,赶紧给我滚过去接旨!” “看来当今陛下终于英明一回,要将你彻底弄死在矿山了!” 赵乾被踹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以为自己必死,赵乾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妈的,横竖都是死,临死前还能让你这狗奴才白欺负了? 赵乾一把拽出竹篓里最大的一块黑铁矿石。 他转身抡圆了胳膊,直接将黑铁石砸向刘大刀的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 刘大刀惨叫一声,鼻梁瞬间塌陷,鲜血狂飙。 砸完这一下,赵乾拖着镣铐就往禁军方向跑。 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踉跄跄站定在红衣太监的骏马前。 他不下跪,也不低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到满脸血污的赵乾出现,原本神情倨傲的红衣太监脸色大变。 他猛地翻身下马。 紧接着,身后的数百名禁军也听从号令,齐刷刷翻身下马。 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刚准备张口宣读。 满脸是血的刘大刀却在此时追了上来。 “公公大人,一会处死这奴隶,请务必让小的亲自动手!” “这狗奴才竟敢偷袭打我,小的一刀活剐了他,让他不得好死!” 刘大刀破口大骂,从腰间抽出了带倒刺的皮鞭。 红衣太监听到这话,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放肆!” “你这狗贼,竟敢谋逆刺杀当今陛下?” 刘大刀举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惶恐万分地看着太监,双腿直打哆嗦。 “公公,小的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敢谋逆啊!” “我说的是这个废狗……” 刘大刀伸手指着赵乾的鼻子。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红衣太监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赵乾脚下的黄土中。 他双手将圣旨高举过头顶,扯着尖锐的嗓子朗声高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连日抱恙,思念皇兄成疾,已无力处理国事。” “今将大夏皇位禅让于皇兄,望皇兄登基大宝,固守我大夏江山!” 太监尖锐的声音在矿场上空回荡。 刘大刀双眼暴突,手里的皮鞭啪嗒一声掉在碎石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废太子,成皇帝了? 还没等刘大刀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副统领周仁拔出佩剑,单膝轰然砸地。 数百名精锐禁军齐刷刷跪倒在赵乾面前。 “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就在众人叩首的瞬间,赵乾感觉脑海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嗡鸣。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身份变更为皇帝,触发千古一帝系统。】 【本系统旨在辅佐宿主开疆扩土、开枝散叶!】 【只要宿主娶妻生子或夺取敌国疆土,便能获得丰厚奖励。】 【叮,宿主新手大礼包已下发。】 【恭喜宿主剥除凡胎,获得神级体质:人皇之体(详情请查看面板)!】 【恭喜宿主获得镇国神器:人皇剑、百域江山图!】 赵乾根本顾不上去研究什么系统面板和镇国神器。 胸腔里那股属于原主人的滔天怨气正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 五年猪狗不如的折磨,活活累死在矿井深处的绝望。 这股执念死死卡在喉咙里,唯有用仇人的热血才能彻底洗刷! 他缓缓站直了那具原本佝偻的残破身躯。 刚刚觉醒的人皇之体在四肢百骸中疯狂运转。 一阵无形的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炸开。 原本沉重无比的精钢镣铐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破碎的囚服无风自动,在荒野中猎猎作响。 一股属于上位者独有的恐怖威压散发。 刚才还张狂跋扈的矿场总管刘大刀,此刻瑟瑟发抖。 噗通。 这三百多斤的肥胖身躯直挺挺地跪砸在碎石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陛下!陛下饶命啊!” 极度的恐惧之下,一股难闻的恶臭从他胯下弥漫开来。 赵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烂肉,面上无动于衷。 跪在一旁的禁军副统领周仁见状,眉头猛地皱起。 他单手抬起自己的百炼雁翎刀,直接架在了刘大刀的脖子上。 “陛下,这种弄脏了您眼睛的垃圾,何须您亲自降贵纡尊!” “微臣这就替您劈了这条老狗!” 说罢,周仁踏前一步,便要挥刀斩下刘大刀的脑袋。 “慢着。” 赵乾微微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周仁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又看向刘大刀。 “我,不,是朕的事,朕喜欢亲自动手。” 简单的几个字,帝王霸气侧漏。 周仁心头一震,立刻恭顺地低下头,退至半步之外。 赵乾踩着染血的黄土,缓缓走到刘大刀面前。 “你不是说,要一刀活剐了朕吗?” 他抬起脚,用脚尖挑起那条沾满原主鲜血的鞭子。 “来,鞭子给你,现在就动手。” 刘大刀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鞭子,浑身肥肉剧烈地哆嗦着。 “不动手?” 赵乾冷笑一声。 他转身一把扣住周仁手里的雁翎刀刀柄,猛地用力夺了过来。 沉甸甸的军用战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赵乾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过了头顶。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别怪朕了!” 第二章人皇肾? “噗嗤!” 沉甸甸的雁翎刀粗暴地劈开肥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黑铁矿场。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飚射而出,溅落在赵乾破烂的囚鞋上。 他没有停手,手中的战刀一次又一次狠狠劈下。 那股疯狂又残暴的架势,看得周围那些杀伐果断的禁军都觉得脊背发凉。 直到地上的刘大刀彻底成了一滩不动弹的烂肉,赵乾才松开手。 染血的战刀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整个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位新皇的残暴手段吓蒙了。 尤其是平日里跟着刘大刀一起折磨赵乾的几个管事和监工。 此刻他们瘫坐在地上,吓得屎尿齐流。 赵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憋了五年的那口恶气终于散去大半。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冷冷扫过矿场上乌压压的人群。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管事、每一个打手,每一个矿奴手上都沾着原主的血。 当年就因为原主曾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这些人落井下石时便格外卖力。 现在,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赵乾漫不经心地扯下一块破布,擦拭着手背上的血污。 他抬起手,指向矿场上所有的奴役和监工。 “禁军听令!” 五百铁甲禁军齐刷刷单膝轰然跪地,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 “在!” “一个不留。” 简单的四个字,判了在场所有人的死刑。 “杀!”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喝,五百把军用战刀同时出鞘。 黑甲禁军如同饿狼般直接扑进羊群,掀起漫天血雨。 红衣太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修罗场般的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则站在原地,一边欣赏着那些曾欺辱自己的人倒在血泊中,一边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宿主:赵乾(人皇之体)】 【修为:凡人境】 【体质:人皇心(天生功法,至高至强)人皇体(潜力最高,体质最强,)人皇肾(无限房事,百发百中!)人皇瞳(看破虚妄,洞察万千)】 【寿命:130(人皇高寿,随着修为提高寿命无限提升)】 【技能:人皇决(人皇之体天生功法,凝聚人族之力行开天辟地。信仰之人越多,功法越强!)】 【配偶:无(人皇乃人族至尊,理应妻妾成群,望宿主多加努力。)】 【子嗣:无(努力!)】 【所属疆域面积:5000亩!(就这一亩三分地,当什么人皇,望宿主加倍努力!)】 赵乾的目光猛地顿在最后一行数据上。 五千亩? 他清楚记得前世光是一个紫禁城就占地两千多亩,整个京都更是广达两千五百万亩。 这区区五千亩,撑死也就是大夏京都的面积! 老子好歹是个大夏皇帝,怎么手底下的疆域就只剩一个皇都了? 赵乾眉头紧锁,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位稳坐龙椅的好三弟。 皇帝当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起把皇位禅让给自己这个废太子? 这里头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一旁发抖的红衣太监。 “你叫什么?” 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 “陛下叫奴才小李子就行。” “小李子,我问你。” “我既然当了皇帝,那我那位好三弟去哪了?” “现在的大夏,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到接连的逼问,小李子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实在没料到,这位刚刚脱困的陛下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看瞒不住了,小李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您在这矿场里头,对外面的局势一无所知。其实自打您被贬来当苦力这五年,大夏早已动荡不安,四分五裂了。” “北方蛮族的铁血女帝更是亲自率领八十万大军大举南下。” “如今蛮族铁骑已经打穿了护皇岭。顶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直接杀到皇城脚下了!” 半个月? 八十万大军杀到皇城? 那我这破皇帝还当个屁啊! 赵乾一把揪住小李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然后呢?我那三弟把烂摊子一扔,他就不管了?” 小李子带着哭腔,声音都在打颤。 “陛下,先皇他……他已经带着十万最精锐的禁军和皇室家眷渡江南下了。” “先皇说要在那边建立新的王朝。他说大夏的江山社稷,就全权托付给陛下您了!” 什么狗屁建立新王朝,吓得落荒而逃就说逃! 我说那狗东西怎么突然转性把龙椅让给我,合着是拿老子当替死鬼啊! 赵乾在心里破口大骂。 “狗东西,幸好老子觉醒了系统,不然这次真的要玩完。”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抽筋拔骨!” 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三弟祖宗十八代后,赵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在这场死局里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死死盯着小李子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现在皇城里还有多少兵马?” “还能调动多少人?” 小李子怯生生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矿场上收刀入鞘的黑甲卫队。 “回陛下,精锐就只剩下您眼前这五百禁军了。” “加上守卫皇城东西南北四门的城卫军,满打满算还有一百人!” 赵乾听完,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额头。 八十万对六百? 平均每个人要砍翻一千多个全副武装的蛮族大汉? 这还打个毛啊! 必须马上赶回皇城,强行抓壮丁,最重要的是赶紧造小孩拿系统奖励来翻盘。 他看着已经被屠戮一空、血流成河的黑铁矿场。 赵乾大手一挥,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跟我回城!” 黑铁矿场外的荒道上,马蹄声碎。 赵乾跨在一匹抢来的黑色战马上,领着五百染血的禁军疾驰。 狂风卷起他破败的囚服,却掩盖不住他身上刚刚凝结的帝王威压。 不到半个时辰,京都高耸的南城门便映入眼帘。 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赵乾勒紧了缰绳。 乱。 太乱了。 京都南门外,乌泱泱的人海堵得水泄不通。 达官贵人、平民百姓混杂在一起,推着独轮车,拉着骡马,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南边逃。 女人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男人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大夏国都,彻底成了人间炼狱。 守城的几十个城卫军早就被汹涌的人潮冲散,根本无人维持秩序。 谁都知道蛮族八十万大军就要打过来了。 先皇连夜抛弃子民南逃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现在留在这座城里,就是等死。 赵乾冷眼看着这帮乱作一团的大夏子民,握紧了手里的马鞭。 老子刚接手的江山,底下的臣民全跑光了,这还造哪门子的人皇霸业? 他正要下令禁军鸣号开道,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嗡!” 赵乾双目微凝,人皇瞳的本能瞬间激发。 原本灰蒙蒙的乱局在他视线中突然变了模样。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晕陡然升腾而起。 【叮,宿主洞察红色命格女子,攻略可获得特殊奖励!】 第三章做朕的皇后 那光晕犹如夜里的火把,在成千上万的流民中显得极其扎眼。 系统对特殊命格的反应?还有特殊奖励? 不管是极品鼎炉还是气运之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对他这光杆皇帝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驾!” 赵乾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直接冲撞进拥挤的人潮。 身后五百黑甲禁军如影随形,凛冽的杀气瞬间逼退了周围的难民。 战马硬生生在人海中蹚出一条道来。 赵乾顺着人皇瞳的指引,一路逼近那道红色光晕的中心。 那是一个乱军堆里的偏僻角落,紧挨着南门的护城河。 红色光晕的源头,是一个穿着鹅黄长裙的年轻女子。 女子青丝凌乱,俏脸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簪,死死抵着自己的脖子。 哪怕此刻狼狈不堪,也难掩她身段的玲珑和眉眼间的惊艳绝伦。 只可惜,她现在被四五个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堵在了城墙根下。 带头的是个光头刀疤脸,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杀猪刀,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人高耸的胸脯。 在这失去秩序的京都门口,人命比草芥还贱,这种绝色自然成了恶鬼们的猎物。 “别过来!” “告诉你们,我是户部主簿的女儿沈婉儿!”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 “你爹?” 她的话还没说完,光头刀疤脸就发出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 周围几个地痞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越发淫。邪。 “还户部主簿呢,我呸!” “大夏都要亡了,连皇帝都带着贵妃逃命去了,你一个户部主簿的女儿算个屁!” “就是,说不定你爹早被乱民踩死在朱雀大街上了!” “小娘皮,赶紧把手里的簪子放下,乖乖听话。” 光头搓着粗糙的大手,步步紧逼。 “让哥几个好好爽一下,说不定哥几个逃难的时候还能带你一程。”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先奸后杀,再把你扔进这护城河里喂王八!” 沈婉儿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大夏完了。 皇帝跑了,百官散了,这天下再也没有王法了。 她握紧了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准备一死保全清白。 “大夏要亡了?”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嘶律律!” 高大的黑色战马猛地扬起前蹄,重重砸在光头流氓的面前。 碎石飞溅,吓得几个地痞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婉儿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囚服、却难掩一身霸气的年轻男人,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地痞。 紧接着,五百名身披重甲、浑身浴血的皇家禁军轰然列阵,将四周死死封锁。 冰冷的刀锋直指那几个吓傻了的流氓。 赵乾把玩着手里的马鞭,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谁跟你们说大夏要亡了?” “有朕在,大夏亡不了!” 光头刀疤脸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了。 五百重甲骑兵散发的肃杀之气,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你是哪路爷爷?” 光头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旁边的禁军副统领林修大步跨出。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大夏新主,当今圣上!” 当今皇帝? 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劳改犯,居然是大夏新帝? 赵乾压根没搭理这几个烂人。 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弹出的半透明幽蓝色光幕占据。 【目标:沈婉儿(潜质:红)】 【修为:凡人境】 【身份:户部主簿沈重之女】 【特殊羁绊:至阴之体(顶级炉鼎)】 【攻略奖励:一次性发放黄金万两;持续收益:每日进账黄金十两!】 看着那黄金万两四个字,赵乾只觉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老皇帝仓皇南渡,皇宫里的国库多半早被搬了个底朝天。 如今他接手这残破江山,要兵没兵,要粮没粮。 钱币就是招兵买马的命脉。 只要拿下眼前这个女人,财政的燃眉之急立刻就能迎刃而解! 赵乾眼皮微抬,手中马鞭随手一挥。 “杀。”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决定了恶徒的生死。 林修没有半句废话,拔刀,挥斩。 几颗大好头颅瞬间滚落护城河,顿时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婉儿呆呆地瘫坐在地上,金簪滑落,愣愣地看着马背上的男人。 那张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她似曾相识的桀骜。 “您……您是太子殿下?”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林修眉头一横,提着滴血的长刀就要怒斥。 “大胆刁女,这是当朝陛下!” 赵乾抬起手,止住了林修的动作。 “无妨。” 他翻身跃下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踩着沾血的泥土走到沈婉儿面前。 看着她那张沾染灰尘却难掩清丽的脸庞,赵乾语调放缓。 “看来你还记得曾经的朕。” 沈婉儿身子微颤,连连点头。 “父亲在家中常提过您,他说殿下是被奸人陷害,是冤枉的。” 听到这话,赵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父亲是?家父户部主簿,沈重。” 赵乾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穿着六品青袍、倔强干瘦的文臣身影。 当年朝堂上,几乎满朝文武都在落井下石,唯有几个底层小官敢为他这废太子仗义执言。 “原来是沈卿的千金。” “那你父亲人呢?” 提到这茬,沈婉儿俏脸瞬间变得灰暗,眼眶随之泛红。 “家父一生刚正不阿。听闻前皇弃城南逃,他痛斥满朝懦夫,说要与大夏京都同生共死。” “昨夜,他换上朝服,在书房自缢了……” 泪水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声音逐渐哽咽。 “家父临终前让家母带我出城逃命。” “可城外乱兵四起,我们遭遇打劫,母亲为了护我……” 话未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 在这吃人的乱世,失去庇护的绝色女子,下场唯有沦为野兽的玩物。 赵乾看着眼前孤苦无依的娇柔身躯,心里很清楚她此刻的绝望。 他弯下腰,一把将沈婉儿拉入自己宽阔的怀中。 沈婉儿终于是强撑不住,在赵乾怀中放声哭泣。 “你父亲乃是大夏铁骨铮铮的忠臣。” “朕甚为感动。待朕平定这乱局回宫,便下旨为你父赐谥号忠烈,风光大葬!” 沈婉儿窝在他的胸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多谢陛下天恩!” 赵乾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现在已无依无靠,这外头满地都是豺狼。” “跟朕回宫吧。做朕的皇后。” “只要有朕一口气在,这天下就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听着赵乾不容置疑的承诺,沈婉儿浑身一颤。 她抬起那双盈满秋水的眸子,看了一眼远处犹如炼狱般的逃难人群。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一个弱女子若是继续盲目逃亡,下场只会生不如死。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陛下垂怜。” “奴家愿伴您左右,替您分忧!” 听到这句软糯的臣服之语,赵乾仰头大笑两声。 “好!” 他猿臂轻舒,直接将怀中的美人单手托起,稳稳地放在了马背上。 随后自己翻身上马,将沈婉儿护在身前。 赵乾拉住缰绳,目光扫向周遭噤若寒蝉的难民,最终落在林修身上。 “林修听令!” “属下在!” “五百禁军,立刻兵分四路,每路一百人,给朕把守京都东西南北四座城门!” “传朕口谕,即刻封城,任何人胆敢擅自出城,杀无赦!” 林修神色一凛,立刻抱拳厉喝。 “遵旨!” 赵乾一抖马鞭,胯下战马发出雄壮的嘶鸣。 “剩下的一百人,随朕回皇宫!” 第四章 洞房夜爆兵五千,老子要清洗皇城! 大夏皇宫,长春宫。 红烛摇曳。 沈婉儿端坐在榻沿,头上顶着大红的龙凤盖头。 双手死死绞着喜服的下摆,指节泛着青白。 外面隐约传来禁军换防的甲胄碰撞声。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早晨她还是个准备自尽的难民,到了夜里,竟然成了大夏新皇的皇后。 父亲生前常在书房叹息,废太子赵乾蒙受奇冤,本是个心怀天下的仁主。 这评价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沈婉儿身子猛地一僵,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一双绣着金龙的黑色皂靴停在她眼前。 红盖头被一把掀开。 赵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洗去了一身灰尘泥垢,沈婉儿那张脸当真称得上惊艳绝伦。 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尤其是那股子楚楚可怜的柔弱劲,配上这身大红喜服,简直是个勾人的妖精。 赵乾根本没客气,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直接将人带进怀里。 低头就要去寻那两片红唇。 怀里的娇躯却在此时剧烈地哆嗦起来。 沈婉儿死死闭着眼,睫毛狂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抵在两人中间。 赵乾动作停住。 视线扫过她紧绷的肩膀,还有眼角滑落的泪珠。 “怕我?” 赵乾松开手,顺势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婉儿慌忙摇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别紧张。” 赵乾端起旁边桌上的两杯交杯酒,递过去一杯。 “你父亲沈重,是个有骨气的硬汉。” “大夏满朝文武,临阵脱逃者十之八九,唯独他敢用死来保全大夏的颜面。” 提到父亲,沈婉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赵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朕别的不敢保证。” “但你父亲为了守国而死,我赵乾若是还有一口气,也绝不退让半步!” “这大夏的皇城,我守定了!” “蛮子想踏进京都一步,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 沈婉儿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张脸庞透着一股狠厉与决绝,没有半点作假。 父亲没有看错人。 这位陛下,和那个临阵脱逃的先皇完全不同。 沈婉儿心头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 她咬了咬下唇,主动伸出双臂,环抱住赵乾的脖颈。 身子软绵绵地贴了上去。 “臣妾愿与陛下共存亡。” 软糯的声音钻进耳朵,赵乾心头火热。 这女人,懂事。 他反手揽住那截细腰,一把将人压了下去。 大红的床帐顺势落下。 长春宫内,春意盎然。 …… 半个时辰后。 沈婉儿整个人软烂如泥,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陛下……饶了臣妾吧……”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连连求饶。 赵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人皇体加上人皇肾的威力,确实不是一个凡人女子能扛得住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纳后,家族人口增添一人!】 【系统奖励已发放:御林军五千人!(注:系统召唤军团绝对忠诚,自带甲胄兵器)】 【攻略沈婉儿成功,奖励已发放:一次性黄金万两,后续每日进账黄金十两!】 听着系统的提示,赵乾差点直接笑出声。 五千御林军! 这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白天在城外,他手底下只有五百禁军,面对八十万蛮族大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有了这五千精锐,至少皇城的防务能初步运转起来了。 不过笑意还没维持多久,赵乾眉头微皱。 系统提示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他转头看向怀里沉沉睡去的沈婉儿。 按理说,人皇肾的属性是百发百中,只要办事必能怀上子嗣。 生下子嗣可是有大奖励的。 可现在系统根本没提示怀孕。 赵乾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是至阴之体,属于顶级炉鼎。 难道是因为这种特殊体质,导致受孕的条件比普通人苛刻? 看来以后得在这皇后身上多下点功夫了。 听着沈婉儿均匀的呼吸声,赵乾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常服。 推开长春宫的殿门,夜风吹在脸上,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赵乾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的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外,空荡荡的广场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逃跑的老皇帝把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早就卷着金银软细跑路了。 赵乾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出声。 “御林军何在!” 声音在空旷的皇宫上空回荡。 下一秒。 太和殿前方的广场上,空间发生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股磅礴的杀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五千名身披暗金色重甲、手持长柄陌刀的守卫凭空出现。 当先一人身高足有两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味。 赵乾双眼微眯。 这壮汉身上的气息,比白天那个禁军副统领林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绝对达到了八品巅峰的武道境界! 带头的金甲卫士大步走到台阶下,单膝轰然砸地。 “末将霍战,参见陛下!” “五千御林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赵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出品,果然靠谱。 白天进城的时候,那满大街的乱象他还历历在目。 地痞流氓趁火打劫,乱军四处抢掠,整个京都简直成了没有王法的贼窝。 想要守住这大夏皇城,第一步就是安稳民心。 乱世用重典! 赵乾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战。 “霍战听令!” “末将在!” “立刻调动四千御林军,给老子把整个皇城从头到尾清洗一遍!” “但凡遇到趁火打劫、当街施暴、聚众闹事者。” “不用审问,不用通报。” “通通就地擒拿,直接充军,罪大恶极,牵扯人命者,当场杀无赦!” 赵乾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清洗完毕后,分出四千人马,每城门一千人,接管京都四大城门防务!” “天亮之前,这皇城必须给老子恢复秩序!” “做得到吗?” 霍战猛地抬起头,抱拳厉喝。 “末将遵旨!” “天亮之前,皇城若还有半点乱象,末将提头来见!” 霍战提着陌刀,转身大步离去。 赵乾站在台阶上,狠狠握紧了拳头。 老皇帝留下个烂摊子,那就用血来洗干净。 第五章 凑银钱世家开刀,纳妃子号召后宫 第二天清晨。 “陛下,大喜事啊!”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扑进殿内,脑门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脸上却乐开了花。 赵乾正由沈婉儿服侍着穿戴常服。 昨夜折腾得够呛,沈婉儿此刻眼圈还泛着红,手脚发软,连扣腰带都有些费劲。 赵乾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地上的太监。 “大清早的,号丧呢?说。” 小李子抬起头,激动得直咽唾沫。 “稳住了!陛下,皇城彻底稳住了!” “昨夜霍将军带着那些精锐御铃军,把整个京都从南到北犁了一遍!凡是上街抢劫的、闹事的,当场就给劈了,脑袋全挂在朱雀大街的牌坊上,足足挂了上千颗!” “现在城里连个敢大声喘气的乱民都没有,四大城门也被守得铁桶一般!” 说到这,小李子贼兮兮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陛下,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培养的这五千精锐啊,奴才在宫里待了半辈子,从未听闻……” 话音未落。 赵乾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殿内炸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李子,语气很淡。 “舌头如果多余,朕现在就让人帮你割了。” 小李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吓得浑身抖成筛糠,疯狂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多嘴!求陛下开恩!” “行了,收起你这副倒霉相。”赵乾理了理袖口。 “带路,去国库看看。” 小李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在前面引路。 半个时辰后。 大夏皇宫,国库重地。 厚重的青铜大门被推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赵乾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真干净啊。 别说银锭子了,连装银子的红木箱子都被搬空了。 地上除了几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鼠在乱窜,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往里走,兵器库、粮草库,全是一样的情况。 铠甲武器一件不留,连生锈的铁片都没放过。 “好,好得很。” 赵乾怒极反笑。 老皇帝和那几个好兄弟,这是把大夏的根基连根拔起,直接给他留了个空壳子。 把人带走也就算了,纯银百万的国库刮得比脸还干净。 这仗还怎么打?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虽然系统给的五千御林军自带粮草补给,但城防修缮呢?安抚城中剩下的难民呢?制作守城器械呢? 难道靠沈婉儿每天进账的那十两黄金去抵挡北蛮八十万大军? 小李子缩在旁边,看着赵乾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先皇走的时候,调动了三千辆马车,拉了整整三天三夜。” “现在城里到处都需要用钱。昨夜霍将军虽然抄了几个地痞流氓的窝点,但搜出来的散碎银两,连给城墙补个窟窿都不够啊。” 赵乾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速运转。 穷则思变。 这京城再怎么被搜刮,总有人手里还捏着油水。 “小李子,我问你。”赵乾转过身:“这皇城里,除了满大街的难民,还有什么人没跑?” 小李子愣了一下,赶紧回话。 “回陛下,那些百年世家、名门望族,基本都没走。” “先皇跑得太急,他们家大业大,田产铺子都在京城,根本来不及转移。” 赵乾挑了挑眉:“他们就不怕北蛮大军杀进来屠城?” 小李子苦笑一声。 “陛下有所不知。北蛮那位铁血女帝打仗有个规矩,只要破城前主动开门投降的,秋毫无犯,甚至还会厚待当地望族以安抚民心。” “这帮世家现在大门紧闭,私兵护院把守得死死的。就等着蛮子打到城下,他们好直接开城门迎新主呢!” 听到这话,赵乾不仅没怒,反而痛快地笑出了声。 “好,没走就好!” “老子的财神爷都还在城里,还愁什么没钱?” 赵乾大步走到国库门口,冲着小李子招手。 “去,把霍战给我叫来!” “让他立刻派人,在皇城各大告示榜上张贴皇榜。” “就说大夏国难当头,朕如今奉命上位,召开封禅大典,所有家族必须派来直系参加,不得违令!” 小李子听完,顿时眼前一亮,可紧接着,摇头叹了一口气。 “陛下,你是想借着封禅大典的机会,让世家出钱吧?这招行不通啊!” “当年先皇在位时,国库吃紧,也让这些世家捐过钱。结果这帮铁公鸡一个比一个会哭穷,最后加起来才凑了不到一万两银子。” “现在他们一门心思想着投靠北蛮,哪里还会拿钱给咱们守城?您这榜贴出去,也就是个摆设。” 赵乾看着小李子,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谁说朕要跟他们商量了?” 赵乾顿了顿,语气森寒。 “你告诉霍战,明天给我准备好了,看谁跳的欢,当场擒拿。” “之后,直接上门拜访,拿着族谱给老子照着砍,连条狗都别放过!” “杀完之后,把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我还不信了,有了这个榜样,其他人还敢找死不成?” 小李子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满门抄斩? 这可是大夏的百年世家啊! 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就算是先皇在位时,对这些人也得客客气气地哄着。 现在这位新皇,上来就要照着族谱杀人? 但转念一想,小李子猛地打了个激灵。 狠是狠,但也绝对管用! 有五千金甲神将在手,那些世家的私兵算个屁? 只要砍了一个刺头,剩下的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怕死? 为了保命,还不乖乖把地窖里的金银财宝全搬出来?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小李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赵乾出声把人叫住。 “除了这有关封禅大典的通知,再替朕张贴一则公告。” “就说朕初登大宝,后宫空虚,现广纳妃嫔。凡是城中有姿色、未出阁的女子,皆可报名入宫选妃。” 小李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都什么时候了? 八十万蛮族大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了,这位爷居然还有心思选妃? 昨天刚纳了户部主簿的女儿,今天又要大选? 这是打算做个风流鬼吗? 但他哪敢多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另外。”赵乾摸着下巴,思绪一转:“先皇跑路的时候,后宫那些妃子,应该没全带走吧?” 小李子赶紧点头。 “回陛下,先皇只带走了几个最得宠的贵妃和年轻貌美的嫔妃。” “剩下的四五十个,要么是不受宠的,要么是年纪稍大的,全被扔在冷宫和东西六宫自生自灭了。昨夜宫里乱作一团,有几个还差点寻了短见。” 赵乾眼睛大亮。 四五十个? 这可都是现成的资源! 系统明确提示过,只要娶妻生子就能获得丰厚奖励。 这些被老皇帝抛弃的女人,现在无依无靠,正是最容易拿捏的时候。 管她受不受宠,到时候筛选词条,合适的先收入囊中再说! 爆兵,爆装备,全指望她们了。 “去。”赵乾大手一挥:“传朕旨意,把这些留下的妃子全部集中起来。” “给她们准备热水,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一个时辰后,让她们在御书房外集合。” “少一个,朕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第六章 关了灯都一样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外的白玉广场上站满了人。 脂粉味混杂着各种劣质香囊的味道,被风一吹,直冲脑门。 一百多个女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这些都是老皇帝南逃时嫌弃累赘,随手扔在后宫的低阶嫔妃和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平时在皇宫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今天突然听说新皇要选妃,这些女人恨不得把箱底的胭脂全抹在脸上。 赵乾换了身常服,大步走出御书房。 “陛下驾到!” 小李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广场上顿时跪倒一片,莺莺燕燕的娇呼声此起彼伏。 “臣妾参见陛下。” 赵乾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一百多号人啊,只要能挑出十个八个高品质的,这爆兵的速度绝对能翻倍。 他心念一动,人皇瞳瞬间开启。 视线中,这群女人的头顶纷纷浮现出半透明的属性面板。 赵乾满怀希望地看过去,脸色却越来越黑。 【目标:王翠花(潜质:白)】 【特殊羁绊:扶弟魔(娶了她,你的国库每年将有两成莫名其妙流向她娘家弟弟的口袋)】 赵乾嘴角一抽。 国库现在连个铜板都没了,你还想拿去扶弟? 这种倒贴货谁敢要!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旁边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小女子。 【目标:李二丫(潜质:灰)】 【特殊羁绊:天生绿茶(极度擅长伪装,迎风流泪,背地里给你戴绿帽子的概率提升50%)】 好家伙,老皇帝这后宫里养的都是些什么卧龙凤雏? 赵乾不信邪,继续往后看。 【目标:孙大妮(潜质:蓝)】 【特殊羁绊:干饭王者(每顿饭消耗粮食是常人的十倍,除了吃,干啥啥不行)】 一路看下来,白光、灰光、蓝光交织在一起。 一百多个人里,连个紫色词条的影子都没看见。 全是一群歪瓜裂枣! 怪不得老皇帝跑路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这带在身边纯属浪费粮食。 赵乾揉了揉眉心,心里直骂娘。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有人皇体和人皇肾加持。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管她什么扶弟魔还是干饭王,只要能生出子嗣,系统奖励照样拿。 大不了完事之后直接打入冷宫,当个生孩子的工具人就是了。 “都起来吧。” 赵乾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大手一挥,照单全收。 脑海中突然传来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 【系统提示:只有紫色命格及以上的女子,才有资格录入族谱。】 【紫色命格以下女子,即使发生关系或诞下子嗣,也无法触发任何系统奖励!】 这几行字一出来,赵乾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法触发奖励? 合着老子要是睡了这帮女人,纯属白干活? 不仅白干活,还得倒贴粮食养她们,甚至还要防着她们偷国库、戴绿帽? “我去你大爷的!” 赵乾没忍住,当场爆了句粗口。 广场上的女人们吓得一哆嗦,纷纷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位新皇。 小李子赶紧凑上来,弓着腰赔笑。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些娘娘们不合您的心意?” “何止是不合心意,简直是辣眼睛!” 赵乾大手一挥,指着下面那群女人。 “全都给朕带走!” “长得稍微过得去的,去浣衣局洗衣服。” “长得壮实的,去御膳房劈柴烧火。” “那个什么干饭王,给她安排去刷马桶,干不完活不许吃饭!” 女人们顿时懵了。 说好的选妃呢?怎么转眼就成苦力了? 几个脾气大的刚想哭闹,霍战带着两队御林军大步走来,手里的陌刀往地上一杵。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女人们被御林军像赶鸭子一样全赶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广场,赵乾一把揪住小李子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小李子,你给朕老实交代,宫里剩下的女人真的全在这儿了?” 小李子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陛下明鉴啊!奴才真把人都叫齐了!” “只要是五官端正、能看得过眼的,刚才都在这儿了!” 赵乾眉头一皱,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什么叫能看得过眼的?” “那看不顺眼的呢?” 小李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 “陛下,剩下的那些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有的是天生残疾,有的是满脸麻子,还有几个胖得连门都出不去。” “奴才怕脏了陛下的龙眼,就没让她们过来。” “放屁!” 赵乾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在小李子的屁股上。 把这老太监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看不顺眼就不是女人了?” “在这皇宫里,哪怕是条母狗,只要没朕的允许,也不能藏着掖着!” “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剩下的女人全给朕拉过来!” 小李子捂着屁股爬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赵乾。 这位爷到底是饿了多久啊? 连那种货色都不放过?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他还想再劝两句。 “陛下,那些人真的……” “滚!”赵乾一瞪眼。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小李子跑远的背影,赵乾在心里疯狂腹诽。 老子也不想啊! 可现在大夏都要亡了,八十万蛮子堵在门口。 只要能爆出极品词条,拿到系统奖励,别说丑女了,就是头母猪他也得咬着牙上。 关键时刻,特殊对待。 反正到了晚上,把灯一关,蒙上被子,长什么样不都一样? 为了江山社稷,老子彻底豁出去了! …… 半个时辰后。 小李子领着十几个人,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广场。 “陛下,人带到了。” 小李子的声音都在发颤,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赵乾的脸色。 赵乾站在台阶上,只往下扫了一眼,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这何止是不好看。 这简直是百鬼夜行,百花齐放! 左边那个,体重起码三百斤,走起路来浑身肥肉乱颤,地砖都跟着哆嗦。 右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两只眼睛一高一低,正斜着眼打量自己。 中间还有个瘸腿的,满脸麻子,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 赵乾强忍着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只觉得两眼发黑。 老皇帝这后宫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能养出这么多奇葩? “陛下。”小李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奴才早就说了,这些实在是有碍观瞻。要不,奴才还是把她们打发去扫茅房吧?” 赵乾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正准备摆手让人把这群怪物弄走。 突然,脑海中爆出一声提示音。 【叮! 【检测到金色命格女子出现!】 金色命格? 赵乾猛地睁开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沈婉儿那个极品炉鼎的至阴之体,也不过才是个红色命格,就直接给了五千御林军和一万两黄金。 这金色命格,得爆出什么逆天奖励? 他赶紧运转人皇瞳,视线在下面这十几个奇形怪状的女人身上疯狂扫视。 很快,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队伍最末尾的一个角落里升腾而起。 赵乾的目光死死锁定住那道金光。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宫女服的女人。 她低着头,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身形干瘪。 最要命的是,她左半边脸上,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胎记。 那胎记形状扭曲,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将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扯得极其狰狞。 论丑的程度,她绝对能在这个百鬼夜行的队伍里排进前三。 可偏偏,那耀眼的金光就是从她头顶散发出来的。 【目标:林清寒(潜质:金)】 【修为:无】 【身份:辛者库贱、奴】 【特殊词条:剑仙之体】 【攻略奖励:纳入家族后,全族修炼剑道功法速度提升10%!宿主将直接领悟词条:剑仙之体(简易版)!】 看着面板上的介绍,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 剑仙之体! 只要把这女人收了,不仅能提升全族的剑道资质,自己还能白嫖一个简易版的特殊体质! 这波血赚啊! 赵乾看着那个丑陋的宫女,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底下的女人们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小李子更是吓得双腿打颤。 完了。 陛下这是受刺激太大,彻底疯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 “陛下,您要是真下不去口,奴才去城里给您找几个干净的清倌人……” “闭嘴!” 赵乾一把推开小李子,大步走下台阶。 他径直穿过那群歪瓜裂枣,停在那个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宫女面前。 林清寒感受到头顶的视线,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把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赵乾开口,语气平静。 林清寒咬了咬嘴唇,缓缓抬起头。 那块宛如蜈蚣般的暗红色胎记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可出乎赵乾意料的是,这女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自卑和惶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坚韧和冷漠。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在全场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清寒。” “好名字。”赵乾松开手,转身看向已经石化的小李子。 “传朕旨意。” “今晚就由她来侍寝!” “另外吩咐下去,晚上的时候,房间内不准点灯,谁要是敢露出半点光影,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第七章 关灯干活,这丑女声音真要命! 皇城的大街小巷,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几张盖着玉玺大印的皇榜,端端正正地贴在朱雀大街的告示墙上。 城里没跑的百姓和书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指着皇榜破口大骂。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穷酸秀才跳脚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北蛮八十万大军都快打到护皇岭了,这废太子刚坐上龙椅不思退敌,居然广选妃嫔?还要搞什么封禅大典?” 旁边几个卖菜的汉子跟着附和。 “就是啊!老皇帝跑了,留下这么个替死鬼,他还真把自己当千古一帝了?” “听说昨天在城门口,他还强抢了户部主簿的女儿当皇后,今天又要在那些被丢下的破鞋里选妃,这得多饥渴啊!” “大夏完了,彻底没救了,大伙儿还是赶紧回家等死吧!” 咒骂声、叹息声响成一片。 对于那皇榜上强制要求城中世家嫡系参加封禅大典的命令,根本没人当回事。 谁不知道这帮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平时连老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会搭理一个快亡国的废太子? 城东,柳家大宅。 檀香袅袅的书房里,柳家大少爷柳承宗摇着折扇,满脸讥讽地把外头的传闻复述了一遍。 “爹,您说这赵乾是不是在矿场挖石头把脑子挖坏了?” 柳承宗嗤笑出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挡箭牌,手里捏着几千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兵痞,就敢让咱们这些百年世家去朝拜他?” “还指名道姓必须嫡系参加,他算个什么东西!” 书桌后,柳家家主柳半城把玩着手里的玉核桃,冷哼一声。 “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想过把皇帝瘾罢了。” “北蛮女帝的铁骑顶多半个月就兵临城下,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全实力,准备迎接新主。” 柳承宗凑上前:“那明天的封禅大典,咱们怎么回?直接称病不去?” “不去也不妥,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免得那疯狗临死前乱咬人。” 柳半城把玉核桃拍在桌上,语气轻蔑。 “明天你跑一趟。去库房支一百两碎银子带上,就当是给那废狗买棺材的份子钱了。” “至于什么嫡系必须参加,纯当他放屁!你带两个下人去广场边缘站一站,露个脸就回来。” 柳承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儿子明白,一百两都嫌多,五十两打发要饭的足够了!” 与此同时,城西刘家府邸。 刘夫人嗑着瓜子,翻着大白眼。 “老爷,那废太子真是穷疯了!明摆着是想借大典的名义敲咱们的竹杠!” “明天那什么破大典,您干脆称病别去了。不行就由我出面,带几个丫鬟去皇宫转一圈,随便塞点散碎银子应付一下得了。那晦气地方,我多待一刻都嫌脏鞋!” 刘渊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妥,很不妥。” “老爷,您怕什么?他一个光杆司令还能翻天不成?”刘夫人不乐意了。 刘渊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你懂个屁!昨天城门那事你没听说?这赵乾手里突然冒出五千披甲锐士,杀人不眨眼,昨晚更是把城里的地痞流氓砍了个精光,脑袋现在还在城门楼子上挂着呢!” “这小子被折磨了五年,心里憋着火,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他明天真发了疯,拿不去的人开刀立威怎么办?” “那咱们怎么办?真把钱送去?”刘夫人急了。 “送钱?做梦!” 刘渊冷笑两声:“咱们家地窖里的金条,那是留给北蛮女帝的敲门砖。明天咱们一文钱都不带!” “你马上吩咐下去,让老大老二换上破衣服,咱们全家嫡系明天准时去观礼。” “他要人,咱们给人。他要钱,咱们就哭穷。我倒要看看,当着全城世家的面,他敢不敢强抢!” 整个下午,皇城里的世家大族各怀鬼胎,全都在看赵乾的笑话。 赵乾的名声,已经被踩进了泥地里,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但赵乾本人压根不在乎。 他正站在太和殿广场上,指挥着霍战布置明天的大典现场。 没有红毯,没有彩绸。 广场正中央,直接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旁边摆着几十个磨得锃亮的断头台。 五千御林军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 赵乾看着这杀气腾腾的布置,满意地拍了拍手。 骂吧,现在骂得越欢,明天老子砍你们脑袋的时候,手起刀落就越痛快。 忙活了整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赵乾才伸了个懒腰,朝着长春宫偏殿走去。 偏殿门口,小李子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候着。 “陛下,您吩咐的都办妥了。” 小李子指了指紧闭的殿门,压低声音。 “里头连个火星子都没留,窗户全用黑布蒙死了,保证伸手不见五指。那林清寒已经洗干净在床上候着了。” 赵乾点点头,挥手让小李子滚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门刚一关上,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这黑得也太彻底了,简直像一头扎进了墨里。 赵乾凭着记忆往前走,刚迈出没两步。 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硬物,赵乾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个狗吃屎。 “妈的,这什么破凳子!” 赵乾揉着撞疼的膝盖,嘴里一阵嘟囔。 要不是白天看那女人那张脸实在太提神醒脑,自己至于出此下策把灯全灭了? 为了那百分之十的剑道资质提升,为了白嫖个剑仙之体,老子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 赵乾咬着牙,双手在半空中瞎摸索。 一路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摸到了床边。 他直接扑了上去,双手一阵拨弄。 下一秒,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还没等他发力,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呵斥。 “别碰我!” 紧接着,一只手狠狠拍开了赵乾的胳膊。 赵乾愣在原地,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 白天在广场上,这女人一直低着头,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他光顾着看那块蜈蚣胎记了,根本没注意她的嗓音。 现在四周一片漆黑,视觉被完全剥夺,听觉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这女人的声音清脆透亮,偏偏又带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清冷。 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宅男做梦都想听到的顶级清冷御姐音吗! 配上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光听声音,脑子里瞬间就能勾勒出一个绝世高冷仙子的形象。 赵乾顿时来了精神,刚才因为磕碰产生的火气一扫而空。 “哟,脾气还不小。” 赵乾咧嘴一笑,直接欺身压了上去,一把扣住了对方乱抓的双手。 “放开我!你这畜生!” 林清寒拼命挣扎,虽然她没有修为,但天生剑仙之体带来的韧性极大,身子像条刚出水的鱼一样扭动。 “你这暴君,我警告你别乱来!” “你要是真敢犯错,我早晚有一天亲手杀了你!” 听着这句威胁,赵乾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清冷的声音骂起人来别有一番风味。 他凭借人皇体的绝对力量,轻而易举地将林清寒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的枕头上。 整个人重重压了下去,感受着身下的惊人弧度,凑到耳边,发出一声冷笑。 “杀我?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今天晚上你先给小爷躺好了,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有本事你一会别求饶!” 第八章 杀猪记账本,断头台前改国号! 第二天一早。 赵乾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舒坦。 昨晚虽然全程摸黑,但不得不说,人皇肾的威力加上极品清冷御姐音,简直是双重享受。 关了灯,管她脸上长什么,体验感直接拉满。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纳妃,家族人口增添一人!】 【系统奖励已发放:明光甲一千套,北地战马一千匹!】 【攻略林清寒成功,奖励已发放:全族成员修炼剑道功法速度提升10%!】 【恭喜宿主领悟词条:剑仙之体(简易版)!】 赵乾乐得一拍大腿。 一千套明光甲和一千匹战马,这可是重骑兵的标配! 有了这些装备,霍战手底下的御林军战斗力绝对能再翻一倍。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赵乾】 【修为:凡人境】 【体质:人皇心、人皇体、人皇肾、人皇瞳、剑仙之体(简易版:所有剑术极易上手,修炼剑招一日千里)】 【寿命:130】 【技能:人皇决】 【配偶:沈婉儿(红)、林清寒(金)】 【子嗣:无】 【所属疆域面积:5000亩】 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词条,赵乾摸了摸下巴。 这波付出绝对值了。 剑仙之体虽然是简易版,但白嫖的属性谁嫌多? 就在他准备关掉面板时,系统声音竟然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急促。 【叮!检测到林清寒怀孕成功!】 【恭喜宿主首次孕育子嗣,触发暴击奖励!】 【奖励已发放:顶级防御阵法玄武御天阵!】 【阵法已自动覆盖家族领土,城内所有友方目标防御力永久提升10%!】 赵乾愣了足足三秒,随后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怀了? 一发入魂! 人皇肾这百发百中的属性真不是盖的! 这金色命格的女人不仅给装备给体质,生个孩子连顶级阵法都爆出来了。 防御力整体提升百分之十,这在冷兵器战场上就是多了一条命。 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 先辈诚不欺我! “陛下,您醒了吗?” 殿外突然传来小李子尖细的嗓音,透着几分焦急。 赵乾随手扯过一件玄色常服披上,推开殿门。 外头天光大亮。 小李子正弓着腰站在台阶下,见赵乾出来,赶紧迎上去。 “陛下,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的人陆陆续续都到宫门口了。” “按您的吩咐,全给堵在午门外头呢。” “您看是不是赶紧移步太和殿外的广场,这封禅大典的时辰快到了。” 赵乾理了理领口,冲着小李子招手。 “去,找张大桌子摆在午门入口。” “你亲自坐镇,拿个账本,把今天来参加大典的世家带了什么贺礼,全给朕一笔一笔记清楚。” 小李子苦着脸,连连叹气。 “陛下,您就别指望这帮铁公鸡、拔毛了。” “奴才刚才在城楼上瞅了一眼,好几家的大少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来的,摆明了是来哭穷的。” “这账本记下来,估计连几百两碎银子都凑不够啊。” 赵乾一脚踹在小李子的屁股上。 “少废话!” “谁告诉你朕记账是为了收那几个破钱的?” 小李子捂着屁股,满脸委屈。 “那您这是图啥?” 赵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给朕听好。” “送得多的,随便划一笔就行。” “送得少的,特别是那些一文钱没带的,名字上给朕画个红圈,特殊标注出来!” 小李子彻底懵了。 这新皇的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反着来? 别人都是记大主顾,他专门挑不给钱的记? “还愣着干嘛?滚去记!” 赵乾一瞪眼,小李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午门方向跑。 看着老太监的背影,赵乾活动了一下手腕。 杀猪之前,总得先挑挑哪头猪最肥,哪头猪叫得最欢。 今天这本账,就是待会儿照着砍人的生死簿。 一个时辰后,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此刻站着几百号人。 全都是皇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代表。 只不过这帮人的打扮实在有些滑稽。 有穿破麻布长衫的,有在绸缎袍子上故意抹灰的,一个个装得比街上的难民还惨。 柳家大少爷柳承宗靠在汉白玉栏杆上,手里掂量着个破布袋子,里面装了几十两碎银。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穿着旧衣服的刘家家主刘渊。 “刘世伯,您今天带了多少份子钱?” 刘渊摸着山羊胡,呵呵一笑。 “老夫家底薄,比不上你们柳家财大气粗。” “我让下人凑了二十两散碎银子,权当是给新皇贺喜了。” 周围几个世家子弟听见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二十两?刘世伯您这也太抠了,去八大胡同喝顿花酒都不止这个数!” “就是,好歹是个封禅大典,怎么连条红毯都不铺?这皇家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要我说,这废太子就是想临死前捞一笔跑路。咱们随便打发点就行了,留着真金白银等北蛮女帝进城多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赵乾的鄙夷。 就在这时,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唱喝。 “陛下驾到!”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这帮世家代表虽然心里看不起赵乾,但面上还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连个下跪的都没有。 赵乾穿着一身崭新的黑底金龙袍,大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肥羊,目光在那些打补丁的衣服上扫了一圈,心底差点笑出声。 “诸位爱卿,今天能来参加朕的封禅大典,朕很高兴。” 赵乾语气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废太子果然是个软柿子,被大家这么敷衍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承宗甚至嚣张地抖了抖手里的破布袋,发出银子碰撞的声响。 “陛下客气了,大夏国难当头,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来捧场。” 赵乾点点头,突然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朕也准备了一份回礼送给诸位。” 话音刚落。 太和殿两侧的侧门轰然洞开。 霍战一身暗金重甲,手提长柄陌刀,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大步迈出。 更要命的是,这些御林军两人一组,推着沉重的木制器械。 木轮碾压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几十个磨得锃亮的断头台,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广场正中央。 铡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寒芒来。 全场死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世家代表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刘渊吓得手一哆嗦,扯断了自己几根山羊胡。 柳承宗手里的破布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几十两碎银滚了一地。 这他妈叫回礼?谁家封禅大典摆断头台的! 赵乾看着下面这群吓傻的世家子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大家别紧张。”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这只是大典的一个特殊环节,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活跃气氛?用断头台活跃气氛? 众人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几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赵乾见状,猛地收起笑容,脸色瞬间变得冷峻。 “大夏气数已尽,先皇弃城逃窜,丢下这满城百姓等死。” “既然他不要这江山,那从今天起,这江山归朕!” “朕宣布,即刻起更改国号,废大夏,立大乾!” “从今往后,这大乾的规矩朕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第九章 贵妃亲哥照样砍,谁赞成谁反对! 短暂的静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帮世家代表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哪受过这种气。 断头台摆在面前确实吓人,可更改国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直接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荒唐!” 一声怒喝从人群前列传出。 赵家家主赵阔猛地跨出一步,指着高台上的赵乾破口大骂。 “你一个被废的太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大夏乃是先皇打下的江山,你擅改国号,这是谋逆篡位!” 赵阔这一嗓子,顿时让周围几个世家家主挺直了腰板。 柳承宗和刘渊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有人愿意当出头鸟,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赵乾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跳脚的赵阔,连生气的兴致都没有。 “谋逆?” 赵乾冷笑出声。 “那个老东西把国库刮得比狗舔的还干净,带着十万精锐连夜跑路,把这满城百姓留给北蛮子当两脚羊。这种弃城而逃的废物,也配提江山正统?” “放肆!” 赵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乾的鼻子怒骂。 “先皇那是为了保全大夏皇室血脉,暂避锋芒!北蛮大军转瞬即至,先皇南渡是为了积蓄力量,早晚有一天会打回来!” 说到这,赵阔猛地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傲然。 “我亲妹妹乃是当朝最受宠的赵贵妃!先皇南逃,特意将我妹妹带在身边!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等先皇挥师北上,定要诛你九族!” 搬出贵妃的身份,赵阔底气更足了。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世家代表们大声疾呼。 “诸位家主!这废太子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这几千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兵痞!” “咱们京城世家同气连枝,各家的私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大家别被他唬住了!法不责众,他今天要是敢动咱们,这京城立刻就得大乱!到时候北蛮大军一来,他拿什么守城!”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还有些双腿发软的世家子弟,此刻纷纷附和起来。 “赵家主说得对!我们绝不认什么大乾!” “想拿断头台吓唬我们?真以为我们是吓大的!” “有种你把我们全杀了!”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世家代表们群情激愤,似乎笃定赵乾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们彻底撕破脸。 赵乾静静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赵阔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你还想强留我们不成?” 赵乾根本懒得再搭理他,偏过头,给了站在一旁的霍战一个眼神。 霍战早就按捺不住了。 得到指令,他那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轰!” 沉重的暗金铠甲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霍战提着那柄两米多长的陌刀,大步流星地朝着赵阔走去。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阔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妹妹可是贵妃!” 跟在赵阔身后的四名赵家精锐护卫立刻拔出腰间长刀,挡在主子面前。 这四人都是赵家花重金请来的武道好手,平日里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保护家主!” 四名护卫齐齐怒喝,举刀迎向霍战。 霍战连正眼都没看他们,手中陌刀带起一阵恐怖的呼啸声,横扫而出。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四名赵家护卫连人带刀,被这一击拦腰斩断。 残躯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世家代表满头满脸。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便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法不责众的世家代表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赵阔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还沾着自家护卫的温热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霍战跨过地上的尸体,一把揪住赵阔的衣领。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硬生生将赵阔提到了半空中。 “放……放开我……” 赵阔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霍战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霍战单手拎着赵阔,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瘟鸡,大步走到广场中央的断头台前。 “砰!” 赵阔被狠狠甩在木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霍战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直接将他的脑袋按进了铡刀下方的凹槽里。 冰冷的铡刀悬在后颈上,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赵阔的心理防线。 “陛下,陛下饶命啊!” 赵阔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赞成,我赞成改国号,大乾万岁,陛下万岁!” “我出钱,赵家地窖里还有十万两白银,我全捐出来,求陛下开恩啊!” 凄厉的求饶声在广场上回荡。 赵乾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哪怕面对对方求饶,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霍战单手握住断头台的绳索,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赵家家主赵阔!” “殿前失仪,藐视皇权,抗旨不遵,意图谋逆!” “按大乾律法,罪无可恕,当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战松开了手里的绳索。 沉重的铡刀轰然落下。 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青石板上,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冲起三尺多高,染红了半个断头台。 那颗脑袋一直滚出老远,刚好停在柳承宗的脚边。 赵阔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呃……” 柳承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堂堂柳家大少爷,竟被活活吓尿了。 刘渊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全靠旁边的人死死扶着才没瘫倒。 几百名世家代表,此刻全都像筛糠一样浑身发抖。 太狠了。 说砍就砍,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什么贵妃的亲哥哥,什么法不责众,在这位新皇的屠刀面前,全是个屁! 赵乾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玄色金龙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断头台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随后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世家代表,此刻只要接触到他的视线,便触电般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 “朕再问一遍。” “改国号为大乾。” “谁赞成,谁反对?” 柳承宗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草民赞成!草民举双手赞成!大乾万岁!陛下万岁!” 剩下的世家代表哪还敢有半点迟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赞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百号人趴在血泊和碎肉旁边,喊得声嘶力竭,生怕喊慢了半拍,下一个躺在断头台上的就是自己。 第十章 捐一万两打发叫花子?照族谱全砍了! 太和殿广场上,浓烈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赵乾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龙椅上。 “既然大家都认大乾,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赵乾收起刚才的杀气,语气变得和缓起来,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跪在地上的世家代表们齐齐松了口气,狂擦额头的冷汗。 赵乾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国难当头,北蛮子快打到家门口了。将士们要吃饭,城墙要修缮。可国库现在空得连个耗子都饿死了。” “诸位都是大乾的顶梁柱,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是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同抵御外敌?” 这话一出,底下的老狐狸们瞬间懂了。 这是要钱买命啊! 刘家家主刘渊最会见风使舵,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万两白银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但对刘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花点小钱把这疯子打发了,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刘渊赶紧往前爬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草民刘渊,愿出白银一万两!替陛下分忧,充作军费!” 其他家主一看有人带头,生怕落后挨刀子,纷纷跟着表态。 “王家愿出一万两!” “孙家愿出八千两!” “李家出五千两,外加粮草一千石!” 广场上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喊得大义凛然。 赵乾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数字,心底连连冷笑。 这帮老狗,平时在京城作威作福,霸占良田几万亩,随便抄一家底子都不止百万两。 现在国家要亡了,拿一万两出来,真当打发叫花子呢! 看样子,刚才砍了一个赵阔还不够,这帮人的肉还没疼到骨子里,还得继续杀鸡儆猴。 赵乾抬起手,压下广场上的喧闹。 “小李子,滚过来。” 小李子捧着刚才在午门记的账本,一路小跑凑到台阶下。 “把刚才记的账本,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好好念一念。” 小李子翻开账本,清了清嗓子,声音发颤。 “刘家,未带贺礼。” “王家,未带贺礼。” “孙家,未带贺礼……” 念了一长串,全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底下的人脸色全白了。谁能想到这新皇这么损,居然专门搞了个账本记他们没交钱! 小李子翻到最后一页,咽了口唾沫:“柳家……带了三十两碎银。” 赵乾抬手打断,视线直接落在瘫坐在地上的柳承宗和旁边的柳半城身上。 “柳半城在哪?” 柳半城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草民在!” 赵乾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朕听说,柳家在京城有半城之称,富甲一方,产业无数。今天朕登基大典,你就拿三十两碎银子来贺?” 柳半城冷汗直冒,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陛下明鉴,传言有误啊,柳家这两年连年亏损,入不敷出。草民愿砸锅卖铁,立刻凑两万两白银送进宫来!” 赵乾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话锋猛地一转。 “朕的皇榜上写得清清楚楚,各家嫡系必须全员到场。你们柳家,怎么就来了你们爷俩?” 柳半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借口敷衍:“回陛下,内人昨夜偶感风寒,实在下不了床。家里其他几个小辈,前些日子去外地盘账了,还没赶回来参加大典。” 赵乾当场笑出声。 “偶感风寒?去外地盘账?” 赵乾拔高音量,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朕看你们柳家是早就把家产和人都转移出城,准备开城门迎北蛮子进京了吧!” “你们柳家好大的胆子,难道已经投靠北蛮了不成!” 这顶谋逆的帽子扣下来,足够抄家灭族了。 柳半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陛下冤枉!草民生是大乾的人,死是大乾的鬼,绝不敢有二心啊!” “有没有二心,扒开看看就知道了。”赵乾大手一挥,再没给他半点解释的机会。 “霍战!” “末将在!” “带上一百人,去柳家大宅转转。对照他家的族谱,把那些没来参加大典的嫡系,全给朕请上路。” “一个时辰内,把柳家上下的人头带回来,给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世家代表们,此刻全都吓得瘫软在地,牙齿疯狂打架。 这哪里是敲竹杠,这分明是要直接抄家灭门啊! 柳半城两眼一翻,嘎抽过去。 霍战走上前,一把薅住柳半城的头发,另一只手揪住柳承宗的衣领。 “一百人,跟我走!” 霍战大喝一声,拖着这对父子,带着一百名暗金重甲的御林军,杀气腾腾地朝宫外走去。 青石板上,硬生生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 皇城东区,柳家大宅。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柳家占地极广,高墙大院,朱漆大门紧闭。 大堂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柳夫人穿着一身蜀锦缎子,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血燕熬的补品。 旁边几个小妾和管事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夫人,老爷和少爷去皇宫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大管家有些担忧地凑上前。 柳夫人翻了个大白眼,满脸不屑地吹了吹碗里的热气。 “能出什么事?那废太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临死前想过把皇帝瘾罢了。老爷带了三十两碎银子去,已经是给他天大的脸了。” “他一个光杆司令,手里就那点兵痞,还敢把满城世家都扣下不成?” 柳夫人冷哼一声,将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忍不住开口咒骂。 “等北蛮女帝的铁骑一到,那废太子第一个掉脑袋,到时候他就知道谁才是京城的天了!” “咱们家地窖里藏着的那八十万两金条和珠宝,可是要留给新主子的进门礼。凭他也配要咱们的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几个小妾赶紧附和,生怕马屁拍晚了。 “夫人说得对,那废太子想钱想疯了。” “咱们柳家百年基业,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柳夫人听得十分受用,正准备再骂两句过过嘴瘾。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院传来。 整个大堂的地砖都跟着颤了三颤。 柳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刚端起来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造、反了不成!”柳夫人尖叫起来。 大管家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老奴这就去看看!” 还没等大管家跑出大堂。 十几个看家护院的柳家私兵,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倒在地上狂吐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紧接着,沉重的甲片碰撞声响起。 霍战活像一尊杀神,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陌刀,大步跨过门槛。 身后,一百名身披暗金重甲的御林军鱼贯而入,瞬间散开,将整个柳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锋利的刀刃直指大堂。 柳夫人呆滞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几个小妾更是吓得抱头尖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霍战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双手一松。 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柳夫人定睛一看,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那竟然是柳半城和柳承宗! 两人被一路从皇宫硬生生拖过来,华贵的绸缎衣服早就磨成了破布条。 身上皮开肉绽,脸上全是血污,进气多出气少,惨不忍睹。 霍战根本没搭理屋里那些吓傻的女人,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封锁现场,把所有人全部擒拿,一个不留!” 一百名御林军齐声爆喝:“遵旨!” 如狼似虎的士兵直接冲进大堂,将柳夫人等人死死按在地上。 霍战将陌刀往地上一杵,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柳半城,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开口催促。 “别装死了,还不快快配合。” “把你柳家的族谱拿出来,老子赶时间回宫复命,待会儿还得照着名单杀呢!” 第十一章 一百万两买全家命?老子全要!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赵乾舒坦地靠在龙椅背上,旁边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 他随手拈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把葡萄籽吐在旁边的金盆里。 底下跪着的几百号世家代表,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秋日的日头不算毒辣,可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个个汗如雨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硬是没人敢抬手擦一下。 安静。 整个广场除了赵乾吃葡萄的咀嚼声,就只剩下这群人牙齿疯狂打架的声音。 刘渊趴在地上,两条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柳半城父子被拖走时的惨状还在眼前晃悠。 真敢杀? 这废太子难道真敢把柳家满门抄斩? 那可是京城第一首富啊! 就在刘渊胡思乱想的时候,午门方向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甲片碰撞的声响,踩在青石板上,像是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赵乾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一眼,好几个胆小的世家子弟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霍战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重甲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百名御林军,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两个滴血的布包。 有的布包没扎紧,走动间,一缕缕女人的长发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和殿广场。 霍战大步走到高台下,单手一甩。 “砰!” 两颗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刘渊的面前。 一颗是柳半城,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 另一颗是柳夫人,珠翠还挂在发髻上,脸上的脂粉全被血水糊住了。 紧接着,一百名御林军齐刷刷上前,将手里的布包全部扔在广场正中央。 一百多颗人头堆在一起,硬生生垒成了一座小山。 霍战单膝砸地,抱拳爆喝。 “禀陛下!” “柳家上下,连同家主、主母、嫡系子孙在内共计一百三十六口。” “全部伏诛,人头在此,请陛下验看!” 这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刘渊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半城人头,整个人身子一软,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蔓延开来。 这位平时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刘家家主,当着几百人的面,直接尿了一裤子。 不止是他,周围哭嚎声响成一片。 赵乾站起身,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停在那座人头堆成的小山,转过头看向趴在不远处的刘渊。 “刘家主。” 刘渊连滚带爬地扑到赵乾脚边,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见血。 “草民在,草民在!” 赵乾掏了掏耳朵,语气十分随意。 “刚才风大,朕这耳朵不太好使。” “你之前说,你们刘家愿意给大乾捐多少军费来着?” 刘渊脑子里嗡的一声,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万两? 一万两买他刘家几百口人的命? 柳家一百多颗脑袋还摆在旁边呢! “一百万两!” 刘渊扯着破锣嗓子,喊破了音。 “草民刚才说错话了,刘家愿倾尽家财,捐献白银一百万两,外加粮草五万石,布匹一万匹!” “只要能替陛下分忧,刘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这话一出,旁边跪着的其他家主全都急眼了。 刘渊这老狐狸直接把门槛拔高到了一百万两,他们要是给少了,下一个掉脑袋的绝对是自己! “王家愿出一百五十万两,城外还有三座铁矿,全归朝廷!” 王家主连滚带爬地挤过来,生怕喊慢了。 “孙家出两百万两,孙家在京城的所有米铺、当铺,全部上交国库!” “李家出一百八十万两,外加战马五百匹!” 刚才还一毛不拔,穿着破衣服哭穷的世家代表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珠子,疯狂报数。 生怕自己报得比别人少,被这位活阎王拉去垫背。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拍卖会现场,只不过他们买的,是自己全家老小的项上人头。 赵乾听着这些天文数字,满意地笑出了声。 这帮贱骨头,不给他们放点血,真以为这大乾的还是老皇帝那时候的软柿子。 “好,很好。” 赵乾招了招手,把缩在后面发抖的小李子叫了过来。 “小李子,听见诸位爱卿的报价了吗?” 小李子抱着账本,头点得像捣蒜。 “听见了,奴才一笔一划全记下来了!” 赵乾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 “带上一千御林军,挨家挨户去收钱。” “今天天黑之前,这些银子、粮草、地契,必须全部运进国库。” “谁要是敢少交一个铜板,或者拿破铜烂铁糊弄朕。” “柳家就是他们的下场!” 刘渊等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草民不敢!草民这就回去开库房!” …… 当天下午。 几十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马车,在御林军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驶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宫国库。 柳家满门抄斩,各大家族大出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柳半城那老东西被砍了!脑袋就挂在午门上!” “杀得好!柳家那帮畜生,去年强占了我家的水田,还把我大儿子打断了腿,老天开眼啊!” “新皇这手段够硬!这帮世家平时吸咱们老百姓的血,现在也该让他们出点血了!” 不过,人群里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满脸愤慨地直摇头。 “暴君,简直是桀纣之君!” “北蛮大军压境,他不想着安抚民心,反而在城内大开杀戒。昨天抢了户部主簿的女儿,今天又要广选妃嫔,这是要拉着满城百姓给他陪葬啊!” “大夏百年基业,全毁在这昏君手里了!” 不管外面怎么骂,赵乾的国库算是彻底充实了。 几百万两白银入库,城墙修缮、打造守城器械的资金全部到位。 夜幕降临。 皇城南边的一处偏僻宅院。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入夜空,很快融入了南边深邃的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 江南,临安城。 原本的刺史府,如今已经被紧急改造成了临时皇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 先皇赵胤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底下站着的,全是从京城跟着他一路逃难过来的文武百官。 赵胤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吹了吹浮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朕这次战略转移,退守江南,实乃明智之举。” “北蛮女帝虽然势大,但江南水网密布,蛮子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咱们手里还有十万精锐,加上江南的赋税,顶多三年!” “三年之后,朕必定厉兵秣马,亲自率军杀回京都,一雪前耻!” 底下的大臣们赶紧跪倒一片,马屁拍得震天响。 “陛下英明!” “陛下雄才大略,实乃大夏之福啊!” 赵阔的妹妹,当朝最受宠的赵贵妃,此刻正娇滴滴地靠在龙椅旁边,给赵胤捶着腿。 “陛下,臣妾听说您把那个废太子留在京城了,他不会坏了陛下的大事吧?” 赵胤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一个在矿场挖了五年石头的废物,能顶什么用?” “朕把龙椅让给他,不过是拿他当个挡箭牌,拖延一下北蛮子的脚步罢了。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被城里那些世家玩死,或者被乱民砍成肉泥了。” 话音刚落。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报!” 一个穿着红衣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手脚并用地爬到大殿中央,手里高高举着几张密信。 “陛下,皇城八百里加急秘报!” 第十二章 烫个手就投降? 赵胤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头都没抬。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可是北蛮子的动向?” 太监魏忠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两旁陪驾的十几位朝廷重臣,欲言又止。 “陛下,这信是从京城传来的。奴才还是私下念给您听吧。” 魏忠说着就要膝行上前。 赵胤冷哼一声,把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站住!” “在座的诸位,都是跟着朕一路南下、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大夏的江山社稷,朕都跟他们共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听不得的?” “就在这念!当着大伙的面,一字一句地念!朕倒要听听,那个留在京城等死的废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魏忠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违抗。 他颤抖着手拔出竹筒里的密信,展开纸条,声音打着颤。 “信上说废太子赵乾,在城门口强抢了户部主簿沈重的女儿立为皇后。还把后宫里没来得及带走的嫔妃,全都集中起来,白日宣淫。” 听到这,赵胤忍不住嗤笑出声。 “烂泥扶不上墙。死到临头了,还满脑子都是女人。随他去,反正是个死人。” 底下的大臣们也跟着抚须摇头,满脸不屑。 在众人眼中,所谓的女人也不会如同衣服一般。 魏忠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继续往下念。 “他还下令封锁四大城门,派兵把留守京城的世家家主全抓到了太和殿广场。” “赵家家主赵阔,当众被斩首。柳家家主柳半城,满门抄斩,人头在广场上堆成了山。” 水榭里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老神在在的大臣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手里端着的茶碗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魏忠带着哭腔,说出最后一句话来。 “最后,赵乾在断头台前昭告天下,废除大夏国号,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大乾!” “放肆,他怎么敢!” 赵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边的方向破口大骂。 “一个被朕废掉修为、发配矿场当苦力的废物!也敢动朕留下的世家?也敢废朕的大夏国号?” 还没等赵胤发完火,底下的大臣们已经彻底炸锅了。 “陛下啊,臣跑得急,家里的老妻和三个儿子全留在京城没带出来啊!这废太子连世家都敢满门抄斩,臣的家眷哪里还有命在!” “陛下!臣那刚过门的十七房小妾还在府里!还有臣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全在地窖里埋着呢!” “求陛下做主,救救臣的家眷吧!” 十几个朝廷重臣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整个水榭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当初跟着赵胤跑路,为了轻装简行,几乎把所有的家当和亲人都扔在了京城。 本以为北蛮子进城也就是抢点钱粮。 谁能想到,赵乾这个疯狗,上来就关门杀人抄家! 赵胤看着这帮哭嚎的废物,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但现在他手里能用的文臣就剩这几个,面子上的安抚还得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邪火,伪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那逆贼倒行逆施,丧心病狂,朕绝不会坐视不管!” “朕这就亲自手书一封圣旨,派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命那逆贼立刻大开城门,放尔等家眷和城中百姓南下避难!” “他若是敢伤诸位家眷一根汗毛,朕发誓,日后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听到这话,大臣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磕头谢恩。 “陛下圣明,臣等结草衔环,难报陛下恩情!” 好不容易把这帮大臣打发走,水榭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胤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旁边的魏忠。 “你立刻以朕的名义,给沿途各州府、各大关隘的镇守将军发密令!” “告诉他们,无论京城发生什么,哪怕被屠成白地,也不许派一兵一卒去救援!” 魏忠浑身一颤,赶紧磕头应下。 赵胤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另外,传令北边防线的守军。” “若是碰到北蛮大军,不许抵抗,直接弃城往南撤,把所有的城池全部让出来!” “朕要让北蛮子的铁骑,毫无阻碍地直插京城,让那八十万大军,把赵乾那个疯狗活活踩成肉泥!” …… 与此同时。 距离大夏京城千里之外镇远城。 城外黄沙漫天。 八十万北蛮大军黑压压一片,连营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沉重的号角声在荒野上回荡。 镇远城总兵府的大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守城将军王猛穿着一身厚重的明光铠,站在大堂正中央。 他手里捏着一封羊皮卷,那是北蛮女帝派人射上城头的劝降信。 底下站着七八个副将,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欺人太甚!” 王猛猛地一拍桌子,双手用力,将羊皮卷撕得粉碎。 “那北蛮蛮夷,竟敢写信劝降本将!” “本将深受皇恩,世受国禄,镇守这镇远城整整十年!大夏的江山,就是本将的命!”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大不了就是马革裹尸,青史留名!谁要是敢在本将面前提一个降字,本将现在就砍了他的脑袋!” 这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大堂里。 几个副将听得热血沸腾,眼眶都红了。 “将军威武!” “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与镇远城共存亡!”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从后堂低着头走出来。 她刚烧好了一壶滚烫的热茶,正准备给各位将军上茶。 被王猛刚才的怒吼吓了一跳,侍女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整壶刚滚开的热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王猛右手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大堂里悲壮的气氛。 王猛一改之前勇猛形象,捂着被烫得通红的右手,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疼死老子了,我的手,我的手啊!” “大夫!快叫大夫啊!你们这群瞎子还愣着干嘛!” 大堂里乱作一团。 半个时辰后。 大夫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退下。 王猛瘫坐在太师椅上,右手被白布裹得像个大号的粽子。 一个副将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 “将军,您的伤包扎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上城墙督战?外头的蛮子看样子马上就要攻城了。” 王猛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着自己被烫出几个大水泡的手,脑子里嗡嗡作响。 娘的。 光是被开水烫一下,老子都疼得差点尿了裤子。 这要是上了城墙,被蛮子那几十斤重的狼牙棒砸在身上,或者被弯刀直接把脑袋剁下来,那得有多疼? 马革裹尸?青史留名? 名声算个屁,命都没了要名声干嘛! 王猛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周围眼巴巴等着他下令的副将。 “咳咳……” “本将刚才坐在这,仔细地深思熟虑了一番。” “咱们这镇远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守军。城外可是八十万北蛮铁骑。” “真打起来,咱们这些当兵的死了也就死了,为国捐躯嘛。可这城里的十几万老百姓怎么办?” “蛮子破城,那可是要屠城的啊!” 副将们愣住了,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刚才拔剑说要城亡人亡的,难道不是你? 王猛根本不管底下人的目光,厚颜无耻地继续往下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本将这也是为了保全咱们大夏的有生力量,更是为了全城十几万无辜百姓的性命着想啊!” “传本将将令!” 王猛站起身,大手一挥,理直气壮地吼道。 “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全军放下武器,迎接北蛮女帝进城!” 第十三章 皇后娘娘吃了醋?我也想要个孩子! 清晨,长春宫。 沈婉儿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贴身宫女春桃给她梳理长发。 她眼底还带着几分乌青,双腿稍稍一动,便是一阵酸软。 昨夜她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起身。 “娘娘,您还有心思在这儿梳头呢!”春桃手里的牛角梳都快捏断了。 沈婉儿透过铜镜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大清早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哎哟我的好娘娘,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春桃凑到沈婉儿耳边,压低声音。 “这几天陛下纳妃了!” 沈婉儿神色不变,伸手挑起一点胭脂抹在唇上。 “陛下是九五之尊,广纳后宫绵延子嗣,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父亲刚死,自己能在这乱世中保全清白,甚至坐上皇后之位,全靠赵乾一念之仁。 她是个聪明女人,清楚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分守己,而不是去争风吃醋。 春桃急得直拍大腿:“娘娘,要是陛下纳个名门闺秀也就算了。可您猜怎么着?昨晚侍寝的,是个辛者库的贱、奴!” “听说那女人左边脸上长了好大一块蜈蚣胎记,丑得连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沈婉儿微微一怔,拿着胭脂的手停在半空。 陛下放着那么多五官端正的嫔妃不要,偏偏挑了个奇丑无比的贱、奴? “这还不算完!”春桃见沈婉儿有了反应,赶紧趁热打铁。 “陛下从那偏殿出来,直接让太医院的院判去给那丑女请脉。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小李子,把国库里刚缴获的百年老参、血燕什么的,成筐地往偏殿送!” “宫里现在都传疯了,说那丑女一晚上就怀上了龙种,母凭子贵,陛下这是要把她捧上天啊!” 怀孕? 沈婉儿手里的胭脂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春桃:“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奴婢刚才去御膳房拿早点,亲眼看见小李子带着人往那边送补品呢!” 春桃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 “娘娘,您可长点心吧!您虽然占着皇后的位子,可这后宫里,没个一男半女傍身,那就是无根的浮萍。” “大乾现在就您和那位,要是真让一个丑八怪抢在您前头生下皇长子,以后这后宫哪还有您的立足之地啊!” “就算陛下现在宠您,可等那女人的肚子大起来,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奴才,还不得全跑去巴结她?到时候您这皇后,可就成了个空架子了!”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锤子,砸在沈婉儿的心上。 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如果自己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拿什么去回报这份恩情? 沈婉儿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 这一下起得太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娘娘您慢点!”春桃赶紧伸手去扶。 沈婉儿一把推开春桃的手,连外袍都顾不上披,提着裙摆就往殿外走。 “娘娘您去哪啊!您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春桃在后面急得大喊。 等她追出殿门,沈婉儿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长廊拐角了。 …… 御书房内。 赵乾靠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厚厚的账本。 小李子在一旁端茶倒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陛下,昨儿个咱们可是发了笔横财!” 小李子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总账,手指头在上面比划。 “柳家抄家抄出来现银八百万两,金条十万两。加上城里那些世家大族东拼西凑交上来的军费,这国库里现在足足躺着两千万两白银!” “除此之外,还有粮草二十万石,布匹五万匹,生铁三万斤。那些世家连城外的庄子和地契都交上来了。” 赵乾脸上却没多少喜色。 两千万两白银,放在太平盛世,足够大夏十年的财政收入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蛮八十万大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 钱再多,能直接砸死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蛮子吗? 老子现在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赵乾把茶盏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系统爆了一千套明光甲和一千匹北地战马,加上之前的五千御林军和城中守卫,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千可用之兵。 拿六千人去硬刚八十万? 这不叫打仗,这叫送人头。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笔巨款转化成战斗力。 “小李子。”赵乾敲了敲桌子。 “奴才在。” “城里现在还有多少青壮年?铁匠铺还有几家开着门?” 小李子赶紧回话:“回陛下,逃难的人走了一大半,但留下的穷苦百姓也不少。青壮年凑一凑,大概能拉出个三四万人。至于铁匠,城东那边还有十几家没跑的,手艺都在。” “传朕旨意。”赵乾坐直了身子。 “贴出告示,大乾招募新军。凡是入伍的青壮,安家费每人二十两白银,一日三餐管饱,顿顿有肉!” “把那些铁匠全给朕集中起来,开出十倍的工钱,日夜赶工打造守城器械和箭矢。生铁不够,就把城里那些废弃的铁锅、铁门全融了!” 正吩咐着,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赵乾挑了挑眉。 沈婉儿? 她这会儿不应该在长春宫躺着休息吗? “让她进来。” 殿门被推开。 沈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步子迈得极小,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赵乾看着她那副别扭的走路姿势,没忍住乐了。 “皇后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不在长春宫歇着,跑朕这御书房来干嘛?” 沈婉儿走到御案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妾参见陛下。” 赵乾摆摆手,示意小李子等人退下。 等殿门重新关上,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乾这才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沈婉儿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说吧,急匆匆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沈婉儿咬着下唇,抬头看了赵乾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水汽氤氲,配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是个要命的小妖精。 “臣妾……臣妾想……” “想什么?”赵乾凑近了些。 “臣妾想为陛下怀上龙种。” 赵乾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肯定是今早林清寒怀孕的消息传到了长春宫,让这位新上任的皇后感受到了危机。 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沈婉儿可是红色命格的至阴之体,极品炉鼎。 昨天因为是初次,系统没判定怀孕,只给了五千御林军和一万两黄金的保底奖励。 要是今天能让她怀上,那系统给的奖励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说不定直接爆个十万大军,或者来个绝世猛将,那这京城守卫战就稳操胜券了! “哈哈哈!” 赵乾仰头大笑两声,一把揽住沈婉儿不盈一握的纤腰。 “皇后既然有这份心,朕怎么能不成全?” 沈婉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赵乾拦腰抱起。 “陛下,这……这是御书房,大白天的……” 沈婉儿惊呼出声,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跑来求子,这位爷竟然连地方都不挑,直接就在这儿办上了。 “御书房怎么了?整个大乾都是朕的,朕想在哪就在哪!” 他将沈婉儿扔在软榻上,顺手扯下了腰间的玉带。 “皇后,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待会儿可别怪朕不懂怜香惜玉!” 沈婉儿吓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宫装被粗暴地扯开。 满室春光。 第十四章 皇后有喜爆神装!主动帮朕找小姨?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的动静总算停歇。 沈婉儿整个人软在软榻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角还挂着泪珠。 “陛下臣妾真的不行了,饶了臣妾吧。”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赵乾扯过一件宽大的外袍,将那具娇躯裹住,顺势揽进怀里。 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 “行了,朕不折腾你了。” 赵乾刚说完,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检测到沈婉儿怀孕成功!】 【恭喜宿主孕育子嗣,家族人员成功加一,得到系统奖励!】 【奖励已发放:城防大礼包一份!】 【是否立刻打开?】 赵乾心头狂跳,毫不犹豫地默念:“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北地战马一千匹!】 【恭喜宿主获得:明光重甲一千套!】 【恭喜宿主获得:八牛弩一百架,破甲箭矢十万支!】 听着这一连串的提示,赵乾差点直接从软榻上蹦起来。 发财了! 前有林清寒爆出的一千套装备,现在沈婉儿又爆了一千套,外加一百架守城利器八牛弩。 光是这两项奖励加在一起,就足以武装两千重骑兵! 尽管面对北蛮的二十万万铁骑,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可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靠着城池之坚,或许真的有几分希望将敌人抵御在外! 赵乾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婉儿,越看越顺眼。 这女人简直是个活脱脱的聚宝盆。 他低头在沈婉儿白皙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皇后,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沈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 她往赵乾怀里缩了缩,双手揪着外袍的边缘。 “陛下说什么呢,臣妾听不懂。” 赵乾哈哈一笑,没在系统的事上多做解释。 沈婉儿靠着那宽阔的胸膛,缓了好一会儿,体力总算恢复了些。 她抬起头,看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账本。 “陛下刚才在发愁?” 赵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别提了。昨儿个霍战去抄了柳家,加上城里那些世家大族捐的钱粮,全堆在国库里。” “这帮底下人送来的账目乱七八糟。银子、金条、粮食、布匹全混在一起记。朕刚才看了一会,脑袋都快炸了。” 沈婉儿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可是户部主簿的女儿。 从小耳濡目染,对算筹和账目有着天生的敏感。 “陛下若是信得过臣妾,不如让臣妾试试?” 赵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你会看账?” 沈婉儿点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自信。 “家父生前常把户部的烂账带回家中核算。臣妾从小就在一旁打下手。这整理账目的事,臣妾还算拿手。” 赵乾正愁没人干这活。 小李子那帮太监除了端茶倒水,根本指望不上。 “行,那你来看看。” 赵乾直接把人抱起来,走到御案前放下。 沈婉儿随手拢了拢头发,拿起桌上的朱砂笔。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总账,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快速扫过。 算盘珠子在她的拨弄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乾坐在一旁,看着这女人专注的侧脸。 刚才在软榻上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一碰到账本,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干脆利落,条理分明。 半个时辰过去。 沈婉儿放下朱砂笔,将几本重新誊写好的账册推到赵乾面前。 “陛下,理清楚了。” “现银八百六十万两,金条十二万两。粮草二十三万石,生铁四万五千斤。” “臣妾把军费、城防修缮、招募新军的开支分别做了预算。剩下的银两归入内库,留作备用。” 赵乾翻开账册一看。 字迹娟秀,条理清晰。 每一笔进项和开支都列得明明白白,连损耗都算进去了。 这哪只是会看账,这简直是个现成的财务总监! “好,太好了!” 赵乾一拍桌子,脸上的喜色根本掩饰不住。 “婉儿,你这本事可帮了朕大忙了!” “从今天起,这皇宫的内库,还有外面那些世家抄没来的家产,全部交由你来打理!你就是这大乾的内库大总管!” 沈婉儿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要跪。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这不合规矩……” 赵乾一把将她拉回怀里。 “在大乾,朕的话就是规矩!” “朕把钱袋子交给你,那是信任你。别人谁碰朕都不放心。”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沈婉儿的心窝子。 父亲惨死,她在这世上孤苦无依。 赵乾不仅救了她,给了她皇后的尊荣,现在更是把大乾的命脉交到了她手里。 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沈婉儿眼眶泛红,反手抱住赵乾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臣妾定不负陛下重托,替陛下守好这份家业。” 两人温存了片刻。 沈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 “说。” “如今北蛮大军压境,国难当头。陛下为何还要在这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广选妃嫔?” 今早听到林清寒怀孕的消息,她心里确实酸溜溜的。 但抛开争风吃醋不谈,在这大军围城的时候选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明君该干的事。 赵乾摸了摸下巴。 系统的事绝对不能暴露,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得编个靠谱的理由把这事糊弄过去。 赵乾收起笑容,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婉儿,你真以为朕是个沉迷女色的昏君?” 沈婉儿赶紧摇头。 “臣妾不敢。陛下杀伐果断,绝非昏君。臣妾只是不解。” 赵乾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其实,朕修炼了一门极其特殊的皇家秘法。” “这门功法与大乾的国运紧密相连。朕只有不断纳妃,孕育皇室子嗣,才能让这门功法大成。功法越强,大乾的气运就越旺盛。” “北蛮八十万大军绝非凡力可挡。朕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大乾逆天改命!” 沈婉儿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听傻了。 修炼功法?孕育子嗣涨国运? 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可回想起之前经历,赵乾凭空召唤出五千御林军的场景。 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既然能凭空变出大军,那练个特殊功法好像也说得过去。 沈婉儿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相信。 如果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那陛下广纳后宫不仅不是荒淫,反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在忍辱负重! 想到这,沈婉儿心底那点小小的醋意彻底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陛下为了大乾,实在是用心良苦。” “既然此事关乎国运,那选妃的事绝不能马虎。那些底下的太监办事毛手毛脚,臣妾实在不放心。” 沈婉儿主动请缨。 “陛下,您拨给臣妾一百名御林军。这城中选妃的事,臣妾全权替您操办!” “臣妾保证,给您挑进宫的,绝对都是身家清白、八字相合的极品女子。绝不让那些歪瓜裂枣脏了陛下的眼!” 赵乾听完,差点笑出声。 这皇后太上道了。 不仅帮着管账,现在连拉皮条的活都主动揽过去了。 有她这个正宫娘娘出面把关,自己以后只管躺着收奖励就行了。 “皇后有这份心,朕自然应允。待会朕就让霍战挑一百个机灵的兄弟,全听你调遣。” 沈婉儿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衣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臣妾主动讨要人手,也是存了一点私心。” “私心?说来听听。” 沈婉儿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容。 “臣妾还有个小姨。之前城中大乱,先皇弃城逃跑的时候,小姨刚好出门办事,结果被乱民冲散了。” “这两天臣妾一直悬着心。若是能借着这次选妃的名义,带着人在城里找找,说不定能把小姨找回来。” 小姨? 赵乾挑了挑眉。 沈婉儿这长相已经是倾国倾城,那她的小姨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这要是找回来,说不定又是个能爆金币的极品命格。 “这算什么私心。既然是皇后的亲人,那就是朕的亲人。” 赵乾大手一挥,答应得十分痛快。 “你尽管带人去找。若是有人敢阻拦,直接让御林军就地正法!” 第十五章 净身出户!想出城先把钱全留下! 沈婉儿带着赵乾拨给的一百名御林军,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御书房。 前脚刚走,小李子后脚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陛下,出大事了!”小李子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御案前。 赵乾靠在龙椅上,掏了掏耳朵。 “天塌了?大呼小叫的。” 小李子顾不上疼,赶紧把密信双手奉上。 “这是从江南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先皇亲笔写的密信,指名道姓要您亲自看!” 赵乾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信封。 扯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两眼。 “呵。” 赵乾冷笑出声,随手将那张盖着玉玺大印的信纸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这烂摊子扔给老子,现在倒摆起太上皇的谱来了?” 小李子跪在地上,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 “陛下,这信上写了啥?” 赵乾往后一靠,双腿直接架在御案上。 “也没什么,老东西在信里骂了朕一通,还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让朕把后宫那些女人全供起来,不许动她们一根汗毛。” “第二,让朕立刻打开城门,把留在京城的那些文武百官的家眷,全都毫发无损地放去江南。” 听到这话,小李子脸色大变,脑子转得飞快。 “陛下,这事儿恐怕有蹊跷啊!” “先皇南逃的时候,为了跑得快,只带了最精锐的禁军和几个宠妃。那些朝廷重臣的家眷,十有八九全扔在京城了。” “现在先皇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是那些跟着他跑的大臣在江南闹起来了,逼着他下旨施压!” 说到这,小李子满脸担忧。 “陛下,您看这事儿要不就顺水推舟办了吧?” 赵乾斜眼看着他:“怎么?你觉得朕该听他的?” 小李子连连摆手。 “奴才哪敢啊!只是您现在刚登基,正是需要收拢人心的时候。” “要是您把这些大臣的家眷全扣在城里,甚至弄出人命来,这消息传到江南,那些文臣的笔杆子能把您骂成千古暴君!” “到时候您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天下人都会戳您的脊梁骨啊!” 名声? 赵乾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快亡国了,八十万蛮子堵在门口,还在乎什么名声? 更何况,赵胤那狗东西既然敢下旨恶心他,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如愿。 不过,小李子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那些朝廷重臣,哪个不是贪得无厌的硕鼠? 他们留在京城的家眷,手里捏着的财富,绝对不比那些百年世家少! 正愁招兵买马的钱还不够多呢,这不就是主动送上门的肥羊吗? 赵乾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绝妙的计划。 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冲着小李子招了招手。 “去,传朕的旨意。” “让城卫军敲锣打鼓地去通知城里那些大臣的家眷。” “就说朕念在他们家主子往日对大夏的功劳,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时辰后,想去江南的,全到南门集结。朕亲自给他们送行!” 小李子愣住了。 “陛下,您真打算放他们走?”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了。” 小李子不敢再多问,赶紧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 皇城彻底炸开了锅。 城卫军提着铜锣,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喊。 “陛下有旨,特许朝中百官家眷南下避难,一个时辰后南门集结,过时不候!” 听到这消息,那些原本躲在府里瑟瑟发抖的大臣家眷们,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蹦了起来。 吏部尚书府。 尚书夫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和丫鬟。 “快!把库房里那几箱金条全搬出来!还有老爷最喜欢的那些古董字画,统统装车!” “那废太子肯定是怕了,收到先皇的圣旨,还不是得乖乖给咱们开门!” “赶紧收拾,到了江南,咱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兵部侍郎府也是鸡飞狗跳。 几个小妾为了抢几件首饰差点打起来。 “别抢了,马车有的是,全装上,一根线头都别给那疯子留下!”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家属,平时出门都得讲究个排场,逃难也绝不含糊。 一时间,几百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南门涌去。 南门城墙下。 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几千号人挤在城门前的广场上,几十辆豪华马车排成了长龙。 马车上堆满了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有的箱子盖没扣紧,金灿灿的元宝都露了一半出来。 时间还没到,厚重的包铁城门依旧紧紧闭着。 人群里开始有了抱怨声。 “怎么还不开门?这废太子办事也太磨蹭了!” “就是,等咱们到了江南,一定要让老爷在先皇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听说他昨天还把柳家给抄了,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等蛮子打进来,看他怎么死!” 这帮人仗着有先皇的圣旨撑腰,胆子肥了,根本没把赵乾放在眼里。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南门大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连地面的青石板都在震颤。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赵乾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足足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霍战提着两米多长的陌刀,像一尊铁塔般跟在赵乾身侧。 赵乾走到人群前方,停下脚步。 他扫了一眼那些装满财物的马车,心底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帮贪官污吏,油水比他想象的还要足! “搬张桌子来。”赵乾随口吩咐。 两名御林军立刻抬来一张宽大的太师椅和一张长条桌,稳稳地摆在城门正中央的通道上。 赵乾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双腿、交叠。 霍战上前一步,陌刀往地上一杵,爆喝出声。 “全军列阵!” 五百御林军瞬间散开,将城门前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弓弩平举,刀锋向外。 刚才还嚣张的家眷们,此刻全都吓得往后缩,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腿肚子转筋了。 吏部尚书的夫人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先皇可是下了圣旨,让您放我们去江南。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您怎么还不开门?” 赵乾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开门啊,当然开。” “朕说话算话,说给你们机会就一定给。” 听到这话,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尚书夫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几分得意。 “算你识相。”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要招呼下人赶车。 “慢着。” 赵乾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门可以开,人也可以走。” “但今天这出城,有个规矩。” 尚书夫人愣了一下:“什么规矩?” 赵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净身出城!” 赵乾指着那些装满金银珠宝的马车,声音拔高了八度。 “除了你们身上穿的衣服,剩下的东西,全给朕留下!” “一辆马车,一个箱子,哪怕是一个铜板,都不许带出这南门半步!” “朕就在这坐着亲自监督。” “愿意把东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城。” “不愿意的,带着你们的钱,滚回府里等死!” 第十六章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赵乾的话音落下,广场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吏部尚书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直直指着赵乾的鼻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我们可是朝廷重臣的家眷!先皇下了圣旨让我们南下,你敢抗旨不遵?” “这些金银财宝全是我们各府的私产,你凭什么扣下,你这是明抢!” 兵部侍郎的几个小妾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极其刺耳。 “就是,你一个废太子,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赶紧把城门打开!要是耽误了我们南下的行程,等老爷们在先皇面前参你一本,定要你脑袋搬家!” 几百号家眷仗着人多势众,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外围看热闹的穷苦百姓听见这些话,顿时不乐意了。 平时这些达官贵人在街上横冲直撞,老百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这帮人吃瘪,人群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骂得好,陛下说得对,凭什么你们能带着钱跑路,留我们在这儿等死!” “把钱留下,平时你们吃香喝辣,现在蛮子来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门!” “对,把钱留下充军费!”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往马车上砸。 尚书夫人被一片烂菜叶砸中脑门,气得直跳脚。 “反了,全反了,你们这些贱民,竟敢对我们动手!” 赵乾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帮人闹,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手里的苹果啃完,把果核随手往地上一扔。 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往前迈了两步,直接呵斥出声。 “都给朕闭嘴!” 这一嗓子气势十足,加上周围五百御林军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刀剑出鞘的摩擦声直接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赵乾板着脸,视线扫过那些穿金戴银的家眷。 “平时你们在京城作威作福,占据着最好的良田,住着最大的宅子,享受着大夏最多的资源。” “现在北蛮大军打过来了,国难当头,你们倒好,收拾金银软细想第一个跑?”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赵乾指着那些装满财物的马车。 “大乾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你们既然要走,那就把钱留下,权当是给守城的将士们买命的军费!” “当然,你们要是舍不得这些黄白之物,也可以。” 赵乾故意顿了顿,语气转冷。 “待会朕让人挨个统计。不想交钱的,全都给朕留在京城。” “既然你们平时享受得最多,现在自然要付出得更多。” “若是事后守城兵源不够,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家眷首当其冲!” “男的发配城墙当敢死队,女的去搬滚木礌石,谁也别想跑!”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外围的平民百姓听得热血沸腾,疯狂鼓掌叫好。 “陛下圣明!” “就该这么办!凭什么光让我们穷人拼命!” 百姓们的支持声震耳欲聋。 可那几位夫人却彻底暴怒了。 让她们去搬滚木礌石?那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尚书夫人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转过头,冲着各府的家丁护卫大喊。 “别听这疯子胡说八道!我们有先皇的圣旨!” “各府的护卫听令,给我拔刀,谁敢拦我们出城,直接砍了!” “强行冲开城门,出了事有老爷们兜着!” 各府的家丁护卫加起来足有上千人。 听到主母的命令,这些人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朝御林军的防线逼近。 赵乾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耐心彻底耗尽。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大手一挥。 “霍战,既然她们听不懂人话,那就用刀教教她们大乾的规矩。” 霍战早就按捺不住了。 得到命令,他大喝一声,提着两米多长的陌刀直接冲入人群。 手起刀落。 没有半点犹豫。 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尚书夫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人头落地。 紧接着,兵部侍郎的几个小妾、户部侍郎的管家也纷纷遭殃。 刀光闪现,人头滚滚。 十几颗脑袋在青石板上乱滚,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家眷的脸上。 上一刻还准备强冲城门的家丁们,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吓得双腿发软。 手里的兵器掉了一地。 疯狂磕头求饶。 赵乾站起身,踩着满地的鲜血,走到那群吓傻的家眷面前。 他扫视着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朕最后再说一遍。” “朕不是在跟你们谈判,更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朕现在是以大乾皇帝的身份,向你们宣布命令!”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钱留下,人滚蛋。要么人留下,去城墙上卖命!” “你们没有任何资格跟朕谈条件!” 赵乾伸手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接下来,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谁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赵乾转过头,冲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年轻公子哥招了招手。 这公子哥穿着一身蜀锦,腰间挂着玉佩,此刻正抖得厉害。 “你,过来。” 公子哥连滚带爬地挪到赵乾面前,脸色惨白。 赵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做好准备了吗?” “现在回答朕,你要走,还是留?” 公子哥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旁边尚书夫人的脑袋,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我……” 他迟钝了足足三个呼吸,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慢了。” 赵乾摇了摇头,反手抽出旁边御林军腰间的佩剑,直接挥了过去。 一声闷响。 公子哥的脑袋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家眷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往后缩。 赵乾随手将带血的佩剑扔在地上。 “朕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耽搁。” “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再有磨磨唧唧的,一律按抗旨不遵处理!” 他转过身,看向霍战。 “现场交给你负责。” “一个时辰内,必须把出城的事处理好。” “愿意走的,让他们脱了外面的绸缎衣服,光着身子滚出城!” “马车、箱子、所有的财物,全部清点入库!” 霍战单膝砸地,大声应诺。 “末将遵旨! 第十七章 当众征兵被泼冷水 霍战提着带血的陌刀,像个催命的活阎王。 几百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家眷,此刻全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们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解开腰带,把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蜀锦绸缎全扒了下来,扔在地上。 有几个年轻女眷实在抹不开面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哭,直接被御林军用刀背砸在背上,硬生生赶出了城门。 看着这帮平时在街上横着走的大人物,现在只穿着单薄的亵衣中衣,在秋风里冻得直打摆子,灰溜溜地往南边逃。 围观的老百姓彻底沸腾了。 “活该,让你们平时鱼肉乡里!”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把钱留下!” 人群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叫好声。 赵乾站在太师椅上,看着这群情激愤的场面,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民气可用啊! 这可是绝佳的征兵机会! 赵乾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 广场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老百姓都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这位活阎王皇帝。 “各位街坊!”赵乾扯着嗓子大喊。 “这帮吸血的蛀虫跑了,但大乾的江山还在!咱们的家还在!” “现在城里招兵,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只要肯拿刀上城墙保家卫国,入伍当场发五十两安家费,军饷直接翻倍!”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五十两白银! 普通人家干上十年苦力,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不少青壮年汉子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陛下,这钱当真现发?”一个铁匠打扮的糙汉子举起手,扯着嗓子问。 “现发,真金白银,绝不拖欠!”赵乾大手一挥,直接加码。 “不仅如此,只要今天入伍的,家里头未来三年,赋税全免!” 三年免税!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干了,老子这条命卖给陛下了!” “报名点在哪?算我一个!” 十几个热血上头的汉子撸起袖子就往前挤。 眼看着气氛被推到了顶点,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年轻人,别犯傻啊!”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干瘦老头连连摇头,叹着气泼冷水。 “那五十两银子是好拿的?北蛮八十万铁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京城淹了。你们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旁边一个酸秀才也跟着帮腔。 “老丈说得对,听说北蛮女帝发了话,只要咱们开城投降,不加反抗,人家秋毫无犯!” 秀才甩了甩袖子,满脸不屑。 “咱们老百姓,给谁交税不是交?何必去城墙上当炮灰?留着这条命不好吗?” 这两句话,就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众人头上。 刚才还嚷嚷着要入伍的汉子们,瞬间停住了脚步。 是啊。 五十两银子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北蛮子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野兽,就凭城里这点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人群迅速冷却下来,不少人甚至开始往后退,生怕被抓了壮丁。 赵乾站在椅子上,脸都黑了。 他总不能把这几个泼冷水的老头秀才拉出去砍了。 真要那样干,刚才积攒起来的那点民心,立刻就得散个干净。 老百姓怕死,这是人之常情。 “行了。”赵乾跳下椅子,把摊子甩给旁边的小李子。 “你带人在这儿盯着,弄几个报名点,多敲锣打鼓宣传宣传。能招多少算多少。” “奴才遵旨。”小李子苦着脸应下。 赵乾带着霍战,转身回了皇宫。 走在宫里的青石板路上,赵乾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长着蜈蚣胎记的脸。 林清寒。 这女人昨天一发入魂,直接给爆了个玄武御天阵,绝对是个宝藏。 要是能再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特殊体质,这仗说不定就好打了。 赵乾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偏殿。 推开门,屋里没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林清寒正靠在床头,听到门轴响动,她猛地抓起枕头底下的剪刀,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死死盯着门口。 “哟,脾气还不小。” 赵乾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昨天晚上关了灯,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赵乾咧嘴一笑。 “你这畜生!” 林清寒气得浑身发抖,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早晚有一天亲手宰了你!” “杀你?朕可舍不得。”赵乾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她左脸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我堂堂……”林清寒脱口而出。 话刚说了一半,她脸色猛地一变,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咬着嘴唇别过脸。 堂堂什么? 赵乾眉头一挑。 这女人果然有来头。 一个辛者库洗衣服的贱、奴,怎么可能用这种词自称? 他一把按住林清寒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放开我!”林清寒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赵乾的胳膊。 赵乾根本不理她,大拇指在她脸颊边缘、耳根后面一阵摸索,甚至还用力搓了搓那块蜈蚣胎记。 搓了半天,除了皮肤被搓得发红,什么都没搓下来。 “嘶,还真没戴人皮面具啊。”赵乾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长得这么丑,脾气还这么大,你以前到底干嘛的?” “滚!”林清寒眼眶发红,一脚踹向赵乾的肚子。 赵乾轻松躲开,顺势在她没长胎记的那半边脸上捏了一把。 “好好养胎,别动了胎气。你要是真能给朕生个大胖小子,朕封你当贵妃!” 说完,赵乾大笑着转身出门,留下林清寒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刚迈出偏殿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婉儿。 沈婉儿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发髻都有些散乱。 “陛下!”沈婉儿一把拉住赵乾的袖子,急得直喘气。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赵乾帮她理了理头发。 “您刚才在南门许下的那些条件,可是真的?”沈婉儿仰着脸问。 赵乾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五十两安家费,军饷翻倍,怎么了?” 沈婉儿急得直跺脚,把手里的账本直接怼到赵乾胸口。 “哎呀我的陛下!您要是真按这个法子发钱,咱们手里的银子,顶多撑不过十天!” 赵乾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十天?你开什么玩笑!”赵乾把账本拿远了点。 “老子昨晚刚抄了柳家,加上今天南门扣下的那些金银珠宝,国库里足足有两千万两白银!招个几万新军,怎么可能十天就花光?” 沈婉儿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头都在哆嗦。 “陛下,您只算了安家费,没算大头啊!” “那些铁匠的工钱,您许了十倍。生铁不够要去黑市买,那价格早就翻了天了!” “还有修缮城池,全都要去黑市求购,光是这两项,就花费了不少。” “你若是再招五万兵马,光是这入伍费就是两百五十万万,再加上吃吃喝喝,马匹装备,武装五万人,可就要接近千万两了!” “陛下可要三思啊,这钱绝对不敢这么花。” 第十八章 敢赚老子差价?去黑市进点货! “千万两?” 赵乾掏了掏耳朵,盯着沈婉儿那张急得通红的俏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晚抄了柳家,今天又扒了那些大臣家眷的皮,国库里足足堆了两千多万两白银。 这笔钱放在平时,足够大夏朝廷挥霍好几年。 现在连十天都撑不住? 沈婉儿急得直拍大腿,直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红字。 “陛下,您当这是太平盛世呢?” “您在南门许诺招五万新军,一人五十两安家费,光这一项就是两百五十万两!这还不算将士们每天的吃喝拉撒,马匹的草料,还有兵器铠甲的损耗。” 沈婉儿喘了口气,指尖在账本上重重戳了两下。 “这些都还是小头!” “真正要命的,是您下令修缮城防和打造守城器械!” “城里的生铁、滚木、石料早就见底了。底下人为了赶工期,只能去黑市高价求购。您猜现在的生铁多少钱一斤?” 赵乾眉头一皱,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问题出在黑市?” 沈婉儿连连点头,满脸无奈。 “对,就是黑市。” “城外往西一百里,有个三岔镇。那地方地势险要,平时三不管。每隔三天,天下各路货商都会在那边集结。” “别看表面上是个破镇子,实际上那里头大有乾坤。不管你要什么物资,只要出得起钱,他们都能给你弄来。咱们城里现在缺的生铁、石料、牛筋,全指望从那里进货。” 赵乾摸了摸下巴,冷笑一声。 “有货源是好事啊。咱们现在手里捏着两千万两白银,还怕买不空他一个小镇子?” “买不空!” 沈婉儿急得直跺脚。 “陛下,您根本不知道里头的行情!” “那些货商看似各自为营,实际上背后全靠一家大商行撑腰。这家商行叫四海钱庄。” “自从老皇帝弃城逃跑,北蛮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开后,四海钱庄直接封锁了所有的物资渠道。他们知道咱们京城现在急需守城物资,直接坐地起价!” “平时一两银子能买十斤生铁,现在一两银子连半斤都买不到!价格足足翻了二十倍!” “连最普通的滚木和石头,他们都按斤称着卖!咱们派去采购的人,带了五十万两银子过去,拉回来的东西连修补一面城墙都不够!” “照他们这个胃口,咱们国库里这两千万两白银,全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听完这番话,赵乾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转过头,盯着桌上那堆厚厚的账本,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顶着千古暴君的骂名,把京城里那些百年世家连根拔起,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保命钱。 合着全给这帮奸商打工了? 发国难财发到老子头上了! “四海钱庄?” 赵乾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稀里哗啦乱跳。 “好大的狗胆!” “朕这大乾的皇帝都没他们这么能捞钱!敢抢老子的真金白银,他们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赵乾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喝一声。 “霍战!” 殿门被推开,霍战提着陌刀大步跨入,单膝砸地。 “末将在!” 赵乾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立刻去点齐一千御林军,给老子备马!” “今晚跟朕出城,去那个什么三岔镇走一趟!老子倒要看看,这四海钱庄的掌柜长了几个脑袋,连朕的差价都敢赚!” “既然他们喜欢囤货,那老子今晚就去他们库房里进点货。一文钱都不给的那种!” 霍战一听有仗打,顿时兴奋地抱拳领命,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沈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赵乾的胳膊。 “陛下,万万不可啊!” 赵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怎么?你心疼那帮奸商?” “臣妾怎么会心疼他们!”沈婉儿急得眼眶都红了。 “臣妾是担心陛下的安危!”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解释。 “陛下,这四海钱庄绝不是普通的商贾!” “家父生前在户部任职,对这四海钱庄的底细略知一二。这家商行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仅财力通天,手里还养着大批的亡命之徒和武道高手。” “当年先皇在位的时候,国库空虚,也曾打过四海钱庄的主意。先皇派了整整三千禁军去三岔镇,想要强行征用他们的物资。” “那三千禁军连镇子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人家打得丢盔弃甲,死伤过半逃了回来。” “事后,先皇不仅没敢降罪,反而还捏着鼻子给四海钱庄赔了一大笔银子,这事才算平息下来。” 赵乾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老皇帝的三千禁军都被打回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商行,这分明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 沈婉儿紧紧抓着赵乾的袖子,继续劝说。 “陛下,您现在手里虽然有五千精锐,可京城四大城门都需要人手把守,城里还有那么多难民需要镇压。” “您要是带兵去攻打三岔镇,一旦陷入苦战,京城空虚,万一城里生变,或者北蛮子的先锋摸过来,咱们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再者说,现在天色已晚。三岔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连对方到底有多少私军、粮仓铁库设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贸然打上门去,实在太吃亏了!” 这番话句句在理,直接戳中了要害。 赵乾虽然脾气火爆,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京城就是他唯一的根据地,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 四海钱庄这块肥肉虽然诱人,但要是崩了牙,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乾反手拍了拍沈婉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行了,朕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霍战。 “今晚不出兵了。” “不过,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赵乾走到霍战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马上从御林军里挑十几个身手最好、脑子最活泛的兄弟。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连夜出城,给朕摸进三岔镇!” “朕要你们把四海钱庄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他们有多少私军护卫,防守薄弱点在哪,最重要的是,给朕查清楚他们囤积的生铁、粮食、战马到底藏在哪个仓库!” 赵乾拍了拍霍战的肩膀。 “摸清楚了立刻回来禀报。等咱们把情况弄明白了,再挑个好日子,连本带利把他们全端了!” 霍战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末将这就去办!绝不辱命!” 看着霍战大步离开的背影,沈婉儿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险些没站稳。 赵乾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 “皇后这脑子转得就是快,今晚算你立了一功。” 沈婉儿脸颊微红,轻轻推开赵乾的胸膛。 “臣妾只是就事论事。陛下能听进去臣妾的进言,是大乾的福气。” “行了,别拍马屁了。”赵乾松开手。 “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回长春宫歇着去吧。那一百个御林军朕已经拨给你了,明天你就带着他们在城里好好找找你那个小姨。” 沈婉儿欠身行礼,带着账本退出了御书房。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乾没有回后宫休息,而是转身走到了御书房的内室。 时间紧迫,赵乾不敢耽搁分毫。 第十九章 土匪敢赚老子差价? 第二天一早。 御书房的门被急促敲响。 霍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躬身行礼后,脸上带着兴奋道。 “陛下,探清了!” “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那四海钱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库房摸清楚没有?” 霍战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陛下,咱们全被耍了!” “那什么四海钱庄,根本就是个幌子,背后的东家,分明是龙岭里头的那帮土匪!” “他们搞出个黑市的名头,就是为了把抢来的、囤积的物资,高价卖给城里急需的人。咱们派去采买的人,全是被这帮土匪给宰了!” 听到这话,赵乾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龙岭土匪! 前身的记忆里,对这帮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龙岭横跨在大夏皇城和岭西地带之间,连绵几百里,山高林密,地势险恶到了极点。 这帮土匪在山里盘踞了上百年年,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人数多达数万。 朝廷不是没派兵围剿过。 可每次官兵大举进山,这帮孙子就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化整为零。 等官兵粮草耗尽撤退,他们又出来活蹦乱跳。 皇城这边派兵打,他们就流窜到岭西去祸害。 岭西那边的驻军出动,他们又脚底抹油跑回皇城周边。 反反复复,完全就是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娘的。” 赵乾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 “老子还以为是哪路通天的商贾,合着是一群山大王!” “这帮土匪胆子肥上天了,敢在老子头上薅羊毛!” 赵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霍战!” “属下在!” “去挑一百个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兄弟。换上便装,带上家伙!” “跟老子走一趟龙岭!” 这话一出,刚进门准备伺候笔墨的小李子吓得腿一软,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活祖宗啊!”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赵乾的大腿。 “去不得,去不得啊!” “那龙岭里头藏着几万土匪,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您就带一百个人去,这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正说着,沈婉儿也听到了动静,提着裙摆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 “陛下!” 沈婉儿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 “臣妾听说您要亲自去龙岭?万万不可!” “龙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您就算要剿匪,也该调集大军,步步为营。带一百人去,实在太冒险了!” 赵乾低头看着抱在腿上的小李子,一脚把他踢开。 “调集大军?老子哪来的大军去山里跟他们玩捉迷藏?” 赵乾走到沈婉儿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鬓发,语气缓和了几分。 “婉儿,你动脑子想想。” “那帮土匪能在龙岭盘踞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躲字。” “朕要是带着五千御林军大张旗鼓地开进去,他们早跑到岭西去了。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带一百人,刚刚好。” 沈婉儿急得直咬嘴唇。 “可一百人能干什么?真遇到大股土匪,连突围都难!” 赵乾咧嘴一笑,透着股子狡黠和狠辣。 “谁说老子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龙岭里头十几个山头,几万号人,你真当他们是铁板一块?”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只要有利益,就有矛盾。” “咱们这一百个人混进去,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放火的。给他们各个山头之间挑点事,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等他们狗咬狗打得两败俱伤,老子再趁虚而入,把这帮土匪连人带物资,全给吞了!” 这番话听得沈婉儿和小李子一愣一愣的。 从内部瓦解? 这办法听起来确实比强攻靠谱得多。 可万一暴露了,那可就是在几万土匪的包围圈里孤立无援啊!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赵乾拍了拍沈婉儿的肩膀。 “朕不在宫里的这几天,你把家看好。城防的事还有内库的钱你亲自把关,一分一毫都不能乱花。” 说到这,赵乾凑到沈婉儿耳边,压低了声音。 “还有,选妃的事抓紧办。” “这事关乎大乾国运,绝不能停。不管美丑,只要八字合得来,全给朕招进宫里备着。等朕回来,要看到成果。” 沈婉儿脸颊一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臣妾明白。陛下放心,臣妾一定替您守好皇城,办妥此事。” “好!” 赵乾大笑一声,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霍战,备马!”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龙岭的土匪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 半个时辰后。 皇城西门。 一百多骑快马趁着晨雾,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所有人全换上了粗布麻衣,打扮得像是一群走南闯北的马帮客。 马鞍下藏着百炼钢刀和连弩。 赵乾骑在一匹高大的北地战马上,一抖缰绳。 “驾!” 一百骑如同一阵旋风,直奔西边一百里外的龙岭山脉而去。 …… 与此同时。 大夏北部门户,平原府。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宛如一片移动的乌云。 遮天蔽日。 北蛮八十万大军,已经彻底越过了边境的崇山峻岭,踏入了中原最肥沃的土地。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大军正中央。 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铺着厚厚的雪狼皮。 一个穿着暗红色贴身战甲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她身段极高,双腿修长有力。 一头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脸庞高鼻深目,透着一股子野性与铁血交织的独特魅力。 正是北蛮女帝拓跋红。 拓跋红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色的酒樽,视线扫过两侧一望无际的粮田。 秋收刚过,田地里还留着金黄色的麦茬。 “中原的地,就是比咱们草原肥。” 拓跋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樽扔给旁边的侍女。 “传王猛过来。” 没过多久。 一个穿着大夏将领铠甲的胖子,满头大汗地从后面跑了过来。 正是镇远城那个被开水烫了手,直接开城投降的守将王猛。 王猛的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白布,跑到战车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罪将王猛,叩见女帝陛下!” 拓跋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起来吧。” “你献城有功,本帝说过,会保你荣华富贵。” 王猛连连磕头。 “多谢女帝陛下天恩!罪将愿为陛下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拓跋红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战车边缘。 “本帝问你。” “从这平原府一路往南,直插大夏京城,还有几道关卡?” 王猛赶紧爬起来,点头哈腰地汇报。 “回陛下,平原府以南,有三道雄关。” “不过在北蛮铁蹄的眼中,那些人都是虾兵蟹将,不值一提,只要陛下的铁骑一到,他们肯定望风而降!” “顶多再有十五天,大军就能兵临大夏京城城下!” 拓跋红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留在京城的废太子呢?有什么动静?” 提到赵乾,王猛脸上立刻浮现出轻蔑的神色。 “陛下放心,那就是个被推出来送死的挡箭牌。” “听说他在京城里发了疯,不仅强抢民女,还把城里的世家大族全给抄了。现在整个京城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拓跋红听完,笑出了声。 却又突然回过头,看着王猛笑了笑。 “你刚才说愿意为我牵马坠蹬,恰好我有一件事情想交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去办了!” 第二十章 假逃兵去劝降?土匪窝里吃大户! 王猛趴在地上,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衣裳浸透了。 这北蛮女帝喜怒无常,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下一秒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罪将万死不辞!”王猛把心一横,脑袋磕在木板上砰砰作响。 “全凭女帝陛下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罪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拓跋红嗤笑出声。 “上刀山倒不至于。” “我要你穿着这身大夏将领的铠甲,先行一步。” “就装作是从镇远城溃逃,一路往南,去前面那些城池里转转。” 王猛愣住了,抬起头满脸错愕。 拓跋红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去给那些城主、守将当个说客。告诉他们镇远城是怎么破的,北蛮的铁骑有多快。” “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劝,不用我教你吧?” “我要的是,等我的大军开到城下时,那些城门全都是敞开的!” 王猛浑身一哆嗦,瞬间反应过来这差事有多要命。 劝降? 这要是碰上个脾气爆的死忠派,直接就把他当叛徒砍了祭旗啊! 可是抬眼对上拓跋红那双冰冷的眸子,王猛到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了回去。 “罪将明白!”王猛咬着牙应下。 “罪将一定把话带到,让那些城池乖乖开门迎驾!” “好。”拓跋红满意地点头。 “现在就滚去换衣服,立刻出发。别让我等太久。” 王猛连滚带爬地退下战车。 没过半个时辰,形单影只地脱离了大军,朝着南边狂奔而去。 拓跋红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大夏的疆土确实辽阔,可养出来的全是一群没骨头的软脚虾。 稍微吓唬两句,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偌大一个中原,难道除了京城里那个发疯的废太子,就真找不出一个硬骨头了?” …… 大夏皇城以西,一百里外。 龙岭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头被秋日的晨雾笼罩,林深叶茂,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没有。 一百多骑快马在山脚下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赵乾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旁边的御林军。 “留一个人在这儿看马,剩下的跟我步行进山。” 赵乾紧了紧身上的粗布短打,反手摸了摸后腰别着的连弩。 “霍战,带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抓个活的回来问话。” 霍战打了个手势,五个身手最矫健的御林军立刻散开,敏捷地钻进了前方的密林里。 赵乾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龙岭这地方实在太大了,几万人撒在里面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要是没个向导,他们这一百号人纯属瞎转悠。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霍战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干瘦汉子。 那汉子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满脸惊恐,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主子,抓着一个下山撒尿的土匪。” 霍战把人往地上一扔。 赵乾走上前,一脚踩在那汉子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老子问你几句话,老实交代,留你一条狗命。” “要是敢玩花样,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狼。” 汉子拼命点头,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了。 霍战弯腰把汉子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大王饶命,好汉饶命啊!”汉子大口喘着粗气,连声求饶。 “小的就是个外围放哨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乾脚下用力,踩得汉子直翻白眼。 “少给老子装蒜。龙岭里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多少个山头?谁说了算?” 汉子被踩得喘不上气,赶紧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好汉轻点,我说,我全说!” “咱们龙岭里头大大小小的绺子加起来上百个,根本没人能全管得过来。” “平时大家都是各占一个山头,各抢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赵乾挑了挑眉。 各自为营? 这感情好,方便浑水摸鱼。 “那最大的势力是哪几家?” 汉子咽了口唾沫,赶紧回答。 “最大的有三家,分别是黑风寨、猛虎堂和血手帮。” “这三家加起来能有一万多号人,占据了龙岭里面最好走的三条商道。” 赵乾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继续盘问。 “那你们是哪家的?” “小的是猛虎堂的。”汉子赶紧表身份,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家名号。“好汉,我们猛虎堂这两天正忙着办喜事呢,山上管得松。您要是求财,去别家看看成不?” “喜事?”赵乾来了兴致:“什么喜事?” 汉子见赵乾似乎感兴趣,索性全抖搂出来了。 “是我们二当家过五十大寿。” “不过这大寿办得可不一般。咱们大当家上个月刚在岭西那边跟官兵火拼死了,就留下个独生女接班。” “那大小姐才二十出头,细皮嫩肉的,哪能镇得住场子?” 汉子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开口。 “这回二当家借着办大寿的名义,把猛虎堂大大小小的头目全叫到了聚义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当家这是要逼宫呢!估摸着今晚的寿宴上,就得见血。到时候那大小姐要么交出大当家的位子,要么连人带命都得搭进去!” 赵乾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啊! 大当家刚死,女儿上位,二当家借大寿逼宫。 这剧情简直太熟了,典型的内讧现场。 猛虎堂既然是龙岭三大势力之一,那他们囤积的物资绝对少不了。 只要趁着他们今晚狗咬狗的时候,添一把火,这帮土匪绝对得乱成一锅粥。 若是能趁虚而入,将其掌控,收服几万人马,岂不是大大提升自己实力? “你们二当家办大寿,其他山头的人去不去凑热闹?”赵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去啊!二当家发了话,龙岭里头有头有脸的当家都请了。就算那些小山头,也得派人送份贺礼过去巴结巴结。” 汉子连连点头。 赵乾咧嘴一笑,转头看向霍战。 “听见没?今晚龙岭有大席吃。” 霍战心领神会,手里的陌刀微微一转。 “主子,那这小子……”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好汉,你说了留我一条狗命的,我什么都说了,别杀我!” 赵乾拍了拍汉子的脸颊。 “老子说话算话,留你全尸。” 话音刚落,霍战手起刀落,直接抹了那汉子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汉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赵乾站起身,在草叶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血迹。 “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百名御林军齐刷刷围拢过来。 赵乾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 “猛虎堂今晚办大寿,来贺喜的人肯定杂七杂八,什么鸟都有。这就是咱们混进去的最佳时机。” “待会儿大家都把家伙藏好,两人一组,分批往猛虎堂的寨子摸。” “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是岭西那边过来投奔的小绺子,专门来给猛虎堂二当家贺寿的。” 赵乾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霍战,去把这小子身上的腰牌搜出来。顺便去周围找找,看有没有落单的土匪,借几身衣服和贺礼用用。” “今晚这顿大席,咱们不仅要吃,还得连锅端了!” 第二十一章 土匪窝里逼宫?老子刚好掀桌子! 半个时辰后。 猛虎堂的山门前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在两旁的寨墙上。 霍战提着两只刚打的野山鸡,腰里别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木牌,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赵乾和另外两个御林军换上了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脸上抹了两把黑灰,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山门口守着四个挎刀的土匪,正聚在一起磕瓜子。 “站住!哪个山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拿刀鞘拦住去路,上下打量着霍战。 霍战粗着嗓子,随手把腰牌扔了过去。 “黑风寨下头的小绺子,特地来给二当家贺寿!这不,刚在山下弄了两只野味,给二当家添个下酒菜。” 守卫接过腰牌看了两眼,又掂了掂霍战顺手塞过来的一块碎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 “进去吧进去吧,聚义堂那边正热闹着呢,赶紧找个位置喝两碗!” 霍战咧嘴一笑,带着赵乾大步跨进山门。 一进寨子,里面的土匪三五成群,到处都是拼酒划拳的声音。 赵乾打了个手势。 跟在后面的御林军兄弟心领神会,立刻化整为零,两两一组,悄无声息地散入山寨的各个角落,去摸清后山库房和暗哨的位置。 赵乾只带了霍战和两个弟兄,顺着人流直奔半山腰的聚义堂。 聚义堂外头已经围满了人,吵闹声震天响。 赵乾仗着力气大,双手左右一分,硬生生撞开前面的人群,一路挤到了最前面的台阶下。 几个被撞开的土匪刚想骂娘,回头对上霍战那要吃人的表情,立刻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台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酒肉的香味都压不住那股子火药味。 一个光头壮汉提着一把九环大刀,满脸凶光。 这是猛虎堂的二当家,刘黑煞。 他对面站着个穿红衣劲装的年轻女人,正是大当家的独女,段红颜。 “二叔,你今天把外头的兄弟全叫来,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到底什么意思?”段红颜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脸色发白,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火。 刘黑煞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青石板上。 他连试探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大侄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爹活着的时候,老子敬他是一条汉子,甘心给他当二把手。” “可现在他死了!这猛虎堂几千号兄弟张着嘴要吃饭,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养活大家?” 刘黑煞伸手指着段红颜的鼻子,声音粗犷。 “老子当初跟你爹打天下,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基业!这山寨里的一草一木,老子都有份!” “这绿林道上,哪有女人当家的规矩?” “今天借着大寿的日子,老子就把话挑明了。这猛虎堂的交椅,轮也该轮到老子坐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早就被刘黑煞收买的小头目们,立刻跟着大声附和。 “二当家说得对!” “咱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凭什么听一个娘们儿的号令?” “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就该在家奶孩子,出来抛头露面算什么事!” “这帮主的位置,早该让二当家来坐了!” 听着底下乱哄哄的支持声,段红颜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对她客客气气的叔伯兄弟,今天竟然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我爹上个月在岭西被官兵围剿,要不是你带着人按兵不动,他怎么会死!” 段红颜指着刘黑煞破口大骂。 “现在你还有脸提他?你这就是谋权篡位!” 刘黑煞根本不接这茬,冷哼一声:“你爹那是自己指挥失误,怪得了谁?” 段红颜咬着牙,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三个老头。 这是猛虎堂的三位长老,平时在山寨里说话极有分量,也是她父亲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三位长老!” 段红颜急切地走过去两步。 “我爹生前待你们恩重如山,今天二叔当众逼宫,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猛虎堂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大长老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连看都没看段红颜一眼,直接对着台下的众人开口。 “大小姐啊,老二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也是为了山寨的基业着想。” “咱们猛虎堂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当家人,你一个女流之辈,确实不合适。” 二长老也跟着帮腔:“是啊红颜,你还是把大当家的信物交出来吧。咱们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段红颜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三个道貌岸然的老头,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全反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寿,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死局! 长老反水,头目被收买,整个聚义堂全都是刘黑煞的人。 今天这个局,就是专门为了弄死她设的! 刘黑煞见火候差不多了,耐心彻底耗尽。 他一把抽出九环大刀,刀锋直指段红颜。 “大侄女,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二叔不念旧情了!” “来人!” “把大小姐身边那几个不长眼的护卫全剁了!” 刘黑煞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笑得极其猥琐。 “至于大侄女,王麻子,你不是前两天刚死了老婆吗?今晚就把大小姐送到你房里去,让你好好尝尝大当家闺女的滋味!” “等她怀了种,就在家里踏踏实实相夫教子!” 台下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兴奋地大叫起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多谢二当家赏!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落下,几十个手持钢刀的土匪瞬间围拢过去。 段红颜身边的十几个护卫毫不退缩,直接拔刀挡在前面。 “保护大小姐杀出去!” 护卫队长怒吼一声,率先迎上冲过来的土匪。 双方瞬间砍作一团。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掉落一地。 十几个护卫虽然悍勇,但对面人实在太多了,没过几招就受了重伤,全靠一口气死死撑着。 段红颜拔出长剑,也加入了战局,但很快就被几个土匪逼到了角落里,险象环生。 赵乾站在台下,整场戏看得清清楚楚。 这土匪窝里的戏码真是够精彩的。 本来还发愁怎么挑起内讧,这刘黑煞倒是省了他不少事,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这满地的菜就全归他了!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霍战。 霍战早就按捺不住了,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衣服底下的刀柄。 “主子,上不上?”霍战压低声音问。 赵乾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跃上高台。 人在半空,他一脚重重踹在那个正准备偷袭段红颜的土匪胸口。 那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整个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远,砸翻了一大片桌椅,当场咽气。 赵乾稳稳落地,挡在段红颜身前,同时口中一声大喝。 “动手!” 第二十二章 秒杀二当家,女土匪邀我进闺房 赵乾话音刚落,霍战就跟出了膛的炮弹一样跳了出去。 顺手从旁边桌上抄起一个酒坛子,直接砸在刘黑煞那颗光头上。 酒水混着血水流下来,刘黑煞还没反应过来,霍战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反手夺下那把九环大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混在人群里的御林军兄弟纷纷拔出藏在衣服底下的短刀连弩。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眨眼间的功夫,刘黑煞手底下那十几个叫得最欢的头目,全被按倒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底下的土匪小弟们全看傻了。 他们平时在山里抢劫,靠的是人多势众乱砍乱伐,哪见过这种训练有素,招招致命的阵仗。 一看自家老大被人像杀鸡一样按着,谁也不敢上前,纷纷往后退,让出了一个大圈子。 大长老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明显吓得不轻,指着赵乾怒喝。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猛虎堂撒野,活腻了不成!” 赵乾根本没搭理那老头,转头凑到段红颜身边,压低了嗓音。 “大侄女别慌,我是你爹生前留下的暗卫,专门来保你的。配合点,今天这局我帮你翻。” 段红颜浑身一僵,死死盯着这个脸上抹着黑灰的男人。 暗卫?她爹留下的? 她从小跟着大当家走南闯北,山寨里连条狗她都认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暗卫? 可眼下这局面,刘黑煞要杀她,长老们袖手旁观。 这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乾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转过身,胸膛一挺,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老子是大当家生前秘密栽培的暗卫统领!” “大当家早知道山寨里有人心怀鬼胎,特意留了我们这支暗子!大小姐是大当家唯一的血脉,除了她,谁敢坐这把交椅,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暗卫?大当家还有这手准备?” 二长老站起身,冷笑连连。 “一派胡言!大当家身边的人我们几个老家伙哪个不认识?随便跳出来个阿猫阿狗就敢冒充暗卫?” “大家别信他的,这小子肯定是大小姐从外面找来的姘头!” 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小头目也跟着嚷嚷起来,试图煽动小弟们动手。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段红颜身上。 段红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要是露怯,刚才建立起来的优势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她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脆响亮。 “他确实是我爹留下的暗卫!” “今天谁敢动他,就是跟我爹过不去,就是欺师灭祖!” 有了大小姐亲自盖章认可,底下的土匪们面面相觑,更不敢动手了。 赵乾有了这般支持,胆子大了许多,走上前两步,指着那三个长老和底下的土匪破口大骂。 “怎么?大当家才走几天,你们连大小姐的话都不听了?真打算跟着刘黑煞当叛徒不成!” 被霍战踩在脚底下的刘黑煞满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兄弟们别听他忽悠,他们就这几个人,给我上,剁了他们,老子重重有赏!不用管我死活!” 眼看几个亡命徒真要被煽动起来,赵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用管你死活是吧?老子成全你。” 赵乾大步走到刘黑煞面前,一把夺过霍战手里的九环大刀,手起刀落。 “噗嗤!” 刘黑煞那颗硕大的光头直接滚落下来,脖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旁边几个小头目满脸。 全场死寂。 连段红颜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猛虎堂的二当家,几千号人的头目,就这么像杀鸡一样给剁了? 赵乾随手把带血的刀往地上一扔,刀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头,凌厉的视线扫过太师椅上的三个长老,又看了看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头目。 “还有谁不怕死,站出来走两步。” 三个长老平时也就是仗着资历倚老卖老,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活阎王。 大长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小姐饶命!我们也是被刘黑煞逼的啊!其实我们心里一直是向着您的!”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赶紧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连长老都跪了,底下那些小弟哪还敢硬撑,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手里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 赵乾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转身冲着段红颜咧嘴一笑。 “大小姐,剩下的事,就全凭你安排了。” 段红颜看着满地的土匪,心里一阵狂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必死的死局,竟然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用最血腥暴力的手段给解了。 但她好歹是大当家的女儿,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她立刻拔出长剑,开始发号施令。 “把刘黑煞的亲信全部缴械,关进后山水牢!” “传令山门,加强防守,今晚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把这聚义堂给我洗干净!”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土匪,看到大小姐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乖乖照做。 赵乾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段红颜指挥若定,心里暗暗点头。 这女人有点东西,要是收服了,这龙岭几万土匪不就等于全落到自己手里了? 他心念一动,立刻运转人皇瞳,视线锁定在段红颜身上。 很快,一道耀眼的红光从段红颜头顶升腾而起。 【目标:段红颜(潜质:红)】 【修为:武道七品】 【身份:猛虎堂大当家】 【特殊词条:天生掠夺(每过三天,可随机掠夺敌方阵营五样战利品,包括但不限于粮草、兵器、情报等!)大大咧咧、敏感体质】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品红色命格女子,触发攻略任务!成功将其纳入后宫,可获得丰厚系统奖励!】 看着面板上的介绍,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生掠夺! 这简直是为战争量身定做的极品词条啊! 每三天白嫖五样战利品,要是两军对垒的时候,直接把对面的粮草或者排兵布阵的图纸给掠夺过来,那这仗还打个屁啊,直接躺赢! 还有那个敏感体质……咳咳,这个得以后慢慢研究。 赵乾看着段红颜的视线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就像饿狼盯上了一块肥肉。 这女人,必须收入囊中! 段红颜刚安排完手下的事,一转头,刚好对上赵乾那仿佛要吃人的打量。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男人虽然救了她,但来路不明,手段又这么狠辣,绝不可能是她爹留下的什么暗卫。 但现在整个猛虎堂刚经历内乱,人心不稳,她手里根本没有能用的人。 想要坐稳这把交椅,还得靠这个男人和他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兄弟。 所以只能怀柔,不能太过强硬! 意识到这点,段红颜咬了咬嘴唇,收起刚才的威严,换上一副感激的表情,走到赵乾面前。 “这位统领。”段红颜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今天多亏了你出手相救,否则我段红颜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赵乾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 “大小姐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再说了,保护你也是我分内的事。” 段红颜看了看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土匪,压低了声音。 “这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她指了指聚义堂后面的一条小路,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统领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房里喝杯茶?我有些关于我爹的私密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去闺房?单独聊? 赵乾挑了挑眉,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战,打了个手势让他带人守在外面,然后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段红颜的脚步。 “大小姐盛情邀请,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第二十三章 亮出天子剑 “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但是我既然已经选择了去医院工作的话,那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去做呀,作为一个医生,救病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能见死不救呀。”戚璃撇了撇嘴。 赫嘉莉再次一愣,忽然有一种被人算计感觉,甚至有些想要跳车冲动。 那少宗主说不了话,却也用越发阴沉的视线盯着陆颜霜,若是这会儿能够说话的话,想必他早就已经对这陆颜霜破口大骂了。 明明只离开星城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次回来,却莫名有种物是人非,换了人间的感觉。 被火雀之祖的妖力束缚压制,伍枫与林决却是没有丝毫慌张,而林决更是一脸轻松淡然的样子,丝毫完全不担心这火雀之祖会杀了他。 早已与她相识不是一日两日,也算是有些了解她的性子,她在犹豫,这是好事。 半夜三更,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偷偷摸摸的到了老牛跟前,翠花将枯草放进了槽里,又去准备热水了。 瓜瓜看着这个熟悉的脸庞,心里明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但却还在找理由怎么联系她,一筹莫展到独自散步时,她又神奇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现在起伏的心情都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这里的风很大,冬天即将来临,一阵风吹来,脸上一阵刺痛感,柳清冻得把衣服拉紧了。慕容琛见状,他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一年时间训练的兵士,并非上不得战场,但真正的虎狼之师,没有两三年却也打造不出来。 “我们还有个朋友在里面,要先送她回去。”那彦真娜急忙说道。 随后,两人和方星宝闲聊了几句,然后给了方星宝两张传音符,便离开了。 奚羽不以为意地收回了手,待阿大也下了车后,他径自牵着老马,想找处树系住。 拓折城距程千里所在的安西军营有千里之遥,但西域地广人稀,多是荒野隔壁,没有固定的道路可以直来直往。 黑侍奴第一时间接住了头发,宝贝的放回原位,顺便捡起来地上的镇压符,这可是好东西!也不怕他出尔反尔,都到这境界了,不屑于任何诡计多端。 崇稍有些抗拒,但还是大幅度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房间挺大的,但是她一进来后那长裙拖地,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空间,完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穿着这种衣服来见人,难不成打算趁着人还没死,所以跑过来先相处个对象?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轰”的一声爆炸,一艘航母甲板上中弹,炸翻了还在甲板上准备起飞的飞机。而空中还有数枚导弹正在飞行,目标直指日倭航母编队。 那个头顶蹲着颤颤鼠的军人显然也是个驯兽师,在红帽子说话间就想到了她的身份。术业有专攻,遇到了同一业界的精英,自然是开口想要讨教一番。 此外,我方军队各部也都没有重武器,更没有制空权。敌军有飞机大炮不断的狂轰滥炸,我们却没有还手之力。 粉丝和路人无法入场,道路两边又都是保安,夏依澜并不担心韩非是坏人,她只是很不喜欢别人靠近她。 “大王放心,末将去去就来,也让那商王看看我杨戬的厉害!”杨戬不顾姬发的反对是执意而去。 “少公子如此真诚,又这么直爽,我看南虎阿,你就学学古人,恭敬不如从命吧!”秦宇从旁帮腔。 大家听了百灵的话,都仔细闻了闻,发现孟起身上果然有股怪味,他们皱着眉头,而张飞飞、方奎,程军几个大老爷们则是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一脸猥琐的看着孟起,挤眉弄眼的表示他们都懂。 然而那一战中死亡的人数太多,很多尸体埋在废墟里被人忽略,战后不久这里便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逐渐成为一座死城,又慢慢被人遗忘。 或许黑山军之前攻打其他县城的时候,以人数碾压,平推而过,威慑极大,所以一直取得不错的战绩。 林薏反应过来,便挣扎起来。按着她的两只大手却更加用力,使她动弹不得。 你就是怕死在路上呗!到时候别人一说幽州牧刘虞讨伐董卓,连董卓的面都没看到就死在了路上了,这要是传起来,脸特么的都丢尽了。 刘宏亲近宦官,而使得宦官得势,至良臣被诬陷下狱自杀,这事全面发酵使得外籍学子们在中阳城散布危害言论,明面上是威逼夏恽,暗地里也不无有针对刘辩的意思。 他这时才想到,这些水中,定含有浓厚的毒汁,如果喷射在身上,定当难逃一死。 这次对方乘着自己领军出城之后,便算计了身为司马的叔叔,不但是事先有所准备,只怕还是计划周全之作。 周银丰,韩堂平,韩恺,韩全琨,韩毅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心中思索起来。 但是他可以增强他灵气食材的输出,这也是一个很难重要的实力。 炎魔巫妖统领轻咦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这么无声无息的化解掉了,虽然只不过是随手一击。 参与钟离之战的将士很多,可是韦睿的水火加攻之计是最为关键的,再加上前期合肥之战的胜利,还是战前粮草的保障供应,这些事情都出自韦睿之手,眼前的这位将领,是萧衍最不愿意舍弃的。 韦睿所讲的这些太过离奇,萧衍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韦睿,而韦睿此时也正抬起头来,君臣二人的目光刚好碰到了一起。 第二十四章 触发极品词条 一个时辰后。 屋内的动静总算停歇。 床榻凌乱得不成样子。 段红颜像只离了水的鱼,软趴趴地贴在赵乾宽阔的胸膛上。 她大口喘着气,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进屋之前,她还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把那把长剑藏在枕头底下,找准机会一剑捅穿这暴君的心脏,报了段家被先帝愿望的仇。 可现在呢? 那把剑早不知道被踢到哪个床角去了。 这男人简直不是人,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牲口! 加上她那要命的敏感体质,在那种狂风骤雨般的冲击下,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土匪头子,全被碾得粉碎。 回味起刚才的疯狂,段红颜非但生不出半点恨意,心底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小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她装得比谁都狠,可骨子里终究是个女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赵乾这个靠山。 而且这座靠山硬得让人发指。 段红颜往赵乾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乖顺得哪还有半点大当家的威风。 赵乾靠在床头,随手把玩着段红颜散落的长发。 他现在根本没空体会这女土匪的柔情蜜意,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跟放鞭炮一样,炸个不停。 【叮!检测到段红颜怀孕成功!】 【恭喜宿主孕育子嗣,家族人员成功加二,得到系统奖励!】 【奖励已发放:帝王之气!】 【技能介绍:被动天赋,宿主自带王霸之气,威压天成。在招降叛军、土匪或敌对势力时,说服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好东西! 赵乾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纳头便拜光环吗?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遇到那些硬骨头,光靠嘴遁就能省下不少力气。 【恭喜宿主获得:城池加固卡一张!】 【道具介绍:对指定城池使用,可瞬间修复受损城防,并整体提升城墙防御力百分之三十,持续时间永久!】 赵乾差点笑出声。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京城的城墙年久失修,他正愁手里那些生铁石料被黑市卡脖子不够用。 有了这张卡,京城直接变成铁王八,北蛮子就算把脑袋撞碎也别想啃下来。 提示音还没完。 【检测到家族新增极品红色词条:天生掠夺!】 【首位拥有该词条的家族成员已归位,触发一次自动掠夺!】 【恭喜宿主获得战利品:猫耳女仆套装一套!】 赵乾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赶紧点开系统空间,意念一扫。 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根少得可怜的黑色布条,外加一个带着铃铛的项圈,以及一个毛茸茸的假猫耳头箍。 赵乾嘴角狂抽,差点破口大骂。 老子在古代打天下,八十万大军都快兵临城下了,你他娘的给我掠夺来一套现代情趣内衣? 这玩意是从哪个平行时空的红灯区抢来的! 吐槽归吐槽,赵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身段惹火的段红颜,脑补了一下她穿上这套衣服,戴着猫耳朵跪在床上的画面。 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咳咳,算了,留着晚上慢慢研究,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叮!恭喜宿主获得攻略奖励:聚灵阵法盘!】 【道具介绍:在家族驻地埋下阵盘,可激活聚灵阵。阵法覆盖范围内,所有家族成员及麾下将士,整体战斗力提升百分之十!体力恢复速度翻倍!】 听到这个奖励,赵乾猛地坐直了身子,连带着把段红颜都吓了一跳。 发财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啊! 百分之十的战斗力提升听起来不多,可要是放在战场上,那就是决定生死的差距。 如果是十万大军,有了这聚灵阵的加持,就等于凭空多出了一万精锐的战斗力! 更别提那个体力恢复翻倍的属性,这简直是给全军加了个永动机的buff。 有了这套连招,这京城守卫战总算是多了几分希望! 赵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底的狂喜压了下去。 他拍了拍段红颜光洁的后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行了,缓过劲没?咱们说点正事。” 段红颜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陛下有何吩咐?” 赵乾低头看着她,单刀直入。 “朕这次冒险进龙岭,能得到你算是意外之喜,不过,我还是有目的。” “这山里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加起来好几万号人,全都是青壮年。这股力量放在山里当土匪太浪费了,朕全要了。” 赵乾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你现在既然是朕的女人,那这猛虎堂就是大乾的兵马。” “你以猛虎堂大当家的名义,发个英雄帖。就说猛虎堂今天平了内乱,要大摆筵席,把龙岭里头所有山头的当家全给朕叫到一起。” “朕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几万土匪一锅端了,全部收编成大乾的官军!”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乾腰板挺直,暗中催动刚刚获得的【帝王之气】。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段红颜,等着这女人被王霸之气震慑,直接纳头便拜,满口答应。 段红颜确实愣了一下,脸颊更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抱住赵乾的腰。 “陛下,我既然跟了你,这辈子就是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赵乾满意地点头,刚准备夸两句。 段红颜话锋猛地一转,摇了摇头。 “可是,我不能帮你发这个英雄帖。” 赵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段红颜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龙岭有龙岭的规矩。各家山头虽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谁也不服谁。我猛虎堂刚刚经历内乱,实力大损,这时候发英雄帖,实在有些不合适。” “更何况,我不能拿手底下兄弟的命去开玩笑。他们落草为寇就是为了躲避官军,你现在让他们投降朝廷,他们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是你的女人,但我不能强迫我的手下跟着我一起跳火坑。” 听完这番话,赵乾脑子里冒出一万个问号。 娘的! 说好的百分之五十成功率呢? 第二十五章 怒怼土匪头子,大军压境全包围! 赵乾心里骂娘,表面上却丝毫不显。 站起身,扯过旁边的衣服披上,走到窗边。 “你以为朕稀罕这几万个人?” “北蛮八十万大军已经南下,沿途烧杀抢掠,尸横遍野。大夏的半壁江山都快被打烂了!” “你们躲在这龙岭里,觉得能独善其身?等蛮子打下京城,这龙岭就是他们的后花园!” “到时候你们这些土匪,在蛮子的铁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乾越说声音越大,步步紧逼。 “老子现在是在守京城,是在替这天下的汉人守最后一道门!老子缺人,缺敢拿刀跟蛮子拼命的汉子!” “你们既然有胆子落草为寇,怎么就没胆子去城墙上杀几个蛮子,光宗耀祖?” 段红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犯嘀咕。 刚才不是已经拒绝过了吗? 这人怎么还不死心,非得拉着几万土匪去填城墙的坑? 她摇了摇头,张开嘴,准备把刚才拒绝的话再重新说一遍。 “陛下,这事没得商量,我绝不……” 话刚说到一半。 段红颜脑子里突然一阵恍惚。 看着赵乾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段红颜只觉得格外信赖,原本的话也随之改口。 “我全听陛下的。” 这话一出,段红颜自己都愣住了。 刚才明明想说的是拒绝,怎么话到嘴边,直接变了味? 赵乾眼睛猛地一亮。 成了! 这【帝王之气】百分之五十成功率触发了! 他大笑两声,一步跨过去,捧起段红颜的脸颊,在那红唇上狠狠啃了两口。 “好,这才是朕的女人,有魄力!” 段红颜被啃得满脸通红,脑子里那股恍惚感渐渐退去。 她咬着嘴唇,满脸无奈。 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段红颜推开赵乾的胸膛,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我猛虎堂的兄弟,我自然有办法压得住,让他们跟着你干。可龙岭还有十几个山头,那些当家的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主儿。” “你想把他们全招安了,光靠我一张嘴可没用。到时候能不能镇得住场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赵乾摸了摸下巴。 这确实是个问题。 几万号亡命徒,真要是在聚义堂里闹起来,他这一百个御林军就算再能打,也得被乱刀砍成肉泥。 得做两手准备。 赵乾拉着段红颜走到桌边,压低声音,快速商量了一番对策。 段红颜听完,眼睛越睁越大,看赵乾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真要这么干?这要是搞砸了,咱们今晚全得交代在这儿!” “按朕说的办。”赵乾一挥手,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霍战,进来!” 门被推开,霍战大步入内。 赵乾凑到霍战耳边,快速交代了几句。 霍战听完,神色一凛,立刻抱拳。 “主子放心,末将这就去办,天黑之前一定赶回!” “去吧,带上十几个腿脚快的兄弟,骑快马回去。记住,这事关乎今晚的成败,绝不能出岔子!” 霍战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没过多久,山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段红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来人!” 几个猛虎堂的小头目赶紧跑过来。 “大当家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去给龙岭各家山头送帖子!”段红颜板起脸,恢复了土匪头子的气场。 “就说我猛虎堂今天平了刘黑煞的叛乱,晚上在聚义堂大摆筵席,做东请客。” “告诉他们,龙岭有头有脸的当家,今晚必须到场。谁要是敢不给我段红颜这个面子,以后在这龙岭,就别怪我猛虎堂翻脸不认人!” 几个头目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今天这事办得太急,但大小姐刚平了内乱,正是立威的时候,谁也不敢多嘴,赶紧领命去办。 …… 夜幕降临。 猛虎堂聚义堂外,火把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院子里摆了上百桌酒席,大块的烤肉和成坛的烈酒流水般端上来。 聚义堂内,更是灯火通明。 龙岭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的头领,带着各自的亲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黑风寨的独眼龙大当家,血手帮的赤膊汉子,还有其他七八个叫得上名号的匪首,分坐在大堂两侧的太师椅上。 这些人平时在山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聚在一起,谁也不服谁,大堂里吵吵嚷嚷,乌烟瘴气。 “段大当家,今天这动作够快的啊。”黑风寨的独眼龙端起酒碗,阴阳怪气地开口。 “刘黑煞那老小子在龙岭混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折在你手里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血手帮的汉子跟着拍桌子大笑。 “大侄女,既然你坐稳了这把交椅,以后咱们这几条商道,是不是该重新划拉划拉了?” 段红颜穿着一身大红劲装,端坐在主位上。 她冷眼看着底下这帮心怀鬼胎的土匪头子,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各位当家能来,是给我段某人面子。” “今天平了内乱,猛虎堂确实伤了些元气。不过,我今天把大家请来,不是为了争地盘,而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想跟大家一起分享。”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帮土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一听有富贵,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什么富贵?大当家不妨直说。”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 段红颜没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 屏风后,赵乾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御林军,直接走到大堂正中央停下。 在场的所有土匪头子全愣住了。 猛虎堂的场子,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生面孔? 赵乾环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废话,直接亮底牌。 “富贵很简单。” “朕乃是大乾皇帝赵乾。”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给你们一条活路。从现在起,龙岭所有的山头,全部接受朝廷招安,编入大乾正规军。” “谁赞成,谁反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聚义堂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大堂里突然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 “哈哈哈,皇帝?老子没听错吧!” “就你?那个被废了扔到矿场挖石头的软蛋太子?你跑我们龙岭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独眼龙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直哆嗦,一把抽出腰间的鬼头刀,直指主位上的段红颜。 “段红颜!你他娘的疯了是不是!” “咱们龙岭的规矩,官匪不两立!你爹当年就是被朝廷逼得落草,现在你居然跟朝廷的走狗勾搭在一起,还想把我们全卖了?” “你这是欺师灭祖,你算个什么东西!” 底下其他几个山头的头领也纷纷拔出兵器,怒骂声响成一片。 “杀了这个狗皇帝!” “猛虎堂出了叛徒,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把他们全给平了!” “把这小子剁成肉泥喂狗!” 外头那些跟着各家头领来的亲信,听到里面的动静,也纷纷拔出刀剑,就要往聚义堂里冲。 猛虎堂的守卫立刻上前阻拦,双方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几千人的大火拼。 段红颜坐在主位上,手心全都是汗。 她最怕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这帮土匪根本不吃招安这一套,现在群情激愤,局面马上就要失控了。 “都给老子闭嘴!” 可就在这重要关头,赵乾猛地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压过了大堂里所有的叫骂声。 万众瞩目下,赵乾不进反退,走到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独眼龙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赵乾居高临下地盯着独眼龙那只剩下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老子是朝廷的走狗?” “北蛮八十万大军打过来的时候,那个老皇帝带着你们口中的官军,连夜弃城跑了!” “现在,是老子带着满城的老百姓,在京城死守!老子在抗击外敌,在给这天下的汉人争一口气,老子就是这大夏的脊梁!” 赵乾猛地往前踏出,逼得独眼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呢?”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深山老林里,抢劫过路商客、欺压平民百姓的缩头乌龟!” “国难当头,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只配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赵乾伸手指着独眼龙手里的鬼头刀,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不是要砍老子吗?”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脖子伸给你。你他娘的要是真有种,现在就动手!” “来啊,砍啊!” 第二十六章 徒手杀匪首 独眼龙被当众辱骂,火气直接顶到了天灵盖。 本就是落草为寇的土匪头子,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老子劈了你!” 独眼龙怒吼出声,双手握紧那把沉甸甸的鬼头刀,高高举起,朝着赵乾的脑门狠狠劈了下去。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狠辣的劲道。 赵乾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刀刃即将劈中面门的瞬间,他猛地侧过身子,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独眼龙的手腕。 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赵乾顺势往下一折,膝盖重重顶在独眼龙的腹部。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聚义堂里回荡。 独眼龙发出一声惨嚎,手里的鬼头刀脱手掉落。 赵乾眼疾手快,左手接住半空中的刀柄,反手一挥。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噗嗤!” 一颗硕大的脑袋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赵乾半身。 独眼龙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赵乾剁成肉泥的土匪头子们,此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血手帮那个赤膊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太师椅上,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 这他娘的是废太子? 这分明是个杀神!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赵乾这一手镇住了。 赵乾见状,这才随手把带血的鬼头刀扔在地上,扯过旁边桌上的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血迹。 “还有谁想来试试这把刀利不利?” 环视全场,赵乾冷冷出声,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几百号人喘不过气来。 愣是没人敢接茬。 “既然没人动刀,那就竖起耳朵听老子把话说完。” 赵乾把脏布一扔,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这才开口道。 “你们觉得躲在这龙岭里,就能高枕无忧?北蛮八十万大军已经过了平原府,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兵临城下。” “八十万铁骑!你们这几座破山头,人家一轮冲锋就能踏平,到时候你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这叫唇亡齿寒!” 血手帮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就算唇亡齿寒,我们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进城,然后一网打尽?我们要是放下兵器,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赵乾当场骂了回去。 “老子现在缺的是能拿刀跟蛮子拼命的兵!把你们骗进去杀了,谁替老子守城墙?” “退一万步讲,你们几万人手里拿着家伙进城,要是发现老子骗了你们,直接在城里造、反!把老子的皇宫点了,老子拦得住吗?” 这话一出,土匪头子们面面相觑。 有道理啊。 几万拿着刀枪的汉子进了城,谁吃谁还不一定呢。这 皇帝敢放他们进去,说明是真的要用他们。 赵乾站起身,开始在太师椅之间踱步。 “你们在这山里当土匪,每天刀口舔血,图个什么?不就是图口饭吃,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能在这山里躲一辈子,你们的儿子、孙子,也得背着土匪的骂名,一辈子见不得光!以后人家指着你们孩子的脊梁骨骂,说那是贼的种,你们心里舒坦?” 土匪们纷纷低下头,不少人捏紧了拳头。 出来混的,谁不想光宗耀祖? 谁愿意一辈子当贼? “再退一步讲,北蛮子要是打进来,你们的老婆会被他们抢去当两脚羊,你们的孩子会被他们踩在马蹄底下当肉泥!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说到这,赵乾猛地拔高音量,震得屋顶的灰尘直往下掉。 “老子今天给你们一条明路!” “只要你们肯卖命,你们的家眷全接进京城。老子给他们分大宅子,请城里最好的私塾先生教你们的儿子念书考功名!” “谁家人生病了,太医院的御医排着队给你们看!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饷银!” “拼这一把,脱掉这身贼皮,把蛮子赶出去,你们就是大乾的开国功臣!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不比在这深山老林里当耗子强一万倍?”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戳在这些汉子的心窝子上。 大部分人落草为寇,本就是被贪官污吏逼得活不下去,为了养活家人才走上绝路。 现在有机会洗白,还能让后代读书当官,谁不心动? 大堂里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黑风寨的二当家站了出来,咬着牙问:“条件是好,可我们把家眷送进城,那不成了你手里的人质?万一你翻脸不认人,拿家眷要挟我们怎么办?” “就猜到你们有这顾虑。”赵乾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段红颜。 段红颜心领神会,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当家,我猛虎堂麾下兄弟的家眷,今天下午已经全被接进皇城了。有吃有喝,妥善安置。” “什么?”众人大惊。 赵乾冲着门外大喊一声:“霍战!” 话音刚落,霍战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大步跨进聚义堂。 原来,之前赵乾跟段红颜在屋里商量对策时,就让霍战骑快马回城,专门去办安置家眷的事。 赵乾指着霍战,对土匪头子们说:“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挑几个代表出来。跟着他连夜进城去看看!” “亲眼看看猛虎堂的家属住的什么房子,吃的什么饭!要是老子有一句假话,你们随时可以反悔!” 血手帮的汉子一拍桌子,大声叫好:“痛快!我派我亲弟弟去,要是真像你说的,有吃有喝有学上,我血手帮三千号兄弟,这条命卖给你了!” “算我一个,我派我大儿子去!” “我也派人去看看!” 十几个山头的当家纷纷表态,立刻挑出最信任的心腹,跟着霍战出了聚义堂,骑上快马直奔皇城而去。 等代表们走后,大堂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赵乾走到主桌旁,直接端起一碗烈酒,举过头顶。 “你们的人进城了,老子今天不走!” “老子就在这龙岭陪你们喝酒,给你们当人质!这诚意,够不够?” 第二十七章 进城看房全跪了! 一个时辰后。 霍战带着十几个土匪代表骑马进入城中。 这些人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进了城就被埋伏好的弓弩手射成刺猬。 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汗。 “到了。” 霍战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指着前面一大片区域。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全都愣在原地。 这里是城东的一大片民房区,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一排排青砖大瓦房错落有致,不少光着膀子的工匠正挑着灯笼,连夜修补漏水的屋顶、加固院墙。 此时正值深夜,可不少院子里还亮着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散着一股炖肉的香味。 “二狗叔!”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半块肉饼,从巷子口跑出来,差点撞在王二狗腿上。 王二狗一把揪住那孩子的后领子,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铁蛋?你怎么在这儿?你娘呢?” 这是猛虎堂一个小头目的儿子,平时在山寨里饿得面黄肌瘦,今天这小脸蛋竟然泛着红光。 “二狗叔,我娘在院子里洗衣服呢,今天发了新棉被,还有大白面!”铁蛋咬了一大口肉饼,满嘴流油。 几个代表赶紧凑过去,顺着巷子往里走。 院门大开着,几个相熟的妇人正凑在井边打水洗衣服,有说有笑。 看到王二狗等人,妇人们纷纷打招呼。 “哟,二狗兄弟,你们也进城了?当家的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亮堂的屋子问:“嫂子,这房子真是分给你们住的?” “那还有假!”妇人擦了擦手,满脸喜气。 “进城就分了牌子,一家一处院子。还发了安家费,晚上这顿吃的是大白馒头配红烧肉。” “皇帝老爷说了,以后咱家男人就是正经军爷,咱们也是军属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土匪们听闻这话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霍战走过来,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往前面走走,还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众人跟着霍战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两块崭新的牌匾。 左边写着城东义学,右边写着军属医馆。 院子里灯火通明。 左边的屋子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正拿着戒尺,四下打理。 右边的屋子里,几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案几后,给排队的妇人孩子把脉开药。 “看见那几个老头没?”霍战指着右边。 “为了让你们的孩子识字,陛下专门请来先生,置办了私塾,只要是效忠者,入私塾纷纷免费。” “还有,旁边看病的是太医院的御医。陛下发了话,军属看病抓药,一律不要钱,全从国库里出。” 王二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哥当年带着他落草,就是因为老娘生了重病,拿不出钱抓药,被药铺掌柜赶了出来,最后活活病死在街头。 现在,这高高在上的御医,竟然大半夜坐在这里给土匪的家眷免费看病! “这皇帝真他娘的是个活菩萨啊!”王二狗眼眶通红,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代表。 “还看个屁,赶紧回去报信,这买卖干了!” 十几个汉子连连点头,翻身上马,连夜往龙岭狂奔。 猛虎堂,聚义堂内。 酒席已经撤了下去,换上了热茶。 赵乾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水。 底下的土匪头子们个个坐立不安,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外看。 血手帮的赤膊汉子在堂里转了七八圈,烦躁地搓着手。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 段红颜坐在赵乾旁边,心里也七上八下。 她虽然知道家眷被接走了,但具体安置成什么样,她心里也没底。 万一底下人办事不牢靠,惹恼了这帮头领,今天这事还是得黄。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冲进聚义堂,满头大汗,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 赤膊汉子一步跨过去,揪住弟弟的衣领:“二狗,城里到底什么情况?那皇帝老儿是不是骗咱们的?” 王二狗一把推开他哥的手,直接冲到赵乾面前,扑通一声双膝砸地,脑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万岁爷,您是我王二狗的再生父母!” 这一声吼,把全场人都给镇住了。 王二狗转过头,冲着那些土匪头子扯着嗓子喊:“大哥,各位当家,万岁爷没骗咱们!” “城东分了一大片好宅子,青砖大瓦房,家家户户发了棉被和白面,晚上顿顿有肉!” “不仅如此,万岁爷还专门给咱们请了教书先生,太医院的御医亲自坐诊,给嫂子侄子们免费看病抓药啊!” 这话一出,聚义堂里瞬间炸了锅。 “真分了房子?” “太医给咱们看病?真的假的?” 其他十几个代表也纷纷冲进大堂,跟着王二狗一起跪在赵乾面前,七嘴八舌地作证。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铁蛋在吃肉饼!” “我婆娘的咳疾,御医给开了三服药,一文钱都没收!” 土匪头子们彻底听傻了。 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拼死拼活,抢破了头,也不过是想混口饱饭吃。 现在人家不仅给饭吃,还给房子住,还给孩子找先生读书! 这哪是招安,这分明是祖坟冒青烟了! 赤膊汉子眼眶一热,直接把手里的鬼头刀扔在地上,大步走到赵乾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陛下,我血手帮三千号兄弟,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谁要是敢动您一根汗毛,我活劈了他!”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十几个山头当家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 “黑风寨愿为万岁爷效死!” “铁头帮愿降!” “猛虎堂誓死追随陛下!” 几百号土匪头目齐刷刷磕头,声音震耳欲聋,差点把聚义堂的屋顶给掀翻。 赵乾站起身,双手虚抬。 “都起来。” 他扫视全场,语气变得肃杀起来。 “既然拿了朕的安家费,端了朕的饭碗,那就得守大乾的规矩。” “回去连夜收拾东西。明早天一亮,所有山头拔营,跟着朕回城,换上官军的铠甲!” “是!”众人轰然应诺,个个脸色涨红,浑身充满了干劲。 土匪头子们领了命令,立刻带着手下风风火火地散去,赶回各自的山头连夜动员。 聚义堂里很快空了下来。 赵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几万土匪算是彻底收编了,有了这股生力军,京城的防守压力总算能缓解不少。 “行了,事情办完了,朕也该回城了。”赵乾转头看向段红颜。 “你赶紧去安排猛虎堂的兄弟收拾行囊,明早准时出发。” 说着,赵乾迈步就要往外走。 刚走两步,衣角被人死死拽住。 赵乾回过头。 段红颜低着头,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手指绞着赵乾的衣摆,死活不肯松手。 “陛下这就走了?”段红颜声音细若蚊蝇,完全没了白天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土匪气势。 赵乾挑了挑眉。 这女人什么情况? “怎么?舍不得朕?”赵乾凑近了些,故意调侃。 段红颜咬着下唇,想起白天在闺房里的那种感觉。 她天生敏感体质,这二十多年来连个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今天被赵乾那么一折腾,食髓知味,现在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种让人发软的余韵。 一想到赵乾要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腿肚子直打颤。 “山路难走,夜里风大。”段红颜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陛下不如在山寨里歇息一晚,明早跟大军一起走。” 赵乾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女土匪的反差感实在太要命了。 “行,既然爱妃极力挽留,朕就勉为其难住一晚。”赵乾反手一把将段红颜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后院的闺房走去。 路过门口的时候,赵乾冲着外面的霍战喊了一嗓子。 “霍战,带着兄弟们在山寨里找地方歇着,今晚谁也不许靠近后院半步!” 第二十八章 招安几万土匪归来,小姨终相见 皇城南门外。 难民窝棚连成一片。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 她脸上抹满黑泥,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双手死死护着怀里半个干硬的杂面馒头。 这女人正是沈婉儿失散的小姨,苏玉真。 几天前,先皇弃城逃跑,城中大乱。 苏玉真出门采买,被一伙趁火打劫的乱兵冲散,险些被掠去糟蹋。 她拼死砸破了一个乱兵的脑袋,连夜逃出城外,在荒郊野岭躲了好几天,这才跟着逃难的流民重新摸回京城底下。 苏玉真啃了一口干馒头,咽得嗓子生疼。 “也不知道婉儿如今如何?他孤身一人,如今是否安全?” 沈家倒台,婉儿孤苦无依,这乱世里一个漂亮姑娘落单,下场简直不敢想。 片刻功夫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推开。 “开城门了!放人进城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 成千上万的难民红着眼,发疯般朝城门洞涌去。 苏玉真赶紧把剩下的馒头塞进怀里,跟着人流往前挤。 每天进城的名额有限,去晚了就得在城外挨冻受饿。 “别挤,排好队,再挤老子放箭了!”城墙上的守军扯着嗓子大吼。 底下的人哪管这些,全都在拼命往前推。 苏玉真被几个大汉夹在中间,脚都不沾地,硬生生被推到了护城河的吊桥上。 眼看距离城门只剩十几步远。 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不过片刻,沉闷的隆隆声从西边传来,连吊桥的铁索都跟着哗啦啦作响。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骤变,指着西边的官道大喊。 “敌袭!” “骑兵,大股骑兵摸过来了!” “快关城门,拉吊桥!” 难民们全懵了,转头朝西边看去。 只见漫天黄土飞扬,黑压压的马队从地平线上涌出来,马背上的汉子个个提着明晃晃的钢刀,杀气腾腾地直扑皇城。 “北蛮子打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彻底崩溃。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难民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跑,互相踩踏,城门瞬间乱成一锅粥。 苏玉真被撞翻在地,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 她顾不上疼,连爬带滚地躲到护城河边的石墩子后面,心脏狂跳。 完了。 北蛮的铁骑真杀到了,京城这下保不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拉满弓弦,城门正在缓缓合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马队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猛地加速,脱离大部队,直接冲到了护城河边。 马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腰间挂着长剑,气场十足。 “关什么城门,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 “老子是大乾皇帝赵乾!” “后面这些,全是被朕招安的龙岭好汉!” “立刻把城门给朕全部打开,放老子的兵马进城!” 城墙上的守军全傻眼了。 带头的校尉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弓箭。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快停下,别拉吊桥,把城门全部打开!” 底下抱头鼠窜的难民也停住了脚步,全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 “皇帝?废太子?” “他不是带了一百个人去剿匪了吗?怎么带回来这么大一支军队!” “老天爷啊,这得有好几万人吧?龙岭的土匪全被他收服了?”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响的议论声。 “这才是真龙天子啊!先皇带着咱们的钱粮跑路,把咱们扔给北蛮子。当今陛下却亲自出城招兵买马!” “有救了,咱们京城有救了!” 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谁能在这乱世里给他们拉来救兵,谁就是活菩萨。 几个胆大的难民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冲着赵乾连连磕头。 “陛下万岁!” “大乾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玉真躲在石墩子后面,看着马上那个威风八面的男人,心里震撼到了极点。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荒淫无度、被发配矿场的废太子? 传言简直是放屁! 这等气魄,这等手段,直接把几万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变成了朝廷的正规军。 大夏历代皇帝,谁有这份能耐? 苏玉真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姨!” 苏玉真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城门洞里跑出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华贵宫装、容貌倾城的年轻女子,正是沈婉儿。 “婉儿?” 苏玉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沈婉儿直接扑进苏玉真怀里,死死抱住她。 “小姨,我总算找到你了!” 沈婉儿哭得梨花带雨。 这两天她带着御林军几乎把城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今天听说南门外聚集了大批难民,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施粥找人,没想到真碰上了。 苏玉真拍着沈婉儿的后背,眼眶也红了。 “好孩子,别哭。小姨没事。” 苏玉真上下打量着沈婉儿,看着她身上那套做工极其考究的凤穿牡丹宫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御林军。 “婉儿,你这身打扮……” 苏玉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你爹不是被先皇……你怎么会带着御林军?” 沈婉儿擦了擦眼泪,拉着苏玉真的手。 “小姨,说来话长。” “先皇跑了,是当今陛下救了我。” 沈婉儿脸颊微红,声音小了几分。 “陛下已经册封我为大乾的皇后了。现在这后宫和国库,全交给我打理。” “什么?” 苏玉真惊呼出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皇后? 自己这个外甥女,竟然成了大乾的皇后?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土匪大军进城的男人。 那个威风凛凛的皇帝,是自己的外甥女婿? “婉儿,你没骗小姨吧?这可是掉脑袋的话!”苏玉真还是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当然没骗你。”沈婉儿破涕为笑,拉着苏玉真就要往城里走。 “小姨,你受苦了。快跟我回宫,我让人给你烧水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话音刚落。 “婉儿!”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过来。 赵乾把大军进城的事交给了霍战和段红颜,自己骑着马溜达过来。 他大老远就看见沈婉儿带着御林军站在护城河边,旁边还拉着个一身烂泥的女人。 赵乾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 “臣妾参见陛下。”沈婉儿赶紧松开手,屈膝行礼。 旁边的御林军也齐刷刷单膝跪地。 苏玉真吓了一跳,赶紧跟着要跪。 赵乾一把托住沈婉儿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视线落在苏玉真身上。 这女人虽然满脸黑泥,头发凌乱,但身段极其丰腴。 那破烂的粗布衣服根本掩盖不住傲人的曲线,反倒透出一股熟透了的韵味。 “这位是?”赵乾挑了挑眉。 沈婉儿赶紧介绍。 “陛下,这就是臣妾跟您提过的失散的小姨。臣妾今天在难民堆里找到她了。” 第二十九章 爆出金色词条,这小姨朕收定了! 赵乾看着眼前的苏玉真,意念一动,人皇瞳瞬间开启。 充斥眼前的是一抹刺眼夺目的金光! 赵乾呼吸都停了半拍,瞳孔猛地收缩。 苏玉真词条面板在视线中缓缓浮现。 【目标:苏玉真(潜质:金)】 【身份:原户部主簿妻妹,现皇后沈婉儿小姨】 【特殊词条:母仪天下(被动天赋。将其纳入家族后,每天将自动获得10名武道入品的死侍投靠!死侍绝对忠诚,悍不畏死!)丰乳肥臀,好生养】 金色词条! 这可是比沈婉儿和段红颜的红色词条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的极品! 每天自动获得10名死侍? 这帮人可不是普通的城防军,二十绝对服从的杀人机器。 十天就是一百个,一百天就是一千个! 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百人。 有了这个词条,自己手里就等于攥着一张源源不断的底牌,再也不用发愁手底下没有绝对忠诚的死士可用了。 这小姨,老子要定了! 赵乾收敛心神,脸上的威严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张笑脸。 “原来是皇后的亲小姨,那就是朕的自家人。” 赵乾大步上前,竟然亲自伸出双手,虚扶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苏玉真。 “外头风大,小姨受苦了。既然进了城,以后就把皇宫当自己家,谁要是敢怠慢你,朕砍了他的脑袋。” 苏玉真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 她身上全是泥垢,散发着好几天没洗澡的馊味,哪敢让高高在上的皇帝碰自己。 “草民不敢当,多谢陛下隆恩。” 沈婉儿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心里暖烘烘的。 陛下平时杀伐果断,对付那些世家大族和土匪狠辣无情,没想到对自己的家人这么平易近人。 这份恩情,她就算粉身碎骨也还不清。 一路回宫,赵乾特意让苏玉真坐上了自己的备用马车。 隔着车帘,赵乾时不时嘘寒问暖,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受冻挨饿,有没有受人欺负。 苏玉真哪见过这阵仗。 传闻中这个废太子荒淫无度、暴虐成性,可现在看来,传言简直是放屁! 这分明是个体恤下属、平易近人的明君。 到了皇宫。 赵乾没有急着下手。 他很清楚,苏玉真是沈婉儿的亲小姨,正儿八经的长辈。 自己要是直接用强,沈婉儿心里肯定有疙瘩。 虽然自己是大乾的皇帝,但后宫要是起了火也挺麻烦。 得找个机会,先把沈婉儿的思想工作做通。 让她主动把小姨推到自己床上,这才是最高明的玩法。 “婉儿,你带小姨去长春宫好好洗漱一番,让内务府挑几件最上等的料子,给小姨做几身衣裳,好好压压惊。”赵乾站在大殿门口吩咐道。 “臣妾遵旨,多谢陛下体恤。”沈婉儿拉着苏玉真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看着苏玉真那丰腴摇曳的背影,赵乾舔了舔嘴唇,转身走向御书房。 女人要收,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手底下的兵。 几万土匪进了城,这可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能把蛮子砍得头破血流,用不好,自己先被这帮亡命徒扎个透心凉。 “霍战。”赵乾坐在龙椅上,敲了敲桌子。 霍战大步流星走进来,单膝砸地:“主子,末将在!” “那几万土匪安置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全按您的吩咐,安排在城西的废弃大营里。安家费已经发下去了,这帮人拿到现银,一个个乐得找不着北,现在正嚷嚷着要给主子卖命呢。” 赵乾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钱给了,饭管饱了,接下来就得给他们上规矩!” “你马上去办三件事。” “第一,把这几万人全部打乱!不管他以前是猛虎堂的还是黑风寨的,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全给朕拆开!” “十人一什,百人一队。队伍里的骨干,全换成咱们御林军的老底子!” 霍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主子这招高啊!打散了他们就抱不成团,谁也翻不起浪来!” “第二,给朕往死里操练!半个月之内,朕要看到他们令行禁止!” “谁要是敢在军营里耍土匪的性子,不服从军令,直接砍了祭旗,连坐同什的兄弟!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三,每天晚上吃饭前,让军中的识字先生给他们念报纸,讲蛮子在北边怎么杀汉人,怎么抢女人。把仇恨给朕拉满!” “我要这帮土匪知道,他们拿刀不是为了给老子卖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 霍战听得热血沸腾,抱拳大喝:“末将遵旨。半个月后,一定给主子拉出一支敢跟蛮子玩命的铁军!” …… 与此同时。 大夏京城以北,六百里外,广远城。 这是平原府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天险雄关。 城墙高达八丈,全由青条石垒砌,易守难攻。 城主府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守将陈万里穿着一身重甲,双手按在地图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报,将军,北蛮女帝拓跋红的先锋大军,距离我广远城北门,已不足五里!” “敌军势大,清一色的重装铁骑,根本看不到头!” 陈万里猛地直起身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来得好快!” “传本将将令,全军登城!准备滚木礌石,弓弩手上弦!” “慢着!”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王猛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腆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凑到陈万里身边。 “陈将军,北蛮八十万铁骑,咱们广远城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守军。这仗怎么打?拿鸡蛋碰石头吗?” 陈万里转过头,死死盯着王猛,眼神像是要吃人。 “王猛,你还有脸在这儿放屁!” “你镇远城两万守军,连一箭都没放,就开城投降,把平原府的大门拱手让给蛮子!你这个卖国求荣的畜生,老子还没砍了你,你倒敢来教老子做事?” 王猛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劝说。 “陈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先皇都跑到江南去了,把咱们扔在这儿等死。咱们就算拼光了,谁给咱们记功?” “女帝陛下说了,只要咱们开城门,秋毫无犯。将军你的官职照旧,金银财宝任你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万里气极反笑,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王猛肥胖的脖子上。 剑锋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王猛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我这也是为了城里几万百姓的性命着想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陈万里破口大骂。 “蛮子杀人不眨眼,你真当他们进城了会讲规矩?老子就算战死在这广远城,也绝不当亡国奴!” 陈万里一脚把王猛踹翻在地。 “来人,把这软骨头给老子绑了,押上城头,等老子杀退了蛮子的先锋,拿他的脑袋祭旗!” 两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王猛五花大绑,直接拖了出去。 陈万里转头看向堂内的几个副将,拔高了音量。 “兄弟们!” “蛮子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他们全是骑兵,攻城器械还没运上来。”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立刻点齐人马,跟老子出城迎敌,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挫挫这帮野兽的锐气!” 副将们齐声怒吼,纷纷拔出腰间佩刀。 “愿随将军死战!” 陈万里提着剑,大步流星地朝堂外走去,浑身杀气腾腾。 就在他刚迈出门槛的瞬间。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细刺耳的声音。 “陈将军不可乱来,快快停手!” 第三十章 圣旨算个屁!老子今天要站着死! 陈万里提着佩剑刚跨出大堂门槛,迎面撞上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陈将军不可乱来,快快停手!” 那人捏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句,直接挡在陈万里身前。 陈万里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个死结。 “你是哪来的?” 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把手里的卷轴往前一递。 “咱家是太上皇身边的秉笔太监,刘忠,陈万里,太上皇有旨,还不赶紧跪下接旨?” 太上皇? 陈万里愣了一下。 先皇赵胤跑到江南后,自封太上皇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不过就算知道对方身份,陈万里依旧没跪,只是冷冷地看着刘忠。 “北蛮子的先锋离城门只有五里地,老子现在没空听你念这些酸词。有话快放!” 刘忠被这态度气得脸皮直哆嗦,手指着陈万里。 “放肆,你这粗鄙武夫,竟敢对太上皇大不敬!” 刘忠也顾不上讲究什么排场了,直接扯开卷轴,大声念了出来。 “太上皇有令!广远城守军即刻放弃城池,由陈万里率领两万将士全速南下,前往江南与太上皇汇合,留存兵力,以图后效!” 话音落下,几个副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哈哈哈!” 陈万里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佩剑都跟着震颤。 刘忠被笑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呵斥。 “陈万里,你笑什么!太上皇这是体恤你们,让你们保存实力,你还不赶紧点齐兵马,护送咱家南下!” 陈万里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刘忠的衣领,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太监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保存实力?” “他赵胤丢下京城几百万老百姓,带着后宫的女人和国库的钱粮连夜跑路!这叫体恤?” “现在北蛮子打到了平原府,广远城是京城北边最后一道天险,老子要是把这两万人带走,这扇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到时候北蛮铁骑长驱直入,京城里的老百姓全得被蛮子剁成肉泥!” 刘忠双脚悬空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 “陈万里,你敢直呼太上皇名讳,你这是欺君罔上,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诛九族?”陈万里反手一甩,将刘忠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刘忠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陈万里指着地上的太监,破口大骂。 “去他娘的欺君!大夏的江山都被他丢了一半,他还有脸下旨?” “今天老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绝不后退半步,大不了这一次,老子反了!” 这番话大逆不道,可周围的副将和亲兵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反而个个涨红了脸,喘着粗气。 “陈将军!” 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王猛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劝说道。 “你疯了!太上皇的旨意你都敢抗?你一意孤行,带着这两万人去送死,图什么?” “北蛮八十万铁骑,你就算填进去,连个声响都听不见,听太上皇的,咱们撤吧!” 陈万里大步走到王猛面前,一脚踩在王猛脸上。 “老子图什么?” “老子图这天下还有汉人能直起腰板走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帮北蛮子南下,不是来换个皇帝那么简单,他们是来灭种的!” “他们把汉人当成两脚羊,抓住了直接下锅煮,他们抢咱们的女人,杀咱们的孩子!” “就算那北蛮女帝是个明君,她能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在她眼里,就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 陈万里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将士。 “大夏的土地再大,也绝不让给这帮野兽一寸!” “老子从来没想过今天能赢!” “但老子得让那北蛮女帝看看,咱们汉人里,不是只有赵胤那种逃跑的软骨头,也不是只有王猛这种卖国求荣的畜生!” “咱们汉人里,还有铁骨铮铮的汉子!” “只要老子今天死在这,只要咱们这两万兄弟的血洒在这广远城下,能唤醒天下汉人的血性!” “老子死得其所!” 这一番话,直接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的火药桶。 大堂内外的守军,齐刷刷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背砸在胸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死战!” “死战!” “死战!” 众人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陈万里仰天大笑,一脚将地上的刘忠踢开。 “来人,把这太监和王猛给老子绑在城楼最高的柱子上!” “全军听令,开城门,随老子出城迎敌!” …… 半个时辰后。 广远城北门外,黄土漫天。 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北蛮铁骑涌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连马匹都披着厚重的铁甲,长枪如林,杀气冲天。 拓跋红坐在一辆巨大的战车上,看着城门外的敌军,表情诧异。 她原本以为,广远城会像镇远城一样,城门大开,守将跪在路边摇尾乞怜。 但此刻,两万大夏守军已经列好了整齐的军阵。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呼啸的风声卷起战旗,猎猎作响。 陈万里骑着一匹黑马,停在军阵最前方。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身上那套铠甲已经有些年头了,满是刀痕。 拓跋红眯起眼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万里。 “你就是广远城守将,陈万里?” “本帝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北疆打过几年仗,算个将才。” “只要你现在放下兵器,带着手下归降,本帝封你做平南大将军,赏金万两,这广远城依然交给你管辖。” 拓跋红指了指陈万里身后的两万将士。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你这两万人对上本帝的铁骑,只有死路一条。何必为了一个弃你们于不顾的逃跑皇帝卖命?” 陈万里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废话真多。” 他提起厚背大砍刀,刀尖直指战车上的拓跋红。 “老子今天站在这儿,不是为了那个逃跑的废物皇帝!” “老子是为了身后的中原大地,为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为了如今依旧镇守皇城的那位皇帝!” 陈 “北蛮的娘们!你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北蛮的弯刀快,还是老子手里的砍刀硬!” “今日我在此宣战,可敢有北蛮将领出来与我一较高下?” 第三十一章 连斩三将,老子到死都没跪下! “狂妄!” 一员北蛮猛将从骑兵阵列中冲出,手里挥舞着两柄沉甸甸的宣花斧,直扑陈万里。 “我乃北蛮先锋大将呼延……” “去你娘的!” 陈万里根本不听他报名字,双腿猛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两马交错的瞬间。 陈万里手里的厚背大砍刀抡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 宣花斧被硬生生磕飞,那北蛮将领只觉得虎口剧痛,兵器直接脱手。 陈万里反手一拖,刀锋顺势从那北蛮将领的脖颈处划过。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一头栽落。 “好!” 广远城两万守军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士气瞬间被点燃。 “下一个!” 陈万里甩掉刀刃上的血水,刀尖再次指向北蛮军阵。 拓跋红靠在战车的软榻上,挑了挑眉毛。 “有点本事。谁去取他首级?” 话音刚落,又是两骑从阵中冲出。 这回是两个使长枪的将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直取陈万里要害。 陈万里不躲不闪,大喝一声,提刀迎上。 兵器碰撞的火星四溅。 陈万里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拼着左肩被长枪捅穿一个血窟窿,硬是欺身而上,一刀将左边那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紧接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甩手飞出,正中右边那人的咽喉。 连斩三将!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大夏军阵爆发出海啸般的狂吼,将士们用刀背疯狂敲击着胸甲,热血沸腾。 北蛮大军则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不少士兵面露忌惮。 陈万里大口喘着粗气,左肩的鲜血顺着铠甲往下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哈哈大笑。 “北蛮的废物就这点能耐?女帝,你要是没人了,不如自己下来跟老子过两招!” 拓跋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汉子。 她没有动怒,反而鼓起掌来。 “陈万里,你确实是条汉子。” “若是你们大夏的将领都有你这般勇气,我这八十万大军,未必能这么顺利踏过平原府。” 拓跋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可惜啊,你这份忠心,给错了人。” “你拼死拼活守在这儿,你那个皇帝赵胤,现在正搂着女人在江南的画舫上听曲儿呢。他连京城都不要了,你还在这儿可笑地坚守着所谓的骨气,值得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 广远城的守军们听到这话,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是啊,皇帝都跑了,他们在这儿流血拼命,图什么? 陈万里则是朝地上啐了一口,开口反击。 “赵胤那个狗东西,不配当大夏的皇帝!” “老子今天站在这,效忠的是当今死守京城的赵乾陛下,效忠的是这天下不愿当亡国奴的汉人!”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拓跋红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 “死守京城的废太子?他活不过半个月。”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帝成全你。” 拓跋红脚尖一点战车边缘,整个人凌空掠起。 凭空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宛如一只红色的飞鸟,直扑陈万里。 九阶中品的恐怖真气,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陈万里双目圆睁,双手握紧大砍刀,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真气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上,迎着半空中的拓跋红狠狠劈下。 “给老子死!” 拓跋红人在半空,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 指尖精准地弹在砍刀的刀面上。 精钢打造的大砍刀寸寸碎裂,拓跋红的手掌顺势印在陈万里的胸口。 “砰!” 陈万里身上的重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跌落马背,往后滑出十几步。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血块,正是已经碎裂的内脏! 九阶高手的一击,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武将能扛得住的。 体内生机缓缓流逝,陈万里倒在黄土中,视线开始模糊。 拓跋红轻巧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结束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下令大军冲锋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拓跋红回过头。 只见陈万里硬生生将半截断裂的刀插进泥土里,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血水顺着他的铠甲往下流,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血洼。 陈万里的双腿打着摆子,可腰杆却挺得笔直。 “老子虽然死了,但老子没跪下!” 说着,陈万里更是用尽最后一口气,从身旁举起一杆长枪,抵在自己的后背之上。 话音落下,陈万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但那魁梧的身躯,依旧死死靠着那半截长枪,屹立在阵前,一步未退。 广远城的两万守军看着阵前那道宁死不屈的身影,所有的恐惧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副将拔出长刀,眼角崩裂,泣血嘶吼。 “给将军报仇!” “杀!” 两万大夏将士,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明知道面对的是八十万不可战胜的重装铁骑,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拓跋红看着这飞蛾扑火般的一幕,表情微动。 最后还是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一个不留。” 黑压压的铁骑如钢铁洪流般席卷而出。 …… 半个时辰后。 广远城北门外,彻底成了一片修罗场。 两万大夏守军全军覆没,残肢断臂铺满了地平线,鲜血将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北蛮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一个满脸刀疤的北蛮老兵,提着弯刀走到陈万里的尸体前。 陈万里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周围倒下了一圈北蛮骑兵的尸体。 “娘的,骨头还挺硬。” 老兵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陈万里的尸体上,将他踹翻在地。 随后,老兵高高举起手里的弯刀,准备砍下这颗守将的脑袋回去请功。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兵回头一看,吓得赶紧扔了弯刀,跪在地上。 拓跋红踩着满地的血水,缓步走到陈万里的尸体旁。 她低头看着这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了片刻。 “谁让你动他的?”拓跋红看向那个老兵。 老兵哆哆嗦嗦地回答:“陛下,这大夏将领杀了咱们不少兄弟,小的想砍了他的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铮!” 拓跋红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一闪,老兵的脑袋直接滚落在地。 周围的北蛮士兵吓得齐刷刷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拓跋红收剑入鞘,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北蛮敬重勇者。” “这陈万里,是个真正的英雄。用上好的棺木,将他厚葬。” 拓跋红转过身,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全都给我记住一个规矩。” “不管他是不是中原人,英雄永远不会被埋没。谁要是敢侮辱这等忠义之士,杀无赦!” “遵旨!”北蛮将士齐声高呼。 拓跋红重新登上战车,视线投向遥远的南方。 “大夏京城赵乾。” “能让这种将领为你赴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三十二章 皇后亲自做媒, 长春宫,内殿。 热气氤氲。 苏玉真从浴桶里跨出来,换上内务府刚送来的苏绣宫装。 这衣服本是按照沈婉儿的尺寸做的,穿在苏玉真身上,明显小了一号。 胸口处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会崩开线头。 腰身勒得极细,往下却是夸张的丰腴弧度。 沈婉儿拿着干毛巾,一边帮苏玉真擦着头发,一边眼眶发红。 “小姨,你这几天在城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玉真叹了口气,拉着沈婉儿的手在榻上坐下。 “别提了。那天城里乱兵四起,我躲在柴火垛里逃过一劫。后来跟着流民往南跑,每天就靠半个发霉的杂面馒头吊着命。” 苏玉真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幸亏今天碰上了陛下带兵回城。婉儿,你跟小姨交个底,这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外面都传他荒淫无度,可我今天看着,他怎么跟个战神下凡似的?” 沈婉儿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后,小姨安置得如何了?” 赵乾大步跨进门槛。 他刚把军营那边的事安排妥当,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奔着长春宫就来了。 金色词条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刚一进门,赵乾的视线就定格在了苏玉真身上。 洗去了一身泥垢,苏玉真那张脸白皙透亮,眼角还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 特别是那身紧绷的宫装,把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赵乾喉结滚了滚。 丰乳肥臀,还真是诚不欺我! 苏玉真见赵乾进来,吓得赶紧站起身,就要下跪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 “行了,自家人不用多礼。”赵乾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顺势在苏玉真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滑腻,柔软。 苏玉真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乾见好就收,转头看向沈婉儿,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婉儿,你出来一下,朕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沈婉儿见赵乾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安抚了苏玉真两句,跟着赵乾来到偏殿。 偏殿里没留宫女。 赵乾负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婉儿,朕走之前交代的选妃之事,办得如何了?” 沈婉儿一听这话,满脸惭愧地低下头。 “臣妾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这两天城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忙着修补城防、囤积粮食。臣妾虽然放出了风声,但时间太仓促,目前还没有找到八字相合、品行端正的合格人选。” 赵乾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糊涂啊!” “这选妃关乎大乾国运,是能拖的事情吗?” 赵乾转过身,双手按住沈婉儿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以为朕急着纳妃,是为了贪图享乐?” “北蛮八十万铁骑已经过了平原府,咱们京城满打满算加上刚收编的土匪,也不过几万人马。拿什么跟人家拼?” 赵乾仰起头,看着房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朕这几天夜观天象,发现大乾国运衰微,紫微星暗淡。唯有采阴补阳,广纳后宫,才能重新凝聚皇道龙气,镇压北蛮的军威!” “如今国运无法昌盛,这仗根本没法,!几万守军,满城百姓,全得给蛮子当两脚羊!” 沈婉儿被这番话吓得小脸煞白。 她虽然不懂什么星象国运,但北蛮子的凶残她是知道的。 要是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沈婉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反手抓住赵乾的衣袖。 “那现在怎么办?臣妾这就加派人手,就算去挨家挨户搜,也得给陛下把人凑齐!” “来不及了。”赵乾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婉儿,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钦天监那边,倒是给朕出了个偏方,说是能立竿见影地拔高国运。” “什么偏方?陛下快说啊!”沈婉儿急得直跺脚。 赵乾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一脸正气凛然。 “不行!这法子有悖常理,传出去朕成什么人了?朕就算战死在城墙上,也宁死不从!” 沈婉儿彻底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保不住了,还管什么常理不常理的! 她死死拽住赵乾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 “陛下,现在是非常时期,哪里还顾虑得了那么多,只要能保住京城,保住大乾的江山,什么偏方臣妾都愿意去试!” “一切都以活下来为主啊,陛下!” 看着沈婉儿这副急切体贴的模样,赵乾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这丫头,真是太好忽悠了。 赵乾装出感动的样子,反手握住沈婉儿的双手,轻轻拍了拍。 “婉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你这般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那陛下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沈婉儿追问。 赵乾轻咳了两声,视线往内殿的方向瞟了一眼。 “钦天监说,若能找到一位命格极贵、且带有母仪天下之相的成熟女子纳入后宫,便可瞬间扭转乾坤。” 赵乾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沈婉儿的眼睛。 “婉儿,你觉得小姨如何?” 这话一出,偏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婉儿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没反应过来。 赵乾心里打鼓。 是不是药下得太猛了? 毕竟是亲小姨,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一般女人哪受得了这个。 就在赵乾准备改口,随便找个理由圆过去的时候。 沈婉儿突然长长地松了口气,甚至还拍了拍胸口。 “臣妾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是看上小姨了!” 这回轮到赵乾傻眼了。 “你不介意?”赵乾试探着问。 沈婉儿不仅没生气,反而表现得格外开明,甚至脸上还带上了几分喜色。 “陛下有所不知。” 沈婉儿拉着赵乾坐下,耐心解释起来。 “小姨其实并不姓沈,她本名叫苏玉真。当年家乡闹饥荒,她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我父亲见她可怜,收留她在府中做个伴读。” “名义上是小姨,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说到这,沈婉儿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越兴奋。 “而且小姨从小博览群书,持家有道。以前在沈府的时候,很多都是她一手打理的。” “陛下若是真能将小姨收入后宫,不仅能化解国运之危,以后这后宫里,臣妾也算有个能说知心话的伴儿了!” 沈婉儿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甚至反过来鼓励赵乾。 “陛下,这简直是天赐良缘啊,小姨这般年纪,正需要个知冷知热的归宿。跟了陛下,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赵乾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血缘关系? 这他娘的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连最后的伦理包袱都甩得干干净净。 赵乾再也憋不住了,当即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好!”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乾搓了搓手,一副大义凛然为了国家牺牲的模样。 “国运之事,迫在眉睫,一刻也耽误不得。” “劳烦皇后在旁边帮着敲敲边鼓。今晚,朕就在这长春宫,跟小姨洞房!” 沈婉儿捂嘴轻笑,欣然同意。 “陛下莫急。”沈婉儿伸手挡住准备往内殿冲的赵乾。 “小姨毕竟是初来乍到,脸皮薄。您先在偏殿喝口茶,臣妾单独进去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对陛下的印象如何。” “若是直接用强,反倒伤了和气。”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皇后快去,朕在这儿等着。”赵乾连连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沈婉儿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掀开珠帘,重新走回内殿。 苏玉真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木梳打理着半干的长发。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只有沈婉儿一个人进来,暗暗松了口气。 “婉儿,陛下走了?”苏玉真小声问。 “没呢,在偏殿喝茶。” 沈婉儿走过去,接过苏玉真手里的木梳,帮她梳理着头发。 看着铜镜里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沈婉儿眼珠子一转,故作随意地开口。 “小姨,你刚才说觉得陛下像战神下凡?” 苏玉真没防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清晨在城门外,那个骑在战马上,一嗓子震住几万难民,身后跟着几万雄兵的威武身姿。 在这乱世里,女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就是能有一个强大的男人,给自己撑起一片天,遮风挡雨吗? “是啊。”苏玉真轻声呢喃,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以前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全都是些软骨头。可陛下他敢带兵出城剿匪,敢把难民放进城。这份气魄,天下少有。” 沈婉儿从镜子里捕捉到了苏玉真脸上的红晕,顿时心里有底了。 她放下木梳,双手搭在苏玉真的肩膀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小姨,既然你觉得陛下这么好。” “那要是让你一辈子留在宫里,伺候陛下,你愿不愿意?” 第三十三章 皇后牵线搭桥!今晚小姨别想逃! “伺候陛下?” 苏玉真惊得手里的木梳直接掉在地上,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婉儿。 “婉儿,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你小姨,传出去咱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沈婉儿捡起木梳,拉着苏玉真的手在榻上坐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姨,你急什么。咱们关起门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我之间,哪来的什么血缘关系?” 苏玉真愣住了。 沈婉儿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当年家乡闹饥荒,你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我爹见你可怜,把你带回沈府。” “对外说是远房亲戚,论辈分叫一声小姨,可实际上呢?你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 “再说了,你瞧瞧你这模样,这身段。”沈婉儿伸手在苏玉真的腰上捏了一把。 “咱们俩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哪里像是差这一个辈分?只要你今天点个头,以后咱们在宫里就以姐妹相称!” 苏玉真被捏得浑身一颤,脸红得像要滴血,低着头绞着手里的丝帕,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沈婉儿见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哀怨。 “小姨,你以为我当这个皇后就风光了吗?这后宫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可以后呢?陛下早晚要充实后宫。” “到时候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进来了,我一个人孤掌难鸣,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要是你肯留下帮我,咱们姐妹俩一条心,以后这后宫谁还能翻起浪来?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苏玉真听着这话,心软了。 她在沈府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沈婉儿当成了最亲的人。 现在外甥女有难处,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可一想到要伺候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她心里又是一阵慌乱。 “可是陛下他能愿意吗?我毕竟是个逃难的,身上还……” 沈婉儿一看火候到了,直接下了一剂猛药。 “我的好小姨,你还真以为是我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沈婉儿凑到苏玉真耳边,压低了声音:“刚才陛下把我叫出去,就是专门问你的事!陛下早就看上你了,就等着你给个准话呢!” “啊?”苏玉真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脱口而出:“陛下真这么说?” 这话一出口,苏玉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倒贴。 沈婉儿直接笑弯了腰,指头在苏玉真额头上点了一下。 “还说不愿意,我看你这魂儿都被陛下勾走了,行了,既然你心里也有陛下,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婉儿根本不给苏玉真反悔的机会,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按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时间仓促,也来不及搞什么大排场了,今晚就直接行房,我这就去请陛下进来!” 说完,沈婉儿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内殿。 “婉儿,你……”苏玉真半躺在床上,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双手死死抓着被角,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偏殿里。 赵乾正端着茶杯,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都进去半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难道是那套说辞没忽悠住? 正想着,珠帘一掀,沈婉儿满脸喜气地跑了出来。 “陛下!” 赵乾赶紧放下茶杯迎上去:“怎么样了?” “臣妾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沈婉儿扬起下巴,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小姨已经答应了,现在就在床上等您呢。陛下快进去吧,别让小姨等急了。” 赵乾心头一阵狂喜,那可是金色词条啊! 马上就要到手了! 他一把将沈婉儿揽进怀里,在那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婉儿,你真是朕的福星!你放心,就算以后后宫佳丽三千,你这皇后的位子,谁也动不了。朕绝不负你!” 沈婉儿听得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红着脸推了推赵乾的胸膛。 “陛下快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赵乾大笑两声,转身大步迈进内殿。 内殿里红烛摇曳。 苏玉真端坐在床榻边,双手紧紧交握在腿上。 那身紧绷的宫装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她丰腴的曲线映衬得越发惹火。 听到脚步声,苏玉真浑身一僵,连头都不敢抬,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赵乾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熟透了的女人。 换作平时,他早就直接扑上去了。 但对付苏玉真这种经历过苦难的女人,硬来落了下乘,得走心。 赵乾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苏玉真身边坐下,故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小姨,今天在城外受惊了吧?”赵乾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子温和。 苏玉真受宠若惊,赶紧摇头:“没……没有。多亏陛下及时赶到,要不然草民恐怕就……” “还叫陛下?”赵乾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婉儿都跟你说了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女人,这长春宫就是你的家。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再啃发霉的杂面馒头了。” 听到如此承诺,苏玉真眼眶瞬间红了。 这几天的逃难经历,简直像一场噩梦。 她一个弱女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被人当成牲口一样驱赶。 要不是拼了命想活下来,早就成了一具路边的枯骨。 赵乾叹了口气,伸手握住苏玉真冰凉的手。 “朕知道你在外面吃了苦。这天下乱了,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那逃跑的太上皇把烂摊子扔给朕,朕接了。” 赵乾挺直腰板,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你放心。等朕挡下北蛮的铁蹄,把那帮野兽赶出中原。朕一定着手安顿天下的难民,开仓放粮,减免赋税。” “朕要让这大乾的江山重新稳固,让天底下的老百姓都有口饭吃,绝不让任何人再受寒挨饿!”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内殿里回荡。 苏玉真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其实在沈府当伴读的时候,她也读过不少史书。 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 可眼前这位,不仅亲自出城招兵,现在更是对她一个逃难的弱女子许下这等安邦定国的承诺。 想起小时候家乡闹饥荒,父母为了把最后一口粮留给她,活活饿死在破庙里。 再想想这几天在城外看到的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 苏玉真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陛下!” 苏玉真突然鼓足了勇气,猛地扑进赵乾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陛下这般英勇仁义,深得我心。其实今天在城门外,我第一眼看见陛下骑在马上,把那些难民放进城的时候,我这心里就装不下别人了。” 如此告白,哪里还有半分羞涩? 这女人彻底归心了! 赵乾感受着怀里那惊人的柔软,鼻尖萦绕着刚沐浴完的幽香,心头的邪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再装正人君子那就是王八蛋了。 赵乾反手一把揽住苏玉真盈盈一握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压在柔软的锦被上。 “小姨既然这么认可朕。” 赵乾低下头,凑到苏玉真通红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 “那过了今晚,朕保证,你会更加认可我!” 话音未落,赵乾的手指已经挑开了那件碍事的苏绣宫装。 满室旖旎,春光乍泄。 第三十四章 奖励千匹战马,抗旨全杀! 天色微明。 长春宫内殿的红烛燃尽。 赵乾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胸口沉甸甸的。 苏玉真早就醒了。 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赵乾怀里,下巴抵着宽阔的胸膛,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依赖。 见赵乾睁眼,苏玉真脸颊泛起红晕,轻声开口。 “陛下醒了。” 声音沙哑,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 赵乾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手掌在那光洁的后背上游走。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折腾得那么晚。” 苏玉真往他怀里拱了拱,手指在赵乾胸口画着圈。 “睡不着。妾身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怕一闭眼,梦就醒了,又回到城外那难民堆里去。” 她仰起头,直勾勾盯着赵乾。 “以前在城里,听那些当官的议论,总说陛下不堪大用。可妾身昨晚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陛下那是真龙天子,伟岸得很。妾身这辈子,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赵乾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赞,心头大快。 这成熟女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又好听,伺候得又周到。 正准备再调侃两句。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金色词条母仪天下已生效!】 【今日份10名武道入品死士已刷新,目前正在城外西郊树林待命,宿主可随时召唤!】 【叮!恭喜宿主首次将金色命格女子纳入后宫,触发暴击奖励!】 【奖励已发放:大型野生马场一座(位置已标记在城西五十里外龙王谷)】 【附赠:一千匹西域纯种幼马!】 赵乾呼吸猛地一滞。 死士到账在预料之中,可这野生马场和一千匹幼马,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大夏国力衰退,北方的养马地早被北蛮子占了。 京城里现在最缺的不是步兵,而是能跟北蛮铁骑正面硬刚的骑兵! 有了这一千匹西域纯种幼马,只要悉心照料,最多一年,就能拉出一支无坚不摧的重甲骑兵! 这哪里是小姨,这分明是个聚宝盆啊! 赵乾心头狂喜,邪火再次被点燃。 他一个翻身,直接将苏玉真压在身下。 “小姨,你可真是朕的福星,朕今天非得好好赏你不可!” 苏玉真吓了一跳,感受着那惊人的压迫感,连连摆手求饶。 “陛下,使不得,真使不得了!” 她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妾身这骨头都要散架了,实在受不住陛下的恩宠了。您就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赵乾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软。 昨晚确实折腾得太狠,连着要了三次,苏玉真一个没练过武的普通女人,哪里吃得消。 不过火都拱起来了,哪有就这么憋回去的道理。 赵乾一把抓住苏玉真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 “行,朕体恤你。不过这火是你点起来的,你得负责灭。” 赵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今天朕就教你个新规矩,咱们的幸福全靠这双手来播种。” 苏玉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 一个时辰后。 苏玉真强撑着酸软的双臂,替赵乾穿戴整齐。 系玉带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连着系了两次才弄好。 赵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就在长春宫好好歇着,缺什么直接跟内务府要。朕去前头办点正事。” 推开殿门。 小李子正抱着拂尘,哈欠连天地守在台阶下面。 见赵乾出来,小李子赶紧迎上去,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给主子请安。” 赵乾大步流星往外走。 “去传朕的旨意。半个时辰后,开金銮殿,让京城里所有还在的官员,全给朕滚过来上早朝!” 小李子赶紧爬起来跟上,面对赵乾的说法却是一脸为难。 “主子,这早朝怕是开不起来啊。” 赵乾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 “怎么?朕说话不管用了?” 小李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 “主子息怒,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那些当官的太不是东西了!” “自从太上皇带着人跑了后,城里的官员一大半都自行离去。剩下那些没跑掉的,也都觉得自己成了弃子,认定这京城守不住了。” “这几天,那帮官员连衙门都不去!户部的大门都被难民给堵了,也没人管。” “他们天天躲在自家宅子里,大门紧闭,叫上教坊司的姑娘喝酒听曲,说是要在城破之前,把剩下的日子给快活完!” “奴才昨天去给礼部尚书传话,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门房给轰出来了,他们压根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听完这番话,赵乾不仅没生气,反而冷笑出声。 摆烂? 等死? 这帮蛀虫,平时吸着大夏的血,国难当头连装都懒得装了。 “好得很。” 赵乾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 “你只管去传旨,挨家挨户敲门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后,金銮殿点名。” 赵乾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朕今天开这早朝,根本就没指望他们能来出谋划策。” “朕不看谁来,朕只看谁不来!” 小李子满头雾水,挠了挠头。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是不来呢?” “不来?” 赵乾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缓缓浮现。 “不来的,说明对大乾不忠,通敌叛国。” “你现在就去通知霍战,让他点齐五百御林军,在宫门外候着。金銮殿上少一个人,老子就让他带兵去抄一家!” “男的直接砍头,家产全部充入国库。女的打入教坊司,充当军妓,给城墙上守城的将士们解闷!” 赵乾一脚踹在小李子的屁股上。 “还不快滚去办!” 小李子被这一脚踹得清醒过来,脑子里嗡嗡直响。 抄家砍头! 主子这是要借着早朝的名义,大开杀戒啊!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狗官,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 与此同时。 平原府,广远城。 这座大夏曾经的天险雄关,如今已经彻底易主。 城墙上插满了北蛮的黑色狼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城主府内。 拓跋红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长袍,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陈万里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拓跋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推开。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迈过门槛。 这人走路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可面对如此危险人物,女帝却没有半分警惕。 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出声来。 “国师,你不是在王庭的雪山上闭关吗?怎么有闲心跑到这中原的泥水里来走一遭?” 北蛮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连拓跋红这个女帝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当年拓跋红能在残酷的王庭斗争中活下来,并最终登上皇位,这位神秘的国师居功至伟。 谁能想到? 眼前的黑袍人竟然有如此身份! 国师没有理会拓跋红的调侃,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 “我来是提醒你三件事。” “陛下若是愿意的话,最好还是听从我的建议。” 第三十五章 绝美国师献计! 拓跋红听到这话,收起刚才那副慵懒的姿态。 猛地坐直身子,将手里的白玉酒杯搁在桌上,挥手示意大堂内的几个亲兵退下。 房门重新关严。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拓跋红立马站起身,冲着黑袍人微微抱拳。 “国师言重了。当年若不是你辅佐,我早就死在王庭的内乱里了,哪有今天这女帝的位子?” 拓跋红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 “国师有什么高见,尽管开口,本帝绝无二话。” 国师没有坐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宽大的黑袍下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第一件事,收拢民心。” 国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军破关,杀戮太重只会激起反抗。陈万里宁死不降,就是个警醒。你立刻派人四下张贴安民榜,大肆宣扬北蛮入城对百姓秋毫无犯。” “口号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喊北蛮统江山,好日子到来。” “而且不仅仅只是这一座城池,最好还是派出手下,四处传播!”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那些民众相信北蛮,掌控起城池来自然轻易许多。” 拓跋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事好办。” “我原本就不打算屠城,中原的百姓以后都是北蛮的子民。我这就让人去安排,谁要是敢抢老百姓一粒粮食,直接砍脑袋。” 国师听闻这般保,这才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给逃到江南的先皇赵胤写一封信。” “告诉这位皇帝,咱们北蛮无心称霸天下,只是因为环境苦寒,想为麾下子民谋出一条生路来。” 拓跋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质疑。 “写信?” “我八十万铁骑已经打到平原府了,还用得着搭理那个丧家之犬?本帝不屑于玩这种虚头巴脑的把戏。” 国师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陛下,打仗不能只靠蛮力。” “赵胤虽然逃了,但他手里还捏着大夏最精锐的几十万兵马。这封信,是为了让他主动跟咱们配合。” 拓跋红越听越糊涂:“配合?他凭什么配合咱们?” 国师耐着性子剖析局势道。 “你想想,赵胤跑路的时候,把赵乾推出来当替死鬼。当时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赵乾不仅没死,还把京城的局面稳住了。” “你可以在信里告诉他,愿意跟他划江而治,以皇城为界,平分天下。” “条件是让他出兵,跟咱们南北夹击,把皇城打下来。” 听闻如此条件,拓跋红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一代帝皇,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赵胤真能如此无耻不成? 带着几分质疑,拓跋红反驳道:“他们毕竟是亲父子!赵胤真能干出这种联合外敌,杀亲儿子的事?” 国师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父子?” “他脚底抹油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他儿子?在皇权面前,亲情算个屁。” “一旦赵乾真的挡住北蛮的脚步,创造了奇迹,他就会被天下人当成共主。到时候,赵胤这个临阵脱逃的先皇,还有什么脸面复位?” “所以,赵胤现在比咱们更怕赵乾赢!”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拓跋红瞬间反应过来,兴奋的点了点头。 皇位在前,哪有什么父子可言? 还真就是国师所说这番道理! “国师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今晚就亲笔写信,派快马送去江南。若是真能让大夏的军队自相残杀,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国师满意地点头,随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事关那位死守京城的新皇,赵乾。” 提到这个名字,拓跋红脸色严肃了几分。 “陈万里死前就一直在喊这个名字。这小子登基不过短短几日,不仅稳住了难民,对世家大族下了死手,甚至连龙岭几万土匪都被他收编了。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国师冷哼一声,立马开口补充道:“胆大包天是真,关键时刻,能有如此手段,也算是个人物,但他有个致命的陋习。” “昏淫无度。” “听说他现在正大张旗鼓地在京城广纳妃子,只要八字合得来全要。这就给了咱们绝佳的机会。” “我要亲自去一趟京城,趁着选妃的由头,混进皇宫。” “只要能接近他,我就有把握将他控制住。等大军兵临城下,我直接从里面打开皇城大门,里应外合!” 拓跋红上下打量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国师,不由得皱起眉头。 “国师,你智谋无双,本帝佩服。” “可这选妃……赵乾那小子虽然是个昏君,但天天在脂粉堆里打滚,眼光高得很。你这……” 拓跋红没有继续往下说。 国师常年在雪山闭关,整天裹着件黑袍,连个身段都看不出来,更别提长相了。 想靠美色去迷惑一个皇帝,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面对如此质疑,国师却没有反驳。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捏住宽大的兜帽边缘,轻轻往后一掀。 紧接着,解开了蒙在脸上的黑色面纱。 黑袍褪去,真容显现。 看到国师长相的瞬间,拓跋红的呼吸停滞了。 她整个人僵在太师椅旁,一双眼睛瞪得浑圆,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都没有回过神。 拓跋红一直觉得,自己这副身段和容貌,在整个北蛮乃至中原,都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国师,她破天荒地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那张脸庞,简直不似人间该有的绝色。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 皮肤白皙透亮,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却又在眉眼间藏着一丝勾魂摄魄的妩媚。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揉杂在一起,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国师……你……” 拓跋红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赞叹。 “就凭国师这般容貌,别说对付一个荒淫无度的废太子,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得被迷得连北都找不着!” 国师将面纱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既然陛下没有异议,我今晚就动身。京城那边就交给我了。” 第三十六章 称病不上朝?全抓去城墙搬石头!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金銮殿内,稀稀拉拉站着三四十号人。 原本能容纳百官的大殿,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赵乾坐在龙椅上,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声响。 底下站着的官员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辰到了。”眼看时间已到,赵乾停下手里的动作,冲着殿门口扬了扬下巴。 “霍战,关门。” 沉重的殿门被御林军缓缓推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大门一关,殿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赵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李子。 “点过名了?一共多少人没来?” 小李子赶紧捧着一本册子凑上前,声音直打颤。 “回主子,在京的官员一共一百二十六人,今天实到的只有三十八人。缺席八十八人。” “八十八个。”赵乾挑了挑眉。 “理由呢?” 小李子咽了口唾沫。 “奴才派人去各府催了,门房给的答复出奇的一致,全都是说大人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下不了地,请主子宽恕。” “病了?”赵乾忍不住笑出声。 冰冷的语气在大殿里回荡,听得底下那三十八个官员头皮发麻。 万众瞩目下,赵乾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停在群臣面前。 “太平盛世的时候,不管是科举考公还是朝廷特招,但凡是个九品芝麻官,人人都抢破头往里钻。为什么?” 赵乾指着前面的几个官员。 “因为只要当了官,就有利可图,有宅子住,有丫鬟伺候,有大把的银子往兜里揣,出门坐轿子,吃饭下馆子,百姓见了你们得磕头!” “现在呢?”赵乾拔高了音量,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北蛮子打到平原府了!兵荒马乱的时候,这一官半职反倒成了烫手山芋。一个个全病了,全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大夏养了你们这些年,给你们发俸禄,给你们特权。如今国难当头,要你们出谋划策,要你们安抚百姓,你们倒好,全成了病秧子!” “哪有光占便宜,不付出的道理?” 赵乾转身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小李子手里的花名册,甩手扔给站在一旁的霍战。 “拿着这本册子,带上御林军,挨家挨户去给朕请人!” “既然他们病得下不了地,那就给他们治治病。把这八十八个装病的,全给朕从被窝里揪出来,扒了官服,押到城墙上去搬石头、熬金汁!” 霍战接过册子,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冷反问。 “主子,要是有人不肯走呢?那帮文官府里养了不少护院家丁。” 赵乾冷哼一声,杀气腾腾的回应道:“不肯走?那就永远别走了。” “凡是遇上阻拦的,不管他是几品大员,也不管他府里有什么背景靠山,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给朕当场砍了脑袋!” “谁敢抗旨,抄家灭族!” 这话一出,底下那三十八个官员吓得双腿一软,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 霍战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两扇大门再次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阳光下,霍战带着外头等候多时的五百御林军,杀气腾腾地直奔宫门而去。 …… 皇城东城,安平王府。 后院搭着两米多高的戏台,几个涂脂抹粉的戏子正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着。 戏台正下方,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太师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半躺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两对核桃。 这人正是先皇赵胤的亲弟弟,安平王赵怀安。 先皇跑路的时候,走得太急,没顾得上通知这位亲王。 赵怀安一觉醒来,发现皇帝跑了,自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 但他一点都不慌。 仗着自己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辈分摆在那儿,他料定赵乾不敢拿他怎么样。 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把这王府当成了避风港,大门一关,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 赵怀安身边,围着二三十个穿着常服的官员。 这些人全都是今天称病没去上朝的。 他们心里清楚,赵乾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去上朝肯定要惹麻烦。 于是大家一合计,全都跑到安平王府来避风头。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有王爷在这坐镇,那废太子还能把他们一锅端了不成? “王爷,这新来的戏班子唱得真不错,那花旦的身段绝了!”户部侍郎端着一杯茶,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赵怀安丢了颗剥好的葡萄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算什么。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本王让人去江南找几个瘦马过来,那才叫真绝。” 礼部郎中赶紧接话:“王爷说得是。咱们这几天就待在王府里,有王爷庇护,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头上。” “那是自然。”赵怀安得意地挑起下巴。 “那小子不过是个被发配的废太子,运气好捡了个皇位。他懂什么治国?还妄想让咱们去上早朝,听他使唤?” “本王偏不去,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把本王怎么样?难不成还敢派人来抓本王?”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王爷英明!” “有王爷在,咱们心里就踏实了。” 就在后院一片欢腾之时,王府的大管家却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隔着老远,就已经连连开口道。 “王爷,出大事了!” 赵怀安眉头一皱,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 “号丧呢!没看本王正听戏吗?” 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王爷,真出事了,刚才宫里传出消息,皇上在金銮殿发了火。” “他把没去上朝的八十八个官员名单全交给了御林军统领霍战,下令全城抓人,要把这些人全押到城墙上去当苦力搬石头!” 这话一出,后院里的二三十个官员全傻眼了。 户部侍郎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朝廷命官,他怎么敢让咱们去干苦力?”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 “还不止呢,皇上还放了话,遇到反抗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先砍了脑袋再说!” “现在大批御林军已经上了街,见门就踹,见人就抓。好几个大人的府邸已经被抄了,护院都被砍死了好几个!” “看这架势,马上就要搜到咱们王府了!” 后院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天塌不下来的官员,此刻吓得面如土色,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这是疯了,他真敢杀人啊!” 第三十七章 王爷硬气,本王就是不跪! 后院里,二三十个刚才还吹牛打屁的朝廷大员,这会儿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户部侍郎急得直跺脚,连官帽都歪了,一把抓住安平王赵怀安的袖子。 “王爷,您可得救救下官,要是真被抓去城墙上搬石头,下官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那儿不可!” “啪!” 赵怀安猛地一拍紫檀木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乱响。 “慌什么,瞧瞧你们这副没出息的德行!” “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这安平王府的牌匾,是先皇当年亲笔御赐的。借他赵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上本王府上拿人!” 众官员被这一嗓子吼得安静下来,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赵怀安。 赵怀安这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淡定开口道。 “你们这帮文官,就是见识短。” “当年大夏初定,各地藩王作乱。要不是本王亲自率领三千铁骑,在玄武门外杀出一条血路,先皇能那么安稳地坐上龙椅?” 赵怀安越说越来劲,下巴高高扬起,满脸红光。 “大夏这半壁江山,有一半是本王打下来的!本王身上的刀疤,比他赵乾吃过的盐都多!” “就凭这份从龙之功,就算先皇今天站在这儿,也得客客气气地叫本王一声王兄!” “他赵乾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发配矿场挖石头的废太子,运气好捡了个皇位,还真把自己当真龙天子了?” 赵怀安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招呼众人。 “都给本王坐下。该喝茶喝茶,该听戏听戏。今天只要有本王在这儿,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有了这番话兜底,官员们长长地松了口气。 “王爷威武!” “大夏能有今天,全仰仗王爷当年的赫赫战功啊!” “就是,那废太子乳臭未干,哪懂什么治国理政。真要论起辈分和功劳,这龙椅本来就该王爷您来坐!” 马屁声铺天盖地的砸过来,赵怀安被拍得有些飘飘然,靠在椅子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后院地面的青砖都跟着颤了两下。 紧接着,护院的惨叫声涌来,夹杂着怒吼,让全场瞬间陷入慌乱之中。 “怎么回事!” 赵怀安猛地睁开眼,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王爷,打进来了,御林军打进来了!” 前院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脸上全是血,扯着嗓子嚎叫。 “放肆!”赵怀安彻底怒了。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他这亲王的脸往哪搁? 今天要是不出面,讨要一个说法,以后在皇城还怎么混下去? “走!跟本王去前院看看。本王倒要瞧瞧,是谁借给他们的狗胆,敢砸安平王府的大门!” 愤怒之下,赵怀安一脚踹翻旁边的太师椅,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二三十个官员虽然心里打鼓,但眼下除了跟着王爷,也没别的活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其圣女。 一行人走到前院的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一队人马。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御林军统领霍战。 霍战手里倒提着一把陌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的几十个御林军,个个甲胄沾血,杀气腾腾地堵住了去路。 前院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王府护院的尸体,鲜血横流。 “我的妈呀!” 户部侍郎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其他官员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赵怀安非但没退,反而挺着大肚子,主动往前凑了两步,指着霍战的鼻子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狗,敢带兵闯本王的府邸,还杀本王的人!” “瞎了你的狗眼,抬头看看门上的牌匾,这是安平王府!” 面对赵怀安的叫嚣,霍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一抖。 “陛下口谕,今日未去金銮殿早朝的官员,全部押上城墙搬运石料。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霍战盯着赵怀安,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安平王,接旨吧。跪下。” “跪下?” 赵怀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 “让本王跪?他赵乾算个什么东西!” “本王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赵乾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别说是一道破圣旨,今天就算是先皇亲自来了,也不敢让本王下跪接旨!” “本王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本王不仅不跪,这城墙本王也不去!你能拿本王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敢杀……” “确定抗旨是吧?” 霍战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赵怀安梗着脖子,冷哼一声。 “本王抗了又如何!” “好。” 霍战点了点头,将踩在脚底的圣旨踢到一边,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陌刀。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冲着身后的御林军挥了挥手。 “全宰了,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瞬间扑了上去。 王府剩下的那些护院和家丁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御林军的连弩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陌刀挥舞。 残肢断臂满天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前院的青石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王爷救命啊!” 户部侍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滚带爬地想往赵怀安身后躲。 一名御林军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户部侍郎的脑袋直接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了赵怀安满头满脸。 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好停在赵怀安的脚边。 户部侍郎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赵怀安,仿佛在质问他刚才说好的保命承诺。 全场大乱。 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御林军的刀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二三十个官员被砍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跪在血水里,把头都磕烂了。 赵怀安彻底傻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感受着脸上温热的鲜血。 刚才那股子狂妄,在这一刻被粉碎得干干净净。 真杀啊! 这帮人根本不讲规矩,根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当啷!” 赵怀安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地血水里。 他顾不上亲王的体面,手脚并用地爬到霍战面前,死死抱住霍战的战靴。 “霍将军,霍爷爷,别杀了!别杀了!” 赵怀安痛哭流涕,浑身上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本王接旨,本王接旨还不行吗!” “本王这就去城墙搬石头,本王去熬金汁,求将军高抬贵手,留本王一条狗命啊!” 霍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亲王,扯了扯嘴角。 “晚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催命的阎罗帖。 赵怀安瞳孔猛地收缩,刚想张嘴再喊。 霍战手里的陌刀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横扫而过。 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进血泊中,赵怀安那肥胖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临死前,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 第三十八章 抄家筹粮绝户计,绝色女子计谋高 安平王赵怀安违抗皇命,惨死家中。 这消息像长了腿,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底层老百姓和守城士兵听完,个个拍手称快。 这帮皇亲国戚和朝廷大员平时作威作福,关键时刻装病当缩头乌龟,早该杀了! 当今皇上这手段,够狠,够硬,是干实事的明君! 可那些躲在暗处的酸儒和残存的世家子弟,却在背地里跳脚大骂。 他们不敢明着抗旨,只能拿赵乾广纳后宫的事做文章,四处散播谣言,说当今圣上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 大敌当前还有心思选妃,大夏迟早毁在这个祸水手里。 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赵乾压根没把这些酸话当回事。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手底下的兵。 城西大营,校场。 黄土飞扬。 几万大军整整齐齐地列在台下。 短短两天功夫,霍战就凭借自己的手段,将原本班底跟招安回来的土匪重组。 刺头全被拎出来当众抽了鞭子,规矩算是立起来了。 赵乾穿着玄色龙袍,大步迈上点将台。 霍战站在台侧,猛地一挥手里的令旗。 “唰!” 几万将士纷纷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所有人举起右手,握紧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忠诚!” 赵乾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嘀咕。 这霍战搞什么名堂,这架势看着怎么透着一股子传销洗脑的味儿? 不过看着底下那些土匪汉子个个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士气确实被提起来了。 赵乾这才没有多说,走到台前,双手虚按。 吼声瞬间停止,全场鸦雀无声。 “兄弟们!” 赵乾运气大吼,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外头那些酸秀才骂老子是暴君,骂老子杀人不眨眼!你们说,那些平时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拉尿,现在又不敢上城墙拼命的狗官,该不该杀!” “该杀!”底下几万人齐声怒吼。 “没错,该杀!”赵乾一脚踩在点将台的木栏杆上。 “老子不管他们怎么骂,老子只认一个理,谁敢拿刀跟北蛮子拼命,谁就是大乾的功臣!” “蛮子的铁骑马上就要到了。打赢了这一仗,你们就不再是山里的土匪,也不再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流寇!”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北蛮退军,在站的各位,全是开国功臣!” “老子绝不抠搜,加官进爵,封妻荫子,金银财宝任你们挑,老子要让你们的老婆孩子,在这京城里横着走!” 大饼画下,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土匪们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图的不就是个荣华富贵? 现在皇帝亲自许诺,连命都愿意豁出去。 “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 狂热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把霍战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城防布阵的细节,这才带着几个护卫起驾回宫。 皇宫,御书房。 赵乾没让太监通报,直接推门而入。 刚迈过门槛,就看到宽大的御案后面坐着两个女人。 沈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正在翻看一摞名册。 苏玉真则是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裙,丰腴的身段被包裹得紧致惹火。 她手里捏着一根朱砂笔,正盯着面前摊开的奏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荒唐!” 突然,苏玉真将手里的朱砂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愤怒训斥道。 “这帮狗官简直不把人当人!” “十几万难民堵在城南,他们居然提议把难民全赶出城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这要是关了城门,那些老百姓岂不是全成了北蛮子刀下的冤鬼?” 沈婉儿在旁边叹了口气,正准备搭话,抬头正好看见赵乾走进来。 “陛下!” 沈婉儿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苏玉真更是惊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后宫干政,这可是历朝历代都要掉脑袋的重罪! “臣妾知罪!”苏玉真声音直打颤,头都不敢抬。 “臣妾只是在长春宫闲得发慌,过来看看婉儿。见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大着胆子帮着看了几本折子。” 苏玉真急得眼眶都红了。 “臣妾绝对没有干政的心思,若是陛下介意,臣妾以后再也不敢踏进御书房半步!” 赵乾非但没发火,反而大笑两声,快步走过去。 他一把将苏玉真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朕介意什么?” 赵乾捏了捏苏玉真白皙的脸颊。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不是称病就是抗旨,全被朕送去城墙上搬石头了。现在这御书房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你能帮着分忧,朕高兴还来不及。” 这女人可是带着母仪天下的词条,天生就是当贤内助的料,不用白不用。 赵乾松开手,拿起桌上那本被苏玉真扔下的奏折,扫了两眼。 正是户部那几个副手递上来的折子,提议把城南的难民驱逐出城,以节省城内的粮食消耗。 赵乾把折子扔回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小姨,既然你觉得这折子上写的荒唐,那朕今天就考考你。” “城外涌进来的难民足有十几万。国库里的存粮本来就不多,现在每天光是施粥就是个无底洞。” “要是断了粮,难民肯定要闹事。要是不断粮,守城的将士就得饿肚子。” “说说看,这麻烦该怎么处置?” “你的回答,只要能让朕满意,以后,这内务府的通告通通交给你,你就是朕的心腹!” 苏玉真见赵乾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表情瞬间变得沉稳起来。 “陛下,这事其实不难。” 苏玉真走到御案前,指着京城的城防图,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第一,施粥不能白施。老话说得好,斗米恩升米仇。白给粮食只会养出懒汉。必须实行以工代赈!” “城墙年久失修,滚木礌石也缺得厉害。把那些青壮年难民全组织起来,去加固城防、打造守城器械。” “干了活的,给干饭吃;老弱病残干不了重活的,去熬金汁、洗绷带,给稀粥喝。这样既解决了难民的生计,又有了守城的劳力。” 赵乾听得连连点头。 这法子对路。 苏玉真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第二,关于粮食。国库确实空虚,但陛下别忘了,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贪官污吏和世家大族。” 苏玉真咬了咬牙,透出一股子狠劲。 “那些称病不上朝的官员,家里哪个不是粮仓满得流油?陛下既然已经把他们发配去搬石头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御林军去抄家!” “把他们屯的粮食全拉出来充公,足够这十几万难民吃上大半年的!” 沈婉儿在旁边听得直吸凉气。 小姨这手段,简直跟陛下如出一辙的狠辣。 赵乾则是眼睛大亮。 好家伙,抄家这事他本来就打算干,没想到苏玉真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生的贤内助! “第三点最重要。”苏玉真面色凝重起来。 “十几万难民鱼龙混杂,难保里面没有北蛮子派来的细作。必须立刻设立保甲制度,十户为一甲,互相监督。” “哪一甲出了奸细,十户连坐,全部斩首!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城内不生内乱。” 第三十九章 左拥右抱真香!狗官还敢逼宫?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好一个保甲连坐!” 赵乾猛地一拍大腿,激动之下,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三条计策,条理清晰,刀刀见血。 既解决了难民的吃饭问题,又弄到了粮食,还顺带把城内的治安和奸细问题给一勺烩了。 这哪里是个逃难的弱女子,这分明是个女诸葛! 赵乾走到两女中间,张开双臂,左手揽住沈婉儿不盈一握的纤腰,右手一把搂过苏玉真丰腴的肩膀,用力往怀里一带。 两女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齐齐落入赵乾宽阔的胸膛里。 “陛下!” 沈婉儿脸颊通红,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苏玉真更是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在这御书房重地,当着外甥女的面被皇帝这么搂着,她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赵乾根本不松手,反而将两人搂得更紧了,左右开弓,在两人光洁的额头上各自亲了一口。 “你们俩可真是朕的无价之宝!” 赵乾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心情大好。 “婉儿,从今往后,这大乾的国库账本全交给你打理。你就是朕的账房先生,谁敢动国库一两银子,你直接报给朕,朕砍了他的脑袋!” 沈婉儿眼睛一亮,这可是把大乾的钱袋子交到她手里了,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臣妾定当尽心竭力!” 赵乾点点头,转头看向苏玉真,手掌在那紧致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小姨,你的手段朕见识了。以后这内务府、城内的人事调动,还有难民的安置,全归你管。你就是朕的内务大臣!” “你们俩,一个管钱,一个管人。有你们做朕的左膀右臂,这大乾的江山垮不了!” 苏玉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逃难的流民,昨天才刚进宫,今天就成了手握重权的大臣。 “陛下这般厚爱,臣妾怕是担不起这重任。”苏玉真声音发软。 “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 赵乾坏笑一声,故意凑到两人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们俩为了大乾付出这么多,替朕排忧解难,朕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沈婉儿赶紧摇头。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敢要什么感谢。” 苏玉真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赵乾却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这可不行。你们如此真心待朕,朕向来赏罚分明,绝不能亏待了自家人。” 赵乾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暧昧。 “干脆这样。白天的时候,你们在御书房替朕排忧解难。到了晚上,朕在龙床上,给你们好好加油打劲,多出点力气,如何?”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沈婉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羞得把头埋进赵乾怀里,根本不敢见人。 苏玉真更是浑身一颤,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狂风骤雨般的折腾。 要是婉儿也在场,三个人大被同眠……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可看着赵乾那火热的眼神,苏玉真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全凭陛下做主。” 看着两女这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赵乾心头的邪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大好时光,还看什么奏折!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把这多人游戏给办了! 赵乾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伸手就要去解沈婉儿的衣带。 “主子。出大事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赵乾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 沈婉儿和苏玉真吓得尖叫一声,赶紧从赵乾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 大好兴致被人硬生生打断。 赵乾脸都黑了,转过头盯着地上的小李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最好是真的有天大的事,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阉第二遍!” 小李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磕头。 “主子息怒,真出事了!” “之前霍统领带人抄了安平王府,砍了赵怀安的脑袋。这消息传出去,城里剩下的那些官员全炸锅了!” “太常寺卿带头,纠集了六七十号官员,还有几十个国子监的酸儒学生,全跑到承天门外头跪着去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赵乾冷着脸问。 “他们说主子您屠戮宗室,滥杀无辜,是桀纣之君!” 小李子越说声音越小,根本不敢抬头看赵乾的脸色。 “那帮人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求主子立刻下罪己诏,当众给安平王和死去的官员认错。” “还要主子收回成命,把去城墙搬石头的官员全放回来。” “太常寺卿还放了狠话,说要是主子不答应,他们就在承天门外长跪不起,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志!” 听完这番汇报,赵乾不仅没发火,反而直接气笑了。 好啊。 老子为了守城,连觉都不睡,在这儿绞尽脑汁地筹粮筹款。 这帮孙子倒好,国难当头不干正事,反倒跑来逼宫了! “以死明志?” 赵乾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们真当老子不敢杀人是吧!” 赵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为什么敢跳出来闹事? 无非是觉得法不责众! 他们认定,大敌当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要是把这上百号官员全杀光了,这大乾的朝堂就彻底瘫痪了,没人干活了。 仗着自己读过几年圣贤书,仗着自己是朝廷命官,就敢跑来要挟皇帝。 这要是换了以前那个软弱的先皇,说不定真就妥协了。 可惜,他们今天碰上的是赵乾。 “去。” 赵乾指着小李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传朕的旨意,承天门外风大,既然他们喜欢跪,让他们全给朕滚进金銮殿里去跪!” 小李子愣了一下。 “主子,把他们叫进金銮殿?您这是打算跟他们和谈?” “和谈你娘个腿!” 赵乾一脚踹在小李子屁股上。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滚去传旨!” 小李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乾转过头,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霍战!”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霍战大步跨进御书房,单膝砸地。 “末将在!” 赵乾走到霍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杀神。 “带上你手底下最狠的一千御林军,把金銮殿给老子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不准放飞出去!” “另外,派人去午门外头。” “把之前对付宗族用的断头台,全给老子搬到金銮殿正门口去!” “今天我要演出戏,就叫杀鸡儆猴!” 第四十章 花钱买命,一万两打发要饭的? 承天门外。 太常寺卿王渊跪在最前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转身冲着身后的官员和书生们大声鼓噪。 “各位同僚,国子监的学子们!” “那废太子倒行逆施,屠戮宗室,简直是桀纣再世!今日我等跪在这里,就是要让他知道,大夏的江山靠的是我们这些读书人!” 王渊扯着嗓子,唾沫横飞。 “大家不用怕!法不责众,咱们这上百号人若是全被杀了,京城的政务立刻瘫痪,他拿什么去守城?” “只要咱们心齐,那暴君绝对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今天必须逼他收回成命,下罪己诏!” 这番话颇具煽动性。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官员们,顿时像吃了定心丸,纷纷跟着附和。 “王大人说得对!” “咱们绝不能向暴政低头!” 就在这群人义愤填膺的时候,小李子抱着拂尘走了出来。 他看着底下这群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酸儒,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这帮蠢货,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还真以为主子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主子有旨。” 小李子清了清嗓子,尖着嗓门喊道。 “外头风大,诸位大人既然喜欢跪,那就请移步金銮殿去跪吧。” 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王渊却是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各位,看到没有!” “那废太子怂了,他这是顶不住咱们的压力,想把咱们叫进去息事宁人!” “走,咱们这就进殿,今天不逼着他当众认错,咱们绝不罢休!” 在这般蛊惑之下,百十来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门槛,直奔金銮殿而去。 一炷香后。 众人浩浩荡荡地涌进金銮殿。 王渊走在最前面,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刚要开口摆谱,控诉赵乾的暴行。 坐在龙椅上的赵乾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抬起右手,一声令下。 “关门。” 站在殿门两侧的霍战猛地一挥手。 两扇厚重的包铁殿门被御林军合拢,沉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紧接着,从大殿两侧的阴影里,推出来几个木头架子,上面悬着明晃晃的铡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断头台! 几架断头台被御林军推着,直接摆在了玉阶的正下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官员们瞬间炸了锅,个个心生畏惧。 唯独王渊还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往前迈出一步,指着玉阶上的赵乾大声质问。 “陛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想用这等刑具来恐吓我等?” “你若是真有胆子,就把我们全杀了!到时候城中必定大乱,百官罢工,我看你拿什么去抵挡北蛮的铁骑!” “你敢杀吗!” 王渊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试图重新唤醒身后众人的底气。 可赵乾根本没接他的茬。 甚至连看都懒得看王渊一眼,直接冲着台阶下的霍战扬了扬下巴。 “废话真多,动手。” 霍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命令,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冲向王渊。 王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战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本官乃是太常寺卿!” 王渊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霍战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直接将他按倒在断头台下。 没有丝毫犹豫,霍战猛地拉下旁边的绳索。 悬在半空中的铡刀轰然落下。 一颗大好人头瞬间滚落,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前排几个官员满头满脸。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在叫嚣的太常寺卿,下一秒就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那些官员和书生们全都傻眼了,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裤裆里飘出一股骚臭味。 赵乾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顺着玉阶一步步走下来。 “之前让你们去城墙上搬石头,是给你们留了脸面。” “没想到,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敢跑到朕的面前来逼宫?” 赵乾抬起脚,将王渊那颗人头踢到一边,随后转头看向霍战。 “传朕的旨意。” “今日踏进这金銮殿的,一个不留,通通给朕斩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御林军齐刷刷拔出腰间的佩刀,杀气腾腾地逼上前。 “陛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刚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们,此刻全都没了骨气,稀里哗啦跪倒一大片,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几个胆小的书生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软骨头,赵乾这才抬了抬手,制止了御林军的动作。 “行了,都给朕闭嘴。” 赵乾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这才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冲着众人安慰道。 “朕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们既然不想去城墙上搬石头,不想干这苦力活,也不是不行。凡事都有得商量。” 听到这话,底下的官员们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有商量? 不用去搬石头了? 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赵乾就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既然不想出力,那就出钱。” “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官这么多年,想必存了不少底子。” “咱们今天只讲一句话,花钱买命!” “只要拿出的白银能让朕满意,这苦力就免了,你们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回自己的府邸。如何?”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官员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快速盘算着。 这摆明了是要敲竹杠。 可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不掏钱就得掉脑袋。 太仆寺少卿刘德咬了咬牙,第一个举起手,迫不及待地表态。 “陛下,臣愿意出钱!” “臣愿意变卖家产,凑出一万两白银,捐给国库,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一万两! 周围的官员听到这个数字,心里都松了口气。 一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价码应该足够买条命了。 不过对于众人的家底来说,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 能花一万两买命,大不了也就认了! 赵乾听到这个报价,转头看向刘德,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万两?刘大人真是慷慨啊。” 刘德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赶紧磕头谢恩:“多谢陛下夸奖,臣对大夏忠心耿耿。” 话还没说完。 赵乾突然反手抽出身旁御林军的佩刀。 没有任何预兆,刀光一闪。 刘德那肥胖的身体直接被劈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金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把全场人吓得魂飞魄散。 赵乾随手将带血的钢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一万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 “你们这帮蛀虫,随便抄个家都不止十万两!现在拿一万两出来糊弄朕?” 赵乾一脚踩在刘德的尸体上,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机会有限,朕的耐心马上就快耗尽了。” “朕再给诸位大人最后一次机会。” “希望你们这次好好回答,你们这颗脑袋,到底愿意花多少银子来买?” 第四十一章 爆天价买命钱 底下的官员看着刘德身首异处的惨状,哪里还敢存半点侥幸心理。 命都没了,留着银子给谁花? “臣出十万两!” 工部侍郎张维跪爬出列,脑门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臣家里还有城外的三百亩良田,外加两处茶庄,全捐给国库,求陛下开恩!” 有人带头,剩下的官员彻底疯了。 “臣出十二万两现银,外加通州五家米铺!” “臣出十五万两,还有祖传的几件御赐古董,全拿出来!” “臣变卖家产,凑二十万两!” 大殿里此起彼伏的全是报价声,一个比一个喊得响。 这些平日里哭穷喊苦,连几百两赈灾银都不肯出的朝廷大员,此刻为了保住脖子上的脑袋,把老底全掀了个底朝天。 赵乾站在玉阶上,听着这些天文数字,怒极反笑。 好啊。 大夏的国库饿得能跑老鼠,这帮蛀虫的家里却富得流油! 随便拉出来一个,家底都比国库丰厚十倍! “行了。” 赵乾抬了抬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战,吩咐出声。 “都记下来没有?” 霍战咧嘴一笑,手里拿着毛笔和册子。 “主子放心,一笔一笔全记着呢,谁也赖不掉。” “很好。”赵乾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霍战,你现在就点齐兵马,亲自带人把各位大人护送回府。” “记住是护送。” “看着他们把银子、地契、账本全交出来,装车拉回国库。” “哪位大人要是记性不好,凑不够刚才报的数,也别难为人家。” “直接请进天牢里住着,什么时候钱凑够了,什么时候放人!” 霍战抱拳领命,冲着御林军一挥手。 “兄弟们,干活了,请各位大人回府拿钱!” 话音落下,御林军纷纷冲上前,两人架起一个官员,直接往殿外拖。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此刻个个垂头丧气地被押送出去。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几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的血污。 赵乾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有了这笔庞大的银子和粮食,京城的守卫战,又能增添几分底气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 临安城,临时行宫。 先皇赵胤穿着一身常服,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底下站着六部尚书,全都是跟着他连夜从京城逃出来的班底。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进行宫,落在窗台上。 贴身太监赶紧取下信筒,抽出里面的密信,双手捧着递给赵胤。 赵胤漫不经心地接过密信,扫了一眼。 手里的参汤碗被猛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底下的六部尚书吓了一跳,赶紧躬身低头。 “太上皇息怒!” 赵胤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逆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赵胤指着北边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竟然派兵查抄了安平王府,当街砍了怀安的脑袋!” “那可是他的亲叔叔,是朕的亲弟弟!”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六部尚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平王被杀了? 这废太子疯了不成? 礼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控诉。 “太上皇,这赵乾屠戮宗室,毫无伦常,简直是桀纣再世!” “臣早就说过,此子生性暴虐,难堪大任。如今大敌当前,他不想着怎么抵御外敌,反而对自己人痛下杀手,这是要毁了我大夏的根基啊!” 吏部尚书也跟着附和。 “是啊!连亲叔叔都敢杀,这等暴君若是真让他坐稳了皇位,天下百姓还有活路吗?” “太上皇,必须立刻下旨,昭告天下,废黜他的皇位!”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赵乾骂得体无完肤。 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安平王的死活,他们怕的是赵乾这股子狠劲。 万一哪天京城真守住了,赵乾秋后算账,他们这些跟着太上皇逃跑的官员,哪个能有好下场? 就在大殿内群情激愤的时候。 一名御前侍卫急匆匆地跑进大殿,单膝跪地。 “报!” “启禀太上皇,北蛮快马送来一封书信,指名要太上皇亲启!” 北蛮的信? 大殿内的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蛮八十万铁骑正在攻打平原府,眼看就要兵临京城,这个时候送什么信? 赵胤皱了皱眉,冲着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 “直接念!” 太监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起来。 “北蛮女帝拓跋红,致大夏太上皇。” “中原苦寒,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本帝兴兵南下,非为灭绝大夏,实乃为北蛮子民谋一条生路。” “本帝愿与太上皇划江而治。以皇城为界,北方归北蛮,江南归大夏。两国互不侵犯,永结秦晋之好。” 听到这几句话,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几位尚书大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狂喜之色。 划江而治! 这意味着北蛮不打算打过长江了! 他们这些躲在江南的官员,可以继续过他们骄奢淫逸的太平日子,再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赵胤坐在太师椅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能保住半壁江山,继续当他的土皇帝,这买卖太划算了。 可太监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有些颤抖。 “然,京城新皇赵乾,倒行逆施,阻挡两国和平。” “若太上皇有诚意,请即刻发兵北上。北蛮愿与大夏南北夹击,共破京城。” “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沉默。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六部尚书,此刻全都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北夹击? 这条件听起来简单,可背后的意思太吓人了。 这是要让当爹的,亲自派兵去打自己的儿子! 还要跟外敌联手,把大夏的都城给端了! 这要是传出去,史书上得怎么写? 卖国求荣,杀子求和! 这名声谁背得起? 赵胤坐在上面,手掌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赵乾那个逆子,现在风头太盛。 连龙岭的土匪都被他收编了,真要是让他守住了京城,这天下人谁还认他这个逃跑的太上皇? 只有赵乾死了,京城破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在江南重新立国。 可这种话,他不能自己说。 他是太上皇,得要脸。 思来想去,赵胤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这封信,该如何回复?” 大殿里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赵胤见没人搭腔,直接点名。 “兵部尚书,你掌管天下兵马,你来说。” 兵部尚书是个直肠子,脾气火爆。 听到太上皇点名,他直接跨出一步,拱手大声回答。 “太上皇,这根本不用考虑!” “那北蛮子狼子野心,满嘴谎言!咱们要是真跟他们联手,去打自己的京城,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当今圣上虽然手段激烈,但那也是太上皇您的亲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咱们怎么能干出这种联合外敌、骨肉相残的畜生行径?” 这番话掷地有声。 赵胤听得脸皮直抽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没眼力见的蠢货。 老子让你找个台阶,你倒好,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就在大殿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的时候。 户部尚书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这老狐狸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最擅长揣摩上意。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胤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兵部尚书此言差矣。” “赵乾虽然是太上皇的骨肉,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点人臣之礼、人子之孝?” “他抗拒太上皇南下的旨意,擅自登基,这是不忠!” “他屠戮宗室,残害朝廷命官,这是不仁!” “这样一个不忠不仁的暴君,若是让他继续坐在龙椅上,大夏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户部尚书转过身,面向赵胤,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上皇!” “古有大义灭亲之举。若是牺牲一个逆子,能换来江南半壁江山的安宁,能让数千万百姓免受战火之苦。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太上皇此举,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卖国求荣包装成了拯救苍生的圣人行径。 周围的尚书们一听,顿时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附和。 “户部尚书言之有理!” “太上皇大义灭亲,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为了大夏的延续,只能委屈太上皇背负这等骂名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瞬间把风向彻底扭转。 兵部尚书站在原地,看着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同僚,气得浑身发抖。 可眼看大势已去,连太上皇都满脸赞许地点头。 他只能捏着鼻子,把到了嘴边的骂娘话咽了回去,闷声不吭地退回队列里。 赵胤见台阶已经铺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站起身,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挤出两滴眼泪。 “哎。” “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么说,朕为了江南千万百姓的性命,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赵胤擦了擦眼角,正准备开口宣布出兵的旨意。 就在这时。 一声咆哮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你们这群畜生,说够了吗!” 第四十二章 太守痛骂太上皇!江南出兵五万! 伴随着一声怒吼,却见一人跨过门槛。 来人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头上的乌纱帽有些歪斜。 正是江南太守,林正渊。 眼看此人,大殿内众人满脸错愕。 户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指着林正渊的鼻子大声呵斥。 “林正渊。你疯了不成?太上皇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林正渊根本不搭理他,直接一口浓痰狠狠吐在户部尚书的脸上。 “呸!” “你个老王八蛋,老子忍你很久了!” 林正渊指着户部尚书那张涨红的老脸,破口大骂。 “卖国求荣,杀子求和!你这等腌臜主意也想得出来?你读的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夏的脸面,祖宗的基业,全让你这几句轻飘飘的屁话给卖了个干净!” 户部尚书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正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兵部尚书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拽住林正渊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阻。 “林大人,你少说两句,太上皇在此,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林正渊反手一把甩开兵部尚书的拉扯,连着他一起骂。 “你也是个没卵、蛋的窝囊废!” “你掌管天下兵马,手底下几十万大军。蛮子打过来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跟着跑到江南来当缩头乌龟!” “现在人家要联合外敌去打自家的京城,你除了在旁边干瞪眼,你还敢干什么!” 骂完两位尚书,林正渊猛地转过身,直面坐在太师椅上的赵胤。 “太上皇!” 林正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 “臣三岁启蒙,十年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只想着有朝一日考取功名,能报效朝廷,为天下苍生谋一条活路。” “臣入仕三十年,两袖清风,之前一直以为太上皇您是个体恤百姓的明君。” “如今看来,臣真是瞎了眼!” “北蛮子打过来,你丢下京城几十万老百姓,带着钱粮跑路,把烂摊子扔给当今圣上。这叫不仁!” “现在,当今圣上在北边死守京城,在给大夏续命。你倒好,为了江南这半壁江山的安逸,竟然要跟北蛮子联手,去杀你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叫无耻!” 林正渊一步步逼近御案,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更是怒吼一声。 “你卑鄙无耻,枉为人父,更枉为人君!”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把赵胤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得粉碎。 大殿内死一般安静。 六部尚书吓得全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赵胤更是面皮剧烈抽搐,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放肆!” 赵胤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茶碗,猛地站起身,指着林正渊怒吼。 “你个小小的江南太守,敢指着朕的鼻子辱骂,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林正渊听到这话,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干瘦的脖颈。 “诛九族?” “臣的家眷,早就让臣派人送去京城了。臣今天既然敢站在这儿,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太上皇若是真有魄力,大不了现在就把臣斩首!” “不过臣死之前,有一个要求。” “望太上皇能把臣的头颅,高挂在这临安城的北门之上!” “臣要亲眼看着,看着当今圣上怎么创造历史。看着他怎么顶住北蛮的重装铁骑,把京城死死守住!” “臣要看着你们这群软骨头,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赵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当骂得这么难听过。 “来人!” 愤怒之下,赵胤直接一声咆哮。 “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疯子给朕拖出去,立刻斩首!” 几名带刀侍卫立刻冲进大殿,一左一右按住林正渊的肩膀。 兵部尚书实在看不下去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上皇息怒,林大人只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他毕竟是江南太守,治理地方有功,求太上皇饶他一命啊!” “闭嘴!”赵胤恶狠狠地瞪了兵部尚书一眼。 “谁敢再替他求情,同罪论处!”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侍卫正准备动手拖人。 林正渊却猛地一挣,硬生生从两个侍卫手里挣脱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官服,将头上的乌纱帽扶正。 “不用你们动手,老子自己走!” 林正渊仰天大笑,转过身,迈着大步,主动朝着殿外走去。 片刻功夫后。 一名侍卫端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太上皇,林正渊已验明正身,斩首完毕。” 赵胤看着那个托盘,心头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按照他临死前的要求去办,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给朕挂到北城门最高的地方去!” “朕倒要看看,赵乾那个逆子拿什么守城。朕要用事实证明,这老东西的眼睛究竟有多瞎!” 侍卫领命,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胤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旁边太监重新换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经过刚才林正渊这么一闹,赵胤冷静了不少。 他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林正渊骂得虽然难听,但有一点说得没错。 联合外敌去杀自己的亲儿子,这事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干。 一旦暴露出去,自己这太上皇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对付赵乾,必须换个名目。 赵胤放下茶杯,视线落在底下跪着的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尚书,抬起头来。” 兵部尚书赶紧抬起头,拱手待命。 “朕交给你个差事。” 赵胤摸着下巴,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你即刻去大营点齐五万精锐兵马,拔营北上。对外宣称,龙岭一带土匪猖獗,屡次劫掠过往商客。你这次带兵,是去剿匪的。”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太上皇,北蛮八十万大军就在平原府,咱们这个时候派五万人去龙岭剿匪?这……” “你懂个屁!” 赵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笑出声。 “剿匪只是个幌子。你带着这五万人,一路急行军。到了京城南边五十里外的地方,立刻安营扎寨,按兵不动。给朕死死盯着京城那边的动静。” 底下几个尚书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太上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户部尚书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太上皇,兵部尚书带兵驻扎在京城五十里外,这是作何打算?” 赵胤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自负的笑容,开始给这帮手下分析局势。 “这叫两手准备。” “你们想想,若是赵乾那个逆子顶不住北蛮的攻势,京城破了。到时候兵部尚书手里有五万生力军,直接以抵御外敌的名义接管残局。顺理成章地跟北蛮女帝联系,提出划江而治的要求。” “北蛮刚打完一场硬仗,肯定不愿意再跟咱们这五万人死磕,这半壁江山就稳了。” “可若是赵乾真走了狗屎运,创造了奇迹,把京城给守住了。” “北蛮退兵之后,京城里的守军必定死伤惨重,十不存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到时候,兵部尚书就打着支援京城、勤王护驾的名义,直接带兵进城!” “五万全副武装的精锐,进了一座空城。到时候这皇城到底听谁的,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直接把皇位给朕抢回来!” 这番分析一出,大殿内的几位尚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马屁声。 “太上皇英明啊!” “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不管那废太子表现如何,咱们这边都立于不败之地!” “妙,实在是妙,如此一来,既不用背负联合外敌的骂名,又能达成目的,太上皇真乃神机妙算!” 户部尚书更是连连竖起大拇指,把赵胤夸得天花乱坠。 赵胤听着这些奉承,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得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拍马屁了。” “这差事交给你,你务必给朕办妥了。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朕拿你是问!”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重重磕了个头。 “臣领命,定不负太上皇重托!” 第四十三章 霍战抄家爆金币 黄昏时分,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霍战大步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这些汉子两人一组,抬着六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重重放在青砖地面上。 “主子,差事办完了。”霍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咧开嘴笑得极其灿烂。 赵乾坐在龙椅上,放下手里的茶杯,扬了扬下巴。 “打开看看。” 霍战上前一步,挨个掀开箱盖。 里面装着的东西满目琳琅。 最左边的两个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面额一千两的全国通兑银票。 中间的箱子里,一摞摞地契和房契码得整整齐齐。 最右边的箱子,则是各种商铺的账本和库房钥匙。 沈婉儿和苏玉真原本还在旁边整理奏折,看到这阵仗,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 “霍战,报个数。”赵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霍战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大声念了起来。 “回主子。” “今日一共查抄、逼捐在京官员一百一十二家。” “共计收缴现银四百三十万两,各类银票两百七十万两。” “京郊良田十二万亩,城内旺铺六十八间。” “另外,在各家私库里查出囤积的粮食,总计五十五万石!生铁、布匹、药材等军需物资,装满了一百二十辆大马车,目前全停在宫门外头。” 听到这串数字,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苏玉真更是瞪大了眼睛,拿起箱子里的一叠银票,手都在微微发抖。 “五十五万石粮食?”苏玉真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赵乾。 “陛下,城外十几万难民,加上城里的守军,一天最多消耗两千石。这五十五万石粮食,足够咱们吃上大半年了!” 沈婉儿也激动得脸色涨红。 “国库本来就有不少富足,现在一下子多了七百万两!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大规模打造守城器械,重赏将士,这京城绝对能守住!” 赵乾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地契又扔了回去。 “这帮蛀虫。”赵乾冷哼一声。 “大夏的国库饿得能跑老鼠,他们家里的粮仓却堆得发霉。平时让他们掏个十两银子赈灾,一个个哭天抢地。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七百万两都能凑出来。” 霍战在旁边接话。 “主子说得对,这帮人就是贱骨头。刚开始还有几个老东西舍命不舍财,在那儿跟末将哭穷。” “末将二话没说,直接砍了两个带头的,脑袋往院子里一扔,剩下的全老实了,恨不得把老婆的嫁妆都掏出来买命。” 赵乾拍了拍霍战的肩膀。 “干得漂亮。” “你马上带人,把现银和银票全部送进国库,交接给皇后。” “那些粮食和军需物资,直接拉到城西大营去。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守城将士和干活的难民,顿顿管饱,三天吃一顿肉!” “末将遵旨!”霍战抱拳领命,带着御林军抬起箱子,风风火火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赵乾和两个女人。 沈婉儿抱着那几本厚厚的账册,兴奋得在原地转圈。 “太好了,有了这些钱粮,臣妾这就去内务府安排人手,连夜把账目理清楚。” 苏玉真也跟着附和。 “那臣妾也去城南看看,把以工代赈的告示贴出去,明天一早就组织难民去城墙上干活。”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赵乾却一个跨步挡在门前,顺手把门栓给插上了。 “急什么?”赵乾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坏笑,视线在两女身上来回扫视。 “钱粮的事明天再办也不迟。你们俩是不是忘了,白天在御书房里,朕说过什么?” 沈婉儿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白天赵乾说的那句大被同眠,整张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耳朵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陛下……臣妾……臣妾突然想起来,内务府那边还有几笔烂账没对完。”沈婉儿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抱着账本就往旁边躲。 “臣妾今晚得加个班,就不打扰陛下和小姨休息了。” 说完,沈婉儿根本不敢看赵乾,低着头从旁边绕过去,拔掉门栓,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赵乾看着沈婉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反手再次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苏玉真身上。 苏玉真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身暗紫色的长裙被她丰腴的身段撑得紧紧的,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画出一道极其惹火的弧度。 “婉儿这丫头,关键时刻临阵脱逃。”赵乾一步步走过去,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既然她跑了,那白天答应朕的事,就只能小姨一个人来扛了。” 苏玉真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抵在了宽大的御案上,退无可退。 “陛下,这可是御书房。”苏玉真声音发软,双手抵在胸前。 “外面还有太监守着呢,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赵乾直接欺身上前,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将苏玉真整个人圈在怀里。 “朕在自己的御书房里宠幸自己的女人,谁敢说半个不字,朕砍了他的脑袋。” 苏玉真被赵乾身上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包裹,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她本来就对赵乾死心塌地,加上今天赵乾雷厉风行地解决了钱粮危机,这份帝王的霸气与手段更是让她迷恋到了极点。 最后,苏玉真索性低着脑袋,拉扯衣角,任由赵乾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赵乾看着苏玉真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的邪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直接在龙椅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苏玉真咬着下唇,红着脸往前挪了两步。 赵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苏玉真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赵乾怀里。 那惊人的柔软直接贴在赵乾胸口,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幽香。 赵乾双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顺着背脊缓缓往上游走。 “陛下。”苏玉真浑身一颤,软绵绵地靠在赵乾肩膀上,彻底没了力气。 “别光嘴上喊。”赵乾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那白皙的脖颈上,惹得苏玉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朕今天为了筹集钱粮,跟那帮狗官斗智斗勇,可是累坏了。” 赵乾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 “今晚朕不想动。” “你不是要替婉儿受罚吗?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赵乾挑了挑眉,语气霸道。 “自己动。” 苏玉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女人,昨晚在长春宫都是被动承受,现在在这庄严肃穆的御书房里,赵乾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可看着赵乾那不容拒绝的姿态,苏玉真心里虽然羞愤,却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她咬了咬牙,颤抖着伸出双手,搭在赵乾的腰带上。 红烛摇曳。 御书房内很快传出阵阵压抑的喘息声。 第四十四章 惊闻忠臣惨死 次日清晨。 御书房偏殿的床榻上,苏玉真还在熟睡。 昨晚折腾得太狠,她这会儿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赵乾见状,颇为温柔的为对方盖上被子。 还没做起身,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主子您醒了吗!”小李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焦急。 赵乾眉头一皱,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常服,推开殿门。 “大清早的号丧呢?出什么事了?” 小李子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两份加急的战报,高高举过头顶,浑身抖得像筛糠。 “主子,天塌了!” “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情。广远城破了!” 赵乾脸色猛地一沉,一把抓过战报。 “陈万里呢?他手里有两万兵马,广远城城高池深,怎么可能一天就破了!” 小李子趴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将军他……是个汉子!” “北蛮八十万铁骑兵临城下,太上皇派了太监去传旨,让陈将军放弃广远城,带兵去江南汇合。” 赵乾捏着战报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抗旨了?” “抗了!”小李子大声回答。 “陈将军把太上皇的圣旨踩在脚底,把传旨的太监绑在城楼上。他带着两万兄弟,打开城门,主动迎战北蛮八十万大军!” “陈将军连斩北蛮三员大将。最最后被北蛮女帝一掌打碎了心脉。” “陈将军死的时候,用半截长枪撑着后背,站着咽的气。他喊着,他死也不当亡国奴,死也不给北蛮子下跪!” 赵乾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万人对八十万。 主动出城迎战。 站着死。 赵乾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江南那边呢?这第二份战报是什么?”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 小李子抬起头,满脸悲愤。 “是江南太守林正渊大人的消息。” “太上皇在临安行宫,想跟北蛮划江而治,甚至打算出兵配合北蛮,南北夹击咱们京城。” “林大人在朝堂上,指着太上皇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卖国求荣,骂他杀子求和,枉为人君!” “太上皇震怒,当场下令把林大人斩首,脑袋挂在了临安城的北门上!” 砰! 赵乾手里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愤怒。 无尽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滚。 陈万里为了大夏的边关,战死沙场。 林正渊为了大夏的骨气,血溅朝堂。 这两个人,全都是大夏真正的脊梁! 可那个逃跑的太上皇,不仅不派一兵一卒支援,反而要在背后捅刀子! 赵乾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柱香炉。 “小李子!”赵乾怒吼出声。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立刻在南城门外搭建灵台。把城里所有的文武百官、守城将士,还有那十几万难民,全给朕叫过去!” “去内务府拿两套最好的素缟,老子今天要亲自送这两位汉子一程!” 半个时辰后。 皇城南门外。 高耸的灵台已经搭好,上面摆着两块无字牌位。 十万大军列阵在前,十几万难民乌泱泱地围在后面。 整个城门外挤满了人,却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听说了广远城和江南的消息。 悲愤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城门大开。 赵乾穿着一身粗布素缟,没有坐龙辇,也没有带仪仗。 他一步一步,独自走出城门,踏上高高的灵台。 全场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赵乾走到灵台正中央,看着那两块无字牌位。 突然,他撩起长袍的下摆。 双膝一弯。 扑通! 赵乾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木板上。 这一跪,全场哗然。 “皇上跪下了!” “万岁爷,这使不得啊,您是天子,怎么能给人下跪!” “陛下,您可是真能之躯,这下折煞人了!” 霍战带着几个将领吓得直接冲出队列,就要上前去扶。 “都给老子退下!”赵乾转过头,发出一声暴喝。 霍战等人先看这般场面,纷纷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赵乾挺直腰板,面向台下的几十万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有人说,朕是天子,不跪天地,不跪鬼神。” “但今天,老子这一跪,跪的是大夏的忠魂,跪的是咱们汉人的脊梁!” 赵乾指着身后的牌位,缓缓开口,讲述了两位忠良的光荣事迹! “广远城守将陈万里,带着两万兄弟,迎战北蛮八十万铁骑。他死的时候,是用长枪撑着身体站着的,他没给大夏丢脸!” “江南太守林正渊,为了保住大夏的脸面,指着那个逃跑的太上皇破口大骂。他被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但他死得堂堂正正!” 赵乾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们为了谁死的?” “为了咱们!” “为了咱们身后的京城,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不被北蛮子当成两脚羊!” 台下的将士和难民们听着这番话,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了解到了如此所作所为,只觉得心中震撼,不少人更是泪流满面,心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眼看自己的宣传有了效果,赵乾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随后,厉声开口,表明自己的志气! “那个逃跑到江南的太上皇,想把咱们卖给北蛮,换他半壁江山的安稳。” “北蛮子想踏平咱们的家园,杀光咱们的亲人。” “老子绝不答应!” “今天,当着陈将军和林大人的英灵,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老子发誓!”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北蛮子就休想踏进京城半步!” “哪怕到最后,这城墙终究还是守不下去,但是我可以再次保证,我一定会在城墙倒塌之前,跟北蛮死战到底。” “只有踏过我的尸体,北蛮才能毁掉城墙!” “当然,咱们大家一起,凝聚军心,绝对有希望创造奇迹!等杀退了北蛮,老子亲自带兵下江南,去问问那个太上皇,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去替你们讨一个说法,去替惨死之人讨一个说法,哪怕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要问问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半分愧疚?” 第四十五章 废太子一跪定军心 赵乾一番演讲,瞬间将现场的局势点燃。 “皇上说得对,凭什么把咱们卖给蛮子!” “老子不逃了,就在这儿跟蛮子拼了!” “算我一个,给陈将军和林大人报仇!” 赵乾趁热打铁,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霍战,直接下达命令。 “霍战!” “末将在!” “今天下午,四座城门外全部给老子摆上桌子,设征兵处,不管你是城里的住户,还是逃难来的流民,只要带把的,只要敢拿刀砍蛮子,全给老子收进来!” “进了军营,别的朕不敢吹牛,但绝对保证每个人顿顿都能吃上一碗热饭,三天吃一顿肉!” “等咱们把北蛮子赶回老家,凡是活下来的,全是大乾的开国功臣,老子绝不贪你们半点功劳,该赏银子赏银子,该封官封官!” 底下的人听得热血沸腾。 对于难民来说,顿顿有热饭,三天一顿肉,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更别提打赢了还能当开国功臣! 一时间,有人跃跃欲试,热情响应。 下午,南门外征兵处。 负责登记的户部主事张德福忙得满头大汗。 面前排队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光着膀子、饿得皮包骨头的青壮年。 “姓名,籍贯,按个手印,去那边领两张饼,然后去军营报到!”张德福扯着嗓子喊。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到了桌子前面。 张德福头也没抬,直接把毛笔递过去:“名字,哪里人?” 半天没人接笔。 张德福不耐烦地抬起头,却愣住了。 站在桌子前面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泥,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大人,我要当兵。”女人的声音干涩沙哑。 张德福皱起眉头,摆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这是招兵买马的地方,去城墙上搬石头的差事在西边,你去那边领活儿。” 女人没动,双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不搬石头,我要拿刀。我要上阵杀敌!” 张德福气乐了,把毛笔往桌上一拍:“你一个女人杀什么敌?战场上刀剑无眼,蛮子那弯刀比你大腿都粗。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快走快走,别耽误后面的人登记。” 女人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求情道。 “大人,我叫李桂花,是从平原府逃出来的。蛮子破城的时候,我当家的被他们一刀砍了脑袋。” “我婆婆为了护着我那三岁的儿子,被蛮子的马活活踩死我儿子被他们挑在枪尖上摔死了!” “我一路讨饭逃到京城,家里人都死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我有一把子力气,在家也能挑水劈柴。” ”求大人收了我,我不求吃肉,每天给我半个窝头就行。我只想多杀几个蛮子,给我当家的和儿子报仇!”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 不少汉子听得直抹眼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德福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桂花,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子不耐烦的劲消失的干干净净。 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伸手把李桂花从地上拽了起来。 “妹子。”张德福叹了口气,声音放缓。 “你的仇,咱们全城的老爷们替你报。当兵打仗,那是男人的事。咱们大夏还没死绝,轮不到女人上战场去拼命。” 李桂花死活不干,挣扎着还要往下跪。 张德福急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这是他刚发下来的俸禄,本来打算留着给家里婆娘买米面的。 他一把将钱袋子塞进李桂花手里,死死按住她的手。 “这里头有五十两银子。你拿着这些钱,去城里租个安稳的院子,买点细粮,好好过日子。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后勤营里帮着洗绷带、做饭。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当家的和孩子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 李桂花握着钱袋子,呆呆地看着张德福。 张德福已经转过身,冲着后面排队的汉子们大吼:“都听见没有,人家一个女人都敢拿刀跟蛮子拼命,你们这帮大老爷们,上了战场要是尿裤子,对得起谁!” “绝不尿裤子!” “杀光蛮子!” 队伍里爆发出震天响的吼声。 李桂花攥着钱袋子,深深地给张德福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后勤营的方向走去。 张德福坐回椅子上,刚拿起毛笔准备继续登记。 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 一阵刺耳的木头摩擦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一辆破旧的推车上。 他没有双腿,裤腿空荡荡地打着结。 双手沾满老茧,正用力扒拉着地面的青石板,一点点把木板车挪到桌子前。 “大人,老汉我也来报名。” 张德福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您这腿都没了,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上战场?” “城里有专门安置老弱的粥厂,您去那边,每天有热粥喝,不用来这儿受罪。” 老头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 “老子虽然没腿,但老子这双手还在,老子当年在北疆跟着陈万里将军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张德福愣住了。 陈万里将军的旧部? 老头越说越激动,双手撑着木板车,硬生生把上半身挺得笔直。 “当年蛮子攻打雁门关,老子是城头上的弓箭手。三天三夜没合眼,老子一个人射穿了十七个蛮子的喉咙!” “后来城破了,老子被蛮子砍断了双腿,硬是靠着这双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周围排队的汉子们听得目瞪口呆,看老头的眼神全变了。 张德福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老英雄,您的战功咱们都敬佩。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没法进军营啊。军营里每天要操练,要跑阵型,您这……” “谁说老子不能操练!” 老头急眼了,直接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破烂的粗布短褂。 衣服一脱,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头干瘦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恐怖的伤疤。 刀伤、箭伤、甚至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纵横交错,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根本找不到一块好肉。 “看见没有!”老头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这道是蛮子的弯刀砍的,差点劈开老子的胸骨,这道是毒箭擦过去的。老子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杀蛮子留下的记号!” “老子是个废人,老子认。老子知道上不了阵杀敌了。但老子懂蛮子的战法,老子知道蛮子骑兵冲锋的时候,先迈哪条腿,老子知道怎么用长枪挑翻他们的马肚子!” “皇上今天在城门外那一跪,把老子这颗心给跪活了,大夏还没亡,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干点什么。” “大人,你把我收进军营去。我不占编制,不要军饷。你让我去给那些新兵蛋子讲讲怎么杀蛮子,怎么保命。行不行!” 张德福眼眶湿润了。 他猛地站起身,绕出桌子,走到木板车前。 没有半句废话,张德福挺直腰板,冲着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英雄。”张德福声音发颤。 “您这身伤疤,是大夏的荣耀。我这就亲自派人送您去城西大营。您不用去冲锋陷阵,您就坐在校场上,给咱们的新兵当教头。谁要是敢不听您的,我张德福第一个抽他!” 老头听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多谢大人!” 张德福立刻叫来两个衙役,小心翼翼地抬起木板车,朝着城西大营走去。 排队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所有人注视着老头的背影,满脸肃穆。 这一天,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赵乾那一跪,就像一把火,把全城百姓心底的血性全点燃了。 城东的巷子里。 满头白发的老母亲,亲手给唯一的儿子穿上粗布衣服,把家里最后半块腊肉塞进儿子怀里。 “儿啊,去吧。皇上都跪了,咱们老百姓不能怂。多杀几个蛮子,别给咱们老李家丢脸。” 儿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抹着眼泪转身奔向征兵处。 城西的院落里。 刚成亲不到一个月的新媳妇,红着眼眶给丈夫整理衣领。 “当家的,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撑着。你要是全须全尾地回来,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你要是回不来,我给你守一辈子寡。” 丈夫狠狠抱了妻子一下,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出了门。 兄弟争相入伍,父子同上战场。 整个京城,从原本的死气沉沉,瞬间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 第四十六章 纳妃招来杀猪匠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霍战双手抱拳,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主子,神了,您下午在城门外那一跪,把整个京城老百姓的魂都给跪回来了!” “四座城门的招兵处全被挤爆了!那帮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汉子,现在排着队要领刀。就连缺胳膊少腿的老兵,都硬生生坐着板车过来要当教头!” “短短半天功夫,咱们就招了两万多新兵,照这个速度,明天天黑前,凑够五万大军绝对没问题!” 赵乾靠在龙椅上,听着这串数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大腿。 “好,军心可用!” “告诉底下负责招兵的人,凡是进营的兄弟,吃喝绝不能含糊。谁要是敢在军粮上动手脚,老子直接活劈了他!” 霍战咧嘴大笑,拍着胸脯保证:“主子放心,末将亲自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就在君臣二人兴奋之际,御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婉儿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看到霍战在里面,她脸颊微红,正准备退出去。 “臣妾来得不是时候,陛下先忙。” 赵乾眼睛一亮,直接冲着霍战踹了一脚。 “滚滚滚,招兵的事明天再报,没看皇后来了吗。” 霍战是个粗人,但也懂察言观色,嘿嘿一笑,麻溜地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大门一关,赵乾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婉儿面前,一把搂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用力往怀里一带。 沈婉儿惊呼一声,手里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了赵乾宽阔的胸膛上。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御书房找朕。” 赵乾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 “怎么?小姨今晚没空,皇后这是想通了,打算亲自上阵替朕分忧?” 沈婉儿被这虎狼之词臊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赶紧伸手抵住赵乾的胸膛,轻轻啐了一口。 “陛下没个正经,臣妾来找您,可是有天大的正事!” “哦?什么正事能比跟朕洞房还大?”赵乾手掌在那紧致的腰肢上捏了一把,不肯松手。 沈婉儿被捏得浑身一颤,赶紧扬起手里的一本名册,挡在两人中间。 “是选妃的事!” “今天下午招兵的动静太大,连带着臣妾之前放出去的选妃风声也有了回音。有几个女子主动跑到宫门外,说是愿意入宫伺候陛下。” 一听这话,赵乾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猛地精神起来。 选妃有了进展? 这不就代表着自己又能得到词条奖励了? 之前苏玉真一个金色词条,直接爆了一座大型野生马场和一千匹纯种西域战马。 要是再来几个带词条的极品妹子,这大夏的国力还不得原地起飞? “人在哪?”赵乾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 “快,把人全都带到御书房来,朕要亲自挑选!” 看着赵乾这副猴急的模样,沈婉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陛下先别高兴得太早。” “这兵荒马乱的,逃难到京城的女子多半都吃尽了苦头。今天来报名的这几位,虽然八字都跟陛下合得来,但这容貌和身段实在算不上顶尖。” “臣妾觉得,要不还是再等上几天?等局势稳一稳,臣妾再去城里的世家大族里,给陛下挑几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等个屁!” 赵乾一听要等,当场就不干了。 北蛮子的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变现的底牌,哪怕一晚上都耽误不得! “婉儿,你糊涂啊!” 赵乾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双手按住沈婉儿的肩膀,语重心长。 “朕纳妃是为了贪图美色吗?朕是为了大夏的国运!” “只要八字相合,能凝聚皇道龙气,镇压北蛮的军威。哪怕长得再普通,朕也照单全收!” “为了大夏的江山,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朕受点委屈算什么?朕豁出去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沈婉儿听得眼眶都红了。 陛下太伟大了! 为了国家,连选妃这种事都能委曲求全,一点都不挑剔,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臣妾明白了,臣妾这就去把人带过来!” 沈婉儿抹了抹眼角感动的泪水,转身快步跑出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婉儿领着四个女人走了进来。 “陛下,人带到了。” 沈婉儿走到御案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不过陛下,臣妾刚才去领人的时候,遇到个意外之喜。” “有个女子也是刚刚赶到宫门外报名的。臣妾亲自去验了身世,是个逃荒来的苦命人,身家绝对清白。最关键的是,她那容貌和身段绝对能让陛下满意!” 意外之喜? 赵乾眉头一挑,兴致彻底被吊起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大步走到那四个女人面前。 视线扫过前排站着的三个女人,赵乾直接在心里开启了【帝皇之瞳】。 唰! 几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字体,瞬间在半空中浮现。 【姓名:张翠花】 【年龄:二十八】 【命格词条:杀猪专业户(白)——常年混迹肉铺,对猪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一刀毙命,手法极其利落。】 赵乾嘴角猛地一抽。 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膀大腰圆、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壮妇。 这他娘的要是弄到龙床上,半夜做梦给自己来一刀,那还得了? “你叫张翠花是吧?”赵乾指着壮妇。 张翠花吓得赶紧跪下磕头:“民女在。” “别在这儿杵着了,出门左拐去御膳房。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家首席杀猪匠,顿顿管饱,包管你每天都有肉吃!” 张翠花一听顿顿管饱,眼睛都亮了,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向御膳房。 赵乾转头看向第二个人。 这是个干瘦干瘦的女人,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透着一股子精明。 【姓名:李秀芹】 【年龄:二十五】 【命格词条:算盘精(绿)——对数字极度敏感,过目不忘,心算能力堪比人形账本。】 赵乾乐了。 这词条虽然不是什么战斗技能,但绝对是搞后勤的一把好手。 “你去内务府报到。以后就跟着皇后打下手,专门负责核对国库的账目。要是查出一笔烂账,朕赏你十两银子!” 李秀芹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第三个,是个大嗓门的粗布村妇。 【姓名:孙二娘】 【年龄:三十】 【命格词条:乡村大喇叭(白)——肺活量惊人,声音极具穿透力,擅长在菜市场和村头传递八卦。】 赵乾摸了摸下巴。 “你去城西招兵处。每天就站在高台上给朕喊麦,宣扬咱们大夏的军威,顺便痛骂北蛮子。喊得越响,伙食越好!” 孙二娘领命,也欢天喜地地走了。 转眼间,前排的三个人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站在一旁的沈婉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还担心这些姿色平平的女人会惹怒陛下,没想到陛下竟然因材施用,把每个人都安排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沈婉儿看向赵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 陛下这哪里是打着纳妃的幌子贪图享乐? 这分明是在不拘一格降人才! 连选妃的借口都能用来充实后宫和朝廷的特殊岗位,陛下这等胸襟和智慧,简直前无古人! “陛下圣明!” 沈婉儿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后主动上前,拉出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女人。 “陛下,这位就是臣妾刚才跟您提起的那个惊喜。” “她叫阿难,是从北方一路逃荒过来的。您看看,可还合心意?” 第四十七章 史诗词条爆出 而且兽人帝国的魔法药剂学大师完全无法与人族的魔法药剂学大师相提并论,不过那兽人帝国的魔法药剂大师精通的许多魔法药剂药方之中也有许多是人族魔法药剂大师无法掌握的魔法药剂药方。 实际上,林风之所以懂化学,是因为当初建造机甲的时候,没钱买热武器,虽然口上觉得杀怪兽冷兵器才适合,但又有谁会拒绝远程热武器呢? “两位,你们等一下。”春梅应了一声,她正忙着招呼其他客人。 现在的赵洛外表上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合身的西裤,皮鞋亮得都可以照出人影来。 楚无锋感觉到胸前的柔软,他还刻意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压变形了。 火凤军团负责的区域要比特别事务司那边严禁的多,由于知道地下封印着未知生物,开始紧急安装闸门和防御措施,探索出来的区域都有人站岗把守。 火焰喷薄,瞬息燎原,以碧昂丝为中心,将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全部包拢。而与此同时,那一片空间的上方,雷霆闪烁,轰鸣阵阵,勾动着那赤红火焰愈发暴躁,威势愈凶,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 不用猜就知道,高亚楠将通道给炸了,高鹏都想不到什么样的强敌能把她逼成这样。 可高森腿部的伤势到底是无法恢复,虽然拼命的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只能瘫倒在地。 白雷子朝着莫离微微一笑,显然对他此刻的态度很是满意,旋即语气略微缓和的开口道:“只要你们两个能够将我击败便算过关。”说话之际还不忘再次打量了一番乔灵儿与莫离。 吉祥道:“曲兄此言差矣。‘荧惑守心’主皇族有灾。本朝十三年,孝贤纯皇后崩,这才应验哪。”曲举人和吉祥互不服气,争吵起来。 艾伦看了看手腕才发现,原来是他刚才注意力过于集中,连卡琳自己跑出来时候的刺痛都没感觉到。 莱斯长老也只能够偷偷的在莫离的身后望着他,对他给予美好的祝福。 这就凝气境圆满期给他身体带来的异能变化,眼生双瞳,透视阻碍物,直达纤细。 还未离开的九天姬笑着走近我,对我低声说道:“在这里,谁犯了错都一样,也包括你这个凡胎肉身。”说罢她转身消失不见。 “傲世绝学之拳破山河!”司徒轩已有下风之势,不得不逼迫他使出压箱绝技。 咔嚓的一声,摄影师和她他身边的朋友们按起了照相机,对着这一个神奇的画面拍下来。 有几个距离讲台比较近的学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慢慢靠近了那道魔力网,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也可以穿过去,也消失在那个魔力区域里。 高阶武技大多都是些特定的动作,只要学会他的动作就能掌握个七七八八,要是融汇贯通就会将这些招式变成一拳一掌一刀一剑的普通攻击招式。 说罢,“时轮金刚”帝洛巴哈哈大笑,也不和众人辞别,转身下山而去。 简短的三个镜头,将一生的不离不弃、贫富相依诠释得淋漓尽致。我不禁沉醉在这美好里,那剪影里的人影,会是我和夫君吧? 只要没有可疑的人出现,那么他们接下来的机会还是有的,并且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趁早逃离出去。 “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把我们当成鬼吧,没拿武器偷袭我们,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寇盱倒没有成道森那么兴奋,反而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一无所有了,就不怕她们离开你?”米渡翻了个白眼说道。 在紧要关头,阳云汉将“龙甲神诀”最强招式使出。他的身法上虽然仍有一丝破绽,可是以“洗髓经”真功催动的左右双手“天圆地方”招式威力足以弥补身法上的空门罅隙。 围观众人中的阳云汉看到这一幕,不禁频频点头,以他眼界之高,心中也是对伍飚扬赞叹不已,能始终以一式鞭法后发先至破敌谈何容易,伍飚扬的武功真是已入化境。 这里空气清新绿草如茵,不但山清水秀风景如画,还远离城市的喧嚣,不沾尘世的繁华。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幸好克林及时的呼喊龟仙人,唤回了其意识。 死尸倾然倒下,那张恐怖的脸叩在云潇的脑袋旁,死人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 “这样吗?”巴达克头痛了,原本以为至少可以知道不死鸟在哪里,没想到东界王神知道的,也不过是对其的传说。 “是的,因为比克叔叔的关系,我变强了好多,而且,很多东西我都学会自己独立去做了。”悟饭笑着说道。 对阎罗王来说,这可是宇宙最强大的存在,人家要去天堂你给拦着,难道不要命了?而且帮助了这宇宙最强的存在,今后有了难以解决的事情,阎罗王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请求帮助。 前来通报的那人来到金秋苑门口就被结界挡住,根本进不来,只能在门外跳脚,急的团团转。 “思望,这是丁强,以后你就跟着他先熟悉一下暗影部队的事情,某相信你能做好的”,李烨早就跟阿布思望沟通过,对于李烨的安排阿布思望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第四十八章 剧毒无效? 床榻摇晃。 一个时辰过去。 红烛燃去大半。 阿难浑身香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无力地瘫软在锦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按照常理,那红颜枯骨的毒素早该发作了。 这毒极其霸道,只要顺着交合之气进入男方体内,半个时辰内就会让人气血亏空,头晕目眩,不出三天必定七窍流血暴毙。 她强撑着酸软的眼皮,抬眼看向身旁的赵乾。 这一看,阿难整个人都懵了。 赵乾不仅没有半点气血亏空的虚弱模样,反而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怎么可能? 阿难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毒可是北蛮王庭秘传的绝毒,死在这毒下的中原高手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荒淫无度的废太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药效还没完全散开? 阿难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柔声开口。 “陛下,您折腾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比如……头晕眼花,或是腰膝酸软?” 赵乾正靠在床头回味刚才的畅快,听到这话,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男人最听不得什么? 最听不得女人问自己行不行! “身体不适?”赵乾一把捏住阿难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阿难,你这是在看不起朕?” “朕这身体底子,别说折腾一个时辰,就算折腾一整宿,那也是生龙活虎。你莫不是觉得自己受不住了,想用这种话来激将朕?” 阿难被捏得脸颊微疼,心里暗骂一句昏君。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不过看他这副中气十足的模样,确实不像是毒发的样子。 阿难心思急转。 既然一次不够,那就再加点料! 今晚就算拼着这具身子不要,也得把这废太子送上西天! 想到这里,阿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却绽放出极其妩媚的笑容。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主动翻身,整个人贴在赵乾宽阔的胸膛上。 “陛下误会了。”阿难双手环住赵乾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臣妾是怕陛下累着。不过既然陛下龙体康健,臣妾这蒲柳之姿,自然愿意舍命陪君子。” “就是不知道,陛下还有没有这等兴致?” 主动邀战! 赵乾眼睛顿时亮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极品! 不愧是带着九曲连环和最佳炉鼎词条的尤物,不仅身段绝佳,连这股子主动的劲头都让人欲罢不能。 “好!” “既然爱妃有此雅兴,朕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帝王之威!” 赵乾大笑一声,反手将阿难压下。 红帐再次落下。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夜色深沉。 阿难此刻已经彻底软烂成了一滩泥。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被抽干。 可反观赵乾。 这男人居然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劲头。 “痛快!” 赵乾拍了拍大腿,转头看向瘫在旁边的阿难,眼中满是赞赏。 这最佳炉鼎的词条真不是盖的。 虽然折腾了许久,但是他感觉自己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体内气血翻涌。 整个人有使不完的牛劲! 阿难死死盯着赵乾那张红润的脸庞,心底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惊恐。 见鬼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红颜枯骨的毒素已经顺着交合渡过去两次了,寻常人早就七窍流血死透了。 这废太子怎么越战越勇,连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体内的毒素失效了?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昏君体质异于常人,对毒素的抗性极高! 阿难狠狠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今晚是刺杀的绝佳机会。 一旦天亮,这废太子必定要去处理军务,再想近身就难了。 必须加大剂量! 阿难彻底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酸软不堪的身体,再次攀上赵乾的肩膀。 “陛下。” “臣妾还想要。” 赵乾愣了一下。 看着阿难那副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主动求欢的模样,赵乾心里大为感动。 多好的女人啊! 为了伺候自己,连命都豁出去了! “爱妃,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赵乾伸手摸了摸阿难满是汗水的额头。 “臣妾吃得消。”阿难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杀机。 “只要能伺候好陛下,臣妾死而无憾。” “好,有爱妃这句话,朕今天就陪你战到天明!” …… 天色微明。 长春宫偏殿内弥漫着浓郁的靡靡之气。 阿难彻底缴械投降了。 她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瘫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床顶。 她绝望了。 整整一夜! 她把体内积攒的红颜枯骨毒素,一滴不剩地全渡进了赵乾体内。 可结果呢? 这个废太子不仅没死,反而精神百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悠长平稳。 反倒是她自己,不仅身体达到了极限,甚至在赵乾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沉沦感。 她可是北蛮国师! 是来刺杀大夏皇帝的刺客! 怎么能在敌人的龙床上产生这种荒唐的念头! 阿难吓坏了。 她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去,自己不仅杀不了赵乾,反而会彻底沦陷在这张床上,变成一个只知道逢迎的玩物。 “陛下。” 阿难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开口求饶。 “臣妾真的不行了。求陛下怜惜,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赵乾看着阿难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大快。 “行了,朕也不为难你。” 赵乾扯过锦被,将阿难那傲人的身段盖住,随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今天就在偏殿好好歇着。等朕忙完前朝的事,再来看你。” 阿难靠在赵乾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 毒杀计划,彻底失败了。 她只能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千里之外,江南临安。 临时行宫内。 太上皇赵胤正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呼呼大睡。 自从决定让兵部尚书带兵五万去京城外驻扎,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后,赵胤这几天的心情极其舒畅。 江南的气候宜人,没有北方的苦寒,也没有蛮子的铁蹄。 他甚至还在琢磨着,明天让内务府去民间选几个江南水乡的瘦马进宫,好好享受一番。 就在赵胤做着美梦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疼痛突然醒来。 赵胤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惊得守在门外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太上皇,您怎么了!” 贴身太监冲到床前,掀开床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赵胤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腰部,在龙床上疯狂打滚。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痛。痛死朕了!” 赵胤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腰子在被人用重锤疯狂砸击,那股酸痛感直接钻进了骨髓里。 紧接着,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虚脱之中。 这种感觉,简直比连御十女还要恐怖百倍!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第四十九章 割以永治?太上皇暴怒悬赏! 江南临安,临时行宫。 寝殿内乱作一团,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院的院正王太医跪在龙床前,满头大汗地拔出最后一根银针。 床榻上,太上皇赵胤终于幽幽转醒。 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就感觉腰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人拿刀子在狠狠剜他的肉。 “啊!”赵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只大虾,双手死死捂着后腰。 “太上皇,怎么了?”旁边的贴身太监赶紧凑上前。 赵胤一把揪住太监的衣领,疼得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咆哮:“朕的腰子,太医!朕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王太医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开口。 “说,再不说朕砍了你的脑袋!” 王太医吓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太上皇,微臣刚才替您把脉,发现您肾脉枯竭,气血两亏。这是房劳过度,阳气暴脱之症啊!” 赵胤愣住了,连腰上的疼都忘了半截。 “房劳过度?”赵胤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朕自从到了这江南,天天操心国事,连后宫那些妃子的面都没见着,哪来的房劳过度!”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可您的脉象做不了假啊!这脉象分明是昨夜连续交、欢了数个时辰,且被采补了精气。更要命的是,您体内还中了一股极其罕见的阴毒,这毒素趁虚而入,已经彻底把您的肾脉给毁了!” 赵胤听完,脑子里嗡嗡直响。 自己昨晚明明一个人在床上睡觉,连个梦都没做,怎么就连续交、欢数个时辰了? 还中了阴毒? 这黑锅背得简直莫名其妙! “庸医!一派胡言!”赵胤气得猛拍床板。 “朕连个宫女都没多看一眼,你敢说朕纵欲过度?还连续交合几个时辰?你当朕是铁打的吗,立刻把这疼给朕止住,把毒解了!” 王太医把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太上皇,这毒太霸道了,已经深入骨髓。若是强行用药,恐怕会毒气攻心,当场毙命。” “唯今之计,只有壮士断腕,切除坏死的源头,方能保住性命啊!” 赵胤愣了足足三个呼吸,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切除源头? 那不就是当太监吗! “你要阉了朕?”赵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太医的鼻子怒吼。 “来人,把这满嘴胡言的庸医拖出去,给朕千刀万剐!” 门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架起王太医就往外拖。 “太上皇饶命啊,微臣说的句句属实,若不割以永治,您活不过三天啊!”王太医凄厉地惨叫。 “慢着!”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户部尚书,此刻赶紧站了出来,拦住侍卫。 “太上皇息怒!”户部尚书跪在床前,苦口婆心地劝阻。 “王太医虽然医术不精,但他毕竟是太医院的院正。如今江南局势未稳,您若是为了这事杀了他,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说您暴虐嗜杀。” “更何况,留着他这条狗命,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赵胤喘着粗气,疼得直抽冷气,但理智总算恢复了几分。 户部尚书趁热打铁:“太上皇,民间藏龙卧虎。微臣建议,立刻昭告天下,广发皇榜。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治好您的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重赏之下,必有神医出世!” 赵胤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咬着牙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赶紧去发皇榜,哪怕把整个江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神医给朕找出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长春宫偏殿。 赵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体内气血翻涌,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史诗级词条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这最佳炉鼎的功效,简直比吃十全大补丸还管用。 不仅没有半点疲惫,反而觉得精神百倍。 赵乾掀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正准备下床去洗漱,双脚刚一沾地,腰部两侧的肌肉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嘶,我的腰子!”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双腿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赶紧伸手死死扶住旁边的床柱。 这纯粹是物理上的肌肉劳损。 昨晚折腾得太狠,连着干了几个时辰的体力活,铁打的汉子也得腰酸背痛。 这点动静,立刻惊醒了躺在床上的阿难。 阿难原本还处于绝望中,可一看到赵乾捂着后腰,双腿发软的模样,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起效了! 红颜枯骨的毒终于发作了!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整夜,但这症状绝对错不了。 先是腰膝酸软,四肢无力,接下来就是五脏六腑溃烂、七窍流血! 欣喜之下,阿难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 赶紧扯过一件轻纱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扑下床,一把扶住赵乾的胳膊。 “陛下,您怎么了?”阿难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里满是关切。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乾摆了摆手,借着阿难的力道站稳身子,揉了揉后腰。 “没事,估摸着是昨晚动作太大,拉伤肌肉了。你这丫头,看着挺瘦,体力倒是惊人,把朕都给累着了。” 阿难心中冷笑,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嘴硬。 “陛下,臣妾在乡下时跟着游医走街串巷,学过几天把脉针灸。”阿难顺势提出建议。 “看您疼得厉害,不如让臣妾给您瞧瞧?” 赵乾一听,乐了。 “哟,爱妃还有这手艺?行,你给朕看看。” 赵乾在床榻边坐下,大喇喇地伸出右手手腕。 阿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搭在赵乾的寸关尺上。 她原本准备欣赏这大夏皇帝临死前的惨状。 可指尖刚搭上去,阿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赵乾脉象沉稳有力,就像战鼓擂动,气血之旺盛,简直像一头正值壮年的猛虎! 别说中毒,连半点虚弱的迹象都没有! 阿难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毒呢? 整整一夜,她渡过去的红颜枯骨毒素,足以毒死几百头牛。 怎么到了这废太子体内,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更离谱的是,这脉象显示,赵乾现在的身体状态比昨晚还要好! 刚才的腰痛,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肌肉拉伤! 阿难不信邪,手指猛地加重了力道,死死按住赵乾的脉搏,试图找出一丝中毒的端倪。 依旧是生龙活虎! 难道北蛮王庭的秘药过期了? 还是这废太子体质异于常人,百毒不侵?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朕难不成得了绝症?”赵乾看着阿难呆滞的模样,笑着调侃。 阿难猛地回过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毒杀失败了。 彻底失败。 她根本想不通其中缘由,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乱地收回手。 “陛下龙体安康,气血充盈,只是寻常的肌肉劳损,休息片刻便好。” 阿难低着头,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但随即被浓烈的杀机取代。 既然毒不死,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趁着现在两人独处,直接物理超度! “陛下,既然是肌肉劳损,臣妾给您按揉一下头部,放松放松筋骨吧。”阿难柔声提议,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赵乾毫无防备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啊,正好朕待会儿还要去见霍战,提提神也好。” 阿难绕到赵乾身后,双手轻轻搭在赵乾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赵乾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阿难看着赵乾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眼底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机。 她悄无声息地抬起右手,从凌乱的发髻中拔出一根尖锐的银簪。 只要扎下去,大夏的皇帝就会立刻毙命! 阿难握紧了手里的银簪,手腕微微发力。 就在簪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动作,鬼使神差地开了腔。 “陛下。” “嗯?”赵乾闭着眼睛,随口应了一声。 “若是有一天,死亡突然降临到您头上,您会怕吗?” 第五十章 废太子一席话,绝美国师倒戈了! 阿难的手悬在半空。 银簪尖端距离赵乾的后脑勺,只剩下不到半寸。 赵乾闭着眼,并未察觉这话的异样,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这丫头怎么突然问这种丧气话? 转念一想,阿难一家老小全死在逃荒路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难免会胡思乱想。 如今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女人,自己自然有义务安慰对方。 想到这,赵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变得平和的回应道。 “死?这得看怎么个死法。” “要是老掉牙了,躺在床上寿终正寝,那活够本了,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赵乾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要是现在让朕死,朕怕,怕得要命!” 阿难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僵。 怕? 大夏的皇帝,就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怕死? 赵乾根本没察觉到背后的杀机,自顾自地往下说。 “朕要是现在死了,城外那几十万难民怎么办?城墙上那些刚拿上刀的新兵蛋子怎么办?” “北蛮八十万铁骑就在平原府,随时会扑过来。太上皇带着满朝文武跑路了,这京城现在就指望朕一个人顶着。” “朕要是垮了,这道城墙立马就得塌。到时候蛮子进城,几十万老百姓全得变成两脚羊,连个活口都留不下!” 赵乾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大腿。 “所以啊,朕现在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朕不敢死,也死不起!” “只要这京城还有一个人喘气,朕就得撑下去,半点松懈都不能有!” 字字句句,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全是大白话。 可落在阿难耳朵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阿难的手开始发抖。 她死死盯着赵乾的后背,脑海中突然翻涌出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根本不是什么北蛮土著。 她本名苏婉清,是中原两广省督苏长明的独女! 当年,江南水灾。 父亲苏长明刚正不阿,为了保住两广数百万灾民的口粮,强行开仓放粮,得罪了朝中权贵。 那些贪官污吏联手做局,污蔑父亲贪墨赈灾银。 太上皇赵胤连查都没查,直接下旨满门抄斩! 行刑前一天,她买通狱卒去天牢探望。 当时父亲被打得浑身是血,也是这般靠在墙角,对着她说了同样的话。 “婉清,爹不怕死,爹怕的是两广的百姓熬不过这个冬天。爹要是退了,他们就全得饿死。” 一模一样的语气。 一模一样的牵挂。 阿难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她逃到北蛮,忍辱负重一步步爬上国师的位置,就是为了借北蛮的铁骑,踏平这腐朽的大夏朝廷,给父亲报仇! 在她的认知里,大夏的皇帝全都是赵胤那种自私自利。残暴昏庸的畜生。 可现在,眼前这个被天下人唾骂的废太子,居然说出了和父亲当年一样的话! 阿难心头的恨意出现了裂痕。 难道说,眼前这位废太子真的是如同父亲一样的好人? 他真的心系天下,心中牵挂的都是百姓? 如此一来,自己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若他真是一个牵挂百姓的好皇帝,自己若是杀了他,那不是断绝了大夏的希望吗? 一时间,阿难的脑海里闹涛翻涌。 她咬着牙,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 “陛下说得这般大义凛然。” “可您死守这皇城,究竟是为了保住屁股底下那把龙椅,还是真的为了天下百姓?” 赵乾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龙椅?” “你当朕稀罕这破玩意儿!” 赵乾猛地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个老东西临跑路的时候,把这皇位扔给朕,你以为他是好心?他那是让朕留下来当替死鬼,替他挡蛮子的刀!” “朕要是真贪图享乐,早带着国库的银子跑没影了,何必留在这儿受这份罪?” 赵乾反手拍了拍床榻。 “不过,既然老子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就得干点人事!” “什么皇权,什么千秋万代,在老子眼里全他娘的是笑话。老百姓吃不饱饭,这皇位就是个马桶!” “老子连族谱都单开了,那个逃跑的太上皇,老子压根就不认他!” “他不管的百姓,老子管。他丢的脸,老子拼了命也要挣回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 阿难彻底破防了。 她看着赵乾宽阔的后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原来,这大夏朝廷里,还有人真正在乎老百姓。 原来,这个废太子和那个冤杀她全家的太上皇,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甚至连族谱都单开了,连太上皇都不认了! 这等气魄,这等担当。 若是父亲还在世,看到大夏出了这样一位君王,该有多欣慰? 阿难握着银簪的手彻底松开了。 杀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在心底荡漾。 她悄无声息地将银簪塞回发髻里,抬起双手,轻轻环住赵乾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察觉到背后的温软和沉默,赵乾有些纳闷。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阿难红着眼眶,满脸泪痕的模样。 赵乾愣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哭成这样了? 肯定是自己刚才说话太冷酷,加上提到蛮子屠城,又勾起了她逃荒时的惨痛回忆。 赵乾心头一软,伸手将阿难拉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 赵乾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放心,既然进了这长春宫,成了朕的女人。” “从今天开始,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北蛮子不行,太上皇也不行!” “天塌下来,朕替你顶着!” 这话一出,直接触碰到了阿难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一时间,阿难哭的更凶了。 怀抱赵乾,甚至感觉如同当年一般,抱着的就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一股依赖油然而生! 尽管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处境,但是阿蛋依旧还是选择了相信赵乾。 之前自杀的想法随之动摇,心里深处更是传来一声叹息。 对不起了,女帝大人。 从现在开始,我是叛徒! 第五十一章 微服私访,青楼生意独好! 半个时辰后。 赵乾轻轻拍着阿难的后背。 这丫头刚才哭得梨花带雨,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赵乾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的过往,但一句天塌下来朕顶着,彻底把这史诗级词条的极品尤物给拿捏住了。 看着阿难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赵乾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翻身下床。 穿戴整齐后,赵乾推开偏殿的门。 刚跨出门槛,就对上了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小李子抱着拂尘,弓着腰站在台阶下。 那张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想笑不敢笑,眼神里全是调侃和敬佩。 “主子。”小李子凑上前,压低声音。 “您这身体,真是千古少有。奴才在外面听得是心惊肉跳,整整一夜加上一早上,您连口水都没喝,厉害真是厉害!” 赵乾老脸一热。 这狗奴才在外面听了一宿墙角! 这木板门隔音本来就差,阿难那丫头又是九曲连环的极品,动静确实大了点。 赵乾轻咳两声,强行板起脸:“少在这儿嚼舌根。朕这是在为大夏的国运操劳,你懂个屁!” 小李子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奴才懂,奴才太懂了。主子这般操劳,大夏国运必定昌隆!” 为了岔开这尴尬的话题,赵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行了,别废话。”赵乾一脚虚踹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朕登基以来,还没好好看看这京城。你去换身便装,陪朕出宫走走。” 小李子愣了一下:“主子,这兵荒马乱的,您要微服私访?外面可不安全啊!” “怕什么?”赵乾瞪了他一眼。 “城里现在全是咱们的人,霍战的御林军把街面巡得连只野狗都得盘问两句。朕去体恤体恤民情,看看底下的老百姓到底过得怎么样。赶紧去换衣服!” 两柱香后。 赵乾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富家公子打扮,手里摇着把折扇。 小李子则穿了件灰布长衫,扮作书童跟在后面。 两人从神武门悄悄溜出皇宫,顺着东大街一路溜达。 原本赵乾以为,大敌当前,城里的气氛肯定压抑得要命。 可走过几条街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感意外。 街面上的商铺虽然关了一大半,但留下的那些米铺、布庄全开着门。 街角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坐在一块儿缝补着军服和绷带,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 “李家嫂子,你家男人昨天去报名了吧?分在哪个营了?” “城西先锋营,那死鬼走的时候说了,不砍三个蛮子脑袋,没脸回来见我。” “哎哟,那感情好。我家那口子去了后勤营,说是给前线兄弟熬金汁。这活儿虽然臭了点,但顿顿管饱,昨天还往家里捎了半个白面馒头呢!” 旁边,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拿着木棍,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我是陈万里将军,看枪!” “我是皇上,我跪死你!” 赵乾听着这童言无忌,嘴角抽了抽。 这帮小兔崽子,拿老子下跪的事当游戏玩呢? 不过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赵乾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 这城活了。 老百姓眼里有了光,有了盼头,这仗就有的打。 小李子跟在后面,看着周遭的景象,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 “主子,奴才跟在先皇身边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京城的老百姓有这股子精气神。” “半个月前,先皇跑路的时候,这城里乱成了一锅粥。抢粮的、杀人的、上吊的,到处都是。” “谁能想到,您才接手短短半个月,不仅把难民安顿好了,还把军心民心全拢在一块儿了。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小李子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奴才这辈子能伺候主子您,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赵乾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马屁拍一次就够了。这城又不是朕一个人守的,是这全城的老百姓拿命填出来的。” “再说了,蛮子还没打过来呢,现在高兴太早了。” 就在主仆俩说话的功夫,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和男人的叫好声。 赵乾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在忙着备战,谁还有闲心在这儿聚众喧哗? “去看看,前面干什么呢?”赵乾用折扇指了指拐角。 小李子赶紧一溜小跑过去。 片刻功夫,小李子满脸古怪地跑了回来,神情有些尴尬。 “主子,前面是家青楼。” “青楼?”赵乾愣住了。 “对,叫醉春楼。”小李子咽了口唾沫。 “这大白天的,里面居然客满为患,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大门敞开着,里头全是人,吵吵嚷嚷的。” 赵乾一听,这火气就上来了。 老子在皇宫里为了筹集军饷,把那帮贪官的家底都抄干了。 城墙上的兄弟们连轴转地搬石头。 这帮王八蛋倒好,大白天跑到青楼里去寻欢作乐?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走!”赵乾大手一挥,把手里的折扇往腰带上一插。 “主子,您去哪?”小李子赶紧跟上。 “去青楼!”赵乾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既然是微服私访,那就必须全面到位。底层的百姓看过了,这帮有钱有闲的嫖客,朕也得好好查查!” 小李子在后面听得直擦冷汗。 主子这理由找得,真是清新脱俗。 查青楼? 怕不是自己想进去凑热闹吧! 想到赵乾昨夜疯狂,小李子立马站了出来,出口提醒道。 “陛下,您这身体恐怕也得悠着点。就别忘了您昨晚可是操劳了一整夜,实在不适合再度征战了!”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走就跟着走!”赵乾没好气的撇了小李子一眼,开口催促一声。 小李子这才应了一声,赶忙跟在身后。 两人转过街角,一座挂着红绸灯笼的三层木楼出现在眼前。 果然如小李子所说,这醉春楼大门敞开,里面人头攒动,甚至连门槛外都站满了人。 赵乾仗着身强力壮,硬生生挤开人群,带着小李子挤到了大堂门口。 刚一站定,看到眼前场面,赵乾顿时生出几个恍惚来。 大厅之中灯红酒绿,人来人往,置身其中,赵乾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商k! 一时间,赵乾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来。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人告诉自己? 若是早点知道,宫中的妃子怎么可能就如今那几个? 第五十二章 抄家漏了这帮肥羊?青楼选花魁! 赵乾带着小李子刚踏进醉春楼的门槛,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大白天的,这地方居然连个落脚的空地都快找不着了。 “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快里边请!” 老鸨扭着腰肢迎了上来,手里那块香气扑鼻的红手绢差点甩到赵乾脸上。 本着低调的原则,赵乾没声张,随手摸出一块碎银子扔了过去。 在老鸨的招呼下,两人在一楼大堂角落找了个靠柱子的偏僻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赵乾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视线开始在大堂里来回扫视。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堂里坐着的,二楼包厢里站着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 这些人个个穿金戴银,手指上套着翠绿的玉扳指,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哪怕只是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上这套行头都够城外十户难民吃上大半年的。 赵乾摸着下巴,心里暗自腹诽。 前两天霍战带人抄家,光顾着去宰那帮当官的了,怎么把这帮商贾富豪给漏了? 这帮人平时囤积居奇,发国难财,把米价炒得比天还高。 现在大敌当前,前线将士连顿饱饭都得精打细算,这帮王八蛋反倒跑到青楼里来一掷千金? 失策,真是太失策了! 赵乾越看越觉得亏得慌,转头压低声音冲着小李子嘀咕。 “你看看这帮人肥的,全他娘的是移动的军饷啊。等回宫了,必须让霍战带人把城里的富户重新梳理一遍,挨家挨户去收守城摊派费,不把他们的油水榨干,老子这皇帝还怎么当?” 小李子听得眼皮直跳,默默替在场的老板们捏了把汗。 主子这哪里是微服私访,这分明是来踩点找肥羊的啊! 就在赵乾盘算着怎么搞钱的时候,大堂中央的圆台上,老鸨清了清嗓子,笑盈盈地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各位大爷,各位公子!” 老鸨拔高了音量,满脸堆笑。 “今天咱们醉春楼之所以大白天就开门迎客,想必大家伙心里都有数。没错,今天正是咱们醉春楼一年一度的选花魁大典!” “待会儿,咱们楼里最顶尖的五位清倌人,会依次出来跟大家见个面。” “规矩还跟往年一样,各位大爷看中了哪位姑娘,就拿银子说话,谁得到的打赏最多,谁就是今年的花魁!” “拔得头筹的大爷,不仅能名扬京城,今晚还能留在咱们醉春楼,成为新晋花魁的入幕之宾!”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男人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拍着桌子嚎叫起来,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赵乾坐在角落里,听完这番规则,忍不住撇了撇嘴。 合着搞了半天,就是个砸钱拼财力的游戏? 这套路他可太熟了,这不就是前世直播间里打赏榜一找大哥的戏码吗? 换汤不换药啊! 就在赵乾吐槽的功夫,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从三楼传来。 紧接着,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姿婀娜的清倌人,顺着木楼梯缓缓走下。 这五个人风格各异,有抱着琵琶半遮面的,有穿着轻纱身段惹火的,也有眉眼含春四处放电的。 刚一亮相,大堂里的男人们呼吸都粗重了。 “那是春梅姑娘,这腰段,绝了!” “我押秋菊姑娘,那身段才叫一个水灵!” “你们懂个屁,李师师姑娘才是极品,今天这花魁非她莫属!” 全场欢呼不断,不少人扯着嗓子,冲着身旁的人卖力推销自己关注的女人,争得面红耳赤。 赵乾端着茶杯,看着这群陷入狂热的男人们,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头喃喃自语。 “最多再有半个月,北蛮子的铁骑就打到城墙底下了。这帮人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寻花问柳?”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偏偏落在了旁边桌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哥耳朵里。 公子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乾一番,看着赵乾身上那件普通的常服,直接嗤笑出声。 “哟,这位兄台说话挺大的口气啊。” “你既然嫌弃大家寻花问柳,那你自己跑这醉春楼来干嘛?难不成是来劝青楼女子从良的?” “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你明明就是其中一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清高,说别人的不是?” 公子哥这一嗓子,立刻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同桌的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跟着转过头,满脸不屑地打抱不平。 “这位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蛮子打过来怎么了?皇上昨天在城门外那一跪,确实提气,把不少泥腿子都忽悠去当兵了。可那北蛮八十万铁骑是闹着玩的?就凭城墙上那几万新兵蛋子,这京城早晚得破!”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咱们临死前把手里的银子花光,痛痛快快潇洒一回,有什么错?” 富商吐掉瓜子皮,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总不能把银子留给蛮子吧,今天这花魁,老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去争一争!” 面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赵乾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好一个横竖都是死,好一个临死前潇洒一回。 合着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地筹集军饷,城墙上的兄弟们连轴转地搬石头。 你们这帮蛀虫在后面该吃吃该喝喝,还顺带唱衰大夏? 赵乾摸了摸鼻子,冲着两人和善地笑了笑。 “两位说得在理,是在下唐突了。既然要潇洒,那就祝两位今天能抱得美人归。” 嘴上客气,赵乾心里却已经掏出了小本本,把这两人的长相死死记了下来。 行,你们有钱潇洒是吧。 等会儿老子身份揭晓,非得让霍战把你们的家底全抄去充作军饷,让你们去城墙上搬石头潇洒个够! 就在这时,老鸨已经走到了圆台正中央。 她看着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直接把手里的红手绢往天上一扔,扯着嗓子大喊。 “醉春楼花魁大赏,现在开始!” “各位大爷,有中意哪位姑娘的,规矩照旧,直接报数!” 话音刚落,大堂里的富商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往外掏银票。 可还没等一楼的客人们开口。 二楼天字号包厢的珠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名贵锦缎长袍,满脸倨傲的年轻公子哥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连看都没看一楼的人,直接顺着栏杆将银票天女散花般撒了下去。 大面额的银票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大堂里,惹得不少人惊呼出声。 “本少爷出三万两!” 公子哥双手撑着栏杆,不可一世地扫视全场,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喧闹。 “这花魁的名头,今天非李师师姑娘莫属!” “谁要是敢跟本少爷抢,就是跟我王腾过不去,掂量掂量你们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万两! 刚才还叫嚣着要砸锅卖铁争花魁的那个富商,此刻张大了嘴巴,连手里剩下的瓜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三万两白银,这价码直接把在场九成九的人全给砸哑火了。 坐在角落里的赵乾,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银票,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三万两白银啊! 这得买多少石粮食? 能打造多少把精钢长刀? 这哪是来选花魁的,这分明是个活脱脱的散财童子,是在给大夏的国库送钱啊! 赵乾一把按住桌子,转头看向小李子,嘿嘿一笑道。 “你去,把城中巡逻找来,待会听我信号行事!” 第五十三章 摔杯为号,朕就是最大靠山! 小李子心领神会,借着人群的掩护,一溜烟钻出了醉春楼的大门。 赵乾看着小李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伸手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 大堂里人声鼎沸,赵乾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越过前面几桌的看客,抬头看向二楼天字号包厢。 “我说上面那位撒钱的兄弟。”赵乾折扇一收,遥遥指了指台上那个正抱着琵琶,满脸娇羞的李师师。 “你这三万两银子,买个花魁的名头是够了。不过嘛,这位师师姑娘身段确实不错,三万两就想包圆,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咱们京城的爷们了?” 说完,赵乾特意冲着少年扬了扬下巴,挑衅的意味简直要溢出大门外。 王腾正享受着底下人的顶礼膜拜,冷不丁被人当众撅了面子,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京城横着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当众驳他的话! “哪来的穷酸破落户,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王腾双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赵乾,嗤笑出声。 “嫌三万两少是吧?行!” 王腾反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狠狠砸在一楼的大堂里。 “本少爷再加两万两!凑个五万两的整!” 漫天飞舞的银票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 王腾指着赵乾的鼻子,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真想跟本少爷争女人,别光在那儿耍嘴皮子。有种就掏银子出来,拿钱说话!” 五万两! 这数字一出来,大堂里不少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赵乾看着地上那白花花的银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好小子,五万两军饷到手了,这能买多少肉给城墙上的兄弟们开荤啊! 心里高兴,赵乾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镇住的模样,保持着微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副表现落在周围人的眼里,立马变了味。 “切,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过江龙呢,闹了半天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软脚虾。” 刚才跟赵乾搭话的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此刻跳了出来,满脸鄙夷地指点。 “小兄弟,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王少爷是什么身份?人家拔根腿毛都比你的腰粗。你拿什么跟人家斗?赶紧给王少爷磕个头认个错,滚出去得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没钱装什么大爷!” “五万两银子,估计这小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听着底下人的吹捧,王腾越发得意。 他顺着楼梯大摇大摆地走下来,直接来到赵乾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那股子狂劲去哪了?” 王腾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仅没钱,还想跟本少爷比比人脉?” 王腾冷哼一声,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在这京城地界,敢跟我王腾拼背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非你在宫里有天大的关系,不然今天你注定输定了。本少爷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面对王腾几乎贴脸的输出,赵乾非但没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王腾感觉自己被轻视了,火气更甚。 赵乾摇了摇头,满脸同情地看着王腾。 “我笑你命不好。” “什么?”王腾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怪你命不好,今天偏偏撞到了铁板上。”赵乾收起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不瞒你说,我在宫里,还真有那么一点关系。” 王腾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宫里有关系?你当你是谁啊?御林军统领还是内务府大总管?在这儿跟本少爷装大尾巴狼!” 王腾猛地收敛笑容,恶狠狠地盯着赵乾。 “行啊,本少爷今天就站在这儿,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 赵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过身,走到刚才坐的桌子前,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粗茶。 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挥,茶杯狠狠砸在地面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内回荡。 紧接着,赵乾气沉丹田,冲着醉春楼敞开的大门一声怒吼。 “小李子,带人滚进来洗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大堂里的红灯笼都跟着晃了两下。 王腾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 “就叫个人?我还以为你要……” 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数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在小李子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醉春楼。 领头的几个军士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全都不许动!”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客人们,此刻全被这阵仗吓傻了。 老鸨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红手绢掉在脚边都没察觉。 那些原本站在台上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反应倒是出奇的快。 她们似乎对这种场面极其熟悉,连尖叫都省了,齐刷刷地跑到墙根底下,双手抱头,熟练地蹲成了一排。 王腾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士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京城巡逻的兵马司他熟,可这帮人穿的铠甲,分明是皇宫里的御林军!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背景,连御林军都能指挥? 还没等王腾想明白。 小李子已经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赵乾面前。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小李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冲着赵乾跪拜道。 “奴才救驾来迟,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十名御林军紧随其后,纷纷单膝跪地。 “末将拜见陛下!” 如此场面一出。 整个醉春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劈得外焦里嫩。 陛下? 当今圣上? 那个传说中暴虐无道、杀人不眨眼的废太子? 意识到赵乾的手段,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 而刚才跟赵乾作对的王腾,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赵乾,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拿钱砸当今皇上? 还扬言要让皇上走不出这条街? “扑通!”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王腾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拜在地,脸色惨白,畏惧之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乾见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将折扇插回腰间。 伸出手,拍了拍王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唠家常。 “当今陛下,就是我最大的关系。”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如你吗?” “现在,你不妨大声地告诉朕,你的靠山又是谁?” 第五十四章 强收青楼干股 王腾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止不住地哆嗦。 “皇上饶命!” 王腾猛地反应过来,砰砰砰往青石板上磕头,额头很快见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草民瞎了狗眼,冲撞了圣驾,求皇上把草民当个屁放了吧!”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蔓延开来,直接尿了裤子。 赵乾嫌恶地往后退半步,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在王腾的胸口。 砰! 王腾被踹得在地上连滚好几圈,捂着胸口直吐酸水,半句话都喊不出来。 “刚才撒钱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赵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吩咐小李子。 “把这小子带回去,交给霍战。” “让霍战带人去王家好好查查,看看这五万两银子是怎么贪出来的。既然这么有钱,家产全给老子充公,人扔到城墙上去搬石头!” 小李子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御林军上前把王腾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赵乾视线扫过缩在墙角的老鸨和那五个清倌人。 “把她们也带回宫。”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老鸨跪在御案前,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乾靠在龙椅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醉春楼的生意,挺红火啊。”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民妇只是个做皮肉生意的苦命人,赚的都是辛苦钱,绝没有半分违抗朝廷的意思啊!” “行了,别在这儿哭穷。”赵乾放下茶杯,打断了她的哀嚎。 “朕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封你的店。” 老鸨愣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大敌当前,城里总得有点乐子,不然那些富商的银子往哪花?”赵乾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想继续开门迎客,没问题。不过从今天起,醉春楼的利润,朕要拿一半。” 老鸨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一半的利润?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醉春楼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吃饭,还要养着那些姑娘,抽走一半利润,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可转念一想,平时为了在这京城里安稳做生意,打点兵马司、顺天府那些当官的,每个月送出去的银子也不止一半了。 现在当今皇上亲自开口要钱,这说明什么? 说明醉春楼以后有皇上罩着了! 赵乾看着老鸨变幻的脸色,直接抛出定心丸。 “你把钱交上来,以后这醉春楼就是皇家产业。城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去你那儿闹事,或者吃饭不给钱,你直接报朕的名字。御林军随时替你出头!” 老鸨一听这话,不仅不心疼那一半的利润,反而乐得合不拢嘴,直接笑出了声。 这可是御赐的青楼啊! 有了这层背景,以后在京城还不得横着走? “多谢陛下恩典,民妇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替陛下把这醉春楼打理得红红火火!” 老鸨又磕了几个响头,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御书房里只剩下那五个清倌人。 五个女人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搓了搓手,眼里闪过几分期待。 青楼女子,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爆出什么极品词条来补充后宫。 他毫不犹豫,直接在心底开启帝皇之瞳。 半透明的字体在第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头顶浮现。 【姓名:春梅】 【命格词条:夹子成精(普通),声带构造特异,极易引起正常人的生理反胃。】 赵乾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弄上龙床,半夜叫两声,自己非得萎了不可。 转头看向第二个。 【姓名:秋菊】 【命格词条:纯爱战神(普通),极易陷入自我感动的爱情幻觉,一旦认定,每天会写十封血书表达爱意。】 惹不起,这纯纯是个偏执狂,放后宫里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第三个。 【姓名:冬雪】 【命格词条:顶级茶艺(普通),精通颠倒黑白、装可怜博同情,只要她一哭,错的永远是别人。】 【姓名:夏荷】 【命格词条:时间管理大师(普通)——对时间把控极其精准,可同时与十名以上男子保持暧昧且绝不翻车。】 赵乾看完这四个,脸都黑了。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这醉春楼选花魁,选的全是极品奇葩啊! “行了行了。”赵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指着这四个女人。 “你们四个,马上滚回醉春楼去。该接客接客,该弹琴弹琴。” “记住,以后你们赚的钱有一半是朕的,谁要是敢偷懒或者藏私房钱,朕扒了她的皮!” 四个女人如蒙大赦,赶紧行礼,连滚带爬地逃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名女子。 正是之前在台上抱着琵琶的李师师。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身段窈窕。 虽然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惧怕瑟缩的模样。 赵乾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开启帝皇之瞳。 金色的光芒瞬间闪瞎了他的眼。 【姓名:李师师】 【命格词条一:巾帼将才(稀有),天生具备卓越的军事直觉和指挥才能,排兵布阵信手拈来。】 【命格词条二:军神光环(史诗),由她统领的军队,士气永不崩溃,整体战斗力强制提升50%!】 【命格词条三:心比天高(稀有),极度骄傲,宁折不弯。绝不屈服于强权,只臣服于真正的盖世英雄。】 看清这几行字,赵乾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战斗力强制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京城满打满算招募了五万新兵,全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泥腿子。 真要跟北蛮那八十万身经百战的铁骑对上,哪怕有城墙据守,也是九死一生。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拼的就是阵型和士气。 可如果把这五万人交给李师师指挥,战斗力直接飙升一半! 五万变七万五! 甚至在士气永不崩溃的加持下,这帮新兵蛋子能爆发出十万人的威力! 这哪里是青楼花魁,这分明是老天爷砸下来的定海神针! 无论如何,这女人绝对不能放走! 赵乾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 “你叫李师师是吧。” 赵乾从龙椅上站起身,慢慢走到李师师面前。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李师师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没有浓妆艳抹,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 “长得确实标致。”赵乾满意地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 “朕看上你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回那个乌烟瘴气的青楼了。留在宫里做朕的女人,如何?” 在赵乾看来,一个青楼女子,能一跃成为皇上的妃子,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对方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出乎意料的是。 李师师看着面前这位大权在握的皇帝,不仅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做你的女人?” “昏君!” 这两个字一出来,守在门口的小李子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赵乾也愣住了。 老子救你脱离苦海,你骂老子昏君? 李师师根本不给赵乾反应的机会,挺直腰板,指着御书房外大声痛骂。 “北蛮八十万大军就在平原府,随时可能兵临城下。城外十几万难民食不果腹,城墙上的将士连兵器都没配齐!” “你身为大夏皇帝,不去想怎么抵御外敌,不去操练兵马,反而大白天跑去青楼寻欢作乐,现在还要强抢民女充实后宫!” “你和那个丢下京城跑路的太上皇有什么区别?和那些发国难财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让我做你的女人?我李师师就算是死,就算是从这城墙上跳下去,也绝不伺候你这种只知道贪图享乐的亡国之君!” 第五十五章 霸王硬上弓?想拿词条还得走心! 赵乾听完这番痛骂,非但没生气,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这女人长期待在青楼,接触的全是那些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难免对朝廷充满偏见。 加上她那心比天高的词条,性子烈得像匹野马。 换作平时,赵乾或许还有闲情逸致陪她慢慢熬,玩一出霸道皇帝爱上我的戏码。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蛮八十万大军就在平原府,再有一周时间就要兵临城下。 五万新兵蛋子急需一个能统兵的将才来稳住阵脚。 时间紧迫,哪有功夫在这儿跟她扯儿女情长? “骂够了吗?” 赵乾掏了掏耳朵,一步步逼近李师师。 李师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咬着牙死撑。 “你要杀便杀,我李师师要是皱一下眉头……” 话还没说完,赵乾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直接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左手穿过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李师师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了赵乾的肩膀。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无耻昏君!” 李师师拼命挣扎,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赵乾根本不搭理她的叫骂,大步流星地走向御书房偏殿的床榻。 “朕没时间跟你废话。” 赵乾将李师师扔在柔软的锦被上,顺势欺身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她不断挥舞的胳膊。 “你既然说朕是昏君,那朕今天就把这昏君的罪名坐实了!” “救命,你敢碰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师师剧烈挣扎,可她一个女子的力气,哪里比得上赵乾。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偏殿内响起。 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 一个时辰后。 偏殿内恢复了安静。 李师师双手死死抱着锦被,整个人缩在床榻最里侧的角落。 她头发凌乱,白皙的肩膀上全是红痕。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屈辱和愤恨,死死盯着坐在床沿穿衣服的赵乾。 面对这吃人般的视线,赵乾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多少有些理亏。 这事干得确实有点不地道。 不过为了大夏的国运,为了那百分之五十的战斗力加成,只能委屈她了。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化解这段恩怨。 赵乾系好腰带,坐在床边,满心期待地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把带词条的女人拿下,词条效果立刻就会生效。 一息。 两息。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脑海里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赵乾愣住了。 怎么回事? 史诗级词条卡壳了? “系统,别装死,赶紧把军神光环给朕激活啊!”赵乾在心里焦急地呼唤。 过了好半晌,脑海中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提示。 【目标人物附带心比天高词条,极度骄傲,宁折不弯。】 【若未能使其真心归顺,身心彻底臣服,其词条效果将处于封印状态,无法强制激活!】 看清这行字,赵乾整个人都麻了。 呆滞许久,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合着老子刚才出了半天力,全是无用功? 到头来不光要走肾,还得走心? 这破系统怎么不早说! 赵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缩在床角的李师师。 事情已经办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回找补。 “那个……” 赵乾干咳两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伸手想去拉李师师的胳膊。 “师师啊,刚才朕确实冲动了些。但朕也是被你气糊涂了,你放心,既然你成了朕的女人,朕以后定会好好待你……” “滚开!” 李师师猛地往后一缩,避开赵乾的手,指着殿门破口大骂。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大夏有你这种荒淫无度的暴君,活该被北蛮子灭国!” “你今天就算霸占了我的身子,也休想让我对你摇尾乞怜。我李师师看不起你!” 被接二连三指着鼻子骂昏君。暴君。 赵乾心底的火气也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老子接手这个烂摊子,为了筹集军饷连脸都不要了,去敲诈贪官,为了稳住军心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下跪。 你一个躲在青楼里弹琴唱曲的女人,凭什么在这儿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老子? “好,好一个荒淫无度!” 赵乾猛地站起身,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宫装,劈头盖脸地扔在李师师身上。 “你不是说朕只知道贪图享乐,不管百姓死活吗?” “穿上衣服!” “你敢不敢跟朕出宫去看看,看看朕这个昏君,到底在干什么!” 李师师被赵乾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言不发地抓起衣服,当着赵乾的面快速穿戴整齐。 “看就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两柱香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神武门驶出,顺着宽阔的街道一路向南。 马车里,赵乾和李师师相对而坐,谁也没搭理谁。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小李子在外面掀开帘子:“主子,到了。” 赵乾率先跳下马车,转头冲着李师师扬了扬下巴。 “下来。” 李师师扶着车厢边缘走下来,抬头看向前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大门上的牌匾虽然断成了两截,但依稀能辨认出安平王府四个烫金大字。 “知道这是哪吗?” 赵乾走到废墟前,指着那半截牌匾。 “这是安平王府,里面住着的,是朕的亲叔叔,是先皇的亲弟弟。” 李师师皱起眉头,不明白赵乾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赵乾转过身,直视李师师的眼睛。 “三天前,国库里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城墙上的将士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朕派人去向这些皇亲国戚借粮。” “你猜怎么着?” 赵乾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安平王府的私库里,堆着整整五万石粮食。可他连一粒米都不肯借给朝廷,还扬言要联合满朝文武逼朕退位!” 李师师听得心头一跳。 五万石粮食? 这足够全城守军吃上好几个月了。 “所以,朕派御林军抄了他的家。” 赵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亲自下令,把安平王一家老小全砍了,脑袋就挂在菜市口。” “这废墟底下埋着的,就是那些自私自利,发国难财的蛀虫!” 李师师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看着赵乾。 屠戮宗室,杀自己的亲叔叔!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要被史书戳脊梁骨的暴行。 赵乾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太上皇,带着满朝文武,带着国库的精锐跑去了江南,把这满城的百姓扔给北蛮当口粮。” “朝堂上的那些当官的,个个家里富得流油,却眼睁睁看着难民饿死在街头。” “朕杀了安平王,朕抄了上百个当官的家底,把他们囤积的粮食和白银全拉出来充作军饷。” “朕把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全赶去城墙上搬石头。” 赵乾一把抓住李师师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你给朕睁大眼睛看看!” “朕若是真荒淫无度,朕大可以带着那些抄来的金银财宝,拍拍屁股去江南当个太平王爷。” “朕何必留在这座死城里,连皇亲国戚都不放过,把全天下的权贵都得罪光了?” “朕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一连串的质问,犹如重锤般砸在李师师的心口。 她看着赵乾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的眼睛,嘴唇微微发颤,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赵乾在青楼强抢民女,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丘之貉。 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抄家灭族,屠戮宗室,这些听起来残暴不仁的举动,背后竟然是为了给守城将士凑军饷! 为了满城百姓的活路! “走,这还没完。” 赵乾松开李师师的手腕,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朕今天非得让你把这京城看个通透,让你知道知道,朕这几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马车再次启动,直奔城西大营。 一路上,李师师坐在车厢里,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摇晃。 很快,马车停在城西大营门外。 震天的喊杀声从营地里传了出来。 “杀!” “杀!” 赵乾带着李师师走上营地外的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校场。 校场上,密密麻麻站着几万名光着膀子的汉子。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甚至连拿刀的姿势都不标准。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 他们正跟着前方几个残疾老兵的口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这些,全是昨天刚刚招募进来的新兵。” 赵乾指着底下那群挥汗如雨的汉子。 “他们本来都是城里的铁匠、木匠、卖菜的摊贩,还有逃荒来的难民。”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因为朕在城门外,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给战死的广远城守将陈万里,还有江南太守林正渊下跪磕头。” 听到这话,李师师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皇上给臣子下跪? 这怎么可能! 赵乾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开口。 “朕告诉他们,大夏没亡。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北蛮子就休想踏进京城半步。” “结果,半天时间,两万多青壮年排着队来领刀。” “他们知道北蛮子有多凶残,他们知道上了战场九死一生。” “但他们还是来了。” 赵乾转过头,看着李师师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庞。 “师师,你懂排兵布阵,你是个将才。” “你看看底下这群人,他们有血性,有胆气,但他们不懂怎么打仗。” “真要上了战场,遇上北蛮子的重装铁骑,他们就是去送死的!” 赵乾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朕强迫你进宫,确实手段卑劣。” “但朕需要你。” “这几万新兵需要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将领。” “满城百姓需要一个能挡住北蛮铁骑的军神。” 赵乾双手搭在围栏上,看着校场上那一张张沾满汗水和泥土的脸庞。 “你骂朕是昏君也好,暴君也罢,朕都认了。” “但大夏的江山,大夏的百姓,不能跟着朕一起背这个骂名。” “如今,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若有可能,我需要你帮我,帮我充当将领,带领这群新兵上阵杀敌。” “帮我守下这片皇城,让城中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不至于血流成河!” 第五十六章 贪官搬砖看傻花魁 李师师一双美眸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赵乾。 让自己一个青楼女子去统领这几万大军? 大夏朝开国几百年,哪有女人挂帅的先例? 更何况自己还出身风尘! “你疯了?”李师师声音发颤,连连后退两步, “我只是一介女流,懂些兵书不过是纸上谈兵,你把几万人的命交到我手里?” 赵乾眉头一皱。 这女人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女流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男女!”赵乾有些急了, “你刚才骂朕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真让你上阵杀敌,你反倒怂了?” 李师师紧紧咬着嘴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不怪她怯场。 统兵打仗不是儿戏,一旦指挥失误,这几万人就得全军覆没。 这份压力,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扛不住,何况是她。 赵乾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模样,以为她心里那股子傲气还没散,还在跟自己较劲。 “行,还不信是吧?” 赵乾一把攥住李师师的手腕,二话不说拽着她就往高台下走。 “你又要带我去哪!”李师师挣扎着。 “去北城墙!”赵乾头也不回。 “朕今天非得把你的心结彻底解开不可!”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北城门。 刚靠近城墙根,一股异味扑面而来。 “下车。” 赵乾拉着李师师跳下马车,顺着马道大步走上十丈高的城墙。 刚一露头,李师师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但这些人不是士兵,而是一群穿着破烂囚服、戴着脚镣的苦力。 他们正喊着号子,两人一组,将一块块重达百斤的滚石和檑木往城垛上搬。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名御林军挥舞着沾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胖子的后背上。 “快点,没吃饭吗?这块石头搬不到位,今天中午的窝头就别想吃了!” 那胖子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粗糙的青砖上,双手磨得全是血泡。 他顾不上喊疼,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抱着石头继续往前挪,嘴里还不住地求饶:“军爷息怒,下官……罪人这就搬,这就搬!” 李师师看清那胖子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人她认识! 半个月前,这胖子还是醉春楼的常客,户部的一位侍郎大人! 当时他为了包下醉春楼的一个头牌,随手就砸了五千两雪花银,排场大得吓人。 可现在,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侍郎大人,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污,为了半个窝头被大头兵抽得皮开肉绽。 再往旁边看。 工部侍郎、太仆寺少卿、兵部给事中…… 十几个李师师曾经在青楼里见过的朝廷大员,此刻全都在这儿! 他们有的在熬煮金汁,被熏得连连干呕; 有的在搬运生铁,肩膀上的皮肉早就磨烂了,鲜血染红了囚服。 只要动作稍微慢一点,旁边的御林军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 没有半点留情,更没有半点体面。 “这些都是朝廷命官?”李师师声音都在打飘,指着那群苦力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前朝先帝在位时,刑不上大夫! 哪怕是犯了死罪的官员,那也是赐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哪有像这样当成牲口一样驱使的? “什么狗屁命官。” 赵乾冷哼一声,走到城垛前,双手按着满是刀痕的青砖。 “在朕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吸老百姓血的蚂蟥!” “平时国家太平,他们高高在上,吃香的喝辣的,去青楼一掷千金连眼皮都不眨。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在家里囤积了几十万石的粮食!” “现在国难当头,北蛮子要打过来了。他们不想着出力,反而想跑路?”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朕把他们全抄了,家产拿去充军饷。他们既然平时享受了老百姓的供养,现在就得给老百姓卖命,搬石头、熬金汁、挡刀箭,这叫什么?” “这叫公平!” 赵乾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震得李师师耳膜嗡嗡作响。 公平! 这两个字,狠狠砸碎了李师师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自幼熟读兵书,心比天高,却沦落风尘。 她见惯了达官贵人的虚伪和无耻,见惯了这世道的黑暗与不公。 她一直以为,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夏的皇帝也是个只顾自己享乐的昏君。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为了守住这座城,为了给老百姓一条活路,硬生生把这群权贵踩进了泥潭里! 他不仅有胆子杀皇亲国戚,更有魄力让这群贪官污吏来干最苦最贱的活! 这等气魄,这等手段。 他不是昏君,他是真正的乱世枭雄! 李师师看着赵乾那张坚毅的脸庞,眼眶彻底红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别哭了。” 赵乾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朕带你来,不是为了吓唬你。朕只是想告诉你,这城里所有人都在拼命。朕需要你,几万新兵需要你。” “你愿不愿意,替朕替这满城百姓,带这支兵?” 李师师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单膝重重地跪在粗糙的城砖上。 “民女李师师,愿为陛下效死!”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和鄙夷,只有满腔的热血和臣服! “好!” 赵乾激动得大笑出声,一把将李师师从地上拽了起来。 看着这张梨花带雨又英气逼人的脸庞,赵乾心头一阵火热,根本没管周围还有那么多御林军和苦力看着,直接捧住李师师的脸颊,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李师师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睁大。 但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反而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有些生涩地环住了赵乾的腰。 就在两人双唇相贴的瞬间。 赵乾的脑海里,那道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炸响! 【叮,目标人物李师师已真心归顺,身心彻底臣服,族谱人数增加一人】 【命格词条军神光环(史诗)已强制激活!】 听着这一连串的提示,赵乾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成了! 五万新兵,战斗力直接飙升一半,而且绝不溃逃! 有了这个史诗级词条兜底,就算北蛮八十万铁骑真的压过来,老子也能崩掉他几颗大牙! 还没等赵乾高兴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史诗级命格人物,触发额外暴击奖励!】 【奖励一:水源净化阵法!】 【说明:在指定水源地布置此阵,可自动净化一切毒素、瘟疫及杂质,确保水源永不干涸!】 【奖励二:战力狂暴卡!】 【说明:使用后,可指定麾下不超过五千人马,在半个时辰内,全员痛觉削弱90%,战斗力翻三倍!冷却时间:12时辰!】 卧槽! 赵乾猛地松开李师师,眼睛亮得像两只灯笼。 这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守城战最怕什么? 最怕敌人围而不攻,切断水源或者在河里投毒。 历朝历代,多少坚城不是被攻破的,而是被断水渴死,毒死的。 有了这水源净化阵法,京城的水源就成了绝对的安全区! 还有那张战力狂暴卡! 五千人半个时辰内战力翻三倍,而且几乎没有痛觉! 这哪是军队,这分明是五千个不要命的敢死队! 只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五千人绝对能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北蛮子的中军大营! “宝贝,你真是上天送给朕的无价之宝!” 赵乾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把将李师师拦腰抱起,在城墙上原地转了三个圈。 李师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陛下,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的御林军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那些搬石头的贪官们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看就看,朕抱自己的将军,谁敢多嘴!” 赵乾哈哈大笑,将李师师放了下来。 “走,跟朕回宫!” “朕现在就给你兵符印信,明天一早,你直接去城西大营接管那五万新兵。霍战给你打下手,谁要是敢不听你的号令,先斩后奏!” 李师师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无比。 “臣遵旨。” 第五十七章 祸水东引之计 把李师师安顿妥当,赵乾哼着小曲回归长春宫。 今天这趟出宫简直赚麻了。 白捡一个带史诗级词条的女将,五万新兵有了主心骨。 再加上系统爆出的【水源净化阵法】和【战力狂暴卡】,这京城总算是有了几分守住的底气。 赵乾刚在软榻上躺下,准备闭眼眯一会儿。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陛下,您歇下了吗?”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试探。 赵乾睁开眼,嘴角立马咧到了耳根。 这声音他太熟了,正是昨晚把他伺候得欲仙、欲死的阿难。 “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难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衣料贴合着身段,将那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然脂粉未施,但那股子清冷与妩媚交织的气质,简直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赵乾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里那根弦直接断了。 这丫头昨晚折腾成那样,今天居然还能下地走路? 不愧是带着九曲连环和最佳炉鼎词条的极品尤物,这恢复能力也是没谁了。 “大半夜的跑来找朕,怎么,食髓知味了?” 赵乾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阿难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宽大的床榻走去。 “哎呀!”阿难惊呼一声,双腿悬空,吓得赶紧伸手抵住赵乾的胸膛,脸颊瞬间红透了。 “陛下别闹,快放臣妾下来!” “放什么放?在朕这上了床再说!”赵乾猴急地去扯她的衣带。 “陛下!”阿难急了,死死拽着自己的腰带,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 “臣妾今天来,是有天大的正事要跟您商议。事关京城几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看她急得眼眶都红了,赵乾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阿难放在床沿上,赵乾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朕听着。要是这正事不够大,待会儿朕非得罚你多换几个花样。” 阿难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神色变得极其认真。 “陛下,臣妾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在逃荒路上也听过不少北蛮子的做派。如今京城招募了五万新兵,加上高耸的城墙,北蛮子想强攻硬打,绝对讨不到便宜。” “但北蛮女帝拓跋红阴险狡诈。她若是发现强攻不下,必定会改变策略,围而不打。” “到时候,她一定会对京城的粮食和水源下手!” “城内十几万张嘴,每天消耗极大。若是拓跋红派人在上游河道投毒,或者截断水脉,不出半个月,京城不攻自破。陛下必须早做提防,绝不能掉以轻心!” 赵乾听完,心里暗自点头。 这女人不愧是带着智囊团词条的谋士,看问题一针见血。 换作昨天,赵乾听到这话肯定得愁掉几根头发。 但现在不同了,他手里捏着水源净化阵法,别说投毒,就算蛮子往河里拉屎,流进京城的水也是甘甜的。 至于粮食,抄了那么多贪官的家,库房里的粮堆得像山一样。 心里虽然有底,但赵乾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一把揽住阿难的肩膀。 “爱妃说得对,这事朕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有你这等贤内助在身边提醒,朕这心里踏实多了。” 阿难见赵乾听进去了,松了口气,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提议。 “这第二件事。臣妾恳请陛下,立刻提笔写一封声泪俱下的家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江南行宫,向太上皇表达您的孝心和思念!” 这话一出,赵乾直接愣住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难,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让朕给那个老东西写信尽孝?” “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朕才在南城门外,当着全城十几万百姓的面,把那个老王八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朕连族谱都单开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朕跟他势不两立。” “你现在让朕去写信尽孝?你当朕是不要脸的戏子吗!” 阿难赶紧按住赵乾的手,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陛下息怒,您听臣妾把话说完。” “正是因为您昨天骂得狠,今天这封信才更有用!” “拓跋红生性多疑,最擅长揣摩人心。您越是当众痛骂太上皇,越是表现得决绝,在她眼里,这反而是一种掩饰。” “您想想,自古以来哪有皇帝敢公然辱骂生父的?拓跋红一定会认为,您是在故意做戏给她看,想让她觉得您不在乎太上皇。” “若是这个时候,一封您偷偷送往江南,言辞恳切的信件不小心落到了北蛮斥候的手里。” 阿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拓跋红就会确信,太上皇就是您的软肋,您表面上骂得凶,私底下却还在牵挂亲爹的安危。” 赵乾听到这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脑子里的思路瞬间被打通了。 “你的意思是。”赵乾倒吸一口凉气:“祸水东引?” “没错!”阿难重重点头。 “只要拓跋红在京城城墙下吃了亏,久攻不下,她一定会想办法捏住您的软肋。到时候,她十有八九会分兵,甚至亲自率领主力调转枪头,直扑江南!” “只要北蛮大军南下,京城之围立马可解。至于江南那些只顾自己享乐的贪官和太上皇……” 阿难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让那帮老王八蛋去跟北蛮子死磕吧! 他们不是想划江而治吗? 那就让他们好好尝尝北蛮铁骑的滋味! “妙,太他娘的妙了!” 赵乾激动得一拍大腿,直接捧着阿难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那个老东西想拿朕当挡箭牌,朕就直接把北蛮这头恶狼引到他的被窝里去!” 赵乾现在看阿难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块无价之宝。 有这等智谋的女人放在后宫,妥妥的女军师啊! “那第三件事呢?”赵乾兴致勃勃地追问。 阿难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从床沿上滑下来,双膝跪在赵乾面前。 “陛下,这第三件事,是臣妾的私心。” “臣妾在逃荒路上,跟几个亲人走散了。他们是臣妾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臣妾想恳请陛下,恩准臣妾出城几天。” “臣妾必须去把他们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乾眉头瞬间皱成了个疙瘩。 “胡闹!”赵乾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北蛮大军马上就要到了,城外现在到处都是流兵和土匪。你一个弱女子跑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找人的事,朕派御林军去办。你老老实实给朕待在宫里!” 阿难死死抓着赵乾的衣袖,摇了摇头。 “陛下,他们只认得臣妾,别人去没用的。求陛下成全,臣妾保证,最多三天,一定赶在蛮子围城之前回来!” 赵乾看着阿难那固执的眼神,沉默了。 他并不傻。 这女人身上透着古怪。 从昨晚那根本不符合常理的体质,到今天这环环相扣的绝妙毒计。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逃荒村姑能拥有的见识和胆略。 她要出城,绝不是找亲人那么简单。 而阿难此刻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她要出城,根本不是找什么亲人。 她是北蛮的国师,她要趁着大军合围之前,亲自赶回北蛮大营! 她要去见拓跋红。 她要用自己国师的身份,去误导女帝,去执行那招祸水东引的计划! 哪怕拓跋红生性多疑,不一定完全相信她的话,甚至可能会因此怀疑她的忠诚,降罪于她。 但为了眼前这个真正心系百姓的男人,为了大夏最后的一丝希望,她必须去试一试。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赵乾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阿难的头发。 “行。” “朕给你一块出城金牌。城门守军不会拦你。” “但你给朕记住一句话。”赵乾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极其霸道。 “你现在是朕的女人。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你跑回这道城墙里,朕就保你毫发无损!” “三天。三天后你要是不回来,朕就算把城外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你揪出来打断腿!” 听着这近乎蛮横的威胁,阿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猛地扑进赵乾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宽阔的后背。 “陛下……” 阿难把脸埋在赵乾的胸膛上,声音发颤。 “正事说完了。” “今晚临行前,您能不能再爱臣妾一次?” 第五十八章 拿五万精锐祭旗 天刚蒙蒙亮。 神武门外。 赵乾把一面纯金打造的腰牌塞进阿难手里。 “三天。多一个时辰,朕就派人把你绑回来。”赵乾拍了拍马脖子。 阿难握紧腰牌,眼眶泛红,重重点头,一抖缰绳,快马冲出城门。 赵乾转过身,大步走回御书房。 掌印太监海公公早就跪在御案前等候了。 这海公公原本是太上皇留下的暗桩,专门负责传递京城的消息。 可自从前两天赵乾抄了上百个贪官的家,又当街砍了安平王一家老小,海公公就彻底吓破了胆,果断选择倒戈,把太上皇卖了个干干净净。 “主子,江南那边来信了。”海公公双手捧着一封密信,高高举过头顶。 赵乾接过来,撕开信封。 一目十行扫完,赵乾直接被气乐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赵乾把信纸拍在桌面上。 信是太上皇写给海公公的。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兵部尚书已经带了五万精锐,打着剿匪的幌子,悄悄摸到了京城南边五十里外的龙岭安营扎寨。 太上皇在信里叮嘱海公公,时刻盯紧京城的动静。 只要北蛮子开始攻城,这五万人就按兵不动。 等京城守军和北蛮子拼得两败俱伤,兵部尚书就会打着勤王的名义冲进城,直接摘桃子! 海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着胆子提议:“主子,这五万人就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早晚是个大祸患。奴才斗胆,这钉子得尽早拔了!” 赵乾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拔了?行啊,这差事交给你,你带人去把他们平了?” 海公公双腿一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主子折煞奴才了,奴才连刀都拿不稳,哪懂什么排兵布阵!” “既然你带不了,那老子亲自去带!”赵乾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传旨下去,全军集结,老子今天要去扫了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海公公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往前爬了两步,抱住赵乾的大腿。 “主子三思啊!”海公公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兵部尚书带走的那五万人,可是实打实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咱们城西大营那五万人,昨天还是种地的、打铁的、要饭的。连阵型都走不齐,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更何况,北蛮八十万大军最多还有七天就兵临城下了。咱们要是现在跟自己人内耗,把这五万新兵拼光了,七天后拿什么去挡北蛮子的铁骑?” 海公公这番话句句在理。 这本就是一笔再明白不过的亏本买卖。 可赵乾却一把将他踢开,绕出御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懂个屁!”赵乾指着城西大营的方向。 “就是因为他们昨天还是种地的、要饭的,这仗才必须打!” “你真以为发把刀,给口饱饭吃,他们就能上城墙跟北蛮子拼命了?” “没见过血的兵,永远是新兵蛋子。真等北蛮八十万大军压过来,那铺天盖地的阵仗一摆,这帮泥腿子连刀都握不住,直接就得尿裤子!” 赵乾越说声音越大,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场实打实的见血仗!” “兵部尚书那五万伪军,就是老子给这帮新兵准备的磨刀石!” “只要这帮新兵今天敢拿刀砍下同类的脑袋,挺过这第一关,他们就能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老兵!” “再者说,老子昨天在城门外跪也跪了,牛也吹了。现在全城老百姓都看着朕呢。” “朕必须拿一场胜仗来立威,告诉全城的人,朕不是在画大饼!咱们有实力守住这座城!” 海公公听完这番剖析,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皇上是气昏了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这么深远的算计。 拿五万精锐给新兵练胆? 这等疯狂的想法,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敢干! 可偏偏,这逻辑严丝合缝,根本无法反驳。 “奴才明白了!”海公公重重磕了个头,赶紧爬起来走到书案旁,开始研墨。 “奴才这就给您起草圣旨!” “不用那些文绉绉的废话,老子自己写!”赵乾一把夺过毛笔,蘸饱了墨汁,在明黄色的绢布上笔走龙蛇。 片刻后,赵乾将圣旨扔给海公公。 “你先去城西大营宣旨。朕换身铠甲,随后就到!” …… 半个时辰后。城西大营。 校场上沙尘滚滚。 五万新兵正列队站立。 高台上,李师师穿着一套银白色的明光铠,腰挎长刀,英姿飒爽。 在史诗级词条军神光环的加持下,这五万散漫的新兵,此刻竟然站得笔直,队伍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霍战站在旁边,看着这支队伍,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带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在一夜之间,把一群泥腿子调教出这种精气神来。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将才! 就在这时,营门大开。 海公公带着一队御林军,骑着快马冲进校场,直奔高台。 “圣旨到,全军听令!”海公公翻身下马,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吼。 五万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李师师和霍战也单膝跪下。 海公公展开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大声念了起来。 没有引经据典,全是赵乾的大白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兵部尚书那个老王八蛋,带着五万人马驻扎在城外五十里。这帮瘪犊子拿着大夏的军饷,吃着老百姓种的粮食,不想着怎么打北蛮子,居然跟那个逃跑的太上皇串通一气,准备等北蛮子打过来的时候,在背后捅咱们的刀子!” “老子绝不容许这种内鬼活在眼皮子底下!” “全军即刻开拔,目标城南五十里龙岭大营。今天咱们不练阵型了,直接拿这五万叛军练手!” “砍一个叛军脑袋,赏银十两,砍个当官的,赏银百两,给老子把他们全剁了!” “钦此!” 海公公话音刚落,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新兵全傻眼了。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打兵部尚书?那可是朝廷的正规军啊!” “听说他们带走的都是京营的精锐,全副武装,咱们手里连块盾牌都没配齐,这怎么打?” “咱们昨天才刚报名,连刀都没挥明白,今天就要上战场拼命?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打不过的,对面是五万精兵,咱们去了就是给人送人头啊!” 第五十九章 五千弱兵打精锐? 校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新兵们,听到要去打兵部尚书的五万精锐,当场就炸了锅。 “咱们连阵型都不会走,去打正规军?” “我连刀都没开刃啊!” 喧哗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想溜出队伍。 “都给本将闭嘴!” 高台上,李师师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直指苍天。 史诗级词条军神光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整个校场。 原本嘈杂的五万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心头那股子恐慌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服从感。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乾一身金漆山文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队御林军的簇拥下冲进大营。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赵乾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高台,直接站到了李师师身边。 视线扫过底下那五万张惊恐的脸庞。 “怎么?前几天不还叫唤着要给陈万里将军报仇,要杀光蛮子吗?” “现在让你们去打一帮吃里扒外的叛军,连蛮子都不如的软骨头,你们就怂了?” “你们的胆子呢?被狗吃了!”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不少汉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乾冷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 “张德福招兵的时候,把你们的籍贯都登记了。大部分都是城里的住户,还有逃难来的。” “朕问你们个事。” “今天早上,城里米铺的粗粮,卖多少钱一斗?”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前排一个黑瘦的汉子大着胆子扯着嗓子回话。 “回皇上,今天早上我去买饼,粮店的牌子上写着,粗粮已经涨到一百五十文一斗了!” 赵乾点点头,继续追问。 “那五天前呢?五天前多少钱?” 这次回话的人多了。 “五天前才三十文!” “对,五天前还能买到细面,现在连带糠的杂面都买不着了!” “粮铺老板说没货,全藏起来了!” “听见了?”赵乾猛地拔高音量。 “短短五天,粮价翻了整整五倍!” “为什么涨得这么离谱?是因为城里没粮食了吗?” 赵乾指着皇宫的方向。 “放屁,朕前两天刚抄了上百个贪官的家,国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城里根本不缺粮!” “那为什么米铺要涨价?为什么老百姓要疯抢?” 赵乾一步跨到高台边缘,双手按在木栏杆上。 “因为他们怕!” “因为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这道城墙能挡住北蛮的八十万铁骑,他们不信咱们这帮人能守住京城!” “他们觉得京城早晚得破,所以拼了命地囤粮食,粮商拼了命地涨价!” 底下五万人全安静了。 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 赵乾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他们心窝里。 “你们想想,要是粮价再这么涨下去。” “十天后,半个月后,一斗米卖一两银子!你们的老婆去哪弄钱买米?” “你们的孩子饿得哇哇哭,连口刷锅水都喝不上!” “到时候,你们就算手里拿着刀,就算站在城墙上,你们护得住他们吗?”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里人,没死在蛮子刀下,反而活活饿死在自己家里?” 这番话一出。 刚才那个回话的黑瘦汉子眼眶红了,双手死死攥着手里的生锈铁枪。 队伍里,不少人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保护家里人。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就算他们当了兵,家里人也可能饿死。 这谁受得了! “所以,今天这仗必须打!” 赵乾猛地拔出佩剑,剑指城南。 “不打,城里的老百姓就觉得咱们是孬种,觉得大夏完了!” “只有打赢了,把兵部尚书那五万精锐的脑袋砍下来,堆在城门外!” “让全城的老百姓看看,咱们大夏的兵敢拼命,能打胜仗!” “只要把这股子精气神打出来,老百姓心里就有了底,就不会再去抢粮,粮商就不敢再涨价!” “你们的老婆孩子,才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热乎饭!” “打!” 黑瘦汉子猛地举起铁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打死那帮叛军!” “为了老婆孩子,跟他们拼了!” “皇上指哪,咱们打哪!” 五万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喊杀声震天动地。 刚才的恐惧和怯懦,被对未来的渴望和保护家人的执念彻底冲垮,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气。 站在一旁的霍战看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主子,您这番话绝了!” “末将这就去清点兵马,把营里所有的战马全拉出来,五万人全部开拔,今天非把龙岭大营给踏平了不可!” “站住。” 赵乾一把拽住霍战的后领子,把他扯了回来。 “谁让你带五万人去了?” 霍战愣住,挠了挠头。 “主子,对面可是五万精锐。咱们带五万新兵过去,人数上才勉强拉平,不全带上怎么打?” 赵乾把佩剑插回剑鞘,竖起五根手指。 “五千人。” “什么?”霍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朕说,只带五千人。”赵乾转头看向校场。 “霍战,你去挑人。不要那些长得壮的,专挑最瘦、最弱、看起来最没战斗力的那种,凑够五千人,给朕单独列队!” 这话一出,连一直保持冷静的李师师都绷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赵乾面前,眉头紧锁。 “陛下,这太胡闹了!”李师师压低声音。 “五千老弱病残,去打五万全副武装的京营精锐?这是去送死!” “兵部尚书手底下那些人,虽然没打过什么硬仗,但装备精良,铁甲、强弓、重盾应有尽有。咱们这五千人连身皮甲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 霍战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主子,李将军说得对啊。您要是嫌五万人动静太大,咱们带两万精壮去也行啊。五千瘦弱新兵这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赵乾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你们觉得朕疯了?”赵乾双手抱胸。 “朕问你们,朕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霍战和李师师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抄家、杀宗室、安抚难民、当众下跪。 每一件事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但最后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可是,打仗不是变戏法啊! 那是刀枪剑戟,是拿人命填的! “你们觉得不可能赢,城里的老百姓也觉得不可能赢,兵部尚书那个老王八蛋更觉得不可能赢。” 赵乾拍了拍霍战的肩膀。 “朕就是要用五千最弱的兵,把他们五万精锐打得满地找牙!” “只有这种悬殊的以弱胜强,才能彻底击碎老百姓心里的恐慌,才能唤醒他们对朝廷的信任!” “朕今天要让他们知道,大夏的魂还在,这皇城,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第六十章 五千对五万,战力狂暴卡发动! 龙岭山谷。 五万京营精锐驻扎于此。 按理说,大军在外,理应戒备森严,暗哨密布。 可这营地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拒马东倒西歪,巡逻的卫兵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烤火,连手里的长枪都扔在地上。 营帐之间,随处可见聚众赌博的士兵,吵闹声、骂娘声不绝于耳。 中军大帐内。 兵部尚书王德发靠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满身酒气。 他怀里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身段丰满的女子,双手不老实地上下游走。 这两个女子是今天大军路过十里堡时,他纵容手下抢来的民女,此刻正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打转,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底下坐着几个副将,正捧着酒碗互相吹捧。 “尚书大人这招高明啊,咱们在这龙岭一扎,进可攻退可守。等那废太子被北蛮子打得跪地求饶,咱们再杀回去,这从龙之功跑不了!” “什么废太子,等咱们回去,皇位上坐的就是太上皇了,到时候尚书大人封侯拜相,咱们兄弟也能跟着喝口热汤!” 王德发听得浑身舒坦,捏着怀里女子的下巴,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那小畜生在京城里瞎折腾,连安平王都敢杀,早晚犯众怒。老夫带出来的这五万人,可是大夏最精锐的底子,他拿什么跟老夫斗?” 话音未落,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头盔都跑丢了。 “报,大人,外围十里处,发现大队人马正朝咱们大营摸过来!” 大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副将手里的酒碗差点吓掉。 王德发眉头一皱,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坐直了身子。 “大队人马?是北蛮子的先锋到了?不可能啊,探子不是报北蛮主力还在平原府吗!” 斥候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是蛮子,看旗号,是京城方向来的,打着御林军的旗子!” 御林军?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那小畜生还真敢派人来找老夫的晦气?来人有多少?带兵的是谁?” “回大人,天太黑看不清主将。但看火把的数量,撑死也就五千人!” 五千人? 大帐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子还以为他把城墙上的兵全拉出来了呢,闹了半天就派了五千人来送死?” “五千人也敢来劫营,这废太子怕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王德发重新靠回软榻上,满脸不屑。 他这五万人,铁甲重盾,强弓硬弩,全是大夏最顶尖的装备。 区区五千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亲信副将凑上前,压低声音。 “大人,小心为上。那废太子行事邪门,咱们还是出去看看,免得有诈。” 王德发摆了摆手,抓起桌上的佩刀。 “有诈个屁,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扯淡,传老夫的将令,吹集结号,五万人全给老子拉出去,到谷口列阵!” “老夫倒要看看,这五千个来送死的倒霉蛋,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一柱香后。 龙岭谷口。 王德发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大军阵前。 五万人马倾巢出动。 但这龙岭的地形极其特殊,两边全是陡峭的绝壁,中间的通道狭窄崎岖。 这五万人为了撑场面,全挤在谷口,前面的盾牌手还没站稳,后面的长枪兵就撞了上来,队伍乱哄哄的,互相推搡叫骂。 “挤什么挤,踩着老子脚了!” “别推,前面没路了!” 王德发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扬起下巴,看向前方。 百步之外。 五千个打着火把的士兵正静静地列阵。 火光跳跃,照亮了这五千人的脸。 没有铁甲,没有重盾。 甚至连手里拿的兵器都五花八门,有生锈的铁枪,有缺口的柴刀,还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 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瘦得像猴。 “哈哈哈!”王德发看清对面的阵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夫当是什么精锐,原来是城里的叫花子!就这帮废物,也敢来打老夫?” 对面阵前。 赵乾骑在战马上,将王德发的狂笑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挤成一锅粥的五万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看白痴的冷笑。 “这老东西,真他娘的是个蠢货。” 李师师骑马跟在赵乾身侧,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再看看自己身后这五千个连站姿都歪歪扭扭的新兵,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陛下,敌军五万,装备精良。咱们这五千人连阵型都没有,一旦接战,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赵乾转过头,看着李师师那张紧绷的脸。 “屠杀?你再仔细看看地形。” 赵乾用马鞭指了指前方的谷口。 “这地方两头窄中间宽。王德发那个蠢货把五万人全塞在谷口,阵型根本展不开。前面的人想退退不回来,后面的人想冲冲不上去。” “一旦接敌,前排只要出现混乱,后面的人收不住脚,光是自己人踩自己人,就能踩死他一大半!” 赵乾收回马鞭,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五万人挤在那儿,就是个活靶子。咱们这五千人,反倒能把阵型完全铺开,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师师,下令冲锋!” 李师师咬紧牙关。 兵法上确实有这种地形限制的说法,但那也是建立在双方战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啊! 自己这边全是一群连鸡都没杀过的流民,对面可是实打实的重甲兵,就算挤在一起,那也是一堵铁墙,拿什么去冲? 拿木棍去捅铁甲吗? 但军令如山。 李师师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前指。 军神光环瞬间触发。 “全军听令!” 李师师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原本还在因为对面人数众多而双腿发抖的五千新兵,在光环笼罩的瞬间,眼底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悍不畏死的狂热。 “为了老婆孩子能吃上饭,跟这帮叛军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 五千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举着生锈的兵器,嗷嗷叫着朝对面的铁甲大军冲了过去。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完全是街头地痞打架的架势。 王德发看着冲过来的这群叫花子,满脸鄙夷。 “简直是找死。前军盾阵准备,长枪兵上前,给老夫把他们捅成马蜂窝!” 前排的重甲步兵立刻举起一人高的铁盾,后面的长枪顺着盾牌的缝隙探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看这五千新兵就要撞上那堵满是长枪的铁墙。 李师师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血肉之躯撞上钢铁长枪,这五千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全部捅死。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 赵乾坐在马背上,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战力狂暴卡。 联系系统,一声令下。 “战力狂暴卡,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暗红色波纹,以赵乾为中心,瞬间扩散至全军。 五千名正在冲锋的新兵,只觉得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 肌肉瞬间膨胀,双眼泛起骇人的红光,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沸水一样翻滚。 痛觉削弱百分之九十! 战斗力翻三倍! 蝼蚁亦可撼树! 第六十一章 废太子冲阵斩将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五千个双眼泛红的新兵,迎面撞上了那堵长枪铁墙。 前排的重甲兵原本以为能轻松把这群流民捅穿,手里的长枪直接往前一送。 枪头刺入血肉。 一个黑瘦汉子被三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肚子,鲜血狂涌。 换作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场就咽气了。 可这黑瘦汉子不仅没倒下,反而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双手死死抓住刺入体内的枪杆,用力往回一扯。 三倍战力增幅爆发! 三个全副武装的重甲兵竟然被他硬生生拽得失去平衡,连人带盾扑倒在地。 黑瘦汉子抡起手里生锈的铁枪,对准地上的铁甲缝隙,一枪扎了进去。 鲜血飙射。 同样的一幕在阵线各处上演。 这群新兵完全失去了痛觉,哪怕胳膊被砍断,哪怕肠子流出来,他们照样嗷嗷叫着往前扑。 有的新兵手里的木棍折断了,干脆合身扑向重甲兵,双手死死抠住对方的头盔缝隙,硬生生把头盔连带着头皮一起扯了下来。 还有的被砍断了双腿,却用双手在地上爬行,一口咬住敌军战马的马腿,死不松口。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击溃了京营精锐的心理防线。 五万人挤在狭窄的谷口,前面的退不下来,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挤。 铁甲重盾不仅没成保护伞,反而成了累赘。 被扑倒的重甲兵连站都站不起来,活活被自己人踩死。 龙岭谷口瞬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站在后方高处的王德发,看清前方的战况,整个人都傻了。 他带兵几十年,见过的死人无数,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压制! 五万京营精锐,大夏装备最好的部队,居然被五千个瘦骨嶙峋的流民按在地上单方面屠杀! 前军的盾阵只撑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那群不要命的疯子硬生生撕碎。 “大人,顶不住了!”一个副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头盔瘪了一块,脸上全是血。 “这帮人根本不怕疼,刀砍在他们身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前军已经溃散了!” “放屁,五万人打不过五千个叫花子,老夫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王德发气得破口大骂,一脚把副将踹翻在地。 事到如今,要是连这五千人都收拾不了,他这兵部尚书的脸往哪搁? 回江南还怎么跟太上皇邀功? “传将令,亲卫队跟老夫上!”王德发拔出佩刀,指着前方混乱不堪的阵地。 “后退者斩,老夫亲自督战,把这帮疯子全给老夫剁了!” 阵营后方。 赵乾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摧枯拉朽的战况,乐得合不拢嘴。 战力狂暴卡加上李师师的军神光环,这效果简直逆天了。 五千老弱病残,按着五万京营精锐暴打。 “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战咽了口唾沫,握着刀的手直哆嗦。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离谱的打法。 “少废话!”赵乾拔出佩剑,战意高昂。 “新兵蛋子都在前面拼命,咱们这些老兵还能干看着?” “御林军听令,跟朕冲锋!” “抢人头去!” 赵乾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霍战一看皇上都上了,哪还敢怠慢,立刻举起长刀狂吼:“保护皇上。杀进去!” 几百名御林军骑兵在霍战的带领下,结成锋矢阵型,顺着新兵撕开的缺口,狠狠扎进了敌军阵营。 铁蹄翻飞。 霍战挥舞长刀,一刀一个,将挡路的叛军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赵乾跟在后面,手里的佩剑专挑那些慌乱逃窜的敌军军官下手。 队伍被彻底凿穿。 五万大军的阵型被切成了好几块,首尾不能相顾,彻底炸营了。 赵乾一路狂砍,马身上全是血污。 刚冲破一道防线,前方突然出现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 领头的穿着一身骚包的明光铠,正挥舞着长刀大呼小叫,企图收拢溃兵。 赵乾定睛一看,当即咧嘴笑出声来。 这不正是兵部尚书王德发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王八蛋,往哪跑!”赵乾大喝一声,直接锁定目标,策马狂奔过去。 王德发听到吼声,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当今皇上亲自杀过来了! “拦住他,快给老夫拦住他!”王德发调转马头就想跑。 可他身边的亲卫队还没来得及结阵,霍战已经带着御林军冲到了跟前。 一面倒的屠杀。 御林军本来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对付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亲卫,完全是降维打击。 刀光闪烁。 惨叫声连成一片。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王德发引以为傲的亲卫队就被屠戮一空,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王德发的战马被霍战一刀砍断了马腿,轰然倒地。 王德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摔得七荤八素,头盔也掉在了一旁。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柄带血的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乾翻身下马,一脚踩在王德发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王尚书,不在江南行宫享福,跑这龙岭来吹冷风,闲的?” 王德发看着赵乾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再看看周围全军覆没的亲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皇上饶命!”王德发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双手死死抱住赵乾的靴子,痛哭流涕。 “老臣糊涂啊,老臣也是被逼的!” 赵乾挑了挑眉,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在王德发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被逼的?带着五万精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扎营,准备随时捅朕的刀子,你告诉朕是谁逼你的?” “是太上皇!”王德发毫不犹豫地把赵胤卖了个底朝天。 “太上皇在江南下旨,让老臣带兵驻扎在此。他说只要北蛮大军攻城,就让老臣按兵不动,等城破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老臣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太上皇手里,老臣不敢不从啊!” “皇上,您留老臣一条狗命,老臣愿意将功折罪,给您当卧底,老臣这就写信回江南,稳住太上皇,给您争取时间!” 赵乾听完,冷笑出声。 “王德发,你睁开狗眼看看四周。”赵乾用剑身拍了拍王德发的肥脸。 “你带出来的五万精锐,现在全被朕的新兵打得跪在地上。” “太上皇远在江南,他救不了你。” “当卧底?”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赵乾手腕一翻,佩剑高高举起。 “吃着大夏的俸禄,却拿着大夏的将士去给北蛮子当垫脚石。” “你这种随时能反咬一口的狗,朕嫌脏!” “叛国之人,该死!” 话音未落,剑锋化作一道寒芒,狠狠劈下。 鲜血冲天而起,王德发的脑袋直接滚落在地,眼睛还死死瞪着,满脸不可置信。 赵乾弯腰抓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走到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将王德发的人头高高举起,气沉丹田,冲着整个山谷发出一声咆哮。 “兵部尚书王德发已死!” “人头在此!” “降者不杀,谁若再敢抵抗,结局如是!” 这声怒吼在山谷中回荡,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看到主将的人头,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无数铁器掉落的声音在谷口响起。 五万大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第六十二章 班师回朝赢民心,北城起火烧粮仓 李师师提着滴血的长刀,快步走到赵乾的战马前。 “陛下!” “战损点清了!” 赵乾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擦着剑刃上的血迹:“说,咱们折了多少兄弟?” “我军五千人,战死两百,重伤八百!”李师师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汇报道。 “敌军五万,被踩踏致死和斩杀的足足一万两千人,剩下的三万八千人,全跪在谷口,降了!” 这数字一出来。 旁边的霍战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下巴惊掉。 五千打五万,自己死伤一千,对面死了一万多,还抓了三万多俘虏? 这他娘的哪是打仗,这简直是切菜啊! 赵乾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 战力狂暴卡加上军神光环,打一群挤在山谷里乱作一团的老爷兵,这要是还赢不了,那干脆抹脖子算了。 “好!”赵乾把佩剑插回剑鞘,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把那三万八千降兵身上的铁甲、盾牌、强弓,全给老子扒下来!” “让咱们那四千还能喘气的兄弟当场换装,剩下的装备装车,一根箭矢都别给老子留下!” “至于那三万多降兵,拿绳子十个一排串起来,老子要带他们回京城游街!” 半天后。 残阳如血。 京城南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几万百姓。 早在战斗刚结束的时候,赵乾就派了快马回城报信。 不仅让留守的御林军敲锣打鼓地宣扬大胜,还专门组织城里的百姓出城迎接。 为的就是让全城的人亲眼看看,这大夏的兵,到底能不能打!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呼喊声。 视线尽头,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乾和李师师。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四千多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新兵。 这些新兵虽然个个带伤,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 但他们身上,此刻全套着京营精锐那锃光瓦亮的明光铠,手里拿着锋利的精钢长刀。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变了。 昨天他们还是唯唯诺诺的流民、铁匠、菜贩子。 今天,他们昂首挺胸,满身煞气,每走一步都透着一股见过血的狠劲! 而在这些新兵后面,则是那三万多名被扒得只剩中衣的降兵。 他们被粗麻绳绑着双手,像一串串蚂蚱一样,低着头,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往前挪。 队伍两侧的百姓看清这阵仗,全傻眼了。 “我的老天爷,真打赢了?” “你们看后面那些被绑着的,那可是兵部的正规军啊,平时在城里横着走的主,现在全成阶下囚了!” “快看,那是我家男人,他没死,他还穿上铁甲了!” 一个妇人眼尖,认出了队伍里那个黑瘦汉子,激动得当场大哭起来。 人群彻底沸腾了。 各种欢呼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赵乾骑在马背上,看着两边激动到落泪的百姓,心里明白火候到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在城门外停住。 “乡亲们!”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硬生生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十几万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穿着金甲的年轻皇帝。 “看清楚了没有!” 赵乾马鞭一指后面那三万多降兵。 “他们就是拿着咱们大夏的军饷,吃着你们种的粮食,却在国难当头准备逃跑的缩头乌龟!” “今天,朕带着五千个昨天才拿上刀的新兵,把他们五万精锐打得满地找牙,跪在地上喊娘!” “朕清楚,你们心里一直怕。” “怕北蛮子的八十万铁骑,怕这京城守不住!” “但今天,朕让你们亲眼看看,这天下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叛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北蛮子也是血肉之躯!” “只要咱们敢拼命,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别说是八十万蛮子,就算是一百万,老子也照样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这京城,咱们守得住!” 这番话极其直白,句句全砸在老百姓的心窝子上。 短暂的寂静后。 几万百姓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皇上万岁!” “大夏万岁!” “守住京城,干死北蛮子!” 震天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连城墙上的青砖似乎都在跟着震颤。 这一刻,满城百姓心里的恐惧和疑虑被一扫而空,民心和士气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李师师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个被万民拥戴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见过无数权贵,但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用五千弱兵打出这种奇迹,能用几句大白话把几万人的血性全给激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半个时辰后。 大军押着降兵浩浩荡荡地走进城内。 城西大营被塞得满满当当。 中军大帐里。 霍战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凑到赵乾跟前,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主子,这三万多降兵,咱们到底怎么安置?”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五万新兵,现在突然塞进来三万多正规军。这帮人虽然被缴了械,但底子还在。” “万一他们被有心人一挑唆,在城里闹个哗变炸营,那可就是心腹大患啊!” “更别提这三万多张嘴,每天得消耗多少粮食?” 赵乾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听完霍战的顾虑,直接冷笑出声。 “哗变?” “你当朕把他们弄回来,是当大爷供着的?” “把他们单独编成一个营,叫先登营。” “不用给他们配兵器,平时就让他们去城墙上搬石头、修工事。谁敢偷懒,直接拿鞭子抽!” 霍战愣住了:“主子,那等北蛮子攻城的时候呢?这帮人没兵器怎么打?” “打?”赵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霍战:“谁指望他们打仗了?” “等北蛮子攻城的时候,让他们全给朕顶在城墙最前面!” “北蛮子的箭雨来了,他们就是肉盾。北蛮子搭云梯往上爬,他们就是滚木礌石!” “这帮吃里扒外的叛军,拿着大夏的俸禄不干人事,现在就是他们还债的时候。朕要拿他们去填北蛮子的刀口,消耗蛮子的体力!” “死光了最好,给咱们省粮食!” 霍战听完这番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狠! 太他娘的狠了! 三万多活生生的人,直接拿去当消耗蛮子箭矢的炮灰。 这等铁血手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但转念一想,对待这些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叛军,这确实是最完美的废物利用! “主子高明!”霍战心悦诚服地抱拳。 “末将这就去安排,保证把这三万人看得死死的,绝不给他们半点闹事的机会!” 霍战正准备转身出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城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铜锣声。 紧接着,惊恐的呼喊出来。 “走水了,快救火啊!” 赵乾脸色猛地一沉,豁然起身,大步冲出营帐。 站在高处往北边一看,只见城北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际都映得通红。 “城北?” 霍战跟着跑出来,看清起火的位置,脸色瞬间煞白。 “主子,那边是顺天府的官仓,咱们抄家弄来的几十万石粮食,全堆在那儿!” 粮仓起火! 赵乾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猛地揪紧。 几十万石粮食,那是京城十几万军民死守城池的最后底气。 若是这批粮食被烧个精光,别说挡住北蛮八十万大军,明天一早这城里就得发生暴乱! “还愣着干什么!” 赵乾一把拔出佩剑,双眼赤红。 “御林军全员集合!给老子冲过去救火!” 第六十三章 皇后羞谈床帏事 长春宫内,烛火通明。 谢如烟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管狼毫笔,正在厚厚的账册上勾画。 旁边堆着十几个打开的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钗、玉镯、珍珠项链。 谢夫人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手里拿着单子,一件件清点。 “这支红珊瑚步摇,是当年你出嫁时,你爹花了大价钱从江南弄来的。”谢夫人拿着一支步摇,满脸心疼。 “真要全拿去内务府融了换军饷?” “娘,都什么时候了,还留着这些死物干什么。”谢如烟头也没抬,继续在账册上记下一笔。 “陛下在前面拼命,连太上皇都敢骂,抄了那么多贪官的家。我身为皇后,总不能在后宫里穿金戴银。” “把这些首饰全换成银子,能给城墙上的将士多买几口大黑锅,多熬几锅肉汤。这才是正经事。” 谢夫人叹了口气,将步摇扔进箱子里。 “你这丫头,从小就懂事。”谢夫人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不过,娘这几天在皇宫里住着,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谢如烟愣了一下:“哪里不对劲?” “我来皇城都整整一周了。”谢夫人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殿内没有外人,这才开口。 “这一周的功夫,怎么从来没见陛下踏进你这长春宫的门槛?” 谢如烟脸颊一热,赶紧低头去翻账册:“陛下国事操劳,每天忙着练兵、筹粮,哪有时间来后宫。” “你少拿这话糊弄我。”谢夫人一把按住账册,满脸严肃。 “男人再忙,那也是要回屋睡觉的。他就算不来过夜,总得来看看你吧?” 谢夫人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烟,你跟娘说实话。陛下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这话一出,谢如烟吓得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手。 “娘,您胡说什么呢!”谢如烟赶紧站起身,跑过去捂住谢夫人的嘴,急得直跺脚。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夫人扒开女儿的手,满脸担忧。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以前是个废太子,听说在东宫的时候天天借酒浇愁。这酒色最伤身子。”谢夫人语重心长。 “要是真有这毛病,咱们得赶紧找太医拿药调理。你这肚子要是没动静,以后在后宫怎么立足?” 谢如烟被母亲这番话逼得满脸通红,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纠结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娘,您别瞎猜了。陛下他……身体好得很。” “好得很?”谢夫人一脸不信。 “好得很为什么连着一周都不来碰你?” 谢如烟实在招架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是因为我躲着他!” 谢如烟双手捂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娘,您是不知道,陛下他根本就不是常人。” 谢如烟回想起之前侍寝的那个晚上,双腿就不自觉地发软。 “那一次,他折腾了整整一宿。我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他反倒越战越勇。第二天我连床都下不来,足足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 谢如烟放下双手,眼眶都红了。 “我这身子骨,哪里招架得住他天天来?我这几天都是借着清点后宫物资的由头,故意躲着不见他。” 听完这番实情,谢夫人整个人都傻了。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她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赵乾那张杀伐果断的脸,再联想到他这几天在朝堂上砍人的摄人气势。 能有这般恐怖的体力,倒也算情理之中。 可震惊过后,谢夫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糊涂!” 谢夫人伸手在谢如烟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躲什么躲?你可是大夏的皇后!” “娘当年在谢府,能把那几个小妾治得服服帖帖,稳坐正室的位置,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寸步不让!” “你现在是皇后,这后宫虽然现在人少,可以后呢?陛下打赢了仗,那往上扑的狐媚子还不得成群结队?” “前两天那个叫阿难的,听说长得跟妖精似的。今天陛下出城,又带回来一个青楼的花魁李师师!” 谢夫人越说越急。 “你这正宫娘娘要是总推脱,把陛下往外推。用不了几天,陛下的心就被那些狐媚子勾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如烟委屈地低着头:“可是娘,我真扛不住啊。每次都感觉要死过去一样。” “扛不住也得扛!”谢夫人斩钉截铁。 “有些时候,该挺住必须挺住。”谢夫人凑到谢如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就算你这身子骨真的吃不消,你不是还有手吗,你不是还有嘴吗!” 谢如烟听到这虎狼之词,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娘,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如烟羞愤欲绝,直接站起身,捂着耳朵就要往外走。 “我不跟您说了,我去看看内务府的账目核对完没有。” 就在谢如烟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 长春宫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娘娘,出大事了!” “城北走水了,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谢如烟脸上的羞怯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小宫女面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走水就让顺天府去救火,慌什么!” “不是普通的走水!”小宫女急得直掉眼泪。 “起火的地方,是顺天府的官仓,咱们抄家弄来的那些粮食,全堆在那儿!” 这句话直接砸在谢如烟的头顶。 粮仓失火! 城里十几万老百姓,加上城墙上的五万守军,全指望着那批粮食活命。 一旦粮食烧光,北蛮子根本不用攻城,京城自己就得先乱套! 更要命的是,陛下今天一早就带着御林军和新兵出城去打兵部尚书了,现在城里极度空虚,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救火! 谢夫人也吓白了脸,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 “这可怎么办?” 谢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陛下不在,她就是这皇城里的主心骨。 “传本宫的懿旨!” 谢如烟一把扯下头上繁琐的凤钗,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谢夫人。 “娘,您去敲响景阳钟,把皇宫里所有能喘气的太监、宫女全叫出来!” “另外,来人通知留守的五百金吾卫,不用守卫皇宫了,全给本宫去城北!” “拿上水桶,拿上脸盆,哪怕是用手捧,也得把火给本宫浇灭!” 第六十四章 粮仓起火有内鬼? 城北官仓。 热浪炙烤着空气,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谢如烟带着母亲谢夫人,以及闻讯赶来的小姨谢玉茹,带着几百个太监宫女,提着水桶脸盆急匆匆赶到现场。 刚一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谢如烟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火海蔓延。 火势已经被死死压制在了最外围的几座偏库。 几千名御林军和刚刚进城的新兵,正排成几条长龙,从附近的水井和护城河里接力运水。 最前面那个光着膀子、浑身被黑灰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正是赵乾!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木桶,一脚踹开还在冒火星的半截库门,把水狠狠泼了进去。 “皇上!”谢如烟惊呼一声,提着裙摆就往前跑。 赵乾听到动静,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哟,皇后怎么来了?” 谢如烟冲到近前,看着他肩膀上被火燎出的红印子,眼眶瞬间红了。 “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往火场里冲!”谢如烟掏出绣帕,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灰:“臣妾带了人来,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 赵乾随手把木桶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可是咱们守城的命根子,朕不带头冲,谁敢拿命去救火?” 他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废墟。 “放心吧,火势已经彻底控制住了。朕见机得快,直接让人把外围的几座偏库给推平了,弄出了一条隔离带。” “损失清点过了,就烧了几千石陈米。里面那几十万石精粮,连个火星子都没沾上!” 听到这话,谢如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几千石粮食虽然也让人心疼,但跟几十万石的主体比起来,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庆幸之余,谢如烟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陛下,这火起得太蹊跷了。” 谢如烟压低声音,环顾四周。 “官仓重地,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今天您前脚刚带着大军出城去打兵部尚书,后脚这粮仓就走水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纵火!” 赵乾扯过一件亲兵递来的外袍披在身上,冷笑出声。 “朕当然知道有内鬼。” “前线打仗,后院起火。这是看朕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想断了咱们的后路啊!” 正说着,霍战提着一把带血的战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主子!”霍战单膝跪地,脸色难看极了。 “查清楚了?”赵乾眼神一冷。 霍战摇了摇头,咬牙切齿。 “末将把负责看守粮仓的那十几个管事和库兵全抓了,大刑伺候了一遍。” “这帮人全被打得皮开肉绽,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但都咬死没放火。看他们那副惨样,确实不像是内奸。” 赵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看守干的? 那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粮仓外围可是有御林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既然不是底层的手下,那这纵火之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甚至有可能,就是能够自由出入粮仓的高层! 就在赵乾皱眉思索之际,一直跟在谢如烟身旁的小姨谢玉茹突然走上前。 谢玉茹是个精明干练的妇人,平时帮着谢家打理不少商铺生意,心思极其缜密。 “陛下,民妇有一计。”谢玉茹微微欠身。 “既然外围巡逻没发现异常,那这纵火之人,必然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 “官仓这种重地,但凡进出,不管是多大的官,必定都有名册登记。只要去查查起火前两个时辰内,有谁进过粮仓,这凶手不就锁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乾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霍战。 “还愣着干什么?去查登记册!” 霍战连连点头,转身一溜烟跑向不远处的管事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霍战手里捏着一本被火燎了一半的账册,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主子,找到了!” 霍战把账册翻开,指着最后几行字,手指都在哆嗦。 “起火前半个时辰,只有一批人以查验防潮物资的名义,进了外围偏库。” 赵乾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账册上赫然写着三个名字:黑风寨长老,王麻子、刘一刀、孙独眼! 看到这三个名字,赵乾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黑风寨! 这可是个大麻烦。 之前赵乾为了扩充守城兵力,不仅招募了城里的流民,还亲自前往龙岭,把那群盘踞多年的土匪给招安了。 这股力量对守城来说至关重要。 赵乾当时为了安抚他们,不仅给了正式的编制,还让这几个土匪长老留在城里,协助处理一些后勤和城防的杂事。 至于大当家段轻颜,则被赵乾派去了龙岭山脉外围,负责跟蛮夷接触,想要交换战马。 谁能想到,这帮刚招安的土匪,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子! “主子,这帮狗娘养的土匪,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霍战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抽出战刀。 “末将这就带御林军去他们的驻地,把那三个老东西抓起来点天灯!” “站住!” 赵乾一声厉喝,直接把霍战喝在原地。 “你长没长脑子!”赵乾指着霍战的鼻子骂。 小姨谢玉茹也赶紧出声附和。 “霍将军,这事千万不能冲动。” 谢玉茹心思通透,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这龙岭的土匪,向来抱团。那两万悍匪虽然现在编入了守城军,但骨子里只认他们的大当家和几个长老。” “那三个长老在寨子里威望极高。咱们现在手里只有一本账册,并没有当场抓获他们纵火的证据。” “如果就这么贸然带兵去抓人拷问,那两万悍匪肯定会以为朝廷要卸磨杀驴。一旦激起民愤,这两万人在城里直接哗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北蛮子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成一锅粥了!” 这番话字字珠玑,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霍战听完,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确实,两万个不要命的土匪在城里闹起来,那破坏力绝对不亚于一场攻城战。 赵乾沉默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事确实棘手。 抓,容易逼反两万悍匪。 不抓,这三个内鬼留在城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放一把火,或者在城门上做点手脚,那整个京城都得跟着陪葬。 “陛下。”谢如烟看着赵乾为难的样子,轻声开口。 “要不,先把他们暗中监视起来?” 赵乾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监视治标不治本。既然他们敢烧粮仓,说明背后肯定有人许了他们天大的好处,或者有人在暗中指使。” “不把这根线挖出来,朕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赵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厉果断。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转头看向霍战。 “霍战!” “末将在!” “你亲自跑一趟。”赵乾压低声音,语气极重。 “带上朕的口谕,立刻出城前往龙岭山脉,去找段轻颜!” “告诉她,城里出了点岔子,让她把跟蛮夷接触的任务交给副手,连夜给老子赶回京城!” 霍战愣了一下。 “主子,您是想让段大当家亲自来处理这三个长老?” “废话!”赵乾冷哼一声。 “这三个老东西到底是不是内鬼,到底是谁指使的,只有段轻颜出面,才能压得住场子,才能在不激起哗变的情况下,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要是连她都压不住……” 赵乾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那这两万土匪,老子宁可全坑杀了,也绝对不留在这个城里当定时炸弹!” 霍战听出这话里的血腥味,浑身一凛,重重抱拳。 “末将遵旨,这就快马加鞭赶去龙岭!” 第六十五章 废太子遇刺? 不过也正是我犹豫是不是要深入的时候,吉安娜向我提出了疑问。 刘星扫去,七大家主还是唯独林云涂不在,就连阴煞宗的阴风肃都出现了。 可现在黑莲教主告诉刘星月青童已经死了将近四十年,也就说红莲公子出生,月青童死亡。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街道上依然很是热闹,进入院子里还能够到街道上低沉的嘈杂声。当然那些嘈杂声大都是鬼魂所发出了的,夜晚对于它们来说就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飞剑,骨杖和巨斧顿时光芒一闪就消失不见,韦元恺的飞剑也未能幸免,飞剑上的光芒闪了两下后,韦元恺就再也无法控制飞剑,他的飞剑也同样神密的消失了。 最西面的是驾驭赤炼仙剑的郭爽,浑身也尽皆湿透,勾勒出她玲珑突兀的身姿,让人心驰。 正施展着呢,就见一辆拉风到极点的火红跑车风驰电掣地沿着山路轰鸣着冲了上来。 又有明月士兵被浓烟熏醒,相继钻帐而出,守在帐外的老兵手起刀落,犹如砍瓜切菜,不到片刻功夫便已斩杀了十几名明月士兵。 反而是被苏墨虞身边卷起的旋风,带着在原地盘旋了一个来回之后,继续向前进攻。 严颜大军急速追击,突地听得前方声音似乎停滞下来,严颜微微吃惊,不知对方打着什么算盘?但寻思对方若是停下,正好利于大军冲锋,当即令将士们再次加速。 冥天教的其他人看到钟离皇齐这副模样,也都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恒字德谦,便是林家在皇宫任命太祝令的老祖宗,林戚此诗是在赞颂林氏祖宗的伟绩。 入了所城,绕过主街上的那些建筑,到达千户官厅之后,一伙登州都司来的武级武官都是凑在一堆聊天。 既然这样,只要我们在天黑前赶到天池就可以,经过商量,我们决定绕着走,因为直接爬有点危险,而且上面海拔太高,温度也零下几十度,低的怕人。 现在两国的局势肯定不好,花梨不知道景峰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管是景峰是真心的喜欢她,还是只是为了用她来达到别的目的,花梨其实都是不愿意的。 欧阳落晨会做生意,知道这是好东西之后,居然一坛也没有卖出去,把豆鼔送去了附近的几个酒楼,这一下,倒是让别的酒楼羡慕了。 这活计就是刚学木匠活的学徒都能做,没什么难的,竟还要他驻家来做吗? 他这性子离了他娘倒是真汉子一个,在他娘身边却又受他娘的牵制,又是另一般模样。 以同知枢密和佩征虏大将军印而言,张守仁已经到达了大明武将的最高峰,自此以上,再无比其更高者。 沙展平半天没吭声,他觉得有些奇怪,抬头一看,他正盯着某个角落看,表情有些僵硬。 虽然知道,人生总会有许多的相聚和别离,但结束高中生涯,心情总还是有些放不下。也许随着时光流逝,这一切会在脑海中渐渐变得模糊,可是无论将来怎样,我都不会忘记那些曾带给我欢乐与失落的朋友们。 “白灵!白灵在那!”敖无名此刻神识传音给穆西风,同时指向了一处禁制,眼中有着激动之色。 望着又一个傻大个向自己急速飞来,穆大少手中华夏印再次抛出,顿时又一个堪比神尊大圆满的九阶蛮神便嗝屁了,到死那九阶蛮神都没明白他是怎么死的。 这样的情况引起了一堆人的围观,尤其是一些这两天准备采访东方启博士的外国记者。看到这个情况,在主楼做安保工作的刑警立刻通过步话机联系了刘盛强。 晋云伏羲帝君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他一向柔和清雅,如今侧脸线条绷的直直的,象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见他忽的松开了手,又俯下身去,瞬间将凤息帝姬抱进了怀里。 “看在大家都是岛国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切腹自尽的机会。”柳茹菲语冷如冰道。 他和冯媛媛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冯媛媛那时刚从国外回来,闲着没事,来s市散心。 脑子一片空白,她一时怔在那儿,怎么会是这种情况,居然把自己扯进来了。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让你永远永远的把我记住……”乐乐,我不知道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或许更多的是对我的失望吧。 李辰打开信封,一张渣打银行的vip卡还有几张白纸,露了出来。 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他这么幼稚的行为了,每次和乔宋吵架,他都拉着他一起喝酒。也不叫外人,就两人在这里。若是让外人知道苏寅政喝醉酒后类似撒泼的行为,只怕整个北京城的人都要笑掉大牙。 烟雨抬眼瞧了他一眼,男子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鼻下有髯,面色偏白,一双眼睛清冷深邃,如同他的嗓音一般没有温度。 夏梅回了酒店的房间,夏启洪和杜芳还在回味着今晚的场面,想着君家这场婚宴的豪华。以后他们和君家,可就是亲戚关系了。 伴随着华夏古武界逐渐没落被淡忘,是所有习武之人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同时,也更是华夏国的一大损失。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为4oo块钱卖出这枚铜钱而沾沾自喜,谁知道转眼间王浩明就连别人开价3o万都不愿意卖。 黛安娜怔怔的看了他许久,这也许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分析慈善事业的幕后原因给她听,似乎有些残酷,但李辰的话又似乎有些道理。 也就是说,千余年来,已经有最少一波盗墓贼光顾过这里了,墓穴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掏空了。 今日已经是来到这个异世的第九天了,自己对这里个世界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基本适应了。 秦汉见她手指瘦削如葱玉般晶莹润泽,暖暖的阳光照在她指间,将她的手指映的仿若透明。 第六十六章 惩罚女刺客! 她早知道王贵荣的德行,为的,就是以防他对自己动什么不好的歪心思。 这一波他已经在脑中预演了一遍,同时也思考过张一峰会通过w限制他的可能。 但是同样在这个刹那,一道蓝色的光晕从极远处飞来,罩在了蜘蛛的头上。 刚好,夜霆深那边也已经整理妥当,打开门,当看到时苒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竟有瞬间的怔忡。 哪知,之前还在向着她,甚至不阻止她参加这次会议的夜霆深,这会儿,居然只是用那双玩味的眼神,看着时苒,丝毫不关注叶知画。 一出大门,我就看到台阶下面摆着一只碗。里面是老人家享用完的东西。 珞华知道,微尘施展的是压缩之法,这种法术,可以将宫建棕的生存空间彻底压缩,最后被碾压成一滩血水。 先生神通广大,三界中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先生法眼,先生若不让自己死,自己怎么可能死得了? “大黑熊呢?”罗姿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熊帝已经不见了,不由问道。 连崇睿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珞华的能耐他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担忧。 陈林慕沉下脸来,他没想到陈林萧竟然这样的冷静,方才还对着自己言笑晏晏,现在就冷言冷语,便一甩宽大的袖子离开了陈家。 “密境八卦,延时关闭,定成齑粉,此乃妖界成规,凭什么你来了,便硬要迁延?”芍药云鬓散乱,花容失色。 以前高进财在方记只能拿一成利润,如今可以拿三成,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世事多弄人,之前都是离与在她面前喊白芷‘姑姑’,到头来,白芷成了离与的母亲,芷兮倒要在离与面前喊白芷‘姑姑’了。 张钰当然没有天师第三眼,她能看到鬼魂,应该是开了天眼。就如那冥府判官一般,六道之鬼在其天眼之下,均无所遁形。但对于没有降妖除魔道术傍身的张钰来说,开了天眼并不是什么好事。 王嘉然咧了咧嘴,感到可笑极了。亏他先还觉得这两人可能拆不散。 应该是林胖子来送饭了,于是白少伟就开了门,看到了叶诺那张笑呵呵的脸。 男人的余生至死都会饱受一体双魂之苦。虽然这种传言,在往常不过是闲聊之时的谈资而已,但是,如今亲眼所见,老者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哪里跑。"田星操控地上的两把剑,一把插在威将军的腿上,一把插在威将军的喉咙。 说着她还特别肯定地点头,眼神也十分肯定,希望裴无妄能相信自己。 也只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在旁沾沾自喜。 他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被这个王川一提醒立刻就明白了……送信任务可以抢? 陈飞宇大步走到火盆前,当他笨手笨脚地用火石引燃火盆的时候,四处已是火光摇曳。蜿蜒的长城,如同几条火龙盘亘在了山丘之上。 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刘玮如果不跪,那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大部分时候娶公主回去,就是请了一个‘姑奶奶’回家,全家人都要客客气气的哄着。 安也的眼泪和头发粘在一起的样子,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捅进迟拓心里某个位置。 就在卫衣男子齐青松这一刀即将掠过苏赤明的喉咙带走他的性命时,他却猛然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箍箍住。 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感情,但突然得知死讯,心底还是会浮现若有似无的悲伤。 难道刚才外面那短暂的动静就是易大哥在以一对三和那三位练罡境强者交手? 他那个妖宠霸王龙,修炼了两亿多年的怪物,都让他不要招惹张果儿。 大家付出了如此之多,所以龙毅自然不会让之前所做的努力功亏一篑。 “石科长,为什么京城会同时出现几十个孩童这样奇怪的症状?”刘保元问道。 他用三个名字,将来,就算葵花太监追查,也会被搞得一头雾水,甚至可能会和丘绮罗生出嫌隙。 三人寒暄了几句,冈川武就切入了正题,秦天这个时候也感应过几人的心声,知道他们此时大概的想法。 继承侯府的爵位,为侯府传宗接代,已经成为现在的她最大的执念。 惩罚那些散播谣言的学子,在这件事中是应该,但以后若真有这样的事,谁敢出言?毕竟没人知晓真假。 “白芷,本宫做步辇,”宜妃果断决定要做步辇,怎么能仰着头看她们呢? 时管家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管家,江一茶话音一落,他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只想和她在一起腻着,看着她粉嫩的红唇,就忍不住口干舌燥的。 “他再强又怎么,与我等对上,只怕他写字的时间都没有。”叶无闻自信地道,心态转变过来。 第六十七章 废太子望气抓内鬼 赵乾没有半分废话,直接把烧了一半的账册交给段轻颜。 “自己看。” 段轻颜翻开账册,光看清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粮仓起火了?”段轻颜猛地抬头…“你怀疑是我猛虎堂干的?” 赵乾走下台阶,缓缓开口解释道。 “不是怀疑,是证据确凿。起火前半个时辰,只有王麻子他们三个带人进过偏库。你给朕一个解释。” 段轻颜咬紧牙关,捏着账册的手指泛白。 她虽然是土匪,但也知道几十万石粮食对这座城意味着什么。 “我这就去把他们三个的脑袋砍下来见你!”段轻颜脾气火爆,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赵乾出声。 段轻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砍了他们,那两万个跟着你们下山的弟兄怎么想?逼着他们造、反吗?”赵乾双手背在身后。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赵乾轻笑。 “朕要你以大当家的名义,把王麻子他们三个,还有当时跟着进粮仓的所有人,全给朕叫到皇宫里来。” “你要干什么?” “找真凶。”赵乾语气笃定。 “而且,朕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把实情吐出来,让那两万弟兄心服口服。” 段轻颜满脸狐疑。 这怎么可能? 谁放了火还会自己承认? 赵乾没理会她的疑惑,转头看向旁边的霍战。 “霍战。” “末将在!” “朕问你,要是不动大刑,不留伤痕,你有没有本事让一个嘴硬的人吐真话?” 霍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主子放心,末将手底下有的是活儿。您忘了当初在龙岭,那个想造、反的二当家是怎么开口的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桀骜的段轻颜,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回想起了当初在龙岭山寨里的那一幕。 霍战没动刀没动棍,只是用言语恐吓,就让二当家吓破了魂,那种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段轻颜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次。 也正是因为见识了霍战这种活阎王般的手段,她才彻底放弃了抵抗,带着两万人乖乖接受了招安。 想到这。段轻颜咽了口唾沫,眼底的野性收敛了不少。 “我这就去叫人。” …… 半个时辰后。 神武门内的广场上,火把通明。 王麻子、刘一刀、孙独眼三个猛虎堂的长老,带着三十几个喽啰,稀稀拉拉地站成两排。 这帮人平时在山里散漫惯了,大半夜被叫起来,个个满腹牢骚。 “大当家的,这大冷天的,把咱们叫到这儿喝西北风啊?”王麻子打了个哈欠,搓着手抱怨。 刘一刀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咱们白天在城墙上搬了一天的石头,骨头都快散架了。小皇帝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新花样了?” 段轻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三个跟着自己父亲打天下的老叔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赵乾到底要怎么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内传来。 赵乾换了一身常服,在霍战和几名御林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广场上的抱怨声瞬间小了下去。 这帮土匪虽然桀骜,但对这位敢杀亲叔叔,指挥五千人硬刚五万正规军的狠人皇帝,心里还是发怵的。 “都到齐了?”赵乾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回皇上,名册上的人,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霍战上前一步,大声回话。 赵乾点点头,没急着说话,而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望气术,开!”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普通的广场,在赵乾眼里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每个人头顶上都浮现出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气流。 赵乾的视线首先落在最前面的三个长老身上。 王麻子头顶是一团灰白色的气流,里面夹杂着几缕黄气。 这代表他生性贪婪,有点小聪明,但并没有什么大恶之念。 刘一刀头顶是一团赤红色的气,透着一股子血腥味,显然是个杀人如麻的莽夫。 孙独眼则是灰扑扑的一团,平平无奇。 这三个老家伙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鸟,但头顶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代表着背叛的黑气。 看来,内鬼真不是他们。 赵乾心里有了底,视线继续往后扫。 三十几个喽啰,头顶上的气流大同小异,多是灰白之色。 就在赵乾以为线索要断了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队伍最后排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灰布衣服的少年。 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因为害怕而瑟缩。 在赵乾的望气术下,这少年头顶那缕黑气分外醒目! 找到了!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起望气术,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径直穿过人群,朝着那个少年走去。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乾身上。 段轻颜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赵乾走到队伍最后,停在那少年面前。 “抬起头来。”赵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少年浑身一哆嗦,慢慢抬起头。 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赵乾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赵乾盯着他。 “草……草民王腾飞。”少年结结巴巴地回答,牙齿都在打架。 “今天傍晚,你跟着去城北粮仓查验防潮物资了?” “去了。”王腾飞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赵乾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那你说说,那把火,你是怎么点起来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广场上炸响。 王腾飞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皇上明鉴,草民没有放火,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 前面的王麻子听到这话,更是猛地转过身。 看清瘫在地上的少年,王麻子眼珠子都红了,直接从队伍最前面冲了过来,一把将王腾飞护在身后。 “皇上!”王麻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梗着脖子大喊。 “这可是我的独苗儿子,他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烧粮仓,您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便往人头上扣屎盆子啊!” 第六十八章 盏茶审出真凶 看着王麻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前面,赵乾眉头皱了起来。 王麻子在猛虎堂威望极高,这件事情若是不给对方一个说法,恐怕难以善了。 不远处的段轻颜也快步走下台阶,眉头紧锁:“皇上,腾飞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去烧粮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乾听着两人的辩解,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万土匪刚刚招安,人心不稳。 要是不拿出点实打实的证据,光凭望气术看到的那缕黑气,根本没法服众。 强行把人杀了,这两万人今晚就能在京城里闹翻天。 “误会?”赵乾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越过王麻子,死死盯着躲在后面的王腾飞。 “王长老,你觉得朕堂堂一国之君,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故意给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扣屎盆子?” 王麻子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不敢,但草民就这一个独苗,您要杀他,总得让草民死个明白!” “行。”赵乾点点头,语气平缓下来。 “既然你要个明白,朕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赵乾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战。 “霍战!” “末将在!” “把这小子带到旁边的偏殿去。”赵乾伸出一根手指。 “朕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不用刑,不动刀,保证他身上连一块油皮都不破。” “一盏茶后,朕要让他自己把实情吐出来!” 霍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主子放心,对付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半盏茶就够了。” 王麻子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想再拦,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上已经当众承诺不动刑。 自己要是再死死护着,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惹恼了皇上,整个猛虎堂都得跟着吃挂落。 王麻子咬了咬后槽牙,只能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霍战大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捏住王腾飞的后脖颈。 “爹,救我,大当家救我!”王腾飞吓得杀猪般惨叫,双腿乱蹬。 霍战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拖着他走进了广场角落的一处偏殿,砰的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死死看向偏殿。 起初,偏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大概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嚎声突然传来。 王麻子听得浑身直哆嗦,几次想冲过去,都被旁边的喽啰死死拉住。 段轻颜也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走到赵乾身边压低声音:“你到底让霍战干了什么?” 赵乾耸了耸肩:“朕怎么知道,这是霍统领的绝活。”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霍战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轻松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王腾飞手脚并用地从殿内爬了出来。 这小子浑身上下确实没有半点伤痕,连衣服都没破。 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裤裆处更是湿了一大片,一股浓烈的尿骚味顺风飘了过来。 王腾飞眼神涣散,连滚带爬地冲到赵乾面前,脑袋把青石板磕得砰砰直响。 “我招,我全招了!” “火是我放的,粮仓是我烧的!” “皇上饶命,别再把我关进去了,我什么都说!” 这几句话一出来,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王麻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儿子。 “腾飞你疯了!”王麻子冲过去,一把揪住王腾飞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烧粮仓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到底图什么啊!” 王腾飞被亲爹这么一晃,反而像发了狂一样。 他猛地推开王麻子,转头死死盯着站在赵乾身边的段轻颜,眼底满是扭曲的嫉妒。 “图什么?”王腾飞扯着嗓子嘶吼:“我就是看不惯他!” 王腾飞指着赵乾的鼻子,破口大骂:“咱们猛虎堂被招降,谁不知道,就连大当家也被这家伙收入后宫?” “大当家是咱们猛虎堂的,是我王腾飞的,凭什么便宜他一个外人!” “他不是要守城吗?他不是要当好皇帝吗?我就把他粮仓烧了,让他守不成,让他身败名裂,看他还拿什么抢我的女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段轻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王腾飞的鼻子。 “你个小畜生,胡说八道什么!”段轻颜咬牙切齿。 “你居然为了这种荒唐的念头,去烧全城百姓的救命粮!” “你知不知道,这把火多亏救援及时,不然的话,要有多少人因此惨死?” 赵乾站在台阶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个纯爱战神加终极沸羊羊啊。 就因为自己把段轻颜给收了,这小子醋坛子翻了,直接把几十万石的粮仓给点了。 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王麻子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儿子,居然能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但姜还是老的辣。 王麻子很快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冲着赵乾大喊。 “不对!” “皇上,这小子肯定是被霍统领吓破了胆,在这胡言乱语!” “粮仓起火的时候,我们早就查验完防潮物资,回到城西大营了,几千双眼睛看着呢!” “他一个人,又不会什么妖法,怎么可能隔着大半个京城去点火?” “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确信的土匪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确实,人都不在现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赵乾没搭理王麻子的狡辩,偏了偏头看向霍战。 霍战心领神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半截竹筒,随手扔在了王麻子脚边。 “王长老,你要的作案时间,就在这玩意儿里。” 霍战指着地上的竹筒,大声向所有人解释。 “刚才救火的时候,末将带人在起火点最中心的位置,扒拉出了这个东西。” “这竹筒底下,被人用针扎了一个极小的孔。里面装满了水,而在水面上,飘着一块白磷。” 霍战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白磷这东西,诸位在山里打猎应该都见过。遇水不燃,但只要接触到空气,立马就会烧起来。” “这小子趁着你们查验物资的时候,把这个装满水和白磷的竹筒,偷偷塞进了偏库的干草堆里。” “水顺着底下的针孔,一滴一滴往外漏。等你们走远了,这竹筒里的水刚好漏干。” “白磷一接触空气,瞬间自燃,火星子点燃了干草,火就这么烧起来了!” 霍战一脚踩在竹筒上,冷笑出声:“人在不在现场根本不重要。这叫定时起火。王长老,这手法你儿子玩得挺溜啊。” 人证,物证,作案手法,动机。 严丝合缝,铁证如山。 王麻子听完这番话,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脸上的精气神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王腾飞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王腾飞打得嘴角流血,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你个孽障,你这是要把整个猛虎堂往死路上逼啊!”王麻子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挪到赵乾面前。 “砰砰砰!” 王麻子把头磕得震天响,额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皇上。老头子认栽了。” “是我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畜生。证据确凿,老头子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老头子绝无怨言。任凭皇上发落!” 第六十九章 斩内鬼立规矩, 赵乾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王麻子,眉头拧了起来。 这老头就这么一个独苗。 要是平时,一个争风吃醋昏了头的小子,打一顿板子或者扔进大牢关几年也就罢了。 毕竟,粮仓的损失尚且还在可控之中。 可现在是什么节骨眼? 再有七天,北蛮女帝拓跋红的八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 几十万石的救命粮差点被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事要是轻轻揭过,落在城里那几万新兵和老百姓眼里,会怎么想? 以后是不是谁看谁不顺眼,都能去粮仓放把火? 这口子绝对不能开。 “王长老。”赵乾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王麻子身前。 “你跟着段老当家打天下的时候,山寨里要是有人烧了过冬的存粮,按规矩怎么处置?” 王麻子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点天灯。” “好。”赵乾点点头,转头看向霍战。 “霍战,把人带下去。念在王长老招安有功,免了点天灯的极刑。给他留个全尸,赐毒酒。” “遵旨!” 霍战大步上前,一把薅住王腾飞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爹,救我啊爹!”王腾飞彻底慌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扒着青石板,指甲都劈裂了。 “我不想死,大当家,您替我求求情啊!” 段轻颜别过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麻子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硬是没敢抬头看儿子一眼。 霍战根本不给王腾飞继续嚎叫的机会,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上。 嚎叫声戛然而止。 霍战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腾飞走出了广场。 夜风吹过,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 那三十几个猛虎堂的喽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弯下腰,双手把王麻子从地上搀扶起来。 “王长老,恨朕吗?”赵乾盯着王麻子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王麻子赶紧摇头,双腿一软又要往下跪:“草民不敢,是这畜生自己作死,怨不得皇上!” 赵乾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你心里有怨气,朕明白。”赵乾拍了拍王麻子的手背,语气放缓。 “但这城里十几万人,全指望着那批粮食活命。北蛮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朕要是今天饶了他,明天城墙上的将士就敢临阵脱逃。” “朕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把一碗水端平。这规矩破了,大夏就真完了。” 王麻子听完这番话,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佝偻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皇上的苦心,老头子明白。”王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拱了拱手。 “这事我猛虎堂认罚。老头子这就回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底下的弟兄们,绝不让皇上难做。” “去吧。把后事办体面点。”赵乾挥了挥手。 王麻子步履蹒跚地转过身,带着那三十几个喽啰,慢慢走出了神武门。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赵乾靠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眉心。 折腾了一整天,先是带着五千人去龙岭拼命,回来又赶上粮仓起火,这会儿铁打的身子也觉得乏了。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段轻颜换下了一身甲胄,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劲装,大步走了进来。 “事情办妥了?”赵乾放下手,抬头看着她。 “办妥了。”段轻颜走到御案前,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没那么多宫里的规矩。 “我把王腾飞干的事当着两万弟兄的面全说了。王麻子也亲自出面表了态。弟兄们虽然觉得王腾飞死得惨,但也知道这事犯了众怒,没人敢闹事。” 说到这,段轻颜顿了顿,看着赵乾的眼睛。 “倒是你,今天这手段够硬的。我原本以为你会顾忌猛虎堂哗变,随便找个替罪羊把这事压下去。” 赵乾笑了笑,冲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段轻颜挑了挑眉,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绕过御案,走到赵乾身边。 赵乾一把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 段轻颜顺势靠在赵乾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女人在山里野惯了,没有后宫那些嫔妃的扭捏,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热烈。 “朕要是真找个替罪羊,那两万土匪才会觉得朕软弱可欺。”赵乾捏了捏她的鼻尖。 “对付你们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就得比你们更狠,规矩立住了,你们才肯乖乖听话。” 段轻颜轻哼一声,手指在赵乾胸口的衣服上画着圈。 “你倒是把我们摸得透透的。”段轻颜抬起头,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不过,这几天我在龙岭外围吹冷风,你倒是在这皇城里威风八面啊。听说你连亲叔叔都砍了?” “怎么,心疼朕了?”赵乾低头凑近她的脸颊。 “我心疼你干什么。”段轻颜撇了撇嘴,但环在赵乾脖子上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我是怕你这脑袋哪天被人砍了,我猛虎堂那两万弟兄跟着你陪葬。” 这女人,嘴硬得很。 赵乾轻笑出声,直接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段轻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 在龙岭外围待了这几天,每天面对的全是那些粗鄙的土匪和狡诈的蛮夷,她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火。 现在回到这男人怀里,那股子相思之情瞬间被点燃了。 小别胜新婚。 赵乾感受到怀里女人的热情,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双手一撕,直接扯开了段轻颜那件暗红色的劲装。 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黑色小衣。常年习武练就的紧致身段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多余的赘肉,马甲线清晰可见,透着一股子充满爆发力的野性美。 “你这衣服料子挺结实啊。”赵乾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撕坏了你赔!”段轻颜脸颊泛红,咬着下唇,眼神拉丝。 赵乾根本不搭理她的抗议,直接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偏殿的龙榻前。 一把将段轻颜扔在柔软的锦被上,赵乾顺势压了上去。 “今天朕可是砍了不少人。”赵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现在火气大得很,你这大当家的,能不能扛得住?” 段轻颜仰起头,双手猛地勾住赵乾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红帐落下。 御书房的偏殿里很快响起了一阵极富节奏的跑步声。 第七十章 世家余孽当老鼠,密谋算计霍战! 长春宫偏殿内,红暖帐春。 赵乾和段轻颜的温存,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段轻颜毕竟常年习武,体力惊人,硬是和赵乾拼了个旗鼓相当,最后实在扛不住连连告饶,沉沉睡去。 赵乾靠在床头,扯过锦被盖住她光洁的肩膀,听着外面呼啸的夜风,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城防调度。 就在皇宫一片静谧之时。 皇城西南角,安平王府废墟的地下。 一处密室,尚未被破坏。 这里原本是王府用来储藏冰块和地瓜的地窖,后来被扩建,四通八达,直接连通着京城下方的排污暗渠。 此刻,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 七道黑影围坐在一张木桌旁。 这些人,全都是前几天赵乾大肆抄家杀头时,侥幸逃脱的世家高层! 当初赵乾动作太快,御林军直接封门抓人,但这帮传承了几十上百年的世家大族,狡兔三窟,总有那么几个老狐狸提前挖好了地道,顺着下水道逃过一劫。 为了活命,这帮昔日里高高在上,吃穿用度都要最顶尖的权贵,硬是像蟑螂一样,在这满是老鼠和粪水的地下暗渠里苟延残喘了整整好几天。 “砰!” 坐在首位的一个干瘦老头,狠狠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油灯直晃。 此人正是刘家的大长老,刘福山。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福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头顶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个废太子,把咱们几家抄了个底朝天不说,今天居然还把一个青楼里卖唱的**封了将军!” “让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妇去统领五万大军,这大夏的朝堂,全让他搞成了乌烟瘴气的窑子!”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跟着附和,此人是王家的二爷。 “刘老说得对,这小畜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先杀安平王,又把咱们这些世家赶尽杀绝,现在连兵部尚书王德发都被他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他这是要断了咱们所有人的活路啊!” 另一位张家的话事人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破碗,喝了一口浑浊的凉水,满脸苦涩。 “骂有什么用?” “人家现在手里握着五万兵马,今天更是带着五千个泥腿子,把王德发那五万京营精锐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全城的贱民都被他洗了脑,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供着。咱们这些人现在根本不敢现身,只要一露头,那些贱民就能把咱们活生生撕了去领赏!” “认命吧。这小畜生现在势头太猛,咱们斗不过他的。” 这话一出,地窖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了脾气。 是啊,不服又能怎么样? 人家手里有刀,有人,有粮。 自己这边就剩下几十人,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刘福山看着众人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认命?” “你们要是想一辈子在这下水道里跟老鼠抢食吃,那你们就继续在这儿唉声叹气!” “用脑子好好想想,那小畜生现在打赢了一场仗,气焰嚣张。要是真让他把这京城守住了,把北蛮子挡在城外,以后这大夏还有咱们世家的立足之地吗?” “到时候他腾出手来,挨个排查下水道,咱们全得被揪出去点天灯!” 这话直接戳中了众人的死穴。 王家二爷打了个哆嗦,赶紧凑上前:“刘老,那您说怎么办?咱们现在虎落平阳,露面都不敢,想高调招兵买马,更是痴人说梦啊!” 刘福山冷哼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 “招兵买马?用不着!” “那小畜生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能帮他管事的人!” 刘福山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他把朝廷里的官砍了一大半,现在手底下除了几个武夫,连个能看懂账本、能调度后勤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张家话事人皱起眉头:“刘老,您的意思是,让咱们去给他效力?这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朝廷钦犯,露面就是死啊!” “谁说让咱们亲自出面了?” 刘福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各家在城外庄子上,或者旁支里,总有些没上过族谱,官府名册上查不到的生面孔吧?” “把这些子弟挑出来,让他们改头换面,去投靠那个小畜生!” “只要他们能混进官场,把城防,粮仓这些关键位置捏在咱们手里。” “等北蛮女帝拓跋红的八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咱们就让这些子弟在城里制造混乱,烧粮草,开城门!” “里应外合,迎接北蛮大军入城!” 这话一出来,地窖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勾结北蛮,引狼入室! 这可是遗臭万年的买卖! 王家二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刘老,这北蛮子杀人不眨眼,咱们要是把他们放进来,他们能放过咱们?” “愚蠢!”刘福山怒斥出声。 “拓跋红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打下这大夏的江山,总得有人帮她治理吧?她手底下全是些只会骑马砍人的蛮子,懂什么赋税?懂什么律法?” “只要咱们帮她拿下京城,立下这等不世之功。咱们就是北蛮的开国功臣!” “到时候摇身一变,咱们就是北蛮的贵族!这京城里的土地、金银、女人,全都是咱们的!” “这不比在这下水道里当老鼠强一万倍!”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就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这群亡命徒心底的贪婪。 是啊! 大夏马上就要亡了,还管什么名声!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当北蛮人的狗又有什么关系! “干了!” 王家二爷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刘老说得对,死道友不死贫道,把这满城的贱民和那个废太子全送给蛮子当垫脚石,换咱们几家的荣华富贵,值!”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对,干了!” “刘老,您就吩咐吧,咱们具体该怎么操作?” 眼看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刘福山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破木椅上。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刘福山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想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关键位置,走正常的路子肯定行不通。那小畜生防备心极重。” “所以,咱们得找个突破口。” “谁?”张家话事人赶紧追问。 “霍战!” 刘福山吐出两个字,冷笑出声。 “这霍战原本只是个御林军统领,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现在小畜生把他提拔起来,手里握着城防大权,负责招募兵马和调度物资。” “这种武夫,脑子里全长着肌肉,最好糊弄!”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贪财、好色、重名、嗜酒。他霍战总得占一样!” “明天一早,你们把各家藏在暗处的眼线全撒出去。给我死死盯着霍战的一举一动。” “摸清楚他平时喜欢去哪,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只要找准了他的弱点,咱们就对症下药。给他送钱,送女人,投其所好!” “只要把霍战拉下水,让他开口提拔咱们安排好的子弟,这事就成了一半!” 第七十一章 废太子钓鱼,莽夫霍战学贪官! 面对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计划,地窖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王家二爷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干了,刘老说得对,死道友不死贫道。把这满城的贱民和那个小畜生全送给蛮子当垫脚石,换咱们几家的荣华富贵,这买卖值!” 张家的话事人也红了眼,紧跟着附和:“刘老,您德高望重,这事就由您来牵头。咱们具体该怎么操作,您一句话,咱们照办!”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态,个个像输红了眼的赌徒。 刘福山摸了摸下巴,笑着开口布置道。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老朽,那咱们就放手一搏。” “今晚回去,各家把藏在地窖里的存银全挖出来。霍战是个粗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对付这种莽夫,最管用的就是黄白之物。咱们用银子砸,砸到他晕头转向,砸到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众人一听,当场拍板。 “刘老放心,我王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凑出十万两雪花银来!” “我张家出八万两!” “好!”刘福山猛地站起身。 “明天一早,把各家那些没上过族谱的生面孔全派出去,带着重礼,去敲城防营的大门!” …… 第二天,城防营。 中军大帐里,霍战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案前。 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公文账册,全是从顺天府和户部搬过来的城防物资调度卷宗。 霍战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盯着眼前的折子,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足足熬了半个时辰。 霍战猛地把手里的毛笔一摔,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他娘的写的都是些什么鸟语!” “什么丁字库损耗三成,什么修补城墙需调拨青砖十万块,拨银两千。老子认识这些字,这些字不认识老子啊!” 霍战仰天长叹,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让他拿刀砍人,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昨天带着五千人去冲五万人的大阵都没这么头疼过。 眼前的账本如同天书,让霍战坐在这里批阅文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到这,霍战忍不住在心里嘟囔起来。 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得安排自己来干这破差事? 昨晚从皇宫出来前,赵乾特意把他叫到御书房,单独交代了一番。 “猛虎堂那三个土匪虽然不是内鬼,但粮仓起火这事给朕提了个醒。” “这京城里,肯定还藏着不少想看朕笑话、想给北蛮子当狗的杂碎。” “这帮人藏在暗处,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抓是抓不干净的。得钓。” “你现在是城防营的统领,手里捏着招兵买马和物资调度的大权。这帮老鼠要是想在城里搞破坏,肯定得往你身边凑。” 霍战当时就愣住了:“主子,您的意思是,让末将去抓老鼠?” “不是抓,是钓!”赵乾一巴掌拍在霍战脑门上。 “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朕在城防营里待着。不管谁来找你,不管送什么礼,金银财宝也好,绝色美女也罢,你照单全收!” “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答应什么。只要不把城门校尉和粮仓管事这种要命的位置给他们,其他那些闲差、肥差,随便安排!” 霍战一听这话,当场就傻眼了。 “主子,这不是让末将当贪官吗?末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啊!” “恨也得给朕憋着!”赵乾瞪了他一眼。 “记住,别打草惊蛇。你要是敢把人吓跑了,朕扒了你的皮!” 回忆到这,霍战揉了揉发僵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子啊主子,您让我去冲锋陷阵,我眉头都不皱一下。您让我演贪官,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就在霍战愁眉苦脸,琢磨着贪官到底该怎么演的时候。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副将李二牛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满脸怒气,连呼吸都格外粗重。 “统领!”李二牛单膝跪地,抱拳大喊。 “外面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霍战精神一振,赶紧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李二牛咬牙切齿,指着营帐外:“门外来了十几个生面孔,穿得人模狗样的。指名道姓要见您。而且这帮人手里还抬着好几个大红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装了金银细软!” “这帮***,居然敢跑到咱们城防营来行贿,真当咱们是前朝那些贪官污吏了?” 李二牛越说越来气,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 “统领您歇着,属下这就带兄弟们出去,把这帮不长眼的杂碎全砍了,把箱子没收充公!” 说完,李二牛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跟了霍战好几年,太清楚自家这位统领的脾气了。 平时最恨的就是贪污受贿,这帮人撞到枪口上,绝对是死路一条。 “站住!” 霍战吓了一跳,赶紧从书案后面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李二牛的屁股上。 “哎哟!” 李二牛被踹得一个狗啃泥,扑倒在地上,手里的大刀都甩飞了。 “统领,您踹我干啥啊?”李二牛捂着屁股爬起来,满脸委屈。 “这帮人摆明了是来腐蚀咱们的,不砍留着过年啊?” “砍你奶奶个腿!”霍战气得破口大骂,指着李二牛的鼻子。 “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来者是客,懂不懂规矩!” 李二牛彻底懵了。 来者是客? 统领您平时不是这么教的啊! 您平时教的明明是来者不善,先砍一刀再说啊! “统领,您是不是病了?”李二牛大着胆子,伸手想去摸霍战的额头。 “滚蛋!”霍战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干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一点。 “去,把外面那些人,全都给老子……不是,全都给本统领请进来!” “记住,是请,客客气气地请,谁要是敢板着脸吓着人家,老子抽死他!” 李二牛张大了嘴巴,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但他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满脸憋屈地抱拳:“属下遵命。” 看着李二牛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营帐。 霍战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他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张生硬的脸,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贪官是怎么笑的来着?” “管他呢,主子说了,送礼就收,就按主子说的来。” 第七十二章 莽统领神级贪污 一盏茶的功夫。 营帐门帘被掀开。 十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哥,在亲卫李二牛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这帮人一进门,看着霍战,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霍统领威武啊,昨日一战,五千破五万,这等盖世奇功,满朝文武谁人能及!” “霍将军真乃神人也,在下对将军的敬仰,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霍大人,这点土特产您千万收下,不成敬意……”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一个劲儿地往霍战跟前凑,差点没把书案给掀了。 霍战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在军营里,谁敢跟他这么没大没小? 这帮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比战场上蛮子的战鼓还要刺耳。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霍战实在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右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这一下,煞气瞬间爆发。 营帐里的空气顿时凝固。 十几个世家子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一旁的李二牛更是手搭在刀柄上,只要统领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把这群杂碎剁成肉泥。 看着这帮人被吓破胆的样子,霍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主子交代的是钓鱼,是演贪官! 自己这一嗓子,别把这帮送上门的肥羊给吓跑了! 想到这,霍战赶紧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干咳了两声,强行把脸上的煞气收了回去。 他努力扯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咳……那个,本将平时带兵带习惯了,嗓门大。诸位别见怪啊。” 霍战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来来来,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说。”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以为霍战要拔刀杀人了。 结果这位活阎王居然破天荒地笑了? 还让他们排队? 刘家派来的小辈刘子轩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最前面。 “你叫什么名字?跑我这城防营来干什么?”霍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刘子轩被霍战盯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开口:“小人刘子轩,久仰霍统领大名。今日前来,是想报效国家。” “报效国家?”霍战皱起眉头。 “刘兄弟是吧?你说你想报效国家,具体想怎么个报效法?说来听听。” 听闻如此询问,刘子轩松了一口气。 赶紧双手捧起红木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缓缓打开了盖子。 金光闪烁。 一尊足有拳头大小,雕工精美的纯金弥勒佛,赫然出现在霍战眼前。 这玩意少说也得值个上要两银子! 霍战看着那尊金佛,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帮人还真是有钱啊! 主子抄了那么多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能拿出这种好东西! 刘子轩眼看霍战直勾勾盯着金佛,心里顿时有了底,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 “霍大人,小人别无他求。只盼着能在大人麾下效力,谋个一官半职。”刘子轩压低声音,满脸谄媚,。 只要大人肯提携,以后每个月,小人都有这样的土特产孝敬大人。” 话音刚落。 “砰!” 霍战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刘子轩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胆!” 霍战瞪着眼睛,指着刘子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拿个金佛跑到城防营来,你是想腐蚀本官吗!” “本官跟着皇上出生入死,两袖清风,岂能受你这等糖衣炮弹的蛊惑!” 刘子轩彻底慌了神。 完了完了,家主算错了! 这霍战根本不是贪官,这是个油盐不进的石头啊! “大人息怒,小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人只是……”刘子轩慌忙摆手就要解释。 可他话还没说完,霍战却比他快得多。 直接一把将那尊金佛抓在手里,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袍里。 “鉴于你的错误极其严重,这尊金佛,本官就没收充公了!” “另外,你妄图用财物腐蚀朝廷命官,罪不可恕,本官必须对你进行重罚!” 这话一出,营帐里所有世家子弟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没收财产还要重罚?这是要把自己拉出去砍头啊! 李二牛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就等着统领下令拿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子轩死定了的时候。 霍战伸出手指,指了指书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账册。 “我就惩罚你,明天一早来我城卫营报道,充当营官!” “你的惩罚内容,就是专门负责在我的监督下,把这些公文全给我批阅整理干净。要是敢偷懒,老子扒了你的皮!” 听闻如此说法,李二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瘫坐在地上的刘子轩也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营官? 批阅文书? 这算哪门子重罚! 这他娘的明明是直接给安排了个文职啊! 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超级奖励啊! 后面的十几个世家子弟互相对视了一眼。 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全明白了。 高! 实在是高! 家主说得对啊,这霍战就是个贪官,而且是个手段极其高明的贪官! 人家这叫什么? 这叫既当**又立牌坊! 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把金佛塞进自己兜里,嘴上喊着充公。 然后打着惩罚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把官职给安排了! 谁敢说他贪污受贿? 人家这是在惩罚犯错的人干苦力呢! 这说话的语气,这大义凛然的做派。 没有个十几年贪官的道行,根本演不出这么浑然天成的效果! 一时间,在场众人对霍战的敬佩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刘子轩反应最快,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连连作揖。 “多谢大人重罚,小人一定洗心革面,明天一早就来领罚,保证把文书批得明明白白!” 霍战板着脸,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下一个!” 这下子,后面的世家子弟全疯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霍大人,小人也犯了错,小人带了一对玉如意,企图腐蚀大人,请大人重罚小人!” “大人,小人带了三千两银票,罪该万死,请大人惩罚小人去管城防营的伙房吧!” “大人看我,我带了西域的夜明珠,请大人重罚我去城墙上当监工!” 霍战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帮争着抢着要被重罚的公子哥,心里乐开了花。 一时间来者不拒,手里的动作快得飞起。 “玉如意充公,惩罚你去南城门查验砖石!” “银票充公,罚你去后勤营数麻袋!” “夜明珠充公,惩罚你去给战马铡草料!” 第七十三章 腐败的风冲我吹 面对霍战这番操作,十几个世家子弟连连点头。 虽然对方给安排的不是城门校尉那种要命的实权职位,但好歹也混进了城防营的编制里! 批公文、管伙房、当监工。 这些位置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只要运作得当,关键时刻照样能搞出大乱子! 家主交代的任务,这就算是完成了! “多谢霍大人重罚!” “大人用心良苦,小人们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刘子轩带头,一群人感恩戴德地作揖行礼,转身就准备退出营帐。 “等等!” 霍战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十几个世家子弟刚迈出去的腿瞬间僵在半空,齐刷刷转过头,满脸紧张。 怎么? 这位爷嫌给的少了,要反悔? 霍战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刚才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收东西的时候动作有点太快了,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文官气度。 主子可是交代了,得钓鱼! 鱼饵还没撒够呢! 霍战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书案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你们别以为,本官把这些东西没收,就是贪污受贿!” “本官是皇上的亲信,是统领五万兵马的大将!” “本官这是在用心良苦地磨砺自己的意志!” “这天底下的金银财宝,全是乱人心智的毒药,你们把这些毒药带在身上,早晚要出事!”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少走弯路,本官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提高自己的抗腐败能力!” “若是还有什么诱惑,什么金银细软、古董字画,尽管冲本官来!” “只有经历万般折磨,本官还能坚守本心,那才叫修成正果!” “今天本官就把话撂这儿!” “从今往后,只要是腐败的风,通通往本官身上吹,本官来者不拒!” 营帐里死一般寂静。 十几个世家子弟听得一愣一愣的。 把贪污受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大慈大悲的,这霍战绝对是大夏开国以来头一份! 什么磨砺意志? 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这点东西不够塞牙缝,想要好差事,以后还得继续送! 而且得多送! “明白,大人**亮节,小人们彻底明白了!” 刘子轩反应极快,连连点头哈腰。 “大人放心,小人们回去就准备更多的毒药,一定帮大人把意志磨砺得坚不可摧!” “对对对,腐败的风以后天天往大人这儿吹!” 一群人千恩万谢,倒退着出了营帐,生怕打扰了这位清官的修行。 直到门帘落下,脚步声彻底远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亲卫李二牛,脸已经憋得通红。 他死死握着刀柄,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李二牛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统领!” “属下跟了您五年,您教属下忠君报国,教属下杀敌立功。” “可您今天您这是干什么啊!” “拿人家的金佛,收人家的银票,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磨砺意志!” “您要是真缺钱,属下这条命卖了给您凑,您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啊!” 霍战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二牛,没有发火。 他反而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脸颊,凑过去压低声音。 “二牛,你先别哭。” “老子问你,刚才老子演得怎么样?” “是不是有点过了?最后那几句词,老子昨晚背了半宿,刚才差点忘词了。” 李二牛的哭腔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霍战。 “演……演的?” “废话!” 霍战抬起腿,一脚踹在李二牛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老子吃饱了撑的,去贪这帮杂碎的钱?” “这是皇上交代的差事,让老子在营里钓鱼,把这群藏在城里的老鼠全给钓出来!” 说完,霍战指着书案上那堆锦盒和银票。 “赶紧的,找个大麻袋,把这些毒药全给老子装起来!” “叫上几个兄弟,带着东西跟老子进宫面圣!” 李二牛这才反应过来,骨碌一下爬起身,咧嘴傻笑。 “原来是皇上的主意,属下就说嘛,统领您哪有那个脑子去贪污受贿!” “少他娘的废话,干活!”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当着赵乾的面,霍战把手里的大麻袋往地上一倒。 金佛、玉如意、夜明珠、厚厚的一沓银票,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乾正坐在御案后面看城防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这是把哪家钱庄给劫了?”赵乾放下朱笔,看着地上的财物。 霍战单膝跪地,满脸得意。 “主子,您这招钓鱼简直绝了!” “今天一早,十几个生面孔跑来城防营,指名道姓要给末将送礼谋差事。” “末将全按您的吩咐,东西照单全收,人全给安排进营里干杂活了!” 接着,霍战唾沫横飞,把城防营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尤其是讲到自己最后那段磨砺意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加戏时,霍战更是眉飞色舞。 “主子,末将当时一拍胸脯,直接告诉他们,腐败的风通通往末将身上吹!” “那帮小子听完,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连连保证以后天天来送礼!” 霍战邀功似的往前凑了凑。 “主子,末将这贪官演得如何?没给您丢人吧?” 赵乾听完这番汇报,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上下打量着霍战那张憨厚粗犷的脸。 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原本以为这大老粗只会直来直去,弄不好会把事情搞砸。 谁能想到,这家伙简直是无师自通,把贪官那套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的精髓,拿捏得死死的! 这等浑然天成的无耻劲头,前朝那些老油条贪官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赵乾揉了揉发酸的脸颊,眼角抽动了两下。 “老霍啊……” “明天你演贪官的时候,稍微收敛点。” 霍战一愣:“主子,是末将演得不够狠吗?” “不是。”赵乾摇了摇头。 “是太像了。” “简直就不像是演的!” 第七十四章 世家余孽当老鼠 皇城西侧,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后院。 挪开杂草掩盖的枯井石板,顺着湿滑的石壁往下爬十几丈,便是一处宽敞的地下暗室。 这里原本是皇城地下排水渠的中转枢纽,四通八达的暗道连接着全城各个角落。 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几只硕大的水鼠在角落里肆无忌惮地乱窜,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魏家家主魏崇山嫌恶地抬起脚,将一只爬到靴子上的水鼠踢飞。 这才扯出一方丝帕,用力擦了擦手,随后将帕子随意丢进旁边的污水沟里。 “诸位。” 魏崇山环视着四周,压着嗓子开口。 周围歪歪扭扭地坐着十几个男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沾满泥污的绸缎长衫,虽然落魄,但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倨傲。 他们全都是当初皇城大清洗时,侥幸逃脱的豪族余孽。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 魏崇山的声音在空旷的暗室里回荡,语气满是怨毒。 李家残存的二老爷李德海叹了口气,用力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 “魏家主,您这话说的。” “那周青川现在把皇城盯得滴水不漏,满大街都是御林军在搜捕咱们。” “咱们除了躲在这臭水沟里,还能去哪?” 魏崇山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去哪?” “你们在这下水道里待久了,连外面的天变了都不知道!” “那小畜生现在可是把大炎的祖宗规矩全给掀了!” “你们听听外面的动静!” “他居然让醉春楼的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青楼花魁去当大将军,统领四万新兵!” “还下旨让一个屠夫去吏部充当尚书!” “甚至连掏粪的都能封官许愿!” “这特么不是亡国之兆是什么!” 这话一出,暗室里的十几个豪族代表全炸了锅。 “简直荒唐至极!” “千百年来,这朝堂上的位置,哪个不是咱们世家子弟坐的?” “泥腿子也配穿官服?这周青川简直就是个失心疯的暴君!” “大炎的江山,迟早毁在这昏君手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疯狂贬低着周青川的做派。 在他们眼里,世家才是这天下的根基,底层百姓就该生生世世被他们踩在脚下。 如今周青川打破了这个规矩,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魏崇山看着众人群情激愤的模样,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再这么缩下去了!” “以前哪朝哪代,哪个皇帝登基,不是得看咱们世家的脸色行事?” “这小畜生倒好,破天荒地拿咱们开刀,抄家灭族,连根拔起!” “他周青川要是不死,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在下水道里当蟑螂,连见光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直戳众人痛处。 暗室里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谁愿意天天跟老鼠作伴,吃发霉的馒头? 半晌,李德海咬了咬牙,抬起头。 “魏家主,您既然把大伙儿召集过来,肯定是有法子了。” “您干脆交个底,咱们接下来怎么干?只要能弄死那昏君,我李家剩下的人全凭您差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魏家主您发话吧!” 魏崇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硬拼肯定不行。” “那小畜生现在手里握着几万大军,还真让他把这皇城给守成了铁桶。” “咱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北蛮!” 听闻如此说法,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魏家主,通敌卖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王家大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魏崇山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对方的脸上。 “啪!” “放你娘的屁!” 魏崇山指着王家大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 “咱们九族早就被那昏君诛得差不多了,还怕这个?” “你现在跑出去喊一声你是王家人,看看御林军会不会直接把你砍成肉泥!” 王家大掌柜捂着脸,连退两步,不敢再吭声。 魏崇山环视众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始蛊惑。 “风轻柔的三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 “只要咱们配合北蛮,在城里搞出点乱子,把这铁桶给砸个窟窿出来。” “等北蛮铁骑破城,咱们就是引路的第一功臣!” “到时候,这皇城里的荣华富贵,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众人一听,眼底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取代。 “干了!” 李德海猛地一拍大腿。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富贵!” “魏家主您说吧,咱们从哪下手?” 魏崇山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我早就盯上一个人了。” “新任吏部尚书,夏侯瑞!”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错愕。 “夏侯瑞?” 李德海满脸不解:“魏家主,您没开玩笑吧?” “那莽夫可是周青川跟前最凶的打手,对那昏君忠心耿耿。” “昨天他还在城门口亲自监斩了咱们好几个族人,咱们怎么可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魏崇山发出一声冷笑。 “忠心?”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忠心,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一个大字不识的粗鄙武夫,靠着一股子蛮力爬上来的。这种人勇猛有余,脑子却不够转。” “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就绝对有弱点!” 魏崇山竖起三根手指。 “要么贪财,要么好色,要么慕权!” “他现在刚当上吏部尚书,手里捏着全城百官的升迁大权,这可是个肥差。” “一个穷当兵的,突然坐上这么高的位置,他能不飘?” “咱们只要顺着他的毛摸,投其所好,试探几回,绝对能拿捏住他的把柄!” “只要把夏侯瑞拖下水,这皇城的内部防线,就不攻自破!” 众人听完这番分析,纷纷点头称是。 “魏家主高见!” “这事儿咱们全听您的吩咐!” “对,只要能整死周青川,咱们几家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银子,凑美人!” 魏崇山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 “既然大伙儿都信得过我魏某人,那这事就交给我全权操办。” “你们这几天把各家手里藏着的金条、地契全都归拢起来,随时听我调遣。” 众人连连答应,随后各自散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 第七十五章 莽夫硬核演贪官 吏部衙门后堂。 “阿嚏!” 夏侯瑞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盯着面前堆积老高的奏折和公文,整张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他这辈子拿刀砍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可现在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觉得头晕眼花,头皮发麻。 “这特么写的都是些什么鸟语!”夏侯瑞烦躁地抓着头发,把一份公文重重摔在桌案上。 陛下明明清楚自己的脾气,放着城防大营不去管,偏偏把自己按在这个文绉绉的尚书位置上。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正烦着,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衣的太监推门进来,躬着身子,神色十分慌张。 “尚书大人,外面出状况了。” 夏侯瑞没好气地瞪起眼睛:“有屁快放!” 太监咽了口唾沫,赶紧汇报:“吏部门外突然来了好几十号人,打着城里各大商号和乡绅的旗号,非要见您。” “而且奴才瞧着,这帮人个个手里都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盒,看着来者不善啊!” 太监凑近两步,压低嗓音:“大人,您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不奴才带几个侍卫,把这帮人全轰出去?” 夏侯瑞一愣,下意识就要点头。 可脑袋刚点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在御书房,周青川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夏侯瑞,朕把你放在吏部,不是让你去批公文的。这两天肯定会有人上赶着给你送礼,你记住,来者不拒,把贪官这个角色给朕演活了!” 想到这,夏侯瑞原本紧绷的脸皮突然松开,咧开大嘴,直接乐出了声。 “轰什么轰!”夏侯瑞大手一挥,猛地站起身来:“既然人家大老远带着心意来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去,把大门敞开,把人都给老子请进来。我今天一一接见!” 太监当场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侯瑞。 这还是那个在城门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以往那些想走后门拉关系的,哪个不是被他一脚踹断肋骨扔出去?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真被这尚书的位子迷了心窍,转性了? 太监心里直犯嘀咕,可看着夏侯瑞那瞪得溜圆的眼睛,也不敢多问,只能缩着脖子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原本宽敞的后堂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几十号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挤在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套近乎。 “尚书大人威武啊,早就听说大人英明神武……” “大人高升,草民特来道喜……” 七嘴八舌的奉承声吵得夏侯瑞脑仁疼。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夏侯瑞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缩起脖子。 夏侯瑞走到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指着前面那群人:“懂不懂规矩?送礼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排队。一个一个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赶紧按照各自代表的势力大小,老老实实排成了一溜。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双手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凑到桌案前。 “草民黄四海,代表城东黄家,恭祝大人高升!” 黄四海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金光闪烁。 一尊足足有尺许高的纯金弥勒佛静静躺在盒子里,分量极重,做工更是精细到了极点。 看着这尊金佛,夏侯瑞心里直犯愁。 这贪官到底该怎么演? 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贪官,收钱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推辞两句再勉为其难地收下。 可他是个粗人,那种笑面虎的做派他根本学不来。 万一演砸了,坏了陛下的计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管了,老子就按老子的办法来!”夏侯瑞把心一横。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震的全场纷纷哆嗦。 “大胆!” 夏侯瑞指着黄四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混蛋!拿这么大一块金坨子摆在老子面前,是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拿这黄白之物,腐蚀老子的心智,败坏老子的名声!” 黄四海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完了! 情报有误! 这夏侯瑞根本不是个贪财的主,这是个铁面无私的活阎王啊! “大……大人息怒,草民绝无此意,草民这就拿着东西滚蛋!”黄四海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抱那个木盒。 “慢着!”夏侯瑞大喝一声。 黄四海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夏侯瑞瞪着眼睛,盯着黄四海:“你花这么大血本,到底想要什么?” 黄四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交代:“草民就是想在吏部,求个一官半职,好为朝廷效力。” “混账东西!” 夏侯瑞再次咆哮出声:“朝廷的官位,是你能拿钱买的吗,你这是在侮辱大炎的律法!” 黄四海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可下一刻,夏侯瑞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念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老子今天就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夏侯瑞一把将那尊金佛搂到自己面前,语气极其生硬地宣布:“这金佛老子没收了,为了惩罚你今日的过失,老子委任你为吏部主事!” “从明天开始,你天天给老子滚过来干活,处理这些破公文,以此来弥补你的罪过,听明白没有!” 黄四海愣住了。 后面排队送礼的人也都傻眼了。 惩罚? 没收金佛,然后罚人家当吏部主事? 这算哪门子惩罚!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卖官鬻爵吗! 看来这夏侯瑞也是个聪明人,还知道换个由头,掩盖自己的罪行!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乐开了花! 黄四海更是反应极快,狂喜之色瞬间涌上脸庞。 这夏侯尚书的脾气虽然暴躁,收礼的姿势也极其粗暴,但他是真办事啊! 只要钱到位,骂两句算什么! “多谢大人惩罚,草民……不,下官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大人的栽培!”黄四海把头磕得砰砰响。 夏侯瑞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去,下一个!” 第七十六章 莽夫硬核演贪官,脑补大帝坑世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吏部后堂简直成了一场奇葩的认罪大会。 排队送礼的商贾和乡绅们一个接一个上前,把压箱底的宝贝往桌上搬。 有送和田玉雕的,有送前朝古画的,还有直接抬着两箱银锭子砸场子的。 夏侯瑞坐在太师椅上,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玉雕雕的是个什么玩意?白花花的看着就碍眼,没收!” “还送画?老子大字不识几个,你送这破纸是想嘲笑老子没文化?没收!” “这两箱银子搬过来干嘛?想砸断老子的腿啊,通通没收!” 骂完之后,夏侯瑞话锋一转,直接开始严惩。 “那个送玉的,去城南库房当个清点主事,天天给老子数木头去!” “送画的,去礼部挂个闲差,每天抄写公文一百遍,少一个字打断你的腿!” “送银子的,去工部督办修城墙,每天搬砖五十块,不搬完别想吃饭!” 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底下这帮送礼的人不仅没被吓退,反而一个个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哥们,你跟咱们闹呢! 去库房数木头? 那可是个肥差,随便漏点油水都够吃半年了。 去礼部挂闲差? 那等于白拿俸禄不干活,还能在外面打着朝廷的旗号做生意。 至于去工部修城墙,那更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 这种惩罚,简直是多多益善! 所有人捧着刚刚到手的委任状,互相交换着视线,看夏侯瑞的表情就像在看自家亲兄弟。 原来这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是个同道中人啊! 看着底下这帮人美滋滋的样,夏侯瑞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骂得这么狠,这帮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道是自己演得不够像,没把贪官那股子贪得无厌的劲儿拿捏住? 不行,陛下交代的事,绝对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眼看送礼的人全都安排妥当,准备告退,夏侯瑞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太师椅上。 “都给老子站住!” 几十号人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齐刷刷转过身。 夏侯瑞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开始硬核总结。 “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乱嚼舌根!” “老子是个粗人,从小就不在乎什么黄白之物。今天之所以把你们这些破烂玩意照单全收,那是为了什么?” “那是为了磨练老子的心智!” “你们用这些金银财宝腐蚀老子,老子偏不信邪,非要迎难而上,在糖衣炮弹里锻炼定力!” “回去告诉城里其他人。礼物这东西,老子可以不收,但他们绝对不能不送!” “老子现在刚当上这吏部尚书,心境还不稳,正缺磨刀石呢。必须要让这种腐败的风气狠狠吹进吏部,老子才能百炼成钢,明白了吗!” 这番话在大堂里回荡。 底下那帮商贾乡绅听完,先是愣了半晌,随后整齐划一地弯下腰,连连点头。 “大人高见,草民悟了!” “大人磨练心智的法子,真是前无古人,草民回去一定广为宣传,多找些磨刀石来帮大人修行!” 众人强忍着笑意退出吏部衙门。 一出门,黄四海就拉住旁边的几个同僚,压低声音。 “听见没?这夏侯大人说话真有水平!” “什么叫磨练心智?这就是嫌咱们今天送的还不够多,让咱们回去多发动点人来送钱呢!” “还缺磨刀石?我看他是缺座金山,这人贪得太合咱们胃口了,只要钱到位,以后在这皇城里,咱们横着走!” ……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个时辰,这番极其炸裂的言论就顺着下水道,传进了城西那处荒废的地下暗室。 魏崇山坐在石凳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我还当这夏侯瑞是个多硬的骨头,闹了半天,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魏崇山转头看向周围的几个世家代表,满脸得意。 “诸位听听,这莽夫连收黑钱都找不出个像样的借口,还扯什么磨练心智!” “我早就说过,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一旦尝到了权力和金钱的甜头,堕落得比谁都快!” “只要咱们顺着他的毛捋,要不了几天,这吏部尚书就得变成咱们手里的一条狗!” 暗室里气氛热烈,众人纷纷附和,觉得这反攻皇城的第一步走得极其顺利。 就在这时,站在魏崇山身侧的一名亲信突然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一步。 “家主,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您想想,这夏侯瑞今天虽然收了钱,也确实安排了官职。可属下仔细查过那些位置。” “礼部闲差、城南库房主事、工部督办,这些全都是毫无实权的虚职!” “看着名头响亮,实际上连调动一兵一卒的权力都没有。甚至连朝堂议事的资格都够不上。” “这夏侯瑞会不会是在跟咱们玩花样?” “他收了钱,给的却全是空头支票。万一过几天他翻脸不认人,把咱们的人全踢出来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他今天这番做派太高调了。会不会是故意装成贪官,在这钓鱼执法,引咱们这些残存的世家出洞?”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众人头上。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几个世家代表,瞬间变了脸色。 李德海搓着手,满脸担忧。 “是啊魏家主,这亲信说得有道理。” “周青川那昏君心狠手辣,夏侯瑞又是他的心腹。这要真是个圈套,咱们顺着杆子往上爬,岂不是主动把脖子往铡刀下送?” 暗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 魏崇山坐在原位,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拍起手来。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暗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证明你脑子还不算太笨,确实有点长进。” “只可惜,你们的想法,全都停留在第一层。” “而夏侯瑞背后的真相,远不是你们这种级别能够揣测的!” 众人一愣,纷纷抬起头。 李德海急切地追问。 “魏家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魏崇山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你们仔细想想。” “夏侯瑞是个什么身份?他是周青川手底下的兵,是这皇城防卫的***!” “他今天在吏部这么大张旗鼓地收钱卖官,闹得满城风雨,周青川能不知道?” “可周青川出面阻止了吗?没有!” “御林军去抓人了吗?没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夏侯瑞今天干的所有事,全都是得到了周青川的默许!”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默许?周青川为什么要默许手下这么干?” 魏崇山冷笑一声,抛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我问你们,周青川这几天在城北大营招兵买马,搞出四万新兵,他给那些泥腿子许诺了什么好处?” 李德海脱口而出。 “安家费,每人二十两银子,还有顿顿吃白面馒头和肉!” “对!”魏崇山猛地一拍大腿。 “四万人,光安家费就是八十万两白银!再加上每天人吃马嚼,这笔钱从哪来?” “太上皇跑路的时候,把国库搬得干干净净。谢家虽然捐了粮食,但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周青川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他穷疯了!” “他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填窟窿。一旦军饷断了,那四万新兵立刻就会哗变!”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夏侯瑞出面卖官鬻爵,疯狂敛财来填补军费的缺口!” 这番极其严密的逻辑推理,直接把暗室里的所有人给震住了。 仔细一琢磨,这简直太合理了! 国库没钱,皇帝要养兵,只能靠卖官搞钱。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夏侯瑞敢这么明目张胆,为什么给的全是虚职。 因为实权职位周青川不敢放,只能拿这些闲差来换银子! “高啊,魏家主真是神机妙算,一眼就看穿了那昏君的底牌!” 李德海激动得直搓手。 魏崇山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狂笑。 “说白了,夏侯瑞今天在吏部说的那些黑话,根本就是周青川的心思!” “什么叫让腐败的风吹进来?什么叫还缺磨刀石?” “无非就是觉得咱们给的银子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第七十七章 砸钱不如送女人,魏家主献美人计 暗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李德海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站了起来。 “魏家主说得透彻!” “既然那昏君穷疯了,缺银子填军饷的窟窿,那咱们就投其所好!” “大伙儿回去就把各家地窖里藏着的金砖全挖出来,凑个几百万两送去吏部。我就不信,拿金山银海砸下去,还砸不出一个六部侍郎的实权位置!” 旁边几个世家代表也跟着连连点头,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返朝堂、大权在握的画面。 就在众人准备商议各家出多少份子钱的时候。 魏崇山却突然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发出一声嗤笑。 “凑钱?” “谁告诉你们,接下来还要送钱的?” 这话一出,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德海愣在原地,满脸疑惑。 “魏家主,您刚才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周青川缺钱,所以才让夏侯瑞卖官吗?咱们不送钱,拿什么去换官职?” 魏崇山摇了摇头,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冷茶。 “送钱确实能买到官,但买来的,永远只能是去库房数木头,去工部搬砖的闲散虚职!” “你们真当周青川是个傻子?” “他防咱们世家防得死死的。就算你搬座金山过去,夏侯瑞也绝对不敢把城防营,兵部这种要害部门的实权交给你!” “没有兵权,咱们就算在朝堂上挂个虚名,北蛮大军攻城的时候,咱们拿什么去打开城门接应?” 众人面面相觑。 王家大掌柜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依魏家主的意思,咱们不送钱,该送什么?” 魏崇山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磕在石桌上,吐出两个字。 “女人!” 听到这两个字,暗室里的世家余孽全懵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青川现在最缺的是军费,突然转换思路去送女人,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魏崇山看着众人不解的模样,直接把话挑明。 “想要反攻皇城,想要拿到实权,就只能出其不意,攻其软肋!” “你们仔细想想那小畜生的做派!” “他登基才几天?先把谢家那个千娇百媚的嫡女弄进了后宫,接着又去醉春楼把花魁柳如是给睡了,甚至连先皇留在偏殿的那些残花败柳都不放过!”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就是个气血方刚、好色成性的色中饿鬼!” “三十六计之中,美人计历朝历代都是对付这种男人的杀手锏!” “咱们只要送上一个绝顶的美人,把那昏君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天天在龙榻上吹枕边风,要什么实权要不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 众人听完,脑子里转了转,纷纷点头称是。 确实。 枕边风的威力,往往比朝堂上的奏折管用一万倍。 只要有个女人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世家在外面行事就有了最大的内应。 可是,认可归认可,实际操作起来却犯了难。 李德海搓着手,苦着一张脸。 “魏家主,这主意确实是绝妙。可咱们现在去哪找这种女人?” “各家的女眷,漂亮的早被御林军抓进教坊司了,剩下的全是些歪瓜裂枣。” “况且,这进宫争宠,光有美貌可不行。送进去的女人要是没点心机手段,估计活不过三天就被玩死了。” “如今时间紧迫,北蛮大军马上就到,咱们上哪去变一个既有绝色姿容,又精通算计的极品美人出来?” 面对如此难题,魏崇山非但没有发愁,反而极其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冲着暗室深处拍了拍手。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暗室尽头的一扇破旧木门缓缓推开。 伴随着一阵的幽香,一道窈窕的身影迈过门槛,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只是一眼,暗室里这十几个见多识广的世家老爷全都看直了眼。 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走出来的女子,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红色纱裙。 纱裙半透不透,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惹人无限遐想。 领口开得极低,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胸前那惊人的丰盈呼之欲出,晃得人眼晕。 她的腰肢极细,走起路来左右摇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五官极其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清纯,七分妖娆。 眼角还有一颗殷红的泪痣,简直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女子走到魏崇山身侧,微微欠身。 “奴家红袖,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娇软甜腻,带着微微的鼻音,直接酥到了骨头缝里。 李德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红袖胸前那抹白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魏家主,这位是?” 魏崇山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伸手在红袖纤细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红袖娇呼一声,顺势软倒在魏崇山怀里,媚眼如丝。 “我魏某人这么多年在皇城摸爬滚打,向来信奉一句话:是人都有弱点。除了金钱,这世上最能拿捏男人的,就是女人!” “这十年来,我魏家在暗地里搜罗了无数绝色孤女,花重金请教坊司退下来的老嬷嬷亲自调教。琴棋书画只是皮毛,怎么揣摩男人的心思,怎么在床榻上把男人的魂勾出来,那才是真本事!” 魏崇山指着怀里的红袖,语气极其骄傲。 “红袖,就是这批人里最拔尖的一个。别看她长得像个勾栏里的尤物,论起心机手段,后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娘娘,绑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众人一听,眼睛全亮了。 李德海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魏家主高瞻远瞩啊!有这种极品尤物出马,那昏君还不得被迷得找不着北?这事儿咱们全凭魏家主做主了,只要能把人送进宫,要多少银子打点,咱们几家凑!” “对,全听魏家主的!” 其他代表也纷纷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周青川沉迷女色、荒废朝政的画面。 盏茶功夫后,众人约定好后续联络的方式,纷纷顺着暗道离开。 原本拥挤的暗室里,只剩下魏崇山和红袖两人。 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魏崇山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红袖,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红袖,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这次送你进宫,是咱们世家翻盘的唯一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红袖立刻收起刚才那副媚态,微微低头,严肃回应道。 “家主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只要能近了那昏君的身,奴婢保证让他欲罢不能,把他的魂都留在奴婢的床榻上。” “光欲罢不能还不够!” 魏崇山脸色一沉,开口分析一番。 “周青川现在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又不缺女人。你要是像个青楼女子一样主动贴上去,他玩腻了随手就会扔掉。咱们要的不是他一时的宠幸,而是要彻底掌控他!” “你要把自己当成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男人都是贱骨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珍惜。你要吊着他,让他看得见,吃不着。让他为了得到你,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 “只有让他一层一层地剥开你的外衣,费尽心思尝到最后的甜头,他才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对你言听计从!” 红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的弧度。 “家主的意思,奴婢懂了。” “欲擒故纵这一招,奴婢在嬷嬷手底下练了十年。对付一个没出过深宫、只知道在冷宫里吃剩饭长大的毛头小子,绝对手到擒来。” 第七十八章 白嫖极品妖女,送世家子当太监! “这事是你暗中做的?”王泽平也是意外,没想到塔已是暗中开始做着针对杨朝贵他们的事情了。 把手机放入口袋,转过身,漠然的走到了真皮沙发的边缘,站定。 “刚刚我们在外围杀魔族人的时候,我就疑惑,怎么一个魔族首领都没有,原来都在这里了,”黄泉听到叶枫的提醒,皱着眉头说道。 振金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称之为改变世界格局的重要战略性物资,若是有国家拥有振金矿脉,怎么可能不被人知道? 庭院的位置位于姬路城中间,自从进入姬路城,越是朝着上走,人便是越少,显然地位越高的人所居住的位置也是越高。 “韩家这边的领队的叫韩艮,是天道宗阵峰的七个嫡传弟子之一。据传其阵道修为还在张果之上。韩家本身也是以阵立家,以阵传世。阵道是韩家传承立世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韩艮还会不会继续选韩信。 巨大的高温热团将其他液态机器人吹得东倒西歪,但卡杜伦和永强的重神机二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至于梅利奥达斯,早就躲的远远的。 林峰看了一会儿就关闭了论坛,破掉金钟罩而已,没什么可惊讶的,金钟罩确实是上乘武功,但在没有大成之际,他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破掉。比如摧心掌,比如他曾经的兵器钨钢剑。 毕竟那家伙本身也是个高手,塞巴斯蒂安的异能是可以吸收所有形式的能量,然后还可以将那些能量给释放出来。 其实,每一个月的收入都是打入到了王泽平的账户的,只是王泽平没有去认真的查看自己的收入而已,现在他才想到了账户的情况,打开之后,看着那后面有着大量零的存款,王泽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叶开有些许的羡慕,因为他和李维臣的志向迥乎不同。 云白同情的看了周未一眼,就进诊室做病人,希望早点结束能帮周未分担一点。 “这个东西还给你吧,以后不能再用了”冷冉说着,把手里的魔环还给了他。 说完,从若花神铁触地的点开始,像波纹一样,一圈接着一圈,向外延伸,生长出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的绿色植物,并且开出了花朵。 都说月下看美人,更添清冷,月下看美男,岂不是同样的道理呢? 头一批的敌军攻进大营,畅通无阻,不过半刻钟,第二批的敌军也到了。 坐在天台的板凳上面,吹了一会的风,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下去叫云白,打电话给朱彦,“拿个打火机和烟到外科楼天台上面来!”朱彦还想问怎么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清和挂断了。 而当苏牧从口中说出“领悟武学”四个字的时候,整个演武场凡是有点见识的人,均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白因为在新的环境中睡得也不安稳,这两天一直睡得不好,中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清和弄自己的头发,也迷迷糊糊的有感觉的。 孟良凡带着大家离开了黑暗区域,浮斋借用玉玺,给这次参加战斗的灵幻人,馈赠时间,作为酬劳。 他牵引大量的能量回来,天空中迅速形成一个超级大的白色漩涡,大量的能量不断没进他的身体里,他从神之极境接连晋级到神王,直到触碰到圣王的壁垒才停下晋级,一连跃了两阶让他有些迷茫。 “這北临王和咱们的王爷长得也太像了。不注意看,还真难区分二人。”十九這么说。 “上古霸体决!”道一直接站了起来,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功法名称。 众人美美的吃了一顿筑基妖兽的肉,又好好休息了一番,第二日继续朝着问道宗方向赶路。 “看我打个球还用得着舍命?那么危险的话你就不要去啦!”禹阳连忙答到。 “闲少我们可以再商量嘛!你说多少钱好了,我绝不还价!”来人看来也是富家子弟,认为没有什么事是拿钱解决不了的。 这一次他选在远离路口和街口,往东北方向,靠近溯古河的一条高坎地上。 这种失落感,是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的,本来之前他觉得,等到自己真的把苗伦弄倒之后,肯定会非常的激动,可是现在,李一刀却没有一点自己想象之中的那种激动的感觉。 人们看着李一刀第一刀下去,就开出了满绿,自然又是议论起来。 禹阳刚想答话,可电话里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何依彤挂断了电话,禹阳对她的这最后一句话,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顺手背起了背包便出了家门。。。 李典把守各个要道,也接到了各种报告,却没有发现李虎的踪迹。 但如果是落单的虫族,经过数千年的衍化,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的提高的人类,哪怕是赤手空拳也是能与一只虫族战斗的。 王司马一面命令曲长继续监视这伙人的动静,一面报告了太守刘英。这天夜里,刘英秘密约见了夏枫。 这时候,圣元宗后援的众执事、众弟子们都已经赶到了,眼看着二长老状若疯癫,顿时一个个都心惊胆战,停下身形不敢乱动了。 第七十九章 粪桶撬开世家嘴 赵乾懒得废话,双臂一发力,直接将苏媚打横抱起。 温香软玉入怀,那惊人的弹性和幽香直冲脑门。 苏媚惊呼一声,顺势勾住赵乾的脖子,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脸颊泛红:“陛下,您这是带奴家去哪呀?” “还能去哪?”赵乾大步流星跨出包厢。 “这醉仙楼后院全都是上好的客房,朕今天就在这儿好好疼你!” 砰! 包厢的大门被赵乾一脚踹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包厢内,气氛瞬间变了。 霍战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一步步走到刘子墨跟前。 刘子墨原本就被赵乾那一脚踹得七荤八素,此刻看着霍战这尊凶神恶煞的铁塔,吓得连连后退,一直缩到了墙角。 “刘兄弟,刚才在酒桌上不是挺能说吗?”霍战蹲下身,一把揪住刘子墨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来,跟本统领好好唠唠,你们刘家到底藏了多少耗子?” “我……我不知道……”刘子墨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道?” 霍战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刘子墨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紧接着,霍战毫不客气,拳头雨点般砸在刘子墨的肚子上。 惨叫声在包厢里回荡。 可打着打着,霍战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原本软骨头一样的世家公子哥,挨了几拳后,非但没有开口求饶,反而死死咬住了牙关。 刘子墨满脸是血,脑子里全都是临行前家主刘福山的交代。 “既然接了这差事,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为了刘家的百年基业,绝对不能背叛!” 突然,刘子墨吐出一口血沫,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霍战,你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打死我啊!” “我刘子墨生是刘家人,死是刘家鬼,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霍战停下手,皱起眉头。 这小子吃错药了? 刚才还吓得尿裤子,这会儿怎么突然充起好汉来了? “还挺硬气。”霍战冷笑。 刘子墨见霍战停手,以为对方拿自己没办法,胆子更肥了,直接扯着嗓子嘲讽起来。 “就算我把事情全说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世家的人,全都藏在皇城地下的排污暗渠里!” “那下水道四通八达,连着整个京城。就算你们五万大军倾巢出动,也绝对抓不住任何一个人!” “你们就等着北蛮大军破城,把你们一个个全都赶尽杀绝吧!” 听着刘子墨的叫嚣,旁边的李二牛气得拔出腰刀:“统领,这王八蛋太嚣张了,属下这就活剐了他!” “慢着。” 霍战抬手拦住李二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突然咧嘴乐了。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不怕死的蠢货,用刀那是下策。 “二牛啊。”霍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小子既然骨头这么硬,那咱们就换个软和点的法子。” “你去后院的茅房,给老子提一桶最热乎的屎过来。” 李二牛愣了一下:“提屎干啥?” “他这嘴太严实,本统领怕他渴着,给他润润嗓子。”霍战指着刘子墨,笑容越发灿烂。 “等屎提过来,直接拿个漏斗,给老子灌进他肚子里。一桶不够就两桶,直到他喝饱为止!”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李二牛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大腿:“统领这招绝了,属下这就去,保证挑最稀的!” 说完,李二牛转身就往外跑。 墙角的刘子墨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战那张憨厚的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哥们是不怕死,为了家族大业,刀架在脖子上我也能扛得住。 但我怕屎啊! 你他娘的拿粪水灌我? 这算什么审讯手段?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霍战,你敢!”刘子墨声音都变调了,拼命往后缩。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么干,就不怕遭天谴吗!” “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猪都多,还怕什么天谴?”霍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不是硬气吗?待会儿本统领亲自给你喂。”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味飘进了包厢。 李二牛捏着鼻子,手里提着一个满是污垢的木桶,大步走了进来。 桶里还冒着热气,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统领,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李二牛把木桶往刘子墨面前一放,顺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倒酒的漏斗。 看着那翻滚的黄白之物,闻着那直冲脑门的恶臭。 刘子墨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霍战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别别,霍爷爷,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我招,我什么都招!” 刘子墨死死抱着霍战的腿,生怕李二牛把漏斗塞进自己嘴里。 “整个皇城下水道的地图,全在我脑子里,哪条道通哪,哪个地窖藏了人,我全知道!” “只要爷爷您把这桶撤了,我亲自给您带路,保证把刘福山那老东西给您揪出来!” 霍战一脚把刘子墨踹开,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逼老子用绝招。”霍战站起身,冲着李二牛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绑了,带上兄弟们,跟着这小子去钻下水道!” “今天要是跑了一个世家余孽,老子拿你是问!” 与此同时。 醉仙楼后院,天字二号客房。 赵乾抱着苏媚,一脚踹开房门,直接把她放在了房间正中央的一面半人高的铜镜前。 这客房布置得极为奢华,红烛摇曳,香炉里燃着催情的熏香。 铜镜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清晰地倒映出苏媚那妖娆火辣的身段,以及那张狐媚中透着惊慌的脸。 苏媚被放下的瞬间,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红纱,转过身,娇滴滴地看着赵乾。 “陛下,您把奴家放在这铜镜前做什么呀?这床榻在里屋呢。” 赵乾双手抱胸,目光放肆地在苏媚身上游走,最后停在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上。 “去什么里屋。”赵乾咧嘴一笑,凑到苏媚耳边。 “朕这辈子,还从来没在镜子前面探讨过人生。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你这么个极品,当然得边看边玩,想想都刺激!” 苏媚身子猛地一抖,心里暗骂。 变态! 这废太子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色中饿鬼! 家主刘福山临行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自己是一颗层层包裹的糖。 必须得让男人花时间、花耐心去剥开包装纸。 越是得不到,男人就越上头。 要是就这么直接被他在镜子前面给办了,那以后还怎么拿捏他? 怎么吹枕边风? 必须得拖延时间,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苏媚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抵在赵乾的胸膛上,微微用力推了推。 “陛下,您好坏呀。” “男女之事,哪有这么猴急的?这又不是在青楼里买卖。” “就算奴家对陛下一见倾心,总得花点时间培养培养感情嘛。” 苏媚一边说着,一边顺势从赵乾怀里滑了出来,退后两步,冲着赵乾抛了个媚眼。 “不如这样,奴家先给陛下献舞一曲。咱们喝两杯交杯酒,等情调到了,奴家再好好伺候陛下,保证让陛下欲仙、欲死,如何?” 赵乾看着苏媚这副欲擒故纵的做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妖女,还在这儿演呢。 真当老子是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 “行啊。”赵乾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既然美人有这雅兴,那朕就欣赏欣赏你的舞姿。” “跳得好有赏,要是跳得不好,朕可就直接动手撕衣服了。” 第八十章 妖女卖惨求安慰,废太子按桌硬上! 客房内。 苏媚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腰肢扭动得极尽妖娆。 那件红纱根本挡不住什么,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男人的底线。 赵乾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 苏媚一边跳,一边暗中观察赵乾的反应。 看着赵乾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废太子太色了! 要是跳完舞,他直接扑上来撕衣服怎么办? 刘福山可是交代过,必须吊着他,让他花心思,这样才能彻底掌控他。 不行,不能再顺着他的节奏走了。 苏媚脚下一个旋转,借着舞步的收尾,直接扑倒在赵乾的脚边。 她顺势抱住赵乾的小腿,仰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陛下……”苏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 赵乾放下酒杯,挑了挑眉毛:“怎么停了?接着跳啊,朕还没看够呢。” 苏媚咬着下唇,慢慢站起身,大着胆子坐到赵乾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陛下,奴家知道您对我有意。可在这洞房之前,您能不能先听奴家说几句心里话?” 赵乾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贴着自己,随口应付:“行啊,你说。” 苏媚低下头,几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在赵乾的手背上。 “奴家本是个苦命人。从小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刘家的人买进了秘密庄园。” “那个庄园里,有几百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孩。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学琴棋书画,还要泡那种烫得掉皮的药浴。” 苏媚越说越委屈,身体往赵乾怀里缩了缩。 “只要谁学得慢了,或者长相长残了,就会被刘家的人活活打死,扔进后山的乱葬岗。” “奴家为了活命,只能拼命地学。学怎么跳舞,学怎么讨男人欢心。因为奴家知道,总有一天,奴家会被刘家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说到这里,苏媚抬起头,那张狐媚的脸上满是凄楚。 “可是陛下,奴家也是个人啊。奴家不想当一件任人摆布的玩物,不想一辈子活在刘家的阴影里。” “奴家做梦都想有一天,能自由自在地站在阳光下,不为了讨好任何人,只为了自己而活!”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感情真挚到了极点。 苏媚死死盯着赵乾的脸,满心期待。 按照她以往学过的那些手段,只要是个男人,听到这种绝色、美人的悲惨身世,绝对会保护欲爆棚。 肯定会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好言安慰,甚至当场发誓要给她自由。 只要赵乾心软了,这节奏就彻底回到了自己手里! 可赵乾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定定地看着苏媚,突然咧嘴笑了。 “说完了?” 苏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下一秒。 赵乾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苏媚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双臂发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还没等苏媚反应过来,赵乾直接转身,把她狠狠按在了旁边的红木桌子上。 “啊!”苏媚吓得尖叫出声,双手拼命撑着桌面想爬起来。 赵乾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直接扯住她腰间的红纱带子,用力一拽。 “陛下,您干什么!”苏媚彻底慌了,这男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刚才不还听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干什么?”赵乾冷笑一声,整个人压了上去。 “当然是干你该干的事!” 苏媚拼命挣扎,两条白皙的长腿乱蹬:“陛下,您放开我,奴家刚才说的话您没听见吗?奴家不想当玩物啊!” “你快给老子闭嘴吧!” 赵乾一把按住她乱动的双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从小认命,拼命学怎么讨好男人。刘福山那老狗把你送过来,不就是让你来伺候老子的?” “现在金主就在你面前,你这愿望也算达成了。你不赶紧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在这儿哭什么丧?” 苏媚被这番话噎得差点吐血。 这废太子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理直气壮地要白嫖! “不,你放开我,你这个暴君!” 苏媚这下是真的急了,眼泪哗哗往下掉,声音尖锐刺耳。 她是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身子交出去,这跟刘家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赵乾看着身下大喊大闹的女人,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要是换在太平盛世,他倒是不介意花点时间,慢慢解开这妖女的心结,玩一把感情游戏。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蛮女帝拓跋红的八十万大军,最多还有五六天就要杀到京城底下了! 老子每天忙着筹粮、招兵、查内鬼,连睡觉的时间都得挤。 好不容易碰到个能爆出一万三品大军的极品词条,本想速战速决把奖励拿到手。 你这妖女倒好,在这儿跟老子玩伤痛文学,走流程谈恋爱? 老子哪有那个时间! “真他娘的扫兴!” 赵乾松开手,直接从苏媚身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苏媚赶紧从桌子上爬起来,缩到角落里,双手死死护着胸前,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本以为赵乾看她哭成这样,总该有点怜香惜玉的念头了。 结果赵乾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来人!” 砰的一声,客房大门被人推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赵乾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苏媚,语气极度敷衍。 “找根结实点的麻绳,把这女人给朕五花大绑起来。” “嘴里塞块破布,别让她乱叫唤。” “直接扔进外面的马车里,带回皇宫,关进长春宫偏殿!” 两名御林军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衣衫半褪、美得冒泡的妖物,又看了看自家主子。 这等绝色,直接拿麻绳绑了? 主子这爱好挺独特啊。 但军令如山,两人根本不敢多问,直接起身大步走向苏媚。 苏媚整个人都傻了。 五花大绑? 塞破布? 自己可是练了十几年的媚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间极品啊! 这废太子居然要把自己直接捆回去? “别碰我。陛下,奴家知错了,奴家好好伺候您还不行吗!” 苏媚彻底慌了,这要是被绑着扔进皇宫,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她赶紧改口,想要扑过去抱赵乾的腿。 两名御林军可不管那些,上前一步,一人抓住她一条胳膊,反剪在背后。 另一人顺手扯下床幔上的一块红布,直接塞进苏媚嘴里。 “呜呜呜!” 苏媚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赵乾看都没多看一眼,摆了摆手:“带走,别在这儿碍眼。” 两名御林军直接架起苏媚的胳膊,把她拖出了客房。 赵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这女人身上的词条奖励确实诱人,但也不能惯着她。 先扔进宫里饿她两顿,等把她那点世家培养出来的傲气磨平了,再收拾她也不迟。 反正人已经进了自己的地盘,那一万大军早晚是自己的。 第八十一章 废太子回赠猫耳娘 赵乾把苏媚扔进长春宫偏殿,吩咐门外的御林军严加看管,没他的命令连口水都不许给。 这妖女傲气太重,不饿她两顿,根本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推开正殿大门,屋内烛火通明。 苏玉真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正坐在桌前发呆。 听到动静,苏玉真赶紧站起身迎了上来,替赵乾解下身上的披风。 “小姨,怎么还没睡?”赵乾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苏玉真转身走到床榻边,拿起一封信件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重新走回桌前。 “陛下,半个时辰前,城墙上的守军送来这个。”苏玉真将东西推到赵乾面前,压低声音。 “说是北蛮女帝拓跋红派人射到城楼上的,指名道姓要给您。” 拓跋红? 赵乾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这小娘皮八十万大军还没到,倒是先送起信来了。 伸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上的字迹极其狂草,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跋扈劲儿。 赵乾一目十行扫了过去。 “大夏废太子赵乾,本帝大军不日即到。城破之日,你若识相,便穿上盒中衣物,跪迎本帝入城。本帝念你还有几分姿色,可留你一条狗命,收入后宫做个面首,日日伺候本帝洗脚。” 看完这番话,赵乾直接气笑了。 让自己穿女装? 还要收自己当面首? 这北蛮女帝还真是狂得没边了! 赵乾一把掀开旁边的小木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套北蛮特有的异族服饰。 布料少得可怜,几根皮条连着几块巴掌大的红布。 上面还挂满了金色的铃铛,稍微一碰就叮当乱响。 这根本不是正经衣服,这分明就是北蛮贵族用来羞辱奴隶的行头! “这女人太放肆了!”苏玉真看清信上的内容和盒子里的衣服,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不放肆就不是拓跋红了。”赵乾随手把那堆破布条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苏玉真,。 “小姨,研墨!” 苏玉真立刻走到书案旁,挽起袖子开始磨墨。 赵乾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案前,抓起毛笔,蘸饱了浓墨,直接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拓跋红,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想让朕当面首?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给朕洗干净在营帐里等着。等朕破了你的大军,非得把你绑在龙床上,让你夜夜笙歌,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附赠一套大夏特产服饰,提前穿上练练规矩,别到时候说朕不懂怜香惜玉!”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乾把毛笔往桌上一扔。 接着,赵乾假装将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之前得到的那套猫耳娘套装。 这玩意儿一直放在空间里吃灰,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赵乾把东西掏出来,直接拍在桌面上。 苏玉真凑过去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头饰,一个带着银色铃铛的黑色项圈,还有一条长长的猫尾巴,外加一套极其通透的黑色渔网装。 “陛下……这……这是什么衣物?”苏玉真红着脸,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叫情趣。”赵乾咧嘴一笑,随手把这套猫耳娘装备塞进那个木盒里,又把刚写好的回信折起来扔了进去。 “海公公!”赵乾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海公公赶紧推门跑进来,拂尘一甩,躬身待命。 “把这个盒子拿去,找个腿脚快的机灵鬼,连夜出城,射回北蛮大营里去!”赵乾把盒子塞进海公公怀里。“告诉送信的,一定要射在拓跋红的中军大帐门前!” “老奴遵旨!”海公公抱着盒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办完这事,赵乾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信是回爽了。 但八十万大军的压力可是实打实的。 原本以为今晚能把苏媚那个妖女拿下,直接爆出一万名三品武者,这守城的底气也就足了。 谁知道那妖女满肚子的心机,非要玩什么欲擒故纵。 一万大军没到账,这事悬在心里,赵乾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苏玉真看出赵乾情绪不对,轻轻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陛下还在烦心?”苏玉真声音轻柔。 赵乾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苏玉真搭在肩膀上的手。 苏玉真顺势绕到前面,直接跨坐在赵乾的腿上。 她今天穿得实在单薄,那件绸衣根本挡不住什么。 “陛下别愁了。”苏玉真双手环住赵乾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气。 “这城防的事,尽力去做便好。您每天在外头拼命,回了宫还要操劳,千万保重龙体。” 感受着怀里的温软,赵乾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在醉仙楼被苏媚撩拨起来的邪火,加上刚才拓跋红那封信的刺激,此刻全都要找个发泄口。 赵乾一把揽住苏玉真的腰,猛地站起身,直接将她按在旁边的桌案上。 桌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赵乾正准备动手撕衣服。 没成想,平时一向被动害羞的苏玉真,今天居然出奇的大胆。 面对赵乾的热切,苏玉真没有半点退缩,反而伸出双臂,死死搂住赵乾的脖子。 甚至翻过身,将赵乾反压在桌案边缘。 “陛下。”苏玉真咬着下唇,脸上红得滴血,眼神却分外火热。 “之前每次……都是陛下伺候我。” “这次,不如让我来伺候陛下!” 话音刚落,苏玉**动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绸衣,直接朝着赵乾扑了过来。 长春宫正殿内,瞬间春光无限。 …… 同一时间。 皇城西南角,一处极其隐蔽的排污暗渠入口。 刘子墨走在最前面,双手被粗大的麻绳反绑在背后。 他整个人佝偻着腰,一边走一边疯狂干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霍爷爷,就在前面了,转过那个弯,直走三十步就是地窖的入口!”刘子墨哭丧着脸,连连哀求。 “您千万别扯绳子,我真受不了了!” 霍战走在后面,手里牵着麻绳的另一头。 听到刘子墨的哭诉,霍战发出一声冷笑。 为了防止这小子在下水道里乱指路,或者趁黑逃跑。 霍战刚才特意让李二牛去城防营的马厩里,找了几截风干透顶的马粪。 直接用细绳串起来,做成了一个项圈,死死绑在刘子墨的脖子上。 那几截干货就悬在刘子墨的下巴底下,只要他一低头,就能跟那玩意儿来个亲密接触。 霍战还放出狠话,只要刘子墨敢带错一条道,或者敢大声呼救。 跟在旁边的李二牛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几截干货硬生生塞进刘子墨的嘴里,让他咽下去! 这招简直比杀头还要命。 刘子墨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 一路上乖得像条狗,连半个心眼都不敢耍。 “少废话!”霍战抬起腿,一脚重重踹在刘子墨的屁股上。 刘子墨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扑进地上的污水沟里,脖子上的项圈一晃,那股子恶臭直接冲进鼻腔。 “呕!” 刘子墨再次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抓紧带路!”霍战拔出腰间的战刀,刀背拍在刘子墨的肩膀上。 “要是让里头的老鼠跑了一个,老子今天就让你把这暗渠里的屎全吃干净!” 第八十二章 霍战下水道扑空,世家留信嘲讽! 刘子墨顶着那一串风干的马粪项圈,走在最前面。 下水道里恶臭熏天,污水没过脚踝,脚底板踩在淤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挂满黏糊糊的青苔。 刘子墨每走一步,脖子底下的干货就跟着晃荡,那股直冲脑门的味儿呛得他连连干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霍战走在后面,手里牵着麻绳,不时抬腿在刘子墨屁股上踹一脚。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老子警告你,要是敢带错路,老子直接把这马粪塞你嘴里,让你嚼碎了咽下去!” 刘子墨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扑进污水沟里,连声求饶。 “霍爷爷,我哪敢啊!” “就在前面了,过了这个弯就是!” 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众人跟着刘子墨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霍战停下脚步,瞪大了双眼。 这排污暗渠内部别有洞天,赫然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 周围甚至用青砖重新砌过,防止塌方。 空间正中央,赫然立着十几座木屋。 石桌、石凳、铁锅、水缸,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这哪里是下水道,这分明就是一个建在皇城地底下的村落! “这帮***,还真会挑地方,居然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建了个土皇帝窝!”霍战啐了一口唾沫,立刻冲着身后的李二牛挥手。 “带人进去搜,一个活口都别放过!” 李二牛拔出腰刀,带着几十个亲卫冲向那些木屋。 砰砰砰! 一扇扇木门被暴力踹开。 屋里的陈设被翻得底朝天。 可片刻功夫后,李二牛满脸晦气地跑了回来。 “统领,连个鬼影都没有!” “锅里的水还是温的,被窝也留着热气,这帮杂碎刚跑没多久!” 霍战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一把揪住刘子墨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你他娘的不是说他们藏在这儿吗?人呢!” 刘子墨头皮快被扯裂了,疼得大哭起来。 “霍爷爷,我没骗您,他们之前真的在这里啊!” “这下水道四通八达,连着各个坊市的枯井,上面肯定有他们留的眼线。咱们从醉仙楼带人过来动静那么大,他们肯定提前收到风声,顺着别的暗渠跑了!” 李二牛这时从旁边一间最大的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统领,在中间那屋的桌上发现了这个,上面还压着个茶碗。” 霍战大字不识几个,直接把纸拍在刘子墨脸上。 “给老子念,敢漏一个字,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刘子墨哆哆嗦嗦地展开信纸,借着火把的光亮,磕磕巴巴地念出声。 “废太子赵乾,大老粗霍战。” “真以为靠严刑逼供,就能抓住老夫?” “这地下暗渠网络,乃是我世家经营百年的退路。路线错综复杂,机关重重,甚至直通城外。” “你们就算把京城的地皮刮地三尺,也休想碰到老夫一片衣角。” “老夫就在这地下看着你们,看着北蛮大军破城,看着你们被乱刀分尸。” “到那时,老夫自会出来替你们收尸,重掌这大夏江山!” 念完最后一个字,刘子墨吓得直接闭上了嘴,连气都不敢喘。 霍战听完信里的内容,气得七窍生烟。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桌。 “刘福山这个老王八蛋,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猖狂!” 气愤之下,霍战再次揪住刘子墨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死。 “说,你也是刘家的人,你肯定知道怎么破这下水道,给老子想个法子,怎么把这帮老鼠连根拔起!” 刘子墨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扒拉着霍战的胳膊。 “霍爷爷,这真没办法啊!” “这暗渠太大了,人钻进去根本找不着。” “除非用水攻,把外面的水引进来,直接把整个下水道灌满。他们要么被淹死,要么就得从各个出口爬出来!” 霍战愣住了。 水攻? 李二牛在旁边挠了挠头,满脸无奈。 “统领,这法子行不通啊。” “咱们京城地势高,护城河在城外低处,水根本倒灌不进来。” “城里老百姓平时吃的都是井水,咱们上哪弄那么多水去灌这几百里的下水道?” 听闻如此说法,霍战松开手,刘子墨重重摔在淤泥里,大口喘气。 却见霍战摇头叹气,生平第一次感到茫然。 砍人他会,冲锋陷阵他也不怕。 可面对这藏在地底下的迷宫,他是真没辙了。 总不能让几万城防军排着队往井里撒尿吧? 霍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娘的,算这帮老狗命大!” “二牛,把这些木屋全给老子点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别给他们留!” 李二牛举起火把,直接扔进木屋里。 火势很快顺着干草和木板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刘子墨吓得连滚带爬,生怕被烧死在里面。 “霍爷爷,快走吧,这烟太呛了,再不走咱们也得折在这里!” 霍战一脚把他踢开。 “给老子闭嘴,走!” 一行人顺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霍战心里憋着一团火。 自己堂堂城防营统领,居然被一帮藏在地沟里的老鼠给耍了。 这事传出去,脸往哪搁? 回到地面上,已经是深夜。 霍战直接让人把刘子墨押进大牢。 “带着这小子,咱们班师回朝!” “这事老子办砸了,之后究竟要怎么办,还得回去禀报主子,让主子拿主意!” …… 长春宫正殿。 苏玉真软绵绵地靠在赵乾怀里,大口喘着气,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乾随手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苏玉真已受孕!】 【家族人口+1!】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奖励:人才效忠卡!】 【说明:对任意目标使用此卡,可无视对方当前心理状态,强行将其忠诚度锁定为100%!永不背叛,誓死效忠!】 赵乾猛地坐直身子,心跳陡然加快。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苏媚那个妖女,从小被世家当成死士培养,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男人、怎么掌控朝政。 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女人,普通的威逼利诱根本没用。 赵乾本来还在头疼,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把她彻底驯服,拿到那一万三品大军的词条奖励。 现在有了这张卡,直接降维打击! 赵乾满心欢喜,一把抱住旁边的苏玉真,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小姨,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苏玉真被亲得发懵,脸颊瞬间红透,赶紧拉过被子遮住半张脸。 “陛下说什么呢,臣妾能帮到陛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赵乾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你好好在宫里养着,以后那些杂活全别干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直接吩咐海公公。” “朕还有要紧事去办,晚点再来看你。” 赵乾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常服,大步流星走出正殿。 殿外夜风微凉,海公公带着几个太监守在门外。 “主子,您出来了。”海公公赶紧躬身迎上前。 “前面带路,去偏殿。”赵乾边走边吩咐。 “朕今日必定要降服烈马,让那个女人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第八十三章 我不动你自动,爆万名大军! 说话的同时,姜浩然体内的灵力通过一种诡异的形式传入断刃之中,澎湃的灵力像滚滚海浪一般延绵不绝!接着断刃刀身血光大作,一道恐怖的刀罡澎湃而出,瞬间斩向飞天蟒。 “重力室建造的时候我下了重本,铭刻了多重结界魔法阵,绝对经得起五星魔法师或武将以下等级的全力攻击。”帕尔马将军自傲的说道。 所以当陈伯宗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一旁的张成嘴角很是明显的抽了一下。因为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问题,所以一时间张成都是该不该去回答天子的问题。 其实说实话,身为要塞战舰,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那些实力强大的深海栖姬,变成舰娘之后自己也是和栖姬级别的深海交锋过,根据舰载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自己一艘船单独对抗两只深海栖姬并不是不可能。 瑜伽并不难学,不到一个月时间,林诗悦和长孙兰馨便熟练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练习了,那名天竺人留下一本瑜伽经之后,便拿着李飞给的五十两黄金欢欢喜喜的走了。 “那夏天老大你们此行还顺利吗,空冥石应该找到了吧。”周成马上紧接着问道。 “时空武器是什么样的存在,有这么恐怖吗?”常剑锋诧异的问道。 这里似乎是一条无穷尽的环状通道,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向何而去,在无穷无尽模糊扭曲的钟表圆环之中,一股股苍白的气流弥漫着,无数道绚烂的流光不断地前进着。 这种城池的建筑,虽然比他们的木屋或者树枝搭建的低矮房屋要难,但是更适合防御和居住。 随着一整刺耳的高分贝嘶吼声,两只驱逐舰身影渐渐被爆炸的黑洞所吞噬,当黑洞消散,两只深海舰娘也不见了踪影。 马周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开通一条通往朔方的河渠,给朔方百姓打开方便之门。 可b-14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败眼前的所有敌人,无论多困难。 平常的布料,即便再好,只要稍有动作,或多或少的都会摩到伤口,而天蚕丝制成的衣服,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难题。 艾诺一声咆哮,抬起右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然后作势把手掌往嘴里塞,又回头撇眼看了看另外几只聚在远处,朝这边看的梧桐的精灵。 他甚至目中无人到从来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就连白之彦和他相识后,也是因为经常在他身边出现,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 大约20分钟后,林琼戴上了最后的白色羽毛发卡,身后瞬间生成了几对橙黄色光翼,她握了握拳调整了下神态,学着琪亚娜的语气,叉着腰昂着下巴。 伊布也自行从精灵球里跳了出来,一连串的高速星星射向那道夜里十分明亮的橙色身影。 区区一个幼子,吕布才见一面,哪里能看出来什么,莫不是真的看上了这卞氏,想要将卞氏这几个孩子给抢过来? 刚刚刹车那么大声,其他的人都朝吉普车看过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之守护一族的数十个七十二翼强者见着玄冥如此表情,皆露出疑惑之色。 洪越气的瞪了老四一眼,老四却不以为然,瞪大了双眼回应了洪越,有项少凡在,他还不觉得洪越能把自己怎么样。 王自隆淡然的说着,那无与伦比的霸气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给人一种镇定的气势,看到这里,项少凡微微叹息了一声,就是收回了视线,这个中年人的实力很强大,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的元神将要崩溃。 拥挤在走廊上,钱水廷、林有德、尤仁义等人把目光全投到了白宝湘的身上。 进入灵塔后,感受着淡薄了不少的草木精气,洛神怔了怔,叹声笑道。 话语吐出,天地间的人也都是一愣,看向方恒的眼神,已经完全被意外充斥。 山岭山,七具古尸也不知存在了多么悠久的岁月,尸身不朽不坏,空洞麻木的瞳孔看向林天三人,宛若是自冥土地狱跨入到这片世界的七个勾魂使者一般。 “你也说过,京郡八族能腾出手来,就会对沥泉有所动作,你说我这时能给他们抓到这么大的破绽吗?”陈海问道。 她说完,把手中桃花宝扇一展,往前猛地一扇风,一股寒气就朝堵门口的那帮白袍人冲去。为首两人当即捂住眼睛躲开,而蓝莹莹也趁着这个缝隙,强行闯了出去。 从第三,第七,第九,这个跨度,是公证无比的,第三第七他都拒绝,现在第九,他却是不能在拒绝了,他也不想在拒绝,不然三战全部拒绝,传出去算什么? 第八十四章 凭空生水淹老鼠 赵乾听完霍战转述的内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跟朕叫板!” 刘福山这帮世家余孽,把持朝政多年,搜刮民脂民膏,现在大难临头不思悔改,反而躲在下水道里做着迎北蛮入城的春秋大梦。 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霍战单膝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把差事办砸了,心里正发虚。 这时候,锦榻上的苏媚裹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赵乾身边。 被人才效忠卡洗脑后,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赵乾,看不得主子受半点委屈。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替赵乾顺着胸口,娇滴滴地开口。 “陛下息怒,为这种地沟里的老鼠气坏了龙体,不值当。” “奴家在刘家待了十几年,对那老狐狸的做派再清楚不过。他既然敢留信挑衅,肯定是觉得那地下暗渠错综复杂,咱们拿他没办法。” “陛下,这下水道再大,也是个封闭的死胡同。咱们要是调集人手,从城外引护城河的水倒灌进去,来个水攻。” “这帮老鼠要么被活活淹死在里面,要么就得乖乖顺着出口爬出来束手就擒!” 这番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霍战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对啊!” “主子,刚才那个叫刘子墨的软骨头也提过水攻这茬。末将当时觉得护城河地势低,水倒灌不进来。” “但咱们可以征调城里的百姓,用水车把水拉进来,直接往暗渠入口里灌!” “只要水够多,绝对能把这帮杂碎全给憋出来!” 霍战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拉水车。 赵乾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 “京城地下的排污暗渠四通八达,连着各大坊市的枯井和百姓家的地窖。” “要是真用水车强行灌水,那得多少水量?这水在地下乱窜,弄不好会把整个京城的地基给泡烂了!” “再说了,城里百姓平时吃水全靠那些井。这要是把下水道的脏水全逼得倒灌回井里,满城百姓还怎么活?” “现在北蛮大军马上就要到了,这节骨眼上搞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事,城里非得炸锅不可!” 霍战听完这话,挠了挠后脑勺,顿时泄了气。 水攻不行,派人下去抓又抓不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让这帮老狗在地下看笑话? 苏媚见赵乾否决,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 “陛下思虑周全,是奴家想得太简单了。” “可这水攻行不通,咱们总不能让这地底下凭空冒出水来,淹没他们那个藏身的地窖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乾听到凭空冒出水来这几个字,脑子里灵光一现。 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苏媚,直接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好媚儿,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苏媚被亲得有些发懵,脸颊泛红,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提醒了主子。 赵乾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想起来了! 之前系统给过一个特殊道具奖励,水源净化阵法! 这玩意儿可以直接安置在任何地方,不仅能净化水质,还能自动生成源源不断的水源。 这阵法生成的水,水量大小完全受自己控制。 只要把这阵法扔进刘家藏身的地下暗渠深处,开启最大出水量。 这水就会从地下直接喷涌而出,精准打击那帮世家余孽,根本用不着从外面往里灌水! 而且,通过阵法进化,就算是污水也能引用。 这也就不存在什么破坏地基、污染百姓水井的问题了! “霍战!”赵乾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末将在!” “立刻去城防营,给朕调五千精锐过来!” “带上足够的火把和绳索,去皇城西南角的暗渠入口集合!” 霍战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主子,咱们这是要干啥去?不是说不派人下去抓了吗?”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赵乾一脚踹在霍战屁股上。 “遵旨!”霍战不敢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安排完霍战,赵乾转头看向苏媚。 “你今天在醉仙楼折腾了一天,刚才又伺候了朕这么久,身子也乏了。” “乖乖在偏殿待着,好好睡一觉。等朕把那帮老鼠全抓回来,再来陪你。” 苏媚乖巧地点点头,替赵乾整理了一下衣领。 “陛下万事小心,奴家在这儿等您凯旋。” 片刻功夫后。 皇城西南角,排污暗渠的入口处。 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城防营精锐已经集结完毕,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赵乾穿着一身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霍战赶紧迎上前,抱拳行礼。 “主子,人全到齐了。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分批冲进去?” 赵乾摆了摆手,指着那黑漆漆的暗渠入口。 “冲什么冲?进去吃屎吗?” “传朕的旨意,把这五千人全给朕散出去!” “把这附近几个坊市所有连着下水道的枯井、地窖出口,全给朕死死堵住!” “多准备些铁网和长枪,只要看到有人从里面露头,不管是谁,直接给朕捅下去!” 霍战听得一头雾水。 把出口全堵死? 那这帮人待在地下不出来,咱们就在上面干耗着? “主子,您把出口都堵了,他们要是不出来咋办?”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拍了拍霍战的肩膀。 “放心,他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朕待会儿要亲自下去一趟,施展个仙法。” “给这帮老鼠好好洗个澡,让他们在底下待不住!” 霍战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施展仙法? 自家主子除了砍人利索,什么时候还会仙法了? …… 与此同时。 京城地下极深处,一座隐蔽的废弃地窖内。 十几盏油灯忽明忽暗。 七八个世家代表灰头土脸地围坐在一张木桌旁,个个脸色铁青。 “刘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家二爷猛地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吼叫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送女人进宫,吹枕边风拿实权吗?” “怎么苏媚那丫头送进去了半点动静没有,你家那个刘子墨反而被霍战给抓了!” “要不是我们在枯井边留了眼线,提前半个时辰收到风声跑路,咱们刚才就被霍战那莽夫给一锅端了!” 张家话事人也跟着埋怨,连连叹气。 “就是啊,咱们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个废太子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他拿了钱,收了女人,翻脸就不认人!” “现在咱们连那个地下村落都丢了,只能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石头洞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地窖里充斥着抱怨和责骂声。 所有人都在后悔,早知道这废太子这么难对付,当初就不该去触这个霉头。 “都给老夫闭嘴!” 坐在首位的刘福山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这群人破口大骂。 “慌什么!” “那小畜生确实是个不讲规矩的疯狗,老夫承认这次看走眼了。” “但那又怎样?” “这京城地下的暗渠网络,是咱们世家花了几十年时间,偷偷挖出来的避难所。” “他赵乾就算有五万大军,就算把京城的地皮刮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咱们这个核心地窖!” “只要咱们待在这底下不出去,他就拿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这话,王家二爷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是满脸愁容。 “刘老,躲在这里确实安全。可咱们也不能躲一辈子啊。” “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再过几天,北蛮大军一到,这京城要是真被那小畜生守住了,咱们岂不是要在这底下饿死?” 刘福山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守住京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拓跋红那是何等人物?八十万铁骑踏平这小小的京城,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小畜生真有什么邪门手段,老夫也有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刘福山压低声音,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夫已经想好了三条毒计,准备三管齐下!” “只要你们肯配合,老夫保证能把那小畜生逼入绝地,让他生不如死!” 第八十五章 绝户毒计刚出口 地窖内,油灯摇曳。 众人眼看刘福山信誓旦旦,连忙开口追问。 “刘老,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毒计?只要能弄死那小畜生,咱们全听您的!” 刘福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攻心!” “那废太子现在最倚仗的是什么?不就是城里那几万贱民的拥护吗?” “咱们明天就把各家藏在暗处的眼线全撒出去,在城里四处散播谣言!” “就说这小畜生在宫里霍乱后宫,荒淫无度,连他小姨都不放过。甚至为了玩女人,把国库的银子全挥霍空了!” “三人成虎的道理,各位都懂。只要谣言传得够多,那些愚民自然会起疑心。等民心一散,他赵乾拿什么守城?” 张家话事人听完,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高!这招釜底抽薪,绝对能让那小畜生喝一壶。那第二条呢?” 刘福山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突然变得阴狠无比。 “第二条,天罚!” “咱们派人去城外的乱葬岗,挖几十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出来。趁着夜色,偷偷扔进城里几口偏僻的水井里,或者藏在人流密集的坊市暗巷。” “现在的天气,尸体腐烂极快,用不了两天,城里就会爆发瘟疫!” 这话一出,地窖里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人为制造瘟疫? 这可是绝户计啊! 一旦控制不住,满城百姓都得死绝! 刘福山却毫不在意,继续补充。 “等瘟疫一爆发,咱们再配合第一条毒计,让人在城里散布消息。就说这是老天爷看不惯那小畜生的暴行,降下的天罚!” “到时候,城里死人无数,人心惶惶。那些贱民不仅不会再拥护他,反而会把他当成扫把星,恨不得生吃了他!” 王家二爷激动得一拍大腿。 “绝了,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有这招在,那小畜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盘!” “刘老,那第三条呢?您快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小畜生倒霉了!” 刘福山得意地笑了笑,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哗变!” “军队才是那小畜生最后的底牌。咱们就拿前天粮仓起火的事做文章!” “让人去军营附近散风,就说那把火早就把救命粮烧了个精光。现在朝廷根本没粮没钱,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那些当兵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一旦知道自己要饿着肚子去跟北蛮子拼命,谁还肯卖命?” “只要军中一哗变,不用北蛮子打进来,那些当兵的自己就能把那小畜生给剁了!” 三条毒计和盘托出。 地窖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几人互相对视,脸上全都是狂热和兴奋。 “妙啊,实在是妙!” “这三招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别说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废太子,就算是前朝那些开国皇帝来了,也得被扒层皮!” “刘老神机妙算,我等心服口服!” 众人围着刘福山一顿溜须拍马,仿佛已经看到了赵乾被乱刀分尸、自己重新掌控朝局的画面。 就在这群人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 “吧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然从头顶滴落下来,正好砸在张家话事人的脑门上。 张家话事人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奇怪,这哪来的水?” 他仰起头,借着油灯的光亮,疑惑地看向头顶。 王家二爷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张,你是不是被那小畜生吓破胆了,一惊一乍的。” “咱们这地窖可是花重金请工匠加固过的,头顶上铺的全是三层防水的青砖和糯米灰浆,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怎么可能漏水?” 刘福山也跟着帮腔,满脸不悦。 “就是,这底下离地面十几丈深,上面又没下雨,哪来的水?别自己吓自己。” 张家话事人挠了挠头,觉得有理。 “可能是我刚才出汗了吧,这底下确实有点闷。” 话音刚落。 “哗啦!” 头顶的青砖突然发出一阵摩擦声。 紧接着,原本只是一滴滴渗出的水珠,瞬间变成了拇指粗细的水流,直接滋在了张家话事人的脸上。 “哎哟!” 张家话事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这下子,地窖里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却见头顶的青砖开始剧烈颤抖,灰浆簌簌往下掉。 水流越来越大,从拇指粗细变成了拳头大小,最后直接汇聚成了一股湍急的水柱,疯狂倾泻而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水!” 王家二爷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刘福山也是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不好!” “肯定是那小畜生真把护城河的水引进来倒灌了!” “这帮疯子,他们就不怕把京城的地基给泡塌了吗!”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地窖里的积水就已经没过了脚踝,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水流冲刷着四壁,原本坚固的青砖开始大面积崩塌。 “轰隆!” 左侧的一面墙壁直接被巨大的水压冲垮,浑浊的泥水夹杂着碎石,像泥石流一样涌进地窖。 “跑,快跑!” 这下谁也顾不上什么世家风度了。 几个刚才还满肚子坏水的话事人,此刻吓得屁滚尿流,争先恐后地朝着地窖唯一的出口通道挤去。 刘福山站在没过小腿的水里,气急败坏地大吼。 “慌什么,都给老夫稳住!” “这通道狭窄,越挤越出不去,大家排好队,老夫有办法带你们安全撤离!” 可这个时候,谁还听他的? 水都快淹到大腿了,再不跑就得在底下当水鬼! 王家二爷冲在最前面,被刘福山挡住了去路,急得眼睛都红了。 “滚开!” 王家二爷毫不客气,直接抡起王八拳,一拳狠狠砸在刘福山的面门上。 “哎哟!” 刘福山这把老骨头哪里扛得住这一拳,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狂飙,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泥水里,咕噜噜喝了好几口脏水。 等他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地窖里早就空无一人了。 那帮刚才还一口一个刘老叫得亲热的同伙,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拉他一把的人都没有。 “你们这帮畜生!” 刘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鼻血,顾不上骂娘,连滚带爬地朝着通道方向狂奔。 …… 与此同时。 皇城西南角,一处隐蔽的枯井出口旁。 霍战提着一杆精钢长枪,百无聊赖地蹲在井口边。 “主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大半夜的,让咱们在这儿守株待兔。那帮老鼠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自己往外钻?” 旁边举着火把的李二牛凑了过来。 “统领,您说主子是不是真会仙法啊?刚才主子一个人下去了半柱香,上来就让咱们把网兜和长枪准备好,这事透着邪乎。” “邪乎个屁!” 霍战一巴掌拍在李二牛后脑勺上。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咱们守着咱们就死死盯好了,要是放跑了一个,老子拿你是问!”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枯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声音越来越大。 李二牛耳朵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统领,您听,底下有动静!” 霍战立马打起精神,站起身,探头往下看。 黑漆漆的下水道中,水声震耳欲聋。 没过多久,几道狼狈不堪的人影已经现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一边爬还一边惊恐地大喊大叫。 “快,水淹上来了,再快点!” “老张你别拽我裤子,我快掉下去了!” 霍战看清那些人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娘的,主子这仙法绝了,真把这帮老鼠给洗出来了!” “兄弟们,来活了!” “都给老子听好,只要这帮杂碎敢露头,先拿枪杆子给老子狠狠地捅,废了他们的手脚再捆!” “千万别客气,当打地鼠玩!” 第八十六章 老狗装硬骨头?霍战强行喂大粪! 浑浊的泥水在地下暗渠里疯狂奔涌。 刘福山在没过大腿的水流里艰难跋涉,整个人披头散发,。 老头子一边蹚水,一边破口大骂。 “王家老二,张家老三,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 “平时一口一个刘老叫得亲热,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还敢对老夫动手!” 刘福山摸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鼻子,疼得直抽冷气。 刚才被王家二爷那一拳砸得不轻,鼻梁骨彻底断了,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水流越来越大,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刘福山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这水来得太邪门了,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冒出来,水量大得惊人。 “赵乾你个小畜生,真够狠的!” “老夫就算做鬼,也绝对不放过你!” 刘福山骂骂咧咧,四肢并用,跌跌撞撞地往前摸索。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拐角处突然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出口! 那是出口! 刘福山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出口,刘福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哈哈哈!” “天不亡老夫!” “赵乾,你就算用水淹,老夫照样能逃出生天!” 刘福山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传来。 “哟!” “这不是咱们刘老太爷吗?” “这大半夜的,在底下洗澡洗得挺痛快啊?” 刘福山浑身猛地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四周瞬间亮起无数支火把,将这片坊市照得亮如白昼。 霍战大马金刀地蹲在出口边,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正满脸戏谑地盯着他。 在霍战身后,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城防营精锐手持长枪,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的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直指井口。 刚才跑出来的那几个世家话事人,此刻全都被五花大绑,扔在旁边的空地上,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挨了一顿毒打。 刘福山看着这阵仗,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不掉了! 这帮人早就把所有的出口堵死了,就等着自己往外钻! 霍战冷笑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揪住刘福山的衣领,随手一扔,刘福山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滩泥水。 刘福山趴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林立的长枪,又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同伙。 逃生无望,此刻的刘福山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横竖都是死,作为世家之首,绝对不能在这些粗鄙的武夫面前丢了份! “霍战!” “你不过是赵乾手底下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老夫承认,这次是老夫栽了。” “成王败寇,这道理老夫懂!” “老夫既然敢跟那个小畜生作对,既然决定了要造、反,早就准备好有死的一天!” 刘福山把脖子一梗,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你们赢了,老夫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若是真有本事,现在就一刀砍了老夫。老夫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这世家之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旁边的几个世家话事人听得都愣住了,心想刘老不愧是干大事的,死到临头还能这么硬气。 霍战提着长枪,围着刘福山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子。 “你想死?” “真以为老子会这么轻松放过你?” 刘福山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强撑着不屑。 “怎么?” “你还想严刑拷打不成?”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就算把十大酷刑全在老夫身上用一遍,就算折磨老夫三天三夜,老夫也绝对不会向你们求饶半句!” “有种你就来啊!” 霍战直接被气笑了。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老顽固,刀子根本不管用,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二牛!” 霍战转头冲着人群后方大吼一声。 “到!” “把咱们刘公子请上来,让他跟自家老爷子见个面!” 李二牛得令,用力一拽手里的麻绳。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人群后方被拖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抓的刘子墨! 刘子墨此刻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浑身沾满淤泥,头发乱成一团鸡窝。 最要命的是,他脖子上还挂着那一串风干透顶的马粪项圈! “呕!” 刘子墨刚一走近,那股子直冲脑门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刘福山原本还端着硬汉的架子,这味儿一冲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干呕出声。 “子墨?你这孽障,你脖子上挂的什么东西!” 刘福山连连后退,捂着鼻子破口大骂。 刘子墨看到自家家主,眼泪哗哗往下掉,委屈到了极点。 “家主,我也不想啊!” “这帮人根本不讲武德,他们不打人,他们拿屎灌我啊!” 刘子墨一边哭一边解释,嘴巴一张,那股恶臭更是成倍往外冒。 刘福山被熏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刘子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闭嘴!” 霍战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看着这对爷孙。 “刘老太爷,别嫌弃啊。” “这可是咱们城防营特意为你们刘家准备的最高礼遇。” 霍战走上前,一把捏住刘福山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陛下早就交代过了。” “刘家家主身份高贵,乃是朝廷栋梁。别人能死,你刘福山绝对死不得!” “主子说了,不仅不能让你死,还得好好招待你。” “从今往后,你刘福山一天三顿屎,管够!” “不把你吃撑了,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就不算咱们待客有礼!”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旁边的几个世家话事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生怕这待遇落到自己头上。 刘福山彻底懵了。 他准备好挨刀子,受夹棍,甚至准备好被凌迟处死的可能。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赵乾这小畜生居然要让人喂他吃屎! 这算哪门子酷刑! 这他娘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之前辛辛苦苦装出来的硬汉形象,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刘福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不要!” “霍统领,霍爷爷!” “士可杀不可辱啊!” “老夫好歹也是世家之首,老夫愿意招供,老夫愿意把刘家所有的钱粮全交出来!”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一刀杀了我吧!” 刘福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视死如归的骨气。 霍战一脚把刘福山踹翻在地,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现在想死?晚了!” “老子刚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装硬骨头的。” 霍战转头看向李二牛,大手一挥。 “来人!” “伺候刘家主用膳!” “二牛,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把这老东西给老子看好了。” 霍战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大声叮嘱。 “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要是让他饿瘦了,老子拿你是问!” 第八十七章 系统送挂,诸葛宏光献奇谋 夜色深沉,御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几十根红烛把大殿照得宛如白昼。 地上、椅子上、书案上,到处堆满了账册和公文。 皇后沈婉儿和小姨苏玉真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捏着朱砂笔,正埋头苦干。 旁边站着十几个小太监,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像陀螺一样来回搬运着卷宗。 “啪!” 沈婉儿把手里的毛笔重重摔在桌面上。 她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一趴,直接瘫在了书案上。 这一下,那本就傲人的胸口直接压在了桌面上,硬生生让书案凭空承受了几十斤的压力。 衣襟被挤压得变了形,大片雪白呼之欲出。 “不干了,本宫真干不动了!” 沈婉儿揉着发酸的手腕,满脸怨气地嘟囔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满朝文武全被陛下砍了个干净,现在倒好,六部九卿的活儿全压在咱们姐妹俩头上了。” “这天天起早贪黑地批折子、算账本,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苏玉真坐在旁边,情况比她好不到哪去。 她本就身子骨偏弱,加上刚怀了身孕,此刻也是累得眼皮直打架。 为了省点力气,苏玉真也学着沈婉儿的样子,把胸口抵在桌案边缘,借着桌子的支撑力勉强坐直。 那惊人的规模同样被挤压出一道夸张的弧度。 “好妹妹快别动气了。” 苏玉真放下笔,伸手替沈婉儿揉了揉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抚。 “陛下现在在外头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北蛮八十万大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 “城里还要抓内鬼,还要筹集粮草。” “咱们在后宫帮不上别的忙,只能替他把这些繁杂的政务给理顺了,总不能让陛下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吧?” “还是小姨心疼朕啊!” 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赵乾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来。 他刚把苏媚收拾得服服帖帖,又听完霍战那边水淹世家老鼠的汇报,心情大好。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己这两个千娇百媚的美娘子,像长工一样趴在桌子上加班。 尤其是看到那两道被桌案挤压出的夸张曲线,赵乾心里猛地一热,紧接着又泛起一阵心疼。 他走上前,毫不避讳地一手一个,直接把沈婉儿和苏玉真揽进怀里。 “两位爱妃受苦了。” 赵乾低头在沈婉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顺手帮她捏了捏酸痛的后颈。 “这阵子确实是特殊时期。” “世家那帮老狗把持朝政这么多年,被朕一锅端了,这文官系统算是彻底瘫痪了。” “朕这也是实在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只能委屈你们了。” 沈婉儿顺势靠在赵乾怀里,撇了撇嘴。 “臣妾委屈点倒没什么,可玉真现在怀着龙种,哪能跟着这么熬夜?” 赵乾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顺便安排人给她们弄点补品。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海公公甩着拂尘,一路小跑冲进御书房。 “主子!” “宫门外来了个怪人!” 赵乾眉头一皱,松开两女,转过身来。 “大半夜的,什么怪人?” 海公公喘着粗气赶紧汇报。 “回主子,是个穿着长袍,拿着羽扇的穷酸书生。” “这人大半夜跑来敲宫门,说是毛遂自荐,要投靠陛下。”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北蛮大军压境,满朝文武无人能解,只有他能替陛下分忧,献上退敌之策!” 赵乾听完,非但没有发火,脑子里反灵光乍现。 穷酸书生?毛遂自荐? 他猛地想起之前激活的红色词条【智囊团】! 这词条的属性是每三天自动刷新一名顶级谋士投靠。 算算日子,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这特么简直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啊! 刚刚还在头疼这满桌子的公文没人批,头疼那八十万北蛮大军怎么对付。 现在专业的代练终于上线了! “快!” 赵乾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赶紧把人给朕请进来!” “记住,是请,客客气气地请,谁要是敢怠慢了先生,朕砍了他的脑袋!” 海公公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旨。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赵乾站在御案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跨过门槛,从容不迫地走进大殿。 这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里摇着一把羽毛扇。 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走起路来大袖飘飘,透着一股子超凡脱俗的仙气。 这扮相,这气质。 简直跟赵乾前世记忆里那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诸葛丞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草民诸葛宏光,参见陛下。” 诸葛宏光走到殿中央,收起羽扇,双手交叠,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大礼。 赵乾看着他这副仙气飘飘的卖相,心里的信任度当场就拉到了三分。 长成这样,要说肚子里没点货,那绝对是老天爷瞎了眼! “先生快快免礼!” 赵乾赶紧走下台阶,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 “来人,赐座,上好茶!” 太监们赶紧搬来一张太师椅,端上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诸葛宏光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羽扇轻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赵乾搓了搓手,直接开门见山。 “诸葛先生,既然你大半夜来敲宫门,想必是对如今的局势了如指掌。” “朕也不绕弯子。” “如今京城里,朕手里只有五万刚招募的新兵。老兵跟被招募的土匪,加在一起则是四万左右。” “城内世家余孽虽然被朕打压,但还藏在暗处伺机捣乱。” “城外,北蛮女帝拓跋红的八十万铁骑,最多还有五天就能兵临城下。” “粮草、军械、城防,全都是烂摊子。” 赵乾盯着诸葛宏光的眼睛,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先生既然敢说能替朕分忧。” “那朕就考考先生。” “依先生之见,这京城,咱们该怎么守?这死局,咱们该怎么破?” 沈婉儿和苏玉真也停下了手里的笔,满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怪人。 面对赵乾抛出的一连串致命难题。 诸葛宏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随后放下茶杯,手里那把羽扇缓缓摇动了两下。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大夏的局势,确实是危如累卵。” “不过,在草民看来,这局并非死局。” 诸葛宏光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从容自信。 “若想守住这京城,甚至反败为胜,至少还有三点可以争取。” “只要陛下能将这三点做到极致,拓跋红的八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赵乾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土鸡瓦狗? 这口气比自己还大! “先生快讲,哪三点?”赵乾迫不及待地追问,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诸葛宏光收起一根手指,目光直视赵乾。 “这第一点。” “陛下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修补城防,也不是整顿兵马。” “而是立刻派出使臣,出城去见拓跋红。” “议和!” 这两个字一出来。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婉儿和苏玉真脸色大变。 赵乾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议和? 老子刚才还写信骂拓跋红是小娘皮,还给她寄了一套猫耳娘的渔网装,让她洗干净在床上等着。 你现在让我去议和?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子拉得下这个脸。 人家八十万重兵压境,摆明了是要灭国,能答应议和? 赵乾看着诸葛宏光,语气变得极其不善。 “先生,你莫不是在拿朕寻开心?” “北蛮子来势汹汹,八十万铁骑每天人吃马嚼,耗费无数。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打到京城底下,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种时候,朕去求和,除了折损士气,让天下人耻笑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面对赵乾连珠炮般的质问。 诸葛宏光不仅没有慌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手里的羽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陛下觉得,草民说的议和,就是真让您去给北蛮人磕头认输吗?” 第八十八章 废太子亲自去议和? 赵乾死死盯着诸葛宏光,等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要是这老小子敢说一句委曲求全,赵乾绝对立刻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诸葛宏光依旧稳坐太师椅,羽扇摇得不紧不慢。 “陛下误会了。” “草民说的议和,并非真去求和,而是缓兵之计。” “北蛮八十万大军长途奔袭,锐气正盛。这时候硬碰硬,哪怕咱们占着城墙的便宜,伤亡也必定惨重。” “但若是陛下亲自出城,摆出议和的姿态,拓跋红必然会心生疑虑,甚至会觉得陛下已经胆怯,想要借机羞辱一番。” “只要她肯谈,这大军攻城的日子,自然就得往后拖。” 诸葛宏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加重。 “一天!” “只要陛下能拖住拓跋红一天,这皇城里的五万新兵就能多练一天的战阵,城墙就能多加固一分!” “若是能拖上个七八天,甚至半个月……” 诸葛宏光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赵乾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拖延时间! 对啊! 别人练兵需要经年累月,可自己有系统啊! 半个月前,这皇城还是个任人宰割的烂摊子,现在自己硬是拉起了五万大军,还白嫖了一万名三品实力的守护者。 要是真能从拓跋红手里忽悠出七八天的时间,谁敢说不会有奇迹发生? 哪怕没有奇迹,让那五万新兵多熟悉熟悉手里的刀枪,多练练守城器械,战斗力也能翻上一番! “妙啊!” 赵乾一拍大腿,直接给诸葛宏光竖了个大拇指。 “先生这招缓兵之计,简直是点到了朕的死穴上!” “不过,这第二点又是什么?” 赵乾现在是彻底信了这诸葛宏光的本事,迫不及待地追问。 诸葛宏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这第二点,关乎城防。” “草民进宫前,曾在城墙下转了一圈。发现城头的滚木礌石、羽箭火油,准备得倒还算充足。” “但唯独少了一样守城最关键的利器。” 赵乾愣了一下。 “少了什么?朕可是把国库和世家抄来的银子,全砸在兵器局了,连夜打造守城器械,难道还有遗漏?” 诸葛宏光摇了摇羽扇,吐出两个字。 “金汁。” 沈婉儿和苏玉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金汁?那是何物?是用金子熬成的汁水吗?”沈婉儿好奇地插嘴。 诸葛宏光笑了笑,脸色出奇的平静。 “回娘娘,并非金子。” “而是将城中百姓的粪便集中起来,架起大锅,用猛火熬煮至沸腾。” “此物一旦从城头泼下,不仅能烫穿敌军的皮甲,更要命的是,只要沾上一点,伤口便会溃烂流脓,无药可医。” “这可是守城的无上利器啊。” 听到这番解释,沈婉儿和苏玉真脸色瞬间惨白。 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哪里听得了这种东西,当场捂着嘴,差点把晚上吃的八宝鸭给吐出来。 赵乾却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特么不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吗! 不仅造成物理上的烫伤,还附带极其恐怖的魔法毒素攻击! 更绝的是,这玩意儿恶心人啊! 赵乾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拓跋红的八十万铁骑嗷嗷叫着冲向城墙,张开嘴大喊杀。 结果城头上一瓢热气腾腾的金汁泼下来,直接精准入洞,灌了满嘴…… 那画面太美,赵乾简直不敢看。 换成是谁,吃了这玩意儿,战斗力当场也得去了七分! 妥妥的战略级别物资啊! “哎呀!” 赵乾猛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糊涂。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系统爆奖励的时候,除了那些粮食和兵器,好像还真给过三千斤金汁! 当时自己嫌这玩意儿太恶心,直接扔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吃灰去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听诸葛宏光这么一说,这哪里是恶心人的东西,这分明是守城的神器啊! “先生真乃神人也!” 赵乾激动得走上前,一把抓住诸葛宏光的手。 “这金汁朕早就准备好了,足足三千斤,全藏在城防营的秘密仓库里!” “明天一早,朕就让人搬上城墙,架起大锅接着熬,保证给北蛮子管够!” 诸葛宏光被赵乾抓着手,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劝说皇帝拉下脸面去收集全城的粪便,没想到这位废太子不仅不嫌恶心,居然早就偷偷准备了三千斤? 还真是个小馋猫! 这位陛下,行事果然异于常人! “陛下高瞻远瞩,草民佩服。”诸葛宏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继续摇起羽扇。 “既然前两点陛下都已胸有成竹,那草民就说说这最关键的第三点。” 诸葛宏光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陛下可知,历朝历代,那些反贼或者异族攻城略地,最厉害的手段是什么?” 赵乾皱起眉头想了想:“兵强马壮?还是内鬼接应?” “都不全对。” 诸葛宏光站起身,在大殿里踱了两步。 “是攻心。” “拓跋红这女人极不简单。她每攻克大夏一处城池,必定会先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同时,她会派人四处宣扬,说大夏朝廷腐败无能,苛政猛于虎。而她北蛮则是吊民伐罪,是天下明主。” “长此以往,百姓的心就乱了。他们会觉得,给谁当顺民不是当?” “一旦民心散了,城墙修得再高,也挡不住敌军的脚步。”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赵乾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诸葛宏光的意思。 舆论战! 拓跋红这是在抢夺话语权,给大夏的百姓洗脑! 赵乾摸了摸下巴:“那依先生之见,咱们该如何反击?” 诸葛宏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赵乾。 “草民有一计。” “陛下可命人创办一种新奇的纸张,每日印制,免费分发给城中百姓。” “这纸上不写四书五经,只写些街头巷尾的奇闻异事,写咱们大夏将士奋勇杀敌的英勇事迹。” “甚至可以写一些北蛮子茹毛饮血、残杀百姓的恶行。” “只要这东西普及开来,百姓每天看着这些故事,听得久了,自然会同仇敌忾,坚信陛下是能守住皇城的千古明君!” “等到日后这玩意儿成了百姓离不开的消遣,陛下甚至可以借此谋利,充盈国库!” 诸葛宏光话还没说完。 赵乾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报纸! 这老小子描绘的,不就是现代社会的报纸吗! 自己堂堂一个穿越者,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招大杀器! 要是早弄出报纸来,自己还怕什么世家散播谣言?还怕什么民心不稳? 谁掌握了报纸,谁就掌握了老百姓的脑子啊! 赵乾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 有了这玩意儿,自己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 甚至可以在上面连载点刺激的。 比如《先皇与一百零八将不得不说的绝密过往》! 再比如《霸道皇帝爱上绝经的我》! 这种带着浓烈八卦色彩的话本印上去,绝对能瞬间风靡整个京城! 到时候,全城的百姓天天盼着报纸更新,谁还有心思去管拓跋红是不是什么天下明主? “绝了,先生这三条妙计,简直是字字珠玑!” 赵乾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重重拍在御案上。 “就按先生说的办!” 第八十九章 废太子放权后宫 赵乾听完诸葛宏光的三条计策,当场拍板。 “海公公!” 海公公甩着拂尘,一路小跑凑到御案前。 “立刻去工部挑十几个手艺最好的雕版师傅,把京城所有的造纸作坊全给朕包下来。从明天开始,印制大夏日报!” “再传旨城防营,把那三千斤金汁全搬上城头,架起大锅日夜熬煮,火不能断,给北蛮子准备一份大礼!” 海公公连连点头,转身跑出去传旨。 赵乾转头看向诸葛宏光,直接伸手把桌上那堆小山高的奏折往前一推。 “先生,这报纸的内容由你亲自执笔。还有这满桌子的折子,朕全交给你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夏内阁首辅,兼任军师祭酒。这满朝的政务你全权处理,有先斩后奏之权,不用事事请示朕!” 诸葛宏光摇着羽扇,毫不推辞,大步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朱笔直接开始批复。 沈婉儿和苏玉真对视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甩着发酸的手腕,直接瘫坐在旁边的软榻上。 总算不用干这要命的苦力活了。 赵乾让人给诸葛宏光在偏殿收拾出个办公的地方,直接把这位新上任的首辅请了过去。 送走诸葛宏光,赵乾根本没闲着。 “去把霍战叫来。再去长春宫,把苏媚也给朕带过来。”赵乾吩咐旁边的太监。 没过多久,霍战顶着一身臭汗跑进御书房。 苏媚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宫装,乖巧地跟在后面。 三个女人加上一个铁塔壮汉,围在御案前。 赵乾敲了敲桌子。 “诸葛先生刚才提议,让朕亲自出城去跟拓跋红议和,借机拖延时间。” “你们几个都给朕出出主意。这议和的戏,怎么演才能让那北蛮娘们深信不疑,乖乖把攻城的时间往后拖?” 苏媚现在满心都是赵乾,***先开口。 “陛下,奴家在刘家学过不少揣摩人心的手段。” “那拓跋红既然是女帝,性格必定极其自负狂妄。您若是直接低声下气去求和,她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 沈婉儿跟着点头,拿出了一国之母的气度。 “苏妹妹说得在理。咱们大夏好歹是中原正统,陛下若是姿态太低,反而显得心虚。” 苏玉真摸着肚子,轻声补充。 “不如陛下带着几分傲气去谈。就说城内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若是真打起来,北蛮也得脱层皮。咱们议和,是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战火之苦。半真半假,最能唬人。” 霍战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主子,要末将说,您干脆直接带上几万金银财宝,砸在那娘们脸上。有钱能使鬼推磨,蛮子常年在草原吃土,没见过世面,看到钱肯定走不动道!” 赵乾听着几人的分析,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这几个女人个个冰雪聪明,霍战虽然粗糙,但话糙理不糙。 自己收服的这些人果然都是人中翘楚,关键时刻真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软硬兼施,再加上糖衣炮弹,绝对能把拓跋红忽悠瘸了! …… 另一边,北蛮大帐。 水温酝酿得刚刚好。 拓跋红泡在宽大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 连日来骑马狂奔的疲惫感被彻底驱散,一股舒爽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大片白腻跃出水面。 片刻功夫后,拓跋红终于出浴。 任由旁边的侍女拿过丝绸浴袍,替她更衣,裹住那曼妙的身段。 拓跋红赤着脚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 盯着代表大夏京城的那个红色圆点,距离己方大军的位置已经极近。 拓跋红撇了撇嘴。 “这大夏的皇城,注定守不住。” 侍女一边帮她擦干头发,一边好奇追问。 “陛下为何如此笃定?听说大夏京城城墙极高,还四面环水呢。” 拓跋红伸手在沙盘上的平原区域画了个圈。 “城墙再高有什么用?” “大夏京城四面通水,确实方便漕运。可这地方实打实建在平原腹地,一马平川。” “历朝历代,但凡在平原建都的王朝,全都是个活靶子。当年大乾定都长安,靠的是关中天险。大夏倒好,选了这么一块毫无遮挡的肥肉。” “只要咱们的先锋营突破了外围关隘,剩下的路根本无险可守。” “面对咱们草原重骑兵的冲锋,大夏那些临时拼凑的步兵战阵,连一轮践踏都扛不住!” 侍女连连点头,满脸崇拜。 “陛下英明!大夏那些软脚虾,听到咱们的马蹄声,怕是城门都要吓开了。” 正说着,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 大夏的回信送到了。 侍女走出去,拿进一个信封和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拆开信封,侍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连手都抖了起来。 “念。”拓跋红走到软榻前坐下。 侍女哆哆嗦嗦地把赵乾信里的内容念了出来。 洗干净等着、夜夜笙歌、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字字句句全都是污言秽语。 侍女本以为女帝听完会勃然大怒,直接下令连夜攻城。 没成想,拓跋红只是淡淡一笑。 “这废太子,是真的慌了。” 拓跋红端起桌上的马奶酒喝了一口。 “只有走投无路的败犬,才会用这种粗鄙的言语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他越是骂得难听,越说明他已经是穷途末路。” 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打开那个木盒。 看清里面的东西,侍女惊呼一声。 木盒里躺着一套黑色渔网装,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有一个带铃铛的项圈。 布料少得可怜,极其通透。 “陛下,这大夏皇帝简直是个登徒子,这等伤风败俗的脏东西,奴婢这就拿出去烧了!”侍女满脸嫌弃,伸手就要去拿盒子。 “慢着。” 拓跋红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木盒前。 伸手捏起那条黑色的渔网丝袜。 触感极其丝滑,弹性极佳,做工精细到了极点。 拓跋红挑了挑眉。 “不用烧。” “从这件小东西上,本帝倒是看出了咱们草原跟大夏之间的差距。” “这种精细的织造手艺,咱们草原上的部落根本比拟不了。” 拓跋红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去伙房看看今晚的羊肉炖烂了没有,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侍女不敢多问,躬身退下,顺手拉严实了大帐的门帘。 确认四下无人。 拓跋红转过身,重新走到木盒前。 爱美乃是女人的天性,统帅八十万大军的女帝也不例外。 草原上常年风沙大,穿的都是厚重的皮甲和粗糙的麻布。 哪里见过这种轻薄贴身、花样百出的衣物? 拓跋红拿起那条黑丝,在自己修长笔直的腿上比划了一下。 越看越觉得喜爱。 大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拓跋红咬了咬红唇,直接解开身上的浴袍。 坐在软榻边缘,抬起一条腿。 壮着胆子,将黑丝慢慢往脚踝上套。 丝滑的布料贴合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第九十章 先帝线崩了,女帝偷穿黑丝! 模型这种东西,分两个大类型,一种是可动的,一种是不可动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福利院的孩子们能有个不错的生活,这也算是他的赎罪了。 她一改在外面冷若冰霜的模样,像个大孩子一样,毛躁躁地蹦跳起来,一个大拥抱搂住了面前一个清灵美丽的人儿。 不过,只能够看到坐标,以及自身距离目标的远近,无法看到目的地的具体情况。 “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孟娴转过身,有些尴尬地说道。 飞船表面闪过一阵阵电流,紧接着,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渐渐变得透明,消失不见了。 妖狐这个光环是镶嵌物【锯齿尖刺】赋予的,很早的一个东西,曾经在细狗的长矛里装过,一直用到现在了。 各大战场也都有五阶高手坐镇,平时几乎不出手,只为了应对异族的五阶,据说每个异族的五阶能力都各不相同,千差万别。 现在想来,以老大的性格,虽然这四个新人是新来的,但估计是不太信任他们,怕泄露行踪。 不过随即克利夫兰骑士队便是在此时,即将超越他们了。吴大伟被队友给拉起来之后,紧接着便是走上了罚球线。 这其实就是连唬带诈了,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怕老子、怕老师的年龄。两人一听这话,又想到陆南的疯状,吓得几乎要跪地求饶,哪里再敢有报复的念头? 对于高局长而言,你林鸿飞之前这么支持我们公安局的工作,可你看看,我们公安局的办公条件也需要改善不是?那车子你给我们公安系统一辆不过分吧? “见过公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李御向眼前这位年未弱冠的韩军统帅抱拳行礼。 “是你!”癫狂中的夏雪云愣了一下,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然后身体一软就昏了过去,而她的娇躯更是从玉米杆垛子上面跌落下来。 当听见齐海龙竞然说出了这番话之后,所有的jing察都对他‘露’出了鄙视的目光。 射圃长约五十丈,宽约二十丈,是个大长方形,场地内是软软的草皮,很像后来的足球场的架势,最适合跑步。 “你还问怎么了,刚刚叫你一直不理我!就从打完电话之后!”唐娅楠撅起嘴,气鼓鼓地说道。 “清姐觉得,这样的男子不值得喜欢?”用柔软的绸布轻轻擦拭着琴弦,蓉蓉反问一句,那柔和的面容间又浮现出舞剑之时的英气,给那娇美的脸上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和赵祯说了会儿话,梁丰拍拍屁股走人。赵祯则到宝慈宫向太后问安,晨昏定省是必要的。 完了,飙的太爽了,结果被警察给逮住了,无奈,江成停下了车,摇下了车窗。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两个孩子都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运气好点他只是失去手臂,运气不好整个命都会立刻交代在这里,魔蛇可是有剧毒的呀。 项远东当时问徐晓红,是不是因为大姨妈来了,而徐晓红回答是因为大姨妈没来,换了是谁都会误会吧? “丢掉宝剑”刘炫钰大喝一声,一剑挥向了身后,紧接着一声脆响,马坤的宝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攀附在宝剑上的萤虫受到惊吓蜂拥而起,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马坤。 这一句话,就已经断定了刚才五名海族卫士的死,是等于白死了。作为曾经的队友,昨日的伙伴,此刻这些幸存的海族卫士连替他们这些亡者报仇的机会都找不到。 约翰知道巴黎的的士价钱很高,而且名声都传到别国的耳朵里了,所以他打算用低价来吸引眼前这两位来自中国的客人。 那亮堂堂的炒锅,如同星星一样的电饭煲,明晃晃的刀具,反正一应俱全,甚是整齐有序而兼具了未来科技感。特别那抽油烟机不仅静音,又能将所有油烟变成一道“龙卷风”吸入顶部。 “好,明儿老爷带韩冰去天啸城参加族比,我们就直接去梦璃大陆倾城。”曲流姬摸着曲晓典的秀发,对着铜镜微微一笑。 见到众人都没有说话,江成也是淡淡的说道:“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成说着环视众人。 说着说着,韩行的眼里噙起了泪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在敌人面前,需要坚强,可是在战友面前,那就是倾诉衷肠了,韩行要好好地向他唠叨一阵子。 孟缺赶紧驱使最后一团火,封住了钱战头顶上的方位。然后和爷爷一起迅速地缩短距离,八团火焰十分卑鄙歹毒,彻底贯彻“趁你病要你命”的战略方针,一下子纷纷缠上了钱战的两条腿。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恐怖,尤其是神兵还有异能,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些东西。 武松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在哪儿,才刚举刀,肩膀上就狠狠挨了一掌,顿时双臂一垮,两柄戒刀摔落在地,整具身子倒飞出去。 第九十一章 废太子要马震 京城,北城门外。 晨曦微露,薄雾还没散尽。 赵乾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双手抱胸,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眺望远方。 跟在他身边的,是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紧身皮甲的女人。 女人扎着高马尾,小麦色的皮肤透着野性的健康美。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皮甲的勾勒下,火辣到了极点。 这正是之前被赵乾收编的黑风寨大当家,女土匪段青颜。 “算算时辰,应该快到了吧?”赵乾转头看了一眼段青颜,顺手在她那挺、翘的臀尖上拍了一巴掌。 段青颜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赵乾一眼,却没躲开。 “陛下急什么?我黑风寨在塞外经营了这么多年,那条走私战马的暗线稳得很。说今天日出前到,就绝不会晚半个时辰。” 赵乾咧嘴一笑,凑过去搂住她那柔韧的腰肢。 “能不急吗?拓跋红那小娘皮的八十万铁骑马上就怼到脸上了。朕手里虽然有五万新兵,还有一万三品实力的底牌,但这帮人全特么是步兵!” “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只要你这批战马一到位,朕就能武装出一支精锐骑兵。到时候是冲阵还是袭扰,主动权就攥在咱们手里了!” 两人正说着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颤抖,城墙上的碎石子跟着跳动起来。 赵乾猛地精神一振,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只见一片洪流从地平线狂涌而出。 马! 全都是膘肥体壮的战马! 粗略看过去,至少有上万匹。 这些马没有套缰绳,在几十个黑风寨老弟兄的驱赶下,如同滚滚乌云般朝着北城门狂奔而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好!”赵乾激动得一拳砸在城墙上,仰头大笑。 “好马。全都是肩宽背阔的塞外良驹!” “青颜,你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段青颜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那当然。这可是我黑风寨攒了五年的家底,全给陛下搬来了。这批马耐力极好,最适合披甲冲锋。” “开城门!”赵乾转头冲着城楼下的守军大吼。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上万匹战马在骑手的呼喝声中,井然有序地涌入瓮城。 赵乾拉着段青颜,快步走下城楼。 刚到城门前,霍战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身大汗地跑了过来。 这憨货昨天半夜刚给刘福山喂完大粪,天没亮就被赵乾一道圣旨给叫到了北城门,这会儿正困得直打哈欠。 可当他看清那密密麻麻的战马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主子!”霍战结结巴巴地指着那些马:“这哪来的这么多好马?末将不是在做梦吧!” 赵乾一脚踹在霍战的屁股上。“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赶紧给朕清醒点!” “这批战马足足一万匹,朕现在全交给你了!” 霍战被踹了一脚,非但不恼,反而兴奋得直搓手。 “主子放心,有了这些宝贝,末将非得把北蛮子撞出屎来不可!” “别高兴得太早。”赵乾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马是好马,但咱们的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摔断腿也好,磨破皮也罢。朕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之内,你必须从那五万新兵和一万底牌里,给朕挑出一万个胆子大、底子好的,让他们给朕死死钉在马背上!” “两天后要是拉不出一支能冲阵的骑兵,朕拿你是问!” 霍战猛地一抱拳,扯着嗓子大吼。 “末将领命,两天后要是这帮兔崽子不能在马背上挥刀,末将把脑袋拧下来给主子当夜壶!” 说完,霍战风风火火地冲进马群,开始招呼手下的军官挑马选人。 看着霍战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赵乾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一万骑兵在手,再加上城头的金汁和那些守城器械,拓跋红就算真有八十万大军,也得在京城底下磕崩满口牙! 心情大好之下,赵乾转过身,一把将旁边的段青颜拉进怀里。 低头看着女土匪那张野性十足的脸,赵乾毫不客气地凑上去,在她娇艳的红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唔!”段青颜猝不及防,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快憋死的时候,赵乾才松开她。 “青颜,你这回可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赵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 “这战马如此神骏,朕看着都手痒了。” “不如咱们俩现在就挑一匹最烈的马,去城外的树林里跑两圈?” “顺便试一试这马背上的滋味?” 段青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赵乾话里的荤段子。 这废太子,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姿势! “呸!”段青颜脸颊瞬间红透,,狠狠啐了一口。 “陛下没个正经,这大白天的,城墙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要跟你去马背上试那个!” “怎么?堂堂黑风寨大当家,杀人越货都不怕,还怕在马背上颠簸两下?”赵乾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段青颜被捏得身子一软,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突然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陛下先别急着占便宜。” “我这次回京,除了带回这一万匹战马,还特意给陛下准备了一份私人大礼。” 赵乾挑了挑眉。 “私人大礼?什么东西能比这一万匹战马还大?” 段青颜抿嘴一笑,也不解释,直接抬起手,清脆地拍了下巴掌。 掌声落下。 不远处的马队后方,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帘子被掀开。 紧接着,一个女人在两个女土匪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赵乾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瞬间被牢牢钉死,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妇人。 岁月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苍老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了一种水蜜桃般的惊人风韵。 妇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但这裙子显然有些不合身,被她那傲人到夸张的身材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不过,最要命的还是那双腿。 这妇人的身段比例逆天,一双长腿简直占了整个身高的一大半。 走动之间,裙摆微微摇曳,隐约露出白皙圆润的小腿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纯欲、成熟、加上那种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气质。 这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妇人走到赵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显然有些害怕,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双手不安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民妇拜见陛下。” 声音软糯温婉,带着一丝江南水乡温婉,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一半。 赵乾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段青颜。 “青颜,这是?” 段青颜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赵乾的胳膊,邀功似的开口。 “陛下不是一直想充实后宫吗?” “这位夫人,是我在押送战马回京的路上,从一伙流寇手里救下来的。” “我见她生得如此标致,尤其是这身段,绝对合陛下的胃口。所以就自作主张,把她带回了京城,准备当做礼物送给陛下。” 段青颜凑到赵乾耳边,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陛下,这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未亡人,身子干净得很,而且那股子熟透了的味儿,宫里那些小丫头可比不了。” 未亡人? 极品人妻? 赵乾只觉得小腹猛地蹿起一团邪火。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带着楚楚可怜气质的成熟御姐。 这份礼物自己可太满意了! 第九十二章 寡妇连克三夫 赵乾站在城楼下,看着眼前这位风韵十足的极品未亡人,心里直痒痒。 他毫不犹豫,直接在心底呼唤系统,查看对方的底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楚晚晴,身负红色词条!】 【词条一:红颜祸水(此女容貌绝世,风韵独特,极易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天生自带招惹麻烦的体质)】 【词条二:天生克夫(命格奇绝,凡与其结为连理者,皆会在洞房前遭遇横祸而死。注:宿主身具荒古圣体,万邪不侵,此负面效果对宿主无效!)】 【词条三:寡妇的怨念(将此女收入后宫,可自动激活。宿主麾下所有人员,在面对拥有道侣或妻妾的敌人时,伤害自动翻倍!)】 【词条四:狡兔三窟(红色,将此女彻底降服并纳入族谱,系统将一次性奖励宿主三次替死机会!无论身处何等绝境,皆可满血复活,瞬间摆脱危局!)】 看清这一连串提示,赵乾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三次替死机会! 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底牌! 拓跋红那八十万铁骑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敢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有了这三次满血复活的机会,老子就算闭着眼睛往前冲,也能把北蛮子吓尿! 还有那个寡妇的怨念,只要敌方有老婆,老子手底下的人打他就伤害翻倍。 这特么简直是不讲道理的群攻增益! 至于那个克夫的负面效果,系统都明说了,自己的荒古圣体完全免疫。 面对种种好处,赵乾瞬间打定主意。 这女人绝对不能放过! 想到这,赵乾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搓着手大步走到楚晚晴面前。 楚晚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连头都不敢抬。 “夫人受惊了。”赵乾放柔了声音,直接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将她虚扶起来。 “青颜既然把你救下,那从今往后,这大夏皇城就是你的家。没人敢再欺负你。” 楚晚晴身子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赵乾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 “多谢陛下收留之恩。民妇楚晚晴,感激不尽。” 赵乾顺势拉住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柳夫人这双手,生得如此精致,本该是享福的命,却在外面颠沛流离,实在让人心疼。” “不过你放心,你的遭遇朕十分同情。从今天开始,朕来守护你,在这大夏,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霸道又深情。 楚晚晴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就是辱骂和唾弃,哪里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而且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夏天子! 一丝感动在心底蔓延,但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惨白。 拼命挣脱赵乾的手,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陛下万万不可!” “民妇是个不祥之人,绝对不能留在陛下身边,更不能连累陛下啊!” 赵乾挑了挑眉,故作不知。 “不祥之人?这话怎么讲?” 楚晚晴抽泣着,把自己的经历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民妇这辈子,命太硬,克死了三个男人。” “第一个丈夫是个赶考的秀才,迎亲那天过桥,桥突然塌了,他连人带轿子全淹死了。” “第二个丈夫是个有钱的商贾,拜堂的时候,一口痰没喘上来,活活憋死了。” “第三个丈夫是个武将,洞房花烛夜还没来得及掀盖头,他在外面喝多了酒,去马厩撒尿,被马一蹄子踢碎了脑袋。” 说到这里,楚晚晴哭得更伤心了。 “三次出嫁,连洞房都没进,三个男人全死了。” “别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克夫的妖孽。陛下乃是万乘之尊,若是因为民妇有个三长两短,民妇就算死一万次也赔不起啊!” 赵乾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心里的火气反而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结了三次婚。 连洞房都没进过? 那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风韵十足,熟得快滴出水来的极品御姐,居然还是个原装货! 这谁顶得住! 赵乾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把楚晚晴从地上强行抱了起来。 “陛下,您快放开民妇,民妇真的会克死人的!”楚晚晴急得直推赵乾的胸膛。 “克夫?”赵乾哈哈大笑,一把捏住她柔嫩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朕乃真龙天子,百无禁忌,万法不侵!区区一个克夫命格,能奈朕何?” “朕不仅理解你的苦楚,朕更要把你留在身边。” “朕要让你好好体会体会,到底怎么做女人才能真正幸福!” 这番话如同雷霆一般,直接砸在楚晚晴的心坎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武的男人,十几年来的委屈、孤独和恐惧,全都被这一番承诺击碎了。 赵乾没给她多想的时间。 转身大步走到一匹浑身雪白的西域烈马前。 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坐在高高的马鞍上,赵乾冲着站在原地的楚晚晴伸出宽大的手掌。 “来!” 楚晚晴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赵乾,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旁边的段青颜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推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楚姐姐,还愣着干什么?陛下让你上去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楚晚晴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赵乾的手掌上。 赵乾手臂猛地一发力。 楚晚晴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赵乾的身前。 温香软玉入怀,那惊人的弹性和成熟女人的幽香,瞬间让赵乾心猿意马。 “坐稳了!” 赵乾双臂环过楚晚晴的细腰,抓住缰绳,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白马长嘶一声,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北城门,朝着城外不远处的密林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楚晚晴吓得死死闭上眼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靠,整个人完完全全贴在了赵乾的怀里。 战马狂奔的颠簸,让两人的身体不断碰撞。 楚晚晴那丰腴的曲线,在赵乾身上来回磨蹭。 赵乾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已经顺着那月白色的裙摆,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嘤!” 楚晚晴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死死按住赵乾作怪的大手。 “陛下……别……这还在马背上呢……”楚晚晴的声音抖得厉害,软糯中带着几分哀求,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怕什么?”赵乾咬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这匹马,谁还能看见咱们?” 白马已经冲进了茂密的树林深处。 四周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将外面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赵乾放慢了马速,让白马在林间小道上缓缓踱步。 那只手却一点没闲着,在楚晚晴身上四处点火。 楚晚晴本就压抑了十几年,哪里经得起这种阵仗。 没过多久,她整个人就软成了一滩水,连按住赵乾手腕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无力地靠在赵乾怀里,嘴里发出细碎的喘息声。 “柳夫人,刚才朕说了,要让你明白怎么做女人。” 赵乾猛地勒住缰绳,白马停在了一处隐蔽的草丛旁。 一把扯开楚晚晴腰间的丝带。 “今天咱们就先试试这马背上的感觉如何!” 树林深处,白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马背上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伴随着压抑的娇吟声,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 第九十三章 爆出三条命! 一个时辰后。 密林深处那匹白马终于慢悠悠地溜达了出来。 楚晚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丝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几乎是瘫在赵乾怀里,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在马背上的那番折腾,直接把她这十几年来的认知碾得粉碎。 这位年轻的皇帝,简直比那西域烈马还要狂野百倍! 城门处。 赵乾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刚把楚晚晴从马背上抱下来,她的双腿就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好在旁边一直等着的段青颜眼疾手快,一把冲上前将她稳稳扶住。 “哟,楚姐姐,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段青颜上下打量着衣衫凌乱的楚晚晴,忍不住打趣起来。 “刚才在林子里叫得那么大声,连我在外头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才一个时辰,连路都走不动了?” 楚晚晴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脸埋进段青颜的肩膀里,死活不肯抬头。 “别欺负她了,她初经人事,哪受得了朕这般折腾。” 赵乾嘿嘿一笑,神清气爽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清脆提示音,终于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楚晚晴已被彻底降服,成功纳入族谱!】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红色词条:寡妇的怨念!】 【说明:宿主麾下所有人员,在面对拥有道侣或妻妾的敌人时,伤害自动翻倍!此增益已永久生效!】 【叮!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红色词条:狡兔三窟!】 【说明:系统已发放三次替死机会,宿主无论遭遇何等致命打击,皆可瞬间满血复活,摆脱危局!】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赵乾心里狂喜。 成了! 三次免死金牌到手! 这特么可是实打实的保命神技!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去北蛮大营走一遭,就算让老子现在去单挑拓跋红那八十万大军,老子都敢闭着眼睛往前冲! 更别提那个群体伤害翻倍的变态光环。 以后只要碰到结了婚的敌军,老子手底下的兵打他们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哈哈哈!” 赵乾忍不住仰头大笑,心情爽到了极点。 他两步追上前,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将段青颜和楚晚晴一左一右揽进怀里。 “走,跟朕回宫!” “今晚朕还有要紧事办,等把北蛮子收拾利索了,朕再好好疼你们!”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偏殿。 赵乾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把短刀。 大殿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顶着黑眼圈、满身马粪味的霍战。 另一个,则是身段妖娆、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的柳如是。 这柳如是本是京城最大青楼的头牌花魁,前些日子被赵乾顺手收入麾下,如今已经是新兵统帅。 这女人不仅长得媚,心思更是七窍玲珑。 “人都到齐了,朕就长话短说。” 赵乾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 “诸葛先生给朕出了个主意,让朕亲自出城,去跟拓跋红那小娘皮议和,借机拖延几天攻城的时间。” “朕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今晚咱们就动身,直接去北蛮大营摸摸底!” 这话一出,偏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霍战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咧嘴一笑:“主子去哪末将就去哪,末将这就去挑三匹最快的马,再带上两把趁手的家伙!” 旁边的柳如是却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啊!” “那北蛮大营可是有八十万虎狼之师!拓跋红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您乃是万乘之尊,大夏的江山社稷全系在您一人身上。您就带着霍统领和奴家两个人,孤身闯入敌营,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万一拓跋红翻脸不认人,直接把您扣下,这京城可就彻底完了!” 柳如是死死抱住赵乾的大腿,苦苦哀求。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风光,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要是赵乾折在北蛮大营里,她这辈子就又得跌回那个任人践踏的泥潭里去。 赵乾低头看着满脸焦急的柳如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羊入虎口?” “朕看她拓跋红才是那只羊!” 赵乾一把捏住柳如是的下巴,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懂什么叫富贵险中求吗?” “那八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拓跋红比谁都急着破城。” “朕若是派个使臣去,她肯定觉得咱们怕了,当场就能把使臣的脑袋砍了祭旗。” “但朕亲自去就不一样了!” “朕堂堂大夏皇帝,敢只带两个人去她中军大帐,她心里就得犯嘀咕!她就得琢磨,朕是不是在城里埋了陷阱,是不是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只要她一犹豫,这攻城的时间就得往后拖。咱们新招的五万大军就能多练一天的阵型,城头的金汁就能多熬出几百斤!” 赵乾松开手,盯着柳如是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 “朕现在就问你一句。” “敢不敢跟朕去北蛮大营走这一遭?敢不敢跟朕同生共死!” 柳如是被赵乾身上霸道的气势震住了。 咬着红唇,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经在青楼里迎来送往、赔笑卖肉的屈辱日子。 要不是陛下,自己现在还是个任人把玩的玩物! 命都是陛下给的,还有什么不敢拼的! “奴家愿意!” 柳如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陛下说得对,若不是您,奴家这辈子连站着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别说是去北蛮大营,就算是刀山火海,奴家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 赵乾大笑出声,用力拍了拍柳如是的肩膀。 “去马厩,牵马,出城!” 当天夜里。 三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北城门。 马蹄上裹着厚厚的破布,在官道上狂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乾一马当先,迎着夜风,直奔几十里外的北蛮大营。 第九十四章 报纸传天下,谣言换人心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赵乾带着霍战和柳如是趁夜出城,直奔北蛮大营。 但他留在这大夏皇城里的齿轮,却在诸葛宏光的拨动下,开始疯狂运转。 天刚蒙蒙亮。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醉仙楼门前。 这里早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别挤啊,踩老子脚了!” “前面的,到底贴了什么告示?念出来听听啊,老子大字不识一个,光看个红印子顶个屁用!” 人群里吵吵嚷嚷,闹成一锅粥。 最前面一个穿着长衫的酸秀才,正扯着嗓子,摇头晃脑地将告示上的内容念出。 “大夏内阁首辅诸葛宏光,奉旨昭告全城!” “自今日起,朝廷创办《大夏日报》。每日清晨,于各大酒楼、茶馆、坊市门前免费发放,供全城百姓取阅!” “另,凡有奇闻异事、街头八卦,皆可向朝廷投稿。” “一经采纳登报,赏白银十两!”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十两银子?” “我的乖乖,老子起早贪黑卖半年猪肉,也挣不来十两银子啊!” “这告示上说的是真的?只要提供八卦就能换钱?” “哎哟喂,城南那个俏寡妇半夜偷汉子的事儿,我可是门儿清!连那汉子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这要是报上去,岂不是发财了!” “去你娘的那寡妇偷的就是老子,你敢去报官,老子先骟了你!” 人群哄堂大笑。 笑归笑,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住了告示正下方。 那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用惊堂木压着一叠纸张。 这玩意儿,就是告示里说的报纸! “免费的,不拿白不拿!”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暴动。 几百号人饿虎扑食一般冲向那张长条桌。 “给我留一张!” “别抢,这报纸用来擦屁股肯定比竹片好使!”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上面有字,拿回去糊墙也气派啊!”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桌上那叠厚厚的《大夏日报》就被抢得连个纸屑都没剩下。 没抢到的直拍大腿,抢到的乐得合不拢嘴。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街角的一处露天茶棚里。 京城最有名的说书先生铁嘴李,手里端着盖碗茶,面前的桌子上平平整整地铺着一张抢来的《大夏日报》。 茶棚内外,早就被没抢到报纸又想听新鲜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铁嘴李润了润嗓子,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全场安静。 “列位看官,今天咱们不讲封神,也不讲三国。” “咱们就来讲讲,这陛下亲自下旨创办的《大夏日报》,到底写了些什么稀罕物!” 铁嘴李拿起报纸,抖了抖。 “这头版头条,写的就是那北蛮女帝拓跋红!” “这女人,别看是个娘们,那心肠比毒蛇还毒,比豺狼还狠!” 铁嘴李唾沫星子横飞,声情并茂。 “报上说了,这拓跋红在草原上,每天都要喝一碗活人的心头血来保养容颜。” “她手下那八十万北蛮铁骑,全都是吃生肉、喝人血的怪物!” “他们打下大夏的城池,根本不留活口。男的直接砍了脑袋垒成京观,女的被他们糟蹋完,直接架在火上烤了吃!” “他们这次冲着咱们京城来,就是要把咱们满城老少,全变成他们锅里的口粮!” 这番话一出,茶棚里的老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在嬉皮笑脸讨论怎么拿八卦换钱的闲汉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北蛮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恶鬼下山啊!” “要是真让他们打进城来,咱们的老婆孩子还能有活路?”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铁嘴李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拍惊堂木。 “啪!” “列位别慌!” “北蛮子虽然凶残,但咱们大夏,有当今圣上!” 铁嘴李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长条凳上,气势十足。 “报纸第二版写得明明白白!” “前些日子,城外五万叛军作乱。咱们陛下只带了五千人马,硬生生把那五万叛军杀得片甲不留!” “陛下更是亲自擂鼓,站在城墙上立下毒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说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北蛮子踏进京城半步!” 老百姓们听到这里,心里的恐慌瞬间被一股热血冲散。 “好!” “陛下威武!” “咱们大夏有这样的皇帝,还怕个鸟的北蛮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铁嘴李举起手里的报纸,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嘶吼着念出了报纸最下方的那行大字。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大好男儿,岂能坐视蛮夷欺凌咱们的妻女,践踏咱们的家园?” “凡有血性者,皆可去城防营应征入伍。哪怕是拿牙咬,也要从北蛮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最后两句诗,简直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茶棚外,围观群众的情瞬间被点燃,直冲云霄。 “干他娘的!” “老子不卖猪肉了,老子要去城防营报名,去砍北蛮子的脑袋!” “算我一个!” “我家里还有个老娘要养,但我今天也豁出去了,城要是破了,老娘也活不成,不如拼了!” “走,去城防营!” 几百号人红着眼眶,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防营的方向涌去。 同样的场景,在大夏皇城的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 酒楼、茶馆、青楼、坊市。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说书先生在念报纸。 诸葛宏光连夜赶制出来的这份《大夏日报》,就像是一剂猛药,直接灌进了全城百姓的心里。 原本因为世家造谣、北蛮压境而人心惶惶的京城。 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民心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对抗北蛮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城防营的招兵处,排队的青壮年直接从大门口排到了两条街外。 …… 醉仙楼对面的二楼雅座里。 诸葛宏光摇着羽扇,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老百姓,满意地点了点头。 海公公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盘刚送上来的糕点,满脸不可思议。 “我的个乖乖。” “诸葛大人,您这招也太神了!” “就凭这么几张破纸,硬是把这满城的百姓全给煽动起来了!” “老奴刚才可是亲眼看见,连街边要饭的叫花子,都拿着根破竹竿去城防营排队了!” 诸葛宏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出声。 “这可不是草民的功劳,这是陛下高瞻远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世家那帮蠢货只知道用谣言去吓唬百姓,却不知道,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变成愤怒。” “草民只不过是借着陛下的名头,给这份愤怒找了个宣泄的出口罢了。” 诸葛宏光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手里的羽扇微微顿住。 “城里的民心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就看陛下在北蛮大营,能唱一出什么样的好戏了。” 第九十五章 极光词条现 北蛮中军大帐。 赵乾大步流星跨过帐门,霍战和柳如是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霍战手按刀柄,牛眼瞪得溜圆,警惕扫视四周。 柳如是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大帐两侧,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北蛮将领。 这帮人个个身高八尺开外,满脸横肉,身上披着厚重的兽皮和铁甲,犹如一头头择人而噬的野熊。 看到赵乾走进来,这群北蛮将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 “这就是大夏的皇帝?怎么生得跟个娘们似的,细胳膊细腿,还不够老子一顿烤着吃的!” “就这干瘪的体格,也敢孤身闯咱们的大营?怕不是来送死,顺便给咱们女帝当暖床面首的吧!” 霍战哪受得了如此折辱,当场就要拔刀。 “退下。” 赵乾抬起手,轻飘飘地拦住霍战。 目光却直接越过一众将领,落在了女帝拓跋红红身上。 心念一动,赵乾直接在脑海中开启了系统的探查功能,帝皇之瞳! 嗡! 一道只有赵乾能看见的刺眼金光,从拓跋红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把整个大帐照得通明!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拓跋红,稀有程度:极光!(超越红色品阶!)】 【词条一:大帝之资(将其收入家族后,宿主及家族成员消除一切修炼瓶颈,一法通,万法通!)】 【词条二:生死簿拥有者(此女命格逆天,手握生死权柄。让谁死,谁就不能活!)】 【词条三:气运之子(全天下的气运皆集结于其一身。纳入族谱后,所有家族成员修炼速度提升200%,整体实力提升100%!)】 【词条四:灭门凶手(生性狠辣,杀伐果断。纳入族谱后,对敌方亲属的伤害提高200%!)】 【词条五:部落佼佼者(马背上的王者。纳入家族后,宿主麾下战马冲锋速度提升100%!)】 【词条六:天生神力(将其收入家族后,宿主将自动觉醒隐藏词条:一龙之力!拥有移山填海之威!)】 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的属性面板。 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狂跳,差点没忍住爆出粗口。 卧槽! 这娘们是开挂长大的吧! 六个词条! 全特么是毁天灭地的神级属性! 消除修炼瓶颈、全员实力翻倍、战马速度翻倍,甚至还能直接给自己附加上一龙之力! 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自走外挂机! 难怪她能统领八十万大军,把大夏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这等气运和资质,简直不讲道理! 赵乾咽了口唾沫,刚才心底生出的一点忌惮,瞬间被巨大的贪婪所取代。 这女人太香了! 要是能把她按在床上,彻底降服,收入族谱。 那自己还怕个鸟? 直接带兵平推整个天下都够了! 正常情况下,只要是个人面对如此强悍的女帝,恐怕都要心生畏惧。 可赵乾偏偏是异类。 临行前,赵前收获了狡兔三窟这个属性,拥有了三条命。 想到这,赵乾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意,毫不避讳地打量起拓跋红。 眼看对方貌美如花,身材妖娆,更是放大胆子欣赏起来。 而就在赵乾打量拓跋红的同时,拓跋红也在审视着这个大夏的废太子。 她原本以为,大夏的皇帝被八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就算敢来议和,也必定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身板挺得笔直。 面对周围十几个杀气腾腾的北蛮猛将,不仅没有半分怯懦,眼神里反而透着一股漠视。 如此淡然,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拓跋红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一丝异样,当下直接冲着将领吩咐道。 “都给本帝闭嘴!” 大帐内原本还在哄笑的北蛮将领们,瞬间安静下来,乖乖退回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拓跋红这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乾。 “你就是那个写信辱骂本帝,还送来那种污秽之物的大夏废太子?” “本以为你只是个逞口舌之快的无能之辈。” “现在看来,你比赵匡那个丢下京城南逃的老东西要强得多。” “至少,你敢站在这万军丛中,面对本帝的屠刀。单凭这份胆识,你算个人物。” 面对如此评价,赵乾哈哈大笑,直接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随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小旗子。 “女帝过奖了。” “朕之前在城里,听人说北蛮女帝是个茹毛饮血的母夜叉。今日一见,你这气势和身段,倒也让朕眼前一亮。” “在朕看来,这天下群雄皆是草芥。” “唯独你我二人,才能算得上是真英雄,至于谁能真正问鼎天下,主宰这万里江山,恐怕还在伯仲之间!” 这话一出。 拓跋红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伯仲之间?” “大夏皇帝,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你竖起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 “本帝麾下,有八十万草原最精锐的铁骑,战马嘶鸣,刀枪如,!只要本帝一声令下,半日之内,就能将你那座破城墙夷为平地!” “而你呢?”拓跋红满脸不屑地逼近两步。 “你大夏国库空虚,兵无战心,将无斗志。满城尽是些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 “你拿什么跟本帝比?你有什么资格,说与本帝在伯仲之间!” 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纷纷附和,满脸嘲弄地看着赵乾,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面对拓跋红的轻视和八十万大军的重压。 赵乾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跨出一步,直接顶到了拓跋红面前。 “八十万大军?” “你真以为,靠着人多,就能踏平我大夏的江山?” 赵乾猛地一挥衣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帐内轰然炸响。 “在朕眼里,你帐外那八十万人,不过是一群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 “千军万马避白袍,只要朕站在这京城一天,你这八十万草芥,就休想往前踏出半步!” 狂! 狂到了极点! 旁边的霍战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主子这话,太他娘的提气了! 柳如是则是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陛下这是把天给捅破了! 果然。 赵乾这话刚落地,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混账东西!” “敢辱我北蛮勇士,老子劈了你!” 十几个北蛮将领勃然大怒,腰间的弯刀齐刷刷出鞘。 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刃,瞬间架在了赵乾三人的脖子上。 只要拓跋红一个眼神,他们立刻就会被剁成肉泥。 拓跋红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赵乾,冷笑一声,开口询问道。 “你就不怕本帝现在就杀了你?” 赵乾则是淡定的摇了摇头,转而开口提问。 “拓跋红,朕问你。” “你带着这八十万人马,一路南下,连破我大夏十八座城池,可谓是势如破竹。” “但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这一路走来,可曾遇到过什么像样的阻碍?” 第九十六章 汉奸留鼠尾 大帐内鸦雀无声。 十几个北蛮猛将握着刀柄,死死盯着赵乾。 拓跋红坐在主位上,听到赵乾的问话,并没有发火。 她端起桌上的马奶酒,仰头喝了一口。 “广远城,陈万里。” 拓跋红报出了一个名字。 “那老家伙手里只有三万人马,却敢出城,主动迎击。” “身死之时,他用长枪抵住了自己的身子,号称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算是个硬骨头。” 赵乾听到这话,突然仰头大笑。 笑声在大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好一个陈万里!” “拓跋红,你既然知道陈万里的骨头硬,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若是这大夏皇城之中,人人皆是陈万里,你这八十万人真能踏平京城?” 拓跋红轻蔑一笑,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大夏皇帝,你是不是没睡醒?” “陈万里是在为你们那个逃跑的先皇尽忠,可你京城里有什么?” “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你指望他们给你卖命?” 赵乾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近主位。 “你错了!” “陈万里是为了尽忠,但京城里的百姓,是为了活命!” “你北蛮铁骑一路南下,烧杀抢掠,屠城灭种。这名声早就传遍了天下!” “现在京城里的老百姓全都知道,只要城门一破,他们的父母就会被你们砍头,他们的妻女就会被你们糟蹋!” “面对金银财宝,人或许会退缩。” “面对高官厚禄,人或许会犹豫。” “但面对生死,面对自己的血肉至亲,他们退无可退!” 赵乾猛地一挥手,指着帐外。 “这城墙后面,是他们的家!” “你真以为他们会乖乖伸出脖子让你们砍?” “逼急了,老实人也会吃人!” “哪怕是手里只有一块石头,哪怕是只剩下一口牙,他们也会扑上来,从你们这八十万大军身上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面对这样一群毫无退路,心存死志的疯子,你这八十万人必败无疑!”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霍战在后面听得热血上涌,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砍翻几个北蛮子。 柳如是更是眼眶泛红。 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气得七窍生烟。 “放屁!” “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这狂徒!” 几个脾气暴躁的将领拔出弯刀,就要往上冲。 “退下!” 拓跋红冷喝一声。 将领们咬着牙,不甘心地退回原位。 拓跋红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赵乾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拓跋红脸上满是嘲弄。 “大夏皇帝,你这番话倒是说得漂亮。”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你一个被赵匡丢在京城等死的废太子,你凭什么跟我谈民心?” 拓跋红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落下。 大帐外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 几个穿着北蛮皮甲的男人弓着腰,满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赵乾转头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几个人分明长着中原人的面孔,但头顶的头发却被剃得干干净净,只在后脑勺留下一小撮,编成了一根细长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这发型配上他们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拓跋红指着这几个人,笑得极其嚣张。 “大夏皇帝,你不是要跟本帝谈硬骨头吗?” “本帝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是你大夏平南关的守将,王大成。” “这位,是镇北营的参将,李有福。” “还有这位,是你们大夏兵部调派的督粮官。” 拓跋红每点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赶紧跪在地上,冲着拓跋红连连磕头。 “奴才在!” “愿为女帝效死!” 拓跋红面对如此场面,脸上的得意更甚,直视赵乾。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大夏的脊梁!” “连你们朝廷派出的将军、督粮官,都争着抢着给本帝当狗,甚至连祖宗传下来的头发都剃了,换上了我北蛮的发型!” “连当官的都降了,你指望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给你卖命?” “你拿什么跟本帝斗!” 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再次爆发出狂笑声。 那几个投降的大夏将领跪在地上,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跟着一起嘿嘿傻笑。 霍战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浓痰直接吐在王大成的脸上。 “呸!” “数典忘祖的畜生!” 王大成抹了一把脸上的痰,不仅不恼,反而冲着霍战冷笑。 “良禽择木而栖。女帝兵强马壮,大夏早就完了,你跟着这个废太子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早点剃了头发,咱们一起共享荣华富贵。” 赵乾看着地上这几个软骨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漠地摇了摇头。 “拓跋红,你就拿这种垃圾来恶心朕?” 拓跋红挑了挑眉。 “垃圾?他们可是你大夏的将领。” “错。”赵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是赵匡那个废物留下的垃圾!” 赵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你们以为投了北蛮就能活命?” “朕不怕告诉你,现在的大夏朝堂,早就被朕清扫得干干净净。” “那些只会贪污受贿的文官,被朕砍了脑袋。” “那些把持朝政的世家,被朕连根拔起。” “你们这种遇敌先逃的软骨头,要是敢留在京城,朕早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赵乾说到这里,转过头迎着拓跋红的视线,语气极其狂傲。 “你收留的,不过是朕不要的废物。” “如今的京城,留下的全都是敢跟你们拼命的硬汉!” “朕已经把城防交给了真正敢战之士,全城百姓万众一心。” “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下令攻城。” “且看你这八十万人,能不能跨过朕的城墙!” 狂! 太狂了! 在敌人的中军大帐里,指着敌军统帅的鼻子骂对方收破烂! 北蛮的将领们彻底炸了。 一个身高近九尺的虬髯大汉直接跳了出来,一把扯掉身上的皮甲,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女帝!” “这小白脸太猖狂了!” “末将请战!” “末将要在这大帐里,跟他一对一决生死!末将要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大汉是北蛮的先锋大将,力大无穷,号称草原第一勇士。 他这一站出来,其他将领纷纷叫好,全都在等着看赵乾被撕成碎片的惨状。 霍战毫不示弱,直接拔出腰间的战刀,挡在赵乾身前。 “想碰我家主子,先过老子这一关!”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拓跋红突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 她摆了摆手,示意那个虬髯大汉退下。 “都退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人家还是大夏的皇帝。” 虬髯大汉狠狠瞪了赵乾一眼,捡起地上的皮甲,气呼呼地退了回去。 拓跋红重新坐回主位,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乾。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面对八十万大军的威压,面对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绝境,他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份胆识,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大夏皇帝,本帝承认,你确实让本帝刮目相看。” 拓跋红收起了之前的轻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有胆量,也有手段。” “但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弥补的。” “本帝有八十万铁骑,你只有一座孤城。” “赵匡都跑了,大夏的半壁江山都丢了。” “你明知道守不住,还要拼了命地守这座城。” “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到底图什么?” 第九十七章 红旗之下的盛世 拓跋红盯着赵乾,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大夏皇帝,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到底图什么?” “图个千古留名的好名声?还是图那虚无缥缈的民族大义?” “若是为了这些可笑的东西,本帝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若是继续这般冥顽不灵,等本帝的铁骑踏破皇城,必定下令屠城三天!” “到时候,这京城上下鸡犬不留,血流成河。你不是想守护那些贱民吗?到头来,你只会发现自己什么都守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剁成肉泥!” 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立刻跟着狂呼乱叫,气氛瞬间被点燃。 “屠城,屠城!” “把大夏男人的脑袋全砍了当球踢!” “抢光他们的钱粮,睡光他们的女人!” 赵乾看着这群群魔乱舞的北蛮子,没有发怒,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错了。” 拓跋红眉头一皱,满脸不悦。 “错?本帝哪里错了?” 赵乾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好似在自己家的御书房。 “你以为朕是为了名声?为了大义?” 赵乾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几个大夏降将。 “拓跋红,你知道朕为什么得知这么多将领叛投北蛮,心底却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们半句吗?” 王大成和李有福等人愣住了,悄悄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向赵乾。 赵乾语气平和,缓缓开口。 “因为朕很清楚,怕死,是每一个人的天性。” “刀架在脖子上,谁都会腿软。在这种情绪下,做出任何苟且偷生、卖主求荣的选择,都是能说得通的,也是能让人接受的。” “朕跟他们一样。”赵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朕也怕死,而且怕得要命!” 霍战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想主子您这时候说怕死,气势上不就弱了吗。 拓跋红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既然怕死,为何不降?” 赵乾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子,直视拓跋红。 “因为朕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投降,是因为他们觉得大夏没救了,觉得跟着你这八十万大军能活命,能升官发财。” “可朕不降,是因为朕曾经见过最美好的和平。” 拓跋红冷笑连连。 “和平?大夏这几十年内忧外患,何来和平?” 赵乾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北蛮大营,深吸了一口粗气。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他装疯卖傻,荒唐度日。 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早就看透了这个封建王朝的吃人本质。 穿越者又如何? 想靠着背几首诗词彰显才华? 当年的曹植才高八斗,最后还不是差点被亲哥砍了脑袋。 想靠着脑子里的现代知识搞点发明创造,去改变这个世界? 哪怕有绝对的权势护身,最后只会死在那些贪婪的世家和奸商手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所以他选择了当个闲散王爷,逃避现实。 找个没人管的地方,***出而作日落而息,抱着娇妻美妾和和美美过完一辈子,这就是他最大的念想。 可造化弄人。 赵匡那个老东西跑了,硬生生把皇位塞到了他手里。 当他坐上龙椅,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刻。 他才发现,原来权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清扫世家,双手沾满鲜血,没人敢拦。 他后宫纳妃,荒唐行事,没人敢管。 可偏偏就是这份绝对的自由,让他觉得肩膀上的担子突然重得可怕。 以前他是个废物王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大可以不问世事。 现在,他就是那个个子最高的。 天下百姓的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逃不掉,也绝对不能逃。 赵乾转过身,大步走回沙盘前,一字一顿。 “朕见过的和平,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朕见过一个真正的盛世。” “在那个地方,有一抹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在那面红旗底下,人人平等!” “没什么高低贵贱,没什么世家门阀,更没什么狗屁的皇权天授。” “五十六个不同的部族,能踏踏实实地围在一个锅里吃饭,亲如一家!” “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能实打实吃到自己肚子里。不用为了交那要命的赋税去卖儿卖女。” “不管是哪家的小子,只要肯学,人人都有书读!” “那里没有连年不断的战火,也没有什么改朝换代的血流成河。所有人都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安安稳稳地老去。” 大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北蛮将领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乾。 人人平等?人人有书读?没有战争? 这他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地方? 这分明是天上的仙界! 连地上的王大成等人都听呆了,张着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拓跋红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死死盯着赵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谎言,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向往。 “一派胡言!”拓跋红猛地一拍桌子,试图掩饰内心的震撼。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赵乾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子前倾。 “正是因为朕见过那样的盛世,见过那样的结局是何等的美好,何等的来之不易。” “所以,朕今天才要站在这里。” “若不是为了这点念头,你以为朕在乎这破烂皇位?” “朕大可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凭朕的本事,照样能活得逍遥自在。” 赵乾抬起手,重重拍在代表大夏京城的那个红点上。 “但朕现在是这天底下权力最大的那个人。” “既然顶着皇帝的名头,既然手里握着刀。” “那朕就必须做点什么!” “朕要代表这城里几十万平民,代表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苦命人,去争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朕要把朕曾经见过的盛世,硬生生在这片烂泥地里,给他们砸出来!” 大帐内落针可闻。 霍战红着眼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柳如是更是捂着嘴,早就哭成了泪人。 这才是陛下! 这才是大夏的真龙天子! 拓跋红胸口剧烈起伏,统领八十万大军,杀人如麻,自认天下无敌。 可今天,面对这个只有五万残兵的废太子,她竟然在气势上被彻底压制了。 那番宏大到让人窒息的愿景,好似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那颗骄傲的帝王之心里。 一时间就连拓拔红都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这小子,究竟在说什么胡话? 和平,怎么可能? 第九十八章 女帝设血斗,废太子装怂下套! 大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赵乾刚才那番描绘盛世的言论给镇住了。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拓跋红突然笑出了声。 “大夏皇帝,你可真会讲笑话。” “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你这白痴,确定没跟本帝开玩笑吗!” 拓跋红大步走到赵乾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上,胸口剧烈起伏。 “你生在锦衣玉食的皇宫里,当然能闭着眼睛做这种不着边际的春秋大梦!” “可你知不知道,我们草原上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拓跋红猛地转身,指着大帐外那茫茫的夜色。 “一到冬天,大雪封山,连根草根都刨不出来。为了吃一口饭,为了能活下去,我们牧民只能在冰天雪地里赶着牛羊四处迁徙。” “哪怕是刚出生的孩子,也得学会怎么在狼嘴里抢肉吃!” “你在这儿跟我谈什么美好?本帝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见过半分你说的美好!” “当年你们大夏兵强马壮的时候,派兵出关打草谷。把我们的牧民像赶猪羊一样往绝路上逼,抢走我们的牛羊,烧了我们的帐篷。” “那个时候,你们大夏的皇帝怎么不跑出来,跟我们谈什么人人平等?” “现在你们大夏成了软脚虾,被本帝的八十万大军堵在城门口了,你跑过来跟我画大饼?” “做梦!” 面对拓跋红这番夹枪带棒的指责,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纷纷跟着叫骂起来。 “就是,你们汉人以前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手软!” “现在打不过了就想求和?晚了!” “今天非把你们的皮剥了不可!” 赵乾听着周围的叫嚣,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拉过刚才那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 “拓跋红,你说的这些,朕全认。” “以前大夏确实做过不少绝事,把你们逼急了。可冤冤相报何时了?” 赵乾双手一摊,语气极其诚恳。 “你们今天打过来,明天大夏缓过气来再打过去。这几百年来,除了死人,除了满地的白骨,谁落着好了?” “所以我今天才坐在这里,亲自来找你和谈!” “只要你现在点头,下令退兵。咱们两国划定边界,互通有无。你们草原缺粮食、缺铁器,大夏给你们供。大夏缺战马、缺皮毛,你们拿来换。” “我刚才说的那些美好,不仅大夏的百姓能过上,你们草原的牧民一样能过上!” “这不比你填进去几十万条人命,去强攻一座城池要划算得多?”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连旁边站着的几个北蛮将领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这买卖确实不亏。 可拓跋红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酒壶和肉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放屁!” 拓跋红指着赵乾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帝手握八十万铁骑,天下无敌,大夏的江山现在就像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本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只要本帝下令攻城,把你那破城墙推平。你们大夏所有的粮食、铁器、女人,全都是本帝的!” “本帝完全可以把你们汉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这天下就是我们北蛮的牧场!” “这种时候,你居然指望本帝向你低头退兵?”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乾看着陷入狂热的拓跋红,忍不住冷笑出声。 “赶尽杀绝?” “拓跋红,你这娘们打仗确实是把好手,可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赵乾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翻开史书看看,这几千年来,哪有一个民族是能被真正赶尽杀绝的?” “你今天杀一百万,明天杀一千万。可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一口汉人喘气,只要还有一颗火种没灭,迟早有一天,这把火就会卷土重来,把你们北蛮烧得连灰都不剩!” 赵乾往前逼近两步,气场全开。 “退一万步说。” “就算你拓跋红天纵奇才,能把这天下压得死死的。” “可你能活一万年吗?” “等你两腿一蹬,进了棺材。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也能像你一样镇得住这八十万骄兵悍将?” “到时候,大夏的遗民必定揭竿而起。你今天抢来的基业,全都会变成你子孙后代的催命符!你们拓跋一族,绝对会被人刨了祖坟,挫骨扬灰!”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拓跋红最隐秘的死穴里。 草原帝国历来短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往往是老可汗一死,底下立刻四分五裂,互相残杀。 赵乾这几句话,简直是在往拓跋红的脸上扇巴掌! “你找死!” 拓跋红彻底被激怒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挂在身后的北蛮弯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渗人的寒芒,直指赵乾的咽喉。 瞳孔之中,杀气腾腾,完全不掩饰要将赵乾活劈了的冲动。 周围的北蛮将领见女帝拔刀,也纷纷拔出兵刃,将赵乾三人团团围住。 霍战大吼一声,横跨一步挡在赵乾身前,手里的精钢长枪直接对准了拓跋红的胸口。 柳如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快停了。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仗。 赵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 “说不过就要动手?” “你既然放朕进这中军大帐,难不成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把朕这个来使砍了?” “你堂堂北蛮女帝,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都不懂了?” 这心虚的反应,落到拓跋红眼里,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痛快。 拓跋红手里的刀稳稳停在半空,眼底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她刚才还真被赵乾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给唬住了。 以为这大夏皇帝真是什么不怕死的硬骨头。 闹了半天,原来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 被刀架在脖子上,还不是一样吓得直哆嗦,甚至拿不斩来使这种屁话来给自己壮胆。 “原来你小子也有软肋啊。” 拓跋红挑了挑眉,手腕一翻,将弯刀收回刀鞘。 她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将领把刀放下。 可就在赵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拓跋红却狡黠一笑,直接改口道。 “大夏皇帝,你听好了。” “在我们草原上,从来就不讲你们中原人那些酸腐的规矩。” “我们只有一种评判对错的方式!” “两个人如果意见不合,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就用拳头说话,用血来证明谁才是对的!” “这种方式,叫血斗!” “两个人,赤手空拳,生死相搏。” “最后还能站着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拥有话语权!” 说到这,拓跋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给这天下砸出一个盛世吗?” “你不是说本帝杀不绝你们汉人吗?” “本帝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拓跋红张开双臂,当着八十万大军统帅的面,直接向赵乾下达了战书。 “本帝现在,就要跟你挑战!” “就在这大帐里,你我二人,来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斗!” 霍战一听这话,急得眼睛都红了。 “放屁!” “你一个常年在马背上厮杀的娘们,跟我家主子打血斗?你这叫恃强凌弱!有种你跟老子打!” 拓跋红连看都没看霍战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赵乾脸上,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赌注。 “大夏皇帝,你若是能在血斗中赢了本帝。” “本帝二话不说,立刻下令退军!这八十万铁骑,三年之内绝不踏入大夏半步!” “可你若是输了那就马上开城投降!” “本帝不仅要接管大夏的江山,本帝还要你脱下龙袍,戴上狗链子。” “在老子手底下当三年的牵马奴!” “只要你乖乖伺候本帝三年,三年之后,本帝大发慈悲,放你自由!” 第九十九章 废太子装怂下套 王子聪也跟着冲了上去,直接一招风来吴山切死了四五个一刀流刺客,可瞬间又有七八个一刀流刺客拦住了王子聪。 上一年的分丹大会,因为灰猴子的顺手牵羊,让风阴宗很是恼怒,这一次的分丹大会,便准备比上一年的多一倍的弟子守卫,就是唯恐上一次的盗贼出现,他们甚至怀疑,上一次的盗贼就是王木。 而几乎和她们的剑刃同时到达的,还有一股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其力量之强劲,直接就把最后一只妖狼给当场拦腰斩断成了两节。 红衣教的危害其实比天一教更加可怕,她们在于转变人的思想,给人洗脑。很多百姓都高呼红衣教,红衣却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就是盲目的信任,这就导致了红衣教在大唐国各处都有信徒。 刚刚她说话时已经有些哽咽了,就怕自己再开口语气就失去了平静。 “你找的人很棒,这声音合成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池浩还是决定,先夸一夸唐佳阳,让她自己得意忘形一会儿。 外院上千个年轻子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欲在这场大比中获得惊人的战绩,引起内院长老们的重视,从而获得进入内院的机会。 今晚也没有想过回去,六鱼梦期间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去忙,不回去睡着了。自己很担心右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就怕他出什么事情,我思考着要不要让他们出来? 这里有专门干这一行的领主,给人辨别以及开发各种宝物的功能。 导演了向沉衍确认了好几遍他是否准备好了,这才让所有人各就各位。 就在祝从简话音落下的时候,一声龙吟在远方响起,下一瞬神国的蛟龙便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 端木天仙的话,让无名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说实话,这么大的伤亡是他不曾想到的,也是大大出乎他意料的。 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无数次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别人看轻或是看不起。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工作上,人们比起她的实力和能力,更为关心的其实是她的外表。 当然了,年轻人还是在外闯荡的多,实力的提升不仅仅需要仙山福地。钱财,机缘,伴侣,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必须要有的。这些东西可不是好的修炼地点能带给霍子吟的。 段琅不紧不慢的走到擂台之下,抽出砍刀放在了一旁。他现在是黑甲卫统领,属于宫廷禁军,倒是有权带兵器进入皇宫。 “那是你没闻过好的香水吧!”也有人对这个并不感冒,听到这些夸赞的话,就忍不住呛了一声。 应守山的话当即点醒了霍亥,他也是因为白石起的死被气糊涂了。在这边跟周龙打追逐战,自己这不是找难看吗。对方的目的就是拖延,只要到了米博山,周龙想躲都没地方躲。 她柔和有力的脸部肌肉和精致的五官将这种棱角衬托的非常到位,带给人一种英姿飒爽,惊艳无匹的感觉。 “嘘!你这样会吵醒它们的,若它们在你肚子里长大,你怀的可就不是一个孩子了。”阿宝医生表亲严肃,语气却轻松,把侬艾利吓的不轻,可她依旧在止不住的哭。 老龙顿时无语了,只能叹息了一声:“你慢慢拿吧,我们在前面的通道里等你。”说完,当先向通道走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四方诸侯来商都朝拜,皆与朝中重臣送去拜帖。 “楚流哥哥,你真的还能吃得下么?”井野在楚流一旁关心的问道,她是真怕楚流吃坏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这里吃了一个点了,而楚流却从未间断过。 白晶顺着魏静的眼神看过去,姜旭挺拔的身姿,让她的思绪瞬间复杂。 吕粒眼角余光感觉到林寂在床上动弹,终于忍不住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他正用扎着点滴的那只手拿起手机。 “这村子里的白雾是不是也是你弄的?”出村的路上,张萌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村子的飘着的白雾。 夜白这一手狠辣的表现,直接震住了无数少年,其中也包含落昊天。 “卡卡西老师也到这里吃饭呀。”井野对卡卡西招呼道,于此同时楚流也是似有无意的打量着几人,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了可以说贯穿火影的几个关键人物,其中还有着主角的存在。 事情说来也巧,从安道尔在云间现身的那一刻,罗德便感到不对,那根本就不是轮到他来对付的敌人。 就算那几个修为强大的修士虽然还能站立可那不停哆嗦的双脚显示出身体的不堪重负。 说完这句话,他们就看见这个浑身光溜溜的人消失在了原地,这注定是一个令他们难以忘记夜晚。 林旭尧也是语噎,他冷着一张脸,把伊晓从苏欣身前拉开,继续走路,不过两人没有再做过多的亲密动作了。 “我们老板不在这里,再说了,你们哪里是要租金,明明是要保护费!”一个年老的保安看着他们说了起来。 邵阳也乖觉的很,主动拿出来自己珍藏在储物袋中的灵酒、灵果,摆出来与左慈食用。 “表婶婶,您不是说让我多补补吗?听说泰阳楼的蛇羹大补,哥几个说请我来泰阳楼吃野味,试试胆子……”季献戎不敢再龇毛,成了有问必答的乖宝宝。 古睿气闷地一挥手,带着众人进去;就连何茂,犹豫半晌后也一咬牙,跟着古睿他们一同进去。 他没说话,而是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还呛了一下,我看他那个样子真的是够呛呀!于是说了一句:“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来!”说完我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了他的面前,他又一饮而尽,无奈我又给他倒了杯水。 听颛顼帝的意思,这鱼人闯入此间,应该是为了放出囚禁在此处的一个“上古凶物”。 而且为了躲避骷髅王的践踏,他居然直接躲藏在了骷髅王的影子之中,不管骷髅王怎么的践踏,他那是一定伤害都没有。 第一百章 连死三次 在一次突破中,吴磊在禁区前被拉基蒂奇放倒,主裁判哨声响起,给了华国队一个任意球。 胡海坤伸手一指,他后方的真仙境全部冲了出来,数量超过了二百。 “行走在外试炼,有时候难免得老娘。”风凌天找了个借口对着柳玉道。 50级的魂王,刚好可以对付万年魂兽,派出一个5人团队,也是锻炼千仞雪的指挥能力。 在万千球迷的惊呼中,唐武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雨水。 联盟总部甚至还来了电话,他们的意思是希望优迦能够尽量安抚住以太基金会,一些不是特别忌讳的信息,如果以太基金会想知道,优迦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些给他们。 “轰、轰、轰……”剧烈的碰撞之音不断传出,虚空颤抖,地面震荡,苍穹之上,出现了无数黑色棋子,化作棋盘,大道棋盘,挡住那疯狂垂落而下的剑。 利物浦在上赛季获得了除了联赛冠军之外的三冠王,但人们在谈论起英超冠军时,都会首先想到曼联,阿森纳,切尔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有些人渐渐变得焦躁不安,唯有少数心境非凡的人物,依旧坦然的感悟着。 剧烈的碰撞,如同平地响起一声炸裂,周围的空间被撞碎,到处都是不稳定的空间碎片。 曾雪佳和黎笙笙同是华耀传媒的艺人,两人以前也都是同一个经纪人,刚开始的时候,曾雪佳和黎笙笙关系挺好的,直到后来,程泠瑞将一个代言的试镜机会给了黎笙笙,从那时候起,曾雪佳就对程泠瑞和黎笙笙有些意见了。 陆恒化作遁光,既然知晓这事与白素贞有关系,暂且不能节外生枝。 她一入后院,就听到飘在四处的软糯仙乐,耳识不能关,只好皱了皱鼻子封闭闻识,不喜这里的花香脂粉味了。 “我没有家人的。”叶离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不肯出声,无论律师问她什么问题。 相比起宋夜祁那种大气硬朗的长相,孟则聿的,就要显得柔和一些。 然而,自两万前闭界之后,秘扎中的任务又变成了尽量与沈家联姻。 他才开口,就有阴雷罩向桃止,想偷听的花花朵朵瞬间钻入地底。 高阳公主看着杜爱同,完全就是一个没得商量的口吻:“本公主难道不漂亮?配不上你?你为什么对我避之如蛇蝎? 村井市内,金色的光门再度打开,一道金色的专硕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中走出。 至于鲲鹏能为他带来什么好详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冥河送他两件先天灵宝,也是为了让鲲鹏在混沌之中更有自保的力量,而且这也算是打一棒子给一个枣吃,恩威并施。 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不管怎么说,能够听到这首歌,那么就不虚此行,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样,虎头蛇尾的歌曲,也是不少的。 “这么多人加入塔兰图姆,就不是执政官们或者元老院所能决定的,需要召开公民大会集体投票决定,这就很难了。”阿契塔为难的说道。 老牛更是头都不抬,老牛修为在大罗金仙七层的样子。还不和这些光头是一路人。心中对光头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要是不能迎接这两个光头那就奇怪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如果现在自己敢动一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扔到大马路上面去。 郑秀晶把手机的镜头对准了成始源,让直播间里面的观众可以看到成始源现在在干嘛。 第一步分裂真灵完成了,第二步便是将这些真灵与冥河的肉身彻底相融合,这就相对简单多了,先前冥河炼体只是,肉身便与元神之力融合过,让他达到了肉身不死,冥河不灭的境界,但元神之力与真灵一比,却是差了许多。 “合欢毒”,说得无耻点儿,连霸王硬上弓都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对此,百里登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暂且放弃了。 据校长所言,齐啸苍乃是李主任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被自己杀死后,自然会对自己充满了敌意,至于高晨,那肯定是受人指使。能够指挥得了八阶师级强者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天府学院天榜上的妖孽。 吴德隆勐的愣住了,他想过各种赔偿的数额,但唯独没想过不要任何赔偿,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能了。 看见两个活生生的人,金发碧眼的僵尸十分兴奋,终于有活人的气息了,不过这僵尸实在是有点傻,被卡在了一个角落里,走不出去,看王靳和九叔进来就想要探出头去咬他们二人。 “我们接下来去哪?”陶怡婷看着章飞杀掉大猫之后,又去分解大猫的尸体,一点一点的卖掉,已是走到他跟前问道。 晚上,夏枫和任斌、王道长、毛镇长等人商议俘虏的事情。原本夏枫就只想保住清水镇,没有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那房间之中的谢丽丽和黑蛟两人经过上百回合的大战,都无比满足的趴在床上休息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直接找到了方羽和语嫣。想把这件内衣捐献给国家博物馆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夫妻俩。 东西装完了,王靳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倭寇越看越不顺眼,索性刷刷两剑把两个倭寇都给了解决了。 第一百零一章 女帝耍赖打女拳 确认拓跋红彻底停手,且完全放下了杀意,赵乾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他慢吞吞地从巴图宽阔的后背处挪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柳如是赶紧抓起地上的外衣,一路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披在赵乾身上。 赵乾整理了一下衣摆,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的拓跋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 “两国交战,信誉第一!” “女帝既然认输,那这事就算结了。你可别再搞什么偷袭的下作手段,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拓跋红看着赵乾这副模样,实在没绷住。 前一秒还吓得缩在别人背后大喊大叫,连滚带爬地躲避。 这一秒确认安全了,立马又端起大夏皇帝的架子,装得二五八万似的。 “噗嗤!” 拓跋红直接笑出了声。 她发现,这大夏废太子身上的气质简直矛盾到了极点。 刚才描绘那个所谓的盛世时,身上透着一股子让人折服的帝王霸气。 现在耍起滑头来,又跟个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 实在是个有趣的奇葩。 拓跋红收敛笑容,拍了拍手。 “大夏皇帝,你这身横练功夫确实邪门。本帝连出三招,连你一块油皮都没擦破,本帝认栽。” 听到这话,周围的北蛮将领们全都低下了头,脸色涨得通红。 自家女帝亲自出手,居然没拿下这个小白脸,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霍战则是满脸红光,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兴奋得直咧嘴。 主子牛逼! 可还没等霍战高兴完,拓跋红话锋一转。 “不过……” “刚才那连出三招未能将你击杀,按照规矩,顶多算是个平手。” “本帝手底下这八十万儿郎可都看着呢。若就这么放你回去,实在难以服众。” “为了给将士们一个交代,咱们必须再比一场,彻底定个胜负!” 这话一出,赵乾当场炸毛。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拓跋红的鼻子大骂。 “放屁!” “你堂堂北蛮女帝,当着八十万大军的面,竟然出尔反尔!” “刚才立下血斗规矩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招定胜负,平手就算朕赢!” “现在你打不过了,就想毁约?你这叫公然耍赖,你简直不讲武德!” 面对赵乾连珠炮般的指责,拓跋红一点都不脸红。 她理直气壮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冷哼一声。 “本帝不仅是北蛮之主,更是个女人!” “女人凭什么跟你讲规矩?” 这一记蛮不讲理的绝招甩出来,直接把赵乾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特么也行? 这跨越时空的“女拳”打法,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拓跋红见赵乾吃瘪,心情大好。 “既然武斗分不出胜负,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来一场文斗!” “跟本帝下棋!” 下棋? 赵乾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下象棋或者是围棋。 前世在小区楼下,他可是连赢八个老大爷的象棋小王子。 再加上现在有系统傍身,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下棋还能怕了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砍人的游牧民族? “行!” 赵乾当即满口答应,甚至还嚣张地放出了狠话。 “下棋就下棋!” “今天朕非杀得你丢盔弃甲,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拓跋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大手一挥。 “痛快!” “来人,移步大营外的校场!” 前往校场的路上,赵乾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他转头看向霍战,满脸得意。 “霍战,待会儿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想当年,朕在京城街头,那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当头炮、把马跳,什么双车错、海底捞月,朕闭着眼睛都能把对面杀得哭爹喊娘。” 霍战挠了挠头,满脸憨笑。 “主子英明,这北蛮娘们懂个屁的下棋,肯定被主子杀得找不着北!” 柳如是跟在旁边,一双美眸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陛下不仅武功盖世,连文斗都如此自信,简直是天神下凡。 结果,刚踏进校场,这牛皮就直接吹破了。 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彻底傻眼。 巨大的校场地面上,被人用白灰画出了数十个巨大的方格。 这些方格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某些方格里面,摆放着颜色各异的神秘木箱。 有些方格旁边,甚至站着膀大腰圆的北蛮士兵,手里用粗大的铁链牵着流着哈喇子的恶狼、瞎熊。 还有的方格里,插满了明晃晃的刀刃。 这特么是下棋? 赵乾转头看向拓跋红,声音都变调了。 “你管这叫下棋?” “这分明是玩命啊!” 拓跋红走到校场边缘,得意地挑了挑眉。 “大夏皇帝,你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过吧?” “这是我们北蛮独有的战棋!” 她指着旁边一个北蛮士兵抱着的西瓜大小的木骰子,开始解释规则。 “规矩很简单。” “双方轮流投掷木骰子,按照掷出的点数,在方格里前进。” “踩中空白的方格,平安无事。” “若是踩中带有木箱的格子,必须当场开箱,接受里面的惩罚或者奖励!” 拓跋红指着旁边那头呲牙咧嘴的恶狼。 “看到那头狼了吗?” “要是踩中它所在的格子,就得赤手空拳跟它打一场。活下来,继续走。被咬死,那就是命不好。” 她又指了指那个插满刀刃的格子。 “若是踩中那里,就得光着脚,从刀刃上走过去。” 这番解释,听得柳如是花容失色,直接捂住了嘴巴。 霍战也是直咽唾沫。 这比上阵杀敌还要命! 拓跋红走到起点位置,转头看着赵乾。 “这战棋,考的是运气,更是胆量。” “那木箱里,可能装的是金银珠宝,也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蛇,或者是让人当场断腿的机关。” “怎么?大夏皇帝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杀得本帝片甲不留吗?” “现在不敢玩了?” 赵乾看着那一个个透着诡异气息的木箱,心底暗骂自己草率。 这哪是下棋,这分明是真人版的飞行棋加上开盲盒! 纯靠运气的东西,谁敢保证自己能一路平安走到底? 旁边的霍战急得直跺脚。 “主子,这娘们摆明了是在坑人,咱们不玩这个!” 柳如是也紧紧抓着赵乾的胳膊,连连摇头。 “陛下,这太危险了。”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玩? 现在八十万大军就在外面盯着,要是自己认怂,拓跋红立马就能下令攻城。 诸葛宏光的缓兵之计就彻底泡汤了。 更何况,自己可是有荒古圣体护身,万邪不侵。 就算箱子里有毒蛇毒气,对自己也完全无效。 想到这,赵乾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玩!” 赵乾咬了咬牙,大步走到起点,站在拓跋红身边。 “朕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这开盲盒的游戏!” “谁先来?” 拓跋红见赵乾居然真敢答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是客,本帝让你先来?” 赵乾摆了摆手。 “女士优先,你先请。” 拓跋红也不推辞,直接从士兵手里接过那个西瓜大小的木骰子。 她双手抱住骰子,用力往空中一抛。 沉重的木骰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骨碌碌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一面,赫然刻着五个红色的圆点。 “五步!” 巴图站在一旁,大声充当起裁判。 拓跋红毫不犹豫,迈开长腿,顺着白灰画出的方格,稳稳地往前走了五步。 停下脚步的瞬间,整个校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拓跋红脚下的第五个方格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 那木箱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透着一股子阴森诡异的气息。 “开箱!” 巴图大吼一声。 赵乾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个黑色木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北蛮的盲盒里,到底会开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拓跋红站在木箱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搭在了木箱的铜扣上。 第一百零二章 天命欧皇,女帝的非酋时刻! 吧嗒。 铜扣弹开。 一道血红色的影子猛地从黑漆漆的木箱里窜出,直取拓跋红白皙的咽喉。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全场北蛮将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巴图惊呼出声。 “赤练鬼瞳蛇!” “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全身溃烂!” 拓跋红面不改色,连躲都没躲。 她右手两根玉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那条毒蛇的七寸。 手腕一翻,劲力吞吐。 砰! 整条毒蛇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拓跋红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随手在旁边的旗杆上擦了擦,挑衅地看向赵乾。 “大夏皇帝,该你了。” “这战棋可是会死人的,你要是现在怕了,跪下来磕头求饶还来得及。” 赵乾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木箱,后背直冒冷汗。 狡兔三窟的三次保命机会刚才全用光了。 现在自己就是个脆皮,要是开出这种要命的毒物,那明年的今天真得让柳如是给自己上坟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个西瓜大小的木骰子前,弯腰抱了起来。 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爹保佑,三清道祖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齐天大圣保佑!” “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去纳妃子,千万别给我开出什么幺蛾子!” 双手用力往半空中一抛。 沉重的木骰子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 周围的北蛮士兵全都伸长了脖子,巴不得这大夏皇帝掷出个死局,当场被毒虫咬死。 木骰子骨碌碌转了半天,终于停下。 朝上的那一面,赫然是六个鲜红的圆点。 巴图大声报数。 “六步!” 将领们发出一阵嘘声,显然对赵乾的好运感到不满。 赵乾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六个格子。 脚下这个方格里,同样摆着一个木箱。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掀开盖子。 没有毒蛇,没有暗器。 木箱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张流光溢彩的羊皮卷轴。 赵乾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摊开。 上面用北蛮文字写着几行字。 巴图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声音都哆嗦了。 “这……这是斗转星移令!” 拓跋红眉头紧锁,大声呵斥。 “念!” 巴图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 “使用者立刻前进六步,对手强制后退六步!” 这话一出,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已经走出去五步的拓跋红,已经自顾自的退回出发点。 而赵乾则被巴图托着,稳稳当当地往前又飘了六步。 拓跋红眼看赵乾这般好运,脸色瞬间发黑。 自己刚才辛辛苦苦开盲盒捏毒蛇,全白干了! 这大夏废太子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 拓跋红气呼呼地抓起木骰子,狠狠砸在地上。 “本帝就不信这个邪!” “四步!”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跨出四格。 刚一站定,脚下的方格突然轰隆一声塌陷下去。 数条手腕粗细、挂满倒钩的铁链从地底激、射而出,直奔她的双腿和腰肢缠去。 拓跋红大喝一声。 “陷阱格!” 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双拳齐出,硬生生将那些精钢打造的铁链砸得寸寸断裂。 铁链虽然被毁,但上面的倒钩还是划破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腰间和大腿处的布料被撕开几道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配上她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显得极其狼狈。 赵乾站在前面,眼睛直冒光,连连咋舌。 这福利局,真是来对了! 这腿,这腰,简直绝了! 轮到赵乾。 他乐呵呵地抱起骰子,随手一扔。 “五步!” 走到方格前,开箱。 又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卷轴。 巴图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再……再来一次!” 北蛮将领们全疯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怎么可能!” “这战棋在咱们军中玩了十几年,这种极品奖励卡一年都见不到几回!” “这小子连开两个木箱,全是大奖?” “这特么是长生天的私生子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彻底成了拓跋红的受难日。 她只要一掷骰子,踩中的绝对是死局。 开箱必是毒气喷涌,要么就是连环飞弩,甚至还开出了一头饿了三天的发狂野熊。 拓跋红凭借强悍的修为,一拳打爆野熊脑袋,一脚踢飞连环弩机,把这些危险全给暴力镇压了。 但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少。 原本还算完整的里衣,现在已经被撕扯成了几块破布,堪堪遮住要害。 大片大片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春光乍泄。 反观赵乾。 这货简直就是天命欧皇。 开箱不是加速三步,就是无敌跳跃。 两人在战棋上的距离越拉越大。 赵乾已经走到了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格的位置。 他搓了搓手,打开面前的最后一个木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红色的卷轴。 巴图看清卷轴上的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彻底放弃了思考。 “天选之人……” “无视所有障碍,直接瞬移至终点!” 全场死寂。 霍战激动得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扯着嗓子大喊。 “主子威武!” 柳如是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念佛,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拓跋红站在落后赵乾一大截的方格里,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里衣扣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险些当场崩飞。 她堂堂北蛮女帝,统帅八十万大军。 武力天下无敌。 今天居然在一个完全靠运气的游戏里,被一个二品实力的废物给虐得体无完肤! 这比刚才血斗没打死他还要憋屈一万倍! 赵乾站在终点,双手抱胸,笑得极其欠揍。 “女帝,承让了。” “看来长生天今天站在朕这边啊。” 拓跋红死死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小子活剥了。 但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她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耍赖。 拓跋红随手扯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遮住满园春色。 她大步走到赵乾面前,冷着脸。 “好!” “算你命大!” “本帝愿赌服输。” “不过让我退兵,你做梦,我只能答应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前提是必须我能做到!” 拓跋红盯着赵乾,眼神极其危险。 那架势摆明了在警告,你要是敢提什么侍寝、割地之类的过分要求,老娘拼着毁约也要当场撕了你! 赵乾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直视拓跋红。 周围的北蛮将领们全都竖起了耳朵,手按在刀柄上。 只要这大夏皇帝敢口出狂言,他们绝对一拥而上,把这狂徒剁成肉酱。 赵乾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极其真诚。 “朕的要求很简单。” “朕就想着,今晚你我抛开大夏皇帝和北蛮女帝的身份。” “就咱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顿酒。” “可好?” 这要求一出。 拓跋红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极尽屈辱的条件。 甚至做好了跟赵乾翻脸拼命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想到,对方费了这么大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最后提出来的要求,居然只是单纯地喝一顿酒? 她看着赵乾清澈的眼睛。 心底一直坚如磐石的防线,第一次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动摇。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个满嘴荤话的登徒子,却又能在绝境中谈笑风生。 明明赢下了赌局,却不趁机狮子大开口。 只为了喝顿酒? 第一百零三章 荒山对饮吐心声 大帐内。 赵乾的话音落下。 拓跋红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更没有那些下流的勾当。 就只是一顿酒。 “哈哈哈!”拓跋红突然放声大笑,大手猛地一挥。 “好!大夏皇帝,你这个朋友,我今天交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巴图,大声吩咐。 “去后山找个清净的地方,把咱们军中最好的马奶酒和烤羊腿端上去,任何人不许靠近半步!” 巴图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前面。 “女帝三思,这小子诡计多端,万一他在山上耍什么阴招,咱们可就防不胜防了!” “闭嘴!”拓跋红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 “本帝难道还怕他一个二品武夫不成?他要是有本事在山上杀了我,那是他大夏命不该绝,照做!” 巴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赶紧跑出去安排。 赵乾转头安抚霍战和柳如是,让他们在山下等着,自己跟着拓跋红往后山走去。 半个时辰后。 北蛮大营后方的山巅上。 夜风吹拂。 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正中央。 上面架着滋滋冒油的烤羊腿,旁边放着两坛子烈性马奶酒。 拓跋红换了一身宽大的兽皮长袍,随意地盘腿坐在草地上。 她抓起酒坛,拍开泥封,直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配上那充满野性的五官,平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 “痛快!”拓跋红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把另一坛酒推到赵乾面前。 “说吧,废了这么大劲,甚至把命都押上了,就为了跟本帝在这荒山野岭喝一顿酒?你图什么?” 赵乾也没客气,扯下一条羊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图个痛快呗。” “你要不是北蛮的女帝,我也不是这大夏的皇帝,就冲你这喝酒的豪爽劲,咱们俩绝对能成拜把子的好兄弟。” 拓跋红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大笑出声。 “好兄弟?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一个皇帝,跑到敌营里找敌军统帅当兄弟,胆子真够大的。” “去他娘的规矩。”赵乾灌了一口酒。 “在这山顶上,没有皇帝,也没有女帝,就咱们俩。说实话,我要是早生个十几年,非得去草原上找你痛饮三天三夜不可。” 赵乾顺着话头,开始套近乎。 “你这身武功,草原上肯定没人是你对手。高处不胜寒,平时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吧?” 拓跋红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酒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懂什么。” “草原上的风,刮起来能把人的骨头冻裂。我五岁那年,冬天遇上白毛风,部落里的牛羊冻死了一大半。” 拓跋红的声音低沉下来。 “为了活下去,我阿爸带着我们去掏狼窝。我亲眼看着他被几头饿狼咬断了脖子。那时候我就明白,不拼命就得死。在这世道上,仁慈救不了任何人。”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变强。我要把所有不服的人全打趴下。” 她抬起头,直视赵乾的眼睛。 “我的愿望,就是带着我的族人,离开那片连草根都挖不出来的苦寒之地。我要让他们住进你们中原人那种能挡风遮雨的砖瓦房里,天天有白面馒头吃。” 拓跋红伸手指向远处的京城轮廓。 “现在,大夏这块肥肉就在本帝嘴边。机会就在眼前,我绝对不可能放弃。你今天就算说破大天,这仗,我也打定了!” 赵乾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默默地往拓跋红的酒碗里倒满酒。 “今天不说打仗的事。” 赵乾端起自己的酒碗,碰了碰她的碗沿。 “我就问你一句。” “跟我喝酒,你快乐吗?” 拓跋红怔住了。 快乐?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自从坐上女帝的位置,她每天一睁眼,就要考虑八十万大军的粮草,要防着底下那些部落首领造、反,要算计怎么攻城略地。 她是一头只能往前冲的头狼,连停下来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赵乾那双清澈的眼睛,拓跋红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快乐。” “本帝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喝酒原来是件这么轻松的事。” “不用防着酒里有毒,也不用算计对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拓跋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背后的岩石上。 “其实,我真的很累。这八十万人的担子压在肩膀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每天一睁眼,全是要吃肉的嘴。我只要退一步,底下的人就会把我撕成碎片。” 赵乾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累了就歇会儿,今晚有酒有肉,管明天干嘛。来,干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从草原的风光聊到京城的繁华。 一坛子马奶酒很快见底。 就在赵乾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用人格魅力感化这位女帝,准备顺势提出多宽限几天攻城时间的时候。 拓跋红突然站起身。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双手抓住木桌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木桌翻倒在地,烤羊腿沾满了泥土,剩下的半坛酒摔得粉碎,酒水四溢。 赵乾吓了一跳,手里还举着个空碗,呆呆地看着她。 “酒喝完了。” 拓跋红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乾,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这顿酒,本帝喝得很痛快。” “但从你走下这座山开始,咱们就是死敌。” 她转过身,背对着赵乾。 “别指望我会对你仁慈。三天后,本帝的大军一定会踏平你的皇城。” 说完,拓跋红大步朝着山下走去,连头都没回。 赵乾看着满地的狼藉,撇了撇嘴。 这女人的脸,真是翻得比翻书还快。 不过,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三天时间。 加上今天,足够霍战把那一万骑兵练出点样子,也足够城头的金汁熬出规模了。 赵乾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下山。 …… 半个时辰后。 赵乾带着霍战和柳如是,骑着快马,趁着夜色朝京城方向狂奔。 霍战一边催马,一边扯着嗓子问。 “主子,那娘们真答应给咱们三天时间?她刚才掀桌子那架势,末将在山下都听见了,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呢!” 赵乾迎着风大笑。 “放心吧,她虽然蛮横,但草原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三天就三天。咱们这趟赚大发了!” 柳如是在旁边拍着胸口,满脸后怕。 “陛下吉人天相,奴家这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那北蛮大营实在太吓人了,奴家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三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阵尘土。 赵乾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回去怎么安排布防,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机。 …… 北蛮大营。 中军大帐前的一座高台上。 巴图等几个将领站在下方,看着高台上的拓跋红,大气都不敢喘。 拓跋红站在夜风中,手里握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弓。 这把弓是用草原上罕见的铁木打造,弓弦则是用三头成年牦牛的牛筋揉搓而成。 普通士兵连拉开一半都费劲。 拓跋红单手握弓,另一只手搭上一支精钢打造的重箭。 她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重重夜色,死死锁定在十几里外官道上那个正在狂奔的黑色人影。 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满月! 拓跋红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箭尖微微调整着角度。 脑海里闪过刚才在山巅上,赵乾跟她碰杯时的笑脸。 那句跟我喝酒你快乐吗,还在耳边回荡。 拓跋红咬了咬嘴唇,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对不起。” “我说了,咱们是敌人。” 手指一松。 铮! 弓弦震颤。 精钢重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赵乾的胯下而去! 第一百零四章 女帝放冷箭 官道上,马蹄狂奔。 赵乾趴在马背上,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一种极其要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全凭身体本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腰部发力,硬生生在马鞍上往左侧扭了半个身位。 铮! 精钢重箭撕裂空气,贴着赵乾的胯下边缘穿了过去。 噗嗤! 箭头直接贯穿了他右侧的大腿根部,带起一长串血花! “啊!”赵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死死抱住马脖子,低头看去,大腿根部赫然插着半截儿臂粗的重箭,鲜血瞬间染红了马鞍。 “拓跋红你个疯婆娘!”赵乾疼得五官扭曲,捂着裤裆破口大骂。 “拔x无情,不讲武德,前一秒还在山上跟老子称兄道弟,后一秒就放冷箭要老子断子绝孙!” 跟在后面的霍战和柳如是听到动静,赶紧勒住缰绳凑了上来。 柳如是借着月光看清赵乾下半身全都是血,吓得花容失色,当场哭出声来。 “陛下,您伤到哪了?这可怎么办啊!” 霍战牛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调转马头就要往回冲。 “干他娘的,北蛮子欺人太甚!末将这就去山上把那娘们的脑袋拧下来给主子报仇!” “报你大爷的仇,给老子滚回来!”赵乾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巴掌扇在霍战的后脑勺上。 “八十万大军你拿头去打?赶紧过来帮忙!” 赵乾咬着牙,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猛地一折。 咔嚓。 箭杆断裂。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心底猛地一沉。 涌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乌,一股强烈的麻木感正顺着大腿根部往上蔓延。 北蛮的奇毒! 好在体内有荒古圣体护着,心脉处涌出一股热流,死死挡住了毒素攻心,没让他当场暴毙。 但这毒性太烈,大腿处的麻木感越来越重,连带着那玩意儿都快没知觉了。 “撕衣服,扎紧!”赵乾扯着嗓子大吼。 霍战赶紧回过神,刺啦一声撕下自己身上的粗布战袍,手忙脚乱地凑过去,在赵乾大腿根部死死缠了两圈,勒紧血管,减缓毒血蔓延。 “你们俩在后面跟着,别管我!”赵乾满头大汗,一把夺过缰绳。 “驾!” 战马吃痛,扬起四蹄,发疯一般朝着京城方向狂飙。 夜风呼啸。 赵乾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两个时辰的生死时速。 大腿根部的鲜血顺着马肚子往下滴,在官道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赵乾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全凭着一口气死死撑着。 远处的京城北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城墙上的守军举着火把,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沙哑的怒吼。 “开城门。给朕滚开!” 守城军官吓了一跳,赶紧让人推开厚重的城门。 赵乾连马都没下,直接纵马冲入瓮城。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皇室体面,也顾不上什么宫规森严。 大腿根部的麻木感已经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战马在宽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一路狂飙,直接冲进了皇宫大门。 长春宫外。 战马终于耗尽了体力,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赵乾连人带马摔在青石板台阶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婉儿,救命!” 赵乾捂着鲜血淋漓的裤裆,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开长春宫的殿门,直接冲了进去。 殿内水汽氤氲,烛光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瓣香气。 赵乾刚冲过屏风,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刚沐浴完,身上只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素色轻纱,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肩膀上。 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滑落,胸前傲人的弧度若隐若现。 这根本不是沈婉儿。 而是沈婉儿的小姨,苏玉真! 苏玉真进宫陪沈婉儿解闷,今晚刚好宿在长春宫的偏殿。 她听到外面有动静,刚出来查看,就被满身是血的赵乾撞了个满怀。 “啊!”苏玉真吓得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喊什么喊,快救命!” 赵乾现在哪有心思欣赏什么美人出浴。 毒气攻心,大腿根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一把抓住苏玉真的手腕,连拉带拽,直接把她按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赵乾顺势往榻上一躺,指着自己大腿根部那个极其靠近要害的伤口。 “北蛮的毒箭,快帮我把毒血吸出来!” 苏玉真被赵乾这粗暴的动作吓懵了。 她低头顺着赵乾手指的方向看去,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那个位置太近了! 只要稍微偏一点点,就会碰到那个让人羞愤欲绝的地方! 赵乾疼得直抽冷气,脸色惨白得吓人。 “快点!毒素蔓延上去,老子这辈子就当太监了!” 苏玉真看着赵乾那发黑的嘴唇和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心里顿时慌了。 苏玉真咬着红唇,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羞涩和抗拒,慢慢俯下身子。 温热的呼吸打在赵乾的大腿根部。 苏玉真闭上眼睛,红着脸,将柔软的嘴唇贴在了那个乌黑的伤口上。 用力一吸。 一股腥臭的黑血被吸入口中。 苏玉真眉头紧皱,赶紧扭头将毒血吐在旁边的铜盆里。然后再俯下身,继续吸。 一口。 两口。 三口。 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让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姨这动作,这位置,简直要了老命。 虽然大腿根部麻木,但那种温软的触感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脑子里。 足足吸了十几口。 铜盆里的黑血积了浅浅一层。 苏玉真吐出最后一口血,用丝帕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再看赵乾的伤口,涌出来的血终于由黑转红。 毒素算是清理干净了。 赵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精钢重箭撕裂的伤口太深,拔箭的时候又扯断了血管。 鲜红的血液宛若决堤的泉水,疯狂往外涌。 刚才扎紧的布条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不行,血止不住!”赵乾挣扎着要起身。 “去叫太医!把整个太医院的人全给朕叫过来!” 苏玉真满脸通红,一把按住赵乾的肩膀,拦住了他。 “不能找太医!”苏玉真焦急地开口。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只会开些温补的方子,根本治不了这种北蛮诡异的外伤。等你把他们叫来,血都流干了!” 赵乾急了。 “那怎么办?就在这等死?” 苏玉真咬了咬牙,凑近赵乾耳边快速说道。 “去冷宫!找林清寒!” “林清寒?”赵乾愣住了。 这才回想起来,这不是之前想要刺杀自己的童颜巨物吗? 赵乾一听有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一把推开苏玉真,捂着鲜血淋漓的下半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长春宫。 随便在外面抓了个太监带路,直奔冷宫方向而去。 冷宫。 大门紧闭,院子里杂草丛生,连个灯笼都没挂。 赵乾疼得满头大汗,一脚踹开破旧的宫门。 砰! 木门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黑灯瞎火,连一根蜡烛都没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上几分。 赵乾提着滴血的裤子,刚跨过门槛。 一道清冷入骨的声音,突然从大殿深处的屏风后幽幽传出。 “堂堂大夏皇帝,半夜提着裤子满身血腥地闯我寝宫,真是不要脸皮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冷宫惊现神级奶妈 赵乾喘着粗气,捂着鲜血狂涌的大腿根部,跌跌撞撞冲入冷宫大殿。 借着幽暗的月光看过去,林清寒正盘膝坐在破旧的蒲团上。 相比上次见面,这女人的变化更夸张了。 肌肤白得晃眼,那童颜巨物的傲人身段在破旧的宫装下勒得极紧,随便动一下都可能把衣襟撑裂。 赵乾失血过多,头晕目眩,根本顾不上什么皇帝的威严与颜面。 他拖着血迹斑斑的右腿,凑上前大声求救。 “别打坐了,快救命,朕的大腿快废了!” 林清寒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你这荒淫无道的昏君,也有今天?” 她坐在蒲团上连动都没动,眼神里全是解恨。 “前几日你强行轻薄于我,辱我清白。我早就盼着你遭报应了。” “今天正好,我就坐在这儿,亲眼看着你把血流干!” 赵乾本就失血过多,脑子一阵阵发晕,听到这话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个疯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记仇!” 他咬着牙,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林清寒的胳膊,想把她从蒲团上强行拽起来。 林清寒吓了一跳,拼命挣扎。 拉扯之间,哐当一声脆响。 一把藏在林清寒身后的防身匕首掉在地上,锋利的刃口刚好在她雪白的脚面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剧烈的疼痛袭来,林清寒那副清冷入骨的高人姿态瞬间破功。 她眼眶一红,竟然当场委屈地哭出声来。 “你这混蛋,一点都不懂女人,就不知道哄哄我吗!”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自己流血的小脚控诉。 赵乾看着那道血口子,只能厚着脸皮凑上前,准备开口说点软话。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林清寒脚面上的那道刀伤,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微光包裹之下,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拢、愈合。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彻底消失了,连丝疤痕都没留下,肌肤依旧光洁如玉。 赵乾瞪大眼睛,指着她的脚大喊。 “我靠!你这伤怎么自己长好了?” 林清寒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 “哼,本姑娘现在可是有治病救人的大本事了。不过,你这昏君就算求我,我也不会救你!” 赵乾抓住了绝境中的生机,脸皮厚度瞬间拉满。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林清寒身边,开启了死皮赖脸的哀求模式。 “好清寒,好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朕这一回吧。” “你看看朕这伤,再流下去真成干尸了。只要你肯出手,以后你就是朕的姑奶奶,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各种好话软话疯狂向外倒。 林清寒本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被赵乾这么一通软磨硬泡,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松了口。 “闭嘴,吵死了。” 林清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手。 她红着脸,将手掌覆在赵乾大腿根部那狰狞的箭伤上。 一股极其温润的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赵乾体内。 那原本狂涌不止的鲜血瞬间止住,撕裂的皮肉快速生长,眨眼间就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施术完毕,林清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脱力般软倒在蒲团上。 赵乾摸了摸大腿,剧痛全消,整个人满血复活。 他激动地凑过去,一把将软倒的林清寒搂进怀里。 “清寒,你这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林清寒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几日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觉得体内多了一股气,只要我一动念头,就能治好外伤。” 赵乾心中狂喜。 他回想起自己跟这女人见面的经历。 第一次,脸上有块难看的胎记。 第二次,胎记没了,身材更是发育成了童颜巨物。 如今这第三次见面,竟然直接觉醒了逆天的治愈技能! 这女人简直是个能无限升级的宝藏盲盒啊! 不知道下次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兴奋与劫后余生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赵乾体内的邪火噌地一下蹿了上来。 他看着怀里气喘吁吁、娇艳欲滴的林清寒,毫不客气地凑到她耳边。 “清寒妹妹既然救了朕的命,那朕也得好好报答你才是。” “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清寒察觉到赵乾那不安分的大手,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他。 可她刚刚耗尽了力气,哪里推得动赵乾? 赵乾直接将她按在冷宫的蒲团上,顺势压了上去。 幽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纸洒进大殿。 赵乾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渐渐被一股旖旎的温情所取代。 …… 一个时辰后。 云歇雨收。 林清寒拉过破旧的宫装遮住乍泄的春光,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痛斥。 “你这禽兽不如的昏君,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这一次,赵乾没有拔枪无情。 他破天荒地伸出双臂,将林清寒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极其温柔地安抚起来。 “清寒,朕是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你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女人。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保你一世荣华富贵,绝不让你在这冷宫里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霸道又深情。 林清寒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靠在赵乾宽阔的胸口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眼里的怨气渐渐消散。 沉默了许久,她才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算你还有点良心。” 赵乾搂着林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个能瞬间治愈外伤的随身奶妈,三天后应对拓跋红那八十万大军,自己就有了极大的战术容错率。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 冷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霍战粗犷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主子,出大事了!” “城外探子拼死送回来的密报,北蛮大营那边有异动!” 第一百零六章:怒斩来使震三军 “主子,出大事了!” 城外探子拼死送回来的密报,北蛮大营那边有异动! 霍战粗犷的嗓门在冷宫院子里炸响,把大殿内旖旎的氛围瞬间打破。 赵乾刚在蒲团上办完正事,大腿根部刚愈合的皮肉还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酥痒感。他拍了拍林清寒光洁的肩膀,扯过旁边的黑色劲装快速套在身上。 “在这儿安心待着,朕晚点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赵乾推门而出,直奔北城门而去。 一炷香后。 赵乾披甲登上北城墙。凌晨的夜风极其凛冽,吹得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火把的光影在赵乾冷峻的脸庞上不断跳跃。 他走到女墙边,低头往外看去。 城墙下的瓮城外,一个穿着厚重兽皮甲的北蛮信使正骑在高头大马上。这信使满脸横肉,手里举着一支火把,态度极其嚣张。他连马都没下,直接仰着头,冲着城楼上扯着嗓子大喊。 “上面的大夏守军听着!” “大夏皇帝可在?我家女帝特命小人前来,问候陛下安康!” “女帝还说了,陛下大腿根部的那一箭,伤得可还重?若是缺医少药,咱们北蛮大营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可以赏你们一点!” 这声音极大,顺着夜风在空旷的城门外来回回荡。 城防营的士兵们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紧绷的神经出现了波动,军心隐隐有些浮躁。 陛下受伤了? 而且是被北蛮女帝射伤的大腿根部? 这消息要是传开,对守城将士的士气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赵乾站在城垛后面,听着下方那嚣张至极的喊话,怒极反笑。 拓跋红这娘们,在后山上喝马奶酒的时候称兄道弟,下山就躲在暗处放冷箭,企图要人断子绝孙。现在居然还派个信使跑来城门底下耀武扬威,故意把受伤的事情嚷嚷出来,摆明了是要用这破事来动摇大夏守军的军心! “霍战。” 赵乾双手死死撑在青砖上,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这孙子太吵了,下去把他的脑袋给朕剁了。” 霍战愣了一下,城墙下的信使也听到了这句满含杀意的话。 那信使原本嚣张的面孔瞬间变了颜色,急忙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大喊:“大夏皇帝!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敢杀我,长生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厚重的城门被从里面推开。 几个城防营的老兵提着刀冲了出去,一把拽住战马的缰绳。那信使还想反抗,被一个老兵飞起一脚,直接踹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霍战站在赵乾身边,面露担忧,压低声音开口劝阻。 “主子,这真要砍啊?自古以来确实没有斩来使的先例,传出去有损咱们大夏的名声。而且这会彻底激怒那北蛮娘们,三天后的攻城战怕是要出大乱子。” 赵乾转过头,一巴掌拍在霍战的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规矩?” “跟这群喝人血的蛮夷讲什么中原规矩!” 赵乾指着城下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信使,大声怒斥。 “拓跋红那疯婆娘在背后放冷箭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他们北蛮铁骑屠杀咱们大夏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现在跑来跟朕谈规矩,晚了!” “给朕砍了!把人头装进木盒,原封不动给那娘们送回去!告诉她,三天后,朕在城头上等她来送死!” 霍战被赵乾这番霸气狠辣的话彻底折服。他不再迟疑,大步走下城楼,直接拔出腰间那把厚重的战刀。 手起刀落。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 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迅速弥漫,整个瓮城充斥着破釜沉舟的铁血气息。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原本浮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敌忾的狂暴战意。 “杀得好!” 一声大笑从城楼侧面传来。 诸葛宏光摇着羽扇,缓步走到赵乾身边,连连抚须。 “陛下此举,尽显破釜沉舟的霸王之气!那拓跋红想用攻心计,陛下就直接用刀子回敬,不仅稳住了军心,更打出了咱们大夏的血性!” 赵乾看着信使的人头被装进木盒送走,转头看向诸葛宏光,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诸葛先生,三天后的守城血战,你到底有几分底气?” 诸葛宏光收起笑容,走到旁边的沙盘前,羽扇指着京城周边的地形。 “回陛下,若只论守城,草民有三分底气。” “城内五万新兵,战力尚未成型,大部分人连刀都握不稳。这是其一。” “北蛮八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告急,三天后必然发狂强攻,攻势绝非以往可比。这是其二。” “咱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城防坚固,攻城器械充足。加上陛下争取来的三天时间,金汁和滚木礌石已经备齐。但兵力悬殊太大,这是铁打的事实。” 诸葛宏光抬起头,直视赵乾的眼睛。 “光靠咱们这五万人,就算把命全填进去,顶多撑个十天半个月。真正决定大夏存亡的,其实根本不在城内。” 赵乾眯起眼睛,立刻反应过来。 “在城外?” 诸葛宏光重重点头,眼中精光四射。 “没错!在皇城之外的各路勤王之师,在天下百姓的心里!” “陛下,咱们必须主动出击,打赢这场人心之战!” 诸葛宏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献上绝计。 “草民建议,立刻将《大夏日报》通过段大当家那条黑风寨的暗线,火速散布至江南及天下各地!” “用文字唤醒天下人的血性,让他们知道,京城还没丢,大夏还没亡!” 说到这里,诸葛宏光语气变得极其冷厉。 “更关键的是,咱们必须在报纸上,将南逃的先帝赵匡彻底打成叛逆弃国的罪人!” 赵乾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诸葛宏光的意图。 只要赵匡还顶着大夏正统皇帝的名头,天下那些手握重兵的诸侯和世家,就不会把赵乾这个废太子当回事。他们会观望,会等待,甚至会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来讨伐京城。 必须褫夺赵匡的正统之名! 诸葛宏光继续说道:“先帝弃守国门,抛下满城百姓南逃,此乃大罪!陛下必须昭告天下,痛斥其非,确立陛下才是大夏唯一的正统!只有这样,天下有识之士才会奉诏勤王,赶赴京城救援!” 赵乾听完,仰头冷笑,眼中满是狠厉。 “不就是写小作文骂人吗?这东西朕熟得很!” 在前世,网络上的键盘侠对喷、各种小作文带节奏,他看的可太多了。赵匡那个老东西,自己跑路把烂摊子扔下,现在还想在江南作威作福? 门都没有! “来人!” 赵乾大喝一声,转头吩咐旁边站岗的亲卫。 “拿笔墨伺候!” 两个太监赶紧搬来桌案,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好浓墨。 赵乾抓起毛笔,饱蘸浓墨,连想都没想,直接在宣纸上重重落笔,写下了一行极其劲爆的标题。 第一百零七章:怒斩来使震三军 城楼之上,夜风呼啸,火把的倒影在城砖上疯狂跳跃。 赵乾手握饱蘸浓墨的狼毫大笔,略微思忖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前世在网络上见惯了各种带节奏的小作文,如今要用文言文来痛斥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简直是手到擒来! 手腕翻转,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字迹在宣纸上迅速铺开: “盖闻明君受命,必以安民为本;天子临朝,当以社稷为尊。然今有赵匡者,窃居神器,德不配位。逢北蛮犯境,国难当头,不思御敌于国门,反弃祖宗之陵寝,委百万之生灵于水火。望风而窜,仓皇南狩,如丧家之犬,实乃千古未有之奇耻! 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赵匡弃民如敝履,视国如草芥,致使江南士子蒙羞,中原百姓泣血。此等独夫民贼,安配受万民之奉?安配承大夏之统? 今朕临危受命,誓守孤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凡我大夏热血男儿,当共诛此弃国之贼,共抗塞外之狼!檄文到处,天下共鉴!” 最后一笔落下,赵乾猛地将毛笔掷于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旁的诸葛宏光凑上前去,目光在那力透纸背的字句上扫过,先是双眼圆睁,随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好一个独夫民贼!” 诸葛宏光激动得连手里的羽扇都微微颤抖,望向赵乾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他本以为这位废太子只是在武道和胆识上异于常人,没想到在文治与帝王心术上,竟也如此毒辣! 这篇榜文,没有一句脏话,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直接将赵匡从大夏正统的神坛上踹进了茅坑,彻底剥夺了他大义的根基! “陛下大才,草民叹服!”诸葛宏光深深作了一揖,立刻转头招来心腹。 “快!速速将此檄文送去印刷作坊,连夜排版,加印十万份《大夏日报》!” “明日天一亮,通过黑风寨的暗线,八百里加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散布至江南及天下各路诸侯的案头!” 看着诸葛宏光风风火火地安排下去,赵乾冷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城外的无尽黑夜。 赵匡,你个老东西既然敢跑,那就别怪老子在全天下人面前把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一个时辰后,北蛮大营,中军大帐。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帅案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拓跋红双眼喷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正是她派去大夏城门下耀武扬威的信使,如今却只剩下了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欺人太甚!大夏废太子,你简直欺人太甚!” 拓跋红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将旁边的木柱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小子不仅斩了,还让人把脑袋原封不动地扔回了北蛮大营! 这哪里是在砍信使的头,这分明是在狠狠抽她这位北蛮女帝的耳光! 大帐内,巴图等十几个北蛮将领个个目眦欲裂,气得哇哇大叫。 “女帝,大夏这昏君太猖狂了!”巴图猛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怒吼。 “末将请战,今夜就点齐十万铁骑,直接踏平那座破城,把那废太子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对,攻城,杀光城里的汉人!”将领们群情激愤,杀气冲天。 然而,拓跋红在狂怒之后,却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将弯刀插回刀鞘。 “不准出兵!” “陛下?”巴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本帝说了,不准出兵!”拓跋红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草原儿女,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给他三天时间,那就必须等满三天!” “若是现在因为一个信使就出尔反尔,传出去,我拓跋红还有何颜面统领这八十万大军?” “可是……” “没有可是,传令全军,厉兵秣马,再等两天,两天后的清晨,本帝要让那大夏废太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领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女帝的积威之下,只能咬牙领命退下。 大帐内重新恢复了死寂,拓跋红心中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她烦躁地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片刻后,拓跋红冷哼一声,掀开门帘,大步朝着营地深处的一座严密看守的囚帐走去。 …… 囚帐内,光线昏暗。 一个身穿素色道袍的绝美女子,正盘膝坐在简陋的草榻上。 她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正是国师阿难。 听到脚步声,阿难缓缓睁开美眸,看着满脸怒容走进来的拓跋红,语气平淡如水:“女帝深夜造访,看来是遇到烦心事了。” “哼!少在本帝面前装神弄鬼!”拓跋红走到草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本帝是来告诉你,你效忠的那个大夏皇帝,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死尸了!” “本帝跟你打个赌,信不信,最多五天之内,本帝的大军就能踏破大夏皇城,把你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皇帝剁成肉泥!” 阿难听罢,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反而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女帝,你太小看他了。”阿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离与崇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乾那霸道狂野的雄风。 “他乃是真龙降世,气吞山河。他的城府与手腕,远非你这等只知杀伐的蛮夷所能揣测。莫说五天,便是五个月,你也休想跨过那道城门半步。” “你敢小看本帝?”拓跋红被阿难这副笃定的模样彻底激怒了。 她本就因为信使被杀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恼羞成怒。 “好,好一个真龙降世!”拓跋红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阿难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信不信,本帝明天就把你这高高在上的大夏国师扒得一干二净,像挂白条猪一样挂在本帝的阵前!” “本帝倒要看看,你嘴里那个气吞山河的皇帝,到时候敢不敢出城来救你!” 面对这等恶毒的威胁,阿难的脸色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她直视着拓跋红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以为本帝不敢?”拓跋红眼神一厉。 “不是不敢,是不屑。”阿难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语气笃定。 “你拓跋红能统领八十万大军,骨子里同样是心高气傲的王者。” “你自诩真命天子,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碾碎大夏的脊梁,而不是靠扒光一个女人的衣服这种下作手段来要挟对手。” “你要脸,所以你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拓跋红的手猛地一僵,随后触电般松开了阿难的衣领。 她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阿难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确实拉不下脸去干这种龌龊事。 眼看自己被一个阶下囚拿捏得死死的,拓跋红气极反笑,恶狠狠地嘲讽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国师,你既然对他如此死心塌地,那咱们就走着瞧!” “本帝倒要看看,两天之后,面对我八十万大军的怒火,那座孤城里有谁能救得了他!” 阿难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自信的微笑。 “陛下,那咱们就赌一把。” “赌什么?” “我赌两天后的攻城之战,陛下绝对不会孤立无援。”阿难的声音在囚帐内幽幽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夏的底蕴远未断绝。必定会有天降奇兵,让女帝这八十万大军,尝尝折戟沉沙的滋味!” 第一百零八章:一纸檄文动天下 诸葛宏光的办事效率极高。 短短一天时间,印刷作坊连轴转。 十万份《大夏日报》带着油墨的清香,通过段青颜手底下黑风寨的土匪暗线,铺天盖地撒向大夏各州府。 驿站、茶馆、酒楼,甚至是乡野村头的土墙上,全都贴满了这张薄薄的纸片。 赵乾那篇痛斥先帝临阵脱逃的檄文,直接在民间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飙。 官道旁。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道士正倒骑着一头青牛,手里拎着个破酒葫芦,悠哉悠哉地赶路。 道士名叫李长生,是奉了师傅的死命令,下山入世寻找能拯救天下苍生的真龙天子。 他本打算一路南下,去江南看看那位带走大夏半壁江山的先帝赵匡。 路过一处破旧的私塾时,一阵整齐划一的朗读声从院墙里传了出来。 “盖闻明君受命,必以安民为本,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长生愣住了。 这词儿写得太绝了! 字字句句透着一股把天捅破的霸气。 他翻身跳下牛背,几步窜到私塾的窗户根底下,探头往里瞧。 老夫子手里正举着一张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带着底下一群流着鼻涕的学童,念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李长生厚着脸皮凑进去,硬是从老夫子手里借过那张《大夏日报》。 逐字逐句看完,李长生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放声大笑。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好一个独夫民贼!” “老头子让我下山找真龙,这还去个屁的江南啊!” 李长生把报纸塞回老夫子怀里,转身冲出私塾,一跃骑上青牛的后背。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拂尘,冲着牛屁股狠狠抽了一下。 “牛儿,掉头!” “咱们去皇城,会会这位大夏的新、皇帝!” 青牛发出一声长哞,四蹄翻飞,直接放弃了南下的官道,顺着来时的路,直奔风暴中心的京城而去。 …… 另一边,距离京城几百里外的一处险恶峡谷。 两侧全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土路。 三个满脸横肉、身上挂满刀疤的土匪正蹲在半山腰的草丛里,盯着下方。 领头的叫王铁牛,手里拎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大刀。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辆装潢极其华丽的马车在十几个带刀护卫的簇拥下,正拼了命地往南狂奔。 马车走得极慢,车辙印压得极深,一看里面就装满了沉甸甸的好东西。 王铁牛见猎心喜,吐掉嘴里的草根,大喝一声。 “干活了!” 三个土匪直接从草丛里跳出来,横在路中间,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猛地停住,拉车的马匹发出一阵嘶鸣。 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帘子被掀开,钻出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挺着个大肚子的大夏官员。 这官员满脸油光,看到只有三个土匪,不仅不怕,反而极其嚣张地指着王铁牛的鼻子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 “本官乃是朝廷的户部郎中,车里装的全是本官的家当!” “本官正要赶去江南投奔先帝,耽误了本官的行程,先帝诛你们九族!赶紧拿了这锭银子滚蛋!” 官员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子,砸在王铁牛的脚边,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王铁牛低头看了看那块碎银子,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他根本不废话,大步冲上前,飞起一脚,直接把那肥头大耳的官员从马车上踹飞出去。 官员重重砸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吃屎,哀嚎连连。 十几个护卫刚要拔刀,王铁牛手里的鬼头大刀已经架在了官员的脖子上。 “投奔先帝?” 王铁牛一口浓痰吐在官员脸上。 “国难当头,北蛮子都快打进京城了,你个狗官不思报国,居然带着这么多民脂民膏去投奔那个抛下满城百姓跑路的废物?” “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软骨头!” 三个土匪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护卫全缴了械,把官员绑成了个粽子。 老三刘二狗跳上马车,开始搜刮财物。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翻出来,晃得人眼晕。 就在这时,刘二狗从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正是那份《大夏日报》。 刘二狗以前在私塾里当过几天伴读书童,识得几个字。 他拿着报纸,磕磕巴巴地把上面的檄文念了出来。 “凡我大夏热血男儿,当共诛此弃国之贼,共抗塞外之狼!” 念完最后一句,整个峡谷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三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呆呆地站在原地。 王铁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沾满血污的鬼头大刀,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们落草为寇,干的是打家劫舍的买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们骨子里,流的还是汉人的血! 王铁牛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上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他仰起头,冲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妈的!” 王铁牛一脚踹在那个官员的肚子上,转头冲着两个兄弟大喊。 “把这狗官吊在树上喂狼!” “这些金银珠宝全带上,咱们不当土匪了!” “拉着这车东西去京城,给当今圣上当军饷,砍北蛮子去!” 三兄弟直接调转马车方向,赶着几大车物资,浩浩荡荡杀向皇城! 天堂在左,英雄向右! 狗官逃命去江南,义士赴死奔皇城! …… 皇城往南百里,有一座极为繁华的重镇。 当地首富钱老爷的府邸内,人声鼎沸,乱成一锅粥。 院子里停着几十辆大车,家丁们正满头大汗地往车上搬运粮食、布匹和成箱的白银。 管家拿着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凑到钱老爷跟前。 “老爷,所有的家底全都装车完毕了。” “咱们赶紧动身去江南吧,听说北蛮子已经把京城围了,晚了可就跑不掉了!” 钱老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平时最讲究和气生财。 可今天,他听到管家这话,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 管家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彻底懵了。 “去你娘的江南!” 钱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管家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鼠目寸光的狗东西!” “皇城要是破了,北蛮铁骑南下,咱们这百里之地首当其冲!”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以为跑到江南就能活命?北蛮子早晚会把咱们的骨头都嚼碎了!” 钱老爷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张《大夏日报》,高高举过头顶。 院子里的家丁和全族子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老子今天散尽家财,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逃跑!” 钱老爷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嘶哑。 “当今圣上连命都不要了,死守京城,老子虽然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气节!” “我把这些粮食和银子全拉上,是要去投靠当今圣上!” “就为了咱们汉人这一口气!” 这番话振聋发聩。 院子里的全族子弟全都被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一个个红着眼睛,高举着拳头呼喊起来。 “不跑了!” “跟北蛮子拼了!” 钱老爷大手一挥。 “全族子弟听,!拉着粮草辎重,毅然北上,勤王救驾!” 几十辆装满物资的大车在钱老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驶出重镇,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同样的场景,在大夏的各个州府、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一纸檄文,彻底唤醒了天下人沉睡的血性。 …… 画面一转。 江南,极其奢华的临时行宫内。 先帝赵匡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龙榻上,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 他现在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前些日子被割了命根子,成了一个废人。 两天前,他又莫名其妙地感染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 整张脸乌黑发紫,身上长满了脓包,稍微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刺骨,生不如死。 几名太医跪在床榻边,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跑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报纸,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陛下!” “出大事了!”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龙榻前,双手颤抖着将那份《大夏日报》呈了上去。 “北边传来的!” 赵匡强忍着剧痛,伸手抓过报纸。 他眯着红肿的眼睛,视线落在那篇黑底白字的檄文上。 “窃居神器,德不配位。” “抛下满城百姓,如丧家之犬。” “独夫民贼,安配承大夏之统!” 看清这几行字,赵匡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五雷轰顶。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正统名分和帝王颜面。 现在,赵乾居然把他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逆子!” “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赵匡气得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报纸,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极致的愤怒加上体内的剧毒同时爆发。 噗!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直接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溅了满床的帐幔。 赵匡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龙榻上,当场晕死过去。 “陛下!” “快来人啊!先帝吐血了!” 整个江南行宫瞬间大乱,太监和宫女们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第一百零九章 阵前对喷破防 三天期限,转眼即至。 清晨。 大夏皇城北门外,浓重的大雾还没散开。 大地开始疯狂震颤,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城墙上的青砖都在簌簌掉土。 北蛮八十万大军,黑压压地列阵完毕。 刀枪林立,煞气直冲云霄。 拓跋红身披厚重的兽皮重甲,跨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汗血宝马。 她手里倒提着那把差点要了赵乾半条命的铁木大弓,在一众北蛮猛将的簇拥下,越众而出。 战马在护城河外停下,打了个响鼻。 拓跋红仰起头,冲着城楼上方发出一声暴喝。 “赵乾!” “给本帝滚出来!” 这声音夹杂着雄浑的气血之力,穿透大雾,在城墙上空炸响。 城防营的新兵们被震得耳膜发疼,握着长枪的手直冒冷汗。 紧接着,拓跋红直接抛出了战书。 “按照我草原首领的传统,两军交战,主将先决生死!” “大夏废太子,你前几日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要砸出一个盛世吗!” “今天本帝给你个机会,打开城门,你我二人一对一单挑!” “你若赢了,本帝立刻退兵,你若输了,大夏皇城就此易主!” 城楼上。 赵乾换上了一身威风凛凛的暗金龙甲,腰间配着天子剑。 诸葛宏光和霍战一左一右护卫在旁。 听到下方这叫阵,霍战当场急了,攥着长枪就要往下跳。 “主子,这娘们又耍阴招,您千万别上当,末将下去跟她拼了!” 赵乾一把薅住霍战的后脖领子,把人拽了回来。 “拼个屁,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她砍的?” 赵乾走到女墙边,双手撑着城垛,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方嗤笑出声。 “拓跋红,你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你堂堂八十万大军的统帅,跑来跟朕玩什么单挑?” “你以为这是街头地痞流氓抢地盘呢?” 赵乾的声音极大,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放着八十万大军不用,非要逞匹夫之勇,你这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吗!” “只会打架的母老虎,也配叫统帅?简直蠢到家了!”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大夏守军全都愣住了。 随后,一阵哄堂大笑爆发开来。 刚才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这几句粗鄙的骂声冲得干干净净。 城下的拓跋红脸色瞬间铁青。 她纵横草原这么多年,谁敢当着全军的面骂她没脑子? 骂她是母老虎? 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牙尖嘴利的废物!” 拓跋红手里的铁木大弓重重砸在马鞍上,直接开启了揭短模式。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不过是个被赵匡抛弃的废太子!” “你爹带着满朝文武跑到江南去享福,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京城里等死!” “大夏的正统早就不要你了,你就是个可怜的替死鬼,还真把自己当成真龙天子了?” “你这皇位,就是个笑话!” 北蛮阵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巴图等将领跟着大声起哄,试图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大夏守军的心理防线。 可他们太低估赵乾的脸皮厚度了。 赵乾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头狂笑,笑声比他们还要大。 “哈哈哈!” “对,朕是被留下的!” “但朕没有抛弃满城百姓,朕敢站在这城头上跟你们这群畜生死磕!” 赵乾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极其恶毒,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朕就算再怎么不堪,也绝不会干出弑父杀兄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此话一出,拓跋红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赵乾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火力全开。 “怎么?不敢说话了?” “你真以为你们草原上那些破事,能瞒得过全天下人的耳朵?” 赵乾指着拓跋红的鼻子,声音穿云裂石。 “你五岁那年,你爹确实是被狼咬死的。但那狼群,难道不是你暗中引过去的吗!” “为了这女帝的宝座,你连亲爹都能算计,眼睁睁看着他被活生生咬断脖子!” “还有你那几个亲哥哥!” “他们怎么死的?被你下了软骨散,然后一刀一个,剁碎了喂了你营帐外的那几条恶犬!” “你这王座底下,垫的全是你亲人的骨头!” 这些话,半真半假,有的是赵乾根据之前喝酒时的信息推理出来的,有的是他纯粹为了恶心人胡编乱造的。 但在这种两军阵前的场合,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北蛮阵营里,好几个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军心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放屁!” 拓跋红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禁忌,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城头,声音都破音了。 “你们大夏皇室的内斗难道就干净吗!” “为了争夺皇位,你们汉人同样杀兄弑父,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本帝!” “老子当然有资格!” 赵乾一脚踩在城垛上,袖子一撸,化身大夏第一喷子。 “我大夏皇室就算再怎么斗,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人伦纲常!” “你呢?” “你个茹毛饮血的蛮夷,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你披着人皮,干的全是畜生不如的勾当!” “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疯婆娘,就算打下再大的疆土,史书上也只会记你是个克死全家的丧门星!” 赵乾的语速极快,引经据典中夹杂着极致的市井粗话。 从文化底蕴到道德制高点,从祖宗十八代到个人私生活。 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拓跋红进行着降维打击。 “你这辈子连个男人都没有吧!” “就你这副狠毒的心肠,哪个男人敢要你?晚上睡觉都怕你把人给骟了!” “你这辈子注定是个孤家寡人,死了连个捧盆摔碗的后代都没有,只能扔到荒山野岭喂野狗!” 城头上的大夏守军听得热血沸腾。 霍战激动得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恨不得拿个本子把这些骂人的金句全记下来。 诸葛宏光也是连连抚须,对这位陛下的口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反观城下的拓跋红。 她一生骄傲,自诩天下无敌,走到哪里都是受人万人敬仰。 何时受过这等极致的言语屈辱? 关键是,对方句句都往她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极度的愤怒让拓跋红的理智彻底崩盘。 气血在体内疯狂翻涌,直冲天灵盖。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喉咙猛地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汗血宝马的鬃毛上。 拓跋红身形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去。 “陛下!” 旁边的巴图吓得赶紧冲上前,死死拉住拓跋红的马缰。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大夏皇帝,头皮一阵发麻。 这汉人皇帝的嘴,简直比毒箭还要命! “女帝息怒!” 巴图压低声音,急切地开口劝阻。 “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激怒您,汉人最擅长这种攻心计!” “您千万别上当!再让他骂下去,咱们底下的弟兄们士气就全崩了!” “不能再让他喷了!” 拓跋红死死抓着马鞍,胸口剧烈起伏。 她强行咽下喉咙里还在往上涌的鲜血,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那目光恨不得把赵乾生吞活剥了。 “好你个赵乾!” 拓跋红咬碎了银牙,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她不再废话,也不再提什么单挑。 所有的理智全被这口恶气烧得干干净净。 “全军听令!” 拓跋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 “攻城!” “给本帝踏平这座城池!” “破城之后,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我要把赵乾那小子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伴随着沉闷而悠长的牛角号声。 八十万北蛮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前排的弓箭手迅速列阵,拉弓搭箭。 嗖嗖嗖! 铺天盖地的箭矢腾空而起,遮住了清晨的阳光,直奔城头而来。 城墙上。 赵乾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箭雨,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亢奋。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大腿根部那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来得好!” 赵乾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 “大夏的儿郎们!” “准备接客!” 战争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章 箭雨蔽日血染城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色蝗虫群,遮天蔽日。 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铺天盖地朝着北门城头攒射而来! 整个天空都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城墙上,那五万名第一次站上真正战场的新兵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箭尖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连最基本的躲闪都忘了。 就连赵乾,此刻呼吸也猛地一滞。 他前世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穿越过来后也是个装疯卖傻的闲散王爷。 虽然他有系统傍身,但当这种冷兵器时代最纯粹、最原始的战争绞肉机真正开动时,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依然让他产生了短暂的灵魂战栗。 “陛下小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半息之间,一声尖锐的娇喝骤然响起。 原本吓得双腿发软的柳如是,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将赵乾推倒在女墙后方,同时扯着嗓子:“举盾!快举盾啊!” 这一声尖叫狠狠砸在了所有人心头,终于把那些吓傻的新兵和将领的魂给拉了回来。 “举盾,防箭!” 霍战双目赤红,一把抄起旁边一面半人高的精钢塔盾,死死挡在赵乾和柳如是身前。 “叮叮当当。” 密集如暴雨般的箭矢狠狠砸在城墙上。 有的钉在青砖上火星四溅,有的射穿了木质的旌旗,还有的直接没入了血肉之躯。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赵乾耳边炸开。 赵乾猛地转过头,只见距离他不到两步远的一名年轻亲卫,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一支儿臂粗的精钢重箭直接贯穿了脖颈。 那亲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夹杂着碎肉,直接喷溅在了赵乾那张白净的脸上。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赵乾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死人了。 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乾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害怕的时候! 自己是大夏的皇帝,是这五万新兵的主心骨。 如果自己怂了,这满城的百姓全都得变成北蛮子锅里的口粮! “都特么别慌!” 赵乾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原本清澈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蜕变,透出一股孤狼般的嗜血与狠戾。 “躲在盾牌后面,谁也不许露头!”赵乾拔出天子剑,声音犹如雷霆般在城头炸响。 城墙下,拓跋红看着第一波箭雨被大夏守军堪堪挡住,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她冷笑一声,手中弯刀猛地向前一挥。 “第二轮齐射,压制城头!” “先锋死士,给本帝架云梯,登城!” 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上万名赤裸着上身,嘴里咬着弯刀的北蛮精锐突击队上前。 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扛着数十架沉重的攻城云梯,趟过护城河,疯狂地朝着城墙根底下涌来。 城墙上,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压得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霍战死死顶着塔盾,听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嘶吼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吼着指挥。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等箭雨一停,立刻砸滚木礌石!” 终于,北蛮的弓箭手为了避免误伤已经冲到城墙下的先锋队,停止了射击。 “就是现在,给老子砸!”霍战一脚踹开塔盾,率先抱起一块足有百十斤重的礌石,顺着城垛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下方顿时传来一阵惨叫声。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霍战这般胆魄。 城墙的一个缺口处,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新兵,正抱着一块石头。 他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下方密密麻麻全是面目狰狞的北蛮子。 几十架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墙边缘,那些北蛮死士正像猴子一样飞速往上爬。 新兵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意双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抱在怀里的石头怎么也砸不下去。 “汉人小崽子,拿命来!” 就是这迟疑的短短两三秒钟。 一个极其悍勇的北蛮死士已经攀上了城垛,狞笑一声,手里的弯刀化作一道寒芒,直接劈向了那名新兵。 “发什么愣,想死吗!”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城防营老兵猛地扑了过来。 用自己手里的长枪死死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铛!” 火星四溅。 老兵虽然挡住了刀,但巨大的力量还是震得他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那北蛮死士反手一脚,直接将老兵踹翻在地,举刀就要砍下老兵的脑袋。 “老李叔!” 那名吓傻的新兵,眼看平时极其照顾自己的老兵要死在眼前,眼珠子瞬间红了。 巨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疯狂的愤怒。 “我日你姥姥!” 新兵发出一声狂吼,抱着那块百十斤重的石头,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了上去,连人带石头,狠狠砸在了那个北蛮死士的脑袋上! “噗嗤!”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那名先登死士当场毙命。 但缺口已经打开,越来越多的北蛮士兵顺着云梯翻上了城墙,见人就砍,城头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的肉搏战。 “草泥马的,敢上朕的城墙!” 赵乾看着防线被撕开,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提着天子剑,直接冲进了最惨烈的缺口处。 “大夏的儿郎们,北蛮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得死!” “咱们有五万人,十个换一个也能把他们堆死!” “跟着朕,杀!” 赵乾一剑砍翻一个刚露头的蛮子,温热的鲜血溅在龙甲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尊杀神。 皇帝亲自带头冲锋,这比任何督战队都要管用。 原本还有些退缩的新兵们,看到高高在上的天子都在跟敌人肉搏,胸中那股属于汉人的血性彻底被点燃了。 “保护陛下!” “杀光这帮畜生!” 五万新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或许刀法生疏,或许连阵型都保持不住,但他们人多! 一个蛮子刚砍翻一个新兵,立刻就有三个新兵红着眼睛扑上去,抱大腿的抱大腿,用牙咬的用牙咬,硬生生把那蛮子拖倒在地,乱刀剁成肉泥。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靠着绝对的人数碾压和不要命的打法,登城的三四百名北蛮先锋死士,全都被大夏守军绞杀殆尽,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顺着城墙扔了下去。 城防稳住了! …… 城墙下方,大军阵前。 拓跋红看着战无不胜的先锋死士,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就被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给全歼了,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拓跋红双目喷火,视线死死锁定在浑身浴血的赵乾身上。 就是这个男人,用几句粗鄙的辱骂乱了她的大军军心,现在又带着一群乌合之众挡住了她的铁骑! “既然这帮废物攻不上去,那本帝就亲自去摘了赵乾的狗头!” “擒贼先擒王!” 话音未落,拓跋红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直接从马背上冲天而起! 她身形快若闪电,脚尖在攻城云梯上连点几下。 最后甚至直接踩着城墙那垂直九十度的光滑青砖,硬生生拔高了数丈! “赵乾,拿命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女帝登城战真龙 狂风呼啸。 赵乾站在女墙后方,看着女帝极速逼近的身影,心底暗暗咂舌。 这娘们真特么猛! 不过惊艳归惊艳,赵乾嘴上可没打算留情。 他单手提着天子剑,指着半空中的拓跋红破口大骂。 “拓跋红,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 “堂堂八十万大军的统帅,放着中军大帐不坐,跑来当个冲锋陷阵的刺客?” “你干脆把帅印扔了,来大夏给朕当个带刀护卫算了,简直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这番话顺着风传进拓跋红耳朵里,气得她本就翻涌的气血差点再次逆流。 “狗皇帝,纳命来!” 拓跋红发出一声暴喝,身形猛地跃上城头。 她看都没看周围那些举着长枪刺过来的新兵,随手一抓,直接从一个北蛮死士的手里夺过一杆精钢长枪。 浑厚的气血之力顺着掌心灌入枪身。 长枪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化作一抹刺目的寒芒,直奔赵乾的咽喉刺去! 太快了! “护驾!” 霍战双手举起那面半人高的精钢塔盾,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了上去。 死死挡在赵乾身前。 “砰!” 枪尖狠狠撞在塔盾的正面。 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轰然爆发。 足有百十斤重的精钢塔盾,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霍战连人带盾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城楼柱子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霍战!”赵乾大惊失色。 拓跋红一招击飞霍战,去势不减,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枪尖在空气中擦出尖锐的音爆,距离赵乾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大夏的江山,今日绝嗣!” 拓跋红脸上浮现出极其残忍的快意。 她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枪,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这只会耍嘴皮子的废太子,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城楼侧面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老太监李公公! 这老太监平时走路都直喘气,此刻却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妖女,休伤万岁爷!” 李公公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端起木盆,对准半空中的拓跋红迎面泼去! “哗啦!” 盆里装满了黄褐色的粘稠液体,还冒着滚滚热气。 在半空中散开成一张巨大的水网,铺天盖地罩了过去。 拓跋红本能地以为这是什么歹毒的暗器或者毒水。 满脸不屑。 区区凡水,连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刚准备催动气血,直接将这片水网震散。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顺着狂风直接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直冲脑门! 拓跋红定睛一看,看清了那黄褐色液体里还夹杂着些许不可名状的块状物。 金汁! 熬煮沸腾的粪水! 轰! 拓跋红彻底蒙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特么天下没人不怕屎尿啊! 这玩意儿就算是用罡气震开,那飞溅的粪点子和冲天的臭气,也绝对会沾到身上! 对于一个极其爱干净、高高在上的女帝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啊!” 拓跋红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原本一往无前的杀招瞬间瓦解。 她拼着经脉受损的风险,硬生生在半空中逆转真气。 身形狼狈地在空中扭成了一个麻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汁。 “啪叽。” 滚烫的金汁尽数泼在了城墙的青砖上,甚至溅了几个北蛮死士一身。 那几个死士被烫得嗷嗷惨叫,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拓跋红虽然躲开了正面袭击,但衣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几滴浑浊的泥点子。 恶臭扑鼻。 她落在女墙边缘,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险些把早上吃的马奶酒全吐出来。 城墙上的大夏守军全看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蛮女帝,竟然被一盆屎尿吓得花容失色,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乱蹦? 短暂的安静后。 赵乾第一个反应过来,捧着肚子放声狂笑。 “哈哈哈!” “拓跋红,这可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大夏特产,热乎着呢!” “怎么不喝一口再走啊?” “你刚才那股子要杀朕的霸气呢?堂堂女帝,居然怕一盆屎尿,传出去你这脸往哪搁!” 赵乾的嘲讽声在城头上空回荡,极具穿透力。 拓跋红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憋成了猪肝色。 死死盯着赵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贱人的嘴撕烂。 可看着李公公不知道从哪又端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金汁,正跃跃欲试地瞄准自己。 拓跋红头皮发麻。 堂堂武道绝顶,要是真被泼了一身粪水,这辈子都洗不干净这奇耻大辱了! “赵乾,你个卑鄙无耻的下作小人!” 拓跋红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你给本帝等着,城破之日,本帝要把你塞进茅坑里淹死!” 丢下这句狠话,拓跋红再也不敢多留半秒。 纵身一跃,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身形极其狼狈地落回了下方的北蛮军阵中。 危机解除。 赵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转头看向还在端着盆喘粗气的李公公,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李,干得漂亮,记首功!” 李公公放下木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嘿嘿直笑。 “万岁爷洪福齐天,老奴就是个端屎盆子的,全靠诸葛先生的妙计。” …… 城墙下方。 拓跋红强压着胃里的恶心,强装潇洒跨上汗血宝马。 巴图等一众北蛮将领赶紧围了上来,满脸狂热。 “女帝神威盖世!” “刚才那一跃,简直是长生天附体,大夏那帮软脚虾肯定吓破胆了!” 将领们在城下离得远,根本没看清城头上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自家女帝冲上去转了一圈又全身而退,光是这点,已经足以让众人吹捧。 拓跋红听着这些马屁,面色铁青到了极点。 “都给本帝闭嘴!” 拓跋红厉声怒喝,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座高耸的城墙上,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既然单枪匹马杀不了你,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你! “传令下去!” “投石车,给本帝全部启动!” “把所有的石头、火油全砸上去,不要停!” “本帝要让这座城池,变成一片火海!” 随着女帝的一声令下。 北蛮大军后方,数十架高达数丈的巨型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粗壮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放!” 轰轰轰!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夹杂着燃烧的火球,划破长空。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大夏皇城的城头。 战争绞肉机全面开启。 一块巨石直接砸在城楼的屋顶上,瓦片碎裂,木梁折断。 几个躲闪不及的大夏新兵被当场砸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火球落在人群中,瞬间引燃了周围的旌旗和木料,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守城战进入了最惨烈、最残酷的阶段。 …… 画面一转。 距离前线战场十几里外的北蛮大营后方。 光线昏暗的囚帐内。 北蛮国师阿难盘膝坐在草榻上,一袭素衣纤尘不染。 远处传来的震天战鼓声和隐隐约约的厮杀声,顺着风飘进了帐篷。 阿难缓缓睁开双眼,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思绪。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插手这场两国之战。 但现在,她彻底被赵乾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帝王气魄给折服了。 那个满嘴荤话、行事荒唐的废太子。 竟然真的敢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谁都不敢接的烂摊子。 “你既有真龙之姿,我阿难,便助你一臂之力。” 阿难轻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 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衣。 原本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妩媚笑意。 看向门外看守的北蛮军士轻声道。 “两位军爷。” “外头风沙大,小女子在这帐篷里待得气闷。” “不知两位,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帝气炸 “两位军爷,外头风沙大,小女子在这帐篷里待得气闷。” “不知两位,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 两名北蛮守卫对视一眼,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看着阿难那张绝美的脸和纤尘不染的素衣,两人双眼直冒绿光,喉结疯狂滚动。 “哟,国师大人这是想通了?”左边的守卫搓着手,笑得极其猥琐。 右边的守卫跟着附和:“帮忙好说啊。” “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弟兄们站岗也挺累的。” “我们要是帮国师放松放松,国师是不是也得帮我们哥俩放松放松?” 阿难柳眉微蹙,轻啐了一口:“两位大哥说什么呢!” 这话落在两个守卫耳朵里,简直跟撒娇没两样。 两人骨头都酥了。 “嘿嘿,咱们草原汉子就喜欢烈马!”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急吼吼地凑上前。 伸手就去解阿难手腕上的牛皮绳。 就在绳扣松开的瞬间,阿难原本娇弱的姿态骤然一变。 她右手闪电般探向脑后。 拔出那根看似普通的白玉发簪。 噗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发簪精准无比地刺入两人的咽喉要害。 两名守卫脸上的淫笑彻底僵住,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瘫倒在草榻旁。 阿难站起身,嫌弃地用其中一人的衣服擦干净发簪上的血迹。 重新插回发髻里。 “下半身思考的蠢货,被老二控制了脑子,活该你们倒大霉。” 阿难跨过两具尸体,走到帐篷门口。 脑海里突然又闪过赵乾在床上大战雄风的样子。 她动作一顿,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那个男人除外。” …… 大夏皇城北门。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硬生生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北蛮大军丢下了满地的尸体。 终于鸣金收兵,退回了十里之外的大营。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双方各自派出不带兵器的辅兵。 在城墙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搬运属于各自阵营的尸首。 城楼上,赵乾双手撑着满是刀痕的青砖,呆呆地看着下方。 护城河的水早就变成了暗红色。 断裂的兵器、残破的云梯、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赵乾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 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他亲眼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有的被乱箭射穿,有的被滚木砸成肉泥。 有的和北蛮子同归于尽,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摔下去。 他想救,可在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乎其微。 哪怕他是皇帝,哪怕他有系统给的复活底牌。 他也救不活那些被砍掉脑袋的大夏儿郎。 这种无力感,让赵乾的心态几近崩溃。 以前看史书,上面轻飘飘的一句死伤数万,根本体会不到那种直击灵魂的惨烈。 现在,这几个字变成了满地流淌的鲜血。 变成了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年轻生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霍战拖着那条受伤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到赵乾身边。 他身上的铁甲早就被砍得坑坑洼洼,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污。 “主子。”霍战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赵乾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伤亡出来了吗?” 霍战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悲痛开口:“出来了。就这一天一夜,咱们没了一万人。” 一万! 赵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硬生生在青砖上抠出了几道白印。 霍战继续汇报:“这其中,伤亡最惨重的是黑风寨招安来的那批兄弟。” “他们打起仗来不要命,专挑北蛮子最凶的地方冲。” “现在活下来的,连六成都不到。” “段大当家也受了重伤,正在城下包扎。” 赵乾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土匪兄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模样。 他们本可以继续在山里当逍遥快活的山大王。 却为了他这个大夏皇帝的一句承诺,把命填在了这座城墙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战看着赵乾那微微发抖的肩膀,知道自家主子心里难受。 他挠了挠头,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 “主子,还有个事。李公公他……” 赵乾心头猛地一揪,豁然转头,一把抓住霍战的肩膀。 “老李怎么了?他没武功,是不是出事了!” 李公公虽然是个老太监,但在关键时刻端着金汁逼退女帝,算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赵乾绝不能接受他也折在这里。 霍战被赵乾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解释:“没没没,老李公公命大着呢,连根头发都没掉。” “那你大喘气干什么!”赵乾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霍战咧嘴苦笑:“末将是想说,老李公公的那个木盆,刚才收拾战场的时候找不着了。” “老头正蹲在城门楼子里哭呢,说那是他用了几十年的老伙计,非要下去找。” 木盆? 赵乾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公公端着热气腾腾的粪水。 把高高在上的北蛮女帝吓得花容失色、满地乱窜的滑稽场面。 “噗嗤!” 赵乾实在没绷住,当场笑出了声。 “这老东西,一个装屎尿的破盆还当成宝贝了。” “等打完这仗,朕拿纯金给他打十个盆,让他天天换着用!” 这几句玩笑话一出,周围几个站岗的亲卫也跟着咧开了嘴。 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总算是稍微散去了一些。 赵乾拍了拍霍战的肩膀,转身顺着城墙的马道往前走。 “走,陪朕去看看弟兄们。” 两人一路走过,马道两侧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大夏的守军。 他们太累了。 刀枪就抱在怀里,很多人连身上的血甲都没脱,靠着城墙根就沉沉睡去。 有的甚至还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呓语,双手死死抓着旁边的空气。 赵乾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这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 走到一处垛口旁。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新兵突然惊醒。 他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了一截的长矛。 看到赵乾走过来,新兵吓了一跳,赶紧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陛……陛下!” 赵乾几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顺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别动,坐着吧。伤得重不重?” 新兵受宠若惊,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不重,就是被流矢擦破了皮。” “陛下,俺昨天杀了两个北蛮子,够本了!” 赵乾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这年纪,放在前世还在上大学,现在却要在这烂泥地里跟人拼命。 “好样的,是大夏的种。”赵乾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新兵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 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赵乾。 “陛下,咱们能赢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跟在旁边的霍战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赵乾。 周围几个还没睡死的士兵,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能赢吗? 赵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换做一天前,他肯定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人。 有朕在,绝对能赢! 可经历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天一夜。 看着城外那依旧黑压压、仿佛永远杀不完的八十万大军。 看着城内只剩下四万出头、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 他真的说不出那个“能”字。 兵力悬殊太大,粮草消耗极快。 就算那些檄文能唤醒天下人,可勤王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这四万人,还能撑几天? 赵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新兵眼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低下头,死死抓着手里的断矛。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压抑中。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极其耀眼的红光突然撕裂了厚重的晨雾。 一轮巨大的朝阳,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缓缓跃出地平线。 万道金光瞬间洒满整座皇城。 将城墙上的血迹映照得极其刺目。 也把所有人的脸庞照得通红。 赵乾看着那轮红日,心头猛地一震。 胸中那股被压抑的豪气,再次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那个新兵,指着远处的朝阳。 “你看那是什么!” 新兵愣愣地看着:“太……太阳。” “没错,是太阳!” 赵乾的声音猛然拔高,在清晨的城头上空回荡。 “黑夜再长,也挡不住这轮旭日东升!” “这抹红光一出,所有的黑暗、所有的魑魅魍魉,全特么得给老子烟消云散!” 赵乾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那些陆续醒来的士兵,拔出天子剑,直指苍穹。 “朕告诉你们,咱们不仅能赢,还要把这帮北蛮子彻底打回老家去!” “只要这太阳照常升起,只要这城墙上还有一抹红旗飘扬,大夏就绝不会亡!”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汉人的天下!” 这番话,伴随着初升的朝阳,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狠狠砸进了每一个大夏士兵的心里。 新兵眼里的黯淡一扫而空,战意升腾。 霍战举起完好的那只手,带头狂呼:“大夏万胜,陛下万岁!” “万胜,万岁!” 四万残兵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甚至传到了十几里外的北蛮大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户部尚书献奇招 半个时辰后。 城楼下方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赵乾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茶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穷了! 这大夏的朝堂,简直是个空壳子。 能打的武将,除了一个断了胳膊的霍战,剩下几个偏将全都是从大头兵里临时拔高上来的。 能出谋划策的,诸葛宏光算一个,可他现在正忙着去城里调度报纸发行的事,根本不在场。 在这台绞肉机般的守城战面前,自己手底下的可用之才,实在单薄得可怜。 要是真把这帮人拉出城,去跟北蛮子在平原上短兵相接。 别说打仗了,估计人家一个冲锋,这帮人就得被打得落荒而逃,连裤子都找不着。 “都别杵着当木头桩子了。” 赵乾把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今天这第一场守城战,结果大伙都看见了,很不尽如人意。” “虽然把北蛮子打退了,但咱们的底裤也快漏干净了。” 赵乾身子往前探了探,脸拉得老长。 “朕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就是想集思广益。” “都好好商量商量,还有什么邪招、损招,能把外面那群畜生给击退!” “照今天这个死法,没等北蛮子粮食告急,咱们这皇城就得先办白事了!” 这话一出,底下站着的十几个将领全都面露茫然。 大眼瞪小眼,谁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打仗不就是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吗? 还能有什么招? 霍战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往前迈了一大步,第一个开口。 “主子,没别的招了!” “北蛮子在马背上长大,野战强悍得离谱。咱们要是敢打开城门出城迎战,那就是纯纯的送肉,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末将觉得,咱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死守!” “只要这城墙不塌,咱们就跟他们耗到底!” 旁边几个偏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跟着点头附和。 “霍统领说得对,只能死守了!” “大不了咱们把城里的房子拆了当滚木,把树皮扒了当口粮,跟他们同归于尽!” “对,同归于尽!” 听着底下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口号,赵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连摇头。 霍战说的这些话,全都是老生常谈,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老子要是想同归于尽,还坐在这跟你们开什么会? 直接抹脖子不就完了吗! 就在赵乾满心沮丧,觉得今天这会算是白开的时候。 人群后方,突然走出来一个干瘦的人影。 这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宽大官服,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透着精光。 正是前几天刚被赵乾从死牢里捞出来,随手安了个户部尚书头衔的周渊。 周渊顶着众将领疑惑的目光,走到屋子正中间,双手拢在袖子里。 “陛下,微臣有不同意见。” 周渊清了清嗓子,语出惊人。 “既然死守是一条绝路,那咱们不如换个路子。” “议和!” 这两个字一蹦出来,整个指挥部当场炸了锅。 “放你娘的连环屁!” 霍战脾气最爆,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精钢战刀,直接怼到了周渊的鼻尖上。 “城外死了那么多弟兄,你个软骨头的酸腐文人,居然敢提议和?” “你是不是收了北蛮子的黑钱了!” 其他将领也跟着破口大骂,口水都快喷到周渊脸上了。 “卖国贼!” “狗汉奸!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把他扔下城墙喂狗!” 群情激愤,大有当场把周渊生吞活剥的架势。 换做一般的文官,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武将,这会儿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周渊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猛地往前一顶,脖子主动贴上了霍战的刀锋,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大吼。 “都给我闭嘴!” “各位将军想死,别拉着大夏的江山一起陪葬,听我解释!” 这一嗓子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硬是把屋里的叫骂声给压了下去。 周渊推开脖子上的战刀,转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赵乾。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 “今日一战,咱们城防营的伤亡到底有多少?” 赵乾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临危不惧的干瘦老头,如实相告。 “一万出头。” 周渊猛地一拍大腿,转头指着霍战等人的鼻子。 “听见了吗!” “仅仅死守了一天,伤亡绝不在一万之下!” “如果继续这么硬扛下去,这样的伤亡数字就会一直延续!” 周渊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城里还有多少人能填这个窟窿?” “满打满算,最多七天!” “七天之后,这城里连条活着的狗都找不出来,所有人全得死!”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找活路!” 霍战被怼得脸色铁青,咬着牙反驳。 “找活路就是去给北蛮子当孙子?老子宁可站着死!” “谁让你去当孙子了!” 周渊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莽夫,再次看向赵乾。 “陛下,微臣再问一句。” “您从接手这烂摊子,到拉起这五万守军,备齐满城的守城器械,从无到有,一共用了多久?” 没等赵乾回答,周渊自己就竖起两根手指,大声报出了数字。 “半个月!”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陛下就能凭空营造出如此雄厚的班底,挡住八十万大军一天一夜的狂攻!” 周渊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具蛊惑力。 “如果这个时间能延长呢?” “如果给陛下一百天,给陛下两百天呢?” “到时候,别说守城,就算打出关外,直捣北蛮黄龙也不是不可能!”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周渊这番算账的逻辑给镇住了。 周渊趁热打铁,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计划。 “所以,微臣提议的议和,不是真投降!” “而是打着议和的幌子,去跟那北蛮女帝扯皮,为陛下争取时间!” “她要金银珠宝,咱们答应!她要粮草布匹,咱们也答应!甚至她要割地称臣,咱们照样点头!” “反正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全都是口头协议!” 周渊冷笑一声,透着一股子厚颜无耻的劲儿。 “只要对方相信了,选择退兵,咱们就有了喘息的余地。” “哪怕她事后反应过来被骗了,那也是几天、甚至十几天之后的事了!” “这白白骗来的发展机会,难道不比拿人命去填城墙香吗?” 这番话听完,几个偏将面面相觑。 这招太损了。 但也太实用太对胃口了! 霍战却在一旁冷哼出声,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可你当那北蛮女帝是个傻子吗?” “你别忘了,前几天主子亲自出马,跑去北蛮大营忽悠过那娘们一次,好不容易才骗来三天时间。” “人家已经被骗过一次,吃了大亏,现在恨不得把主子生吞活剥了。” “你现在跑去说议和,她怎么可能相信第二次!” 霍战把战刀插回刀鞘,满脸不屑。 “依我看,你这招纯粹是去送人头。” 可谁都没有想到。 面对霍战的这番泼冷水,坐在主位上的赵乾却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好!” 赵乾眼睛亮得吓人,看着周渊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主意简直绝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门清。 他手里捏着系统,只要有时间,他就能刷词条,就能开盲盒,就能搞出各种不讲武德的逆天操作! 这拖延战术,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赵乾绕过桌案,大步走到周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周尚书,你这计策甚合朕意。” “不过霍战说得也没错,这去议和的人选,是个走钢丝的活儿。” “搞不好,人家连话都不让你说,直接把你下锅煮了。” 赵乾盯着周渊的眼睛。 “你敢亲自去走这一遭吗?” 周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整理了一下宽大的官服。 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那张干瘦的脸上,表情板得像块砖,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微臣提出此计,自然由微臣亲自去办!” “若不能为陛下争取到时间,微臣愿把这颗脑袋留在北蛮大营!” “痛快!” 赵乾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命令。 “其余人等,立刻退下!” “抓紧时间回各自的防区休整,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将领们虽然满心疑惑,但皇命难违,只能纷纷抱拳退出了指挥部。 大帐内,很快就只剩下赵乾、霍战和跪在地上的周渊三人。 赵乾看着地上的周渊,心里其实一直有个大大的问号。 这老小子是自己前几天清理死牢的时候,看他骂先帝赵匡骂得最起劲,随口提拔上来的。 当时只当他是个不怕死的喷子。 可今天这一番言论,不仅逻辑清晰,更是把厚颜无耻的流氓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酸腐文人能干出来的事。 赵乾心念一动,暗暗催动了系统自带的望气术。 双眼微眯,视线直接锁定了周渊的头顶。 下一秒,赵乾愣住了。 只见周渊的头顶上方,并没有武将那种红色的铁血煞气,也没有文臣那种白色的浩然正气。 而是冒出了一股浓郁的青色气息! 这股青气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半空中盘旋缠绕,隐隐透着一股子滑不留手的市侩劲儿,甚至还带着几分狡黠。 赵乾看得一头雾水。 这青色到底代表什么玩意儿? 他围着周渊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实在没忍住心底的好奇。 “周渊啊。” 赵乾蹲下身子,凑到周渊面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给朕交个实底。” “在被抓进死牢之前,你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冰镇白磷送敌营 猎人显然对此不解,他足足守了三天,才好不容易猎到了这只雪狼,还为能买上一个好价钱,专门将这张雪狼皮打整了一遍,结果最终却告诉他这张雪狼皮只值三个银币,这与他心中的底价都相差了足足一倍,他又谈何接受。 华夏大地的东北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冷的时候特别冷,但热的时候却也相当热,也就是因为年度热量够,后世的东北才会成为华夏的粮仓。 马超此刻也已经退兵,孙权带伤回到大寨,原来被魏延射中人中,折掉门牙两颗,急忙命令军医调治。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妖怪,而且还是祸水级别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荡漾着梦幻般的波纹,有点点青光露出。 “大人,这下酒菜未免也太寒酸了一点儿吧?”有个衙役不怕死地道。 在修真界行走,遇到其他门派的人,就算是一派掌门也得对他以礼相待。 楚风话音一落,他手上的宠物手镯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只身型伟岸的飞天龙马兽瞬间出现在二人眼前。楚风想也没想,抓起万梦雨一个跳跃,就骑在了飞天龙马兽的马背之上。 不一会,两大碗面就被摆上了桌,香气四溢,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蒙多勒表意是让张元昊照拂日沼部落,其实也是将整个部落全权委托给了他。 荰莎母虫发出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锐厉啸,声波震颤,令空气都泛起一层肉眼可查的涟漪,泛过张元昊身躯,竟是令其意识出现片刻的模糊。 “如果我不再来这里呢?”少年对玄机子神叨叨的做法感到很不舒服,这么顶了一句道。 蒋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然后轻轻的把门带上,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高飞看到那些人一拿到馒头都狼吞虎咽了起来,平日里他最不爱吃的东西,到了真正饥饿的人手里,就成了天底下最香最可口的食物,他第一次感到有饭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另一边,一栋茶楼里面,苏苏挂断电话手。对一旁的俞诗诗道:“诗诗,我去上个厕所。”进入厕所后,苏苏是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瞎说!没有比过,你怎么知道就不如俺?高贤弟,俺看你也是条汉子,不如咱们比试比试武艺如何?”张飞道。 对于疤痕男子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不在北国,而是此刻的尘京。疤痕男子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寒冷,如果这个世界有九幽之地,或许那种寒冷也不过如此。疤痕男子窒息的想。 “苏苏,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苏苏出来后,坐在对方的一个男生向苏苏问道。 “你们真的见过?”冷夜霜问道。而此时,雪莉也是连忙抬起头来,听着两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强烈的回家欲望侵蚀着卢月斜,他开始挣扎着往回走,他想要回家,那个温暖的家。 飘在空中的卢月斜本能的拿起漂浮在一旁的由闪电化成的长枪,而后朝地面掷去。 他能想象得出,叶翔身为第一杀手的时候多么风光满林,八面威仪,人人都赶着来巴结他,可如今虎落平阳,便无谁问津。 带着激动的心情,李春花通知了其他人员,开始准备明天的首映礼。 公主府三不五时就有吃食以及新奇玩意送上门。宋如玉已经见怪不怪。她也知道爹妈的用意。。为了她三年还沒有动静的肚子撑腰。 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境重新平静下来,猿灵脑海中的一切战技都以融入到杀神剑当中,而趁着他刚刚短暂的迷糊,黑色猿灵身前的两团火焰也全部融入到了长枪之中。 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 “如此。你是愿意站出來指证六公主了。”八公主内心一阵激动。沒想到这么简单。 看着蚩尤的背影,蛮角和利石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地反覆”忽地一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毫不犹豫,将大衍剑阵最强的一招使了出来。 少侠抗日游击队成功脱险了,张天翊的内心非常激动。抗战队伍越多,少侠抗日游击队就越容易生存。打击日伪军的机会也就会越多,战果也就会越来越大。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死,你就死。”杨婉妗说着,便要对张友仁抽出无情剑来,便要杀张友仁。 真嗣知道自己的闪光喷火龙已经燃烧起战斗的欲望了,所以也就答应了。 艾米莉亚让我学会了真诚,蕾姆让我学会了责任,剑鬼更是让自己明白了何为坚强和执着,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自己成为强大的人吗? “请。”怀孕后不宜饮茶,好在她一直不喜欢茶苦涩的味道,不然与百晓生的观察入微,定会发现她的异样。 黑色的雾气在这个时候,直接撕碎了梦儿的衣裙,让其诱人的躯体直接展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七彩霞光也一直若隐若现的浮现在梦儿的身体之上。 了金身,只要再有一些时日,他找到传说之中的体质,他三界帝君的实力就会彻底的回来。 “我们先在这里等他们几个出来再说吧,没想到这处湛蓝神殿这么的神秘,整的几条通道都那么的与众不同,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新花样。”跟紫灵妹子说完,我便在附近找了一块凸起的岩石,索性坐在上面休息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废太子化缘尼姑庵 赵乾看着那些穿梭在伤兵营里的灰色缁衣,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他意念微动,直接在脑海里唤醒了系统。 “系统,开启洞察之瞳,给朕扫一扫这帮女菩萨!” 唰! 视线里瞬间弹出十几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密密麻麻地悬浮在那些女尼姑的头顶上。 【姓名:静尘,品级:蓝色,词条:悬壶济世,清心寡欲】 【姓名:妙音,品级:紫色,词条:冰肌玉骨,天生柔体】 【姓名:忘忧,品级:紫色,词条:素手梵音,医道圣手】 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门派! 满屏的蓝光和紫光交相辉映,简直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要知道,之前他在大夏后宫里溜达了一大圈,那些千挑万选出来的妃嫔,能带个蓝色词条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紫色词条更是凤毛麟角! 这帮常年吃斋念佛的女尼姑,居然人均紫蓝品质? 随便拎出来一个,素质都高得离谱。 这要是全弄进后宫,系统的多子多福奖励还不得直接刷爆? 赵乾咽了口唾沫,转头一把拽住刚找回木盆、正乐呵呵往回走的李公公。 “老李,这慈航静斋的人,进城后安置在哪了?” 李公公抱着那个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木盆,被赵乾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回万岁爷,她们人多,城防营给安排在城南的水月庵临时落脚了。您问这个干嘛?” 赵乾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甲。 “朕看这些女菩萨救死扶伤,实在是大夏之福。朕决定,亲自去水月庵走一趟,化个缘。” 化缘? 李公公那张老脸瞬间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当场绷住。 他伺候了赵乾这么久,这主子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他心里门清。 就刚才那直勾勾盯着人家尼姑看的眼神,恨不得把那层宽大的缁衣给看穿了! 您那是去化缘吗? 您分明就是去化日! “万岁爷不可啊!”李公公把木盆往地上一放,急得直拍大腿。 “这慈航静斋虽然不问世事,但在江湖上威望极高。人家好心好意进城救人,您这要是跑去乱来,惹恼了她们,这满城的伤兵可就没人管了!” “放屁!”赵乾眼珠子一瞪,理直气壮地反驳。 “朕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们就算是出家人,那也是大夏的子民!” “朕去体察民情,慰问功臣,顺便探讨一下佛法,怎么就叫乱来了?” 赵乾这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直接把李公公给干哑火了。 老太监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能苦着脸认命。 “行行行,您是万岁爷,您说了算。老奴这就去叫御林军开道!” …… 半个时辰后。 城南,水月庵。 原本清净的佛门清修之地,此刻却被几百名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乾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装模作样地捏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院子里正在熬药的几个尼姑吓了一跳,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退到两旁,低着头不敢吱声。 赵乾溜达了一圈,径直走进了正殿。 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两米多高的汉白玉观音像。 赵乾走到蒲团前,撩起衣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大夏风调雨顺,保佑城外那帮北蛮子全拉稀,最好喝凉水都塞牙缝。” “噗嗤!”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娇笑声。 赵乾睁开眼,转头看去。 一个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穿着灰色缁衣的小尼姑,正捂着嘴偷笑。 这小尼姑生得明眸皓齿,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一股子没被世俗污染过的纯真。 赵乾挑了挑眉,开启系统扫了一眼。 【姓名:灵儿。品质:紫色。词条:天真烂漫,钟灵毓秀】 好家伙,随便蹦出来个小丫头都是紫色词条! “小师太,你笑什么?”赵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凑了过去。 “朕这祈福的词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灵儿赶紧收敛笑容,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施主莫怪,小尼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您求风调雨顺,求退敌,应该去城隍庙或者武庙。” 灵儿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那尊汉白玉观音像怀里抱着的一个大胖小子。 “咱们这水月庵里供奉的,是送子观音。” 赵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观音像,又看了看面前水灵灵的小尼姑。 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啪地一下合拢折扇,顺杆就往上爬。 “送子观音?那感情好啊!” 赵乾凑近了一步,几乎快贴到灵儿的鼻尖上了。 “实不相瞒,朕这后宫虽然大,但至今还没个一儿半女。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小师太教教朕,怎么求子最灵验?” 灵儿哪听过这种露骨的调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开口。 “求子心诚则灵,施主只需多上几炷香便是。” “光上香哪够啊。”赵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求子还得找个有福气的人一起探讨探讨,小师太要不陪朕去后院禅房里,深入研究一下?” 灵儿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摇头。 “不……不行,小尼还要熬药呢。” 李公公在旁边看得直擦冷汗,赶紧上前拉了拉赵乾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万岁爷,收着点!这可是佛门清净地,外头还有好几百号御林军看着呢!” 赵乾见好就收,打了个哈哈。 “开个玩笑,小师太别当真。” 赵乾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对了,朕刚才在伤兵营转了一圈,怎么没瞧见你们那位主持师太?她带头救助大夏将士,朕今天特意来当面道谢的。” 灵儿心思单纯,根本没防备,顺口就答了出来。 “掌门师姐昨天在城头救治伤员,耗费了太多真气,受了点内伤。现在正在后院厢房里打坐调息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受伤了? 赵乾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献殷勤的绝佳机会! “那可不行,大夏的功臣受了伤,朕怎么能坐视不管!”赵乾大手一挥。 “老李,带上太医院最好的金疮药,跟朕去后院探望掌门师太!” 灵儿急了,张开双臂拦在前面。 “施主留步!掌门师姐说了不见客的!” “朕是皇帝,普天之下哪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赵乾随手把折扇塞进灵儿手里,绕过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李公公赶紧带着几个御林军紧紧跟上。 水月庵的后院不大,种着几丛翠竹,环境极其清幽。 赵乾刚踏进月亮门,还没来得及辨认哪间是掌门师太的厢房。 突然,最东边的一间厢房里,传出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砰!” 像是什么重物被推倒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威胁声,清晰地传进了赵乾的耳朵里。 “师太,你就从了我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踹门捉妖僧 京师的美好时光让人无比享受,哪知还没过正月十五,山东就传来了白莲教死灰复燃的消息,惊得巡抚大人伍修凯召集了所属山东官员连夜返回济南府,钟南也不得不结束了他和秋香的京师之旅。 一边说,他还一边给了那几个无聊人一个白眼,示意他们滚远点后。便纵身一跃,跳到了正在荡高的秋千之上。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坐到了秋千的木板上,而阳兰已经落到了他的怀抱当中。 与此同时,张鲸的汇报也到了朱翊钧这里。其主要内容和刘东海的奏折里写的差不多,但是还多了一些奏折里没有的事项。 当初院长在收自己为徒之后,仅仅教导了一年,就让自己去闭关修炼了。可是在自己出关的时候,却发现师父早就离开了学院。后来一问,才知道师父自己云游四方去了。 于是两人就这样子互相对视大量了许久,就在这间酒楼里面一丝细微的动静立即让他欢迎过来,随即陷入一阵无比尴尬的境地。 辅导员的坚定的态度让常笑和摄影组心里好受了一些,这才想起来安抚尹伊。 “这男的就是李维刚。”似乎知道姜云辉和陆明强从來沒有见过李维刚。紧跟在们身后的曹辉斌就忙赔笑介绍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都还没毕业,手里一直用诺基亚的苦孩子。 刚才不过寥寥几句,不过管良荣也算是听得真切,他虽然不清楚林辰暮这个朋友究竟是干什么的,不过厂房还沒建成就能拿下三千多万的订单,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惊疑。 “好了,没什么说的了,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找任何一个警员汇报。”水间月打断了他,转身往回走去。 所有人都震惊失‘色’,这位的身手也太惊世骇俗了吧,郭翠丽和谢天福眼里都大放异彩,没想到还是个武术高手。 刚走出传送门的秦君便被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惊到,卧槽,什么情况? 不说雷无双能借助雷祖之力,就算是正常状态,雷无双也能以一敌二,击败这两个毒巫族天骄。 雷武看到夏夏依旧毫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彻底被怒火烧毁了头脑,眼中闪过凛然的杀机。 他的身上有着血色光芒环绕,借助战身傀儡的力量,他拥有了飞行能力。 刘宝斋被送进医院,经过医生努力抢救,虽然保全了性命,但是两只膝盖的经脉却无法续接,凶手刀法娴熟,目的明确,造成了终身瘫痪,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度过了。 这一套施法,出招迅速无比,周围许多人都是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刘婧雯呢? 这还是处于天人境,众人无法想像,杨玄要是突破到了神力境,亦或是踏入至尊境,会是多么的恐怖,天下还有几人能之争锋。 没有人理解那种,远离花花世界,知道自己被永久囚禁在一片决堤的滋味,这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神钟陡然幻化成为九道虚影,一声声恐怖的钟鸣,无形的音浪彼此缠绕纠结,连虚空都震动起来,好像海浪一般,直接罩向蚩九黎。 宫舞儿有点无言,赶紧说道:“我倒是希望你们的成绩更好点,比我多个几倍更好。”谁都知道成绩点越高越好,这时候难不成还比烂么?她宁可自己最少,也不愿其他几个同门反而在自己之下。 看着地上不可方物的端木芷歌,慕千帆只好心里祈祷,段醇可以温柔一点,别玩坏了才轮到他。 接下来两天他好好陪陪父母,打算再过段时间就接二老去中州定居,反正房子都有,不过现在暂时保密,省的他们多心。 2002年又将一件西周青铜器归父敦送还,和那尊武士浮雕一样,现藏于国家博物馆。 今日修炼已毕,林彤羽往往在此刻出去倒一杯寒茶饮下,祛除多余的火气,凝练功法。 “此圣体只修力量,一招一式,皆是普通武者万倍。”林越说道。 安徒生·格林的确是拦截了他,但并不是象征性的,而是直接强行将他给拦截了下来。 端着盆清水归来的白露,伙同去唤无泽前来的玲珑,以及看了场大戏的暗七,齐刷刷站在那主仆二人身后不远处,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异曲同工,皆是左脸写着“嫌”,右脸写着“弃”。 说完,拉格曼格斯就带着冯·施特拉布,离开蜀国人驻扎的地方。 淡淡的声音传出来,一道略显稚嫩的身影现出身来,立于肖远山身前,正是庄坚。 子翔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还是被发现了,这次惨了!“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子翔低着头不敢直视子月。 “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单单把你们扔到祭祀台上来吧?”大长老转过身,挥手解开他们身上的控制后,冷冷地盯着他们问。 “冠军侯阴险奸诈,谁人不知?如果你有脑子,那我主张上山的时候,你怎么不制止我?等我的计策失败了、你看破了,才来骂我没脑子是吗?!”杨秋反唇相讥。 似乎没有人能够在蒂印之前领悟真正的意境。因为意境的领悟却是不是可以急的来的东西,因此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去追求意境的力量,现在只需要探寻一下武技中的武意即可。 不过他倒是不怕事,一年来,他的实力同样是进步神速,在体内魔灵的帮助下,现在他已经达到王级第八层,与宣思道不相上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菩提本无道? 梵音微微颔首,显得很欣慰。 “陛下能有此悟性,实乃大夏百姓之福。世人多被这皮相所迷,执着于生死荣辱,却不知万法皆空。” 赵乾顺着她的话往下聊,装得极其虚心。 “师太说得对。” “可朕身处俗世,每天看着将士流血,这心里实在煎熬。这佛法,真能让人彻底解脱吗?” 梵音双手合十,开始耐心讲解。 “佛家讲究放下。菩提本无道,何处惹尘埃。” “陛下若是能看破这具皮囊的虚妄,便能超脱生死的苦海。肉身不过是渡河的木筏,到了彼岸,这木筏便可随手抛弃。” “万物皆有定数,唯有心境空明,方能不惹尘埃。” 赵乾听得连连点头,双手猛地一拍桌子。 “绝了!” “师太这番话,简直让朕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梵音见这位年轻帝王如此有慧根,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刚准备念一句阿弥陀佛。 赵乾突然身子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梵音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既然师太连生死皮囊都看破了,那朕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梵音根本没防备。 “陛下但说无妨。只要贫尼能做到,定当竭尽全力。” 赵乾搓了搓手,咧嘴一笑。 “那太好了。” “朕现在就缺个渡河的木筏。师太能不能帮个忙,把你的肉身借给朕用用?” 空气瞬间安静。 梵音愣在原地,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她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借……肉身?” 赵乾大言不惭地继续补充。 “对啊!” “师太刚才不是说了吗,肉身就是个鼎炉,是个蜡炬。朕这几天在城头上劳心劳力,这具皮囊快熬不住了。” “师太既然是大慈大悲的女菩萨,不如把你的肉身借给朕燃烧一下,咱们深入交流探讨一番,互相渡个劫?” 梵音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昏君哪里是来探讨佛法的! 这分明就是绕了老大一个圈子,在这儿等着她呢! 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梵音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荡然无存。 “无耻!” 梵音指着赵乾的鼻子,气得声音直发抖。 “贫尼本以为陛下是来诚心求教,没想到……没想到陛下竟然满脑子都是这等龌龊念头!” “你这昏君,简直不可理喻!” 赵乾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师太,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朕怎么就龌龊了?” 赵乾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肉身不过是过眼云烟,是虚妄。” “既然是虚妄,你借给朕用一下怎么了?” 梵音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是佛理,岂容你这般曲解!” “佛理怎么了?佛理不就是用来指导实践的吗?”赵乾直接开启了诡辩模式。 “你修的是大乘佛法,讲究普度众生。” “朕现在忧国忧民导致心火旺盛,急需师太的肉身来降降火。你不救朕,怎么普度众生?” 赵乾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梵音。 “你刚才还说,只要朕觉得它重,它就是承载家国天下的鼎炉。” “朕现在觉得师太的肉身非常重,重到能拯救大夏江山!” “你不仅不借,还骂朕无耻,你这佛法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梵音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修佛十几年,读的都是经书典籍,接触的都是得道高僧。 哪里见过赵乾这种把流氓逻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无赖! 关键是,对方用的全都是她刚才亲口说出来的那些大道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梵音脑子里嗡嗡作响,平时倒背如流的经文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你……你强词夺理!” 梵音气得眼眶都红了,眼里的泪水直打转。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赵乾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直呼过瘾。 这高高在上的女菩萨跌落凡尘,沾染上这红尘烟火气,简直比在城头上砍北蛮子还要刺激。 “师太,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今天要是不能用佛法把朕说服,那这肉身,朕可就笑纳了。” 赵乾故意往前凑了凑,呼吸都快打在梵音的脸上了。 梵音彻底破防了。 十几年的清修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得意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天在伤兵营里,那些大老粗士兵骂娘时比划的动作。 梵音猛地抬起右手,握紧拳头,只留下一根中指,直直地怼在赵乾的鼻尖上。 “滚!” 这一声娇喝,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后院。 站在门口把风的李公公听到动静,吓得赶紧探头往里看。 结果正好看见那位平时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掌门师太,正红着脸、咬着牙,冲着自家万岁爷竖中指。 李公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乖乖,万岁爷这调教的本事也太逆天了吧! 这才进去了半柱香的功夫,就把人家女菩萨给逼得爆粗口了? 赵乾看着快贴到自己脸上的那根纤细白嫩的中指,也是当场愣住。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红品词条的极品奶妈,拉近点距离。 打死他也没想到,这女人急眼了居然能干出这种操作。 “哈哈哈!” 赵乾不仅没生气,反而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师太,你这佛法造诣确实高!” “连这市井骂人的手势都学会了,这叫什么?这叫深入群众,贴近生活啊!” 梵音比划完那个手势,自己也呆住了。 她赶紧把手缩回宽大的袖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慈航静斋的掌门,居然对大夏皇帝做出这种粗鄙的动作! “陛下若是再敢出言轻薄,贫尼这就带着弟子们出城!” 梵音咬着红唇,只能搬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赵乾见好就收,赶紧收敛笑容,后退了两步。 “别别别,朕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师太别当真。” 赵乾整理了一下衣摆,换上了一副极其正经的面孔。 “其实朕今天来,除了探讨佛法,最主要的是想跟师太谈一笔关乎大夏存亡的买卖。” 梵音警惕地看着他,根本不接茬。 “贫尼乃方外之人,不懂买卖。” “不,你懂。” 赵乾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师太带着弟子进城救人,不就是为了这满城百姓免遭北蛮铁骑的屠戮吗?” “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慈航静斋肯全力协助城防营救治伤员,等打退了北蛮子,朕亲自下旨,封你慈航静斋为大夏第一国教!” “重塑金身,香火不断!” 梵音看着赵乾那瞬间切换的帝王威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前一秒还是个满嘴荤话的市井无赖,下一秒却又变成了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铁血君王。 最后纠结再三,梵音也只能低下脑袋,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来。 赵乾看了,心中大喜。 师太这是准备从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九阶体验卡到手 半个时辰后。 水月庵后院的厢房内,红烛摇曳。 赵乾靠在床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将红色极品词条拥有者‘梵音’收入族谱!】 【获得词条:普渡慈航、前世记忆、百毒不侵!】 【额外触发特殊奖励:九阶体验卡一张!(使用后十二个时辰内,强行拔高至九阶巅峰境界,天下无敌!)】 赵乾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张闪烁着金光的卡片,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九阶巅峰啊! 拓跋红那疯婆娘顶天了也就是个九阶。 有了这张底牌,下次再见面,非得把她按在城墙上抽屁股不可! 这波买卖简直血赚! 赵乾从榻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玄色常服往身上套。 三两下系好腰带,转头冲着榻上摆了摆手。 “师太,前线军务繁忙,朕还得回去主持大局,你好好歇着,改日再来探讨佛法。” 说完,提着裤子就准备往外走。 榻上。 梵音裹着薄薄的素色被子,露在外面的一截香肩上全是刺眼的红印。 她原本正低着头,沉浸在佛心破碎的慌乱和初尝禁果的余韵中。 一听赵乾这拔吊无情的混账话,梵音猛地抬起头。 这算什么? 堂堂慈航静斋的掌门,清修了二十年的身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占了。 完事了连句贴心话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极度的委屈和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赵乾!”梵音抓起手边的瓷枕,用力砸了过去。 砰! 瓷枕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梵音红着眼眶,指着赵乾的后背破口大骂:“你个丧尽天良的狗皇帝!市井无赖!” “你骗了贫尼的身子,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你把水月庵当成什么烟花柳巷了!”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榻上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女人,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怪他急着走,这分明是食髓知味,心里舍不得,又拉不下那张高高在上的菩萨脸! 女人啊,不管修了多少年的佛,骨子里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赵乾咧嘴一笑,直接把刚穿好的常服又脱了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行!” “既然师太觉得这佛法探讨得不够透彻,没能普度了你。那朕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赵乾饿虎扑食般跃回榻上。 “你干什么……唔!” 梵音的惊呼声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一次,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 直到外面的天色都开始擦黑了,屋里的动静才彻底平息下来。 梵音软绵绵地趴在赵乾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开,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春水。 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你这冤家……”梵音咬着赵乾的肩膀,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大夏的江山要是交在你手里,早晚得被你这荒唐劲给折腾散架。” 赵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惹来一阵娇嗔。 “散不了。有你这活菩萨在后方给朕兜底,朕在前面砍人都有底气。” 赵乾起身穿好衣服。 这次梵音没有再闹脾气。 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扯过一件灰色的缁衣披在身上。 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话。 “城防凶险,刀剑无眼。你……你多加小心。” 梵音抬起头,直视赵乾。 “若是受了伤,或者心里烦闷,随时来水月庵找我。我……我替你开导。” 这话说得极其隐晦,但里面的情意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 赵乾心头一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朕命硬着呢。走了!” 推开厢房破烂的木门。 院子里。 李公公带着几十个御林军,正蹲在墙根底下画圈圈。 几个人腿都蹲麻了。 一听见开门声,李公公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迎上前。 看着赵乾那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李公公竖起两根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万岁爷神武啊!” “老奴在外面守了快两个时辰,听得那是心惊肉跳。连慈航静斋的掌门师太都能被您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这铁树开花,简直是千古奇迹!老奴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滚蛋!”赵乾老脸一微红,一脚踹在老太监的屁股上。 “少在这儿给朕咬文嚼字。那三百名医疗军安顿好了没?” 李公公揉着屁股,连连点头。 “回万岁爷,都安排妥当了。就在北门城墙根底下的伤兵营里。” “那些女菩萨医术真是绝了,用的全是一些没见过的推拿手法和针灸。昨天好几个肠子都流出来的弟兄,硬是被她们给缝上救活了。现在城防营的将士们把她们当活祖宗一样供着呢!” 赵乾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波买卖血赚! 不仅拿下了个极品红词条妹子,还白嫖了一个顶尖的战地医疗团队。 伤亡率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行了,回宫。” 赵乾带着人往外走,刚迈出水月庵的大门,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老李,昨天北门那一仗,咱们没了一万多弟兄。这抚恤金的事,户部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昨天霍战报出伤亡数字的时候,赵乾心里就一直压着这块石头。 人死不能复生,但他必须保证这些拿命填城墙的大夏儿郎,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能活下去。 这是他作为皇帝的底线。 李公公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说话开始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这……回万岁爷。户部尚书周大人去北蛮大营和谈之前,已经把账目批下来了。” “因为国库里现银不多,所以这次发的大多是粮食和布匹。交由城防营的军需处去办了。按理说,今天天黑前应该能发到家属手里。” 赵乾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语气就不对劲。 “按理说?”赵乾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公公。 “你这老东西跟朕玩什么文字游戏。是不是下面有人伸手了?” 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连连磕头。 “万岁爷,老奴不敢瞎说啊!只是这发抚恤金的差事,历来都是个肥缺。” “先帝在的时候,发下去十两银子,到家属手里能剩个两三两就算不错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发的又是粮食。底下那些办事的军需官和兵痞,难免会雁过拔毛……” 赵乾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前线将士在城头上跟北蛮子拼刀子,把命都搭进去了。 后方这帮蛀虫居然敢喝兵血! 发国难财发到阵亡将士的头上来了! “备马!”赵乾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石墩子。 “带路!去城南的阵亡将士家属安置点!”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这笔买命钱!今天这抚恤金要是少了一粒米,朕活剥了他们的皮!” …… 半柱香后。 赵乾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骑着快马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 刚靠近城南的一片破旧棚户区。 还没等队伍停稳,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女人的求饶声,就顺着风传进了赵乾的耳朵里。 “军爷!求求您行行好,这袋杂粮不能拿走啊!” “我当家的昨天在城头上被北蛮子砍死了,家里还有三个张嘴要饭的孩子。您把这粮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就只能去上吊了!”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极其嚣张的叫骂声。 “去你娘的!老子大老远把粮给你拉过来,收你两成火耗怎么了?再敢瞎嚷嚷,老子把你当北蛮奸细抓起来!” 赵乾骑在马背上,听着这番对话,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双腿猛夹马腹。 “给老子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勒索先帝卖小妈 “给老子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赵乾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哗啦啦地冲进棚户区,瞬间将那处破旧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枪出鞘,寒光闪闪。 院子里。 一个穿着城防营军需官服饰的胖子正死死拽着半袋子粗粮。 地上的泥水里,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军爷,这是我当家的拿命换回来的口粮啊!您行行好,给孩子们留一口吧!”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撒手!” 胖军需官一脚踹在妇人的肩膀上,满脸横肉乱颤。 “老子大热天给你们送粮,收两成火耗那是规矩!再敢撒泼,信不信老子把这剩下的八成也给你扣了!”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接冲进院子。 胖军需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夹杂着凌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啪! 赵乾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胖军需官的脸上。 “啊!” 胖军需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连人带粮袋直接翻滚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胖军需官捂着脸刚想破口大骂,抬头一看。 几百号御林军正拿弩箭指着他的脑袋。 正中间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常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年轻男人。 虽然没穿龙袍,但这阵仗,这杀气,除了当今圣上还能有谁? 胖军需官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陛下饶命!”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赵乾翻身下马,连看都没看那胖子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名妇人面前,弯下腰,双手将她从泥水里扶了起来。 妇人吓坏了,抱着孩子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嫂子,受委屈了。” 赵乾看着妇人额头上的血迹,还有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些闻讯赶来、躲在门缝后偷偷张望的阵亡将士家属。 “大夏的爷们儿在城头上流血,那是为了保家卫国!朕在城头上答应过他们,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他们的妻儿老小饿肚子!” 赵乾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猛地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天这事,朕给你们一个交代!” “来人!” 赵乾指着那个抖成筛糠的胖军需官。 “把这狗东西的脑袋给朕剁了,挂在军需处的门口!” “传朕的口谕,从今天起,谁敢在这买命钱上伸一根手指头,诛九族!”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胖军需官拖出院子。 手起刀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百姓和家属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陛下圣明!” “多谢陛下替我们做主啊!” 哭喊声震天动地。 赵乾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却一点没消。 一个底层的军需官,要是上面没人默许,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收火耗。 “去把户部留守的主事给朕叫来!”赵乾咬着牙吩咐。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户部右侍郎王德发跪在御案前,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滴,连擦都不敢擦。 砰! 赵乾抓起桌上的一方端砚,狠狠砸在王德发脚边,墨汁溅了他一身。 “王德发,周渊去北蛮大营和谈,户部交给你管。你就是这么给朕管的?” 赵乾指着王德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将士们的抚恤金你也敢纵容手下克扣?你这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王德发吓得直哆嗦,赶紧把头磕在地上。 “陛下冤枉啊!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墨这笔买命钱啊!” “不贪墨?”赵乾气极反笑:“那底下收火耗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朕你不知道!”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微臣实在是有苦难言。您看看这账本就明白了。” 李公公赶紧走下去,接过账本递给赵乾。 赵乾翻开账本,只看了两页,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王德发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开始算账。 “陛下,昨日一战,咱们没了一万多弟兄。按照您在城头上的承诺,每人抚恤百两银子或等价的粮食。” “这就是上百万两的窟窿啊!”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满脸委屈。 “微臣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发抚恤金,只能让底下人每次发粮的时候克扣两成。” “东拼西凑,勉强能让所有的家属都分到一点。” “要是足额发放,后面那一半的家属,连一粒米都见不着啊!” 听完这番话,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赵乾拿着账本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是手底下人贪污腐败,搞了半天,原来是真特么穷!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哪怕他是皇帝,变不出粮食和银子,也只能干瞪眼。 王德发见赵乾不说话,大着胆子提议:“陛下,如今城防吃紧,粮草更是重中之重。” “微臣斗胆进言,不如将这抚恤金减半发放。如此一来,既能安抚家属,又能保住城内大军的口粮。” “放屁!” 赵乾猛地将账本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将士们拿命填城墙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把命减半?” “老子在城头上亲口许下的诺言,吐口唾沫是个钉!” “少一个子儿,朕以后还怎么统领三军?这大夏的脊梁还要不要了!” 王德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苦着脸嘀咕:“可是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银子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银子的事,朕自己想办法!” 赵乾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国库空了,老百姓手里也没余粮。 在这京城里,谁手里还有钱? 突然,赵乾停下脚步,眼睛猛地一亮。 先帝跑路的时候走得急,虽然带走了大批金银财宝,但他后宫里那三千佳丽,可是一大半都没带走啊! 现在全被自己圈在冷宫和偏殿里吃白饭呢! “老李!” 赵乾转头,冲着李公公招了招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流氓的坏笑。 “拿纸笔来!” 李公公赶紧铺开宣纸,研好浓墨。 赵乾抓起毛笔,大笔一挥。 “给江南那个老东西写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就说他留在京城的那些妃嫔,现在全在朕的手里。国难当头,后宫也得出力。” “太后级别,赎身费十万两白银,贵妃级别,五万两!” “至于那些才人、答应,统统一万两!”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赵乾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笔走龙蛇。 “信上告诉赵匡,限他三天内之内把银子送到京城。” “要是少一两,或者晚一天,朕就把他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妈和妃子,全都送到教坊司去挂牌营业,专门招待前线退下来的将士!” 吧嗒。 李公公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碗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乾,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万岁爷,这使不得啊!”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 “那些可都是先帝的妃嫔,按辈分算,那都是您的长辈啊!” “您这拿长辈去勒索先帝,还要送去教坊司,这要是传出去,大夏皇室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 “脸面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箭射?” 赵乾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赵匡抛下满城百姓跑路的时候,怎么不顾及皇室脸面?” “老子现在在前面给他擦屁股,找他要点抚恤金怎么了?赶紧写!” “盖上玉玺,立刻派黑风寨的暗线送去江南!” 李公公见赵乾铁了心,只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按照吩咐把这封堪称千古奇闻的勒索信封好。 “光靠赵匡那老东西的钱,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乾摸了摸下巴,又有一个想法生出。 “传霍战!” 片刻后,霍战顶着一身血污大步走进御书房。 “主子,您找我?” 赵乾走到霍战面前,拍了拍他的铁甲。 “点齐三千御林军,带上户部的账册,给朕去城里挨家挨户地搜!” “凡是平时鱼肉百姓、名声臭大街的贪官和富商,直接抄家!” “把他们的地窖、暗格全给朕挖出来!” “今天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这十几万两的窟窿给朕补上!” “谁敢阻拦,就地格杀!” 霍战一听有这等好事,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主子放心,末将保证把这帮孙子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 缺钱缺疯了? 御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赵乾前一秒还板着脸,端着皇帝的威严。 门一合拢,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倒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抬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累了。 这几天连轴转,在城头上跟北蛮子拼命,下了城墙还要跟这帮贪官污吏斗智斗勇。 十万大军压境,城里要钱没钱。 虽然刚才派霍战去抄家,但京城里那些有钱的肥羊,早跟着先帝跑到江南去了。 剩下来的这些,就算掘地三尺,能榨出多少油水? 顶多也就是解个燃眉之急。 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阵亡将士的家属等着买命钱,这巨大的窟窿,压得他连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赵乾靠在椅背上,正准备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还能去哪搞点快钱。 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 赵乾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大梁。 “什么人,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色的身影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御案前方。 “陛下这警觉性,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 清冷空灵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 赵乾愣住了,手里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素净衣衫、宛如谪仙般的绝美女子,狂喜瞬间冲散了满身的疲惫。 “阿难!” 赵乾几步跨过御案,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上下打量。 “你可算回来了!之前你借口说去城外寻找失散的亲人,这兵荒马乱的,朕还以为你出事了!” 阿难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在北蛮大营做阶下囚的事,牵扯太多,索性一笔带过。 “劳陛下挂心,遇到几个不开眼的蟊贼,顺手打发了。亲人没寻到,便赶回城了。” 阿难看着赵乾眼底浓重的乌青,还有那满身的血污,眉头微蹙。 “我刚进宫,就听说陛下在城南发了很大一通火,还下令抄家。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处?” 赵乾叹了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把今天抚恤金被克扣、国库空得能饿死老鼠的事,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朕现在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赵乾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霍战去抄家,撑死也就凑个十几万两。可城防营天天都在死人,这抚恤金和军饷的窟窿越来越大。没钱这仗根本没法打。” 阿难听完,沉吟了片刻。 “陛下,其实要解这燃眉之急,也并非没有办法。” 赵乾猛地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 “你有招?快说快说!只要能搞来钱,让朕干什么都行!” 阿难走到旁边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平铺在桌面上。 “朝廷没钱,但可以自己造钱。陛下为何不推行宝钞?” “宝钞?” 赵乾一听这两个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在前世可是学过历史的,大明朝的宝钞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门清。 “那玩意儿就是一张废纸!朝廷没本金做担保,开动印钞机一通乱印,最后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一张面值一千文的宝钞,到最后连个白面馒头都买不到,老百姓拿它擦屁股都嫌硬!” 赵乾拍着桌子,极力反对。 “朕现在要是敢发这破纸,城里的老百姓非得指着朕的脊梁骨骂娘不可。” “到时候军心民心全散了,不用北蛮子打,咱们自己就得先炸锅!” 阿难并没有被赵乾的激烈反应吓到。 她转过身,直视着赵乾,语气极其平稳。 “陛下说的这些弊端,确实存在。但陛下忽略了眼下的局势。” 阿难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推行宝钞,唯一的难点只有两个字,信任。” “只要能让全城百姓相信,这宝钞能换来粮食,能换来房屋,甚至比真金白银更管用,他们自然愿意接受。” 赵乾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废话吗?问题是朝廷现在连个铜板都拿不出来,拿什么给他们兑换?空手套白狼啊!” “就是空手套白狼。” 阿难语出惊人,直接把赵乾给听懵了。 “陛下,如今十万北蛮大军围城,这京城就是一座孤岛。您完全可以给城里的民众施加危机感。” 阿难走到赵乾面前,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 “您只需派人全城敲锣打鼓,把北蛮子破城必屠城的消息散布出去。” “告诉那些商户和百姓,一旦城门被破,他们手里的金银财宝全都会变成北蛮人的战利品,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发行宝钞,强制要求城内所有的粮食、布匹交易,必须使用宝钞结算。” 阿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陛下可以拿出城里的皇家官田、无主的商铺、甚至是以后的免税权作为抵押。” “告诉他们,只要大夏不亡,这宝钞就能在战后兑换成实实在在的产业!” “哪个商人若是不从,相信陛下有的是手段,也不用我多说。” 赵乾听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简直是个搞金融的天才啊! 这不就是典型的战时经济管制,加上发行战争债券吗? 把朝廷的信用和老百姓的命绑在一辆战车上,逼着他们拿真金白银和粮食来换朝廷印出来的纸! 阿难继续补充,直接切中要害。 “陛下,咱们现在的目的,不是要建立一个完美的钱庄体系。而是要用这种方法,争取十几天的喘息时间!” “只要有了宝钞,您就能立刻买到城内所有的余粮,就能足额发放将士们的抚恤金。” “先把北蛮子挡在城外,保住大夏的江山。等度过这个难关,事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回收宝钞,平抑物价也未尝不可。” “人要是死了,留着再多规矩有什么用?” 这番话,彻底把赵乾给说服了。 没错!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只要能挺过这半个月,老子手里有系统,还怕搞不来真金白银给老百姓兑换? “绝了!” 赵乾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脑子还如此好使的国师,心里那股子火热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上得厅堂,出谋划策,这要是弄到龙榻上,还不得爽翻天? 赵乾直接跨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将阿难揽进怀里。 “阿难,你可真是朕的活祖宗,有你这脑子,大夏何愁不兴!” 赵乾紧紧搂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就要往那张红润的嘴唇上凑。 “来,让朕好好疼疼你!” 阿难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子瞬间僵住。 感受着赵乾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阿难的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陛下,使不得!” 阿难双手抵在赵乾宽阔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连退了两步。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如此轻浮!” 赵乾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 “这御书房里又没外人。再说了,你帮了朕这么大一个忙,朕以身相许怎么了?” 他正准备再凑过去,厚着脸皮来个霸王硬上弓。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霍战那破锣般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主子,大喜事啊!” “末将带人抄家,有天大的发现,您快出来看看!” 赵乾动作一顿。 抄家能抄出什么天大的发现? 难不成挖出金矿了?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转头冲着阿难挑了挑眉。 “在这等朕,晚上再来收拾你。” 说罢,赵乾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拉开御书房的大门。 门外,霍战浑身是土,却毫不嫌弃,激动得满脸通红。 “主子,您绝对猜不到,我们在城西发现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先帝留金库? 半个时辰后。 赵乾连常服都没来得及换,骑着一匹快马,跟着霍战一路狂奔到了京城最西边。 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 因为靠近城墙边缘,不少民房都在之前的攻城战中被砸塌了,到处都是残砖断瓦,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缩在墙角,连**的力气都没了。 可到了城西的最深处,一道足足有两丈高、连绵看不见尽头的青砖高墙,硬生生横在了两人面前。 高墙上甚至还铺着琉璃瓦,朱漆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口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 这阵仗,简直比皇宫的偏殿还要气派。 “主子,就是这儿了。”霍战翻身下马,指着那两扇朱漆大门,压低了声音。 “您进去看看就全明白了。” 赵乾满腹狐疑地跳下马,走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沉重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缓缓向两边敞开。 门缝里透出的景象,直接让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看傻了眼。 高墙外面是饿殍遍野的人间地狱,可这墙里面,竟然是一处大得离谱的世外桃源!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肥沃良田。 金黄色的麦浪在微风中翻滚,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 田间地头,还有清澈的溪水顺着人工开凿的沟渠潺潺流淌。 远处,十几座金碧辉煌的庙宇依山而建,香烟缭绕。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和尚们敲木鱼诵经的声音。 这特么是京城? 这分明是个独立王国啊! “霍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乾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天子脚下,京城重地,哪来的这么大一片没被征用的良田?” 霍战赶紧凑上前,满脸愤愤不平地汇报起来。 “主子,这事儿还是从那个慧明老秃驴嘴里撬出来的。” “您之前不是在水月庵抓了护国寺的主持吗?那老小子被御林军打断了腿,扔进死牢。末将带人去抄家的时候,顺道盘问了他几句。” “那老秃驴熬不住刑,全招了!” 霍战指着眼前这片世外桃源,咬牙切齿。 “先帝在位的时候,极其迷信佛法。不仅大兴土木建了这些皇家寺庙,还专门特批了城西这上万亩的地盘,全划给这帮和尚当庙产!” “这帮秃驴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甚至连种地都不用自己动手。他们对外雇佣那些快饿死的流民,给口馊饭就能让人家没日没夜地干活。” “他们自己呢?天天在庙里吃香喝辣,念经打坐,自给自足。外头就算打得天翻地覆,他们这高墙一关,照样过神仙日子!” 听到这番话,赵乾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震天响。 上万亩良田! 不用交税的庙产! 这帮和尚在这儿盘踞了这么多年,那库房里的粮食和香火钱,得堆成什么样? 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这分明是先帝那个老王八蛋跑路之前,给自己留下来的一个超级大血包啊! 正愁没钱发抚恤金,正愁推行宝钞没东西当抵押。 这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好!好得很!”赵乾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冷笑。 “先帝留下来的烂摊子老子接了,先帝留下来的金库,老子今天也得一并接管了!” 赵乾转头看向霍战,直接下达死命令。 “你带的那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立刻回城防营,把御林军主力全给朕调过来,再通知户部,把城里能找到的推车、麻袋全带上!” “今天老子要把这帮秃驴的底裤都给扒干净!” 霍战一听要抄和尚的家,兴奋得直搓手。 “末将遵旨,主子您在这儿稍等,末将去去就回!” 说罢,霍战翻身上马,一溜烟地冲出了巷子,摇人去了。 赵乾看着霍战远去的背影,搓了搓手,把腰间的天子剑往衣服里藏了藏。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顺着青石板路往里溜达,准备先踩踩点。 这地方确实大得离谱。 赵乾穿过大片的麦田,刚走到第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前,还没来得及看清牌匾上的字。 “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突然从旁边传来。 几个穿着明黄色僧衣、满脸横肉的和尚从旁边的禅房里窜了出来,直接挡住了赵乾的去路。 领头的胖和尚手里拎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铁鞭,上下打量着赵乾。 看赵乾穿着一身沾了灰的常服,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胖和尚脸上的横肉一抖,满脸不屑。 “哪来的野小子,瞎了你的狗眼了!” 胖和尚把手里的铁鞭往地上一杵,砸出几点火星。 “这里是皇家禁地!先皇亲口御赐的清修之所!不管是谁,没有通关文牒,敢擅闯半步,直接打断狗腿!” 赵乾挑了挑眉。 这帮秃驴的脾气还挺大。 “几位大师,误会了。”赵乾双手抱拳,装出一副和气生财的市侩模样。 “在下是个做买卖的商人,这不城外打仗嘛,生意不好做。听说这城西有片风水宝地,特意来开开眼界,顺便添点香火钱。” “商人?”胖和尚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佛爷我管你干什么的!赶紧滚蛋!再敢往前凑,看看佛爷手里这玩意儿答不答应!” 胖和尚极其嚣张地举起手里的铁鞭,在赵乾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这叫打皇鞭,先帝当年亲手赏赐给我们方丈的!” “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你今天要是敢硬闯,佛爷我现在就替天行道,一鞭子抽碎你的天灵盖!” 赵乾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打皇鞭,心里一阵腻歪。 先帝那个老东西,自己跑路就算了,还给这帮秃驴发这种装逼的道具,简直是脑子有大病。 换做平时,赵乾早就一剑劈上去了。 但现在霍战的大部队还没到,这庙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武僧。 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犯不着为了呈口舌之快吃个暗亏。 能屈能伸,才是干大事的料。 赵乾脸上立刻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 随后,反手掏出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雪花纹银,直接塞进了胖和尚的手里。 “大师息怒,大师息怒!” 赵乾压低声音,连连赔笑。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佛门清净。这十两银子,就当是给几位大师买茶喝的。” “在下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瞻仰一下先皇留下的这片福地。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胖和尚颠了颠手里那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跟旁边几个和尚对视了一眼,全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在佛门也一样好使。 “算你小子懂事。”胖和尚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顺手把打皇鞭别回腰间。 “既然你这么有诚心,佛爷今天心情好,就带你到处转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能在外院看看,内院的禁地绝对不许乱闯,听见没?” 赵乾连连点头哈腰。 “全听大师安排!” 胖和尚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带路,赵乾跟在后面,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四处乱扫。 “大师,你们这地方可真不小啊。”赵乾装作不经意地套话。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外面的麦田,长得可真好。这得有多少亩地啊?” 胖和尚收了钱,话匣子也打开了,满脸得意地吹嘘起来。 “算你小子有眼光!” “这城西的地盘,连山带水,足足有两千顷良田!全都是咱们几个大寺庙的私产!” “外头那些泥腿子饿得啃树皮,咱们这儿的粮食,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前几年陈粮发了霉,方丈直接让人拉出去喂猪,那猪长得比牛都壮实!” 赵乾听到这话,袖子底下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城头上的将士在拿命拼,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帮秃驴居然拿粮食喂猪! 赵乾强压着心头的杀意,继续笑眯眯地问。 “那感情好啊。这兵荒马乱的,粮食就是命。大师,你们这粮仓在哪呢?在下这辈子还没见过堆成山的粮食,能不能让在下开开眼?” 胖和尚根本没察觉到危险,随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瞧见那几座大红顶的砖房没?一排十二个,全都是粮仓!地窖里还藏着历年攒下来的香火钱,金砖银锭子,晃得人眼晕!” 胖和尚拍了拍赵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忽悠。 “小子,我看你挺上道。你要是真想做买卖,不如捐个几万两银子,给咱们方丈塑个金身。” “到时候方丈一高兴,随便漏点缝,卖你几车粮食,够你在外头翻倍赚的!” 赵乾连连点头,笑得极其灿烂。 “大师说得对,这买卖确实划算。” 赵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太划算了,老子连本钱都不用出,直接零元购! 就在胖和尚还准备继续吹嘘寺庙里有多少金银财宝的时候。 地面突然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高墙外传来,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簌簌往下掉。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胖和尚愣住了。 他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紧闭的寺庙大门。 “这……外头出什么事了?城防营的人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胖和尚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 “砰!” 两扇朱漆大门被外面的人极其粗暴地撞开,门轴直接断裂,沉重的门板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激起漫天尘土。 霍战骑着高头大马,单手提着精钢战刀,率先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三千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这片世外桃源。 弓弩上弦,长枪如林。 瞬间将胖和尚和周围的几座庙宇围了个水泄不通。 胖和尚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大喊。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皇家禁地,你们敢擅闯……” “闯你娘的腿!”霍战一夹马腹,直接冲到胖和尚面前。 他翻身下马,看都没看胖和尚一眼,径直走到赵乾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启禀陛下!” “三千御林军,五百辆推车,全部集结完毕!请陛下下令!” 这一声陛下,直接把胖和尚的魂给喊飞了。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着刚才还对自己点头哈腰、塞银子买路的商人。 赵乾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挺直了腰板,随手拍了拍常服上的灰尘,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直指胖和尚的鼻尖。 “皇家禁地?” 赵乾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暴杀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夏的江山,现在是朕说了算!” 赵乾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胖和尚的膝盖上,直接把这头肥猪踹得跪在地上。 “尔等现在下跪,交出地契粮仓,还有活路!” 赵乾环视着那些从庙里跑出来、满脸惊恐的和尚,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否则,但凡站着的,通通给朕斩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步步生莲? 面对赵恒如此危险。 胖和尚身后的几个武僧互相看了看,非但没跪,反而握紧了手里的齐眉棍。 “昏君!”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僧梗着脖子大喊。 “先帝御赐的庙宇,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佛祖定会降下天罚……” 赵乾乐了。 死到临头还拿菩萨压人。 “霍战。”赵乾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抬起右手,往下一挥。 霍战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指令,手里的战刀猛地出鞘。 “杀!” 三千御林军根本不需要第二道命令。 前排的弓弩手扣动扳机,几十道黑色的弩箭瞬间攒射而出。 噗嗤! 刚才那个叫嚣的武僧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上直接多出三个透明窟窿,仰面栽倒。 旁边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沙弥,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扑上去,乱刀砍翻在血泊里。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染红了佛门净地。 胖和尚彻底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规矩,杀人之前不是得先历数罪状,再走个过场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直接剁人? 胖和尚双腿一软,膝盖一弯,下意识就要往地上跪。 可就在他的膝盖即将碰触到青石板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苍老、却又极其洪亮的佛号,突然从寺庙最深处的大雄宝殿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烂百衲衣、光着脚丫的老和尚,慢吞吞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老和尚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金光闪烁,梵音缭绕。 原本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刀竟然不由自主地往下垂。 赵乾也愣住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全是一阵接一阵的诵经声,连手里的天子剑都觉得沉重了几分。 霍战脸色大变。 他一把将赵乾扯到自己身后,双手死死握住战刀,挡在最前面。 “主子,情况不对!”霍战压低嗓音,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老秃驴是个绝顶高手!这手步步生莲的功夫,起码是九阶之上的大宗师。咱们这点人,怕是困不住他!” 赵乾被霍战这一扯,猛地回过神来。 大宗师? 大宗师就能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了? 老子手里还捏着一张九阶体验卡呢! 赵乾一把推开霍战,大步跨上前,手里的天子剑直指那个还在慢慢悠悠走过来的老和尚。 “装什么大尾巴狼!”赵乾发出一声震天大喝。 “朕乃大夏当今圣上!这大夏的土地,大夏的粮食,全都是朕的!” “你个老秃驴,今天要么把粮仓的钥匙交出来,要么朕现在就把你这破庙烧成白地!” 老和尚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其浑浊的眼睛,里面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慈悲。 老和尚根本不接赵乾的话茬,双手合十,嘴唇开始快速蠕动。 一阵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经文声,直接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朝着赵乾的面门撞了过来。 赵乾只觉得眼前一黑。 周围的景象全变了。 金碧辉煌的寺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城头上那些战死的新兵、被他下令砍掉脑袋的贪官、还有刚才死在血泊里的小沙弥。 无数张惨白的脸从血水里爬出来,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赵乾的脚踝。 “还我命来!” “昏君,你草菅人命,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惨叫声直往赵乾的脑仁里钻,撕扯着他的理智。 赵乾呼吸急促,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想挥剑去砍,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幻境! 这老秃驴在用精神攻击! 就在赵乾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怨气吞噬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闪过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是梵音! 紧接着,阿难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也浮现出来。 这些在榻上被他折腾得娇喘连连的女人,瞬间把那些恐怖的恶鬼挤到了一边。 赵乾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跟老子玩精神污染? 老子前世在硬盘里存了几百个g的学习资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赵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索命的梵音。 他在脑海里疯狂调取前世的记忆。 波多老师、苍井老师、桥本老师…… 各种高清、姿势极其狂野的画面,在赵乾的脑海里轮番上演。 那些原本还在凄厉惨叫的恶鬼,被这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一撞,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大威天龙!”赵乾在心里狂吼一声,直接把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放大到极致。 轰! 脑海中的幻境彻底碎裂。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对面。 老和尚脸上的慈悲彻底绷不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乾,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 “老衲的梵音迷障,乃是本门至高秘法,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罪恶。你一个不修武道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破得了!” 老和尚实在想不通。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赵乾已经快要沉沦了,怎么突然之间,对方的精神力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淫却又极其强悍的力量,直接把他的秘法给冲散了? 赵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这老王八蛋,居然用这种阴招暗算他! 要不是自己阅片无数,今天还真得栽在这秃驴手里! “破不了?”赵乾把天子剑往地上一插,袖子一撸,指着老和尚的鼻子直接开骂。 “老子破你姥姥个腿!”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打着普度众生的幌子,干的全是生儿子没皮炎的勾当!” “城外十万大军围城,老百姓卖儿鬻女,易子而食。你们这帮秃驴倒好,关起门来吃香喝辣,拿粮食喂猪!” 赵乾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根本不给老和尚插嘴的机会。 “你满嘴的慈悲为怀,你救过城里的一个伤兵吗?你施舍过流民一碗粥吗!” “先帝给你们封地,是让你们保家卫国,不是让你们在这当缩头乌龟、当吸血虫的!” “你那点狗屁不通的梵音,骗骗那些无知妇孺还行。在朕面前,你就是个披着袈裟的寄生虫,是个只知道吃人血馒头的老畜生!” 赵乾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香炉。 “就你这副德行,还敢跟朕谈罪恶?朕杀贪官是为了救百姓,朕砍北蛮子是为了保大夏!朕就算双手沾满鲜血,那也是堂堂正正的铁血帝王!”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刚才在脑海里对抗幻境时的憋屈,全都汇聚成了最后两个字。 “傻逼!”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三千御林军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万岁爷。 太猛了! 堂堂大夏皇帝,居然当着一个大宗师的面,指着鼻子骂街,而且骂得如此清新脱俗、酣畅淋漓! 老和尚被这顿连珠炮般的痛骂,喷得连连后退。 他修佛一甲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当活佛一样供着,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市井泼妇般的辱骂? 关键是,赵乾骂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上,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老和尚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红润的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一时间,老和尚生生被赵恒骂破了防。 嘴巴张着却忘了如何反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密室炼丹太丧病 老和尚嘴巴半张,满脸的褶子都在哆嗦,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赵乾懒得再看这张老脸,转头冲着霍战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搜!” “掘地三尺,连个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全给朕搬空!” 霍战早就按捺不住了,提着战刀大吼一声,三千御林军立刻散开,踹开各个禅房和偏殿的大门,到处翻箱倒柜。 赵乾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正盘算着这波能搞到多少军费。 没过多久,一个御林军百夫长连滚带爬的从后院跑了过来。 这汉子在城头上砍北蛮子都没退缩过,此刻却脸色煞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 “陛下!” “您快去大雄宝殿后头看看吧,那边……那边不对劲!” 赵乾眉头微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直接迈开大步跟着百夫长往大殿走。 刚踏进大雄宝殿的门槛,赵乾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大殿正中央,端坐着一尊足足有三丈高的佛像。 这佛像通体用纯金打造。 金灿灿的表面上甚至还镶嵌着玛瑙玉石,十分晃眼。 霍战跟在旁边,当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帮秃驴真特么有钱!” “这得熔了多少金元宝才能铸出这么个玩意儿!” 赵乾没理会这尊金佛,顺着百夫长的指引,直接绕到了佛座的大后方。 佛座背面的墙壁上,开着一扇隐蔽的暗门。 此刻暗门大开。 门外的空地上,几个五大三粗的御林军正手忙脚乱的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几个脏兮兮的婴儿。 旁边还缩着几个稍微大点的孩童,年纪大些的也不过六七岁。 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赵乾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大步走到暗门前,探头往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赵乾胃里一阵抽搐,险些把早饭全吐出来。 那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正中间摆着几个半人高的青铜炼丹炉,炉底的炭火还没彻底熄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炼丹炉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 全都是细小纤弱的骨架,有些骨头上甚至还带着没剔干净的血丝。 赵乾瞬间明白了。 这帮秃驴在这城西圈地建庙,就是为了给先帝炼丹。 用活生生的童男童女当药引子,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赵匡那个老王八蛋,为了自己多活几年,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主子,您再来看看这边!” 霍战从另一侧的偏殿跑过来,指节捏得嘎嘣直响。 赵乾握紧拳头,跟着霍战来到偏殿的地下室。 铁门被砸开,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味夹杂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没有白骨,却锁着几十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面容姣好,此刻却被铁链拴在床榻上,身上全是被凌虐留下的伤痕,双目无神。 这哪里是佛门净地? 这分明是个藏污纳垢的淫窟,比京城下贱的暗娼馆还要恶心。 赵乾咬紧牙关。 赵乾一把抽出天子剑,转身大步流星的冲回大雄宝殿。 “霍战!” 赵乾发出一声大吼。 “把这帮披着袈裟的畜生全给朕剁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遵旨!” 霍战浑身发抖,一脚踹翻面前的香案,手里的战刀直接劈向最近的一个武僧。 三千御林军瞬间红了眼,涌向殿内的和尚。 “且慢!” 眼看一场屠杀就要开始,刚才那个被骂破防的老和尚突然大喝一声,再次从后堂闪了出来。 老和尚双手合十,挡在一众武僧前面,脸上的伪装被撕碎,透着一股子疯癫。 “陛下,你不能杀我们!” 老和尚指着后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 “那些孩童和女子,都是先帝默许的药引!” “先帝为了求得长生大道,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炼出这几炉金丹!” 老和尚死死盯着赵乾,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就算你坐拥天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捧黄土!” “只要陛下肯高抬贵手,这庙里的金银财宝、甚至那些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仙丹,老衲通通双手奉上!” “陛下,难道你就不想长生不老,千秋万代地坐稳这把龙椅吗!” 赵乾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长生?” 赵乾提着滴血的天子剑,一步步逼近老和尚,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靠吃人肉、喝人血换来的长生?老子嫌恶心!” “朕就算只活一天,那也是站着撒尿的大夏汉子!用不着吃这种丧尽天良的狗屁仙丹!” 赵乾根本不吃这一套,手里的剑猛的举起。 “放箭,全杀了!” “你敢!” 老和尚见诱惑不成,咬紧牙关,猛的一挥宽大的僧袍。 “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僧从大佛后面押出来一个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单衣。 浑身上下布满了鞭痕,还有不少烫伤,瘦得皮包骨头。 但这少年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 就算被两个武僧按着肩膀,也硬挺着脖子不肯低头。 老和尚一把掐住少年的后颈,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陛下,你看清楚了!” “这位可是先皇的十六子,你的亲弟弟,赵龙!” “先皇临走前,特意将他留在寺里做人质,就是防着有朝一日朝廷翻脸!” 老和尚手上的力道加重,少年疼得闷哼一声,却硬是没喊出来。 “你今天若是执意要大开杀戒,老衲就先扭断你亲弟弟的脖子,大家大不了一拍两散!” 赵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亲弟弟? 老子连赵匡那个便宜老爹都恨不得抓回来凌迟处死,还在乎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便宜弟弟? 这老秃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拿这种道德绑架来威胁赵乾? 赵乾嗤笑一声,刚准备挥手让御林军把和尚跟弟弟一块射死。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添加家族人口!】 【姓名:赵龙(十六皇子)】 【实力:九境巅峰】 【品级:红色(极品)】 【词条一:涅槃重生(绝境之后方可涅槃!每一次重伤濒死,实力都将迎来跨越式暴涨!)】 【词条二:极限一换一(九境之下我无敌,九境之上一换一!)】 赵乾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赵乾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两行红得发紫的字。 卧槽! 极限一换一? 九境之上也能强行一换一? 赵乾脑子里瞬间闪过拓跋红那疯婆娘在城墙上飞天遁地的恐怖身影。 赵乾手里虽然捏着一张九阶体验卡,但那玩意儿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效,用完就没了。 可眼前这个便宜弟弟,竟然是个只要不死就能无限升级,甚至能跟高手同归于尽的杀器。 这要是把赵龙拉拢过来,以后再对上北蛮女帝,直接把这小子往前一扔。 喊一句关门放老弟。 那画面简直美得不敢看。 拿下! 今天就算演戏,也得把这小子全须全尾的救下来。 赵乾眼珠子一转,原本满脸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赵乾手腕一翻,当啷一声,直接把天子剑扔在了青石板上。 “住手!都给朕退下!” 赵乾猛的抬起双手,拦住了正准备往前冲的霍战,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赵乾看着老和尚,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可奈何的悲凉。 “老家伙,算你狠。” “你看人真准,知道朕重情重义,过不了亲情这一关。” “他可是朕的血脉至亲,是朕的手足兄弟啊!” 这番话说得十分肉麻,连旁边的霍战都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主子什么时候跟十六皇子感情这么深了? 以前在宫里不是连句话都没说过吗? 老和尚却信以为真,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得意的笑出了声。 “阿弥陀佛,陛下果然是个仁义之君。” “少在这儿给朕放屁!” 赵乾一脚踹翻旁边的蒲团,装出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投鼠忌器的模样,指着老和尚的鼻子破口大骂。 “快把朕的弟弟放了!” “只要你放人,今天朕就饶你们一命,这庙里的粮食和金银,朕也只要一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二弟天下无敌 老和尚死死掐着赵龙的后颈。 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狐疑。 老和尚在权衡赵乾这句话的真假。 刚才这废太子还满身杀意。 怎么一看到十六皇子,瞬间就成了重情重义的好哥哥了? “陛下既然如此看重手足之情,那便好办了。” 老和尚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依旧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开始讨价还价。 “请陛下先下令让御林军退到院子外面,给老衲还有这一众弟子让开生路。” “等老衲出了这高墙,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将十六皇子全须全尾的送还。” 赵乾听到这话,收起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赵乾弯腰捡起地上的天子剑,随手弹了弹剑刃上的血珠,剑身发出一声嗡鸣。 “老秃驴,你是不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久了,脑子长毛了?” “朕管你叫声老家伙,你还真跟朕玩起坐地起价这一套了?” “这地盘是朕的,粮食是朕的,就连你手里抓着的那个,也是朕的亲弟弟。” “现在,朕给你三息时间。要么把人放了,朕一言九鼎,不会骗你们。” “要么朕现在就下令放箭,把你和朕那便宜弟弟一块儿射成马蜂窝。” “反正赵家的种多得是,死一个两个,朕不心疼。” 老和尚心头一颤。 老和尚看着赵乾那双没有感情色彩的眸子,知晓这疯子没有开玩笑。 这废太子连亲爹都能勒索,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一。” 赵乾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数字,身后的三千御林军齐刷刷的跨前一步。 破甲弩的机括声在大殿里显得刺耳。 “二。” 赵乾的手缓缓举起,杀机锁定了大佛后的那一群人。 老和尚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身子止不住打颤。 真要硬拼,老和尚或许能逃出去,但这一院子的产业还有弟子可就全完了。 “放人。” 老和尚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掌心真元一吐。 将赵龙推向了赵乾的方向。 赵龙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最后稳稳的停在赵乾身旁。 赵龙站在那里,眼神依旧有些呆滞,歪着脑袋看着赵乾。 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胡话,看起来确实像个痴傻的少年。 赵乾伸手在赵龙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这就是红色极品啊。 九境巅峰的实力,外加那个极限一换一的词条。 这哪里是弟弟,分明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保镖。 “老弟,受苦了。” 赵乾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语气温柔。 “以后跟着哥混,这京城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哥就把他祖坟给刨了。” 赵龙愣愣的看着赵乾,突然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有肉吃吗?” “有,管够。” 赵乾拍着胸脯保证,“不仅有肉吃,哥回头亲手给你做个稀罕玩意儿,叫萝卜刀。” “咔哒一下,咔哒一下,那动静,那手感,全天下的小孩看了都得流口水。” 萝卜刀? 赵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一抹精光。 虽然赵龙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我要,哥哥,我要萝卜刀。” 赵龙一把抓住赵乾的手,力道大得出奇,捏的赵乾手骨生疼。 赵龙凑到赵乾跟前,神神秘秘的开口:“哥哥,我见过你。” 赵乾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废话,咱们是亲兄弟,以前在宫里肯定见过。” “我说的见和你想的不一样。” 赵龙摇了摇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记得三年前,在后花园的那个大木桶后头,你偷偷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洗澡。” “你还一边看,一边流了好多口水呢。” “我当时就蹲在树上,你都没发现我。” 周围安静下来。 站在旁边的霍战眼珠子瞪得滚圆,李公公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赵乾的笑容僵在脸上,脸颊涨得通红。 卧槽。 居然被这傻小子给看了个全场直播。 “闭嘴。” 赵乾伸手捂住赵龙的嘴,左右看了看。 见御林军们都憋着笑憋得满脸通红,赵乾咬了咬牙。 “那种事不准再提,那是朕在考察宫里的卫生情况。” 赵乾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警告道:“你要是敢再胡说八道,萝卜刀就没你的份了。” “而且以后那种红衣服姐姐,你也一个都见不着了,听明白没?” 赵龙被捂着嘴,只能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求饶。 【叮,家族成员赵龙忠诚度提升,当前状态:死忠。】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赵乾心里平衡了一点。 这黑历史换个死忠的九境巅峰,值了。 眼看兄弟二人聊得火热,后方那群和尚松了口气。 老和尚带着一众武僧,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绕过御林军的包围圈,准备往大门外溜。 “既然陛下已经接到了十六皇子,那老衲便带着弟子们告退了。” 老和尚走到大殿门口,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这庙里的粮食还有金银,就当是给大夏将士添的香火,老衲分文不取。” “走?” 赵乾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消失,杀机浮现。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走了?” 老和尚脚步一顿,脸色大变:“陛下,您刚才可是金口玉言……” “朕刚才那是演戏,你个老秃驴还真信了?” 赵乾冷哼一声,右手往下一按。 “霍战,动手,一个不留。” “你这昏君,你不讲信用。”老和尚气得跳脚大骂。 “傻逼。”赵乾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嗖嗖嗖。 弩箭倾泻而出。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武僧,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响起。 老和尚眼看着身后的弟子一个个倒下,那张老脸变得狰狞。 “赵乾,你真当老衲是泥捏的不成。” 老和尚发出一声怒吼,浑身真元弥漫。 只听撕拉一声。 老和尚身上那件破烂的百衲衣被震成了碎片,露出了里面虬结的肌肉。 这老货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材确实不错。 八块腹肌轮廓分明,皮肤上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赵乾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甚至还有心思点评一句。 “啧啧,这身材,这线条,要是放到朕前世那个地方,找个会所当个头牌少爷,能让那些富婆把腿都跑断了。” “可惜了,非得在这儿当秃驴。” “找死。” 老和尚双脚一跺地面,整个人凌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层暗金色的真元护罩将老和尚包裹,弩箭射在上面,纷纷被弹飞。 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衲修成不灭金身,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谁能伤我。” 老和尚大笑出声。 霍战提着刀护在赵乾身前,脸色难看。 “主子,这老东西破防爆气了,咱们的箭矢根本打不动他。” “您先撤,末将带人拖住他。” “不撤。” 赵乾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还在那儿抠手指头的赵龙。 “二弟,瞧见那个光膀子的老头没?他刚才骂我,还说要抢你的萝卜刀。” 赵龙一听萝卜刀三个字,眼神变了。 那股憨傻的气息消失,一股狂暴的战意升腾。 “抢我萝卜刀……死。” 赵龙嘴里蹦出一个字,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的老和尚还在那儿得瑟,突然觉得头顶一凉。 老和尚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沉重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什么……” 老和尚那双浑浊的眼睛凸了出来。 轰。 一声巨响。 在三千御林军呆滞的目光中,刚才还嚣张的大宗师,被赵龙那一掌,从半空中拍进了坚硬的青石板地里。 劲气横扫,整座大雄宝殿都在摇晃。 烟尘散去。 平整的地面上,剩下一个坑洞。 老和尚那颗光秃秃的脑袋,被种在地里,只露出一截脖子在外面。 老和尚还没死,但浑身的骨头已经碎了一大半,眼神里写满惊恐。 赵乾走到坑边,蹲下身子,看着那颗还在不断抽搐的光头,赞叹了一声。 “我二弟果然天下无敌。” 赵乾伸出手,在那光头上拍了拍。 “老家伙,你刚才说,你炼制那些仙丹能让人长生不老。” “朕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赵乾指了指后院那个还在冒烟的炼丹炉。 “像你这样炼成了不灭金身的高手,要是把你扔进那炉子里烧上个七七四十九天。” “你猜,最后能不能烧出一颗亮晶晶的佛祖舍利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秃驴炼丹 老和尚卡在青石板里,听完赵乾的话,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 “陛下!”老和尚扯着嗓子干嚎,语气软了下来。 “老衲一时糊涂!” “只要陛下饶老衲一命,护国寺的底蕴和不灭金身的功法,老衲倾囊相授!” 赵乾走上前,一脚踩在老和尚的光头上。 “这时候想起来求饶了?”赵乾盯着老和尚。 “你抓那些童男童女放血的时候,他们没求饶?” “你拿大夏的粮食喂猪的时候,外头那些饿死的流民没求饶?” 老和尚还想开口辩解。 “闭嘴!”赵乾脚下用力,把老和尚的脸踩得贴在碎石子上。 “你不是修成了不灭金身吗?你不是自诩得道高僧吗?” 赵乾转身指着后院那个还在冒烟的青铜炼丹炉。 “朕今天就成全你!”赵乾大手一挥。 “霍战,带几个人去把那炉子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把这老东西塞进去!” 霍战咧开嘴,露出牙齿。 “主子放心,末将亲自伺候他上路!” 老和尚双腿乱蹬,拼命扭、动着身子。 “赵乾,你不得好死!你敢动我,先帝不会放过你的!” 赵乾掏了掏耳朵,摆了摆手。 “火烧旺点,给朕连烧三天三夜!” “期间要是断了火,或者这老秃驴提前咽气了,你们几个提头来见!” 几个御林军冲上来,拿铁锹把地上的坑挖开,把骨头碎裂的老和尚拽了出来。 老和尚拼命嚎叫,却被两名御林军架起胳膊,直奔那尊青铜炼丹炉而去。 惨叫声在后院回荡。 赵乾看都没看一眼,拉起赵龙的手,大步朝前院走去。 “走,哥带你吃肉去。” 前院的空地上,几百辆推车已经装满。 霍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跑过来汇报。 “主子,查清楚了!”霍战声音发颤。 “这帮秃驴简直富得流油!” “十二个大粮仓全满的,粗略估算,够咱们全城百姓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一个月!” 赵乾停下脚步。 “银子呢?” 霍战咽了口唾沫,竖起三根手指。 “地窖里挖出来的现银和金条,加上那些字画古玩,折合下来,少说也有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赵乾呼吸急促。 国库里没剩半点粮食,这帮和尚居然藏着这么多钱。 大夏一年的赋税才多少。 这抵得上大夏两年的总收入了。 赵乾转头看向大雄宝殿正中央那尊三丈高的纯金佛像。 金光闪烁,有些刺眼。 “去他娘的佛祖!”赵乾指着那尊金佛破口大骂。 “老百姓在外面卖儿鬻女,他们在这儿拿真金白银塑泥胎!” “给老子砸了!”赵乾一脚踹翻旁边的功德箱,里面的铜钱散落一地。 “把这破佛像大卸八块,全拉回户部熔了,拿去给将士们发抚恤金!” 御林军们齐声应诺,拎着铁锤和斧头冲进大殿。 敲砸声不断响起。 赵乾看着一车车往外拉的粮食和金银,挺直了腰板。 有了这批物资,城防营的军心稳了,阿难提议的宝钞也有了抵押物。 这京城也算是能安稳了。 …… 城外十里。 北蛮中军大帐。 拓跋红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大帐内站着十几个北蛮将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北蛮官员捧着战报,低声汇报。 “启禀女帝,昨日一战,我军伤亡八千余人。” “根据探子回报,大夏守军那边伤亡过万,连城墙都被咱们砸塌了好几处。” 文官合上战报,脸上挤出笑容。 “此战虽然未破城,但也算是挫了敌军锐气,乃是一场小胜!” 小胜。 拓跋红抓起桌上的酒樽,砸在那个文官的脑门上。 砰。 文官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额头跪在地上。 “八十万大军攻打一座破城,对方只有四万残兵败将!”拓跋红站起身,胸口起伏。 “打了一天一夜,死伤八千,连城墙的边都没摸着,你管这叫小胜?” 拓跋红指着底下那群武将开骂。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平时吹嘘自己以一当十,真到了战场上,全成了软脚虾!” 将领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了出来。 “女帝息怒,大夏那帮人全疯了,拿命填城墙。” “咱们的攻城器械在泥地里施展不开,这才吃了亏。” 络腮胡提议:“末将以为,不如咱们继续填河,强攻北门!” “只要用人命堆,不出三天,能把那破城墙推平!” 拓跋红嘴角扯了扯。 “强攻?填河?”拓跋红走到络腮胡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这些废话本帝昨天就听过了!” “除了拿人命去堆,你们就想不出半点有用的计策?” 大帐内安静下来。 没人敢接话。 拓跋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这种时候,要是国师阿难在就好了。 以阿难的阵法造诣和谋划,对付一座破城很容易。 “去把国师请过来!”拓跋红冲着帐外的亲卫下令。 “就说本帝有要事相商!” 亲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那个亲卫跑回大帐,跪在地上,身子发抖。 “女……女帝,不好了!” 拓跋红眉头一皱。 “慌什么,舌头捋直了说话!” 亲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国师不见了!看守营帐的两个兄弟,全被扭断了脖子,尸体都被塞进床底下了!” 这话一出,大帐内众人议论起来。 拓跋红愣在原地。 跑了。 阿难跑了。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拓跋红抽出腰间的弯刀,将面前的帅案劈成两半。 “本帝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拓跋红指着帐内所有人咆哮。 “你们清楚阿难有多重要吗,她脑子里装的是天下的阵图,是大夏的命脉!” “她要是跑回京城帮赵乾,咱们再想攻城,恐怕比之前更难了!” 将领们跪倒在地,额头冒出冷汗。 就在拓跋红准备下令全营搜捕的时候。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巡营的校尉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女帝,营外来了几个人,自称是大夏皇城派来的使者!” 校尉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他们还拉了三辆马车,装了好几个大木桶,冒着寒气。” “说是给您送礼议和的。” 议和。 使者。 拓跋红听到这两个词,愣了一下,接着冷笑起来。 “好一个赵乾,好一个大夏皇帝!” “前几天在阵前,当着本帝的面,亲手砍了本帝的使者!” “现在居然有脸派人来议和?” “他不仁,就别怪本帝不义!他真以为本帝不敢杀他的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刀架脖子也不跪 拓跋红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黑。 “让他滚进来。本帝倒要看看,赵乾那废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帐帘掀开,周渊穿着绯色官服,慢悠悠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几个北蛮士兵,抬着几个冒着寒气的木桶。 这大热天的,木桶里的冰块散发出凉意,让帐内众人都觉得舒坦了不少。 周渊站定,双手拢在袖子里,对着主位上的拓跋红微微一躬身,就算是行过礼了。 “放肆!”络腮胡将领眼睛一瞪,大步跨上前。 “见了我北蛮女帝,为何不跪!” 周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夫乃是大夏朝堂命官,吃的是大夏的俸禄。” “你们北蛮的女帝再威风,也管不到老夫的膝盖。” “哪有给别国君主下跪的道理?” 络腮胡猛的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接横在周渊脖颈上。 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跪下,再敢嘴硬,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周渊干瘪的胸膛挺得笔直,脖子往前顶了顶,贴紧了刀刃。 “你砍一个试试?”周渊扯着嗓子,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夫一根汗毛,老夫保证,城里那五万大军拼了命也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敢杀我吗!” 络腮胡被这干瘦老头的气势镇住,手腕一抖,刀锋愣是没敢往下切。 没得到拓跋红的命令,络腮胡不敢擅自做主。 周渊发出一声嗤笑,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拓跋红。 “这就是北蛮的待客之道?” “连个使臣都容不下,还谈什么逐鹿天下,干脆回草原放羊去吧。” 拓跋红盯着这个不怕死的老头,抬了抬手。 “把刀收了,退下。” 络腮胡咬着牙,收起刀退到一旁。 拓跋红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帅案上。 “骨头倒是挺硬。报上名来,本帝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周渊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夏户部尚书,周渊。” “周渊?”拓跋红想了想,发出一声嗤笑。 “没听过。大夏朝堂上什么时候多了你这号人物?” “赵乾手底下没人了,派个无名之辈来送死?” 周渊也不恼,慢条斯理的开口。 “老夫这名字不值一提。不过老夫今日踏进这大营,不是为了大夏皇帝,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话一出,大帐内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天下苍生?这酸腐文人脑子进水了吧!” “你们大夏的皇帝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圣人!” 周渊任由将领们嘲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等笑声渐渐停歇,周渊才猛的提高音量,直视拓跋红。 “敢问女帝,昨日攻城一战,北蛮大军伤亡几何?” 这个问题抛出来,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北蛮将领们脸上的笑容僵住,拓跋红的脸板了起来。 昨日死伤八千,连城墙都没爬上去,这是北蛮大军的耻辱。 见拓跋红不说话,周渊冷笑一声,开始算账。 “你们不肯说,老夫替你们说。昨日一战,你们伤亡近万!” “而我们大夏城防营,死伤同样过万。” “表面上看,咱们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女帝有没有算过另外一笔账?” 周渊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大夏有九州四海,百姓千万。你们北蛮满打满算,能有多少人口?” “拿你们草原上精壮汉子的命,来换我们城里那些老弱病残的命,这买卖你们觉得划算吗?” 络腮胡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周渊破口大骂。 “放屁!咱们北蛮勇士以一当十!” “只要攻破城门,老子把你们汉人全杀光,看你还怎么跟老子算人口!” “杀光?”周渊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你们北蛮人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吗?” “历史早就证明了,汉人的脊梁骨是杀不绝的。” “你们杀得越多,反抗就越激烈。” 周渊在帐内踱了两步,声音很大。 “等伤亡大到一定程度,总会有人站出来。” “也许是个种地的庄稼汉,也许是个要饭的乞丐。” “他们平时默默无闻,可一旦被逼到了绝路,就能掀起燎原之火!” “这就叫传承,你们北蛮人懂个屁的传承!” 拓跋红揉了揉眉心。 拓跋红脑子里浮现出赵乾那张脸。 前几天在阵前,赵乾也是这副德行,几句话就把拓跋红骗得团团转,白白耽误了三天战机。 现在又跑来个老酸儒,满嘴的大道理,惹得拓跋红直敲桌子。 “闭嘴!”拓跋红一拍桌子,站起身。 “本帝没空听你在这儿耍嘴皮子。赵乾派你来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 “要是再敢废话半句,本帝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周渊见好就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双手呈上。 旁边的亲卫接过地图,铺在拓跋红的帅案前。 周渊指着地图上的北方疆域,抛出诱饵。 “陛下说了,只要女帝愿意退兵和谈,这地图上黄河以北的十三州土地,任由女帝挑选。” “大夏绝不还价!” 大帐内的将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河以北十三州! 那可是大夏肥沃的产粮区,要是全拿下来,北蛮百年之内都不愁吃穿了。 拓跋红扫了一眼地图,发出一声冷笑。 “割地求和?”拓跋红绕过帅案,走到周渊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前几天在阵前,赵乾可是拍着胸脯跟本帝喊,大夏的土地寸步不让。”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变得这么大方了?” 周渊面不改色的胡扯。 “此一时彼一时。” “昨日一战,陛下见识到了北蛮铁骑的厉害,为了保全京城百姓,只能忍痛割爱。” “编,接着编。”拓跋红双手抱胸,直接拆穿了周渊的底牌。 “你们大夏有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乾那个无赖会这么好心送本帝十三州?” “你们这套把戏,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各地的勤王大军来救驾罢了!” 拓跋红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周渊。 “你真当本帝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你凭什么觉得本帝会答应你?” 周渊张了张嘴,刚准备把赵乾教他的那套说辞搬出来。 拓跋红却直接抬手打断了周渊。 “行了,别白费口舌了。”拓跋红上下打量着周渊,语气突然一转。 “你这老头脑子转得快,胆识也不错。” “留在大夏那个破朝廷里,跟着一个快亡国的废太子,纯粹是等死。” “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 “你若是现在改换门庭,投靠本帝,本帝立刻封你为北蛮国相。” “等攻破京城,这大夏的江山,本帝交给你来打理,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如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死不屈老书生 北蛮大帐内,气氛有些沉闷。 拓跋红开出的条件,让周围的北蛮将领都愣住了。 大夏的户部尚书,直接封为北蛮国相? 这手笔确实大。 周渊站在原地,没急着搭腔。 周渊低头看着脚下的羊毛地毯,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来北蛮大营之前,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遇到危险就认怂,哪怕假装投敌也行。 只要把命保住,拖延时间把冰桶送进来就算大功一件。 周渊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周渊活了大半辈子,在京城南边开书院,市井里摸爬滚打,什么不要脸的场面没见过? 装个孙子保命,对周渊来说根本不算事。 可现在,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周渊却迟疑了。 投降? 当北蛮的国相? 周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脱了这身绯色官服,换上腥臊的羊皮袄子,脑袋上剃的只剩后脑勺一撮毛。 编个金钱鼠尾辫,跟在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子屁股后面磕头作揖。 这画面刚一冒出来,周渊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老家的祖坟估计得当场炸开,列祖列宗非得从地底下跳出来掐死周渊不可。 周渊是个圆滑的市侩老头,但在被抓进死牢之前,周渊首先是个读书人。 景泰三年的头名状元。 文人的风骨,平时可以藏在市井的圆滑里。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穿北蛮服,梳北蛮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汉奸? 办不到。 周渊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挺了起来。 “女帝这手笔,确实大。”周渊抬起头,直视主位上的拓跋红。 拓跋红以为周渊心动了,轻笑一声:“良禽择木而栖,你是个聪明人。” “可惜,老夫这把老骨头,嫌你们北蛮的树枝太臭,落不下去!” 周渊猛的拔高音量,一口浓痰直接吐在羊毛地毯上。 拓跋红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周围的北蛮将领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 周渊根本不给北蛮将领插嘴的机会,指着拓跋红的鼻子直接开喷。 “老夫辞官之后,在京城南边就是个教书先生,教的是什么?是仁义礼智信!” “你们北蛮子懂这五个字怎么写吗?” 周渊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横飞。 “跑到别人家里抢粮食,杀老弱妇孺,这叫不仁!” “背信弃义,撕毁盟约,这叫不义!” “不知廉耻,茹毛饮血,这叫无礼!” “屡次扣关,却被我大夏将士打得抱头鼠窜,这叫无智!” “满嘴谎言,连个使臣都容不下,这叫无信!” 周渊越骂越顺口,这几天在死牢里憋的邪火,加上对北蛮的恨意,全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就你们这群不仁不义、无礼无智无信的畜生,也配让老夫给你们当国相?” “老夫要是穿上你们那身羊皮,死后下了黄泉,都没脸见我大夏的列祖列宗!”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干瘪老头,竟然敢在北蛮的中军大帐里,把女帝骂的体无完肤。 拓跋红浑身发抖,指关节捏的发白。 “你找死!”拓跋红咬牙切齿。 “老夫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周渊大笑出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豪气。 “你们可以砍了老夫的脑袋,但你们永远杀不死大夏汉人的脊梁!” “你拓跋红今天杀我一个周渊,明天大夏就有千万个周渊站出来!” “大夏的江山,你们这群蛮子连一寸都别想染指,不信,咱们走着瞧!” 拓跋红脸色铁青。 拓跋红本想招降个大夏高官来瓦解城防营的军心,没想到招来个油盐不进的老头。 这老匹夫不死,北蛮的脸面往哪搁。 “闭嘴,给本帝闭嘴!”拓跋红拔出弯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 拓跋红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就不该给这老东西开口的机会。 “来人,把这老匹夫拉出去,砍了!” 两个亲卫冲上来,死死按住周渊的肩膀,将周渊往帐外拖。 周渊没有半点挣扎,反而挺起脖子,冲着拓跋红大吼。 “拓跋红,老夫今日死得其所!” “你就不怕史官的笔,把你这滥杀来使的暴君行径写进史书,遗臭万年吗!” 拓跋红走到帐门口。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等本帝踏平京城,大夏的史书全给本帝烧了!” “砍了他的脑袋,挂在辕门上,让城里那帮废物好好看看,这就是跟本帝作对的下场!” 周渊被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帐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刀劈声。 帐内,气氛沉闷。 络腮胡将领走上前,踢了踢周渊留下的那几个大木桶,打破了沉默。 “女帝,这老东西带来的这些破烂怎么处理?直接扔了?” 络腮胡一边说,一边随手掀开木桶上蒙着的黑布。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大帐内的北蛮将领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木桶。 “冰块?”络腮胡咽了一口唾沫。 这大热天的,草原上来的汉子本就怕热,在太阳底下烤了一整天,早就受不了了。 现在看到这冰块,一个个眼睛都放光。 木桶里除了冰块,还镇着几大罐子熬的浓郁的酸梅汤,酸甜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女帝,是冰镇酸梅汤!”络腮胡伸手就想去捞冰块解馋。 “住手!”拓跋红呵斥一声,走下帅座。 拓跋红盯着那些木桶,心里生出警惕。 赵乾那无赖诡计多端,这大热天送冰块过来,肯定有诈。 “叫军医来,验毒!” 军医提着箱子急匆匆跑进来,拿银针在酸梅汤和冰水里试了半天,又抓了几只活鸡强行灌下去。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活鸡依然活蹦乱跳,银针也没有变色。 “回女帝,没毒。”军医擦了擦汗。 拓跋红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赵乾是真的想议和,送这些消暑的东西来讨好拓跋红,只是派来的这个使臣脾气太臭。 “女帝,将士们在外面晒了一整天,都快热中暑了。这酸梅汤既然没毒,不如分给弟兄们解解暑?”络腮胡舔着干裂的嘴唇,眼巴巴的提议。 拓跋红看着那几大桶冰块,又看了看帐内将领们渴望的神情。 昨日攻城失利,军心受挫,现在确实需要安抚一下。 “分下去吧。每营分一点,中军大帐留一桶降温。”拓跋红摆了摆手。 将领们欢天喜地的抬着木桶出去了。 …… 一个时辰后。 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炙烤着北蛮大营。 喝了冰镇酸梅汤的北蛮士兵们,躲在帐篷阴凉处,觉得舒坦了不少,连营地里的抱怨声都小了许多。 中军大帐里,拓跋红靠在虎皮大椅上。 旁边放着半桶还没化完的冰块,丝丝凉气让拓跋红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报。” 一声惨叫划破了大营的宁静。 拓跋红猛的坐直身子。 紧接着,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喊叫。 “走水了,走水了!” 拓跋红一把抓起弯刀,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拓跋红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前方的先锋营,几个帐篷不知怎么的,突然燃起了大火。 大夏天的,帐篷本就干燥易燃,火势顺着风,轰的一下就窜起老高,连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回事,大白天怎么会起火!”拓跋红大声喊道。 络腮胡将领灰头土脸的跑过来,连眉毛都烧焦了,满脸惊恐。 “女帝,邪门了!那火是从分下去的冰桶里烧起来的!” “冰桶?”拓跋红愣住了。 冰块怎么会起火? “冰化了之后,里面藏着几团白色的粉末。那玩意儿太阳一晒,自己就烧起来了!” 络腮胡指着远处的火场,声音都在发抖。 “弟兄们拿水去泼,结果越泼烧的越旺!” “那火星子沾在人身上,扑都扑不灭,直接往骨头里烧啊!” 远处,几个浑身是火的北蛮士兵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人端起一盆水泼上去,火没灭,顺着水流蔓延开来,把泼水的人也点燃了。 白色的火焰烧的皮肉滋滋作响。 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拓跋红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赵乾。 这是附骨之疽。 “快,把剩下的冰桶全扔进外面的护城河!用沙土灭火!”拓跋红大声指挥。 可是晚了。 起风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白磷火焰在北蛮大营里蔓延,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中军大帐内,那半桶还没化完的冰块,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啦声。 一团白烟升起。 拓跋红猛的回头,眼皮直跳。 大帐内的火苗,已经窜上了帅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女帝杀人平流言 北蛮中军大帐外,惨叫声连成一片。 白磷火沾在人身上,越是用手拍,越是用凉水浇,烧得就越旺。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热浪里翻滚。 拓跋红站在帅帐前,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士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陛下,水泼上去没用啊!”络腮胡将领急得直跳脚,脸上全是被熏出来的黑灰。 “这火邪门,顺着水流到处跑,连周围的草皮都点着了!” 拓跋红咬着牙。 她转头看了一眼风向,风正好往粮草大营那边吹。 再这么烧下去,整个北蛮的家底都得交代在这儿。 “别泼水了!”拓跋红猛地拔出弯刀,指着火场外围。 “传本帝军令,所有人退后五十步,拿铁锹和弯刀,把周围的帐篷全拆了,挖出一条隔离带!” 络腮胡将领愣住了,指着火海里还在挣扎的士兵。 “那火里的弟兄们怎么办?好几百人还在里头没出来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拓跋红声音拔高。 “想活命的自己跑出来,跑不出来的,就让他们死在里面!” “谁敢再往火里冲,按抗命论处,就地格杀!” 军令如山。 北蛮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红着眼眶往后撤。 几万大军一起动手,很快就在火场周围清理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大火失去了可燃物,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才渐渐熄灭。 火场里全是烧焦的尸体,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白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络腮胡将领捧着战损册子,走到拓跋红面前,低着头汇报。 “陛下,查清楚了。烧毁帐篷三十五顶,死在火里的弟兄……有两千七百多人。” 两千七百多人。 对于八十万大军来说,这点损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问题是,这火烧得太诡异了。 拓跋红大步走进火场边缘,走到一个被烧得只剩铁箍的木桶前。 她蹲下身,拿刀尖拨弄着地上的灰烬。 冰块化成的水早就被烤干了,什么都没留下。 水能生火? 拓跋红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门道。 大夏天的,冰块里藏着火种,还能自己烧起来。 赵乾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就在拓跋红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络腮胡将领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女帝,现在营里情况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拓跋红站起身。 络腮胡将领咽了口唾沫。 “弟兄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咱们攻打大夏,惹怒了老天爷。” “这火根本不是人放的,是天降神火,要惩罚咱们北蛮。” “还有人说,大夏皇帝是真龙转世,有神仙护体,咱们这仗根本打不赢。” “现在越传越邪乎,连几个千夫长都跟着犯嘀咕,军心快散了!” 拓跋红脸色铁青。 打仗最怕的就是这种鬼神之说。 一旦士兵们觉得是在逆天而行,这仗就没法打了。 “查清楚是哪几个营传的流言没有?”拓跋红攥紧刀柄。 “查清楚了,主要是左翼的几个百人队,带头起哄的有十几个老兵。” 拓跋红当机立断。 “把那十几个人全抓起来,当着全军的面砍了!” 络腮胡将领吓了一跳。 “陛下,这……这不太好吧?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论,罪不至死啊。” “这时候杀自己人,怕是会激起哗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拓跋红冷哼一声。 “你现在不杀他们,明天这种流言就能传遍整个大营。” “到时候八十万人全变成软脚虾,你拿什么去攻城?” 拓跋红拍了拍络腮胡将领的肩膀。 “去办吧。” “砍了他们之后,对外就宣称,这火是他们几个勾结大夏细作,故意在木桶里放了火油点燃的。” “把罪名全扣在他们头上,就说本帝已经查明真相,替死去的弟兄报了仇。” “再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一天,杀羊吃肉,安抚军心!” 络腮胡将领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招够毒。 既平息了流言,又给火灾找了个替罪羊,还顺带用酒肉稳住了军心。 “末将遵命!”络腮胡将领抱拳领命,转身去抓人了。 拓跋红站在废墟前,看向十里外那座巍峨的京城。 赵乾,你敢阴本帝。 等城破那天,本帝要把你扒皮抽筋,点天灯! …… 大夏京城,城西护国寺。 赵乾正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御林军把一车车的粮食和金银往外运。 突然,城外北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骚动声,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半空中飘起一股黑烟。 “主子,北边好像起火了!”霍战指着天空大喊。 赵乾心头一动。 算算时间,周渊那老头带去的冰镇酸梅汤,应该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那白磷火一旦烧起来,够拓跋红喝一壶的。 只可惜站在这院子里,被高墙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赵乾转头看向旁边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的赵龙。 “二弟,吃饱没?”赵乾凑过去。 赵龙咽下嘴里的鸡肉,用力点头。 “吃饱了!哥哥给的肉好吃!” “吃饱了就帮哥办件事。”赵乾指了指旁边那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大雄宝殿。 “哥想上去看看城外的热闹,你能不能带哥飞上去?” 赵龙顺着赵乾的手指看了一眼,拍了拍胸脯。 “这有何难,哥哥抓紧我!” 话音刚落,赵龙直接伸出双手,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赵乾拦腰抱了起来。 赵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赵龙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大雄宝殿铺满琉璃瓦的屋脊上。 “哥哥,我厉害吧?”赵龙邀功似的把赵乾放下来,咧着嘴傻笑。 赵乾脚踩在瓦片上,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黑着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常服。 “厉害是厉害,但下次换个姿势。” “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哥我不要面子的吗?” 赵龙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赵乾没再理他,转过身,极目远眺。 站得高看得远。 十里外的北蛮大营,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 左前方的营盘明显空出了一大块黑色的焦土,隔着这么远,都能想象到刚才那场火烧得有多惨烈。 计策成了。 白磷火不仅烧了北蛮子的营帐,更重要的是,这把火能把拓跋红的阵脚打乱,给京城争取到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可是,赵乾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大火烧起来了,说明冰桶已经送进了中军大帐。 拓跋红那疯婆娘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放过送东西去的人。 周渊,回不来了。 那个干瘪瘦小、满嘴市井圆滑的老头。 那个在死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挺直腰杆教书的老状元。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北蛮的大营里。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热风。 朝着北蛮大营的方向,缓缓弯下腰,深深作了一揖。 “老周,一路走好。” 赵乾声音沙哑,眼眶微微发红。 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 周渊用自己的命,给大夏换来了一线生机。 “你走之前交代的事,朕记在心里。”赵乾直起身子,双手握拳。 “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城南那座白鹿书院,就绝对塌不了!” “你的血,绝对不会白流。” “朕保证,一定会让拓跋红那个疯婆娘,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赵龙站在旁边,看着赵乾这副模样,也不闹了。 他虽然心智不全,但也察觉到哥哥现在很难过。 “哥哥,谁欺负你了?”赵龙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赵乾转过头,看着这个傻弟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乾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早晚有一天,那些欺负我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一定!”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炼丹炉爆出金舍利 赵乾站在大雄宝殿的屋脊上,正对着北边那股黑烟咬牙。 底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战连滚带爬的冲进前院,仰着脖子扯开破锣嗓子大喊。 “主子,主子您快下来!” “后院那炉子里,真特么烤出东西来了!” 赵乾愣了一下,猛的转过头。 烤出东西了? 那老秃驴不是在里面惨叫吗,这还真能把人炼出个什么玩意儿? “二弟,带哥下去!”赵乾拍了拍赵龙的肩膀。 赵龙再次一个公主抱,双腿一蹬,稳稳当当的落在青石板上。 赵乾落地后赶紧把赵龙推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的朝着后院走去。 “烤出什么了?是金子还是丹药?”赵乾边走边问。 霍战跟在旁边,睁大眼睛,连连摇头。 “末将也说不上来,圆溜溜的,还会发光!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 那尊青铜炼丹炉底下,炭火烧得正旺,火苗子直往外窜,热浪烤得人脸生疼。 赵乾几步走到炉子前,探头往里一瞧,倒吸了一口凉气。 炉子里,之前被挖出来并且浑身骨头碎了一大半的老和尚,竟然没死。 老和尚此刻正盘腿坐在通红的炭火里,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原本被烧得皮开肉绽的身体,竟然蒙上了一层金光。 在老和尚身侧的炭火里,正滴溜溜的滚着一团拳头大小并且散发着金光的东西。 那玩意儿晶莹剔透,看着就不一般。 老和尚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隔着炉火看向赵乾,嘴角翘起。 “阿弥陀佛。” 老和尚的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快被烧死的虚弱。 “赵乾,你失算了。” 老和尚仰头大笑,笑声在炉膛里嗡嗡作响。 “老衲要多谢你这十六弟!” “若不是他刚才那一掌将老衲打入濒死之境,老衲也无法参透他身上的涅槃之气!” 老和尚指着旁边那团发光的东西,声音拔高。 “如今老衲借着你这炉火,破而后立,不仅修成了真正的金刚不坏,还凝结出了这颗百年难遇的佛骨舍利!” “这火现在烧不死老衲了!” 赵乾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还喘上了。 偷学了点赵龙的皮毛,真觉得自己能飞天了,还涅槃? “烧不死你?”赵乾咧嘴一笑,冲着霍战扬了扬下巴。 “去,拿铁夹子,把那颗发光的球给老子夹出来!” 霍战二话不说,从旁边抄起一把铁钳,直接捅进炉子里,夹住那颗佛骨舍利就往外拽。 老和尚有些着急,伸手就想去抢。 “放肆,那是老衲的本命舍利!” “你给老子老实点!”霍战一钳子砸在老和尚的光头上,当啷一声脆响,直接把老和尚砸得一缩脖子。 霍战夹着舍利,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的一个铜盘里,端到赵乾面前。 这玩意儿通体金黄,摸着光滑,还透着一股香味,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提神。 “主子,这可是好宝贝啊!”霍战咽了口唾沫。 “听说这种高僧的舍利,吃了能延年益寿,功力大增!” 赵乾摸了摸下巴,盯着这颗舍利,心里有些没底。 这老秃驴下手狠毒,炼出来的东西能随便吃? 万一吃下去拉肚子事小,要是中了什么暗算,那可就亏大了。 赵乾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旁边正盯着舍利流口水的赵龙。 “二弟,张嘴。” 赵龙啊了一声,乖乖张开嘴巴。 赵乾拿起那颗佛骨舍利,直接塞进赵龙嘴里。 “尝尝,看甜不甜。” 赵龙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炉子里的老和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拳直捶炉壁。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赵乾没有理会老和尚,紧紧盯着赵龙的反应。 “咋样?肚子里有没有热乎乎的感觉?或者有没有觉得力气变大了?” 赵龙摸了摸肚子,砸吧砸吧嘴,一脸憨厚的摇了摇头。 “没味儿,像啃石头,有点咯牙。哥哥,还有没?” 赵乾愣住了。 没反应? 这拳头大的一颗舍利,吃下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旁边的霍战凑过来,压低声音分析。 “主子,十六殿下这实力,已经是九境巅峰了,放眼天下都没几个对手。” “这老秃驴撑死也就是个大宗师,他炼出来的东西,对殿下来说估计也就是个零嘴。” “不过您放心,这玩意儿肯定大补。殿下吃了,功力绝对往上涨了一截,只是他自己感觉不出来罢了。” 赵乾一拍大腿,觉得霍战说得有道理。 量变引起质变,这傻弟弟底子太厚,一颗舍利填不满也正常。 想到这,赵乾转头看向炉子里那个还在捶打胸口的老和尚,嘴角大幅度上扬。 这老秃驴能不断产出舍利。 只要火不断,老和尚就能一直重生,一直产出好东西。 “老李!”赵乾冲着刚跑进院子的李公公招了招手。 “万岁爷,老奴在呢!” 赵乾指着青铜炼丹炉,大手一挥。 “去,把后山柴房里的干柴全搬过来!” “给朕加火,拉风箱,把火烧到最旺!” 赵乾看着老和尚,眯起眼睛。 “老家伙,你不是涅槃吗?你不是烧不死吗?” “朕今天就给你管够!” “你给朕好好在里面待着,什么时候再憋出一颗舍利来,朕什么时候给你停火!” 老和尚呆在原地。 他本来是想显摆一下,吓唬赵乾,顺便找机会离开。 谁知道赵乾完全不按常理行事,直接让他不停产出舍利。 “赵乾,你个畜生,你把老衲当什么了!” 老和尚扯着嗓子大骂,在炉子里不断跳脚,却被外面的御林军用长枪死死顶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加柴!”赵乾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下令。 几个御林军抱起成捆的干柴塞进炉底,风箱呼啦啦的拉了起来。 火势瞬间暴涨,老和尚的惨叫声再次在后院回荡起来。 赵乾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过身,拉着赵龙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看着这个憨傻的弟弟,赵乾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二弟,你这几年在这破庙里,都是怎么过的?” 赵龙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偏着脑袋想了半天。 “就那样过呗。每天有人送饭,吃完了就睡觉,睡醒了就拉屎。他们不让我出去玩。” 赵乾听得直皱眉。 堂堂大夏皇子,被关在地下室里。 “那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比如打你,或者饿着你?”赵乾追问。 赵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没有啊。他们打不过我。” 赵龙握紧拳头,比划了一下。 “以前有个胖和尚拿鞭子抽我,我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就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好多血。” ”后来就没人敢碰我了。” 赵乾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问了句废话。 一个九境巅峰的高手,这帮和尚除非头脑发昏了才去招惹赵龙。 估计先帝把赵龙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帮和尚根本控制不住赵龙。 只能好吃好喝的供着,当个摆设。 “那你平时一个人待着,有没有想干点什么?”赵乾放缓了语气。 赵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低着头,抠着手指甲,声音变得有些闷。 “我想娘亲了。” “以前在宫里,娘亲会给我做桂花糕,还会给我唱歌。” “可是后来娘亲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 赵龙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哥哥,他们说娘亲死了。死是什么意思?” “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吗?” 看着赵龙那纯真的模样,赵乾抿紧嘴唇。 在这残酷的皇宫里,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能活下来实在不易。 赵乾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赵龙的脑袋。 “对,永远见不到了。” 赵乾没有骗他,语气却十分郑重。 “但是你记着,从今天起,哥护着你。”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哥就剁他全家!” “以后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哥全包了!” 赵龙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嘴角重新扬起。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赵乾看着赵龙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娶妻生子?” “这庙里刚才抄出来不少女人,你要是看上哪个,哥直接给你做主,带回宫里去当媳妇。” 赵龙满脸茫然,歪着脑袋反问。 “娶妻生子?那是什么?好吃吗?” 赵乾停顿了一下,无奈的扶住额头。 得,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连男女之事都没开窍。 指望他给老赵家传宗接代,估计是没戏了。 赵乾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开枝散叶、为大夏繁衍后代的艰巨任务,最后还是得落在自己这副宽阔的肩膀上啊。 这系统给的多子多福奖励,自己还得继续努力刷。 第一百三十章 有教无类 赵乾带着霍战和赵龙,离开护国寺,直奔城南的白鹿书院。 周渊那干瘪老头死在北蛮大营,临走前最牵挂的就是这破书院。 赵乾这人恩怨分明,老头拿命换了北蛮大营的一把火,给他争取了喘息的时间,这份情得还。 “主子,这白鹿书院以前可是京城有名的清流之地,周大人在里头教出了不少好苗子。” 霍战骑在马上,手里还拎着个装满金条的布袋子。 “您这是打算挑几个能干的,直接塞进朝廷里补缺?” 赵乾点点头。 朝廷现在缺钱,更缺人。 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官员,跑的跑,贪的贪。 周渊看重的人,品性应该差不到哪去,正好提拔上来顶上。 不多时,三人来到书院门外。 青砖黛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里头隐隐传来几声鸟鸣,看着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雅。 赵乾翻身下马,跨过那道略显陈旧的木门槛。 还没等他站稳,迎面就撞见几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张三,你小子昨晚手气可以啊,连开三把大,老子的底裤都快被你赢光了!” “那是,今天长乐坊的局,老子非得把李麻子那点家当全搂过来不可!” “快走快走,去晚了连个好位子都没了!” 这几人走得急,直接跟赵乾擦肩而过,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其中一个还嫌弃地推了霍战一把:“让让!挡什么道!” 霍战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战刀差点拔出来。 赵乾脸黑了。 这特么是白鹿书院? 这分明是长乐坊的二分号! “霍战。”赵乾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把这几个狗崽子给朕拎回来。” 霍战早就憋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手一个。 跟拎小鸡崽子似的,直接把那几个还没走出大门的学子给拽了回来,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哎哟,你特么谁啊,敢在白鹿书院动手!” 张三捂着摔疼的屁股,刚想爬起来破口大骂,抬头就对上了霍战那双满是煞气的眼睛,还有旁边站着的、正在啃烧鸡的赵龙。 “老实点!”霍战一脚踹在张三的大腿上:“再敢乱叫,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几个学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 赵乾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周渊的学生?” 张三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是……是啊。这位爷,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这是干嘛?” “周渊平时就教你们怎么掷骰子,怎么推牌九?”赵乾压着火气。 张三一听这话,胆子反而大了一点,嘀咕起来:“周先生教的那些之乎者也,有个屁用!” “现在外头北蛮子都打到城墙根底下了,谁还有心思读书?” 另一个学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周先生自己都进过死牢,出来之后整个人也变了,说什么有教无类。” “只要咱们愿意来交束脩,他根本不管咱们干什么。连隔壁杀猪的王二麻子都塞了点钱进来挂个名。” 赵乾听明白了。 周渊在死牢里被折磨得心灰意冷,出狱后虽然还在教书,但心气已经散了。 老头子本以为用爱能感化这帮市井之徒。 结果这帮小兔崽子变本加厉,把书院当成了避难所和销金窟。 “挂名?挂名干什么?”赵乾眯起眼睛。 “挂名就能混个学子身份啊!”张三理直气壮。 “朝廷有律法,在册的学子不用服兵役。” “咱们在这交点钱,每天来点个卯,既不用上城墙送死,回头熬个几年,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赵乾气极反笑。 好一个有教无类。 好一个逃避兵役的避风港。 城头上的将士在拿命填窟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帮狗东西躲在书院里掷骰子,还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老周啊老周,你这辈子最看重的书院,全被这帮蛀虫给毁了。 “霍战。”赵乾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去,把书院里所有喘气的,全给朕赶到最大的那间学堂去。” “告诉他们,书院来了个新先生,今天亲自给他们上第一堂课!” 霍战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主子放心,末将保证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书院里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厢房和学堂,把那些还在蒙头大睡、或者聚众斗蛐蛐的学子全赶了出来。 “新先生讲课?” “哪来的新先生?周先生不是去北蛮大营了吗?” “管他呢,估计又是哪个酸腐儒。走走走,去看看,待会咱们合伙捉弄他一下,看他能撑几天!” 学子们嘻嘻哈哈地往甲字号学堂走去,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甲字号学堂在书院的最深处,地方宽敞,能容纳上百人。 赵乾换了件普通的青色长衫,没带霍战和赵龙,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学堂。 学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乱哄哄的一片。 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剪指甲,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研究春宫图。 赵乾随便找了个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刚落座,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学子就凑了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兄弟,面生,!新来的?” 赵乾转头看了一眼这胖子,点点头:“对,刚来。” “有眼光!”胖子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周围。 “这后排可是风水宝地,先生在前面讲得口干舌燥,咱们在后头睡觉打呼噜都没人管。” “我叫朱大肠,你叫什么?” “赵乾。”赵乾随口报了真名。 朱大肠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赵乾?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跟当今皇上一个名啊!” “可能是我爹比较有野心吧。”赵乾面不改色。 朱大肠哈哈大笑,拍着赵乾的肩膀:“行,兄弟是个实在人。以后在这书院里,胖哥罩着你!” “只要每个月交点保护费,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赵乾挑了挑眉:“保护费?书院还要交这个?” “那可不!”朱大肠压低声音。 “你以为这书院是好进的?” “咱们在这混日子,躲兵役,外头多少人眼红?” “不打点好上下关系,早被城防营抓去当壮丁了。咱们这叫花钱买命,懂不懂?” 赵乾看着朱大肠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听说,今天来的这个新先生,脾气不太好。”赵乾慢条斯理地开口。 “脾气不好能咋滴?”朱大肠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以前也来过几个脾气大的,还不是被咱们几个套麻袋揍了一顿,第二天就卷铺盖滚蛋了。” “这年头,百无一用是书生,谁怕谁啊!” “那要是这个新先生会杀人呢?”赵乾直视着朱大肠的眼睛。 朱大肠被看得很不自在,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硬气起来:“切,吓唬谁呢!他敢杀人?他以为他是当今皇上啊!” “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就说两句新先生的坏话,至于这么认真吗?” 赵乾没再接话,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哎,你干嘛去?快上课了!”朱大肠在后面喊。 赵乾一步一步穿过过道,在全班一百多号人闹哄哄的注视下,径直走上了最前方的讲台。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讲桌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双双诧异的眼睛。 学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这新来的小子干嘛呢?想上去过过当先生的瘾?” “赶紧滚下来,待会新先生来了,非得罚你抄书不可!” 朱大肠在后排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喊:“赵兄弟,你疯了!快下来,别惹事!” 赵乾没理会下面的起哄,伸出右手,在讲桌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 这动静极大,震得前排几个学子耳朵嗡嗡作响。 “都给老子闭嘴。”赵乾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学堂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 赵乾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会被套麻袋揍一顿,第二天卷铺盖滚蛋的新先生。”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朱大肠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刚才跟自己吹牛打屁的新生,居然是新来的先生?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赵乾绕过讲桌,走到第一排的一个学子面前。 随手拿起他桌上那本摊开的春宫图,翻了两页。 “画工不错,就是姿势太老套了。” 赵乾把书扔回桌上,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过道里来回踱步。 “外头人都说,白鹿书院现在的学生,全是一群躲兵役的废物,是社会的渣滓,无药可救。”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全班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我不这么认为。” “在我看来,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可造之材。” “大家一定都酷爱读书,对吧?” 这话说得太违心了,连前排几个正在剪指甲的学子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张三坐在中间,双腿翘在桌子上,满不在乎地抖着脚。 “咱们来这儿就是混日子的,读什么书啊!” “您要是识相,每天在上面念念经,咱们在下面睡睡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想管咱们,您还是省省吧!” “就是!你算老几啊,也配管我们?” “赶紧念你的经去,别耽误老子补觉!”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笑得前仰后合,根本没把赵乾放在眼里。 赵乾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肆无忌惮的人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老周啊,你这有教无类,教出来的全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让朕来替你清理门户。 “我算老几?”赵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姓赵,单名一个乾字。” “外头的人,一般管我叫皇上。” 学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滞地看着台上的赵乾。 皇……皇上? 朱大肠坐在后排,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刚才,好像管皇上叫兄弟,还要收皇上的保护费? “你别吓唬人!”张三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腿却在打哆嗦。 “冒充当今圣上,可是要杀头的!” 赵乾懒得废话,直接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学堂里回荡。 下一秒。 学堂的大门和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霍战提着滴血的战刀,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学堂。 没等这帮学子反应过来,御林军们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一人按着一个学子,直接将他们的脑袋狠狠砸在书桌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绑上投石车! 学堂里,几百把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架在了学子们的脖子上。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刀刃直冲脑门。 这帮平时只知道斗蛐蛐、推牌九的纨绔子弟,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凉意,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穿着青衫、自称赵乾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当今圣上是个疯子。 在城头上一剑剁了监军的脑袋,逼着满朝文武捐家产,连先皇留下的后宫妃嫔都明码标价拿去卖钱。 今天早上更是带人平了城西的护国寺,把护国寺的主持塞进炼丹炉里当柴火烧! 这帮学子平时躲在书院里,觉得这些传闻多少带点夸张。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他们才彻底明白,传闻不仅没吹嘘,还特么收敛了! 这哪是什么皇帝,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他们刚才居然还想合伙捉弄他?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坐在后排的朱大肠反应最快。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大片,骚味瞬间在学堂里弥漫开来。 “皇上饶命!”朱大肠肥肉乱颤,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草民有眼无珠,草民刚才那是放屁,哪敢收您的保护费啊!您就把草民当个屁给放了吧!” 赵乾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群软骨头,心里满是冷笑。 老周啊老周,你满嘴仁义道德,讲究个有教无类。 可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你给他们讲道理有用吗? 乱世用重典,想让这帮渣滓派上用场,就得拿鞭子抽,拿刀子逼! 赵乾摆了摆手,示意御林军把刀稍微挪开一点。 他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双手按在讲桌上。 “大家都别紧张,放松点。”赵乾语气十分温和。 “朕刚才说了,今天来,就是给你们当个代课先生,给大家上一课。朕是个讲道理的人,从来不滥杀无辜。” 他伸手指了指前排那个抖成筛糠的张三。 霍战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把张三提了起来,直接扔在过道中间。 “你,站直了回话。”赵乾敲了敲桌面。 “周先生昨天给你们讲到哪篇课文了?” 张三牙齿打架,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皇上,周先生昨天讲……讲了《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好文章!”赵乾一拍手。 “这篇课文太应景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们这帮兔崽子就是过得太安逸了。” “既然周先生讲过了,那今天咱们就温故而知新。” 赵乾伸出一根手指。 “半个时辰。朕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把这篇课文给朕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半个时辰背一篇古文? 他们平时连书都没翻开过,这怎么背? 看着众人比哭还难看的脸,赵乾十分贴心地安慰起来。 “大家别怕。朕刚才说了,朕只杀贪官和北蛮子。你们背不下来,朕绝对不杀你们。” 学子们刚松了一口气,赵乾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们打入冰窟。 “背不下来的人,朕会让城防营把你们绑在投石车上。”赵乾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然后点个火,直接发射到城外北蛮子的大营里去。给拓跋红那疯婆娘加点荤菜。” 全场哗然。 绑在投石车上发射出去? 落地直接摔成肉泥了! 就算没摔死,掉进北蛮营地,也会被那帮茹毛饮血的蛮子生吞活剥! 这惩罚比直接砍头还要残忍一百倍! 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衫、自诩有几分骨气的学子实在受不了这高压,梗着脖子站了起来。 “我不服!”白衫学子满脸涨红,指着赵乾大喊。 “皇上,大夏律法规定,学子免除兵役,不受刑罚!” “您就算贵为天子,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您要是真敢把我们绑上投石车,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您淹死!” “您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这学子心里打着算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法不责众,皇帝总得顾忌点名声,不敢真的乱来。 赵乾看着他,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成全他。”赵乾冲着霍战挥了挥手。 霍战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白衫学子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往门外走。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白衫学子慌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乾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剩下的学子,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计时开始。你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说完,赵乾背着手,慢悠悠地跨过学堂的门槛,走了出去。 刚迈出学堂,身后立刻爆发出震天响的读书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甚至带着哭腔,恨不得把嗓子都喊破。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后院。 白衫学子被霍战扔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人头落地,吓得闭上眼睛等死。 赵乾走上前,拿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别装死了,起来。” 白衫学子睁开眼,发现自己脑袋还在,赶紧爬起来跪好,浑身抖个不停。 赵乾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胆子挺大,还敢拿天下读书人来压朕。可惜啊,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老周教了你们这么久,你们连个屁都没学进去。” “皇上饶命……”白衫学子带着哭腔求饶。 “朕不杀你。”赵乾站起身。 “霍战,给他发把刀,扒了这身皮,套上城防营的铁甲。” 赵乾指着北边的城墙。 “你去城墙上,给朕砍死两个北蛮子。只要你能提着两颗北蛮子的人头回来,朕不仅免了你的罪,还给你封个百夫长。” 白衫学子傻眼了。 他连鸡都没杀过,去城墙上杀北蛮子? “要是……要是杀不了呢?”他哆哆嗦嗦地问。 “杀不了?”赵乾冷哼一声。 “那朕就把你剁碎了,掺在马料里当军粮。滚吧!” 霍战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让人把他押走了。 …: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 赵乾掐着点,重新走回甲字号学堂。 学堂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赵乾,像极了等待审判的囚犯。 “时间到。”赵乾走上讲台。 “现在,所有人一起背一遍。错一个字,直接拉出去上投石车。” “舜发于畎亩之中……”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开口。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赵乾听着听着,眉头挑了起来。 这帮小子声音倒是挺大,但里面明显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光张嘴不出声,或者在那儿阿巴阿巴地乱哼哼。 真把老子当瞎子糊弄呢? “停。”赵乾抬起手。 背诵声瞬间停止。 赵乾走下讲台,冲着站在两旁的御林军招了招手。 “霍战,带人下去抽查。挨个背,背不顺溜的,直接揪出来。” 这招一出,学堂里立刻炸了锅。 刚才那几个滥竽充数的学子,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霍战提着刀,走到第一排,刀背拍在桌子上。 “你,站起来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抽查结束。 一百多号人里,硬生生被揪出来三十多个。 这三十多个人全被赶到了学堂中间的空地上,挤成一团,哭爹喊娘。 朱大肠运气好,刚才拼了老命死记硬背,勉强过关,此刻坐在后排疯狂擦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看着空地上这三分之一的渣滓,连连摇头。 “朕给过你们机会了。”赵乾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半个时辰,就这么点字都记不住。留着你们这脑子干什么用?纯粹是浪费大夏的粮食。” 赵乾大手一挥,语气不带半点感情。 “全押出去!送到北门城防营,绑上投石车,准备发射!” 御林军立刻上前,掏出绳索开始拿人。 学堂里哭喊声震天,有人当场吓尿,有人拼命磕头求饶。 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三十几个人即将被拖出学堂大门的时候。 一个清朗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从学堂角落里传了出来,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声。 “且慢!”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书院整顿放狠话 “且慢!” 赵乾顺着声音看过去。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学子。 这人年纪不大,身子骨看着单薄,但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有事?”赵乾挑了挑眉。 那青衫学子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作揖,腰却挺得笔直。 “周先生在世时,常教导吾等,有教无类,方为师之本分。先生以仁德化育市井,未尝以刀斧相加。” 青衫学子越说声音越大,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的腔调。 “夫天下之治,在乎得人心。今陛下承周先生之遗志,临白鹿书院,本当广施恩泽,以德服人。然陛下却视学子如草芥,动辄以投石车相胁,施以暴虐之刑。” “此等不教而诛之举,悖逆圣贤之道,绝非明君所为!” 学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三十多个快被拖出去的渣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这个青衫学子。 赵乾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容落在青衫学子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笑什么!” “我笑你读了几年死书,脑子都读坏了,在这跟朕玩道德绑架?”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指着那群趴在地上发抖的渣滓。 “你以为朕有那个闲工夫,来这破地方给你们当教书先生?” “要不是看在老周的面子上,就凭你们这帮躲在书院里逃避兵役、聚众赌博的烂泥,朕见你们的第一面,就让城防营把你们全拉去填城墙了!” 青衫学子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周先生尚且愿意教导我们,陛下有何脸面……” “你有什么脸面在朕面前提老周!”赵乾发出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嗓子,震得学堂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赵乾大步走下讲台,一把揪住青衫学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周是英雄!他为了给这满城百姓争取一点活下去的时间,孤身一人去了北蛮大营!” “他被北蛮子砍了脑袋,挂在辕门上示众的时候,你们这帮废物在干什么?” “你们在推牌九,在看春宫图。在讨论去哪个窑子找乐子!” 此话一出。 全场的人都傻眼了。 朱大肠坐在后排,呆呆地张大嘴巴。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挨了骂也不还嘴的干瘪老头,死了? “战争不是你们书本上的之乎者也,那是真刀真枪、每时每刻都在死人的绞肉机!”赵乾松开手,任由青衫学子跌坐在地上。 “老周用他的命,给你们这帮渣滓挡住了北蛮子的刀。” “他教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学到半点风骨了吗?” 赵乾居高临下地看着青衫学子,满脸嘲弄。 “现在出了事,你们把一个死人搬出来当挡箭牌,指责朕不是明君?” “你们还要脸吗!” 青衫学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少在朕面前耍这些酸腐的小聪明。”赵乾转过身,大袖一挥。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 “只要能守住这京城,只要能让大夏的百姓活下去,朕就算把你们这帮废物全杀光,背上千古骂名又如何?” “等仗打赢了,天下太平了,自然有的是大儒排着队来给朕写文章辩解!” 赵乾看都不看那群瘫软在地的学子,直接下令。 “拖出去,绑上投石车!” 御林军再次动手。 “皇上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背书!” 空地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赵乾听着这些求饶,冷笑一声:“你们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三十多号人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学堂,惨叫声渐行渐远。 剩下的七十多个人坐在位子上,冷汗浸透了衣衫,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重新走回讲台,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这群被彻底吓破胆的学子。 “今天,朕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老周用他的死,给你们讲了一个道理。” 赵乾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老周替你们赴了死,从今天起,你们就得替他把这大夏的脊梁给撑起来!” “刚才那种背书的考验,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进行。” 赵乾直起身子,指了指门外。 “朕会派御林军死守这白鹿书院。你们要是觉得能从刀口下逃走,大可以去试试。” 说完,赵乾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刚走出去没两步。 学堂里,朱大肠第一个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紧接着,七十多个学子齐刷刷地跟着大喊,声音里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被彻底敲碎后重塑的疯狂。 这书声,响彻了整个城南。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内务府。 赵乾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刚跨进大门,就看见阿难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长案前,手里拿着朱笔,正在纸上勾勾画画。 坐在阿难对面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文士。 这人是诸葛宏光。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赵乾走过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难放下朱笔,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疲惫。 “陛下,正在跟诸葛大人商议宝钞推行的细节。” 诸葛宏光赶紧站起身,双手抱拳,笑得像只老狐狸。 “皇上,臣已经全安排妥当了。” “护国寺抄出来的那些金银粮食,已经连夜运进了国库,作为宝钞发行的底仓。城西那上万亩的良田地契,也全印在了第一批宝钞的背面。” 诸葛宏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 “臣已经让城防营贴了告示,从明日起,城内所有米铺、布庄,必须使用宝钞交易。敢私藏金银不用者,以通敌罪论处,直接抄家!” “干得漂亮!”赵乾一拍大腿。 “乱世就得用重典。这事全权交给你们俩去办,出了事朕担着!” 诸葛宏光连连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皇上,宝钞的事好办。但臣还有一事相求。” 赵乾这会儿心情大好,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说!朕把你当自家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要钱还是要官?” 诸葛宏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表情极其严肃。 “臣恳请皇上,增列史官!” 噗! 赵乾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诸葛宏光一脸。 “咳咳……你说什么?”赵乾差点被呛死,瞪大眼睛看着诸葛宏光。 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想害我? 增列史官? 赵乾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 他这几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在城头砍监军,勒索亲爹,拿亲弟弟当挡箭牌,把大宗师塞进炼丹炉里烤。 更要命的是,他还跑去水月庵,把人家慈航静斋清修了二十年的掌门师太给按在榻上办了! 这要是让那帮手握史笔、油盐不进的史官跟在屁股后面记录,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赵乾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段极其生草的《大夏起居注》: 【景泰三年,夏。帝幸水月庵,见掌门梵音,甚悦。遂宽衣解带,大战于榻上。梵音泣而拒之,帝强之,折腾半日,佛心破碎。事毕,帝提裤欲走,骂曰:朕军务繁忙,改日再探佛法。梵音掷枕大骂。帝复返,又战三百回合。史官赞曰:帝之威猛,古今罕见。】 赵乾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特么要是写进史书里,一千年后的初中生背历史课本的时候,估计得笑死在课堂上。 “不行。绝对不行!”赵乾把茶碗重重磕在桌子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饭都吃不饱,养什么史官?浪费粮食!” 诸葛宏光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坚持不退让。 “皇上,正因为如今局势危急,才更需要史官啊!” “您这几日力挽狂澜,整顿朝纲,虽然手段……呃,稍微激烈了一些。但若是没有史官记录,后人如何知晓您的丰功伟绩?” “况且,北蛮大军压境,城中流言四起。若有史官正名,也能安抚民心啊!” 赵乾听得直翻白眼。 正名? 就老子干的那些破事,史官不把老子写成桀纣转世就算客气了。 “这事没得商量,朕不需要人给朕记流水账。” 赵乾直接拒绝,准备强行转移话题。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招史官?朕要个能听劝的! “诸葛大人,宝钞的事你接着说,第一批印多少合适?”赵乾端起茶碗,假装没听见,准备强行转移话题。 诸葛宏光不接茬,依旧跪在地上,梗着脖子。 “皇上,史官之事,刻不容缓啊!” 赵乾放下茶碗,眉头挑了起来。 这老小子平时圆滑得很,今天怎么轴起来了? “你先起来。”赵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朕就不明白了,这饭都吃不上的节骨眼,你非得捣鼓个史官干嘛?” 诸葛宏光站起身,没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皇上,您可曾想过,先皇跑路去江南的时候,为何连金银财宝都没带全,却把宫里的史官连锅端了?” 赵乾愣了一下。 这事他还真没注意。 诸葛宏光叹了口气,捋了捋山羊胡。 “笔杆子杀人不见血啊!先皇把史官全带走,这就代表着,从今往后,这天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由他亲自书写!” “您想想,先皇抛弃京城百姓,这是遗臭万年的事。但他只要让史官在《起居注》里随便改几笔,说成是战略转移、南下求援,那他还是个明君。” “反观您呢?”诸葛宏光两手一摊。 “您在京城死守,砍贪官、抄寺庙、勒索……咳,筹措军费。这些事要是没人记录真相,江南那边随便泼脏水,说您是弑父夺位、暴虐成性的逆贼。”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全被蒙蔽。您就算把北蛮子打退了,也是天下共讨之的乱臣贼子!” 赵乾摸了摸下巴。 老诸葛这话在理。 赵匡那老登不要脸的程度,自己是见识过的。 诸葛宏光见赵乾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再者说,就算您不在乎自己的身后名,那周渊大人呢?那城头战死的上万将士呢?” “他们拿命填出来的活路,总得有人记下来,传颂千古吧?皇上胸怀广阔,想必不会在乎个人那点小瑕疵,定能成全忠臣烈士的功德!” 赵乾心里暗骂,少在这给老子戴高帽玩激将法。 招个史官记账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找那种一根筋的铁头娃。 赵乾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种画面:自己带着阿难或者别的妃子出宫办点私事,或者在马车上稍微探讨一下人类起源的奥秘。 那史官要是跟在屁股后面,提着笔唰唰唰写:【景泰三年某月某日,帝于马车内白日宣淫,车厢震动半个时辰,帝呼大爽,马惊。】 这特么要是传下去,老子还要不要脸了? “行,史官可以设。”赵乾敲了敲桌子,提出条件。 “但人选必须过朕的眼。朕不要那种认死理的,得找个脑子活络、听劝的。” 诸葛宏光大喜过望。 “皇上圣明,臣正好有个绝佳的人选,保准合适。此人乃是太史令司马家的后人,司马直!” 赵乾刚端起的茶碗又重重放下,连连摆手。 “打住,司马家的?你特么想坑死朕?” 赵乾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对这个司马家太了解了。 这家族简直是史官界的奇葩。 世代记史,祖传的刚正不阿。 先皇在位的时候,司马家连着三代人,因为死活不肯修改先皇修仙炼丹的记录,被先皇砍了三四回脑袋。 结果越砍越来劲,剩下的子孙前仆后继,非得把先皇那些烂事全写进书里。 这种铁头娃弄来,自己还有好日子过? 面对女人,赵乾心里清楚,自己压根就没什么底线。 到时候这些破事全被司马直原封不动写上去,自己这脸往哪搁? “换人,这司马直绝对不行!”赵乾态度坚决。 诸葛宏光急了。 “皇上,司马家满门忠烈,铁骨铮铮,正是记录这段乱世的最佳人选啊!您为何不用?” 赵乾皱着眉头,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哪能明说。 诸葛宏光盯着赵乾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皇上,您……您该不会是想找个听话的,好让史官按您的意思写吧?” 赵乾大言不惭地点头。 “对啊。朕花钱养着他,他总得懂点事吧?” 诸葛宏光气得胡子直翘。 “皇上,若真找个只会溜须拍马之徒,那这史书还有何公信力可言?跟先皇带走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臣今日就把话撂这了,这史官必须是司马家的人!您要是不同意,臣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去地下给周大人赔罪!” 说着,诸葛宏光撩起袍子,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红漆柱子上撞。 赵乾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还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阿难,使了个眼色。 “国师,你评评理。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 阿难放下手里的朱笔,清冷的眼眸看向赵乾,居然点了点头。 “诸葛大人所言极是。史官当秉笔直书,不可篡改。” 赵乾瞪大眼睛,这女人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他凑到阿难身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疯了?你就不怕那史官把你跟朕在床上的事全写进去?” “到时候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国师阿难索取无度,各种姿势样样精通。你这清冷仙子的人设可就全崩了!” 阿难脸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晕,但眼神却没退缩。 “我不怕。”阿难声音清冷,语气笃定。 “只要能保住大夏,个人的名节算得了什么。”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豁得出去。 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逼到这份上,赵乾也懒得再扯皮了。 “行行行,司马家就司马家。”赵乾摆烂般地挥挥手。 “去把那个司马直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长了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诸葛宏光一听这话,立刻收住撞柱子的架势,笑逐颜开。 “皇上英明。臣这就叫人进来!” 诸葛宏光转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司马姑娘,进来拜见皇上吧!” 赵乾愣住了。 姑娘? 司马直是个女的? 伴随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女子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赵乾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女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身形娇小,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虽然穿着朴素,但皮肤白皙,五官极其清纯。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味道,眼角还泛着点微红。 这妥妥的就是那种打一拳能哭很久的软妹子啊! 赵乾心里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甚至开始盘算起来。 就这么个柔弱的小丫头,能是那种刚正不阿的铁头娃? 这老诸葛真是送上门来的福利。 实在不行,自己略施手段,把这小丫头弄到龙榻上。 凭自己这身经百战的本事,到时候想怎么写,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白天她记史,晚上朕记她。 完美! “草民司马直,叩见皇上。”女子跪在地上,声音细弱蚊蝇,听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赵乾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极其温和的笑脸。 “平身吧。”赵乾盯着司马直,心里默念。 帝皇之瞳,开! 一道只有赵乾能看见的光幕瞬间在司马直头顶展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史官是个平胸妹? 光幕展开,几行大字在司马直头顶浮现。 【姓名:司马直】 【实力:无】 【品级:紫色(极品)】 【词条一:四代忠烈(家族底蕴,认死理,一旦认主,至死不叛)】 【词条二:用笔如刀(文字感染力极强,写出的文章杀人诛心概率提高50%)】 【词条三:十窍通九窍(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换取过目不忘的本事)】 【词条四:神游天外(司马家祖传秘法,神魂可出窍附身于动物之上,借此探听隐秘。将此人收入家族后,宿主可共享此词条!)】 赵乾盯着那最后一行字,呼吸都停了半拍。 神游天外?附身动物? 这技能简直是刺探军情的神技啊! 以后两军交战,自己弄只苍蝇蚊子飞进拓跋红的中军大帐,那疯婆娘晚上穿什么颜色的肚兜,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个用笔如刀,这要是让她去写讨贼檄文,或者在报纸上连载骂人的文章,还不得把赵匡那老登气得原地升天? 拿下。 必须想尽办法把这女人弄到龙榻上,把这词条爆出来! 赵乾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 他微微前倾身子,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司马直的身上。 可下一秒,赵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视线顺着司马直白皙的脖颈往下,落在她那件素色襦裙的胸口处。 平的。 一马平川。 连个起伏的弧度都看不出来。 赵乾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难。 阿难那身宽大的道袍都掩盖不住胸前的波涛汹涌,简直是呼之欲出。 再看看这司马直,妥妥的一对a,连要不起都算不上。 赵乾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朕这副身子骨,可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 现在突然让朕啃搓衣板,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不过为了那个神游天外的词条,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罢了,朕就当是为国捐躯,做好心理建设,闭着眼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司马直是吧?”赵乾手指敲了敲桌面。 司马直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回皇上,草民是。” “诸葛大人力荐你来当史官。朕问你,要是朕让你写点好听的,把朕写成千古一帝,你干不干?” 司马直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但嘴里的话却硬邦邦的。 “回皇上,家父临终前有训,史官当秉笔直书,不避权贵,不畏生死。皇上若是做的好,草民自然如实记录。若是做了错事,草民也绝不篡改一字。” 诸葛宏光在旁边听得直抹冷汗,生怕赵乾一怒之下把这小丫头砍了。 赵乾却哈哈大笑起来。 十窍通九窍,还真是个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铁头娃。 “行,有骨气。”赵乾站起身,走到司马直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司马直吓得往后缩,却被赵乾死死抓住手腕。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贴身史官。朕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赵乾凑到司马直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戏。 “哪怕朕晚上睡觉,你也得在旁边给朕记着。听明白没?” 司马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像滴血一样,结结巴巴地回话。 “草……草民遵旨。” 阿难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这昏君,连个小丫头都不放过。 …… 与此同时。 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江南,临安城。 原本富甲一方的商贾云集之地,如今已经成了先皇赵匡的临时行宫。 行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匡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时捂着嘴剧烈咳嗽几声。手帕上隐隐能看到殷红的血迹。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外头现在闹成什么样了?”赵匡把带血的手帕攥在手心里,声音沙哑。 站在最前面的左相上前一步,双手作揖。 “回陛下,京城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弄出了一种叫报纸的东西,每天印发成千上万份,顺着水路传到了江南。” 左相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上面写满了对您的污蔑之词。说您抛弃祖宗基业,不顾百姓死活,是个昏君。现在江南各地的茶馆酒肆,全都在议论这件事。民怨沸腾,连咱们新招募的几支厢军,都出现了逃兵。” 砰! 赵匡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哗啦作响。 “反了,全反了!”赵匡气得浑身发抖。 “赵乾那个逆子,在京城里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把手伸到江南来!” 赵匡指着底下那群大臣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朕养你们有什么用!连几张破纸都管不住!” 左相赶紧跪下。 “陛下息怒。臣已经派人去查抄那些私藏报纸的商户,抓了几百人,可是这东西流传太广,根本抓不完啊!” “抓不完就杀!”赵匡眼中满是戾气。 “传朕的旨意,凡是私藏、传阅京城报纸者,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按谋逆罪论处,诛九族!” “在城门口架起油锅,每天给朕炸十个人。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朕的刀硬!” 此话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百官们纷纷噤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先皇这是彻底疯了,为了压制流言,连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就在这时,站在武将首位的太子跨出队列。 “父皇息怒。”太子躬身行礼。 “杀鸡儆猴固然有用,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儿臣有一计,可破此局。” 赵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说。” 太子抬起头,声音洪亮。 “再有半月,便是父皇的六十寿辰。儿臣以为,这次寿宴不仅要办,而且要办得空前盛大!” “咱们要广发请帖,邀请江南所有的名门望族、豪商巨贾前来贺寿。借此机会,向天下人展示咱们江南的财力和兵力。” “只要寿宴办得风光,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百姓们看到朝廷依然稳如泰山,民心自然就聚拢了。” 赵匡听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抹光彩。 办寿宴。 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去年在京城过寿时的场景。 万邦来朝,百官朝贺。 自己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意气风发,接受着全天下的朝拜。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自己竟然被亲儿子逼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江南水乡。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好,太子此计甚妙!”赵匡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这寿宴必须大办,要把临安城布置得比京城还要繁华,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才是大夏的正统!”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 “陛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连连磕头。 “陛下,江南虽然富庶,但咱们南下带了几十万兵马,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个天文数字。前阵子为了招兵买马,国库已经快见底了。” “现在各地都在加派赋税,老百姓怨声载道。若是再拿大笔银子去操办寿宴,只怕会激起民变啊!” 兵部尚书也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户部尚书所言极是。北蛮大军虽然在围攻京城,但谁也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掉头南下。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造战船,加固城防,实在不宜铺张浪费啊!” 工部、礼部的几个老头子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列出各种理由,核心思想就一个:没钱,办不起。 赵匡站在龙案后,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朝臣,脸上的狂热一点点褪去,最后化作一声极其凄凉的长叹。 他跌坐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没钱。 堂堂大夏皇帝,连个六十岁的寿辰都办不起。 “罢了,罢了。”赵匡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既然诸位爱卿都觉得不妥,那这寿宴,不办也罢。” 赵匡靠在椅背上,看着大殿藻井上的金龙图案,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朕这副身子骨,也没几天好活了。还在乎什么排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皇城传捷报,先皇动心思 赵匡说完那句话,身子猛地一抽,手死死捂着胸口。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大殿里回荡。 赵匡两眼翻白,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龙椅上,进气多出气少,仿佛随时都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陛下!” “快传太医!”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上御阶,掐人中,拍后背。 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把下巴上的胡须都打湿了。 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 这哪里是发病,这分明是在逼宫! 皇帝要办寿宴,国库没钱。 这钱要是从国库硬挤,逼反了百姓,皇帝的名声就臭了。 所以,必须得有人出来背这个骂名。 户部尚书咬了咬牙,心一横,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陛下保重龙体啊!”户部尚书扯着嗓子干嚎。 “办,这寿宴必须办!” “国库没钱,臣去想办法,臣这就以户部尚书的名义,向江南各地的商贾和百姓加派贺寿捐!” “天下人要骂,就骂臣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酷吏,只要能让陛下龙颜大悦,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翻白眼的赵匡,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眼皮一抬,脸上的蜡黄瞬间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太监总管十分识趣地松开手,退到一旁。 赵匡扶着龙椅的扶手,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看向户部尚书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爱卿忠肝义胆,朕心甚慰。”赵匡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被迫接受的无奈。 “既然爱卿执意如此,那朕也就勉为其难,顺了你们的意吧。” “坏名声你来背,日后史书上,朕定会让人给你留个忠臣的美名。” 户部尚书嘴角抽搐了两下,把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发苦:“臣,谢主隆恩。” 赵匡心情大好,刚准备再夸两句。 “报。” 一声凄厉的通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浑身是土、背着插有红翎信筒的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战报!”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赵匡眼睛一亮,身子猛地往前一探,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快念!是不是那逆子守不住了?朕早就说过,就凭他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挡得住北蛮八十万铁骑!” 驿卒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拆开信筒,掏出战报。 “回陛下,北蛮大军昨日清晨发起猛攻,八十万人轮番上阵,攻城一天一夜!” “京城守军死伤过万,城墙被砸塌了七八处,连护城河都被尸体填平了!”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官员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伤过万! 城墙塌了! 这等惨状,京城绝对是保不住了。 左相上前一步,满脸痛心疾首地拱手:“陛下,京城沦陷,实乃我大夏之殇啊!废太子刚愎自用,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那满城百姓……” “行了行了。”赵匡摆了摆手,打断了左相的话。 他脸上的喜色根本压不住,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逆子啊逆子,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敢在城头勒索朕吗? 现在好了,被北蛮子剁成肉泥了吧! “朕那逆子,是不是已经被拓跋红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了?”赵匡迫不及待地追问。 驿卒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砖上。 “回……回陛下,城没破。” 赵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驿卒硬着头皮,把剩下的战报一口气念完。 “废太子亲自上城头督战,杀退了北蛮子十几波冲锋。皇城不仅没破,反而让北蛮子吃了个大亏!” “北蛮死伤八千余人,攻城器械毁了大半。今日正午,北蛮中军大营还突然起了一场怪火,又折损了两千多人。拓跋红被迫下令休整,大军退避三舍!”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驿卒。 守住了? 那个在宫里唯唯诺诺、只知道斗蛐蛐听曲儿的废物太子,竟然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硬生生挡住了拓跋红的八十万虎狼之师? 这怎么可能! 赵匡跌坐在龙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赵乾哪来的本事。 短暂的错愕过后,赵匡的眼神开始剧烈闪烁。 他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那逆子虽然守住了城,但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守军死伤过万,城墙塌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京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北蛮子那边也损兵折将,连营帐都被烧了,士气肯定大跌。 这双方继续打下去,绝对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想到这里,赵匡停下脚步,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精光。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等赵乾那逆子把北蛮子的锐气耗尽,自己再以天子之名,在江南登高一呼,率领大军北上。 到时候,不仅能轻而易举地击溃疲惫不堪的北蛮大军,还能顺理成章地收复京城! 天下人谁不夸一句,当今圣上运筹帷幄,乃是中兴之主? 至于那个逆子,要是死在乱军之中最好。 要是没死,自己就以大不敬的罪名,直接赐他一杯毒酒。 完美! 赵匡越想越激动,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这天下只有朕才是真正的明君! 大殿里的那些老狐狸,看着赵匡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再看看他最后露出的那抹得意,瞬间就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左相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高声呼喊。 “陛下圣明,此乃天赐良机啊!” “北蛮与京城守军互相消耗,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正是陛下挥师北上、重整河山之日!” “陛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大夏复兴有望啊!” 其他官员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了一地,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陛下英明神武!” “天佑大夏,天佑吾皇!” 赵匡听着这些吹捧,十分受用。 他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赵匡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眼眶竟然奇迹般地红了。 他掏出那块带血的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可怜我大夏那些战死的将士啊。”赵匡声音哽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若不是那逆子贪恋权势,不肯早日率军南下与朕会合,怎会酿成如此惨剧?怎会白白牺牲这么多大夏的好男儿!” 赵匡把手帕重重摔在龙案上,义正辞严地甩锅。 “这笔血债,全都要算在那个逆子的头上!” 群臣纷纷附和,痛骂废太子不忠不孝,草菅人命。 赵匡骂够了,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总管。 “拟旨!” “立刻派八百里加急,给京城那逆子传朕的口谕。” 赵匡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虚伪的冷笑。 “告诉他,朕虽然气他抗旨不尊,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朕终究是他的父亲。” “从今天起,朕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他那京城里要是缺粮缺饷,或者有什么难处,尽管派人来告诉朕。” “朕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帮他守住京城!”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大殿里的人谁不清楚? 这纯粹就是恶心人。 江南到京城千里迢迢,真要送粮送兵,黄花菜都凉了。 先皇这就是在给天下人做戏,彰显他这个当爹的宽宏大量。 太监总管赶紧领命去拟旨。 赵匡转过头,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身上。 “爱卿,刚才寿宴的事,咱们接着说。” 赵匡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语气激昂。 “这次的六十寿宴,朕绝不是为了铺张浪费,更不是为了贪图享乐!” “朕是为了凝聚民心!是为了让天下人看到,我大夏朝廷依然稳如泰山!” 赵匡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传令下去,广发请帖!” “不仅江南的各路诸侯、名门望族要请,就连周边各国的使臣,也通通给朕请来!” “朕要在寿宴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宣布北伐大计!”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偷看平胸妹日记 京城北门城墙上。 风很大,吹得城头的龙旗猎猎作响。 赵乾双手按在女墙粗糙的青砖上,极目远眺。 十里外,北蛮大营连绵不绝。 原本喧闹的敌营,今天出奇的安静。 除了昨天被白磷火烧出的一大片焦土外,连个操练的人影都看不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拓跋红那个疯婆娘吃了这么大的亏,按理说早就该气急败坏地挥军攻城了。 现在居然按兵不动,这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赵乾转过身,顺着马道开始巡视城防。 城墙被砸塌的几个缺口,已经被城防营的将士用沙袋和青砖重新堵上。 旁边架着几口大铁锅,里面炖着从护国寺抄出来的猪肉。 肉香四溢,士兵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生气。 士气看着不错。 但赵乾心里却直发虚。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垛女墙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仗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能守住吗? 赵乾在心里疯狂盘算着手里的底牌。 满打满算,城里能战的兵力不到四万。 北蛮子那边呢? 八十万! 就算昨天被火烧死了两三千,那也还有七十九万多。 这帮茹毛饮血的蛮子要是真发了狠,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京城给淹了。 自己手里有什么? 一张九阶体验卡,时效只有十二个时辰,用完就没了。 赵龙倒是个九境巅峰的杀器,可这傻弟弟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 真到了千军万马冲杀的战场上,他一个人能杀多少? 累死他也砍不完八十万人。 城防营的这些新兵蛋子,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北蛮子动用什么阴招,或者搞出点新式攻城器械,城门一破,这京城就是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赵乾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穿越过来这几天,他靠着坑蒙拐骗、下狠手杀贪官,硬生生把这摊烂泥给糊上了墙。 可这墙终究是泥糊的,经不起大风大浪。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赵乾一拳砸在青砖上,震得指关节生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拓跋红现在到底在憋什么坏水,必须得弄清楚! 怎么弄情报? 赵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司马直! 那个平胸的女史官! 她头顶上的那个紫色极品词条神游天外。 只要能把这个词条搞到手,自己就能神魂出窍,附身在飞禽走兽身上。 到时候弄只麻雀飞进北蛮的中军大帐,拓跋红哪怕在被窝里放个屁,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是,系统判定家族成员的标准极其苛刻。 要么是血亲,要么就是得有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赵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马直那件素色襦裙下,一马平川的胸膛。 平的。 比这城墙上的青砖还要平。 赵乾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前世在硬盘里,他看惯了波澜壮阔的大场面。 后来穿越过来,不管是梵音还是阿难,那也都是顶级的身段,该有的地方绝对不含糊。 现在突然让他去啃一块搓衣板。 这跨度实在太大了,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一种降维打击。 赵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天人交战。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这满城百姓的死活……”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老子今天就当一回敢死队,豁出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下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那决绝的步伐。 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 皇宫,内务府偏殿。 这里是临时给司马直拨的办公地点。 赵乾挥退了跟在身后的霍战和李公公,独自一人,蹑手蹑脚地跨进殿门。 殿内很安静,只有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司马直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奋笔疾书。 她写得极其投入,连赵乾走到她身后都没察觉。 赵乾本来是想直接把人扛到榻上办正事的。 但他实在好奇,这丫头刚上任第一天,到底在写些什么。 赵乾屏住呼吸,悄悄凑过脑袋,视线越过司马直纤细的肩膀,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 册子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起居注》。 居然是一篇日记! 赵乾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景泰三年,夏,午后。】 【今日入宫面圣,本以为那传闻中暴虐好色的废太子,会对我用强。】 【我连袖子里的剪刀都准备好了,若他敢乱来,我便血溅当场,保全名节。】 【可谁知,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让我退下了。】 【难道是我姿色平庸,入不了他的眼?】 【不对,铜镜里的我明明也算清秀。】 【想来,他定是个胸怀大志的明君。能在美色面前克制私欲,坐怀不乱,实属难得。】 【就凭这一点,我给他打七十分。】 【剩下的三十分,扣在他嘴太碎,且行事过于粗鄙,毫无帝王威仪。】 赵乾看到这儿,额头上的黑线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谁家好人把这玩意儿写在纸上? 这丫头看着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铁头娃,内心戏居然这么丰富! 还准备了剪刀? 还怀疑自己没有魅力? 老子那是克制私欲吗? 老子那是嫌你太小,下不去嘴! “七十分?” 赵乾实在没忍住,直接在司马直背后出了声。 “在姑娘心里,朕就只配个及格线多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简直平地一声雷。 司马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赵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 “皇……皇上!” 司马直脸色煞白,赶紧伸手去捂桌上的日记本。 赵乾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本册子抽了过来,拿在手里晃了晃。 “你走路怎么没声!”司马直急得直跺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是朕走路没声,还是你心里有鬼?” 赵乾翻开册子,故意大声念了起来。 “难道是我姿色平庸,入不了他的眼……” “别念了!” 司马直大喊一声,直接扑上来抢。 她个子娇小,赵乾只是把手举高,她就在底下蹦跶了半天,连册子的边都没摸着。 “快还给我,你这登徒子!”司马直气急败坏,眼眶都红了。 赵乾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乐了。 “登徒子?” 赵乾把册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司马直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写啊!” “你写日记?”赵乾撇了撇嘴。 “我这是为了记录每日所思所想,是起居注的底稿!”司马直强词夺理。 “下贱!” 赵乾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能写在纸上的,那还叫心里话吗?你这分明就是写出来打算以后留着自己回味的。” “你!” 司马直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能看出她气得不轻。 眼看着这丫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决堤了,赵乾见好就收,随手把册子扔回书案上。 “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至于哭鼻子吗。” 司马直赶紧把册子抱进怀里,死死护住,那眼神防贼一样防着赵乾。 赵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史官。 虽然确实是一马平川。 但这丫头生气的时候,眼眶微红,咬着下唇,配上那张清纯到极致的脸蛋。 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小、妹妹。 赵乾心里那股子嫌弃突然就淡了。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来点清粥小菜,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何况,这可是个带着极品词条的极品辅助啊。 赵乾清了清嗓子,收起刚才那副无赖的嘴脸,换上了一副极其正经的表情。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和司马直的距离。 “司马姑娘。”赵乾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 司马直抱着本子往后缩了缩,警惕地开口:“皇上还有何吩咐?草民要继续修史了。” 赵乾没有理会她的逐客令。 他盯着司马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姑娘,你懂佛法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霸总套路全失效 “姑娘,你懂佛法吗?” 赵乾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司马直愣了一下,随后那张清纯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把日记本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弹了起来。 “皇上问这个作甚,草民不懂,也不想懂!” 司马直站直身子,虽然个子娇小,但气势十足,指着门外大声开喷。 “那帮和尚打着普度众生的幌子,干的尽是些敛财骗人的勾当!” “先皇就是信了这些虚无缥缈的歪理邪说,成天炼丹求长生,才弄得国库空虚,大夏乌烟瘴气!” 说到这,司马直咬了咬牙,胆子大得惊人:“难怪……难怪你们赵家这般荒唐,连亲生骨肉都能留在寺庙里当人质,原来根子都在这儿!” 赵乾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丫头,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极其生草的画面。 这丫头要是换上一身前世的jk制服,双手叉腰,扎着双马尾,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八嘎变态”,那画面绝对带感。 可惜是个平胸。 赵乾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丫头不仅是个铁头娃,还是个极品愤青。 不过,大概是出于良心发现,又或者是真下不去嘴,赵乾这次破天荒地没打算用强。 他决定用心去攻略。 不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吗? 老子前世好歹也是阅片无数、精通《三分钟让女人爱上我》的顶级海王。 赵乾摸着下巴,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海王兵法。 对付御姐,得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对付萝莉,得投其所好,买糖买包; 对付单亲家庭的,得给足安全感,当爹又当妈; 对付富婆,那就得主打一个情绪价值,随叫随到。 至于眼前这个认死理的平胸妹,那就必须得上演一出霸道君王爱上我的戏码。 只有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才能让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书呆子上头! 只要套路深,铁树也发春。 赵乾清了清嗓子,强行凹出一个深情的造型,双手背在身后。 “姑娘误会了,朕只是随便问问。你若不懂,朕换个方法……不是,朕换个话题跟你聊。” 赵乾往前凑了半步:“你真不懂佛法?” 司马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动作做出来,居然透着几分娇憨。 “皇上刚才偷看草民的日记,可曾看到信奉佛法这四个字?”司马直语气里带着嘲讽? “草民祖父、父亲皆因直言进谏被贬,家里连买米都要精打细算,哪来的闲钱去给寺庙添香油?” 赵乾恍然大悟。 也是,司马家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哪有钱去搞封建迷信。 “那咱们聊点雅致的。”赵乾绕着书案走了一圈,故意放慢语速。 “姑娘热爱诗词吗?” 司马直警惕地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略懂一二。皇上要考校草民?” “考校谈不上,探讨探讨。”赵乾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 他转头看向司马直,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弧度。 “朕刚才见姑娘容貌清丽,心有所感,偶得佳句。” 刷刷刷。 赵乾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大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写完,赵乾把笔一扔,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司马直,等待着这丫头露出那种崇拜、娇羞、不能自已的表情。 这可是千古绝句,杀伤力堪比核弹。 哪个怀春少女看了不迷糊? 司马直凑上前,看清纸上的字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皇上!” 司马直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如今城外十万北蛮大军压境,将士们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百姓卖儿鬻女!” “您身为大夏之主,不去想退敌之策,居然在这里写这些情情爱爱、靡靡之音?” 赵乾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司马直越说越气,指着那张宣纸,手指头都在抖。 “先皇在京城时,也是这般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整日与文人墨客吟风弄月!结果呢?大难临头,丢下满城百姓南逃!” “皇上,您这是要步先皇的后尘吗!” 赵乾被这顿连珠炮轰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简直是个不解风情的杠精! 偏偏赵乾还无法反驳。 赵匡那老登确实是个文艺青年,字写得好,诗作得棒,跑路的速度也是一流。 司马直拿这事儿来堵他,简直是降维打击。 “行行行,诗词不聊了,靡靡之音,朕检讨。”赵乾举起双手投降。 为了那个【神游天外】的词条,老子忍了! 赵乾在心里疯狂默念:我是心软的神,我是心软的神,不能动手掐死她。 “那咱们聊点武的。”赵乾搓了搓手,强行换了个赛道。 “姑娘喜爱骑马吗?朕那马厩里有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改日朕带你去城外驰骋一番,感受一下风驰电掣……” “玩物丧志!” 司马直彻底爆发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皇上,您把草民召进宫,就是为了说这些荒唐事吗!大夏江山飘摇,您还有心思骑马游玩?您对得起城外战死的英魂吗!” 赵乾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这天底下的海王套路,在这平胸妹面前全特么失效了! 赵乾看着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里一阵发虚。 这丫头脾气这么爆,刚才自己偷看她日记的事,她不会记仇吧? “司马直,朕问你个正经事。”赵乾收起笑脸,表情严肃起来。 “皇上请讲。”司马直微微喘着气。 “朕刚才不小心看了两眼你的日记。”赵乾试探着开口。 “你……不会因为这事儿,就在史书上乱写朕吧?比如写朕是个偷窥狂什么的?” 这话一出,偏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司马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乾。 那表情,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赵乾!” 司马直连皇上都不叫了,直接指着赵乾的鼻子咆哮起来。 “你真当草民是那种公报私仇的市井小人吗!” “草民的祖父,为了劝谏先皇停建露仙台,被杖责八十,死在金銮殿上!” “草民的父亲,为了不让先皇篡改江南水灾的死伤人数,被流放岭南,客死他乡!” “我们司马家世代记史,用的是骨气,写的是良心!你竟然以为,我会因为你偷看我日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玷污史官的笔?” 司马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你太肤浅了,你简直就是个小心眼!” 赵乾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堂堂大夏皇帝,居然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小心眼,偏偏他还理亏。 “得,朕肤浅,朕小心眼。”赵乾捏紧拳头,彻底放弃了。 这女人没救了,攻略不下来。 那词条老子不要了还不行吗! 赵乾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他快要跨出偏殿门槛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猛地拽住了赵乾常服的衣角。 赵乾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看着死死拉住自己衣角的司马直。 这丫头低着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几分异样的执拗。 难道,这丫头突然开窍了?事情有转机? “皇上……”司马直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乾。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史官甩脸子 赵乾心里一喜,以为这丫头开窍了。 转过头,刚准备换上深情款款的面孔。 啪! 一张宣纸直接拍在了赵乾的脸上。 墨汁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拿走!”司马直松开手,后退两步,板着那张清纯的小脸,满脸嫌弃。 “把你这些酸词烂句带走,别脏了草民修史的桌子!” 赵乾扯下糊在脸上的宣纸,看着上面自己刚写的玲珑骰子安红豆,整个人都麻了。 这女人特么绝了。 拉衣角就是为了把垃圾还给他? “算你狠。”赵乾指了指司马直,拿着那张纸,灰溜溜地跨出门槛。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词条老子不要了。 赵乾走后。 偏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司马直重新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 【景泰三年,夏末。帝至内务府,言语轻佻,举止孟浪,欲以淫词艳曲乱臣心智。】 【臣严词拒之,帝面有愧色,仓皇而去。】 写到这,司马直停下笔,咬了咬下唇,脑海里浮现出赵乾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没动怒的样子。 以往那些权贵,若是被这般顶撞,早就拔刀杀人了。 可这位废太子,居然只是拿着纸走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然,帝虽看似风流浪荡,实则守礼。独处一室,未行强迫之举,算得上半个正人君子。其言行古怪,令人费解。】 写完,司马直把毛笔搁在砚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明日休沐回家,得把这事告诉娘亲。这皇上,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吹干,夹进厚厚的起居注底稿里。 …… 赵乾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一路走到御花园。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入秋了。 赵乾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那股子苦闷又涌了上来。 拓跋红按兵不动,城防营的底子太薄。 自己手里又没有探听军情的手段,这就跟瞎子过河一样,随时可能淹死。 这仗要是拖下去,城里的粮草迟早耗尽。到时候不用北蛮子攻城,自己人就得先饿死。 怎么破局? “陛下为何独自在此长吁短叹?” 一阵幽香飘入鼻腔。 阿难穿着那身宽大的道袍,款款走进凉亭。 清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国师啊。”赵乾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池塘里。 “北蛮大军压境,拓跋红那疯婆娘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朕这心里没底。” 阿难走到赵乾身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覆在赵乾的手背上。 “陛下连日操劳,心神俱疲。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阿难微微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 “贫道房中刚煮了安神茶,陛下若是不嫌弃,可愿去贫道那里歇息片刻?” 赵乾愣了一下。 这可是阿难第一次主动邀请他。 看着眼前这起伏的波涛,赵乾心里的苦闷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别胜新婚。 这等美意,傻子才拒绝。 “国师盛情,朕怎能推辞?” 赵乾反手握住阿难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着阿难的寝宫走去。 …… 纱帐摇晃。 激情过后。 赵乾靠在榻上,怀里搂着面色绯红的阿难,正准备闭眼打个盹。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家族成员阿难已受孕!】 【家族人口+1!】 【恭喜宿主获得繁衍奖励:极品灵石x9!】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差点从榻上蹦起来。 怀孕了? 等等,极品灵石? 赵乾咽了口唾沫,意念一动,点开了系统背包。 九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格子里。 卧槽! 赵乾呼吸急促。 世间竟然真有这种东西? 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设定瞬间涌入脑海。 灵石,这可是修仙界的硬通货啊! 难道这大夏除了武道宗师,还隐藏着修仙的门道? 先皇赵匡成天炼丹求长生,莫非真摸到了什么门槛? 赵乾小心翼翼地从系统里提取出一块灵石。 这石头只有核桃大小,入手冰凉,里面隐隐有雾气流转。 赵乾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直接上嘴咬了一口。 嘎嘣。 差点把门牙硌掉。 他又从旁边摸出一把匕首,在灵石表面用力刮了两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赵乾叹了口气,把灵石收进怀里。 自己这副身子骨连个武者都不是,拿着这宝贝也用不了。 不过。 自己用不了,有人能用啊! …… 赵乾穿好常服,亲了阿难一口,火急火燎地跑出寝宫,直奔城防营。 赵龙那傻小子,九境巅峰的实力,绝对是个练武奇才。 这灵石要是给他吃了,说不定能直接突破九境,达到那个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 到时候自己还怕什么拓跋红? 直接关门放老弟! 城防营的校场上。 赵龙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蚂蚁窝。 “二弟!”赵乾凑过去,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石。 “哥给你看个好宝贝。” 赵龙抬起头,视线落在灵石上的一瞬间,眼睛顿时直了。 那张憨傻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极其强烈的向往。 还没等赵乾反应过来。 嗖! 赵龙一把将灵石抢了过去,直接塞进嘴里。 “哎,别吞,这玩意儿硬……” 赵乾的话还没说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校场上响起。 赵龙嚼得津津有味,三两口就把那块连匕首都没法留下印记的极品灵石给咽了下去。 “好吃!”赵龙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大哥,你给我带的小零食真好吃,冰冰凉凉的。” 赵乾呆立当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真当零食给嚼了? 这特么是石头啊! “你……你肚子疼不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赵乾紧张地围着赵龙转了两圈。 赵龙摸了摸肚子,砸吧砸吧嘴。 “肚子热乎乎的。比之前吃那个发光的圆球有用多了,力气好像变大了一点点。” 赵龙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赵乾。 “大哥,还有没?我没吃饱。”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 连舍利都填不满的肚子,一块灵石居然有反应了! 有戏! 赵乾二话不说,把剩下的八块极品灵石全掏了出来。 不过他没敢一次性全给,怕这傻弟弟撑爆了。 “来,张嘴,一颗一颗吃。” 赵乾像喂宠物一样,把灵石一颗颗塞进赵龙嘴里。 嘎嘣脆的咀嚼声不断响起。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九块极品灵石全进了赵龙的肚子。 “嗝。” 赵龙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股淡淡的白雾。 “咋样咋样?”赵乾满脸期待地搓着手。 “有没有感觉自己要飞升了?或者能隔空打牛什么的?” 赵龙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努力感受身体的变化。 “肚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会转的东西。”赵龙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它自己在那转,我管不住它。” 自己转? 这难道是结丹了? 赵乾眼睛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自己这弟弟要是真成了修仙者,大夏这盘死棋就彻底活了。 赵龙看着赵乾那副口水直流的模样,憨憨地笑了起来。 “大哥,你也想学打架吗?” 赵乾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想啊。太想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神功秘籍要传授给哥?” 赵龙用力点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赵乾屏住呼吸,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准备迎接绝世神功的洗礼。 下一秒。 赵龙掏出两本破破烂烂、连封皮都快掉光的线装书,十分郑重地拍在赵乾手里。 赵乾低头一看。 《三天学会铁布衫》。 《三天学会金钟罩》。 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就是你个九境巅峰高手的底蕴? 地摊货合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傻弟弟练神功 赵乾捏着那两本连封皮都快掉光的破书,手指头都在哆嗦。 《三天学会铁布衫》? 《三天学会金钟罩》? 这特么不就是前世火车站地摊上十块钱三本的假秘籍吗? 赵龙站在旁边,看赵乾不说话,还以为他高兴坏了。 “大哥,这书可管用了。”赵龙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 “以前在庙里,那个光头老和尚给我的。他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还说他是个实在人,这书一般人他都不给。” 赵乾眼皮狂跳。 实在人? 那老秃驴拿这两本破烂糊弄一个傻子,简直是缺了大德了。 “二弟,你别告诉哥,你这一身能把人拍进地里的本事,就是照着这两本书练出来的?”赵乾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赵龙用力点头。 “对啊!书上画的小人可好玩了。我每天照着上面比划,练着练着,肚子里就有一股气到处乱窜。”赵龙比划了一个运气往下压的动作。 “后来那个拿鞭子抽我的胖和尚,我一推他,他就飞了。” 赵乾彻底没脾气了。 这特么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人家拿着破烂地摊货,硬生生练成了九境巅峰。 现在吃了九块灵石,肚子里还结了个会自己转的球。 这天赋,估计连老天爷看了都得嫉妒得直跺脚。 “行,二弟厉害。”赵乾把那两本破书塞进怀里,伸手拍了拍赵龙宽阔的肩膀。 “这书哥收下了,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提到回去,赵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一眼北边阴沉沉的天空。 明日就是跟拓跋红决战的日子。 那疯婆娘吃了那么大的亏,明天绝对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二弟,哥跟你商量个事。”赵乾双手按在赵龙的肩膀上,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咋了大哥?是不是有人要欺负你?”赵龙捏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你带我去,我帮你把他们全拍进地里种萝卜!” “不用你去。”赵乾摇摇头。 “明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不管听到多大的响声,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哪都不许去。听见没?” 战场上刀剑无眼,八十万大军冲杀起来,那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赵龙虽然实力强悍,但他心智不全,根本不懂什么是兵法,什么是陷阱。 一旦被北蛮子用人海战术围住,或者用什么阴招暗算,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吃人的乱世里,这个满眼都是大哥最好的傻弟弟,是赵乾心里仅存的一点人情味。 他绝对不能让赵龙去冒这个险。 “为什么啊?”赵龙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因为你要在宫里帮哥守家啊!”赵乾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后背。 “你要是跑出来了,别人把咱们家偷了怎么办?你乖乖待着,等哥打跑了坏人,回来带你吃烤全羊!” 一听烤全羊,赵龙眼睛亮了。 “好,我听大哥的,我在家守着!” 赵乾这才放下心来,亲自把赵龙送回了皇宫的寝殿,又派了几个机灵的御林军在门外守着,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跨进御书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公公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明黄色的纸。 “万岁爷,江南那边来信了!”李公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门上全是汗。 赵乾走到龙案后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赵匡那老登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李公公赶紧把纸递上去。 “这是江南那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先皇在江南发了圣旨,现在估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赵乾接过圣旨,扫了两眼。 只看了几行,赵乾的血压就直冲天灵盖。 砰! 赵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直接翻了,茶水流了一桌子。 “我草他大爷的!”赵乾直接爆了粗口,指着那份圣旨破口大骂。 “这老登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李公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跑路的时候比兔子还快,把国库搬得比脸盆还干净,现在看老子把京城守住了,他跑出来摘桃子了?” 赵乾越骂越气,直接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什么叫他是我最大的靠山?” “老子在城头上拿命填窟窿的时候,他在江南选妃吧,老子勒索百官凑军费的时候,他在江南筹办六十岁大寿吧!” “现在说缺粮缺饷尽管提?”赵乾气极反笑,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他提个屁,他就是想在全天下人面前立个慈父的人设,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这不要脸的老王八蛋,生儿子没皮炎的玩意儿!” 赵乾骂得兴起,连各种市井粗话都往外蹦。 就在这时。 御书房门外的屋檐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猫叫。 “喵呜。”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瓦片滑落的摩擦声。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竟然一脚踩空,顺着屋檐直接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窗外的石板地上。 那橘猫摔得四脚朝天,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蹲在窗台外面,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直勾勾地往屋里看。 李公公跪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嘀咕了一句。 “这御膳房养的猫,怎么连走路都能崴脚。” 赵乾却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橘猫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司马直! 那个平胸女史官头顶上的极品词条【神游天外】! 神魂出窍,附身动物,探听隐秘! 这哪是什么御膳房的猫,这特么就是那个认死理的小丫头片子啊! 她肯定是用秘法附身在这只猫身上,跑来偷听自己对江南圣旨的反应,准备往《起居注》里写黑料呢! 刚才自己骂亲爹是老王八蛋,还骂生儿子没皮炎。 这要是被她原封不动地记进史书里,自己这大夏皇帝的形象直接就碎成渣了! 赵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反应极快。 就在那只橘猫蹲在窗台上准备继续偷听的时候。 赵乾脸上的暴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双手将刚才踹翻的椅子扶了起来,还十分爱惜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李公公看傻了,万岁爷这火气怎么说没就没了? “李公公,你起来吧。”赵乾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沉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悲凉。 他背着手,走到窗户边,正好和那只橘猫隔着一层窗户纸对视。 “朕刚才失态了。”赵乾仰起头,看着屋顶的雕花,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其实朕心里,对父皇是充满敬意的。” 窗外的橘猫耳朵竖了起来。 “父皇在江南,肯定也是身不由己啊!”赵乾声音哽咽,开始大段的情感输出。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还要操持国事,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这圣旨上字字句句,都是对朕的关爱,朕怎么能不领情呢?” 李公公跪在地上,下巴都快掉到地砖上了。 刚才还骂老王八蛋,现在就充满敬意了? 赵乾继续加码,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是朕心痛啊!朕心痛这天下苍生!” “父皇为了安抚江南民心,为了彰显朝廷威仪,筹办寿宴,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可是如今北蛮大军压境,京城百姓饿殍遍野。” “作为人子,朕为父皇感到汗颜,朕不能在膝下尽孝,还得让父皇为京城的战事操心,朕简直是不孝至极啊!” 赵乾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把一个忍辱负重、心系天下、又对父亲充满愧疚的明君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窗外那只橘猫歪着脑袋,原本有些警惕的眼神,竟然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李公公实在受不了这巨大的反差,结结巴巴地开口。 “万岁爷……那……那江南这道圣旨,咱们该怎么回?” “回,当然要回!” 赵乾猛地转过身,大义凛然地一挥手。 “父皇既然说了,缺粮缺饷尽管提。那朕就顺了父皇的意!”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信江南。就说京城急需粮草十万石,白银三百万两,精兵五万,请父皇务必在十日内送达!” “只要能救这满城百姓于水火,朕就算被天下人骂作伸手要钱的逆子,朕也认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窗外的橘猫听到这里,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屋里的赵乾,随后甩了甩尾巴。 嗖的一声。 橘猫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赵乾看着橘猫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样,跟老子玩无间道? …… 与此同时。 内务府偏殿。 一直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司马直,身子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游天外这种秘法,极其消耗心神。 司马直从床上爬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跑到书案前,铺开那本厚厚的《起居注》。 她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脑海里回响着赵乾刚才在御书房里那番大义凛然的话。 手腕翻转。 一行行娟秀却透着风骨的文言文跃然纸上。 【帝闻江南圣旨,初怒,责太上皇弃国之举。后念及苍生,掩泣曰:为天下计,何惜己身。】 【帝宁背逆子之名,亦要为满城百姓求取生机。其孝义两全,忍辱负重,实乃大夏之幸。】 写完这段,司马直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清纯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原来,他白天那副吊儿郎当、甚至有些无赖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装的,是这天下百姓。 司马直吸了吸鼻子,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私人日记。 她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准备记录一下今晚的心路历程。 可是,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却落不下去。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赵乾最开始骂的那几句话。 “老王八蛋。” “生儿子没皮炎。” 司马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像烧着了一样。 她咬着下唇,气呼呼地把毛笔扔在桌子上。 “这狗皇帝!”司马直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 “骂人也太脏了!这让我怎么往本子上记啊!” 她盯着日记本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塞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这黑历史,还是让他烂在肚子里吧。 第一百四十章 废太子叫阵 夜深人静,御书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赵乾躺在宽大的龙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 那个叫司马直的平胸女史官,看着是个一根筋的铁头娃,其实正好能被自己拿来当枪使。 赵乾白天在窗户边飙的那一出苦情戏,真以为是演给一只猫看的? 他太清楚赵匡那老登的算盘了。 发个圣旨嘘寒问暖,装出一副慈父的嘴脸,无非就是想在天下人面前立个牌坊,把不顾大局、死守孤城的黑锅全扣在自己这个废太子头上。 既然你想演,那老子就陪你演到底。 你不是说缺钱缺粮尽管提吗? 那老子就狮子大开口,十万石粮草,三百万两白银。 司马直那丫头肯定把这事儿一字不落的记在《起居注》里了。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要是十天后,赵匡拿不出这些钱粮,那江南朝廷见死不救、刻意打压抗金前线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赵匡那老登给淹死。 “这皇帝,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赵乾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满城几十万口人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他这副单薄的肩膀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想着想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赵乾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赵乾脑海中炸响,直接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狂暴丹x1!】 赵乾猛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念一动,点开系统面板。 一颗通体赤红、龙眼大小的药丸静静地躺在系统背包里,表面还散发着一丝丝暴躁的热气。 【狂暴丹:服用后,气血瞬间逆流,强行激发人体潜能。一炷香内,自身实力翻倍,无视任何痛觉。药效过后,浑身脱力,虚弱三天。】 赵乾盯着这丹药的介绍,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用?”赵乾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自己这副身子骨,连个九品武夫的门槛都没摸到,纯纯的战五渣。 就算翻个倍,那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战五渣,顶多能多挨两下揍。 还特么有虚弱三天的副作用,简直是鸡肋中的战斗机。 可就在他准备把这丹药扔在角落里吃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老子手里不是还有一张【九境体验卡】吗! 那可是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的九境巅峰实力啊! 要是先把体验卡用了,让自己变成九境巅峰的高手,然后再把这颗狂暴丹给吞下去…… 九境巅峰的实力乘以二?! 赵乾倒吸了一口凉气,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特么要是叠加在一起,那不得直接突破武道极限,达到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 到时候别说一个拓跋红了,就算是十个拓跋红绑在一起,老子也能把她打得满地找牙,跪在地上唱征服! 就在赵乾兴奋得手舞足蹈,准备穿衣服起来试验一下的时候。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城北方向传来,震得御书房的窗户纸都哗啦啦作响。 紧接着,苍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呜呜的吹响,连绵不绝。 北蛮子攻城了! 赵乾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胡乱套上常服,连鞋都没提好,直接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刚跨出门槛,赵乾就愣住了。 台阶上,赵龙正盘腿坐在青石板上,双手捏着个古怪的法诀,闭着眼睛打坐。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连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傻小子,居然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听到开门的动静,赵龙睁开眼,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憨憨地笑了起来。 “大哥,你醒啦。”赵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赵乾看着他那副憨厚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在这冰冷的皇宫里,也就只有这个心智不全的弟弟,是真心实意地护着自己。 “二弟,你怎么不回屋睡?”赵乾走过去,帮他拍掉肩膀上的露水。 “大哥昨天说让我守家,我就在这守着。”赵龙握紧拳头,一脸认真。 “有我在,谁也别想进去欺负大哥!” 赵乾鼻子一酸,但很快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今天外面可是绞肉机,这小子虽然实力强悍,但脑子不好使,万一被北蛮子用阴招暗算了,自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二弟,你听好了。”赵乾板起脸,双手按住赵龙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今天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不管你听到多大的动静,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绝对不许踏出皇宫半步!” 赵龙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可是外面好吵,我想去帮大哥打坏人。” “不行!”赵乾直接开口威胁,眼睛瞪得老大。 “你要是敢跑出去,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买烧鸡了,连糖葫芦都没有!而且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了,听见没!” 一听没烧鸡吃,还要被大哥赶走,赵龙吓得连连点头,死死抱住旁边的红漆柱子。 “我不出去!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抱柱子!” 看着赵龙这副模样,赵乾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招呼上刚刚赶到的霍战,翻身上马,朝着北门城墙狂奔而去。 …… 一炷香的功夫后。 赵乾气喘吁吁地冲上北门城墙。 他双手按在粗糙的女墙上,探头往城外看去,只看了一眼,头皮就有些发麻。 十里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北蛮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休整,这群草原上的狼崽子吃饱喝足,个个精神抖擞。 阳光照在他们手里的弯刀和长矛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寒芒。 投石车、冲城锤、云梯,各种重型攻城器械像一头头钢铁巨兽,在阵前一字排开。 战马嘶鸣声和蛮子们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城墙上的青砖都在微微发抖。 城防营的士兵们握着长枪的手心里全是汗,脸色发白,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号角。 北蛮军阵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 拓跋红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火红战甲,在几百名亲卫的簇拥下,缓缓来到距离城墙只有一箭之地的地方。 拓跋红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弯刀,仰起头,目光如电,直逼城头上的赵乾。 她今天打定主意,不接受任何谈判,不听任何废话。 昨天那把白磷火烧掉了她两千多兵马,连中军大帐都差点被烧了。 这口恶气,今天必须用满城百姓的血来洗刷! 拓跋红刚张开嘴,准备下达全军冲锋的命令。 就在这时。 城头上的赵乾突然半个身子探出女墙,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铁皮卷成的喇叭,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咆哮。 “拓跋红,你个疯婆娘!” “你敢不敢跟老子单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顺着风直接飘到了两军阵前。 全场死寂。 城防营的将士们全都傻眼了,霍战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脚背上。 北蛮大军那边也安静了一瞬,连战马都停止了嘶鸣。 拓跋红愣在马背上,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挑? 这个大夏的废太子,要跟自己这个九境巅峰的北蛮女帝单挑? 短暂的错愕过后,拓跋红突然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赵乾,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烧坏了!” 拓跋红用弯刀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凭你?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废物,也敢大言不惭地要跟本帝单挑?” 拓跋红越骂越起劲,直接把赵乾的黑历史全抖落了出来。 “前几天,是谁被本帝吓得尿了裤子?是谁抱着本帝的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姑奶奶饶命的?” “是谁为了活命,连大夏的江山都愿意割让,恨不得给本帝当狗的!” “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软骨头,今天居然敢站在城头上叫阵?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穿了身龙袍,就能掩盖你是个废物的本质了!” 拓跋红这番输出,声音极大,不仅北蛮子听得清清楚楚,连城墙上的大夏守军也都听见了。 不少城防营的士兵纷纷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绝望。 自家皇帝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这仗还怎么打? 拓跋红看着城头上的动静,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这两天一直被赵乾用阴招压着打,今天总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 然而,面对拓跋红的疯狂嘲讽,赵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在乎。 他心里门儿清。 自己今天这单挑,必须打! 只要自己使用了九境体验卡,再吞下狂暴丹。 能不能把拓跋红打死不好说,但绝对能在她手底下过上几百招,甚至全身而退! 在这帮士兵眼里,拓跋红那就是不可战胜的杀神。 只要自己这个他们眼中的废物皇帝,能跟杀神打得有来有回,那绝对能把城防营的士气直接拉满,甚至原地爆炸!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赵乾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一把摔了手里的铁皮喇叭,指着城下的拓跋红,厉声怒喝。 “拓跋红,你废话真特么多!” “你逼逼赖赖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怕了老子了!” 赵乾一脚踩在女墙上,身子挺得笔直,宛如一尊战神。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你要是个带把的……不对,你要是个人物,就滚出来跟老子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少特么在这逞口舌之利!” “你要是怂了,就带着你这帮叫花子,滚回草原吃草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废太子单挑女帝,全场看傻! 赵乾站在女墙上,身子挺得笔直,风把他的常服吹得猎猎作响。 李公公跪在旁边,脸都白了,一把抱住赵乾的小腿肚。 “万岁爷,使不得啊!”李公公嗓子都劈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拓跋红可是九境巅峰的杀神,您这千金之躯,怎么能跟她单打独斗?咱们据城死守就是了,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赵乾低头瞥了李公公一眼,一脚把他的手踹开。 “闭上你的乌鸦嘴。”赵乾甩了甩袖子,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北蛮军阵。 “朕今天要是怂了,这满城将士的脊梁骨也就跟着断了。” 话音刚落,赵乾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他右脚在女墙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直接从五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万岁爷!” 城头上传来一片惊呼。 李公公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扑到女墙边,探出半个身子就要跟着往下跳。 “老奴陪您一起去!” 一只粗壮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攥住李公公的后领,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回来。 “老李,你特么疯了!”霍战瞪着牛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跳下去能干嘛?给北蛮子加盘菜?” 李公公急得直跺脚:“霍统领你松手!万岁爷要是出了事,咱们全得掉脑袋!” “出个屁的事!”霍战指着城下,压低声音。 “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主子怕死不?” 李公公愣住了。 “主子比谁都怕死!”霍战十分笃定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他要是没底气,能干出这种荒唐事?你就老老实实看着吧,主子肯定憋着大招呢!”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趴在女墙上往下看。 虽然霍战说得有理,但他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万岁爷就算再有底气,拿什么去跟九境巅峰的拓跋红打? 拿嘴遁吗? …… 城墙下方。 厚重的城门刚好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隙。 一匹通体乌黑、没有半根杂毛的高头大马嘶鸣着冲了出来。 半空中的赵乾身形下坠,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上。 他顺手从马鞍旁抽出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单手持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如离弦之箭,驮着赵乾直奔两军阵前。 孤身一人,面对八十万虎狼之师。 那挺拔的背影,硬是透出了一股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无敌气势。 二里外的北蛮军阵前。 拓跋红骑在白马上,看着单骑冲阵的赵乾,整个人都懵了。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小子真敢来? 他是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夺舍了? 或者是被吓失心疯了? 又或者……这小子是想离得近点,方便跪在地上给本帝磕头求饶? 拓跋红越想越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就赵乾那个软骨头,前几天抱着自己的靴子哭爹喊娘,那副怂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装神弄鬼!”拓跋红冷哼一声。 不管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他自己找死跑出了城墙的保护圈,那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拿枪来!” 拓跋红一把将手里的弯刀扔给旁边的亲卫,反手接过一杆通体赤红、重达八十斤的镔铁长枪。 “驾!” 拓跋红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长嘶,宛如一团红色的烈焰,迎着赵乾狂奔而去。 两匹马在平原上飞速拉近距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拓跋红猛地一勒缰绳,白马前蹄高高跃起。 “赵乾,你难道疯了不成!”拓跋红单手持枪,枪尖直指赵乾的面门,语气里满是轻蔑。 “真以为跑出来送死,本帝就会大发慈悲放过满城百姓?” 赵乾也勒住黑马。 他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疯?”赵乾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老子清醒得很。” 他用长枪指着拓跋红,声音大得能让两边阵营前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今天不是来找死的。老子是来降服你的!” “拓跋红,你这疯婆娘脾气太爆,欠管教。今天老子就把你打服了,直接扛回宫里,收进后宫当个暖床丫头!” 全场死寂。 无论是北蛮子还是城防营,全都被赵乾这番虎狼之词给震傻了。 把九境巅峰的北蛮女帝收进后宫暖床? 这话也敢说? “找死!” 拓跋红彻底暴怒,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堂堂大夏北边的霸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轰! 九境巅峰的真气瞬间爆发,拓跋红胯下的白马发出一声惨叫,四蹄竟然硬生生在地面上踩出四个深坑。 镔铁长枪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赵乾的咽喉刺去。 太快了。 在赵乾这个战五渣的眼里,拓跋红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死亡的阴影就已经笼罩了全身。 “系统,使用九境体验卡!” 赵乾在心里疯狂咆哮。 【叮!九境体验卡已激活!时效:十二个时辰!】 嗡! 一股极其恐怖、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瞬间从赵乾的丹田处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灌注全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骨骼拔高的脆响,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江河咆哮。 原本快若闪电的赤红枪尖,在赵乾此刻的眼里,突然变得慢如蜗牛。 他不仅能看清枪尖上极其细微的纹路,甚至能看清拓跋红脸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 强大的力量带来了绝对的自信。 赵乾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把十头牛打成肉泥。 “来得好!” 赵乾大喝一声,右手猛地发力。 他手中那杆普通的精钢长枪,被灌注了九境巅峰的真气,枪身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赵乾不躲不闪,迎着拓跋红的攻击,同样一枪刺出! 砰! 两杆长枪的枪尖,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针尖对麦芒!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地皮被硬生生掀飞了一层,漫天尘土飞扬。 两匹战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反震力,同时发出一声哀鸣,连连后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战场中央。 挡住了! 那个被传为废物的皇帝,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九境杀神的全力一击! 而且看那架势,竟然平分秋色,丝毫不落下风! 尘土散去。 赵乾和拓跋红各自勒住战马,相隔十几米远遥遥对峙。 赵乾握着长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心里爽得简直要上天了。 这就是九境巅峰的感觉? 太特么得劲了! 反观拓跋红,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见了鬼一样。 她握着镔铁长枪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你……”拓跋红死死盯着赵乾,声音都变了调。 “你什么时候提升到九境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几天前这小子明明连四境的实力都没有,被自己一只手就捏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就一跃成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九境巅峰? 难道…… 拓跋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难道这小子以前全是在藏拙? 他一直在装孙子,一直在欺骗自己! “赵乾,你藏得好深啊!”拓跋红咬牙切齿,怒意更盛。 “你竟敢把本帝当猴耍!” 赵乾单手持枪,十分骚包地甩了一下头发。 “兵不厌诈嘛。你要是现在下马投降,乖乖给朕暖床,朕还能饶你一命。” “做梦!” 拓跋红气得浑身发抖,再次催动战马冲了上去。 两人在阵前瞬间战作一团。 枪影交错,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 北蛮军阵中。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蛮子士兵,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哐当。 一个千夫长手里拿的弯刀,不自觉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在他们心里,女帝拓跋红就是草原上的神,是战无不胜的图腾。 可现在,他们眼中的神,竟然被大夏那个废物皇帝给拦住了,甚至打得难解难分! 这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间,北蛮大军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个干干净净。 一股不妙的预感在每个蛮子心头蔓延。 这仗,好像没那么好打了。 而另一边,大夏的北门城墙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万岁爷威武!” “皇上万岁!” 城防营的将士们涨红了脸,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李公公趴在女墙上,看着阵前那道大杀四方的身影,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振臂高呼,嗓子都喊破了音。 “陛下无敌!” “大夏必胜!” 整个城墙沸腾了。 城楼的角落里。 女史官司马直穿着一身素色襦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呐喊。 她双手捧着那本厚厚的《起居注》,手里握着毛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城下的赵乾。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赵乾一枪挑飞拓跋红头盔的英姿。 司马直的心跳得很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毛笔蘸饱墨汁,在纸上奋笔疾书。 【景泰三年,秋。北蛮八十万大军列阵城下,女帝拓跋红叫阵,欲乱我军心。】 【帝不顾群臣死谏,孤身跃下城墙,单骑出阵。】 【帝以九境之姿,硬撼女帝,枪出如龙,气吞万里如虎。蛮军骇然,兵器落地,我军士气大振。】 写到最后,司马直停下笔,看着纸上的文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崇拜的弧度。 她在这一页的最下方,用极其工整的小楷,留下了一句评价。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吞狂暴丹干女帝 两匹战马在平原上不断交错。 精钢长枪与镔铁长枪一次次狠狠撞击,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赵乾,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拓跋红一枪荡开赵乾的攻势,枪尖直逼赵乾的咽喉,破口大骂。 “枉本帝那天晚上还跟你交心,觉得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你特么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赵乾侧身躲过这一枪,反手一记横扫砸向拓跋红的腰间。 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拓跋红竖起枪杆格挡,火星崩了她一脸。 赵乾心里有苦说不出。 交心个屁,老子那天晚上连个五境都不是,纯粹是个战五渣。 要不是靠着系统给的体验卡,今天早被你一枪捅个透心凉了。 “兵不厌诈懂不懂!”赵乾扯着嗓子回怼,存心要激怒她。 “你个疯婆娘,胸大无脑,被骗了只能说明你蠢!老子那是权宜之计,今天老子非得把你绑回去暖床不可!” “找死!” 拓跋红彻底暴走,镔铁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攻势瞬间凌厉了数倍。 枪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逼得赵乾只能连连后退。 两人眨眼间又交手了十几招。 赵乾握着枪杆的双手一阵发麻,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娘们力气真大,九境巅峰的底子确实比自己这种靠外挂拔苗助长的人强太多。 砰! 两杆长枪再次重重砸在一起。 借着反震的力道,两人各自勒住战马,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赵乾甩了甩发酸的右手,大口喘气。 拓跋红坐在马背上,满脸不屑地看着赵乾,直接开口拆穿。 “你就算强行把境界提到了九境,又能如何?”拓跋红冷笑一声,举起长枪指着赵乾。 “基本功一塌糊涂,出枪毫无章法,全靠蛮力硬撑。若是你的实力仅此而已,今天注定不是我的对手!” 面对这番评价,赵乾出奇地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体验卡给的只是力量和速度,自己根本不会什么精妙的枪法武技,打久了必败无疑。 “行,嫌老子不够硬是吧?” 赵乾单手持枪,左手直接摸进怀里,掏出那颗赤红色的狂暴丹。 当着拓跋红的面,他一仰头,直接将丹药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赵乾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没有丝毫过渡,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流从丹田处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横冲直撞。 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撑开,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赵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突突直跳。 他大口喘着粗气,鼻腔里喷出的全是一股股灼热的白雾。 太热了。 这种感觉根本不是发热,而是整个人直接被大火点着了。 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炙烤,血液沸腾得快要冲破血管。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成倍暴涨。 原本酸痛的虎口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狂躁。 “再来!” 赵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吃痛,载着他直接撞向拓跋红。 拓跋红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赵乾放在眼里,举起镔铁长枪迎面刺去。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平原。 这一次,拓跋红握枪的双手猛地一沉,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晃动,险些被直接震落马下。 她那杆重达八十斤的镔铁长枪,竟然被赵乾硬生生格挡开来,枪杆都被压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卧槽!” 拓跋红脱口而出一句大夏市井粗话。 跟赵乾这几天接触下来,她连骂人的词汇量都丰富了不少。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突然大得这么离谱? 赵乾一招占据上风,狂性大发,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长枪当成棍子使,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拓跋红,你就这点能耐?”赵乾一边猛砸一边张狂大笑。 “井底之蛙!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等老子哪天真正突破了九境,老子就是那擎天大树,你连老子的树冠都望不到头!” 拓跋红被压得连连后退,气得七窍生烟。 堂堂北蛮女帝,居然被一个大夏的废物嘲讽成井底之蛙。 “赵乾,我杀了你!” 拓跋红彻底暴怒,自知单挑讨不到便宜,直接举起长枪,冲着身后的八十万大军怒吼。 “全军出击!给我踏平这座城!” 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拔高。 北蛮骑兵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无数战马扬起蹄子,朝着京城北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大地震颤,尘土遮天蔽日。 拓跋红调转马头,冲着赵乾大喊。 “赵乾,有胆子你就跟来!” 说完,她策马冲入乱军之中。 赵乾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拍马追了上去。 狂暴丹的时效只有两个时辰,药效一过自己就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连个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必须在这个时间里把这个女人拿下,擒贼先擒王,不然这城根本守不住。 黑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赵乾手里的长枪大开大合,直接将几个挡路的北蛮骑兵挑飞出去。 …… 城墙上。 看着下方黑压压冲过来的北蛮大军,李公公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青砖上。 “完了,全完了!”李公公指着城下,声音发抖。 “北蛮子全军压上了!万岁爷被那妖女缠住,根本无暇顾及这边。城防营群龙无首,这关头由谁来指挥啊!” 北蛮大军人才济济,哪怕没有拓跋红亲自在前面带头,此刻发起的冲锋也表现得格外生猛。几万骑兵汇聚成的洪流,看着就能把城墙撞塌。 霍战一巴掌拍在女墙上,回头冲着李公公骂道:“嚎什么丧!主子既然敢出去,城里自然安排了后手!你再敢乱我军心,老子先劈了你!” 李公公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北蛮骑兵,心里的恐惧根本压不住。周围的城防营新兵也都面如土色,握着长枪的手直打哆嗦,阵型已经开始散乱。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顺着马道传来。 一个穿着大红软甲、腰间悬着佩剑的女子,在几名御林军的护卫下,快步走上城头。 这女子容貌极美,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让须眉的英气,正是前阵子被赵乾带进宫的青楼花魁,李师师。 李公公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李姑娘?”李公公满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霍战,嗓子都劈了。 “霍统领,你别告诉我,万岁爷留下的后手,就是让一个青楼女子来指挥守城?这太荒唐了!” 让一个唱曲儿的女人指挥打仗? 这不是把满城百姓的命当儿戏吗! 万岁爷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知道城守不住了,故意找个美人来陪葬? 李师师没有理会李公公的质疑。 她走到女墙边,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敌军,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这一刻的李师师,哪还有半点青楼女子的柔弱。 “弓弩手准备!” 李师师的声音清脆响亮,没有丝毫慌乱,直接盖过了城头的杂音。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她这一声号令,原本还惊慌失措的城防营士兵们,身体猛地一震。 李公公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从心底升起,刚才那种恐惧和慌乱,竟然在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人不再发抖,弓弩手迅速就位,拉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整个城头的气氛焕然一新。 李公公呆呆地看着李师师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的忧愁荡然无存。 他根本不清楚,李师师身上带着极品的指挥词条。 只要是在她的指挥下,全军士气都能第一时间拔高。所有的负面影响,都会在瞬间被消除。 毫不夸张地讲,李师师就是天生的将领。 李师师长剑猛地挥下。 “放箭!” 漫天箭雨朝着北蛮大军倾泻而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爆甲女帝放圣光 荒原上,狂风呼啸。 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一前一后,在乱军外围的空地上拉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拓跋红骑着白马跑在前面,火红的披风在风中狂舞。 她回头扫了后方一眼,看着紧追不舍的赵乾,毫不客气地开启嘲讽。 “赵乾,你这废物跟得倒是挺紧!”拓跋红大笑出声。 “就算你吃了什么邪门丹药,也改不了你是个软脚虾的本质!今天本帝就溜着你玩,等你药效过了,本帝要把你大卸八块!” 赵乾根本懒得接话。 他双手死死攥住缰绳,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到快要把经脉撑破的真气。 九境体验卡加上狂暴丹,让他现在的感知力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伏兵。 这女人是真的被自己气昏了头,单枪匹马跑出来引战。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 单挑? 这特么正中下怀! 只要在两个时辰内把这疯婆娘拿下,生擒活捉,北蛮那八十万大军群龙无首,瞬间就得土崩瓦解! 到时候自己提着这女人的脖子往城头上一站,谁还敢动大夏半寸疆土? “驾!” 赵乾双腿猛地发力,黑马吃痛,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他单手举起那杆精钢长枪,冲着拓跋红的后心就扎了过去。 “拓跋红,少废话,给老子下马!”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凌厉劲风,拓跋红猛地勒住缰绳,白马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在原地转了个圈。 “等等!”拓跋红突然大吼一声。 赵乾也跟着勒住马,长枪停在半空,满脸不屑地挑了挑眉。 “怎么?怕了?”赵乾扛着长枪,气定神闲地开口。 “现在知道怕,晚了!乖乖下马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待会儿带你回宫,保证给你留个最暖和的被窝!” 拓跋红没有理会赵乾的嘴贱。 她坐在马背上,身子猛地一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破!” 伴随着一声娇喝,拓跋红体内爆发出极其强悍的真气波动。 砰! 她上半身那件厚重的银色连环甲,竟然在这股真气的冲击下,直接从内部爆裂开来! 碎裂的甲片四下飞溅。 赵乾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银甲褪去,拓跋红身上只剩下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劲衣。 这衣服材质特殊,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凸后翘,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有力。 配上她那张带着异域风情、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简直是个行走的炸药包。 “噗!” 赵乾一口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你特么干嘛!”赵乾用长枪指着拓跋红,满脸悲愤地大骂。 “打不过就脱衣服?你这女人太卑鄙了!关键时刻竟然用美人计!你怎么知道老子就吃这一套!” 拓跋红差点被这句话气吐血。 美人计? 这王八蛋脑子里装的全是些什么肮脏东西! “闭上你的狗嘴!”拓跋红咬牙切齿,双手握紧镔铁长枪,整个人猛地拔高了一截。 紧接着,异变突生。 拓跋红的身上,竟然缓缓绽放出一层耀眼的白光。 这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她原本暴躁的气质,在这白光的映衬下,竟然多出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圣洁感。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赵乾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力。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赵乾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这女人也有底牌! 北蛮皇室肯定有什么燃烧气血或者激发潜能的祖传秘法。 她刚才爆开铠甲,根本不是为了色诱,而是为了承受这股突然暴涨的力量! 这么一来,自己靠着狂暴丹拉平的实力差距,瞬间又被填平了。 赵乾在心里疯狂腹诽。 这算什么设定? 衣服穿得越少,打人越狠? 这女人要是把这身黑色劲衣也脱了,自己岂不是当场就得跪下唱征服? 虽然心里发虚,但赵乾嘴上绝对不肯吃亏。 为了扰乱对方的心智,他直接换上了一副极其欠揍的色眯眯表情,上下打量着拓跋红。 “啧啧啧。”赵乾砸吧着嘴,连连摇头。 “难怪你要把老子单独引到这荒郊野外来。原来是嫌穿着铠甲碍事,想让老子单独欣赏你的美啊!” “拓跋红,你的心意老子接受了。这身段确实没得挑。”赵乾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大言不惭地放话。 “但是今天,咱们俩只能你死我活!等老子把你打趴下,再慢慢欣赏也不迟!” “赵乾,今日你必死无疑!” 拓跋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怒吼一声,身上的白光大盛,连人带马化作一道流星,直奔赵乾冲杀过来。 镔铁长枪携带着毁灭般的力量,劈头盖脸地砸下。 “来得好!” 赵乾不退反进,举枪硬抗。 当! 两杆长枪再次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赵乾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拓跋红借着冲力,长枪一转,顺势扫向赵乾的胸口。 “就这点力气,也敢妄言生擒本帝?”拓跋红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厉声嘲讽。 “靠着外物强行提升的废物,终究是个废物!你这身真气杂乱无章,连最基础的运力法门都不懂,今天本帝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九境!” 砰!砰!砰! 拓跋红接二连三地出手,每一枪都势大力沉,逼得赵乾只能疲于奔命地防守。 每次兵器碰撞,拓跋红都不忘开口贬低几句,试图从心理上彻底击溃赵乾。 面对这种狂风骤雨般的打压,赵乾却没有半点气馁。 经过这几十招的硬碰硬,他已经摸清了底细。 这女人的秘法确实厉害,但两人现在的力量和速度,也就是半斤八两。 唯一的区别在于,拓跋红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秘法能维持多久不好说。 而自己,只有两个时辰! 时间一到,狂暴丹反噬,体验卡也会在不久后失效。到时候自己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必须速战速决! “少特么废话!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打得跪下来唱征服!” 赵乾怒吼一声,彻底放弃了防守。 他完全无视了拓跋红刺向自己肩膀的一枪,反手一枪直奔对方的面门。 以命换命! 拓跋红大惊失色,她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不要命。 迫不得已,她只能收枪回防。 两人在马背上彻底缠斗在一起。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 全是凭借着本能在疯狂对轰。 精钢长枪和镔铁长枪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承受着两人交手时爆发出的恐怖反震力,四条腿都在打颤。 终于,在一次极其猛烈的碰撞后。 “嘶。” 白马和黑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吐白沫,前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赵乾和拓跋红双双从马背上滚落。 刚一落地,两人连气都没喘一口,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杀作一团。 咔嚓! 赵乾手里那杆本就普通的精钢长枪,在承受了无数次重击后,终于到了极限,直接断成了两截。 拓跋红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挺枪便刺。 赵乾侧身躲过枪尖,一把抓住镔铁长枪的枪杆,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拓跋红被这股巨力扯得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赵乾怀里。 “拿来吧你!” 赵乾一脚踹在拓跋红的腹部,强行夺下长枪,然后随手扔出老远。 “武器都没了,咱们来点拳拳到肉的!” 赵乾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向拓跋红的脸颊。 拓跋红反应极快,抬起手臂格挡,顺势一记鞭腿抽向赵乾的腰间。 两人彻底放开了手脚,在荒原上展开了一场极其原始的肉搏战。 拳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泥土飞扬,地面被两人踩出一个个深坑。 赵乾仗着狂暴丹无视痛觉的药效,完全是拼命三郎的打法。 你打我一拳,我必须还你一脚。 拓跋红虽然境界稳固,但也被这种毫无章法的流氓打法逼得节节败退,心里越来越毛。 …… 与此同时。 皇城北门城墙下。 北蛮大军的攻城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几万名北蛮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城锤,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疯狂地朝着城墙涌去。 护城河早就被沙袋和尸体填平。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头,北蛮士兵顺着梯子拼死往上爬。 阵营后方,一名身材魁梧的北蛮统领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弯刀,扯着嗓子大声怒吼。 “勇士们!给我冲!” 统领指着那高耸的城墙,声音里满是狂热的蛊惑。 “女帝正在前方斩杀大夏皇帝!咱们也不能落后!” “都给老子听好了!第一个把脚踩在大夏城墙上的,就是先登!第一个冲破城门大阵的,就是陷阵!” “夺旗斩将,封妻荫子,全在今天!” “今日攻城,谁若是能夺得先登之功,赏牛羊千头,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先登!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北蛮士兵的眼睛全都红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在军队里,攻城战的功劳分得极其明确。 先登,陷阵,夺旗,斩将! 这四项功劳,随便捞到一个,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而先登,就是第一个活着踏上敌军城墙,并且站稳脚跟的人! 这是拿命换来的无上荣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北蛮士兵们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甚至连盾牌都不举了,顶着滚木礌石,拼命往上爬。 城墙上的大夏守军虽然有李师师的指挥,士气高涨,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冲锋,防线依然开始摇摇欲坠。 “杀!” 就在这时,一台云梯的顶端。 一名满脸横肉的北蛮壮汉,硬生生顶开了一名城防营士兵刺来的长枪。 他双手抓住女墙的边缘,猛地一个翻滚,直接跃上了城头。 双脚稳稳地踏在青砖上。 这壮汉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大夏士兵,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扯掉头盔,高高举起双手,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先登了!” “这功劳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举起弯刀,狞笑着朝旁边的一名大夏新兵砍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先登?先送你上西天! 城墙上。 北蛮壮汉刚喊完我先登了,一杆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壮汉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满脸不可置信,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歪,直挺挺地从五丈高的城墙上栽了下去。 “先登你奶奶个腿!”霍战拔出长枪,一脚踹翻搭在城头的云梯。 但很快,更多的北蛮子顺着其他云梯爬了上来。 城墙防线瞬间被撕开好几个口子,喊杀声震天。 李师师拔出腰间长剑,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翻滚。 “把他们赶下去!绝不能退!” 她没有躲在御林军后面,直接提剑冲进人群。 一个北蛮士兵挥舞着弯刀劈向李师师的肩膀。 李师师身形一侧,手中长剑顺势一抹,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李师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剑,刺穿了另一个蛮子的心脏。 她从小在青楼长大,却不甘平凡,一直偷偷练舞。 此刻,在乱军之中穿梭,大红披风甚至没有沾上几滴血,反而接连斩杀了十几个冲上来的北蛮精锐。 “李姑娘,小心左边!”李公公在后面急得大喊。 李师师看都没看,反手一剑挡开左侧劈来的长刀,顺势起脚,将那北蛮子重重踹下城墙。 战况越来越惨烈。 城防营的新兵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青砖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李公公急得团团转,跑到李师师身边大喊:“李姑娘,咱们快顶不住了,赶紧让人把金汁烧热浇下去啊!那可是万岁爷留下的杀招!” 金汁,就是煮沸的粪水。 这玩意儿浇在人身上,不仅烫得皮开肉绽,伤口还会溃烂发炎。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沾上就是个死。 李师师一剑劈翻一个冲上来的蛮子,转头看着李公公,直接摇头拒绝。 “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再不用城就破了!”李公公急得直拍大腿,嗓子都劈了。 “这金汁是咱们手里最后的大杀器,用一次就没了。”李师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城下的北蛮大军。 “你仔细看,他们虽然攻得猛,但后方的重甲步兵根本没动。这只是试探!” 李师师喘了口气,继续解释:“拓跋红不在,他们群龙无首,现在的冲锋全凭一股蛮劲。要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退兵。” “金汁必须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现在用了,等他们主力压上来,咱们拿什么挡?” 李公公听完,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一个在宫里伺候人的太监,哪懂这些排兵布阵的门道。 但他清楚,李师师说得有道理。 “好!咱家听你的!”李公公咬了咬牙,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钢刀。 “咱家虽然是个废人,但也不能干看着!” 李公公大吼一声,举着刀就冲进了战团。 又厮杀了大半个时辰。 城下的北蛮军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鸣金收兵! 那些正在拼死爬云梯的北蛮士兵听到声音,纷纷停下动作,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城墙上留下一地尸体。 大夏守军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庆幸自己又活过了一阵。 北蛮大营前。 几名千夫长气冲冲地跑回中军,直接把头盔砸在地上,指着负责指挥的万夫长阿史那大声质问。 “阿史那,你搞什么鬼!咱们马上就要拿下城墙了,勇士们士气正高,你为什么鸣金收兵!” “就是!我手底下的兄弟已经冲上城头了,你这一退,他们全白死了!” 阿史那冷着脸,看着这群暴躁的手下,冷哼一声。 “士气高涨?你们拿眼睛看看,咱们损失了多少人!”阿史那指着城墙下的尸堆。 “大夏那帮守军今天全跟疯了一样,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咱们要是继续硬拼,损失至少是他们的五倍!” “就算今天把城门撞开了,咱们这八十万人还能剩下多少?以后还怎么南下打江南?” 几个千夫长被怼得哑口无言,但还是有人不服气地嘟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城墙早晚得破。” 阿史那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深沉。 “女帝曾经说过,攻城不如攻心。城破了,人没死绝,城里早晚会生乱子。” “但如果人心垮了,根本不用咱们打,城门自己就会打开。” 阿史那转身,指着远处高耸的京城北门。 “你们看清楚。大夏那帮废物今天为什么这么能打?因为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们那个废物皇帝,现在正跟咱们女帝在阵前单挑!这口气,是他们皇帝拿命换来的。只要这口气在,他们就能死战不退。” 阿史那转过头,看着手下的将领,下达了命令。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这口气给卸掉!”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一炷香。一炷香后,分出四个梯队,轮番攻城!” “不要硬拼,就在城下虚张声势,消耗他们的体力!” “只要这么一直耗下去,他们那口心气早晚会散尽。到时候,这京城就是个不设防的羊圈!” …… 荒原上。 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赵乾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经脉疼,骨头疼,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往外冒火星子。 赵乾偏过头,看了一眼十几米外。 拓跋红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女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那件紧身的黑色劲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她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白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些许血迹。 两人刚才那场毫无章法的肉搏战,完全是冲着把对方打死去的。 赵乾挨了拓跋红好几记重拳,肋骨估计断了两根。 拓跋红也没讨到便宜,被赵乾揪着头发在地上拖了好几米,脸上挨了一记狠的,左眼眶高高肿起。 “赵乾……”拓跋红躺在地上,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喘息。 “你这小子,确实够狠。本帝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拓跋红咧了咧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帝收回之前的话。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赵乾听着这番夸奖,心里其实十分认同拓跋红的实力。 这女人不用狂暴丹,硬生生靠着底蕴跟自己拼了个两败俱伤。 要是单凭真本事,自己早被她大卸八块了。 但输人不输阵。 赵乾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回话。 “少特么套近乎!”赵乾声音虚弱,但语气依旧嚣张。 “老子还有的是力气!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喘匀了这口气,爬起来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今天非把你绑回去暖床不可!” 拓跋红听着这大言不惭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行啊,本帝等着你来降服。” 拓跋红双手撑着地面,咬着牙,一点点从地上挪动身子,硬撑着坐了起来。 她盘起双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本帝不打了,休息一阵。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恢复过来。” 赵乾一看拓跋红坐起来了,心里顿时慌得一批。 这女人恢复能力这么变态?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拼了老命地翻了个身,也跟着坐了起来。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风吹过荒原,带来远处隐隐约约的厮杀声和战鼓声。 拓跋红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京城北门的方向。 “赵乾,你听到了吗?”拓跋红指着远处的城墙,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的大军正在攻城。你猜猜,你那帮临时拼凑起来的城防营,能挡住我北蛮勇士几次冲锋?” 赵乾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被拓跋红引出城,城里现在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李师师虽然有词条加持,但毕竟是个女人,能镇得住场子吗? 拓跋红看着赵乾的表情,冷笑出声,开始疯狂诛心。 “你以为你跑出来跟我单挑,就能救下那满城百姓?你太天真了。” “你现在被我拖在这里,城里群龙无首。等城门一破,我的大军就会冲进城里,把城里的人杀个干干净净。” 拓跋红故意放慢语速,描绘着那凄惨的画面。 “男的会被砍下脑袋,堆在城门口筑成京观。女的会被扒光衣服,充当军妓,任由我的士兵玩弄。老人和小孩会被直接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整个京城,会变成一片修罗场。大夏几百年的基业,今天就要彻底断送在你的手里。” 拓跋红双眼死死盯着赵乾,声音变得极其尖锐。 “赵乾,到时候你就是大夏的千古罪人!你就算死了,到了地下,你有脸去见你们赵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直戳赵乾的软肋。 赵乾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泥土上。 他大口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 “千古罪人?”赵乾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拓跋红,你少拿这种话来吓唬老子。”赵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拓跋红。 “老子既然敢出来,城里自然有老子的安排。” “你以为八十万人就能踏平京城?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只要老子没死,这京城,你们北蛮子半步也踏不进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废太子调戏女帝 赵乾四仰八叉躺在泥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隔着十几米,你一句我一句互喷。 拓跋红喘匀了气,看着灰头土脸的赵乾,突然叹了口气。 “赵乾,要是没有这场仗,凭你我这脾气,说不定还能坐下来喝碗酒,当个朋友。” 赵乾偏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特么要跟你当朋友。” “老子不想拿你当朋友,老子只想拿你当女人。” 拓跋红脸颊瞬间涨红,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无耻下流!” 赵乾根本不吃这一套,撑着胳膊半坐起来,视线毫不掩饰地在拓跋红那身紧身黑衣上乱瞟。 “这怎么叫下流?老子这是欣赏美。” “你瞅瞅你这身段,前凸后翘的,非得穿这身黑皮,勒得慌不?要不要老子过去帮你松松?” 拓跋红气得抓起手边的一把泥土,直接朝赵乾砸了过去。 “闭上你的狗嘴。你今天必败无疑!” 赵乾偏头躲过泥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冷笑出声。 “必败?你脑子是不是被肌肉塞满了?” 赵乾指了指远处的京城,又指了指江南的方向。 “咱们俩在这死磕,其实都是败家犬。” “你带八十万人来打京城,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你今天真把城门撞开了,你还能剩多少人?” “大夏的国库早被我那好爹搬空了,城里除了难民就是饿鬼。你费这么大劲,抢一座空城,死几十万精锐。” “等你们拼得筋疲力尽,江南那几十万大军直接北上,连锅带盆把你们全端了。到时候你连草原都回不去!” “你以为赵匡那老登在江南天天选妃是真傻?他那是坐山观虎斗!拿老子当诱饵,耗死你们北蛮的主力。咱们俩在这拼死拼活,最后全得给他做嫁衣。” 拓跋红听完,脸色变幻不定,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她能当上女帝,自然不是傻子,这笔账她算得清。 大夏朝廷退守江南,带走了最精锐的禁军和无数粮草。 北蛮大军深入中原,补给线拉得极长。如果真在京城折损过半,江南大军反扑,北蛮绝对吃不消。 但草原上的规矩,退兵就是耻辱。 “成王败寇。”拓跋红咬着后槽牙挤出四个字。 “只要打下京城,本帝就是天下共主!剩下的事,本帝自然有办法应付!”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再次响彻荒原。 第二轮攻城开始了! 视角切换。 城墙上,刚歇了不到一炷香的城防营士兵们,听到号角声,脸色全变了。 一个老兵靠在女墙上,头盔不知道丢哪去了,头发被血水糊成一绺一绺的。 他哆嗦着手,把卷刃的钢刀拄在地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草原蛮子吃错药了?刚退下去怎么又上来了,他们哪来的力气组织这种进攻?” 老兵一边骂,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身上的铠甲早就破烂不堪,左胳膊上还缠着一圈渗血的破布。 旁边一个握着红缨枪的新兵,脸色惨白,连枪杆都握不稳了。 新兵凑到老兵跟前,声音发颤。 “老哥,咱们今天还能赢吗?这城还能守住吗?” 老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管能不能赢,多杀一个够本,多杀两个赚一个。你要是现在怂了,北蛮子进城,你全家老小都没活路。” 人群后方。 李师师单手按着剑柄,大红披风迎风招展。 她看着城外再次集结的黑压压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果然跟她猜的一模一样。 北蛮子刚才退兵,根本不是怕了,而是想用这种车轮战耗尽守军的体力。 只要守军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早晚有崩溃的时候。 “所有人听令!” 李师师拔出长剑,声音清脆响亮,瞬间传遍城头。 “弓弩手退后休息,刀盾手顶上!” “把大锅架起来,生火!把那些存货全给我熬热了!” 李公公在旁边听得直搓手,赶紧指挥御林军去搬柴火。 “快快快,把那些腌臜物全抬上来,给这帮蛮子好好洗个澡!” 城墙下。 北蛮士兵推着云梯,嚎叫着冲向城墙。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前面顶着厚重的牛皮盾牌,专门防备城头上的落石和箭矢。 一架架云梯重重地搭在女墙上。 北蛮士兵咬着刀背,手脚并用往上爬。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大汉,身手极其矫健,几下就窜到了云梯顶端。 他一把掀开挡在头顶的盾牌,双手扒住青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城墙。 “老子先登了!” 光头大汉兴奋地大吼,满脸狰狞,举起弯刀就要往城头跳。 就在这时。 两个大夏士兵抬着一个大木桶,晃晃悠悠地走到云梯正上方。 桶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 “给你加点热乎的!” 两个士兵大喊一声,合力将木桶倾斜。 哗啦! 滚烫的沸腾金汁,兜头盖脸地浇在光头大汉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天际。 光头大汉被烫得皮开肉绽,双手下意识地松开青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他庞大的身躯砸在云梯上,把下面跟着爬的五六个北蛮士兵全给砸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城墙下瞬间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被金汁烫到的北蛮士兵在地上疯狂打滚,身上的皮肉大片大片地脱落,惨不忍睹。 一架接一架云梯上的北蛮士兵,全都在金汁的洗礼下,纷纷栽落城墙。 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队伍,硬生生被这几大桶粪水给逼停了。 数里外的荒原上。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味。 拓跋红本来还坐在地上调息,闻到这股味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吃的干粮全吐出来。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前几天在城门楼子底下,她差点一刀把赵乾劈了,结果城头上直接泼下来一锅这玩意儿,硬生生把她给逼退了。 拓跋红猛地转头,看向京城北门的方向。 视线里,那些好不容易爬上城墙的北蛮勇士,正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摔在地上烂泥一滩。 “赵乾!” 拓跋红指着躺在不远处的赵乾,破口大骂。 “你个卑鄙无耻的下三滥!竟然又用这种下流手段!” 赵乾本来也觉得这味道冲鼻子,但看到拓跋红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立刻来了精神。 “下流?这叫兵不厌诈!” 赵乾盘着腿坐在泥地上,满脸得意,开始胡说八道。 “你懂什么,这玩意儿可是我们大夏的独门秘方。” “这金汁不仅能外敷,还能内服。你们草原上要是有人肠胃不好,直接灌下去一勺,保证他这辈子都不想出恭了。” “你要是感兴趣,等会儿老子让人给你盛一碗热乎的,那滋味,保准你回味无穷!” 拓跋红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脑子里自动补全了那个画面,恶心得浑身直打冷战。 她死死盯着赵乾,心底暗暗发誓。 以后就算把这小子抓了,也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自己三尺之内! 这人太恶心了! 城墙下。 北蛮的攻城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汁大阵给打懵了。 云梯下堆满了哀嚎的伤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后面的北蛮士兵捂着鼻子,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往云梯上爬。 负责指挥这次攻城的北蛮千夫长,站在阵营后方,急得直跳脚。 “都退什么。给我上!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千夫长拔出弯刀,指着那些后退的士兵大声呵斥。 一个被烫伤了手臂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到千夫长马前,哭丧着脸大喊。 “大人,咱们拼命没问题啊。上面泼的全是滚烫的粪水!” “沾上一点皮肉就熟了,这比刀砍还疼啊!” 士兵指着城墙,语气里满是怨气。 “大人站得远,闻不到那味儿,也感受不到那滚烫的滋味,在这说风凉话倒是轻巧!” 千夫长被手下当众顶撞,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是草原上的巴图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说老子说风凉话?” 千夫长瞪圆了牛眼,咬着牙反问。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草原勇士的胆气,我若是敢吃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北蛮士兵全傻眼了。 吃? 吃那玩意儿? 几个百夫长赶紧上前拉住他。 “大人,使不得啊!那东西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滚开!” 千夫长一把甩开手下,为了重振士气,他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翻身下马,一把扔掉手里的弯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根走去。 周围的士兵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千夫长一路走到城墙下,顶着那股让人窒息的恶臭,仰起头,指着城头探出来的几个大夏士兵。 他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夏的懦夫!” “给老子来一勺热的!老子倒要尝尝,你们这破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第一百四十六章 蛮将生饮热金汁 远处的荒原上。 赵乾四仰八叉躺在泥地里,听着风里飘来的那句给我来一勺热的,整个人直接僵住。 他转过头,看向十几米外的拓跋红。 拓跋红也呆呆地坐在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对视,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赵乾先绷不住了,冲着拓跋红竖起大拇指,满脸叹服。 “你手底下的人,真特么是个狠角色。这口味,绝了。” 拓跋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都绿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城墙上。 李师师单手按着剑柄,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从小在青楼长大,什么三教九流的奇葩客人都见过,但上赶着要吃这玩意儿的,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李公公在旁边直咽唾沫,手里的钢刀都拿不稳了,两条腿直打哆嗦。 “李姑娘,这……这蛮子是不是疯了?给还是不给啊?” 李师师俏脸一沉,直接打断李公公的犹豫。 “既然他有这要求,成全他!”李师师指着下面那个光头千夫长。 “给他来一瓢热乎的!别让他觉得咱们大夏待客不周!” 两个大夏士兵赶紧拿长柄木瓢,从木桶里舀起满满一瓢咕嘟冒泡的金汁。 “下面那位好汉,张大嘴,接好咯!” 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直接把木瓢倾斜。 哗啦! 滚烫的沸腾粪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千夫长站在原地,居然真就仰着头,张开大嘴。 金汁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烫得他脸上的皮肉瞬间红肿翻卷,冒出一阵白烟。 但他硬是没退半步,甚至还咽下去一口。 “畅快!” 千夫长满脸狰狞,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这声怒吼传开,周围的北蛮子全震住了。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千夫长真咽下去了!” “连这都不怕,大夏人还有什么招!” “草原的勇士绝不退缩,杀过去!” “踩着大夏人的尸体进城!” “给千夫长报仇,杀光城墙上的懦夫!” 原本被金汁大阵打得涣散的士气,在这一刻竟然被硬生生唤醒。 有人举起弯刀,呼喊着模仿千夫长的动作,率先朝着城墙根冲去。 李师师暗骂一声,赶紧催促手下。 “快,把剩下的存货全搬上来,继续往下倒!别让他们爬上来!” 一桶接一桶的金汁倾泻而下。 但这次北蛮子学精了。 他们一个个低着脑袋,死死闭着嘴,把牛皮盾牌顶在头上,闷头往云梯上爬,再也没人敢张嘴叫唤。 虽然滚烫的粪水依然能把他们烫得皮开肉绽,但有了千夫长带头,那道心理关卡算是迈过去了。 不过,硬顶着这种伤害攻城,动作自然迟缓了许多,战斗力大打折扣。 不少北蛮士兵爬到一半,手脚被烫得发软,直接从云梯上栽了下去。 远处的荒原上。 赵乾看着北蛮大军再次密密麻麻地附在城墙上,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蛮子真特么难缠,连这种生化武器都挡不住他们。 拓跋红缓过劲来,看着城墙下的战况,忍不住开口嘲讽。 “赵乾,你看清楚了!我草原勇士的骨头有多硬!”拓跋红冷笑出声,满脸得意。 “你那些恶心人的下三滥手段,还有吗?尽管使出来!今天这城,本帝破定了!” 赵乾没搭腔。 他心里清楚,金汁用完就没了。 城防营那些新兵蛋子,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吊着。 要是自己这个主心骨再不回去,防线迟早得崩。 必须回城。 赵乾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抠着泥地,咬紧牙关。 他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硬生生撑起上半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拓跋红见状,心里猛地一突。 这小子还要打? 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秘法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浑身酸软无力。 刚才那番肉搏,她算是领教了赵乾那种不要命的流氓打法。 要是再来一轮,她真没把握能撑住。 “你站起来干什么!”拓跋红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去摸旁边的长枪。 赵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不打了。老子得回城。” 赵乾实话实说,指了指远处的城墙。 “城里那帮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老子得回去给他们当定海神针。没老子在,他们心里没底。这城要是破了,老子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拓跋红冷哼一声:“你回去也是送死。” 赵乾咧嘴一笑:“送死?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说完,赵乾转身就走,步子虽然踉跄,但走得很急。 看着赵乾的背影,拓跋红愣住了。 拓跋红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留恋。 刚才两人在这泥地里互喷,虽然粗俗,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用端着女帝的架子,不用考虑八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骂街,竟然挺痛快。 但身为女帝的骄傲,让她绝不可能表露出来。 “赵乾!”拓跋红冲着那个背影大喊。 “你今天就算跑回城里,也改变不了城破的结局!下次见面,本帝一定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赵乾脚步一顿,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砍老子脑袋?”赵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老子倒是希望,下次你这爆衣的绝活,能留到老子的龙榻上表演。到时候,老子非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滚!”拓跋红抓起一块泥巴砸过去,气得破口大骂。 “无耻淫贼!早晚阉了你!” 赵乾哈哈大笑,躲过泥巴,一瘸一拐地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城墙下。 北蛮的攻防战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几名北蛮士兵踩着同伴的肩膀,硬生生翻上了城头。 大夏守军节节败退,防线马上就要被彻底撕开。 李师师挥剑斩杀一人,大红披风已经被鲜血染透。 “顶住!一步都不许退!”李师师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突然从北蛮大军的后方传来。 这声音极其杂乱,根本不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发出来的。 阿史那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荒原的尽头,无数人马正狂奔而来。 这些人穿得五花八门。 有拿锄头的农夫,有举着杀猪刀的屠户,有拿着扁担的挑夫,甚至还有穿着破烂书生袍的读书人。 “北蛮狗贼,滚出大夏!”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挥舞着杀猪刀,跑在最前面,身上的围裙还沾着猪血。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救皇上!”几个书生举着削尖的竹竿,扯着嗓子大喊,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这不是正规军。 这是大夏的百姓! 前几天赵乾在城头上勒索百官、开仓放粮,那番演讲,早就插上翅膀传遍了京城周边的州府。 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平时被贪官污吏欺压,被朝廷当成草芥。 但当他们知道,京城里有一个愿意拿命护着他们的皇帝时,他们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支援皇城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股星星之火聚在一起,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狠狠撞向了北蛮大军的后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城门大开杀蛮夷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 李公公趴在女墙边缘,扯着公鸭嗓大喊大叫。 “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霍战一巴掌拍在李公公后脑勺上。 “瞎嚷嚷什么!那哪是正规军,那是一帮老百姓!” 城外的荒原尽头,成千上万的大夏百姓举着锄头、扁担、菜刀,不要命地往北蛮大军的后方撞。 这些人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战斗力几乎为零。 放在平时,北蛮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但在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这群人的出现,却狠狠扎进了所有守军的心里。 大夏的脊梁没断。 这满城百姓没让那个在阵前拼命的皇帝寒心。 李师师单手拎着一只大木桶,用力一泼。 滚烫的金汁兜头盖脸浇在下面几个北蛮子的头上,惨叫声瞬间穿透云霄。 她一个在青楼里娇生惯养的花魁,平常闻点脂粉味都嫌呛,现在身上全是被溅上的恶臭粪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木桶空了。 李师师转头看向旁边的大铁锅,锅底只剩下一层黑乎乎的残渣。 金汁见底了。 城墙下的北蛮子虽然被烫得鬼哭狼嚎,但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这帮草原蛮子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硬顶着伤亡往云梯上爬。 李师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北蛮军阵后方的骚乱。 那些百姓的冲击,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却彻底搅乱了北蛮子的阵脚。 “不能再等了。”李师师一把抽出长剑,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李公公吓得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李姑娘,万万不可!外面可是几十万虎狼之师啊!” 霍战也急了,粗着嗓子拦在前面。 “咱们城防营这点底子,据城死守还能多撑一会儿。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旁边一个老兵连连摇头,急得直拍大腿。 “万岁爷走前可没下这种旨意。城门一开,要是被蛮子顺势冲进来,咱们全得掉脑袋,这城就彻底完了!” 李师师一脚踹开李公公,长剑直指城外。 “你们自己看!” “北蛮子被金汁折磨得早就没了战意,后方又被百姓冲乱。他们现在以为咱们有大批伏兵,军心已经散了!” 李师师声音清脆,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等他们回过神来重新集结,这城池绝对守不住!” 说罢,她根本不理会霍战等人的阻拦,提着剑直接顺着马道往下跑。 “御林军听令,开城门!” …… 城外。 那个刚才生吞热金汁的千夫长,正捂着被烫烂的半边脸,气急败坏地砍翻了两个往后逃跑的北蛮士兵。 “都给老子顶上去,谁敢退后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千夫长扯着嗓子咆哮。 没用。 兵败如山倒。 前面的士兵被粪水烫得毫无斗志,后方的士兵看到大批大夏百姓冲过来,还以为是大夏的勤王大军到了。 恐慌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一传十,十传百。 十几万攻城部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互相推搡,甚至有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 千夫长看着这溃败的场面,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带兵多年,太清楚这种局面意味着什么。 十几万人挤在一起,一旦发生大规模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绝对比死在敌人刀下的多。 大势已去。 “亲卫队!”千夫长咬着牙,举起弯刀。 “跟我顶在前面断后,掩护大军撤退!” 嘎吱。 沉重包铁的京城北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李师师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 大红色的披风在乱军之中极其惹眼。 “杀!” 李师师一声清脆的怒吼,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士气。 在她身后,憋了一肚子火的御林军拔出佩刀,紧紧跟上。 城防营的新兵们也不再发抖,端着长枪嗷嗷叫着冲出城门。 甚至连城里那些拿着菜刀的土匪、举着捣衣棍的女子,也都红着眼眶,跟着这股洪流涌了出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型严整的正规军。 但就是这股杂乱无章的队伍,在李师师那极品指挥词条的加持下,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凝聚力。 李师师一剑劈翻一个挡路的北蛮兵,反手又刺穿了另一个蛮子的胸膛。 她身上的大红软甲沾满了血迹,却越战越勇。 大夏的军队和百姓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进了北蛮溃退的阵营中。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城内。 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一个汉子死死捂着自家破旧的木门,顺着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但北门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汉子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 “爹,外面怎么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拽了拽汉子的衣角,踮起脚尖也想往外看。 汉子一把将儿子拽回来,捂住他的嘴。 “别看!少管闲事,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 小男孩挣脱开汉子的手,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满脸天真。 “爹,是不是咱们打赢了?我刚才听见城门开的声音了。” “瞎说什么。”汉子叹了口气。 “城门开了,那是蛮子打进来了。咱们全得死。” 小男孩用力摇头,十分固执地反驳。 “才不是!城门开,肯定是皇上带着人出去打坏人了!” “以前那些当官的,只会抢咱们的粮食。可是现在的皇上不一样,他给咱们发米,还给咱们发肉吃。”小男孩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 “皇上那么厉害,连那些贪官都怕他,他肯定能把坏人全打跑,保护咱们的!” 汉子听着儿子这番稚嫩的话,眼眶突然一酸。 他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揉着儿子的后脑勺。 “对,你说的对。”汉子声音哽咽,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来。 “皇上是好人,皇上一定能赢……”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天爷,保佑大夏,保佑皇上。 …… 皇宫深处。 一座地势较高的宫殿前。 后宫的几个女人齐聚一堂,站在白玉台阶上,遥遥望着北门的方向。 风吹过,带来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沈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面上看着稳重端庄,但那双被指甲掐出红印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 大夏的江山,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要是回不来,这后宫的所有人,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林清寒靠在旁边的红漆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和不屑。 “都拉着个脸干什么?”林清寒撇了撇嘴。 “那昏君命硬得很。我当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没能杀了他,区区几个北蛮子,还能要了他的命?他肯定全须全尾地滚回来。” 苏玉真站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一块丝帕,绞得死紧。 她咬着下唇,急得直跺脚。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八十万大军啊!”苏玉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皇上万一受了伤,或者被蛮子围住,那可怎么办呀。” 苏媚站在最前面,一袭红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惹火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眶泛红。 她已经在袖子里藏好了一把匕首。 要是北蛮子真的打进皇宫,她绝对不会受辱。 要是赵乾死在城外,她就直接抹脖子,去地下陪他。 这辈子,她只认这一个男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粪水附魔太恶心 荒原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半边脸被金汁烫烂的光头千夫长,带着几百个亲卫,硬生生顶在溃退的队伍最前面。 他手里那把弯刀刚才在城墙下沾满了粪水,此刻挥舞起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随风乱飘。 这纯纯的物理加魔法双重攻击。 大夏这边几个冲得太猛的新兵,被那股味道一熏,胃里翻江倒海,动作慢了半拍,当场被千夫长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擒贼先擒王!”千夫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住了人群中那抹极其惹眼的大红披风。 他看出来了,那个女人是大夏这边的临时主将。 只要杀了她,这帮乌合之众自然溃散。 千夫长提着沾屎的弯刀,嗷嗷叫着朝李师师扑了过去。 霍战拎着大刀,刚想冲上去把这恶心人的玩意儿剁了。 “退下!”李师师长剑一横,直接拦在霍战身前。 “李姑娘,这蛮子太邪门,刀上全是他娘的腌臜物,别脏了你的手!”霍战急得直跺脚。 李师师没回头,语速极快地分配任务:“你跟李公公各带三千人,从左右两翼包抄!” “不要管这几百个断后的亲卫,直接去咬北蛮子的主力尾巴!赶着他们跑!” “可是……” “执行军令,这蛮子交给我!”李师师根本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她太清楚了。 这光头蛮子连热金汁都敢生吞,拼下限谁也拼不过他。 李师师刺啦一声,从里衣袖子上撕下一块长条白布,动作麻利地在脑后打了个死结,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防毒面具准备就绪。 千夫长已经杀到跟前,沾屎的弯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李师师身形极其轻盈,脚尖在泥地上一碾,侧身躲过这一刀。 长剑顺势挑向千夫长的手腕。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个力大招沉,一个轻灵狠辣,兵器碰撞的火星子直往外冒,一时间竟然打了个平分秋色。 霍战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特么是个青楼唱曲儿的? 这剑法,这狠劲,比城防营那些练了三年的老兵油子都猛!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带兄弟们冲!” 身后突然有人拿刀背捅了捅霍战的腰眼。 霍战回过头。 是个穿着破褂子、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这汉子原来是京城外头黑风寨的马匪,前几天被赵乾收编进城防营的。 霍战没生气,反而咧嘴一笑:“行,兄弟们,跟我从左边抄过去!把这帮草原狗的卵黄捏碎!” 说罢,霍战举着大刀,带头冲入乱军。 络腮胡土匪往地上啐了一口,忍不住吐槽:“什么狗屁统领,打起仗来磨磨唧唧的,还没老子当年在黑风寨抢压寨夫人痛快!” 旁边一个同样收编进来的老兵听见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扯了扯络腮胡的袖子。 “你特么不要命了?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不就是个带兵的军官吗。” 老兵压低声音,手指直哆嗦:“那是御林军统领霍战!” “前几天在菜市口,他一个人砍了三十多个贪官的脑袋,眼皮都没眨一下!京城出了名的刽子手!” 络腮胡浑身一僵,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霍战在前面一刀把一个蛮子劈成两半的背影,后背直冒冷汗。 “娘的……”络腮胡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这脾气还挺好,老子刚才捅他腰眼子,他都没砍我。传闻也太吓人了。” …… 视线拉远。 北蛮十几万攻城部队,此刻已经彻底炸营了。 这根本不是撤退,这是单方面的逃命。 大夏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正规军,加上几万拿着农具的百姓。 可就是这点人,硬是把十几万武装到牙齿的北蛮精锐赶得漫山遍野乱窜。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前面的人跑得慢了,后面的人直接一刀砍过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挤。 战马受了惊,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不少北蛮士兵没死在大夏人的刀下,反而被自家战马踩碎了胸骨。 一个北蛮百夫长跑丢了头盔,脚下一绊,摔在泥坑里。 他刚想爬起来,七八双穿着牛皮靴的大脚直接从他背上踩了过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百夫长就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兵器扔了一地,盾牌丢得到处都是。 大夏的百姓们越追越勇。 一个卖猪肉的屠户,硬是靠着一把杀猪刀,追着三个北蛮骑兵跑了二里地。 这就是一场荒诞到极点的追杀。 荒原的另一头。 拓跋红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大营的方向走。 她现在这副身体,被赵乾那种流氓打法折腾得够呛,秘法的反噬更是让她头痛欲裂。 满打满算,实力连平时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黑色紧身衣上全是泥点子。 她咬着牙,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必须立刻组织人手,趁着赵乾没回城,一鼓作气把北门拿下。 可是。 当她翻过一个小土坡,看向自家大营的方向时。 拓跋红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之处,漫山遍野全是在逃命的北蛮士兵。 大旗倒了,阵型散了。 大夏的军队和百姓混在一起,像赶鸭子一样在后面疯狂追砍。 “这……”拓跋红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这怎么可能! 自己才离开不到两个时辰! 这可是十几万精锐! 大夏那帮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凭什么能把他们打成这样! 一股极其狂躁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噗!” 拓跋红喉咙一甜,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猛地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强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把揪住一个正往这边逃窜的北蛮溃兵。 这士兵满脸惊恐,手里的刀早扔了,突然被人揪住领子,吓得哇哇大叫。 “闭嘴!”拓跋红反手一巴掌抽在士兵脸上。 “看清楚我是谁!” 士兵被打得眼冒金星,定睛一看,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 “到底怎么回事!”拓跋红目眦欲裂,死死揪着他的衣领。 “为什么退兵,大夏哪来的兵力反扑!” 士兵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往外倒苦水。 “大夏人疯了,他们拿滚烫的粪水浇我们!千夫长为了鼓舞士气,生吃了一瓢热粪水……” “后来咱们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大夏的百姓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了,漫山遍野全都是人啊!” “弟兄们以为大夏的勤王大军到了,全……全乱了……” 拓跋红听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拿粪水浇? 生吃粪水? 老百姓冲阵? 这特么打的是什么仗! 赵乾那个王八蛋,到底给这满城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一帮平头百姓拿着锄头出来拼命! 怒气攻心,拓跋红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再次呕出一口黑血。 她一把甩开那个士兵,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咆哮。 “阿史那呢!那个负责指挥的废物统领在哪!”拓跋红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杀意。 “本帝要把他碎尸万段!”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女帝下令停手 荒原上风沙乱卷。 那逃兵跪在泥地里,把千夫长带头吃热粪水的事儿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拓跋红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连胸口的闷痛都忘了。 吃热粪水? 那可是滚烫的腌臜物啊! 换做别人,早躲得远远的,可这千夫长为了鼓舞士气,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拓跋红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反胃,但更多的是震撼。 这才是草原上真正的巴图鲁! 不管今天这仗打成什么狗样,这种骨头比铁还硬的汉子,绝对不能折在大夏那帮废物手里。 “传令兵!”拓跋红扯着嗓子大吼。 “吹号!让前面的人往回撤,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千夫长给我活着带回来!” …… 城墙下,乱军厮杀声稍稍减弱。 赵乾骑着那匹抢来的战马,带着一万多名城防营和杂牌军,终于跟大部队汇合了。 狂暴丹的时效早就过了。 现在的赵乾,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几百头牛踩过一样,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 虚。 太特么虚了。 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手抓着马鞍,硬生生把腰杆挺得笔直。 在这帮刚杀红了眼的士兵面前,他这个当皇帝的绝对不能露怯。 “万岁爷!”霍战提着带血的大刀跑过来,满脸焦急地指着不远处。 “李姑娘正跟那个光头蛮子缠斗,那蛮子邪门得很,属下这就带人去把那秃驴剁了!” “站住。”赵乾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霍战急了:“万岁爷,那蛮子刀上全是粪水,李姑娘一个女流之辈……” “朕说了,站住。”赵乾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那道大红披风上。 李师师这会儿正跟千夫长打得难解难分。 “那是她的仗。”赵乾喘了口粗气,声音压得很低。 “这女人心气高,想在军中立足,就得拿敌军将领的脑袋来祭旗。谁也别去插手,让她自己打。” 霍战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屈地把刀插回地里。 …… 战场中央。 李师师一剑荡开千夫长的弯刀,脚步突然一个踉跄,身子猛地往后一倒,看着像是体力不支。 她没敢停留,转身就跑,大红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大夏娘们,哪里跑!”千夫长满脸狰狞,脸上的烫伤看着极其骇人,举着弯刀就追了上去。 赵乾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直翻白眼。 这光头蛮子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吗? 这么明显的诱敌深入都看不出来? 李师师那步伐虽然乱,但下盘稳得很,分明是在找机会回马枪。 这胜负已经没悬念了。 赵乾懒得再看,转头看向远处的荒原。 视线尽头,拓跋红已经重新集结了一批溃兵,虽然阵型散乱,但好歹稳住了阵脚。 “可惜了。”赵乾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现在还有狂暴丹的药效,非得带人冲过去把那疯婆娘活捉了不可。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北蛮子重整旗鼓。 就在赵乾满心遗憾的时候。 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味,混杂着凌厉的杀气,突然从侧后方席卷而来。 赵乾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卧槽! 那个原本追着李师师跑的光头千夫长,竟然在半道上一个极其诡异的折返,直接甩开了李师师,像头疯牛一样朝着赵乾冲了过来! 这孙子看穿了李师师的计策! 他将计就计,装作上当,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个花魁,而是大夏的皇帝! 擒贼先擒王! “护驾!”霍战大惊失色,提起大刀就要往前扑。 太迟了。 千夫长离赵乾太近了,那把沾满粪水的弯刀已经高高举起。 赵乾眼睁睁看着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对方牙缝里残留的污垢。 恶臭扑鼻。 赵乾想躲,想拿枪格挡,可狂暴丹虚弱期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说躲了,他现在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士兵吓得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停滞了。 赵乾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老子连九境巅峰的拓跋红都干趴下了,今天特么的要折在一个吃屎的千夫长手里? 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 难道真要在阴沟里翻船? 弯刀带着风声呼啸劈下。 “住手!” 一声凄厉的怒吼突然在荒原上炸响。 拓跋红骑着一匹抢来的战马,从远处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了调。 “阿骨打,给本帝滚回来!” 那千夫长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弯刀硬生生停在半空,离赵乾的脑门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千夫长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拓跋红,满脸不可思议。 女帝竟然让自己停手? 这可是千载难逢杀大夏皇帝的机会啊! 但在北蛮子心里,拓跋红的话就是天条。 千夫长咬了咬牙,满脸不甘地收回弯刀,冲着赵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算你命大!” 说罢,他调转方向,拔腿就往北蛮阵营狂奔。 全场没一点声响。 霍战举着刀愣在原地,李公公张大嘴巴忘了合拢。 所有大夏士兵都看傻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万岁爷刚才在荒原上,到底跟那个北蛮女帝干了什么?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竟然专门下令救他一命? 这两人之间,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乾坐在马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着拓跋红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疯婆娘抽什么风? …… 北蛮阵营后方。 千夫长阿骨打单膝跪在拓跋红面前,满脸悲愤,独眼里全是委屈。 “陛下!”阿骨打声音哽咽。 “为什么让属下收手?那大夏皇帝明明已经虚弱得连刀都拿不稳了,属下一刀就能砍了他的脑袋啊!” 拓跋红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虚弱?你以为他真虚弱?” 拓跋红指着大夏阵营的方向,语气里全是后怕和笃定。 “你这猪脑子看得太浅了!” “那小子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本帝刚才跟他打了那么久,硬生生被他耗得重伤吐血,他能虚弱到哪去?” 拓跋红脑子里全是在泥地里被赵乾暴揍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赵乾是在扮猪吃虎。 “他分明是故意装出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就是在诱敌深入!” 拓跋红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蠢货,连本帝都不是他的对手,你真以为自己能杀得了他?你要是那一刀真劈下去,他绝对会暴起反杀,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骨打听完这番分析,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大夏皇帝竟然恐怖如斯! 他回想起刚才赵乾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的样子,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吓傻了,那是胸有成竹啊! 阿骨打感激涕零,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陛下英明!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属下这条命,以后全凭陛下做主!” 拓跋红摆了摆手,看着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去清点一下损失吧。” 拓跋红调转马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瑟。 “咱们一路南下,打得太顺了。手底下的将士们心里全长了草,骄傲自大。” “今天这场败仗,虽然丢人,但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能让你们清醒清醒,大夏还没死绝!” 第一百五十章 道爷只杀畜生 荒原上的风沙渐渐小了。 北蛮大军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残旗和尸体。 京城北门外,赵乾靠在城门洞的青砖上,两条腿直打哆嗦。 狂暴丹的药效彻底过去,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 但他硬撑着没倒下,死死咬着后槽牙,把腰杆挺得笔直。 正前方,大批大夏的队伍正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这根本算不上一支军队。 走在前面的城防营士兵满脸血污,手里的长枪全卷了刃。 跟在后面的,是那帮拿着扁担、锄头、杀猪刀的百姓。 人群里,有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有提着断了半截木剑的道士,还有连鞋都跑丢了一只的教书先生。 就是这么一帮乌合之众,硬生生把十几万北蛮精锐赶出了二里地。 赵乾看着这群人,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旁边霍战伸过来搀扶的手,往前迈了两步。 当着所有人的面,赵乾双手抱拳,直接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们!”赵乾嗓子哑得厉害,但拼尽全力吼出声, “今天没你们,这京城就没了!朕替满城几十万口人,谢谢你们!” 这一声吼,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个提着杀猪刀的屠户愣住了。 那个断了木剑的年轻道士愣住了。 大夏开国几百年,哪有高高在上的皇帝给一帮泥腿子鞠躬的道理! “皇上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都别在外面杵着了!”赵乾直起身子,大手一挥, “进城!今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朕亲自掏腰包,好好犒劳大家!” 大门敞开,队伍浩浩荡荡地跨过城墙。 刚一进城,眼前的景象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主街两侧挤满了百姓。 老头老太太、妇女小孩,全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没有命令,没有组织。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挤出人群,手里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直接塞进那个屠户的手里。 “壮士,吃口热乎的吧,刚出锅的!”老妪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屠户赶紧把沾着血的杀猪刀往身后藏了藏,双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 “大娘,这使不得,您自己留着吃……” “吃!你们是打蛮子的英雄,你们不吃,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老妪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要磕头。 屠户吓了一跳,赶紧把老妪扶起来。 旁边,一个小屁孩举着半根糖葫芦,迈着小短腿跑到那个年轻道士跟前。 小屁孩仰着脏兮兮的脸蛋,满眼好奇。 “道爷,你今天杀了几个人呀?” 年轻道士低头看了看小屁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小家伙,出家人不杀人,只杀畜生!”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话,爆发出轰然大笑,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有人直接从家里搬出酒坛子,当街拍开泥封,挨个给路过的军士倒酒。 满城欢庆。 城楼角落里。 司马直双手捧着《起居注》,看着下面军民互动的场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刚写好的墨迹都晕染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提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景泰三年秋,蛮夷退却。军民同心,泣血守城。帝亲迎于门,鞠躬泣谢。童子问杀敌几何,道人笑答只斩畜生。满城欢庆,史无前例。】 写完最后四个字,司马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整个京城彻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 内务府偏殿。 赵乾瘫在宽大的椅子上,脑袋疼得要命。 昨晚他硬撑着喝了三大碗酒,加上狂暴丹的后遗症发作,现在整个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内阁大学士诸葛宏光站在下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万岁爷,昨天来支援的那些游侠、和尚道士,现在成大麻烦了。”诸葛宏光连连叹气。 赵乾挑了挑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怎么就麻烦了?人家昨天刚给咱们卖了命,你这老头今天就想过河拆桥?” “老臣不敢!”诸葛宏光赶紧躬身。 “这帮人桀骜不驯,自由散漫惯了。微臣今早派人去跟他们商议,想把他们正式编入城防营,统一管辖。” “结果呢?”赵乾问。 “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诸葛宏光急得直拍大腿, “他们说受不了军营里的规矩,打完仗就要回客栈喝酒睡觉。几万人留在城里,手里还拿着家伙,万一喝多了闹起事来,顺天府那点衙役根本压不住啊!” 赵乾搓了搓发胀的太阳穴。 这确实是个雷。 江湖人士讲究快意恩仇,强压肯定不行,容易让人寒心。 可放任不管,京城的治安绝对要出大乱子。 就在赵乾头疼的时候,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阿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来,把碗轻轻放在案几上。 “陛下何必发愁,这事其实不难办。”阿难声音平缓。 赵乾眼睛一亮,直接坐直了身子。 “国师有高招?” 阿难指了指桌上的京城布防图。 “设立军功授爵制。” 诸葛宏光愣了一下,连连摇头。 “国师,这帮江湖人视功名如粪土,他们能在乎这个?” 阿难轻笑一声,看向诸葛宏光。 “诸葛大人,你太不懂人性了。他们以前不在乎功名,那是因为朝廷烂透了,他们不屑于跟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可现在,陛下在阵前拼命,他们心里早就服了。” 阿难转头看着赵乾,继续开口。 “他们不愿进军营,只是嫌规矩多,不愿屈居人下。既然如此,陛下就给他们一条直接当大爷的路。” “不论出身,不论门派。只要拿北蛮子的脑袋来换,就给官给爵,赏金银田地。杀得越多,地位越高。” “这不仅能安顿他们,还能把全城百姓的血性全激发出来。到时候,整个京城全都是陛下的兵!” 赵乾听得直拍大腿。 妙啊! 这招简直绝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杀蛮子谁就是爷,直接把这些游侠变成了大夏最锋利的刀。 “就按国师说的办!”赵乾当场拍板:“诸葛老头,你立刻去拟个章程出来,贴满全城!” 诸葛宏光领命退下。 偏殿里只剩下赵乾和阿难两人。 阿难没有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陛下,除了安置这些人,还有一件事,必须尽快办。” “什么事?” “改元建号,补办登基大典。”阿难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乾愣住了。 “改国号?” 阿难点头。 “先皇在位时,大夏的信誉已经败光了。在百姓心里,大夏朝廷就是个压榨他们的吸血鬼。” “陛下这几天虽然力挽狂澜,但只要还顶着景泰这个年号,百姓心里那根刺就永远拔不掉。” 阿难直视赵乾的眼睛。 “北蛮子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大举攻城。陛下必须趁着这个空档,正式昭告天下,更改国号。” “改元建号,就是告诉天下人,以前那个烂透了的大夏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是一个全新的朝廷。”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抹除先皇带来的负面影响,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能人异士死心塌地投奔过来。” 赵乾听完,脑子里豁然开朗。 赵匡那老登在江南天天发圣旨恶心人,自己要是还用他的年号,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必须另起炉灶,把这桌子掀了重开! “不愧是朕的女人,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废太子登报求援,先皇气炸! 江南,临安城。 临时搭建的行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跪在前面的几个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死死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皇赵匡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站在御案后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 “反了,这逆子简直是反了天了!” 赵匡指着案头上那张明黄色的圣旨,手指头直哆嗦。 这正是赵乾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那份求援信。 单看这圣旨上的内容,那真叫一个字字泣血,句句忠孝。 赵乾在上面一口一个父皇,把自己描绘成一个为了大夏江山、为了满城百姓,宁愿背负逆子骂名也要伸手要钱要粮的大孝子。 不仅如此,这逆子还在最后信誓旦旦地发毒誓,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对死守京城,绝不后退半步,为父皇在江南重整旗鼓争取时间。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把赵匡这个当爹的捧得高高的。 可偏偏就是这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求援信,让赵匡现在恨不得直接派人去京城把赵乾掐死。 “他要钱要粮,私下里跟朕哭穷也就罢了!” 赵匡一把抓起圣旨旁边的一张大白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台阶下。 “他竟然弄出个什么劳什子大夏京城日报!把这封求援信原封不动地印在上面,满天下的发!” “现在江南三省的茶馆酒楼,连街边的叫花子都在传唱他赵乾的忠孝节义!” 赵匡气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阴狠。 “这逆子是在给朕下套啊,他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站在下首的户部尚书钱进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满脸义愤填膺。 “太上皇息怒,废太子此举,分明就是包藏祸心,蓄意逼宫!” 钱进扯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他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拿京城几十万百姓的命,来要挟太上皇!他自己在那边装好人,却把见死不救的黑锅全都扣在太上皇您的头上!” “如今外头那些不知深浅的读书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说咱们江南朝廷只顾着偏安一隅,不管北方死活。这简直是混淆视听!” 钱进越说越激动,直接拍了拍胸脯。 “皇城的百姓是百姓,难道咱们江南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 “国库本就空虚,为了给太上皇筹办寿宴……咳,为了安抚江南民心,银子早就捉襟见肘。” “他废太子张嘴就是三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这让微臣上哪去给他变出来!” 赵匡冷着脸,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太清楚赵乾这招的杀伤力了。 那逆子把姿态摆得太低,把话说的太漂亮。 全天下的人现在都盯着江南,盯着他这个太上皇。 如果他不出兵不给钱,那他就是个为了自己逃命、抛弃祖宗基业、连亲儿子和满城百姓死活都不顾的老王八蛋。 大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那点民心,就彻底散干净了。 可如果他真的给了呢? 那天下人只会觉得,是赵乾这个有担当的皇帝,用自己的赤诚感动了江南朝廷,硬生生求来的救命钱。 钱是他赵匡出的,功劳和名声却全落在了赵乾的头上。 他这个太上皇,纯纯成了个冤大头、提款机! “行了,别在朕面前叫苦了。” 赵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钱进的哭诉。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已经堵不住了。你们这帮拿着朝廷俸禄的重臣,倒是给朕想个破局的法子出来!” 赵匡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站着的十几个心腹大臣。 “这钱粮,给还是不给?怎么给?谁能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章程,朕重重有赏!”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易接这个烫手山芋。 给吧,国库确实拿不出那么多,而且太上皇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给吧,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江南朝廷的政令连这大殿都出不去。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跨出一步。 此人名叫孙定邦,是赵匡身边最倚重的谋臣,如今在江南朝廷挂着兵部尚书的衔。 “太上皇,微臣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解眼下之局。”孙定邦拱了拱手,语气不急不缓。 赵匡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孙爱卿有何高见?快快讲来!” 孙定邦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太上皇,废太子如今在京城造势,无非就是想逼咱们江南表态。咱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坐实了见死不救的罪名。” “但咱们若是直接把钱粮送过去,又正中了他的下怀。” 孙定邦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所以,咱们不能不帮,也不能痛快地帮。咱们得有计划、有步骤地缓帮。” 赵匡听得眉头微皱:“何为缓帮?” “太上皇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轻易涉险回京。”孙定邦转过身,视线直接落在了站在文臣队伍最前方、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二皇子赵吉身上。 赵吉现在是江南朝廷册封的当朝太子。 被孙定邦这么一盯,赵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微臣以为,要想彰显太上皇对京城战事的重视,堵住天下人的嘴,只需派一位分量足够重的人,代表太上皇前往京城,亲自督战慰问即可!” 孙定邦的声音在大殿内掷地有声。 “当今天下,除了太子,还有谁的分量能比太上皇更重?”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刷刷地集中到了二皇子赵吉的身上。 赵吉的脸唰的一下白得没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去京城? 去那个被北蛮子八十万大军围得铁桶一样的京城? 去找那个跟自己从小就不对付、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亲大哥赵乾? 这哪里是去督战,这是去送人头啊! 二皇子赵吉整个人都麻了。 他死死盯着孙定邦,恨不得冲上去把这老狐狸的嘴给撕烂。 “孙尚书,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赵吉彻底绷不住了,连太子的仪态都顾不上,直接跳脚大骂。 “京城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你心里没数吗!北蛮子几十万大军围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让本宫去督战?本宫拿什么督战!” 赵吉转过头,扑通一声跪在赵匡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父皇,儿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孙定邦分明是想害死儿臣,断了咱们大夏的根基啊!” “大哥在京城行事乖张,连朝廷命官都敢当街砍头。” “儿臣若是去了,以大哥那性子,万一他把儿臣扣下当人质,或者直接推到城头上挡刀,儿臣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啊!” 赵吉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他是真怕了。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仗着有母妃撑腰,没少给赵乾下绊子、穿小鞋。 兄弟俩早就撕破脸了。 现在赵乾在京城手握兵权,杀人如麻。 自己这会儿凑上去,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赵匡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痛哭流涕的二儿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犹豫。 赵吉毕竟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江南朝廷的太子。 要是真折在京城,这烂摊子以后谁来接? 孙定邦见状,不慌不忙地再次拱手。 “太上皇明鉴,太子殿下多虑了。” 孙定邦转头看向赵吉,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殿下此去,并非是去跟废太子争权夺利,而是代表太上皇,带着江南的慰问去的。” “这第一,殿下亲自出面,全天下的读书人和百姓都会看到,太上皇并没有放弃京城,连最看重的太子都派去前线了。”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和重视,谁还能说太上皇半句不是?这名声,瞬间就挽回了。” 孙定邦竖起一根手指,接着竖起第二根。 “这第二,殿下此去,正好可以试探京城的虚实。” “废太子在报纸上把战况说得那么惨烈,谁是真是假?北蛮子是不是真的撤了?京城的城防到底还能撑几天?” “殿下到了京城,只看,不插手。若是京城真的危在旦夕,守不住了,殿下大可直接找个借口撤回来。到时候咱们江南再发兵,那叫顺应天时。” “若是京城守住了,殿下就留在那里,宣读太上皇的慰问旨意。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咱们江南该做的姿态都做足了。” 孙定邦这番话,条理清晰,把所有的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大殿内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连刚才还在叫苦的户部尚书钱进也跟着附和。 “孙大人言之有理。太子殿下代表的是太上皇的颜面,废太子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对殿下下黑手。” “他若是敢动殿下一根汗毛,那就是彻底坐实了乱臣贼子的罪名,天下共击之!” 赵匡听着这番分析,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办法好啊! 不用立刻掏空国库,不用派大军去跟北蛮子死磕,只需要派个儿子过去走一趟,就能把赵乾抛过来的难题完美化解。 不仅能堵住天下人的嘴,还能把主动权重新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赵吉的安危…… 赵匡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吉,心里暗暗冷哼。 生在皇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正是为朝廷出力的时候。 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接管这大夏的江山? “好,孙爱卿此计甚妙!” 赵匡一拍御案,直接定下了基调。 “太子!” 赵吉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着自己亲爹。 “儿臣……儿臣在。” “你即刻回府收拾行装。朕会拨给你两千精锐禁军作为护卫,再让户部调拨一万石粮草,十万两白银,作为首批慰问物资,由你亲自押送,前往京城!” 赵匡语气严厉,根本不容反驳。 “你到了京城,告诉那个逆子。就说朕在江南夜不能寐,心系京城安危。这批物资只是个心意,后续的大军和钱粮,正在筹备之中。” “你给朕把京城的情况摸清楚,每天八百里加急向朕汇报。若是办砸了差事,你这太子也就别当了!” 赵吉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万石粮草? 十万两白银? 赵乾要的可是三百万两和十万石! 自己带着这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去京城,赵乾能给自己好脸色看? 这哪里是去慰问,这分明是去点炸药桶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太子认命赴皇城 二皇子赵吉瘫坐在地上,梗着脖子。 赵乾那个疯子连朝廷命官都敢当街砍脑袋,自己要是去了,还不得被他生吞活剥了? “儿臣不是怕死,儿臣是怕去了京城,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啊!”赵吉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钱进直接跨出队列,满脸正气地指着赵吉。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钱进唾沫星子横飞,大义凛然地开口:“殿下乃是国之储君,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如今国家危难,废太子在京城死战,殿下难道连去慰问一番的胆量都没有?” “再者说,太上皇对殿下寄予厚望。作为人子,替父皇分忧,尽一份孝心,有何不可?” 钱进越说越起劲,直接把道德制高点占得死死的。 “殿下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天下人会怎么看?满朝文武会怎么看!” 几名跟钱进交好的大臣也纷纷出列附和。 “是啊殿下,您太年轻了,关键时刻该为大夏的江山社稷考虑考虑了。” “殿下理应挺身而出,做天下人的表率!” 赵吉被这帮老狐狸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王八蛋! 去送死的又不是你们,你们当然喊得响亮! 赵吉猛地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赵匡。 在这江南朝廷里,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在父皇眼里,自己这个太子就是个摆设,是个用来稳定人心的吉祥物。 赵匡根本没打算把皇位传给他。 “父皇,儿臣真的不是怕……”赵吉硬着头皮,还想继续狡辩。 “够了!” 赵匡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直接打断了赵吉的话。 “钱尚书说得对。你是大夏的太子,国难当头,你不去谁去?” 赵匡盯着赵吉,眼神里没有半点父子亲情。 “你放心去。只要你能把这趟差事办好,平安归来,朕就正式昭告天下,让你监国理政!这江南的三省兵马,朕也分你一半!” 赵匡直接抛出了一个天大的诱饵。 赵吉听着这番许诺,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想骂娘。 老东西,你要死怎么不去死! 让我去京城蹚雷,我要是死在北蛮子手里,或者被赵乾砍了,你这画的大饼有个屁用! 可是,赵吉不敢拒绝。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晚上,赵匡喝多了酒,指着他的鼻子骂出来的话。 “你若是不想当太子,天下有的是人想当!朕能立你,就能废了你!” 赵吉浑身打了个冷战。 只要自己今天敢说半个不字,这太子的头衔立刻就会被摘掉。 没权没势的皇子,在这乱世里,死得比狗还惨。 “儿臣……遵旨。”赵吉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咬着牙认了命。 赵匡见状,满意地摸了摸胡须,正准备下达出使的旨意。 就在这时,钱进又跨出了一步。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光把太子送走还不够。 朝堂里有几个老家伙天天跟自己作对,要是能趁着这次出使,把这几个政敌也塞进使团里,送去京城送死。 那自己以后在江南朝廷,岂不是一手遮天? “太上皇,微臣还有一言!”钱进拱着手,满脸的忧国忧民。 “太子殿下终究年轻,阅历尚浅。京城局势错综复杂,废太子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殿下一个人去,只怕难以应付。” 钱进故意拉长了声音。 “微臣提议,应当再派一名德高望重的大臣,跟随太子一同前往。若遇突发状况,也能从旁协助,保全殿下安危。”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跟着钱进一起声讨太子的那帮大臣,全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谁也不是傻子。 这特么是去地府报到的差事,谁愿意跟着去? 钱进的目光在大殿内缓缓扫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算计。 凡是被他看上一眼的大臣,全都把头低得快贴到胸口了,生怕被这老狐狸点名。 赵吉跪在地上,听着钱进的话,心里的邪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你个老王八蛋! 逼着本宫去送死就算了,现在还想拿本宫当枪使,去铲除你的异己? 本宫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拉你垫背! 赵吉脑子里飞快运转,突然,一道灵光劈开了混沌。 他猛地抬起头,抢在钱进点名之前,直接大声开口。 “父皇,钱尚书所言极是!” 赵吉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激动地看着赵匡,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儿臣确实年轻,需要有人从旁协助。而且,儿臣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钱进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赵吉。 这草包太子开窍了? 想主动拉拢自己? 赵匡也来了兴致,扬了下下巴:“哦?太子觉得谁合适?” 赵吉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钱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损的冷笑。 “儿臣觉得,钱尚书的夫人,最为合适!” 全场死寂。 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派个女人去督战? 还是户部尚书的老婆? 钱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太子殿下,您开什么玩笑!”钱进声音都劈了,连连摆手。 “本宫没开玩笑。” 赵吉转过身,对着赵匡拱手,开始一本正经地梳理关系。 “父皇,您还记得大哥的生母吗?” “当年大哥的母亲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婢女,虽然嫁入皇家,却一直备受冷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吉指着钱进,声音越来越大。 “可是,偏偏钱尚书的夫人,当年跟大哥的母亲走得极近,两人甚至以姐妹相称,情同手足!” “如今大哥在京城,天天把忠孝二字挂在嘴边,立的是个大孝子的人设。” 赵吉越说越兴奋,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拍手叫好。 “大哥是个念旧情的人。若是钱夫人愿意跟随儿臣一同前往京城,单凭这层长辈的关系,大哥绝对不好为难咱们!” “不仅如此,有钱夫人出面安抚,说不定大哥一高兴,连那三百万两银子都不要了!” 这番话一出,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啊! 这招简直是绝杀! 钱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铁青色,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太清楚赵乾是个什么德行了。 那是个连先皇的妃子都敢霸占的活阎王! 听说前几天,还带了个青楼的花魁上城墙指挥打仗! 自己老婆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走在街上依然能引得不少人回头。 这要是把老婆送去京城,进了赵乾的窝。 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万一赵乾那小畜生连长辈都不放过,自己年过半百,难道还要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不可,万万不可!” 钱进急得直接跳了起来,连朝堂礼仪都顾不上了。 “太上皇,微臣的夫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能承担如此国家重任!太子殿下这是在胡闹啊!” 钱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微臣愿意捐出家财,微臣愿意亲自去筹措粮草,但这出使之事,内人绝对去不得啊!” 看着钱进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赵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满嘴的家国大义吗? 赵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钱进,直接把钱进刚才用过的话,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钱尚书,你这话本宫就不爱听了。” 赵吉板着脸,满脸的正气凛然。 “钱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如今国难当头,为大夏的江山付出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在钱尚书眼里,只有你自己的小家,没有大夏的大家吗!” 赵吉痛心疾首地指责。 “你若真是弃国家于不顾,只想着护着自己的夫人,那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朝堂之上,有什么资格当这个户部尚书!” 绝杀。 钱进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这官不当了,也得把老婆保住。 就在这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匡,突然开口了。 “太子言之有理。” 赵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在赵匡眼里,什么臣子的老婆,什么伦理纲常,全都是狗屁。 只要能安抚住京城那个逆子,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皇位和江南的半壁江山,送个女人过去算什么? 就算赵乾真把钱进的老婆怎么样了,那丢人的也是钱进,关他赵匡什么事。 “钱进听旨。” 赵匡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直接一锤定音。 “朕念你夫人当年对皇家有恩,特封你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赏赐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 “命其即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跟随太子使团,一同启程前往京城!” 钱进瘫坐在金砖上,双眼发直。 完了。 自己搬起石头,把自己的家给砸了。 赵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如今家国危难之际,就算是女人,也到了该表现的时候了。” “谁若是再敢推诿阻挠,按叛国罪论处,诛九族!” 大殿内鸦雀无声。 赵吉跪在地上,嘴角疯狂上扬。 钱进啊钱进,你让本宫去送死,本宫就带你老婆去给你戴绿帽子。 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杀手也懂大义?得加钱! 一炷香之后。 江南临时行宫大殿外。 钱进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走,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离开的二皇子赵吉。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钱进指着赵吉的鼻子,气得直哆嗦。 “太子殿下,你行事未免太毒辣了!”钱进压着嗓子,满脸愤懑。 “老臣平日里对殿下也算恭敬有加,你为何要在太上皇面前,把老臣的夫人推出去挡灾!” 赵吉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被亲爹逼着去京城蹚雷,半条命都快没了,这老东西居然还敢跑来兴师问罪? 赵吉转过头,死死盯着钱进,胸膛剧烈起伏。 “本宫毒辣?”赵吉破口大骂, “你个老王八蛋!刚才在殿上,是谁先撺掇父皇让本宫去京城送死的?你满嘴的家国大义,仁义道德,结果轮到你自己老婆,你就舍不得了?” 钱进被骂得老脸通红。 “那是两码事!你是储君,理当为国分忧!可内人只是一介女流……” “女流个屁!”赵吉彻底不装了,一把扯开领口的盘扣。 “老子都要去京城给赵乾当活靶子了,横竖是个死!临走前,老子非得先收点利息不可!” 赵吉红着脸,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旁边站岗禁军腰间的佩刀。 刀刃出鞘,寒光闪烁。 钱进吓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殿下,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行宫!” “去你大爷的顾全大局!老子今天先劈了你这老狗!”赵吉举着长刀,嗷嗷叫着朝钱进扑了过去。 钱进哪还顾得上什么尚书的体面,提着朝服的下摆,转身就跑。 两人就在这大殿外的白玉广场上,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赵吉连砍了几刀,刀刀贴着钱进的头皮过去,削断了钱进的乌纱帽带子。 官帽咕噜噜滚落台阶,钱进跑得连鞋都飞了一只。 周围的太监宫女全看傻了眼,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殿下饶命,老臣知错了!”钱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赵吉冲上去,一脚踩在钱进的后背上,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老东西,明天早上乖乖带着你老婆来使团报到。少一根头发,本宫活劈了你!” 赵吉啐了一口唾沫,扔下长刀,大摇大摆地走了。 钱进趴在地上,周围全是窃窃私语声。 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 半个时辰后。 户部尚书府。 钱进顶着披头散发的脑袋,满脸悲愤地冲进后院。 刚进屋,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 钱夫人听见动静,赶紧从里屋走出来。 她年过四十,保养得极好,身段丰腴,风韵犹存。 “老爷,这是怎么了?在朝堂上受气了?”钱夫人走上前,伸手去拍钱进的后背。 钱进猛地转头,看着自己这如花似玉的老婆,脑子里全是赵乾那个活阎王的传闻。 那小畜生连先皇的妃子都敢霸占,还天天带着个青楼花魁在城头上晃悠。 要是自己老婆送过去,绝对是羊入虎口,渣都不剩。 “滚开!”钱进一巴掌拍开钱夫人的手。 钱夫人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老爷,你拿我撒什么气啊……” 钱进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知不知道,太子那个混账东西,今天在太上皇面前举荐了你,让你明天跟着使团去京城慰问废太子!” 钱夫人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去京城?那不是去送死吗?老爷,你可得救救妾身啊!” 钱进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 救?拿什么救? 太上皇金口玉言,连一品诰命的头衔都赏下来了,抗旨就是诛九族。 想保全老婆,想保住自己的帽子不变绿,只剩下一个办法。 只要使团还没到京城,赵乾那小畜生就死了。 只要京城破了,使团自然会半路折返。 钱进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几分极其罕见的狠辣。 买凶杀人! …… 城南。 回春堂药铺。 这家药铺表面上看是抓药看病的营生,实际上,却是江南最大的杀手组织烟雨楼对外的联络点。 钱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戴着斗笠,从后门溜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药苦味。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坐堂大夫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 钱进走过去,直接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柜台上。 “我要杀个人。”钱进开门见山。 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瞥了钱进一眼。 “客官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只抓药,不杀人。” 钱进懒得废话,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压在银票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烟雨楼的规矩。只要钱给够,什么人都能杀。” 大夫笑了,伸手把金子和银票拢进袖子里。 “客官是个痛快人。说吧,只要价钱合适,就算是当今陛下,咱们也能想办法让他见阎王。你要杀谁?” 钱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我要你们杀的,是现在京城里的那个废太子,赵乾!” “我出十万两白银!” “噗!” 大夫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个名字,直接一口茶全喷在了钱进的脸上。 钱进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怒火中烧。 “你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还吹牛说谁都能杀吗?怎么听到个名字就吓成这副德行!” 大夫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连连摆手。 “客官,这能杀是一回事,杀不杀得成,那是另一回事啊!” 大夫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你常年在江南待着,根本不清楚京城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废太子,现在可没什么人敢惹。人家那是真正的活祖宗!” 大夫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钱进算账。 “人家在京城,开仓放粮,给守城的将士发饷银,亲自站在城头上击鼓助威。这叫天子守国门!” “前几天,北蛮子八十万大军围城。人家单枪匹马冲出城去,跟那个九境巅峰的北蛮女帝单打独斗,硬生生把北蛮子给逼退了!” 大夫越说越激动,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你没看那大夏京城日报吗?人家带着老百姓,拿热粪水浇北蛮子!硬生生把北蛮子的千夫长逼得生吃那腌臜物!这等魄力,这等手段,千古无二啊!” “人家为了护住满城百姓,连命都不要了!这种大义凛然的皇帝,你让我们烟雨楼去杀?” 钱进听得直皱眉。 “你们是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管他是不是英雄好汉?” 大夫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客官,你这就外行了。咱们烟雨楼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经历了几朝几代都没被剿灭,靠的是什么?” 钱进下意识地问:“靠什么?” “靠的是底线!”大夫挺直了腰板。 “咱们楼主定过规矩,有三种人绝对不杀。忠臣良将不杀!保家卫国者不杀!受万民敬仰者不杀!” 大夫指着北方。 “现在那个废太子,把这三条全占齐了,咱们要是接了你这单买卖,真把他给弄死了,那是会遭天谴的!” “到时候天下人唾骂,全天下的游侠义士都得来找我们拼命。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烟雨楼给彻底淹了!” 钱进听完这番话,心彻底凉了半截。 连烟雨楼都不敢接这单生意,那自己老婆岂不是死定了? 钱进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大夫突然在背后幽幽地开了口。 “不过嘛……对付这种大英雄大豪杰,咱们烟雨楼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钱进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死水一潭的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什么办法?快说!”钱进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 大夫慢条斯理地走回柜台,拿起算盘,手指在算珠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得加钱。” 大夫吐出这三个字,脸不红心不跳。 钱进愣在原地,脸颊剧烈抽搐了两下。 合着你刚才慷慨激昂地扯了半天大义,扯了半天底线和规矩,全是在这铺垫抬价呢! 钱进咬着后槽牙,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女人,钱算个屁。 大不了再去国库里捞点出来。 钱进直接走到柜台前,双手拍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大夫。 “你就直说吧,想让赵乾死,到底要拿多少钱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雇千军万马杀废太子 因为秦朝在那里收拾着地上的东西,所以对于赵欢的话,并没有注意到涂山雅雅她们这边,所以听到赵欢的话,有些疑惑的随口回了一句!而看着他这样的表情,赵欢又对着他用手指了指涂山雅雅他们那个方向。 只不过街上人多,人来人往的,想要毫无障碍的跑,肯定不可能,只能在人流之中穿插着。 就算曹操最后能够回来救援,也势必会因此损兵折将,遭到重创。 看着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妍充容,焦贤妃的眼里似猝了毒一般,她哪里来的底气跟自己叫板? 听到涂山雅雅的话,秦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脸抱歉加尴尬的表情看着涂山雅雅,而在秦朝放下涂山雅雅以后,涂山雅雅直接气鼓气胀的表情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她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有用,在正事上总是派不上用场。 “停掉黑卡想必是谢太太的主意了。”楚楚的脸动过好几次刀,生气的时候,双颊会特别僵硬。 徐姐走在前面带路,钱誉和二口心情复杂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牙都发酸。 天下没有救世主!人只能依靠自己,做好自己,除此,妄谈其他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桃花村的村长赶到了,这是一位有人情味的村长。在他的眼里,江凉秋犯下欺君大罪固然有错,却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不是为了找个活路,谁愿意冒着这种砍头的大风险去犯罪呢? 于是,当摄政王大人顶了夜露急匆匆赶回来陪伴墨扶的时候,月影已然守在外头。 她的心真实地为即墨跳动。从前是为晏秋白,再从前,他叫独孤信。 白嫣皱着秀眉,不服气的想要从夏橘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却根本动不了。 沈清冥护着千厘都没出手,元霸包了引怪与杀怪,潜力还足的很,不知道完全成长。 即墨眼中漾起了一丝波澜,转瞬即逝,一块石子打破了湖的平静。 一听这话,沈哲宇也顾不上别的了,把那男孩的衣领往旁边一扔,“咚”的一声,男孩被摔在了墙上,他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大步流星的就去了1508房间,举起手敲门。 她一时心软,因为有点想念梁思佳才决定来看这个叶氏,她真是错了。 诫谄是被贬过的,跟相爷关系不如以前亲厚,这样事当然是少忧去。 沈清冥没空,谁有空与大妖喝,妖域有些茶不错,达则暹要交易也可以。 不过,即便是太昊城被摧毁,林昊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古洞天等人的要求,到时候只需要建立起主城即可,反正到时候副城也会朝着主城的位置搬进去。 凌青鸢的寝宫之中,刚刚进门,她就暴戾的把东西甩了一地都是,眼神里面充满了凌厉。 沐枫把要车钥匙重新放回兜里,大踏步的走过去,很急迫的拉起了楚蓝的手。 沐枫靠在那里等着水开,根本不看任何人,仿佛这壶水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这么就……结束了?怎么现在都流行一招结束战斗的吗? 西缘双手向上一扬。一条胳膊粗的铁链瞬间冲向那六阶龙鱼妖兽的方向。 还有,怎么就能踩在水上不沉?怎么又一念经周围的人就安静?还有那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从前自己打麻将时也常说这句话呀,都不是在脑海里说,而是每次抠自摸时全都喊一嗓子。 楚连城也是紧张,便开口问道,心想着就算是锦儿那里没有,告诉自己如今夜明珠在什么地方也好,只要自己能够找到的话,什么都跟着不重要了。 林昊暂且停留了身躯,并未再次朝着前方而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盘膝休息了起来,战斗如此漫长的时间,早已让他厌烦,如果还不休息的话,自然会暴躁起来。 红莲微微有些惊讶,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可听到长华宗这三个字时,她还是震惊到了,原来云楚楚是长华宗的人,虽然南方修仙界消息十分闭塞,可东方长华宗的大名还是无人不晓的。 紧接着,绝空师太便将目光投向了两仪剑宗方向,看着那一黑一白两名宗主。 然而随后刘章的表现完全验证着朱元章的称呼是何等的正确,朱元章这边气的马上爆炸,刘章反倒是满脸的不在乎,甚至还有空扣了扣耳朵,当然另外一只握着枪的手却是稳定的没有丝毫晃动。 这青年男子,浓眉如剑,眼神犀利,即使没有任何的神情和动作,浑身上下,依然透露出一股极致危险的剑气,显而易见,这是一位练剑的高手。 两人的大战越发激烈,但是却是谁也不敢保证能够战胜对方,旗鼓相当的实力,要分出胜负可不容易。 只是,在【混沌九击】落下之时,数万里之外,夜清音眼神微敛。 他看着天上,有一个明显身材更加壮硕的蒙面荒尊体,从远处飞了过来。 “诚意呢?”齐旬司突然奸笑着向着夏词嘉的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守卫的生命已经下去了一半,可第一轮最强的技能攻势之后明显的进入了颓势。 第一波发射了十架巨弩,都是前头缠着猛火油的巨型弩箭,射出去之后把天空都照亮了。匍匐着的催道成吓的脸都绿了,巨弩威力大,一般喽啰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只是没想到,这张私密照片竟被叶轩翻了出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俏夫人扮狐狸索命 饲养员不出声,盯着公老虎,打着手势想让它听话,没有想到公老虎直接冲着他吼,吓的他瘫在地上。 潘伟手一抬,地上一根棍子飞到他手上,他对着石锤的手狠狠的砸下去。 夏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她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喉咙堵的厉害,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喉咙是不是出现毛病了。 在夜色下的丛林里,明亮的篝火总能给人带来身体和心理上的温暖慰藉。 之前总是王丞枫在厨房内忙碌,没想到他现在不在,却派了自己的手下接替他的位置。 她又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我是谁,但是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数千年来天圣学院也培养出不少尊者以上的绝世强者,至于天元境的学员,还真是海了去了。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南夫人索性也坐在了地上,然后示意夏安安也做下。 “你……”长孙玥恼恨地瞪着长孙长卿,被堵地说不出一句话儿来。 若是灵界和妖魔界任何一方进攻人界,只要不影响到苏昭和他身边的人,他都会袖手旁观,哪怕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凌天启的身材匀称,加之黑色的紧身衣覆在身上,更显得与黑色的暗夜融为一体,若非他白皙的脸庞,当真会辨认不出来呢。 秦凤仪除了与当地县里的山蛮宴饮,还请山蛮们参观了他的军队,既有当地兵马,还有土人兵马。不必秦凤仪说什么威慑之语,这些赳赳将士、雪亮长刀,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当最后结束的时候,记者们甚至还和夏穆寒闹起了玩笑,让他亲林殊然。 秦凤仪当真也是历练出来了,他只是扫了这赏赐单子一眼,并未多言。然后,把给阿圆六品安人诰命的事,让阿圆出来领了旨意。婚前便得了诰命,可想而知有多么体面了。 无名指的戒指被主人缓缓摘了下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没拿稳,对戒从膝盖上滑落,滚进了废旧的木箱里。 因此男学生淡淡转开了眼,漫不经心应和着同学的赞词,自个儿思索起了旁边的美食街。 严曼曼今晚穿的就是素白刺绣印花旗袍,上次自己在服装店里费尽口舌,终于让叶楚买下这件旗袍。 而叶楚呢,她对婚姻没有什么想法。这一世,她只想改变家人和朋友们的结局,并让叶嘉柔的轨迹彻底扭转。 “李盛?”冷清溪有些诧异的看着慕寻城根本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看到男人那骂骂咧咧不耐烦的眼神,林妈只好轻轻的说道,将信笺给了他。 四只地狱火卒疾疾冒出,大斧叠加在一起格住她的剑,却被一齐打飞了出去。 傅清泽下意识拦腰抱住她,两人因为这个动作凑得很近,四目相对,气息勾缠。 尤其是一见到血腥味就会疯狂的鲨鱼,那一个地域可不止鲨鱼,还有恐怖的大白鲨。 一双眼睛睁得极圆,直勾勾地盯着那黄金湖泊,生怕稍有瞬间不看,那黄金湖泊便又会在眼前消失一般。 归置东西很容易,苍明厅正屋本来就大,苻郴又只带了些东西来,允也嫆不一会儿就归置好苻郴的所有东西。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或许是无极太过于表现自己了,看不清眼前之人,便冲了上来。 老顺王是先帝的亲弟弟,皇帝的亲叔叔,空王的亲堂爷爷,身份尊贵的皇室,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腊八节,再没人提起,家家户户都准备丧礼事宜。 即使恋恋不舍,但是那双铁拳就是他们的噩梦,赶忙自己训练手感去了,不过心中还是对庄明充满尊敬和感激。 王右丞心中一凉,赶紧补充起来:“师术人师兄与我在进岛之前在荒寺里有一段交情。不信你可以问问田园剑派的郭心怡师姐,她可以作证。”他故意不提别人,只说郭心怡,料定苦闲不敢亲自找郭心怡问话。 讲真,半天以前他还很茫然,尽管信誓旦旦说过要将战队搞起来。 柳飞将手指开了个缝,瞥了瞥握着的貔貅吊坠,又看向了云落寒。 凡驭的力量在这破旧的长剑之中缓缓地循环着,似乎有生命一样的在吞吸吐纳一般。 瞧瞧人家这诚恳的态度,这恭顺的眼神。昙萝缓缓踱到门口,以手抚额,斜斜倚靠在门扇上,唇角勾起梨花笑容。 “问题是,它的重量,我可以说必须要军士巅峰的力量才能把它反过来吗?”青冰荷尴尬的道。 如果人哪一天觉得自己很厉害了,豪气万丈,觉得谁也不如自己的时候,不妨去看看这世界。 不过没放在心上可并不意味着他真的会把柳飞说的话视为金科玉律,把柳飞交代的事都不折不扣地完成,毕竟他是一个我行我素惯了的人,不喜欢被人约束,更不喜欢被被一个后生约束。 老王听到这儿,忍不住抽出自己的短刀递给刘福利,让他给看一看,并说是自己花了十二万买的。刘福利接过来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刀还给他,并介绍了一下现在内力合金的行情。 要是有可能的话,它甚至连李和弦这个使用者的气血,都想要吸收。 第一百五十六章尚书血镇流民 临安城,户部衙门前。 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千号衣衫褴褛的难民挤在青石板路上,最前面还摆着两口薄皮棺材。 哭爹喊娘的嚎叫声震天响。 一顶绿呢大轿在衙门街角停下。 钱进掀开轿帘,理了理头上的乌纱帽,迈着四方步走出来。 周围的护院赶紧拔出腰刀,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开一条通道。 “都静一静!” 钱进走到台阶上,双手往下压了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发颤。 “乡亲们,本官看着你们遭罪,这心里实在难受啊!” “今年江南大旱,朝廷确实有难处。可这难关只是暂时的。” “大家只要咬咬牙,把这阵子挺过去,太上皇绝对不会亏待大家,未来的日子绝对有盼头!” 这番冠冕堂皇的官腔刚打完,人群非但没安静,反而炸开锅了。 一个干瘦的妇人猛地扑出人群,直接抱住钱进的皂靴,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活不了啦!” 妇人拼命扯着自己的破衣领,指着不远处那口薄皮棺材。 “我当家的为了凑齐那三成贺寿捐,去码头连扛了三天大包。活活累吐血,死在栈桥上了!” “家里连买张草席的钱都没了,大人您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子上,头磕得砰砰响,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大人发发慈悲吧,为了交税,我连五岁的小孙子都卖给牙婆了!” “再逼下去,我们全家只能去跳秦淮河了!求大人把赋税减一点吧,留口饭吃啊!” 几千号人跟着一起往前涌,纷纷跪倒在地,伸着满是泥垢的手,高声恳求减免赋税。 钱进被那妇人抱住腿,闻着那股酸臭味,胃里一阵翻腾。 他嫌弃地抽回腿,往后连退两步。 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碎了。 “放肆!” 钱进突然拔高嗓门,指着下面这群难民大吼。 “你们以为这税是本官要收的?你们以为这钱能进本官的口袋?” 钱进唾沫星子横飞,开始疯狂甩锅。 “北边蛮子八十万大军压境,京城危在旦夕!不收税,国库空虚,拿什么买刀枪?拿什么发军饷!” “没有钱,前线的将士怎么去抵挡蛮子!难道非要等着蛮子打破城门,冲进江南把你们全家老小斩尽杀绝,你们才满意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可这帮难民早就被逼到了绝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短暂的安静后,一个黑脸汉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钱进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黑脸汉子扯着嗓子,声音传遍半条街。 “现在交税的是咱们江南,皇城那边早就断了粮了!” “自从蛮子打过来,江南出过一兵一卒吗?你们天天窝在临安城里听曲看戏,哪来的前线压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人群彻底沸腾了。 另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站出来,义愤填膺地揭短。 “大家别听这贪官忽悠!有人亲眼看见,尚书府昨天刚拉进去十几车上好的金丝楠木,用来修后花园!” “他家里钱银无数,凭什么一毛不拔,到头来反倒要剥削咱们穷苦百姓!” 这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几千人义愤填膺,指着钱进开始疯狂咒骂。 烂菜叶子、臭鸡蛋铺天盖地地朝台阶上砸过去。 钱进躲闪不及,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个烂番茄,汁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彻底爆发了,气得浑身发抖。 “刁、民,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钱进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渣,恶狠狠地指着下面的人群。 “太上皇为了大夏江山,每天粗茶淡饭,勤俭持家!你们不仅不感恩,还在这里满嘴喷粪,污蔑朝廷命官!” “本官告诉你们,今天这税,一文钱都不能少!谁敢再在这里纠缠,就是聚众谋反,按律当斩!” 钱进本以为搬出造、反的罪名能把这群人镇住。 结果适得其反。 “活不下去,大不了就反了!” 黑脸汉子举起拳头,带头往前冲。 几千号难民红了眼,推搡着衙门前的拒马,眼看就要冲上台阶。 钱进吓得连连后退,转头冲着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巡城营把总怒吼。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刁、民造、反吗!给本官镇压!” 把总满头大汗,握着刀柄的手直哆嗦。 “大人,这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法不责众,真要动手,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混账东西!” 钱进一脚踹在把总的腿弯上。 “有什么麻烦,本官一肩挑之!你今天不拔刀,本官明天就扒了你这身皮!” “抓紧动手,把这帮叛逆镇压下去!” 把总被逼到这份上,只能咬牙拔出佩刀。 “巡城营听令!弓弩手准备,刀盾手压上!” 嗖嗖嗖! 第一波箭雨无情地射入人群。 前排的几个难民瞬间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挥舞着长刀,直接冲进难民堆里。 手无寸铁的百姓根本无法抵抗,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响彻临安城的上空。 鲜血染红了户部衙门前的青石板。 …… 就在江南朝廷用屠刀镇压百姓的同时。 三条重磅消息,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插上翅膀传遍大江南北。 天下彻底震动。 第一条消息。 废太子赵乾在京城死守,单枪匹马在阵前硬撼北蛮女帝。 随后更是带领满城军民,用热粪水大破北蛮攻城部队,硬生生将八十万大军逼退十里。 这消息一出,天下各地的游侠义士拍手称快,无数热血男儿只恨自己没生在京城,不能跟着这位硬骨头皇帝痛杀蛮夷。 大夏的士气,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赵乾昭告天下,准备在京城补办登基大典,并且重改国号! 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改元建号,这意味着京城彻底抛弃了江南那个腐朽的朝廷,另起炉灶。 天下哗然。 读书人们在茶馆酒楼里争得面红耳赤,有人骂赵乾不孝,但更多的人却暗暗叫好,认为大夏终于迎来了一个有担当的新主。 然而。 真正让天下彻底炸锅的,是第三条消息。 京城灭佛! 赵乾下令,将城内所有寺庙彻底拔除。 和尚全部还俗,年轻力壮的充军守城,年老体弱的去修补城墙。 佛像被推倒融化,铸成箭簇; 经书被集中销毁。 这个年代,信佛之人多如牛毛。 这消息传开,顿时引得无数善男信女心生恼怒,咒骂连天。 各地的大型寺庙更是蠢蠢欲动,暗中联络。 …… 隆州。 大慈恩寺。 这是南方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 此刻,宽阔的青石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信众。 高高的汉白玉法台上。 一位披着金襕袈裟、体型肥胖的佛陀,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此人法号智远,是隆州一带极具威望的高僧。 智远猛地睁开眼,停止敲击木鱼,站起身来。 他指着北方的天空,脸上满是悲愤与痛心。 “阿弥陀佛!” 智远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信众的耳朵里。 “各位施主。北方妖星降世,皇城出了个灭佛的魔王啊!” “那废太子赵乾,不敬鬼神,不畏因果。他推倒佛像,驱逐僧众,简直是丧心病狂,必遭天谴!” 下面的信众群情激愤,纷纷跟着痛骂赵乾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智远冷笑一声,宽大的僧袍袖子一挥。 他从袖兜里摸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高高举过头顶。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馒头。 智远环视全场,大声问出了那个家喻户晓的话题。 “各位可知晓。” “如今在那妖主盘踞的皇城,这么一个白面馒头,卖多少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妖僧煽动暴乱 隆州,大慈恩寺广场。 智远高举着那个白面馒头,满脸肥肉随着动作剧烈乱颤。 “一两银子!” 智远扯着嗓子,浑厚的内力将声音送出老远,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在那妖主赵乾的治下,就这么一个寻常的馒头,要卖一两雪花银!老百姓卖儿卖女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他赵乾却在皇宫里顿顿吃肉,夜夜笙歌!”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信众都瞪大了眼睛。 智远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他不敬天地,不畏神佛,砸了佛祖的金身,去填他自己的腰包!他强迫出家人还俗去当兵,这是要断了咱们大夏的香火根基啊!” “这种魔王,难道不该下阿鼻地狱吗!” 这种极具渲染力的美术生演讲方式,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就把全场信众的心火给彻底点燃了。 “下地狱!杀妖主!” “护我佛法!诛杀暴君!” 成千上万的僧侣和信徒彻底红了眼。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木棍和禅杖,像是一股失控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出寺庙,朝着北边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 北上的官道上,江南朝廷的使团车队正在缓慢前行。 车队末尾的一辆马车里。 柳如烟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斜靠在软垫上。 她掀开一点车帘,看着外面荒凉的风景,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吓人的念头赶出去。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废太子,她这心里就直打鼓,两腿发软。 突然,远处一座极其怪异的山头,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座山高耸入云,上半截郁郁葱葱,长满了参天大树,可下半截却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看不见,露着黄褐色的岩石。 看着活像个被剃了一半毛的秃子。 “小马,那山怎么长得这么古怪?” 柳如烟转头,问坐在旁边剥花生的贴身丫鬟。 这丫鬟正是烟雨楼的顶级杀手,万马。 万马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顺着车窗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夫人有所不知,那叫阳鼎山。” “听说这山上盛产一种奇药,男人吃了能龙精虎猛。前阵子,京城那边传出旨意,说废太子在宫里日夜操劳,急需此物进补。” 万马随口胡诌,反正往赵乾身上泼脏水就对了。 “结果周边几个州府的官差全跑来挖药,硬生生把这下半截山的草皮给薅秃了,连根须都没留下。” 柳如烟听完,吓得花容失色,手里捏着的帕子直接掉在了车厢底板上。 “这……这小畜生也太荒淫了吧!” 柳如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生吃人肉的怪物形象。 连一座山的草药都能吃光,这要是自己落到他手里,还不被折腾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爷啊,你可真是把妾身往火坑里推啊!”柳如烟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外面赶车的马夫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夫人莫慌。” 扮成马夫的千军压了压头上的草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种破山,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挡不住我一刀。” 柳如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帘子外面灰影一闪。 千军整个人直接从马车辕上消失了。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呼的一声。 千军重新稳稳地坐在车辕上,手里多了一株根须还带着泥土、通体暗红色的药草。 “夫人,这就是那壮阳草。”千军把药草递进车厢。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山离官道少说也有半里地,这马夫一个来回连口气都没喘? “哎哟,你这身手也太俊了!” 柳如烟赶紧把那株药草接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连连夸赞。 她心里盘算开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等回了江南,把这草药熬成汤给自家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老头子灌下去,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想到这,柳如烟对这趟京城之行突然多了几分底气。 有这么厉害的杀手在身边,那废太子就算真是个吃人的怪物,估计也活不过三天! 坐在旁边的万马看着柳如烟那副财迷样,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她瞥了外面的千军一眼,两人隔着帘子,仿佛在暗中较劲。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二皇子赵吉骑着马,火急火燎地从前面跑到了车队末尾。 他满头大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如烟手里的那株暗红色药草,喉结上下滚动,直咽唾沫。 “钱夫人,本宫刚才听护卫说,你这马夫去阳鼎山采了神药?” 赵吉搓着手,满脸堆笑。 他也是个色中饿鬼,在江南天天花天酒地,身子早就虚了。 这会儿听说有这种好东西,哪还能坐得住。 “这……太子殿下,这药……”柳如烟有些不情愿地把药草往怀里藏了藏。 “本宫出一百两银子,你让这马夫再去给本宫拔几株来!”赵吉大手一挥,直接砸钱。 千军坐在车辕上,刚想开口接这活。 车厢里的万马突然动了。 “太子殿下想要,何必劳烦他一个赶车的。” 万马冷笑一声,身子轻盈地钻出车厢。 下一秒,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万马赤着的双足下方,突然涌出一大团黑压压的飞虫! 这些蛊虫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竟然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托到了半空中! 万马脚踩虫云,凌空飞起,红色的纱裙在风中狂舞。 赵吉吓得一屁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周围的禁军更是哗啦啦拔出刀,吓得连连后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万马踩着虫云飞了回来,稳稳落地。 她手腕一甩。 啪嗒。 七八株更大、更粗的壮阳草直接砸在赵吉的怀里。 “殿下拿去补身子吧。” 万马拍了拍手,转头冲着坐在车辕上的千军挑了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千军压低草帽,冷哼一声,没搭腔。 赵吉抱着那堆草药,坐在地上,人都傻了。 这钱进的老婆身边,带的都是些什么活神仙! …… 京城,皇宫御书房。 赵乾瘫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折子,看得他脑仁直抽抽。 虽然前几天把北蛮子打退了,满城百姓都在欢庆,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北蛮根本没伤筋动骨! 拓跋红那疯婆娘带着八十万大军,只是退到了京城百里开外驻扎。 那女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特么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赵乾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手里满打满算就那么点人,狂暴丹也用完了,下次要是拓跋红重整旗鼓再杀过来,拿头去挡? 就在他苦思冥想破局之法的时候。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公公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您瞧瞧谁来了?” 李公公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素青色长裙的女人,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赵乾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女人生得极美,五官清丽脱俗,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凭空多出了几分温婉的女人味。 赵乾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卧槽,梵音师太?” 赵乾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围着她转了两圈,满脸新奇。 “你这不是光头吗?怎么几天不见,长出这么多头发了?” 这女人正是之前在白马寺,被赵乾强行按在榻上睡了的那个尼姑梵音。 梵音听着这粗俗的话,脸颊微微泛红。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双手合十念佛号,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民间女子礼仪。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赵乾,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陛下,佛祖已经不要我了。” “如今我已经还俗,这头发是戴的假发。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梵音师太。” “请陛下叫我梵姑娘。”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朕助你红尘炼心 “梵姑娘?”赵乾围着梵音转了两圈。 伸手摸了摸那头乌黑的假发,手感还挺顺滑。 梵音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赵乾乐了,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你这白马寺的住持不当了,跑来皇宫干嘛?还弄了顶假发戴上。” 梵音双手习惯性地想合十,刚抬起来又觉得不妥,赶紧放下,两只手绞在身前。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上次与陛下切磋之后,我在佛法上偶有顿悟。” “佛经上说,不入红尘,怎能看破红尘。” “若是一直躲在深山古刹里,修的只是小乘佛法。所以我决定入世修行,红尘炼心。” 赵乾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门清。 神特么红尘炼心! 这女人分明就是个闷骚的恋爱脑。 上次在禅房里被自己强行按在榻上,本以为她会寻死觅活。 结果食髓知味,现在连借口都找好了,巴巴地跑来皇宫找自己。 赵乾心里暗自腹诽:师太啊师太,你又何必费这番功夫? 就凭你这清丽脱俗的脸蛋和身段,只要勾勾手指头,朕自然愿意天天为你效劳。 不过,既然人家姑娘要脸皮,赵乾自然不会当面戳破。 他连连点头,装出一副极其赞同的模样。 “梵姑娘说得对!大彻大悟,这才是真正的高僧风范!” 赵乾话锋一转,故意逗她:“那尼姑庵里的其他师太呢?她们怎么不跟着你一起来红尘里炼炼心?” 梵音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她们定力不够,道行太浅,若是贸然涉足红尘,只怕会迷失本心。” “这万丈红尘的苦海,由我一人来渡便好。” 赵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赵乾也懒得再跟她扯这些佛理,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梵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手也不老实,顺着腰线就开始上下其手。 “既然梵姑娘要入世修行,那择日不如撞日。”赵乾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今日就让朕来助师太修行,好好助你红尘炼心!” 梵音被他摸得浑身发软,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硬是没推开他。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然透出几分幽怨。 “那陛下这次可得彻底些。”梵音声音细若蚊蝇,却咬字清晰。 “莫要像上次在禅房那般,草草了事。” 赵乾一听这话,脑门上的青筋都蹦了两下。 草草了事? 老子上次那是体恤你初经人事,怕你受不住,加上时间紧迫,这才收着力气! 你居然敢质疑朕的实力? 男人最听不得这种话,赵乾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草草了事?行!今天朕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极乐世界!” 赵乾一把将梵音横抱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 “朕的花样多着呢,今天非得让你这红尘炼得彻彻底底!” 说罢,赵乾一脚踹开御书房内室的门,直接把梵音扔在了宽大的龙榻上。 …… 与此同时。 京城百里外,北蛮大营。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营帐上啪啪作响。 拓跋红穿着一身厚重的黑甲,没有戴头盔,任由长发在风中乱舞。 她亲自带头,领着几十个高级将领,恭恭敬敬地站在营地大门外。 不多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骑兵。 为首的一人,是个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头。 他没穿铠甲,只披着一件灰色的破布袍子,骑着一匹没有杂色的黑马,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拓跋红见状,赶紧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在泥地里。 “侄女恭迎皇叔。”拓跋红低着头,语气极其恭敬。 这老头名叫拓跋焘,是北蛮的国师,也是拓跋红的亲叔叔。 当年拓跋红为了上位,杀父弑兄,弄得草原各部怨声载道,几大部落甚至联合起来要造、反。 全靠这位皇叔力排众议,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十万铁骑,硬生生把那些反对的声音全给杀没了。 这才稳住了拓跋红的皇位。 在北蛮,拓跋焘的威望甚至比女帝还要高。 拓跋焘翻身下马,伸手虚扶了一把。 “陛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来迟一步,让陛下受委屈了。” 周围的北蛮将领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震天响。 “参见国师!” 拓跋红站起身,指着身后的中军大帐。 “皇叔一路劳顿,侄女已经命人备好了上等的烤全羊和烈酒,请皇叔入帐歇息。” 拓跋焘大手一挥,直接拒绝。 “这酒先记在账上。等咱们踏平了京城,砍了那个大夏皇帝的脑袋,坐在他们的金銮殿上喝,那才叫痛快!” 说罢,拓跋焘转过身,那双浑浊却极其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将领。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全都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都成缩头乌龟了?”拓跋焘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八十万大军,被一帮拿着锄头的农夫赶得漫山遍野乱窜。” “咱们北蛮自打发兵以来,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将领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拓跋焘深谙统兵之道,知道一味打压不行,得恩威并施。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光头壮汉身上。 “你,滚出来。” 阿骨打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拓跋焘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在!” 拓跋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着他脸上那片被烫烂的疤痕。 “你就是那个为了鼓舞士气,带头吞了汉人粪水的千夫长?” 阿骨打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国师……是属下。” “好!”拓跋焘猛地一拍大腿,大声称赞,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的屈辱,这才是咱们草原上真正的巴图鲁!” 拓跋焘转头看向传令兵。 “传老臣的令,把阿骨打的壮举通报全军,让所有人都学学他的骨气!重重有赏!” 拓跋红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可阿骨打一听这话,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这特么要是通报全军,自己以后在草原上还怎么混? 别人一看见他,脑子里想到的全是他喝大粪的画面。 这哪是奖励,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阿骨打赶紧把头磕在地上,大声喊道:“国师!属下只是尽了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居功!” “这通报全军就不必了,属下还要戒骄戒躁,留着这副身躯多杀几个大夏狗贼!” 拓跋焘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光彩,刚才不过是故意拿他做个典型,敲打敲打其他人。 “既然你如此识大体,那通报就免了。”拓跋焘顺水推舟,语气一扬。 “但赏赐不能少。从今天起,你就是万夫长,领将军衔!” 阿骨打如蒙大赦,喜极而泣,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国师提拔!” 处理完这件事,拓跋焘这才转过头,看向拓跋红。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极其严厉。 “陛下,你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吗?” 拓跋红低着头:“是侄女轻敌,没料到那废太子如此狡诈,手段这般下作。” “错!”拓跋焘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是你对那些汉民太仁慈了!” 拓跋红愣住了。 拓跋焘指着南边的方向,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咱们大军一路南下,你下令对沿途的州县秋毫无犯,不许抢掠,不许屠城,说要收买汉人的民心。” “可结果呢?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却蹬鼻子上脸!” “那些老百姓不仅不念你的好,反而拿着扁担菜刀去投奔那个废太子,转过头来杀咱们的勇士!” “这就是你说的民心?” 拓跋红被训得哑口无言。 她本想效仿中原的明君,建立一个稳固的王朝,这才约束部下。 没想到这次反扑最狠的,恰恰是那些最底层的百姓。 “汉人有句话,叫畏威而不怀德。你跟这帮两脚羊讲仁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拓跋焘眼中闪过极其残忍的凶光。 第一百五十九章 皇叔献毒计驱流民 拓跋红听着拓跋焘这番论调,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拓跋焘直接抬手打断。 老头子指着南边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陛下不用替这帮贱骨头开脱!” “咱们草原上的狼,什么时候需要跟羊讲道理了?”拓跋焘拍着大腿,满脸不屑。 “你翻翻以前的案卷。哪次咱们南下打草谷,这帮汉人不是吓得尿裤子?” “你只要刀子够快,他们连亲爹都能卖!” “可你要是给他们点好脸,这帮贱皮子转头就能爬到你头上拉屎!” “前朝那个什么皇帝,不就是被咱们打怕了,乖乖送岁币送女人?” “汉人骨子里就是软的,你越抽他,他越听话。” “你跟他讲仁义,他只当你好欺负!” 拓跋红听得直皱眉。 她心里很不服气。 草原上这些老一辈的将领,脑子里装的全是打打杀杀。 在拓跋红看来,单纯的武力征服根本长久不了。 真想把大夏这片花花世界吞进肚子里,攻身只能是手段,攻心才是目的。 把地盘打下来,再用草原的规矩、草原的文字去教化他们。 几代人一过,汉人自然也就成了北蛮的顺民。 这才是真正能千秋万代的基业。 可这种宏大的战略,跟眼前这帮满脑子肌肉的糙汉子根本讲不通。 拓跋红脑子里突然闪过赵乾那张欠揍的脸。 这天底下,能听懂她这番帝王心术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在泥地里跟她互骂的流氓废太子了。 想到赵乾,拓跋红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长篇大论咽了回去,顺势岔开了话题。 “皇叔教训得是。”拓跋红低了低头,给足了老头子面子。 “不过,皇叔这次从草原过来,路上耽搁了足足半个月。” “想必不只是在看风景,可是琢磨出了什么破敌的良计?” 拓跋焘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脸上露出一抹自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陛下觉得,咱们这八十万铁骑,为何会被一座孤城挡住去路?” 拓跋红叹了口气。 “那废太子手段太邪门。他开了国库,散了家财,硬生生把京城军民的心给拧成了一股绳。” “如今皇城里的人,个个都跟疯子一样,连命都不要了。” “错!” 拓跋焘再次打断她,竖起一根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皇城里那十几万人,不过是瓮中之鳖,根本不足为惧。” “老臣这一路走来,真正在意的,是这京城后方,那些还没被咱们屠干净的百万平民!” 此话一出,周围的北蛮将领面面相觑。 阿骨打挠了挠光头,满脸不解。 “国师,一帮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咱们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拓跋焘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阿骨打一眼。 “猪脑子!” “京城守住了,这消息要是传开,这百万平民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夏还没亡!他们会觉得那个废太子是救世主!” “到时候,这些人一旦临阵倒戈,在咱们后方四处点火,咱们这八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腹背受敌,这才是最要命的麻烦!” 拓跋红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皇叔看问题的角度,确实比这些莽夫毒辣得多。 “那依皇叔之见,该当如何?”拓跋红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若是现在分兵去屠杀那些平民,只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愤,对咱们后续招降不利。” 拓跋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极其阴森。 “所以,老臣想了个万全之计。” “传令下去,让各部骑兵四散出击。不杀人,只抓人!” “把周围几个州府的汉人老百姓,男女老少,通通给老臣抓过来!” 拓跋焘双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合,做了一个收网的动作。 “把他们赶到京城城墙下面,用刀逼着他们去攻城!” “这叫以汉制汉!” 嘶! 周围的将领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兴奋。 毒! 这计策简直太毒了! 拓跋焘看着众人的反应,越发得意,继续完善他的计划。 “那废太子不是天天标榜自己爱民如子吗?不是为了百姓连命都不要吗?” “老臣倒要看看,当城墙下密密麻麻全是他们大夏的百姓时,他敢不敢下令放箭,敢不敢拿金汁往下浇!” “他要是敢动手,那就是屠杀同族!咱们就顺势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让他遗臭万年!” “如今皇城能守住,全靠他赵乾攒起来的那点民心。” “只要他背上屠杀百姓的骂名,不用咱们动手,城里的老百姓自己就会把城门打开,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献给咱们!” “就算他不敢动手,那更好。咱们就踩着这些平民的尸体,舒舒服服地爬上城墙!” “反正死的都是汉人,咱们大草原的勇士,连根毛都不会伤!” 这番话说完,整个大营门前彻底炸开了锅。 “国师英明!” “这招绝了!让汉狗自己咬自己!” “老子这就去点兵,先去抓他十万两脚羊过来填护城河!” 将领们嗷嗷乱叫,在他们眼里,汉人的命根本不叫命,那就是用来消耗的工具。 拓跋焘极其享受这种被拥戴的感觉。 他环视全场,双手往下一压,故意拉长了声音。 “老臣这计策,诸位可有异议?” “谁同意,谁反对?” “末将同意!”阿骨打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 “同意!” “完全同意!” 附和声此起彼伏,眼看这事就要拍板定案。 “本帝反对。”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嘈杂的附和声中炸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拓跋红。 拓跋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盯着自己这个亲手扶上皇位的侄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陛下觉得老臣这计策不妥?还是说陛下心软了,舍不得那些汉人死?” 拓跋红没有退缩,直接迎上拓跋焘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皇叔,侄女不是心软,侄女是在为咱们北蛮的千秋万代考虑。” 拓跋红往前走了一步,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叔熟读兵书,不妨纵观历史。” “草原上的部落,有几次真正攻破过汉人的城池,拿下过这片中原大地?” “就算偶尔有几次侥幸打进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拓跋红声音提高了几分,掷地有声。 “全都是铩羽而归!连滚带爬地逃回草原!” “为什么?” 拓跋红环视着周围那些满脸不服的将领,厉声呵斥。 “因为你们只懂杀,不懂养!” “汉人平时看着软弱,像盘散沙。但他们骨子里有一条碰不得的底线!” “那废太子赵乾,现在只是一点星星之火。可皇叔这招驱民攻城一旦用出来,那就是在往这火上泼猛油!” 拓跋红指着京城的方向,言辞极其激烈。 “你把几十万百姓逼上绝路,就是在告诉全天下的汉人,咱们北蛮根本不给他们留活路!”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整个民族都要灭种,那盘散沙就会瞬间变成铁板一块!” “到时候,你激起的就不是一座皇城的反抗,而是全天下汉人的死磕!” “咱们就算今天靠着这毒计拿下了京城,明天呢?后天呢?” 拓跋红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明天就会有无数个京城拔地而起!” “会有无数个赵乾冒出来跟咱们拼命!” “到那时,咱们这八十万大军,就算全是铁打的,也能被他们活活耗死在这片土地上!” “以前所有的招降、所有的安抚,全都会因为这一条毒计,彻底白费!” 第一百六十章 群蛮兵谏逼女帝 拓跋红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狂风呼啸的营地前炸响。 她本以为这番深谋远虑,能让这群被杀戮冲昏头脑的将领清醒过来。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将领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非但没人体会她的苦心,反而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反对声。 阿骨打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扯着嗓子第一个喊出声:“陛下,您这也太长他人志气了!” “汉人就是一群两脚羊,羊哪来的底线?” “多杀几头,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就是啊!” “咱们大草原的勇士金贵得很,凭什么放着汉人这帮现成的肉盾不用,非得拿咱们自家兄弟的命去填城壕?” “陛下太高看这帮软骨头了。”另一个将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们要是真有骨气,这花花世界早没咱们什么事了。” “以前前朝的时候,咱们哪次打草谷不是满载而归,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国师这计策绝妙,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京城。” “咱们绝不能因为陛下的一时妇人之仁,错失良机啊!” 一声高过一声的反对,像海浪一样朝着拓跋红拍打过来。 拓跋红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粗鄙短视的言论,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偌大一个北蛮帝国,手底下猛将如云,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竟然连一个能懂她宏图霸业的人都没有。 全是一帮满脑子只知道抢掠屠杀的莽夫! 瞬间,拓跋红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了赵乾那张欠揍的脸。 那个在泥地里跟她毫无形象互骂、却能在城头上用三言两语把满城百姓煽动得连命都不要的流氓皇帝。 拓跋红敢打赌,要是赵乾站在这里,绝对能立刻听懂她刚才那番攻心之论,甚至会第一个跳出来力挺她。 可笑。 最懂自己的,竟然是那个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的死敌。 拓跋红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压下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手握弯刀的刀柄,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厉声呵斥:“放肆!你们一个个在这里大呼小叫,是不把本帝放在眼里,还是想造、反!” 这一声怒喝夹杂着九境高手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刚才还叫嚣的将领们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拓跋焘掀起眼皮,看了看动怒的侄女,慢悠悠地一撩那件破布袍子,带头单膝跪在泥地里。 “老臣不敢。”拓跋焘低着头,声音平缓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老臣与诸位将军,全是对大蛮忠心耿耿。” “提出此计,绝非造、反,只是为了大局考虑,还请陛下三思。” 哗啦啦。 随着拓跋焘这一跪,周围几十个高级将领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将拓跋红围在中间。 “请陛下三思!”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拓跋红看着跪在面前的这群人,尤其是带头的那个亲叔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哪里是请命。 这分明就是兵谏! 皇叔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高到只要他一句话,这些将领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 若是自己今天强行把这事压下去,只怕还没等打进京城,北蛮大营内部就得先乱起来。 权衡利弊之下,拓跋红只能将心底的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好,很好。”拓跋红咬着后槽牙,甩开大红披风。 “既然皇叔和诸位将军都觉得此计甚妙,那就依你们所言!” “传令下去,各部骑兵即刻散开,去周围州府抓捕流民。” “只要凑够十万人,立刻驱赶他们攻城!” 听见这话,跪在地上的将领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拓跋焘也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恰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营地外狂奔而来。 传令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汇报:“启禀陛下、国师!” “京城那边传来确切消息,那个废太子赵乾,昭告天下,要在明日补办登基大典,还要更改国号!” 这话一出,将领们顿时兴奋起来。 阿骨打搓着手,满脸横肉直抖:“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们明天办大典,城里肯定乱作一团防备松懈。” “咱们干脆明天提前动手,趁虚而入,直接把那废太子的金銮殿给掀了!” 不少将领跟着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 拓跋焘却摆了摆手,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蠢货。”拓跋焘训斥道。 “那废太子诡计多端,他敢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办登基大典,城墙上肯定早就备好了滚木礌石等着咱们去撞。” “稳妥起见,还是等流民抓够了,拿人命去填最实在。” 话音刚落,又一骑快马飞奔而至。 另一个负责南边情报的斥候滚下马背,气喘吁吁地开口:“报,江南那边也有动静了!” “那个逃到临安的先皇,广发请帖,要在半个月后举办六十大寿,广邀天下名流赴宴!” 全场愣了片刻。 紧接着,整个北蛮大营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大夏的父子俩,怕不是脑子全进水了!” “老子在江南办寿宴,儿子在京城办登基大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摆谱!” 拓跋红听完,也是冷笑连连,心底那点郁结散去了不少。 “这对父子,还真是咱们大蛮的福星。”拓跋红环视众人,大声分析。 “那废太子办登基大典,无非是想彻底甩开江南朝廷,向天下人要个正统的名分。” “而那个躲在江南的老东西办寿宴,就是想告诉天下人,他还没死,大夏还是他说了算。” “他们这是在窝里斗。斗得越狠,对咱们就越有利。” 说到这,拓跋红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若是半个月内,咱们靠着流民还拿不下这皇城。本帝干脆亲自去一趟江南!” “去见见那位先帝。他肯定不甘心把皇位就这么拱手让给自己的儿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咱们能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阿骨打一听急了:“陛下,您亲自去江南?那太危险了!汉人狡猾得很,万一他们设下埋伏……” “怕什么。”拓跋红打断他,语气极度自信。 “那老皇帝手底下全是一帮贪生怕死的废物。” “本帝就算孤身一人,他们谁能奈何得了我?” 其实她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去江南那是降维打击,去皇城那才是真要命。 要是自己现在敢孤身一人跑去皇城,落到赵乾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手里,绝对会被他当场扒光了绑在龙榻上。 以那小子的无耻程度,非得把自己折腾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种主动送羊入虎口的蠢事,她拓跋红死也不会干。 …… 夜幕降临,北蛮大营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中军大帐内,热气氤氲。 拓跋红褪去了一身厚重的黑甲,整个人泡在宽大的木制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疲惫的身躯,却洗不掉她心底的烦躁。 今天皇叔的到来,以及那场毫不掩饰的兵谏,让她生出了极大的危机感。 北蛮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她这个女帝的位置,是靠着杀戮和皇叔的铁腕支持才坐稳的。 现在皇叔借着攻打大夏的机会,在军中的威望越来越盛。 长此以往,自己这个皇帝岂不是要被架空? “陛下,水温可还合适?” 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肩膀。 侍女看着拓跋红那光洁如玉的背部,忍不住出声夸赞。 “陛下的皮肤真好,比草原上最珍贵的白玉还要无瑕。若是以后有了驸马,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这句无心的马屁,却让拓跋红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一袭红衣、风华绝代的国师阿难。 以前阿难还在的时候,她每天处理完军务,还能有个说话交心的人。 阿难不仅能帮她出谋划策,还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疲惫。 可现在,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阿难离开北蛮、背叛自己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大夏那个声名狼藉的废太子! 一想到这,拓跋红心里的邪火就直往天灵盖上窜。 “闭嘴!”拓跋红猛地一拍水面,水花四溅。 “谁让你多嘴的!” 那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毛巾直接掉进浴桶里。 她连滚带爬地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 侍女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在北蛮大营里,女帝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看着侍女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拓跋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现在真是被赵乾那个混蛋搞得心浮气躁,连脾气都控制不住了。 “行了,起来吧。”拓跋红放缓了语气,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有些落寞。 “别怕,本帝不杀你。本帝只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想问问你。” 侍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陛下您想问什么?” 拓跋红靠在浴桶边缘,任由乌黑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 她微微偏过头,盯着那个侍女,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之前有过男人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假发掉落太史脸红 “你之前有过男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侍女愣在当场。 侍女手里拿着毛巾,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干净了。 在北蛮军中,女帝脾气多变。 问出这种私密话题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陛下,奴婢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侍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还是陛下身体有哪里不适?奴婢这就去叫军医。” 拓跋红不耐烦的拍了一下水面。 “叫什么军医,本帝好得很。” 拓跋红盯着侍女,语气加重了几分:“本帝再强调一遍,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有,还是没有?” 侍女浑身哆嗦,只能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开了口。 “回陛下……奴婢……奴婢有过。” 侍女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是前军的一个百夫长。那天晚上这人喝了酒,强行闯进奴婢的帐篷,把奴婢给……” “事后他还拔出刀威胁奴婢,说要是敢跟陛下诉说,就把奴婢剁了喂狗。” 拓跋红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当兵三年,看头母猪都觉得顺眼。 这帮糙汉子常年在外打仗,憋急了干出这种事,在北蛮军中是家常便饭。 女帝根本懒得管这种破事。 “本帝对他是谁没兴趣。” 拓跋红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再次强调:“本帝只是问你,那种事情……感觉如何?” 侍女呆住了。 女帝这是抽什么风? 大半夜不睡觉,拉着自己探讨这种闺房秘事? 但女帝发话,侍女不敢不答。 侍女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回想了一下。 “一开始其实感觉还成。他力气大,奴婢反抗不了,后来就觉得……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拓跋红追问:“然后呢?” “然后……”侍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嫌弃。 “然后才折腾三分钟吧,他就不行了。直接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奴婢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很不痛快,患得患失了好几天。” 听完这番抱怨,拓跋红陷入沉默。 女帝靠回木桶上,看着帐篷顶,不禁扪心自问。 听这小丫头的意思,跟男人在一起,也不过如此。 三分钟就完事了,还会让人心里不痛快。 既然这事儿这么没意思,那阿难到底图什么? 阿难可是北蛮国师,高高在上。 前国师为了大夏那个名声不好的废太子,竟然连国师都不当了,死心塌地留在那座破城里。 难道赵乾那个流氓,在这方面有过人之处? 拓跋红脑子里闪过赵乾那张欠揍的脸,心底升起一股情绪。 “行了,退下吧。”拓跋红挥了挥手,把侍女打发走。 整个人没入水中,试图用温水压下心头杂念。 …… 与此同时。 京城,御书房内室。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地狼藉上。 龙榻上,梵音整个人裹在明黄色的锦被里,睡得死沉。 这女人清丽的脸上带着疲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掉落在床榻边缘的那顶假发十分显眼。 昨天晚上,这位白马寺住持为了红尘炼心,专门弄了顶假发戴上,伪装成寻常女子的模样跑来皇宫。 结果赵乾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整整一个晚上的折腾,战况激烈。 假发早就被扯掉了,露出梵音那颗光洁的脑袋。 赵乾站在床边套上常服,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红尘炼得,差点把朕的腰给炼断了。” 赵乾嘀咕了一句,看着沉睡的梵音笑了笑。 眼看对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赵乾也不耽搁,推开内室的门匆匆离去。 前脚刚走,内室房梁上突然传来轻微响动。 一只白猫探出脑袋。 这只猫的双眼此刻发红,浑身的毛都炸着。 白猫轻巧的跃下房梁,落地无声,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外间御案前。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只猫竟然人模人样的站了起来,用两只前爪捧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 白猫翻开案几上的起居注,开始在纸张上写字。 【景泰三年秋,帝宿御书房。】 【白马寺还俗尼梵音,戴假发入宫,言欲红尘炼心。】 【帝大悦,拥其入榻。战况甚烈,假发脱落,榻响至天明。】 【帝龙精虎猛,梵音力竭而眠。此乃旷世之荒唐……】 一行行规整小楷落在纸面上,把赵乾昨晚的荒唐行径记录清楚。 写到最后,白猫把毛笔一扔。 白光闪过。 猫儿摇身一变,恢复了太史直的模样。 太史直穿着宽大官服,手里捧着那本墨迹未干的起居注。 脸颊发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太史直作为史官,职责就是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 昨晚史官变成猫躲在房梁上,本想尽忠职守。 谁知道硬生生听了一整晚的墙角。 那叫嚷声到现在还在脑子里回荡。 “这昏君……简直不要脸。” 太史直咬着嘴唇,抱着册子跑开了。 …… 另一边,寝宫门外。 李公公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抱着一摞折子,在台阶上急得团团转。 看到赵乾走过来,李公公赶紧迎上去。 “万岁爷,您可算出来了。” 李公公开始数落:“如今国难当头,北蛮子大军就在城外百里驻扎,满城百姓都指望着您拿主意。” “您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沉湎女色。这一耽误就是一整晚的时间。” 面对这番指责,赵乾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 “老李,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皇帝指了指李公公的下半身。 “你是个太监,下面没那玩意儿,自然没这需求。” “朕可是个正常男人,天天跟那帮蛮子拼命,还不许朕放松放松?” 李公公被噎得老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行了,别废话。”赵乾挥挥手。 “一大早堵在门口,有话直说。” 李公公这才想起正事,跪在地上。 “万岁爷,老奴是为了登基大典的事来的。” 李公公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万岁爷,这大典办不得啊。” “如今京城刚经历一场大战,百废待兴。” “城墙破损需要修补,伤员需要草药,这些全都要银子。” “您在这个时候大操大办,实在是不符合民情。” 李公公开始给赵乾算账。 “国库里满打满算就剩下不到十万两银子,那是给守城将士发军饷的救命钱。” “若是全拿去布置太和殿、置办龙袍、宴请百官,这京城可就真守不住了。” “老奴恳请万岁爷收回成命,等打退了北蛮子再办大典也不迟。” 赵乾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公公,摸了摸下巴。 皇帝心里暗自琢磨。 这老家伙天天在耳边嗡嗡嗡,怎么当初就没一刀把他给砍了? 真是麻烦。 转念一想,这老太监虽然唠叨,但确实是个爱国者,处处都在为大夏江山考虑。 赵乾脑子里蹦出李世民和魏征的故事。 唐太宗被魏征指着鼻子骂,还能笑呵呵的照单全收,留下君臣佳话。 自己现在要当皇帝,格局必须打开。 就当是宽容一下这个忠臣。 赵乾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板。 “老李,你起来。” 李公公抬起头:“万岁爷若是不答应,老奴就跪死在这里。” “谁告诉你,朕的登基大典要花钱了?” 赵乾一句话让李公公愣住了。 “不花钱?”李公公张大了嘴巴。 “那怎么置办龙袍,怎么布置场地?” “不花钱,这大典怎么办?” 赵乾伸手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 “你这老东西,格局太小。” “朕所谓的登基大典,跟你脑子里想的完全不同。” 第一百六十二章 震惊!废太子造女帝黄谣! 李公公张大嘴巴,满脸不解。 “万岁爷,这登基大典可不是儿戏啊。”李公公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按祖制,得先筑祭坛,祭拜天地祖宗。” “光是那些祭品、香烛、黄表纸,就是一笔大数目。” “然后还要百官朝拜,奏雅乐,赐群臣金银布匹,大赦天下……” 赵乾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停停停。老李,你念经呢?”赵乾摆了摆手。 “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李公公愣住:“那万岁爷的意思是……” “多余的步骤全给朕省了。祭天拜神免了,雅乐也别奏了。”赵乾双手一摊。 “就在太和殿外面的广场上,找块空地,多搭几个棚子,摆上几十张八仙桌。” “到时候让城防营的兄弟们、那些江湖游侠,还有城里的百姓代表,大家坐在一块儿,吃吃喝喝,闲聊几句,这大典就算办成了。” 李公公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啊?” 老太监下巴差点掉地上。 大夏开国几百年,哪有这么寒碜的登基大典? 这跟乡下土财主家办流水席有什么区别! “啊什么啊。”赵乾皱起眉头,催促道。 “让你去办就赶紧去,少在这啰里啰嗦。菜色也别太讲究,有肉有酒就行,图个热闹。” 李公公见赵乾态度坚决,只能把满肚子的规矩咽了回去。 “老奴遵旨。”李公公叹了口气,随即想起另一茬,赶紧压低声音汇报。 “万岁爷,还有件事。咱们要在京城办大典的消息传出去后,这两天城门口涌进来不少人,都说是来观礼的。” “这有什么不好?” “人太多了,鱼龙混杂。”李公公满脸担忧。 “老奴派人暗中盯着,发现其中有些人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正经百姓。万岁爷,您看这抓还是不抓?” 老太监把利害关系摆了出来。 “若是直接抓了,怕冤枉了好人,寒了天下人的心。” “可若是不抓,万一他们包藏祸心,到时候在大典上图谋不轨,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赵乾听完,非但没紧张,反而乐了。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吩咐:“抓什么抓?打开城门,把他们全放进来!” “万岁爷,这太危险了!” “怕个球。”赵乾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 “朕敢摆这流水席,就不怕有人来捣乱。” “只要他们敢露头,朕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你只管去安排桌椅板凳,别的事不用操心。” 交代完这些,赵乾直接甩开还在发愣的李公公,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阁值房走去。 …… 内阁值房。 诸葛宏光正埋头在一堆公文里,忙得焦头烂额。 门被推开,赵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诸葛老头,别看那些破折子了,朕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诸葛宏光赶紧放下毛笔,起身行礼。 一听皇帝有任务,诸葛宏光顿时来了精神。 前几天赵乾亲自写的那篇求援信,通过报纸发往天下,直接唤醒了无数仁义之士。 这在诸葛宏光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万岁爷又要亲自捉刀?”诸葛宏光满脸兴奋。 “这次要在报纸上写什么?是痛斥北蛮子的暴行,还是号召江南百姓起义?” 赵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都不是。”赵乾咧开嘴,笑得极其缺德。 “朕要造女帝的黄谣!” 诸葛宏光愣住了,满脸茫然。 “黄谣?这是何物?” “字面意思。”赵乾凑近了几分。 “就是有关风月的谣言,那种男女之间不清不楚的八卦。” 诸葛宏光倒吸了一口凉气,胡子都抖了两下。 “万岁爷,这有失体统啊!”诸葛宏光连连摆手。 “堂堂大夏朝廷的报纸,怎么能登这种污秽之言?您为何要这么做?” 不等赵乾回答,诸葛宏光脑子里飞快转动,猛地一拍大腿。 “老臣明白了!”诸葛宏光满脸恍然大悟。 “万岁爷这是要挑拨离间!” “北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女帝靠着杀戮上位,根基不稳。” “若是传出她作风败坏的消息,北蛮军心必定动摇,那些部落首领也会对她心生不满。” “此计甚妙啊!” 赵乾看着诸葛宏光在那自我脑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赵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挑拨离间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朕主要就是想恶心恶心那个疯婆娘!” “那女人成天端着个架子,最看重自己的形象。” “要是被全天下的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她非得气炸不可。” 赵乾催促道:“别磨蹭了,拿笔拿纸,赶紧写。” 诸葛宏光无奈,只能重新拿起毛笔。 刚准备落笔,他又停住了。 “万岁爷,这风月之事,总得有个男主有个女主吧?光写女帝一人,这戏唱不起来啊。” “这还用想?”赵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把朕写进去不就行了。” 诸葛宏光手一哆嗦,一滴墨汁直接掉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乾,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帝亲自下场造自己的黄谣? 这古往今来,哪有这么离谱的君王! “愣着干嘛?写啊!”赵乾催促。 诸葛宏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始在纸上写字。 片刻后,他双手捧着写好的草稿,恭恭敬敬地递给赵乾。 赵乾接过来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纸上写着:【蛮夷之主,虽为女流,然生性放荡。】 【前日阵前会猎,见吾皇英姿勃发,龙颜大悦,遂暗送秋波。】 【夜半时分,胡笳声歇,蛮主孤身入营,与吾皇共赴巫山,行鸾凤和鸣之事。】 【此乃蛮夷不知廉耻之铁证……】 赵乾看得直撇嘴,满脸嫌弃地把纸扔在桌上。 “你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赵乾毫不客气地批评。 “文绉绉的,谁看得懂?” “老百姓看报纸图的是什么?图的是刺激!” “你这通篇废话,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诸葛宏光老脸通红:“老臣愚钝,实在不知这等文章该如何落笔。” “起开,看朕的。” 赵乾一把抢过毛笔,推开诸葛宏光,铺开一张新纸。 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几个极其炸裂的标题瞬间跃然纸上。 诸葛宏光凑过去一看,只觉得血压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震惊!北蛮女帝深夜帐内频频传出异响,男主竟是大夏皇帝!》 《霸道废太子强制爱:女帝哪里逃!》 《那一夜,八十万大军都不知道女帝经历了什么!》 《从死敌到床伴,揭秘拓跋红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 《独家爆料!赵乾亲述:九境高手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诸葛宏光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觉自己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在这一刻全碎成了渣。 赵乾把笔一扔,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看到没?这才是爆款文章的标题!”赵乾转头看向诸葛宏光。 “你就顺着这些标题往下编。越狗血越好,越离谱越好。” “什么阵前强吻、泥地肉搏、帐篷私会,全给朕写进去!” 诸葛宏光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写满标题的纸,简直欲哭无泪。 “万岁爷,这要是登出去,天下读书人非得把老臣的脊梁骨戳断不可啊!” “怕什么?”赵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记住,文章写完后,作者署名必须写上内阁大学士诸葛宏光倾情爆料。字要大,要醒目。” 诸葛宏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万岁爷,您这是要老臣的命啊!” “少废话,这是圣旨。” “明天一早,朕要在京城日报的头版头条看到这几篇文章。” 赵乾双手背在身后,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值房。 走出大门,赵乾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种不要脸的文章,朕可丢不起这人。 诸葛老头,这口黑锅你就替朕背了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何不食肉糜? 当天清晨,薄雾还没散尽。 江南朝廷的使团车队,挂着明黄色的旗帜,排成长队开进了京城南大门。 二皇子赵吉骑着一匹大马,走在队伍前头。 赵吉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象征储君身份的四爪蟒袍,腰间束着玉带,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威风的做派。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声。 赵吉转动脖子,四下打量着这条熟悉的朱雀大街。 皇城是赵吉从小长大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各个青楼的后门。 如今不过离开数月,再走在这条街上,赵吉觉得有些陌生。 赵吉默默低头,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以前只要是入眼的,全都是老赵家的,也是赵吉的。 现在,这地方换了主人。 那个从小被赵吉踩在脚底下的大哥,硬生生把这片基业给占了。 赵乾那个疯狗性格,肯定不可能把皇位拱手相让,赵吉这趟回来,竟然成了客。 赵吉咬了咬牙。 赵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 眼看街面上冷冷清清,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赵吉扯开嗓子开了口。 “本宫还当大哥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赵吉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的冷哼。 “原来不过是个草包。瞧瞧这京城被他祸祸成什么样了?” “百业凋敝,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就这副烂摊子,他还好意思在报纸上吹嘘什么军民同心?” 跟在后面的马车里,车帘被掀开一半。 钱夫人柳如烟探出半个身子,头上插着金步摇,手里捏着丝帕,附和着赵吉的话。 “太子殿下说得极是。妾身瞅着这京城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那城墙看着比以前黑了不少,脏兮兮的,连个刷墙的工匠都请不起。” 坐在车辕上的丫鬟万马,今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 听见这话,万马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的接了一句。 “夫人,那不是脏。那是人血干涸之后留下的颜色。” 柳如烟脸上的粉底白了几分,手一哆嗦,差点把丝帕掉到车轮底下。 柳如烟脑子里浮现出几万人在这城墙下被砍成肉泥的画面,干呕了一声。 为了在太子面前撑面子,柳如烟硬着头皮哼了一声。 “血又怎么了?本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柳如烟赶紧转移话题,指着街边几家紧闭的铺面感叹。 “哎哟,西街那家最出名的胭脂铺子怎么也关了?还有那家首饰楼也没开门。” “这破地方,连个买头面的去处都没有,实在无趣得紧。” 万马没搭理柳如烟的抱怨。 万马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街道两侧的屋脊。她也看了看暗巷,最后打量了一番钟鼓楼。 作为烟雨楼的杀手,每到一个新环境,万马脑子里就会生成一套刺杀方案。 万马先找寻适合藏身的地方。视野开阔处也是重点,她需要规划动手后脱身的巷子,以便利用地形甩开追兵。 此刻,这些布置在万马脑子里飞速成型。 “这城防布置得很严密,暗哨互为犄角。”万马压低声音,冷漠的笑了笑。 “废太子把这城治理得倒是不错,是个懂行的。” 旁边,扮成马夫的千军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挑了挑眉。 千军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内城墙,沙哑着嗓子开口:“布置得再好也是死物。这种破墙,挡不住我一刀。” 就在两人暗中较劲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礼部左侍郎周明理,带着几个官差,行色匆匆的迎了上来。 “下官礼部侍郎周明理,奉旨前来迎接江南使团。”周明理站在马头前,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赵吉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明理,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赵吉板起脸。 “本宫代表太上皇前来慰问,赵乾为何不亲自出城迎接?” “他眼里还有没有父皇,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周明理直起身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太子殿下见谅。陛下今日要举办登基大典,事务极其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特命下官前来引路。” 这话落在赵吉耳朵里,直接成了赵乾居功自傲的铁证,也说明赵乾目中无人。 “登基大典?”赵吉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 “北蛮子还在城外虎视眈眈,他竟然有心思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堂!” “不就是打退了一次蛮子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不敬父皇,不顾大局,简直是荒唐至极!” 赵吉把赵乾数落得一文不值,嘴角扬了起来。 赵吉看着周明理虽然态度冷淡,但礼数倒也周全,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个主意。 既然赵乾在城里搞独裁,失去了民心,那这正是赵吉借用贤德之名,收拢人心的大好时机。 只要赵吉表现得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把赵乾比下去,城里的老百姓还不得感恩戴德,纷纷倒戈? 想到这,赵吉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周大人免礼。本宫也是心系京城安危,说话急了些。” 赵吉翻身下马,做出一副亲民的姿态。 就在这时,街角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这人穿着破烂麻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竹竿。 年轻人满脸灰土,身形干瘦,正急匆匆的往城墙方向赶。 赵吉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赵吉大步走上前,直接拦住了那个年轻人的去路,满脸慈悲的开了口。 “这位大叔,留步。” 年轻人脚下一顿,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赵吉。 “哥们,我今年才二十,你叫谁叔呢?”年轻人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赵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颊抽搐了两下。 刁、民! 简直是刁、民! 要是在江南,敢这么跟本宫说话,老子直接把你拉下去砍了! 为了自己立贤德人设的大计,赵吉把这口恶气憋了回去。 “是本宫眼拙了。”赵吉假装关切的打量着对方。 “小兄弟,我看你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打晃。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年轻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干瘪的肚皮。 “还能有什么难处?粮食不够吃呗。每天就发两个杂粮窝窝头,哪来的力气。” 年轻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挡道。我还忙着去城防营训练呢,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赵吉一听这话,脑子里补出了一出戏。 好啊! 赵乾这狗东西,果然对灾民不管不顾!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他却在皇宫里大搞登基大典,这简直是暴君行径! 赵吉浑身发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赵吉挺起胸膛,张开双臂,挡住年轻人的去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小兄弟,你别怕!”赵吉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官差和使团的人都听见。 “本宫乃是当朝太子,专门代表太上皇来给你们做主的!” “既然粮食不够吃,那你们为何不吃肉呢?” 赵吉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 “城外那么多飞禽走兽,难道就没人去打猎吗?”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是不是有贪官克扣了你们的肉食?” “你尽管告诉本宫,本宫保证为你做主,严惩贪官!” 空气安静了。 周明理站在旁边,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吉。 使团里的护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坐在车里的柳如烟觉得这话有些离谱,拿帕子捂住了脸。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吉看了半分钟,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何不食肉糜?”年轻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真特么晦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个纯傻逼!” 年轻人连看都懒得再看赵吉一眼,绕开赵吉,扛着竹竿跑开了。 他一边跑还一边跟路过的街坊嘟囔。 “快绕道走,那边有个穿蟒袍的脑残,别被传染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子街头狂怒,后花园看戏 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赵吉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拦人的姿势,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哥们什么时候成傻逼了? 本宫堂堂大夏太子,体恤民情,这刁、民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敢当街开骂? “噗嗤。” 后方的马车里传出阵阵笑声。 车帘被掀开。 柳如烟探出半个身子,头上的金步摇随着笑声晃动,眼角泛起泪花。 柳如烟本来就被赵吉坑过,心里憋着火。 在江南的时候赵吉地位高,柳如烟不敢惹。 现在到了京城,大家都是来蹚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更何况柳如烟身边还带着烟雨楼的杀手,底气足。 “太子殿下,您可真是体察民情啊。”柳如烟拿帕子掩着嘴,语气里带着嘲弄。 “这城里的百姓,估计都没见过您这么聪明的储君。” 赵吉本就下不来台,被一个妇人当街嘲讽,脸色涨红。 “你一个深闺妇人,懂什么!”赵吉指着柳如烟大声说话。 “本宫说错了吗?山里那么多野味,他们饿了不知道去打猎?这分明是有人克扣!” 柳如烟笑得更大声了。 “殿下,您还真是心思单纯,与众不同啊。”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直接开怼。 “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哪来的力气出城打猎?” “再说了,城外八十万北蛮大军围着,您让他们去打猎?去给北蛮子加餐吗?” “连饭都没得吃,哪来的肉吃?” 柳如烟摇了摇头,撇了撇嘴。 赵吉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赵吉从小长在深宫,吃穿都有人伺候,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在赵吉看来,没饭吃吃肉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被柳如烟这么一通抢白,赵吉双手握成拳头,找不出话来反驳。 就在赵吉低头不语的时候,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大群百姓从巷子里涌了出来,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布袋和破碗,嘴角带笑的往前跑。 赵吉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老头。 “前面出什么事了?” 老头满脸红光,声音发颤的开口:“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来南城发粮发钱了!” “娘娘可是个大好人啊!” “每天都亲自带人出来慰问咱们这些苦命人,咱们京城能撑到现在,全靠陛下和娘娘的恩典!” 老头说完,挣脱赵吉的手,快步跑开了。 赵吉顺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看去。 只见长街尽头,一行人正缓缓走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女子。 沈婉儿没有戴繁复的首饰,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五官精致,身段窈窕。 沈婉儿正弯着腰,亲手把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一个流鼻涕的小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赵吉看直了眼。 赵吉阅女无数,江南那些秦淮河上的花魁,赵吉睡过不知多少。 可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气重。 眼前这个沈婉儿,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气质。 “啧啧啧。”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 “殿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看人家长得漂亮,走不动道了?” 柳如烟继续说话刺激赵吉。 “可惜啊,那是废太子的女人。” “您要是真有本事,刚才怎么不去废太子面前耍威风?在这欺负几个平民算什么本事?” “窝囊废。” 柳如烟丢下这三个字,放下车帘,隔绝了视线。 赵吉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个贱妇!你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赵吉转过身,大喊一声,作势就要冲向马车。 马车辕上,扮成马夫的千军抬起头,压低草帽,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坐在旁边的万马轻笑一声,手指间有黑色的蛊虫在爬动。 赵吉的脚步停住了。 赵吉想起之前在官道上,这两人露出的那手绝活。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带的这几个护卫不够看。 赵吉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周明理。 “周大人!”赵吉咬着牙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抓紧带路!” “本宫倒要看看,赵乾这登基大典到底是个什么乌烟瘴气的排场!” 周明理拱了拱手,转身在前面领路。 …… 半个时辰后。 使团车队停在了皇宫的神武门外。 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校尉走上前,面无表情的宣读旨意。 “陛下有旨,江南使团入京,闲杂人等一律在宫外驿站歇息。太子殿下,请孤身入宫觐见。” 此话一出,马车里的柳如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柳如烟拍着胸脯,嘴角上扬。 只要不让柳如烟去面对赵乾那个活阎王,在外面待着是件好事。 车辕上,千军和万马对视了一眼。 两人收回目光。 万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今天能创造个刺杀皇帝的记录呢。” 千军冷哼一声,松开了刀柄。 “急什么。这里是皇宫,禁军重重。强行闯进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咱们是杀手,拿钱办事。等他出了宫,或者咱们找到机会混进去,再动手也不迟。” 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安静的待在马车上,不再出声。 赵吉孤身一人,跟着带路的太监,穿过宫道。 一路上,皇宫里冷冷清清,没有办登基大典的喜庆氛围。 连个挂红绸子的宫女都看不见。 赵吉皱起眉头。 赵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太监领着赵吉来到了后花园。 一阵咿咿呀呀的戏腔从假山后面传了出来。 赵吉绕过假山,视线豁然开朗。 空地上搭着一个简易的戏台。 戏台上,几个穿着戏服的伶人正唱着戏。 戏台正下方,摆着一把太师椅。 赵乾穿着常服,瘫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在前面的矮桌上。 赵乾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 听到脚步声,赵乾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老二来了?随便坐。” 赵吉看着赵乾这副做派,咬紧了牙关。 自己好歹是江南朝廷册封的太子,代表太上皇来慰问。 赵乾居然连起身相迎的礼数都没有,就这么挥挥手? 赵吉刚想说话,脑子里闪过赵匡临走前的交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里是京城,是赵乾的地盘。 赵吉深吸一口气,走到赵乾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哥真是好兴致。”赵吉扯了扯嘴角开口。 “北蛮子就在城外,大哥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听戏。” 赵乾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 “打仗归打仗,生活归生活。老二,你这人就是太紧绷了。” 赵乾指了指戏台。 “来都来了,陪朕一起看看。这出戏可是朕亲自挑的,精彩得很。” 赵吉皱着眉头,把视线投向戏台。 赵吉倒要看看,赵乾到底在搞什么鬼。 戏台上,正演到后半段。 一个穿着龙袍的老生,在台上快步来回走动。 旁边一个奸臣打扮的丑角,正凑在老生耳边进谗言。 “陛下,敌军压境,点名要皇子的项上人头啊!您若是不交出皇子,这江山可就保不住了!” 老生一听,猛地一拍大腿,眉头紧锁。 “朕的江山不能亡,为了祖宗基业,只能委屈皇儿了!” 紧接着,几个武将打扮的人冲上台,把一个年轻的皇子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刽子手举起大刀。 年轻皇子在台上大声叫喊:“父皇!儿臣对您忠心耿耿啊!您为何要拿儿臣去换您的命!” 老生转过头,捂着脸假哭,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到这里,赵吉的后背冒出冷汗。 赵吉盯着戏台,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这戏文里的老皇帝,为了自己活命,听信谗言,把亲儿子推出去送死。 这说的就是赵吉自己。 在江南的时候,赵匡为了平息天下的悠悠众口,为了不给钱粮,直接把赵吉扔到京城来蹚雷。 赵匡那副嘴脸,跟台上这个老生完全重合! 赵吉越看后背越凉。 赵乾这哪里是在听戏。 这是在搞赵吉的心态。 这是在挑拨离间。 赵吉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赵乾!” 赵吉双眼通红,指着戏台大声喊道。 “你究竟是何用意!” 第一百六十五章 废太子当面洗脑 赵吉双眼通红,指着戏台大声喊道,胸口剧烈起伏。 赵乾瘫在太师椅上,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嚷嚷什么?看个戏而已,大惊小怪的。坐下,把戏听完。” 赵乾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把赵吉心里的火药桶给点炸了。 赵吉回想在江南受的那些窝囊气。 被亲爹逼着来京城蹚雷,被满朝文武当枪使,甚至在宫门外连那个叫柳如烟的妇人都敢当街嘲笑他。 这一路走来,他提心吊胆,生怕被北蛮子半路截杀。 好不容易进了京城,还要被这个废太子当猴耍! 这口恶气,赵吉实在是憋不住了。 “哗啦!” 赵吉猛地一掀,直接把两人中间的矮桌掀翻在地。 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果盘里的瓜子滚得到处都是。 “听戏?本宫听你大爷!”赵吉指着赵乾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直喷。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你以为你穿上龙袍,坐在这皇宫里,你就是皇帝了?你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赵吉越骂越起劲,把这一路的怨气全撒了出来。 “父皇在江南夜不能寐,心系天下。你却在这里大逆不道,自立为帝!你眼里还有没有伦理纲常,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你看看外面的街道,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把京城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你居然还有脸在这搭台唱戏!” “你这种不忠不孝的畜生,把大夏的脸都丢尽了!迟早要遭天谴!” 赵吉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咆哮,恨不得把赵乾贬进泥潭里。 面对这番劈头盖脸的质问,赵乾的脸上没有半点恼怒。 他甚至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赵乾慢悠悠地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只刚才掉落的烧鸡。 吹了吹上面的灰,赵乾直接撕下一条肥美的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油脂顺着嘴角流下,赵乾嚼得津津有味,满脸享受。 烧鸡的浓郁香味瞬间飘散开来,直勾勾地钻进赵吉的鼻腔里。 赵吉赶了半个月的路,每天啃干粮,肚子早就空了。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的声音从赵吉的肚皮里传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后花园里回荡,连台上唱戏的伶人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赵吉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 太丢人了! 自己正在这义正言辞地声讨乱臣贼子,肚子却这么不争气! 恼羞成怒之下,赵吉指着赵乾再次厉声质问。 “你还有心思吃!你这么做,对得起我这个兄弟吗!你对得起父皇的养育之恩吗!” 赵乾咽下嘴里的鸡肉,看着跳脚的赵吉,心里只觉得无奈。 这才一个月没见,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英勇了? 在赵乾的记忆里,眼前这个二弟向来是个逆来顺受的软骨头。 以前在皇宫里,见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居然敢掀桌子骂街了。 看样子分明是好脸给多了,狗都以为自己是狮子了。 赵乾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 “啪!” 赵乾狠狠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实木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还有戏台上的伶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赵乾站起身,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赵吉,语气平淡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老二,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你不应该叫我兄弟,你应该叫我陛下。” 此话一出,赵吉浑身猛地一抖。 刚才那股子上头的怨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对面站着的,可是个敢带着满城百姓拿热粪水浇北蛮子、连先皇妃子都敢霸占的活阎王! 自己带的那几个护卫全在宫门外,这后花园里全是赵乾的人。 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当着一个杀人魔头的面,掀桌子咒骂对方? 这跟主动把脖子往刀刃上凑有什么区别! 心生软弱之下,赵吉下意识地收敛了嚣张的气息。 他双腿发软,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哆哆嗦嗦地挤出两个字。 “陛……陛下。” 赵乾见状,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重新挂上了一抹笑意。 他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吉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赵乾凑近了几分,出声提醒对方。 “老二,你要是动脑子好好想想就能明白。你我之间,并非仇敌。” 赵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满脸不信。 赵乾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开始冷静分析。 “你想想咱们那位好父亲干的那些事。” “北蛮子刚打过来,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把京城这个烂摊子直接扔给我。” “在他的眼中,我只是第一个替死鬼。” 赵乾冷笑一声,指着赵吉的鼻子。 “现在呢?他手里捏着江南的钱粮,却派你带着那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来京城慰问。” “你以为他是让你来立功的?而你,就是第二个替死鬼。” 面对这种说法,赵吉硬着头皮开口质疑。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迷惑我,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你真以为我会信?” 眼看对方如此天真,赵乾摇头笑了起来。 “老二啊老二,我要是真想难为你,你连城门都进不来。” “我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扣下,或者直接一刀砍了你,江南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到这里,还陪你看戏?” 赵乾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咱们都有一个一致的敌人。” “在咱们那位父亲眼中,什么亲情,什么儿子,根本就不存在!” “只有他屁股下面的皇位,还有他手中的权力,才是最靠谱的。” 赵乾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进赵吉的心窝子里。 “在他眼中,你我就是最大的威胁。只要你我活着,他就一天坐立不安。” “把你派来京城,不就是算准了我脾气不好,为了让我恼羞成怒,直接将你处死吗?” “借我的手杀了你,他既除掉了一个隐患,又能名正言顺地把弑弟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赵乾拍了拍赵吉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真以为他把你当回事儿?快醒醒吧,收起你的天真,少在这里卖弄你的愚蠢了。” 赵乾这番话,让赵吉顿时呆立当场。 赵吉脑子里飞快运转。 回想离开江南前,赵匡那阴沉的脸色,还有钱进那些老狐狸的步步紧逼。 如果父皇真的在乎自己,怎么可能让自己带着那么点物资来送死? 赵吉在心里扪心自问。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赵乾的说法是对的! 自己就是个被抛弃的棋子,是个用来激怒赵乾的工具! 眼看赵吉陷入沉默,额头上冒出冷汗,赵乾再度出声提醒对方。 “老二,如今的局势,江南和京城,只能活下来一个。” “你但凡是个聪明人,此刻心里就该有所取舍了。” 听闻这话,赵吉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质问赵乾。 “你……难道是让我弑父不成?” 赵乾摆了摆手,满脸无辜。 “我可没说这话。我只是有些事情提前交待,希望你当个聪明人,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说完,赵乾懒得再废话,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花园外走去。 只留下赵吉一人站在原地。 父亲的绝情,生存的压力,权力的诱惑。 各种念头在赵吉脑子里疯狂撕扯,让他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天人交战。 父亲跟生死,一时间形成了绝对的对立。 赵吉站在原地盘算许久,双眼逐渐变得通红。 “本宫不想死!” 赵吉怒吼一声,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头,再看赵乾刚才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不见人影了,分明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苦一苦百姓? 后花园外。 赵乾大摇大摆的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没啃完的鸡骨头。 李公公早就等在外面了,一见赵乾出来,赶紧迈着碎步迎上前。 “万岁爷,您这就谈完了?”李公公往后花园的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老奴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动静可不小。您跟二殿下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真能听进去?” 赵乾随手把鸡骨头扔进旁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老李,你这就外行了。”赵乾挑起眉毛。 “这小子从小跟在朕屁股后面转,他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朕都一清二楚。” “他这人毛病就是贪生怕死,只要把利害关系给他掰扯明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比谁都老实。” 李公公弓着腰,没接话茬,大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万岁爷,老奴斗胆说句不中听的。”李公公抬起头。 “二殿下毕竟是太上皇派来的,若是他没按照您设想的那般低头,反而铁了心要跟您作对,真到了兵戎相向的那一天,您又该作何决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李公公,半天没出声。 李公公被看得头皮发紧,咽了口唾沫。 老太监陪在赵乾身边的时间不短了,李公公了解这位年轻的主子。 别看赵乾平时做事狠辣,连先皇的妃子都敢抢,对北蛮子手段强硬。 实际上,这位主子骨子里重感情。 当初为了满城百姓,赵乾敢一个人出城去跟北蛮女帝拼命,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公公生怕赵乾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顾念手足之情的话。 帝王有了弱点,大夏的江山就没指望了。 赵乾突然笑了。 “老李啊老李,你把朕看扁了。”赵乾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 “这件事情,根本不用你来问朕。” “总有一天,真到了那一步,不用朕给出答案,这天下的平民百姓自然会替朕做出选择。” 李公公愣在原地,琢磨过味儿来。 是啊。 如今那位逃到江南的太上皇,正大张旗鼓的要办六十大寿,广发请帖。 天下民不聊生,江南大旱,老百姓没饭吃,朝廷还在强征贺寿捐。 这种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平民死活的朝廷,早就把民心丢尽了。 等真到了两军对垒的那一天,江南的百姓怎么可能去支持一个逼死他们的皇帝? 正如赵乾所说,答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需要皇帝亲自去背负杀弟弑父的骂名。 李公公放下心来,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 “万岁爷圣明,是老奴目光短浅了。”李公公连连作揖,话锋一转,想起了正事。 “对了万岁爷,这次江南来的使团里,除了二殿下,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已经被安置在宫外的驿站了。” “哦?”赵乾挑了挑眉:“谁啊?赵匡那老东西还派了什么狠角色来恶心朕?” “是个女眷。”李公公赶紧开口介绍:“是户部尚书钱进的夫人,柳如烟。” 赵乾顿住动作。 钱进的老婆? 跑京城来干什么? 李公公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解释:“这钱进在江南为了讨好太上皇,主动把自家夫人推出来,说是要代表江南的诰命夫人来慰问京城。坊间还有传闻,说这位钱夫人,当年对您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有恩。” “有恩?”赵乾声音拔高了八度:“朕怎么不记得这档子事?” 李公公连连摆手,赶紧澄清。 “万岁爷息怒,这都是江南那边放出来的假消息。”李公公撇了撇嘴:“钱进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知道您在这边不好惹,故意编造出这么个谣言,就是想给自己老婆留张保命符。” 李公公顿了顿,继续说话。 “而且老奴派人查过,这柳如烟在江南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不少权贵家眷走得极近,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交际花。” “可恨的是那个钱进。”李公公咬了咬牙告状。 “前阵子江南收贺寿捐,老百姓闹事。这老匹夫竟然当街放话,说为了太上皇贺寿,苦一苦百姓又有何妨!” 听到这话,赵乾扯了扯嘴角。 好一句苦一苦百姓。 这帮躲在江南吃喝的官员,搜刮钱财没有底线。 “既然钱尚书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那朕可不能让他失望。”赵乾眯起眼睛。 “去,传朕的旨意,把这位钱夫人请进宫里来。” 赵乾指了指后宫的方向。 “朕倒想看看,苦一苦他的夫人,他钱进能不能受得了。” 李公公一听这话,表情变得古怪。 老太监搓了搓手,出声提醒。 “万岁爷,您可三思啊。”李公公劝阻:“那柳如烟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虽然听说保养得不错,风韵犹存,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 “您现在可是大夏的皇帝,刚刚在百姓心里树立起光辉形象。若是为了一个臣子的老婆,落下个荒淫无道的名声,实在是不值当啊!” 李公公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赵乾挺直腰板,双手一背,板起脸。 “老李,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赵乾训斥:“朕叫她进宫,难道是为了那点男女之欢吗?” “钱进那老狗作恶多端,他老婆跟在他身边,肯定也沾染了不少恶习。” “朕这是心系苍生,想亲自跟这位钱夫人谈谈心!” “朕要用大夏的律法,用人间的正道去度化她!” “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立地成佛这一说!” “朕这是在挽救一个迷途的灵魂!” 李公公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老太监在心里嘀咕。 信你这话才有鬼。 还度化坏人? 昨晚白马寺那个女住持,都被你度化得连假发都找不着了。 现在又跑来度化三十多岁的尚书夫人,你这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 李公公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决定的事无法改变。 自己反对也没用。 “老奴遵旨,这就派人去驿站传唤钱夫人。”李公公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去。 眼看老太监这次听话,赵乾点了点头。 就在李公公刚迈出两步的时候,赵乾在背后补了一句。 “对了老李,人接进宫之后,直接送到偏殿。”赵乾吩咐:“吩咐伺候的宫女,把人放进浴桶里,多洗漱几遍。毕竟年纪大了,去去腥。” 李公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在青石板上。 老太监回头看了赵乾一眼,没接话,加快脚步离开了后花园。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夫人画鬼妆保命,杀手抛铜币抢活 半个时辰后。 驿站二楼的厢房里,柳如烟正对着铜镜卸头上的金步摇。 门被推开了。 一个传旨的小太监站在门口,尖声尖气地宣读完旨意,转身就走。 柳如烟手里的步摇啪嗒掉在了梳妆台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太监头也不回:“陛下口谕,请钱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房门关上。 柳如烟站在原地,整个人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她两条腿开始打颤,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完了完了完了。”柳如烟攥着帕子,声音越来越细。 “他要见我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他!” “不对,我是钱进的老婆。钱进在江南干的那些缺德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 “这昏君该不会是要拿我出气吧?” 柳如烟越想越慌,索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赵乾的罪状。 “先皇的妃子,他敢霸占。白马寺的尼姑,他敢睡。北蛮的女帝,据说也跟他不清不楚。”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万一……万一这昏君看上我了,要强行侮辱我,那可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来,拿帕子捂住胸口。 “我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我的皮肤保养得还不错……不是,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柳如烟用力甩了甩脑袋。 “又或者……” 她想到了那些在路上万马编的瞎话,什么阳鼎山的草药被挖秃了,什么赵乾夜夜需要进补。 “这个昏君不会真要把我生吃了吧?”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肉确实挺嫩。 “就凭我这身板子,三根手指头粗的胳膊,哪里够他啃的啊!” 正自言自语着,万马推门走了进来。 万马今天穿着侍女装扮,头发扎成两个丫髻,手里端着一壶凉茶。 听见柳如烟这番话,万马放下茶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夫人担心得有道理。”万马帮腔附和。 “奴婢之前在江湖上行走,听说过不少有关这位废太子的传闻。” 柳如烟赶紧凑过来。 “什么传闻?快说!” 万马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很。 “据说这位陛下精力极其旺盛,三天三夜不歇息都是常事。宫里的妃子们排着队侍寝,还不够他折腾的。” 柳如烟的脸刷一下白了。 万马继续补刀。 “还有人传,他之前在京城抓了一批犯事的官员家属,夫人小姐全被关进后宫,至今没放出来过。” 这些全是万马编的。 但柳如烟根本分辨不了真假。 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苏州,对京城的事两眼一抹黑。 “那我此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柳如烟抓住万马的胳膊,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万马歪了歪头,装出一副忧虑的模样。 “夫人说的是啊。您一个人进了那皇宫,万一他真动了歪心思,谁能护着您呢?” 柳如烟听完这话,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骨碌一转。 “小马,快,帮我化妆!” 万马愣了一下。 “化妆?夫人,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涂脂抹粉?” “谁让你给我往好看了化!” 柳如烟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扯开妆奁盒子。 “你给我往丑了画,越丑越好!” 柳如烟双手拍在梳妆台上,信心十足。 “我只要画丑一点,到时候那昏君一看,自然嫌弃,根本不屑动我!” 万马挑了挑眉,没说话。 柳如烟已经自顾自地往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铅粉,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不够。 “来来来,把我画成猴!” 柳如烟拿着眉笔在脸上乱画,回头催促万马。 “上次在江南,有个年轻公子追我追得紧。我让丫鬟给我化了个猴脸妆出门,那公子当场吓得绊了一跤,摔断了门牙!” 柳如烟越说越得意。 “钱进那个老东西,有一回半夜偷偷摸进我房里,我刚好化妆这般模样捉弄他。” “他推开门,一头就撞上我那张脸,当场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摔到走廊里,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只要装得够丑,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万马听完这番高论,沉默了片刻。 “夫人,您可别忘了一件事。” 万马慢悠悠开口。 柳如烟正在兴头上:“什么事?” “猴脑大补。” 万马面无表情地蹦出这四个字。 柳如烟手里的眉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浑身一个激灵,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 对啊! 那个昏君连人都敢吃,还怕猴子? 万一他觉得猴脑进补效果好,兴冲冲地把自己脑壳敲开…… 柳如烟打了个寒颤,赶紧抓起帕子把脸上的猴纹擦掉。 “不行不行,猴不行!” “那你把我画成女鬼!” 柳如烟一拍桌子,主意定了。 “画女鬼!青面白牙,眼眶涂黑,嘴角抹血!” “到时候我进宫,那昏君看见我,保准吓得他三天睡不着觉!” 万马犹豫了一下。 “夫人,这真能管用?” “管不管用先试试!”柳如烟拉着万马就往梳妆台前凑。 “快动手,那小太监催得紧,再磨蹭下去,只怕宫里又要来人了!” 万马叹了口气,只能提起画笔,开始往柳如烟脸上下手。 …… 半个时辰后,隔壁厢房中。 此刻,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冰冷。 千军盘腿坐在窗台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万马刚从柳如烟房里走出来,脚步轻快,推开门。 “消息你也听见了。”万马靠在门框上。 “那个小太监说了,夫人进宫只能带一个随侍。” 千军抬起头,草帽底下露出一双沉着的眼。 “嗯。” 两人对视。 安静了三秒,然后同时开口。 “这个名额归我。” 话音撞在一起。 千军皱起眉,万马歪了歪头。 “凭什么归你?”万马率先开腔,双手抱在胸前。 “我跟着柳如烟扮了一路的丫鬟,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进宫侍奉名正言顺。你一个马夫跟进去,算怎么回事?” 千军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 “你扮丫鬟是你的事。论刺杀手段,你不如我。” “谁说的?”万马笑了。 千军懒得跟她吵这个。 他跳下窗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你知道这次意味着什么吗?” “刺杀一国之君。不是什么州牧刺史,不是什么藩镇大将。是当朝皇帝。” “当今天下,能有机会对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下手的杀手,一只手都数不满。” “这买卖要是成了,咱们烟雨楼的名号直接封神。” “往后江湖上但凡提起刺杀二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 千军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这种青史留名的机会,十年都未必碰得上一回。你让我让放弃?做梦。” 万马听完,嘴角翘了翘。 “你说得倒是挺好听。可你忘了一件事。” “论强攻硬杀,你确实比我强。可咱们这次是进宫,不是攻城。” “皇宫里面全是禁军高手,你一个人武功再高,闹出动静就是死路一条。” “我的蛊术无声无息,下在茶水里,下在饭菜里,甚至下在空气里。” “等他发现的时候,五脏六腑已经烂成一滩泥。” “论隐蔽刺杀,你不如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争了半炷香,嗓子都吵哑了,依旧僵持不下。 最后,千军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往桌上一拍。 “老规矩。” 万马看着铜板,撇了撇嘴。 “行。正面归我,反面归你。” 千军把铜板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弹。 铜板旋转着飞上半空。 万马抬头盯着。 铜板在空中翻转了七八圈,开始往下坠。 眼看铜板就要落地,千军手腕一抖,腰间短刀出鞘。 刀尖精准地挑在铜板边缘,又把它弹回了半空。 万马瞪了他一眼:“你耍赖!” “手滑。”千军面不改色。 铜板再次落下,千军又伸刀去挑。 这次,万马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 “再挑一次试试!” 千军的刀停在半空中,铜板从刀尖旁边擦过,叮的一声落在木地板上。 两人同时低头。 铜板在地上转了两圈,晃悠了几下,终于倒了下去。 正面朝上。 千军的脸瞬间垮了。 万马弯腰捡起铜板,冲千军晃了晃。 “认赌服输。” 千军把刀插回鞘里,闷声坐回窗台上,一句话不说。 万马走到门口,转过身来。 “放心,等我拎着赵乾的脑袋回来,功劳簿上分你一半。” “从今天开始,烟雨楼第一杀手的名号,该换人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夫人画鬼妆保命 半个时辰后。 驿站二楼的厢房里,柳如烟正对着铜镜卸头上的金步摇。 门被推开了。 一个传旨的小太监站在门口,尖声尖气地宣读完旨意,转身就走。 柳如烟手里的步摇啪嗒掉在了梳妆台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太监头也不回:“陛下口谕,请钱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房门关上。 柳如烟站在原地,整个人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她两条腿开始打颤,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完了完了完了。”柳如烟攥着帕子,声音越来越细。 “他要见我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他!” “不对,我是钱进的老婆。钱进在江南干的那些缺德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 “这昏君该不会是要拿我出气吧?” 柳如烟越想越慌,索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赵乾的罪状。 “先皇的妃子,他敢霸占。白马寺的尼姑,他敢睡。北蛮的女帝,据说也跟他不清不楚。”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万一……万一这昏君看上我了,要强行侮辱我,那可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来,拿帕子捂住胸口。 “我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我的皮肤保养得还不错……不是,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柳如烟用力甩了甩脑袋。 “又或者……” 她想到了那些在路上万马编的瞎话,什么阳鼎山的草药被挖秃了,什么赵乾夜夜需要进补。 “这个昏君不会真要把我生吃了吧?”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肉确实挺嫩。 “就凭我这身板子,三根手指头粗的胳膊,哪里够他啃的啊!” 正自言自语着,万马推门走了进来。 万马今天穿着侍女装扮,头发扎成两个丫髻,手里端着一壶凉茶。 听见柳如烟这番话,万马放下茶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夫人担心得有道理。”万马帮腔附和。 “奴婢之前在江湖上行走,听说过不少有关这位废太子的传闻。” 柳如烟赶紧凑过来。 “什么传闻?快说!” 万马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很。 “据说这位陛下精力极其旺盛,三天三夜不歇息都是常事。宫里的妃子们排着队侍寝,还不够他折腾的。” 柳如烟的脸刷一下白了。 万马继续补刀。 “还有人传,他之前在京城抓了一批犯事的官员家属,夫人小姐全被关进后宫,至今没放出来过。” 这些全是万马编的。 但柳如烟根本分辨不了真假。 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苏州,对京城的事两眼一抹黑。 “那我此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柳如烟抓住万马的胳膊,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万马歪了歪头,装出一副忧虑的模样。 “夫人说的是啊。您一个人进了那皇宫,万一他真动了歪心思,谁能护着您呢?” 柳如烟听完这话,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骨碌一转。 “小马,快,帮我化妆!” 万马愣了一下。 “化妆?夫人,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涂脂抹粉?” “谁让你给我往好看了化!” 柳如烟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扯开妆奁盒子。 “你给我往丑了画,越丑越好!” 柳如烟双手拍在梳妆台上,信心十足。 “我只要画丑一点,到时候那昏君一看,自然嫌弃,根本不屑动我!” 万马挑了挑眉,没说话。 柳如烟已经自顾自地往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铅粉,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不够。 “来来来,把我画成猴!” 柳如烟拿着眉笔在脸上乱画,回头催促万马。 “上次在江南,有个年轻公子追我追得紧。我让丫鬟给我化了个猴脸妆出门,那公子当场吓得绊了一跤,摔断了门牙!” 柳如烟越说越得意。 “钱进那个老东西,有一回半夜偷偷摸进我房里,我刚好化妆这般模样捉弄他。” “他推开门,一头就撞上我那张脸,当场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摔到走廊里,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只要装得够丑,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万马听完这番高论,沉默了片刻。 “夫人,您可别忘了一件事。” 万马慢悠悠开口。 柳如烟正在兴头上:“什么事?” “猴脑大补。” 万马面无表情地蹦出这四个字。 柳如烟手里的眉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浑身一个激灵,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崩塌。 对啊! 那个昏君连人都敢吃,还怕猴子? 万一他觉得猴脑进补效果好,兴冲冲地把自己脑壳敲开…… 柳如烟打了个寒颤,赶紧抓起帕子把脸上的猴纹擦掉。 “不行不行,猴不行!” “那你把我画成女鬼!” 柳如烟一拍桌子,主意定了。 “画女鬼!青面白牙,眼眶涂黑,嘴角抹血!” “到时候我进宫,那昏君看见我,保准吓得他三天睡不着觉!” 万马犹豫了一下。 “夫人,这真能管用?” “管不管用先试试!”柳如烟拉着万马就往梳妆台前凑。 “快动手,那小太监催得紧,再磨蹭下去,只怕宫里又要来人了!” 万马叹了口气,只能提起画笔,开始往柳如烟脸上下手。 …… 半个时辰后,隔壁厢房中。 此刻,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冰冷。 千军盘腿坐在窗台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万马刚从柳如烟房里走出来,脚步轻快,推开门。 “消息你也听见了。”万马靠在门框上。 “那个小太监说了,夫人进宫只能带一个随侍。” 千军抬起头,草帽底下露出一双沉着的眼。 “嗯。” 两人对视。 安静了三秒,然后同时开口。 “这个名额归我。” 话音撞在一起。 千军皱起眉,万马歪了歪头。 “凭什么归你?”万马率先开腔,双手抱在胸前。 “我跟着柳如烟扮了一路的丫鬟,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进宫侍奉名正言顺。你一个马夫跟进去,算怎么回事?” 千军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 “你扮丫鬟是你的事。论刺杀手段,你不如我。” “谁说的?”万马笑了。 千军懒得跟她吵这个。 他跳下窗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你知道这次意味着什么吗?” “刺杀一国之君。不是什么州牧刺史,不是什么藩镇大将。是当朝皇帝。” “当今天下,能有机会对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下手的杀手,一只手都数不满。” “这买卖要是成了,咱们烟雨楼的名号直接封神。” “往后江湖上但凡提起刺杀二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 千军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这种青史留名的机会,十年都未必碰得上一回。你让我让放弃?做梦。” 万马听完,嘴角翘了翘。 “你说得倒是挺好听。可你忘了一件事。” “论强攻硬杀,你确实比我强。可咱们这次是进宫,不是攻城。” “皇宫里面全是禁军高手,你一个人武功再高,闹出动静就是死路一条。” “我的蛊术无声无息,下在茶水里,下在饭菜里,甚至下在空气里。” “等他发现的时候,五脏六腑已经烂成一滩泥。” “论隐蔽刺杀,你不如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争了半炷香,嗓子都吵哑了,依旧僵持不下。 最后,千军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往桌上一拍。 “老规矩。” 万马看着铜板,撇了撇嘴。 “行。正面归我,反面归你。” 千军把铜板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弹。 铜板旋转着飞上半空。 万马抬头盯着。 铜板在空中翻转了七八圈,开始往下坠。 眼看铜板就要落地,千军手腕一抖,腰间短刀出鞘。 刀尖精准地挑在铜板边缘,又把它弹回了半空。 万马瞪了他一眼:“你耍赖!” “手滑。”千军面不改色。 铜板再次落下,千军又伸刀去挑。 这次,万马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 “再挑一次试试!” 千军的刀停在半空中,铜板从刀尖旁边擦过,叮的一声落在木地板上。 两人同时低头。 铜板在地上转了两圈,晃悠了几下,终于倒了下去。 正面朝上。 千军的脸瞬间垮了。 万马弯腰捡起铜板,冲千军晃了晃。 “认赌服输。” 千军把刀插回鞘里,闷声坐回窗台上,一句话不说。 万马走到门口,转过身来。 “放心,等我拎着赵乾的脑袋回来,功劳簿上分你一半。” “从今天开始,烟雨楼第一杀手的名号,该换人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夫人画鬼脸吓晕杀手 万马把千军的铜板揣进衣袖里,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驿站正门外,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橘红色。 万马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等了足足一刻钟。 楼梯上才传来磨磨蹭蹭的脚步声。 万马回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柳如烟换了一身灰扑扑的侍女衣裳,头上罩着个黑色的兜帽,帽檐压得极低,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走路还弓着腰,活脱脱一个送夜壶的粗使丫鬟。 万马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位钱夫人在路上可是嘴巴没停过。 一会儿嫌京城的胭脂铺子关了门,一会儿嫌街上的石板路硌脚。 指点江山的架势丝毫不输那些朝堂上的老大人。 万马一度以为,这位夫人少说也有几分底气。 没成想,也不过是个怂货。 “夫人,您这是唱哪一出?” 万马歪着头,上下扫了柳如烟一遍。 柳如烟隔着兜帽往外瞄了两眼,声音压得极低。 “你小声点!别让人发现我是谁!” 万马翻了个白眼,实在忍不住,直接开口。 “夫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柳如烟还没接话,万马已经竖起手指晃了晃。 “就凭我的手段,到了宫里,别说一个皇帝,就算里面藏着十个八个高手,我照样能带着你全身而退。” “你就把心搁肚子里,有我在,保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柳如烟扒着兜帽边沿,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万马。 “你说得倒轻巧!” “那赵乾是什么人?” “在城墙上跟北蛮八十万大军硬碰硬的人!亲手把女帝打跑了的人!” “搁你这种人身上,一个就够呛,人家一个打八十万!” 柳如烟越掰越慌,声音抖了起来。 “听说他连先皇的妃子都敢动,宫里的禁军高手少说也有几百号。” “你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到了人家地盘上,你拿什么保我?” 万马眉头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辩解。 柳如烟突然凑近两步,压着嗓子追问。 “对了,那个剑仙呢?之前在路上削草药那个?” “他怎么不跟着来?” 万马脸上的表情瞬间拉了下来。 “什么剑仙?” “那就是个会耍刀的,有几分身手而已。剑仙?夫人您话本子看多了吧?” 万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千军那点本事,我半分不差。进了皇宫那种地方,他的刀使不开,我的蛊术反倒更好使。” “您就安安稳稳跟着我走。真遇上事儿,我下蛊比他拔刀快十倍。” 柳如烟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她嘴上不敢再多说,心里却七上八下。 两人出了驿站,跟着宫里派来引路的小太监,穿过外宫的宫道。 一路上,柳如烟把脑袋缩在兜帽里,两条腿跟灌了铅水一样沉。 万马跟在半步之后,面上一派从容,实则六感全开,把沿路的宫墙高度、哨岗间距、巡逻换防的节奏全记了个遍。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引路的小太监在一处偏殿前停住了脚。 偏殿坐落在一片老柏树中间,四周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二位,到了。”小太监躬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陛下吩咐了,只让二位进去。奴才就不跟了,告退。” 说完,小太监头也不回,碎步跑远了。 跑得还挺快,就差撒腿冲刺。 柳如烟和万马对视一眼。 万马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朱漆剥落,门环上挂着两条白绫,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奇怪。”万马嘀咕了一声。 正常皇帝见客,哪有用这种布置的? 白绫挂门环上,这是见人还是办丧事? 柳如烟站在台阶下,双腿微颤,手揪着兜帽的边角不松开。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十几个呼吸。 “夫人,您先请。”万马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如烟瞪了她一眼。 “我先请?你是杀手还是我是杀手?不应该你先进去探路吗?” 万马挑了挑眉。 “我是您的贴身丫鬟。丫鬟走主子前面,像话吗?” 柳如烟咬着嘴唇,深吸了三口气。 烟咬了咬牙,鼓起最后一丝勇气,一把推开了殿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极长的闷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子檀香味扑面而来。 柳如烟往里面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在门槛上。 殿内没有龙椅,没有屏风。 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灵牌。 大眼一扫,至少有几百个。 每一块灵牌前面都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幽幽晃动,把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白绫从房梁上垂挂而下,一条接一条,跟瀑布一样。 柳如烟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这阵仗,活脱脱一间停尸房。 不对,比停尸房还瘆人。 停尸房好歹还有活人守着,这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油噼啪作响。 柳如烟的膝盖打着颤,正想转身跑路。 视线扫到了殿中央的位置。 灵牌最前方,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白衣,束发,背对着殿门。 柳如烟只能看见一个侧面。 下颚线条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透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沉稳。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活了三十多年,跟钱进那张老脸对视了十来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长相的男人? 秦淮河上的那些小鲜肉跟眼前这位一比,就跟路边的野花对上了牡丹。 兜帽底下,柳如烟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脑子里之前那些吃人、折磨、生剥活吞的念头,全被一阵风刮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皇帝长这样,被他祸祸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对。 柳如烟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不能接受,是巴不得! 老娘跟钱进那具干柴棍子过了十来年,连三分钟都撑不满的货色! 要是能跟这位陛下…… 柳如烟猛吞了一口口水。 她的心态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被动变主动,从逃跑变冲锋。 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万一陛下只是请自己来喝杯茶聊聊天,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自己是不是得主动暗示一下? 比如不小心把兜帽摘了,露出风韵犹存的脸蛋? 或者故意崴个脚,顺势倒进陛下怀里? 想到这,柳如烟把兜帽往上推了推,挺了挺腰杆,提起裙摆就要往殿里迈。 右脚刚跨过门槛。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 柳如烟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万马整个人瘫在门槛外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说不成句。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掐进了木头里,指着殿内那一片灵牌,声音走调。 “鬼……有鬼!” 柳如烟愣住了。 啥? 烟雨楼的顶级杀手。 手里玩蛊虫跟撸猫一样自在的女人。 号称能让千人成为行尸走肉的南疆蛊王传人。 怕鬼? 万马根本顾不上什么杀手的形象了。 她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门槛上,连滚带爬地扑到柳如烟脚边,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夫人救命!夫人救我!” “我从小就怕这些东西!蛊虫活物我不怕,死人的牌位我受不了!” 万马整张脸埋在柳如烟的裙摆里,身子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慌乱之间,万马两只手胡乱攀扯,一把揪住了柳如烟头上兜帽的边角。 哗啦。 兜帽被直接扯了下来。 柳如烟精心画了一个多时辰的妆容,完整地暴露在灯火之下。 煞白的底色,青黑的眼眶,两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血红色裂纹,外加用锅底灰涂出来的两个黑窟窿鼻孔。 活脱脱一副索命女鬼的模样。 万马仰起头,对上了这张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半息。 万马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挤出一声比刚才还凄厉十倍的惨叫。 “啊!” 声音还没落地,万马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 后脑勺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彻底晕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四仰八叉躺平的杀手,半天没缓过来。 嘴角抽了两下。 “就这?” “两百万两银子请来的杀手,连几块木头牌子都扛不住?” “这钱花得真值。还不如拿去买条狗呢,起码狗看见鬼还能叫两声!” 柳如烟抬起右脚,毫不客气地把万马往门槛外面一踹。 女杀手的身子滑下三级台阶,歪在柏树根底下。 柳如烟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头看向殿内。 赵乾的白色身影还立在灯火中间,侧脸的轮廓被烛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柳如烟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 两百万两的杀手指望不上了。 但这一趟,好像也不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夫人画鬼妆被识破 柳如烟蹲在门槛边上,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脸。 锅底灰和铅粉胭脂混在一起,糊了满袖子,脏兮兮的。 擦了七八下,在袖口干净的地方蹭了蹭,伸手摸了摸脸颊。 滑溜溜的,应该差不多了。 她赶紧低头检查了一番衣裳。 灰扑扑的侍女装寒碜了点,好歹干净。 柳如烟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捋到耳后,挺直腰板,两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刚才还怂得想跑,这会儿已经端起了大家闺秀的架子。 柳如烟踩着碎步跨过门槛,朝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福了一礼。 “妾身柳氏,参见陛下。” 声音拿捏的恰到好处,不高不低,还带着三分柔弱。 赵乾始终背对着柳如烟,没有转身。 殿内几百盏长明灯的火苗同时晃了一下。 赵乾盯着面前最前排的那块灵牌,右手背在身后,指头敲了两下。 “钱夫人,你可知道这里的灵位,都属于谁?”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 来了。 考题来了。 柳如烟在路上早就盘算过,赵乾这种人,开口绝不会聊家常。 不管问什么,都得往大义上靠。 她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摆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声音往下压了压,带上了颤音。 “这些灵位想必都是守卫皇城的壮士吧?” 柳如烟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做出一副强忍悲痛的架势。 “妾身虽在江南,却日日关注京城战况。” “那一战何等惨烈,满城军民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北蛮八十万铁骑。这些壮士,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柳如烟越说越激动,配合着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北蛮禽兽不如!草原上的蛮子就该被千刀万剐!” “这些英灵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死得其所!陛下将他们供奉在此,日夜香火,实乃明君所为!” “妾身替天下百姓,谢过陛下的仁德!” 说完,柳如烟又补了一个大礼,姿态做得滴水不漏。 殿内安静了片刻。 赵乾纯粹觉得好笑。 “钱夫人,你的戏演得不错。” 赵乾的声音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开来。 “可惜你连手上的灰都没擦干净。” 柳如烟低头一看,左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一大坨锅底灰。 刚才光顾着擦脸,忘了手。 她把手往身后一藏,干笑了两声。 赵乾没给她打圆场的机会。 “你说这些灵位是守城壮士?” 赵乾的语气冷了下来。 “这里面每一块灵牌,写的都是过去三个月里,在江南活活饿死的百姓。” 柳如烟脸上的笑僵住了。 赵乾终于转过身来。 “今年江南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你家那位好夫君钱尚书,不但不开仓赈灾,反倒加征三成贺寿捐。” “临安城户部衙门前,几千老百姓跪地求活路,你知道钱进怎么对付他们的?” “他让巡城营当街放箭。” “男女老少,死伤过百。” 赵乾一步一步朝柳如烟走过来,每走一步,柳如烟就不由自主的退一步。 “这些灵位上的名字,全是朕派人从江南收集来的。” “有卖儿卖女之后上吊的妇人,有饿死在田埂上的老农,有被衙役活活打断腿的汉子。” “你夫妇二人联手搜刮民脂民膏,一车一车的金丝楠木往府里拉。他们的命,就是你家后花园里那几棵景观树。” 赵乾停在柳如烟三步开外的地方。 “你有什么脸面站在他们面前?” 柳如烟后背抵上了殿门的木框,退无可退。 她脑门冒汗,腿有点发软。 坏了。 这些灵位是被钱进害死的老百姓! 刚才那番话全踩在雷上了。 但柳如烟到底是在尚书府混了十几年的人,脑子转得快。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直咧嘴。 “陛下明鉴!” 柳如烟抬起头,眼泪刷的就下来了。这是她的看家本领,想哭就哭。 “这些事,全是钱进那个老东西干的!妾身冤枉啊!” 柳如烟开始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 “妾身就是个深闺妇人,朝堂上的事根本插不上嘴!” “贺寿捐的事,妾身听说之后,三番五次跪下来求他收回成命。可那老匹夫根本不拿妾身的话当回事!” “他还说,妇道人家见识短,少管男人的事!” 柳如烟越说越委屈,哭得稀里哗啦。 “妾身在钱府的日子,表面光鲜,实际上连条狗都不如。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回来就拿妾身撒气。” “妾身也想做个好人啊!可妾身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一个当朝尚书!” 这番控诉真假参半。 钱进确实在家里有些蛮横,但要说柳如烟完全不知情,那纯属扯淡。 尚书府那十几车金丝楠木,有一半是她自己挑的木料。 赵乾听完这番哭诉,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掉眼泪的柳如烟,嘴里哼了一声。 “你心有悔改?” 柳如烟拼命点头,头磕得砰砰响。 “妾身真心悔过,愿意将功赎罪!陛下怎么罚都行!” 赵乾转过身,面朝那几百块灵位,没出声。 接着赵乾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偏殿里传开。 “既然你心有悔意,那就从今晚开始,给朕跪在这里!” 赵乾一挥手,指着满殿的灵牌。 “这些无辜枉死的百姓,需要有人为他们守夜!你钱家欠他们的,就由你来还!” “今晚一整夜,不许起来,不许合眼!给朕老老实实跪着,跪到天亮!” 远处传来两声打更的梆子响。 柳如烟跪在地上,抬起头。 守夜? 就这? 她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拉出去砍头,被关进大牢,甚至被扔给禁军充军。 结果就是跪一晚上? 柳如烟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事好办。 更何况…… 柳如烟偷偷瞄了一眼赵乾的侧脸。 为了这张脸,跪三晚上都值。 “妾身遵旨。” 柳如烟乖乖低下头,跪得端端正正。 心里暗自嘀咕,这辈子没对钱进这么听话过。 不过那老东西长得干瘪,哪能跟眼前这位比。 赵乾听她答应得痛快,点了点头。 转过身来,烛火照着柳如烟的脸。 赵乾的脚步停了一下。 之前的浓妆被胡乱擦去了大半,但脸上的底子藏不住。 这女人保养得不错。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标志,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 就算穿着这身灰扑扑的侍女衣裳,也盖不住那股子勾人的劲儿。 赵乾心里有数了。 这种姿色,放在偏殿里对着木牌子跪一宿太亏了。 自己正好长夜漫漫,批完折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罚跪是必须的,但方式可以灵活一点。 赵乾收回视线,重新摆出一副沉痛的面孔。 “你以为跪一晚上就能赎罪?” 柳如烟正跪得好好的,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你夫妇害死这么多人命,岂是一夜就能偿还的?” 赵乾语气加重了几分。 柳如烟脸白了,赶紧再次磕头。 “陛下!那……那依陛下的意思,该如何赎罪?” 她抬起头,对上赵乾投来的目光,半边身子有些发麻。 一瞬间,柳如烟全明白了。 她在钱进身边混了十几年,看人脸色的功夫早就练出来了。 这位年轻陛下嘴上说着惩罚,眼睛里分明写着另一层意思。 柳如烟心里乐开了花。 稳了。 “陛下若是觉得跪夜不够……”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奴婢全凭陛下安排。” 赵乾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女人还挺上道。 表面上,赵乾不动声色。 “先别急。”赵乾往后退了半步,眯起眼。 一股热流从眉心涌出,帝皇之瞳悄然运转。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过。 柳如烟头顶的半空中,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柳如烟】 【等级:黄色】 【词条一:善做春梦——此人常于梦中神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内容不可描述。】 【词条二:隔空取物——将此人收入家族,可自动拥有此词条。三米之内,可随意探取敌人身上物品。】 【词条三:拿捏把柄的小人——将此人收入家族,可自动拥有此词条。但凡知晓对方把柄,有一定概率直接将其控制。】 第一百七十章夫人主动扑倒帝王 赵乾盯着柳如烟头顶浮现的三条词条,嘴里咂了咂。 隔空取物?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隔空拿东西。 自己修为到了一定层次,运用内力牵引,照样能办到。 算不上多稀罕。 拿捏把柄? 赵乾又仔细看了一遍,“有一定概率”几个字格外扎眼。 概率这东西最不靠谱。 万一只有百分之一的触发率,那岂不是十有八九打水漂? 不过话说回来,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赵乾在心里盘算了两秒,打定了主意。 先把人收了再说。 反正这女人是钱进的老婆,钱进那老狗在江南祸害百姓,自己睡他媳妇,怎么算都不亏。 赵乾收了帝皇之瞳,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如烟。 这女人正低着头,偷偷拿眼角往自己脸上瞄,被赵乾一个眼神扫过去,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赵乾背着手,绕着柳如烟走了两圈。 突然开口。 “钱夫人,你跟钱进过了这么多年,他可曾背叛过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脑子飞速运转。 皇帝突然问这种问题,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自己对钱进的忠诚度? 还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柳如烟在钱府待了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赵乾这句话的潜台词,她瞬间就品出味来了。 皇帝想要她跟钱进划清界限。 划清了,她就有活路。 划不清,那就跟着钱进一块下地狱。 柳如烟当机立断。 “陛下这一问,简直戳到了妾身心窝子上!” “钱进那个老东西,背叛妾身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柳如烟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开始细数钱进的罪行。 “成亲第二年,他就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是妾身娘家的丫鬟!” “妾身找上门去理论,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妾身半边脸肿了三天!” “后来他当了尚书,更了不得了!秦淮河上的花船,他包了三条!” “每个月的俸禄一文都不带回家,全扔在那些狐媚子身上!” “妾身的嫁妆,被他偷了六箱!六箱啊陛下!那是妾身娘家积攒了三代的家底!” 柳如烟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捶着大腿,嚎啕大哭。 “妾身这些年受的委屈,比黄连还苦!” “他在外面作威作福,回了家就把妾身当出气筒!” “妾身早就想离开那个畜生了!可他是当朝尚书,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能跑到哪里去?” 柳如烟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挺直了腰板,两眼放光。 “陛下!妾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妾身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要报复那个老东西,可苦于没有机会!” 柳如烟猛地抬头,盯着赵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今天见到陛下,妾身总算找到靠山了!” “陛下要惩罚钱进,妾身不但不拦着,妾身还愿意做内应!” “他在江南藏了多少银子、养了多少外室、跟哪些官员勾结、每笔贿赂的数目,妾身全知道!” “只要陛下一句话,妾身全部交代,一个字都不藏着!” 赵乾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激动的女人,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到底是我睡你,还是你睡我? 柳如烟把钱进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到兴起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里冒着光,搓着手,恨不能当场把钱进的老底全翻出来。 说着说着,柳如烟朝赵乾又凑近了一步。 赵乾注意到这女人脚底下在往前挪,脖子也微微前倾,那架势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 赵乾赶紧后退半步,抬手拦了一下。 “想报复?” 赵乾环顾了一圈偏殿里密密麻麻的灵牌,打了个寒颤。 “换个地方说。这里不行。” 赵乾心理建设再强大,在几百块灵位面前办那种事,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万一半夜做噩梦,梦见这些灵牌集体开口说话,那画面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柳如烟听见换个地方,脑子里轰的一声,两只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说得是!这里阴气太重,对龙体不好!” 柳如烟连连点头,点得脖子都快甩脱臼了。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搀住赵乾的胳膊。 “妾身扶着陛下走。” 柳如烟拉着赵乾,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十倍,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 赵乾被她扯着胳膊往外拽,心里直犯嘀咕。 合着这女人把来时的害怕全忘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台上唱戏的还快。 两人刚走到门槛前。 赵乾的脚步顿住了。 门槛外面的青石台阶下,一个黑衣女人歪倒在柏树根底下,四仰八叉,一动不动。 正是万马。 赵乾皱了皱眉,低头打量了几眼。 这人穿着侍女的衣裳,头发散了一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赵乾转头。 “你带来的人?” 柳如烟正拉着赵乾的胳膊,满脑子都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听见赵乾问话,她顺着赵乾的视线看过去。 万马躺在那里,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柳如烟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 万马是女的。 比自己年轻。 腿还长。 万一赵乾看上了这丫头……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瞬间拉满。 “陛下,那丫头已经凉了。” 柳如烟脱口而出。 赵乾脸色一白。 “凉了?” 赵乾低头又看了一眼万马。 胸口还在动啊,哪里凉了? 再一琢磨柳如烟的潜台词,赵乾脸黑了。 合着你以为朕打算趁热? 这都什么脑子! 赵乾没好气地甩开柳如烟的手,瞪了她一眼。 “朕是问你这人什么来路!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对她动手了!” 柳如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笑。 “是妾身多虑了。那就是个丫鬟,路上临时雇的,胆子小,刚才被殿里的灵牌吓晕了。” 赵乾撇了撇嘴。 丫鬟? 什么丫鬟能有这种身手? 赵乾进殿之前就注意到了,这女人靠在门框上的时候,重心始终落在前脚掌。 这是练家子的站姿。 不过现在懒得追究。 赵乾挥了挥手,朝远处候着的值夜太监喊了一声。 “来人,把这晕倒的拖走。” “找个地方随便埋了,留在这里碍眼。” 太监应了一声,小跑过来,叫了两个禁军,把万马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柳如烟看着万马被拖走,心里一阵舒坦。 情敌没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她的。 赵乾转过身,快步朝着另一处殿宇走去。 柳如烟紧跟在后面,小碎步都快变成小跑了。 …… 半个时辰后。 偏殿的灯火摇曳。 柳如烟靠在床沿上,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红晕。 她慢悠悠地穿好外衣,系上腰带,手指还微微发颤。 十几年了。 跟钱进过了十几年,那老东西每次三分钟不到就打呼噜。 自己连热乎劲儿都没上来,对面已经翻身睡了。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柳如烟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穿衣的赵乾,心里翻江倒海。 这才叫男人。 柳如烟整理好衣裳,坐在床沿上没动,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原本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最好能聊两句,温存温存。 柳如烟酝酿了半天措辞,刚准备开口。 “行了,你可以走了。” 赵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衙门里的差役。 柳如烟身子一僵。 她转过头,看见赵乾已经穿好了常服,坐在案几前翻开了一本折子。 从头到尾没回头看她一眼。 柳如烟张了张嘴。 “陛下……妾身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完?” 赵乾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折子。 “你要交代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出去。” 柳如烟心里一阵失落,不过脸上不敢露出来。 这位主子的脾气她已经领教了,现在正事在前,自己再赖着不走,只会惹人烦。 做人要趁着对方印象还不错的时候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柳如烟懂。 “妾身告退。” 柳如烟起身,朝赵乾的方向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乾在灯下批折子,侧脸被烛光映得分明。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抬脚迈出门槛,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乾放下手里的折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个女人的底细,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刀。 用不好,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赵乾摸着下巴,思量了片刻。 暂时先养着吧。 反正人已经睡了,跑不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告诉老爷,我不回去了 柳如烟从皇宫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扶着宫墙,一步三晃地往驿站方向挪。 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膝盖打弯的时候还要抖两下。 走了没多远,柳如烟停下来喘了口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她现在的状态,用四个字形容。 魂不守舍。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耳朵根子到现在还在发烫。 驿站大门口,千军靠在门柱上,手里叼着的干草已经换了第三根。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一宿没合眼。 远远看见一个身影歪歪扭扭地朝这边走来,千军猛地站直了身子。 “夫人?” 千军快步迎上去,搀住了柳如烟的胳膊。 柳如烟的重量压过来,千军皱起眉。 这女人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一样,两条腿几乎是拖着走的。 “万马呢?”千军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搭档的影子。 柳如烟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别提了,那丫头被吓晕了,让人拖走了。” 千军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扶着柳如烟进了驿站,把人搁在大堂的椅子上。 柳如烟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瘫成了一滩泥。 千军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衣裳虽然穿得整齐,但腰带系歪了,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铅粉。 最关键的是,这女人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劲。 千军握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狗皇帝!”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万马被拖走,你被折腾成这副德行。” “他赵乾算什么东西,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 千军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腰间的刀柄上。 “我现在就进宫,把他脑袋拧下来!” 柳如烟的脸刷地红了。 猛地坐直了身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吵什么吵!” 千军愣住了。 这反应不太对。 被欺负了的人,不应该哭天喊地,恨不得让自己赶紧去报仇吗? 怎么脸红了? 柳如烟稳了稳心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 “陛下只是跟我谈了些国事。” 千军盯着柳如烟的脸,半个字都不信。 谈国事能谈到走路打晃? “夫人,你别怕。”千军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 “不管那昏君对你做了什么,我千军都不会坐视不管。” “咱们现在就走。我去把马车套上,连夜出城。趁天还没大亮,城门口换防的时候混出去。” 千军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你离开这皇城!留在这鬼地方,早晚还得被那昏君折腾!” 柳如烟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你说什么?” 柳如烟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千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谁让你套马车了?谁让你带我走了?” “我告诉你,到时候马车准备好了,你一个人走!” 千军彻底懵了。 “我一个人走?那夫人你呢?” 柳如烟别过脸去,不看他。 两只手在身前搅了半天,开口的时候声音小了三度。 “我留下。” 千军张大了嘴巴。 “留……留下?” “你耳朵聋了?我说我留下!” 柳如烟转回头,瞪着千军。 “你回去之后转告钱进那个老东西,就说。” “就说我恐怕回不去了。陛下有要事交办,我必须留在京城,等待传唤!” 千军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昨天进皇宫之前,这位钱夫人吓得浑身发抖,画了一脸鬼妆,连遗言都差点交代了。 现在从皇宫出来,不但不跑了,还要主动留下来等传唤? 千军咽了口口水,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夫人,您是不是被那昏……被陛下下了什么蛊?” “下你个大头鬼!” 柳如烟拿起桌上的茶杯盖子就朝千军砸了过去。 千军侧头一躲,瓷盖子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啪地摔碎在墙上。 “少在这瞎猜!我柳如烟做事还需要跟你一个马夫汇报?” 柳如烟气哼哼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扶着楼梯扶手,回头补了一句。 “马车你照常准备,但只需要一辆。你带着二殿下的东西先回江南复命。” “至于我。” 柳如烟抿了抿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这里挺好的。” 说完,柳如烟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颤地上了楼。 千军呆立在大堂里,脑子嗡嗡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帽,又抬头看了看柳如烟消失的方向。 半晌,千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了。” …… 二楼厢房里。 柳如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跟钱进过了十几年,她以为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 三分钟,打个呼噜,翻身就睡。 今天才算开了眼界。 半个时辰。 才半个时辰啊。 柳如烟捂着发烫的脸,在心里狠狠骂了钱进八百遍。 回去? 回去干嘛? 回去继续跟那具干柴棍子过日子? 做梦吧。 柳如烟攥着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要是陛下再传唤,半个时辰哪够? 最好是一整晚! …… 京城西郊。 一片荒坟地。 这地方是城里专门埋那些无名尸骨的乱葬岗,稀稀拉拉立着几十个土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一只野狗叼着块骨头,从坟包后面窜了出来。 下一秒,野狗竖起耳朵,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因为它脚底下的土在动。 松软的黄土被从下面顶了起来,裂开一条缝。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头上沾满了泥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手掌撑在地面上,使劲往外拱。 接着是手臂,肩膀,脑袋。 万马从土坑里钻出半个身子,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满头满脸全是泥,头发里夹着碎石子和草根,侍女装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呸呸呸。” 万马吐出嘴里的泥土,连带着一条蚯蚓。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 浑身脏得跟个泥猴似的,左边袖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破了,露出半截胳膊。 万马深吸了一口气。 “好啊好啊。”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沙哑。 “烟雨楼成立一百多年,还没有哪个杀手被人活埋过。” “我万马开了先河了。” 万马艰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四下看了看。 看清周围的场景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坟包。 一个挨着一个的坟包。 有些还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棺木。 “啊。” 万马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在偏殿里怕灵牌,到了这地方更要命。 活人的牌位她扛不住,死人的坟头更扛不住。 她两腿发软,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求生欲彻底碾压了恐惧。 万马运起丹田里的真元,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坟包的顶部,连跳三下,直接翻过了荒坟地外围的矮墙。 落地之后继续跑。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万马的速度快得离谱,脚尖几乎没怎么沾地。 一盏茶的工夫,她已经站在了京城的外城墙底下。 万马靠着城墙根,弯着腰喘了好一阵子。 等心跳恢复正常了,她才有空去想正事。 回去? 万马脑子里闪过千军那张冷脸。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驿站,什么都没干成。 不,比什么都没干成更惨,自己是被人从土坑里挖出来的。 千军那张嘴虽然话不多,但讽刺人的功力一流。 到时候加上活埋的事一块算,万马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更要命的是,这趟刺杀任务。 铜板抛出去了,正面朝上,名额是自己抢来的。 如果就这么空手而归,烟雨楼那帮人会怎么看她? “万马啊万马,你可是号称蛊术无双的顶尖杀手。” “连只苍蝇都没碰着就被人埋了,你好意思回去?” 万马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脸上的泥被拍得四溅。 疼。 但脑子清醒了。 她抬头仰望着高耸的城墙,视线沿着墙体往上扫。 城头上的守卫在来回巡逻,间隔大约三十步一个哨位。 万马眯着眼睛,把巡逻的路线和换防的节奏默默记了一遍。 “就这?”万马冷笑了一声。 这种水平的守卫,在她面前跟摆设没区别。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管。 竹管里装着三条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在管壁里蠕动。 这是她的杀手锏。 千里追魂蛊。 无色无味,附着在目标身上之后,三个时辰内必死。 死因看上去跟暴病身亡一模一样,连太医都查不出端倪。 万马把竹管塞回怀里,攥紧了拳头。 “大不了这次拼了!” “只要潜进御书房,趁他批折子的时候把蛊虫放出去。” 万马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加油!今天过去之后,天下第一杀手就是你了!” 说完这话,万马纵身一跃,指尖扣住城墙砖缝,无声无息地朝着墙头攀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傻弟弟火炉炼丹 赵乾靠在御书房的龙椅上。 脑子里正盘算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各种词条堆叠在一起,他现在的修炼天赋已经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 随便拿本烂大街的功法看两眼,都能直接领悟到最高层。 可天赋再高,也得有时间去练。 自从接手京城这个烂摊子,登基当了皇帝,他每天连睡觉的功夫都要掰成两半花。 白天要应付城外的北蛮子,晚上还得抽空去后宫操劳。 修炼? 根本不存在的。 赵乾叹了口气。 难怪以前那些修道之人,动不动就跑到深山老林里闭关,十几年两耳不闻窗外事。 合着这红尘里的琐事太多,是真的耽误修仙啊! 既然自己没时间苦修,那就只能走捷径了。 赵乾摸了摸下巴。 捷径在哪? 在女人身上。 通过绑定词条、获取反馈,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升级方式。 一想到这,赵乾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太史直那张通红的脸。 这小丫头片子,女扮男装混在朝堂当史官,手里还捏着变成白猫的奇特词条。 自己跟梵音在内室折腾,这丫头变成猫躲在房梁上偷听了一宿。 最后还在起居注上写了一通大逆不道的八卦。 这妮子软硬不吃,还是个极其别扭的傲娇性子。 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她哄骗上床,顺理成章地把她身上的词条给薅过来? 直接下旨赐婚? 太粗暴,容易引起反弹。 用强? 那更不行,太掉价。 赵乾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我来了!” 一个粗犷浑厚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砰! 御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身高近两米、体壮如牛的光头壮汉挤了进来。 这是赵乾的三弟,赵虎。 天生痴傻,智力只停留在七八岁孩童的水平。 但武学天赋极其恐怖,从小被扔在佛门修炼,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赵虎进门后,反手把门关严实,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 他迈着大步凑到御案前,压低了那破锣般的嗓音。 “大哥,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赵乾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挑起眉毛。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赵虎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憨笑两声。 他伸手在宽大的僧袍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大哥,快,趁热吃!” 赵虎把手往前一伸,带着几分催促。 赵乾低头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还散发着一股子焦糊味。 这颜色,这形状。 赵乾眼皮跳了两下。 “老三,你老实交代,这该不会是你从哪捡来的羊粪蛋吧?” 赵虎急了,连连摆手:“宫里哪来的羊?” “这是我专门给你弄来的宝贝,吃了能变强,你快尝尝,真的!” 赵乾看着手心里这几颗黑乎乎的玩意,心里直犯嘀咕。 这傻弟弟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对自己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绝对不可能害自己。 “行,我吃。” 面对赵虎那期待的目光。 赵乾硬着头皮,捏起一颗黑泥丸,闭着眼睛扔进嘴里。 丹药刚一入口,直接化作一股暖流。 轰! 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紧接着在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赵乾的皮肤瞬间涨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体内的真元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暴涨。 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十几个呼吸之后,热流渐渐平息。 赵乾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仅仅一颗不起眼的黑泥丸,竟然让他从二品直接跃升到了五品境界! “卧槽!” 赵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震惊地看着手里的剩下的几颗丹药。 这哪里是羊粪蛋,这简直就是神丹妙药啊! “老三,你这东西太猛了!” 赵乾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手里剩下的三四颗黑泥丸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磅礴的热流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仅仅是真元的提升。 赵乾的脑海中,凭空炸开无数金色的文字和画面。 金刚不坏诀! 大力金刚腿! 罗汉伏魔拳! 这些全都是老三平时修习的佛门顶尖法术,此刻竟然通通凝练在这几颗丹药之中,直接刻进了赵乾的脑子里。 不需要苦练,不需要领悟。 就仿佛他自己已经沉浸在这些功法中几十年一般,所有的招式、运气法门,全都在瞬间融会贯通。 砰! 赵乾体内的真元再次突破瓶颈。 六品! 七品! 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直接把御案上的奏折掀飞了一地。 赵乾兴奋地跳起来。 他在御书房中央直接拉开架势,打了一套罗汉伏魔拳。 拳风呼啸,虎虎生风。 每一拳打出,空气中都传来音爆声。 再一跺脚,大力金刚腿发动,坚硬的青石地板直接被踩出两道裂纹。 “爽!” 赵乾收起拳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升级速度,简直比开挂还离谱。 他快步走到赵虎面前,一把抓住傻弟弟那粗壮的胳膊。 “老三,你老实告诉我,这宝贝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赵虎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直乐。 “大哥,这都是从我身体里炼出来的呀。” 赵乾愣住了。 “你身体里炼出来的?什么意思?” 赵虎比手画脚地开始解释。 “大哥你忘了?之前那个坏老和尚想欺负你,你为了惩罚他,把他扔进炼丹炉里烧,还掉出来两颗金身舍利。”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赵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个老和尚的功夫还没我高呢,他都能炼出舍利子,那我肯定也能炼出更好的东西!” “所以我就跑到太医院,找了个最大的炼丹炉,自己在底下生了火,钻进去烤了一晚上。” 赵虎指着赵乾手里的残渣,满脸得意。 “这些黑乎乎的丹药,就是我烤了一晚上搓出来的泥丸子。大哥,厉害吧!” 赵乾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赵虎那张憨厚天真的脸,心里猛地揪紧,生出几分强烈的心疼。 老三修炼的是金刚不坏诀,肉身早就练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寻常的火焰确实烧不死他,也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 但是,被烈火活活灼烧一整夜,那种皮肉被炙烤的痛苦,可是实打实的! “你个蠢货!” 赵乾眼眶发酸,一脚踹在赵虎的屁股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自己往火炉里钻?你当你是烤乳猪啊!” “万一火候没控制好,把你真烧成灰了怎么办!” 赵乾指着赵虎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赵虎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只是委屈地撇了撇嘴。 “大哥,你别生气嘛。” “我就是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外头那些北蛮子又那么凶。” “我就想让你实力提升一些,免得以后四处被人欺负。” “我皮糙肉厚的,烧一烧没事的。” 听着这番话,赵乾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这傻弟弟,为了让自己变强,竟然甘愿去忍受烈火焚身之苦。 在这无情的皇家,能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兄弟,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赵乾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语气放缓了许多。 “老三,大哥明白你对我好。” “但是以后这种傻事,绝对不许再干了,听见没有?” 赵虎赶紧点头答应。 赵乾突然想起刚才领悟的功法,带着几分好奇追问。 “对了,你炼出来的这些丹药,为什么会带着你修炼的功法?” 赵虎挠了挠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坐在炼丹炉里被火烧的时候,实在太无聊了。我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我平时练的那些功法。” “背着背着,天就亮了。然后搓出来的泥丸子里,好像就带上这些东西了。” 赵乾听得直咧嘴:“被火烧了一晚上,你难道就不觉得疼吗?” 赵虎一脸天真地回答:“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感觉,火辣辣的。不过烧着烧着,后面也就适应了,还挺暖和的。” 神特么适应了! 赵乾对这傻弟弟的神经大条有了新的认知。 赵虎见赵乾没再骂他,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大方地表示。 “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想学的功法,完全可以找我!” “我再钻进炉子里烤一晚上,一边烤一边想,保准给你炼出更好的丹药来!” 此话一出,赵乾本来想再次训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前突然一亮。 只要老三在炉子里想什么功法,炼出来的丹药就能直接让人学会什么功法? 这不就是一台人形的功法复印机吗! 赵乾的心思瞬间活跃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老三平时修炼的那些绝学。 除了金刚不坏诀这些外家功夫,老三身上还有一门最神秘的核心功法。 长生功! 听这名字,就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若是能让老三把长生功也给炼到丹药里,自己吃下去直接学会。 那等应付完城外那些北蛮子,自己岂不是可以舒舒服服地闭关修炼,直达长生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活人炼丹吓晕杀手 “老三,你现在还能不能炼?”赵乾一把抓住赵虎的胳膊,急切开口。 赵虎拍了拍胸脯:“能啊!大哥想学什么,我进去蹲一宿就行。” “走,去太医院!” 赵乾二话不说,拉着赵虎就往外走。 太医院的炼丹房在皇宫西北角,平时用来给后宫熬制补药。 到了地方,赵乾把值班的太医全轰了出去。 “去,弄几车上好的银丝炭来,把最大的那个八卦紫金炉给朕烧热!” 太监们不敢多问,赶紧搬炭生火。 没过多久,炉底的火苗窜起老高,整个屋子热得烫人。 赵乾摸了摸炉壁,觉得温度差不多了。 “老三,进去吧。” “记住,脑子里就想长生功,别的什么都别想!” 赵虎咧嘴一笑,双手扒住炉口,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赵乾赶紧把厚重的炉盖合上,顺手扣死卡槽。 虽然清楚老三不怕火,但赵乾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他凑到炉壁的通气孔前,冲里面喊了一声:“老三,感觉怎么样?烫不烫?” 炉子里传出赵虎嗡声嗡气的声音:“大哥放心,暖和着呢,就是有点熏眼睛,我闭着眼背功法了啊!” 听到这声气十足的回答,赵乾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行,那就熬着吧。 赵乾拉了把太师椅,往炉子跟前一坐,翘起二郎腿,静静等着这炉旷世神丹出炉。 …… 与此同时,炼丹房屋顶上。 万马趴在琉璃瓦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一路摸过外朝,躲开了七八拨巡逻的禁军,顺着赵乾的踪迹摸到了这里。 万马轻轻揭开一片瓦,凑上一只眼睛往底下瞄。 只看了一眼,万马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着明黄常服的废太子,竟然亲手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活生生塞进了烧得通红的炼丹炉里! 甚至还把炉盖给扣死了! 万马的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里直犯恶心。 那小和尚长得憨憨傻傻的,一看就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这畜生竟然用活人炼丹! 万马咬紧了牙关,拳头捏得死紧。 之前在江南,她听过不少关于这位新皇的传闻。 什么残暴不仁,什么强抢民女。 万马一直以为,那些不过是政敌为了抹黑他放出来的流言蜚语,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今天亲眼所见,万马才发现,那些传言简直太保守了! 用少男炼丹,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纵观前朝历代,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变态的皇帝。 万马在心里暗暗发誓。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这祸害给除掉,替天行道! 她本想直接掀开瓦片跳下去,用蛊虫把赵乾毒成一滩血水。 但转念一想,光杀了这畜生,便宜他了。 江南朝廷那边一直缺一个能把赵乾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不如等他把这炉丹药炼成。 等他开炉拿药的那一刻,自己再突然发难,将其斩杀。 到时候,人头和这颗用活人炼制的丹药一起带回江南,昭告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打定主意,万马趴在屋顶上,耐着性子等了起来。 …… 这炉丹一炼就是三个时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万马趴在瓦片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底下的炼丹房里,赵乾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老三,差不多了吧?”赵乾冲着通气孔问了一句。 “大哥,背完了,你开盖吧!” 赵乾搓了搓手,上前一把拉开炉盖的卡槽。 随着一阵机括声响,厚重的炉盖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白烟夹杂着焦香冲天而起。 赵乾探头往里一看,炉底静静躺着几颗圆润的黑泥丸。 “成了!” 赵乾兴奋地伸手把泥丸捞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端详。 这就是蕴含着长生功的丹药! 只要吃下去,自己就能直接领悟这门顶级绝学! 屋顶上。 万马看到赵乾把丹药拿在手里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万马毫不犹豫,一掌拍碎了身下的琉璃瓦。 碎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万马身形如电,从屋顶的破洞直扑而下 “受死吧,暴君!”万马在心里怒喝。 可就在她离地面还有不到一丈高的时候。 炼丹炉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个浑身缠绕着火焰的巨大黑影,直接从炉口蹦了出来! “哎哟,憋死我了!” 赵虎顶着一身火苗,大喇喇地站在炼丹炉旁边,随手拍打着身上的火星子。 半空中的万马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塞进炉子里烧了三个时辰的小和尚,居然自己跳出来了! 而且毫发无伤! 万马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烧得通红的炼丹炉,里面的温度足以把精铁融化。 别说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九境修为的北蛮女帝。 被关在里面烧三个时辰,也绝对连渣都不剩! 万马自己就是九境,她比谁都清楚高手的肉身极限在哪。 既然活人绝对做不到。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这和尚早就被烧成了灰。 现在蹦出来的,是个厉鬼! 万马的视线落在赵虎那张被炭灰抹得黑漆漆的脸上,配上那身还没熄灭的诡异火焰。 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啊。” 在偏殿被几百个灵牌吓晕,在乱葬岗被死人坟头吓得半死。 现在跑到皇宫里来杀个人,居然直接撞上了一个被活活烧死的厉鬼! 万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极度的恐惧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真元溃散。 万马两眼一翻,在半空中直接晕了过去。 砰! 一个人影直挺挺地砸在赵乾和赵虎中间的青石板上。 ……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赵乾吓了一跳。 他正准备把长生功丹药往嘴里塞,冷不丁掉下个人来。 赵乾赶紧把丹药揣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大哥,这谁啊?怎么从房顶上掉下来了?”赵虎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 赵乾定睛一看,眉头挑了起来。 地上躺着的女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蒙着半块黑布。 但那身段,那露在外面的眉眼。 这不就是柳如烟带进宫的那个丫鬟吗? 赵乾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在偏殿外面,这女人被灵牌吓晕,赵乾让人把她拖出去随便埋了。 现在居然换了身夜行衣,大半夜的摸到了炼丹房的房顶上。 还正巧赶在自己拿丹药的时候跳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丫鬟。 这分明是个顶尖杀手! 赵乾摸了摸下巴,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 钱进那老狐狸,在江南祸害百姓,清楚自己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故意把老婆柳如烟送进京城当诱饵。 钱进肯定算准了,以自己这名声,绝对会把柳如烟弄进宫里折腾。 于是顺水推舟,把这个女杀手伪装成丫鬟,借着柳如烟的掩护潜入皇宫。 好一招借刀杀人! 赵乾冷笑一声。 这帮江南的伪君子,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可惜,遇到了老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硬生生把这杀手给吓晕了。 赵乾蹲下身,伸手扯掉万马脸上的黑布。 一张清冷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虽然沾了点灰,但姿色绝对是上乘。 再往下看。 紧身的夜行衣把这女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细腿长,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赵乾咂了咂嘴。 既然是杀手,敢对朕图谋不轨,任务失败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赵乾在心里盘算。 直接杀了? 太浪费。 这女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炼丹房,身手绝对不低。 若是能把她收服,留在身边当个暗卫,绝对是一大助力。 不过,对付这种冷血杀手,严刑拷打肯定没用。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用美男计盘问一下幕后主使,顺便交流交流感情,这要求不过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手变沙包,剑仙被锤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赵乾念头一动。 帝皇之瞳随之发动! 金光闪过,几行文字浮现在这黑衣女人的头顶。 万马。 稀有等级:史诗。 拥有词条:越痛苦越享受(与人对战时,受到伤害反而更加精神,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天之交易(可与老天交易,消耗十年寿命,换取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自爆(获得此词条后,宿主可选择放弃任何一个词条,转而拥有一颗狂暴丹) 蛊神传人(南疆蛊术集大成者) 赵乾心中一突,眉头挑得老高。 这女人长得清冷标致,私底下竟然是个抖m? 越挨揍越兴奋? 这可真是个极品。 赵乾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地上的女刺客横抱起来。 软玉温香入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赵虎凑过来,挠了挠光头。 “大哥,你抱她干啥?她刚才可是要砸咱们的丹炉。” 赵乾颠了颠怀里的重量,一本正经地开口。 “老三,这女人是个刺客,大半夜跑来对你大哥图谋不轨。” “如今落在咱们手里,大哥自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对她施以极刑,好好惩罚一番!” 赵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握紧了拳头。 “大哥,要不要我帮忙?我力气大,保证把她揍得满地找牙!” “不用不用,这种惩罚大哥自己来就行。” 赵乾赶紧打断,生怕这傻弟弟一拳真把人给超度了。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赵虎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的好弟弟,你后面还得继续努力,争取实力再强一些。” “等你多炼点好丹药,大哥替你多找几个嫂子!” 赵虎虽然没太听懂找嫂子和炼丹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大哥说的话准没错。 他连连点头:“大哥放心,我今晚再进去烤一宿!” 赵乾抱着万马,大步流星地朝着寝宫方向赶去。 春宵苦短,惩罚刺客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赵虎站在原地,看着大哥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大哥这就走了,又没人陪我玩了。” 他嘟囔了一句,随脚踢飞了一块碎石。 石头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炼丹房的墙壁上。 赵虎顺着石头飞出去的方向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屋顶那个大窟窿上。 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就是从这上面掉下来的。 赵虎眼睛一亮。 “既然上面能掉下来一个,那是不是代表着,房顶上还藏着别的高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虎顿时兴奋了。 他双腿微曲,猛地一蹬地面。 青石板瞬间龟裂,赵虎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十几丈高的屋脊。 …… 与此同时。 宫外的驿站里,天色已经大亮。 千军抱着剑,站在大堂的门槛内,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万马那个疯女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不符合常理。 万马虽然平时嘴碎,但做事极有分寸。 真要是得手了,早就该回来炫耀了。 就算没得手,以她那手出神入化的蛊术,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 千军转头看了一眼二楼柳如烟的厢房。 夫人早就回来了,而且还一副失了智的模样,死活要留在京城。 唯独万马没回来。 千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出事了。 两人从小在烟雨楼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虽然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那份交情比亲兄妹还铁。 千军一咬牙,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 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千军脚尖一点,稳稳踏在剑身之上。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朝着皇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手御剑之术,是千军压箱底的绝活。 速度极快,且行踪隐秘。 皇宫外围那些在地上巡逻的禁军,只觉得头顶刮过一阵邪风,根本没发现半空中有个人踩着剑飞了进去。 千军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摸进了皇宫内院。 他收起长剑,落在太医院附近的一处琉璃瓦上,正准备四处观望,寻找万马留下的暗号。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咆哮。 “哈哈,我就猜到上面还有人!” 千军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屋脊上,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光头壮汉。 穿着破烂的僧袍,脸上还沾着黑灰。 这壮汉正满脸兴奋地盯着自己,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副饿狼看见肉的架势。 千军皱起眉。 这和尚看着憨傻,但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近前,绝对是个练家子。 不过千军现在急着找人,没空跟个傻子纠缠。 他单手握住剑柄,语气孤高。 “你现在退去,我当没看见你,留你一条命。” 赵虎一听这话,咧开大嘴笑了。 “留我一条命?你这人说话真好听,比大哥还会吹牛!” 话音未落,赵虎二话不说,直接一拳轰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拳风夹杂着破空声,迎面砸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一声爆鸣。 千军脸色微变,仓促之间抬起长剑,横在胸前抵挡。 当! 拳头砸在剑脊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千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过来。 虎口瞬间震裂,鲜血崩了出来。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了十几步。 踩碎了一大片琉璃瓦,才勉强稳住身形。 千军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一拳! 连真元都没动用,纯靠肉身力量,就差点把自己的佩剑砸断! 这是什么怪物? 千军死死盯着赵虎那泛着淡淡金光的皮肤,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佛门金刚不灭功! 这门功法据说早就失传了,练到极致,甚至能达到肉身成圣的境界。 世间的九境高手,分为两种。 一种是北蛮女帝那种,靠着杀戮和天赋登顶的无敌者。 另一种,就是其他人! 千军咽了口唾沫,刚才的轻视荡然无存。 他判断出来了,这个心智不全的傻大个,绝对是堪比女帝的存在。 九境巅峰的无敌! 面对如此强敌,千军骨子里的剑修战意被彻底激发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双手握紧剑柄,周身剑气冲天而起。 赵虎看着千军摆出架势,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认真一点,不然不够我打!”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千军的逆鳞。 堂堂烟雨楼第一杀手,竟然被一个傻子嫌弃不够打? “狂妄!” 千军怒喝一声,直接施展出毕生最强的杀手锏。 万剑归宗! 他手里的长剑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剑影,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 每一道剑影都透着刺骨的杀机。 随着千军一指点出,漫天剑雨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赵虎倾泻而下。 赵虎一看这阵仗,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这才对嘛!”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剑雨,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赵虎动用了真元。 金色的拳影在半空迅速放大,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撞进了剑雨之中。 轰隆隆! 两种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瞬间爆发出一抹极其耀眼的强光,把大半个皇宫都照得亮如白昼。 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太医院的几座偏殿屋顶直接被掀飞。 千军站在强光之中,感受着自己那一招的威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记清楚了,杀你者,烟雨楼千军!” 这一招万剑归宗,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真元。 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座铁打的城门,也得被轰成渣。 …… 强光足足持续了三秒钟,才渐渐散去。 屋脊上,赵虎完好无损地站着。 别说受伤了,连那身破烂的僧袍都没多一道口子。 赵虎正低着头,看着怀里。 之前语出狂妄的千军,此刻已经落在赵虎怀中。 浑身上下全是血,经脉尽断,模样格外凄惨。 刚才放狠话有多帅,现在就有多狼狈! 赵虎抱着千军,满脸激动,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底下大喊。 “太医快来,太医呢!” “快给我治治,我的沙包好像快要死了!” 尚存一息的千军听到这声呼喊,喉咙里一甜。 沙包? 老子堂堂九境剑修,拼了老命放的大招,在你眼里就是个沙包? 极度的屈辱感夹杂着内伤,让千军再也绷不住了。 “噗!” 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杀手的底线 夜色深沉,寝宫内的红烛燃去了一半。 赵乾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一连串的提示音接连炸响。 【叮!绑定史诗级目标:万马。】 【获得词条:越痛苦越享受。】 【获得词条:天之交易。】 【获得词条:自爆。】 【获得词条:蛊神传人。】 伴随着提示音,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赵乾握了握拳头,脸上满是兴奋。 这波赚大了。 不仅白嫖了几个神级词条,连带着修为都稳固了不少。 就在他咧嘴狂喜的时候,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阵凉意贴上了咽喉。 赵乾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匕首,正稳稳压在他的颈动脉上。 身旁,刚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万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这女人长发散乱,眼中满是杀机。 赵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差点擦到刀刃上。 “别冲动。”赵乾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万马冷笑出声,手腕微微下压。 刀锋割破了赵乾的表皮,渗出血迹。 “堂堂大夏皇帝,死前就这点胆量?”万马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乾心里急得骂娘。 刚才光顾着查看词条,大意了! 这女人可是九境杀手,就算被折腾得够呛,真要拼命,杀自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硬拼肯定不行,得智取。 赵乾眼珠子一转,脸色猛地一沉,摆出一副轻蔑的架势。 “你一代顶尖杀手,就这点出息?”赵乾冷哼一声。 “趁人不备,把刀架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脖子上,这算哪门子本事?” 万马根本不吃这套。 “杀手本就是为了暗杀而来。只要能取目标性命,管什么手段!” “再说,我牺牲这么大,清白都毁在你手里了,换你一条狗命,也算你物超所值!” 万马盯着赵乾,脸上泛起疯狂。 “杀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一杀手。赵乾,你纳命吧!” 眼看对方手掌发力,下一秒就要割断自己的喉咙。 赵乾急了。 “慢着!”惊慌之下,赵乾拔高了嗓门。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杀手,传出去也不怕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你连跟我单打独斗的胆子都没有,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称第一?” “若是真有本事,大不了咱们拉开架势单挑,你总不至于怕了我吧!” 万马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看着赵乾,气极反笑。 “单挑?你一个暴君,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在京城强抢民女,霸占先皇妃子,连白马寺的尼姑都不放过!” “今天又对我……对我用强!” “你这种无耻之徒,哪里来的脸面跟我提单打独斗!” 赵乾见她情绪有了波动,心里有底了。 不怕你生气,就怕你不说话。 只要被我拿捏了情绪,看我怎么忽悠你! 想到这,赵乾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副极其悲愤的表情。 开口反问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万马愣了愣,皱起眉头没接话。 赵乾趁热打铁,立马接着问道。 “你从江南一路走来,进了这皇城,可曾四处看过?” 万马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 “江南大旱,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易子而食的惨剧天天上演。”赵乾则是接着说道。 “可你进了京城,看到了什么?” “城外八十万北蛮铁骑围城,可城里的百姓呢?” 万马听闻这话,下意识地回想起来。 白天进城的时候,街面上虽然冷清,但路过的百姓并没有那种等死的绝望。 甚至在南城发放粮食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叫希望。 这在江南是绝对看不到的。 “你亲眼所见,京城井井有条,百姓虽然吃不饱,但至少都活着。”赵乾趁热打铁,赶忙说道。 “天下人都说我是坏人,说我是暴君。你身临其境,难道也和那些蠢货一样,只会听信流言?” 万马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面对如此说法,她不得不承认,赵乾治下的京城,比江南那个烂摊子强太多了。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万马再次冷下脸。 “你就算治国有方又如何?”万马反驳道。 “你调戏良家民女,强行折辱于我,这色中饿鬼的罪名,你总躲不过去吧!” 赵乾猛地一拍大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厉声质问。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色中饿鬼!” “我不过一介凡人之躯,若不如此,拿什么去跟北蛮女帝抗衡?” 万马被他这番话弄懵了,开口追问道。 “什么意思?” 赵乾长叹一声,开始胡说八道。 “我修习的乃是一门上古功法,必须通过阴阳调和,才能快速提升实力。” “你以为这功法好练?每一次调和,都要承受经脉逆转之痛,我这是在拿命在赌!” “之前北蛮女帝兵临城下,为了保住满城百姓,我强行破境,与她死战。” “可那女帝乃是九境巅峰,我虽然逼退了她,但自身也遭了反噬,境界大跌!” 赵乾越说越激动,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让脖子贴紧了刀刃,接着悲愤道。 “我付出这么多,背负千古骂名,唯一的念头就是挡住北蛮子!” “我不奢望天下人理解我,只希望将来史书上能写明,我赵乾至少为了保住这大夏皇城拼过命!” “你若是不理解,觉得我罪大恶极,那就动手吧我杀了我,让这满城百姓给北蛮子陪葬!” 万马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赵乾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他强抢民女、荒淫无道,全是为了修炼功法? 全是为了保住京城? 这男人,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压力,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自污名节! 如此念头冒出,万马的匕首再也切不下去了。 赵乾眯着眼缝,偷偷观察着万马的反应。 见火候差不多了,赵乾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再好好想想,派你来刺杀我的那帮人,又是些什么货色?” “国难当头,他们临阵脱逃,躲在江南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还派你来刺杀我这个在前线坚守的人!” “这种行为,与叛国何异!” “你现在动手,就是帮了那帮国贼!到时候京城城破,百姓生灵涂炭,这千古骂名,你一个杀手承受得起吗!” 这番道德绑架,直接落在了万马的软肋上。 她从小在烟雨楼长大,虽然是个杀手,但骨子里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侠义心肠。 帮着国贼杀忠臣? 这种事,她万马干不出来。 一时间,万马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手掌一松,匕首掉在了床榻上。 万马偏过头,不敢看赵乾的脸,声音有些发涩,傲娇道。 “我这次不杀你。”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为了天下百姓。”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 这女人,还挺好忽悠。 既然已经被忽悠瘸了,那不如把价值榨干。 想到这,赵乾脸上浮现出坏笑。 “既然你这么深明大义,为了天下百姓连个人恩怨都能放下,那不如再帮我一件事?” 万马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质问道。 “什么事?” 赵乾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这次来刺杀我,江南那边给了多少报酬?” 万马脱口而出:“两百万两白银。” 赵乾眼睛一亮,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万两! 钱进这帮老狗,搜刮民脂民膏倒是有一手,出手这么阔绰。 这笔钱要是能弄到手,京城的军饷和抚恤金不就有指望了? 念头生出,赵乾拍了拍万马的肩膀,开口蛊惑道。 “你看,如今国库空虚,连给守城将士发军饷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为了凑军饷,我把宫里的金银玉器全当了。现在连吃饭都只能吃糙米。” “那两百万两,能买多少石粮食?能救活多少条人命?” “若是我配合你演一场戏,假死脱身。” “你拿着我的死讯回去交差,把那两百万两银子骗到手。” “这笔钱拿来充盈国库,购买粮草兵器。你这不光是救了满城百姓,更是大夏的功臣啊!” “如此为国为民的壮举,定会被天下人传颂,你这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才是实至名归!”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手解衣证清白 叶倾城着实有些意外,其实这一次的事情她几乎没抱什么希望的,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陶然耳尖的听到,就没当一回事了,毕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现在想着赶紧去看看今天晚上那个所谓的大师怎么弄。 不说天上两位神仙在打架,不算额外落入海里的倒霉蛋,船上的人陆陆续续都撤得差不多了,要说弃船的时间应该也不远了。 “公……”十善与千寻的反映一样,眼中满是诧异与不解。因为这些事情只有仓洛尘才知道,而且仓洛尘从前并不待见仓九瑶,必然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怎,怎么办?”紫时低低呜咽了一声,眼泪吧嗒吧嗒一直往下掉。 月无尘的眼中只是微微惊讶,不过瞬间就恢复到清朗温柔的模样。 云荼面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不由乌云盖顶,上大有风雨欲来的意思。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骆驼三人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但是听到吴漱雪没来,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里太危险了,没来就不会有危险,另外如果我们相逢,我在此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这是什么怪物。我一面向后退,一面拔出潜水刀。我不是穿越到了魔兽世界了吧。 如果第一幻兽学院最为精锐的核心弟子尽出,还无法战胜古兰幻兽学院的弟子的话,那么他们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对学院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而这时,韦德哪还是前会那般模样,现在活脱脱的就是一具泛着浓丑的恐怖皮囊。 簇拥在‘一间商铺’的玩家们见商铺开门,纷纷一拥而上,少许玩家朝着自己的公会驻地狂奔而去。 李毅细细一想,觉得也是,现在明面上蒋勇是君怀宇的人,可暗地里军营中还有多少是君怀宇的人也不知道,毕竟君怀宇才是皇帝,臣子哪有不听皇帝命令的,哪怕是他也不敢不听。 一想到他对自己时,也夹杂了许多的演戏成分,苏瑾悠的心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样,难受的很。 相比于这两种事来说,第三项则是重中之重但又是最怪的一件事了,和秦王府处处的怪都相依相连,同病连枝,搞得脑子乌烟瘴气的一通乱。 接过咒盘,灵魂力涌进去,感受到里面那无数复杂的灵咒纹路,韩牧缓缓点头,将其收入空间灵戒中。 这话荣妃和端妃倒是听懂了,两姐妹私底下议论过皇贵妃,不喜欢她送的这个镯子,同样也不喜好她的人,她们的思想不在一道上,不过是碍于许多因素,所以才不说。 只见她神情冷艳地对着从她面前走过对着她打招呼的员工,或是部门的总管淡淡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股股寒气被姜无雪无意中注入了那玉笛剑中,当即只见那玉笛剑上寒光一闪,那冲过来的阴尸的整个头颅便是姜无雪的胡乱挥动中飞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剑挥出,那阴尸半个身子都是被姜无雪一剑给削了个通透。 他现在有些担心,系统的提醒是按照本地时间来的,还是按照帝都时间来的。 一番炮弹发出,之前跟风,盲目相信所谓专家的一部分人,纷纷低头道歉。 舞墨的回来好歹给大家带来一丝希望,只要没有找到尸体,魏芃就可能活着。 吴胖子和薛炳海、邱静回去忙他们的工作了,只有乔欣留下了驻村扶贫。 黎老昏倒后学生喊来了西院的齐雾治疗,这会正在输液打点滴,昏迷状态。 “放了他们为什么?我要是不放呢?”风铃看着那名神王,笑着说道。 茶老板沮丧倒是不至于,谈生意哪有那么容易成,他窝火的是被多年好兄弟耍着玩,还特意带了周主任和秦红绯,唐家的人过来。 每听到一句话,都得考虑考虑对方是不是下了陷阱,每做一个动作,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叶撼微一犹豫,咬了咬牙,一狠心,迅速的将右手伸了出来,几条毒蛇迅猛的向其右臂上无情的叮咬下去,只疼得叶撼龇牙咧嘴的。 这几天来,姜榆罔从发呆与思考中大致得出了一点结果,那就是自己当下的第一步就是要保证自己的生存。 可是她所有的衣服都是霍庭深让人直接送到夜园的,今天这套也是。 苏然似笑非笑,“那先看你今天晚上得去哪里留宿吧?”在李二狗话音刚落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警笛声。 霍庭深一双手背在身后,这一世,也不知道哪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们能不能给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由于刘义季在场,檀道济也没法再和邀雨商量怎么安顿人马,便也没再多做停留,起身要离开。倒是檀粲机灵,死搂着盖吴,非说要拉他去青州城,重新吃一顿像样的接风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只有一剑可开天 赵乾看着面前拿剑指着自己的千军,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好歹是个九境剑修,就算被老九一拳干碎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自己刚磕了老九的黑泥丸,勉强冲到七品,真要打起来,万一翻车了咋整? 赵乾没急着答应,转头看向旁边还在挠光头的赵虎。 “老九,你帮大哥掌掌眼。这小子现在的状态,跟大哥比起来,谁强谁弱?” 赵虎上下打量了千军几眼,撇了撇嘴。 “大哥,他刚才被我震断了经脉,现在撑死也就发挥出七品的实力。跟你半斤八两吧。” 听到这话,赵乾瞬间来了精神。 半斤八两? 我手里捏着那么多词条,同阶对战还能输给你个残血? “行,我接受你的挑战!”赵乾挺直腰板,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赵乾毫无武德,直接抢先出手。 真元运转,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蹿了出去,速度极快。 “看招,降龙伏虎拳!”赵乾瞎喊了一个威风的名字,抡起拳头就往千军脸上砸。 千军满脸不屑。 七品武夫的拳法,在他这个九境剑修眼里,破绽百出。 他冷哼一声,右手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准备拔剑教教这个暴君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结果这一摸,摸了个空。 千军愣住了。 剑呢? 我那把虽然崩了口但好歹也是玄铁打造的佩剑呢? 就在千军愣神的这半秒钟里,赵乾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可是柳如烟的【隔空取物】词条,三米之内随便拿东西。 赵乾刚才冲过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千军的剑给收进了储物空间。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砸在千军的右眼眶上。 千军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赵乾已经一跃而起,直接骑在了千军的身上。 “让你狂,让你装!” 赵乾左右开弓,拳头劈头盖脸地落在千军的脸上。 千军拼命想要调动真元反抗,可经脉本就受损,再加上没了佩剑,剑修的实力大打折扣,完全被赵乾压制得死死的。 “服不服!”赵乾一边揍一边大声质问。 砰! 又是一拳。 “我问你服不服!” 千军被打得面目全非,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他堂堂烟雨楼第一杀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流氓般的殴打? 屈辱。 太屈辱了。 “我服了!”千军含糊不清地喊出这句话,双手抱住脑袋,彻底放弃了抵抗。 赵乾这才停下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看着地上那个肿得老高的顶尖刺客,赵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强行板起脸,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弯腰把千军拉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上的灰。 “这就对了嘛。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千军捂着肿胀的脸颊,根本没脸在这屋子里多待一秒。 太丢人了。 被个傻子秒杀就算了,现在居然被个七品武夫骑在地上打。 这要是传出去,他千军干脆抹脖子算了。 “我先回去。”千军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 “万马那个蠢女人办事不牢靠,我去跟她对对口供,免得那两百万两银子出了岔子。” 说完,千军连掉在地上的剑鞘都顾不上捡,捂着脸落荒而逃。 赵乾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乐得合不拢嘴。 “快去快回啊,别忘了催催款!”赵乾冲着门外大喊。 …… 半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大亮。 寝宫的门再次被推开。 千军和万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万马换了一身干净的夜行衣,脸上的灰也洗干净了。 千军的脸虽然消了点肿,但依旧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格外滑稽。 “事情办妥了。”万马走上前,语气干脆。 “消息已经通过烟雨楼的秘密渠道传回江南。钱进那帮人收到消息后,最多三天功夫,两百万两白银就会分批送进京城的地下钱庄。” 赵乾听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两百万两啊! 这笔钱足够把京城的城防重新加固一遍,还能让守城将士天天吃肉。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千军。 这小子虽然被打服了,但骨子里那股剑修的傲气还在。 若是不彻底把他的心收服,以后指不定哪天就反咬一口。 赵乾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千军面前。 千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这暴君又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赵乾停下脚步,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千军,你可知你为何会败?”赵乾沉声发问。 千军咬了咬牙,满脸不甘。 “若不是我经脉受损,若不是我的剑莫名其妙丢了,我怎会输给你!” “错!”赵乾厉声打断他。 “你败,是因为你太依赖你手里那把破铜烂铁。你自诩为剑修,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千军愣住了。 一个七品武夫,居然在教一个九境剑修怎么练剑? 赵乾没理会千军的错愕,继续忽悠。 “你心中的剑太小,装不下这天地苍生,自然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赵乾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气场瞬间拉满。 “你记住。” “你只有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轰! 这句话直接在千军的脑海中炸响。 搬山倒海?摧城开天? 这等气魄,这等格局! 千军整个人僵在当场,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修剑二十年,追求的无非是剑招的凌厉,剑气的迅猛。 可今天,赵乾这短短的几句话,直接击碎了他固有的认知,为他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凭空响起。 不是从剑鞘里发出的,而是从千军的体内传出来的。 下一秒,千军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冲天剑意。 这股剑意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杂质。 房间里,赵乾用来压镇纸的青铜镇尺、墙上挂着的装饰铁剑,甚至连门框上的铜钉,全都伴随着千军的情绪,开始剧烈震颤。 嗡嗡作响。 站在旁边的万马直接看傻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千军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依旧停留在九境,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杀气,比以前凌厉了十倍不止。 剑意圆满! 杀伐之道,彻底大成!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股狂暴的剑意才缓缓收敛回千军体内。 千军猛地睁开眼,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赵乾面前。 “主子点拨之恩,千军没齿难忘!” 千军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从今往后,千军这条命就是主子的!我愿做主子手中最利的一把剑,永不背叛!”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 网文里的台词果然好用,这不就把一个九境高手忽悠瘸了吗。 他伸手把千军扶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先下去稳固境界吧,过两天还有大买卖交给你办。” 千军重重抱拳,转身大步跨出房门。那背影,比来的时候挺拔了无数倍。 千军前脚刚走,万马后脚就凑了上来。 这女人此刻满脸炽热,两眼放光地盯着赵乾,胸口剧烈起伏。 “你刚才那招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能让千军那死脑筋剑意大成!” 万马咬着下唇,满脸渴望地发问:“你能不能也点拨点拨我?我也想突破!” 赵乾看着面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女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想学啊?” 万马连连点头:“想学!做梦都想!” “行,我教你。” 话音刚落,赵乾直接伸手揽住万马纤细的腰肢,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万马惊呼一声,双脚离地。 “你干什么!” 赵乾抱着她大步走到床榻前,直接把人扔在柔软的被褥上。 “你是女人,体质跟千军不同。”赵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剑修靠悟,而你们练蛊术的,得靠身体去感受天地阴阳的交汇。” 赵乾扯开领口,直接翻身压了上去。 “对于你,我只能一边示范,一边教学。” “待会儿你可得睁大眼睛认真看好了,好好体会我的一举一动!” 万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教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无耻……”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彻底堵了回去。 红帐落下,一室春光。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扶墙而出,女杀手花样真多! 赵乾睁开眼,盯着寝宫的雕花房梁,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只觉得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连膝盖都在打颤。 勉强披上明黄色的常服,穿靴子的时候腰眼猛地一阵酸痛,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九境高手的体质,真不是闹着玩的。 赵乾扶着门框,深吸了两口气,一步一挪地跨出寝宫大门。 李公公早就等在台阶下面了。 老太监手里端着拂尘,看见赵乾这副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模样,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到了一起,活像个苦瓜。 “万岁爷,您这……”李公公赶紧迈着碎步上前搀扶,压低了嗓门开始念叨。 “老奴昨晚在外面候着,那屋里的动静听得老奴心惊肉跳。” 老太监痛心疾首,大有要死谏的架势。 “您现在可是大夏的主心骨,满城百姓都指望着您呢!这般不爱惜龙体,若是让外面的将士们知道了,该多寒心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陛下,您可得节制啊!” 赵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甩开李公公的手。 顺势靠在红漆廊柱上,脑子里忍不住回放起昨晚的疯狂。 不得不承认,这万马不愧是顶尖杀手出身,花样比国师阿难多出几条街去了。 找起借口来,那叫一个信手拈来,防不胜防。 “陛下,我看你气血逆行,身体有恙,让我用南疆秘法替你调理调理。” “哎呀陛下,你脖子后面怎么有只毒蚊子?别动,我帮你拍死它!” “陛下,你这裤衩子怎么开线了?脱下来我帮你仔细看看。”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若不是赵乾手里捏着“帝皇之肾”这种逆天词条,昨晚非得交代在里面不可。 就算这样,最后也是拼尽了老命,才勉强把这匹烈马给彻底降服。 此刻万马还瘫在龙床上,睡得人事不省,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了。 赵乾越想越得意,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连腰酸都顾不上了。 他斜睨着李公公,轻哼出声。 “少在这里幸灾乐祸,那是你不懂。” “你但凡知晓其中的玄妙,便会明白,你在我面前,简直是蜉蝣见青天!” 李公公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根本摸不着头脑。 老太监在心里直嘀咕。 这都什么跟什么? 逛个窑子还能逛出大道至简的境界来了? 您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赵乾懒得跟一个太监解释这些男人的快乐。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废话。备马,带朕去城墙上看看。” 昨日刚跟北蛮子打了一场硬仗,城里的情况到底如何,他必须亲自去摸个底。 李公公不敢怠慢,赶紧吩咐底下人牵来御马。 …… 半个时辰后。 赵乾踩着青石台阶,登上了南城的城墙。 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把那点残存的疲惫吹散了不少。 城墙上的景象出乎意料的井然有序。 一队队民夫扛着沙袋和青砖,正在修补昨天被投石车砸出的缺口。 几口大铁锅架在避风的角落里,火烧得正旺,里面熬着粘稠的糙米粥,热气腾腾。 负责后勤的妇人们端着木盆,给换防下来的士兵分发干粮和热水。 没有慌乱,没有绝望。 每个人都在干着手里的活计,动作麻利,偶尔还能听见几句互相打趣的玩笑话。 赵乾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人心不散,这京城就塌不下来。 “陛下。” 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赵乾转过头。 李师师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锁子甲,手里拎着头盔,大步凑上前。 这位执掌京城兵马的女将军,此刻的状态极差。 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底下挂着两道浓重的黑青。 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惨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连步子都有些发飘。 从昨日开战到现在,她一直顶在第一线,指挥调度,安抚伤员,连眼皮都没合过一下。 赵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李师师手里的头盔,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 “胡闹!”赵乾板起脸,语气里带着责备。 “熬了整整一宿,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这城防营是没人了吗,非得你一个人硬扛?” 李师师被吼得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站直身体。 “陛下,臣妾不累。”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透着几分不安。 “北蛮子生性狡诈,昨日虽然退了,但主力未损。谁也摸不准他们下一步会玩什么花样,臣妾实在不敢闭眼啊。” 李师师抬起手,指了指城外远处连绵的营帐。 “万一他们趁着清晨大雾偷袭,咱们若是防备不当,这城门就危险了。臣妾必须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赵乾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李师师连人带甲揽进了怀里。 冰冷的锁子甲硌得赵乾胸口生疼,但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周围的士兵和亲卫看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假装看天看地,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赵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缓。 “剩下的,交给我。” 李师师身子猛地一僵,随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把头靠在赵乾的肩膀上,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赵乾低头凑到她耳边。 “别忘了,你除了是这大夏的将军,还是朕的爱妃。万一身体累垮了,朕心疼还来不及呢。”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李师师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轻轻推开赵乾,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臣妾遵旨。这就去歇息。” 李师师转过身,将手里的几块令牌和城防图纸交接给赵乾,又细细叮嘱了几处薄弱点,这才带着几个亲卫走下城墙。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赵乾脸上的温情渐渐收敛。 赵乾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在城楼的主帅椅上。 “传令下去。”赵乾一拍桌子,声音冷厉。 “所有守城器械,再检查一遍!滚木礌石全部搬到垛口,弓弩手上弦待命!” “熬夜的兄弟下去喝口热汤,换精神的上来顶着!”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赵乾站起身,双手撑在城墙的女墙上,放眼朝着远处的荒原看去。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 北蛮子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营帐,像一片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里隐约有战马的嘶鸣声传来。 赵乾眯起眼睛,心底生出几分凝重。 那个骑在白狼背上的北蛮女帝,绝对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智谋过人,心比天高。 昨日吃了那么大的瘪,连攻城塔都被烧成了灰。 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下一次攻城,她到底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大惊喜?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狗村长逼良为娼 京城外百里,黄沙村。 村头的歪脖子老槐树下,铜锣被敲得震天响。 “当当当!” 村长王富贵站在磨盘上,手里攥着个破锣槌,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都别睡了,各家各户都出来听命!” 没多大功夫,村里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几百号村民,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在清晨的冷风里缩着脖子。 人群里乱哄哄的,互相交头接耳。 “村长,到底啥事啊?这大清早的把人全叫出来。” “是不是城外的北蛮子退兵了?咱们能下地干活了?” “老天保佑,要是真退兵了,总算能熬出头了!家里那点存粮连三天都撑不到了。” 几个庄稼汉子搓着粗糙的双手,脸上满是希冀。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扫了下面一圈,直接冷哼出声,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退兵?你们这帮泥腿子想什么美事呢!”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让你们都清醒清醒。” “北蛮大军势如破竹,京城那破城墙根本挡不住几天!那小皇帝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早晚有一天,这天下都得改姓!咱们这十里八乡,全得纳入大蛮的治下,以后全得听女帝陛下的安排!”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希冀全变成了惊恐与慌乱。 “那咱们咋办啊?北蛮子杀人不眨眼,咱们还能活命吗?”一个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声音直发抖。 王富贵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表情,连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不过嘛,今天把大伙叫来,确实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女帝陛下仁慈,给咱们老百姓留了一条活路,还给了个表现的机会!” 底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询问。 “王村长,你把话说明白点,到底啥表现机会?” 王富贵挺直腰板,双手叉腰,一副耀武扬威的架势。 “北蛮大军昨儿个攻城,遇到点小麻烦,人手不太够用。” “现在女帝下令,对外招兵!” “只要咱们村里的青壮年愿意去帮忙,跟着大军一起去打城门。只要能活着回来,以后高官厚禄,封侯拜相绝对不在话下!”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差事,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给咱们村争取来的名额!” 话音落地,空地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声浪。 “王富贵你放屁!让我们去帮北蛮子打京城?” “那京城里住的可是咱们大夏的老百姓,城墙上站着的是咱们大夏的兵!你让我们去杀自己人?” “狗汉奸,你这良心让狗吃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唾沫星子横飞,几个脾气爆的年轻汉子直接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往前冲。 王富贵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飞来的一块土坷垃,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狡辩。 “你们懂个屁!” “女帝陛下能留你们一条贱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在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等京城破了,你们跟着大军进城,金银财宝随便拿,这不比你们在这黄土地里刨食强一百倍?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群前排,刚才那个拄拐杖的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他用力把拐杖扔在地上,指着王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畜生,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咱们虽然是穷苦百姓,大字不识几个,但也清楚祖宗是谁!帮着外人打自己的城门,这事要是干了,死后还有脸进祖坟吗!” 老汉越骂越激动,往前连走几步。 “你王富贵贪生怕死,想给北蛮子当狗,你自己去当!别拉着我们全村人垫背!” “大伙听着,咱们就算是饿死,就算是让北蛮子一刀砍了,也绝不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 王富贵被骂得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 他转头冲着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递了个眼色。 “反了你们了!” “给我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砍了!让这帮泥腿子长长记性!” 那几个护卫平时跟着王富贵作威作福惯了,此刻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的朴刀,大步上前。 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闷响。 老汉的脑袋滚落在地,脖腔里的血喷起老高,直接溅了旁边几个村民一脸。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栽倒在黄土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空地上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镇住了,瞪大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富贵看着底下的反应,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见没有?这就是不识抬举的下场!” “今天谁要是敢不配合,这老骨头就是你们的榜样!我数三个数,青壮年全部给我站到左边来!” 他本以为这招杀鸡儆猴能把这帮村民彻底吓住,乖乖听话。 可他低估了老百姓骨子里的血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哭喊。 “爹!” 一个汉子扑到老汉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紧接着,这哭声成了***。 村民们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彻底点燃。 “杀人了,王富贵杀人了!” “跟他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拉这狗汉奸垫背!” “打死他,给三叔报仇!” 几百号人红了眼,抄起扁担、锄头、石头,潮水般朝着磨盘涌了过去。 那几个拿刀的护卫瞬间被淹没在人海里,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被乱棍打倒在地。 王富贵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磨盘上翻下来,抱着脑袋在地上乱窜。 “别打,别打,我是村长啊!” “这任务是北蛮军爷交代的,我要是办不成,他们得活剥了我啊!” “你们行行好,配合一下吧,算我求你们了!” 任凭他怎么哀嚎求饶,村民们的拳脚依旧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就在王富贵快要被打死的时候。 村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北蛮骑兵,纵马冲进村子。 高头大马,黑色重甲,手里端着明晃晃的长矛,煞气冲天。 带头的北蛮校尉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这动静瞬间震慑住了全场。 村民们停下动作,纷纷往后退缩,脸上重新布满惊恐。 校尉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王富贵身上,用生硬的汉话开口。 “王富贵,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王富贵听到这声音,简直比听见亲爹叫他还亲。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战马跟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军爷,您可算来了!” “办妥了,全办妥了!这帮泥腿子已经被我说服了!” 王富贵爬起来,转头冲着村民们狐假虎威地大吼。 “都聋了吗,军爷来接你们了!” “不想死的,赶紧排好队,跟着军爷走!” 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北蛮骑兵,村民们手里的锄头和扁担再也握不住了。 没有人敢再带头反抗。 刚才那股拼命的血性,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被砸得粉碎。 校尉冷哼一声,一挥马鞭。 “把他们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北蛮骑兵们立刻散开,像驱赶羊群一样,挥舞着皮鞭,将几百个村民往村外赶。 人群里,有男人压抑的叹息,有女人低声的啜泣,还有小孩子被吓坏的哭闹声。 场面乱作一团,却再无一人敢多说半句。 王富贵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欢送。 “军爷慢走,祝大军旗开得胜!” 谁知,那校尉突然调转马头,长矛的枪杆直接抽在王富贵的后背上。 “你也跟着一起走!” 王富贵被打得一个踉跄,扑倒在黄土里。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军爷,我是村长啊,我给大军办过事啊!” “废话少说!”校尉根本不听他解释,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女帝有令,方圆百里,所有活物全数带走!再敢啰嗦,当场格杀!” 王富贵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牛做马地讨好这帮蛮夷,最后竟然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在骑兵的驱赶下,王富贵连滚带爬地混进了村民的队伍里。 周围的村民看到他这副倒霉样,虽然不敢出声,但眼里全是解恨的快意。 长长的队伍在黄土路上缓慢挪动,朝着几十里外那片连绵的黑色营帐走去。 队伍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北蛮子如此兴师动众,把周边的平民全抓走,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中年汉子护着身边的妻儿,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京城方向的天空,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这帮蛮夷如此卑鄙,难道非要拿老百姓去填城壕不成? 真要是到了城墙底下,城里的守军会开门放人,还是会放箭杀人? 未知的恐惧,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第一百八十章 女帝看报脸红心跳 北蛮大营,中军主帐。 巨大的木桶里装满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西域进贡的香料叶子。 哗啦。 水声响起。 女帝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划过锁骨,一路往下。 腰肢纤细,双腿笔直。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习武练就的紧实感,偏偏又白得晃眼。 旁边端着干布巾的侍女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递。 “看够了吗?” 女帝瞥了侍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侍女猛地回过神,吓得一哆嗦,赶紧小跑上前,把布巾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女帝肩上。 “奴婢该死,陛下身姿绝世,奴婢一时看走了神,求陛下恕罪!”侍女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帮忙擦拭水渍。 女帝没搭理这茬,跨出木桶,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丝绸长袍裹在身上。 她走到铺着虎皮的卧榻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女帝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大军围城,本来是稳操胜券的局面。 结果不仅没打进去,反而折损了攻城塔。 更让她憋屈的是,营帐里那些部落首领根本不听调遣。 表面上尊她为帝,暗地里却各自为战,把她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这种被迫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极其烦躁。 “这几天营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女帝靠在软垫上,随口问了一句,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侍女正跪在地上帮忙穿靴子,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回陛下,营里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侍女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昨天晚上,前面的探子从京城那边弄回来几份东西,说是大夏那个皇帝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叫什么报纸。” “报纸?”女帝挑起眉毛。 “对,就是印满了字的纸张。探子说,这东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上面写了不少有趣的事。”侍女如实汇报。 话刚说完,侍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变了变,赶紧改口。 “奴婢多嘴!那大夏皇帝诡计多端,弄出来的东西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这就让人拿去烧了!” 看着侍女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女帝反倒来了兴致。 “行了,别装了。”女帝摆了摆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大夏皇帝莫非又在那什么报纸上编排我了?” 侍女扑通一声磕了个头。 “陛下料事如神。探子说,那上面确实提到了您……” 女帝轻哼一声。 之前在阵前,赵乾就满嘴胡言乱语,现在弄出个报纸,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去,拿一份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花来。” 侍女不敢违抗,赶紧起身退出营帐。 没过多久,侍女双手捧着一份散发着墨香味的报纸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女帝面前。 女帝接过报纸,抖开。 版面很大,分了好几个块。 第一版写的是京城南城施粥的事,还有修补城墙的进度。 女帝扫了两眼,满脸不屑。 “雕虫小技。发几碗破粥就想收买人心?等我大军撞开城门,这些泥腿子照样得跪下求饶。” 她懒得看这些民生琐事,直接翻到报纸的背面。 视线刚落上去,女帝的手猛地一抖。 版面最下方,占了整整四分之一的篇幅,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加粗大标题。 《惊天秘闻:草原女帝与大夏皇帝不得不说的三个时辰!》 女帝猛抽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昏君! 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印在纸上广而告之! 她咬着牙,强忍着把报纸撕碎的冲动,顺着标题往下看。 本以为里面全是些粗鄙不堪的谩骂,可看了一段之后,女帝愣住了。 这文章的文笔,出奇的好。 没有直白的脏字,全是极其细腻的场景描写。 从两人在阵前对峙的眼神拉扯,写到夜半无人时的帐内私会。 赵乾显然在这篇文章上下了血本,把女帝的容貌、身段、甚至连生气的微表情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要命的是后半段。 关于那三个时辰的具体过程,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 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都用极其隐晦却又极其撩人的词汇描绘出来。 女帝活了二十多年,天天在马背上打打杀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知不觉间,她看入迷了。 视线死死盯在纸面上,逐字逐句地往下扫。 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帐篷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升了温。 女帝觉得脸颊发烫,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只觉得小腹处窜起一团无名火,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陛下?” 侍女站在旁边,察觉到女帝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女帝猛地惊醒。 她手忙脚乱地把报纸合上,反扣在卧榻上,狠狠瞪了侍女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女帝拔高了嗓门。 侍女被吼得一愣,满脸委屈。 “奴婢……奴婢一直在伺候您啊。” “滚出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女帝指着帐门,毫不留情地赶人。 侍女不敢多话,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把帐帘拉得严严实实。 确认帐篷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女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视线再次落在被反扣的报纸上。 女帝咬了咬下唇,做贼心虚地往帐门处看了一眼,然后做贼一样,再次把报纸翻了过来。 刚才还没看完。 她顺着刚才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越看,那股燥热感就越强烈。 丝绸长袍贴在身上,竟然让她觉得有些磨人。 看到文章结尾处,那句女帝瘫软在榻,娇呼求饶时,女帝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报纸扔在一旁,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国师阿难的模样。 以前她一直不理解,国师那种修为高深的人,为什么非要沉迷男欢女爱,甚至不惜跟赵乾那种暴君搅和在一起。 现在,她似乎有点懂了。 原来男女之事,竟然能有这般奇妙的滋味。 只可惜,自己活了这么大,还未曾体验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女帝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 我在想什么! 这全是那个昏君造的谣! 是他在污蔑我的清白! 女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盘腿坐在卧榻上,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草原上的清心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没用。 不仅没用,脑子里反而全是报纸上描写的那些画面,甚至连男主角的脸都自动替换成了赵乾那张欠揍的脸。 女帝猛地睁开眼,烦躁地扯开领口。 浑身燥热难耐,汗水已经把丝绸长袍浸湿了一大片。 “来人!”女帝冲着帐外大喊。 侍女赶紧掀开门帘跑了进来。 “去,再打一盆冷水来,我要沐浴!”女帝吩咐道。 侍女愣住了,满脸疑惑。 “陛下,您刚才不是才洗过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女帝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还要你点头不成!”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准备冷水。 女帝坐在卧榻上,看着那份罪魁祸首的报纸,恨得牙痒痒。 赵乾,你给我等着! 等我杀进京城,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第一百八十一章 炼丹炉里蹦出个老和尚 皇城西城。 一座城隍庙内,放眼望向四周,一片破败。 这里已经废弃许久,今日却一改往常。 庙里庙外挤满了人,人头攒动,纷纷看向中心处。 这些人里,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也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平日里身份悬殊的两拨人,此刻却毫无芥蒂地挨在一起。 在众人的注视中,佛台前面,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和尚盘腿坐着。 和尚敲了一下手里的木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各位施主,如今这大夏的江山,已经成了炼狱。” 和尚猛地睁开眼,拔高了嗓门。 “那个暴君赵乾,倒行逆施!” “他烧毁佛像,霸占寺庙,甚至将白马寺的清修之地,变成了他白日宣淫的污秽之所!” “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之时!此等恶魔,若是不除,必遭天谴,满城百姓都要跟着他一起陪葬!”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大着胆子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大师,咱们去跟皇帝拼命?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万一禁军放箭,咱们不都得死在白马寺门口?”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死?何为死?” 和尚站起身,指着头顶漏风的屋顶。 “为护佛法而舍弃这具臭皮囊,那是莫大的功德!” “极乐世界的大门早已经为各位敞开。佛祖在那边,早就给你们留了金身罗汉的果位。” “今日战死,明日便能封佛!” 和尚张开双臂,语气极具蛊惑力。 “不用再在这人间受苦受难,不用再挨饿受冻,个个都能成佛作祖,岂不快哉!” 这番话太有煽动性了。 底下的富商和平民顿时红了眼,脑子里的理智被彻底烧光。 “封佛,我要去极乐世界!” “跟那暴君拼了。护我佛法!” 几百号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抄起棍棒、锄头,甚至有人拿着菜刀,嗷嗷叫着冲出庙门。 目标直指被禁军控制的白马寺。 …… 半个时辰后。 白马寺外围。 负责驻守的几十个城防营士兵被逼得连连后退。 “别放箭,都是城里的老百姓!”带队的校尉急得大喊。 士兵们投鼠忌器,面对这帮手无寸铁却完全不要命的平民,根本不敢下死手。 再加上人群里混着不少身强体壮的武僧,城防营的防线很快就被冲散了。 大门被轰然撞开。 信徒们一窝蜂涌进白马寺。 “找住持,把住持救出来!” 众人翻遍了大雄宝殿和禅房,最后在后院的炼丹房外停住了脚步。 几个武僧合力撞开炼丹房的铁门。 屋子中央,那尊一人多高的八卦铜炉还散发着余温。 炉盖被人掀开。 一个胆大的信徒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住持……住持被烧成焦炭了!” 众人赶紧围上去。 炉底躺着一具漆黑的人形物体,表皮碳化,裂开无数道口子,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人群里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佛法亡了,住持都让暴君烧死了!” “咱们连佛都护不住,还怎么去极乐世界啊!” 就在众人哭天抢地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炉底传来。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具焦炭。 咔嚓,咔嚓! 黑色的碳壳上,裂纹越来越大。 里面隐隐透出一抹刺眼的金光。 砰! 焦壳轰然炸裂,黑灰四处飞扬。 一个浑身不着寸缕、皮肤呈现出暗金色的老和尚,缓缓从炉底站了起来。 老和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身上连一根毛发都没剩下,但那股宝相庄严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弥陀佛。” 老和尚迈出炼丹炉,脚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焦黑脚印。 “老衲褪去凡胎,得证金身。这暴君的业火,倒是助老衲修成了正果。” 底下几百号信徒直接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真佛降世,住持显灵了!” 老和尚睁开眼,环视一圈,语气悠长。 “诸位,随老衲一起,荡平这世间的妖氛。” 佛陀之名,在这一刻彻底刻进了这帮人的骨子里。 …… 与此同时。 北蛮大营。 中军主帐旁边的一处偏帐里。 光线昏暗,只有两盏牛油火把在噼啪作响。 北蛮的摄政皇叔阿史那烈,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没喝,只是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坐着一个披着半边袈裟的番僧,自称佛陀尊者。 佛陀尊者拨弄着手里的念珠,面带微笑。 “皇叔,小僧的提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佛陀尊者开口,汉话竟然说得极其流利。 “小僧帮大军破开京城城门。事成之后,北蛮占据中原,西域那片苦寒之地,归我佛门所有。” 阿史那烈仰头把马奶酒灌进嘴里,随手把碗砸在桌上。 “就凭你?” 阿史那烈大笑出声。 “本王的八十万铁骑都撞不开那扇城门,你一个念经的和尚,凭什么敢夸下这种海口?” 佛陀尊者不恼,拨弄念珠的手停了下来。 “皇叔可是打算用黄沙村那些平民当肉盾,去填护城河?” 阿史那烈眼皮一跳,反问出声。 “你怎么知晓?” 佛陀尊者摇了摇头。 “此乃下下策。” “那赵乾是个什么货色,皇叔昨日在阵前还没领教够吗?” “那暴君长了一张巧嘴。你把几万平民赶到城墙底下,他只需站在城头,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些本就心怀怨恨的老百姓说得临阵倒戈。” “到时候,肉盾变成刺向你们的尖刀,大军阵脚必乱。” 阿史那烈皱起眉。 回想起昨日赵乾在城墙上那副不要脸的做派,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那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万一真被他几句话把那些平民的血性激出来,反咬一口,确实是个大麻烦。 “那你有什么高见?”阿史那烈身子往前倾了倾。 佛陀尊者笑意更浓。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小僧在京城内,有数十万信徒。只要小僧一声令下,城内便会流言四起。” “说他赵乾触怒天谴,说他惹来北蛮大军是为了献祭满城百姓。” 佛陀尊者压低声音。 “不出三日,赵乾在百姓心里的威望就会彻底臭掉。那些追随他的平民,自然会反水。” “到时候城内大乱,城门不攻自破。” 阿史那烈听完,眼睛亮了。 这招绝。 从内部瓦解,比在外面拿人命填划算太多了。 “好!”阿史那烈一拍大腿。 “既然尊者有这等通天手段,本王就跟你做这笔买卖!” 阿史那烈话锋一转,语气转冷。 “不过,本王得先看到你们佛门的诚意。若是城里没乱,这笔交易作废,本王连你一起砍了!” 佛陀尊者站起身,单手竖在胸前。 “皇叔静候佳音便是。” 佛陀尊者走到帐门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此事需不需要知会女帝陛下?” 阿史那烈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陛下年轻气盛,总觉得靠武力就能碾压一切,未必赞同这种手段。” “无需劳烦她。等本王拿着赵乾的人头,用最后的胜利去通知她便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登基大典摆流水席 第二天。 皇城之外,人头攒动。 从出口开始,一条红毯沿着街道直直铺出老远来。 一眼望不到头! 红毯两旁,摆放了各种桌椅。 这就是赵乾所谓的与民同乐! 这次所谓的登基大典,没有那么多礼仪,什么祭天巡礼?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互相谈天说地。 这就是赵乾所说的一切从简。 如此行为,更是引得全城百姓一阵议论。 “听说了吗?今晚上的席面,不分三六九等,谁来都能坐!”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以前先皇办个寿,咱们老百姓连皇城根都靠不近,稍微探个头都得挨鞭子。” “那是,这可是当今陛下亲自下的旨,与民同乐。听说御膳房的厨子全被赶出来切肉了,城防营的兵在旁边帮着劈柴,猪羊宰了几百头,管够!” 街边上,几个看热闹的百姓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卖菜的大娘挎着篮子,笑得合不拢嘴。 “活了多半辈子,还没吃过皇宫里的手艺呢。今晚老婆子非得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酸腐书生站在人群里,摇了摇头,满脸痛心疾首。 “有辱斯文,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跟一群泥腿子同桌共饮,成何体统?” 书生用扇子敲着手心,直叹气。 “登基大典本该祭天告祖,庄严肃穆。现在弄得乌烟瘴气,毫无帝王威仪,这大夏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旁边一个背着大环刀的壮汉听不顺眼,一巴掌拍在书生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你懂个屁。这叫接地气!” 壮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唾沫星子喷了书生一脸。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当今陛下更痛快的皇帝!北蛮子兵临城下,人家敢站城头死战,现在又摆流水席请全城吃肉。老子就敬佩这股子豪气!” 书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明面上,老百姓对这顿流水席满怀期待。 但在暗地里,几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街头巷尾悄悄酝酿。 “哎,你们听说了没?白马寺那边出真佛了。” “啥真佛?白马寺不是被查封了吗?” “昨儿个的事!听说炼丹炉里蹦出个金身罗汉,刀枪不入。有人说,这大夏的气数尽了,暴君触怒了上天,这才引来北蛮大军围城。以后啊,得靠佛门来普度众生了。” “嘘,小点声。这节骨眼上乱嚼舌根,你不想要脑袋了?” 流言顺着风,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飞速蔓延。 …… 夜幕降临。 太阳刚一落山,皇城门前的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提刀带剑的草莽英雄,纷纷落座。 桌上摆满了大块的红烧肉、整只的烧鸡,还有一坛坛拍开泥封的烈酒。 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把初冬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官老爷在旁边盯着。 大伙儿甩开膀子就是吃。 “痛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湖客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一抹嘴丫子,大呼过瘾。 他顺手把腰间的九环大刀拍在桌上,震得盘子直响。 “这皇家的酒就是有劲。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就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同桌的汉子竖起大拇指。 “要我说,陛下这心胸也是真大。咱们带着吃饭的家伙事儿赴宴,门口连个盘问的都没有。这信任,没得说!” 角落里。 一张不起眼的方桌旁,坐着几个剃着光头的汉子。 虽然头上戴着毡帽,但依旧掩不住那股子阴沉的煞气。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从炼丹炉里蹦出来的佛陀尊者。 他此刻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袍,手里抓着一根油汪汪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住持,您慢点吃。” 旁边一个武僧压低声音,递过去一碗酒,眼里透着几分古怪。 “您这不怕破戒啊?” 佛陀尊者接过酒碗,仰脖干了,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他随手把羊骨头扔在桌上,扯过袖子擦了擦嘴,脸不红心不跳。 “这凡间的肉,吃着确实比庙里的清水豆腐香。老衲这叫入乡随俗,体验人间疾苦。” 武僧四下踅摸了一圈,看着周围那些大口吃肉的江湖客,凑近几分。 “住持,今晚这事,您有几分把握?” 武僧心里没底。 “那暴君虽然名声不好,但身边肯定高手如云。咱们就这么几个人,真能成事?” 佛陀尊者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轻轻一搓,花生米瞬间化作粉末。 “若是放在平时,那暴君躲在深宫大院里,老衲想取他性命,确实得费一番周折。” “老衲之前跟他交过手,那小子行事极其卑鄙,阴招层出不穷。按理说,老衲没有半分机会。” 佛陀尊者往椅背上一靠,满脸讥讽地看着长街上的人群。 “但他这次太狂了!” “办什么劳什子流水席,来者不拒,甚至连搜身都免了,任由这帮江湖莽汉带着刀剑入席。” “他以为这是在拉拢人心?这是在找死!” 佛陀尊者摸了摸自己泛着暗金色的光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老衲如今得业火淬炼,已证得九境金身。杀一个连真元都没修出几分的废物,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注定我佛门要在这乱世中大兴!” 佛陀尊者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等赵乾一露面,自己趁机暴起发难。 凭着九境的恐怖实力,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取下那暴君的项上人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这满城百姓看到皇帝惨死,必然胆寒。 自己再振臂一呼,顺势接管京城,拿去跟北蛮的皇叔做交易,换取西域那片广袤的领土。 这正是自己扬名天下的绝佳时机! 几个武僧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握紧了藏在桌底下的戒刀。 就在佛陀尊者话音落下之时。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喧闹的流水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两列身穿玄色飞鱼服的带刀侍卫,从皇城门内迈步而出。 步伐一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群人个个面无表情,腰间挎着狭长的绣春刀,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这是赵乾专门挑出来的精锐,重新组建的锦衣卫。 黑色的服饰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英勇。 佛陀尊者瞥了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花架子。”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满脸不屑。 “这些人只重穿着,手中的兵器绣着花纹,看起来就是样子货!” “如此模样,又能有几分实力?在我眼中,不过是故弄玄虚,忽悠那些平民的把戏罢了!” 话音刚落。 锦衣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缓缓步入长街。 赵乾现身了。 他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平天冠,头发只是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身上穿着一件常服,没有繁琐的配饰。 但他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经过这几天的连番厮杀,加上吞了老三炼出来的那些怪异丹药,赵乾身上的气场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 没有刻意端着架子,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深邃得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仅仅是一个照面。 刚才还在大声喧哗、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草莽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几个觉得不成体统的酸腐书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扑通一声磕在青石板上,浑身发抖。 哗啦啦。 整条长街,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江湖客,像是被狂风压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城门楼子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万民臣服。 在这一刻,赵乾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所到之处,所有人发自内心地低下头颅。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杀北蛮分田地,这才是公平! 长街上,鸦雀无声。 赵乾踩着青石板,慢悠悠地往前走。 两侧跪着黑压压的人群,脑袋全贴在地上。 赵乾停下脚步,视线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脸。 “都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 没人敢动。 赵乾翻了个白眼,转头冲着李公公招了招手。 “去,把他们都拽起来。大喜的日子,跪着怎么吃肉?” 李公公赶紧扯着公鸭嗓喊话。 人群这才陆陆续续站起身,但一个个弓着腰,双手贴着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乾看着这帮拘谨的老百姓和江湖客,乐了。 他直接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前,大大咧咧地坐下。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空出一大片地方。 “看我做什么?”赵乾笑着摆了摆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腿。 “朕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能当饭吃?”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破了个口子。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 那些江湖莽汉原本以为新皇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现在一看,这皇帝说话比他们还接地气。 “陛下说得对,吃肉吃肉!”一个汉子壮着胆子附和。 赵乾心里格外满意。 在他看来,所谓的登基大典,搞那些祭天巡礼纯属吃饱了撑的。 把满城百姓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把名声打出去,这比什么繁文缛节都管用。 赵乾见众人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干脆站起身。 他没去拿桌上的大鱼大肉,而是从旁边的笸箩里,随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 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又端起旁边的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全不在乎,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痛快!”赵乾大喊一声。 他举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来,大伙儿告诉我,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回陛下,是馒头!” “对,馒头。”赵乾点点头,拿着馒头往前走了两步。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面馒头,咱们这街上,依旧有很多人平日里根本见不着!” 这话一出,全场愣住了。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赵乾收敛了笑意,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有人为了家里的老人孩子,自己只能勒紧裤腰带,一家人天天用粗粮杂面果腹。” “要是家里有人生了病,抓药掏空了家底,别说白面了,连点烂菜叶子都成了奢望!” “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直不起腰,结果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赵乾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捏在手里,环顾四周。 “你们大声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这馒头对老百姓来说,还是个稀罕货!” 底下鸦雀无声。 百姓们纷纷低下头,眼眶发红。 赵乾的话,直接戳中了他们心底最痛的那根筋。 “不知道?”赵乾拔高了嗓门,猛地把手里的馒头拍在桌子上。 “那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你们手里,根本没有土地!” 轰! 这句话砸下来,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赵乾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指着城外的方向。 “你们大多数人,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种的是谁的地?” “是那些地主老财的!” “秋收打下来的粮食,交完租子,还剩几粒米?你们才是最辛苦的人,结果大头全交给了别人。” “那些有钱人,坐在家里扇着扇子,银子越赚越多,名下的土地也越买越多。” 赵乾越说越激动,一脚踩在长凳上。 “大部分的钱粮,全聚在少部分人的手里。而你们,只能世世代代给他们当牛做马!” “你们告诉我,这叫什么狗屁公平!” 这番话,句句诛心。 刚才还在啃骨头的江湖客停下了动作。 街边的庄稼汉子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角落里。 佛陀尊者捏着酒碗的手僵住了。 他原本打算等赵乾坐下喝酒的时候,突然暴起,一击必杀。 可现在,他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了。 那些百姓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冒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光。 这种火光,比他用极乐世界忽悠出来的狂热,还要可怕十倍。 “住持,这小子在蛊惑人心!”旁边的武僧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佛陀尊者皱着眉,没出声,死死盯着站在长街中央的赵乾。 赵乾看着底下百姓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宣布。 “所以,今天朕办这个登基大典,不为别的。” “就是为了借这个机会,告诉全天下!” “今天过后,朕要一改大夏的烂摊子!” “朕要把那些兼并的土地,全部收拢在一起。然后,按人头,均分给你们!” “不问财富多少,不问地位高低。” “只要是大夏的子民,每个人手里都要有地!” 赵乾喘了口气,声音在长街上空回荡。 “每个人都不用再给别人交租子,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全塞进自家的粮仓!” “朕要让你们,人人都能吃得上这白面馒头!” “这才叫真正的公平!” 死寂。 整条长街陷入了长达十几个呼吸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打土豪,分田地? 这是皇帝能说出来的话? 历朝历代,皇权都是跟世家门阀绑在一起的,谁敢动那些老爷们的命根子? 下一秒。 雷霆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万岁!” “陛下万岁!” 几万人同时怒吼,声浪几乎要把皇城的城墙掀翻。 老百姓们激动得抱头痛哭,那些江湖汉子更是把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仰天大笑。 就在这狂热的声浪中,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说得倒是好听。”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人面皮白净,看着像是个账房先生,但眼里透着一股精明。 他顶着周围人杀人般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 “这分田地的主意,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陛下,您拿什么分?” 中年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城外八十万北蛮大军围着,城里的国库早就空了。您现在说要分地,是不是画饼充饥?” “大家伙儿可都饿着肚子呢,光听几句漂亮话,顶不了饭吃啊。”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猛地一缓。 狂热的老百姓们渐渐冷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赵乾身上。 锦衣卫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只等赵乾一声令下,就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砍成肉泥。 赵乾却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退下。 他没有生气,反而两手一摊,坦然地笑了起来。 “你问得好。” 赵乾坦荡地看着所有人。 “朕现在确实是一穷二白。” “为了守住这京城,朕连皇后的嫁妆都变卖了。宫里的金银玉器,全换成了城墙上的滚木礌石。” “朕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一寸多余的地也拿不出来。” 底下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失望掩饰不住。 “但是!”赵乾猛地提高音量,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你们看看这京城!” “之前那些作威作福的世家门阀,现在在哪?那些欺压你们的贪官污吏,现在在哪?” “全被朕砍了脑袋,抄了家底!” 赵乾指着城门外的方向。 “朕在这里给你们立下承诺!”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城外那帮北蛮子挡住,把他们打回草原吃沙子!” “等危机一解,朕亲自带兵,清扫各处州府!” “朕的大军所到之处,世家门阀,荡然无存!” “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分给你们!” “朕要让这天下,人民翻身做主!”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全城的血液。 没有虚伪的掩饰,没有空洞的口号。 新皇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跟着朕干,打赢了,天下就是你们的! “杀北蛮,分田地!”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这六个字变成了全城唯一的口号。 “杀北蛮,分田地!” 几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震天动地。 那些原本还对守城抱有恐惧的平民,此刻眼睛里全冒着绿光。 这哪里是守城,这是在守自己的饭碗,守自己的白面馒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位有能者居之,太监悟了! 赵乾站在长街中央,看着周围狂热的百姓,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浪渐渐平息。 赵乾指着人群外围,还有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江湖客。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今天这流水席上,混进了什么人?”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猛地一滞。 赵乾随手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扔回笸箩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今天来吃肉喝酒的,有一大半是真心来道贺的。但还有一部分,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赵乾目光扫过几个光头和尚,又看了看几个眼神躲闪的剑客。 “有来看笑话的,有来探虚实的,甚至还有怀里揣着刀子,准备趁我喝多了,上来抹脖子的!” 呛啷! 锦衣卫瞬间拔刀出鞘,刀身在火把下晃得人眼疼。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当成刺客。 “把刀收起来!”赵乾冲着锦衣卫瞪了一眼。 锦衣卫齐刷刷收刀入鞘。 赵乾背着手,大步走到长街正中央,扯开嗓门。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既然清楚你们没安好心,为什么还要放你们进来吃肉?” 底下没人敢接茬。 赵乾放声大笑。 “因为在我眼里,这大夏的皇位,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产!” “你们当中,不管是拿锄头的,还是拿刀剑的,甚至是在街上要饭的,都有资格当这个皇帝!” 全场哗然。 几个老学究当场翻了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疯了,陛下这是喝多了吧?” “哪有皇帝自己咒自己的,这不是鼓励大伙儿造、反吗!” 议论声四起。 赵乾根本不在乎这些杂音,抬脚踩在长凳上,指着城门外的方向。 “有本事,这位置你们尽管来取!” “只要你们能把城外那八十万北蛮子杀干净,只要你们能让这满城百姓吃上饱饭!” “只要这天下,还是咱们汉人的血脉在做主!” “谁坐这把龙椅,我绝不拦着!” 赵乾喘了口气,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但若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着外人来祸害自家人,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诛他九族!” 长街上彻底没了声音。 那些原本怀揣异心的江湖客,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佛陀尊者捏着手里的酒碗,手指关节泛白。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蛊惑人心的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在赵乾这种把皇位当破布一样扔在地上的气度面前,他那些所谓的借口,简直就像个笑话。 站在赵乾身后的李公公,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端着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老太监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见惯了皇权的尔虞我诈。 先帝在位的时候,把这皇位看得比命还重。防兄弟,防儿子,防大臣,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可眼前的这位主子呢? 直接把皇位摆在台面上,对着全城百姓喊:有本事你们来拿!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眼眶渐渐红了。 这才是真正的气魄! 现在城外八十万大军围着,这皇位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皇帝? 跳出来,就是北蛮女帝的活靶子! 陛下这招,不仅绝了那些宵小的念想,更是把全城人的心彻底绑在了一起。 李公公弯下腰,捡起拂尘,看着赵乾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念叨。 大夏有救了,老奴没跟错人! …… 远处的城楼上。 李师师穿着一身银色锁子甲,双手死死抓着女墙的青砖,急得直跳脚。 “他这是在干什么!” 李师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难,语气里全是焦急。 “哪有当着几万人的面,让人随便来抢皇位的?这帮江湖草莽本来就不服管教,他这么一喊,岂不是鼓励他们造、反?” “万一真有那愣头青趁乱发难,城里岂不是要大乱!” 阿难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夜风吹拂,勾勒出极其曼妙的身段。 她看着底下那个张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你啊,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是没看透他。” 阿难转过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真以为,现在有人敢接这个皇位?” 李师师愣了一下。 阿难接着开口。 “城外八十万北蛮铁骑虎视眈眈,女帝的刀已经架在京城的脖子上了。” “这个时候坐上龙椅,就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送给北蛮人砍。那些江湖客虽然莽撞,但又不傻,谁会去接这道催命符?” 阿难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赵乾身上,眼里闪过一抹异彩。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让位,实则是在立威。” “他把个人的荣辱彻底抛开,把汉人的血脉大义顶在了最前面。从这一刻起,他代表的不再是大夏的朝廷,而是全天下汉人的脊梁。” “那些原本对他心怀怨恨的人,此刻不仅生不出反心,反而会被他激起骨子里的民族血性。” 阿难转头看向李师师,摇了摇头。 “论起对人心的把控,你这带兵打仗的将军,跟他比起来,还是太小了。” 李师师听完这番分析,原本的焦急渐渐散去。 可听到最后那句评价,她眉头猛地一挑。 李师师下意识地低下头,顺着自己的领口往下扫了一眼。 胸前那饱满的弧度,把锁子甲撑得紧绷绷的,随时都要裂开一样。 她又转头看了看阿难那宽松长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李师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谁小了?本将军这可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 她挺了挺胸膛,满脸不服气。 “整天穿得那么宽松,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垫了东西?实在不行,哪天晚上咱们当着陛下的面,扒了衣服比比!” 阿难耳力极好,听到这句嘀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城楼上栽下去。 这女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 同一时间。 皇城外的一处高耸的房梁上。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亮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梵音师太穿着一身单薄的僧袍,迎风而立。 她原本是听到城里的动静,打算过来看看赵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结果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赵乾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皇位有能者居之。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梵音的心头。 她修佛十几年,一直追求放下执念,四大皆空。 可那些佛门里的高僧,哪个不是把住持的位置看得极重? 哪个不是为了香火钱争得头破血流? 反观赵乾,一个被天下人唾骂的暴君,竟然能把世间最大的权力、最尊贵的地位,视如粪土。 “不重身份,不重权力,不重地位。” 梵音双手合十,轻声呢喃。 “能将这世间的种种欲望看个通透,甚至随手抛弃。这才是真正的得道,这才是大乘佛法啊。” 梵音看着底下那个被万民敬仰的男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白马寺的禅房里,自己被他按在、身下肆意折腾的画面。 当时她还觉得,是自己定力不够,才被这魔头破了戒。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男人的境界,早就超脱了世俗的条条框框。 “罢了。” 梵音长长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下来。 “并非贫尼佛法不坚,实在是这魔头太过厉害。这辈子,怕是只能任由他拿捏了。” 想通了这一点,梵音心里那点仅存的抗拒,彻底烟消云散。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长街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乾那番话砸下来,底下的人群先是愣神,随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陛下这气量,真绝了!” “把皇位拿出来让?古往今来哪有这种事!” “这才是咱老百姓自己的皇帝!” 众人纷纷开口认同,接连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场面热闹得快要把天掀翻。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突然站起一个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身子骨看着有些单薄,但嗓门却出奇的大。 “陛下!” 老者往前迈了半步,直勾勾地盯着赵乾,开口质问。 “草民斗胆问一句,您刚才说的这些话,可是真的?” “真要是有人能杀尽北蛮,您当真愿意让出这把龙椅?”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赵乾当场翻脸,把这老头拉下去砍了。 赵乾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大步走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我赵乾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乾转过身,面向全城百姓,直接表态。 “但凡我哪一天死在城墙上,死在跟北蛮子冲锋的路上。” “你们当中,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随时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赵乾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但唯独只有一点!” “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保证汉人薪火不灭!” “必须要驱逐蛮夷,把那帮喝兵血的畜生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赵乾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高呼出声。 “在我眼中,天下人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今天就问你们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轰! 这八个字在夜风中炸开,直接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在场众人纷纷脸色涨红,个个亢奋到了极点。 血液在血管里狂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站在赵乾身侧的李公公,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 老太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拂尘捏得嘎吱作响。 这主子说出这般话来,实在有些太过了! 哪有皇帝当街教唆老百姓造、反的? 万一有哪个江湖莽汉睁不开眼,脑子一热,突然在这个时候拔刀动手怎么办? 锦衣卫就算再厉害,也防不住几万人的暴动啊! 李公公急得直搓手,正准备上前劝阻。 下一秒。 一个背着两把宣花大斧的壮汉直接踹翻了长凳,大步跨到街中央。 壮汉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扯着粗犷的嗓门大吼。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的官老爷全是一个德行。”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陛下这番话,老子心服口服!” 壮汉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背后的宣花斧,高高举过头顶。 他转过身,冲着全城的百姓和江湖客高声大喊。 “大伙儿听见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跟北蛮子干到底!” 在这般号召之下,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同样的声音渐渐响起,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迅速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一时间,这短短的八个字,仿佛有着某种诡异的魔力。 从几万人的口中齐声吼出,纷纷唤醒了大家心底最原始的血性。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皇城的城门楼子直掉灰。 …… 远处的城墙之上。 阿难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迎风而立。 她眼睁睁地看着底下这疯狂的一幕,眼睛微微发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李师师则是面露担忧之色,双手死死抓着女墙的青砖。 “这动静太大了。” 李师师转头询问阿难,语气里全是焦急。 “几万人一起喊这种话,真的不会出事吗?万一局势失控……” 面对如此说法,阿难收敛了脸上的惊讶,冷静地分析一番。 “他如今这般表现,根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阿难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底下的人群。 “这把剑用得好了,能把全城人的命绑在一起,上阵杀敌,无坚不摧。” “可是同样的,一旦把这把剑掌控不好,让这帮人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到时候反而会伤了他自己。” 听完这番分析,李师师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那他岂不是在悬崖边上走夜路?” 不过下一秒,阿难却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妩媚,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放心好了。”阿难开口声称。 “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他,才能掌控这把剑。” “这些人绝对不会乱来,因为他此时此刻,就站在那里!” …… 与此同时。 皇宫侧门处。 太子带着几分失意,缓缓跨出门槛。 之前在御书房内,被赵乾一顿毫不留情的质问,太子落魄离去。 他低着头,走在冷清的宫墙夹道里,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如今,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哪怕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位,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后面也必须彻底摆脱太子的身份。 自己可以不在乎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可以不享受那些荣华富贵。 但是至少,绝对不能被人掌控,成为世家门阀手里的傀儡! 走出皇宫大门的同时,太子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觉得压在肩膀上的担子瞬间卸了下来。 可就在此刻。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惊呼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声音从长街那边滚滚而来,震得宫墙上的瓦片哗啦啦作响。 如此说法,让太子眉头猛地一跳。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脸都绿了。 下一秒。 太子一把薅住身旁小太监的后脖领子,急促地催促道。 “快跑!” “这分明是有人造、反了!” 太子撒开丫子就往反方向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心中更是暗自埋怨。 自己那位大哥实在有些太过托大! 非要举办什么劳什子登基大典,还摆什么流水席,跟那帮江湖草莽混在一起。 现在出事了吧! 真把这帮泥腿子逼反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老秃驴 “你懂什么,快跑!” 太子一把薅住小太监的后脖领子,急得满头大汗,拽着人就往宫墙的阴影里钻。 “这帮泥腿子造、反了!” 小太监被勒得直翻白眼,却没跟着跑,反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用力掰开太子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殿下,您慌什么?” “这哪是什么造、反?您回头仔细看看,这是陛下在聚拢民心呢!” 太子愣在原地,顺着小太监的视线转过头去。 长街尽头,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几万人全都端端正正地坐在长凳上,没有人趁乱打砸,也没有人冲撞皇城大门。 所有人只是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跟着赵乾的节奏疯狂呐喊。 那股子狂热劲儿,简直比拜祖宗还要虔诚十倍。 太子亲眼见证了这般不可思议的画面,脸皮控制不住地直抽抽。 他在心底疯狂腹诽。 老大这手段是真邪门,几句话就把全城老百姓忽悠瘸了。 不过这选词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口号不管怎么听,都像极了扯旗造、反的土匪! 就算你想拉拢人心,好歹换个吉利点的词啊! 就在全城百姓热血沸腾、狂热到极点的时候。 人群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怒吼。 “动手!” 哗啦! 一张实木方桌被直接掀翻。 盘子里的红烧肉和酒水洒了一地。 准备许久的佛陀尊者,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原本打算等流水席散场,或者等赵乾喝得烂醉再伺机暗杀。 可眼睁睁看着赵乾在这长街上大放厥词,三言两语就把全城的民心牢牢攥在手里。 再等下去,自己带来的这帮人恐怕都要跟着倒戈了! 伴随着佛陀尊者这声大吼,原本混在人群里的几百个武僧纷纷扯掉头上的毡帽。 锃锃锃! 一把把明晃晃的戒刀从宽大的僧袍底下抽了出来。 几百个光头在火把的照耀下格外惹眼,杀气腾腾地站成一片。 佛陀尊者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袍,露出里面的大红袈裟。 他本以为,白天在城隍庙里被自己洗脑的那些平民信徒,此刻听到号令,定然会一呼百应,跟着自己一起冲杀。 结果他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周围的桌子上,那些白天还哭着喊着要去极乐世界当金身罗汉的平民。 此刻一个个手里端着海碗,嘴里塞满了肉,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甚至有个老汉啃着大葱,满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他们,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帮和尚有病吧?放着好好的白面馒头不吃,掀什么桌子?” 佛陀尊者心里咯噔一声。 叛变了。 这帮泥腿子,就因为一顿肉,几句分田地的空头支票,居然把佛祖全给抛到脑后了!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赵乾那番话到底有多可怕。 既然讲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 今天要是不能把局面控制住,别说跟北蛮皇叔做交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都是个问题。 佛陀尊者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整个胸腔瞬间像充了气的皮球一样高高鼓起。 他双手合十,真元顺着经脉疯狂运转。 “阿弥陀佛!” 一声惊雷般的佛号从他嘴里炸响。 佛门绝学,狮吼功! 肉眼可见的音波顺着长街横扫出去。 这声音里不仅夹杂着九境高手的狂暴真元,更带着极其恐怖的精神蛊惑。 距离最近的几个江湖客,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原本还在狂热高呼“分田地”的百姓们,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迷茫。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诛杀暴君……” 一个端着碗的妇人两眼发直,嘴里木讷地念叨出一句。 “诛杀暴君,护我佛法!”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了起来。 声音从小变大,渐渐汇聚成一股极其诡异的声浪。 短短片刻功夫,整条长街上的几万人,全都被这梵音控制了心智,成了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就连外围的几个锦衣卫,也开始双腿打颤,拼命咬破舌尖,显然是在极力抵抗这股音波的侵袭。 眼看在这般蛊惑之下,局势瞬间逆转,自己说不定还真能借着这帮暴乱的平民,直接把大夏的皇城掀翻。 佛陀尊者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 可就在这时,长街中央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赵乾站在原地,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弹了弹指甲。 “老秃驴,你中午吃大蒜了吧?嗓门大就能吓唬人?” 赵乾不仅没慌,反而直接冲着佛陀尊者勾了勾手指,大声挑衅。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半步都不退!” “你若是有本事,就过来杀我啊!” 作为堂堂九境高手,佛陀尊者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根本没把赵乾这个连真元都没修出几分的废物放在眼里。 “找死!” 佛陀尊者怒吼一声,身上的大红袈裟瞬间四分五裂。 他直接催动了不灭金身诀。 整个人的皮肤瞬间变成暗金色,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刺眼光芒。 砰!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奔赵乾而去。 钵大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真元,撕裂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赵乾绝对会被当场轰成一滩肉泥!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拳风已经吹乱了赵乾的头发,必杀一击即将得手的时候。 在佛陀尊者的视线中,赵乾不仅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握拳,唯独将中间那根手指高高竖起。 直直地怼向冲过来的老和尚。 佛陀尊者虽然没见过这个手势,但也本能地感觉到,这绝对是一种极其恶劣的挑衅和侮辱!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佛陀尊者心头火起,再次加大拳头上的力量,誓要把这暴君一拳轰碎。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赵乾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半尺距离的瞬间。 一道极其冷漠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撕裂长街的凌厉剑气,突然在佛陀尊者的背后炸响。 “一剑灭秃驴,我先砍掉你两条腿!”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仙一剑断双腿 长街中央。 半空中劈落一道剑光。 剑招很简单,就是快,风声刮的耳朵疼。 老和尚察觉到不对劲。 这一剑来得太猛。 要是继续出拳砸向赵乾,自己肯定得被劈成两半。 只能往后退。 佛陀尊者硬生生收回拳头,往旁边闪了半步。 剑光擦着后背过去,直接砍在他的双腿上。 噗嗤。 那引以为傲的九境金身,跟纸糊的一样被切开了。 暗金色的光芒褪去。 佛陀尊者的两条腿齐根断掉。 血水溅在青石板上,弄的满地都是。 “啊!” 佛陀尊者惨叫出声,摔在地上。 金身破了,皮肤上的颜色也没了,变回原来的样子。 扑通。 一个人从半空中落下来,挡在赵乾身前。 这人穿着一身破布衣服,手里拿着把崩了口的铁剑。 正是千军。 千军甩了甩剑上的血,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和尚一眼。 “主子,属下来迟了。”千军偏过头冲赵乾说道。 赵乾收回中指,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 “不迟,时间卡得刚刚好。这逼装的不错,给你记一功。” 佛陀尊者重伤倒地,长街上的音波也就跟着散了。 跟着念佛号的几万名百姓清醒过来。 大伙儿甩了甩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站起来了?我手里这板凳是要砸谁?” “不对劲,刚才那老和尚吼了一嗓子,我脑子就懵了,全是不受控制的念头!” 人群里闹哄哄的。 大伙儿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帮和尚用了妖术,想控制他们去造、反杀皇上。 “***秃驴,敢拿老子当枪使!” 一个屠户把杀猪刀剁在桌子上。 大家伙儿本来就因为赵乾分田地的话听的浑身是劲,正愁没地方撒火。 现在这帮和尚自己送上门来了。 “干他们!” “护驾,保护陛下!” “打死这帮念歪经的畜生!” 不用人教。 几万名百姓和江湖客抄起手边的长凳,有的拿酒碗,还有人抓着啃剩下的羊大骨,直接朝那几百个武僧围了过去。 武僧看到佛陀尊者被砍了腿,正准备跑路。 转头一看,周围全是人。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别过来,我们是出家人…” 一个武僧话没说完,一个大海碗直接砸在他脑门上,当场开了瓢。 紧接着拳脚和板凳全招呼上去了。 几百个武僧被人群围在中间打。 惨叫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长街中央。 佛陀尊者双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一点。 断腿疼的他直哆嗦,汗水顺着光头往下淌。 老和尚抬头看着赵乾。 “赵乾,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佛陀尊者破口大骂。 “你早就察觉到我混在人群里,所以才故意抛出那些分田地的谎话,煽动这帮蠢货的民心!” “你故意装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拿话激怒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安排这个剑修偷袭!” 佛陀尊者吐出一口血。 “若不是你玩阴的,凭你这废物,老衲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赵乾翻了个白眼。 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地上的老和尚。 “老东西,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赵乾蹲下来,伸手拍了两下佛陀尊者的光头。 “偷袭?你一个九境高手,藏在人群里准备暗杀我一个七品,这叫光明正大?” “千军从正面一剑砍断你的腿,这就叫偷袭了?” 赵乾站起身,摊开手。 “再说了,你真以为我是在算计你?” “实话告诉你,在我眼里,你这老秃驴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对手!” 佛陀尊者开口反问。 “我不配?老衲乃是九境金身,手握数十万信徒,你敢说我不配?” “你确实不配。” 赵乾收了笑脸。 “你的眼界太小了。” “你满脑子装的都是地盘、香火钱,是怎么拿老百姓的命去跟北蛮子做交易换取荣华富贵。” 赵乾指着旁边揍和尚的百姓。 “你看看他们!” “你以为他们是蠢货?你以为他们是被我忽悠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在给他们活路,谁在拿他们当炮灰!” 赵乾嗓门变大。 “我赵乾今天站在这里,代表的是这满城百姓的饭碗,是天下人的公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占据了道理,所以全城的人都愿意帮我,都愿意替我杀敌!” “你背弃了祖宗,背弃了同胞,活该被这满城百姓唾骂,活该被砍断双腿趴在这里!” 佛陀尊者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半天没放出个屁来。 那点高傲和野心被赵乾几句话踩的稀碎。 赵乾转身冲着不远处的锦衣卫招手。 “来人!” 几个锦衣卫跑过来单膝跪下。 赵乾指着地上的老和尚。 “这老东西上次在白马寺没烧透,居然还诈尸跑出来恶心人。” “把他拖回太医院,那个八卦紫金炉的火应该还没灭。多加两车上好的银丝炭,给我烧得透透的!” 赵乾摆摆手。 “这次要是炼出舍利子,回头敲碎了,给今天在场的兄弟们一人分一点,权当是下酒的糖豆了!” “遵旨!” 两个锦衣卫上去架起佛陀尊者的胳膊,直接往皇城方向拖。 “赵乾,你不得好死,我佛门不会放过你的!” 佛陀尊者的喊声顺着长街传出去,跑远了就听不见了。 一队城防营的士兵跑过来。 拿黄沙把地上的血迹盖住,又把那些被打的剩半条命的武僧捆起来扔上板车拉走。 没多大功夫,街上又收拾利索了。 百姓们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长凳上。 刚打完一架,大伙儿反倒更精神了。 赵乾走回桌子前,端起一海碗烈酒。 直接踩上长凳,举起酒碗。 “一点小插曲,没扫了大伙儿的兴致吧?” 赵乾看了看周围的人。 “来。大伙儿端起碗!” “我请大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今天谁也别客气,不醉不归!” 几万人跟着端起酒碗。 赵乾仰起脖子把烈酒灌下去,空碗随手摔在地上。 啪。 赵乾扯开嗓门大喊。 “等咱们把城外那帮北蛮子打退,等朕兑现承诺,给天下百姓都分了土地!” “到时候,朕在皇宫大内,再给大伙儿摆这么一场流水席!” “咱们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庆功酒!” 底下的人全跟着喊了起来。 “打退北蛮,分田地!” “陛下万岁,大夏万岁!” 几万人扯着嗓子吼,声音大得吓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太子痛斥先皇 长街上的流水席,大伙儿算是放开了手脚。 没人在乎什么君臣礼仪,也没人管什么江湖规矩。 赵乾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陛下,草民是个杀猪的,没啥文化,这碗酒敬您,祝您长命百岁。” “陛下,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面对这些敬酒,赵乾来者不拒,端起海碗就是干。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也不管不顾,扯着嗓子跟这帮江湖客称兄道弟。 不知不觉间,这场大宴喝到了后半夜。 周围的百姓和江湖客早就横七竖八的醉倒了一大片,呼噜声此起彼伏。 赵乾喝得大醉,连怎么下桌的都不知道,直接趴在长凳上睡了过去。 夜风一吹,赵乾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赵乾刚准备站起身,身子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肥胖的身影。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声不吭。 赵乾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太子赵胖子。 “你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装鬼啊。”赵乾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太子没接茬,只是叹了口气,开口感叹。 “大哥,我到现在才发现,跟你相比,我还是太单纯了。” 太子回想起之前在长街上看到的那一幕,满脸后怕。 “那老和尚可是实打实的九境高手。” “刚才他暴起发难的时候,拳头都快砸到你脸上了。换成是我,恐怕当场就要吓尿了。” “你居然连躲都不躲,还敢冲他竖中指。” 太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敬佩。 “这份胆识,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赵乾乐了,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残酒灌进嘴里。 “怎么,大半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拍马屁?” 太子满脸认真。 “我已经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我自己。” 赵乾听闻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他知道自己之前在长街上说的那些话,这胖子是真听进去了。 放下酒杯,赵乾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好小子。” “你这样,才有资格当我的弟弟。” 太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发红。 随后他当着赵乾的面,开始细数先皇的过错。 “大哥,你今天办这登基大典,让全城百姓吃肉喝酒,这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可你看看父皇干的那些事。” 太子声音拔高,攥紧了拳头。 “为了办个六十大寿,国库没钱,他就下令加派赋税,硬生生把江南的税征收到了三十年之后。” “老百姓卖儿卖女,连烂菜叶子都吃不上,他却在宫里看戏听曲。” “就单凭这些事,他就不配坐在皇位之上。” 太子憋了很久的话全倒了出来。 “他不仅不顾百姓死活,现在还想、操控我,把我当成世家门阀手里的傀儡。” “我若是再听他的,大夏就真完了。我绝不能让他如愿。” 赵乾看着眼前这个变了个人的弟弟。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太子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连夜出城,我要跟他当面解释清楚,尽量劝说他,不要再一意孤行。” “若是他执迷不悟,这父子情分,也就到头了。” 听到这话,赵乾放心了。 “去吧,不管结果如何,京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赵乾亲自将太子送到城门外。 看着那辆趁着夜色驶出城门的马车,赵乾挥手道别。 …… 另一边。 翰林院,史官值房。 太史令坐在一张堆满竹简的书案前。 几盏油灯将屋子照得通明。 太史令皱起眉头,脑海里回想着今晚长街上发生的一切。 想了一会儿,他提笔蘸墨,在空白的宣纸上落下一笔。 他将今天赵乾举办登基大典和佛陀尊者刺杀的过程记录下来。 “初,帝设大宴于皇城长街,与万民同饮。” “有妖僧号佛陀者,潜匿于众,猝起发难,欲行大逆。” “帝临危不惧,泰然自若,哂笑竖指以辱之。” “忽有剑仙千军,从天而降,一剑断妖僧双足。” “妖僧伏诛,群情激奋,百姓群殴之。” “帝举杯复饮,谈笑自若,民心大振。” 写到这里,太史令停下笔,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以往写史,到了结尾处,总要用好词来赞颂帝王的威仪。 但今天,太史令觉得那些酸腐的词汇,根本配不上赵乾那种把皇位视如粪土的气度。 他笔走龙蛇,在宣纸的最末端,留下了一句大白话评价。 “史臣评曰:区区秃驴,土鸡瓦狗耳。” 写完这八个字,太史令扔下毛笔,大笑出声,直呼痛快。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赵乾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愁眉不展。 面前的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全是要钱要粮的折子。 城防营的军饷、修补城墙的物料、安置流民的开销…… 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这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 “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国库里空空如也,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乾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陛下为何如此烦忧?” 赵乾抬起头。 只见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梵音师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僧袍,脑袋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虽然没有头发,但那张脸配上那股气质,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赵乾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梵音师太走到御案前,双手合十,弯了弯腰。 “贫尼修行有错。” 她抬起头,直视赵乾的眼睛,语气里透着坦诚。 “今日听闻陛下在长街上的一席话,贫尼感悟良多。” “陛下能将世间最大的权力和地位视若无物,这才是真正的大乘佛法。贫尼以前执着于清规戒律,实在是落了下乘。” 赵乾挑起眉毛。 这尼姑,居然被自己忽悠开窍了。 赵乾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大步绕过御案,凑上前去。 一把将梵音师太揽在怀中,搂住她的腰。 梵音师太身子僵硬,却没有挣扎,只是脸颊泛红。 赵乾低头凑到她耳边嘀咕道。 “既然感悟良多,那站在这里说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咱们上床再说。” 第一百八十九章 师太主动褪衣衫 赵乾说着,双手揽住梵音师太的腰,准备发力把人抱起来。 怀里的人用力一挣,一把推开赵乾。 梵音师太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弄皱的僧袍。 “陛下,请自重。” 梵音师太双手合十,语气没刚才那么顺从。 赵乾两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 “不是,你大半夜跑来御书房,又说自己感悟良多,难道不是来找朕切磋佛法的?” 赵乾搓了搓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尼姑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梵音师太摇了摇头。 “贫尼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凡俗之事。” “贫尼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辞行? 赵乾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追问。 “你要去哪?白马寺不待了?还是嫌朕这皇宫里的斋饭不合胃口?” 梵音师太仰起头,看向御书房外的夜色。 “贫尼打算一路往北。” “行万里路,去看看这世间的疾苦。只有亲眼见证众生之苦,才能真正体悟大乘佛法的真谛。” 往北? 赵乾一听这话就火大。 “你疯了!” 赵乾拔高了嗓门。 “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八十万北蛮铁骑就在城外几十里扎营!”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流民遍地,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尼姑,孤身一人往北走,拿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遇到乱军或者北蛮子,你这清修之身还能保得住?” 赵乾越说越急,大步跨过去,再次把梵音师太揽进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梵音师太的肩膀。 “朕不允许!” 赵乾盯着梵音师太的眼睛。 “这天下乱成这样,你哪里都不准去,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京城里!” 梵音师太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挣扎,只是看着赵乾。 眼睛里没退缩的意思。 “陛下。” 梵音师太轻声开口。 “你拦不住贫尼的。” “就算你今日将贫尼强行扣在这御书房里,难道还能把贫尼关一辈子不成?” “贫尼若是想走,这皇宫的红墙绿瓦,挡不住。”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浇灭了赵乾心头的火气。 赵乾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脸上写满了决绝。 赵乾叹了口气,松开双臂,往后退了半步。 这尼姑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好歹也是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现在眼睁睁看着她要去兵荒马乱的北方犯险,赵乾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可看着梵音师太的眼神,赵乾明白这女人是认真的。 “罢了。” 赵乾摇了摇头。 “你本就是修道之人,追求的是佛法大道。” “我若是强行把你拴在身边,反而成了你的魔障,适得其反。” 赵乾转过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拿着这块牌子。若是遇到大夏的守军,能行个方便。”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说完这话,赵乾背对着梵音师太,心里一阵憋屈。 大半夜的,本以为能温存一番,结果是个辞行的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乾等了半天,没听到开门离去的脚步声。 赵乾转过头。 梵音师太还站在原地。 梵音师太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赵乾面前。 她抬起手解开僧袍的系带。 宽松的素色僧袍顺着肩膀滑落,掉在青石砖上。 里面什么都没穿。 白花花的肌肤在烛火下露出来。 赵乾眼睛瞪得溜圆,呼吸停了半拍。 “你这是干什么?” 赵乾干咽了一口唾沫。 梵音师太主动贴了上来。 双手环住赵乾的脖颈,脸凑到赵乾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赵乾耳朵上。 “离别之前,贫尼想记住陛下。” 梵音师太的声音轻颤。 “记住陛下的感觉,记住陛下的味道,记住陛下这个人!” 梵音师太吻住了赵乾的嘴唇。 赵乾脑子里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管他什么辞行,管他什么佛法大道。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赵乾反客为主,一把将梵音师太抱起,压在宽大的御案上。 奏折散落一地,朱砂笔滚落到角落里。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赵乾衣衫不整的站在门槛上,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砰! 赵乾被推了出去,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两扇雕花木门在他眼前关上,里面传来落栓的声音。 “你这尼姑,过河拆桥啊!” 赵乾一边整理腰带,一边冲着门缝抱怨。 里面没半点回应。 赵乾站在夜风中。 刚才在御案上,梵音师太像变了个人。 可这半个时辰一过,这女人直接翻脸不认人,穿上衣服就把自己赶了出来。 自己这火气才刚发泄了一半,现在正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 赵乾郁闷的想捶墙。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凑了上来。 “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被赶出来了?” 李公公手里甩着拂尘,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赵乾瞪了老太监一眼。 “少废话!” “去,把敬事房的牌子拿来!” 赵乾大手一挥。 “朕今晚火气大,要翻牌子!” 李公公一听这话,赶紧弯腰应承。 “老奴这就去准备。” 没过多久,李公公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跑了回来。 托盘上倒扣着几块绿头牌。 “万岁爷,您挑一个吧。” 李公公把托盘往前送了送。 赵乾看都没看,随手捏起一块牌子。 刚准备翻过来看看是谁的名字,李公公一把按住了赵乾的手。 “哎哟,万岁爷,今晚咱们玩点新花样。” 李公公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 “这牌子上的名字,老奴先替您保密。等到了地方,保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乾来了兴致。 “盲选?你这老狗倒是会玩。” 赵乾把牌子扔回托盘里。 “行,前面带路。朕倒要看看,你能给朕安排什么惊喜。” 李公公在前面引路,两人顺着宫墙夹道七拐八绕,走出了御书房的范围。 越走越偏僻。 最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行宫门前。 院子里连个掌灯的宫女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到了,万岁爷。” 李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巾。 “规矩得做足了,劳烦万岁爷把眼睛蒙上。” 赵乾嗤笑一声,任由李公公把布巾绑在自己眼睛上。 视线被遮住,周围的动静听的更清楚了。 李公公搀扶着赵乾的胳膊,跨过门槛走进寝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幽香,不像是劣质的脂粉味。 “万岁爷,床榻就在前面,老奴告退了。” 李公公松开手,脚步声远去,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赵乾站在原地,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 小腿碰到了床沿。 他刚准备伸手解开脸上的布巾。 一阵衣物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一个滚烫的身体扑进了赵乾怀里。 两条手臂缠上了赵乾的脖子。 “陛下……” 一声娇媚的呢喃在赵乾耳边响起。 赵乾脑子嗡的一声。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被这身体一撩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猜是谁。 “管你是谁!” 赵乾大笑一声,双手顺着对方的腰往上摸。 手指熟练的摸索到衣带的结扣。 用力一扯。 丝绸料子剥落下来。 细腻的肌肤贴在赵乾的胸膛上,温度烫人。 赵乾没去解脸上的布巾,抱着怀里的人倒在床榻上。 盲盒的刺激感加上之前被梵音师太撩起的火气,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满室春光,夜色正浓。 第一百九十章 有个不情之请 赵乾说着,双手揽住梵音师太的腰,准备发力把人抱起来。 怀里的人用力一挣,一把推开赵乾。 梵音师太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弄皱的僧袍。 “陛下,请自重。” 梵音师太双手合十,语气没刚才那么顺从。 赵乾两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 “不是,你大半夜跑来御书房,又说自己感悟良多,难道不是来找朕切磋佛法的?” 赵乾搓了搓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尼姑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梵音师太摇了摇头。 “贫尼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凡俗之事。” “贫尼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辞行? 赵乾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追问。 “你要去哪?白马寺不待了?还是嫌朕这皇宫里的斋饭不合胃口?” 梵音师太仰起头,看向御书房外的夜色。 “贫尼打算一路往北。” “行万里路,去看看这世间的疾苦。只有亲眼见证众生之苦,才能真正体悟大乘佛法的真谛。” 往北? 赵乾一听这话就火大。 “你疯了!” 赵乾拔高了嗓门。 “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八十万北蛮铁骑就在城外几十里扎营!”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流民遍地,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尼姑,孤身一人往北走,拿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遇到乱军或者北蛮子,你这清修之身还能保得住?” 赵乾越说越急,大步跨过去,再次把梵音师太揽进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梵音师太的肩膀。 “朕不允许!” 赵乾盯着梵音师太的眼睛。 “这天下乱成这样,你哪里都不准去,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京城里!” 梵音师太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挣扎,只是看着赵乾。 眼睛里没退缩的意思。 “陛下。” 梵音师太轻声开口。 “你拦不住贫尼的。” “就算你今日将贫尼强行扣在这御书房里,难道还能把贫尼关一辈子不成?” “贫尼若是想走,这皇宫的红墙绿瓦,挡不住。”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浇灭了赵乾心头的火气。 赵乾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脸上写满了决绝。 赵乾叹了口气,松开双臂,往后退了半步。 这尼姑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好歹也是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现在眼睁睁看着她要去兵荒马乱的北方犯险,赵乾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可看着梵音师太的眼神,赵乾明白这女人是认真的。 “罢了。” 赵乾摇了摇头。 “你本就是修道之人,追求的是佛法大道。” “我若是强行把你拴在身边,反而成了你的魔障,适得其反。” 赵乾转过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拿着这块牌子。若是遇到大夏的守军,能行个方便。”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说完这话,赵乾背对着梵音师太,心里一阵憋屈。 大半夜的,本以为能温存一番,结果是个辞行的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乾等了半天,没听到开门离去的脚步声。 赵乾转过头。 梵音师太还站在原地。 梵音师太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赵乾面前。 她抬起手解开僧袍的系带。 宽松的素色僧袍顺着肩膀滑落,掉在青石砖上。 里面什么都没穿。 白花花的肌肤在烛火下露出来。 赵乾眼睛瞪得溜圆,呼吸停了半拍。 “你这是干什么?” 赵乾干咽了一口唾沫。 梵音师太主动贴了上来。 双手环住赵乾的脖颈,脸凑到赵乾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赵乾耳朵上。 “离别之前,贫尼想记住陛下。” 梵音师太的声音轻颤。 “记住陛下的感觉,记住陛下的味道,记住陛下这个人!” 梵音师太吻住了赵乾的嘴唇。 赵乾脑子里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管他什么辞行,管他什么佛法大道。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赵乾反客为主,一把将梵音师太抱起,压在宽大的御案上。 奏折散落一地,朱砂笔滚落到角落里。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赵乾衣衫不整的站在门槛上,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砰! 赵乾被推了出去,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两扇雕花木门在他眼前关上,里面传来落栓的声音。 “你这尼姑,过河拆桥啊!” 赵乾一边整理腰带,一边冲着门缝抱怨。 里面没半点回应。 赵乾站在夜风中。 刚才在御案上,梵音师太像变了个人。 可这半个时辰一过,这女人直接翻脸不认人,穿上衣服就把自己赶了出来。 自己这火气才刚发泄了一半,现在正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 赵乾郁闷的想捶墙。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凑了上来。 “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被赶出来了?” 李公公手里甩着拂尘,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赵乾瞪了老太监一眼。 “少废话!” “去,把敬事房的牌子拿来!” 赵乾大手一挥。 “朕今晚火气大,要翻牌子!” 李公公一听这话,赶紧弯腰应承。 “老奴这就去准备。” 没过多久,李公公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跑了回来。 托盘上倒扣着几块绿头牌。 “万岁爷,您挑一个吧。” 李公公把托盘往前送了送。 赵乾看都没看,随手捏起一块牌子。 刚准备翻过来看看是谁的名字,李公公一把按住了赵乾的手。 “哎哟,万岁爷,今晚咱们玩点新花样。” 李公公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 “这牌子上的名字,老奴先替您保密。等到了地方,保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乾来了兴致。 “盲选?你这老狗倒是会玩。” 赵乾把牌子扔回托盘里。 “行,前面带路。朕倒要看看,你能给朕安排什么惊喜。” 李公公在前面引路,两人顺着宫墙夹道七拐八绕,走出了御书房的范围。 越走越偏僻。 最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行宫门前。 院子里连个掌灯的宫女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到了,万岁爷。” 李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巾。 “规矩得做足了,劳烦万岁爷把眼睛蒙上。” 赵乾嗤笑一声,任由李公公把布巾绑在自己眼睛上。 视线被遮住,周围的动静听的更清楚了。 李公公搀扶着赵乾的胳膊,跨过门槛走进寝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幽香,不像是劣质的脂粉味。 “万岁爷,床榻就在前面,老奴告退了。” 李公公松开手,脚步声远去,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赵乾站在原地,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 小腿碰到了床沿。 他刚准备伸手解开脸上的布巾。 一阵衣物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一个滚烫的身体扑进了赵乾怀里。 两条手臂缠上了赵乾的脖子。 “陛下……” 一声娇媚的呢喃在赵乾耳边响起。 赵乾脑子嗡的一声。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被这身体一撩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猜是谁。 “管你是谁!” 赵乾大笑一声,双手顺着对方的腰往上摸。 手指熟练的摸索到衣带的结扣。 用力一扯。 丝绸料子剥落下来。 细腻的肌肤贴在赵乾的胸膛上,温度烫人。 赵乾没去解脸上的布巾,抱着怀里的人倒在床榻上。 盲盒的刺激感加上之前被梵音师太撩起的火气,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满室春光,夜色正浓。 第一百九十一章朕准了 赵乾说着,双手揽住梵音师太的腰,准备发力把人抱起来。 怀里的人用力一挣,一把推开赵乾。 梵音师太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弄皱的僧袍。 “陛下,请自重。” 梵音师太双手合十,语气没刚才那么顺从。 赵乾两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 “不是,你大半夜跑来御书房,又说自己感悟良多,难道不是来找朕切磋佛法的?” 赵乾搓了搓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尼姑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梵音师太摇了摇头。 “贫尼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凡俗之事。” “贫尼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辞行? 赵乾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追问。 “你要去哪?白马寺不待了?还是嫌朕这皇宫里的斋饭不合胃口?” 梵音师太仰起头,看向御书房外的夜色。 “贫尼打算一路往北。” “行万里路,去看看这世间的疾苦。只有亲眼见证众生之苦,才能真正体悟大乘佛法的真谛。” 往北? 赵乾一听这话就火大。 “你疯了!” 赵乾拔高了嗓门。 “北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八十万北蛮铁骑就在城外几十里扎营!”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流民遍地,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尼姑,孤身一人往北走,拿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遇到乱军或者北蛮子,你这清修之身还能保得住?” 赵乾越说越急,大步跨过去,再次把梵音师太揽进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梵音师太的肩膀。 “朕不允许!” 赵乾盯着梵音师太的眼睛。 “这天下乱成这样,你哪里都不准去,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京城里!” 梵音师太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挣扎,只是看着赵乾。 眼睛里没退缩的意思。 “陛下。” 梵音师太轻声开口。 “你拦不住贫尼的。” “就算你今日将贫尼强行扣在这御书房里,难道还能把贫尼关一辈子不成?” “贫尼若是想走,这皇宫的红墙绿瓦,挡不住。”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浇灭了赵乾心头的火气。 赵乾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脸上写满了决绝。 赵乾叹了口气,松开双臂,往后退了半步。 这尼姑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好歹也是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现在眼睁睁看着她要去兵荒马乱的北方犯险,赵乾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可看着梵音师太的眼神,赵乾明白这女人是认真的。 “罢了。” 赵乾摇了摇头。 “你本就是修道之人,追求的是佛法大道。” “我若是强行把你拴在身边,反而成了你的魔障,适得其反。” 赵乾转过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拿着这块牌子。若是遇到大夏的守军,能行个方便。”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说完这话,赵乾背对着梵音师太,心里一阵憋屈。 大半夜的,本以为能温存一番,结果是个辞行的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乾等了半天,没听到开门离去的脚步声。 赵乾转过头。 梵音师太还站在原地。 梵音师太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赵乾面前。 她抬起手解开僧袍的系带。 宽松的素色僧袍顺着肩膀滑落,掉在青石砖上。 里面什么都没穿。 白花花的肌肤在烛火下露出来。 赵乾眼睛瞪得溜圆,呼吸停了半拍。 “你这是干什么?” 赵乾干咽了一口唾沫。 梵音师太主动贴了上来。 双手环住赵乾的脖颈,脸凑到赵乾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赵乾耳朵上。 “离别之前,贫尼想记住陛下。” 梵音师太的声音轻颤。 “记住陛下的感觉,记住陛下的味道,记住陛下这个人!” 梵音师太吻住了赵乾的嘴唇。 赵乾脑子里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管他什么辞行,管他什么佛法大道。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赵乾反客为主,一把将梵音师太抱起,压在宽大的御案上。 奏折散落一地,朱砂笔滚落到角落里。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赵乾衣衫不整的站在门槛上,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砰! 赵乾被推了出去,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两扇雕花木门在他眼前关上,里面传来落栓的声音。 “你这尼姑,过河拆桥啊!” 赵乾一边整理腰带,一边冲着门缝抱怨。 里面没半点回应。 赵乾站在夜风中。 刚才在御案上,梵音师太像变了个人。 可这半个时辰一过,这女人直接翻脸不认人,穿上衣服就把自己赶了出来。 自己这火气才刚发泄了一半,现在正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 赵乾郁闷的想捶墙。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凑了上来。 “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被赶出来了?” 李公公手里甩着拂尘,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赵乾瞪了老太监一眼。 “少废话!” “去,把敬事房的牌子拿来!” 赵乾大手一挥。 “朕今晚火气大,要翻牌子!” 李公公一听这话,赶紧弯腰应承。 “老奴这就去准备。” 没过多久,李公公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跑了回来。 托盘上倒扣着几块绿头牌。 “万岁爷,您挑一个吧。” 李公公把托盘往前送了送。 赵乾看都没看,随手捏起一块牌子。 刚准备翻过来看看是谁的名字,李公公一把按住了赵乾的手。 “哎哟,万岁爷,今晚咱们玩点新花样。” 李公公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 “这牌子上的名字,老奴先替您保密。等到了地方,保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乾来了兴致。 “盲选?你这老狗倒是会玩。” 赵乾把牌子扔回托盘里。 “行,前面带路。朕倒要看看,你能给朕安排什么惊喜。” 李公公在前面引路,两人顺着宫墙夹道七拐八绕,走出了御书房的范围。 越走越偏僻。 最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行宫门前。 院子里连个掌灯的宫女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到了,万岁爷。” 李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巾。 “规矩得做足了,劳烦万岁爷把眼睛蒙上。” 赵乾嗤笑一声,任由李公公把布巾绑在自己眼睛上。 视线被遮住,周围的动静听的更清楚了。 李公公搀扶着赵乾的胳膊,跨过门槛走进寝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幽香,不像是劣质的脂粉味。 “万岁爷,床榻就在前面,老奴告退了。” 李公公松开手,脚步声远去,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赵乾站在原地,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 小腿碰到了床沿。 他刚准备伸手解开脸上的布巾。 一阵衣物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一个滚烫的身体扑进了赵乾怀里。 两条手臂缠上了赵乾的脖子。 “陛下……” 一声娇媚的呢喃在赵乾耳边响起。 赵乾脑子嗡的一声。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被这身体一撩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猜是谁。 “管你是谁!” 赵乾大笑一声,双手顺着对方的腰往上摸。 手指熟练的摸索到衣带的结扣。 用力一扯。 丝绸料子剥落下来。 细腻的肌肤贴在赵乾的胸膛上,温度烫人。 赵乾没去解脸上的布巾,抱着怀里的人倒在床榻上。 盲盒的刺激感加上之前被梵音师太撩起的火气,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满室春光,夜色正浓。 第一百九十二章 莫不是在说笑 距离临安城不过三百里的抚州。 田地荒芜,杂草丛生。 运河里的水依旧在流,可水面上漂浮着的,不再是饱满的谷物,而是一具具泡得发白、胀大的尸首。 官仓是空的,民舍是破的。 这一切,皆是因为临安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朝廷,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下了三道催饷的急递。 那是官府的横征暴敛。 地皮被犁了三遍,连百姓灶膛里的草灰都要称重收税。 活不下去的人们,只能背井离乡。 他们汇聚成一道由褴褛衣衫与枯槁面容组成的洪流,顺着官道,步履蹒跚地一路向南。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临安。 因为他们听说,大夏的太上皇赵胤,如今就在临安坐镇。 在老百姓朴素的念头里,皇帝换了,但太上皇还在,总归是有一口龙恩能洒在他们这些贱民头上的。 临安城那高耸的灰色城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城门紧闭。 吊桥拉得死死的,将希望与绝望彻底隔绝。 城墙根下,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难民。 粗略看去,怕是不下数千人。 这些饿得只剩下骨架的活死人,瘫软在泥水里,连哼哼的声音都显得那样微弱。 在这片死寂中,城墙根的角落里,正发生着一幕极其压抑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两个中年汉子相对而坐。 他们的眼神木然,空洞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在他们中间,放着两个用破烂稻草裹着的小小包裹。 包裹很轻,偶尔还会微微蠕动一下,发出一两声猫叫似的虚弱啼哭。 那是他们各自的骨肉。 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只是在静默中,其中一人伸出枯干如柴的手,将自己面前的草包推了过去。 另一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默默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草包,转过身,背对背地蹲在角落里。 不久,那处角落里便传出了微弱咀嚼硬物的声音。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延续自己那条卑贱的命。 不然,都会死。 临安城内。 行宫的暖阁里,却是一派融融暖意。 赵胤斜靠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袋浮肿,身上还带着昨夜宿醉未醒的酒气。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神色有些慵懒。 “报——” 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暖阁内的静谧。 两个身着朝服的老臣快步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左丞相温士良,其后则是礼部尚书魏晋。 温士良的脸色极差,额头上满是汗水,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奏太上皇,城外出大事了。” 赵胤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这临安城有天险可守,难道是北蛮子打过来了?” 温士良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并非北蛮,而是难民。抚州方向涌来大批难民,如今已在城外聚集,微臣粗略估算,约有六千余人。” “六千人?” 赵胤手中的玉杯猛地一晃,几滴酒水洒在白狐皮上,瞬间洇开一片污渍。 他本就胆小,当初抛弃京城难逃,就是被北蛮吓破了胆。 如今听到六千这个数字,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子。 “六千人?他们想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兵呢?城防军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放任这么多逆贼聚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赵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旁的魏晋神色平淡,只是微微垂着头,看不出喜怒。 温士良连忙叩首道。 “太上皇息怒,那些并非逆贼,皆是我大夏的赤子。他们是因为抚州遭了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一路乞讨到临安,想要寻求太上皇的庇护啊。” “活不下去了?” 赵胤冷笑一声,将玉杯重重砸在案几上。 “抚州乃是江南重镇,良田万顷,每年给朝廷纳贡的粮米占了三成!那里的人怎么可能活不下去了?” “你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温士良将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苦涩。 “太上皇,非是灾荒,而是官税。” “抚州境内的赋税,收得实在有些过了。” 听到官税两个字,赵胤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因为恼羞成怒而憋得通红。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温士良的鼻子大骂起来。 “好你个温士良!” “当初是谁跟朕说,江南富庶,百姓家有余粮,只要稍微加派一些赋税,便能凑齐朕六十大寿的贺礼?” “是谁说,只要把这笔银子收上来,就能在临安修建一座不亚于京城的行宫?” “如今朕的寿辰在即,各路藩王都已经带着贺礼在路上了,你现在告诉朕,抚州的人活不下去,跑了六千难民过来?” “这六千个叫花子,你让朕往哪搁?若是让那些藩王瞧见,朕的脸面往哪放?” “主意是你出的,办法你也得给朕想出来!” 赵胤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温士良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连连称是,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赋税的主意确实是他提的,可那是为了迎合赵胤奢靡无度的本性啊。 谁能想到底下的官员为了巴结上头,层层加码,硬生生把一个抚州榨干了。 “陛下……” 温士良试探着开口。 “要不,咱们先派人将他们劝回去?” “微臣可以派人快马赶往抚州,将那几个民怨极大的官员给杀了,以此来安抚民心,然后再由官府出面,分发一些口粮,让他们重归故里?” “回去?” 温士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魏晋冷冷打断。 魏晋抬起头。 “钱大人,你莫不是在说笑?” “那些难民连站都站不稳了,你让他们走三百里地回抚州?” “只怕还没等他们走出这临安的地界,这六千人就得全死在半道上。” “到时候,官道两旁横尸遍野,瘟疫横行,藩王们的车队还要不要过?” 赵胤一听,顿时觉得魏晋说得有理。 “魏卿说得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死在官道上。” “那便开仓放粮,先吊着他们的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安排一场戏 赵胤有些迟疑地问道。 温士良苦笑道。 “太上皇,国库里能动的银子,早就在半个月前买了解梁的精铁,用来给您的寿宴打造九龙金樽了。” “如今这临安城内,除了给城防军准备的口粮,一粒多余的粮食也拿不出来。” “若是动了军粮,只怕这临安的守军,明天就要哗变。” 赵胤听到这里,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没钱,没粮,还要面子。 这六千个难民,简直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了他的大庆典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朕把自己的御膳分给他们吃吗?” 赵胤气急败坏地吼道。 暖阁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魏晋微微上前一步,浑身的甲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太上皇,微臣认为,问题要从根源上解决。” 赵胤看向他。 “根源?何为根源?” 魏晋的眼皮耷拉着,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此事,是为人祸。” “而六千人,其实并不多。” 听到这句话,温士良的身体猛地一震,有些惊恐地转过头看着魏晋。 魏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 “如今乱世,北蛮在北,赵乾在京,天下局势瞬息万变。” “这六千人,谁能保证里面没有京城放过来的奸细?” “若是任由他们聚集,一旦有人在暗中煽动,临安危矣。” “为了太上皇的安全,为了江南的稳定,这些隐患,不得不防。” 魏晋的话没有说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 杀。 只要把人都杀了,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没有了难民,自然也就没有了饥荒,没有了造、反的隐患,更不会打扰到太上皇的寿宴。 赵胤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虽然昏庸,虽然怕死,但一次性抹去六千条人命,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这若是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议论朕?” 魏晋微微低头。 “只需给他们安一个‘京城叛党’的名头,便能名正言顺。” “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胤咬了咬牙,眼中的犹豫渐渐被狠戾所取代。 只要能保住他,几个泥腿子的命,算得了什么?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温士良。 “温卿。” 温士良听到这一声呼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微臣,在。” “这件事,交由你去办。”赵胤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温士良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是文官。 他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春秋大义。 若是让他去签署这份屠杀六千百姓的调兵令,那他这辈子积攒的名声就全毁了。 后世的史书上,他温士良三个字,将会和屠夫,奸臣永远绑在一起,遗臭万年。 “太上皇!微臣是文职,实在不便插手军务啊!” 温士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连连磕头。 “此等大事,理应由魏尚书代劳,微臣才疏学浅,实在担不起如此大任啊!” 魏晋坐视不理,甚至连眼睑都没有动一下。 赵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温士良,朕再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 “你若是不去,朕现在就治你一个办事不力,贻误军机的罪名,摘了你的顶戴,拉出去午门斩首!” “到时候,朕便告诉外面的百姓,是你不给他们发粮,是你要饿死他们。” “你觉得,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朕?” 天子的威胁,如同千钧重担,狠狠地压在温士良的脖颈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么,今天死。 要么,背着万世的骂名活下去。 良久。 温士良缓缓直起身子,。 “微臣领旨。” 他的声音干瘪沙哑。 临安城外,细雨连绵。 那扇紧闭了数日,厚重如山的铁皮城门,在一阵沉闷的牙酸声中,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城墙底下的难民们,原本麻木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 “门开了!” “朝廷开恩了!” “太上皇没有忘记我们!” 一个老妇人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手里还死死地拽着自己那个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孙子。 人们互相搀扶着,甚至是用爬的,朝着那道门缝挤去。 他们渴望着城门后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渴望着能有一块温暖的避风港。 然而,当城门彻底敞开的时候。 迎面而来的,不是冒着热气的粥桶。 也不是穿着便服的施粥官吏。 而是一整排在细雨中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铁甲,以及那如林般平推出来的长枪刺刀。 城防军的将士们面无表情,他们的眼神冷漠。 温士良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蝼蚁。 他闭上了双眼,右手有些颤抖地缓缓落下。 “叛党作乱,意图冲击城门,意图行刺太上皇。” “传令,放箭,清剿逆贼。” 温士良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下一刻,漫天的箭雨呼啸而下,将无数刚爬起身的难民再次钉回了泥泞之中。 城门内的铁骑呼啸而出,如同一柄冰冷的铁犁,狠狠地耕进了那片毫无防备的肉体之中。 惨叫声,哭喊声,在这一瞬间撕裂了江南的雨幕。 而此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乾清宫内。 天色微明。 龙榻上的赵乾缓缓睁开了双眼。 昨夜,因有柳如烟的按摩,他这一觉睡得极沉,体内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侧空落落的。 柳如烟早已不知在何时悄然起身离去,只在枕边留下了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温热余香。 赵乾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 守在殿门外的小李子听到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陛下,您醒了。” 小李子手里端着铜盆,低眉顺眼地走到榻前。 赵乾就着温水洗了一把脸,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正在为自己整理龙袍的小李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小李子。” “奴才在。” “去安排一场戏。” 赵乾淡淡地说道。 小李子动作一顿。 “请陛下示下。” 赵乾站起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天光。 “告诉底下的人,朕突然重病不起,不治身亡。” “让整个皇宫的人都觉得朕已经驾崩,但密不发丧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度厄神功 “所有对外联络的渠道,全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小李子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自古以来,哪里有活着的皇帝,自己诅咒自己驾崩的? 但仅仅是一息之后。 小李子便恢复了正常,他默默地收回手,跪在地上,语气坚定。 “奴才领旨,这就去办。” “保准办得滴水不漏,让外面的人瞧着,咱们乾清宫就是天塌了的样。” 赵乾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挑了挑眉。 “你这阉货,今儿个怎么转了性了?” “以往朕要是出个什么奇思妙想,你不得哭天抢地地劝朕三思?” “怎么今天,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领旨了?” 小李子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有些讨好的笑。 “陛下,那是以前。” “以前奴才糊涂,总觉得陛下有些行径过于出格。” “可自打经历了长街分田、怒斩佛陀这些事之后,奴才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陛下您是天子,您做的每一件事,走每一步棋,那都是有深意的。” “奴才愚钝,参透不了陛下的神机妙算,但奴才懂一个道理。” “跟着陛下走,准没错。” 赵乾抬起脚,在小李子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行了,少在这里拍马屁。” “朕这么做,自然是要把那些藏在水底下的王八都给钓出来。” “临安那边的那位,不是一直惦记着朕僻处京城,想找机会复辟吗?” “朕要是死了,他能坐得住?” “还有那些个心怀鬼胎的藩王,也是时候让他们动一动了。” 赵乾挥了挥手,制止了小李子接下来的恭维。 “赵龙呢?朕怎么好些日子没见着这傻小子了?” 赵龙,大夏朝的十六皇子。 也是赵乾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李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回陛下,十六殿下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宫里的丹房呢。” “听说您一直在操劳,他就一直在单房研究适合您的丹药呢。” “谁劝都不好使,这都在丹房里待了好几日了。” 赵乾一愣。 “这个傻小子。” 赵乾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温色。 “摆驾,去丹房。” 宫中的丹房,位于大明宫的东北角,平素里极少有人来。 赵乾还没走到跟前,便远远地瞧见那红砖砌成的烟囱里,正呼呼地往外冒着滚滚的黑烟。 那烟里还夹杂着一股子硫磺与木炭的刺鼻味道。 赵乾捂了捂鼻子,推开有些发黑的木门,走了进去。 丹房内的温度极高,四周的墙壁都被熏得有些发黑。 正中央,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铜炼丹炉下,正燃着熊熊的烈火。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在一堆堆叠得老高的干柴后面若隐若现。 赵龙此时正赤着上身,浑身上下被煤烟熏得跟个黑炭球似的,正卖力地拉着手中的风箱。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十六。” 赵乾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赵龙拉风箱的手猛地一顿。 他有些呆滞地转过头,当看清站在门口的是赵乾时,那张黑乎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单纯得没有一丝杂质。 “皇兄!” 赵龙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赵乾跟前。 他伸出漆黑的手,想要拉赵乾的衣角,又有些局促地缩了回去,在自己的大腿上蹭了蹭。 “皇兄,你快看!” 赵龙指着那尊正呼呼冒热气的丹炉,满脸兴奋。 “龙儿在给皇兄炼仙丹!” “仙丹快要成了,皇兄吃了,就可以提升修为了!” 赵乾看着弟弟那双因为缺觉而布满血丝,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颤。 他上前一步,想要摸一摸这傻小子的光头。 然而,手走到半道,赵乾却突然顿住了。 这光溜溜的触感,这些日子他摸梵音师太那尼姑的脑袋似乎摸得有些太顺手了。 一不留神,差点把这习惯带到自己亲弟弟身上。 赵乾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半道上将摸改成了拍,不怎么用力地在赵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折腾你那炉子了。” “朕的身体好得很。” 赵龙挠了挠头,以为皇兄误会了。 “仙丹不是泥丸子,可香了。” 赵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有些泛黄的古籍。 那是梵音师太临走前留下的。 《梵海经》。 梵音虽是个尼姑,但在武道一途上的造诣,放眼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她留下的这本功法,更是静慈庵不外传的至宝。 赵乾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智力有些残缺,但在武道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的经脉天生比常人要宽阔数倍,心思单纯,反而更容易契合那些需要无欲无求才能参透的高深武学。 “龙儿,不炼丹了。” 赵乾将古籍递到赵龙面前。 “皇兄给你带了一本好玩的书,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龙有些好奇地接过古籍。 他有些粗茧的手指轻轻翻开书页。 这是一本用天蚕丝织成的古籍,纸张已经微微发黄,上面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赵龙看到第二页的时候,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亮了起来。 “皇兄,这书好生玄妙啊!” “你在哪里淘换来的宝贝?” 他有些兴奋地抬起头。 赵乾双手抄在袖子里,神色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你梵音嫂子临走前给的。” 赵龙微微一愣,随即那张被黑烟熏得乌漆嘛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傻的笑容。 “梵音嫂子?” “就是那个长得跟天仙一样,却整天冷着脸的光头尼姑?” “皇兄,你本事真大,连静慈庵的镇山之宝都骗过来了。” 赵乾上前一步,在他那光溜溜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胡说八道。”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赵龙揉了揉脑袋,把书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地闻了闻。 他又快速地往后翻了几页,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皇兄,这本《梵海洗髓经》根本不是寻常的佛门内功。” “寻常武功练的是气海丹田,但这本奇书练的是因果和业障。” “用佛门的说法,这门功法叫做度厄神功。” 赵乾眉头微微一挑。 “少跟朕打哑谜,说明白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好学着点吧 赵龙有些熟练地在炉子旁边蹲了下来,他用手指在满是煤灰的地砖上,画了两个圆圈。 “这书上说,人在修行和杀生的时候,都会产生各种罪业和杂念,这就是七毒。” “这书里有一门心法,能够强行把别人身上的七毒、苦难和伤势,吸到自己身体里来。” “吸过来之后,要靠自身的精纯佛法,在每天吃斋念佛的时候慢慢消磨化解。” “但是最妙的是,这功法里还藏着另外半卷。” “反过来练,就能把自己在修炼途中的痛苦,反噬,甚至破境时的重重因果劫难,全都转接给别人。” “只要对方和你有一丝一毫的因果牵扯,就能让他们在替你背下这口大锅。” 听到这里,赵乾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梵音师太年纪轻轻,武功高得离谱,身上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暮气。 那个傻女人,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替静慈庵或者世间受苦的百姓承受苦难。 她每天不吃不喝在佛前枯坐,其实是在消磨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罪业。 还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世上,居然真有这种为了旁人甘愿受苦的傻子。 赵乾在心里低叹了一声,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穿越来的。 他脑子里可没有佛门那一套悲天悯人的大道理。 如果能找个替罪羊,帮自己把修炼时的痛楚和走火入魔的风险,全都承担过去呢? 那他的修行速度,将会常人的几倍。 “龙儿。” 赵乾蹲下身子,看着自家弟弟。 “你说,朕若是开始练这功法,把朕每次破境时的折磨,都丢给临安那边的人,能成吗?” 赵龙揉了揉鼻尖,那张黑乎乎的脸上,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一拍大腿,有些兴奋地喊了出来。 “妙啊!” “皇兄,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想法太绝了!” “这因果线比胳膊还粗呢。” “只要在这上面稍微动点手脚,把皇兄练功、产生的毒素和痛苦全顺着因果线砸过去。” “到时候,皇兄你在这大殿里喝着茶破境,他们只能在临安捂着胸口吐血。” “要是砸得狠了,说不定能把他们直接砸得爆体而亡,神仙难救。” 听着赵龙的话,赵乾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真是个极好的想法。 他刚刚获得的绝对领悟词条,刚好能用在改写这本功法上。 把这本大公无私的佛门度厄经,改成一门专门祸害仇人的乾坤逆转神功。 “很好。” “这本经书你先留下,把这门转嫁业障的法门给朕琢磨透了,过几天整理出来教给朕。” 赵龙听话地将羊皮古籍塞进自己的怀里。 “皇兄放心,我把这东西给你弄明白。” 赵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 “又胡说。” “把这些黑糊糊,臭烘烘的炉子都给朕熄了,不许再炼那些没用的泥丸子。” “去洗个澡,吃顿饱饭,给朕老老实实地回房睡觉。” “若是明天朕看你还带着黑眼圈,看朕怎么收拾你。” 赵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炼丹炉,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龙儿听皇兄的,这就去洗澡睡觉。” 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只有眼前这位皇兄,是真心实意疼爱他的。 京城城东,一处位置有些偏僻的皇家驿站里。 二楼的一间上等厢房中,弥漫着浓郁的茉莉花香。 温夫人正坐在贵重的黄花梨木镜台前,专注地给自己抹着胭脂。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轻纱,大片的雪白肌肤在烛光下晃眼得很。 那水蛇般的腰肢在椅子上有些刻意地扭、动着,丰腴的身段散发着熟透的诱人气息。 她便是温士良的妻子,温夫人。 本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这个弃妇的笑话。 可谁曾想,新皇赵乾登基后,不仅没有清算她们这些弃妇,反而将她们安置在皇家驿站里,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温夫人用指甲挑起一抹大红色的口脂,在厚实的唇瓣上细细抹匀。 镜子里的女人,顿时多了一股勾魂夺魄的妖娆。 贴身婢女小翠正捧着一袭有些暴露的罗裙,站在一旁有些纳闷。 “夫人,这大早上的,您怎么穿成这样?” “这衣裳若是在外面走动,怕是要被那些粗鲁的汉子用眼睛活活扒了皮。” 温夫人转过头,有些嫌弃地瞪了小翠一眼。 “你这死丫头,懂什么?” “老娘这身装扮,自然是穿给陛下看的。” 小翠有些吃惊,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地问。 “陛下?” “可您,您不是温大人的夫人吗?” 提起温士良,温夫人的杏眼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怨毒。 “别跟我提温士良那个老鬼。”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中看不中用的小旋风。” “当初北蛮子打过来的时候,他自己跑得比谁都快,巴结着太上皇去了江南快活。”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京城的火坑里,何曾想过我的死活?” “老娘凭什么要为他守活寡?” 温夫人有些自得地用手抚摸着自己那光滑的大腿。 “当今陛下正值壮年。” “老娘要是能攀上这条龙,以后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小翠还是有些不解。 “可陛下每天要处理朝政,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咱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陛下连看都没看一眼。” “万一陛下不召见您,您岂不是白白折腾了这一大早?” 温夫人有些得意地挑了挑柳叶眉,冷笑了一声。 “白折腾?” “我敢打赌,陛下今日准会召见我。” “温士良在临安,可没少帮那个太上皇刮地皮,出馊主意。” “陛下想要对付江南那边的余孽,就必须从温士良那个老鬼身上找突破口。” “而我,就是最好的口子。” 小翠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有些担忧。 “可是夫人,奴婢昨日去买胭脂,听人说陛下身边的女子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 “那个静慈庵的梵音师太,那长相更是不食人间烟火,连武功都高得能开山辟石。” “您……您虽然好看,但跟她们比起来,年纪是不是有些偏大了?” 这句话,显然是温夫人最不愿意听到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双美目里满是怒火。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小翠有些肉感的脸蛋,用力拧了拧。 “你个贱丫头,懂个屁!” “你懂男人,还是老娘懂男人?” “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个个端着架子,闷也闷死了。” “男人累了一整天,要的是痛快,谁有闲心去听那些个莺莺燕燕弹什么劳什子的曲子?” “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尼姑,长得再好看,到了炕上能动吗?能配合吗?” “懂不懂什么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天底下的男人,最喜欢的可不是什么才华,而是花样!” “花样,你懂吗?” 温夫人有些挑衅地晃了晃身子,那薄纱下的峰峦跟着上下起伏。 “只要能进了那行宫暖阁,老娘有的是手段!” 小翠被说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 驿站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两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道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锦衣卫百户办差。” “温夫人,陛下有旨,宣你进宫觐见。” “请即刻动身,莫要让陛下久等。”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翠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些崇拜地看着自家夫人。 “夫人……您……您可真神了!” “陛下居然真的派人来接您了!” 温夫人有些得意地笑出了声。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在铜镜前最后扯了扯那件有些滑落的薄纱衣领。 “死丫头,学着点吧。” “等老娘在御前得了势,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温夫人扭、动着那丰满纤细的腰肢,摇曳生姿地朝着门口走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怕痛吗 行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 温夫人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粉色轻纱在热风中微微飘动,隐约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每走一步,她都刻意扭、动着那丰满的腰身,将万种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坐在龙椅上的赵乾,温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酥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臣妾温氏,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勾魂的目光,在赵乾年轻英俊的脸上转了一圈。 赵乾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花里胡哨的女人。 “温夫人,朕听说你大清早就在打听朕的喜好?” 赵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温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那张娇艳的脸上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她膝行着向前挪了几步,一直挪到赵乾的脚边,大着胆子伸出白嫩的手指,搭在赵乾的靴子上。 “皇上恕罪,臣妾也是一片赤诚,想要早些侍奉皇上。” “那温士良是个不识抬举的,居然敢背叛皇上,逃去临安苟延残喘。” “臣妾早已与他恩断义绝,如今臣妾整个人,连带着这颗心,可全都是皇上您的了。” 温夫人说着,整个人便顺势往赵乾的膝盖上靠去,在赵乾的腿上轻轻蹭着。 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拒绝她这般主动的投怀送抱。 赵乾微微低下头,看着如同一滩春水般瘫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他的双手依然揣在袖子里,语气有些古怪地问了一句。 “温夫人,你怕痛吗?” 温夫人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后的她,脸色顿时变得越发红晕起来。 她有些娇嗔,声音越发软糯。 “皇上真是坏死了,大清早的就说这些。” “只要是皇上给的,臣妾什么都不怕。” “别说是痛了,就是让臣妾现在去死,臣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在她看来,这位年轻的大夏皇帝,显然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这种身居高位的年轻男人,往往在某些事情上喜欢折腾人。 温夫人活了半辈子,什么花样没见过,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 赵乾听着她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怕痛就好,那朕便成全你。” 赵乾的话音刚落,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有些粗茧的手指,一把扣住了温夫人那白皙娇嫩的手腕。 温夫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赵乾的掌心涌入了她的身体。 一种无法言喻的的痛苦。 赵乾此时正运转着刚刚改良的《乾坤逆转神功》。 他原本就已经达到了某个瓶颈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冲击着最后一道关卡。 强行破境所带来的经脉撕裂感,和那些驳杂的真气冲突,本该由赵乾自己来承受。 但在这一瞬间,随着功法的运转,那些狂暴的痛苦和体内排出的毒素,顺着因果线,毫无保留地宣泄到了温夫人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在暖阁内响了起来。 温夫人整个人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那张原本抹满了胭脂、娇艳无比的脸蛋,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起来分外狰狞。 那双勾人的杏眼,此时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惊恐和绝望。 痛! 实在是太痛了! 那是一种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她的骨髓里一寸寸刮肉的痛苦。 又像是成千上万只毒蚁,在疯狂地啃咬着她的每一个毛孔。 温夫人想要挣脱,但赵乾却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 她想要叫喊,却只能发出荷荷的绝望喘息。 大片大片的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胭脂水粉,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将那一身精美的轻纱瞬间浸透。 而此时的赵乾,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享受的神色。 随着体内那些破境的痛苦被源源不断地转嫁出去,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无比。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体内的真气便完成了新一轮的蜕变,变得越发精纯深厚。 赵乾没有理会躺在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温夫人。 他顺势松开手,直接盘腿坐在龙椅上,双手结印,开始引导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庞大力量。 温夫人如同一条死狗一般瘫软在华丽的地砖上,身体还在不自觉地痉挛着。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美丽脸庞,此时因为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而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临安城,情况却是一片混乱。 深夜的临安城地牢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一个穿着邋遢军服的狱卒,正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从地牢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墙角,解开裤腰带,哼唧着开始撒尿。 还没等他尿完,一道身影就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那人伸出一只白皙却强健的手掌,一把捂住了狱卒的嘴。 另一只手则是极其熟练地握住狱卒的下巴,用力一扭。 喀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声在夜色中响起。 那名狱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出手的人正是严天。 他是赵乾和赵龙的好兄弟,也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 这一次,他是奉了赵乾的密旨,不远千里,潜入这守卫森严的临安城。 严天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有些嫌弃地在对方身上擦了擦手。 “该死的赵乾,等老子回去,高低得让你请我喝十顿花酒。” 严天在心里有些郁闷地嘟囔了一句。 他堂堂一个纵横江湖,来去自由的绝顶高手,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看看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件满是污垢,散发着馊臭味的破烂甲胄。 裤脚上甚至还沾着不知名的可疑黄褐色污渍。 严天从小到大就爱干净,现在这一身酸臭味,熏得他脑门生疼。 但是为了赵乾交代的事情,他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临行前,赵乾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把他的便宜岳父——前户部尚书沈重,从临安的地牢里活着救出来。 赵乾原话是这么说的。 “若是失败了,朕那老丈人死了也就死了,但他要是死在临安,你严天的名头可就彻底臭大街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别来无恙啊 严天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真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欠了这两兄弟的。 他蹲下身子,双手在自己脸上熟练地揉捏了几下。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长相已经和地上那个死去的狱卒一模一样。 严天迅速换上了那身让他无比嫌弃的酸臭军服,将尸体塞进了一旁的杂草堆里。 随后,他整了整衣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猥琐和驼背,迈着有些吊儿郎当的步子,朝着地牢大门走去。 地牢内部通道很是昏暗,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松脂火把,散发着刺鼻的黑烟。 几个值夜的狱卒正围在桌子旁,一边喝着劣质的烧酒,一边大呼小叫地掷着骰子。 看到严天走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哟,二狗子,你这尿撒得够久的啊,是不是又搁墙角偷看哪个娘们儿洗澡呢?” “滚一边去,老子那是昨晚酒喝多了,有点肾虚。” 几个狱卒哈哈大笑起来,倒也没有起疑。 严天没有和他们多纠缠,低着头,准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地牢深处走去。 沈重作为前朝重臣,关押的位置肯定是最防守严密的死牢。 就在他刚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 严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杀意差点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摸了屁股。 而且摸他的好像还是个男人。 严天强忍着一掌把身后之人拍成肉泥的冲动,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油光的胖子。 那胖子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统领服饰,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显然是这地牢的头儿。 胖子此时正用一种黏糊糊、带着几分猥琐的目光看着严天。 “二狗啊,今晚换防之后,来我房间一趟。” “本统领前几天刚在城里的小红楼里,学了几招新花样,晚上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胖子一边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那有些肥厚的主唇。 严天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把昨晚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在袖子里,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 “冷静,一定要冷静。” “等救了沈重那老头,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死胖子的皮给剥下来。” “老虎的屁股都敢摸,真是不知死活。” 为了不暴露身份,严天只能强行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统领抬爱了,小的一定准时过去。” 那胖头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咂了咂嘴。 “奇怪,你小子今天怎么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这身段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不少,脸倒是没变。” 严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这不是最近跟着统领混,伙食好了嘛。” 胖头儿哈哈一笑,有些满意地拍了拍严天的肩膀。 “算你小子会说话,行了,赶紧滚去巡逻吧。” 严天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顺着幽暗潮湿的石阶一路往下,两旁的牢房里开始传来各种痛苦的**。 这里的守卫明显比上面要森严得多。 严天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那身狱卒衣服的掩护,终于在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关押沈重的死牢。 铁栅栏后面,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老者正席地而坐。 虽然身上有些污垢,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神态分外安详。 这就是沈重,大夏曾经的财神爷。 严天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准备走上前去,用内力震断铁锁,带沈重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动手。 地牢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阵有些谄媚的呼喊声。 “温大人慢点,这边请,那沈重就关在最里面的死牢里。” 听到动静,严天脸色微微一变。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迅速退到了死牢一旁的阴暗角落里,有些恭敬地低下了头,假装成一个正在值守的普通卫兵。 通道尽头,几道火光闪烁。 在几名牢头和狱卒的簇拥下,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有些自得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温士良。 他此时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小人得志的笑容。 在温士良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随从。 托盘上放着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两盘精致的小菜,以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绫。 温士良来到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重,有些讥讽地笑出了声。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本官看你这死牢里的日子,过得似乎有些清苦啊。” 沈重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该有的恐慌,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温士良一眼,随后,嘴角有些嘲讽地往上提了提。 “温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这种污秽之地来?” “不知道昨晚,温大人睡得可还安稳?” 温士良的眼皮有些难以察觉地抖了抖。 他最近确实有些失眠。 尤其是当他听说,新皇赵乾重创了佛陀尊者之后。 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他看着眼前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沈重,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又被得意所取代。 “沈重,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本官睡得好不好,就不劳你这个快要死的人费心了。” 温士良冷笑了一声,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托盘放在牢房门口。 “今天本官过来,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来给沈大人送行。” “这壶酒是上好的御酒,这白绫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织成的。” “太上皇念在大家同僚一场的份上,特意给沈大人留了个全尸,让你走得体面些。” 沈重看着那条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幽光的白绫,呵呵一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那本官还要多谢太上皇的恩典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问君可有不平事 “不过温士良,本官有些不明白,你放着好好的朝廷命官不做,跟着那个弃城逃跑的昏君来到江南,真的能睡得踏实吗?” 温士良听着沈重的质问,倒也不生气。 他有些自得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沈重,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一个商人出身的家伙,难道还不懂吗?” “太上皇虽然暂时退居江南,但底蕴还在,江南半壁江山尽在掌握。” “而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的赵乾,不过是个无兵无权的空架子罢了。” “你作为一个户部尚书,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居然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赵乾那个黄毛小子身上。” “你甚至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嫁给了他。” “本官真的有些想不通,你沈重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温士良往前走了几步,有些嫌弃地用折扇指了指沈重。 “难道,你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还真妄想着能辅佐明君,名留青史不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温士良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在他们这些自诩正统的读书人眼里,沈重虽然做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但骨子里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 一个商人,居然也配谈什么家国天下。 真是可笑至极。 沈重垂下眼帘。 “温士良,你自诩饱读诗书,实则鼠目寸光,连这天下大势都看不清楚。” 温士良脸色一沉,手中摇晃的折扇停了下来。 “本官看不清大势?。” “如今大夏气数已尽,京城不过是座等死的空城,偏安江南才是唯一的生路。” 沈重轻轻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若真觉得那是生路,便早些准备后路吧。” “否则,你早晚要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温士良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 “沈重,本官真是不明白,你为何就如此看好那个小皇帝?” “他手里要兵没兵,要饷没饷,拿什么和太上皇斗?” 沈重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 “信不信由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夫也没必要骗你一个将死之人。” 温士良冷哼一声,将折扇死死捏在手中。 “本官懒得与你这个将死之人计较。” “你可有什么遗言?若没有,便早些上路,也免得本官在这里陪你吹冷风。” 沈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囚服上的尘土,看也不看那壶酒。 “下次若再送行,记得带一壶好茶。” 温士良气得拂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死到临头,还讲究这些无用的排场,上路吧!” 沈重走向那根挂在铁钩上的白绫。 临安这边的人越是急着催他死,他就越是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京城那位新皇,必然是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这边的昏君佞臣急眼了。 既然京城的情况在变好,那他也可以安然赴死了。 只是,脑海中忽然闪过夫人的面庞。 他在京城的家产大半被抄,夫人如今不知流落何方,是否有人能替他照料一二。 沈重闭上眼,将头套进了冰冷的白绫之中。 窒息感在瞬间袭来,他的双脚逐渐离开了地面。 就在这时,死牢最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叹息。 “问君可有不平事?”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突兀响起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地牢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守在角落里的那个普通狱卒。 严天微微昂着头,有些享受这种全场瞩目的感觉。 这种绝顶高手出场的派头,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然而,这份高人风范很快就被一道刺耳的骂声打断。 “二狗子,你脑子坏掉了?” 那个矮胖的牢头统领瞪大眼睛,破口大骂起来。 “在这里装什么装?还问君有无不平事,你有个屁的不平事!” “还不快滚过来,伺候温大人,这儿轮得到你个下贱胚子说话?” 严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把这个摸他屁股的死胖子拍成一滩烂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沈重此时整个人已经挂在了半空中,脸色开始发紫,身体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严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不再废话,袖口中寒光闪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一柄细窄的飞刀瞬间掠过昏暗的虚空。 啪。 死牢顶部的粗壮白绫应声断裂。 沈重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还没等周围的卫兵和温士良反应过来,严天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 嗤。 嗤。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不断响起。 那几个温士良带来的亲信随从,连腰间的长刀都来不及拔出,脖颈处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们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喉咙,缓缓倒在地上。 唯独剩下那个矮胖的牢头统领,傻傻地站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不是二狗子,你到底是谁?” 严天根本懒得搭理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铁牢门前。 他单手握住那柄沉重的玄铁大锁,微微用力。 咔吧。 锁芯直接被捏成碎屑。 严天推开铁门,走到沈重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沈重抚着脖子,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庸却武艺高强的狱卒。 “沈大人,陛下命我来救你。” 严天的声音恢复了他原本的清朗。 沈重心中微微一颤。 “敢问壮士口中的陛下,指的是哪一位?” “大夏皇帝,赵乾。” 沈重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这一生最大的一次豪赌,终究是赌赢了。 那个看似被抛弃在废墟之上的年轻皇帝,真的有掀翻棋盘的本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沈重沙哑着嗓子说道。 “不急,我得先给这位热情的统领留点见面礼。” 严天扭过头,冷冷地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胖统领。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味精致的白瓷瓶。 这是他从江湖奇人那里讨来的阴损玩意儿,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今天怎么这么持久 严天屈指一弹。 药粉在真气的催动下,直接打入了胖统领的口鼻中。 胖统领剧烈咳嗽了几声,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呼吸也变得异常粗重。 严天的目光随后落在了有些惊恐的温士良身上。 温士良此时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别过来,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太上皇的红人……” 严天顺手将剩下的药粉全部洒在了温士良的脸上。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好好享受吧。” 严天拽起沈重,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幽暗的通道尽头。 地牢通道里。 胖统领体内的药力已经彻底爆发。 他满脸通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瘫软在地上的温士良。 温士良想要挣扎,但他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时吸入了大剂量的药粉,浑身酥软无力。 胖统领疯狂地扑了过去。 地牢外面的石廊里。 几个值夜的狱卒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阵阵凄惨和怪异的叫声,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头儿今天这动静,闹得挺大啊。” “谁说不是呢,这死牢里常年没有女囚,头儿也就这点爱好了。” “行了,少废话,小心头儿一会出来把你的皮给剥了。” 这种荒唐事在这地牢里司空见惯,众人根本没有起疑,继续有说有笑地喝着酒。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里面的惨叫声和碰撞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剧烈。 “不对劲啊。” 一个年长的狱卒皱了皱眉头。 “头儿平时办事,顶多一炷香的工夫就不行了,今天怎么这么持久?”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几个狱卒心中狐疑,有些犹豫地提着灯笼往里走去。 当他们走到最里面的死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呆立在原地。 温士良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躺在污秽中,口吐白沫,脸色惨白。 而那个胖统领,居然还红着眼睛,在疯狂地发泄着。 半个时辰后。 地牢内重新燃起了火把。 温士良靠在墙壁上,浑身颤抖地裹着一件粗布衣裳。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 他已经恢复了神志。 看着趴在地上,被他用匕首扎得血肉模糊的胖统领尸体,温士良依然觉得不解恨。 “大人,这这怎么交代啊?” 一旁活下来的几个狱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重不见了。 牢里多了一具统领的尸体,还有温大人这般惨状。 一旦太上皇知道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要被灭九族。 温士良咬紧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碎裂的声音。 “把那几个看到本官刚才样子的家伙,全部杀了。” 温士良声音冰冷刺骨。 “是……” 几个温士良的心腹护卫当即动手,将那几个值夜的狱卒当场斩杀。 “沈重跑了,必须找个替死鬼。” 温士良盯着地上的几具尸体。 “把那个死了的狱卒皮剥了,他的体型和沈重差不多。” “用针线把他的脸缝好,再用火烧毁容。” “就跟太上皇汇报,说沈重畏罪自缢,尸体不慎失火毁坏。” 手下的亲信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动手操作。 温士良站在阴暗中,由于身体某个部位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临安行宫。 虽然只是临时行宫,但这里的奢华程度,比起京城的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 太上皇赵胤靠在明黄色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尊玉杯,神态有些慵懒。 在他下方,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刑部尚书魏晋,另一个则是脸色有些不自然发白的温士良。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温士良强忍着下半身传来的异样感觉,有些艰难地叩首。 “城外难民之事,微臣已经处理妥当,乱民皆已驱散。” “另外,通敌叛党沈重,也已在地牢中畏罪自缢。” “这是沈重按了指印的罪状,请太上皇过目。” 温士良双手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伪造罪状。 赵胤接过来看了几眼,便随手丢在了一旁。 “死了便死了吧,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留着也是祸害。” 赵胤的声音有些冷淡。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魏晋上前一步,有些恭敬地答道。 “回陛下,据暗探来报,那傀儡皇帝赵乾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 “在京城拉拢了一些百姓,还弄出了一些荒唐的动静。” 赵胤不屑地笑了一声。 “垂死挣扎罢了。” “退下吧。” “微臣告退。” 两人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大殿,魏晋走在台阶上,有些玩味地打量着身旁的温士良。 他注意到了温士良走路时有些外八的古怪姿势,以及嘴角隐隐约约的伤痕。 “温大人,今日这身子骨,似乎有些不太利索啊?” 魏晋有些促狭地笑了起来。 温士良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多谢魏大人关心,昨夜风凉,有些受了风寒罢了。” “哦?是风寒,还是别的什么风?” 魏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本官怎么听说,昨夜地牢里动静可不小啊。” “想不到温大人身居高位,竟然还有这等特殊的雅好。” “若是温大人缺了玩伴,老夫府上倒是有几个刚调教好的清秀男宠,可以送给温大人消遣一二。” 温士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死死地盯着魏晋。 “魏大人请自重!” “本官家中自有美娇娘,可不像某些人,有些不干不净的喜好。” 温士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府邸,好好泡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污秽清洗干净。 温士良坐着轿子,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但走到半路,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沈重被人救走,绝对不是偶然。 那个救人的人,身手高得有些离谱。 京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停轿。” 温士良在轿内低声喝道。 轿夫停了下来。 “去听风阁。” 听风阁是江南最大的情报组织,只要给得起银子,天底下的消息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 片刻之后。 温士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斗篷,走进了听风阁的密室。 密室的光线很是昏暗,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 此人正是听风阁的楼主。 “温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 鬼面男子声音沙哑。 “少废话,本官要的情报。” 温士良将一沓面额巨大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鬼面男子看了一眼银票,发出了一声低笑。 “温大人真是大方,既然如此,这消息便送与你了。”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份带着蜡封的密信,递到了温士良面前。 温士良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信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赵乾死了?” 温士良有些不敢置信地读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鬼面男子。 “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赵乾真的死了?” 第二百章 不信也得信 鬼面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面具下的双眸中掠过冰冷的光。 “温大人是在怀疑我听风阁的招牌?” “我听风阁搜集天下情报,靠的就是一个‘准’字。” “难不成,本阁主还会用假消息来砸自己的招牌?” 温士良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身家性命。 “阁主莫怪,本官绝无此意。” “只是那小皇帝先前在长街聚拢民心,又重创了佛陀尊者,实力高深莫测。” “他身处深宫大内,守卫森严,怎么会突然无声无息地死了?” 温士良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沓面额巨大的银票。 他将银票按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十万两,本官要你听风阁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核实。” “必须要见到切实的证据,本官才能安心。” 鬼面男子看着眼前的银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大人觉得,这天底下,有人能躲掉烟雨楼第一杀手的刺杀?” 温士良脸色猛地一变。 “烟雨楼第一杀手?” “难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密室后方的屏风后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细微的血腥味悄然在密室中散开。 一名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曼妙,腰肢纤细,但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女子的怀中抱着一柄狭长的窄刀,刀鞘上刻着一朵妖艳的血色彼岸花。 烟雨楼第一杀手,万马。 “这消息是我亲自送来的,温大人觉得本姑娘在骗你?” 万马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活人的感情。 她怀中的窄刀微微出鞘。 一缕冰冷的刀光掠过温士良的眼皮,让他浑身发出冷颤。 温士良的心脏猛烈跳动。 万马的名头在江南江湖上如雷贯耳,死在她手底下的高官显贵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万……万姑娘,本官绝无此意!” 温士良强撑着解释,可他的双腿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昨夜地牢里留下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那小皇帝确实有古怪,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练功的关键时刻分神。” 万马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本姑娘的刀,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脉。” “那小李子已经连夜将他的尸体运到了深宫地窖,秘不发丧。” “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京城掘了他的坟。” 温士良喉咙上下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万姑娘说得没错,本座也可以担保,那小皇帝确实已经归西了。”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背着木剑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他的出现,却让温士良的瞳孔剧烈收缩。 “严天?” 温士良忍不住惊呼出声。 严天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侠客,行事亦正亦邪,实力深不可测。 “温大人别来无恙啊。” 严天走到桌前,顺手抄起温士良推出来的银票,在手里拍了拍。 “本座当时刚好在皇宫屋顶上赏月,正好看到了万姑娘动手的全过程。” “那小皇帝死得透透的,连魂魄都散了。” “本座以名誉担保,这消息绝不掺假。” 严天一边说着,一边将银票塞进自己的怀里。 温士良看着这一幕,虽然心疼银子,但心中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 万马和严天这两个顶尖高手同时作证,这消息绝对错不了。 那小皇帝赵乾,是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温士良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赵乾一死,京城就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那逃走的沈重,失去了皇帝这个靠山,也不过是丧家之犬,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昨夜在地牢里遭遇的羞辱和危机,也随着赵乾的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太上皇赵胤更不可能因为一个死人,来过多责难他这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多谢阁主,多谢两位大侠。” 温士良对着几人抱了抱拳,满脸堆笑。 “既然消息属实,那本官这就回去向太上皇复命。” 他转过身,迈着有些外八字的滑稽步子,急匆匆地离开了听风阁。 温士良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嘴角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屁股后面传来的剧痛让他时不时抽一口凉气,但他的心情却是极好。 回到温府,已经是深夜。 温士良捂着腰,慢吞吞地走进了书房。 正准备让人送来热水热敷,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怀里还抱着一个木盒子和一封信。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温士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大人,这是夫人派贴身丫鬟从京城捎回来的加急信件。” 管家将信件和木盒子放在桌上,有些欲言又止。 “那丫鬟把东西放下就急匆匆地走了,说,说夫人最近在京城安顿了下来,可能回不来了。” 温士良微微一愣。 如今赵乾都死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没用的妇人,连皇帝死了都不知道,还留在那里作甚。” 温士良嘟囔了一句,顺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草草几笔,字迹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夫君,京城风光极好,妾身身子不适,恐难归家。” “京城的树,绿得扎眼,夫君且宽心。” 温士良看得一头雾水。 什么绿得扎眼? 他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三片翠绿的柳叶。 那柳叶水嫩无比,显然是刚刚摘下来没多久。 然而,最刺眼的是,其中一片柳叶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扎着七根细小的银针。 温士良死死地盯着那三片绿叶。 绿叶,绿?七根银针……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江南官场上那些肮脏的传闻。 “头顶绿叶,一宿七回。” 温士良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书,这是一封赤裸裸的羞辱信。 他的温夫人,在京城被人给睡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这种嚣张的方式,把证据寄到了他的手上。 “贱妇!” 第二百零一章 呼延觉 温士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下半身的伤口,疼得他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魏晋那个老王八蛋……” 温士良浑身发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当初他迎娶温夫人做续弦的时候,魏晋在酒宴上嘲讽他的话,此时一字不落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温大人,家有娇娘你别傲。” “不信你瞧武大郎。” 温士良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被戴绿帽子了。 而且还是全临安最绿的那一个。 是谁? 到底是谁敢动他温士良的女人? 赵乾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是京城那些叛党? 温士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京城,大夏皇宫。 乾清宫的密室之中,金色的光芒渐渐隐去。 赵乾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精芒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他的经脉之中,浩瀚如海的真气正在平稳地流淌。 八境巅峰。 感受着体内那充沛到极点的力量,赵乾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利用绝对领悟词条改良后的《乾坤逆转神功》,简直是夺天地造化。 在刚才破境的关键时刻,那些足以撕裂常人经脉的痛苦和暴虐毒素,全部顺着因果线,转嫁到了温夫人的身上。 此时的京城别院里。 温夫人正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浑身还止不住地痉挛,承受着经脉寸断般的痛苦。 而作为施法者的赵乾,却毫发无损,甚至真气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蜕变。 他站起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明黄龙袍,缓缓走出了密室。 守在门外的李公公听到动静,连忙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奴参见陛下!” “恭喜陛下神功大成,龙体金安!” 李公公能够明显感觉到,赵乾身上的帝王威压比闭关前强大了数倍。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起来吧。” 赵乾走到御案前坐下,淡淡地开口。 “朕闭关这几日,外面的情况如何?” “让你放出去的消息,可还顺利?” 李公公连忙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回陛下,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老奴已经让人把您驾崩的消息,传到了临安。” “那温士良昨日亲自去听风阁买情报,万马和严天大人亲自出面演了一出戏。” “如今,整个临安城的高层,都以为您已经归西了。” “那太上皇赵胤昨日甚至在行宫里摆了酒宴,庆祝大夏气数已尽呢。” 听到这里,赵乾嘴角微微勾起。 “庆祝朕死了?” 李公公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他们如今防备松懈,连城防都撤了大半。” “另外,沈重大人已经被严天大人安全送出了临安,如今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抚州来这京城的难民也已经安顿了大半,很多商贩也开始施粥。” 赵乾微微点头。 “百姓才是大夏的基石。” “赵胤不要这些百姓,朕要。” “只要民心在,大夏就亡不了。” 赵乾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吩咐道。 “让严天继续盯着临安那边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来报。” “还有,柳如烟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公公连忙答道。 “回陛下,柳姑娘已经买下了城东的一处大宅,开始收留那些战死将士的孤儿。” “银子和粮食都给足了,那些孩子们对陛下可是感恩戴德。” 赵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 “大夏的未来,就在这些孩子身上。” “告诉柳如烟,用心教导,朕少不了她的好处。” “还有其他事吗?” 李公公擦了擦额前渗出的冷汗。 这个消息确实有,而且还是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赵乾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颤,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是北蛮那边的动静。” “据最前线的探子来报,北蛮此次并未直接攻城,而是在北方各府大肆驱赶百姓。” “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七八万人,老弱妇孺皆在其中。” “那些畜生用钢刀和皮鞭在后面抽打,逼着他们往京城方向走。” “最迟明日,这几万百姓就会抵达京城城外。” 赵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不早说?!” 赵乾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 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陛下息怒,老奴也是刚刚拿到这封信,连一刻都没敢耽搁,这就给您送来了。” 赵乾有些烦躁地在殿内踱步。 北蛮在这个时候驱赶几万百姓过来,这分明是要用人命来填大夏的城防。 现在开不开城门,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死局。 如果大开城门,放百姓进来,混在人群中的北蛮精锐就会顺势夺取城门,京城将不攻自破。 如果不放百姓进来,这几万手无寸铁的平民就会死在城墙下面,大夏朝廷也将彻底失去最后的民心。 “拓跋红特娘的还是不是个东西?” 赵乾狠狠地啐了一口。 “好歹也是北蛮的主子,没底线也就罢了,现在连下限都不要了?” “这种下三滥的肮脏战术,跟江东那些反复无常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 “歹毒,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他虽然穿越而来,见过不少狠辣手段,但这种不要福脸的,还是让他感到了愤怒。 就在大殿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显得异常利落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臣女无意冲撞陛下,但臣女有重要消息来报。” 赵乾听到这声音,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 他自然知道这个女子的来历。 曲鸣,原本是梵音师太认下的义妹。 十多年前,她被北蛮的商队掳走,在蛮荒之地艰难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前些年才被梵音师太救回中原。 因为这段在北蛮生活的经历,她对北蛮有着超乎常人的了解。 “曲姑娘,你不在别院歇息,此时闯宫所为何事?” 曲鸣单膝跪地,行了个有些别扭的军礼。 “陛下,臣女在偏殿听到了北蛮驱赶百姓的消息,这才按捺不住闯了进来。” “臣女敢用性命担保,这策略应当绝非拓跋红的主意。” 赵乾挑了挑眉,心中有些疑惑。 “哦?此话怎讲?” “拓跋红虽然残暴,但她骨子里是个极其傲慢的北蛮勇士,向来不屑于使用这种为人不齿的阴谋诡计。” 曲鸣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沉重。 “想出这等绝户计的,定是那个阴毒的北蛮国师,呼延觉。” 第二百零二章 这个下策朕接了 “此人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赢,他不在乎用多少人命去填。” 赵乾坐回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既然拓跋红才是北蛮的王,为什么还会容许呼延觉在军队里胡作非为?” 曲鸣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他是女帝拓跋红的亲舅舅,自然对他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拓跋红当年爬上这个位子还少不了他的帮忙呢。” “那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反了自己称帝呢,他们对正统追求很高吗?” 赵乾追问。 “因为呼延觉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长生。” “他如今年事已高,对权力的渴望早就大打折扣,整日里只想寻仙问药。” “只要能给他提供延寿的萨满秘药,他就乐得游手好闲。” 赵乾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呼延觉,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他手底下,又有那些能人异士?” 曲鸣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 “这次南下的北蛮先锋,由呼延觉手下的三位大将统领。” “第一位是重骑兵统领,赫连铁,此人天生神力,胯下的‘铁浮屠’在北境几乎战无不胜。” “第二位是游骑兵首领,耶律七,擅长奔袭和驱赶猎物,这次驱赶我大夏百姓的主谋就是他。” “第三位则是呼延觉的亲传大弟子,修习萨满血巫术的乌木扎。” “这三人各司其职,几乎把十几万蛮兵的战力发挥到了极限。” 赵乾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可有破解之法?” 曲鸣站直了身体,面色严肃。 “臣女确实为陛下拟定了三条应对的策略。” “说来听听。” 曲鸣深吸一口气,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上策,紧闭城门,绝不开城。” “待到百姓被驱赶到城下时,我们直接动用城防神弩,将所有靠近的人连同蛮兵一起射杀。” “蛮兵看到我们如此狠心,这肉盾的计策自然不攻自破。” “这样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确保京城万无一失。” 赵乾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不行,这绝对不行。” “朕刚刚才在长街上聚拢了民心,转头就把几万百姓射杀在城外,朕以后还怎么做这个皇帝?” “大夏的基石是百姓,要是没了百姓,朕守着这空城有什么意义?” “此策不用,说下一个。” 曲鸣似乎早就猜到了赵乾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中策,大开城门,放百姓进来。” “但这需要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在城门一线布置重兵,与跟在难民后面的蛮兵展开白刃战。” “这是一场硬拼,输赢全凭两军的血性。” 赵乾冷笑了一声。 “这不叫中策,这叫赌命。” “七八万人惊慌失措地涌进城门,场面必定混乱到了极致。” “到时候自相踩踏死伤的人,恐怕比蛮兵杀的还要多。” “而且只要蛮兵一记铁骑冲锋,我们的防线就会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个办法,朕也否决了。” 曲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既然陛下将这两个办法都否决了,那就只剩下最后的下策了。” “不过这下策的赌注太大,稍有不慎,陛下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赵乾的双眼微微眯起,一股帝王的威压在大殿内悄然散开。 “说,朕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赌。” 曲鸣咬了咬牙,低声说出了那个让人疯狂的计划。 “我们要利用陛下‘已经驾崩’的假消息。” 赵乾心思活络,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让蛮兵觉得京城群龙无首,从而产生轻敌之心?” “没错。” 曲鸣点了点头。 “呼延觉虽然多疑,但他手下的三个大将却各怀鬼胎,立功心切。” “特别是耶律七,他负责在前方驱赶百姓,也是最容易冒进的那一个。” “只要他确信小皇帝死了,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抢占头功。” “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给他们送上一个致命的‘破绽’。” 赵乾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具体要怎么做?” 曲鸣走近了两步,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明天百姓抵达城外时,我们不关城门,也不大开,只留一道缝隙。” “而陛下您,需要亲自换上便装,混在百姓之中,出城。” “什么?!” 一旁的李公公惊呼出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曲姑娘,你莫不是疯了?” “让陛下以九五之尊,去城外犯险,这要是出了岔子,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赵乾却抬了抬手,示意李公公闭嘴。 “听她把话说完。” 曲鸣对着赵乾躬了躬身,继续说道。 “陛下刚刚突破,实力在战场上足以自保。” “而且蛮兵根本不认识陛下,只当您是一个普通的武林高手。” “当耶律七以为大局已定,亲自带兵来驱赶百姓的时候,就是陛下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们要玩一出斩首行动,在万军丛中,直接格杀耶律七。” “群龙无首之下,蛮兵的骑兵必定陷入混乱。” “到时候城内的精锐再倾巢而出,配合陛下里应外合,必能大败敌军。” “但这个办法之所以是下策,是因为陛下要面对的危险太多了。” “首先是那几万失去理智的百姓,随时可能发生踩踏,将陛下卷入其中。” “其次是乌木扎的血巫术,此人极为擅长在暗中用毒和诅咒,防不胜防。” “最后,一旦斩首未能一击必杀,陛下就会被数万蛮兵彻底合围,到时候神仙难救。” 曲鸣说完,静静地看着赵乾,等待着这位年轻皇帝的决定。 大殿里一时间只剩下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公公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下策,朕接了。” 赵乾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陛下!” 李公公顿时老泪纵横,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朕意已决。” 赵乾站起身。 “如果不去博这一把,等蛮兵用百姓把城门耗开,朕一样要死。” “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龙椅上,朕宁愿去城外,用那些北蛮杂碎的血,来奠定朕大夏第一天子的威名。” 他看向曲鸣,神色中多了一丝欣赏。 “曲姑娘,你胆子很大,朕很喜欢。” “明天,你跟朕一起出城,由你来帮朕指认耶律七和乌木扎。” 曲鸣也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在传闻中有些软弱的皇帝,竟然真有这种吞吐天下的气魄。 “臣女得陛下看重,愿誓死相随。” 赵乾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李公公。” “老奴在!” “传朕密旨,让万马和严天连夜给朕滚回京城,不许在临安耽搁。” “告诉他们,明天有一场大戏,需要他们这两个证人来配合朕唱完。” “还有,把城里能调动的暗卫和精锐全部调集到城门口,随时听候调遣。” “老奴领旨,这就去办。” 李公公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着牙,把自己的老命也押在了这一局上。 第二百零三章恐慌 大殿内的气氛刚刚沉淀下来,李公公正准备躬身告退。 “李公公,先且慢行。” 曲鸣突然出声,叫住了正要转身的老太监。 赵乾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你还有什么主意?” 曲鸣向前迈了半步,神色依然保持着军人般的冷峻。 “陛下,下策虽妙,但终究是在赌命。” “这几万百姓若是真在城门前炸了营,就算陛下武功再高,也会被乱民的人海生生耗死。” “臣女左思右想,觉得必须给这个下策再套上一层保险。” 赵乾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要防的不是蛮兵,而是百姓心底的恐慌。” 曲鸣的声音在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万人挤在一起,只要有一两个人吓破了胆开始大喊大叫,场面就会彻底失控。” “我们得找人提前混进难民堆里,稳住他们的情绪。” 赵乾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路子,不过派谁去?” “当兵的只会拿刀杀人,嘴笨,去了也安抚不了百姓。” 曲鸣转过头,看向还僵在一旁的李公公。 “这就是臣女想问的。” “李公公,如今这京城里,可还有书院?” “臣女指的不是那些教小娃娃启蒙的私塾,而是真正聚集了饱学之士、专门研究学问的地方。” 李公公愣了一下,赶紧在脑子里搜刮起关于京城书院的记忆。 “回曲姑娘的话,原本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书院少说也有十几家。” “可自从……自从太上皇南下临安之后,稍有些名气的权贵学子,都跟着跑了。” 李公公偷偷瞥了赵乾一眼,见皇帝面色无异,这才大着胆子往下说。 “如今还能勉强称得上书院的,也就只剩下两处了。” “一处是名声最大的青山书院,不过里面的大儒和拔尖的学子,早就被临安那边派人接走了大半,如今就剩个空壳子。” “另一处,叫千缘书院。” 李公公仔细琢磨了一下措辞。 “这千缘书院招生的门槛比青山书院低得多,多是些寒门子弟在那儿苦读。” “名气小,学子的水准自然也就相对差了些,所以临安那边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赵乾听完,眉头微微挑起。 他转头看向曲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要书院的人干什么?” “这帮穷酸秀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难不成让他们去城门口给蛮兵念四书五经?” 曲鸣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陛下误会了。” “臣女要的不是他们去打仗,而是要借他们的嘴。” “这世上,最擅长在绝境中鼓动人心,最会忽悠人的,除了朝堂上的权臣,就是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读书人了。” 赵乾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他总觉得曲鸣这话里有话。 自己身为当朝天子,每天上朝不也是在忽悠底下这帮大臣干活吗? 这女人难道在变相骂朕? 不过眼下大敌当前,他也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你的意思是,让这些书生出城北上,混进百姓队伍里去当定海神针?” “正是。” 曲鸣重重地点了头。 “他们虽无缚鸡之力,但只要能稳住哪怕一千个人的心,陛下明日的胜算就能多上一分。” 赵乾当机立断,随手扯过一件玄色的常服披在身上。 “走。” “朕倒要看看,这被临安挑剩下的千缘书院,到底还有没有大夏的骨气。” 半个时辰后,京城南城角。 这里是一片典型的平民窟,街道狭窄,两旁多是些破旧的泥瓦房。 一座连牌匾都有些掉漆的院落前,赵乾和曲鸣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一阵阵整齐却略显单薄的读书声。 “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咬文嚼字的倔强。 赵乾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二三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学子。 最前面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拿着戒尺摇头晃脑地领读。 听到推门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赵乾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衣,但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那股子上位者威压,依然让院子里的空气冷了几分。 曲鸣按着腰间的佩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老先生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二位是什么人?” “此处乃是千缘书院,虽然简陋,却也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乱闯的。” 赵乾目光扫过那些神色紧张的年轻面孔,他忽然笑了笑。 “我刚好路过,听到你们在背《论语》。” “刚听你们念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谁能给我讲讲,这两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学子们面面相觑。 这世道兵荒马乱的,突然闯进两个看着就像狠角色的人,谁也不敢轻易搭腔。 老先生刚想发作,却被曲鸣冷冷地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老先生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过了好半晌,一个身形干瘦,但眼神还算清亮的学子站了起来。 “回这位公子的话。” “夫子曾教导我们,若是有人亏待了我们,不能以恩德去回报,那样会失了是非黑白。” “应当以公正和规矩去对待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再用恩德去回报那些对我们有恩的人。” “此乃圣人教导的处世之道。” 那学子虽然声音微微发颤,但背诵这些书本上的东西倒是极为流利。 赵乾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说得中规中矩,倒也算是个标准答案。” 他慢慢走到那名学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直字,在这个世道里,究竟该怎么解?” 学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咽了口唾沫。 “自然是公正无私,是法度。” “错。” 赵乾猛地拔高了音量,这一个字震得院子里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如果别人拿着刀,要把你的爹娘妻儿剁成肉泥,你要拿什么去跟他谈公正?” 第二百零四章开城门 “拿你手里的毛笔吗?” “拿你们背得滚瓜烂熟的《论语》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书生都被这番直白粗暴的话给砸懵了。 赵乾环视四周。 “你们都不用这么怕我。”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是来教你们,圣人的道理,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该怎么用。” 他走到院中那张破旧的讲桌前,伸手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 “在我看来,这以直报怨里的直,就是你手里握着的刀直不直!” “别人欺你,辱你,杀你的同胞,占你的家园。” “你给他的直,就是直截了当地把刀子捅进他的心窝里!” “让他知道痛,让他知道怕,让他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再来招惹你!” “只有把这些杂碎杀干净了,你才有命去跟你身后的同胞,去谈什么以德报德!” 这番完全颠覆了传统儒学解释的暴论,狠狠砸在这些寒门学子的心头上。 没有长篇大论的引经据典,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但偏偏,在这个北蛮即将兵临城下的乱世里,这种粗暴的解释,竟出奇地让人热血沸腾。 那个干瘦的学子瞪大了眼睛,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老先生的手在发抖,却出奇地没有出声反驳。 他们原本以为,那个被太上皇抛弃在京城的小皇帝,是个只能等死的窝囊废。 可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几句话就把他们心里那团早已熄灭的火,硬生生地给重新点燃了。 赵乾看着这些渐渐挺直了腰杆的书生,知道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 他随手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丢在桌上。 “看你们的眼神,这学问算是听进去了。” “既然你们能懂这个理,那现在,我这里有一个让你们名垂千史的机会,就看你们这群被临安抛弃的穷书生,敢不敢接了。” 学子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赵乾身上。 那个干瘦学子咬了咬牙,大声问道。 “请问公子,到底是何事?” “只要能保大夏社稷,别说名垂千史,就算粉身碎骨,我们千缘书院也绝不皱半个眉头!” 赵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好,有种。” “我不瞒你们,北蛮的军队已经到了北方各府。”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恐慌的情绪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赵乾猛地一抬手,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他们没有直接攻城,而是驱赶了七八万我大夏的无辜百姓,正朝着京城逼近。” “最迟明天,这几万人就会堵在京城的城门外。” “北蛮的国师呼延觉打的好算盘,他想用这几万百姓的命,来逼我们开城门。” 此言一出,书院里的读书人们彻底怒了。 “无耻!” “禽兽不如!” “简直是丧心病狂!” 赵乾冷眼看着他们的愤怒。 “骂够了吗?” “骂够了就听我说。” “那些百姓现在就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羊,他们惊慌失措,他们随时会互相踩踏致死。” “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连夜出城,往北走。” “你们要凭借你们的聪明才智,分批混进这些百姓的队伍里。” 赵乾的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进去之后,把你们平日里学到的道理,用最通俗的话讲给他们听。” “告诉他们,不要乱,不要怕。” “告诉他们,大夏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赵乾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豪迈。 “你们还要告诉他们一句话,这也就是大夏以后的待客之道。” “朋友来了,咱们有上好的美酒招待。” “若是那些北蛮的豺狼敌人来了,咱们只有寒光闪闪的大刀伺候!” 学子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我要你们告诉那七八万人,当今圣上没有跑。” “朕,会亲自去城外,跟他们站在一起,共同作战!” 这一个“朕”字出口,院子里所有人的脑子里瞬间翁的一声。 老先生手里的戒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学子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坊间传闻中软弱无能,被当成弃子丢在京城的小皇帝,竟然敢单枪匹马地跑到他们这个破书院来。 而且,他还要亲自去城外,去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北蛮人硬拼! “都起来。” 赵乾没有去扶他们。 “大夏的男儿,以后不许随便下跪。” 书生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看向赵乾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陛下!” 那个干瘦学子红着眼眶,大喊了一声。 “草民陆平,愿第一个出城!” “草民也愿去!” “算我一个,我嘴皮子最利索,村口的瞎子都能被我说得能看见光!” “我这幅身子骨虽然弱,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在难民里喊到最后!” 二三十个穷书生,此刻就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纷纷踊跃地向前挤着报名。 赵乾看着这群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心底也生出一丝波澜。 大夏的根还在,只要根没烂透,这国家就亡不了。 “好!” 赵乾大喝一声。 “曲鸣,去打酒来!” 一直默默站在后方的曲鸣立刻转身,不一会便拎着一坛不知道从哪家铺子里找来的烈酒,还带着一摞粗瓷海碗。 赵乾亲自掀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糟味在院子里散开。 他端起一碗倒满的烈酒,高高举起。 “这杯酒,朕敬你们。” “你们去了,可能会死在乱军丛中,可能会被北蛮的刀砍下脑袋。” “但只要你们能稳住阵脚,这一仗,大夏就必胜。” 赵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等赢了这帮北蛮杂碎……” “朕在宫里摆下御宴,请你们这些功臣,好好吃一顿大肉!” “干!” 赵乾仰起脖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他将粗瓷碗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书生们也学着赵乾的样子,端起酒碗,一仰头将那火辣辣的液体灌进喉咙。 一阵接一阵的碎碗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清脆而决绝。 “愿为陛下效死!” 第二百零五章古怪 整齐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这破败书院的屋顶掀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皇后寝宫。 檀香炉里飘出缕缕青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悲凄。 沈婉儿坐在软榻上,身上穿着一袭素雅的宫装。 她的怀里,正伏着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美妇人。 这妇人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与沈婉儿有七分相似,正是沈婉儿的生母,户部尚书沈重的正室夫人,秦芝兰。 “婉儿啊,你爹这都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秦芝兰哭得脸上的脂粉都花了,双手紧紧抓着女儿的衣袖。 “你爹他就算是铁打的,也熬不过那么多酷刑啊!” “万一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芝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透着绝望。 沈婉儿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手上的动作温柔。 相比于母亲的慌乱,这位年轻的皇后此刻却显得出奇的镇定。 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底气。 “娘,您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沈婉儿掏出丝帕,替秦芝兰擦去眼角的泪水。 “爹爹他用兵如神,当年在北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事?” “再说了,陛下如今已经稳住了京城的局势。” 沈婉儿说到“陛下”这两个字时,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陛下已经安排下了精妙的破局之策,连万马和严天两位大人都被连夜调回来了。” “陛下一定会派人去救爹爹的。”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有陛下在,咱们沈家的天塌不下来。” 听着女儿这番满是安抚意味的话语,秦芝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些。 她从沈婉儿怀里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女儿。 似乎是女儿话里的那份从容感染了她,秦芝兰的情绪终于稳定了几分。 她抽噎着拿过帕子,自己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寝宫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铜漏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 就在沈婉儿以为母亲已经想通了,准备叫宫女打盆热水来伺候母亲洗脸时。 秦芝兰突然抬起头,盯着沈婉儿的眼睛,神色变得有古怪。 她像是刚刚想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连眼泪都忘了擦,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婉儿啊,娘问你个事儿。” 沈婉儿柔声答道。 “娘,您尽管问。” 秦芝兰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纠结和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你爹这次真回不来了……” “要是有人也想当你的爹爹,那可怎么办啊?” 沈婉儿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 沈婉儿缓缓放下茶盏,看着满脸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母亲,脑门上仿佛瞬间冒出了一长串无形的问号。 沈婉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有人也想当你的爹爹”? 还没等沈婉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内室的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啧啧,这还没到江南呢,怎么就有美娇娘在哭天喊地了?” 这声音清亮中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清晰地传入了沈婉儿的耳中。 沈婉儿神色一凛,玉手瞬间摸向了软榻旁的机关。 这里可是皇后寝宫,外围有皇家侍卫重兵把守,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 只见屏风后施施然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看着不过三十来岁,一头黑发用一根碧玉簪随意簪着,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腰间还挂着个大酒葫芦。 “师傅!” 原本还抽抽嗒嗒的秦芝兰,见到来人,登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扑了过去。 沈婉儿呆立在当场,半晌没反应过来。 母亲的师傅,那不就是传说中避世不出的武道圣地——姑苏圣地的掌舵人魏长菱? 魏长菱单手扶住秦芝兰,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省得她脸上的脂粉蹭脏了自己的青衫。 “行了行了,都当娘的人了,还跟当年在山门时一样爱哭鼻子。” 魏长菱翻了个白眼,抬手毫不客气地敲了秦芝兰额头一下。 “当年老子让你嫁给我,你死活不听,非要跟沈重那不开窍的木头疙瘩跑下山受罪。” “现在傻眼了吧,那老小子把自己玩进北蛮大牢里了,你倒想起你师傅来了。” 沈婉儿在一旁听到这里,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终于明白母亲刚才那句“有人想当她爹”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这位姑苏圣地的大佬,到现在还惦记着抢占她爹的位置呢? “师傅,您就别拿徒儿开心了。” 秦芝兰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拽着魏长菱的衣袖连连摇晃。 “徒儿先前传信给您,是求您去救救沈重,北蛮那边高手如云,他一个文官哪里撑得住。” 魏长菱没好气地灌了一口烈酒,斜着眼瞅她。 “去救他?老子脑子被驴踢了去救情敌?”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宝贝女儿挑的女婿,倒是有点意思。” 魏长菱话音未落,忽然微微侧头,看向了紧闭的殿门。 门外,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沈婉儿心中微动,立刻听出这是大夏皇帝赵乾的脚步。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突兀地响起。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玄色常服的赵乾大步迈了进来。 他刚刚从千缘书院给那些学子灌完热血,此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赵乾刚一跨进殿内,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殿内飘荡着一种极为隐晦、却又强横到近乎恐怖的武道气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锁定了站在秦芝兰身旁的青衫男子。 赵乾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婉儿,这位是?” 赵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长菱同样在打量着进门的年轻皇帝。 魏长菱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重新审视起这个年轻人。 “你就是大夏如今做主的那个小皇帝?” 魏长菱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婉儿生怕两人在寝宫里起冲突,连忙上前几步,出声打起圆场。 “陛下,这位是臣妾母亲的师尊,姑苏圣地的传人魏长菱前辈。” 听到“姑苏圣地”的名头,赵乾的神色稍稍平缓了一些,但搭在刀柄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世俗皇权固然对圣地有所忌惮,但如今他是这大夏之主,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 “原来是魏前辈。” 赵乾不卑不亢地微微拱手,算是行了武道之礼。 “不知前辈深夜悄然入朕的后宫,有何指教?” 魏长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激赏。 “小子,胆色很不错,难怪敢留在京城跟北蛮死磕。” 他转过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满脸通红的秦芝兰。 “小秦子,你瞅瞅,你闺女找的这个老公,可比你当年挑的那个沈重强多了。” “沈重那家伙整天满嘴仁义道德,迂腐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看着就让人头疼。” “这小皇帝身上有股子狠劲和不择手段的疯劲,对老子的胃口。” 秦芝兰被自家师傅说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在暗地里死死掐着魏长菱的衣角。 沈婉儿红着脸站在一旁,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赵乾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圣地高人竟然会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 “前辈过誉了,朕不过是在这乱世中,给大夏找一条活路罢了。” 赵乾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收敛了外露的威压。 “既然前辈是为了救沈大人的安危而来,那正巧,朕这里有一个计划,正需要一位能够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盖世强者。” 魏长菱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似笑非笑地迎上赵乾的目光。 “小皇帝,你胃口倒是不小,一见面就想空手套白狼,白使唤老子?” 第二百零六章 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赵乾看着眼前这个圣地掌舵人,心思转得飞快。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若是能拉拢过来,大夏在这场大劫中的胜算无疑会多出几分。 他刚准备开口试探两句,殿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小奴有要事禀报。” 门外,贴身太监小李子的声音隔着重重门帷传了进来,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赵乾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若非十万火急的事情,小李子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说。” 赵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帝王威严自然流露。 “曲鸣大人在御书房等候,说是千缘书院那边有了新的进度,请陛下速去主持大局。” 小李子的声音放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殿内众人的耳中。 赵乾心中微微一动,知道是那些热血书生和暗卫的部署有了成效。 北蛮攻城在即,每一分部署都关乎京城十万百姓的生死,他确实耽搁不起。 赵乾收回目光,对着魏长菱微微拱手。 “前辈远道而来,本该由朕设宴款待,奈何国事如焚,朕只得先行一步。” 魏长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 “行了,当皇帝的每天比狗还忙,老子最瞧不上你们这副假惺惺的做派,赶紧滚蛋。” 赵乾也不恼,给沈婉儿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寝宫。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魏长菱撇了撇嘴,大喇喇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他将酒葫芦往小几上一搁,斜眼看着依旧红着脸的秦芝兰。 “行了,碍眼的小子走了,咱们继续唠唠你那倒霉老公的事。” 秦芝兰抹了抹眼角,有些焦急地凑上前去。 “师傅,您刚才说,去救沈重这事不好办,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沈婉儿也聚精会神地看了过来,神色间满是关切。 魏长菱叹了口气,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你们只知道沈重被北蛮抓了,却不知道他如今被关在哪里。” “根据老子一路上收集到的消息,北蛮那些人根本没把他放在军营里,而是秘密送往了江南临安。” 听到“临安”二字,沈婉儿的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临安,那是大夏先前的江南重镇,如今却成了太上皇赵胤偏安一隅的伪都。 “怎么会在临安?” 沈婉儿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呼出声。 魏长菱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赵胤那个懦夫,带着一帮软骨头逃到南方,为了能在临安站稳脚跟,早就和南方的世家大族勾结在了一起。” “而那些南方世家,私底下跟北蛮做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重是大夏的户部尚书,又是天下首富,他手里的账本和钱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如今的临安城看似繁华,实则被那帮世家防得跟铁桶一般,老子就算武功再高,想在万军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文官,也绝非易事。” 魏长菱一边说着,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秦芝兰。 “小秦子,听老子一句劝,那临安就是个泥潭,谁踩进去谁死。” “沈重那死脑筋,没准现在正被严刑拷打,就算救出来估计也废了。” “你瞅瞅你,风韵犹存的,不如现在就写封休书,跟老子回姑苏去。” “到时候老子封你做姑苏圣地的副宗主,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京城担惊受阻强百倍?” 秦芝兰听到师傅又在满嘴胡言,气得脸色铁青。 “师傅!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这种浑话!” “沈重若是出了事,徒儿也绝不独活!” 沈婉儿站在一旁,看看自家母亲,再看看这位名震天下的圣地掌舵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正欲开口劝解两句,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娘娘!大喜啊!” 一个贴身婢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殿门,脸上满是狂喜的泪水。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沈婉儿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那婢女也顾不得礼仪,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夫人,国丈大人回来了!” “国丈大人已经进了宫,此时正往陛下那儿去呢!” 这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殿内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秦芝兰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快,险些将面前的小几带倒。 “沈重,回来了?” 魏长菱正端着酒葫芦往嘴里倒酒,听到这话,手一抖,酒水洒了半边衣襟。 他那张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沈婉儿更是愣了半晌,脑子里嗡嗡直响。 九死一生的父亲,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活生生地回到了京城? 此时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乾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殿中的那个中年男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儒衫,上面沾满了泥点与血迹,身形显得有些消瘦。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双眸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平静,那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淀。 这便是大夏的户部尚书,当今国丈,沈重。 “臣,沈重,叩见陛下。” 沈重撩起衣摆,准备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赵乾哪里会让他真的跪下去,脚下一步跨出,身形如风,瞬间扶住了沈重的双臂。 “岳父大人快快请起,此地无旁人,无需行此大礼。” 赵乾扶起沈重,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心虚。 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但这具身体确实娶了人家的女儿,而且在人家被俘期间,自己还差点把大夏玩脱了。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在面对这位老泰山时,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重顺势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赵乾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惊讶。 对于这个新登基的女婿,沈重以前的印象只是个懦弱平庸的傀儡。 可如今一见,眼前的年轻人气度沉稳,隐隐有真龙之势,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帝王威严,远非那个逃亡江南的赵胤可比。 第二百零七章 采取恶人先告状 沈重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自家女儿倒真是挑了个不得了的夫婿。 不过,一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了十几年的宝贝闺女,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被这小子彻底拐跑了,沈重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他对赵乾此时的表现再满意,脸上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陛下言重了,君臣有别,老臣万不敢坏了规矩。” 沈重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避开了赵乾的手,声音有些生硬。 赵乾在心中暗暗苦笑,知道这位便宜岳父心里怕是憋着一股子怨气。 “岳父大人此番能够平安归来,实乃大夏之幸,婉儿和岳母在后宫日夜悬心,朕这便带您过去。” 赵乾轻咳了一声,决定用沈婉儿和秦芝兰来转移沈重的注意力。 沈重听到婉儿和妻子的名字,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这……后宫重地,臣一介外臣,深夜擅闯恐有不妥。” 沈重有些迟疑地说道。 “无妨,朕今日便破例一次。” 赵乾摆了摆手,神色不容置疑。 片刻之后,皇后寝宫的殿门再次被推开。 赵乾带着沈重,一前一后地迈了进来。 殿内,秦芝兰正死死地盯着门口,当她看清跟在赵乾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时,眼泪夺眶而出。 “沈重……” 秦芝兰颤声唤道,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步。 她生怕眼前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自己一动,梦就醒了。 沈重看到妻子那张憔悴的脸庞,心中的坚硬瞬间融化,快步迎了上去。 “芝兰,我回来了,让你受苦了。” 沈重拉住妻子的双手,声音中带着愧疚。 一旁的魏长菱看着这夫妻重逢的温情画面,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他缩了缩脖子,心中莫名地有些发虚。 毕竟半个时辰前,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劝秦芝兰写休书,怎么把人家老婆拐回姑苏去。 这正主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即便是魏长菱这种厚脸皮,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魏长菱毕竟是江湖老油条,短暂的尴尬过后,立刻采取了恶人先告状的策略。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户部尚书,大夏首富沈大人吗?” 魏长菱双手抱胸,冷嘲热讽的声音在殿内突兀地响起。 “我还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排场。” “你还知道回来?堂堂一个大男人,手握天下财权,居然能被北蛮那帮蛮子像抓鸡一样给活捉了,你丢不丢人?” “老子在山上闭关,都被你的蠢名给震醒了。” “自己没本事,倒让老婆孩子在后宫为你整天提心吊胆,四处求人。” “依老子看,你这大夏首富的位置,不如让给老子来坐,省得哪天连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魏长菱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刻薄至极,直接把殿内原本温馨的气氛给砸了个稀碎。 秦芝兰有些急了,连忙拉了拉魏长菱的衣袖。 “师傅,沈重他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您就少说两句吧,他一介文官……” 谁知魏长菱眉头一挑,连带着秦芝兰也一起训斥了起来。 “你还有脸替他说话?” “小秦子,你先给老子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当年在姑苏山上,多少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排着队求你多看一眼,你连理都不理。” “偏偏猪油蒙了心,看上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你瞅瞅你这什么眼光?” “如今出了事,还得老子大老远跑来给你擦屁股,你这眼光,当年在山门时就该被吊起来打!” 魏长菱唾沫星子乱飞,直把秦芝兰训得低下了头。 魏长菱骂完了徒弟,一口酒气喷出来,斜着眼睛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赵乾。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原本久别重逢的温情,被这老头几句话砸得稀碎。 赵乾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可魏长菱那挑剔的目光,偏偏就落在了他身上。 “还有你,大夏的小皇帝。” 魏长菱咂了咂嘴,指着赵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老子之前听说过你,本以为也是个跟赵胤一样的软骨头。” “不过今天一瞧,你小子倒还算凑合。” “虽然你这皇帝当得也不怎么样,但比你那打不还手的死鬼老丈人强些。” “至少你小子有血性,临到关头敢跟蛮子硬拼,没把祖宗的江山全丢了。” 魏长菱说着,眼神在沈婉儿身上转了一圈,又对赵乾嘿嘿一笑。 “而且你小子有福气,老婆娶得多,身子骨看着还挺结实。” 赵乾听到这里,脑门上顿时冒出了一排问号。 这老家伙,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刚刚这老头在背地里夸他有帝王之姿吗?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到了这寝宫里,自己就变成了也不怎么样? 而且什么叫老婆多? 他这后宫里满打满算也就这几个,怎么到了这老头嘴里倒成了某种了不起的优点? 赵乾心中虽然腹诽,脸上却不露声色。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可是姑苏圣地的掌舵人。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一位圣地之主的能量,甚至不亚于一个帝国的十万精兵。 如今大夏内忧外患,北蛮大军压境,江南又有那个便宜皇兄赵胤虎视眈眈。 若是能把这位顶尖战力绑在大夏的战车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赵乾微微拱手,语气温和而谦逊。 “前辈过奖了。” “朕不过是尽了本分,守大夏社稷,护京城百姓,此乃职责所在。” “倒是前辈您,神功盖世,气度非凡,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企及前辈的万一?” 赵乾这一番话,捧得极高,却又不失帝王的体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魏长菱听了这话,原本歪着的嘴巴微微咧开,显然是分外受用。 “哈哈,你小子倒是个诚实的。” 魏长菱大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酒葫芦在桌上重重一顿。 就冲着这一句听着舒坦的夸奖,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皇帝。 魏长菱的眼中,有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微光闪过。 那是姑苏圣地的秘传瞳术,能看破修行者的修为根底。 这一看,魏长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 先前他只是觉得赵乾气血旺盛,是个练武的料子。 可如今仔细端详之下,他才发现自己有些看走了眼。 “咦?” 第二百零八章 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不错 魏长菱轻咦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他的目光落在赵乾的丹田和经脉处。 “你小子竟然已经是八境巅峰了?” 魏长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一旁的沈重脸上浮现出惊讶。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修行境界的划分。 天下一共九境,九境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圣人。 八境巅峰,在这世俗之中,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沈重看着赵乾,只觉得这个女婿隐藏得未免太深了。 秦芝兰和沈婉儿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震惊同样不比沈重少。 赵乾表面平静,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这老家伙,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魏长菱围着赵乾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奇怪,真是奇怪。” “你身上的功法驳杂无比,起码有五六种不同的路数。” “有佛门的心法,有道门的吐纳术,甚至还有些连老子都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功法。” “按理说,这么多冲突的功法练在一个人身上,你早就该爆体而亡了。” “可你小子偏偏把它们强行融在了一起,还修到了八境巅峰。” 魏长菱看着赵乾。 “小子,跟老子说实话,你练这些功法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经脉逆转,水火交融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挺过来的。” “你小子每天晚上,怕是都要忍受万蚁噬心之痛吧?” 听着魏长菱的分析,赵乾心里更加心虚了。 吃苦? 好像也就是身体热了一下,连汗都没出几滴。 不过,看着魏长菱那副老子什么都懂的表情,赵乾知道自己不能说真话。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笑意。 “前辈法眼如炬,晚辈这点秘密,终究是瞒不过您。” “大夏积弱,北蛮虎视眈眈,朕若是不拼命,这江山早就亡了。” “至于修行中的那些痛苦,比起大夏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赵乾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沈婉儿听到这里,眼圈顿时红了。 她心疼地看着赵乾,心中暗暗自责。 原来夫君在背后承受了这么多,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给他添麻烦。 秦芝兰也是叹了口气,看着赵乾的目光里多出了几分赞赏和慈爱。 这个女婿,确实比那些只会逃跑的皇室子弟强出太多。 沈重则是默然不语。 魏长菱盯着赵乾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 “有血性,有天赋,还能吃苦!” “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但像你小子这么合老子胃口的,还真是头一个!” 魏长菱的情绪来得极快,刚才还一脸嫌弃,此时眼中却满是见猎心喜。 他围着赵乾转了第三圈,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老子看你顺眼。” “不过你身上的功法太乱了,继续这么练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只有我们姑苏圣地的‘天元归一诀’,才能将你体内这些驳杂的真气彻底理顺,助你踏入九境。” 赵乾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老头是要给他送好处了。 “不过,我们姑苏圣地的规矩,法不传六耳,更不传外人。” 魏长菱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样吧,老子今天就破个例。” “老子的师傅当年死得早,没给老子留下几个师弟。” “老子今天就代师收徒,将你收入门下。” “你若答应,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子的小师弟。” “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重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芝兰和沈婉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姑苏圣地代师收徒? 这等于是让大夏皇帝,一步登天成为了江湖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拨人之一。 要知道,姑苏圣地在大夏修行界的地位,如同泰山北斗。 无数天之骄子挤破了头,也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 可赵乾倒好,一转眼就要变成掌舵人的小师弟了? 赵乾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魏长菱居然会玩得这么大。 不过,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有了这个身份,不仅能获得一门绝顶功法,还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姑苏圣地的力量。 这对于即将面对北蛮大战的大夏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身份,江南那个赵胤和那些南方世家,想要动大夏的根基,就得先掂量掂量姑苏圣地的态度。 赵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后退一步,对着魏长菱躬身行礼。 “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这一声师兄,叫得是格外顺口。 魏长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痛快!” “你小子这顺杆爬的本事,倒是有老子当年的几分风范!” 魏长菱拍着赵乾的肩膀,力道很大,震得赵乾身上的龙袍微微抖动。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师弟了。” “谁要是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我们姑苏圣地过不去!” 魏长菱显得万分兴奋,似乎对这个刚收的便宜师弟满意到了极点。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重,脸色却开始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他的目光在魏长菱和赵乾身上来回扫视,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赵乾是他的女婿,也就是晚辈。 而魏长菱是秦芝兰的师傅,也就是他沈重的长辈。 现在魏长菱代师收徒,收了赵乾当师弟。 那赵乾岂不是和魏长菱成了一辈人? 那他沈重,以后见到赵乾,该叫什么? 还没等沈重想明白这个复杂的伦理问题,魏长菱已经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看向了他。 “沈重啊,你过来。” 魏长菱双手背在身后,老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沈重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郁闷,走上前来。 “师傅,有何吩咐?” 第二百零九章 这不合规矩 魏长菱翻了个白眼,指着一旁的赵乾,没好气地说道。 “你呢,现在该改口了。” “按照我们姑苏圣地的规矩,老子的师弟,那就是你的师叔。” “你以后见到他,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叔,还得行弟子之礼,听明白了吗?” 沈重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黑得像锅底。 “师傅,这……这不合常理吧?” 沈重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 “他是大夏皇帝,也是我的女婿!” “我女儿嫁给了他,我是他的老丈人!” “您现在让我叫他师叔,这不全差辈了吗?” 他一个堂堂户部尚书,大夏国丈,平时在朝堂上要给皇帝下跪也就罢了,那是君臣礼仪。 可现在,在私底下,他居然要管自己的女婿叫师叔? 这要是传出去,他沈重的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秦芝兰也是一脸为难,看着自家师傅,有些哭笑不得。 “师傅,您别胡闹了,这关系实在是太乱了。” 然而,魏长菱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一瞪眼,拿出了身为宗门的威严。 “乱什么乱?” “我们修行界,向来是达者为师,各论各的。” “他是大夏皇帝,那是世俗的身份。” “他娶了你女儿,那也是世俗的姻缘。” “但在我们姑苏圣地,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废!” 魏长菱说得唾沫横飞,一副占尽了道理的样子。 “沈重,老子问你,你当年娶芝兰的时候,是不是跟老子保证过,一切听从圣地安排?” “现在老子的师弟站在这里,你连声师叔都不肯叫,是不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是不是想欺师灭祖?”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直压得沈重喘不过气来。 沈重看着魏长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乾,心中是说不出的憋屈。 他哪里看不出来,魏长菱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找机会折腾他。 就因为自己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给他行礼,而且还让他觉得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 可偏偏,面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又非常护短的便宜师傅,沈重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 赵乾站在一旁,看着沈重那副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魏长菱这老狐狸,看似是在胡闹,实则是在利用他来敲打沈重。 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把赵乾和姑苏圣地绑在了一起,省得赵乾以后反悔。 果然,这些能活成老王八的家伙,没一个是简单的。 赵乾心中暗想。 赵乾轻咳了一声,看着沈重,脸上露出一抹长辈对晚辈的和蔼笑容。 “沈师侄,哦不,岳父大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私底下这些繁文缛节,免了也无妨。” 这小子,居然还真的顺杆爬上来了! 沈婉儿在一旁,看着一幕,也是彻底无语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死里逃生回到宫里,迎来的不是感天动地的温情。 反而是莫名其妙地,降了两个辈分。 “师傅,您就别折腾夫君和沈重了。” 秦芝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着魏长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如今大敌当前,京城危在旦夕,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北蛮吧。” 听到北蛮二字,原本荒诞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了下来。 沈重也是神色一正,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憋屈。 “陛下,臣此番回来,还带回了一封信。” 沈重看着赵乾,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沈重身上。 “哦?” 赵乾看着沈重。 “岳父大人,此话怎讲?” 沈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北蛮统帅深知陛下在京城设下了埋伏。” “我从他们那转移到临安时,他们给我塞了一封信。” 沈重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双手呈递给赵乾。 赵乾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展信看去。 信上的字迹狂草,带着一股子野蛮的血腥气。 那是耶律七的亲笔信。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北蛮已经与江南的赵胤达成了协议。 只要赵乾肯开城投降,北蛮保证不屠京城百姓,且尊赵胤为大夏正统皇帝,偏安江南。 而赵乾,则必须作为质子,前往北蛮。 若是不从,三日之后,北蛮不仅会攻城,还会将江南临安送来的大夏降卒和百姓,全部在京城门前斩首示众。 看到这里,赵乾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赵胤,真是不知死活。” 他原本以为赵胤只是懦弱无能。 却没想到,这个便宜皇兄,为了那张根本不存在的龙椅,居然已经彻底出卖了大夏。 勾结北蛮,残害同胞。 这种行径,与畜生何异? 魏长菱在一旁,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写了啥?让老子瞧瞧。” 赵乾随手将信递给了魏长菱。 魏长菱扫了两眼,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娘的,赵胤这个软骨头,真是丢尽了你们老赵家的脸!” “连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都敢答应,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还有那些江南的世家,为了那点眼前的利益,连祖宗都不要了!” 魏长菱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重看着赵乾,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陛下,如今北蛮以数万百姓和降卒相挟,明日之战,怕是有些艰难。” “若是消息传开,京城守军的士气,恐怕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毕竟,谁也不想背负上“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杀”的罪名。 赵乾合上信纸,手指微微用力,那张写满了威胁的信纸,瞬间化为了齑粉。 “艰难?” 赵乾站起身来,看着殿外的夜空。 “朕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沈重和魏长菱。 “赵胤想偏安江南,北蛮想吞并大夏,世家大族想趁火打劫。” “既然如此,朕便在这京城之下,把他们的爪牙,全部敲碎!” 魏长菱看着此时的赵乾,眼中闪过欣赏。 “哈哈,好!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师弟,你放心,师兄既然收了你,老子替你压阵!” “老子倒要看看,北蛮那些所谓的绝顶高手,能不能挡得住老子的酒葫芦!” 魏长菱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大笑出声。 有了魏长菱的承诺,赵乾的心中,顿时大定。 一位九境巅峰的圣地之主坐镇,大夏的胜算,起码翻了一倍。 他看着沈重,微微一笑。 “沈师侄,明日,且看朕如何破敌。” 沈重的脸皮再次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这一声“沈师侄”,怕是这辈子都砸在手里了。 不过这个大夏,也许真的能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百一十章 有刺客? 承乾殿内,几盘简单的御膳被端了上来。 沈重坐在下首,整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他每次抬起头,迎上赵乾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肚子里就直犯嘀咕。 叫陛下,君臣之礼自然挑不出毛病。 可一想到旁边还坐着个虎视眈眈的师傅魏长菱,沈重就觉得这口饭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咽不下去。 魏长菱倒是吃得满嘴流油,根本不在乎什么礼节,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 秦芝兰在旁边轻声劝了几句,却被一瞪眼给顶了回去。 沈婉儿则是一直在给赵乾夹菜。 沈重找了个借口,拉着秦芝兰和沈婉儿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殿。 走的时候,沈重那步伐快得,生怕背后的赵乾再喊他一声“沈师侄”。 殿门缓缓关上。 空旷的承乾殿里,红烛摇曳,只剩下了赵乾和魏长菱两个人。 赵乾看着手里还死死抱着个大酒坛子的魏长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便宜师兄,看着实在有些不靠谱。 “师兄。” 赵乾扯了扯魏长菱的衣袖,轻声唤道。 “修行上的事,师弟想向你请教一二。” 魏长菱打了个饱嗝,醉眼惺忪地瞥了赵乾一眼,拍了拍肚子。 “修行?嗝,修行有什么好请教的?” “你小子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气,现在就跟一锅大杂烩似的。” “等老子喝爽了,明天指点你几句,保你水到渠成。” 说完,魏长菱又拍了拍怀里的酒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乾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位师兄到底靠不靠谱,但现在很熏人是真的。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刚准备盘膝坐下,把自己体内那几种冲突不断的功法细细说给魏长菱听。 “师兄,其实我体内的佛门心法与道门真气……” 赵乾的话还没说完。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 魏长菱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汉白玉的地砖上。 那青瓷酒罐也随之摔在了地上,醇香的女儿红瞬间洒了一地。 “师兄?” 赵乾眉头微皱,迈步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当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魏长菱肩膀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劲。 魏长菱的呼吸虽然还在,但体内的气机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九境巅峰的圣地之主,就算喝得再醉,也不可能连最起码的护体真气都散得这么干净。 赵乾的目光在魏长菱身上迅速扫过。 在跳动的烛光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抹异样的微光。 魏长菱的后颈处,在大椎穴,风池穴以及哑门穴上,竟然整整齐齐地扎着三根细如麦芒的银针。 银针已经完全没入皮肉,只留下一丝近乎透明的尾部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封穴针。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独门秘术,能够瞬间锁死修行者的气海。 赵乾的心脏猛地一缩。 刺客。 有刺客进了皇宫,甚至潜入了这守卫森严的承乾殿。 而守在殿外的暗卫和精锐禁军,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示。 甚至连他在刚才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杀气与呼吸声。 这证明,来人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赵乾体内的真气瞬间暴走。 佛门的金刚之气护住心脉,道门的太清真气游走全身,大夏的龙气在掌心隐隐汇聚。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全力一击的准备。 是谁? 是北蛮的顶尖刺客,还是南方世家派来的死士? 砰。 一声巨响。 殿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冷冽的夜风夹杂着些许潮湿的泥土气息,瞬间灌满了大殿。 赵乾体内的真气瞬间提到定点,正要一掌轰出,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将掌力收回了三分。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色道袍,身姿高挑,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子挽在脑后。 女子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艳与孤傲。 她的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里面隐隐有银芒闪动。 女子迈着长腿,径直走进了大殿。 她的靴子踩在满地的御酒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让赵乾感到愕然的是,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锁死在了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魏长菱身上。 “老不死的东西,又在这丢人现眼。” 女子走到魏长菱身边,冷哼了一声。 她俯下身,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揪住魏长菱的后领,作势就要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拎走。 “站住。” 赵乾站在一旁,身形一晃,直接拦在了女子身前。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这可是大夏的皇宫。 魏长菱如今是他的师兄,更是大夏明日对抗北蛮的重要战力,他不可能让人就这么带走。 “让开。” 女子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赵乾。 “姑娘,深夜擅闯大夏皇宫,还出手制服了朕的贵客。” 赵乾的声音有些冷,体内的真气吞吐不定。 “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女子听到“朕”这个字,黛眉微微挑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赵乾?”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惊讶。 “正是朕。” 赵乾看着她。 “既然知道朕的身份,还敢如此放肆?” 女子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乎觉得和赵乾说话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空跟你废话。” “魏长菱这个酒鬼,我要带走。” “你若是识相,就别挡路。” 赵乾怒极反笑。 这个女人,狂妄得有些过头了。 “带走他?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乾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刃,只是一拳轰出。 拳风隐隐带着龙吟之声,佛门的霸道力量混杂其中,将大殿内的空气压榨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拳,他虽然只用了七成力,但足以将寻常的八境武夫重创。 然而,女子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只是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叫他什么 一道无形的真气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赵乾那排山倒海般的一拳,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反震之力传来,将赵乾震得连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 赵乾心中大骇。 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在九境之上。 她甚至不需要调动太多的天地元气,仅仅凭着对自身真气的绝对掌控,就化解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咦?” 女子口中发出一声轻呼,看着赵乾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探寻。 “八境巅峰,体内的真气杂而不乱,居然能抗下我这一指。” “看来魏长菱那老鬼没说假话,你确实有点意思。” 赵乾平复了一下体内有些翻涌的气血,眼睛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刚才这女人如果想要他的命,他现在恐怕已经躺下了。 对方没有杀意。 “你到底是谁?” 赵乾冷声问道。 “能神不知不觉封住师兄的修为,又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江湖上不可能没有你的名号。” 女子听到“师兄”这两个字,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狐疑地看着赵乾。 “你叫他什么?” “师兄。” 赵乾神色坦然。 “朕刚刚拜入姑苏圣地门下,魏老前辈代师收徒,朕现在是他的小师弟。” 女子听到这里,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地上死猪一样的魏长菱。 “代师收徒?” “他收你当师弟?” 女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乾皱起眉头。 “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魏长菱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既然你叫他师兄,那你应该知道,他头顶上还有一个师姐吧?” 赵乾微微一怔。 魏长菱的师姐? 他在前一片段里,隐约听秦芝兰提到过,姑苏圣地确实有一位长辈,实力极强,而且精通医术。 难道…… “你……你是秦池前辈?” 赵乾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女子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着赵乾。 “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我就是秦池。” 赵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池。 秦芝兰的亲姑姑,也是沈婉儿的姑祖母。 更是魏长菱的师姐。 这关系,一瞬间比刚才沈重理的那个还要乱上百倍。 “原来是秦池前辈。” 赵乾收敛了体内的真气,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 “大夏赵乾,见过前辈。” 秦池却没有受他这一礼,反而有些玩味地围着赵乾转了转。 “等等。” “你叫我前辈?” 秦池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你既然是魏长菱的师弟,那按规矩,你也得叫我一声师姐。” “可你又是芝兰那丫头的女婿,算起来,你得管我叫一声姑祖母。” “小皇帝,你自己说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赵乾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刚才沈重在殿里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心情了。 这叫什么事?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自己刚刚调侃完沈重,报应这么快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咳。” 赵乾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师,前辈,咱们还是先说说师兄的事情吧。” “他这封穴针……” 秦池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这老鬼,自己又快把酒窖给喝空了,就想跑来京城凑热闹。” “我一路上跟了他大半个月,才在这儿把他堵住。” 秦池说着,走过去踢了踢魏长菱的屁股。 “明天就是大战,他要是喝得连剑都提不动,指望他给你压阵,你这京城怕是明天就得换主人。” 赵乾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魏长菱刚才那么容易就被放倒了。 原来是自家师姐下的手。 “不过。” 秦池的目光再次落在赵乾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我听芝兰说,你这小皇帝,跟赵胤那个懦夫不一样。” “今日一见,骨气倒是挺硬,实力也不错。” 赵乾神色平静。 “国难当头,朕若是再退,大夏就真的没了。” 秦池看着他,微微点头。 “魏老鬼虽然人不靠谱,但眼光一向毒辣。” “他既然愿意代师收徒,说明你小子的资质,确实配得上‘天元归一诀’。” 秦池说着,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一个白玉瓷瓶,随手扔给了赵乾。 “接着。” 赵乾伸手接过瓷瓶,有些疑惑。 “这是?” “九转清髓丹。” 秦池淡淡地说道。 “你体内那五六种真气,虽然被你强行压制,但其实已经伤了经脉根基。” “今晚将这药服下,配合天元归一诀的心法,能帮你理顺体内的真气。” “至于跟北蛮的那一战……” 秦池看了一眼窗外寂静的夜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本姑娘也会去瞧瞧。” 赵乾握着温润的瓷瓶,只觉得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一位九境巅峰的剑客,加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神医兼绝顶高手。 “多谢师姐。” 这一次,赵乾改口改得极其自然。 秦池听到这一声师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意。 “你这小子,难怪能把沈重那老实人治得服服帖帖。” “行了,把这老鬼扶到床上去,省得在这碍眼。” 大殿内,原本压抑而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赵乾叹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将死猪一般的魏长菱扛在肩上。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姑苏圣地之主,此刻沉得像一头大黑肥猪。 赵乾咬着牙,将他一路拖到了内殿的龙榻上。 魏长菱一沾到龙床,立刻翻了个身,扯过明黄色的蚕丝被,呼噜声震天响。 赵乾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缓缓走回了外殿。 秦池正坐在红木椅上,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御茶。 “师姐。” 赵乾坐在她的对面,神色真挚。 “如今大敌当前,大夏积弱,朕身为大夏之主,实力却卡在八境巅峰,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不知师姐可否指点一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简直暴殄天物 秦池端着茶杯,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一转,视线越过了赵乾的肩膀,看向了紧闭的殿门外。 穿过镂空的窗棂,隐约可见外面长廊下守夜的宫女。 “你殿外那个掌灯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秦池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赵乾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秦池会突然问起这个。 “师姐问的是哪个?” 赵乾有些摸不透这位便宜师姐的脑回路。 “就是左边那个,手里提着羊角风灯的,腰肢细得跟杨柳似的那个。” 秦池挑了挑好看的秀眉,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那身段,那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劲儿,真是个尤物。” 赵乾有些茫然地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那是内务府下午刚拨过来的贴身侍女,名叫小翠。 “师姐若是喜欢她的资质,朕可以让她去姑苏圣地修行。” 赵乾试探性地说道。 他以为秦池是看中了那丫头的武道天赋。 秦池却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乾。 “修行?” “暴殄天物。” “那丫头浑身无骨,皮肤白得像豆腐,晚上抱在怀里睡觉,滋味定然美妙万分。” 秦池说着,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下唇。 那副神情,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赵乾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有些死机。 看秦池这副近乎垂涎的表情,他要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是白活了两辈子。 这位高高在上的姑苏圣地神医,大夏顶尖的九境之上高手。 居然喜欢女人。 而且,还当着他这个大夏皇帝的面,公开觊觎他的宫女。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既然师姐喜欢,这事包在朕身上。” “今晚朕就让人把她送到师姐的偏殿去。” “不过,师姐,咱们能不能先聊聊修行的事情?” 赵乾有些无奈地拱了拱手。 “朕在八境巅峰停留了有些时日,体内的瓶颈坚如磐石,如何才能突破?” 秦池收回了看向殿外的目光,斜着眼打量着赵乾。 “你多大?” 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十八。” 赵乾老老实实地回答。 秦池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赵乾的腰腹以下。 “我说的是年龄。” 她的声音有些冷。 赵乾面不改色,轻咳了一声。 “年龄,那也是十八。” 秦池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赵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觉得姑苏圣地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一个嗜酒如命的便宜师兄魏长菱。 一个不着调喜欢女人,还爱开荤段子的便宜大师姐秦池。 这姑苏圣地,当真是放眼望去,前途一片黑暗,没一个正经人。 “你小子的丹田,确实浩瀚得有些超乎常理。” 秦池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多了一丝认真。 “常人修行,丹田不过是个池塘,你小子的丹田,却像是个湖泊。”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因为你的年龄不大,修行时间太短,与你这浩瀚的丹田根本不对等。” “这就导致你体内的真气虽然雄浑,但境界却显得虚浮,无法凝聚成实质,自然也就无法突破九境。” 赵乾神色微动,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他的真气总量早就超越了寻常的八境武夫,甚至可以和九境强者硬碰硬。 但在境界的感悟和真气的纯度上,始终差了一丝契机。 “那该如何解决?” 赵乾沉声问道。 “两个办法。” 秦池竖起两根葱白如玉的手指。 “第一,循序渐进,老老实实地打磨真气,什么时候把你那湖泊灌满了,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不过看如今大夏的局势,北蛮可不会给你三年五载的时间去慢慢磨。” 赵乾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不行,三日之后便是生死之战,朕等不起。” “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不走寻常路了。” 秦池嘴角微微上扬。 赵乾心中有些疑惑。 “师姐,难道姑苏圣地没有合适朕这种情况的速成功法吗?” 秦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功法?” “我们姑苏的玉女心经,你会练吗?” “那可是至阴至柔的功法,你一个纯阳之体的男人去练,十八给你练成八。” 秦池一边说着,还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短的长度。 那眼神里的调侃之意,不加掩饰。 赵乾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脸色有些发黑。 这个师姐,实在是口无遮拦。 “那不走寻常路,又是指什么?” 赵乾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秦池收回手,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速成之法,要么用天材地宝强行嗑药突破,但我给你的九转清髓丹,也需要时间炼化。” “要么,就是双修。” 听到双修这两个字,赵乾的眼睛瞬间一亮。 那是一种男人本能的反应。 秦池冷哼了一声,看着赵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别整天脑子里就想着那些交颈缠绵的画面。” 被当场拆穿,赵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双修,乃是阴阳交泰,天地玄理。” 秦池有些嫌弃地解释道。 “真正的双修,是两个修行者神魂交融,气机互补。” “将两者的真气在彼此体内运转,借用对方的真气来冲刷自己的瓶颈。” “这需要极高的默契,以及彼此不设防的信任。” 秦池说着,斜睨了赵乾一眼。 “我听芝兰说,你后宫里那些个红颜知己,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甚至还有身怀特殊体质的。” “你放着这么多的宝贝不用,守着金山要饭,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乾苦笑了一声。 “师姐说得容易。” “朕登基以来,内忧外患,每天批阅奏折,布局战场都嫌时间不够,哪里有闲心去研究这个?” “更何况,朕也没有双修的功法啊。” 赵乾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姑苏圣藏书阁地有吗?” 秦池摇了摇头,赵乾有些失望。 “那朕该如何修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又一个七彩属性 秦池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那高挑的身姿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摇曳。 “没有功法,我帮你修。” 秦池淡淡地说道。 赵乾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池。 她那精致的脸庞在红烛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玄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领口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说,她帮他修? 赵乾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健康的画面。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性格火辣,长相绝美的师姐,难道是要…… 虽然名义上是师姐,辈分上还是沈婉儿的姑祖母。 但这可是在武道世界。 强者为尊,达者为先。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能击败北蛮,自己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似乎也……不是不行。 而且师姐这身材穿上水手服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咳咳,不能想了。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秦池拱了拱手。 “师姐大义,为了大夏,朕愿意配合。” “虽然此举有违常理,但朕绝非迂腐之人。” “还请师姐怜惜。” 赵乾说得义正言辞,甚至连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悲壮。 秦池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 赵乾捂着额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池收回了右手,那一根白皙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一个重重的脑瓜崩,直接在赵乾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你想什么呢?” 秦池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我都说了,本姑娘对男人没有兴趣。” “你长得虽然还凑合,但在我眼里,跟地上的魏老鬼没多大区别。” 赵乾有些尴尬地揉着额头。 九境之上高手的脑瓜崩,那是真疼。 “那师姐刚才说帮我,是怎么个帮法?” 赵乾有些委屈地问道。 秦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现场教学。” “我用我体内的真气,强行冲入你的经脉,模拟双修时的气机流转,带你走一遍大周天。” “你只需要放开全身的防御,感悟那股气机,便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秦池的话让赵乾有些傻眼。 现场教学? 直接用她的真气来带路? 这种方法,对于施术者的真气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被施术者经脉尽碎。 这确实不是寻常人敢尝试的方法。 赵乾正有些犹豫,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价值剧情人物,系统面板正在复现。】 赵乾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那突如其来的强烈光芒,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虚幻的面板在秦池的头顶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个精致的人形虚影,散发着神圣而强大的气息。 赵乾心中大震。 七彩等级。 这是系统评定的最高等阶。 目前为止,他只在北蛮那位传说中的军神拓跋红身上,见到过这种级别的颜色。 而眼前的秦池,竟然也是七彩等级。 赵乾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了面板上的具体属性和词条。 【姓名:秦池。】 【身份:姑苏圣地长老,天下第一神医,九境巅峰。】 【词条一:女大三抱金砖。】 【该人物年龄远大于宿主,在武道修行上可对宿主产生极强的反哺效果,双修或共同修行时,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瓶颈突破概率提升五成。注意该人物比你大的越多,所能给予的能量就越大。】 【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词条二:醍醐灌顶。】 【该人物拥有独特的医武双修功法,能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帮他人梳理经脉,有极高概率让卡在瓶颈的武者顿悟,且无任何副作用。】 【词条三:仙子的青睐。】 【由于该人物性格高傲,极难对男子产生好感,一旦获得其信任或好感度,将获得特殊增益状态仙子的守护,无视九境以下精神攻击。】 【词条四:千手观音。】 【医术冠绝天下,其独门金针之术不仅能救人,亦能杀人,出手速度极快,百步之内,金针所至,九境之下皆为蝼蚁。】 【被动:手速快,足以产生幻觉,如千手观音,五指应五行,掌中藏八卦,指节应二十四气,掌纹通周天星斗,手握兵刃,则出如雷霆,增幅无限】 【词条五:道门高人。】 【精通玄门道法,对天地元气的感知极其敏锐,能看穿一切幻术与隐匿手段,阵法免疫能力提升五成。】 【词条六:仙气飘飘。】 【该人物容貌身段皆为世间顶级,且常年伴随草木药香,对其产生好感的异性,修行速度将获得被动微幅提升。】 【词条七:阴气过盛。】 【由于修炼至阴功法,且从未与男子同房,体内积聚了海量的纯阴之气,若能将其炼化,可中和世间任何狂暴力量。】 【但注意无法直接纳入族谱,只能慢慢工薪获得其好感度,好感度达到满值100则自动纳入族谱,当前好感度为零,请宿主再接再厉。】 【词条八:天生好色。】 【女色,该人物对容貌美艳的女子毫无抵抗力,极易受到美色诱惑,在面对美女时,其智商与警惕性将出现阶段性下降。】 看着这密密麻麻,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词条,赵乾有些咂舌。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师姐。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超级外挂。 每一个词条的效果,都强大到让人眼红。 尤其是那个“女大三抱金砖”和“阴气过盛”的属性,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 还有那个“天生好色”的词条,难怪她刚才盯着外面的小宫女看。 搞了半天,这位仙子居然是个拉拉,而且还是个色胚。 “看够了吗?” 秦池看着有些发呆的赵乾,眉头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这个小皇帝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像是在打什么不怀好意的主意。 “看够了就给本姑娘坐好,放开你的心神。” “今晚,我先帮你理顺了体内的狗屁真气。” 第二百一十四章 简直抱了一座金山 赵乾没有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拂袖盘膝坐下。 “那便劳烦师姐了。” 秦池见他如此果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挪步走到赵乾身后,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药香瞬间钻入赵乾的鼻腔。 这味道清冷,闻起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闭眼,抱元守一。” 秦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赵乾缓缓闭上双眼,放开了浑身的气机防御。 将自己的命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位九境巅峰强者面前,这需要莫大的胆识。 秦池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贴在赵乾的后背上。 温润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股冷冽到骨髓的真气,如怒潮般涌入他的体内。 赵乾身体微微一颤。 这股真气不仅宏大,而且纯净,几乎不带丝毫杂质。 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 真气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所过之处,原本滞塞的经脉发出隐隐的酥麻。 “别分心,引导你体内的真气跟着我走。” 秦池的声音多了一分凝重。 此时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乾体内的气机,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那沉睡在经脉深处的真气,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秦池心中暗自吃惊。 这小师弟的经脉宽度,竟然比寻常的八境武夫宽了数倍。 这得是什么妖孽体质? 大夏皇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难怪那个老酒鬼魏长菱会破例收他为徒,甚至不惜为了他跟太上皇闹翻。 她收敛起轻视的心思,全神贯注地操控真气,开始为他梳理那乱成一团的真气湖泊。 而此时,赵乾在感受体内经脉重塑的同时,脑子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好感度:零。 这个数字实在有些扎眼。 按照系统的提示,秦池这个女人是个极度护短且实力滔天的超级大腿。 若是能把她的好感度刷满,不仅能在北蛮大军压境时多一个底牌,往后修行更是如虎添翼。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百送仙丹……” 赵乾暗自盘算。 秦池的真实年龄,魏长菱之前隐晦地提起过,似乎已经活了快两百年。 这何止是抱金砖,这简直是抱了一座金山。 但要怎么刷这个仙子的好感度? 强来行不通。 人家是九境巅峰,一根金针就能把他扎成刺猬。 而且她对男人根本不感兴趣。 投其所好才是硬道理。 既然她好女色,喜欢长相美艳的女子…… 赵乾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有了主意。 大夏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绝色佳人。 只要能把这位神医哄开心了,送几个丫头过去伺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后背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打断了赵乾的思绪。 “乱想什么呢?经脉都快逆流了!” 秦池在身后低喝,语气中带着怒意。 赵乾连忙收敛心神,苦笑道。 “师姐真气太强,朕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受。” 秦池冷哼。 “算你识相。” “你体内的真气杂而不纯,应当是练了什么野路子。” “如今我用太阴真气为你提纯,过程会有些痛苦,忍着点。” 话音未落,那股冷冽的真气突然化作了无数牛毛细针,狠狠扎进赵乾的真气湖泊之中。 那种痛苦,按理说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赵乾愣是一声没吭。 因为这哪里疼到他身上了,顺着因果线疼到温夫人那了好吗。 身后的秦池看着赵乾的背影,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 寻常武人承受这种层次的经脉冲刷,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性竟然如此坚韧。 【叮,剧情人物秦池对宿主产生赞赏,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赵乾心中暗喜。 果然有效。 只要展现出足够的武道潜力和坚韧心性,就能引起这位九境强者的关注。 秦池虽然喜欢女人,但她首先是一个武道大宗师。 对于真正的天才,她同样会高看一眼。 “师姐……” 赵乾强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闭嘴,别说话,会泄了气机。” 秦池教训道。 “朕是想说,临安那边,赵胤带走了不少宫女,但朕的后宫里,还留着几个资质不错的丫头。” 赵乾一边忍受着真气冲刷,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其中有一人,是前朝太傅的孙女,精通琴棋书画,身段……比刚才那个小翠还要好上几分。” “朕平日里忙于政务,倒是一直空置着。” “师姐若是不嫌弃,朕明日便让人把她送到你房里,教导她修行。”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魏长菱沉重的呼噜声在不远处回荡。 秦池贴在赵乾后背的手掌,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股冷冽的真气,也差点在赵乾体内走岔了路。 “你小子,倒是挺上道。” 秦池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虽然依旧清冷。 显然,赵乾的话,直接挠到了她的痒处。 【叮,检测到投其所好成功,剧情人物秦池对宿主好感度小幅提升。】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赵乾心里乐开了花。 十点了。 这可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不过,别以为区区一个女子就能收买本姑娘。” 秦池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高人的人设。 “本姑娘带她修行,那是她的造化,也是在帮你大夏培养人才。” “师姐说的是,大夏上下,皆感念师姐恩德。” 赵乾十分顺从地顺杆往上爬。 只要能把这尊大神留在京城,别说送个宫女,就是把教坊司包下来送给她,赵乾都觉得划算。 “哼,少贫嘴,凝神静气!” 秦池轻啐了一口,语气柔和了不少。 随后,她手掌上的真气陡然加速。 这一次,那股寒化作了一股温润的暖流,开始在赵乾的四肢百骸中狂飙。 那是大周天的路线。 赵乾只觉得体内的真气湖泊开始沸腾,原本虚浮的真气在这股外力的挤压下,渐渐变得凝实。 八境巅峰的瓶颈,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体内那股如怒潮般的太阴真气,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赵乾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睁开双眼。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丹田处的那座真气湖泊,此时已经变得澄澈无比。 原本那些驳杂不纯的杂质,在这股冷冽真气的冲刷下,已经被悉数排出。 第八境巅峰的瓶颈处,那道细微的裂痕正在微微发亮。 但也到此为止了。 这种外力引导的梳理,终究无法代替自身的顿悟与突破。 “好了,今天便到这里。” 秦池那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收回了白皙如玉的手掌,顺势拂了拂衣袖。 赵乾站起身,感受了一下。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第九境,但他的战力显然提升了不止一筹。 “多谢师姐。”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别在这装孝顺 赵乾转过身,对着秦池拱了拱手。 秦池斜睨了他一眼,走到旁边的椅上坐下。 她的额头上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 显然,刚才的运功梳理,对她的真气消耗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赵乾十分识趣地走上前,执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师姐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嗓子。” 秦池伸手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你小子的真气古怪得很,若非本姑娘根基深厚,今天怕是要被你吸干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赵乾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话找话地套近乎。 “师姐,这京城不比你们姑苏圣地,凡尘俗世难免有些无趣。” “不知师姐平时除了修行,还有什么喜好?” 秦池端着茶杯,斜着眼睛看他。 “怎么?打听本姑娘的喜好,想投其所好?” 赵乾哈哈一笑,倒也不隐瞒。 “朕这也是为了尽地主之谊,总不能让师姐在京城觉得闷。” 秦池放下茶杯,倒也没有拒绝这个话题。 “本姑娘平时除了研究医理,也就喜欢看点书。” “看书?” 赵乾有些意外。 “什么书?佛经还是道藏?” 秦池翻了个白眼。 “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本姑娘在百年前就看烂了。” “自然是看些市井小说,传奇话本。” “当然还有小皇书,本姑娘的心头好。” “不过,我挑剔得很,文笔差的,故事俗套的,一概不看。” 她说话很是直接,没有任何高人该有的矜持。 赵乾心中暗笑,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这有何难?” 赵乾一拍大腿,表现得十分热切。 “朕的大夏皇宫里,搜罗了天下间所有的奇闻异事。” “皇家藏书阁里,更是有无数孤本。” “往后师姐的读物,便由朕包下了。” “朕还可以专门找几个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写些新奇的故事供师姐消遣。” 秦池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她要是还看不穿这小皇帝心里的小九九,这两百年可就白活了。 “行了,别在这装孝顺。” 秦池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本姑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借本姑娘的手,去对付外面的北蛮子,对吧?” 赵乾面不改色,只是微笑。 秦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本姑娘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不造作,不强求,万事顺应本心。” “你送宫女也好,送话本也罢,本姑娘收下了,是因为本姑娘高兴。” “但你若是指望用这些东西来绑架本姑娘,逼我为你大夏卖命,那就是打错了算盘。” “本姑娘劝你,莫要做那些无用的功法。” 她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撕开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赵乾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没有丝毫尴尬。 “师姐言重了,朕不过是孝敬师姐,绝无他意。” 但在他心里,却已经有了底气。 能通过好感度来衡量关系,就说明秦池这个女人,并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在涨,就说明他的讨好是有效的。 世上没有拉拢不来的人,如果有,那只是筹码不够。 既然秦池喜欢女人,又喜欢看书,那他就双管齐下。 “师姐旅途劳顿,又为朕耗费了真气,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乾站起身,主动提出了告退。 “朕这便安排人,带师姐去寝宫休息。” 秦池微微点头。 “也好,本姑娘确实有些乏了。” 赵乾叫来殿外的贴身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带师姐去碧云阁,那里清静,后院还有一眼温泉,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是,陛下。” 太监恭敬地领命。 秦池正准备跟着太监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赵乾。 “等等。” 赵乾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师姐还有何吩咐?” 秦池从怀里掏出之前那颗装有九转清髓丹的白玉瓷瓶,拿在手里把玩。 “这药丸,你拿去。” 她随手一抛,瓷瓶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赵乾手中。 “本姑娘既然给了你,你便尽早服下。” “不过,炼化这枚丹药的方法有些讲究。” 赵乾握着温润的瓷瓶,虚心求教。 “请师姐赐教。” 秦池神色认真了几分。 “此药药力极其霸道,乃是采取九种极寒极热的灵药炼制而成。” “你服下之后,不可用真气强行压制,而是要放开全身经脉,任由药力冲刷你的骨髓。” “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 她说到有些痛苦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感觉,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髓,又好似有人用钢刀在刮你的骨头。” “而且,为了保持药效的纯粹,你不能用任何封穴的手段来止痛。” “你得生生熬过去。” “若是熬不过去,药力散开,你这身武功废了不说,命也难保。” “你,敢用吗?” 秦池似乎想从这个年轻皇帝脸上看到迟疑或恐惧。 然而,赵乾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师姐放心,朕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能吃苦。” “区区刮骨之痛,朕还不放在眼里。”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 秦池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家伙,当真不怕死,还是不知道那痛苦有多可怕? 寻常的八境武夫,听到九转清髓丹的副作用,多半都要犹豫再三。 赵乾却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太监走出了大殿。 赵乾看着手中的玉瓶,嘴角微微翘起。 苦头? 痛楚? 他确实要吃苦头,但疼的人,可不是他。 赵乾在脑海中默默沟通了系统。 “系统,确认温夫人的绑定状态。” 【叮,剧情人物温夫人已成功绑定痛觉转移。】 【当前转移比例:100%。】 【宿主所受到的任何肉体痛觉,都将完美转移至温夫人身上。】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赵乾忍不住在心底笑出了声。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今,这位千娇百媚的温夫人,正被赵乾软禁在行宫之中。 “温夫人啊温夫人,大夏如今正是危急存亡之秋。” “朕这个皇帝在前面流血流汗,你作为大夏的子民,替朕疼一疼,应当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赵乾收好玉瓶,心情大好。 有了这个作弊器,不管那九转清髓丹有多霸道,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吃糖豆罢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服药的时候。 赵乾收敛了笑容,目光看向大殿深处。 他大步走到魏长菱身旁。 这位老酒鬼师尊,此时正躺在台阶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 赵乾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望这位压阵,还不如指望手底下的将士。 他转过身,走出了乾清宫。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边境特有的肃杀与寒意。 大殿外的广场上,黑甲卫士林立,长枪如林,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赵乾站在台阶上,俯瞰着整座皇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却酝酿着滔天的风暴。 他招了招手,暗卫统领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半跪在地上。 “陛下。” 赵乾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 “朕问你。” “若是北蛮大军到了城下,驱赶着我大夏的难民和守军家眷来攻城。” “这城,我们守不守得住?” 那人身体微微一颤,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 “北蛮残暴,惯用此等卑劣手段。” “将士们见了平民百姓在城下,其中甚至有他们的妻儿,势必不忍下手。” “若无完全之策,这城极难守住。” 赵乾自言自语道。 “是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只是面对北蛮的铁骑,他对自己手下的将士有信心。 可若是面对被逼迫的百姓,守军的刀,还能挥得下去吗? 正当赵乾思索对策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头。 只见秦池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怎么?睡不着?” 秦池双手揣在袖子里,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赵乾苦笑了一声。 “大敌当前,朕如何睡得着?” 他看着秦池,突然开口问道。 “师姐,朕有一事不解。” “讲。” “倘若三日后,北蛮真的驱赶十万大夏百姓前来攻城。” “到那时,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师姐作为九境巅峰的强者,难道真的要袖手旁观吗?” 他直勾勾地看着秦池。 “以师姐的医者仁心,当真见得这人间惨剧?” 秦池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赵乾,你可知道,这天下为何很少有九境武夫参与凡人帝国的战争?” 赵乾眉头微皱。 “愿闻其详。” 秦池叹了口气,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九境巅峰,已经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致。”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一举一动,都暗合天地法理。” “若是本姑娘在战场上肆意屠杀普通士兵,这世间的因果,便会彻底乱套。” “天道有常。” “大夏的气运本就处于衰落之势,若是本姑娘强行干预,用绝对的力量抹杀北蛮大军,这大夏的国运会瞬间崩塌。” “届时,天灾人祸,地裂山崩,死的人只会比战场上多出十倍,百倍。” 她转过头,看着赵乾。 “更何况,北蛮能在草原上崛起,你以为他们背后就没有九境的守护者?” 赵乾心中一震。 “他们也有?” “当然有。” 秦池冷笑了一声。 “北蛮的荒神庙,底蕴不比中原的圣地差。” “那个老不死的大祭司,活得比本姑娘还要久。” “本姑娘若是出手,他势必也会出手。” “到了那时候,两个九境大宗师在京城上空交手,光是战斗的余波,就能把你的京城变成一片废墟。” “你觉得,本姑娘动手,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赵乾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九境强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底牌。 现在看来,这底牌更像是一种威慑性武器。 核武器不能轻易使用,否则就是同归于尽。 “朕明白了。”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秦池深深一揖。 “多谢师姐解惑。” “既然如此,那这一仗,便由朕自己来打。” “朕要在规矩之内,把那些蛮子,还有世家的爪牙,通通捏碎。” 秦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反而跃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昂扬斗志。 这股斗志,是她近百年来在那些大夏权贵身上从未见过的。 那些临安的达官显贵,只想着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个被当成弃子的皇帝,却在试图用肉身,扛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叮,剧情人物秦池觉得宿主有帝王之姿,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脑海中再次响起的提示音,让赵乾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秦池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去。 “不过,本姑娘虽然不能直接帮你杀敌,但若是对方有不长眼的九境想要对你暗中出手……” 她晃了晃手中的一根金色细针。 “本姑娘的针,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她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赵乾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大定。 有了这句话,至少他不用担心北蛮的斩首行动了。 只要对方不派九境大宗师来,剩下的,他无所畏惧。 “沈重。” 赵乾收回目光,冷冷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陆平他们加快进度,把所有的火药和器械都准备好。” “城内的粮草,统一调配,若是有人敢囤积居奇,杀无赦。” “是!” 沈重沉声领命,身形再次隐入黑暗。 赵乾站在乾清宫外,看着远处的夜空。 风,越来越大了。 突然。 极远处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律动。 那是大地在微微颤抖。 赵乾的神色陡然一变。 身为第八境巅峰的强者,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那绝非风声。 而是马蹄声。 无数马蹄践踏在大地上,汇聚而成的轰鸣声。 这声音很是低沉,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赵乾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际。 在那漆黑的地平线上,一颗,两颗,三颗…… 无数道代表着敌袭的烽火,在远处的群山之间,逐一亮起。 红色的火光,仿佛要将天空点燃。 北蛮的先锋,到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誓与京城共存亡 京城的北城门,斑驳的城砖上落满了历代战火留下的暗红色印记。 夜风呼啸而过,刮得城头上的军旗猎猎作响。 赵乾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轻甲,没有乘坐天子的九龙金辇,而是选择独自一人,登上了这防守最严密的北城墙。 统领霍战此时正按在城防缺口处来回巡视。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霍战浑身一震,急忙带着身边的亲兵单膝跪地。 “末将霍战,参见陛下!”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周围的守城将士们闻言,也纷纷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作势便要跟着下跪。 “都起来吧,大敌当前,无需这些虚礼。” 赵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他们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有敬畏,有惶恐,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北蛮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早已在城中传开,他们比谁都清楚局势的严峻。 赵乾缓步走到一个城防垛口前,双手扶着冰冷的石砖,眺望着远方的黑暗。 极远处的荒原上,隐约可见北蛮先锋军驻扎的营地。 对方抵达城外后,并没有选择立刻在夜间发动猛攻,而是安营扎寨,显然是在等待后续大部队的集结。 “霍统领,弟兄们的情绪怎么样?” 赵乾没有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霍战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回陛下,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誓与京城共存亡,只是……” 说到这里,霍战有些说不下去了。 赵乾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满脸风霜的守军,他们当中有正值壮年的汉子,也有嘴唇上刚长出绒毛的年轻新兵。 他知道霍战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大夏积弱已久,前任太上皇赵胤弃都南逃,更是带走了大批精锐。 如今留给赵乾的,多是临时凑起来的城防军。 面对凶名赫赫的北蛮铁骑,说不害怕,那纯粹是在自欺欺人。 赵乾的目光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连太上皇和那些大官都逃到江南去了,把我们留在这里等死,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大夏的天。” 听到这话,不少士兵的身子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是大夏军中不可言说的伤疤,也是最动摇军心的地方。 “但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朕不走。” 赵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掷地有声。 “朕是大夏的皇帝,朕的皇后,朕的女人,还有朕的祖庙,都在这座城里。” “朕若走了,大夏便亡了,朕留下来,就是要和你们站在一起,把这京城,变成那些北蛮子的坟墓。” 士兵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天子。 他们本以为,皇帝在这个时候登上城墙,无非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来激励他们去送死。 可赵乾的话,却把自己的命,和他们这群大老粗的命绑在了一起。 “打赢这一仗,朕在皇宫里摆下千桌宴,请在场的所有弟兄,不醉不归!” 赵乾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洒脱。 一个站在前排,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插了一嘴。 “陛下,要是俺们死在城墙上,喝不到这顿酒了咋整?” 周围的将士们顿时一阵紧张,生怕这位天子会因为这不吉利的话而动怒。 赵乾却没有生气,反而指了指那个老兵,笑骂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老兵一挺胸膛,大声答道。 “回陛下,俺叫牛大壮,原是登州卫的,后来被打散了才编进城防军!” “好,牛大壮,朕答应你。” 赵乾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若是不幸战死了,朕会让礼部把你的名字记在英烈碑上,你那份御酒,朕会让人一滴不漏地洒在你的坟头上,绝对不赖账。” “不过,朕也得跟你们说实话。” 赵乾环视四周,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朕也是人,这刀剑无眼,北蛮子的箭矢射过来,朕也一样会流血,一样会死。” “如果朕在城墙上被流矢射死了,你们该怎么办?” 这句话,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陛下,万万不可说这种丧气话啊!” 霍战脸色煞白,当即再度跪倒在地,急声劝阻。 “天子乃万金之躯,怎可轻言生死!” 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跟着跪下,城墙上顿时跪倒了一大片。 在大夏人的观念里,皇帝是天子,是绝对不能和死字联系在一起的,尤其是在这战前。 赵乾却只是自顾自地弯下腰,双手扶起霍战。 “都起来,这是军令!” 等将士们满脸惶恐地站起身,赵乾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然开口。 “朕今天跟你们交个底,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是刀枪不入的神仙。” “朕若是死了,你们不准后退。” “你们要做的,就是踩着朕的尸体继续跟北蛮子拼命,直到把他们全部杀光为止。” “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对朕来说,值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 “当然,若是代价不可估计,朕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也护好大夏的百姓。” “不管是城内的还是城外的,都一样。” 赵乾又补了一句。 他们看着眼前的皇帝,只觉得胸口处有一股热血在翻涌。 天子尚且不惧死,他们这群讨生活的兵卒,又有什么好怕的? “牛大壮,去给朕拿几提酒来。” “今日就破一次军中严令,让我好好跟我大夏的将士们喝上一壶!” 赵乾对那老兵吩咐道。 牛大壮抹了一把泪,转过身一路小跑,很快便捧着一个装满劣质烧刀子的陶碗跑了回来。 赵乾接过陶碗,高高举起。 “今日,朕与诸位弟兄,在此立下誓约。” “此战,大夏与北蛮,不死不休!”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死不休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一碗辛辣无比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甲胄里,有些刺痛,却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城头上,成百上千的将士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 这声音顺着夜风传了出去,让远处荒原上的北蛮营地都微微有些骚动。 赵乾将空了的陶碗狠狠砸碎在地上,随后面向北方,静静地倚着粗糙的城门楼。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 系统面板上的各项数值虽然在缓缓提升,但在几十万大军的国运之战面前,个人的武力依旧显得有些渺小。 尤其是,他知道北蛮接下来会使用何种卑劣的手段。 北蛮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在战前安排了书院的学子混入难民,试图去安抚那些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的百姓,期望能稳住局势。 可是,这能有用吗? 在北蛮明晃晃的屠刀面前,在真正的生死威胁面前,那些所谓的圣人道理,家国大义,到底能发挥出几分作用? 他没有把握,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东方终于翻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座京城,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突然,一阵极为沉闷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是一种沉重得令人心慌的拖沓脚步声。 赵乾的耳朵动了动,他当即站直了身体,走到女墙边向下望去。 晨雾之中,无数个黑影开始显现。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和哀嚎声,穿透了浓雾,清晰地传入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数以万计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有的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双脚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在这支庞大的队伍里,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人,怀抱婴儿的妇人,以及哭得撕心裂肺的孩童。 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骑着高头大马的北蛮铁骑。 北蛮士兵们挥舞着皮鞭和弯刀,像驱赶牲口一样,将这些大夏的子民往高大的京城北门方向驱赶。 只要有人走得慢了,迎来的便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和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鲜血洒在干枯的草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救命啊!开开城门吧!” “陛下!救救我们吧!” “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绝望的哭喊声汇聚成了一股可怕的声浪,冲击着城墙上每一个大夏守军的心。 城头上的将士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弓弩,却怎么也无法瞄准下方。 因为那下方的人群中,或许就有他们的同乡,有他们的邻里,甚至是他们的血亲。 有些心软的年轻士兵,眼角已经流下了泪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走在前面的大夏百姓,抬头看着那紧闭的黑色城门,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眼中浮现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在他们听说新登基的陛下爱民如子,为了保卫京城甚至不惜御驾亲征后,他们心中便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陛下会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呢? 然而,人群中也有心思通透的老人,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他们心里明白,一旦城门开启,尾随其后的北蛮铁骑就会像潮水一样冲进城内。 到时候,不仅他们活不成,整座京城的人也都要陪葬。 但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没有人愿意主动停下脚步,他们只能被动地被身后的马蹄声逼着,一步步走向那扇决定他们生死的城门。 在这些难民之中,一些穿着同样破烂,神色却格外坚毅的年轻面孔,正试图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们是书院学子,此时正散落在人群的各个角落。 “大家不要慌!不要往城门挤!” “北蛮子是在拿我们当挡箭牌!我们要是冲垮了城门,大夏就全完了!” 一个年轻的学子拉住身边一个正欲往前冲的汉子,大声呼喊着。 可是,他的声音在这万人的哭喊和北蛮人的皮鞭声中,实在是太微弱了。 那汉子一把推开他,满脸泪水地吼道。 “不往前走,现在就要被砍头!俺只想让俺娃活下去!” 学子们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他们曾经在书院里学到的那些微言大义,苍白得像是一张废纸。 此时,在难民队伍后方的一处高坡上。 一队极为精锐的北蛮骑兵静静地立在那里,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皮甲,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在这群骑兵的前方,停着一辆由六匹纯白战马拉着的青铜战车。 战车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裘装,长发被编成许多细小的辫子,垂在脑后,额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额饰。 她的面容极为精致,甚至有些妖艳,但那一双细长的凤眼中,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这女子,正是北蛮如今的掌权者,女帝拓跋红。 看着前方那哭嚎不止的大夏百姓,拓跋红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用大夏百姓当做人肉盾牌,逼迫京城守军开城的法子,并不是她的本意。 这是北蛮的军师,呼延觉提出来的。 拓跋红虽然在草原上说一不二,但北蛮内部部落众多,呼延觉代表着其中一个极强的黄金部落,他的意见,连拓跋红也不能轻易忽视。 为了这场能够决定北蛮未来百年命运的南征,她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个计划。 可现在看着那些无辜妇孺的惨状,拓跋红的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的老师,曾是一位在中原游历多年的学者。 老师临终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汉人这个民族,平日里看似温顺如羊,可一旦你把他们逼到了绝路,将他们心中的骨气彻底唤醒,他们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恶狼。” 第二百一十九章 妇人之仁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是不给他们留一线生机,终将会被这股怒火烧得粉身碎骨。” 这些年,拓跋红一直牢记着这句话,所以她主张的是分化和拉拢,而不是彻底的毁灭。 可如今,呼延觉的做法,无疑是将大夏百姓彻底往死路上逼。 “陛下,您似乎有些不忍心?”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战车旁响起。 身材魁梧的呼延觉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走了上来。 “国师,此举,是否有些过了?” 拓跋红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发冷。 “即便拿下了京城,大夏遗留在各地的藩王和百姓,也势必会视我北蛮为死敌,此后的统治,怕是永无宁日。” 呼延觉闻言,却是不以为意。 “陛下,您到底还是有些妇人之仁了。” “这世间的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您若是担心名声,那大可不必。” “大不了这罪名我来担就是了。” 呼延觉看着面露不忍之色的拓跋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臣听说这大夏新登基的小皇帝赵乾,平日里最是个牙尖嘴利的主。” “上次在大营,陛下似乎也在言语上吃了他些许暗亏。” “今日,便由老臣出面,替陛下把这面子找回来。” 拓跋红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北蛮的主心骨。 一旁身材魁梧的蛮将兀突,有些惧怕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低声开口。 “国师,依俺看,这事还是得三思。” “那赵乾的嘴可毒辣得紧,上次呼赫将军差点没被他当场气死。” 呼延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呼赫不过是个粗鄙武夫,懂得什么圣贤道理,又岂能与老夫相比?” “老夫读了大半辈子汉人的经史子集,跟大夏的文人斗了一辈子,何曾输过半次?” “在老夫眼里,那赵乾不过是个长在深宫的乳臭未干之辈。” 说完,他一扬马鞭,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缓缓向前。 他在距离城墙百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选得极好,既在守军弓箭的射程之外,又能让他的声音清晰传到城头。 呼延觉抬起头,打量着城墙上那个穿着黑色轻甲的年轻皇帝。 “大夏新帝,赵乾?” 呼延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用真气送出,显得底气十足。 “老夫呼延觉,久仰陛下大名。” 城墙上,狂风吹拂着赵乾的衣角。 赵乾看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大夏百姓,再看着这个穿着汉人儒衫、脑后却留着蛮人辫子的老家伙。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翻滚。 “哪里来的断脊之犬,也敢在朕的城下狂吠?” 赵乾直接开口,声音冷然。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自家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如此粗鄙。 呼延觉并没有急眼。 “大夏皇帝,言语粗鄙,可配不上你这天子的身份。” “不过,老夫不与你计较。” “老夫只是有些好奇,等日后大军破城,老夫在撰写这大夏灭国史的时候,该如何落笔?” “是写你赵乾有心无力,还是写你眼睁睁看着治下百姓惨死,而吓得缩在城里不敢出来?” 呼延觉呵呵一笑。 “历史,从来都是由赢家来写的。” “只要老夫动动笔,你在后世子孙眼里,就只能是个亡国的懦夫。” 赵乾冷冷地看着他。 “你配写史?”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也配拿着笔去记人的事?” 呼延觉脸色一僵。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你既然自诩为爱民如子的仁君,那老夫便给你一个救他们的机会。” “你我今日就在这阵前,当着两军将士的面,辩上一场。” “你若能辩得过老夫,老夫便做主,让这数万百姓退回,我北蛮大军也往后撤退三十里,如何?” 听到这话,城墙下的难民百姓中,顿时爆发出一些希冀的低语。 城头上的大夏士兵也有些骚动。 唯独赵乾,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下方的老头。 “你撤军三十里?” “呼延觉,你当朕跟你们蛮人一样,脑子里装的都是马尿?” “你布置了三个月,调动了几十万大军,连棺材本都押上了,会因为一场辩论就退兵?” “这种拿来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也有脸说出口?” 呼延觉也没恼。 “大夏皇帝,你莫不是怕了?” 赵乾啐了一口唾沫。 “朕不跟禽兽争辩。” 呼延觉冷笑。 “禽兽?你口中的禽兽,如今正握着你大夏子民的生死!” “老夫读过你们的《易经》,里面说‘生生之谓易’,意在变化。” “你们中原人,总是沉溺在往昔的文明里,守着那些陈旧的条条框框,早就不思进取。” “如今大夏气数已尽,我北蛮顺应天道,南下夺取天下,不过是优胜劣汰的天理。” “你死守着这破败的京城,不过是逆天而行,自寻死路。” 这一番话,呼延觉说得大义凛然。 城墙下,几个混在难民里的书院学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因为大夏现在的处境,确实如呼延觉所说,风雨飘摇,近乎绝境。 赵乾看着呼延觉,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老家伙,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确实是个狠角色。 不过,跟他这个穿越者玩辩论? “呼延觉,既然你这么想被朕抽脸,那朕今天就成全你。” 赵乾拍了拍城墙上的尘土。 “朕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人,什么叫做天道。” 呼延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好,那老夫便听听陛下的大高见。” 赵乾冷笑。 “你说大夏气数已尽,顺应天道?” “你所谓的顺应天道,就是把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妇孺?” “你们北蛮自诩是新生的力量,可朕怎么只看到了茹毛饮血的野蛮?” “你们抢夺粮食,烧毁书院,屠杀生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天底下,有哪家的天道,是靠着当强盗来彰显的?” 第二百二十章 此子段不可留 呼延觉抚了抚胡须,气定神闲。 “兵者,诡道也,为了胜利,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当年你们大夏开国,难道就没有杀戮?” 赵乾直接打断他。 “我大夏开国,杀的是敌军,护的是百姓,定的是天下太平。” “你们呢?” “你们杀的是孕妇,抢的是耕牛,烧的是农田。” “你们就像是一群地里的蝗虫,飞到哪里,哪里就变成荒地。” “蝗虫成灾,难道也能叫顺应天道?” “那只能叫天灾,而对付天灾,我们汉人从来都只有两个字——除尽!” 赵乾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士兵热血沸腾。 呼延觉脸色有些难看。 “大夏皇帝,你这不过是强词夺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我北蛮入主中原,也是为了实现大一统。” 赵乾大笑。 “大一统?” “你也配说大一统?” “秦皇汉武,统一度量衡,修筑长城,开疆拓土,给天下百姓一口饭吃,那叫大一统。” “你们北蛮南下,除了拉屎撒尿,还留下了什么?” “你们连自己的文字都是借用我们汉人的,你们的礼仪是偷学我们汉人的,连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都是抢我们汉人织女的。” “你一个连自己祖宗都交代不清楚的野杂种,穿着我们的衣服,读着我们的书,转过头来跟朕谈天道?” “朕要是你,现在就找个马桶把自己溺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城墙上,顿时传来几声忍不住的闷笑声。 将士们看着赵乾,眼里的敬畏里突然多了一丝崇拜。 这位年轻的陛下,骂人不仅狠,而且极爽。 呼延觉有些绷不住。 “赵乾!你身为天子,口出秽言,真是有辱斯文!” 赵乾指着他,破口大骂。 “斯文?朕的斯文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穿着人衣服的畜生的!” “你口口声声说读了半辈子汉人的书,那朕问你,廉耻二字怎么写?” “你端着汉人的饭碗,砸着汉人的锅,还要把汉人的百姓当做挡箭牌。” “你这不叫读圣贤书,你这叫认贼作父,叫数典忘祖,叫丧心病狂!” “你读了书,只学会了怎么更残忍地去害人,你体内的那些墨水,都化作了你骨子里的毒液!” “你以为你是个智者,其实你不过是个满脑子大便的跳梁小丑!” 赵乾这一连串的排比,像连珠炮一样轰在呼延觉脸上。 “赵乾,你口才确实了得。” 呼延觉咬着牙,冷声开口。 “但你改变不了事实。” “如今,这数万百姓就在我军蹄下,只要老夫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踩成肉泥。” “你自诩仁义,却不肯开城门救他们,你的仁义,也不过是虚伪的幌子。” 这个问题,何其毒辣。 一旦处理不好,赵乾之前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瞬间崩塌。 城墙上的将士们,呼吸再次紧张起来。 百姓们也抬头看着赵乾,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乾看着呼延觉,突然冷笑了一声。 “呼延觉,你以为你抓住了朕的软肋?” “朕今天就当着两军将士,当着我大夏数万百姓的面,把话说明白。” 赵乾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城头。 “城下的百姓,听着!” “朕是你们的皇帝,朕比任何人都想让你们活下去。” “但是,朕不能开城门。” “因为一旦城门开启,北蛮的铁骑就会冲进来,到时候,死的人不是几万,而是几十万,上百万!” “整座京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百姓人群中,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许多人看着城头上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皇帝,眼里露出了理解的悲哀。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的父母,有人的妻儿。” 赵乾指了指身边的将士。 “他们也一样,他们的亲人,也许就在你们当中。” “朕不逃,朕在这里陪着你们。” “如果你们今日不幸遇难,朕向你们保证,朕绝不妥协!” “朕会用这城下所有北蛮人的血,来给你们祭奠!” “至于你,呼延觉。” 赵乾猛地指向下方的老头,眼中满是暴虐。 “你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逼朕,那朕就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你杀一个大夏百姓,朕就在战场上杀十个蛮兵!” “你今天若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朕发誓,此战过后,大夏铁骑必将踏平你北蛮祖地,将你们的部落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大夏与北蛮,不死不休,绝不接受任何投降!”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原本有些摇晃的大夏军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凝聚在了一起。 将士们眼中的惶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杀! 把北蛮子全宰了,给死去的同胞报仇! 呼延觉看着城墙上那些眼神变得狂热的大夏士兵,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原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瓦解大夏的斗志。 可没想到,赵乾的三言两语,反而激起了这些羊群心中的狼性。 呼延觉指着赵乾,“我看你真是疯了!” 赵乾看着他。 “疯子?” “呼延觉,朕这叫骨气。” “这是你们这些只知道抢劫的强盗,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读了汉人的书,却连汉人最基本的骨头都没学到,真是个可怜的爬虫。” 呼延觉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北蛮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好!好!好!” 呼延觉怒极反笑。 “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京城,能撑得过几天!” 说完,他猛地勒转马头,朝着后方的大营奔去。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敢再看城墙上的赵乾一眼。 城墙上,雷鸣般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将士们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像是被打了强心剂。 拓跋红看着他那张红白交替的脸,淡淡地开口。 “国师,你找回场子了?” 呼延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此子断不可留,必成我北蛮大患!” 拓跋红冷哼一声。 可赵乾这边好看的场面也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呼延觉又杀回来了,他扫视全场,又恢复了最开始的从容自若。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们才是亲兄弟 城墙上下,数万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折返的呼延觉身上。 风,似乎吹得更急了些。 呼延觉看着城墙下的那些大夏百姓,眼中露出一抹怜悯。 “大夏的子民们,你们都听到了?” 呼延觉的声音不急不缓,在真气的送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按着刀柄,警惕地看着这个老家伙。 赵乾站在高墙上,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他。 “你们的这位新、皇帝,刚才说得真是威风凛凛。” 呼延觉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说要杀十个蛮兵来给你们陪葬。” “他说要踏平我北蛮祖地,给你们报仇。” “可是,你们听明白了吗?” 呼延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高耸的城墙。 “他的前提,是你们今日不幸遇难。” “也就是说,在你们这位皇帝眼里,你们今天死定了。” “他根本没打算救你们。” 这番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难民群中。 原本被赵乾激起热血的百姓,脸色骤然一白。 哭泣声在人群中渐渐停息。 呼延觉满意的看着这个效果。 他拨转马头,在难民阵营前缓缓踱步。 “老夫其实并不想动刀。” “我北蛮大军南下,求的是一块生存之地,而不是为了杀戮。” “老夫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口中的陛下,真的有那么爱民如子吗?” 他停下马,再次看向城墙。 “赵乾,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民,那老夫今天就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只要你打开城门,放这些无辜的百姓进去,老夫立刻退兵五里,绝不趁机攻城。” “你,敢不敢开这个门?” 城墙上,沈重脸色一变。 这位国丈大人按在城砖上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阳谋。 明知道开门就是死路一条,可若是不开,城下的百姓会怎么想? 混在难民堆里的几个书院学子,脸色惨白。 他们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沙子。 呼延觉转过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 “你们看到了吗?” “他不敢开。” “他宁可看着你们在城下被风吹死,被冻死,也不愿意冒一点点险。” “你们在大夏,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丢弃的草芥。” 呼延觉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诱惑力。 “但是,我北蛮不一样。” “我北蛮女帝陛下仁慈,最是见不得生灵涂炭。” “今天,老夫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难民中,无数双空洞麻木的眼睛,在这一刻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你们今天要是能说动赵乾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老夫在这里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发誓,以后,你们就由我们北蛮罩着!” “凡是我北蛮治下的子民,人人有田种,个个有衣穿。” “我们会给你们分发粮食,让你们顿顿吃饱,天天穿暖。” “你们的孩子,可以进我们建的学堂,有书读,有出路。” “我北蛮的勇士,会像保护自己的兄弟一样保护你们,绝不让外族欺凌你们。” 呼延觉的话,描绘出了一幅温饱安宁的画面。 这对于已经饿了数天、,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的难民来说,简直是人间仙境。 “可若是你们说不动他呢?” 呼延觉的声音突然变冷。 “他就由着你们在城外挨饿,受冻,甚至任由你们被乱兵踩成肉泥。” “这样的帝王,你们还要拥护吗?”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的孩子已经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陛下……” 那母亲看着高高的城墙,微弱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陛下,救救我们吧……” “开开城门吧,求求您了……”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娘啊……” 哀求声,从零星的几句,迅速汇延成一片。 数万难民,开始朝着城墙的方向下跪,磕头。 额头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脸色全变了。 这些在城下哀求的人里,有他们的同乡,有他们的家人。 看着这一幕,士兵们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动摇。 呼延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们还记得,你们的太上皇是怎么对你们的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城墙上下的气氛陡然一变。 太上皇,赵胤。 那个在北蛮大军压境时,吓得屁滚尿流的三皇兄。 那个搜刮了京城所有财富,带着美貌妃嫔和心腹大臣,连夜逃往江南临安的懦夫。 “当初赵胤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京城所有的存粮。” “他甚至为了阻挡我军,下令烧毁了沿途数个县城,让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 “在他眼里,你们连一条狗都不如。” 呼延觉冷笑着,指向赵乾。 “他们,是亲兄弟。” “血管里流着的,是同一种自私冷酷的血。” “你们真以为,这个新登基的小皇帝,会和赵胤有什么不同?”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没来得及逃走罢了!” “他现在不让你们进城,就是要把你们当成盾牌,帮他挡住我北蛮的马蹄!”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难民们心中最后的防线。 对啊。 他们是亲兄弟。 那个赵胤逃走的时候,何曾看过他们一眼? 现在这个赵乾,真的会为了他们这些贱民,去和北蛮拼命? “他们都是一伙的……” 一个年迈的难民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当皇帝的,哪里管我们死活……” “太上皇跑了,把我们丢给北蛮子,现在的皇帝也不让我们进城……” “骗子!都是骗子……” 动摇像瘟疫一样在难民群中蔓延。 哀求声渐渐变成了声声质问。 城墙下,原本凝聚起来的民心,在生存的压力和对皇室积压的怨恨下,瞬间分崩离析。 甚至连混在人群中的书院学子,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大夏的皇室,确实对不起这些百姓。 这是不争的事实。 呼延觉退回到了北蛮军阵前。 拓跋红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国师这一手,倒是干练。”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朕跟他们不一样 呼延觉微微躬身。 “陛下,汉人有句话,叫民心可用。” “但汉人同样有一句话,叫民心如水,最易动摇。” “只要让他们觉得那小皇帝和赵胤一样是个骗子,这城,不攻自破。” 城墙上。 沈重急匆匆地走到赵乾身边,低声道: “陛下,不能再任由他挑拨下去了!” “军心已经开始动了!” 赵乾看着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守军士兵。 他们看着城外百姓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不忍,也多了一些狐疑。 他们也在怀疑,这位新帝,是不是真的和太上皇赵胤一样,只是在利用他们。 赵乾的衣角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紧张的将士。 “沈阁老。” 赵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先前的暴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臣在。” “传朕的旨意。” 赵乾看着城墙下方,那些开始用仇视目光看着城头的难民。 “把城头上的大夏龙旗,降下一半。” 沈重一愣。 “陛下,这……” 国旗降半,这在大夏,是只有国丧时才会有的规矩。 “降旗。” 赵乾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沈重咬了咬牙,转朝一旁的传令兵吼道: “降旗!” 巨大的黄色龙旗,在风中缓缓滑落,停在半空。 城墙上的士兵们愣住了。 城墙下的难民们,也渐渐止住了哭喊,有些疑惑地看着那面降了一半的龙旗。 呼延觉也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又想玩什么把戏。 赵乾走到女墙最前方,双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 他俯视着下方的数万百姓,也俯视着北蛮的几十万大军。 “大夏的百姓们。” 赵乾开口,真气震荡,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 “呼延觉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 “太上皇赵胤,确实是个懦夫,是个败类。” 城墙上下,顿时一静。 谁也没想到,赵乾竟然会当众承认自己皇兄的罪行。 “他带走了粮食,带走了军队,把你们丢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赵乾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轻甲。 “朕,确实是他的亲兄弟。” “朕的身上,确实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这是朕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指着那面降了一半的龙旗。 “今日,朕降旗,不为别的。” “只为我大夏皇室,对不起你们这些年受的苦难!” “只为赵胤那个畜生,给你们带来的灾劫,向你们谢罪!” 说完,赵乾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弯下腰,朝着城墙下方,行了一个大礼。 大夏皇帝,向贱民鞠躬谢罪。 这一幕,让沈重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自古以来,哪里有皇帝向百姓认错的道理? 城墙下,那些原本满腔怨恨的难民,看着那个弯下腰的年轻身影,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 他们可以恨赵胤,可以恨大夏朝廷。 可是,眼前这位新、皇帝,不仅没有跑,还当着敌人的面,向他们这些快要死的人鞠躬认错。 “但是!” 赵乾直起腰,声音陡然变得高亢。 “朕和赵胤,不一样!” “他跑了,朕留下来了!” “他把这大夏的烂摊子丢给朕,朕没有认命!” 他指向北蛮的大营,指向那些穿着汉人儒衫的蛮人。 “呼延觉刚才跟你们许诺,说给你们田地,给你们粮食,给你们学校。” “朕今天就撕开他的伪装,让你们看看这老狗嘴里吐出来的,到底是蜜糖还是砒霜!” 赵乾冷笑着看着呼延觉。 “呼延觉,朕问你。” “你们北蛮去年冬天遭了白灾,冻死饿死了几十万牛羊,这事是不是真的?” 呼延觉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你们自己连肚皮都填不饱,拿什么来养活我大夏数万百姓?” “还分发粮食?还人人有田种?” “你们北蛮最缺的就是粮食!” “你就算今日不杀他们,也是把他们带回当口粮,做奴隶,压榨完最后一丝价值!” 赵乾转看向那些难民。 “百姓们,动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心,为什么要在城外围困你们?” “为什么要把你们当成肉盾,逼迫朕开城门?” “如果他们真的爱惜你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把粮食分给你们,反而要以此为要挟?” 难民们也清醒了过来。 是啊。 既然北蛮人有那么多粮食,为什么现在不给他们吃一两口? 为什么要逼着他们来撞城门? “朕不让你们进城,是因为城门一旦打开,北蛮铁骑冲进来,整个京城就全毁了!” 赵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扣人心弦。 “京城里,有朕的皇后,有朕的臣子,但更多的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百姓!” “朕若是为了救你们这几万人,而害死了城内的十万人,那朕,才是真正的昏君!” “朕不能因小失大,但朕也绝不放弃你们!” “哪怕朕战死在城外,朕也绝不退后一步!” 赵乾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斜指向天。 “朕不求你们现在原谅大夏皇室。” “朕只求你们,再信朕最后一次!” 长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城墙上,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誓死效忠陛下!” “出城迎战!不死不休!” “杀光蛮子!接乡亲们回家!” 士兵们红了眼眶,他们看着赵乾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怀疑,只剩下狂热的推崇。 有这样的皇帝,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城墙下,那些难民看着这一幕,许多人捂着嘴,无声地哭泣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那个皇帝,要为了他们,出城和北蛮几十万大军拼命。 他没有把他们当成累赘。 他是真的,要把他们接回家。 呼延觉看着城墙上愈涨愈烈的士气,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个新、皇帝,不仅没有逃避责任,反而把太上皇留下的黑锅,当成了凝聚人心的工具。 这手段,这气魄,哪里像一个年轻人? “国师。” 后方,拓跋红的声音缓缓传来。 “看来,你这套圣贤道理,在大夏的新帝面前,不怎么管用啊。” 呼延觉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城墙上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身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 “陛下,臣收回之前的话。” 呼延觉的声音有些沙哑。 “此子,确实是我北蛮百年未有之大敌。” “若不除他,我北蛮,永无南下之日。”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赵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因为刚才剧烈宣告而有些翻涌的真气。 但他悬着的心始终没放下来。 身后的国丈沈重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守城的将士们依旧按着刀柄,那一股紧绷的弦并未真正松开。 城墙下黑压压的难民潮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低沉的啜泣与窃窃私语。 民心在这一刻,似乎在往大夏皇室这一边倾斜。 这位北蛮国师深知大夏新帝的厉害,也明白若是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下去,今日精心设计的民心攻势就会彻底瓦解。 呼延觉没有再继续用那些圣贤道理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 呼延觉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侧的蛮族副将递去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 那个满脸横肉的蛮兵将领立刻心领神会。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宣告,那名蛮兵将领策马冲向了距离最近的难民。 刺耳的破空声在冷风中亮起,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轨迹,狠狠劈在了一个正在合十祈祷的老人颈项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紧接着,数十名蛮族骑兵如同得到了某种信号,咆哮着冲入人群,手中的长矛和弯刀无情地向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挥洒而去。 惨叫声在空旷的平原上蔓延开来,生命在冰冷的铁器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这一幕血腥的画面,成了击碎难民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刚被赵乾言语唤醒的些许良知与感动,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被原始的求生欲望彻底吞噬。 “杀人啦,蛮子杀人啦!” “开门啊,求求陛下开门放我们进去啊!” 惊恐的呼喊声汇聚成狂暴的声浪,数万难民开始疯狂地朝着城墙方向涌来。 他们不再顾及什么国家大义,也不再思考什么长远得失,眼里只有那道代表着生路的雄伟城门。 蛮兵们顺势推来了先前准备好的云梯,沉重地砸在城墙的墙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难民们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般朝着云梯上爬去。 有人甚至连鞋子都挤掉了,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铁木横梁上,双手抠得鲜血肉烂也绝不松手。 混迹在人群中的书院学子们见状,急得脸色煞白,拼命想要拉住那些失去理智的百姓。 “大家不要上当,爬上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一名学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红了眼的汉子猛地推开,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滚开,我们要活命,我们要进城!” 汹涌的人潮直接从那名学子的身上踩了过去,只留下一声微弱的惨叫和一滩刺眼的红晕。 此时的难民已经听不进任何言语,他们只是一群被死亡驱赶着,本能往高处爬的蝼蚁。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们彻底慌了神,纷纷拉满了弓弦,却迟迟不敢松开手指。 冰冷的箭矢对准了那些正顺着云梯往上爬的百姓,可看着那一双双写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将士们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大人,这怎么射啊,都是咱们大夏的乡亲啊!” 一名年轻的弓兵带着哭腔喊道。 守城的将领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却怎么也下达不了放箭的命令。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一个枯瘦的身影借着人群的推搡,竟然奇迹般地顺着最边缘的一架云梯爬上了城墙。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袄,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刚一翻过城垛,她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赵乾的脚边,额头疯狂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陛下,活菩萨,求求您救救这孩子吧!” 老妇人哭得声音嘶哑,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鲜血。 “孩子他爹死在北疆了,全家就剩这一条根,他快被冻死了,求陛下开开恩啊!” 襁褓中发出了微弱的啼哭声,那张因为严寒而冻得发紫的小脸在风中瑟瑟发抖。 随着这老妇人的登城,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各个垛口爬了上来,纷纷效仿着跪在赵乾面前。 他们哀鸿遍野,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冻疮以及残缺的肢体展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前。 “陛下,我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在城外,放我们进去吧!” “我不想死,我今年才十八岁,求陛下发发慈悲!” 无数声凄厉的哀求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赵乾死死笼罩在其中。 看着眼前面容枯槁的子民,赵乾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一刻,他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 他想下令打开城门,放这几万受苦受难的百姓进来,给他们热粥,给他们棉衣,让他们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活下去。 可是,残存的理智却时时刻刻在刺痛他的神经。 如果开了城门,混在难民中的北蛮精锐会顺势夺门,京城十万守军和百万百姓将迎来灭顶之灾。 这种两难的境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就在赵乾痛苦挣扎的时候,城墙下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洪亮的佛号。 几名身穿杏黄色僧袍的僧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为首的是一个老和尚,手里捏着一串粗大的念珠,真气在喉间鼓荡,声音竟然盖过了嘈杂的哭喊。 “阿弥陀佛,皇帝陛下,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今日不得不说句公道话!” “陛下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局,为了城内的百姓,难道城外的这数万生灵,就不是大夏的子民了吗?” “你宁可看着他们在城下流干鲜血,也不肯施舍片刻的生路,这难道就是天子的仁德?” 这番话带着煽动性。 赵乾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和尚。 “佛门本该清净,你这妖僧却在两军阵前蛊惑人心,是何居心?” 赵乾厉声喝道。 “朕不开城门,正是为了防止北蛮铁骑屠城,让更多的人免于兵灾,你在此颠倒黑白,难道能替朕担起这城内百万冤魂的因果吗?” 听到这话,那老和尚非但没有愧色,反而冷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 “大道理谁不会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救,你要怎么救?” “事到如今,你还要拿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说辞来糊弄我们!” “现在要死的是我们,而不是坐在高堂之上的你!” 老和尚指着城墙上的血迹,声音愈发尖锐。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们效忠的皇帝,他就看着我们被北蛮人砍头,看着我们在风里冻死,也不肯开那扇门!” 难民们的情绪被再次引爆,看着赵乾的目光里不仅有哀求,更多了深深的仇恨。 赵乾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他确实反驳不了,因为任何承诺,对于此刻正在等死的人来说,都最无用的空话。 远处的呼延觉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将这位大夏新帝逼入绝境。 “赵乾,你刚才那份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气魄去哪了?” “既然你自诩为爱民如子的圣君,如今却连给他们开个门都做不到,看来你和那逃跑的赵胤,确实没有什么两样。” 呼延觉的讥讽声借着风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受到言语的刺激,城底下的难民爬得更加疯狂了,云梯上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人影。 已经有难民开始伸手抢夺守城士兵手中的武器,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冲突中,一名士兵本能地一抽长枪,锋利的枪尖瞬间划破了冲上来的一名壮汉的喉咙。 鲜血飞溅,壮汉惨叫着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下去。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城墙上的守军不得不开始用盾牌和弓箭进行反击。 “官兵杀人啦,朝廷要杀光我们!”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铺天盖地的讨伐声从城墙上下爆发开来,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这冰天雪地彻底颠覆。 那些平日里为了保家卫国而训练的士兵,此时却成了残害同胞的凶手,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迷茫与痛苦。 站在赵乾身边的沈重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一旦大夏军队在京城门前对百姓开战,大夏朝廷最后的法统和民心就彻底葬送了。 “陛下,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啊!” 沈重颤抖着抓住赵乾的胳膊,声音中满是绝望。 风,更冷了。 哭喊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 赵乾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听着身边那个老妇人的低泣,看着襁褓中婴儿那几乎已经停滞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作为皇帝的这一场博弈,在呼延觉毫无底线的残忍阳谋面前,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继续坚持,他可以保住京城,但大夏将彻底失去人心,变成一个由暴政维持的空壳。 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赵乾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决然。 “都给朕住手!”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让城墙上下的动作再次一滞。 随后,赵乾越过跪在地上的难民,一步一步走到城垛的最边缘。 “别射了,把弓箭都放下来!” 士兵们愣了愣,迟疑着慢慢垂下了手中的长弓。 看着城墙下那些用仇恨,恐惧,期盼交织的复杂目光看着自己的子民,赵乾惨然一笑。 随后,他扯开喉咙,用尽全身的力量高声喊道。 “投降!” “朕,投降了!” “开城门!”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不管是拼死攀爬的难民,还是满身血污的守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在人群中的老和尚。 他双手合十,脸上的横肉微微松弛脸上挂满慈悲。 “阿弥陀佛。” “施主此举,善哉善哉,救民百万,乃是无上功德。” 老和尚的声音清亮,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了城头。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大夏皇帝到底还是太嫩,经不起这泼天的民怨和道德谴责。 赵乾没有理会这个秃驴,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太监总管李公公上前跪下。 赵乾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开口。 “李公公,连你也要来劝朕吗?” 毕竟,开城投降,意味着大夏彻底丢掉了最后的尊严。 然而,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李公公躬着身子,脸上没有半点责怪。 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奴不劝。” “老奴理解陛下,定会保陛下体面。” 老太监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有些发红。 “陛下为了这城外的无辜百姓,连这千秋骂名都一个人担了。” “老奴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您的苦心。” “可这世道,怎么就偏要让好人遭罪,让恶人享福……” 老太监别过头去,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花,声音里满是不平。 他替赵乾觉得委屈。 一个为了百姓宁可舍弃皇位和名声的皇帝,到头来却要背负最沉重的唾骂。 这让朝廷里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如何忍心,又如何看得下去? 城墙上下,此时却陷入了寂静。 他们呆呆地看着站在城垛边缘的那道年轻身影。 大夏的皇帝,为了不让他们被屠杀,要向蛮子投降了。 “陛下……是为了救我们,才投降的?” 一个瘫坐在地上的汉子喃喃自语。 那个怀抱襁褓、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声也止住了。 她看着赵乾,那双浑浊的眼里盛满了无措。 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孙子,可她从没想过,会把大夏的皇帝逼到绝路上。 “我们……我们究竟干了什么啊……” 有难民失神地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 他们为了活命,把刀子对准了保护他们的守军,逼得天子不得不低头认输。 城底下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这个被老皇帝抛下当替罪羊的年轻新帝,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一个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要拉他们一把的明君。 “陛下!” 城墙上,不少守军将士红着眼眶,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打碎了这份压抑。 霍战按着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走到赵乾身后。 他满脸胡碴,盔甲上沾满了残存的血迹。 他只是站得笔直,坚定开口。 “陛下,臣陪您。” 霍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身为守城主将,开门放敌是大罪。 但他不在乎了。 他愿意陪着赵乾,一起去面对城外的北蛮铁骑,一起去承担这历史的污名。 赵乾转过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将军。 他没有劝阻霍战。 因为他知道,他劝不动的。 大夏的半面龙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开城门——!” 李公公尖锐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带着悲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与天不老,与地无疆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着两侧退开。 就在赵乾准备迈开脚步走向那黑暗的门洞时,城墙一角的阴影里,忽然传出了木头踩在碎石上的轻响。 那是两道身影,在寒风中缓缓显露出了轮廓。 走在前面的是秦池,她依旧穿着那件青色道袍,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 她的手里正扯着一根有些磨损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个满身酒气的汉子。 那汉子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紫金色的葫芦,脚下的木屐拖沓着,走一步晃三下。 这一看,不是魏长菱是谁? 秦池停下脚步,那一双清的眼眸落在赵乾身上。 “小师弟,你非要逼我们这两个做师姐和师兄的动手吗?” 那个站在人群里的老和尚,听到这声音时,眼皮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秦池没缓缓转过头,将视线停留在那个满脸横肉的秃驴身上。 “你们佛家整天念叨着放下屠刀,得个救民百万的无上功德。” 她眼里满是不屑,手指在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木剑上轻轻摩挲。 “可我道门,今天偏要拿起这把杀人的刀,去会一会那北蛮的宵小。” “小师弟,今日师姐师兄带你杀出城去,跟外面那几十万蛮子拼个痛快!” 魏长菱此时也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拔出腰间那柄几乎锈得看不出锋刃的铁剑。 虽然他没说话,但这态度很明显。 赵乾感受到两人的护短,心中不由得泛起说不出的暖意。 明明拜师也才一日。 但他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师兄,你们的心意朕心领了。” 赵乾苦涩地笑了笑,眼中的情绪复杂。 “可仅凭我们三人之力,在这数十万大军和世家的围攻之下,又能左右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你们二人的身份特殊,断不可在这种地方轻易显露出手的痕迹。” “世家在暗中虎视眈眈,北蛮军中亦有强者坐镇,你们再强,又能打得了几个?” “大夏的江山,不该用你们的性命来作为赌注。” 秦池听着,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魏长菱则是狠狠灌了一大口浊酒,嘴里含糊不清嘟囔着什么,终究是没有再往前迈出半步。 赵乾转过头,不再看他们,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黑漆漆的城门洞。 “李公公,替朕备马。” 他低声吩咐了一句,迈步顺着城墙的石阶一步步朝下方走去。 李公公用颤抖的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却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霍战一言不发,按着腰间的长刀,带着一队残存的铁甲亲兵,紧紧跟在赵乾的身后。 城墙上,沈重正扶着石栏,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作为大夏的户部尚书,今日的国丈,他本该在后方调度粮草,可今日他却不得不站在这里。 在他身侧,沈婉儿正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顺着精致的脸庞流淌,几乎要将胸前的衣襟打湿。 “爹,陛下他真的要出城投降吗?” 沈婉儿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秦芝兰站在女儿的身后,轻轻地将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可她自己的指尖也同样在微微颤抖。 沈重看着城门方向那个一步步走向城外的背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陛下是为了这满城的无辜百姓,才把这千秋的骂名和屈辱一个人担了下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帝王将相,却从未见过哪一个能像陛下这般,将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江山还重。” 沈重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不!我要陪他!” 沈婉儿利落抹了眼泪,拎着裙摆,快步下了城楼。 在皇宫的最深处,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和楚晚晴四人,正围坐在有些清冷的庭院里。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林清寒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怀里的古琴,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楚晚晴则是有些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一双美目中写满了担忧。 “他若是真的回不来,本姑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抢回来。” 楚晚晴的话语中带着果决,却也暴露了她内心的荒乱。 李师师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双美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却没有说话。 苏玉真沉吟出声,“走,我们去找他!” 几人对上眼神,“走!” 在马道不远处,大夏的太史青,正颤抖着双手捧着一卷厚重的竹简。 他手里那管有些分叉的毛笔上,饱含着浓稠的黑墨,却迟迟落不到竹简之上。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上不忍生灵涂炭,遂降,满城皆泣。” 太史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 可身为大夏的史官,记录天子投降,城池失守,那有违祖训! 按照大夏建国以来的规矩,凡是记录亡国之耻的史官,都将成为千古罪人,受尽后世的唾骂。 “陛下,老臣这支笔,写不下这千秋的委屈,也记不得这亡国的耻辱啊……” 太史青长叹了一口气,两行老泪无声滑落。 他最终没有将笔尖落在竹简上,他怎么舍得写这样一位皇帝半点不好呢。 混在难民人群中的几十名书院学子,此时也自责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出城安抚难民,是替天子分忧的高义之举。 可到了这一刻,他们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所谓的学识和一腔热血,在这残酷的战争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无能与软弱。 “是我们害了陛下。” 一个年轻的学子狠狠地用拳头砸在青石墙壁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 “若不是我们无能,陛下何至于要用这种方式来保全我们?” 城墙高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有些破音的呼喊。 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士兵,挣扎着用右手扶住残破的箭垛。 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指向了东方天际那抹刚刚跃出地平线的金色朝阳。 “快看,太阳升起来了。”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在安静的城头上显得分外清晰。 不少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万道金光正穿透弥漫的雾,洒在满目疮痍的京城之上。 那士兵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扯着嘶哑的喉咙,高声诵唱起来。 “大夏皇帝,与天不老,与地无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朕的罪过 这是大夏军中流传了近百年的古老词章,向来只有在天子亲征,大获全胜时才会唱响。 可在这个最屈辱的投降之日,在这个废墟一般的城头上,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年轻士兵的歌声并不算好听,甚至因为胸腔的伤势而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但那沙哑的嗓音,却在空旷的雪原上激荡出一种难言的悲壮。 城头上的另一名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也跟着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大夏皇帝,与天不老,与地无疆!”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守军士兵纷纷转过头,看着那道正走向城门洞的明黄背影。 他们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跟着一起嘶吼。 “大夏皇帝,与天不老,与地无疆!” 连那些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难民百姓,也开始颤抖地跟着哼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声音在京城上空久久回荡。 已经走到城门下方的赵乾,听到这排山倒海般的歌声,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停滞了片刻。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门洞,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与天不老,与地无疆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希望,自己的这一番妥协和牺牲,能让城外的那个女人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拓跋红,朕已经如你所愿,开城投降。” “希望你这个北蛮女帝,当真能信守承诺,放过朕的这些子民。”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随后再次迈开脚步走出了黑漆漆的城门洞。 城外百步之遥,北蛮中军那辆巨大的青铜战车上。 拓跋红一袭大红色的狐裘迎风摆动,显得格外扎眼。 她那张冷艳脸庞上,此时并没有任何胜利者该有的喜悦。 相反,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城门里缓缓走出来的一人一骑。 赵乾此时已经跨上了一匹有些消瘦的白马,独自一人朝着北蛮的战阵走来。 他的身影那般单薄,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挺拔。 赵乾,你是个难得的对手。 拓跋红在心底感慨,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在她的计划里,用难民逼迫赵乾开城,本是一场必胜的博弈。 这个男人为了那些蝼蚁般的百姓,宁可舍弃皇位,背负骂名。 这样的男人,不应该输。 最起码,不应该输在这。 赵乾啊赵乾,你身为大夏皇帝,何苦做到这一步? 她在心中默默问着,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惋惜。 而此时,在她身旁的北蛮将士们,却已经陷入了难以遏制的狂喜之中。 “哈哈,大夏皇帝投降了!” “大夏亡了,这片土地以后是我们蛮人的了!” 无数蛮兵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震得战马不安地刨着雪地。 呼延觉策马上前,满脸得意地来到拓跋红的战车旁,朝着城门的方向啐了一口。 “陛下,臣早就说过,这大夏的新、皇帝不过是个黄毛小子。” “妇人之仁,为了几个不相干的贱民,竟然真的开城投降。” “大局已定,这天底下的江山,终究是属于我们北蛮的了!” 呼延觉笑得有些放肆,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马鞍上狠狠一拍。 拓跋红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这个得意忘形的部将一眼。 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呼延觉的笑声不由得卡在了喉咙里。 “陛下,您……为什么这样看着臣?” 呼延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拓跋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个在风雪中不急不缓行走的身影。 “不,他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 呼延觉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陛下觉得他赢了?就凭他赢得了那些贱民的哭声和民心?” “民心这种东西,在大军的铁蹄面前,最是百无一用。” “等我们占领了京城,史书自然由我们来写,他赵乾日后只会是一个窝囊投降的亡国之君。” “后人只会记得胜利者的丰功伟绩,谁会去管一个失败者当年有多么仁慈?” 呼延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对这种说法的嗤之以鼻。 拓跋红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你不懂,他就是赢了。” 她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尊严和退让,在所有大夏人心中,铸造了一座无法被摧毁的神明。 赵乾骑着白马,已经走到了难民堆里。 原本有些喧闹的百姓,在看到白马走近时,自发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道路。 空气中只剩下战马沉重的喘息声,和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百姓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着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皇帝那张俊朗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曾擦干的血迹。 “陛下……” 一声沙哑的哭喊打破了沉默。 一个断了双腿,只能用手在雪地上爬行的中年汉子,猛地扑到马前,死死地抱住了马蹄。 “陛下,您不能去啊,蛮子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草民求您了,您快回城去,把城门关上!” 他的哭喊声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连锁反应。 无数的难民开始朝着马前涌来,纷纷跪倒在雪地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陛下,我们不配让您去送死啊!” “是草民等该死,逼得陛下走投无路!” 那个怀抱襁褓的老妇人,此时也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一头磕在地面上,。 他们虽然自私,虽然为了活命逼迫过守军,但当他们看到皇帝真的要为他们去换取生路时,那份淳朴的良知还是被唤醒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皇帝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是不可能在乎他们这些蝼蚁的死活的。 可现在,这个神仙要为了他们,去向蛮子低头,去承受这世间最屈辱的命运。 赵乾看着这些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百姓。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老妇人面前,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老人家,起来吧,地上冰凉。” 赵乾的声音很轻,却让老妇人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他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了老妇人额头上的血迹。 “朕不怪你们。” “是朕这个当皇帝的没本事,没能护好大夏的疆土,才让你们受此大难。” “朕身为人君,没能给你们一口安稳饭吃,这本就是朕的罪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逃的越远越好 周围跪倒的百姓听到这番话,一个个咬紧了牙关,哭得更加伤心。 他们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赵乾护在最中心的位置。 那些被冻得浑身发抖的孩子,用清亮而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在这一刻,赵乾在他们眼里,不是高不可攀的大夏皇帝,而是一个把他们当成人的守护者。 赵乾松开老人的手,转过身,将马缰交给了身后的李公公。 “在这里等朕。” 他拍了拍李公公的手背,随后独自一人,迈步走向了空无一人的腹地。 在距离北蛮军阵还有百步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拓跋红也适时地勒住了战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漫天的雪花在两人之间飞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四目相对。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意图动手的杀气。 两人隔着百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 “你赢了。” “你赢了。” 赵乾缓缓转过身。 北风卷着碎雪,打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面前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百姓。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愧疚,挣扎与麻木。 赵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铅。 他原本想说两句振奋人心的话,比如大夏不亡,比如朕与你们同在。 可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脸,看着孩子们干裂的嘴唇,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些百姓要的不是什么家国大义。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只是想有一口能咽下去的稀粥,想有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草棚。 让他们拿着血肉之躯去对抗北蛮的战马和弯刀,那是送死。 这是人类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赵乾自嘲地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叹息。 他不怪他们。 趋利避害是天性,他这个当皇帝的没能给他们安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去拼命? “逃吧。” 赵乾在心底默默对他们说。 “逃得越远越好。” “只要活着,大夏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终归会有那么一天,会有人再次站出来,振臂高呼,引领你们走回这片土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群子民。 就在赵乾准备收回目光,重新走向拓跋红的时候。 背后寂静的城门洞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赵乾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城门洞的黑暗中,先是亮起了一抹白。 紧接着,一匹、两匹、三匹…… 数匹战马狂奔而出。 马背上的女子们,全都没有穿平日里华丽的宫装。 她们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长发在风雪中肆意飞扬。 沈婉儿一马当先,手里紧紧攥着缰绳。 在她身后,是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还有平时最是骄纵的楚晚晴。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战马在距离赵乾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猛地被勒停。 马蹄扬起一星半点的尘土,落在赵乾的脚边。 赵乾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你们……这是胡闹什么?” 赵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沈婉儿看着他,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美丽。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们岂能逃?” 沈婉儿的声音清脆,在雪原上远远地传开。 “今日,臣妾与夫君共进退。” 赵乾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婉儿此时的脑海里,杠杠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当她提着裙摆,跌跌壮壮地跑下城楼时,她以为自己要孤身一人去陪赵乾赴死。 可她没想到,刚到马道旁,就看到苏玉真几人已经牵着战马等在那里。 平日里总是和她不对付,甚至在后宫里斗嘴的楚晚晴,脸上虽然挂着泪痕,却直接递给了她一根缰绳。 “看什么看,皇后娘娘,难不成你还想丢下我们,一个人去当大夏的烈女?” 楚晚晴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眼眶却红得不像话。 那一幕,让沈婉儿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此时,苏玉真策马上前一步,看着赵乾。 “陛下曾经救过我们,免我们不受外敌纷争影响。” 苏玉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现在大难当头,陛下却要扔下我们,独自去面对那些蛮子,于心何忍?” 林清寒手里还抱着那把古琴,只是琴身上已经绑了绳子,挂在马鞍旁。 李师师则是一身素白,那双平日里含情脉脉的眼睛,此时却无比清亮。 曲鸣也骑在马上,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没等赵乾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后方的难民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柳如烟穿着一身有些旧的布衣,带着几个学堂的孩子,快步挤了出来。 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六七岁。 他们的小脸被冻得通红,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裳,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如烟,你怎么把他们也带过来了?” 赵乾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 柳如烟看着赵乾,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不是奴家要带他们来,是他们哭着喊着非要来。” “他们说,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想再见陛下一面。” 一个约莫八岁的小男孩站了出来,吸了吸鼻子。 他看着赵乾,用稚嫩却清脆的声音大声背诵起来。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大声背诵。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那是赵乾教给这些孩子们的一首词。 在这个寂寥的战场上,稚嫩的童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让人震撼的力量。 赵乾听着,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沈重和秦芝兰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秦芝兰挽着丈夫的手臂,走到赵乾面前。 “好孩子。” 秦芝兰看着赵乾,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下辈子,我还做你岳母。” 第二百二十八章 摆脸给谁看呢 赵乾听到这话,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硬是被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岳母大人,您这是在给朕下辈子写族谱呢?”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些女人,看着这些孩子,还有自己的老丈人。 “朕明白你们的心意。” 赵乾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但听朕的话,回去吧。” “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这毫无价值,又何苦呢?” 他不想看着这些人陪着自己一起死在蛮子的马蹄下。 “你小子,真是命好得让人羡慕。”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城墙上,那一抹青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雁,轻飘飘地落在了雪地上。 秦池手里拎着那柄木剑,神色清冷地走了过来。 在她身后,魏长菱揉着惺忪的睡眼,抓着酒葫芦,也跟着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师姐,师兄,你们怎么也……” 赵乾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池冷冷地打断了。 “闭嘴。” 秦池白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冷冷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痛哭的百姓。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们的皇帝为了你们,把大夏的江山,把自己的命,甚至连他的族谱都压上去了。” 秦池的声音夹杂着真气,清晰地在每一个百姓的耳边响起。 “可你们呢?” “你们只知道在这里跪着哭,哭有什么用?” “哭能把这些蛮子哭回去吗?” 她指着不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北蛮骑兵,语气里满是不屑。 “北蛮这一路上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难道都忘记了?”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们以为你们求饶,城破了之后,他们就会放过你们?” “城破国亡,大家横竖都是个死!” 秦池的话字字诛心,瞬间把赵乾刚才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全部撕扯了出来。 跪在雪地里的百姓们浑身一震,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少人的眼里,开始闪过一丝挣扎。 “事在人为。” 秦池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木剑的剑柄。 “大夏的皇帝都不怕死,你们这些贱民,难道连死都不敢死得像个男人吗?”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木剑,长剑斜斜一挑。 “杀!” 一个简单的字,从她口中吐出,如雷贯耳。 赵乾还没从秦池的这番话里反应过来。 甚至连北蛮那边的拓跋红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沈婉儿却已经动了。 她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缰绳狠狠一抖。 “夫君!” 沈婉儿的声音高亢而决绝。 “若能凯旋,我等红衣相迎!” “你若战死,我等素装引路,绝不独活!” 话音未落,她已经骑着战马,义无反顾地朝着北蛮的军阵冲了过去。 在她身后,苏玉真,楚晚晴,李师师,林清寒,也同时策马。 那一抹抹素白的身影,在黑压压的雪原上,宛如扑向烈火的飞蛾,却又无比壮烈。 江南,临安。 相比**里之外那座正处于战火中的京城,这里的空气里只飘散着脂粉与美酒的香气。 临安行宫的大殿内,红烛高悬,金碧辉煌。 赵胤坐在那张紫檀木龙椅上,身子半倚着,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玉杯。 几个身着薄纱的年轻妃嫔围在他身边,有的用纤纤玉手剥着运来的鲜果,有的则用粉拳轻柔地捶着他的双腿。 殿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在大理石地面上翩翩起舞,裙摆飞扬间尽是奢华与靡丽。 那些跟随赵胤一路南逃的大臣们,此时正分列两侧,个个面色红润,推杯换盏。 今天是赵胤的五十岁寿辰。 虽说南逃仓促,国库早已所剩无几,但这场寿宴的排场却不曾减弱半分。 礼部尚书温士良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从席间走了出来。 他紧赶几步,走到大殿中央,躬着身子,语气里带着谄媚。 “陛下,微臣有大喜之事呈报!” 赵胤微微睁开有些醉意的双眼,抿了一口美酒,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哦?温爱卿,今日是朕的寿辰,你倒说说,何喜之有啊?” 温士良直起腰,脸上换上一副庄重的神色。 “昨日夜间,钦天监观测到紫微星旁有锐气环绕,祥瑞缭绕,久经不散。” “此乃天降吉兆,预示着我大夏在陛下的庇佑下,必将国运绵长,万寿无疆!” “微臣为大夏贺,为陛下贺!” 赵胤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 “温爱卿果真会说话,重重有赏!” 至于赏赐什么,赵胤却是一个字也没提。 毕竟如今临安的国库空虚得能跑马,能省则省,意思意思也就罢了。 殿内的大臣们见温士良拔了头筹,哪里肯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纷纷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微臣家中那株枯萎了三年的牡丹,今早竟然奇迹般地吐露芬芳,开出了并蒂花!” “这分明是陛下圣德感天动地,连草木都感知到了春晖啊!” 另一个大臣也不甘示弱,急忙上前一步。 “陛下,昨日钱塘江面上有数只江豚齐跃,皆面向行宫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万物皆有灵,连江中的生灵都在为陛下贺寿,此乃万民之福啊!” 一时间,各种荒诞不经的祥瑞在大殿里此起彼伏。 赵胤被捧得飘飘然。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果断退位的决定。 若是不把那个烂摊子丢给老九赵乾,自己现在哪能在这温暖的临安享福? 赵胤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大殿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是他的长子,太子赵承。 赵承穿着一身略显暗淡的蟒袍,独自坐在案几后面,自顾自地饮着闷酒。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喜庆气氛格格不入的颓废。 自从前些日子从京城打探消息回来,赵承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天天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带着几分莫名的敌意。 赵胤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承儿,今日是朕的大寿,你摆着这张脸给谁看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没打算还回去 皇帝的问话让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承的身上。 赵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突然双腿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父皇,京城危急,请速速派兵支援,刻不容缓!” 他的声音沙哑,却在大殿内回荡得异常清晰。 赵胤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胡闹,京城前些日子不是刚刚传回捷报,说击退了北蛮的先锋军吗?” “赵乾那小子命大,既然守住了,你又在这里危言耸听什么?” 赵承抬起头,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父皇,那只是先锋!” “如今北蛮大军压境,女帝拓跋红亲自督战,数万铁骑已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儿臣在回来的路上,亲眼看到北蛮人驱赶着数万大夏无辜百姓,以此逼迫皇叔开城投降!” “京城如今已是危在旦夕,一旦城破,大夏的脊梁就真断了!” 殿内的大臣们听到这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惶恐。 但温士良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殿下,您这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京城有高墙深堑,又有数十万守军,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再者说,我们如今偏安江南,有长江天险阻隔,北蛮的马蹄再快,也飞不过江来。” 听到温士良的话,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赵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温士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愚蠢!” “蠢不可及!” “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京城若是丢了,北蛮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这偏安一隅的临安行宫!” “到时候,你们这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废物,难道要靠嘴皮子去挡北蛮的弯刀吗?” 赵胤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震得白玉杯里的酒水四溢。 “够了!” “逆子,你竟敢在朕的寿宴上如此放肆!” 他站起身,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赵承的肩膀上。 赵承被踹倒在地,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他的衣襟上沾了灰尘,面色却显得更加执拗。 “父皇,我不信您没有收到密报!” “北蛮驱赶百姓至城下,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您作为大夏的太上皇,竟然能坐视不理?” “您现在不出兵,真的不怕寒了天下军民的心吗?” “还是说,父皇,您根本就不打算再回北方了,只想在这烟雨江南苟延残喘?” 赵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确实不想回去了,更不想去面对那些凶残的蛮子。 但被自己的儿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撕开,让他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混账东西!” “朕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赵胤指着赵承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 看着眼前的儿子,赵胤只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赵承虽然有些傲气,但向来对自己唯命是从,行事也算沉稳。 甚至在去京城之前,赵承还口口声声说要去看看赵乾那个废物是如何在龙椅上发抖的。 为了掌控京城的局势,赵胤在赵承身边安排了无数眼线,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根据眼线传回的密报,赵承刚到京城时,确实对赵乾处处鄙夷。 甚至当赵乾主动约见他,试图与他商讨如何安抚北方难民,重整河山时,赵承也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赵承当时坐在龙椅下首,对赵乾的各种民生设想嗤之以鼻,甚至出言讥讽。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个晚上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上,赵乾没有在皇宫设宴,而是将赵承约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凤雅阁。 赵胤的眼线无法进入青楼的私密包厢,只能在外面死死盯着。 他们看到赵承进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抹嘲弄的冷笑。 可是,当深夜赵承从青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反而满面春光。 从那天起,赵承不仅没有再去见那些暗中支持赵胤的世家官员,反而连夜收拾行装,匆匆赶回了临安。 回到临安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赵胤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晚上,在那家青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赵乾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在那烟花柳巷之地,给赵承下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承儿,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赵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下来。 “你在京城,到底见到了什么?” “赵乾那个废物,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赵承缓缓抬起头,迎着赵胤那审视与怀疑的目光。 “父皇,您一直以为,皇叔只是个懦弱无能的挡箭牌,对吧?” 赵胤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脸上的神情显然默认了这一点。 赵承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晚上在凤雅阁的场景。 那里的空气中没有脂粉俗气,也没有丝竹管弦。 只有一盏孤灯,一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方桌,以及一尊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小香炉。 赵乾就坐在方桌旁,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铁剑,正用一块粗布慢慢地擦拭着。 当自己走进去的时候,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花魁、名妓,竟然如同温顺的侍女一般,恭敬地垂首立在赵乾身后。 甚至连清冷孤傲的林清寒,都只是安静地抱着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男人。 当时自己出言嘲讽他,说他堂堂皇帝,竟然在青楼里摆弄破铜烂铁。 可是,赵乾只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赵乾当着他的面,将一张绘制得详尽的北蛮行军路线图铺在了桌上。 那张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北蛮各大部落的驻地,粮草囤积点,甚至连北蛮内部各派系的恩怨情仇,利益纠葛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情报,有些连大夏最顶尖的暗卫都不曾掌握。 看着目瞪口呆的自己,赵乾只是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朕是个傀儡,觉得朕留在这里是等死。” “但朕想告诉你,这大夏的江山,朕既然接了,就没打算再还回去。” 第二百三十章 你真当真不敢杀你? “至于你,若是还想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夏皇子,就回江南去,告诉那老贼,大夏不亡,朕亦不退。” 当时赵乾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听的格外清楚。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叔,一直在藏拙。 他的境界,他的心胸,他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在座的所有人。 “父皇,皇叔他……不是废物。” 赵承缓缓睁开眼。 “他是真正的雄主,是能带领我大夏重回巅峰的千古一帝!” “我们都看错他了,天下人都看错他了!” 听到赵承的话,整个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位大夏的太子殿下。 赵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承的手指不停地哆嗦着。 “疯了!你真是疯了!” “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的逆子给朕拖下去,关进宗人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个身材魁梧的禁卫军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赵承,将他往殿外拖去。 赵承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拖走的时候,依然大声地呼喊着。 “父皇,出兵吧!” “再不出兵,就真的来不及了!” “大夏的江山,不能断送在我们的手里啊!” 禁卫军面终究是不敢对这位储君下狠手,被赵承猛地一抖肩膀,便挣脱了束缚。 他没有选择借助这个机会逃跑,反而向前膝行两步。 “父皇,这不仅是去救京城,更是您收拢天下民心的绝佳时机啊!” 赵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急切。 “如今赵乾在北方孤军奋战,天下的百姓和守城军民皆以为朝廷已经彻底抛弃了他们。” “若您此时能够下一道罪己诏,并亲自点兵北上,便是顺应天意民心,大夏的正统依然在您手中!” “到那时候,天下的有志之士皆会云集响应,大夏的江山也势必能够重新稳固!” 赵胤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只觉得怒气难消。 这个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儿子,如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教他怎么做皇帝,怎么去收拢民心。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挑衅,是对他的嘲讽。 赵胤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悬挂在大殿侧面屏风上的天子宝剑。 雪亮的剑锋在红烛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快步走下台阶,长剑直指赵承的咽喉,锋利的剑尖微微颤抖着。 “赵承,你真当朕不敢杀你?” 赵胤的声音低沉,带着暴虐。 大殿内的嫔妃和百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整个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承看着眼前的剑锋,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大夏的太上皇,直视着这位生他养他的父亲。 “陛下,请称呼臣为太子。” 赵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胤的心头。 赵胤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握着长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承在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是一个爵位,更是国家的根本,是社稷的承载者。 赵承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不是在以儿子的立场向父亲乞怜,而是在以一国储君的身份,履行他应尽的责任。 “你这个逆子……” 赵胤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痛骂,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股颤动虽然微弱,却让桌上的白玉酒杯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这声音沉闷又厚重,仿佛阵阵滚雷。 尚书温士良站在一旁,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立刻满脸堆笑地弯下腰去。 “陛下,此乃祥雷啊!” “天降祥雷,正是上天在为陛下的五十岁寿辰鸣锣开道,预示着我大夏将迎来万世太平!” 他的声音格外谄媚。 站在温士良身侧的魏晋,此时却忍不住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温大人,你且睁开眼看看外面!” 魏晋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要不是怕这老东西死了没人当挡箭牌,他才不提醒呢。 温士良有些恼怒地转过头,想斥责对方无礼,却被殿外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临安城上空,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彩都找不到。 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又怎么可能会有雷声? 那股沉闷的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它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轰鸣,而是变成了一种富有节奏的律动。 “是京城!” 一个年轻的言官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京城那边定是放了炮仗,在庆贺太上皇大寿,声音都传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迈的武将便反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 “放你娘的屁!” 老武将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分明是战鼓的声音,是万马奔腾的踏声!” “北方的血战,已经彻底爆发了!” 老武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大殿内仅存的喜庆气氛。 那些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大臣们,此时个个面色如土。 赵胤手中的长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顾不上理会跪在面前的赵承,急匆匆地提起龙袍的下摆,朝着大殿门口奔去。 当他站在白玉石阶上,双手死死抠着汉白玉栏杆的时候,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西湖,直直地望向遥远的北方。 赵胤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城开战了。 赵乾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九,终究还是和北蛮人正面交锋了。 赵胤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慌与忐忑。 他害怕赵乾会支撑不住,害怕那座坚固的京城在瞬间失守。 如果京城破了,北蛮的数万铁骑就会长驱直入,这滚滚长江天险真的能够挡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野蛮人吗? 到那时候,他这个逃跑的太上皇,恐怕连这最后的安乐窝都保不住。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今日臣要抗旨了 但他同样害怕赵乾会赢。 如果赵乾真的守住了京城,真的成为了拯救大夏的英雄,那他这个临阵脱逃的太上皇,又将置于何地? 天下的人会怎么唾弃他,后世的史书又会怎么记载他的懦弱与自私? “千万不要开城投降啊,赵乾……” 赵胤在心中呐喊着,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最希望看到的结局,是双方两败俱伤,谁也落不得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在临安安享太平,才能保住他作为大夏皇帝最后的尊严与颜面。 赵承也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大殿门口。 他站在赵胤的身后,同样看着北方的天空,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了在凤雅阁中,赵乾那张脸。 “大夏不亡,朕亦不退。” 那句话仿佛依然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赵承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藏了多少底牌,但他知道,这一战将彻底决定大夏的命运。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涌了出来,站在石阶上,眺望北方。 原本奢华靡丽的寿宴,显得如此讽刺与可笑。 那沉闷的马蹄声仍在不断传来,敲碎了江南纸醉金迷的幻境。 在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还是那些平日里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朝臣,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避之不及的北方战场,其实一直都在决定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赵承看着浑身颤抖的赵胤,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曾经也像这些愚蠢的朝臣一样,以为偏安江南便能保得一世平安,以为那个留在京城的皇叔只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可直到那夜在凤雅阁,他才真正看清了什么叫做帝王之志。 赵乾不仅没有等死,反而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这个已经腐朽的大夏王朝,硬生生地趟出一条生路来。 “皇叔,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赵承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如果北蛮女帝拓跋红的铁骑真的踏平了京城,那么下一个被屠戮的,绝对就是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皇室宗亲。 而大殿一角,那几个原本还在为赵胤捶腿剥果的年轻妃嫔,此刻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们身上的薄纱如此单薄,就像是这个随时可能在战火中覆灭的行宫一样,脆弱不堪。 温士良站在人群中,脸色红白交替,心中早已开始盘算着若是京城失守,自己该往哪里逃命。 这些只懂得攀附权贵的世家官员,在真正的战争面前,暴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老武将看着这些同僚的反应,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悲凉。 大夏的脊梁,早在朝廷南迁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断了一半。 而现在,唯一的希望,竟然全部寄托在了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年轻皇帝身上。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马蹄声和战鼓声依然在虚空中回荡,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大夏王朝的国运。 赵承缓缓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地为征战的皇叔,送上了最深沉的祈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为他们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看京城城墙上的那些热血男儿了。 沈婉儿一马当先,红色的披风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在荒原上燃烧的烈火。 在她身侧,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楚晚晴几人同样策马,发丝在风中狂乱地飞扬。 这些平日里在深宫中的女子,此时手里却死死攥着缰绳。 她们甚至有人手里只握着一柄防身短剑。 赵乾看着那一抹抹决然的背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这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世界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匆匆过客。 他是穿越者,对这个大夏王朝本没有太深的归属感。 可是现在,他的皇后,他的妃子们,正为了他,用柔弱的身躯去冲撞北蛮的钢铁洪流。 一种幸福感,混合着难以名状的酸楚,涌上他的心头。 这种幸福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冲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往前冲,还是该往后退。 这种被毫无保留,甚至超越生死的爱意包围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陛下!” 一声粗犷的大笑打破了战场上短暂的死寂。 守城大将霍战吐掉口中的血水,翻身上了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 他提着那柄已经崩了口的玄铁长枪,看向有些失神的赵乾。 “臣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臣要抗旨了!” 霍战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豪迈。 赵乾转过头,看着这位浑身是伤的汉子。 “陛下若战死沙场,臣绝不独活!” 霍战用长枪狠狠地拍击了一下马臀。 “臣的九族,今日全陪陛下走这一遭!” “大夏的儿郎,跟老子冲!” 唏律律—— 城门内,一匹匹黑色的战马踩着碎石,疯狂地冲了出来。 这些战马上的骑士,个个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北蛮军阵。 大夏的皇帝在阵前,大夏的皇后在冲锋,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理由苟活? 原本密密麻麻堵在城门口的难民,看着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开城门只是为了妥协,或者为了自己逃命。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几个尊贵无比的娘娘,正骑着马冲向北蛮的弯刀。 那个年轻的皇帝,就站在最危险的风口浪尖,没有后退一步。 百姓们自发地往两边退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通道,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宽敞。 混在难民堆里的书院学子们,看着那些冲锋的背影,眼眶通红。 一个年轻的学子猛地站起身,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诸位同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悲壮。 “舍生取义,就在今日!” 另一个学子也跟着怒吼起来。 这些平时只知道子曰诗云的年轻人,此刻却用身体挡在了难民和北蛮兵之间。 这些话虽然文绉绉的,但在这种时候,却像是一把火,烧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老百姓们听懂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随朕杀敌! 他们不需要理解那些深奥的大道理,他们只知道,皇帝和娘娘在用命护着他们。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面残破的大夏龙旗。 他的脸上满是污泥,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复苏。 一路上,他像狗一样被北蛮人驱赶。 他的婆娘死在了半路上,他的孩子被北蛮人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他一直忍着,逆来顺受,只为了能活下去。 可活下去,真的就是这样像畜生一样活着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不知是哪个学子又喊了一句。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这个汉子的心坎上。 他不懂什么叫天下,但他知道,如果今天大夏亡了,他就真的连做狗的机会都没有了。 “去他娘的北蛮子!” 汉子猛地吐了一口唾沫,从地上捡起一块带血的石头。 “杀啊!”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大声的怒吼,声音干瘪,却带着冲天的恨意。 这声怒吼,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在难民群中引爆。 “杀!” “跟他们拼了!” 千百个原本弯着腰,满脸麻木的汉子,在这一刻,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们那被奴役,被恐吓得有些麻木的血脉,在这一瞬间彻底觉醒。 哪怕他们手里只有木棍。 哪怕他们手里只有烂泥和石头。 他们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夏的爷们,没有孬种!” 一个年迈的难民也颤抖着站了起来,用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 人群的情绪在蔓延,一个传染十个,十个传染百个。 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 沈重看着前方那道红色的身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婉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有沙子在磨砺。 那是他的女儿,大夏的皇后,此时却像个无畏的战士一样冲在最前面。 沈重身旁,秦芝兰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爷,咱们的女儿,没给沈家丢脸。” 秦芝兰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骄傲。 沈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民夫和守城官员。 “火药!把所有的火药都给老子抬上来!” “今天,谁要是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宰了他!” 这位平日里精打细算的户部尚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狠辣。 城门下,难民们自发地形成了一道人墙,试图用身体为冲锋的骑兵挡住北蛮的箭雨。 北蛮的骑兵显然没有料到,这些平日里温顺如羊的大夏百姓,竟然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抗力量。 前排的北蛮战马被百姓扔出的石头和木棍砸中,发出痛苦的嘶鸣,阵型顿时有些乱了。 拓跋红站在远处的帅帐前,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她原本以为,驱赶难民能轻松击垮大夏皇帝的心理防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年轻的大夏皇帝,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用一己之力,唤醒了这些蝼蚁般的百姓。 “这个赵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拓跋红低声自语,向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在她的情报里,赵乾不过是个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傀儡。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在狠狠地打着她的脸。 战场中央,秦池手持长剑,紧紧护在沈婉儿等人的身侧。 “师弟!还愣着干什么!” 秦池一剑封喉,将一名冲上来的北蛮骑兵斩落马下,转头朝着赵乾大喊。 赵乾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热血彻底沸腾了。 他看着那些自发转身、面向北蛮军的百姓,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这就是他的子民。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大夏。 “哈哈哈哈!” 赵乾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欣慰。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他转过身,声音如雷,直冲城头。 “我大夏子民,没有一个是孬种!” 赵乾的目光落在城墙上方,死死盯着那面半降的龙旗。 “李公公!给朕摇旗!” 城头之上,老太监李公公早已哭得老泪纵横。 听到赵乾的呼唤,他抹了一把眼泪,连滚带爬地跑到旗杆旁。 那面巨大的大夏龙旗,此时正静静地悬挂在半空。 李公公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那杆沉重的旗帜从基座上拔了出来。 “陛下接旗!” 李公公大吼一声,将那杆龙旗顺着城墙,用力朝着下方的赵乾掷去。 呼啸的风声中,黄色的旗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赵乾纵身一跃,右臂猛地伸出,稳稳地将旗杆抓在手中。 刺啦—— 大夏龙旗在风中猛烈地抖开,发出如布匹撕裂般的脆响。 赵乾单手持旗,猛地挥舞。 那面代表着大夏国运的龙旗,在北城的风沙中,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重新高高飘扬起来。 “城门大开!” 赵乾长旗指向前方,声音嘶哑而威严。 “大夏的将士们,随朕杀敌!” 轰隆隆—— 京城的城门在这一刻彻底敞开,不再有任何犹豫。 无数身穿甲胄的大夏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城内汹涌而出。 他们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们的怒吼声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赵乾站在最前方,龙旗猎猎。 他看着前方有些慌乱的北蛮前锋,深吸了一口气。 “给朕,杀!” 随着赵乾的一声令下,大夏军队的冲锋势头达到了顶点。 那些原本被北蛮铁骑吓破了胆的士兵,此时看着前方迎风飘扬的龙旗,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杀!” 万马当先,他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将一名北蛮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严天率领的重装步兵紧随其后,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用沉重的盾牌和长枪,硬生生地在北蛮的骑兵阵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北蛮前锋将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些夏人,明明在几天前还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为什么在那个年轻皇帝出现之后,他们会变成一群悍不畏死的野兽? “不要退!给我顶住!”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觉得很好笑? 北蛮将领挥舞着弯刀,试图重整旗鼓。 可他的声音在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个大夏老兵红着眼冲了上来,手中的长枪被折断了,他就用身体死死抱住北蛮将领的马腿。 “大夏万岁!” 老兵怒吼着,被战马踩碎了胸膛,却依然没有松手。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趁机冲上,一刀刺穿了北蛮将领的喉咙。 北蛮的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溃。 难民们看着这一幕,爆发出了更加惊人的欢呼声。 他们用木棍,用石头,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些想要逃跑的北蛮士兵。 “砸死这些畜生!” 一个汉子满脸是血,用一块巨大的城砖,狠狠地砸在了一名落马的北蛮兵头上。 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百姓汇聚过来,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积压已久的仇恨。 赵乾手持龙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的龙袍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的旗杆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一名北蛮兵的倒地。 “陛下!” 沈婉儿策马来到他的身侧,手中的短剑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的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迹,但那一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赵乾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婉儿,怕吗?” “臣妾不怕!” 沈婉儿大声回答,声音在风中回荡。 “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楚晚晴几人也围拢过来,将赵乾护在中间。 这些平日里在宫中争风吃醋的女子,在这一刻,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保护陛下!” 秦池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她手中的长剑宛如游龙。 书院的孩子们在柳如烟的带领下,退到了安全的城门洞里。 他们看着那面在战场上肆意飞扬的龙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杀喊声,眼中不再有恐惧,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先生教过我们,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清晰。 “皇帝叔叔,就是真正的英雄!” 柳如烟看着那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年轻身影,眼眶微微湿润。 她知道,从今天起,大夏的历史,将被这个男人彻底改写。 而大夏的脊梁,在这一天,在京城的城门下,被这个叫赵乾的男人,重新接了回去。 “杀!” 大夏军队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直冲九霄。 北蛮的铁骑,在这一刻,终于开始狼狈地向后退却。 而那面黄色的龙旗,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大夏儿郎,一路向前。 拓跋红按着腰间的黄金弯刀,目光穿过飞扬尘土,落在混乱不堪的京城外围。 她的视线里,原本应该像羊群一样被肆意屠杀的大夏百姓,此时却像疯了般用身体撞击着北蛮的马蹄。 “国师,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拓跋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 站在她身侧的呼延觉,原本成竹在胸的脸色此时有些发青。 他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陛下,这不过是夏人的回光返照罢了。” “底线没了,名声毁了,结果还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拓跋红斜了呼延觉一眼。 驱赶数万大夏百姓当肉盾,这是呼延觉在战前极力推荐的妙计。 本以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逼得那个年轻的大夏新帝开城投降。 可谁能想到,那个叫赵乾的男人,竟然敢独自出城,用自己的命把这些蝼蚁的血性彻底点燃。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但兔子终究是兔子,改变不了什么。” 呼延觉咬了咬牙,强撑着脸面解释道。 “他们手无寸铁,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到这里,呼延觉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只要我大军合围,这些蝼蚁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拓跋红的目光缓缓移到呼延觉脸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你觉得很好笑?” 呼延觉的笑声顿时卡在嗓子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北蛮将领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臣……臣只是觉得,这并不影响大局。” 呼延觉有些慌乱地弯下腰。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试图挽回自己在众将面前的威信。 “难道不好笑吗?” “大夏京城举城皆兵,居然要跟我们正面缠斗。” 呼延觉指着前方的战场,声音重新变得高亢。 “但我北蛮铁骑可是草原上的王!” “这天下,谁人能在陆战中打得过我们?” “他们放着城墙不守,跑出来和我们野战,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北蛮副将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出言附和。 “国师说得对,夏人的步兵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 “只要铁骑一次冲锋,就能把他们全部撕碎。” “陛下,请下令吧,让儿郎们送这些夏人上路。” 将领们纷纷请战,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 拓跋红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战场中央那面迎风飘扬的龙旗。 那个站在龙旗下的年轻男人,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呼延觉,你去指挥。” 拓跋红收回目光,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若是败了,你提头来见。” 呼延觉浑身一颤,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臣领旨!” 他转过身,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前方。 “传令下去,重骑兵居中,轻骑兵两翼包抄!” “告诉儿郎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随着呼延觉的命令,北蛮中军后方传来了沉闷的角号声。 呜—— 呜—— 凄厉的角号声在荒原上回荡,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原本有些混乱的北蛮前锋,听到这角号声,迅速开始往后退却。 而在他们身后,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移动。 那是北蛮最精锐的重装骑兵,连人带马都覆盖在厚重的铁甲之下。 马蹄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杀!” 北蛮的重骑兵开始了冲锋。 第二百三十四章 简直是个极品啊 他们排成整齐的横队,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朝着大夏的百姓和军队撞了过去。 最前方的百姓根本无法阻挡这种恐怖的冲击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冲在最前面的百姓,瞬间被战马撞飞,或者被马蹄踩成肉泥。 鲜血在空中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北蛮的轻骑兵则在两翼游走,不断地射出密集的箭雨。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有大片的大夏百姓倒在血泊中。 这就是北蛮大军的真实实力。 陆战无双,绝非虚名。 大夏百姓单凭一腔热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出现巨大的伤亡。 “不要乱!不要乱了阵脚!” 霍战一枪挑飞一名北蛮兵,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他的脸上满是血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打拉扯战必败无疑!所有人往我这里靠拢!” 霍战很清楚,一旦被北蛮骑兵分割包围,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战场的混乱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百姓们在恐惧下开始本能地四处乱跑。 就在这危急关头,战场的另一侧,两道身影却异常扎眼。 秦池手持长剑,身法轻盈得像是一只穿花蝴蝶。 在她身旁,魏长菱手握双刀,刀光如雪,将四周护得滴水不漏。 两人配合默契,在乱军中杀进杀出,竟然显得游刃有余。 “魏老弟,你还行不行啊?” 秦池一剑刺穿一名北蛮骑兵的咽喉,抽空调侃了一句。 “哼,我还能再杀五十个!” 魏长菱双刀交错,将一名冲上来的北蛮兵斩首,没好气地回应。 秦池原本并没有打算拼命。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只是来帮赵乾撑个场子,顺便保护一下沈婉儿。 要是局势不对,她随时准备带着人溜之大吉。 至于大夏的生死,和她这个江湖人有什么关系? 她这个做师姐的帮也帮了,还是不要扯上太多因果的好。 可是,就在她刚刚一剑逼退一名北蛮将领,抬头观察战场的时候,她的视线越过了重重人影。 她看到了站在帅帐前的那道红色身影。 那是拓跋红。 北蛮的女帝。 拓跋红穿着一身紧身的皮甲,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尊贵。 秦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色。 尤其是喜欢漂亮的女人。 “我的天……” 秦池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妞简直是个极品啊。” 秦池死死盯着远处的拓跋红,嘴角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那腰,那腿,还有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 最重要的是,以秦池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拓跋红还是个处子。 “不是二手的,这要是能弄到床上去……” 秦池只觉得浑身有一股邪火在往下腹窜。 原本划水的计划,在这一瞬间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师弟啊师弟,这个小女帝,师姐要定了!” 秦池在心里狂吼一声。 她体内的内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剑锋上吞吐出半尺长的剑芒。 “死开!” 秦池娇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了北蛮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噗嗤!噗嗤! 长剑挥舞,血雨腥风。 原本还算老实的秦池,此时像是个疯子一样,越打越凶。 只要是挡在她和拓跋红之间的北蛮兵,全部被她无情地撕碎。 魏长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师姐又吃错药了?” 魏长菱嘀咕了一句,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战场中央,赵乾自然不知道自家师姐已经盯上了人家的女帝。 他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看着成片倒下的百姓和大夏士兵,赵乾的心在滴血。 “这样下去不行。” 赵乾一边挥舞龙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 热血只能提供一时的勇气,却无法弥补装备和战术上的绝对差距。 大夏的士兵大多是步兵,在平原上和北蛮骑兵硬碰硬,无异于自杀。 “步兵打骑兵,步兵打骑兵……” 赵乾的脑海中,无数关于古代战争的记忆碎片飞速掠过。 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并不是没有以步制骑的经典案例。 宋朝的步兵神臂弓,明朝的火器战车,还有岳家军的斩马刀。 “对,弓箭手!部阵!还有火药!” 赵乾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深吸气,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沈重!” “臣在!” 不远处的沈重听到呼唤,立刻扯着嗓子回应。 “把所有的拒马,大盾,推车都推到前线来!” “在民夫后面设立防线,不要让他们乱跑!” 赵乾大声下令。 沈重虽然不是武将,但他脑子好使,立刻明白了赵乾的意图。 “快!把推车都推上去,挡住马蹄!” 沈重指挥着户部的官员和民夫,将一辆辆装满沙石和物资的马车,独轮车推到了最前面。 这些杂乱的车辆在战场上迅速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北蛮骑兵冲到跟前,战马无法跃过这些障碍物,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严天!” 赵乾再次大喊。 “末将在!” 严天浑身是血地从人堆里探出头。 “带你的步兵,守住这些车辆的空隙!” “长枪手居后,只要北蛮战马减速,就给朕狠狠地刺它们的马腿!” “是!” 严天大吼一声,立刻带着一队手持长枪和重盾的士兵,卡在了车辆防线的缺口处。 “弓箭手!” 赵乾转头看向城墙方向。 “不要乱射,听朕指挥!” “往北蛮骑兵的后方射击,阻断他们的后续冲锋!” 城墙上的大夏弓箭手听到命令,立刻调整了方向。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掠过前线,落在了北蛮重骑兵的后方。 虽然无法对重甲骑兵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冲锋节奏。 “火药队,听朕口令!” 赵乾看着逐渐稳住的防线,大声喊道。 “等北蛮骑兵聚拢在车阵前,给朕往人堆里扔!” 沈重亲自带着几个胆大的民夫,抱着一坛坛简易的火药罐,蹲在车阵后面。 “点火!” 随着赵乾的一声令下,引线被纷纷点燃。 “扔!”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怎么可能 数十个冒着黑烟的火药罐被扔进了北蛮骑兵群中。 轰!轰!轰! 虽然这些粗制滥造的火药威力有限,无法直接炸碎铁甲,但巨大的声响和刺鼻的浓烟,却让北蛮的战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战马开始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 原本不可一世的北蛮重骑兵阵型,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杀啊!” 守在车阵缺口处的严天抓住机会,带着长枪手猛烈突刺。 一匹匹战马惨叫着倒地,马背上的北蛮兵摔落在地,瞬间被大夏士兵用乱刀砍死。 战局,在赵乾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渐渐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 大夏的军队和百姓,凭借着简易的防线和无畏的斗志,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北蛮铁骑的冲击。 远处的山坡上。 拓跋红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握紧了。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大夏皇帝,居然懂得如何克制骑兵?” 这绝对不是一个傀儡皇帝能做出来的事情。 “陛下,这……这不可能……” 呼延觉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些在车阵前不断落马的北蛮勇士,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夏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的铁骑?” 拓跋红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意料之中就是这个?” 呼延觉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场上,大夏龙旗下。 赵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渐渐稳住的防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他同样知道,今天,大夏不会亡。 因为他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个已经挺起脊梁的夏人。 “随朕,继续杀!” 赵乾挥舞着龙旗,怒吼声再次响彻战场。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大地的颤抖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赵乾站在风中,龙旗在他手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北蛮铁骑,脑海中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穿越前,他是个军事历史发烧友,无数次在键盘上指点江山。 如今,他站在了真正的古战场上。 步兵对骑兵,在平原上确实是送死。 可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 无论是岳家军的背嵬军,还是大明神机营的战车防线,都是以步制骑的巅峰。 现在的条件不够,没有神机营的火铳,也没有岳家军特制的斩马刀。 但他有火药,有车阵,还有数万不怕死的夏人。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赵乾在心中默念。 只要阵型不散,骑兵的冲击力就会被无限削弱。 “沈重!” 赵乾的声音穿透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指挥民夫的沈重浑身一颤,立刻扯着嗓子回应。 “臣在!” “把所有的车子横在最前面,用车轮卡住,里面填满泥沙!” 赵乾大声下令。 “长枪兵,把枪尾顶在地上,踩紧了,枪尖朝上,斜指前方!” “弓箭手分三队,轮流射击,不要停,给朕形成连绵不绝的箭雨!” 沈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虽然他是个文官,但此时也看出了门道。 这套战法,层次分明,简直不像是没带过兵的年轻皇帝能想出来的。 “快!按陛下说的做!” 沈重一脚踹在一个发愣的户部官员屁股上。 “把沙袋扔车里,快!” 大夏的民夫和士兵们在混乱中找到了主心骨。 赵乾那沉稳的指挥声,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扎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慌乱的百姓开始有组织地往车阵后方退去。 一辆辆装满泥沙的推车被推到了最前线,死死地卡在一起。 严天带着长枪兵迅速补位。 他们将粗壮的木枪斜斜地插在大地上,用脚后跟死死抵住枪尾。 远远看去,大夏的防线前瞬间多出了一圈钢铁荆棘。 “第一队,放!” 城墙上,守军将领挥动令旗。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然后狠狠地砸向北蛮铁骑的后方。 “第二队,放!” 不等第一波箭雨落下,第二波箭雨已经紧随其后。 这种分段式的射击法,让天空中的黑点几乎没有停歇过。 北蛮的轻骑兵虽然速度快,但在这种毫无死角的覆盖打击下,不断有人翻鞍落马。 “该死的,夏人怎么突然不乱了?” 冲在最前面的北蛮千户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枪尖,眼皮狂跳。 战马是有灵性的动物,看到前方尖锐的枪刺和高大的车阵,本能地开始减速。 但后方的重骑兵还在疯狂地往前挤。 “别停!冲过去!撞碎他们!” 北蛮千户挥舞着弯刀狂吼。 轰! 第一匹重甲战马狠狠地撞在了大夏的车阵上。 那辆装满沙石的木车剧烈摇晃,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终究是没有散架。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被车阵卸去大半。 还没等马背上的北蛮兵反应过来,几根冰冷的长枪已经从车缝里狠狠地刺了出来。 噗嗤! 战马的长嘶声和利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严天亲自手持一柄重枪,一枪挑穿了那名北蛮千户的喉咙。 “杀!” 严天怒吼。 “砍马腿!往马肚子下面招呼!” 车阵后方,无数手持柴刀,镰刀的民夫和学子红着眼弯下腰。 他们从车轮的空隙里伸出武器,疯狂地砍向那些失去速度的马腿。 失去速度的骑兵,在平原上就是铁罐头。 一匹匹高大的战马惨叫着跪倒在泥泞中。 马背上的北蛮重骑兵摔落在地,还没等他们站起来,数十把锄头和柴刀就砸了过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车阵前的土地。 大夏的防线,竟然真的守住了。 不仅守住了,还在局部形成了对北蛮骑兵的围杀。 战场后方的山坡上。 风吹过拓跋红额前的碎发,露出她那张有些发青的俏脸。 她死死地盯着战场。 看着那些原本在她眼里如同待宰羔羊的夏人,此时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大蛮的铁骑死死卡住。 而这台机器的操纵者,就是那个手持龙旗的年轻皇帝。 “国师。”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朕,随时恭候 拓跋红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塞北的寒风。 “这就是你说的兔子?” “这就是你说的乌合之众?” “陛下,这……这只是暂时的。” 呼延觉咬着牙,强撑着解释。 “夏人不过是凭借着古怪的车阵苟延残喘。” “我大蛮儿郎有数万之众,只要两翼的轻骑兵包抄过去,他们必死无疑。” “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呼延觉的声音有些发虚。 因为连他自己都看得出来,大夏的防线布置得无懈可击。 两翼有残存的大夏骑兵和那些江湖高手护卫。 尤其是那个手持长剑,身法诡异的女人,已经在两翼杀穿了数个来回。 秦池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她一剑削飞一名北蛮骑兵的脑袋,美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山坡上的拓跋红。 “小宝贝,等姐姐杀过去,一定好好疼你。” 秦池在心里嘀咕着,长剑上的剑芒更盛。 魏长菱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师姐,你慢点!别冲太深了!” 魏长菱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弯刀,叫苦不迭。 他发现自家师姐今天像是吃了春药一样,战斗力简直翻了倍。 战场中央,赵乾依然在冷静地指挥。 “火药罐,往左侧三十步方向扔!” “严天,带人补上右侧的缺口!” 他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但下达的每一个指令都分外精准。 沈婉儿骑在马上,护卫在赵乾身侧。 她看着这个在风血中指挥若定的男人,一双美眸中满是异彩。 在她的记忆里,赵乾曾是个在深宫中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傀儡。 可现在,他站在龙旗下,面对着天底下最恐怖的军队,却展现出了超越所有人的帝王之姿。 不仅是她。 后方的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楚晚晴,这些性格各异的女人们,此时看着赵乾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肩膀,扛起整个大夏的国运。 “他真的变了。” 苏玉真轻声呢喃,手中紧握的短剑也微微颤抖。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自家男人的自豪。 “陛下,北蛮的攻势缓下来了!” 霍战浑身是血地冲过来,脸上带着狂喜。 北蛮前锋的重骑兵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陷入了泥潭,开始往后退却。 大夏军民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居然打退了北蛮重骑兵的冲锋。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山坡上。 拓跋红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的刺鼻味道。 她知道,呼延觉败了。 这个自诩聪明的国师,用他的傲慢,送掉了大蛮数千精锐的性命。 “陛下,臣请旨,调动后方狼骑,定能一举击溃夏人!” 呼延觉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跪在地上大喊。 拓跋红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大蛮的脸,今天都被你丢尽了。” 拓跋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呼延觉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陛下……” 拓跋红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黄金弯刀。 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她看着远处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大夏龙旗,看着旗帜下的赵乾。 “大夏皇帝,你确实让本帝刮目相看。” 拓跋红跨上战马,身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大蛮不会输。” 她高举黄金弯刀,声音传遍了整个中军。 “大蛮的儿郎们!” “随本帝,冲锋!” 听到女帝要亲自冲锋,原本有些士气低落的北蛮中军瞬间沸腾了。 “喔!喔!喔!” 数万北蛮精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那是北蛮女帝的近卫军,也是整个草原最锋利的刀刃。 拓跋红一马当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朝着战场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数万铁骑化全军出击。 赵乾看着那道从山坡上冲下来的红色身影,扯了扯嘴角。 “正主终于来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龙旗。 “大夏的儿郎们,随朕迎战!” 看着那涌来的北蛮精锐,不少新兵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在这一刻,退缩已经成了最奢侈的选择。 “兄弟们,横竖都是个死,拉个垫背的!” 一个浑身是血的什长啐掉嘴里的泥沙,用沙哑的嗓子大吼。 “皇上就在咱们身后看着,咱们要是怂了,以后到了地底下怎么见祖宗!” “对,跟这帮北蛮杂碎拼了!” “干他丫的!” 粗鄙的骂声在战线各处此起彼伏地传开。 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动摇的防线,在这些粗鲁却滚烫的怒吼中重新稳固下来。 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院学子,此时也红了眼眶,死死攥着手里满是缺口的佩剑。 沈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夫,眼眶有些湿润。 他这个做丈人的一直觉得赵乾是个靠着运气上位的傀儡。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瞎了眼。 能让大夏百姓在绝境中爆发出这种血性的,唯有眼前这位大夏新帝。 “陛下,臣这条老命,今天就交在这了!” 沈重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随后继续挥舞着木棒去指挥防线。 赵乾站在战车之上,狂风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他感受到了四周汇聚而来的狂热战意。 这种战意跨越了身份与阶层,将所有人死死拧成了一股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龙旗猛地向前一挥。 “拓跋红!” 赵乾的声音夹杂着浑厚以内力,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大夏的江山就在这里,朕的首级也在这里!” “你若有胆量,就来斩了这面龙旗!” “朕在阵前,随时恭候!” 这番话通过内力的震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夏军民爆发出欢呼声。 而正在冲锋的北蛮中军则是微微一滞。 拓跋红骑在战马上,听到这挑衅十足的话语,面色变得有些冰冷。 “狂妄。” 她吐出两个字,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上一次与赵乾短暂交手,她就没能在这个男人身上讨到半点便宜。 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女人调戏了 这个年轻皇帝,藏着连她都看不透的底牌。 “陛下,让臣去取了他的狗头!” 身旁的一名北蛮万户统领大声请战。 “不必,此人狡诈,全军压上,用铁骑踏碎他们的车阵!” 拓跋红冷声下令,手中的黄金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 她很清楚,赵乾是在故意激怒她,试图让她在愤怒中失去理智。 但她作为北蛮女帝,绝不会轻易落入对手的陷阱。 随着女帝的军令下达,两军终于彻底碰撞在一起。 大夏的防线在北蛮精锐的冲击下不断出现缺口,但又很快被涌上来的百姓用身体堵住。 鲜血在地上汇聚,将原本干燥的土地浸泡成了红色的泥沼。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但交战的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在乎这些。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一道白色的身影直奔拓跋红的中军大旗而去。 秦池的长剑将挡在面前的北蛮士兵尽数逼退。 “小、妹妹,姐姐来陪你玩玩!” 秦池的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入了拓跋红的耳朵。 拓跋红眉头一皱,只觉得有一股极其难缠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池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穿过了亲卫的防线,长剑直刺她的面门。 拓跋红冷哼一声,黄金弯刀猛地挥出,与长剑在空中硬拼了一记。 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拓跋红只觉得一股怪异的粘劲顺着弯刀传来,险些让她的武器脱手。 “哟,力气倒是不小,就是这身段稍微丰腴了些,在马背上怕是不太好受吧?” 秦池一击即退,身形灵动地落在旁边的无主战马上,嘴里还不停地调侃。 拓跋红自即位以来,何曾听过这种带着调戏意味的言语。 “无耻妖女,受死!” 拓跋红怒喝一声,黄金弯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芒,将秦池全身要害笼罩。 秦池却是一点也不慌,长剑在身前画着圆弧,将那些金芒一一化解。 “妹妹别生气啊,姐姐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小心老得快,到时候你们草原上的汉子可就不喜欢了。” 秦池一边交手,一边还有闲心对拓跋红的容貌和身材指指点点。 拓跋红只觉得自己不像是跟一个高手在生死决斗,反而像是被一个市井无赖给缠上了。 这个女人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偏偏嘴里的话又脏又损,偏偏还让人无法忽视。 “你到底是谁!” 拓跋红一边疯狂挥刀,一边咬牙切齿地问。 “我?我是你家大夏皇帝的师姐呀。” 秦池眨了眨眼,剑锋轻轻在拓跋红的护肩上划过,带起一缕红色的丝线。 “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拓跋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的刀法也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了一丝破绽。 秦池抓住机会,长剑如毒蛇出洞,直接点向拓跋红的手腕。 拓跋红狼狈地在马背上一仰,才堪堪避开这一剑,但头上的发髻却被削去了一半,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这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狼狈。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局势却远没有秦池这边轻松。 北蛮的骑兵已经突破了侧翼的防线,开始朝着后方冲杀。 苏玉真此时正带着几个宫女和护卫死死守在一处伤员聚集点前。 她虽然有些武艺在身,但在这种千军万马的混战中,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乎其微。 两柄短剑已经在连续的拼杀中出现了缺口,她的手臂也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妖女,受死!” 三名北蛮骑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立刻策马冲了过来。 马蹄践踏着地上的尸体,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苏玉真咬了咬牙,勉强提起一口气,准备迎战。 她勉力避开了第一匹马的撞击,手中的短剑顺势划过了那名骑兵的马腹。 战马悲鸣着倒下,但另外两名骑兵已经从左右两边包抄了过来。 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的肩膀。 苏玉真狼狈地往地上一滚,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身上的衣衫却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第三名骑兵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那名骑兵手里端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借着战马冲锋的速度,直刺她的后心。 此时的苏玉真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她甚至能听到那长枪的破空声。 “玉真!” 远处的沈婉儿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但她被数名北蛮兵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苏玉真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陡然炸响。 “给朕滚开!” 赵乾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他早就注意到了后方的危机。 在看到那柄长枪即将刺穿苏玉真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单手握住那面沉重的大夏龙旗,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冲了出去,但距离实在太远,战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长枪刺下的速度。 “去!”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竟然将那面象征着大夏国运,重达百斤的龙旗当做标枪,狠狠地掷了出去。 龙旗在空中带起一阵狂暴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砰! 龙旗的铁质旗杆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柄长枪的枪尖上。 巨大的力量让长枪瞬间折断,那名北蛮骑兵也因为这股反震力,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而那面龙旗,则是借着余威,死死地插在了苏玉真身前的泥土中。 旗面展开,将苏玉真娇小的身躯挡在了后面。 “接旗!” 赵乾的怒吼声随之而至。 苏玉真睁开眼,看着眼前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龙旗,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乾已经策马赶到。 他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直接从马背上跃起,双腿砸在了另一名北蛮骑兵的胸口。 那名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倒飞出数米。 赵乾稳稳地落在地上,顺手夺过了对方掉落的弯刀。 他反手一挥,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最后一名北蛮骑兵的喉咙处瞬间喷出一道血箭,捂着脖子从马上摔落。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三名精锐的北蛮骑兵,在赵乾面前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赵乾站在龙旗旁,手中的弯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里。 “陛下……” 苏玉真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美眸中满是震撼。 周围的大夏士兵和百姓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吾皇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呼喊声再次响彻战场。 “万岁!” “万岁!” 大夏的士气再次被鼓舞。 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士兵们,仿佛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嗷嗷叫着再次冲向北蛮人。 赵乾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他转过身,向苏玉真伸出了手。 “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玉真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那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中。 “臣妾能。” 第二百三十八章 怎么可能不怕 苏玉真借着赵乾手掌的力量,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 她的衣袖在刚才的拼杀中被扯碎,露出一截雪白却沾满血迹的手臂。 赵乾顺手扯下自己龙袍上的一块明黄绸缎,一言不发地系在她的伤口上。 “退到后面去,这里有朕。” 赵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苏玉真乖巧地退到后面,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柄残破的短剑。 此时的战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对峙。 大夏的防线虽然勉强维持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强弩之末。 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大夏军民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不少民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手里的扁担都有些拿不稳。 刚才那一波爆发式的反击,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而对面的北蛮大军,依然黑压压一片,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呼延觉骑在战马上,缓缓走出了中军的保护圈。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赵乾,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赵乾,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异类。” 呼延觉的声音在内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战场。 “比起你那个只会带着女人逃跑的三哥赵胤,你强了不止十倍。” “若是给你十年时间,这天下大势怕是真要变上一变。” 听到赵胤的名字,不少大夏士兵的脸上露出了愤恨的神色。 那个在危难关头抛弃国家和百姓的太上皇,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呼延觉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骚动,他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有些得意。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你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丢在这,也改变不了大夏亡国的命运。” 呼延觉的话音落下,北蛮军中爆发出一片哄笑声。 他们在嘲笑大夏的愚蠢,也在嘲笑赵乾的白费力气。 赵乾将手中的弯刀在靴底抹了抹,擦掉上面的血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也有些运转不畅。 但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虚弱。 因为他是这支残军的脊梁骨。 “呼延觉,你废话这么多,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油水太多,撑得慌?” 赵乾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朕的大夏确实出了败类,但这不代表你们这些蛮子就能在朕的土地上撒野。” “成王败寇?” “朕今天就站在这,你若是有本事,就带着你的人踏过朕的尸体。” “若是没本事,就给朕滚回大草原去喝西北风。” 赵乾的话语极其粗俗,完全没有一个皇帝该有的仪态。 但这番话听在那些大夏百姓耳中,却让他们觉得无比解气。 “陛下说得对!滚回你们的草原去!” 一名书院学子大声附和。 “对!想进京城,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踩过去!” 粗鄙的骂声再次响了起来。 赵乾用这种方式,生生将北蛮人营造出来的压迫感给顶了回去。 他需要时间。 哪怕多拖延一息时间,身后的百姓和士兵就能多恢复一分体力。 呼延觉的脸色有些阴沉下来。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皇帝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什么帝王威严,什么家国大义,在赵乾眼里似乎都不如多骂两句来得实在。 “牙尖嘴利。” 呼延觉冷哼一声。 “本将倒要看看,等本将把你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赵乾没理会他的威胁,反而转过头,看向身边一个正在用衣服包扎伤口的小兵。 那小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但肩膀上却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怕不怕?” 赵乾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兵问。 小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陛下,不怕!” “撒谎。” 赵乾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脏了的手帕,递给小兵。 “朕刚才手都在抖,你怎么可能不怕。” 听到皇帝说自己也会害怕,周围的士兵和百姓都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皇帝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至少皇帝不会在自己的子民面前示弱。 因为皇帝要有威严。 可眼前的赵乾,却像是一个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同袍。 那个小兵接过手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陛下,俺其实有点怕。” “俺想家里的老娘了。” 小兵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眶也有些发红。 赵乾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 “想娘是好事,说明你还没死透。” “等打完这一仗,朕准你回家探亲。” 小兵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乾。 “陛下,俺们要是今天都死在这了呢?” 旁边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自嘲地笑了笑。 “要是到了地底下,陛下还能请俺们喝御酒吗?”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气氛有些低沉下来。 死,对他们来说,已经近在咫尺。 赵乾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喝!为什么不喝!” “到了地底下,朕带头,把阎王爷的酒窖给砸了!” “到时候御酒管够,咱们不醉不归!”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悲凉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士兵们纷纷大笑起来。 “好!到时候俺要喝三大碗!” “俺要喝五碗!” 百姓们看着赵乾,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大多是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的农夫,工匠。 在他们的认知里,村长,县令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可眼前的皇帝,说话没有半点官腔,跟他们开玩笑,甚至还说要带他们去砸阎王爷的酒窖。 “这皇上,比咱们村长还亲切。” 一个老农低声对身边的人嘀咕。 “可不是嘛,村长见了我都拿鼻孔看人,皇上还拍了狗子的头呢。” “要是能活下来,俺这辈子就给皇上卖命了。”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江山社稷,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赵乾将这些原本一盘散沙的百姓,死死地凝聚在自己身边。 呼延觉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发现大夏这边的士气不仅没有低落,反而在升腾。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跟他们拼了 “赵乾,你在拖延时间。” 呼延觉终于反应过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恼怒。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全军听令!” 呼延觉猛地拔出佩刀,指向大夏的防线。 “破城之后,屠城三日!” “鸡犬不留!” 这一声令下,屠城的诱惑,让这些原本有些疲惫的北蛮士兵再次亢奋起来。 他们眼中的贪婪与残忍重新凝聚。 赵乾站起身,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不会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沈重!” 赵乾低喝一声。 沈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过来,他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满是黑灰。 “臣在。” 沈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所有的火药都集中起来,等会儿北蛮人冲上来,直接引爆。” 赵乾看着他,眼神深邃。 “朕不要什么章法了,只要能杀敌,什么手段都用上。” 沈重身子一震,随后重重地点头。 “臣明白。”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一旦火药用尽,大夏就真的没有任何底牌了。 “婉儿,师师,清寒,晚晴。” 赵乾看向身边的几个女人。 沈婉儿手持长剑,站在最前面,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李师师和楚晚晴护在苏玉真身边,手中的兵刃也沾满了血迹。 林清寒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身边的长剑散发着淡淡的寒芒。 “等会儿若是防线破了,你们跟着魏师兄往外冲。” 赵乾轻声说道。 “陛下!” 沈婉儿急忙开口,眼中满是倔强。 “臣妾不走!” “臣妾是皇帝的女人,大夏的皇后,要死也死在龙旗之下!” 李师师也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决绝。 “陛下在哪,师师就在哪。” 林清寒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楚晚晴看着赵乾,眼眶微红,却也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 “那咱们就生生死死,都在一块。” 赵乾哈了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大夏的儿郎们!” 赵乾转过身,面向那些疲惫不堪的军民。 “蛮子要屠我们的城,杀我们的父母,抢我们的女人!”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震耳欲聋的回应声响起。 “那就拿起你们的武器!” “跟他们拼了!” 赵乾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空回荡。 “杀!” 北蛮的重骑兵再次发动了冲锋。 马蹄声如雷动,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大夏的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无数的血肉在铁蹄下飞溅。 沈重亲自点燃了埋在车阵前的火药。 巨大的轰鸣声中,火光冲天,将数十名北蛮骑兵连人带马炸飞了出去。 但这并不能阻止北蛮大军的攻势。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涌。 赵乾一刀劈碎了一名冲到眼前的北蛮兵,但他的手臂也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微微有些发麻。 他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鲜血不断地渗透出来。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那个刚才还说想娘的小兵,已经被一柄长枪刺穿了胸膛,死死地倒在泥土里。 赵乾只觉得喉咙里有一股甜腥味涌了上来。 他强行将那口血咽了下去,继续挥刀。 战局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颓势。 大夏防线被压缩到了城门口,几乎退无可退。 呼延觉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 “赵乾,你输了。” 他低声呢喃,仿佛已经看到了京城破灭的场景。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地平线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而苍凉,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不是北蛮的号角! 赵乾的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看向西方。 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尘烟。 在那尘烟之中,一杆黑色的大旗若隐若现。 大旗上,用金线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夏”字! “那是……” 沈重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援兵?” “是大夏的援兵!”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士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呼。 “陛下!有大军朝这边来了!” 那股尘烟行进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能看清前锋。 整整一万名大夏骑兵,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从侧翼狠狠地切入了北蛮大军的大后方。 战马奔腾,刀光如雪。 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显然是养精蓄锐已久,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原本正全力进攻城门的大后方北蛮军,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在后方响起。 呼延觉的脸色猛地一变。 “该死!哪里来的骑兵?” “临安那边不是没有动静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一支如此精锐的大夏骑兵出现。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这一万骑兵的加入,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北蛮的攻势不得不缓了下来,分出兵力去应对后方的袭击。 大夏防线的压力骤减。 赵乾看着那支在北蛮军中横冲直撞的骑兵,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一万骑兵虽然精锐,但面对北蛮数倍于己的兵力,依然很难彻底扭转战局。 这一战,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兄弟们!” 赵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指着远方的黑色大旗。 “我们的援兵到了!” “大夏还没有亡!” “跟朕杀回去!” 大夏军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杀!” 赵乾一马当先,带着剩下的人反冲了回去。 京城保卫战,还没有结束。 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确实给疲惫不堪的大夏军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震天的铁蹄声从侧翼传来,激荡起漫天的烟尘。 赵乾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顺势将一名冲上来的北蛮骑兵斩落马下。 大夏的将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章 众生因果,她能撑那么久 “杀!” “我们的援兵到了!” “跟这帮蛮子拼了!” 民夫们挥舞着手中的扁担和锄头,再次红着眼冲向敌人。 然而,站在高处的呼延觉,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之后,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烟尘中冲杀的骑兵,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作为北蛮军中百战不殆的名将,他对战场上的风吹草动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 “不对劲。” 呼延觉勒紧马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一旁的副将有些不解,急忙问道。 “国师,有什么不对?这支骑兵来势汹汹,我们的后方已经乱了。” “虚张声势罢了。” 呼延觉冷哼一声,指向那漫天烟尘的边缘。 “你看他们的马蹄声,虽然听起来杂乱沉重,但落点却极不规律。” “而且那烟尘扬得太高,太假,分明是马尾后面拖了树枝。” “传令下去,让斥候立刻去探查他们的真实人数!” 北蛮的传令兵飞马而去,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显得异常胶着。 不出片刻,那名浑身是血的斥候便飞奔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羞恼。 “报——!” “将军,我们被骗了!” “那根本不是一万骑兵,他们只有一千人左右!” “他们故意拉开阵型,在马尾上绑了树枝,在后面制造灰尘!” 听到这个消息,呼延觉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赵乾啊赵乾,你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用一千骑兵就想吓退本将的数万大军,你未免太小看我北蛮勇士了!” 呼延觉的笑声在内力的包裹下,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军听令,那不过是一千残兵败卒!” “给本将围上去,把他们全部绞杀!” 北蛮士兵听到主将的话,原本有些动摇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他们看着那支被烟尘笼罩的骑兵,眼中露出了残忍的光芒。 战场上的天平,在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瞬间朝着北蛮倾斜。 那一千大夏骑兵虽然骁勇,但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下,很快便陷入了泥潭。 战马在嘶鸣中倒下,大夏将士的鲜血泼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陛下,我们撑不住了!” 严天浑身是血地退到赵乾身边,他的左臂已经无力地垂下,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赵乾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弯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百姓,看着那些原本稚嫩却如今满是血污的脸庞。 难道,大夏真的要在今天覆灭吗? 就在这绝望的气息蔓延到顶点的时刻。 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了一阵钟鼓梵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低沉而悠扬。 那不是战鼓声,也不是号角声,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诵经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空灵的女声在战场上空回荡,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那震天的喊杀声。 两军将士在这一刻,动作都有些迟缓了下来。 赵乾猛地抬头,看向战场西侧的那座荒凉山坡。 在那漫天血雨腥风之中,一个身披雪白袈裟的女子,正静静地立在山顶。 她没有头发,却有着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 她的神色悲悯而祥和,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人间。 “梵音?” 赵乾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喊道。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那荒唐一晚后,便执意要去北方苦修,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佛法吗? 梵音居高临下地看着惨烈的战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 “陛下,好久不见。”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赵乾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佛门的传音入密之术。 赵乾心中一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梵音,你快走!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乾在心中大喊,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她一旦出现,绝对不是来看看那么简单。 梵音没有理会赵乾的劝阻,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缓缓扫过战场上那些痛苦**的大夏军民。 “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陛下,你为天下苍生舍命,贫尼又岂能独活。” “接下来,贫尼只能为你争得十息时间。” 听到十息这个词,赵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曾经在妙法寺的书阁里,看到过一本关于佛门禁术的记载。 那本功法,正是梵音临走前留给他的那一本。 “不!梵音,你给朕住手!” “这是命令!朕命令你立刻离开!” 赵乾近乎疯狂地在脑海中咆哮,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朝着山坡冲去。 然而,梵音却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着解脱,也有着无尽的温柔。 她缓缓合十双手,口中的诵经声突然变得宏大而庄严。 “众生因果,皆嫁我身。” “心碎神伤,皆傍我心。”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随着她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竟然隐隐有金色的莲花绽放。 那不是幻觉,而是天地元气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山坡上的梵音,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沉重。 下一刻,战场上发生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一名大腿被砍断,正在地上哀嚎的大夏士兵,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 “我的腿……不疼了?” 那士兵有些不敢相信地站起身,甚至在地上蹦了两下。 不仅是他,所有受伤的大夏士兵,包括那些体力透支,连站都站不稳的民夫。 在这一刻,他们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疲惫一扫而空。 每个人的体内,都涌现出了一股仿佛用不完的力量。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坡上的梵音。 她的嘴角突然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