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彪之咒:三世绝命符》 第一章:悍骨初露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在渭北那片乱山交错的地界,但凡提起土坳村的占彪,没人不叹一句“根歪苗正”。 没人敢忘,土坳这村子,本就是当年一群落草汉子扎下的根。章占彪的祖上,更是这双山交界一带,响当当的匪首。早几十年前,清末乱世,官府腐败,民不聊生,他太爷爷领着一帮穷得没活路的乡亲,占了白边山的山头,拉杆子当土匪,劫官粮、惩恶霸、抢过富商的货,却从不为难山里的穷苦百姓,在这两县不管的三不管地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江湖人称“张阎王”。 到了他爷爷那一辈,依旧守着白边山的山头,性子狠辣,出手果决,靠着一身胆气护住了一方乡邻,也落了一身匪气名声。只是到了他爹这代,不愿再做刀口舔血的营生,带着家人下了山,在离白边山三十里的双山交界坳,开荒种地,扎下根来,彻底洗去了匪号,成了面朝黄土的农民。 祖上是啸聚山林的土匪,到占彪这,却长了一副最仗义的热肠。 民国十七年,渭北大旱,赤地千里。 土坳村一百二十三户人家,全挤在这两县交界的山坳里,土坯房挨着窑洞,村口两棵老歪槐树守着进村的路,风一吹,黄土裹着枯叶打旋,连井里的水都浅得只剩半瓢浑汤。渭北的人,本就性子硬、嗓门直,吃的是糜子搅团,就的是野蒜酸菜,逢人说话不绕弯子,一家有事全村搭手,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可遇上这连年大旱、官府压榨、土匪乱窜的世道,再硬的汉子,也快被压弯了腰。 占彪今年二十四岁,生得魁梧高大,虎背熊腰,往村口一站,像座挪不动的铁塔,浑身腱子肉紧实,皮肤是日晒雨淋的古铜色,眉眼粗狂,眉眼间还藏着几分祖上的悍气,可那双眼睛,亮得纯粹,没有半分匪人的阴狠,反倒满是耿直与正义。 他十来岁遇上江湖艺人阿亮,跟着学了一身实打实的红拳功夫,没半点花架子,招招都是防身制敌的硬本事。阿亮常说他:“你身上有祖上的悍劲,却没祖上的匪气,这股劲用对地方,能护得住一村人。” 占彪也确实如此。 祖上是劫富济贫的土匪,到他这,从不惹是生非,可谁要是敢欺负土坳村的百姓,他第一个不答应。村里老人常说,占彪这娃,是张家祖上积了德,把悍气留了下来,把匪气全褪了,长了一颗菩萨心肠。 可这乱世,从来容不得好人安稳度日。 这天傍晚,夕阳把黄土坡染得通红,占彪刚帮村里的孤寡老人张奶奶挑完水,扛着扁担往家走,还没到村口,就听见老槐树下一片嘈杂,骂声、叹气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烦。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村里张老汉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浑身发抖,周围围了二三十个村民,个个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怒火与绝望。 “占彪,你可来了!”村民张栓柱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在打颤,“乡公所的人又来了,这次不光要征粮,还要抓壮丁,说要是不交粮、不派人,就一把火烧了咱们土坳村!” 占彪眉头一皱,接过那张催粮抓丁的告示,扫了一眼,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 “三斗粗粮,两个壮丁,三天为期,少一样,踏平张家坳?”他低声念出上面的字,语气里透着寒气,“这群狗官,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这双山交界的地方,两县官府都不管,他们的话就是王法!”张老汉抬起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老泪纵横,“前阵子刚被国民党散兵抢光了存粮,现在又要征粮,村里壮丁大多都是种地的劳力,抓走了,地里的活谁干?老弱妇孺怎么活?”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哭诉,有人家里粮缸空空,连野菜都没得吃;有人家里就一个独子,抓走了就断了香火;还有人想起之前被乡丁打骂的场景,浑身发抖。 “这群狗东西,就是把咱往死里逼!” “实在不行,咱就跟他们拼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立马引来附和,可更多人还是满脸绝望。他们是老实农民,手里只有锄头扁担,怎么跟拿着枪的乡丁、兵痞斗? 占彪看着眼前哭嚎的乡亲,想起祖上当年拉杆子反抗官府的事,心里那股悍劲瞬间涌了上来。他祖上是土匪,却从不欺辱百姓,专跟腐败官府作对,如今他虽不是土匪,却绝不能看着乡亲们任人宰割。 “大家别慌!”占彪往前一站,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嘈杂,“粮,咱们没有;壮丁,咱们不送!这世道,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占彪,你年轻气盛,可他们有枪啊!”张老汉拉着他的胳膊,满脸担忧,“你祖上是当过土匪,敢打敢拼,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官府的人,咱斗不过啊!” “祖上是土匪,却知道护着百姓;他们是官府,却比土匪还狠!”张占彪眼神坚定,盯着众人,“我祖上靠狠劲立足,我今天就靠仗义护村!他们敢来,我就敢挡,大不了跟祖上一样,拼了这条命!”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嚣张的吆喝:“土坳村的人,都给我听着,赶紧把粮食和壮丁准备好,不然老子就动手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乡公所的刘师爷,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乡丁,还有五六个国民党散兵,骑着马,扛着枪,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村子,枪栓拉得哗啦作响,眼神凶狠,压根没把这些百姓放在眼里。 刘师爷骑在马上,斜着眼扫过众人,指着张老汉骂道:“老东西,告示看了吧?别给我装死,赶紧交人交粮,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屋!” 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旁边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上前。 “你嘴巴放干净点!” 一声怒喝响起,占彪跨步上前,挡在众人身前,魁梧的身形直直对着刘师爷,眼神里的悍气尽显,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刘师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我告诉你,这是官府的命令,违抗就是是要杀头的!” “官府?你们也配叫官府?”占彪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大旱之年,百姓饿死无数,你们不救灾,反倒横征暴敛,抓丁抢粮,比我祖上的土匪还要歹毒!” 这话一出,刘师爷瞬间脸色大变:“你祖上是土匪?好啊,果然是根儿上就不正,今天我就连你一起抓!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两个乡丁立马端着枪冲上来,伸手就要抓占彪的胳膊。 只见占彪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轻松躲开,抬手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那乡丁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胳膊瞬间脱臼。 另一个乡丁见状,举枪托就朝他砸来,占彪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乡丁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瞬息之间,两个乡丁就被放倒在地。 周围的村民全都看呆了,刘师爷和剩下的乡丁、散兵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憨厚的汉子,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你敢袭官?!”刘师爷又惊又怒,掏出手枪指着张占彪,“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你敢开一枪,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张家坳!”占彪毫无惧色,迎着枪口往前一步,浑身的悍气与正气交织,“我祖上是土匪,却懂劫富济贫;你们穿官衣、吃官粮,却干着伤天害理的事。今天我把话放在这,粮食没有,壮丁没有,你们敢动村里一个人,我就跟你们拼命!” “反了!全都反了!”刘师爷气急败坏,对着手下大喊,“给我开枪,打死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里的阿亮师傅突然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后生,拿着锄头、扁担、柴刀冲了过来,瞬间把刘师爷一行人围在中间。 “谁敢动我徒弟!”阿亮手持一根木棍,眼神凶狠,“这双山交界的地方,真当我们好欺负?今天你们敢动一下,就让你们埋在这黄土坡里!” 一百多号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怒火,平日里懦弱的百姓,此刻被占彪的勇气点燃,全都拿起了身边的农具,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 乡丁和散兵们见状,瞬间慌了神,他们手里有枪,可架不住人多,真要是打起来,他们在这山坳里,根本讨不到好处。 刘师爷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看着眼神凶狠的占彪,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知道,今天要是真动手,自己绝对走不了。 “好,占彪,你给我等着!”刘师爷咬牙切齿,放下一句狠话,“这事没完,我回去带人,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完,他带着手下,扶起受伤的乡丁,连滚带爬地骑上马,仓皇地逃出了张家坳,马蹄扬起漫天黄土,转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他们逃走,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围到章占彪身边,满脸感激。 “占彪,多亏了你啊!” “你真是咱村的救星!” 占彪却没放松,他看着众人,沉声说道:“大家别高兴太早,刘师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带更多人来,咱们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闻言,脸上的喜悦瞬间散去,又陷入了担忧。 “占彪,那咱们咋办啊?”张栓柱着急地问道。 占彪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白边山,眼神坚定,语气沉稳:“一不做二不休,咱们连夜做好防备。年轻后生跟着我和阿亮师傅守在村口,老人妇女孩子躲进后山窑洞,把村口的路堵上,山坡上备好石头,他们再来,咱们就跟他们死战到底!” “听占彪的!” “咱们跟他们拼了!”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张占彪看着眼前团结的乡亲,心里暗暗发誓,就算祖上是土匪,他也要做一个护佑乡邻的汉子,绝不让这腐败官府,糟蹋自己的家乡,伤害自己的亲人。 夜色慢慢笼罩了渭北山地,张家坳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全村人都在忙碌着,备战迎敌。而此时的刘师爷,已经赶回乡公所,调集了更多人手,带着长枪短炮,朝着张家坳赶来,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这双山交界的山坳里,悄然酝酿。 占彪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手握木棍,迎着夜风,身姿挺拔如松。他身上有祖上的悍勇,却无半分匪气,一腔仗义,只为守护这方故土,在这乱世之中,撑起属于土坳村的一片天,而这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深山结义 没过几天乡镇上的乡勇,带着二三十号打手揣着铡刀、土枪闯村报复,实则是借机抢掠。 村口老槐树下,两族人当场倒在血泊里,哭喊声、枪声、恶人的狂笑搅成一团。占彪当时正和乡亲们理论,猝不及防的枪击让他瞬间红了眼,后腰被子弹擦伤,火辣辣的疼意直钻骨髓。他瞥见身边半大娃腹部中枪,血浸透粗布褂子,当即俯身抄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最近的打手,趁乱弯腰把受伤的乡亲抱进怀里,猫着腰往村外冲。 身后追骂声不断,子弹擦着耳边飞。张占彪冲过草垛,掀翻秸秆挡路,顺势扑进一户空院,眼疾手快从炕沿下抄起两支博壳枪,往腰间一插,抱着伤员转身就往北猛跑。身后的打手越追越近,枪声此起彼伏,他不敢有半分停顿,脚下黄土路烫得脚底板发疼,鞋早磨破,血泡混着尘土粘在脚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跑了三里平地,又深一脚浅一脚赶了二十多里山路,直到彻底钻进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林密草深,露水打湿衣衫,才靠着一棵古松停下,暂时甩开了追兵。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腰间的驳壳枪沉甸甸的,枪身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从乡勇那帮恶人手里拼死抢来的救命武器。此刻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手里的木棍既是探路的工具,也是防身的武器,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拿起武器反击。 “窸窸窣窣——”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听起来不像是追兵,反倒像是个步履蹒跚的普通人。占彪瞬间绷紧了全身,猛地握紧木棍,身子往树干后缩了缩,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也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不多时,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短了半截的粗布衣裳,裤脚磨得稀烂,露出的脚踝布满冻疮和泥土,脚上连双鞋都没有,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枯枝的地上,却像是浑然不觉。他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脸庞黝黑粗糙,五官不算出众,眼神带着几分憨厚木讷,却又化不开浓浓的愁苦,整个人看着憨憨傻傻,透着一股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手里拎着一个破了口的竹筐,筐里只有几根挖来的野菜,连一点粮食都没有。 男人一抬头,正好对上占彪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怯生生的神色,脚步顿住,不敢再往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是谁?咋在这儿?” 占彪打量着他,看这人衣着破烂、神情憨厚,不像是乡勇那帮作恶多端的恶徒,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了几分,握着木棍的手松了松,沉声问道:“我是山下村子的,躲难来了。你又是谁?在这山里做什么?” “我叫张杰,就住这山脚下的破窑里。”男人挠了挠头,语气憨厚,眼神却黯淡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野菜筐,声音低了下去,“家里没吃的了,上山挖点野菜,回去给俺娘充饥。” 占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他能看出来,张杰的日子过得比自己还要艰难,身上的衣裳破烂到遮不住身体,挖的野菜稀稀拉拉,连筐底都盖不住,显然是穷到了绝境。他缓缓从树底下走出来,手里的木棍垂在身侧,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叫占彪,前段时间跟乡镇上的向勇那帮人斗,抢了他们两支枪,带着伤员逃进了山,刚在这儿歇脚。” 一听到“乡勇那帮人”,张杰原本憨厚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眼里涌上浓浓的恨意,攥着竹筐的手猛地用力,指节发白,竹筐都被捏得变了形,里面的野菜掉了几根都浑然不觉。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眶瞬间红了,那副憨憨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乡勇!那帮畜生!不是人!全是一群吃人的恶鬼!”张杰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占彪见状,心里顿时一紧,他看得出来,张杰和自己一样,也被乡勇那帮恶人害惨了。他往前走近两步,看着张杰通红的双眼,沉声问道:“兄弟,是不是乡勇那帮杂碎,也欺负你家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张杰心底最痛的地方,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憨厚的脸上爬满泪水,扑通一声就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他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在这一刻全然宣泄,哭声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哭啥!有啥事儿跟我说,咱爷们儿,流血不流泪!”占彪看着他痛哭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只要是乡勇那帮杂碎干的,咱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可谁能想到,这么好的妹子,会栽在乡勇那帮畜生手里!”张杰的声音陡然拔高,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半个月前,向勇带着人到村里抢粮,俺娘卧病在床,俺去山里挖野菜了,家里就剩秀儿一个人。那帮畜生闯进俺家,看到秀儿生得好看,当场就起了歹心。俺赶回来的时候,秀儿正被他们推搡着,头发都被扯乱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他们靠近。” “俺冲上去跟他们拼,可俺手里就把柴刀,咋打得过二三十个拿枪的?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等俺醒过来,家里空荡荡的,秀儿不见了,俺娘哭得晕死过去,说向勇那帮人把秀儿绑走了,要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 “俺疯了一样去找,跑遍了附近的村子,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可没人敢说。向勇放了话,谁敢帮俺,就灭了俺全家。俺娘因为秀儿被掳走,一病不起,天天哭着喊秀儿的名字,身子越来越差。家里本来就穷,现在更是连野菜都挖不到,俺娘饿得起不来床,秀儿还在乡勇手里,俺就像个废人一样,啥都做不了,只能天天来山里躲着,怕被乡勇的人发现,又想挖点野菜回去救俺娘……” 张杰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占彪哥,俺对不起俺娘,对不起秀儿啊!俺要是有点本事,要是能挣够钱给秀儿赎身,她就不会遭这份罪了!俺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秀儿要是出了啥事,俺也不活了!” 占彪静静地听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心里的怒火与同情交织在一起。他能想象出张杰一家的绝望与痛苦,也能想象出张秀儿那样一个清秀姑娘,落入乡勇那帮恶人手中的遭遇有多凄惨。他自己刚经历了村破人亡的惨剧,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汉子,只觉得同病相怜,热血上涌。 “兄弟,别哭。”占彪伸手拍了拍张杰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向勇那帮人欠你的,欠你娘的,欠你妹妹的,咱们一笔一笔,全都要他们还回来。你不是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干。” 张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占彪,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占彪哥,你……你真愿意帮俺?” “我为啥不愿意?”占彪眼神坚定,晃了晃腰间的博壳枪,“我跟向勇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杀了我乡亲,抢了我东西。你跟他有杀妹之恨,夺家之痛。咱们都是被他逼到绝路上的人,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要咱们联手,就有机会收拾这帮畜生,救回你妹妹,给所有受苦的人报仇!” 张杰看着占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驳壳枪,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他抹掉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占彪哥,俺信你!你说咋干,俺就咋干!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俺妹子救回来,给俺娘报仇!” 两人蹲在桦树下,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占彪给张杰讲了自己跟向勇对抗的经过,讲了抢枪逃亡的细节;张杰给占彪讲了山里的地形,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隐蔽的山洞,哪些地方是向勇的人常去巡逻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起了雾,占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先跟我去安顿伤员,明天再从长计议。” 张杰点点头,拎起野菜筐,跟在占彪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山更深处走去。山路崎岖,雾气弥漫,占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张杰一把,张杰则默默跟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感激。 走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占彪把受伤的乡亲安顿好,又拿出仅剩的一点干粮分给张杰。张杰看着占彪身上的伤,执意要去山里再找点草药,占彪拦不住,只能由他去。 张杰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株草药,脸上还沾着泥土,却多了几分精神。他把草药递给占彪,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窝头,那是他藏了好久,舍不得吃的。 “占彪哥,你吃点吧,垫垫肚子。”张杰把窝头递过去,眼神里满是真诚。 占彪看着那半块窝头,心里一暖。他知道张杰家里有多穷,这半块窝头,怕是张杰唯一的口粮。他推辞道:“你留着吃吧,我不饿。” “俺不饿!”张杰把窝头塞到占彪手里,“俺挖了野菜,回去煮煮就能吃。你受伤了,得补充点力气。” 占彪不再推辞,接过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张杰:“一起吃。” 两人就着山洞里微弱的天光,分吃了那半块干硬的窝头,虽然没什么滋味,却吃得格外香。吃完后,张占彪看着张杰,郑重地说:“兄弟,今日相遇,是缘分。我张占彪,愿与你张杰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付向勇那帮恶人,绝不退缩!你意下如何?” 张杰一听,瞬间红了眼眶,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占彪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跪在地上,哽咽道:“俺张杰,愿意与占彪哥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占彪也跪了下来,两人对着山洞里的石壁,磕了三个响头。占彪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划破自己的手心,挤出血珠;张杰也学着他的样子,划破手心,两人的血滴在一块破布上,混在一起,成了最真挚的盟约。 “大哥!”张杰抬头,看着占彪,声音里满是激动。 “二弟!”占彪着,伸手扶起张杰,两人紧紧相拥,眼里都满是泪水,却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燃起希望的泪。 结拜之后,两人坐在山洞里,商量着后续的计划。占彪凭借着跟向勇对抗的经验,制定了详细的打探方案;张杰则凭借着对山里和周边的熟悉,负责摸清向勇的行踪和据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分头行动。张杰每天趁着夜色,悄悄下山,去打探向勇的消息,有时候回来身上会带着伤,却从来不说一句苦;占彪则在山洞里照顾伤员,打磨武器,随时准备接应。 这天晚上,张杰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喜色,他凑到张占彪身边,低声说:“大哥,俺打听清楚了,向勇那帮人明天要把秀儿和其他几个被掳来的姑娘一起运往南边的窑子,走的是后山的那条小路,守卫只有八个,都是些酒囊饭袋,喝了酒就没力气了。” 占彪眼睛一亮,握紧了拳头:“好!时机到了!明天咱们就动手,救回二妹,再给向勇来个致命一击!” 两人又商量了具体的行动细节,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各自休息。躺在山洞里,占彪看着身边熟睡的张杰,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从结拜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孤军奋战,身边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第二天凌晨,雾气还未散去,占彪和张杰各自带着武器,悄悄摸向后山的小路。他们选好了一处隐蔽的伏击点,藏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乡勇那帮打手押着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地走来,其中一个姑娘,正是张杰的妹妹张秀儿。她被两个打手推搡着,头发凌乱,衣衫有些破损,却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里透着倔强。 占彪和张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占彪率先动手,举起腰间的博壳枪,对准守卫的腿,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两个守卫应声/倒地。 “动手!”占彪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驳壳枪连连开火,精准击中每个守卫的要害。张杰也提着柴刀,冲了出去,对着守卫们砍去,动作迅猛,毫不含糊。 被押着的姑娘们趁机四散逃跑,张秀儿看到张杰,眼睛一亮,大喊道:“哥!” 张杰冲过去,一把抱住张秀儿,声音哽咽:“秀儿,哥来救你了!” 张秀儿扑在张杰怀里,放声大哭:“哥,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没事了“ 第三章:吻定终身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占彪靠在山洞洞口的青石上,指尖摩挲着腰间驳壳枪的枪托,枪身的血渍早已干透,凝成一层硬邦邦的壳,像他此刻绷得紧紧的心。 山洞里铺着几层晒干的茅草,张杰的老娘躺在上面,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却依旧蜡黄,咳嗽起来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张秀儿端着一碗熬得发黑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凑到炕边,用银勺舀了一点,吹凉了递到老人嘴边:“娘,再喝一口,这是占彪哥去山后采的柴胡,喝了咳嗽能轻些。” 老人颤巍巍地张开嘴,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下巴的粗布衣襟。她咳了两声,目光挪到洞口的占彪身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占彪兄弟,辛苦你了。” 占彪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只刚猎到的山鸡,往火堆上一搁,火苗“腾”地窜起,肉香很快漫开。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往日沉了些:“婶子别客气,都是该做的。秀儿,把这鸡撕了,给婶子补补身子。” 张秀儿应了一声,指尖微微发颤。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是张杰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勉强能蔽体。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额前碎发垂着,遮住了眼角的淤青——那是前些天被窑子里的人推搡时撞的。她低头撕着鸡肉,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人看见她攥着鸡肉的手,指甲早已泛白。 张杰蹲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干柴,侧头看了看张秀儿,又看了看占彪,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哥,明天我去山下镇上探探消息,看看向勇那帮人有没有再往南边运人。” “我跟你一起去。”占彪头也不抬,“向勇的人最近盯得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那婶子和秀儿……”张杰有些犹豫。 “我守着。”占彪抬眼,目光落在张秀儿身上,又很快移开,“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着她们。” 张秀儿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端着鸡肉的手顿了顿。她知道占彪是好意,可一想到自己被糟蹋的身子,一想到那些窑子里的污言秽语,她就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这个枪法如神、一身正气的汉子。她低下头,把撕好的鸡肉分成两份,一份递给张杰,一份递给老人,唯独没敢给占彪。 占彪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经历的那些屈辱,可他更清楚,在这深山里,能护着她们母子的,只有他和张杰。 夜里,张杰守在洞口放哨,占彪坐在火堆旁,看着昏黄的火苗舔舐着柴薪,忽然开口:“秀儿,你过来。” 张秀儿愣了一下,从茅草堆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婶子的药,你每天熬得很用心。”占彪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日里的凌厉,“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占彪哥。”张秀儿的声音细若蚊蚋,“这是我该做的。” “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占彪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淤青上,“你受的苦,我和张杰都清楚。窑子里的那些事,不是你的错。” 张秀儿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这些天的委屈、恐惧、屈辱,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占彪哥,我……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 “谁说的?”占彪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在我心里,你比山里任何一朵花都干净。你照顾婶子,心疼张杰,骨子里的韧劲儿,没人比得过。” “可我……我被他们糟蹋了……”张秀儿哭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后来……” 她的话没说完,占彪却懂了。他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担心,担心自己怀孕,担心自己毁了占彪的名声。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怀孕的事,我听说了。” 张秀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占彪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我是被强迫的……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会拖累你的……你要是嫌弃,我就走,我自己去山里躲着,绝不拖累你和婶子、张杰……”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跑,却被占彪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手很有力,攥得她生疼,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想去哪?”占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秀儿,我占彪说护着你,就会护到底。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是谁的,既然来了,就是咱家的种。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张秀儿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占彪哥,你……你真的不嫌弃我?” “嫌弃什么?”占彪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嫌弃你照顾婶子周到?嫌弃你心里记挂着张杰?还是嫌弃你受了苦,还想着不拖累别人?秀儿,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占彪的女人。我会护着你,护着孩子,护着婶子,跟张杰一起,把乡勇那帮杂碎收拾了!” 洞口的张杰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喜色:“哥!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娶秀儿?” 占彪点了点头,看向张杰:“二弟,秀儿是个好姑娘,我想娶她,你愿意吗?” 张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占彪磕了一个头,又对着张秀儿磕了一个:“秀儿,哥愿意!占彪哥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娘也会疼你像疼亲闺女一样!” 张秀儿看着眼前的两人,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悲伤,而是感动。她慢慢蹲下身,对着两人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谢谢占彪哥,谢谢张杰哥……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婶子,好好跟占彪///哥过日子,绝不拖大家的后腿。” 洞口的雾气散了些,月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这场没有媒婆、没有彩礼、没有喜庆锣鼓的婚典,就在这深山的山洞里,以最朴素的方式,定了下来。 这三天里,占彪和张杰忙得脚不沾地。占彪去山里砍了几棵粗壮的松树,削成木板,准备给老人搭一间新的土坯房;张杰则去附近的山民那里讨了些红布、喜字,又借了一只老母鸡,打算杀了给张秀儿补身子。 张秀儿则留在山洞里,专心照顾老人,细细缝补着占彪和张杰的旧衣服。她的手很巧,把占彪那件满是补丁的褂子补得整整齐齐,又用山羊毛给老人织了一副手套,戴起来暖烘烘的。 老人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看着忙前忙后的张秀儿,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她拉着张秀儿的手,坐在茅草堆上絮絮叨叨:“秀儿啊,占彪这孩子,心善,性子直,就是不太会说好听的。你嫁给他,以后受委屈了,就跟娘说,娘给你撑腰。” 张秀儿靠在老人怀里,心里暖烘烘的:“娘,占彪哥对我很好,我没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轻轻叹气,“秀儿,你受苦了,那些窑子里的畜生,娘咒他们不得好死。可你也别往心里去,那不是你的错。你跟占彪好好过日子,把孩子生下来,娘看着你们的孩子长大,就知足了。” “娘,我知道。”张秀儿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会跟占彪哥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您和张杰哥。” 三天后,简易的婚典如期举行。 张杰砍来的松木木板,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上面铺着红布,挂着用野花扎成的花环。山洞里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又添了一层新晒干的艾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占彪换上了一件新的粗布褂子,是张秀儿连夜赶缝的,虽然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棚子前,手里攥着一束野花,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张秀儿被张杰扶着,从山洞里缓缓走出。她穿着一身红色粗布嫁衣,是山民们凑来红布缝制的,没有城里嫁衣的华丽,却透着山野间最质朴的美。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发髻后插着一根系红绳的木簪,脸上擦了点野果汁调的胭脂,衬得眉眼愈发清秀,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秀儿,别怕。”张杰扶着她,低声安慰,“占彪哥是个靠谱的人,他会对你好的。” 张秀儿点了点头,走到占彪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占彪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野花递到她面前,声音略带沙哑:“秀儿,我占彪,今日娶你为妻。往后余生,护你周全,爱你如初,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张秀儿抬起头,眼里噙满泪水,却笑着点头:“我张秀儿,今日嫁你为妻。往后余生,跟你好好过日子,照顾婶子,守护孩子,跟你一起找向勇那帮杂碎报仇。” 张杰在一旁,敲起了自制的竹筒“锣鼓”,声音虽单调,却满是喜庆。山民们听闻婚事,纷纷赶来,手里拿着自家的野果、野菜,笑着围在一旁道贺。 “占彪兄弟,娶了这么个好媳妇,真是好福气!” “秀儿姑娘人美心善,跟占彪兄弟天生一对!” 占彪握紧张秀儿的手,牵着她走进简易棚子,两人一起对着老人磕头,又对着张杰躬身行礼。老人坐在茅草堆上,看着两人,眼泪滑落,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婚宴格外简单,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清炒的山野菜,还有玉米磨成的糊糊,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说说笑笑,清冷的山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宴席散去,山民们陆续离开,山洞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张杰收拾着碗筷,老人靠在茅草堆上,笑着叮嘱:“占彪,秀儿,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往后好好过日子,别闹矛盾。” “娘,我们知道。”占彪点点头,细心扶着老人躺下,等老人睡熟发出轻鼾,才转身看向一旁。 张杰收拾妥当,对着两人挥挥手,便去洞口值守,顺手关上了棚子门。 山洞里只剩占彪和张秀儿,空气中飘着艾草清香与淡淡喜意,却也萦绕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张秀儿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嫁衣衣角,低着头,脸颊通红。她能感受到张占彪的目光,温柔又心疼,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让她既紧张又忐忑。过往在窑子里的屈辱、旁人的鄙夷、自身的自卑,一遍遍在心头翻涌,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这个刚正干净的男人,怕自己拖累他,怕自己的过去让他嫌弃。 占彪也满是局促,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与一个姑娘独处。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脸颊,眼底的不安与自卑,他满心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抚,想上前牵她,又怕惊扰了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蔓延,尴尬笼罩着两人,许久之后,占彪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有些不自然:“秀儿,你……你先去里面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张秀儿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占彪哥,我跟你一起睡里面吧,外面冷,你会冻着的。” 占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同走进棚内的茅草铺,小心翼翼地躺下,中间隔着半尺距离,仿佛一条无形的鸿沟。 山洞里格外安静,只有窗外风声与树叶沙沙声。张秀儿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身边萦绕着占彪沉稳的气息,让她安心,也让她愈发紧张。她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弱月光,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甜,又很快被自卑压下。 占彪也未曾入眠,他能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却不敢回看,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更怕她抗拒。他缓缓翻身,面向张秀儿,轻声问道:“秀儿,你是不是还在纠结过去的事?” 张秀儿身子一僵,在黑暗中点点头,又连忙轻声应道:“是。” “别再想了。”占彪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发颤的手,语气笃定,“我说过,我不嫌弃你。那些遭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受的所有苦,我都记在心里,会用一辈子好好弥补你。” 张秀儿的眼泪再次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茅草,这一次,全是感动。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说:“占彪哥,我……我怕我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你最配得上。”占彪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在我心里,你善良、坚韧、孝顺,比谁都好。身子的清白,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你有一颗干净纯粹的心,这就比什么都珍贵。”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至极:“还有孩子,他是无辜的,不管身世如何,从今往后,就是我占彪的孩子,我会护着你们母子,一辈子都不会变。” 张秀儿再也忍不住,靠进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心底的忐忑、自卑、不安,一点点被这温暖的怀抱融化。他的怀抱宽厚又温暖,像一座巍然大山,为她挡住所有风雨,让她漂泊苦难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占彪哥。”她抬头望着他,泪眼婆娑,却带着笑意,“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照顾你,好好孝顺娘,守护咱们的孩子。” “好。”占彪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又郑重,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 这个吻,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在两人心底漾开层层暖意。张秀儿脸颊发烫,闭着眼睛,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上他的唇。 占彪身子微僵,随即伸手轻揽住她,慢慢加深这个吻。没有粗暴与贪婪,只有满心的珍惜与温柔,如同春日细雨,一点点滋润着张秀儿饱经磨难的心,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尽数抚平。 良久,两人才分开,呼吸微微急促。张秀儿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心底满是甜意,过往的阴霾,仿佛都在这个吻里,彻底散去。 “占彪哥,我怀着身孕,往后可能会拖累你。”她轻声呢喃,带着些许愧疚。 占彪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满是宠溺与坚定:“傻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亲,照顾你,本就是我一辈子的责任,何来拖累一说。” 可秀儿怀的这个孩子,是谁的怎么也弄不清楚! 这个孩子以后是什么样子? 占彪心里没底!! 第四章:仇家来寻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血腥味在黎明的薄雾里弥漫开来时,占彪正把最后一块松木钉进棚子的框架。晨露打湿了他的粗布褂子,后背新添的刀伤被冷风一吹,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将木楔砸得更深——这棚子得再结实些,才能护着秀儿和娘熬过山里的寒秋。 张秀儿端着陶碗从山洞里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粒野米。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张占彪身后时,指尖在他染血的衣角上顿了顿,声音发颤:“占彪哥,先歇会儿,喝口热的。” 占彪回头,额角那道被石头划开的伤口刚结了层薄痂,衬得他眉眼愈发凌厉。他接过碗一饮而尽,粗糙的手掌擦过嘴角时,不经意碰到秀儿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秀儿低下头,露出的脖颈泛着红,怀里揣着的草药包硌得她心口发慌——那是她今早去山涧边采的止血草,想给占彪哥换药用。 “张杰呢?”张占彪抹了把脸,问。 “去西边找野栗子了,说娘想吃点甜的。”秀儿答着,眼角瞥见山洞里的老娘正扶着石壁往外挪,连忙跑过去搀住,“娘,您怎么出来了?风大,回里头歇着。” 老人的咳嗽好了些,眼神却依旧浑浊,被秀儿扶着坐下时,目光直勾勾盯着山下的方向,忽然叹口气:“占彪,那刘三……真会善罢甘休?” 占彪刚拿起砍刀准备劈柴,闻言动作一顿。那日刘三带着人被打退时,放的狠话还在耳边回响——“不出三日,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刀柄:“他敢来,我就敢让他躺着回去。” 话音未落,西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是张杰的声音! 占彪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抓起墙角的驳壳枪就往林子里冲,秀儿和老娘紧随其后。刚跑出没几步,就见张杰连滚带爬地从树丛里钻出来,裤腿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膝盖渗着血,指着身后大喊:“哥!刘三……刘三带了几十号人!拿着枪!” “枪”字刚出口,一阵密集的枪声就炸响在林间,子弹嗖嗖地擦着树梢飞过,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占彪一把将秀儿和老娘按在土坡后,自己翻身滚到一棵老松树后,举枪瞄准——只见林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刘三骑着匹瘦马走在最前,手里竟真拎着一把汉阳造,枪口还冒着烟。 “占彪!这次看你往哪躲!”刘三的声音像破锣,“把那小娘们交出来,再磕三个响头,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占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他看清了,对方不止有枪,还有十几把长矛和砍刀,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他这把驳壳枪只有十发子弹,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秀儿,带娘往北边跑!”他压低声音,头也不回,“顺着那条干沟往深山里钻,我和张杰断后!” 秀儿的脸瞬间白如纸,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不!要走一起走!” “听话!”占彪的声音陡然变厉,额角的痂被青筋挣裂,血珠滚进眼里,“你肚子里有孩子!必须活下去!” 老娘也急得直拍秀儿的手:“秀儿,听占彪的!快走!别拖累他们!” 这时,刘三的人已经逼近了,带头的几个举着长矛往土坡后冲。张占彪猛地探身,“砰砰”两枪,冲在最前的两个汉子应声倒地,矛尖插进泥土里,还在微微颤动。 “张杰!打!”他嘶吼着,拽起身边的张杰往侧面翻滚。张杰被刚才的枪声吓懵了,此刻被哥哥一吼,像是突然醒了魂,抓起地上的柴刀,红着眼就朝扑上来的汉子砍去。他平日里老实巴交,此刻被逼到绝境,竟也生出几分狠劲,一刀劈在对方的胳膊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走!”占彪又放了一枪,逼退人群,推着秀儿和老娘往干沟跑。秀儿回头看,见占彪哥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和额头的血混在一起,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人。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全靠老娘拽着才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干沟里长满了酸枣刺,刮得秀儿的裤腿嘶嘶作响。她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搀着老娘,耳朵里全是身后的枪声和喊杀声。老娘年纪大了,跑几步就喘得直不起腰,却还是咬着牙往前挪,嘴里念叨着:“秀儿,快……别管我……” “娘!不能丢下您!”秀儿的眼泪混着汗往下淌,忽然脚下一滑,两人都摔在沟底的碎石上。她顾不上自己膝盖的疼,连忙去扶老娘,却见老人的额头磕在石头上,渗出血来,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快没力气了。 “娘!娘您醒醒!”秀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喉咙。她不怕自己死,怕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怕占彪哥和张杰哥白白送死,怕老娘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沟顶上突然滚下来一块大石头,“轰隆”一声砸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溅起的碎石擦过秀儿的脸颊。她抬头一看,几个汉子正顺着沟壁往下爬,手里的砍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在这儿!她们在这儿!”有人喊着,伸手就去抓秀儿的头发。 秀儿下意识地将老娘护在身后,抓起一块尖石头就往那人手上砸:“别碰我娘!” 那汉子疼得骂了句脏话,反手就给了秀儿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秀儿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她晕乎乎地抬头,看见那汉子又举着刀朝老娘挥去,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要杀就杀我!放了我娘!” 汉子被缠得不耐烦,抬脚就往她身上踹。秀儿被踹得蜷缩在地上,肚子一阵阵发紧,却还是死死抱着不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胡乱喊着:“占彪哥!张杰哥!救命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穿透了沟谷,那汉子的胳膊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刀“当啷”掉在地上。秀儿抬头,看见张占彪正从沟顶往下跳,后背的血把褂子染成了黑红色,手里的驳壳枪还冒着烟,眼神里的狠劲能吃人。 “秀儿!没事吧!”他几步冲到秀儿身边,将她和老娘拉起来,又对着沟壁上剩下的汉子连开两枪,逼得他们不敢下来。 “哥!这边!”张杰的声音从沟的另一头传来,他的胳膊被划了道深口子,正扶着石壁朝他们招手,“我找到出口了!” 占彪背起老娘,又一把将秀儿拽到身边,三人顺着张杰指的方向跑。秀儿踉跄着跟在后面,看着占彪哥宽厚却淌血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怕。她能感觉到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后背的血滴在地上,连成一串红痕,像在给追兵指路。 跑出干沟,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藤蔓缠在树干上,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刘三的人还在后面追,喊叫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占彪把老娘放下,让张杰扶着,自己则靠在一棵树上喘气,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他用袖子一抹,抹下来一片红。 “占彪哥,你的伤……”秀儿想去给他擦血,被他躲开了。 “别管我。”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仅剩的几发子弹,“刘三带的人多,硬拼不行,得往林子深处钻,找个地方藏起来。” 老娘靠在树上,喘着气说:“往……往黑风口走……那边有个老山洞……是我年轻时躲土匪的地方……” 占彪眼睛一亮:“走!去黑风口!” 他重新背起老娘,张杰在前面开路,用柴刀砍断挡路的藤蔓。秀儿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脚步声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悄悄按住小腹,心里默念着:孩子,别怕,娘一定护着你,等你爹杀退那些坏人…… 黑风口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卷着碎石子打在人身上生疼。张占彪背着老娘,每一步都陷在没过脚踝的碎石里,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却硬是没哼一声。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片乱石堆后面……”老娘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地指路。 张杰突然停住脚步,举起柴刀警惕地盯着前方:“哥,有动静!”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占彪将老娘放下,示意秀儿护好她,自己举着枪慢慢往前走。绕过一块大青石,他猛地愣住了——只见五个汉子正守在山洞门口,手里的长矛对着洞口,显然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刘三果然够狠!”张占彪咬着牙,心里清楚这是个死局。进,山洞被堵;退,追兵在后。 “占彪,你总算来了!”刘三的声音从汉子们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这山洞是个好地方,正好当你们的坟地。” 占彪没说话,悄悄给张杰使了个眼色。张杰会意,握紧柴刀,脚边悄悄踢过来一块石头。 “把人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刘三眯着眼,目光在秀儿身上打转,“这小娘们怀着孕,正好给我当压寨夫人,也算没白来一趟。”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占彪的眼里,他猛地抬枪,“砰”的一声打中了刘三脚边的石头。碎石溅起,刘三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给我上!把他们剁成肉酱!” 五个汉子举着长矛冲上来,占彪连开三枪,放倒三个,剩下的两个却已经冲到近前。他扔掉没子弹的驳壳枪,抓起地上的石块就砸过去,正砸在一个汉子的脸上。 另一边,张杰已经和剩下的汉子打在了一起。他的胳膊受了伤,力气却大得惊人,柴刀劈得虎虎生风,竟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可就在他要砍中对方咽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是刘三!子弹擦着张杰的肩膀飞过,打在树干上。 张杰吃痛,动作一慢,那汉子的长矛就刺进了他的大腿。“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柴刀掉在地上。 “张杰!”占彪目眦欲裂,扑过去一脚踹飞那汉子,转身扶起张杰,却见他大腿的血正汩汩往外冒,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哥……我没事……”张杰咬着牙,想站起来,却疼得眼前发黑。 这时,秀儿突然尖叫起来。刘三不知何时绕到了她们身后,一把抓住了老娘的头发,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张占彪!再动一下,我就宰了这老东西!” 占彪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老娘的脖子被匕首划破一道血痕,老人疼得直哆嗦,却死死瞪着刘三:“畜生……你不得好死……” “占彪哥,别管我!”秀儿急得直哭,想冲过去,却被两个汉子抓住胳膊。她看着占彪哥通红的眼睛,看着张杰淌血的大腿,看着老娘脖子上的匕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喊:不能认输……占彪哥还在拼,我不能让他白拼…… 她突然想起占彪哥教她认的草药里,有一种叫“麻筋草”,揉碎了往人眼里撒,能让人暂时失明。刚才跑过一片草丛时,她裤脚正好沾了不少。 趁着抓着她的汉子不注意,秀儿悄悄弯腰,抓了把草叶在手心揉碎,猛地抬手往那汉子眼里撒去。“啊!我的眼!”汉子惨叫着松开手,捂住眼睛满地打滚。 另一个汉子愣了一下,刚要动手,秀儿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裆部砸去。那汉子疼得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 “好样的秀儿!”占彪见状,大喊一声,抓起地上的长矛就朝刘三掷去。长矛带着风声,擦着刘三的耳朵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树上。刘三吓得手一松,老娘趁机咬了他的胳膊一口,挣脱出来。 “抓住那老东西!”刘三捂着流血的耳朵,气急败坏地吼着。 占彪一把将老娘拉到身后,又将张杰拽起来架在肩上,对秀儿喊:“进山洞!快!” 秀儿连忙扶着老娘往山洞里跑,刚进洞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占彪的闷哼。她回头一看,刘三的匕首插进了占彪哥的胳膊,而占彪哥正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刘三的脖子,将他往山洞里拖。 “占彪哥!”秀儿哭喊着想去帮忙,却被老娘拉住:“别去!让他进来!这山洞有机关!” 占彪听到“机关”二字,眼睛一亮,猛地将刘三往洞里一推,自己也跟着滚了进去。秀儿连忙搬过洞口的一块巨石,“轰隆”一声挡住了洞口,只留下一道缝隙。 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缝隙透进来一点光。张占彪捂着流血的胳膊,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刘三则在地上挣扎着骂娘。 “别费力气了。”老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冷意,“这洞深处有个陷坑,当年埋了不少土匪,你想试试吗?” 刘三果然不敢动了,只是骂得更凶。 占彪摸索着找到秀儿,握住她冰凉的手:“没事了……暂时安全了。” 秀儿摸到他胳膊上的血,眼泪又掉了下来:“占彪哥,你的伤……” “小伤。”他笑了笑,声音却虚弱得很,“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张杰靠在石壁上,大腿的血还在流,声音发飘:“哥……我腿……好像动不了了……” “别怕,有哥在。”占彪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秀儿,你扶着娘,我背张杰,往里面走。” 黑暗中,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洞深处挪。外面传来刘三的人砸石头的声音,还有骂骂咧咧的叫喊,可他们谁也没回头。秀儿攥着占彪哥淌血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就算没吃没喝,也要活下去。 山洞深处比想象中更宽敞,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头,像是当年土匪留下的。占彪将张杰放下,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撕开他的裤腿——长矛刺穿了肌肉,伤口周围已经肿得发紫。 “得找东西止血。”占彪皱着眉,看向秀儿,“你刚才采的止血草呢?” 秀儿这才想起怀里的草药包,连忙掏出来,却发现里面的草早就被压烂了,混着泥土和血。她急得快哭了:“都坏了……占彪哥,怎么办啊……” “别急。”占彪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手很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这山洞潮湿,肯定有能止血的苔藓。张杰,你忍着点。” 他摸索着在石壁上刮下些墨绿色的苔藓,又从自己的褂子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用石头砸烂苔藓敷在张杰的伤口上,再用布缠紧。张杰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吭声,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老娘靠在石头上,喘着气说:“洞里……好像有口井……当年我藏在这儿时,见过……” 占彪眼睛一亮,扶着石壁站起来:“我去找找。” 秀儿连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秀儿紧紧抓着占彪哥的衣角,心怦怦直跳。她怕黑,更怕再遇到什么危险,可只要握着这衣角,就觉得心里踏实些。 第五章:安稳生活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摸到井绳的那一刻,占彪几乎要松垮的身子猛地绷紧。井绳是粗麻编的,常年泡在潮气里已经发朽,他攥着绳头晃了晃,听见井下传来“咚”的闷响,该是有水。 “有水。”他回头对秀儿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轻快。秀儿凑过来,借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看见井口边长着丛不知名的野草,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她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水擦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占彪听见了,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半块干硬的玉米饼——这是前几日省下来的,原本想留给老娘。他递过去:“先垫垫。” 秀儿没接,往他手里推:“你有伤,你吃。” “让你吃就吃。”他把饼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去解井绳,“我打点水回去,娘和张杰该渴了。” 井不深,他用绳头系了块石头,坠着个破陶罐往下放,没一会儿就提上来半罐水。水带着点土腥味,却足够解渴。两人往回走时,秀儿把玉米饼掰了一半塞给他:“一起吃。” 占彪咬了口饼,粗粝的渣子剌得嗓子疼,却嚼得格外香。黑暗里,他看见秀儿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动得像只攒粮的小松鼠,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不管多苦,只要这姑娘在身边,好像就有撑下去的力气。 回到藏身处,老娘和张杰已经昏昏沉沉。占彪把水递过去,老娘喝了两口,精神好了些,指着角落里那堆朽木:“占彪,把那木头劈了……烧点火……驱驱潮气。” 占彪应着,摸出怀里的火石。他的手被血泡得发涨,打了好几下才溅出火星,好不容易引燃了干苔藓,往朽木上一凑,“噼啪”一声,火苗窜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舔着黑暗,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伤痕。 张杰被火光烫得瑟缩了一下,睁开眼看见自己缠着布条的腿,突然红了眼:“哥,我是不是成废人了?” “胡说。”占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养上十天半月,照样能跟我打猎。” 张杰低下头,看着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而发白。他知道哥哥是安慰他,那长矛扎得有多深,他自己最清楚,现在整条腿都麻得像不是自己的,更别说跑跳了。这些天一直是哥哥护着他们,他却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拖累了大家……一股窝囊气堵在胸口,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秀儿看在眼里,悄悄把剩下的小半块玉米饼递给他:“张杰哥,先吃点东西,有力气才能好得快。” 张杰没接,别过脸去。占彪踹了他一脚,不轻不重:“收起你那副样子。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要么就躺着等死,要么就给我咬牙挺住。” 张杰被踹得一哆嗦,抬头看见哥哥额角的伤疤在火光里泛着红,后背的血渍已经发黑,忽然狠狠抹了把脸:“我挺住!哥,我能挺住!”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拉慢了的磨盘,沉重又漫长。 占彪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天不亮,他就揣着那把没了子弹的驳壳枪——现在更像根铁棍子——和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钻进林子。他的伤还没好,后背的刀伤一扯就疼,胳膊上被匕首划的口子时不时渗血,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每天都能带回些东西:有时是几只山雀,有时是半筐野果,运气好时能套住只兔子。 他的枪法早就练得百发百中,可现在没子弹,就靠设陷阱。在野兽常走的路径上下套,在陡峭的坡上挖陷坑,甚至敢跟半大的野猪对峙——不是为了打,是为了把它赶进预先设好的绳套里。有一次,他被野猪的獠牙划破了小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死死拽着绳子不放,直到野猪挣扎得没了力气,才拖着猎物和伤腿,一步一挪地回山洞。 秀儿每次看见他带伤回来,心都像被揪着疼。她学着辨认更多草药,每天守在火堆旁捣药、煎药,把他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好。夜里,她常常被他疼醒的闷哼声惊醒,借着月光看见他后背的伤疤狰狞地扭曲着,像条蜈蚣。她不敢碰,只能悄悄往火堆里添柴,让暖意离他近一点。 老娘的身体渐渐好转,能帮着秀儿摘野果、搓草绳。她总坐在火堆旁,看着张占彪出去的方向叹气:“这孩子,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张杰的腿好得很慢。起初几天,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趴在火堆旁,看着哥哥早出晚归,看着秀儿忙前忙后,心里的窝囊气越来越重。有天傍晚,占彪带回只肥硕的山鸡,张杰看着哥哥后背新添的伤口,突然把自己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往石壁上撞。 “你干什么!”秀儿吓得连忙拉住他。 “我没用!”张杰红着眼嘶吼,“我连只兔子都抓不住!我只能看着你们受苦!” 占彪正低头拔鸡毛,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觉得没用?那就练。” 他把柴刀扔过去:“从劈柴开始,每天劈够十捆,劈到你胳膊能稳住为止。” 张杰捡起柴刀,看着地上那堆朽木,咬了咬牙,抡起刀就劈。第一刀劈歪了,砍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刀劈中了,却只砍进一半;第三刀、第四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没擦干净的血迹混在一起。 占彪没再管他,自顾自地处理山鸡。秀儿看着张杰笨拙又倔强的样子,想劝他歇歇,却被张占彪用眼神制止了。 “他得自己站起来。”张占彪低声说,“没人能护他一辈子。” 从那天起,山洞里多了个挥刀劈柴的身影。张杰的胳膊肿了又消,消了又肿,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结了痂,又磨破,最后变成厚厚的茧。他劈的柴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到后来,十捆柴劈完,他连气都不喘,只是眼神里的怯懦少了些,多了点狠劲。 占彪看在眼里,某天出去打猎时,带回来一根磨尖的木棍:“明天起,跟我进山。不用你打猎,就跟着我认陷阱,学怎么躲野兽。” 张杰握着那根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山里的秋意越来越浓,树叶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作响。占彪的陷阱越来越管用,不仅能套住兔子、山鸡,偶尔还能抓到獾子。他把獾子的皮毛剥下来,用草木灰鞣制得软乎乎的,给老娘和秀儿做了垫子,又把多余的皮毛攒起来,打算等风声松了,让张杰偷偷去山下换点盐和布。 “这皮毛能换不少东西。”占彪翻着晾在火堆旁的皮毛,对秀儿说,“等换了盐,给你炖锅像样的肉汤。” 秀儿摸着肚子,已经能感觉到里面小家伙的胎动了。她笑了笑:“不用太好,能填饱肚子就行。”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占彪瞬间绷紧了身子,抓起身边的驳壳枪,对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响动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占彪示意秀儿和老娘躲到石壁后,又拍了拍张杰的肩膀,用嘴型说:“跟紧我。” 两人贴着洞壁往外挪,快到洞口时,占彪猛地探头——只见两个背着弓箭的汉子正围着他们设在洞外的警示绳打转,嘴里嘟囔着:“刘三爷说了,这附近肯定有动静,仔细搜!” 是刘三的人! 占彪的心沉了下去。他原以为躲进这深山,对方早该放弃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找。 “哥,怎么办?”张杰的声音发颤,握着木棍的手在抖。 占彪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汉子。他们离洞口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已经伸手要掀挡在洞口的茅草了。 就在这时,占彪突然冲了出去,手里的驳壳枪像棍子一样砸过去,正打在那汉子的后脑勺上。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汉子吓了一跳,刚要拉弓,张杰不知哪来的勇气,举着木棍就冲了上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腿弯上。汉子“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占彪顺势一脚踹在他脸上,让他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张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腿还在抖,手心却全是汗,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拖进来。”占彪压低声音,扛起一个汉子往洞里走。 两人把人拖进洞深处,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张占彪搜出他们身上的弓箭和一小袋干粮,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他们肯定不止两个人,得赶紧转移。” 老娘急了:“往哪转移啊?这黑风口就这一个能藏人的洞……”- 占彪看向洞壁,火光下,他发现一处石壁的颜色比别处浅些,伸手敲了敲,声音发空。他眼睛一亮,摸出柴刀往石壁缝里撬——没想到那石壁竟然是块活动的石板,一撬就开,后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娘,您当年藏在这儿,是不是还有后洞?” 老娘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对!对!我忘了!后面还有个小岔洞,通着山那边!” 占彪立刻做了决定:“秀儿,你扶着娘先走,从后洞出去,往山那边的林子走,我跟张杰断后,处理完这些人就跟上。” “那你们小心!”秀儿扶着老娘往窄缝里钻,临走前回头看了占彪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占彪点点头,看着她们消失在黑暗里,才转头对张杰说:“把这两人弄醒。” 张杰不解,却还是照做了,用冷水泼在那两个汉子脸上。 汉子们醒过来,看见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子弹)对着自己,吓得魂都没了。占彪用刀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脸:“说,刘三带了多少人?在哪?” 汉子哆哆嗦嗦地答:“带……带了二十多个……就在黑风口外面的林子里……说……说要搜遍这一带……” 占彪心里一紧,又问:“你们多久没回去,他们会起疑?” “约……约好一个时辰……不回去就会来搜……” 眼看时间不多,张占彪对张杰使了个眼色,两人把那两个汉子拖进后洞的窄缝,用石头堵住,又在洞口撒了些干苔藓——这样既能困住他们,又能拖延时间。 “走!”占彪抓起弓箭,和张杰钻进窄缝。 窄缝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着石壁往前走。张杰的腿还不利索,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占彪拽住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终于透出光亮,是后洞的出口。 两人刚钻出洞口,就听见前面林子里传来秀儿的惊叫声! “秀儿!”占彪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拔腿就往林子里冲。 只见三个汉子正围着秀儿和老娘,其中一个举着刀就要砍——张占彪想也没想,摘下背上的弓箭,拉满弓弦,“嗖”的一声,箭羽精准地射穿了那汉子的手腕。 “啊!”汉子惨叫着扔掉刀,另外两个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张占彪,脸色大变:“是占彪!” 占彪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又射出一箭,正中另一个汉子的大腿。张杰也红了眼,举着木棍冲上去,对着最后一个汉子的后背狠狠砸下。 “快走!”张占彪拉起秀儿,护着老娘往林子深处跑。 身后传来更多的叫喊声,显然是刘三的人追上来了。张占彪边跑边回头射箭,箭无虚发,每箭都能放倒一个,逼得追兵不敢太近。 跑过一片陡坡时,张杰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下去,占彪回身一把抓住他,却被惯性带着往坡下倒。千钧一发之际,他把张杰往秀儿身边一推:“带娘走!别回头!” 自己却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撞在一棵树上,昏了过去。 “占彪哥!”秀儿的哭喊撕心裂肺。 “走啊!”张杰死死拽着她,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哥不会有事的!我们得活下去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占彪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头很疼,后背的伤口像是被撕开了,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上,身上盖着些枯枝——想来是滚下来时被枯枝挡住了,才没摔得太惨。 天色已经暗了,林子里传来野兽的嚎叫。他摸了摸身上,弓箭没了,柴刀也不知掉在哪了,只有那把驳壳枪还别在腰间。 “秀儿……张杰……”他哑着嗓子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咬着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才发现膝盖也磕破了。他扶着树干,一步一瘸地往坡上爬,每爬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他们,必须护着他们。 爬到坡顶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子里静悄悄的,没了追兵的踪迹,也没了秀儿他们的影子。他的心沉了下去,顺着地上的脚印往前找——那是秀儿的脚印,她的鞋码小,脚印也浅,旁边还有老娘的脚印,以及张杰那只拖着伤腿的、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跟着脚印走了整整一天,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水,饿了就摘几个野果充饥。傍晚时分,他在一片茂密的榛子林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木棍,笨拙地驱赶着一只偷食榛子的松鼠。 是张杰。 “张杰!” 张杰猛地回头,看见占彪,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哥!你没死!” 占彪走过去,看见不远处的榛子树下,秀儿正扶着老娘靠在树干上打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刚想说话,却看见秀儿猛地睁开眼,朝他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占彪哥!你回来了!你可回来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带着温热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我回来了……没事了……” 老娘也醒了,看着他满身的伤,抹着眼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杰红着眼,把怀里的榛子往他手里塞:“哥,我找到这个了,能吃……” 占彪看着那捧饱满的榛子,又看了看张杰手上的划伤——想来是摘榛子时被树枝划的。他突然笑了,拍了拍张杰的肩膀:“好小子,会找吃的了。” 张杰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没说话。 占彪看向四周,这片榛子林很密,不易被发现,旁边还有个小山洞,比黑风口那个洞小些,却足够藏身。 “就在这儿落脚吧。”他说,“等风声过了,咱们再想办法。” 秀儿点点头,扶着他往小山洞走。夕阳透过榛子树的缝隙照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占彪看着身边的人——秀儿的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很干净;张杰的腿还没好利索,却挺直了腰杆;老娘虽然疲惫,眼神里却有了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虽然没了子弹,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很苦,还会有危险,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山洞里,秀儿正用石头垒着简易的灶台,张杰在外面捡着干柴,老娘坐在洞口,晒着夕阳,哼起了年轻时的小调。张占彪靠在石壁上,看着这一切,后背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第六章:新的生命 婚后的深山日子,虽依旧清苦,却多了从前没有的暖意与温存。 山洞早已被占彪和张杰收拾妥当,洞口搭起了遮风的木棚,内里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软草,角落里堆着猎来的野味、挖来的野菜,还有山民们接济的粗粮,日子过得拮据,却处处透着烟火气。张母的身子在秀儿的悉心照料下,好了大半,不再整日卧床,能扶着洞壁慢慢走动,咳嗽也轻了许多;张杰依旧每日上山砍柴、打猎、打探山下向勇那帮恶人的消息,只是脸上的憨厚笑意,比往日多了数倍;占彪则一边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安稳,一边打磨枪支,时刻记着与张杰共有的血仇,闲时便守在秀儿身边,寸步不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秀儿腹中的孩子渐渐显怀,原本纤细的腰身慢慢圆润,眉眼间的怯懦与自卑,被日复一日的温柔呵护,磨成了温婉的柔光。她依旧是那般模样,眉眼清秀,肌肤带着山里人的温润,只是身形日渐笨重,行动越发迟缓,可每一次抬手轻抚小腹,眼底都盛满了即将为人母的柔软。 这日傍晚,夕阳透过山林缝隙,洒进洞口,落得一地暖黄。占彪刚从山里打猎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刚进洞就直奔秀儿身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在铺着厚布的木墩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一般。 “慢点坐,别磕着肚子。”占彪蹲下身,伸手轻轻覆在秀儿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能隐约感受到腹中孩子轻微的动静,原本刚毅的眉眼,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声音也放得极轻,“今天孩子闹你没有?有没有觉得累?” 秀儿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伸手覆上占彪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粗糙的掌心,柔声说道:“没闹,乖得很,就是站久了腰有点酸。占彪哥,你今天打猎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不累,打到只野兔,给你和娘炖汤喝,补补身子。”占彪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以后别再忙着缝补、烧水了,这些活让张杰来做,你只管好好歇着,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 秀儿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自结婚以来,占彪待她的好,细致入微,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哪怕明知腹中孩子不是他的骨血,依旧视若己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她想起婚前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窑子里的屈辱与绝望,再看看眼前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也是最愧疚的人。 她轻轻靠在占彪肩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愧疚:“占彪哥,谢谢你,从来都不嫌弃我,还对我这么好。我有时候总觉得,我配不上你,还带着这个孩子,拖累了你……” 话没说完,就被占彪伸手轻轻捂住了嘴。他看着她眼底的泪光,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语气坚定又温柔:“不许说这话,我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孩子是你的,就是我的,我从来没觉得是拖累。以前你受的那些苦,往后我都用一辈子给你补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等将来收拾了向勇那帮恶人,咱们就过安稳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占彪哥……”秀儿哽咽着,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占彪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别哭,孕妇不能哭,伤身子。”占彪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搂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以后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咱们的孩子也会平平安安降生,健健康康长大。等孩子出生了,咱们给他取个名字,男孩就叫念安,女孩就叫念柔,一辈子平平安安,温柔顺遂,再也不用受咱们受过的苦。” 秀儿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与愧疚,一点点被抚平。她伸手紧紧抱着占彪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念安,念柔,都是好名字。占彪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夜色渐深,火堆里的柴薪燃得噼啪作响,暖黄的火光把山洞照得格外柔和。张母早已躺到里侧草铺歇息,呼吸平缓,显然已经睡熟;张杰拎着砍刀,主动去了洞口守夜,临走前还特意朝两人递了个憨厚的笑,轻手轻脚掩上了隔开洞口的布帘,把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妻。 洞内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暖意,先前的温情还萦绕在鼻尖,却又悄悄漫开几分羞涩的静谧,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秀儿依旧靠在占彪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微微发颤。她不是不懂夫妻间的事,只是过往窑子里的屈辱经历,像一根刺扎在心底,让她既渴望靠近眼前的男人,又满心惶恐,怕自己的过往配不上这份温柔,怕自己的笨拙唐突了这份情意。 占彪察觉到怀中人的紧绷,轻轻松开手臂,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秀儿,是不是我抱得太紧了,惹你不舒服了?” 秀儿猛地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含着水光,又藏着满心的羞涩与忐忑,声音细若蚊蚋:“不是……占彪哥,我……我只是怕……怕我不好,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扫了你的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不敢看他的眼睛,满心都是自卑与难堪。 占彪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眼底满是心疼与认真,没有半分轻薄,只有极致的珍视:“秀儿,看着我。我不要你想以前的任何事,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早就过去了。从今往后,只有我占彪对你好,只有我们俩的日子,我会慢慢等,等你彻底放下,等你心甘情愿,我绝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他的目光澄澈又温柔,像深山里最干净的泉水,一点点淌进秀儿心底,冲刷着那些灰暗的过往,抚平她心底的伤痕。秀儿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作假的珍视,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在此刻彻底迸发。 她伸手,轻轻抚上占彪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硬朗的眉眼,划过他脸颊上因打猎留下的浅疤,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占彪哥,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是你给我活路,给我温暖,我想踏踏实实做你的妻子……” 话音落下,她主动踮起脚尖,轻轻贴上他的唇角,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温柔。 秀儿闭着眼睛,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从最初的紧绷颤抖,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温柔。他的吻和过往那些噩梦般的触碰全然不同,没有粗暴,没有强迫,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是满心满眼的在意,让她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恐惧,只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暖里。 占彪俯身,将她轻轻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到铺着厚软干草的婚铺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沙哑却克制:“秀儿,要是觉得难受,或者不想继续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立马停下。” 秀儿睁开眼,看着他俯身在自己身前,眉眼间全是对她的顾及,泪水再次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满心的感动。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往自己身边带,轻声道:“我不难受,占彪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妻子,一辈子跟着你。” 得到她的应允,占彪才缓缓俯身,动作依旧轻柔到极致,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生怕惊扰了她。他避开她心底的伤痛,用温柔一点点包裹着她,耳边是他低沉温柔的安抚,掌心是他温暖的温度,连周遭的空气,都满是他独有的安心气息。 没有噩梦般的屈辱,没有丝毫的勉强,只有夫妻间极致的情意与相惜。秀儿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从最初的些许忐忑,到彻底安心,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张占彪始终顾及着她的感受,温柔又克制,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诉说着自己的心意,承诺着往后的岁月。 夜色渐浓,山洞里暖意融融,彼此的体温交织,心意彻底相融。过往的伤痛在这一刻被彻底治愈,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再无隔阂。这是属于他们的,迟来的、满心交付的温存,是苦尽甘来后,最真切的恩爱与相守。 一番温存过后,占彪小心翼翼地将秀儿揽进怀里,轻轻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与汗水,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脊背,柔声安抚:“委屈你了,是不是累坏了?” 秀儿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轻轻摇头,声音软糯慵懒:“不委屈,跟着你,一点都不委屈。占彪哥,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以后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守着你。”占彪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温柔,“咱们好好等着孩子出生,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秀儿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满眼都是依恋:“嗯,一辈子不分开,我会好好陪着你,照顾你,照顾娘和张杰哥,把咱们的孩子养大。”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再无此前的尴尬与隔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恩爱与情意。 自那以后,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一言一行间,都是藏不住的恩爱。秀儿的性子也越发开朗,不再整日沉浸在过往的痛苦里,每日陪着张母说话,做些轻巧的针线活,等着张占彪和张杰归来;张占彪不管打猎多累,回来第一时间都是先看秀儿,给她带山里酸甜的野果,陪她在洞口散步,给她讲山里的趣事,一刻都不愿分开。 张杰看着哥妹恩爱,心里满是欢喜,干活越发卖力,每次下山打探消息,都会想方设法给秀儿带点粗粮、红糖,回来就兴冲冲地喊:“嫂子,你快吃,补身子!”张母更是把秀儿当成亲闺女一般疼爱,每日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看着秀儿的小腹,眼里满是期盼,只盼着孩子平安降生,一家人团团圆圆。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秀儿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阵痛,浑身瞬间被冷汗浸湿,疼得她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身边的被褥,忍不住低声**起来。 “啊……疼……” 占彪本就睡的浅,听到动静瞬间惊醒,看着秀儿痛苦的模样,吓得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扶住她,声音都带着颤抖:“秀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占彪哥……我肚子疼,孩子……孩子好像要出来了……”秀儿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指尖攥得张占彪的胳膊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张母也被惊醒,连忙坐起身,看着秀儿的模样,当即反应过来是要生产,急忙对着洞口喊道:“张杰!张杰!快!快去找山下的接生婆!秀儿要生了!” 守在洞口的张杰听到喊声,立马冲了进来,看到秀儿疼得痛苦不堪,急得团团转,连声应道:“好!我这就去!娘,哥,你们照顾好嫂子,我快去快回!” 说完,张杰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飞快,恨不得立马飞到山下。这深山离山下村落有十几里路,山路崎岖,张杰一路狂奔,摔了好几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心里只想着快点把接生婆接来,让嫂子平安生下孩子。 洞内,占彪手足无措地守在秀儿身边,看着她疼得浑身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柔声安慰:“秀儿,别怕,别怕啊,张杰已经去接接生婆了,很快就来了,我在这儿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占彪哥……好疼……”秀儿疼得眼泪直流,声音嘶哑,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又痛苦,“我怕……我怕我撑不住……” “别怕,你最坚强了,再忍一忍,接生婆马上就到。”占彪伸手擦去她脸上的冷汗与泪水,声音哽咽,满眼都是心疼,“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离开你,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一定没事的。” 张母忙前忙后,烧热水,找干净的布片,看着秀儿痛苦的样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秀儿,好孩子,别怕,女人生孩子都要过这一关,你放宽心,孩子懂事,不会让你受太多罪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像是煎熬。秀儿的阵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疼得她几乎晕厥,死死抓着占彪的手,指节泛白,嘴里不停喊着占彪的名字。占彪紧紧握着她的手,任由她攥着,哪怕手被攥得生疼,也丝毫不敢松开,一遍遍给她擦汗,柔声鼓励,寸步不离。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洞口终于传来张杰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接生婆的声音。 “来了来了!接生婆来了!”张杰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接生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身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快!快让我看看产妇!”接生婆二话不说,立马走到秀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又看了看她的状态,当即说道,“宫口开全了,马上就要生了!都别围着,男人先出去,老太太留下搭把手!” 占彪看着秀儿痛苦的模样,舍不得离开,死死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我不出去,我要陪着她!” “占彪哥,你出去吧……我没事的……”秀儿喘着粗气,看着他,轻声说道。 “听话,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一定把你媳妇和孩子平安照顾好!”接生婆催促道。 张杰也拉着占彪的胳膊,劝道:“哥,你先出去,别耽误接生,嫂子一定会没事的。” 占彪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内洞,守在洞口,心紧紧揪着,耳朵死死贴着洞壁,听着洞内秀儿痛苦的**声,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既期盼孩子降生,又心疼秀儿受的罪,满是焦灼与不安。 洞内,接生婆指挥着张母帮忙,扶着秀儿,大声喊道:“使劲!再使劲!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再加把劲!” 秀儿用尽全身力气,疼得撕心裂肺,哭声、**声交织在一起,在山洞里回荡。她死死咬着牙,脑海里全是张占彪的温柔与承诺,想着孩子平安降生的模样,凭着一股韧劲,拼命使劲。 张母守在一旁,不停给她擦汗,哽咽着鼓励:“秀儿,好孩子,再加把劲,马上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山洞的静谧。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接生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笑着喊道,一边麻利地给孩子擦拭身体,包裹干净的布片。 秀儿浑身脱力,瘫软在草铺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听到孩子的哭声,嘴角却露出了虚弱又幸福的笑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 张母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不停颤抖,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平安降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咱们家有后了!” 洞口的占彪和张杰听到孩子的哭声,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张杰激动得跳了起来,连声喊道:“生了!哥,妹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占彪站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忍不住滑落。他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知道秀儿平安,孩子平安,心里满是狂喜,可这份狂喜之下,却又压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痛。他盼着孩子平安降生,可每每想到这孩子的身世,想到秀儿曾经受的屈辱,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又疼又涩,欢喜之中,藏着化不开的苦楚。 没过多久,接生婆抱着孩子走出来,笑着说道:“母子平安,是个健康的男娃,快去看看你媳妇和孩子吧。” 占彪迫不及待地冲进内洞,径直走到秀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虚弱疲惫的模样,声音哽咽:“秀儿,辛苦了,你受苦了。” 秀儿看着他,眼里含着泪光,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占彪哥,你看,咱们的孩子,多健康。” 占彪转头看向接生婆怀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眉眼依稀能看出秀儿的模样,粉嫩可爱。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既有初为人父的欢喜,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真心想把他当成自己的骨肉抚养,可每当想起孩子的来历,想起秀儿在窑子里受的那些罪,那份欢喜就会蒙上一层阴影,开心之余,满是心疼与酸涩。 占彪收回手,重新看向秀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像你,很好看。秀儿,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张杰也凑了进来,看着襁褓中的侄子,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激动地说道:“嫂子,你太厉害了!儿子长得真好看!以后我就是舅舅了,我一定拼命打猎,养活侄子,不让他受一点苦!” 可笑着笑着,张杰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与愤怒。他看着虚弱的嫂子,看着襁褓中的侄子,想起妹妹曾经在窑子里遭受的屈辱,想起若不是向勇那帮恶人,妹妹也不会受这么多罪,侄子也不会有着这样的身世。欢喜之下,是对恶人的滔天恨意,还有对妹妹的心疼,心里又甜又苦,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 张母抱着孩子,坐在一旁,满眼都是慈爱,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哼着轻柔的歌谣。可看着孩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既心疼秀儿的遭遇,也心疼这孩子生来就带着这样的身世,更恨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她只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往后再也不要被过往的伤痛纠缠,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 秀儿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着眼前的占彪,眼里满是温柔,可心底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她愧疚自己的过往,愧疚孩子有着这样的身世,愧疚拖累了张占彪,哪怕占彪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她依旧觉得对不起他。 “占彪哥,”秀儿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却认真,“这孩子……要是你心里不舒服,咱们……” “不许说傻话。”占彪立马打断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说过,这是咱们的孩子,我会视若己出,一辈子护着你们母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等孩子长大,我一定让向勇那帮恶人,付出代价,为你,为孩子,为咱们所有受苦的乡亲,报仇雪恨!” 秀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泪水再次滑落,点了点头,满心都是感动:“嗯,我听你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占彪坐在秀儿身边,轻轻搂着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脸上带着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隐痛。一家人围着刚出生的孩子,满室都是新生的喜悦,可这份喜悦,终究裹着过往的伤痛,甜中带涩,喜里藏殇。 张杰站在一旁,看着哥嫂,看着怀里的侄子,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大哥,早日除掉向勇那帮恶人,让家人彻底摆脱阴影,让这孩子能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地长大。 张母抱着孩子,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嘴里不停念叨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深山之中,婴儿的啼哭与一家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是新生的希望,也是苦难生活里的一丝光亮。他们都满心欢喜地迎接这个新生命,可过往的屈辱与伤痛,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藏在每个人的心底,让这份欢喜,多了几分沉重与酸涩。 但他们都清楚,往后的日子,不管多难,不管心里藏着怎样的隐痛,他们都会一家人紧紧相依,用爱与坚守,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守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等着报仇雪恨的那一天,等着真正迎来光明与安稳的那一天。 第七章:两个学生 日子在深山的晨钟暮鼓里悄然走过,亲四(孩子起名亲亲喜欢的意思,四是生在初四)在山洞里安稳落地,转眼便过去了半月。这半个月,是占彪这辈子过得最踏实,也最揪心的日子。 山洞里的烟火气比往日更浓了些,洞口的木棚又被张杰加固了一番,还在四周缠上了茂密的树枝,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隐蔽行踪,防止向勇那帮恶人的爪牙无意间闯入。洞内的草铺换了新的干草,软和又干燥,专门给秀儿和念安隔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区域,张母搬去了旁边的小角落,日夜帮着照看孩子,不让秀儿多劳心。 秀儿坐完月子,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褪去了生产时的虚弱,眉眼间的温婉更甚,整日抱着念安,坐在火堆旁喂奶、哄睡,指尖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从娘家学来的轻柔歌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亲是个乖巧的孩子,极少哭闹,饿了便小声哼唧,吃饱了就安安静静睡觉,小脸蛋粉雕玉琢,眉眼像极了秀儿,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占彪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妻儿,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凌厉劲儿,在家人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依旧每日进山打猎,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走得远、去得久,总是挑近处的山林,速去速回,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洞里的娘、媳妇和刚出生的儿子。每日天不亮,他就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熟睡的母子俩,背上长枪,腰间别着驳壳枪,揣上几块粗粮饼就进山,晌午之前必定赶回,手里总能拎着野味,或是山鸡,或是野兔,偶尔运气好,还能打到小野猪,给秀儿补身子。 回到山洞,他第一件事就是凑到草铺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中的念安,伸手轻轻碰一碰孩子柔软的小脸,或是覆在孩子的小手上,感受那微弱的温度,脸上的刚毅线条尽数软化,满是初为人父的欣喜与珍视。若是孩子醒着,他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秀儿哄孩子,一言不发,却满眼都是满足。 秀儿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的愧疚与暖意交织,总会拉过他的手,轻声说:“占彪哥,你歇会儿,打猎累了一早上,别总守着我们。” 占彪总会握紧她的手,摇摇头,声音低沉温柔:“不累,看着你们娘俩,我就什么累都忘了。娘说你得多喝汤,我把野兔炖上了,炖得烂烂的,你多喝两碗,奶水足,念安也能长得壮实。” 张杰更是把念安当成了亲侄子疼,每日除了上山砍柴、下山打探消息,剩下的时间都围着孩子转。他性子憨厚,手脚却勤快,主动包揽了洞里所有的粗重活,挑水、劈柴、收拾猎物、烧火做饭,从不让占彪和秀儿操心。每次下山,他都会想尽办法,从相熟的山民那里换点红糖、小米,或是粗布,回来就兴冲冲地递给秀儿:“嫂子,这红糖你泡水喝,补气血;这小米熬粥,最养人,你和侄子都能吃。” 他下山打探消息时,也格外留意乡勇那帮人的动向,每次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占彪:“哥,乡勇那帮狗东西,最近在山下村里横征暴敛,抢粮食、抢钱财,还抓壮丁,乡亲们都恨透了他们。我听说,他们还在四处打听咱们的下落,说要斩草除根。” 每每听到这话,占彪眼底都会闪过浓烈的恨意,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想起多年前,向勇带着手下土匪血洗自己的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乡亲们惨死在他们的刀枪之下,偌大的村子,只剩他十一人侥幸逃生,这份血海深仇,他刻在骨子里,日夜不敢忘。后来向勇又害了秀儿,毁了张杰一家,新仇旧恨叠加,他恨不得现在就提着枪,冲下山去,将乡勇等人碎尸万段。 可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儿,看着年迈的张母,他眼底的戾气又会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坚定。他不能冲动,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家人要守护,有刚出世的孩子要抚养,他必须忍,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报仇,绝不能让家人陷入危险。 张母看着儿子眼底的挣扎,总会拉着他的手,抹着眼泪劝道:“占彪啊,娘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恨那些恶人,可你千万不能莽撞。秀儿和孩子都离不开你,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报仇的事,慢慢来,总有机会的,娘等着那一天,也盼着你能好好的。” 占彪看着张母苍老的面容,看着妻儿安稳的模样,重重地点头:“娘,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我一定会报仇,也一定会护着你们,咱们一家人,谁都不能有事。” 就这样,一家人在深山山洞里,过着清苦却安稳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占彪打猎养家,张杰守家探信,秀儿育儿持家,张母安享晚年,虽时刻被仇恨与危险笼罩,却也有着难得的温情与暖意,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伤痛与仇恨,从未消散,如同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这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山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间的空气清新湿润,夹杂着花草的清香。念安格外乖巧,吃完奶就睡熟了,秀儿也靠着草铺小憩,张母坐在一旁缝补衣物,张杰则下山去换些粗粮,洞里一时安静下来。 占彪看着妻儿睡得安稳,想着洞里的野味不多了,便决定去稍远一点的山林打猎,多储备些粮食,也好给秀儿多补补。他像往常一样,背上长枪,腰间别好驳壳枪,仔细检查了枪支弹药,又叮嘱张母:“娘,我去山里转转,很快就回来,您照看好秀儿和念安,锁好洞门,不管谁来,都别开门,等我回来。” 张母点点头,叮嘱道:“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别往深处去,早去早回。” “嗯。”占彪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秀儿和念安,才轻手轻脚走出山洞,将洞口的木门关好,隐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山林深处走去,脚步轻快,眼神警惕,一边留意着猎物的踪迹,一边时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深山之中,草木丛生,荆棘密布,鸟兽出没,平日里少有人迹,占彪在山里摸爬滚打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熟悉,行走起来如履平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这里草木茂盛,水源充足,常有野味出没。占彪刚停下脚步,准备寻找猎物,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声,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与虚弱,不像是野兽的叫声,倒像是人的声音。 占彪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放慢脚步,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朝着草丛走去。他脚步轻盈,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靠近之后,轻轻拨开茂密的草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草丛里,躺着两个年轻男女,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衫,裤子和鞋子都磨破了,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腿上、胳膊上都有伤口,渗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虚弱不堪,显然是受了伤,又饿又渴,已经快撑不住了。 男生躺在外侧,护着身边的女生,眉头紧锁,脸色痛苦,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模糊,已经有些发炎,他紧紧咬着牙,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却还不忘伸手护着身边的女生,声音虚弱地安慰:“婉清,别怕,再坚持一下,会有人来的……” 女生靠在男生怀里,脸色同样苍白,胳膊上有擦伤,额头也磕破了,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显然是昏迷了过去,情况十分危急。 占彪看着两人,眉头微皱,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深山老林,平日里极少有外人来,这两个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不像是山民,也不像是土匪,怎么会在这里受了伤,陷入这般境地?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埋伏,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枪,迈步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惊动了草丛里的男生,男生瞬间睁开眼睛,看到突然出现的占彪,眼神里先是一惊,随即充满了警惕与防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疼得倒了下去,只能死死盯着占彪,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是谁?” 占彪停下脚步,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他们狼狈虚弱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当年被屠村后,孤身一人在山里流浪,受伤挨饿、走投无路的日子,心底的侠义心肠瞬间被触动。他自幼在乡村长大,本性善良,重情重义,见不得人受苦,更何况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学生。 他没有恶意,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是这山里的猎户,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男生看着占彪,见他穿着粗布衣衫,身上背着长枪、别着驳壳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虽看着有些威严,却没有丝毫恶意,眼神里的警惕稍稍减弱,却依旧不敢放松,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我们……我们是学生,要去陕北,路上遇到了土匪,被他们抢了行李,还被打伤了,慌不择路,就跑到了这山里,迷了路,又饿又渴,撑不住了……” 占彪闻言,心里了然。他知道,近些年有不少年轻学生,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不顾危险,前往陕北,投奔革命队伍,这些学生,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和那些作恶多端的土匪、恶霸截然不同。 看着两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占彪心里的恻隐之心更重。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问,弯腰蹲下身,先是查看了两人的伤口,男生腿上的伤口很深,已经感染,女生额头的伤口也在流血,若是再不救治,再加上饿肚子缺水,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说道:“这里不安全,你们伤得很重,又饿又渴,再待在这里,必死无疑。我家就在这山里,你们要是信我,我带你们回去,给你们治伤、找吃的,等伤好了,再送你们离开。” 男生闻言,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充满了迟疑。他和同伴一路颠沛流离,见过太多恶人,眼前的男人虽然看着不像坏人,可毕竟是陌生人,还带着枪,他不敢轻易相信。可眼下,他们走投无路,若是拒绝,只有死路一条。 他看着占彪清澈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算计与恶意,挣扎了片刻,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谢谢你,大哥。” 占彪没再多说,先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昏迷的女生身上,遮挡风寒,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男生,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男生伤势太重,根本站不住,占彪索性弯腰,将男生轻轻背在背上,又伸手抱起昏迷的女生,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脚步沉稳,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两个学生加起来,也没有他重,占彪常年打猎,力气极大,背着抱着两人,走在山路上,依旧轻松,只是脚步放慢了些,生怕颠簸到两人,牵动他们的伤口。 一路上,男生靠在占彪的背上,看着他宽厚结实的肩膀,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心里满是感激,也满是好奇。他能感觉到,这个山里的猎户,绝非普通人,他身上有枪,身手矫健,眼神里藏着故事,虽沉默寡言,却心地善良,侠义心肠。 男生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陈俊,她叫林婉清,我们都是北平的学生,要去陕北,找革命的队伍,参加革命。” 占彪背着他,脚步未停,淡淡应了一声:“我叫占彪,就是个山里猎户。” 陈俊闻言,心里更是好奇,却也知道占彪不想多说,便不再多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讲述着外面的局势,讲述着国民党黑暗,讲述着革命是为贫苦大众谋出路、打天下的道理。占彪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他虽身处深山,却也从张杰打探的消息里,知道陕北有一支革命的队伍平苦百姓撑腰。是为穷人说话、帮穷人翻身。,和欺压百姓的国民党、土匪恶霸完全不同,心里本就对只是从未深入了解过。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占彪终于背着两人,回到了山洞门口。他轻轻敲了敲洞门,压低声音喊道:“娘,是我,占彪,开门。” 张母在洞里,听到是占彪的声音,连忙起身,打开洞门。看到占彪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年轻男女,张母瞬间愣住了,满脸惊讶:“占彪,这……这是怎么回事?” “娘,先进去再说,他们是去陕北的学生,路上被土匪伤了,快不行了,我把他们带回来治伤。”占彪说着,迈步走进山洞,小心翼翼地将陈俊和林婉清放在铺着干草的空地上,又拿来自己的厚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秀儿被动静吵醒,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也有些惊讶,连忙坐起身,抱着念安,看着占彪。占彪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秀儿,别怕,他们是好人,是学生,被土匪害了,我救回来的,给他们治好了伤,就送他们走。” 秀儿点点头,看着两人虚弱的模样,心里满是同情,连忙说道:“占彪哥,我这儿还有热水,我去给他们倒点水,再找点吃的。” 说着,秀儿就要起身,占彪连忙扶住她:“你别动,好好看着念安,我来。” 他先是端来热水,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陈俊喝了几口,又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林婉清干裂的嘴唇,给她喂了点水。随后,他拿出家里仅剩的粗粮饼和野果,递给陈俊:“先吃点东西垫垫,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一下。” 陈俊饿了许久,接过粗粮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又想起身边昏迷的林婉清,连忙停下,着急地说:“大哥,婉清还没醒,她也饿了,能不能等她醒了,再给她吃?” 占彪点点头:“放心,等她醒了,我给她熬点粥,好消化。” 安顿好两人,占彪又拿出自己平日里打猎备用的金疮药,这是他用山里的草药秘制的,治外伤格外管用。他先给陈俊清理腿上的伤口,用温水洗净血迹,小心翼翼地剔除伤口里的杂物,然后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片仔细包扎好。接着,又给林婉清清理额头和胳膊上的伤口,同样敷药包扎,动作轻柔,十分细心。 陈俊看着占彪熟练地给自己和婉清治伤,看着他细致耐心的模样,心里的感激更甚,也越发觉得这个猎户大哥,重情重义,心地善良。 等处理好伤口,陈俊看着占彪,看着山洞里简陋却温馨的环境,看着抱着孩子的秀儿,看着年迈的张母,缓缓开口,说起了革命的道理:“占彪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无以为报。我们去陕北,就是为了参加的革命队伍,如今这世道,国民党无能,地主恶霸、土匪流氓欺压百姓,穷苦人活不下去,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只闹革命,才能推翻这黑暗的世道,让所有穷苦人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欺负。” 占彪坐在一旁,默默听着,眼神深沉。陈俊继续说道:“大哥,我看你身手不凡,还会武功,有勇有谋,心地又善良,只是被困在这深山里,实在可惜。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恨,有冤屈,是不是也受过那些恶霸、土匪的欺负?” 这话,瞬间戳中了占彪的心事。他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攥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冰冷:“是,乡勇那帮土匪,血洗了我的村子,杀了我全村的乡亲,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亲手杀了他们,为乡亲们偿命!” 陈俊闻言,心里了然,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懂你的恨,也懂你的仇,这份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人报仇,那是私仇,乡勇那帮人,手下有不少爪牙,还有国民党的势力撑腰,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就算能杀了向勇,你自己也会陷入危险,到时候,你家里的妻儿、老母亲,怎么办?” “你报仇,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可若是你出事了,她们孤儿寡母,老弱妇孺,在这深山里,怎么活下去?私仇,只能解一时之气,可革命,是为了天下所有和你一样受苦的穷苦大众,是为了彻底铲除所有像向勇这样的恶霸土匪,是为了让天下再也没有屠村、欺压百姓的事发生。” “你要是加入革命队伍,我们一起闹革命,打恶霸,分田地,救百姓,到时候,不仅能报你的私仇,还能为千千万万的穷苦人报仇,让所有受苦的人都能翻身做主,这才是真正的大义,才是真正的报仇啊!” 陈俊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占彪的心上。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心里隐隐也明白,只是他放不下家人,放不下刚出世的孩子。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着陈俊,眼神坚定而真诚,语气沉稳地说道:“陈兄弟,你说的道理,我懂,我都懂,是为穷人办事的队伍,是好队伍,我心里清楚,我也敬佩你们这些为了百姓不顾。” “我心里的仇,是血海深仇,我必须报,但我不能跟你们去陕北,不能加入革命队伍。我有家,有刚出世的儿子,有年迈的娘,有媳妇,她们都离不开我,我要守着她们,护着她们活下去,这是我的责任。” “我占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是非善恶,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但我的心里永远向着你们这支为贫苦大众谋出路的队伍。以后,你们的队伍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要是需要在这山里落脚、躲避,需要我帮忙打探消息、对付恶霸土匪,我占彪,绝无二话,必定倾尽全力帮忙。” “我守着我的家人,也守着这份大义,我不参加队伍,但我永远站在你们这边,帮你们,帮穷苦人,等将来革命成功了,恶霸都被铲除了,我的仇报了,我的家人能过上安稳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俊看着占彪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对家人的牵挂与责任,心里满是动容。他知道,占彪是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汉子,他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是放不下家人,这份责任与情义,更让人敬佩。 陈俊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占彪大哥,我懂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能心里向着我们,向着革命,向着穷苦大众,就已经足够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以后,我们若是有需要,必定会来麻烦大哥,也希望大哥能保重自己,早日报得血海深仇,一家人永远安稳幸福。” 占彪看着陈俊,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和陈俊紧紧握在一起。两人虽立场不同,选择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善恶是非观,有着同样对欺压百姓的恶人的痛恨,有着同样对穷苦大众的怜悯,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接下来的几日,占彪一家人,悉心照料着陈俊和林婉清。秀儿每日熬粥、炖汤,把最好的食物都留给两人,给他们补身子;张母帮忙照看孩子,打理洞内琐事,还拿出自己积攒的草药,帮两人调理身体;占彪则每日进山打猎,打来最新鲜的野味,给两人增加营养,同时更加警惕地守护着山洞,防止向勇的人或是其他土匪前来骚扰,确保两人的安全。 林婉清在第二天便醒了过来,得知是占彪救了自己,心里满是感激,她和陈俊一样,给占彪和家人讲述外面的革命形势,讲述革命为百姓做的好事,讲述革命胜利后的美好愿景。秀儿和张母听着,心里满是向往,她们一辈子活在底层,受尽欺凌,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样一支为穷人着想的队伍,心里也对革命队伍充满了好感。 陈俊和林婉清的伤势,在占彪一家人的照料下,渐渐好转,脸色红润了许多,伤口也慢慢愈合,已经能慢慢走动。两人在洞里住了几日,深知占彪一家人日子清苦,不愿再多添麻烦,便向占彪辞行。 “占彪大哥,多谢你们一家人这几日的照料,我们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继续赶路,去陕北了,不能再打扰你们了。”陈俊拉着占彪的手,满是不舍地说道。 占彪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两人有自己的使命,也知道这深山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便说道:“也好,路上多加小心,我给你们准备了干粮、水,还有一些治外伤的草药,路上带着,以防万一。我送你们一段路,把你们送出这片山林,指好去陕北的路,免得你们再迷路,遇到危险。” 占彪拿出自己打猎换来的粗粮、野果,还有一些干粮,打包好,又给两人拿了足够的金疮药,递给他们。秀儿也拿出自己缝制的两个布袋子,装了些小米、红糖,递给林婉清:“妹子,路上带着,饿了熬点粥喝,补身子。一路保重,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林婉清看着秀儿,眼里满是泪水,紧紧握着她的手:“嫂子,谢谢你们,你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份救命之恩。你们也要保重,等革命胜利了,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辞别之时,陈俊看着占彪,再次说道:“占彪大哥,保重,我们在陕北等你,等你报了仇,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革命的队伍,永远欢迎你这样的侠义之士。” 占彪点点头,眼神坚定:“好,你们一路保重,替我向你们的队伍问好,我占彪,永远是你们的朋友,永远向着穷苦大众。” 占彪背着干粮,送陈俊和林婉清走出山林,一直送到安全的路口,指好去陕北的路线,才与两人告别。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占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心里满是感慨。 陈俊和林婉清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回响,革命的道理,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自己的私仇,终究要靠大义来解决,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天下穷苦大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他虽不能加入革命队伍,可他心里,已经有了方向,有了信仰,他会守着家人,等着报仇的时机,也会默默支持着革命,支持着这支为穷人翻身的队伍。 回到山洞,占彪的心境,已然不同。往日里,他心里只有仇恨,只有家人,如今,心里多了一份大义,一份对未来的期盼。他看着怀里的念安,看着秀儿温柔的笑容,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他不仅要报血海深仇,护家人周全,还要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受苦的百姓,帮助革命队伍,等到黑暗散尽,光明到来的那一天,让他的孩子,让所有的穷苦孩子,都能在阳光下,平安顺遂地长大,再也不用受他和秀儿受过的苦,再也不用经历屠村、流离失所的灾难。 深山的风,依旧微凉,山洞里的烟火气,依旧温暖。占彪站在洞口,望着远方,眼神坚定而明亮,仇恨依旧在,可心底的善意与大义,已然生根发芽。他知道,往后的路,依旧艰难,危险与仇恨相伴,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家人,有心中的信仰,有远方的革命队伍,他终将等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也终将等到天下太平、家人安稳的那一天。 第七章:天生坏种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严严实实地裹住整座深山,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洞口挂着的破旧粗布帘,被山风掀得轻轻晃动,偶尔漏进一丝微凉的夜风。洞内早已熄了白日的火堆,只剩角落几点暗红余烬,忽明忽暗地映着洞内的草铺,给漆黑的山洞添了一抹微弱的暖意。 这是占彪和秀儿相守的第七个年头,日子依旧清苦,可夫妻二人的情意,却从未被深山的贫瘠消磨半分。占彪常年在山林里打猎、习武,一身筋骨练得极为强健,肩宽背阔,胸膛厚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实分明,浑身透着使不完的力气,性子沉稳刚直,对秀儿更是温柔到了骨子里,夫妻间的恩爱缱绻,早已是刻进日常的本能。 此刻,外间的草铺上,张母睡得沉,咳嗽声都轻了许多,张杰守在洞口附近打盹,连日操劳让他早已进入梦乡,对洞内的动静毫无察觉。而里侧用粗布隔开的小空间里,是属于张占彪和秀儿的方寸天地,铺着厚厚的晒干软草,上面盖着干净的粗布被褥,是这山洞里最温暖安稳的角落。 占彪刚巡查完山林回来,身上带着山林的清冽寒气,还有些许未散的汗味,那是常年劳作练就的硬朗气息。他轻手轻脚地褪去身上的粗布外衫,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力量感,脊背挺直,腰腹紧实没有半分赘肉,胳膊上青筋微微隆起,是能徒手扛起野猪、能护着全家平安的强悍体魄。 他怕惊扰了秀儿,动作放得极轻,可刚俯身靠近草铺,秀儿还是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她缓缓睁开眼,借着余烬的微光,看清身边的男人,原本带着惺忪的眼眸,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软糯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动人。 “占彪哥,你可算回来了,夜里风凉,没冻着吧?” 占彪顺势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布满薄茧,却总能给秀儿十足的安全感。他俯身坐在草铺边,指尖轻轻拂开秀儿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惹得秀儿轻轻一颤。 “吵醒你了?”占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醇厚,满是宠溺,“山里没什么动静,就是放心不下你,走得急了些,身上凉,先暖暖再碰你。” 秀儿摇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结实的腰身,满心都是安稳。“不凉,你身上最暖和了,这么晚,辛苦你了。” “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不辛苦。”张占彪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紧紧揽在怀里,更让他心生怜惜,只想把她好好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一点点驱散秀儿身上的凉意。秀儿仰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刚毅,眼底却只有对她的温柔,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厚实的肩头,轻声说道:“你天天上山打猎、守着山林,才是最累的,我看着都心疼。” “心疼我,就好好歇着,万事有我。”张占彪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声音愈发沙哑,“秀儿,有你在,我心里才踏实。” “会不会压着你?”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顾及,“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秀儿睁开眼,看着他满眼的珍视,心头一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却满是情意:“不会,占彪哥,我想挨着你,就想这样靠着你……” “秀儿,这辈子,我就守着你过,再也不让你受半点苦。”张占彪低头,唇瓣贴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又深情,“跟着我在这深山里,委屈你了。” “不委屈,跟着你,在哪里都不委屈。”秀儿紧紧攀着他的肩膀,脸颊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还有他满心满眼的爱意,泪水悄悄浸湿了他的肌肤,那是幸福的泪水,“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别怕,我永远都在。”此时情话低声交织,满是岁月静好的深情,全然不知,一道小小的身影, 正躲在粗布隔断的缝隙后,死死盯着这一切,眼底满是与年纪不符的龌龊与阴鸷。 那是年仅七岁的亲四。 他根本没有睡着,从爹娘起身相拥的那一刻,他就悄悄睁开了眼,一直假装熟睡,竖着耳朵听着洞内的动静。等到听到爹娘温柔的低语、亲昵的声响,他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龌龊,一点点挪动身子,爬到粗布隔断的缝隙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侧的草铺,眼底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真,只有贪婪、龌龊,还有天生自带的阴狠。 亲四猫着腰,整个身子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占彪身上,盯着父亲结实紧绷的肌肉、宽厚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用不完的力气,小小的心里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满是龌龊的模仿欲。 他又看向被护在怀里的秀儿,看着爹娘紧紧相拥、低语的模样,听着父亲温柔又沙哑的情话,听着母亲软糯的回应,那些缱绻的对话、亲昵的动作,全都被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眼神愈发浑浊,脸上泛起不符合年纪的潮红,心里不断盘算着龌龊的念头,手指还在身后偷偷模仿着父亲拥抱母亲的姿势,指尖胡乱比划,眼神里的贪婪与龌龊,几乎要溢出来。 他天生就心思歹毒,没有半分孩童的纯善,仿佛骨子里就带着恶根,此刻偷窥着父母的床笫情深,没有丝毫羞耻之心,反而只觉得新奇、刺激,满心都是龌龊的效仿欲。他死死盯着占彪强健的体魄,心里暗暗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也要有这样的力气,也要学着爹娘的样子,做这些亲昵的举动,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躲在暗处,看了整整一夜,眼底的龌龊从未消散,反而越来越浓,把父母恩爱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刻进了骨子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洞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他才悄悄挪动身子,缩回自己的草铺,假装熟睡,可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龌龊与阴鸷,心里的邪念,早已疯狂滋长。 从未有人教他作恶,可从蹒跚学步起,就尽显歹毒。 一两岁时,会故意把家里的碗筷摔碎,看着秀儿收拾残局哭闹,他反而拍手大笑;三岁时, 会偷偷掐打身边比他小的孩童,把别人推到在地,抢走别人的东西,即便被人说教,也毫无悔意;四五岁时,更是变本加厉,心思阴鸷狡诈,最爱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骨子里的坏,是与生俱来的,后天无人能改。 自从那夜偷窥到父母的恩爱后,亲四的龌龊心思与歹毒行径,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深山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恶童,他的坏,刻在骨子里,无需教唆,无需模仿,全是天生使然。 白日里,一家人在山洞前忙活,张母坐在阳光下缝补衣物,秀儿收拾着野菜,张杰上山砍柴,占彪打磨猎弓,张四则四处游荡,满眼都是桀骜与阴狠。 他先是溜到山民家的菜园里,看着长势喜人的青菜萝卜,眼神一冷,直接跳进菜园,用脚狠狠踩踏,把一颗颗蔬菜连根拔起,扔得满地都是,好好的菜园被他糟蹋得一片狼藉。看着自己的“杰作”,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哈哈大笑,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种,我让你们永远都吃不上!” 路过的山民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呵斥:“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歹毒!好好的菜园招你惹你了!我告诉你爹娘去!” 亲四抬眼,斜睨着山民,身材比同龄孩子高大壮实,浑身透着蛮横,梗着脖子喊道:“你去告啊!我才不怕!我就糟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啊!” 说完,他还捡起地上的土块,狠狠砸向山民,眼神凶狠,全然没有半分孩童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土匪。 等山民气冲冲地找到占彪和秀儿告状时,秀儿气得脸色发白,对着亲四厉声说道:“四!你是不是又糟蹋王大伯的菜园了!快给王大伯道歉!” 亲四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冷哼道:“我不道歉!谁让他多管闲事,我就是故意的,看着他的菜园被糟蹋,我就开心!” “你怎么能这么坏!那是王伯伯辛辛苦苦种的菜!”秀儿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想去教育他,却被亲四一把推开。 “我就坏!我天生就这样!”亲四扯着嗓子大喊,眼神阴鸷,“你们少管我,不然我就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 占彪看着他无可救药的样子,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这个逆子!天生的歹毒心肠,今天我非得好好管教你!” “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亲四仰着头,丝毫不怕,反而一脸挑衅,“我祖爷爷就是土匪,我生来就该这样,我就是要作恶,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除了糟蹋菜园,亲四还把坏心思动到了家里人身上。他知道张母常年吃药,就偷偷把张母的药草藏起来、扔掉,看着张母咳嗽难受,他躲在一旁偷偷发笑;张杰辛辛苦苦设下的捕猎陷阱,他趁着夜里,一个个全部毁掉,害得家里接连几日没有肉食,只能吃野菜充饥,他却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愧疚;他还偷偷拿走占彪打磨好的箭支,扔到深山里,让张占彪打猎时屡屡受挫,看着父亲眉头紧锁,他心里反而暗自得意。 秀儿看着他这般歹毒,整日以泪洗面,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劝说:“小四,你是爹娘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坏呢?娘求你了,做个好孩子好不好,别再伤害别人,别再祸害家里了。” 亲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嫌弃与阴狠,甚至口出恶言:“我才不要做好孩子,好孩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是要坏,你们要是看不惯,就别生我!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夜里的事,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秀儿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又羞又气,浑身发抖,这才知道,那夜的恩爱,早已被这孩子看了去,她看着眼前天生歹毒、毫无良知的儿子,满心都是绝望,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亲四不仅对家人歹毒,对山林里的小动物,更是心狠手辣。看到刚出生的小松鼠、小野兔,他会直接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看着小动物痛苦挣扎,他满脸兴奋,笑得格外狰狞;看到小鸟筑巢,他会爬上树,把鸟窝捣毁,摔碎鸟蛋,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他天生就没有共情能力,以伤害生灵、祸害他人为乐,骨子里的恶,与生俱来,根深蒂固。 自从偷窥过后,他还常常在无人的时候,偷偷模仿着父母夜里的亲昵动作,对着树木、石头,,嘴里念叨着偷听到的情话,举止猥琐不堪。有一次,村里的小女孩来山里采野菜,他直接拦住小女孩,学着父亲的样子,伸手去拉扯对方,吓得小女孩大哭着跑开。 小女孩的家人找上门来,对着占彪和秀儿愤怒地说道:“你们家四心思太龌龊了!小小年纪就做这种事,长大了还得了!天生的坏种,你们再不管教,我们就和你们拼命!” 秀儿连连道歉,羞愧得无地自容,占彪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天生歹毒、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他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耐心教导过,可亲四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愈发变本加厉,他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天生的孽根,根本无法扭转。 往后的日子,亲四的恶行愈发肆无忌惮。他偷山民家的鸡鸭,偷村民的粮食,拿到山里偷偷烧掉、糟蹋掉;他欺负所有比他弱小的孩子,下手狠辣,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威胁对方不准告状;他对着路过的行人吐口水、扔石块,搅得山里山外不得安宁,所有人都知道,深山里有个天生坏种的亲四,无恶不作,避之唯恐不及。 每当占彪和秀儿因为他的恶行争吵、难过、羞愧时,亲四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满脸得意,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爹娘安稳,天生就带着破坏欲,带着歹毒的心思,活在这世间。 夜里,占彪看着哭泣的秀儿,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沙哑又疲惫:“是我没教好他,可这孩子,天生就带着恶根,不管怎么教,都改不了。” 秀儿靠在他结实的怀里,泪水打湿他的衣襟,满心都是绝望:“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天生歹毒的孩子,心思又坏又龌龊,以后他该怎么办,我们又该怎么办……” “有我在,不管他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让他再祸害别人,更不会让他伤你分毫。”占彪紧紧抱着她,强健的臂膀满是力量,给她最后的依靠,即便被亲四的恶行搅得生活满目疮痍,可他对秀儿的爱意,始终未变,依旧在这苦难的深山里,守着彼此的深情,艰难地度日。 而一旁的亲四,依旧假装熟睡,他听着爹娘的对话,盘算着第二天要做的坏事,骨子里的天生歹毒,在夜色里愈发清晰,成了这深山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孽障,也成了占彪和秀儿一辈子,无法解脱的梦魇。 第八章,恶符现世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占彪与秀儿在深山相守的第八个年头,秀儿终于怀上了二胎,这个消息,成了压抑许久的家里唯一的喜事。 这些年,长子亲四早已长歪,八岁的年纪,身形壮硕,性子阴鸷顽劣、心肠歹毒,偷鸡摸狗、欺凌弱小、忤逆长辈,坏事做尽,骨子里的恶与生俱来。秀儿孕期本就身子虚弱,整日被亲四的胡闹搅得心力交瘁,可一想到腹中即将降生的孩子,又强撑着满心期许,只盼着这个孩子能乖巧懂事,别像亲四一般不成器。 占彪身强体健,对秀儿呵护备至,自打秀儿怀孕,他便推了所有远途打猎,整日守在家中,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把秀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得知秀儿怀的是个男孩时,这个刚毅的汉子,整日笑得合不拢嘴,早早便给孩子取名润五,盼着孩子性子温润,知礼懂事,能润了这个家的日子,也能冲淡亲四带来的所有阴霾。 “秀儿,等孩子生下来,就叫润五,”夜里,占彪轻轻贴着秀儿隆起的小腹,声音温柔又笃定,“润是温润和顺,五是跟着小四排行,我盼着他一辈子温良平和,踏踏实实做人,别像他哥一样,一身戾气,让人操碎心。” 秀儿抬手抚上他的手背,嘴角漾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名字是好,就盼着孩子能平安降生,健健康康的。可小四那边,我真是越来越寒心,我怀着身孕,他非但半分不体谅,还日日闯祸,昨天竟把我安胎的药全倒了,我真是……” 说着,秀儿的声音便哽咽了,想起张四的种种恶行,心口阵阵发闷。这些日子,亲四见家人都围着秀儿的肚子转,嫉妒得发疯,故意摔砸碗筷、剪断秀儿的待产衣物、半夜故意哭闹惊扰秀儿休息,甚至对着秀儿的肚子恶语相向,次次都把秀儿气得浑身发抖。 占彪紧紧搂住秀儿,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怒意与无奈:“你别气,别伤了身子,我回头好好教训那逆子!他再敢胡闹,我绝不轻饶!咱们的润五马上就来了,别为了他坏了心绪。” 一旁的张母连连叹气,拄着拐杖抹眼泪:“都是我没教好,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长歪成这样!秀儿你别往心里去,等润五生下来,咱们全家都好好护着,小四再浑,也不敢对亲弟弟下手。” 张杰也在一旁沉声说道:“妹子,你安心养胎,我盯着四,他要是再敢惹你生气,我直接把他锁起来,绝不让他再胡闹。” 可全家人的忍让,非但没让亲四收敛,反倒让他愈发肆无忌惮,心底的歹毒与龌龊,也一天天疯长。 转眼到了秀儿临盆的日子,深秋的山洞里寒意渐浓,秀儿突然腹痛难忍,额头上布满冷汗,浑身颤抖着抓住占彪的手,声音虚弱又痛苦:“占彪哥……我肚子疼……孩子要来了……” “秀儿!”占彪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连忙扶着秀儿躺好,对着外面大喊,“娘!小杰!秀儿要生了,快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 张母和张杰闻声冲进来,顿时忙作一团。张母是过来人,连忙指挥着张杰烧火热水,自己则守在床边,帮着安抚秀儿、准备接生。 “秀儿,别慌,深吸气,慢慢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张母握着秀儿的手,轻声安抚。 占彪守在床边,紧紧攥着秀儿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比秀儿还要紧张,声音都带着颤抖:“秀儿,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再坚持坚持,啊?” “疼……占彪哥,我好疼……”秀儿咬着唇,脸色惨白,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每一次宫缩都疼得她浑身抽搐。 占彪心疼得无以复加,俯身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哽咽着说:“我知道你苦,都怪我,让你受这份罪,你慢慢用力,我一直都在。” 一家人全都围着秀儿忙碌,全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亲四,正缩在暗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眼底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担忧,反倒满是阴鸷、好奇,还有压抑不住的坏心思。 他早就对男女之事、生养孩子充满了畸形的好奇,之前多次偷窥父母亲昵,如今见秀儿生产,更是按捺不住,悄悄挪动脚步,躲在洞口的粗布帘后,扒着布帘缝隙,死死盯着床榻上的场景,眼神贪婪又猥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人发现。 秀儿疼得意识模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在一阵剧烈的疼痛后,拼尽全力,终于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 “生了!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子!”张母抱着襁褓中的润五,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喊道,“占彪,秀儿,是润五!咱们的润五平安降生了!” 占彪喜极而泣,俯身看着虚弱的秀儿,又看着母亲怀里的孩子,浑身都在颤抖,满心都是狂喜:“太好了!秀儿,你辛苦了,是咱们的润五,又是个健康的小子!” 就在全家人沉浸在喜悦之中,秀儿虚弱地抬眼,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目光无意间扫过洞口布帘,瞬间对上了帘后那双阴鸷的眼睛——亲四正扒着布帘,满脸猥琐地盯着床榻,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全然是一副偷窥作恶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亲四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挑衅般地勾起嘴角,眼底满是龌龊与得意,丝毫没有愧疚与羞耻。 秀儿浑身一僵,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血瞬间涌上心头,刚刚生产完的虚弱身子猛地一颤,一股极致的屈辱、愤怒与恨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布帘后的张四,声音嘶哑又颤抖,朝着张占彪嘶吼:“占彪哥!你看!你快看帘后!是亲四!他在偷窥!他在看我生孩子!这个孽障!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他才多大呀?” 占彪猛地转头,顺着秀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布帘剧烈晃动,亲四慌慌张张地想要躲闪,却还是被抓了正着。 占彪瞬间怒火攻心,双目通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意,大步冲过去,一把扯开布帘,将亲四拽了出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逆子!你这个畜生!”占彪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震得山洞都发颤,“你娘在里面拼死生孩子,你不担忧也就罢了,居然躲在这里偷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亲四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甚至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的秀儿,满嘴混账话:“我就看了怎么了!她自己要生孩子,还怕人看吗?我就是好奇,我就是要看!你们都围着那个小崽子转,根本没人管我,我做什么都没错!” “你还敢嘴硬!”占彪气得扬起手,还想再打。 秀儿躺在床上,看着亲四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绝望与恨意,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又心寒:“占彪哥!别打了!别脏了你的手!” 她死死盯着亲四,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母子情分,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怨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四,我生你养你八年,掏心掏肺对你,从未亏待过半分,你从小顽劣、闯祸不断,我次次忍让、日日规劝,可你呢?你非但不知悔改,反倒越来越龌龊,越来越歹毒!” “我拼死拼活给这个家生弟弟,你非但没有半分兄长的样子,竟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你毫无廉耻,没有半点人性,我真是悔断了肠,才生下你这个孽障!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我母子情分,彻底断了!” 这番话,秀儿说得字字泣血,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忍让、八年的气恼与操心,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彻骨的恨意。她看着张四,只觉得满心都是屈辱与恶心,这个儿子,早已让她彻底绝望。 张母也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狠狠敲打着地面,哭着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那是你亲娘,你亲娘在鬼门关走一遭生孩子,你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事!你真是丧尽天良!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歹毒的孙子!” 张杰也冲上前,一把揪住亲四的衣领,怒声呵斥:“亲四!你简直无可救药你娘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你非但不心疼,还这般羞辱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太让所有人失望了!”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期待!”亲四挣脱开张杰的手,满脸不屑,眼底满是阴鸷,“她断了母子情分正好,我也不想要你们这样的爹娘!那个小崽子生来就抢了我的东西,我恨他,也恨你们!我做什么都没错,是你们小题大做!” 说完,紊四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跑出了山洞,丝毫没有半点悔意。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秀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往后一倒,泪水止不住地流,心口阵阵绞痛,对着占彪哽咽道:“占彪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他!我对他仁至义尽,可他偏偏天生坏种,无药可救,还做出这种羞辱我的事,我真是……我真是没脸活了!” “秀儿,你别这么说,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动气,别伤了自己!”占彪连忙坐到床边,紧紧抱住她,心疼得泪流满面,“都怪我,是我没管教好这个逆子,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别跟他置气,不值得,咱们还有润五,还有咱们的儿子,啊?” 张母抱着襁褓中的润五,连连叹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喜事,被这个孽障搅成这样!秀儿,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往后咱们好好护着润五,好好过日子。” 秀儿靠在占彪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眼神空洞又绝望,喃喃说道:“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了……他做出这种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真不知道这是谁的种!这个家有他,永远没有安生日子……” 自那以后,秀儿整日郁郁寡欢,身子恢复得极慢,只要一想亲四偷窥的场景,便满心屈辱与恨意,夜夜难眠。亲四依旧我行我素,整日在外疯跑,偷鸡摸狗,欺负乡邻,回家后对秀儿和润五冷眼相对,甚至多次偷偷想要伤害襁褓中的润五,次次都被张杰拦下,恶行愈发变本加厉。 没过几日,秀儿实在无法释怀心中的屈辱与恨意,也担心润五的未来,更恨亲四的作恶多端,便执意要去几十里外的山上古寺求佛抽签,想问问天意,也想为润五求一份平安,更想看看,亲四这个天生孽障,到底会给这个家带来什么样的劫难。 占彪拗不过她,只能陪着她前往。出发前,秀儿看着襁褓中熟睡的润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润五,娘去求佛祖保佑你,一生平安顺遂,远离灾祸,别被你那个混账哥哥拖累。” 占彪扶着虚弱的秀儿,一路小心翼翼,走了整整半天,才赶到古寺。古寺香火冷清,却透着肃穆,秀儿三步一叩,走到佛祖像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声音哽咽,满是虔诚与怨恨。 “佛祖在上,弟子秀儿,今日诚心跪拜。我一生本分做人,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偏偏生下亲四那个孽障,他天生歹毒,毫无廉耻的孩子,日后必定祸及全家,祸害乡里。” “弟子不求富贵,不求安稳,只求佛祖保佑我儿润五,平安长大,远离灾祸,一生康健;更求佛祖明示,亲四这个孽障,是否会毁了我这个家,我们家的血脉,是否会因他断绝!” 说完,秀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起身拿起签筒,双手颤抖着摇晃,满心都是忐忑。 一支签应声落地,秀儿捡起一看,瞬间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占彪见状,连忙上前接过签文,只见上面写着:《孽种缠身家宅乱,恶根祸延三代,血脉必绝。》 “施主,这是下下签,大凶之兆啊。”寺里的师父接过签文,轻轻摇头,沉声说道,“签文明示,家中有恶孽缠身,败坏家运,祸及三代,日后家中血脉难续,恐遭绝后之祸,这都是恶因结出的恶果啊。” 秀儿听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绝望又凄厉:“怎么会这样……佛祖怎么就不肯眷顾我们……都是因为张四!都是因为这个孽障!是他作的恶太多,是他心思太歹毒,才让我们家落得如此下场,才让润五要背负这样的劫难!” 占彪连忙扶起她,心口也阵阵发紧,却还是强装镇定,柔声安慰:“秀儿,别信这些,都是虚妄之言!咱们润五健健康康,咱们一家人齐心,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都是那个逆子造的孽,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管教?你怎么管教?”秀儿哭着推开他,眼神里满是怨恨与绝望,对着佛祖,也对着占彪嘶吼,“他天生就是坏种,骨子里的恶,根本改不了!他才多大,就这样忤逆不孝,做尽恶事,这都是他的报应,却要连累润五,连累整个家!” “当初就不该生下他,不该对他抱有一丝希望!他就是个讨债鬼,是个孽障,迟早要把这个家毁了,要让咱家断了血脉!佛祖啊,所有的罪孽都让我来承担,求你放过我的润五,放过我的孩子!” 秀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满心都是对条四的怨恨,对润五的担忧,对这个家未来的绝望。她一遍遍哭诉着张四的恶行,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声音嘶哑,悲痛欲绝。 “我十月怀胎生下他,含辛茹苦养他八年,他却一次次伤我的心,一次次做下龌龊恶事,让我受尽屈辱,让这个家不得安宁,如今还要让润五承受绝后的劫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占彪看着崩溃的秀儿,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陪着她跪在地上,沉声说道:“秀儿,不管签文如何,我都护着你和润五,我绝不会让条四毁了这个家,更不会让咱家绝后,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们母子平安。” “护不住的……”秀儿摇着头,泪水滑落,眼神空洞,“他的恶是天生的,他的孽是刻在骨子里的,咱们护不住润五,也护不住这个家……都是他” 两人在古寺待了许久,秀儿哭到浑身脱力,满心都是绝望与怨恨,才被占彪扶着下山。 回到山洞,秀儿看着熟睡的润五,又看着一旁无所事事、满脸不屑的亲四,眼底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她走到亲四面前,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说道:“亲四,你作的孽,佛祖都看在眼里,你会遭报应的。” 亲四抬眼,斜睨着她,满脸无所谓:“报应?我才不怕!你们就算求神拜佛,也没用,我想做什么,依旧做什么,你们管不着,也拦不住!” 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秀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满心都是冰冷的绝望。她知道,这个儿子,早已无药可救,他骨子里的恶,终究会一点点毁掉这个家,而她对亲四的恨,也会伴随一生,再也无法消解。 占彪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满心怨恨的秀儿,看着襁褓中的润五,看着死不悔改的亲四,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 这个现世的坏种,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第九章:恶有恶报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战彪依旧每日早出晚归打猎,秀儿守着念安,喂奶、哄睡、缝补衣物,张母打理洞内杂事,晒草药、磨粗粮,七岁的亲四则跟着张杰跑跑颠颠,偶尔上山捡柴,更多时候却是偷偷摸摸,要么摘了山民种的野果,要么欺负山里的小兽,性子顽劣不堪,骨子里藏着一股子龌龊劲儿,平日里没少做出格的事,占彪多是规劝,从未苛待,只盼着他能慢慢学好。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透过洞口的枝叶,把暖光洒进山洞,连阴冷的石壁都透着暖意。襁褓里的闺五吃饱了奶水,小脑袋靠在秀儿怀里,睡得香甜,小鼻子轻轻翕动,模样乖巧极了。张母坐在火堆旁,戴着铜顶针,一针一线缝补占彪磨破的粗布褂子,针脚细密,满是慈母心意。占彪刚从山里回来,肩上扛着一只野兔、半串山雀,身上沾着草屑,却脚步轻快,脸上挂着难得的轻松。 他刚把猎物放下,就听见山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杰气喘吁吁地冲进山洞,额头上满是汗珠,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哥!娘!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占彪心头一紧,上前扶住身形踉跄的张杰,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可是山下出了什么事?”张母也停下针线,抬眼望去,秀儿抱着念安,也微微直起身,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张杰扶着洞壁,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阵,才一把抓住占彪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抖:“哥,乡勇!乡勇和他手下那帮乡勇,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被另一伙过路的土匪给端了老窝!”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山洞里一片寂静。占彪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温和的眼神猛地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攥着张杰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泛白,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杰子,你再说一遍!乡勇死了?他手下那些欺压百姓的乡勇,全都死了?” 这么多年,日日夜夜,他梦里全是向勇带着乡勇血洗村庄的场景,族人倒在血泊里,哭喊,熊熊燃烧的房屋,那份血海深仇,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忍辱负重,躲在深山,不敢有半分冲动,只为护住身边的家人。如今突然听到仇人覆灭的消息,他竟一时不敢相信,只觉得是幻听。 张母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的针线掉在干草上都浑然不觉,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哆嗦着问:“杰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是真的吗?那帮作恶多端的东西,真的遭报应了?” “千真万确!娘,我绝不骗人!”张杰连忙摆手,语气笃定无比,“我下山去李家庄换盐,全村人都在传,说是三天前夜里,有股土匪路过乡勇盘踞的乡干所,见他们平日里抢了大把的粮食、银子、布匹,眼红得很,半夜摸进去,没半个时辰就把他们的窝点给掀了!乡勇带头反抗,被土匪头子一刀砍了脑袋,手下那些乡勇,平日里只会欺负老百姓,真遇上硬茬子,跑得跑、降得降,降了的也被土匪全杀了,一个没留!”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不光人全没了,乡勇他们这么多年烧杀抢掠、从乡亲们手里抢来的东西,粮食、钱财、布料、牲口,全被土匪掳走了,连个破碗都没剩下,最后还一把火烧了乡干所,彻底成了一片白地!以后啊,山下再也没有向勇这帮乡勇欺压百姓了,乡亲们都在暗地里拍手叫好呢!” 占彪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眼眶猛地一热,两行热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他抬头望向洞口外的蓝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恨意、憋屈、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畅快与释然。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喃喃自语:“乡亲们,你们听见了吗?乡勇死了,那帮乡勇全死了,老天有眼,真的老天有眼啊……他们做尽恶事,欺压百姓,终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自食恶果了,你们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张母看着儿子落泪,也抹着眼泪走上前,轻轻拍着占彪的后背,温声劝慰:“好了,占彪,别哭了,这是大喜事,是咱们全家盼了多少年的喜事。仇人遭了报应,大仇得报,往后咱们一家人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躲躲藏藏,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秀儿抱着闰五,走到占彪身边,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柔声说:“占彪哥,娘说得对,这是喜事。这么多年,你受了太多苦,如今终于了了心愿,咱们往后好好过日子,把闰五养大,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占彪擦去眼泪,看着眼前的家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凌厉,没有隐忍,只有释然与温柔。他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对!是大喜事!今天咱们全家好好庆祝,庆贺恶有恶报,庆贺大仇得报!” 说罢,他快步走到山洞最里面的木柜前,从柜底搬出一个封着黄泥的粗陶酒坛,这是他去年冬天用猎物换的米酒,一直舍不得喝,就等着报仇雪恨的这一天。他又吩咐张杰:“杰子,把野兔剥了皮烤上,山鸡炖成汤,把咱们存的野枣、核桃都拿出来,今天咱们开怀庆祝!” 张杰乐呵呵地应着,立马动手收拾猎物,火堆很快烧得旺了起来,烤肉的香气、鸡汤的鲜香渐渐弥漫在山洞里,驱散了往日的清苦,满是温馨热闹的气息。张母也擦了眼泪,帮忙摆上粗瓷碗,秀儿把念安轻轻放在铺着软草的小摇篮里,守在一旁,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烤野兔外皮焦脆、肉质鲜嫩,炖鸡汤香气浓郁、汤色奶白,满满当当摆了一地。占彪拍开酒坛上的黄泥,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满山洞,他给张母、秀儿各倒了小半碗米酒,给自己和张杰倒满,又特意给一旁的秦四倒了一丁点,怕他年纪小喝多了伤身。 占彪端起酒碗,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家人,声音满是感慨:“娘,秀儿,杰子,亲四,今天是咱们家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那帮乡勇,血洗我的村庄,害了咱们全家,欺压方圆百里的乡亲,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如今终于落得个身死财空的下场,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从来不会放过恶人。这碗酒,第一敬逝去的乡亲,愿他们安息;第二敬咱们一家人,这么多年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第三敬老天有眼,善恶分明,往后咱们清清白白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完,占彪仰头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透了五脏六腑,十几年的郁结一扫而空,浑身都觉得轻快无比。张母和秀儿也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满是欣慰。张杰性子豪爽,一口喝干,大声笑道:“哥说得对!恶有恶报,那帮乡勇早就该有这个下场,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了!” 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喷香的野味,喝着米酒,说说笑笑,温情满满。占彪时不时给秀儿夹一块嫩鸡肉,给张母盛一碗热鸡汤,细心叮嘱秀儿少喝酒,叮嘱母亲多吃点,眼里满是对家人的疼爱。秀儿也温柔地给占彪擦去嘴角的油渍,张母看着一双儿女和睦孝顺,小孙儿乖巧熟睡,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唯有七岁的亲四,缩在角落的干草堆旁,手里拿着占彪给的一小块烤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酒坛,眼神里满是贪婪。他平日里就顽劣不堪,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性子龌龊,常常做出偷拿东西、欺负弱小的出格事,占彪一家规劝多次,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此刻见大家都沉浸在喜悦里,没人留意他,便悄悄挪动身子,趁占彪和张杰说话、张母秀儿照看念安的间隙,蹑手蹑脚地爬到酒坛旁,一把抱起酒坛,往自己的粗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米酒,端着碗又缩回到角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米酒虽不烈,可七岁的孩子喝这么多,没一会儿就醉了。亲四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变得迷离浑浊,手里的酒碗摇摇晃晃,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好喝……酒真好喝……乡勇他们抢东西多好,有吃有喝,多快活……杀人才好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以后也要抢,也要快活……” 他越说越离谱,话语里满是粗俗的念头,说着说着,还嘿嘿地怪笑起来,嘴角流着酒液,脸上露出一种与七岁年纪极不相符的、龌龊又怪异的表情,眼神阴恻恻的,嘴角咧着,看起来格外刺眼,全然没有孩童该有的纯真。 热闹的山洞里,亲四的胡言乱语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占彪转头看去,见亲四醉醺醺地缩在角落,举止失态,满口混账话,脸上还挂着那副龌龊怪异的神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又气又急,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他放下酒碗,快步走到亲四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碗,放在一旁,声音严肃却带着几分克制:“亲四!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偷喝这么多酒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满嘴胡言乱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四被夺了酒,心里不满,醉醺醺地抬起头,眯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占彪,口齿不清地顶嘴:“我……我就喝!关你什么事……乡勇他们快活一辈子,死了也值……我也要快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说着,还想伸手去抢酒坛,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干草堆里。 秀儿连忙上前,想要扶亲四,温声劝道:“四儿,别闹了,你喝醉了,快醒醒,喝酒伤身体,小孩子不能喝这么多酒。” 张母也叹了口气,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亲四,满脸心疼又无奈:“小四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偷偷喝酒就算了,还说这些混账话,你占彪哥是为了你好,可不能学坏啊。” 张杰也放下酒碗,皱着眉说:“亲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乡勇那帮人是恶人,他们是作恶多端才死的,你可不能学他们!” 可亲四此刻已经彻底醉了,根本听不进劝,一把甩开秀儿的手,摇晃着身子,嘴里依旧嘟囔着龌龊的话,脸上那副怪异的神情越发明显,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占彪看着他这般模样,压下心里的火气,蹲下身,平视着亲四,语气沉重又语重心长,一字一句地说道:“四儿,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现在醉没醉,这些话你都要记在心里!你刚才说乡勇他们快活,可你看看他们的下场!他们这辈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百姓的粮食,夺百姓的钱财,害人性命,毁人家庭,做尽了不义之事,结果呢?被别的土匪杀光,抢来的东西全被夺走,连个全尸都没落下,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作恶的报应!”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温情的期许:“你今年才七岁,年纪还小,路还长,就算以前做过些出格的事,只要肯改,肯学好,依旧是好孩子。咱们人穷,志不能短,日子清苦,心不能坏。我和你大娘、秀儿嫂子收留你,不是让你学坏的,是盼着你学好,走正道,堂堂正正做人,以后长大了,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而不是学那些恶人,做伤天害理的事。你想想,要是你学向勇他们作恶,早晚也会和他们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秀儿站在一旁,温柔地接过话,轻声细语地劝说:“四,你爹说得对,咱们一家人在深山里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苦,但是心里踏实。你看那些作恶的人,就算一时快活,终究不会长久,老天都看着呢,善恶终有报。你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别再做那些偷鸡摸狗、出格的事了,跟着你占彪哥学打猎,跟着杰子哥学干活,踏踏实实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张母拉过亲四的小手,轻轻拍着,满眼慈爱地劝道:“小四啊,咱们再苦,也不能坏了良心,不能做恶事。你爹心善,就是想让你学好。你看看乡勇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作恶的人,没有好结果。你要听话,以后改了那些坏毛病,做个好孩子,大家都疼你。” 张杰也挠挠头,憨厚地劝道:“四儿,我知道你有时候调皮,但是你别学坏,叔以后带你上山捡柴、打猎,教你干活,咱们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比什么都强。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千万不能碰,不然害了自己,也对不起占彪哥一家对你的好。” 占彪看着亲四,继续温声教导,语气里满是温情,没有半分苛责:“四儿,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觉得,做恶人能占便宜,能快活,可那都是一时的。真正的好日子,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是自己活得堂堂正正,是不亏心、不害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存善心,行善事,走正道,别起歪心思,别做龌龊事、出格事。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你要刻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忘。” 秀儿又柔声补充:“是啊四儿,你看闰五还这么小,咱们一家人守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你要是学好,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再也不用受苦,好不好?” 一家人围着亲四,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地劝说,语气里全是温情与期盼,没有打骂,没有呵斥,只盼着这个顽劣的孩子能听进心里,改掉坏毛病,走上正道。 亲四靠在干草堆上,醉意朦胧,听着众人的劝说,看着占彪严肃又担忧的眼神,看着张母慈爱的面容,看着秀儿温柔的目光,脑袋微微垂着,似乎听懂了一些,慢慢地点了点头。 可即便如此,他低垂的脸上,依旧时不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龌龊又怪异的表情,眼神闪烁,嘴角微微咧着,那副神情,与孩童的纯真格格不入,显然是表面应承,心里根本没真正听进去,依旧藏着那些顽劣龌龊的念头,让人看着满心担忧。 占彪看着他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孩子本性难改,只能日后慢慢教化。他站起身,让张杰打来凉水,给亲四擦了擦脸,又扶着他躺在干草铺的小床上,轻声说:“好好睡一觉,酒醒了好好想想我们说的话,以后不许再偷喝酒,不许再做坏事。” 亲四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可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嘴角还残留着那丝怪异的笑意。 火堆依旧烧得旺,鸡汤的香气还在山洞里弥漫,可刚才的热闹,却因为亲四的失态,多了几分凝重。占彪坐在火堆旁,端着酒碗,看着熟睡的念安,看着年迈的母亲,又看了看醉睡的亲四,心里满是复杂。 大仇得报的喜悦还在心底,可亲四的顽劣,又让他多了几分牵挂。他心里清楚,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教化孩子,就像培育树苗,必须扶正去邪,才能长成栋梁。往后的日子,他不仅要守护家人的安稳,更要好好教导亲四,让他牢记“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拔掉心底的恶根,种下善念,唯有如此,才算是真正守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与安稳。 秀儿轻轻靠在占彪身边,握住他的手,温声说:“占彪哥,别担心,四儿还小,慢慢教,总会学好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难的。” 占彪转头看着秀儿温柔的笑颜,又看了看满室的温情,重重地点头,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眼神坚定。他知道,往后的路还长,教化秦四任重道远,但只要一家人同心,守着善念,行着正道,终究能让这深山山洞里,永远满是温情,再无恶念滋生。 可这生就坏,谁又能把他改变呢? 第十章:悬崖夺金 十一二岁的亲四长得人高马大根本不像十二三岁的娃娃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小小年纪,一身的坏水,心思野,胆子大,心肠还比石头还硬,比毒蛇还黑。那时候他已经近视,看东西模模糊糊,可丝毫不耽误他整天在村子里晃悠,偷鸡摸狗,惹是生非,村里大人小孩没一个不头疼的,见了他都躲着走。没人管得住他,他就像匹脱缰的野马,整日扎在村子周边的山里,漫山遍野地游荡,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要么就是欺负村里的小孩,干尽了调皮捣蛋又缺德的事,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也满是无法无天的肆意。 那是个闷热的午后,日头毒得很,晒得山间树叶都蔫蔫的,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尘土味,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亲四闲着无聊,又溜到了后山,沿着一条狭窄陡峭、布满碎石的小路往上走,这条路少有人走,一边是茂密的山林,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地势险得很,平日里就算是常年上山的村民,都得小心翼翼地通过。他晃悠着,百无聊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去村里谁家偷点东西解馋,脚步慢悠悠的,眼睛四处乱瞟。 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亲四的眼帘。他眯起眼睛,费力地凑近了些,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破旧不堪国民党军装的士兵。那士兵身上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布满了破洞和污渍,衣角被撕得稀烂,沾满了泥土和干枯的草屑,像是在泥地里滚过无数次。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布包被撑得鼓鼓囊囊,边缘被重物磨得发白,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不轻的东西。士兵手里拄着一根粗糙的拐棍,拐棍是随手折的树枝,上面还带着毛刺,他的一条腿明显伤残了,裤腿上浸着发黑的血迹,肿胀得厉害,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只能靠着拐棍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整个人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蜡黄得像深秋的枯叶,没有一丝血色,脸上布满了厚厚的污垢,混着干涸的血渍,一道道沟壑纵横,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泛着惨白,眼神浑浊又虚弱,早已没了半点军人的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绝望和濒死的狼狈。他已经连续多日水米未进,被战火打散后,一路颠沛流离,拖着伤残的身体逃到这深山里,早已油尽灯枯,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不甘心的气吊着。 听到亲四的脚步声,士兵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亲四身上,看清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沙哑、微弱,还带着无尽哀求的声音:“娃娃……娃娃你过来……” 亲四心里咯噔一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突然见到这样一个浑身是伤、模样可怖的国民党兵,他还是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对方,没有立刻上前。 士兵看着他迟疑的样子,急得想挪动身体,可刚一用力,伤残的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直流。他只能放弃动作,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虚弱,几乎是气若游丝:“娃娃,求求你……我好几天没吃没喝了,快渴死、饿死了……那边山脚下有处山泉,你帮我下去打点水上来……我包里有银钱,还有值钱的物件,等你回来,我都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费力地用手指了指悬崖下方,眼神里满是渴望和期盼,那点水,对他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他把所有的生机,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孩子身上。 亲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更加陡峭、狭窄的羊肠小道,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坡度极陡,往下望去,黑漆漆的深谷一眼望不到底,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就在这时,亲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士兵身旁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布包沉甸甸的,坠得士兵的肩膀都往下塌着。他心里猛然一惊,原本的那点紧张瞬间被一股贪婪的念头冲散,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布包,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值钱的物件?银钱?这兵说给我,可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小孩?就算是真的,等他喝了水,缓过劲来,说不定就反悔了,我一个小孩子,根本抢不过他。更何况,看这布包的分量,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与其等着他施舍,不如…… 一个邪恶又大胆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在他心底窜了出来,压过了所有的良知和胆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胆大心黑,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弱不堪、毫无反抗之力的伤残士兵,看着那个装满财富的布包,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的声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怕被人发现,怕士兵临死反扑,怕自己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会遭报应,可那沉甸甸的财富就摆在眼前,这份贪婪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一丝善念和恐惧。 亲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意装出一副懵懂又好心的样子,点了点头,对着士兵大声说道:“好,我这就去给你打水!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士兵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虚弱地笑了笑,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娃娃,多谢你……多谢你……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绝不挪地方。”他彻底放下了戒备,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满心等着亲四打水回来,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娃娃,心里正藏着一个置他于死地的阴谋。 亲四转身,一步步朝着那条陡峭的细小山路走去,脚步放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反复酝酿,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的汗多得几乎握不住拳头。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双腿也有些发软,毕竟他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第一次动这样杀人夺财的念头,害怕是本能,可贪婪和心狠,却让他一步步走向了罪恶的深渊。 他走到士兵身侧,停下脚步,背对着士兵,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只剩下冰冷的狠厉。不等士兵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双臂,猛地朝着士兵的身体狠狠推了过去! “你!”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震惊又绝望的惊呼,声音戛然而止。他本就虚弱不堪,伤残的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做出任何反抗,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身后陡峭的悬崖倒去。 他的手慌乱地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身边的树干,可只抓到了一把干枯的树叶,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十几米深的悬崖下坠落。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山间的寂静,带着无尽的痛苦、悔恨和绝望,在山谷间不断回荡,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山谷间阴冷的风声,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亲四站在悬崖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双腿发软,差点跟着一起摔下去。他趴在悬崖边,眯着眼睛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谷底,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刺骨的寒风往上涌,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和刚刚士兵那绝望的惨叫,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跑,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僵在原地,半天都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亲四才慢慢缓过神来,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底,可看着地上士兵留下的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双手,慢慢蹲下身,一把抓住布包的带子,用力一提,布包重得惊人,差点把他拽倒。 他再也顾不上害怕,拖着布包,快步走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草丛边,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亲四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心再次疯狂跳动,这一次,是极致的兴奋和狂喜。 布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金灿灿的金条,金条沉甸甸的,泛着耀眼的金光,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旁边还堆着二三十块锃亮的银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些财富,是村里祖祖辈辈都没人见过的,足够他和家人一辈子吃香的喝辣,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亲四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金条和银元,指尖传来冰凉又厚重的触感,心里既激动又后怕。他知道,这东西绝不能被人发现,一旦暴露,他杀人夺财的事就会败露,小命都保不住。 他迅速把布包系紧,背在身上,布包的重量压得他踉踉跄跄,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他沿着山路,一路狂奔,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总觉得士兵那绝望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跑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 一路心惊胆战,亲四终于悄悄回到了家附近,他不敢直接进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背着布包,绕到自家洞口,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下脚步。他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人,立刻蹲下身,用手快速刨开地上的泥土,泥土又干又硬,刨得他手指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藏好,一定要藏好! 他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把装着金条和银元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用泥土填满,再用脚用力踩实,把周围的痕迹清理干净,铺上干草和落叶,反复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亲四靠在大树上,浑身脱力,冷汗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依旧脸色苍白,心跳久久无法平复,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推士兵下悬崖的那一幕,恐惧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刷着他的内心,可一想到土里埋着的巨额财富,他又强行压下所有的慌乱,不断告诉自己:没事,没人看见,一切都没事了。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拍掉身上的泥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家里走去。可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慌乱,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刚一进门,正在院里忙活的占彪一眼就看到了他,看着亲四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占彪心里顿时起了疑心,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厉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这半天跑哪儿野去了?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亲四心里猛地一紧,心跳再次加速,手心又冒出了冷汗,低着头,不敢看占彪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他知道,绝对不能说出实话,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沉默后,亲四抬起头,故意装出一副受到惊吓、心有余悸的样子,声音微微发颤,对着占彪说道:“没……没惹祸,我就在后山转悠呢,刚才……刚才在山路边碰到一条大野猫,那野猫凶得很,眼睛绿油油的,朝着我就扑过来了,把我吓得够呛,跑了好远才甩掉,现在心里还慌呢,脸色能好看吗?”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实,眼神里刻意挤出几分惊恐,试图骗过占彪。 占彪盯着他看了半天,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和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依旧有些怀疑,可看着亲四这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再加上亲四平日里就调皮,在山里碰到野兽也不是不可能,便没有再多问,只是皱着眉头训斥了几句:“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山里跑,下次再敢去那些偏僻的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赶紧进屋去,别在这儿晃悠!” “知道了,知道了。”亲四连忙点头应着,低着头,快步走进屋里,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走进屋里,靠在门板上,亲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湿。他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依旧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可一想到大树下埋藏的金条和银元,那股恐惧又被心底的贪婪和窃喜慢慢掩盖。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发生的事,忘不了那绝望的惨叫,忘不了推人下悬崖的那一刻,可面对着那么多的钱,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侥幸和窃喜。年仅十一二岁的他,用如此狠毒残忍的手段,夺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霸占了他人的财物,胆大到罔顾人命,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早已因为这一次罪恶的行径,彻底染上了洗不掉的血色。 山间的风依旧在吹,悬崖下的秘密被深深掩埋,大树下的财富静静躺着,而亲四,带着心底的恐惧和贪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这一切都藏在了心底,这份惊险刺激的罪恶,成了他永远不敢对外人言说的秘密,也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黑暗印记。他依旧是村里那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可没人知道,在他看似年幼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冰冷、狠毒的心,没人知道,在后山的悬崖边,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罪恶,更没人知道,在他家门口的大树下,埋藏着一笔用人命换来的巨额财富。 当亲四每次路过那棵大树,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可那份贪婪,却让他始终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份埋藏的财富,只能日复一日地装作若无其事。 他时常会在夜里惊醒,梦里全是士兵绝望的脸,全是悬崖下凄厉的惨叫,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那份与生俱来的胆大心黑,早已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和良知。 第十一章:被迫还乡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天色黑得像泼了墨,外村的街巷里,喊杀声、怒骂声、女人的哭喊声搅在一起,尘土混着唾沫星子飞溅,整个村子都被滔天怒火裹得密不透风。亲四,这个游手好闲、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终于把坏事做绝,把自己和占彪一起逼到了绝路。 这半个多月,亲四的恶行早就戳破了村里人忍耐的底线,桩桩件件,都能把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整日无所事事,揣着一肚子坏水,专盯着村里的女眷下手,胆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径一次比一次下作。先是躲在村东头李妇家茅房的后墙根,扒着土坯墙的缝隙,偷看人家女人上厕所,一蹲就是大半天,被路过的小孩撞见,他还恶狠狠地吓唬孩子不准说;没过三天,又摸到年轻媳妇王桂英家的院墙外,踩着烂砖头,趴在墙头偷看桂英洗澡,眼睛瞪得溜圆,哈喇子都流到了衣襟上,直到桂英察觉动静,一声尖叫,他才慌不择路地滚下来,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瞟,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这还不算完,他尝到了甜头,越发肆无忌惮,干脆窜遍大半个村子,哪家有年轻女人、大姑娘小媳妇,他就往哪家凑。白天躲在柴草垛、玉米秆堆里,盯着女人出门、进屋、洗衣做饭,眼神黏糊糊地往人身上乱瞟,猥琐又恶心;夜里就趴在人家窗根底下,偷听屋里的动静,甚至伸手捅破窗纸,往里面偷看,吓得村里的女人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关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缺德的是,他不光偷看,还到处散播污言秽语,把自己看到的、臆想的龌龊事,添油加醋地跟村里的懒汉胡说,败坏那些女人的名声。在这封建闭塞的乡下,女人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被他这么一闹,好几个媳妇被婆家猜忌、打骂,姑娘家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好好的人家,被他搅得鸡犬不宁,哭天抢地。 这天傍晚,亲四更是胆大包天,竟偷偷摸进村里最僻静的山边院落,躲在菜园的黄瓜架下,死死盯着刚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媳妇洗澡,看得入了迷,不小心碰倒了脚下的菜筐,“哐当”一声,彻底暴露了自己。 “有流氓!抓流氓啊!”新媳妇裹着衣裳冲出门,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喊,像是点着了炸药桶,全村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左邻右舍闻声抄起锄头、扁担、木棍,疯了一样往这边冲,男女老少,个个双目赤红,恨不得把张四生吞活剥。 “抓住他!别让这个畜生跑了!”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竟敢跑到这儿撒野!” “打死他!这种人渣留在世上就是祸害!” 人群把黄瓜架围得水泄不通,亲四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却被众人死死堵住,几下就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他衣衫凌乱,满脸泥污,头发上还挂着菜叶,那副猥琐狼狈的模样,看得众人更是怒火中烧。 “就是他!前几天就是他偷看我家闺女上厕所!”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哆嗦,抡起拐杖就往张四身上砸,“我闺女才十六啊,被他这么一吓,天天躲在家里哭,以后还怎么嫁人!你这个挨千刀的!” “还有我媳妇!被他偷看洗澡,现在被婆家逼着回娘家,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你毁了!”被偷看的新媳妇的男人,双眼通红,抡起拳头就往亲四身上砸,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我让你偷看!我让你败坏我媳妇名声!” 亲四被打得嗷嗷直叫,蜷缩在地上,拼命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村里的族长拄着拐杖,气得脸色铁青,拐杖狠狠戳在地上,“你这些天干的缺德事,桩桩件件都伤天害理!咱们村祖祖辈辈守着礼数,讲究贞洁名声,你倒好,把这里搅得乌烟瘴气,女人们惶惶不可终日,你这是毁了我们整个村的风气,破了我们的规矩!” 这时,占彪闻讯疯了一样跑过来,看到被围在中间、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亲四,又看着眼前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人撕碎的村民,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众人,死死护在亲四身前,双拳紧握,脸色惨白。 “各位乡亲,手下留情!是我没管好他,是我的错,你们饶他一次!”占彪声音沙哑,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恳求。 他一辈子正直本分,待人诚恳,勤勤恳恳,从不做半点亏心事,一直本本分分过日子,对谁都客客气气,从没得罪过人。可偏偏,他摊上了亲四这么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坏事做尽,把他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也把他们的活路彻底堵死了。 “占彪,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村民们怒目圆睁,根本不买账,“我们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畜生,让他知道做错事的代价!” “乡亲们,求你们了,他是糊涂,是混账,可他罪不至死啊!”占彪死死护着亲四,眼眶通红,“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把他锁在家里,半步都不让他出门,绝不让他再惹事,求你们再给一次机会!” “机会?我们给过他机会!”族长拐杖一顿,语气决绝又愤怒,“之前他偷看被抓,你过来赔礼道歉,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次!可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我们村容不下这种衣冠禽兽,更容不得他继续祸害乡里!” “就是!这种人就该打死!留着也是祸害!” “把他吊起来打!让他长长记性!” 人群彻底失控,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不顾张占彪的阻拦,硬生生把张四从他身后拽了出来,拖着就往村口的老槐树下走。亲四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救我!快救我啊!” 占彪疯了一样去拦,却被众人推搡着、打骂着,根本靠近不了。“别打他!求你们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他被推得连连后退,摔倒在泥地里,身上、脸上全是脚印,却还是爬起来,拼命往前冲。 可村民们的怒火,早就被亲四的恶行烧得殆尽,再加上根深蒂固的封建礼数,谁也容不下这个玷污女眷、败坏村风的畜生。他们找来拇指粗的麻绳,将张四双手反绑,硬生生吊在老槐树的粗树枝上,绳子勒进皮肉,疼得张四撕心裂肺地惨叫。 紧接着,木棍、竹条、扁担,密密麻麻地落在张四身上,劈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他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响彻整个村庄。 “让你偷看女人洗澡!” “让你偷窥女人上厕所!” “让你败坏我们村的名声!” “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野巴混账!” 每一下殴打,都用尽了村民的恨意,亲四的衣服被打得稀烂,身上很快就布满了血痕,皮开肉绽,求饶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 占彪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他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村民推倒,有人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占彪,你别护着这个畜生!再护着,连你一起打!他做的这些缺德事,你也难辞其咎!” “我们这地方信封建,讲礼数,出了这等丑事,就是冲撞了神明,败坏了风水!”族长看着占彪,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滚!立刻、马上离开我们这座大山,永远不准再踏进来一步!要是敢多留一刻,我们就把你们俩一起吊在树上打,打到你们滚为止!” “族长,乡亲们,我真的会管好他,求你们别赶我们走!”占彪跪在地上,对着众人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地上,很快就渗出血迹,“我们在这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这一走,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啊!” “无家可归也是你们活该!”人群中有人怒吼,“是亲四自己作的!是他把你们逼到这份上的!我们这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滚!立刻滚!” “再不滚,连你一起吊起来打!” 村民们围上来,推搡着占彪,锄头、扁担抵在他身前,一步步把他往村口逼。他们眼神凶狠,态度决绝,封建思想扎根在骨子里,认定亲四的恶行玷污了村庄,必须把他们彻底赶走,才能平息众怒,才能保住村子的风水和礼数。 占彪被众人逼得连连后退,看着被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亲四,看着眼前这群红着眼睛、恨不得将他一并驱赶的村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安稳日子,就这么被亲四彻底毁了。他浑身发抖,胸口憋着无尽的憋屈和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求遍了所有人,磕破了额头,说尽了好话,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松口,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们留半点活路。村民们的驱赶越来越激烈,辱骂声、推搡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拿起石块,往他身上砸。 “……救我……我不想死……”树上的亲四,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微弱至极。 占彪看着眼前这毫无转圜余地的局面,看着自己被逼到绝境,终于明白,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亲四做的恶,太深太重,彻底触犯了众怒,也触碰了这里最看重的封建礼数,没有人会原谅他们,没有人会再收留他们。 他浑身冰凉,心灰意冷,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万般无奈,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围堵他的村民,声音沙哑又绝望:“好……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村民们这才停下推搡,依旧满眼怒火地盯着他:“赶紧把这个畜生放下来,你们走吧,永远别回来!” 占彪踉跄着走到槐树下,颤抖着双手,解开绳子,把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亲四放下来。亲四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 占彪背着亲四,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村口走。身后的村民依旧不依不饶,拿着农具在后面追赶、怒骂,石块、土块不断砸在他们身上,喊打喊杀声一直追在身后,恨不得把他们彻底撵出这片地界。 “滚!永远别回来!” “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 谩骂声、驱赶声震耳欲聋,占彪背着亲四,不敢回头,只能一步步往前挪。他知道,这个地方,他们再也待不下去了,天底下,也只有那个偏僻贫穷、回山坳村吧。那才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是亲四的恶行,是村民们毫不留情的激烈驱赶,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除了回到山坳村,他别无选择。 一路被村民撵着打骂,狼狈不堪地逃出外村,天色彻底黑透,冷风呼啸,吹在身上刺骨的凉。张占彪背着奄奄一息的张四,站在岔路口,望着土坳村的方向,满眼都是绝望和憋屈。 他这辈子正直本分,从未做过亏心事,却要跟着亲四一起承受这般屈辱,被人撵得像丧家之犬,被逼得只能回到那个破败的山坳村。 一路颠簸,回到山洞家时,天已经蒙蒙亮。占彪浑身是伤,满脸疲惫,刚进门,就看到秀儿、秀儿娘和秀儿哥焦急地等在院里。 秀儿一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快步冲上前:“占彪,你怎么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占彪看着秀儿担忧的脸,喉咙哽咽,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才沙哑着开口,字字都是无奈:“秀儿,我们……我们得走了,回山坳村去。” “回土坳?为什么啊?”秀儿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看着他额头的血迹、身上的伤痕,心疼得直掉泪,“是不是村里的人欺负你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娘说!” 一旁的秀儿哥也攥紧了拳头,满脸怒气:“是不是亲四那个混账又惹事了?我去找他们算账!” “别去!”占彪连忙拉住他,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没用的,是亲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看人家女人洗澡、上厕所,败坏人家名声,惹怒了全村人。他们把张四吊在树上打,把我也往死里逼,非要把我们撵走,半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他把亲四的恶行、村民的激烈驱赶、自己被步步紧逼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心里的憋屈就多一分。 秀儿一家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气又急,秀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屋里蜷缩着的张四,眼泪直流:“他怎么能这么混账!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好好的日子,就被他这么毁了!” “现在他们放话,我们再也不能踏进去半步,除了回山坳村,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占彪看着秀儿,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秀儿,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安稳的日子,现在还要被逼着回去。” 秀儿娘抹着眼泪,拉着秀儿的手:“那你们走了,秀儿和孩子怎么办?,回去了怎么过日子啊?要不,你留下来,我们护着你,别管亲四那个混账了!” “娘,不行啊。”占彪摇着头,满脸无奈,“他们把我和亲四绑在一起算账,我留下来,只会连累你们一家人,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你们在村里也没法做人。土呦村再穷再苦,也是我们唯一的落脚地了。” 秀儿扑进占彪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跟你一起走!孩子也跟你一起走!我们一家人死也不分开!” “行吧!,只能这样了”占彪死死抱住秀儿,语气坚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山坳村日子再苦,路不好走,吃也吃不饱,孩子还小,跟着我回去,要受一辈子苦!你们留在这,有娘和哥照顾,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能跟着我遭罪!” “我不怕苦!不管多苦我都不怕!”秀儿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和孩子怎么活啊!” “秀儿,听话!”占彪捧着她的脸,声音哽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本事,被亲四连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回张岙。你留在这,好好照顾孩子,照顾娘和哥,等我在土坳稳脚跟,我一定拼尽全力,回来接你们,” 秀儿哥看着眼前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占彪,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哥,我也不想走,可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占彪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们把我往死里逼,把我们撵得无家可归,除了回山坳村,我真的没有路可走了。” 秀儿娘看着女婿这副绝望的模样,心疼得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张占彪是被彻底逼上了绝路,只能回到那个偏僻的山坳村庄。 “那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别再委屈自己。”秀儿娘抹着眼泪,一遍遍叮嘱,“到了土坳,记得给我们捎信,千万别让我们担心。秀儿和孩子,我们帮你照顾着,我们等你回来接她们,不管等多久,我们都等。” “娘,谢谢你……”张占彪对着秀儿娘深深鞠了一躬,满心都是愧疚和感激。 秀儿死死抓着张占彪的手,舍不得松开,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一遍遍地哭着叮嘱:“你一定要记得回来,一定要来接我和孩子,我和孩子就在这等你,一辈子都等你。你不准忘了我们,不准丢下我们……” “我记得,我永远都记得。”占彪紧紧握着秀儿的手,指尖冰凉,字字都是承诺,“我就是拼了命,也一定会回来接你和孩子,我们一家人,早晚都会团聚。” 秀儿哥看着这难舍难分的场景,心里又酸又涩,他拍了拍张占彪的肩膀,声音沉重:“占彪,回去路上小心,到了那边,别再惯着张四,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就捎信回来,我就算翻山越岭,也会去看你。” 占彪点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满是离愁和憋屈。他看着哭成泪人的秀儿,看着年幼的孩子,看着舍不得的岳父母,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村民的激烈驱赶、亲四的恶行累累,把他逼得走投无路,除了回到山坳村,他别无选择。 他狠下心,挣脱开秀儿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心爱的家人,转身扶起依旧浑身是伤的亲四,背着简单的行李,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许久、满是不舍的家。 身后,秀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秀儿娘的抽泣声、秀儿哥的叹息声,紧紧追在他身后。 占彪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每一步都走得重若千斤。 他被彻底逼上了归途,前路漫漫,满是艰辛和未知,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满身的屈辱、憋屈和对家人的不舍,一步步走向那个唯一的、破败的归宿。 第十二章,初尝云雨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占彪带着亲四回到山坳村,求爷爷告奶奶才讨下村西那间破土房,勉强遮风挡雨。他整日累死累活,就想把张四看紧点,别再在外惹是生非。可有些念头,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再也压不住。 亲四长到十五六岁,身材已经魁梧得像个成年汉子,一身蛮力气,性子野,眼神也野。早些年还在外村时,他夜里睡不着,常常躲在窗根、墙角,无意间撞见过占彪和秀儿相依温存的模样。那些朦胧又亲近的画面,模模糊糊刻在他脑子里,夜深人静时总一遍遍冒出来,让他心头发热,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村里家境最好的姑娘张子云,生得有几分模样,虽然不是安分守己的主,但也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她打小就爱跟年轻后生眉来眼去。她就喜欢身板结实、性子勇猛的男人,之前好过的几个,要么文弱,要么胆小,没一个让她真正称心。 秋收时节,玉米地长得密不透风,一人多高的秆子层层叠叠,风一吹沙沙响,正好把地里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 这天傍晚,张子云挎着竹篮,说是下地掰玉米,刚钻进玉米地没几步,就被闲逛过来的亲四盯上。 亲四早留意她许久,此刻四下无人,再加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那些偷看占彪和秀儿相依的模糊场景,心头一热,仗着力气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你干什么?”张子云嘴上轻喊,身子却没真挣开,反而抬眼细细打量他结实的身板,眼底藏不住欢喜。 亲四把她往深处拽了拽,直到玉米秆围得严严实实,才松开一点,呼吸都有些发沉:“这里没人,你别怕。” 张子云看着他这副既莽撞又青涩的样子,眼波一转,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风情:“你这么急吼吼拉我进来,是早就打我主意了?” 亲四脸一红,喉结滚了滚:“……嗯。打从见你在村口晃,我就总忍不住看你。” “看不出来,你倒是老实。”张子云轻笑,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可我瞧你这样子,手都绷得紧紧的,是从没跟女子这么近过吧?” 亲四被说中心事,更不好意思了,眼神飘开:“我……我只是以前……见过别人好。” “哦?”张子云故意拖长声调,凑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他耳朵,“见过谁呀?是不是夜里躲着偷看什么了?” 亲四耳根发烫,含糊道:“见过我爹娘……,那时候住一块儿,夜里动静轻,我不小心撞见几回……模模糊糊的,记在心里,总忘不掉。” 张子云顿时明白了,笑得更柔:“原来是惦记着那些温柔光景。那你今天遇上我,可不正好遂了心愿?” “我……”亲四老实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以前的影子,一会儿是你。” “慌什么。”张子云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尖温软,“这里就我们俩,没人看见。你心里想怎样,就顺着心意来,不用装,也不用怕。”, “我怕我笨手笨脚,惹你不高兴。” “我不恼。”她抬眸看他,眼尾带着笑意,“你身板这么结实,往这儿一站,就让人安心。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男人,都有气力。” 亲四心头一热,那些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的模糊画面,慢慢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小声说:“我以前想过,要是有一天,也能这样跟人安安稳稳待着……就好了。” “那今天不就是了?”张子云声音更柔,“别想别人,就看着我。这会儿,只有我跟你。”我是你的了 这时候风儿也害羞的停止了吹动玉米叶子,怕沙沙的声音打扰他们。 好困啊! 两人并肩靠在一堆干枯的玉米叶上歇着。 亲四望着她,眼神认真:“嗯,比我脑子里想的那些,还要好。” “嘴还挺甜。”张子云戳了戳他的胸口,“歇也歇够了,身子也松快了,就打算这么躺着偷懒?” 这时亲四又慢慢靠近,这一次不再那么慌张。脑子里旧的影子淡了,眼前的人真真切切。风从玉米叶缝里钻过,带着秋收的暖意,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一句一句,都裹着说不出的温柔。 又过了好一阵,两人才慢慢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尘土。 张子云理了理衣裳和头发,“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占彪叔。” “我不说,为什么我头有点昏?”亲四点头。 张子云嘿嘿的笑着说。“谁叫你那么卖力?” “以后有空,就悄悄来找我。”她眼神柔下来,带着几分占有欲,“别再去招惹别的姑娘,也别让我等太久。” “我只找你。”亲四说得很认真,“从今往后,我心里就你一个。” 张子云笑了笑,先一步走出玉米地。 亲四跟在后面,心跳还没平复。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闹出去,必定天翻地覆。可他也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张子云了。自玉米地那一场荒唐温存后,亲四彻底陷了进去,十五六岁的年纪,初尝爱的滋味,再加上本就心性不定、顽劣不羁,整日里魂不守舍,满心满眼都是张子云。 他再也无心闲逛偷懒,一门心思缠着张子云,只要瞅准时机,就偷偷去找她,变着法子把人往村后的玉米地里引。起初还是隔个两三天一次,到后来,越发肆无忌惮,只要两人得空,便悄悄溜进密不透风的玉米地,在层层秸秆的遮掩下,厮混缠绵。 张子云本就贪慕这份爱,对亲四的纠缠非但不拒绝,反倒满心迎合。她本就看中亲四魁梧勇猛、身强体健,比之前有过的所有男子都合心意,如今被亲四这般日日缠着,更是乐在其中,不管亲四何时来找,她都二话不说,找个由头就跟着他往玉米地跑,两人情感相投,一拍即合,全然没了乡村礼数,更没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 那段日子,村里的玉米地成了两人私会的固定去处。清晨天刚蒙蒙亮,亲四就躲在玉米地边等着,张子云借着早起拾柴、割猪草的由头,悄悄溜出来,一头扎进茂密的玉米地;午后日头毒辣,众人都在家午休,两人又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钻进地里;傍晚夕阳西下,趁着暮色四合,更是成了两人厮混的好时机。 亲四像是着了魔,一天见不到张子云就浑身难受,整日缠着她不放,有时候一天甚至要往玉米地跑两趟。他每次见到张子云,都满眼急切,拉着她的手就往地深处走,语气里满是黏糊的执念:“云儿,我等你一整天了,快跟我进去。” 张子云总是眉眼含春,任由他拉着,语气娇俏又带着风情:“你呀,真是一刻都等不得,天天往这地里钻,也不怕被人撞见。” “怕什么,这玉米地这么密,谁能发现。”四攥着她的手,脚步急切,“我一天不见你,心里就空落落的,就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两人走进玉米地深处,找个松软干燥的地方,依偎在一起,说着暧昧的私房话。你情我愿,对话依旧含蓄缱绻,满是儿女情长的暧昧。 “你天天这么缠着我,就不怕你占彪说你?”张子云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柔声问道。 四低头看着她,眼神直白又炽热:“我才不管他,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的我都不在乎。再说,他天天忙着干活,哪有功夫管我,只要咱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你倒是心大。”张子云轻笑,抬眸睨着他,眼波流转,“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心里眼里只有我,比那些扭扭捏捏的男人强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浓情蜜意,各自悄悄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占彪整日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忙着养家糊口,虽觉得亲四最近越发不着家,整日魂不守舍,却只当他是年少贪玩,依旧没往深处想,更没发觉他和张子云早已暗通款曲,日日私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就这样在玉米地里偷偷厮混了大半年,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哪怕村里有人在附近干活,两人都敢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出声,等旁人走远,依旧我行我素。他们全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当下的快活,把所有的规矩、名声、后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两个月后,张子云的身体,渐渐出现了异样。 她先是时常感到浑身乏力,整日昏昏欲睡,不管睡多久都觉得疲惫,再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连平日里最爱做的打扮、闲逛,都提不起兴趣。紧接着,开始频繁恶心干呕,尤其是清晨起床的时候,反应格外剧烈,吃什么都没胃口,脸色也日渐憔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起初,张子云只当自己是吃坏了肚子,或是受了风寒,没往心里去,只是随便喝了点热水,依旧瞒着所有人,照常和张四在玉米地私会。可她的身体反应越来越严重,干呕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原本合身的衣裳,腹部也渐渐开始微微隆起,虽说穿着宽松的衣衫遮掩,可仔细看去,依旧能看出异样。 她心里渐渐慌了神,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她怕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出,张子云彻底乱了阵脚。她虽说作风轻浮,可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是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出去,不仅自己名声尽毁,连爹娘都会跟着在村里抬不起头。她想瞒着,想继续遮掩,可身体的变化,根本藏不住。 这天早上,张子云起床后,又趴在床边剧烈干呕,脸色惨白,浑身无力。这一幕,恰好被进屋喊她吃饭的张子云母亲撞了个正着。 张子云母亲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常年操持家务的妇人,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床边,语气严肃又急切:“云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这干呕、乏力的样子,根本不是风寒,你是不是……是不是有身孕了?” 张子云被母亲戳中心事,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娘,我……我没有,我就是吃坏了东西,您别多想。” “吃坏了东西能干呕这么久?能脸色这么难看?”张子云母亲根本不信,伸手摸了摸女儿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越发严厉,“你别想骗我!我是你娘,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男人私会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张子云被母亲逼得无路可退,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再也瞒不下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低着头,小声啜泣:“娘,我……我确实有身孕了,孩子是……是亲四的。” “什么?!”张子云母亲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是亲四?那个整日游手好闲、劣迹斑斑的混账东西?张子云,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未婚先孕的事,你还要不要名声!我们张家还要不要脸面!” 张子云母亲又气又急,声音都在颤抖,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和亲四那个混账私通,还怀了身孕,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张家都会成为村里的笑柄,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娘,我知道错了,可我是真心喜欢四,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张子云哭着辩解,“他对我很好,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就别生气了。” “喜欢?他一个穷小子,住间破土房,整日游手好闲,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张子云母亲气得抬手,想打她,可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真是糊涂啊!这种丑事,一旦传出去,你以后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一辈子都毁了!我们张家,也会因为你,被人耻笑一辈子!” 母女俩的争吵声,惊动了在外屋的张子云父亲。他快步走进屋,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又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妻子,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吵成这样?” 张子云母亲转头看着丈夫,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悲愤:“你问问你的好女儿!怀了亲四那个混账的孩子!我们张家,算是彻底被她毁了!” “什么?!”张子云父亲听完,瞬间勃然大怒,脸色铁青,双眼赤红,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你说什么?张子云,你竟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那个亲四,当年被人撵回村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竟然敢跟他私通,还怀了孩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张子云父亲就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朝着张子云打去。张子云吓得尖叫一声,躲在母亲身后。张子云母亲连忙拦住丈夫,哭着劝道:“你别打了!事已至此,打她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不然咱们全家都完了!” “解决?怎么解决?”张子云父亲气得暴跳如雷,拿着鸡毛掸子的手,不停颤抖,“她做出这种丑事,败坏门风,除了把她嫁给张四,还有别的办法吗?可亲四那个混账,家徒四壁,劣迹斑斑,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爹,我愿意嫁给四!”张子云从母亲身后站出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我愿意嫁给他,哪怕跟着他吃苦,我也心甘情愿。” “你愿意?我不愿意!”张子云父亲怒声呵斥,“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嫁给这种混账东西,去过苦日子的?我张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从没委屈过你,你竟然这么作践自己!” “孩子都有了,除了嫁给他,还能怎么办?”张子云母亲哭着说,“难道要让她把孩子打掉,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吗?云儿是咱们的女儿,咱们不能不顾她的名声啊!亲四虽说品行不端,可身强体壮,只要婚后好好管教,说不定能改邪归正,咱们家再帮衬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张子云父亲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听着妻子的劝说,心里又气又恨,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在这看重名节的乡村,未出阁的姑娘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事,唯有赶紧把女儿嫁给亲四,才能遮掩过去,保住女儿的名声,保住张家的脸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鸡毛掸子,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决绝:“好!既然如此,就嫁给亲四!但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混账!我现在就带着你们,去找占彪和亲四,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我女儿娶进门,绝不能委屈了她!” 说罢,张子云父母带着张子云,怒气冲冲地走出家门,直奔村西头占彪和亲四住的破土房而去。 一路上,三人的气势汹汹,再加上张子云微微隆起的腹部,很快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大家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占彪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正在灶房做饭,四则躺在屋里的床上,无所事事。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村民的议论声,占彪心里一愣,连忙走出灶房,刚到门口,就看到张子云一家三口,脸色阴沉地站在院子里。 占彪心里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前去:“张大哥,张大嫂,云儿姑娘,你们这是……怎么突然来了?” 张子云父亲看着占彪,又转头看向屋里的张四,怒目圆睁,语气冰冷,带着滔天怒火:“占彪,你养的好兄弟!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张家一个说法,不然我跟你没完!” 占彪被说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张大哥,有话好好说,是不是四儿他又惹事了?我替他给您赔不是,您别生气。” “赔不是?这事不是一句赔不是就能解决的!”张子云母亲上前一步,指着屋里的张四,语气悲愤,“你问问你那个混账兄弟,他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她怀了亲四的孩子,这事,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什么?!”占彪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屋里的亲四,声音颤抖,“四儿,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和云儿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四听到这话,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怒气冲冲的张子云父母,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张占彪,没有丝毫愧疚,反倒一脸坦然,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真的,我和云儿在一起了,孩子是我的。”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占彪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没能看住张四,他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未婚先孕的丑事,还是和村里家境最好的张子云,这让他怎么跟村里人交代,怎么面对张家父母! “占彪,你现在知道了?”张子云父亲看着张占彪,语气冰冷,“我女儿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兄弟毁了名声,还怀了身孕,今天这事,要么让亲四明媒正娶,立刻把我女儿娶进门,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要么,我就去报官,告他个伤风败俗、欺辱民女,让他吃牢饭!你们自己选!” 占彪瘫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心里满是绝望和无奈。他知道,张子云家在村里有头有脸,真要是闹到官府,亲四这辈子就毁了,他们俩也会被彻底赶出土坳村,再也无家可归。 他抬头看着张子云父母,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满是哀求:“张大哥,张大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四儿,让他做出这种丑事。我答应你们,我一定尽快筹备婚事,让四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云儿姑娘娶进门,绝不委屈她,绝不对亏待她,求你们给我们一次机会,不要报官。” “爹,娘,我愿意嫁四,我心甘情愿。”张子云站在一旁,眼神坚定,再次表态。 张子云父母看着女儿的样子,又看着占彪卑微哀求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却依旧脸色阴沉。 “好,既然你们答应娶亲,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子云父亲冷声说道,“一个月内,必须完婚,彩礼、婚宴,一样都不能少,要是敢怠慢我女儿,敢少了礼数,我就算拼了一切,也不会放过你们!” 占彪连连点头,满口答应:“我知道,我一定照办,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把婚事办好,绝不委屈云儿姑娘。” 张子云父母又狠狠瞪了亲四一眼,带着张子云,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小院。 院子里,只剩下占彪和亲四两人,还有围观村民的议论声、嘲笑声,不绝于耳。 占彪看着眼前毫无悔意的亲四,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亲四被打得嘴角出血,摔倒在地。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天天劝你安分守己,好好做人,你就是不听!你不仅自己作恶,还毁了人家姑娘,毁了我们最后的活路!”占彪声嘶力竭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的委屈、憋屈、无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要跟着你一次次遭罪,一次次被人戳脊梁骨!” 亲四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嘴角的血迹,依旧一脸无所谓:“我是真心喜欢云儿,我会娶她,会对她好,这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占彪苦笑一声,满脸绝望,“你家徒四壁,拿什么娶亲?拿什么办彩礼?拿什么养活她和孩子?还不是要我拼了命去凑,拼了命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四,你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 破旧的土坯房里,占彪的叹息声,久久回荡。一场被逼无奈的婚事,就此彻底定下,占彪知道,往后的日子,他要为亲四的孽债,付出更多的艰辛,背负更多的压力,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扛下这一切。而亲四和张子云,这场因私通怀孕而促成的婚事,注定是一段充满非议与坎坷的孽缘,往后的日子,究竟会走向何方,谁也无法预料。 第十三章:亲四学乖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日子像村口那条慢流的河,春草漫过田埂,秧苗顶着晨露往上窜。亲四家里的院坝,被秀儿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泛着温润的光,堂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刚掐的薄荷,风一吹,清清凉凉的香气就漫了满院。 自打媳妇怀上娃,亲四像是被抽走了从前那股子野气,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从前的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不吝”,天刚擦黑,饭扒拉两口就揣着酒瓶子往外跑,不是跟酒肉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就是钻到赌坊里耗到鸡叫。家里的田地荒了也不管,爹娘占彪、秀儿喊他回家,他要么甩脸子转身走,要么张口就顶撞,气得秀儿夜里偷偷抹泪,占彪也只能对着院墙唉声叹气,烟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烟蒂落了一地。 可现在,那股子浪荡劲儿全没了。天刚蒙蒙亮,窗外麻雀刚跳上枝头,亲四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媳妇怀孕后身子沉,觉浅还总孕吐,他生怕自己翻身动静大吵醒她,连穿鞋都踮着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先轻手轻脚走到灶房,烧上一锅温水,又从米缸里舀出一小把新米,慢火熬着粥,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怕糊了底。熬粥的功夫,他把院子里的柴码得整整齐齐,码得比墙头还齐整,又把媳妇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盆里,搓洗得干干净净,晾在竹竿上,风一吹,衣服摆得整整齐齐。 等粥熬得黏糊糊的,飘出淡淡的米香,他才轻手轻脚回到床边,替媳妇掖好被角,又凑到媳妇耳边,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娃他娘,醒啦?熬了你爱吃的小米粥,还温着鸡蛋呢,刚从灶房端出来,不烫。” 媳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从前的亲四,哪会做这些?别说熬粥洗衣,就连她上次风寒发烧,他都能揣着钱出去喝酒,留她一个人在家昏昏沉沉。可现在,他把她宠成了宝。她伸手摸了摸亲四的脸,指尖触到他下巴上刚冒的胡茬,轻声说:“你也早点吃,别光顾着我,昨儿你去地里干活,晒了大半天,还没歇过来呢。” “不碍事,我不饿。”亲四笑着替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把床头的水杯递过去,“你现在不一样了,得吃好点,娃也得补营养。等下我送你去娘那儿,让娘给你煮红枣水,补气血。我去地里忙活忙活,再去镇上找点活干,争取多挣点钱,给你和娃攒点营养费,再给你买两斤红糖,你以前不爱吃甜的,现在怀了娃,得尝尝。”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媳妇只会觉得是空头支票,可现在,她信了。她点了点头,看着亲四眼里的认真,心里满是安稳:“那你干活也别太拼,累了就歇会儿,别熬坏了身子。” “放心,我有数。”亲四扶着媳妇慢慢坐起来,给她套上外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碰到早起拾粪的王爷,王爷老远就喊:“四,这是送媳妇去哪啊?哟,今天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亲四笑着扶着媳妇,大大方方说:“王爷,送她去我娘那儿,让娘照看几天。我去镇上找活,顺便去地里看看庄稼。” “好小子,这才是过日子的样!”王大爷笑着点头,“以前你天天往外跑,我还替你爹娘揪心,现在你懂事了,知道疼媳妇了,真好!” 亲四挠挠头,脸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不耐烦,反而笑着说:“以前是我糊涂,现在知道了,媳妇和娃才是最重要的。” 走到爹娘家门口,秀儿早就站在院门口等着了。她一看到孙子媳妇,立马快步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让,声音满是慈祥:“我的乖儿媳,快进屋坐,娘给你煮了红枣水,刚晾温,你快喝两口。又给你蒸了鸡蛋糕,软和,你吃着好消化。” 媳妇被秀儿拉着手,心里暖乎乎的,笑着说:“娘,让您费心了,四这几天总念叨您做的饭好吃。” “傻孩子,娘给你做是应该的。”秀儿扶着媳妇坐在炕沿上,又给她倒了杯红枣水,“你现在怀了娃,可得好好养着,有啥想吃的想喝的,就跟娘说,娘给你做。” 亲四跟在后面,把媳妇的小包袱放好,又给秀儿倒了杯水,才恭敬地喊了声:“爹,娘,我把她送过来了,麻烦你们多照看照看。我去镇上找点活,中午就回来,要是干上活了,可能晚上才回。” 占彪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听到这话,手里的烟锅子都顿了顿。他抬眼打量着四,看着儿子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看着他晒得黝黑却格外精神的脸庞,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的散漫和戾气,心里一下子就涌上来一股热流,眼眶都有点发潮。他掐灭了烟锅子,站起身,拍了拍亲四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小子,爹信你。去镇上找活好好干,别偷懒,家里有我和你娘,放心。你要是累了,就跟爹说,咱不贪多,能养家就行。” “爹,我知道。”亲四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和娘受委屈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出去瞎混了,天天在家挣钱,好好孝敬你们,好好照顾媳妇和娃。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秀儿也拉过四的手,眼眶泛红,却笑着抹了抹眼泪:“四儿,你能说出这话,娘和你爹就知足了。以前你天天出去吃喝嫖赌,家里的钱被你败光了,我们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去庙里求符,求平安符,求劝善符,就盼着你能早点回头。那时候我们真怕,怕你走上歪路,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现在你懂事了,知道顾家了,娘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亲四听着,心里满是愧疚,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娘,对不起,让您和爹操了那么多心。那些符,我知道你们一直留着,不是信迷信,是实在没办法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们操心了,我好好挣钱,好好过日子,把以前亏欠你们的都补回来。” “知错能改就好,娘和你从来没怪过你。”秀儿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现在知道担当了,比什么都强。去镇上找活吧,要是找不着合适的,就回来,咱家里的地也能种,饿不着你们。” “娘,我肯定能找着。”四拍了拍胸脯,又对着张占彪鞠了一躬,“爹,我走了,您和娘照顾好媳妇,有啥需要的,您随时喊我。” 占彪点了点头,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眶里的泪花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对着秀儿说:“你看,四儿是真长大了,真学好了。以前我总愁,这日子可怎么过,现在好了,他知道挣钱养家了,我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秀儿也抹着眼泪笑:“是啊,总算盼到这一天了。以前他天天出去混,我夜里都睡不着,总担心他出事,现在他天天在家干活,我心里踏实多了。” 亲四扛着锄头,先去了自家地里。从前的他,种地全是糊弄,草比苗还高,可现在,他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仔细锄着草。每一下都锄得精准,把杂草连根拔起,又给秧苗松了土,浇了水。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褂子,可他丝毫不在意。歇晌的时候,他坐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头,就着白开水啃着,脑子里却想着媳妇爱吃的桂花糕,想着娃出生后需要的小衣服、小被子,越想越有劲儿。 锄完地,亲四马不停蹄地赶往镇上。他知道,光靠种地挣不了几个钱,得找份零活干。 干零工出来,他又去了集市,买了媳妇爱吃的水果,买了两斤红糖,还扯了一块粉色的花布,准备给媳妇做件新衣裳。提着东西,他快步回到爹娘家,一进门就笑着喊:“爹,娘,我找着活了!明天就去干活,一天十块钱!” 秀儿一听,立马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真的?那太好了!四儿,你真是长大了,知道挣钱养家了。这下媳妇和娃有着落了,我们也放心了。” 占彪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好好干,咱堂堂正正挣钱,心里踏实。别太累着,身体是本钱。” 亲四把草莓和葡萄递到媳妇手里,又把花布递过去,温柔地说:“媳妇,你看,给你买了点水果,甜得很。又给你扯了块花布,等我空了,给你做件新衣裳,你穿肯定好看。” 媳妇接过花布,摸着手感细腻的布料,看着张四眼里的温柔,眼里满是笑意,心里暖乎乎的:“你别乱花钱,留着给娃用。” “不乱花,给你买是应该的。”亲四笑着说,“你现在是家里的功臣,得好好打扮。” 秀儿看着小两口恩爱的样子,笑着对占彪说:“你看,这才是过日子的样。以前四儿天天出去混,我们心里愁得慌,现在他天天在家干活,对媳妇这么好,我心里真踏实。” 占彪点头:“是啊,以前求的那些符,我们还留着,不是说符有多灵,是那时候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靠着这点念想盼着他回头。现在看来,哪是符的作用,是他自己醒悟了,知道担当了。我们终于能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亲四每天天不亮就去干活,什么活累他就干什么,从不喊苦叫。伙计们都夸他实在,说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老刘拍着他的肩膀说:“四,你变化也太大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混不吝,现在看,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亲四笑着擦了擦汗:“家里有媳妇和未出世的娃,我得好好干,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中午收工,他会第一时间赶回家,帮爹娘干些家务,又去媳妇那儿,给她捏捏腿,陪她说说话。晚上,他会把挣来的钱一分不少地交给秀儿,认真地说:“娘,这是今天挣的钱,你收着,给媳妇和娃买东西,别省着。” 秀儿接过钱,数了数,笑着说:“四儿,你真是学好了,娘和你爹终于放心了。以前你把钱败光了,我们连买盐的钱都得精打细算,现在你天天挣钱,家里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亲四看着爹娘,认真地说:“爹,娘,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以后我天天挣钱,好好孝敬你们,让你们享享清福。” 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爹不图你享什么清福,就图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对媳妇好,对我们孝顺,这就够了。你好好干,爹心里高兴。” 好那回亲四地回来,看到秀儿在给媳妇缝小衣服,连忙走过去,拿起一件小小的肚兜,笑着说:“娘,这是给娃做的吗?真好看。我也来帮忙,我会缝扣子,虽然缝得不好,但能搭把手。” 秀儿笑着说:“不用你帮忙,你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不累,我想帮着做点。”亲四坐在秀儿旁边,拿起针线,笨拙地学着缝衣服,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媳妇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笑着说:“你别缝了,别扎到手。等娃出生了,你多抱抱他,比啥都强。” 亲四抬起头,笑着说:“我肯定好好抱他,好好养他。以后我天天挣钱,让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不让他像我小时候那样,跟着我们受委屈。” 秀儿听着,眼眶泛红,却笑着说:“傻孩子,我们四儿现在这么好,娃肯定能健健康康长大,快快乐乐的。” 村里的人也都看在眼里,纷纷说亲四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占彪和秀儿总算熬出头了。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张占彪和秀儿都笑得合不拢嘴。 村里的李婶来串门,看到亲四正在院子里劈柴,动作麻利,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却干得津津有味。又看到秀儿和媳妇坐在屋里有说有笑,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忍不住感慨:“占彪哥,秀儿嫂,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啊!四儿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天天出去挣钱,回家还帮着干活,对媳妇也这么好,你们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吧?” 秀儿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以前他天天出去吃喝嫖赌,我天天愁得睡不着,就怕他走上歪路,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现在他彻底变好了,天天在家干活,对媳妇这么体贴,事事都听我们的叮嘱,我和他爹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占彪也笑着说:“是啊,四儿能这样,是我们家的福气。以前求的那些符,我们一直留着,不是信迷信,是那时候实在没办法了。现在看来,哪是符的作用,是他自己醒悟了,知道担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李婶点头:“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四儿现在这么踏实,这么懂事,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等娃出生了,你们一家热热闹闹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秀儿笑着说:“是啊,就盼着娃健健康康出生,到时候我们一家五口,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足够了。” 这天,亲四从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刚编好的小竹篮,脸上满是欢喜:“爹,娘,媳妇,你们看,我给娃编的小竹篮,以后可以装尿布、装小玩具,结实得很。” 秀儿和媳妇凑过去看,小竹篮编得精致又结实,上面还编了小花纹。媳妇笑着说:“你真厉害,还会编竹篮呢。” “那可不,我以前跟着村里的老匠人学过,就是好久没编了,手生了点。”亲四笑着说,“我以后还要给娃编小筐、编小凳子,让他从小就用咱自家做的东西。我还要好好挣钱,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让他像我小时候那样,跟着我们吃苦。” 占彪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看着儿媳眼里的幸福,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从前那个不懂事的亲四,真的彻底长大了,彻底学好了。他和秀儿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一家人的身上。亲四扶着媳妇,秀儿和张占彪跟在后面,一家人慢慢走着,说说笑笑,满是温馨。 那时亲四是个让爹娘头疼的混小子,天天吃喝嫖赌,让家里鸡犬不宁;现在,他是个顾家疼媳妇的好丈夫,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儿子,是个满心期待孩子出生的准爸爸。 那曾想,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第十四章:上官祥云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 亲四学好的这些日子,像村口田地里的秧苗,沾了晨露就一天比一天旺。院子里,秀儿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洗尿布,肥皂泡在青石板上泛着光,占彪蹲在一旁抽着旱烟,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堂屋——媳妇正靠在炕头纳鞋底,肚子已经显怀了。老两口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心里悬了半辈子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村里的风就刮来了一股子邪劲,全是因为上官祥云。 上官祥云在村里,本就是个特殊存在。他亲娘走得早,爹是外乡来的上门女婿,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两兄弟姓都不一样,在宗族里像两根岔开的草,没什么牵扯。单看长相,上官祥云倒和村里的庄稼汉完全两样:五大三粗的个子,骨架宽得像堵墙,皮肤却白得透亮,晒不黑,平日里说话妖里怪气,走路都慢悠悠的,乍一看像个读过书的斯文客,可村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心眼歪得很,心胸窄得容不下半分别人好,比起从前混日子的亲四,坏得更阴、更毒。 亲四和上官祥云,从前就是普通村民关系,没什么深交,更没什么深仇。亲四从前浑,吃喝嫖赌全占,却本性里留着点底线,顶多是自私、没担当,不会主动害人;上官祥云则是骨子里的坏,爱背地里使绊子,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两人偶尔在村口碰上,顶多是点头示意,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可就这么点村民情分,又因为两人都曾是村里人眼里的“混子”,藏着一丝旁人不懂的惺惺相惜——都是被人背后嚼舌根、不被看好的主,这份心思,两人从没明说,却都记在心里。 只是上官祥云心里,扎着一根拔不掉的刺:他下面那玩意不中用。这事村里私下都传,可没人敢当面提,他自己更是把这当成命根子一样的逆鳞,谁碰跟谁急。这份缺陷像毒瘤,慢慢扭曲了他的性子,让他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看到亲四一家围着怀孕的媳妇热热闹闹,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想当年要是能忍一口气,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那年他得罪了村里一个叫肖天川的男人,那个男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搓弄着自己的老婆贤儿,和上官祥云打了一架,上官祥云高头大马的贤儿打不过,她便坐在地上搂着上官祥云的大腿,一只手伸上去,用力拉扯,不知道怎么回事,掉了还是别的原因,上官祥云就昏死了过去祥。 醒来以后上官祥云就没有那个能力了! 为此上官祥云差点上吊,从那以后心理更加变态!刁钻和狭隘! 这天下午,日头斜斜挂在树梢,亲四!扛着锄头从镇上打零工回来,路过上官祥云家的地头。上官祥云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秧苗。 亲四本想绕开,可上官祥云先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听着温和,却透着股凉飕飕的意味:“四,这是刚从镇上回来?挣着钱了吧?” 亲四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客气道:“挣点辛苦钱,够养家糊口就行。你在这看地呢?” “是啊,看看我这地。”上官祥云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往那一站,衬得旁边的田埂都窄了些。他扫了眼四手里的锄头,又瞥了眼他裤腿上沾的泥,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可是村里的榜样了,天天下地又去镇上干活,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亲四知道他话里有话,却没接茬,只是道:“都是过日子,媳妇怀了娃,不得多挣点钱撑着。” “媳妇怀娃?”上官祥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又很快掩了过去,“是啊,你有福气,娶个媳妇能生,不像我,忙活半辈子,连个能给我端碗水的娃都没有。” 这话戳到了亲四的敏感处,他眉头微蹙,放缓语气说:“祥云,这事不能强求,你也别总钻牛角尖,好好过日子,总会有盼头。” “盼头?”上官祥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白胖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我有什么盼头?村里的人看我孤身一人,看我这个球样子,背后怎么议论我,你不知道?天天说我是断子绝孙的货,说我这辈子毁了,你没听过?” 他越说声音越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原本斯文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一身邪劲。亲四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既无奈又有点唏嘘,两人从前都是村里人眼里的“坏种”,如今自己走上了正道,可眼前的人,却还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我听过,可那是别人的闲话,你何必往心里去。”亲四轻声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过给别人看?”上官祥云猛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亲四,眼神里满是怨毒,“四,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有家有业,有媳妇有爹娘,被人捧着,当然这么说。我呢?我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连个能喊我爹的孩子都没有!你知道我看着别人抱孩子有多难受吗?看着你家天天热热闹闹,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人,亲四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把苦撒在别人身上。你要是心里闷,找我聊聊天也行,别再做那些损人的事,比如踩我家菜园子的菜,比如拔别人家的秧苗。” “我踩你家菜了?”上官祥云眼睛一瞪,立马反咬一口,“四,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就是路过田埂,怎么就踩你家菜了?说不定是你家鸡跑进去了,或者是别人故意栽赃我!你现在学好了,就开始随便冤枉人了?” 亲四看着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样子,心里的无奈更甚了。他知道上官祥云就是这性子,受了委屈不肯认,还把怨气全撒在别人身上,可两人毕竟是村民,又有那点曾经的惺惺相惜,也不想闹得太僵。 “我没冤枉你,菜园子靠近你家地界,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做。”亲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持,“祥云,咱们都是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这么互相针对。” “针对?我针对你了?”上官祥云梗着脖子,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你从前跟我一样,是村里人嘴里的混子,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家日子过得好,我就是要搅和搅和,让你也尝尝不好过的滋味!” 他说着,突然伸手推了四一把。亲四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在田埂上。稳住身形后,亲四看着上官祥云,眼神沉了下来:“上官祥云,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这才叫过分呢!”上官祥云像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双手叉着腰,白胖的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要毁了你家!你媳妇不是怀娃吗?我看谁敢让你家顺顺当当生娃!你家地不是长得好吗?我夜里就去拔秧苗!你家不是日子红火吗?我就天天去搅和,看你能得意多久!” 这话里的歹毒,毫不掩饰。亲四看着他,心里那点惺惺相惜慢慢淡了,只剩下对他本性的失望。他知道,这人是彻底坏透了,心里的怨气已经变成了害人的邪念,再也拉不回来了。 “你要是真这么做,我也不会放过你。”亲四的声音冷了下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招惹我家,不然我也不会客气。” “客气?你跟我客气?”上官祥云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亲四的肚子,又飞快移开,“四,你给我记着,我没子嗣,我没牵挂,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敢管我,我就让你家鸡飞狗跳!” 说完,他甩下亲四,转身就往自家地里走,脚步重重的,像是要把心里的怨气都踩进土里。亲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两人那点曾经的交情,早就被上官祥云的歹意磨没了,往后,只能是各走各的路,互不招惹。 回到家,亲四把路上的事跟占彪和秀儿说了。秀儿气得把手里的尿布往盆里一摔,红着眼说:“这上官祥云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没生育能力,心里不平衡,就来祸害我们家!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心眼坏到骨子里了!” 占彪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早知道这人本性坏,只是没想到他坏得这么彻底。四儿,你做得对,别跟他正面冲突,咱们把家里的地看好,把菜园子围上篱笆,别让他有机可乘。” “爹,我知道。”四点头,心里满是无奈,“他就是心里憋着一股邪劲,把自己逼成了这样,可怜又可恨。”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秀儿气呼呼地说,“他要是安分守己,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都是他自己作的!”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了,上官祥云竟拎着一把刚割的韭菜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秀儿一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祥云,你又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来栽赃我们家?” 上官祥云把韭菜往桌上一放,慢条斯理地说:“秀儿婶,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送把韭菜,怎么就成栽赃了?这韭菜是我家地里刚割的,新鲜得很,给你们家尝尝鲜。” 占彪抬眼打量着他,没接韭菜,只是沉声道:“祥云,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四儿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实话,咱们都是村里人,好好相处不好吗?” “好好相处?”上官祥云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叔,你觉得可能吗?我看着你们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心里就难受。我没子嗣,没家庭,你们有,这就是我心里的坎,跨不过去的坎。” 他说着,目光落在秀儿的肚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秀儿婶,我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没生育能力,嫌弃我是村里的‘异类’。可我也没办法,这是天生的,我改不了。” “改不了也不能害人啊!”秀儿忍不住说,“你要是安分过日子,哪怕没孩子,也能过得舒坦,可你非要到处惹事,把自己逼成人人避之不及的恶人,这又是何必呢?” “舒坦?我怎么舒坦?”上官祥云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看着别人团圆,我就心里堵得慌;我看着别人有孩子,我就气得睡不着觉。我要是不祸害你们,我心里的气没处撒,我能憋死!” 四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祥云,我知道你憋屈,可你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我们家没招惹你,你也别来招惹我们。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行不行?” 上官祥云沉默了片刻,看着亲四,眼神复杂。他知道,亲四是真的不想跟他闹,两人从前都是村里的“混子”,那点惺惺相惜还在,只是他心里的怨气压不住。半晌,他才松了口:“行,我不招惹你们家了,菜园子我不踩了,秧苗我不拔了。但你们也别管我的事,别看着我不顺眼就来说教我。” “我们不会管你,只要你不招惹我们家。”亲四应道。 上官祥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四,你现在学好了,是好事,好好守着你的家人。只是别指望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醒悟,有些人的命,从生下来就定了,改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秀儿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你看他,明明是自己不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人心眼到底有多坏啊!” 占彪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叹了口气:“这人是真的没救了。心里的结解不开,就变成了一身邪劲,害人害己。还好四儿现在性子稳,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咱们家也得被他搅和得不得安宁。” 亲四看着桌上的韭菜,心里满是感慨。他和上官祥云,终究是殊途陌路。一个浪子回头,扛起责任,往正道上走;一个困在执念里,满心歹毒,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两人那点曾经的惺惺相惜,终究抵不过本性的差距,往后,只能是村里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被人称赞,一个被人唾弃。 接下来的日子,上官祥云果然没再招惹四家,可他在村里的坏,却变本加厉。 村里修灌溉水渠,大家都主动出力,唯有上官祥云躲在一旁晒太阳,有人喊他干活,他直接拒绝:“我凭什么干活?修好水渠,你们家庄稼长得更好,我又没孩子,种再好的地也没用,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有乡亲反驳:“祥云,水渠是大家共用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我就自私怎么了?”上官祥云白胖的脸一沉,眼神里满是戾气,“我没子嗣,我没牵挂,我不怕得罪人!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把水渠堵了,让谁也浇不了地!” 乡亲们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走开。私下里议论,都说上官祥云是坏到骨子里了,因为没生育能力,彻底扭曲了,一身邪劲,谁都惹不起。 这些话传到占彪和秀儿耳朵里,两人更是庆幸亲四学好了,走上了正道。秀儿常跟张四说:“还好你现在懂事了,要是跟上官祥云一样,这辈子就毁了。这人看着斯文,实则眉眼不正,心思歹毒,可怜又可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亲四每次都只是点头,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家人的包容和自己的醒悟。他守着自己的小家,悉心照顾怀孕的媳妇,孝顺爹娘,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而上官祥云,依旧活在自己的执念里,到处使坏,见不得别人好,成了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恶人 上官祥云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狭隘、自私和歹毒,因为自身的缺憾,衍生出满身的邪念,他和亲四那点的惺惺相惜,也不过是曾经同为“混子”的最后一点默契,终究改变不了他本性极坏的事实, 但他还总梦想着自己有个漂亮的老婆! 第十五章:有钱就飘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那天,张子云只听亲四说,自己要回从前藏身的旧山洞,处理一点遗留的琐事。张子云未曾多想,只再三叮嘱他山里不安全,早些往返。 没人知道,亲四此行根本不是去山洞,而是要去后山老树底下,挖出早年偷偷埋藏的银元与金条。因为害怕,一直不敢轻易触碰,如今总算寻到独处机会,便急着进山取回。 山间小路崎岖荒僻,草木丛生,山风卷着枝叶沙沙作响。秦四一路低头赶路,脚步急促,刚走到山腰林道,迎面就遇上了一众山里乡亲。这些人,全都是从前受尽他招惹是非、无赖闹事连累的邻里长辈。 众人猛然撞见他,神色瞬间诧异,眼神里满是警惕、生疏,还有几分不信任。 亲四心里一慌,躲已经来不及,只能连忙堆起憨厚客套的笑容,主动上前寒暄,姿态放得极低。 “各位叔伯婶子,这么早都上山忙活?好久没见各位了。” 砍柴的大叔皱着眉,上下打量他许久,语气冷淡又带着试探:“四?你怎么独自跑到深山里来?往日你一进山,村里准没安稳事,该不会又想惹什么祸吧?” 旁边妇人也跟着小声议论:“以前偷鸡摸狗、打架闹事,山里谁没吃过他的亏,突然独自进山,谁能放心。” 亲四尴尬地陪着笑脸,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又谦卑:“叔婶们说笑了,从前是我年少混账,不懂规矩,到处惹是生非,害得大家不安生,我心里一直愧疚。如今我早就改好了,踏踏实实做人,安分过日子,再也不做那些混账勾当,往后本本分分,绝不连累乡亲们。” 他一边说一边陪着笑,语气谦卑,态度温顺,极力表现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可乡亲们心里清楚他往日劣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面上应付着,心里依旧将信将疑。 “你真学好了?这话我们听得多了,就怕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山里如今不太平,还有队伍往来,你老老实实待在家最好,别到处乱跑惹麻烦。” 亲四陪着小心寒暄许久,反复保证自己早已改过自新,乡亲们看他言行并无异常,也没再多盘问,只是依旧带着戒备,陆续散去干活。 好不容易摆脱众人,亲四松了口气,连忙继续往藏财物的树下走去。 刚靠近密林深处,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连忙闪身躲到大树背后,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一队解放军战士列队前行,身姿挺拔整齐,军装干净利落,人人背着枪械,神情严肃庄重。队伍纪律严明,步伐沉稳有序,不喧哗不杂乱,沿着山路缓缓下山,气势端正威严,整片山林都透着一股肃穆安稳的气息。 亲四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浑身紧绷,手心发凉。如今山里到处都是解放军巡查,白天人多眼杂,一旦挖金银被撞见,不光财物不保,自身更是难逃罪责。他不敢久留,静静看着队伍走远,确定四周无人监视,才悄悄记下埋藏位置,不敢白日动手,只能装作无事,顺着山路慢慢下山回家。 一整天,亲四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表面平静如常,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树下的银元金条,生怕被旁人发现,又怕夜里错过时机。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夜深露重,全村灯火尽数熄灭,山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虫鸣风声。 秦四趁着夜色,心惊胆战悄悄起身,不敢点灯,不敢出声,轻手轻脚溜出家门。夜色漆黑幽深,山林阴冷寂静,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狂跳,草木影子在黑暗里晃动,仿佛到处都有人埋伏。 他攥紧小铁锹,屏住呼吸,一步步摸进深山。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遇上巡逻人员,怕被乡亲察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张望,浑身冷汗直流。 摸到老树下,他快速扒开浮土,动作急促又慌乱,生怕耽搁一刻。泥土之下,银元冰凉厚重,金条耀眼暗沉,他连忙尽数打包收好。 四周寂静得可怕,黑暗里仿佛处处都是眼睛,风声像是脚步声,树影如同人影。秦四心脏狂跳不止,惶恐不安,生怕突然出现解放军,或是撞见夜里巡山的村民。 不敢多停留片刻,他裹紧财物,弯腰低头,借着夜色一路仓皇赶路,一路心惊胆战、忐忑不安,飞快摸回村子,留了几个银,把剩余的又埋在他门口的树根下, 亲四伸手抓起一把银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放肆,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子云!子云!” 张子云刚坐起来,听到这声喊,连忙走过来。一看见炕上的金银,脸色瞬间变了:“他爹?这、这是哪来的?” 亲四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她生疼,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媳妇!咱发财了!村外捡的!不,是一个受伤的国军给的——” “受伤的军官?”张子云慌了,“他现在怎么样?你救了吗?” “救啥!亲四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变凶,“一个国民党兵,钱落在地上,早跑了!” 张子云脸色发白:“是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亲四冷笑,甩开她的手,“以前装老实,是穷,没本事娶媳妇。现在有了钱,谁还装?这钱到我手里,就不会还回去!” 张子云退了一步,捂着肚子,声音发颤:“四,咱不能拿这种钱……你把钱还给他,咱好好过日子,行吗?” “还?”亲四瞪她一眼,“钱是我捡的的,凭啥还?” 他说着,眼里的温柔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野、暴躁、贪婪。 张子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凉透了“我是以前没给我机会!”亲四步步逼近,“有钱就好日子,你不懂?” 张子云吓得往后退,捂着肚子:“我怀着孩子……你别这样……” “孩子算啥?”亲四一把拽住她,语气粗暴,“老子有了钱,什么都不怕!” 张子云拼命挣扎:“放开!四!你醒醒!” 亲四冲昏了头, 张子云哭,喊,推,挡,捂着肚子喊疼。 可他只顾着自己。。。… 亲四把张子云猛地拉了一下,甩在床上,刚好肚子碰到了炕沿上。 “啊…啊……疼……肚子……好疼……” 她蜷缩成一团,血顺着腿流下来,刺得人眼睛疼。 亲四这才稍微回过神,可他心里没有半点悔意,只觉得烦:“别喊了,不就是流点血吗?哪有那么娇气!” 张子云疼得晕过去,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爹娘从地里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的哭喊声和挣扎声。 “子云!四儿!你们咋了?”占彪心里一紧,拍门。 秀儿也跟着喊:“开门啊!咋锁着门?” 亲四慌了,急忙把金条银元往炕洞里一塞,勉强整理衣服,这才开门。 一进门,占彪就看见炕上那滩血,秀儿扑上去一摸,吓得尖叫:“血!子云咋流这么多血?!” 占彪脸色瞬间铁青,转头瞪四:“你干了什么?!” 秀儿哭着骂:“四!你还是人吗?子云怀着你的骨肉!你对她干了什么?!” 四嘴硬:“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放屁!”占彪气得一把揪住他衣领,“子云天天小心谨慎,能摔成这样?你给我说清楚!” 秀儿一边抹泪一边训:“是不是外头惹事了?你要是敢做亏心事,我跟你没完!” 亲四挨了一巴掌,又被训斥得厉害,终于扛不住,吐出一句:“我……我捡了的钱。” “你个混账东西!”占彪气得眼睛通红,一扁担打在他背上,//你拿了钱还不救,还对怀孕媳妇动手!你配做人吗?!” 秀儿哭得发抖:“我咋生你这么个东西!恩爱全是装的,钱一到手,本性全露!你对得起子云,对得起我们张家!” 亲四被打得满地滚,却还护着炕洞:“那是我的钱!我没错!” “你还敢说没错!”占彪气得又一扁担,“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你把钱拿出来,去救那个军官,去给子云赔罪!” 秀儿抱着气息微弱的张子云,泪流满面:“你要是还认我们当爹娘,就赶紧去弥补!不然……你就当没我们这个家!” 亲四一边挨揍,一边心里发慌。 他从来没想过,这笔钱,会换来爹娘这么大的火气,会换来媳妇流产,会换来往日恩爱瞬间碎成一地。 他一直以为,钱就是一切。 可现在,他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张子云,看着爹娘痛心疾首的脸,第一次有点——怕了。 只是,哪怕挨了打,挨了骂,他心里仍旧死死攥着那笔钱。 张子云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渐渐好转,亲四也不知道浪荡到哪儿去了,好长时间都不回家一次,占彪每千骂骂咧咧的说亲四是个畜牲。秀儿和张子云整天哭哭啼啼的,那种日子又回来了! 这时的亲四坐在酒馆里,喝着小酒,心里暗骂 “没有钱了,要你们干什么?都去死才好呢!” 一个贪婪好色,坏到极点的亲四又回来了! 第十六章:润五腿折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堂屋里的空气像块冻住的黄土,憋得人喘不过气。占彪蹲在炕沿边,旱烟杆在手里捏得发白,烟丝碎了一地。秀儿坐在板凳上,手巾捂着眼,哭声压在喉咙里,像根针往人心里扎。 炕头躺着个伤号——亲四的弟弟,润五。 右腿肿得比粗瓷碗还粗,膝盖处歪得离谱,纱布浸得透红,润五缩在被子里,像只被踩伤的兔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大声哭,只敢偷偷瞟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吊儿郎当的亲四,另一个是缩着脖子、满脸谄媚的上官祥云。 “爹,娘,你们看润五这腿,赖三那狗娘养的,非说润五睡了他相好的,润五才多大呀?怎么可能呢?他就动手把人腿打断了!”亲四率先打破沉默,嗓门扯得老高,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可眼神里半点心疼都没有,全是烦躁,“我今天非找赖三算账,把他腿也打断!” “算账?你拿什么算账!”占彪猛地把烟杆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瓷碗震得跳了起来,“你带着你弟出去鬼混,惹出这事,你弟才多大你就敢这么做?还有脸提算账?” 润五吓得浑身一哆嗦,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哥……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女的……她主动凑过来的……” “主动?”秀儿猛地掀开毛巾,红着眼眶扑过去,抓住润五的手,“润五啊润五,你咋这么糊涂!你个老实娃,咋能跟着你哥学这些坏毛病!你要是安分守己,能落得这地步?” 润五低着头,眼泪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谁能想到,亲四是家里的“混世魔王”,润五却是打小就柔弱的性子。小时候润五被村里孩子欺负,只会躲在亲四身后,亲四往前冲,他就攥着亲四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占彪和秀儿疼这个亲儿子,总想着把他教得规规矩矩,别像亲四一样野。 可谁能想到,亲四发了那有钱后,彻底放飞了,竟把这个柔弱的弟弟,也拖进了泥沼。 那天亲四从回来,揣着银元,意气风发,一进院门就喊:“爹,娘,今天我带祥云和润五去城里开开眼,吃顿好的,再去听听曲!” 秀儿当时就拦着:“四儿,润五还小,你别带他去那些地方!” “娘,小啥?都十几了!”亲四甩开她的手,一把拽过旁边的润五,“润五,走,哥带你去城里看漂亮姑娘,比你在村里看土坷垃强多了!” 润五脸涨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偷偷看了看秀儿,又看了亲张四,小声说:“哥,我……我不去了,我还要去地里看麦子呢。” “看啥麦子!有哥在,保准让你玩得痛快!”亲四不由分说,把润五往门外推,“上官祥云,走!” 自从亲四有了钱以后,上官祥云也像哈也狗似的整天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跟着亲四,混吃混喝,再也没有和亲四对着干的勇气了。像狗遇到屎一样,成了铁哥们! 这时上官祥云立刻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润五的肩膀:“润五兄弟,别怕,跟着四哥,有肉吃有酒喝,姑娘们都很漂亮,保证让你舒坦!”, 润五被架着走了,一步三回头,心里又怕又好奇。 歌坊里,莺歌燕舞,酒气熏天。亲四大大咧咧坐在主位,拍着桌子喊:“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俏的红姑、绿姑都叫来,再上一桌硬菜!” 不一会儿,两个穿红戴绿的姑娘扭着腰肢过来,往四和上官祥云身边一坐,伸手就去搂他们的脖子。红姑往张四身上一靠,声音甜得发腻:“客官,您可真大方。” 亲四搂着她的腰,眼睛瞟向旁边的绿姑,绿姑长得清秀,眼神怯生生的,正给润五倒酒。 “祥云,你看那绿姑,看着嫩,给润五。”亲四咧嘴一笑,语气轻佻,“润五,哥给你找个好的,好好学学,以后娶媳妇也有底气。” 上官祥云立刻附和:“对!润五兄弟,这绿姑可是百花楼的新人,性子软,你多跟她亲近亲近,保准你满意!” 润五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推开绿姑的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喝就行。” 绿姑抿着嘴笑了笑,没躲开,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拿起酒杯往他嘴边递:“公子,喝一杯嘛。” 酒气混着姑娘身上的香粉味,熏得润五头晕目眩。他从小没接触过这样的场面,姑娘的手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可看着亲四和上官祥云戏谑的眼神,又觉得丢了面子,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胆子大了点。亲四和上官祥云不停起哄,灌酒、夹菜,还故意把姑娘往他身边推。润五晕乎乎的,看着姑娘笑盈盈的脸,心里的那点羞涩,慢慢被好奇取代。 吃到半夜,亲四醉眼朦胧,搂着红姑说:“走,去厢房!” 上官祥云心领神会,推了推润五:“润五,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新鲜的。” 润五迷迷糊糊跟着走了,进了一间简陋的厢房,就看见一个穿得暴露的女人,正靠在床边抽烟,看见他们进来,挑眉笑了笑:“哟,来了个小嫩娃?” 那女人就是赖三相好的,叫媚儿,是咸阳出了名的妓女,刚来到他们这里,手脚不干净,还爱占小便宜。 上官祥云把润五往前一推:“媚儿姐,这是我四哥的弟弟,润五,第一次来,你好好的…。。。。” 媚儿上下打量了润五一番,见他长得白净,性子柔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过去就搂住他的腰,往他身上靠:“小嫩娃,怕啥?来…。” 润五吓得浑身僵硬,想推开,却被媚儿抓着手按在她腰上。他从小被教得规规矩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得像打鼓。 “我……我不……”润五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装啥纯?”媚儿嗤笑一声,伸手去扯他的衣服,“有钱拿,还装?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赖三带着两个小混混冲了进来。赖三看见媚儿和润五搂在一起,当场就炸了:“好你个臭**!敢背着我找野男人!还有你个小兔崽子,敢动我的人!” 润五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没有……” “是我又怎么样?”媚儿见势不妙,立刻反咬一口,“是他主动凑过来的,还想占我便宜!赖三,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上官祥云见状,赶紧打圆场:“赖三哥,误会,全是误会!润五是第一次来,不懂事,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这是点心意!”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两块银元,往赖三手里塞。 赖三捏着银元,看了看,又看了看媚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转头看见润五,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是误会,你小子也不能动我的女人!今天我打断你的腿,给你个教训!” 说完,赖三捡起旁边的板凳腿,朝着润五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润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润五!”亲四听见动静,冲了进来,看见弟弟躺在地上,腿肿得老高,当场就红了眼,“赖三,你敢打我弟!我跟你拼了!” 赖三冷笑一声,把板凳腿一扔:“四,你小子别以为有两个钱就了不起!你带着你弟来寻欢,还敢跟我横?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你要么赔我五千银元,要么我打断你的腿,你自己选!” 亲四看着赖三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看地上疼得直哭的润五,心里发怵,可嘴上还是硬:“你敢!我有钱,我怕你?我现在就叫人来收拾你!” “叫人?”赖三嗤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动手!” 两个小混混就要上前,亲四吓得拉着上官祥云,抱起润五就跑:“算你狠!我们走!”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土坳村,亲四把润五放在炕上,找了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可那腿已经彻底伤了,连动都不敢动。 这才有了开头堂屋里的一幕。 “四!你给我说清楚!”占彪猛地站起来,指着四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带着润五去城里,到底去干了什么?!我就怕你带坏他,你倒好,直接把他拖进泥沼!他从小老实,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亲四梗着脖子,嘴硬道:“爹,我能干嘛?就是带他们去吃了顿饭,喝了点酒,能有什么事?是赖三不讲理,平白无故打润五,我能怎么办?” “吃饭喝酒?”秀儿猛地站起来,走到亲四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亲四嘴角出血,“你当我瞎了?村里都传疯了!说你带着你弟去百花楼,,还跟赖三起了冲突,把润五的腿都打断了!四,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跟我说实话!” 亲四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更慌,却还是不肯认错:“娘,那是他们找事!是赖三先动手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占彪气得一脚踢翻了墙角的筐子,“要不是你带着润五出去,要不是你教他学坏,他能落得这地步?润五从小跟你不一样,他性子软,你倒好,天天带着他去鬼混,教他吃喝嫖赌,你就是这么当哥的?!” 润五躺在炕上,听见爹娘的训斥,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哭着说:“爹,娘,不怪哥……是我自己不好……我不该去……” “你闭嘴!”占彪转头瞪着润五,语气却软了下来,“润五,你也是个大人了,咋就这么没主见?你哥说东你就往东,说西你就往西?他教你坏,你也跟着学?你忘了爹娘怎么教你了?做人要本分,要守规矩,你全忘了?” 秀儿抹着眼泪,走到润五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腿:“润五啊,苦了你了。都是爹娘老了没本事,没看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娘……”润五扑进秀儿怀里,哭得更凶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哥出去了……” 亲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虚,可还是强撑着,走到炕边,拉了拉润五的被子:“润五,别哭,哥给你报仇!明天我就去找赖三,要么赔钱,要么打断他的腿,谁也别想欺负我弟!” “报仇?你报什么仇!”占彪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现在不去惹事,就算烧高香了!赖三那混小子,心狠手辣,你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我看你就是被钱迷了心窍,彻底没救了!” 上官祥云在一旁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叔,婶,你们别生气。四哥也是心疼润五兄弟,想给他讨个公道。要不这样,我去跟赖三谈谈,给他点银元,让他别再找事,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占彪瞪着上官祥云,“你个二流子,整天跟着四儿鬼混,还出坏主意!我看你就是狗头军师,专门教坏四儿!从今天起,你们俩别再进我张家门!” 上官祥云脸色一变,连忙赔笑:“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亲四急了,“爹,祥云也是为了我好,你怎么能赶他走?还有,润五的腿还没好,我不找赖三算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占彪冷笑一声,“你还想怎么算?你要是真疼润五,就好好在家养着,别再出去鬼混!可你呢?你眼里只有钱,只有玩,根本就没把我们当爹娘,没把润五当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决绝:“四,我和你娘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本分过日子,你就是不听!现在你把润五教坏了,把家搅得鸡犬不宁,这日子,没法过了!” 秀儿也哭着说:“四儿,你爹说得对。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大儿子,润五是小儿子,我们都疼你们。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实在寒心。要么,你改邪归正,好好种地,好好照顾润五,我们还能继续过;要么,你就跟我们分家,你带着你的钱,带着子云和自己过!” “分家?”亲四愣住了,以为爹娘只是吓唬他,“爹,娘,你们真要跟我分家?” “怎么?你不敢?”占彪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占彪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是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我不甘心!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你要是不答应,这分家单,我现在就写!” 说完,占彪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唰唰”就写了起来。 秀儿看着亲四,眼泪流个不停:“四儿,你好好想想,你是要爹娘,要这个家,还是要你的钱,要你的吃喝玩乐?” 亲四看着爹娘决绝的脸,又看了看炕上哭哭啼啼的润五,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小时候,爹娘带着他和润五种地,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想起润五小时候躲在他身后,让他保护;想起张子云因为他的贪婪流产时的绝望。 可转念一想,有那些银元,他也能享受的好日子。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分就分!我有钱,我自己过,不用你们管!” 这话一出,占彪的手猛地一顿,笔掉在了地上。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亲四,眼神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扎人。 “好……好……”占彪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你要是后悔了,别再回来找我们,我占彪,没你这个儿子!” 秀儿也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润五躺在炕上,听见亲四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哥……你咋这么傻……” 上官祥云见状,连忙凑到亲四身边:“四哥,走,咱去收拾东西,咱自己过,比在这强多了!” 亲四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爹娘的眼睛,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占彪正蹲在地上,捡那支断了的烟杆,肩膀微微颤抖,往日的雄风,在这个时候怎么也飘不起来! 秀儿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亲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迈开腿走了出去。 上官祥云跟在后面,还在小声嘀咕:“四哥,你放心,现在有钱,有十亩地,还有一间破屋,肯定能过好。等以后我再帮你找个门路,赚更多的钱,让他们后悔死!” 亲四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回到那间破屋,亲四把分家分来的银元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往炕上一坐:“祥云,去,给我打壶酒,再买点菜,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上官祥云立刻应着:“好嘞,四哥!” 看着亲四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哥,你真要跟爹娘分家?他们年纪大了,你就不心疼?” “心疼?”四嗤笑一声,“我现在有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着,又当着上官祥云的面,抱着子云,疯狂的爬了上去! 上官祥云猥琐的笑着,只怪自己是个废物啊! 随后顺便关上门带着龌龊的笑了灰溜溜的走了, 身后传来愉悦的叫声,像狂吠的野兽! 第十七章:想当队长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解放后的乡村,旧秩序被彻底打碎,新的集体生产制度落地,村里哪怕是管着十几户人的生产小队长,都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手握这点小权,就能在乡亲面前说一不二,能拿捏工分、分派农活,能挺直腰杆做人,这对亲四来说,是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亲四这人,打小就带着祖上土匪的蛮横戾气,长得五大三粗,眉眼间全是凶相,说话粗声粗气,做事霸道蛮横,从来不懂什么叫收敛。他爹占彪,一辈子被祖上是土匪的名头压得直不起腰,走到哪里都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就怕别人提起那段不光彩的旧事;他娘秀儿,是个逆来顺受的农村妇人,一辈子胆小懦弱,说话细声细气,见谁都陪笑脸,家里哪怕天塌下来,也只敢偷偷抹眼泪;弟弟润五,年纪小性子软,从小就被四压着,凡事都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媳妇张子云,更是个苦命人,嫁进他家十几年,勤勤恳恳操持家务,伺候公婆、打理家事,没享过一天福,反倒成了亲四的出气筒,稍有不顺心就被打骂,只能默默忍受。 而亲四口中的“好朋友”上官祥云,更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种,心思比蜂窝煤还多,表面上跟亲四称兄道弟,实则一肚子坏水,就想借着亲四的狠劲,自己从中捞好处。两人臭味相投,都是心术不正、自私自利的货色,凑在一起,满肚子都是争权夺利的歪心思,为了当上小队长,能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这小队长的位置,亲四整整争了好几个年头,从解放初一直争到现在,疯了一般往上扑,跟村里好几个候选人斗得头破血流,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使尽了阴招,可每一次,都卡在祖上是土匪这道坎上,大队领导死活不松口,他拼尽全力,却始终摸不到小队长的边。这份求而不得的执念,像毒藤一样死死缠在他心里,越缠越紧,把他逼得越发偏执、疯狂,骨子里的匪气,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这天傍晚,亲四又从大队部灰头土脸地回来,刚走到村口,就把手里的搪瓷缸狠狠砸在地上,缸子瞬间摔得粉碎,吓得路过的村民连忙躲开,生怕惹上这个疯魔的汉子。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怒气冲冲地闯进家门,一脚踹开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发颤。 正在院子里喂猪的秀儿,手里的猪食桶“哐当”掉在地上,泔水洒了一地,她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满脸凶光的儿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四、四儿,你这是咋了?这是又受啥气了?是不是小队长的事……又没指望了?” 亲四双眼赤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指着母亲的鼻子,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粗哑得像破锣:“指望?还有个屁指望!那群狗娘养的,就拿祖上的事压我!凭啥?我四哪点比别人差?论干活,我能扛百斤的麻袋走三里地,村里没人比得过我;论管事,我能把十几户人家安排得明明白白,凭啥他们能当小队长,我就不行?就因为我爷爷那辈当过土匪,就要我一辈子抬不起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占彪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听到儿子的咆哮,他猛地把烟袋锅子在石阶上狠狠一磕,火星四溅,声音沙哑又无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祖上的黑底,是刻在咱们家户口本上的,抹不掉、擦不去,领导不可能让咱们家的人当干部,你别再瞎折腾,惹得全村人看笑话,安安分分种地,饿不死就行了!,再说你是什么熊样啊,能当成吗?” “笑话?我看你就是窝囊!”亲四猛地冲进堂屋,一把掀翻了桌边的板凳,板凳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他冲着父亲占彪破口大骂,“你这辈子就是个吊样,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不敢反抗,就知道认命!我不认!我偏要争这个小队长,我就要当着全村人的面,风风光光当这个官,我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背地里戳我脊梁骨,我要把这么多年受的气,全都撒回来!” 占彪被儿子怼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眶泛红,拿起烟袋锅子,双手颤抖着装烟丝,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儿子被执念逼疯了,可他无能为力,已经老了,祖上造下的孽,和亲四这种孽障的样子,能行吗?。 秀儿看着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连忙跑进来,拉着亲四的胳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哀求:“四儿,娘求你了,别再争了,咱们普通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不当那个官,咱们也能过日子啊!” “过日子?过什么窝囊日子!”亲四一把甩开母亲的手,力气大得直接把秀儿甩倒在地上,他恶狠狠地踩着脚,地面都被震得发颤,“没权没势,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被人随意拿捏,连村里的半大孩子都敢背地里骂我是土匪崽子,这日子我过够了!我必须当上小队长,谁也拦不住我,拦我者,我跟他拼命!” 一旁的润五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看着暴怒的哥哥,小声嗫嚅道:“哥,你别生气了,爹和娘都快被你吓出病了,要不咱就听爹的,别争了……” “你给我闭嘴!”亲四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吓得润五立刻闭上嘴,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小孩子家家懂个屁,再敢多嘴,我连你一起收拾!” 整个家,被亲四的暴怒笼罩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秀儿坐在地上默默流泪,占彪闷头抽烟,润五瑟瑟发抖,一家人各怀心事,却都被亲四的偏执与戾气,压得喘不过气。 发泄完一通,亲四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消,他知道,在家里发脾气没用,要想当上小队长,还得找上官祥云那个坏种商量对策。他狠狠瞪了一眼家人,转身就往外冲,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到上官祥云家。 推开上官祥云家的门,上官祥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炕头上嗑瓜子,看到亲四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慢悠悠地吐掉瓜子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我这算准了你要来,怎么样,大队领导又给你怼回来了?我早就说过,这事没那么容易,你偏不信。” 亲四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把茶壶狠狠砸在桌上,桌子都被砸得晃了三晃,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王八蛋,油盐不进,就咬死了祖上的事不放,又说我是个孽障,又坏又狠,祥云,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必须给我想个招,再这么下去,我非要被这口气憋死不可!” 上官祥云放下手里的瓜子,从炕上跳下来,凑到亲四身边,压低声音,一脸阴狠地说道:“招?多的是!就看你敢不敢干!你啊,就是之前太心软,做事不够狠,才一直被人压着。这几年,你光知道往领导跟前凑,光知道跟人硬碰硬,不知道玩阴的,不知道断别人的路,怎么可能抢得过别人?” “我怎么不够狠了?你快说,到底该咋办,我啥都敢干!”亲四急切地抓住上官祥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里满是疯狂的渴求,那股土匪的霸道劲,彻底暴露无遗。 上官祥云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满脸算计,阴恻恻地说道:“第一,从明天开始,你天不亮就去大队部,把领导的院子扫得一尘不染,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领导家的农活,你抢着去干,哪怕是挑粪、割草、喂牲口,你都抢在第一个,把马屁拍到底,让领导挑不出你的错;第二,挨家挨户去送礼,把家里仅有的鸡蛋、白面、粗粮,全都送出去,对着那些村民点头哈腰,说尽软话,哪怕给人下跪,也要把他们的票拉过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对付那些跟你争小队长的人,咱们直接下狠手,暗地里把他们的农具砸了、庄稼毁了,再到处散布谣言,说他们偷集体的东西、打骂老人、作风不正,把他们的名声搞臭,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看他们还怎么跟你争!” 这番阴毒到极致的主意,要是换做正常人,早就觉得丧尽天良,可亲四听了,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眼睛发亮,激动得浑身发抖,拍着大腿说道:“好!太对了!就这么干!祥云,还是你脑子好使,够狠够绝,这事办成了,我当上小队长,以后村里的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咱们兄弟俩,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上官祥云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心里却暗自盘算:等你四当上小队长,我就能借着他的手,多拿工分、抢占好处,到时候,他就是我的傀儡,真正得利的还是我。嘴上却假意说道:“咱俩谁跟谁,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过你可得记住,做事一定要绝,不能留半点情面,这年头,心善的人,永远都别想出头!” “放心,我懂!”亲四重重点头,眼里满是疯狂的执念,为了这个小队长,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丢掉所有良知,可以做尽丧尽天良的事。 从这天起,亲四彻底疯魔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争抢小队长上,做出的事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没有底线。 每天凌晨,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别人都在熟睡,亲四就摸黑爬起来,连脸都不洗,直奔大队领导家,拿起扫帚就疯狂扫地,扫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再挑着水桶,跑几里地去井里挑水,把领导家的水缸装得溢出来,不管领导家有啥活,他都抢着干,干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依旧满脸堆笑,对着领导卑躬屈膝,那副谄媚的样子,跟平日里蛮横的他判若两人。 白天在地里干活,他更是拼了命地表现,扛着锄头比谁都跑得快,干起活来不要命,专挑最累最脏的活干,就是为了让路过的领导看到他的积极性。一到休息时间,他就揣着家里的东西,挨家挨户去串门,对着村民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语气卑微到了极致:“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下次选小队长,你们可一定要投我一票啊,我亲四当上小队长,绝对忘不了大家,以后谁家有活,我都帮忙,工分我也给大家往高处记,绝不让大家吃亏!” 有的村民不买他的账,直接把门关上,把他拒之门外,他也不生气,依旧厚着脸皮敲门,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心里却把这些人恨得牙痒痒,暗自盘算着等自己当上小队长,一定要狠狠报复。 背地里,他和上官祥云更是坏事做尽,两人趁着天黑,偷偷摸到竞争对手的地里,把人家种的庄稼连根拔起,把农具砸得稀巴烂;在村里到处散播谣言,添油加醋地抹黑竞争对手,说这个人偷鸡摸狗,那个人打骂父母,把村里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两人凑在一起时,对话更是阴险歹毒,毫无底线。 “祥云,老王头那老东西,居然还敢跟我争,我昨晚把他地里的玉米全踩断了,看他还怎么得意!”亲四阴笑着,语气里满是恶毒。 上官祥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阴险:“干得漂亮!我也没闲着,我跟村里好几个人说了,老李头偷偷把集体的粮食往家里拿,现在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他,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哈哈哈,还是你厉害!”亲四放声大笑,眼里满是疯狂,“等把这些人都搞垮,小队长的位置,肯定是我的!到时候,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面前!” “那是自然,”上官祥云附和道,“不过你可得继续装,在领导面前、在村民面前,一定要装得任劳任怨、品行端正,千万别露出你的凶相,只要熬到选举那天,咱们就成功了!” 为了这个小队长,亲四彻底透支了自己,每天累得筋疲力尽,却依旧满心亢奋,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己当上小队长、发号施令的样子,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选举立刻到来。他的心思全在争权上,家里的农活、家人的死活,他全然不顾,整个人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变得偏执又疯狂,祖上的土匪戾气,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到了小队长正式选举的日子,大队部里挤满了村民,亲四穿着自己唯一一件干净的衣服,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里,眼神死死盯着投票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那份急切与渴望,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上官祥云站在他身边,不停给他使眼色,让他稳住,可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投票、唱票、计票,每一分钟,对亲四来说都是煎熬。当票数统计完毕,大队领导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宣布最终结果的那一刻,四整个人瞬间僵住,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本次小队长选举,当选者为王建国,亲四同志因家庭历史背景问题,和个人的原因。不符合干部选拔要求,本次落选。”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亲四的心脏,把他几年的执念、几年的付出、几年的疯狂,彻底击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紧接着,滔天的怒火、不甘、怨恨、屈辱,瞬间席卷了他,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疯狂的戾气,那股土匪的霸道与凶狠,彻底爆发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亲四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嘶哑凄厉,响彻整个大队部,他猛地冲上台,指着大队领导的鼻子,疯狂地咆哮,“我不服!我干了这么多活,表现得这么好,村民也有很多人选我,就因为祖上的事,就把我刷下来,这公平吗?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别人!” 领导皱着眉头,厉声呵斥他:“四,你冷静点,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家庭历史问题,是硬性要求,你不要再闹了!再说你是什么人品。乡里乡亲的的哪个不知道啊?” “我闹?我就是不服!”亲四彻底疯了,在大队部里撒起泼来,掀翻了桌子,踢倒了椅子,把投票箱摔在地上,选票撒了一地,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又吼又骂,脏话连篇,吓得村民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上官祥云一看事情闹大,怕连累到自己,立刻躲到人群后面,偷偷溜走,临走前还暗自嘀咕:“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争了这么多年都没当上,还在这里发疯,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之前跟亲四称兄道弟的他,此刻跑得比谁都快,彻底暴露了自私自利、见风使舵的真面目,所谓的朋友情谊,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亲四闹了半天,被几个村干部强行拉走,他一路挣扎、一路咒骂,心里的怨气快要把他撑爆。几年的执念,几年的疯狂付出,最终还是一场空,他成了全村的笑柄,被祖上的土匪名头压得永世不得翻身,这份憋屈与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怒气冲冲地冲回家里,一进院门,就看到张子云正在院子里缝补衣服,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碍眼。 此时的亲四,心里装满了怒火与怨气,无处发泄,看到温顺懦弱、从来不敢反抗的妻子,他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把所有的失败、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全都算在了张子云身上。 “你个丧门星!灾星!还有心思在这里缝衣服!”亲四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张子云手里的针线活,狠狠撕得粉碎,碎片撒了一地。 张子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顶针掉在地上,她抬起头,满眼惊恐地看着丈夫,小声问道:“你、你咋了?是不是选举没成……你别生气啊……” “没成!都是因为你!”亲四伸出手指狠狠戳着张子云的额头,力气大得把她戳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他扯着嗓子疯狂咒骂,“自从娶了你,我就事事不顺,倒霉透顶,干啥啥不成,争个小队长都争不上,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没有……我没有害你……”张子云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她嫁进你家,勤勤恳恳,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这个家的事,丈夫竞选失败,明明是的原因,是他自己偏执疯狂,却偏偏要怪在她身上,她何其无辜。 “还敢顶嘴!”亲四彻底疯狂,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张子云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张子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格外刺眼,她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不听话!”亲四还不解气,抬脚就往张子云身上踹,一脚又一脚,用尽全身力气,像发了疯一般,“我当了不上小队长,我心里不痛快,我就要打你!就要拿你出气!谁让你是我媳妇,你就该受着!” 秀儿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儿子殴打儿媳,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张四的腿,哭喊着:“四儿,你别打了!你会打死她的!子云没有错,你放过她吧!” “放开!你个老东西,也敢管我!”亲四狠狠一脚踹开母亲,秀儿摔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拉着他的裤腿,不让他再打张子云。 占彪冲进来,看着发疯的儿子、挨打落泪的儿媳、哭喊的妻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捶打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祖上造的孽,你这个孽种啊!,我战彪英雄一世,怎么捡到你这个孽障?” 润五缩在门口,吓得哇哇大哭,却不敢上前阻拦。 张子云躺在地上,浑身疼痛,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冰冷一片,她捂着肿起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忍受。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在这个家里,她就是最卑微的那个人,丈夫不顺心,她就要承受所有的怨气与打骂。 她委屈,她无奈,她嫁进这个家,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每天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伺候公婆、操劳家务,却换来这样的对待。她想过跑,想过离开,可她是个农村妇人,没有娘家依靠,跑出去又能去哪里?只能认命,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眼泪往肚子里咽。 亲四看着蜷缩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张子云,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消,他依旧不停地咒骂,把最难听、最恶毒的话,全都砸在张子云身上,把自己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失意,全都归咎于她。他面目狰狞、双眼赤红,状若疯癫,祖上的土匪戾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彻底变成了一个不讲道理、只会迁怒无辜的疯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张子云的哭泣声、秀儿的哀求声、占彪的叹息声、亲四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群疯狂的野兽,在嗷叫。 第十八章:恼羞成怒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小队长落选那股怨气,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堵在亲四胸口怎么也散不开。自打在大队部当众撒泼被人架回家,他心里最后一点安分也彻底崩碎了,往日为了争职位刻意装出来的老实、勤快、谦卑,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子里祖传的匪性蛮横,整日在村里撒野发疯,谁也拦不住。 打那往后,亲四彻底把日子过颠倒了。 天刚蒙蒙亮,村里上工的哨子“呜呜”吹得震天响,家家户户院门次第打开,男人们扛锄头、挑箩筐,女人们挎着竹篮、牵着娃,浩浩荡荡往田间地头去挣工分,整个村子烟火气腾腾,处处都是忙活生计的动静。 唯独亲四家,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院里鸦雀无声,像没人住一般。旁人都下地出力了,他反倒蒙着厚被子蜷在炕上,雷打不动死睡懒觉,呼噜声隔着房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秀儿一早把早饭温在灶膛里,心疼儿子熬坏身子,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压低嗓音怯生生劝:“四儿,醒醒吧,日头都爬老高了,起来吃口热饭,就算不去地里上工,也别整日躺着熬身子啊。” 话音刚落,屋里“哐当”一声巨响,一只粗瓷饭碗直接砸在木门上,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亲四在屋里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嘶吼,戾气直冲屋顶:“吃!吃!你就知道叫我吃!我还有脸咽得下饭菜?我争了好几年小队长,低三下四给领导扫地挑水,挨家挨户赔笑脸送礼,跟人斗得头破血流,到最后呢?凭啥别人能当,我就不能当?” 秀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圈瞬间红了,哽咽着说:“四儿,认命吧,咱就是庄稼人,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不比争那点虚名强?” “认命?我凭啥认命!”屋里的吼声更凶,“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被人叫土匪崽子,走到哪儿都被人拿捏,这窝囊日子我不认!谁也别来劝我,再敢敲门啰嗦,我连房门都给劈了!” 秀儿不敢再多说,捂着嘴蹲在院角,默默掉眼泪。占彪蹲在堂屋门槛上,捏着旱烟袋,指节攥得发白,一口接一口闷头抽烟,烟雾缭绕里满是愁苦,叹着气低声自语:“造孽,真是造孽啊……” 直等到日头过了中天,村里人农活都干了大半晌,亲四才慢悠悠晃出房门。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乱糟糟的胡茬,眼里布满猩红血丝,衣衫皱巴巴塌在身上,满脸阴鸷煞气。他不洗脸不漱口,也不帮家里半点农活,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青石板墩上,两眼死死盯着村道,谁路过都别想安生。 隔壁老头挎着柴筐慢慢走过,步子稍慢了些,只是低头赶路,压根没往院里瞅。 亲四立马横眉瞪眼,开口就夹枪带棒:“老东西,走路磨磨蹭蹭晃什么晃?是不是特意路过看我笑话?我落选你心里舒坦了是吧?” 老头一愣,慌忙摆手:“四儿,你可别乱说话,我就是赶路回家,啥也没想。” “没想?我看你一肚子坏水!”亲四一拍石墩站起身,唾沫星子乱飞,“当初选小队长,你咋不投我一票?背地里跟着旁人一起嚼我舌根,拿我祖上的事挖苦我,当我不知道?” 老头被他说得满脸尴尬,连连摇头不敢搭腔,加快脚步赶紧溜走。 有两个大嫂结伴过来,低声说着家里农活闲话,没招惹他半句。 亲四耳朵一竖,立马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站住!嘀嘀咕咕说啥呢?是不是又在背后议论我,说我疯疯癫癫争不上官,还在家耍横?” 一个大嫂实在忍不住,回了句:“四儿,我们女人家说自家家常,又没说你,你咋凭空找茬?” “没说我?我看你们嘴巴里就没一句好话!”亲四撸起袖子,往前踏出两步,凶神恶煞,“你们都一样!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全都瞧不起我,都拿我当笑料!我告诉你们,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谁都不客气!” 两个大嫂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争辩,低着头快步绕开走,再也不敢从他家门口逗留。 有孩童好奇,停下脚步多看了他两眼。 亲四眼一瞪,厉声吼道:“小兔崽子看啥看?再敢直勾勾盯着我,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孩子当场吓得哇哇大哭,哭着往家里跑。孩子爹娘远远瞧见,也只能拉着孩子往回躲,没人敢上前跟正在疯魔的亲四理论。 村里人渐渐都怕了他,远远望见他坐在门口,全都绕道走,背地里私下议论,都说亲四彻底被权欲迷了心窍,疯得没边了,好好一个庄稼汉子,硬是钻死胡同钻废了。 在家里,亲四更是随心所欲撒野,稍有不顺心就摔砸农具家什出气。 好好一把锄头,木柄结实、铁器锋利,他拿在手里瞅着不顺眼,抬手就往石头上猛摔,“咔嚓”一声木柄裂成两半。 占彪看不下去,忍不住劝了一句:“那是种地的家什,好好的你摔它干啥?过日子不能这么糟践东西。” 亲四转头就冲着老爹怒吼:“过日子?我还有啥日子好过?连个小队长都争不上,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留着这些破农具给谁用?给谁卖命干活?摔了省心!” 说着又抬脚猛踹墙边的箩筐,竹编的筐子当场被踹得散了架,扁担被他一把掰断,扔在地上胡乱踩踏。院里的镰刀、耙子、绳索,被他随手乱扔乱砸,好好一堆农具,没几日就被他糟蹋得七零八落。 媳妇张子云成了他专属的出气筒,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气,全都往她身上撒。 张子云端着一碗凉水递到他跟前,小声劝:“你消消气,别总跟旁人置气,也别乱摔东西,家里家当经不起这么折腾。” “滚开!”亲四一把挥开她的手,搪瓷碗“哐当”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自从娶了你,我干啥啥不顺,争个小队长都落得一场空!你还有脸劝我?给我滚远点,别惹我上火!” 张子云眼圈通红,委屈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敢顶嘴,只能默默低头站到一边,任由他辱骂呵斥。 弟弟润五胆子小,躲在墙角不敢吭声,不小心弄出一点响动。 亲四立马转头瞪眼:“你在那儿窸窸窣窣干啥?也跟着旁人背地里笑话我是不是?” 润五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头:“哥,我没有,我不敢……” “不敢?我看你心里巴不得我一辈子翻不了身!”亲四指着他鼻子骂,“小小年纪就心思藏得深,跟旁人一样势利,再敢偷偷摸摸探头探脑,看我不收拾你!” 润五吓得赶紧把头埋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日里他要么蒙头大睡,要么坐在门口骂人找茬、摔砸农具、呵斥家人,等到夜里,反倒精神十足,半点睡意都没有。 夜色落下来,整个村子安安静静,忙活一天的农户早早熄灯歇息,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和虫鸣。可亲四家这一片,夜夜不得安宁。 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走一会儿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凭啥卡我,我亲四一辈子本本分分干活,哪点比旁人差?” “大队那帮人的就是死板!眼里只有老底子,看不到我出力干活!偏心,太偏心了!” “还有上官祥云那个奸滑小人!给我出馊主意,哄我去送礼得罪人,到头来自己躲得远远的,真是狼心狗肺!” 他站在院里仰头骂天骂地,………声音嘶哑粗粝,穿透院墙飘得老远。 隔壁邻居实在熬不住,隔着院墙喊了一句:“四儿,半夜三更别嚷嚷了,大伙都要睡觉,有气你白天憋心里,别夜里吵得四邻不安。” 亲四一听,火气更盛,对着院墙跳着脚回骂:“我在我自家院里喊,碍着你们哪根筋疼?睡不着就睁着眼熬着!少来教训我,你们平日里背地里议论我的时候,咋不想着邻里情面?” 骂完还不解气,又在院里摔盆子砸板凳,砰砰哐哐的声响混着骂声,整夜不停。左邻右舍躺在床上,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肚子怨气,却没人敢上门理论,谁都知道他如今疯魔蛮横,找上门只能挨一顿辱骂,惹一身晦气。 就这么日复一日,亲四昼夜颠倒、白天骂人寻衅、夜里吵闹不休、在家摔打农具、动辄打骂家人,把整个村子搅得鸡飞狗跳。邻里们接二连三跑到生产队诉苦,地里上工的社员也纷纷抱怨,都说再任由亲四这么疯闹下去,不光扰得大家没法安生过日子,连村里的风气和秩序都要被搅乱了。 小队队长被大伙缠得头大,眼见亲四越闹越疯,自己压根管束不住,只好急匆匆往大队部赶,把亲四这些天的疯癫行径、满嘴浑话、寻衅滋事、搅乱邻里安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上报。 大队领导听完脸色沉得厉害,当即拍板:不能再由着他这么撒野胡闹,必须上门给他做思想工作,好好说教开导,压下他身上的匪气戾气,掰正他钻牛角尖的偏执性子。 当下就跟着小队队长,一行人神色严肃,径直朝着亲四家里走去。 此刻亲四正坐在院门口石墩上,兀自低声嘟囔着骂街,满脸怨愤,眼神阴沉沉的。抬眼一瞧,书记径直朝自家院门走来,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来意。 他非但没有半点怯意,反倒腰杆一挺,往院门当中一横,梗着脖子横眉竖眼,浑身戾气暴涨,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服软的架势。 书记走到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沉稳开口:“亲四,我们几个人,特意过来跟你唠唠心里话,你别耍横,好好说话。” 亲四冷笑一声,梗着脖子嚷嚷:“唠啥?有啥好唠的!不又是来劝我认命、劝我安分种地,让我别再惦记小队长是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你这话就不对了。”旁边一位大队委员上前一步,耐着性子说,“选拔干部有规矩,有组织上的硬性要求,不是谁故意针对你。你为人能干,干活肯出力,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没必要为一个职位钻死胡同,闹得自己疯疯癫癫,还搅得全村不安生。” “规矩?啥破规矩!”亲四猛地拔高嗓门,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规矩就该卡死我一辈子?我爷爷那辈的旧事,凭啥要扣在我头上?我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干活,没偷没抢,凭啥就因为祖上那点过往,就一辈子不能出头?” “话不能这么讲,年代不一样,政策有政策的考量……” “我不听啥考量!”亲四直接打断他的话,蛮横地摆手,“我就问你们一句,论干活,村里有谁能比得过我?论理事,我能把十几户人家安排得妥妥当当,凭啥别人能当,我就被死死拦着?你们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拿土匪后代的名头一辈子踩我!” 小队队长也赶紧劝:“四儿,你别胡思乱想,没人故意看不起你。你这些天白日偷懒不上工,夜里吵得邻里睡不着,还动不动跟路人吵架、摔砸农具,再这么闹下去,影响太不好了。” “我不上工咋了?我给谁卖力都得不到公平,我凭啥还要累死累活给集体干活?”亲四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旁人背地里嚼我舌根,当面给我冷眼,我凭啥还要跟他们客客气气?我摔自家农具,关旁人啥事?我在自家院里说话,碍着邻居哪点安生?你们就是合伙来拿捏我、教训我!” 占彪和秀儿见大队干部集体上门,早就慌了神,连忙从屋里迎出来,一边慌忙搬板凳,一边陪着笑脸打圆场:“各位干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心里憋屈糊涂了,说话没分寸,你们多担待,我们好好劝他……” “爹!你别低声下气讨好他们!”亲四转头冲着占彪怒吼,“一辈子窝囊认命,被人欺负不敢吭声,到现在还想着讨好他们!我不像你,我偏不认命!凭啥我要受这份委屈!” 秀儿急得眼眶发红,拉着他胳膊劝:“四儿,少说两句,好好听干部们讲道理,别再犟了。” “娘,你也别劝我!”亲四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们都只会劝我忍、劝我认命,没人替我想想心里有多憋屈!我争了好几年,付出那么多,最后落个一场空,换谁能咽下这口气?” 书记看着他偏执疯狂、油盐不进的模样,沉下脸色:“亲四,我们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是真心实意给你做思想工作。你有委屈可以说,但不能撒野发疯,不能无故骂人、寻衅滋事,更不能搅得全村鸡犬不宁。做人得守本分,懂分寸,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本分?我的本分就是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一辈子被人叫土匪崽子?”亲四双眼赤红,浑身气得发抖,“你们不用跟我讲大道理,我不听!今天你们就算堵在我家里,我也不会低头服软,更不会放下这口气!谁劝都没用!” 他站在院子当中,梗着脖子,满脸蛮横戾气,对着一众干部寸步不让,嘴里不停嚷嚷控诉,疯劲十足,半点道理都听不进去,把那种执拗、霸道、认死理、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展露得淋漓尽致。一众干部被他堵在院里,看着他这副疯魔不讲理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也一时无从下口,只能耐着性子,准备慢慢跟他磨道理、做开导。 第十九章:负气出走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甩下上坳村的憋屈与狼藉,揣着早年攒下的私房钱,趁着夜色摸出村子。脚下的土路被他踩得坑洼,心里那股没当上小队长的愤懑,混着祖上土匪的枷锁,反倒在出逃的路上,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野劲。他一路往三原赶,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越发清晰——这趟出来,不是躲清静,是要找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地方,找些能填满日子的热乎。 投奔王博,是他早就算好的路。当年赌桌上,王博被人设局输得底朝天,是他掏出钱替人解围,那点江湖义气,换来了如今的容身之处。王博这人,生得敦实憨厚,眼里只有干活挣钱,对亲四更是掏心掏肺,全然没看出对方骨子里藏着的歹毒与算计。 亲四在王博的土坯小院安顿下来,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李梅。 那是个午后,王博去镇上赶集,李梅正抱着一岁多的儿子坐在屋檐下哄睡。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晕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素布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侧脸线条软得像棉花。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来,眉眼弯弯,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大哥一路辛苦,我去给你倒碗热水。” 那声音软绵,像浸了蜜的温水,顺着亲四的耳朵滑进心里。他瞬间看呆了,早年在赌桌上见过的美人不少,却没一个像李梅这般——带着成熟妇人的娇媚,又藏着一股子隐忍的温软, “弟妹客气了。”亲四压下心头的躁动,语气放得格外轻柔,与平日里在村里的蛮横判若两人。 往后的日子,亲四便住在小院里??。他从不白吃白住,隔三差五拎着猪肉、白面回来,给王博的孩子买糖果,给李梅买头绳、细布,出手阔绰得很。王博只当他是重情义的好兄弟,越发敞开心扉,每日早早出门干活,把家里的大小事都托付给妻子和妹子。 李梅的日子,过得实在寡淡。王博眼里只有活计,别说甜言蜜语,连一句贴心的问候都少有。她整日围着灶台、孩子打转,手指被柴米油盐磨得粗糙,心里的寂寞像荒草一样疯长。亲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日找机会靠近她,不是帮她挑水劈柴,就是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说孩子的琐事,语气里满是耐心的倾听与假意的心疼。 “弟妹,你看你,为了这个家,手都糙了。”一日傍晚,亲四接过李梅手里的洗衣棒,轻轻放在一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李梅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慌忙缩回手,低头去捡地上的衣裳。 “大哥说笑了,女人家,本该如此。”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亲四却不肯放过,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里盛着真切的“关切”:“本该如此?弟妹这般标致,又这般能干,王博那粗人,根本不懂珍惜。我看在眼里,实在心疼。”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戳中了李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抬起头,撞进亲四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敷衍,只有她渴望已久的温柔与在意。这些年,她听过最多的是“孩子饿了”“活干完没”,从未有人说过“我心疼你”。 那一刻,李梅心里的防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真正的情愫,是在一个雨夜滋生的。王博去邻村帮工,要到后半夜才回。雨下得噼里啪啦,打在土坯墙上,溅起细碎的泥点。李梅坐在灶房前,给孩子热着米汤,火苗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亲四推门进来,“看你今日总走神,给你解解馋。”他把糖葫芦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没有丝毫刻意,却让李梅的心跳瞬间乱了。 她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甜意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大哥,你别总这么照顾我,王博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她小声说道,眼神躲闪。 “我只是看你喜欢。”亲四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在我眼里,你不是谁的媳妇,只是个需要被疼的女人。你笑起来的样子,比这糖葫芦还甜。” 李梅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这么多年的委屈与寂寞,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她抬手擦去眼泪,哽咽着说:“大哥,我……。” “怎么。。。”亲四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在我心里,你值得最好的。往后,有我在,没人会再让你受委屈。 亲四顺手搂过李梅,用他宽广的胸怀,彻底融化了的抵抗, 像久旱干枯的土地尽情地吸收着甘露的滋润! 雨夜无声,只留下雨滴沙沙的声音。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只有压抑已久的情愫在悄悄蔓延。他们都清楚,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像两株在荒地里缠绕的藤蔓,彼此缠绕,彼此慰藉。 而王娟的出现,则给亲四的日子,添了一抹青涩的亮色。 王娟刚满二十,梳着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浅蓝布衫,眉眼清亮,像刚抽芽的柳树枝条,带着未经世事的娇憨与纯粹。她比李梅更年轻,更鲜活,眼里的光,是亲四从未见过的干净。 起初,亲四对王娟,只是带着几分玩味的欣赏。可渐渐的,他发现,这个姑娘的心里,藏着一股子倔强的韧劲。她会偷偷帮李梅分担家务,会在王博累的时候,主动给他捶背,会对着院子里的小花小草说话,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他年少时见过的、最美好的春光。 他开始刻意接近王娟,给她讲外面的故事,讲泾阳三原的集市,讲上坳村的风土。王娟听得入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他,像在听一场传奇。 “四哥,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以后也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一日午后,王娟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他给她折的纸船,小声问道。 “好。”亲四点头,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柔软,“等我把这边的事安顿好,就带你去。” 王娟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是王家的姑娘,从小被哥哥和嫂子护着,没吃过苦,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亲四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平淡的生活里。他会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会在她被孩子哭闹烦得不耐烦时,帮她哄孩子,会在她做错事时,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 她对他的情愫,是一点点滋生的。是他递过来的一颗糖,是他讲的一个故事,是他温柔的眼神,是他身上那股与王博截然不同的、带着江湖气的浪漫。 王娟上山采野菜,不小心崴了脚。亲四知道后,二话不说,背着她往镇上的诊所跑。山路崎岖,他走得很慢,却没有丝毫抱怨。王娟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汗水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小声问:“四哥,你会不会嫌我重?” “不重。”亲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娟子这么轻,我背得动。” 到了诊所,医生给王娟敷药时,她疼得眼泪直掉,亲四就坐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怕,忍一忍就好了。以后采野菜,我陪你去,不让你受这份罪。”用猥琐而贪婪又带邪欲的眼神盯着王娟的胸脯说 那一刻,王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他不是完美的,他身上有土匪的霸气,有在村里争强好胜的执拗,可在她面前,他却总是温柔的、耐心的,把最好的一面都留给了她。 亲四对王娟的身子的贪婪又增加了许多! 雨夜,他偷偷的来到王娟的屋前,轻轻的扣门。王娟多情的把亲四拉进屋里,你情我愿的爱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 亲四轻轻的把她抱起,夜只留下了蟋蟀梭梭的叫声,……,王娟红着脸咯咯的笑着! 身体不由自主颤抖着! 满屋子春风,轻轻的吹着,彼此起伏! 对李梅,是怜惜与慰藉。她是成熟的、温柔的,是能懂他心里的苦,能给他温暖的港湾。他心疼她的寂寞,珍惜她的付出,想给她一份安稳,一份被人疼爱的感觉。他们的感情,带着成年人的克制与隐忍,像一杯温酒,入口微辣,回味绵长。 对王娟,是心动与守护。她是青涩的、鲜活的,是能让他找回年轻的感觉,能让他的心里充满阳光的存在。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喜欢听她软糯的声音,想保护她的纯粹,不让她被世俗的尘埃污染。他们的感情,带着少年人的悸动与美好,像一颗糖,甜到心底,纯粹而美好。 把自己爱的对象,用龌龊的思想显现成美好的未来。把被玷污的的爱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过了十几天,亲四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三原。他是上坳村的人,骨子里流着自家的血,更忘不了祖上的枷锁,忘不了自己争小队长的执念。他更清楚,纸包不住火,他和李梅、王娟的私情,迟早会被王博发现。 他不能让王博发现。他不能失去这个容身之处,不能失去这两个给他温暖的女人。 于是,他开始盘算,如何给王娟找一个归宿,如何让这好事,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他找到王娟,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串她最爱吃的糖葫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娟子,我想带你回上坳村。” 王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舍:“四哥,我想跟着你。” “傻姑娘。”亲四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眼底满是宠溺,“我带你回去,是给你找个好归宿。我有个兄弟,叫上官祥云,人老实本分,心地善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会对你好,会把你当成宝。” “我不要,我只要你。”王娟的眼泪掉了下来,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亲四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可咱们不能一直这样。你嫁给他,有了名分,以后我会时常去看你,咱们还能像现在一样,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说我那个兄弟,在那个方面也不行,你还是我的” 他的怀抱很温暖,话语很真诚,王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欺骗,只有对她的在意与不舍。她哭着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舍,却还是选择相信他。 他又找到李梅,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弟妹,我要带娟子回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咱们好。给娟子找个好人家,我对她一定好好的,等嫁过去,有了归宿,咱们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以后,我只会对你好。” 李梅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却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亲四是为了他们好。她舍不得这份感情,更害怕事情败露,失去现在的一切。她选择相信他,选择默默承受这份忐忑与不舍。 亲四看着两个女人,心里满是复杂。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对不起王博的。可他实在舍不得这两个给他温暖、给他慰藉的女人。他想让她们留在自己的身边,想让这份情童,能以另一种方式,长久续下去。 临行那天,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光。王博抱着孩子,和李梅一起,把亲四和王娟送到村口。李梅拉着王娟的手,满眼不舍,反复叮嘱:“娟子,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听你四哥的话。” 王娟哭着点头,紧紧攥着亲四的手,舍不得松开。 亲四看着她们,心里满是温柔,他轻轻拍了拍王娟的手,又对着李梅点头,诡异的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 王娟对着李梅挥手,眼泪不停地掉。亲四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怜爱……。 一路颠簸,朝着上坳村的方向驶去。亲四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他知道,这趟回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要带着王娟,嫁给上官祥云,要稳住这份情,要守住这份暖,更要实现自己当年没当上小队长的执念。 他对王娟的情爱又在土坳村继续上演。 想起这个,他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总露出得意的微笑! 第二十章:祥云娶妻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座> 夜色裹着黄土路,风刮得耳边呼呼响,亲四牵着王娟的手,一步步往土坳村挪,两人脚步都慢,一路沉默着,全是心里压着的事儿。 谁也没开口,可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在三原的那些日子,早就实打实在了一起,瞒着所有人,偷偷过了一段只属于两人的日子。 走了半里地,王娟先忍不住,攥紧亲四的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只有情人才有的缱绻委屈,仰头看他:“四哥,你真就狠心,把我从三原带出来,转手嫁给土坳村的上官祥云?” 亲四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眉眼都是他熟悉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娟儿,我何尝想,可咱们在三原那点事,终究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可咱们快活啊。”王娟眼眶一红,往前凑了凑,贴着他的胳膊,轻声回忆,“你忘了在三原的时候,你天天偷偷来找我,夜里躲在我那小屋里,给我暖手,给我讲外头的事,一待就是一整夜,那时候多好。” 亲四心头一酸,伸手抚上她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柔,满是怀念:“怎么会忘,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在三原那间小破屋,是我最舒心的日子,就想守着你,什么都不管。” “还有那次,你带我去三原的河堤上,夜里风大,你把我裹在你怀里,抱着我坐了好久,还偷偷亲我,亲得我心慌。”王娟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羞涩,句句都是两人的私密旧事,“回去的路上,你拉着我往巷子里躲,就想多跟我待一会儿,你都忘了?” “没忘,一刻都没忘。”亲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我那时候,就想把你揣在身边,一辈子不放开。娟儿,你是我真心放在心尖上的人,在三原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着。” “我也记着。”王娟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呢喃,“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就跟着你,不管有没有名分,就想跟你在三原,一直过下去。你还说过,等攒够了钱,就带我离开三原,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你都说话不算数。” 亲四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满心无奈,语气满是愧疚:“我想算数,可我做不到啊。咱们在三原私通的事,要是被人戳破,咱俩都没法活,我不能拉着你一起遭罪。上官祥云光棍一人,男人的那玩意也不行,家里也安稳,把你嫁给他,你能有个正经归宿,不用再像在三原那样,躲躲藏藏过日子。你还不就是我的吗?” “可我不想嫁给他,我只想跟你。”王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脸颊,语气带着撒娇的执拗,“在三原的时候,你天天陪着我,什么都依着我,现在你要把我推给别人,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从来没说不要你。”亲四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认真又无奈,“在三原,你是亲四的女人,这辈子都是。我把你嫁给上官祥云,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能光明正大做人,不是我不要你。” “那咱们在三原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吗?”王娟哽咽着,句句都念着旧情,“你夜里抱着我,说这辈子只疼我一个;你给我买糖糕,看着我吃就笑;你怕我冷,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我,自己受冻,这些你都忘了?” “一件都没忘。”亲四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全是情侣间的宠溺,“我这辈子,就对你这么上心过。可咱们没法一直在三原躲着,纸包不住火,早晚要出事。娟儿,听话,嫁给上官祥云,好好过日子,这是最好的路。” “我不听,我就想跟着你。”王娟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满是不舍,“在三原的时候,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现在你要食言了,我心里难受,一想到要跟别的男人成亲,我就疼。” “我比你更疼。”亲四哑着嗓子,眼底满是不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可我没得选,我不能看着咱们俩的事败露,不能看着你被人指指点点。你嫁给上官祥云,往后有个依靠,我也能放心,就算我心里再舍不得,也只能这么做。” 王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没法更改,眼泪止不住地流,靠在他怀里轻声抽泣:“四哥,我听你的,可你别忘了我,别忘了咱们在三原的日子,别忘了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永远都不会忘。”亲四紧紧抱了她一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算是最后的温存,“等你嫁过去,安稳下来,我还会去看你,还会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现在,咱们往前走,别让人看出端倪。” 说完,亲四重新牵起王娟的手,两人整理好情绪,继续往土坳村走去,藏好两人在三原的所有私情,也藏下满心的无奈与不舍。 很快,两人便踏入土坳村,亲四叮嘱王娟几句,便带着她径直找到了上官祥云。 上官祥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烟,见亲四带着个眉眼清秀的姑娘进来,立马站起身,一脸疑惑:“四,这姑娘是谁?你咋把人带到我这来了?” 亲四立马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拉过上官祥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祥云啊,这姑娘叫王娟,是我那边的亲戚,人勤快,性子也温顺,长得又周正,我看你一个人在村里过日子,孤孤单单的,就想着把她带来,给你做老婆,你俩凑成一家子,往后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上官祥云闻言,眉头瞬间皱紧,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一个人过惯了,不想成家,你把人带回去吧,这亲事我不同意。再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吗?” 王娟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满是屈辱与无奈,想起刚才和张四的对话,想起三原的过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着。 亲四见状,连忙拉着上官祥云往院子角落走,低声劝说:“祥云,你这是干啥,王娟姑娘哪点都好,嫁给你一点都不委屈你,你咋还不愿意呢?你一个大男人,身边没个女人照料,日子过得多冷清,以后老了也没个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别不知好歹!” 可不管亲四怎么说,上官祥云依旧摇头,态度十分坚决,压根没有松口的意思。 亲四看劝说不动,便立马去找了父母占彪、秀儿,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再三拜托两人帮忙撮合。占彪和秀儿心地善良,看着王娟可怜,又觉得上官祥云确实该成个家,当即答应下来,跟着亲四一起来到上官祥云家,轮番劝说。 秀儿拉着上官祥云,语气温和又真诚:“祥云,你看王娟这姑娘,看着就老实本分,孤身一人怪可怜的,你就收下她,给她一口饭吃,也给自己找个伴。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有个媳妇在身边,洗衣做饭,夜里也能说说话,日子才像个样子。” 占彪也在一旁附和,拍着上官祥云的胳膊:“是啊祥云,四一番好意,这姑娘也确实不错,咱们土坳村的乡亲,也都希望你能有个家。你别太固执,听大家一句劝,这门亲事,就应下吧!” 两人轮番劝说,可上官祥云依旧不为所动,还是执意拒绝。 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拉占彪、秀儿,找来了村里几位长辈,一起上门劝说。几位长辈围着上官祥云,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他年纪大了该成家,有的说王娟是个好姑娘不能错过,有的说出家立业才是人生正道,道理讲了一大堆。 村里的乡亲们听说这事,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跟着一起劝说,都觉得这门亲事十分般配,劝上官祥云赶紧答应。 上官祥云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满屋子的劝说声,实在推脱不过,再看一旁低着头、满脸委屈的王娟,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忍。他沉默了许久,看着满屋子期盼的眼神,终究是松了口,长长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们别再说了,我……我同意这门亲事!” 亲四一听,立马喜出望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说道:“这就对了祥云,你放心,王娟肯定能好好跟你过日子!” 占彪和秀儿也露出了笑容,秀儿连忙上前拉着王娟的手,轻声安慰:“好孩子,往后你就在这安心过日子,祥云是个实在人,不会亏待你的。” 王娟抬起头,眼眶通红,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无尽的煎熬,她知道,自己终究要遵从安排,嫁给这个陌生的男人。 婚事定下后,土坳村的乡亲们热心帮忙,没两天就热热闹闹办了婚事。村里张灯结彩,十里八乡的乡亲都赶来凑热闹,酒席摆了一场又一场,喧闹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处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王娟穿着大红嫁衣,被搀扶着拜堂成亲,全程低着头,满心都是苦涩,脑子里全是和张四在三原的过往,以及路上那些掏心窝的对话,可终究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非凡,村里的年轻小伙、婶子大娘,把上官祥云的新房挤得水泄不通,起哄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四作为媒人,忙前忙后, 但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张娟那雪白的身体,躺在自己身边的情景 王娟坐在床边,浑身僵硬,听着周遭的喧闹,想起自己和亲四的过往,满心都是无奈与屈辱,脑子里还想着张思宽阔的胸膛,但她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任由众人闹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后他的属于谁呢? 王娟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二十一章:公开勾搭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自打王娟嫁给上官祥云,这土坳村的日子,看似平静,底下却早翻了浪。 谁都知道,上官祥云身子骨不行,骨子里透着一股无能,夫妻之事半点儿指望不上,新婚那夜的洞房,不过是徒有其名。王娟守着活寡,心里本就念着三原和四的旧情,夜里独守空房的时候,没一日不惦记着四。而亲四,本就没断了对王娟的念想,再加上整日在村里上窜下跳,一门心思要抢生产队队长的位子,一来二去,两人趁着天黑无人,旧情彻底复燃,又偷偷摸摸好上了。 这日夜里,月色昏黑,上官祥云早早蜷在炕头,闭着眼装睡,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王娟梳着松散的发髻,穿着单薄的小褂,故意往炕边挪了挪,眼神里带着几分放荡的媚气,朝着窗外递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院墙上就翻进来一个人影,正是亲四。他蹑手蹑脚溜进屋里,反手把门插好,就急切又带着惯有的轻浮说:“娟儿,可想死我了,这几天没敢过来,想我了吧?” 王娟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声音娇嗲又放肆,半点不避讳炕那头的上官祥云:“死鬼,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忙着抢你的队长,把我忘了。他就是那没用的东西,我心里就只有你。一直给你留着” 两人说话毫无遮掩,上官祥云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身子微微发抖,却始终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无用,反抗也没用,只能闭着眼装聋作哑,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有人做饭、有人暖被窝就行,别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亲四瞥了眼炕头一动不动的上官祥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更加肆无忌,语气里满是张狂:“瞧见没,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吭声。等我当上了,在这土坳村说了算,以后我天天来,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我就等着四哥你出息。”王娟仰着脸,眼神勾人。全然没了半分为人妇的羞耻,“只要你常来陪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跟着你。” 两人在屋里厮混,动作毫无顾忌,上官祥云闭着眼,听着耳边的声响,心里又气又恨,却终究是叹了口气,彻底认命。他没本事,没底气,只能忍下这顶绿帽子,只要日子能凑活过,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而亲四,自打和王娟旧情复燃,非但没收敛,反而在村里更能折腾了,整日里上窜下跳,东家串、西家跑,见人就递烟套近乎,嘴巴甜得抹了蜜,一门心思拉拢村民,就想把生产队队长的位子抢到手。 这天晌午,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不少村民,大家都在聊队里选队长的事,亲四挤在人群里,唾沫横飞地说着:“乡亲们,你们信我亲四,等我当上队长,保证给大家多分粮,多记工分,咱们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我比谁都清楚咱们村的情况,这事交给我,准没错!” 他说着,还故意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人群里来回走动,挨个拉拢,就怕别人忘了他的存在。 没等他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正是村里同样盯着队长位子的香兰花。香兰花性子泼辣,能说会道,向来争强好胜,早就看上了队长的位子,见张四四处钻营,心里早就憋了火,当即快步走过来,叉着腰开口,语气满是不屑:“四,你别在这吹牛皮了!你整日里游手好闲,就知道上窜下跳,正事不干一件,还想当队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亲四一看是香兰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强装笑脸,不肯落了下风:“香兰花,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配了?我为村里跑前跑后,哪点比你差?你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待着,也想抢队长的位子,别是异想天开!” “女人家怎么了?女人家照样能当好队长!”香兰花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叉腰,嗓门提得更高,字字犀利,“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整日里不务正业,别以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队长的位子,轮不到你!” 亲四心里一惊,以为她知道了自己和王娟的事,顿时有些心虚,却还是强撑着吼道:“香兰花,你别血口喷人!我干了什么龌龊事?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香兰花冷笑一声,眼神带着鄙夷,懒得跟他多扯,转头对着围观村民说道,“乡亲们,别听他瞎忽悠,选队长就得选踏实能干的,像四这样整日上窜下跳、心思不纯的,吃喝嫖赌占全的人,万万不能选!” 两人在村口吵得不可开交,围观村民议论纷纷,谁都不肯让谁。亲四气得脸通红,却又不敢真把香兰花得罪死,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队长位子抢到手,到时候好好收拾这个多事的女人。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站着的张子渊看在眼里。张子渊是香兰花的男人,性子沉稳,心思细腻,早就察觉亲四不对劲,也隐隐听说了亲四和王娟的风言风语,今日看着四上窜下跳的样子,心里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等人群散了,张子渊拉着香兰花往家走,脸色凝重,开口问道:“兰花,你刚才跟四吵架,是不是真知道他什么事?他和王娟的事,是不是真的?” 香兰花被丈夫一问,也不再藏着掖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鄙夷和气愤:“还能有假?村里人早就私下议论了,上官祥云那身子不行,四早就和王娟勾搭上了,夜里偷偷摸摸去上官家,一待就是一整夜,上官祥云那个窝囊废,敢怒不敢言,就这么忍着!” 张子渊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厌恶,语气沉了下来:“真是荒唐!四这人果然心思不正,一边想着抢队长的位子,一边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王娟也是,为人媳妇,如此放荡,毫无廉耻!” “可不是嘛!”香兰花附和道,语气满是不屑,“王娟嫁给上官祥云,不安分守己过日子,反倒和四私通,举止放荡,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四更是过分,有妻室,还惦记别人的媳妇,整日钻营争权,上窜下跳没个正形,这种人要是当上队长,咱们村就完了!” 张子渊沉默片刻,看着香兰花,认真说道:“你想当队长,我支持你,但咱们要光明正大,别跟亲四那样耍手段。他和王娟的事,终究是伤风败俗,咱们不用刻意宣扬,但也不能让这种人,毁了村里的规矩,更不能让他当上队长。” 香兰花点了点头,一脸坚定:“我知道,我肯定光明正大跟他争!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上窜下跳的样子,还有他和王娟的丑事,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这事戳破,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别想再惦记队长的位子!” 夫妻两人的对话,句句戳中要害,香兰花的泼辣争强、张子渊的沉稳正直,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时的上官家,依旧是那副荒唐模样。 傍晚时分,上官祥云坐在炕沿上,低着头,默默抽着旱烟,屋里的饭菜摆着,是王娟做好的。王娟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梳着头,眼神里毫无愧疚,反倒带着几分随意,仿佛自己做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上官祥云抽完一袋烟,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无尽的隐忍和妥协:“你们俩的事,别太过分,夜里动静小一点,别让村里人都看笑话。” 王娟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语气放荡又无所谓:“看笑话又能怎样?你自己没用,还管得着我?我只要有人疼,有人陪,比什么都强,你有吃有喝,有人暖被窝,还不知足?” 上官祥云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管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有人给我做饭,伺候我就行,别的,我都不在乎了。” 他是真的习惯了,习惯了自己的无能,习惯了这顶绿帽子,习惯了王娟的放荡,也习惯了亲四的肆意妄为。他没本事反抗,没底气争辩,只能守着这一点点苟且的日子,浑浑噩噩过下去。 而亲四,自从和王娟彻底厮混在一起,在村里的钻营更甚了。他白天四处奔走,拉拢村民,上窜下跳,逢人就说自己当选队长后的好处,时不时还打压香兰花,到处散播香兰花的坏话;夜里就偷偷翻进上官家,当着上官祥云的面和王娟厮混,全然不顾及上官祥云的感受和村里的流言蜚语,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却又满心都是野心。 这天夜里,亲四又一次偷偷来到上官家,刚进屋里,就搂着王娟,得意洋洋地说道:“娟儿,我跟你说,我已经拉拢了不少村民,队长的位子十拿九稳了,等我当上队长,看谁还敢背后议论咱们,看谁还敢不给咱们面子!” 王娟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娇嗲:“我就知道四哥你有本事,以后我就跟着你享福,再也不用看那个窝囊废的脸色。你可得快点当上队长,到时候咱们就能更自在了。” “放心,用不了几天。”四得意地大笑,全然不顾炕那头的上官祥云,“,就算咱们天天这样,他也不敢吭声,咱们就放心大胆地在一起,等我掌权了,谁也不敢动咱们!” 上官祥云躺在炕里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却终究是闭上了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早已被自己的无能磨平了所有棱角,所有的屈辱、愤怒,都化作了麻木,只要能有一口热饭,有一个暖被窝,其余的,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没过几日,村里再次商议队长人选,香兰花和四再次针锋相对,场面十分激烈。 亲四站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副上窜下跳的样子,大声说道:“乡亲们,我四一心为大家,肯定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你们选我,准没错!” 香兰花立刻站出来,指着亲四,厉声说道:“大家别信他!亲四整日伤风败俗,和有夫之妇私通,品行不端,心思不正,根本不配当队长!他和王娟的丑事,村里谁不知道?上官祥云都被他欺负得抬不起头,这种人要是当了队长,咱们村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亲四,议论声瞬间炸开。 四脸色惨白,又惊又怒,指着香兰花吼道:“香兰花,你胡说八道!你是嫉妒我,故意污蔑我!” “我污蔑你?”香兰花冷笑一声,语气坚定,“你夜里偷偷去上官家,是不是事实?你和王娟厮混,是不是事实?上官祥云就在这,你敢不敢让他说句实话!”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上官祥云,上官祥云低着头,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默认了这一切。 张子渊站在香兰花身边,看着亲四,语气沉稳又严肃:“四,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还一心钻营夺权,无视伦理纲常,整日上窜下跳,扰乱村里秩序,根本没有资格当生产队队长,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亲四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听着香兰花的厉声指责、张子渊的理性驳斥,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慌乱、毫无愧疚的王娟,瞬间瘫软在地。他一心想抢队长的位子,整日四处钻营,却没想到自己和王娟的私情被当众戳破,颜面尽失,队长的梦,彻底碎了。 王娟站在一旁,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放荡,反正事已至此,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亲四还在,她就依旧我行我素。 而上官祥云,依旧低着头,默默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无能又麻木的样子,心里依旧想着:罢了,有饭吃,有暖被窝,就这么过吧。 经后,队长的位子彻底泡汤,却依旧改不了上窜下跳的性子,整日四处游荡,依旧夜里偷偷和王娟厮混; 王娟和亲四,更加明目张胆,毫无廉耻了 成了土坳村人茶余饭后谈资 这对露水夫妻就这样成了公开的秘密! 第二十二章:肆无忌惮 土坳村的秋老虎毒得很,日头把晒谷场的石板烤得发烫,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张子云端着一瓢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水,快步往家走。她是亲四的媳妇,今年刚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被日子磨得苍白憔悴。嫁给亲四几年,家里家外的活儿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可亲四从来不管,整日里在村里上窜下跳,想着争权夺利,还净干些伤风败俗的勾当。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张子云就听见院里传来男人的嬉笑声,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四,可那语气听着格外不对劲,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放荡和亲昵。 她心里一紧,脚步顿住,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下,扒着窗纸缝往里瞅。 这一眼,让张子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见炕上,亲四正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村的王娟——上官祥云的媳妇!双手紧紧勾着四的脖子,叫:“你今儿个咋这么早就溜过来了?你家那个黄脸婆不会突然回来吧?” “怕啥?”,龌龊地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和不屑,“她那个夯货,一天到晚在地里刨食,累得像条狗,哪有功夫回来查岗?再说了,就算她回来了,看见又咋样?上官祥云那废物自己留不住媳妇,我帮他用用,他还得感激我呢!” “呸,你真坏。”王娟笑得花枝乱颤,主动凑上去吻四,“我就喜欢你这股坏劲。那个废物躺在炕上,跟个木头一样,我都快憋死了,也就你能让我活过来。” “那是,四哥我本事大,是不是?”亲四得意地大笑,“以后你就乖乖听话,跟着四哥,保你吃香喝辣,比跟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两人的言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张子云的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日夜夜伺候的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事! 屋里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停了下来。亲四抬头看见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泪汪汪的张子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种被抓包后的狰狞和狠戾。王娟也吓得一哆嗦,赶紧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却依旧满脸无所谓,甚至还对着四抛了个媚眼,丝毫没有作为别人媳妇的羞耻。 “张子云?你……你回来了?”亲四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你都看见了?” 张子云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指着两人,声音嘶哑:“四……你……你们……你们还是人吗?王娟,你是上官祥云的媳妇,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张子云,话可不能乱说。”王娟从炕上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荡神情,语气尖酸刻薄,“我跟四是你情我愿,关你什么事?你男人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女人,还怪别人?要怪就怪你家那个废物,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用!” “你闭嘴!”张子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跟王娟拼命,“你这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哎哎哎,干啥呢?”亲四一把抓住张子云,把她拽到一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胳膊,眼神阴鸷,“张子云,你闹够了没有?我跟王娟的事,是我们俩的事,你少管!上官祥云都忍了,你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忍?我凭什么忍?”张子云哭得撕心裂肺,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四,我是你媳妇!伺候你全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在这个村里,良心能值几个钱?”亲四冷笑一声,甩开张子云的手,脸上露出一种全然不顾廉耻的龌龊嘴脸,“我告诉你张子云,这事你就当没看见,也别往外说。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要是说出去呢?”张子云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倔强。 “你敢说出去?”亲四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步步逼近,语气阴狠,“你要是敢跟村里人乱说,我就把你跟我的事也抖出去!我就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我让你孩子以后没法做人!你自己选,是忍气吞声过日子,还是咱们一起完蛋!” 张子云彻底愣住了。她看着亲四那张狰狞的脸,看着他眼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毒,心里一片冰凉。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竟然如此狠心,如此龌龊。 这时,上官祥云也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他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听见了屋里的争吵,也看见了张子云的眼泪。他知道四和王娟的事,可他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满心都是自己无能。有时候他躺在床边,看着他两个做苟且之事,心里不由得有一种一样的感觉,好像也能得到某种的满足! “上官祥云……”张子云看见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哭着喊,“祥云哥,你看看!你媳妇,她……她跟四……你就不管吗?你是个男人啊!” 上官祥云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满是麻木和妥协:“我……我管不了……我没用,我真的没用……我只要有口饭吃,有人给我暖被窝,我就知足了……我不敢闹,闹了我就啥都没了……”“更何况我又不能也亏欠王娟的” “你看看!你自己听听!”亲四站在院里,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对着闻声赶来的围观村民大喊,“上官祥云自己都认了,他管不了,也不敢管,我跟王娟在一起,天经地义!张子云,你别在这无理取闹了!”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有人偷偷议论,有人摇头叹息,却没人敢上前阻拦。亲四在村里本来就无赖,加上又是这种家丑,大家都怕引火烧身。 张子云看着上官祥云的懦弱,看着王娟的无耻,看着亲四的嚣张,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闹了大半晌,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亲四懒得再理张子云,大摇大摆地跟着王娟回了上官家,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张子云露出一个充满龌龊的笑容。 院里只剩下张子云一个人。她看着散落一地的衣物,看着家里狼藉的景象,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想回娘家,可她知道,回去了又能怎样?母会心疼吗?会帮她出头吗?在这个村子里,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一旦宣扬出去,她就真的没脸活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开始准备晚饭。她告诉自己,只要亲四能回头,只要这个家还在,她就忍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亲四虽然嘴上说让张子云别管,但他心里清楚,张子云性子直,万一她真的把这事捅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队长也别想了。而且,他对王娟的那股子邪火,根本压不下去。他需要一个办法来控制张子云,让她闭嘴。 思来想去,亲四想到了一个歹毒的主意。 这天夜里,张子云正准备上床休息,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四醉醺醺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笑容。 “四,你干啥?”张子云吓得一哆嗦,缩到床角,浑身发抖。 “干啥?”亲四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猥琐,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小娘们,白天你敢坏我的好事,今晚我就好好收拾你!”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张子云吓得眼泪直流,伸手抓起枕头砸过去,“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跟你拼命!” “拼命?”亲四一把抓住枕头,狞笑着逼近,“你拿什么跟我拼命?你不是想揭发我吗?行啊,你现在就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是我老婆,你又怎么样?” 他一把抓住张子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四,……”张子云哭着问,满眼都是恐惧。 “我不想怎么样。”四凑近她的脸,呼吸里带着酒气和一股难闻的味道,威胁的说,“我就想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不是心疼王娟,心疼上官祥云吗?那好,以后,你夜夜都来陪我,…。” 张子云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我是你媳妇!你让我……让我……” “对,就是你。”亲四一脸得意,眼神龌龊,“你夜夜伺候我,我就不去找王娟了,也不再去祸害上官祥云了。这样,咱们家的丑事就不会败露,你也能继续当你的媳妇,你说,这多划算?” “我不答应!”张子云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你简直不是人!你是个畜生!我就算死,也不会答应你这种龌龊事!” “不答应?”四脸色一沉,手更加用力,眼神阴狠,“由不得你不答应!张子云,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就把王娟叫过来咱三,一起!你自己选!”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张子云的心脏。她看着亲四那张狰狞的脸,看着他眼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毒,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可不做过那么龌龊的事“ 亲四说“那我可不管” 她知道,亲四说到做到。他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最终,她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答应你……但是,你说话算话,你以后不能再去找王娟,不能再去找上官祥云……” “这才对嘛,我的好媳妇。”亲四见状,脸上露出得意又龌龊的笑容,语气带着威胁,“早这么听话,不就啥事都没有了?记住,以后夜夜都得顺着我,敢不听话,我马上去找王娟!” ……… 张子云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感觉自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任由亲四摆布。屈辱、恶心、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才二十多岁,本该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却被自己的丈夫逼得如此狼狈,如此绝望。她恨亲四的龌龊歹毒,恨王娟的无耻,恨上官祥云的懦弱无能,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张子云的日子就陷入了无尽的地狱。 白天,她要像往常一样下地干活,照顾孩子,操持家务。晚上,她还要忍受像野兽一样的折磨。 四对她的控制变本加厉。只要他一回来,就逼着张子云迎合他。张子云每天夜里都活在恐惧中,她不敢反抗,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恶心都咽进肚子里。 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一大圈。占彪和秀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追问她怎么了,张子云都咬着牙不肯说。她怕爸妈生气,怕事情闹大,更怕亲四的报复。 她只能在夜里偷偷哭泣,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 而四,越发得寸进尺。他虽然表面上不再去找王娟,但他心里对王娟从未消减。他把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发泄在了张子云身上。他要求张子云做各种屈辱的、违背人伦的事情,只要有一点不顺他的意,他就对张子云拳打脚踢。 “快点!像个女人一样!” “别给我装死!动起来!” “你是不是欠收拾?!”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子云的心上。她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严厉的殴打和更过分的侮辱。 这天夜里,亲四从外面喝酒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和烟味。他一进房门,就一把抓住张子云,把她按在墙上,龌龊地闻了闻她的头发:“小娘们,今晚表现不错,四哥我高兴。” 张子云浑身僵硬,强忍着恶心,不敢说话。 “不过,”亲四突然脸色一沉,眼神变得更加恶毒,“我刚才去王娟那边转了一圈,还真是带劲。可惜你这木头一样的媳妇,跟她比差远了。” 张子云猛地抬起头,满眼惊恐,声音颤抖:“你……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去找她了吗?” “答应?我跟你说的话,你也信?”亲四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张子云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张子云,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去找她,是因为她比你这无趣的女人强!你要是再敢不配合我,我就天天去找她,让你看着!我还要把你跟我的事,也告诉王娟,让她也好好‘伺候’我!”“相互学习学习” 张子云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满眼绝望。她知道,亲四又在威胁她。 她无力地垂下了头,声音沙哑:“我……我配合你……你别去找她……” “这才对嘛。”亲四松开手,得意地大笑,“记住你的本分。” 接下来的日子,张子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白天,她要面对村民们异样的目光,要照顾年幼的儿子,要操持家务。晚上,她要面对四的兽欲和折磨。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精神也变得恍惚。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梦想着什么时候能远离这个肮脏的家。 而亲四,依旧在村里上窜下跳。他偶尔会去上官家找王娟。 王娟依旧。只要四一来,她就主动迎合,丝毫不在意上官祥云的感受。而上官祥云,依旧活在自己无能的无奈里。他看着王娟和亲四眉来眼去,看着亲四对张子云的所作所为,心里虽然愤怒,但有时候也能获得某种快感! 他只是麻木地活着,每天看着家里的景象,眼神空洞。只要还有一口热饭、一个暖被窝,但有时候也期盼四事的到来!他就依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彻底认命。 这天,张子云去镇上赶集,正好遇上了王娟和亲四。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举止亲昵。王娟穿着一身新做的花裙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见张子云,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故意挽紧了亲四的胳膊,对着张子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张子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低下头,快步走开,不敢看他们。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真的像秀儿所说,他亲四家三世必亡吗? 第二十三章:三个儿子 <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院子整日热热闹闹,亲狼、亲虎、亲狗三个小子跑前跑后,秀儿和占彪抱着孙子笑个不停,这份喜气里,却藏着张子云咽不尽的委屈,还有王娟压不住的恨,就像埋在柴火堆里的火星,一碰就炸。 这天午后,张子云刚哄睡亲狗,坐在炕边给亲虎缝补衣裳,亲四一身轻松地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往炕上躺,嘴里还哼着小调。张子云抬头看他,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声音压着几分委屈,开口就问:“你又去上官家了?” 四眼皮都没抬,伸手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应:“去了咋了?娟儿身子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看看?”张子云手里的针线猛地扎到手,指尖渗出血珠,她也顾不上疼,抬眼盯着张四,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张四,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几年给你生三个儿子,日夜操持家务,伺候爸妈,照顾三个孩子,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天天往王娟那儿跑,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你就一点都不顾及我,不顾及这个家,不顾及咱们三个儿子吗?” /亲四一听这话,立马坐起身,眉头一皱,语气不耐烦起来:“我不就是去看看她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我跟娟儿是真心的,她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唠叨,一点情趣都没有。再说了,我是家里的男人,我想干啥就干啥,你少管闲事!” “我小题大做?”张子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微微发抖,“这是闲事吗?王娟是上官祥云的媳妇,你们俩私通,是伤风败俗的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你却天天陪着别的女人,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媳妇?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我咋没把你当媳妇?吃的穿的哪样少了你的?你给我生了三个儿子,我爸妈疼你,村里人人羡慕你,你还有啥不满足的?”亲四站起身,指着张子云的鼻子,语气越发蛮横,“我告诉你张子云,你别给脸不要脸,好好守着你的三个儿子过日子,我和王娟的事,你少插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两人的争吵声传到院里,秀儿抱着亲狼赶紧进屋,见状连忙拉住张四:“四儿,你跟子云吵啥?她一个女人家,带三个孩子多不容易,你还敢凶她?赶紧给子云道歉!” “妈,我凭啥道歉?是她没事找事!”亲四梗着脖子,半点不服软。 占彪也跟着走进来,脸色沉得厉害,对着张四呵斥:“你这个混账东西!子云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三年生三个男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天天在外头拈花惹草,还好意思跟她吵架?赶紧跟王娟断了,好好顾家,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亲四看着父母都向着张子云,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顶嘴,只能冷哼一声,甩袖往外走,边走边喊:“我就是不跟她断,你们谁也管不着!”“你这老不死的战标,你打我试试”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娟径直走了进来,她看着屋里哭红眼眶的张子云,又看向怒气冲冲的亲四,心里立马明白了,上前一步,直接挽住四的胳膊,对着张子云扬着头,语气带着挑衅:“子云妹子,你又跟四哥吵架了?四哥是心里苦,才来找我倾诉,你身为他的媳妇,不懂体谅他,还好意思跟他闹?” 张子云看着王娟挽着四的手,气得浑身发抖,站起身指着王娟,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王娟,你别太过分!你是上官祥云的媳妇,不守妇道跟四纠缠,现在还敢跑到我家来耀武扬威,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王娟嗤笑一声,松开张四,上前一步跟张子云对峙,眼神里满是偏执,“我跟四哥是真心相爱,不像你,占着四哥媳妇的位置,却留不住他的心。我就是要跟四哥在一起,我还想给四哥生个孩子,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你能奈我何?” “你做梦!”张子云气得眼泪直流,“我是四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我给他生了三个儿子,这个家有我在,就容不下你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你赶紧走,别在我家丢人现眼!” “我不走!要走也是你走!”王娟寸步不让,声音拔高,“四哥心里爱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过是给四哥生孩子的工具,现在三个孩子生了,你早就没用了!” “你胡说!”张子云伸手就要去推王娟,亲四见状,立马冲上前拦住张子云,一把将她推开,力道大得让张子云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张子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四,眼泪哗哗往下掉:“四,你竟然为了她推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全家,你就这么对我?” 亲四护在王娟身前,对着张子云冷声道:“张子云,我警告你,不准碰娟儿一根手指头!她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我再说一遍,我跟娟儿的事,你少管,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不然这个家,你也别待了!” 秀儿连忙扶住张子云,看着四和王娟,气得浑身发抖:“王娟,你赶紧给我走!我们张家不欢迎你!你一个有夫之妇,天天缠着别人的丈夫,还要不要脸面?上官祥云那么忍让你,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过日子吗?” 王娟瞥了秀儿一眼,丝毫没有惧色:“秀儿婶,我跟四哥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爱四哥,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还要给他生个孩子,谁也拦不住我!” “你要是敢给四儿生孩子,我就敢把你赶出土坳村!”占彪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家有子云,有三个大胖孙子,足够了,不需要你这种不明不白的孩子,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要是我年轻的时候看我一枪不崩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偏不!”王娟死死盯着占彪,又转头看着亲四,语气带着委屈和执拗,“四哥,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你是不是心里只有我?” 四看着王娟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连忙点头:“对,娟儿,我心里有你,生孩子的事咱们慢慢筹谋,谁也拦不住咱们。” “四!你这个没良心的!”张子云听到这话,彻底心凉,哭得撕心裂肺,“我三年为你生三个儿子,日夜操劳,从不敢懈怠,你却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商量生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对不起我,就是太死板,太唠叨,不如娟儿懂我。”亲四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愧疚,“你只要管好三个孩子,打理好家里就行,别的事少打听,少管我。” 王娟看着张子云崩溃大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再次挽住张四的胳膊,柔声道:“四哥,咱们走,别在这里受气,我给你做好吃的。” 亲四点点头,当真就要带着王娟离开,张子云见状,冲上前一把拉住四的衣角,死死不肯松手:“四,你不准走!你今天要是跟她走了,就别再回这个家!咱们三个孩子,你也别要了!” “放开!”亲四用力甩开张子云的手,眼神凶狠,“张子云,你别逼我!孩子是我的,我自然会管,但我跟娟儿的事,谁也别想阻拦!” “你太自私了!你太龌龊了!”张子云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你只顾着自己快活,只顾着王娟,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三个年幼的孩子?他们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爹是这样的人,会怎么想?会被村里人怎么笑话?” “笑话啥?我亲四在土坳村有三个儿子,谁不高看一眼?谁敢笑话我?”亲四满脸得意,丝毫不在意,“孩子们有吃有穿,有爷爷奶奶疼,就够了,我的事不用他们管。” 王娟站在一旁,看着瘫倒在地的张子云,语气带着嘲讽:“子云妹子,你就认命吧,四哥的心在我这里,你就算哭死,也留不住他。不如乖乖守着你的三个儿子,安安稳稳当你的四媳妇,咱们互不打扰,岂不是更好?” “我不会认命的!”张子云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却带着倔强,“王娟,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有上官祥云,他那么忍让你,你为什么非要来破坏我的家庭?四,你也是三个孩子的爹,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能不能顾念一下夫妻情分,顾念一下父子亲情?” “夫妻情分?父子亲情?”亲四冷笑一声,“我只要自己过得舒坦就行,别的我都不管!上官祥云那个废物,满足不了自己的媳妇,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没用!” 这话刚说完,上官祥云就站在了院门口,他听到了屋里所有的对话,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浑身局促不安,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屈辱,却始终不敢上前,也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王娟看到上官祥云,眼神里满是鄙夷,厉声呵斥:“你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上官祥云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又无力:“王娟,跟我回家吧,别再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跟你回家?跟你过一辈子活寡日子吗?”王娟嗤笑一声,语气刻薄,“上官祥云,你自己没用,就别管我!我跟四哥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幸福一百倍,你要是识相,就别再来烦我,安安稳稳当你的窝囊废!” 上官祥云被说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哀求:“我知道我没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可咱们是夫妻,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跟四一直纠缠下去啊……” “你给我闭嘴!”王娟厉声打断他,“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没资格说我!” 张子云看着懦弱无奈的上官祥云,再看看自私蛮横的亲四、放荡偏执的王娟,心里满是绝望,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对着张四一字一句地说:“四,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王娟断了联系,好好回归家庭?” 亲四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断,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娟儿断!你要么接受,要么就离开这个家,我绝不拦着!” “好,好得很!”张子云点点头,眼泪再次滑落,“我为这个家付出一切,三年生三子,换来的就是你这句话。四,你记住今天的话,我可以不跟你离婚,我可以忍,我都是为了三个孩子,可你别太过分,别让我和孩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提醒。”亲四说完,再也不看张子云一眼,拉着王娟就往外走,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还故意抬着头,满脸得意,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两人走后,院里只剩下张子云、秀儿和占彪,还有三个被吵醒、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秀儿连忙上前抱住张子云,心疼地抹着眼泪:“我的好儿媳,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是四儿这个混账东西太混账,你受委屈了,你别往心里去,为了三个孩子,你可要好好的啊。” 占彪蹲在地上,狠狠抽着旱烟,也失去了当年的威猛,唉声叹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子云,你放心,我和你妈一定帮你看着他,绝不会让他再胡作非为,你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张子云靠在秀儿怀里,抱着哭闹的三个孩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的哭声里,满是委屈、绝望和无奈,她明明是这段婚姻里的受害者,明明为家庭付出了一切,却要承受丈夫的背叛、外人的欺辱,还要为了孩子,忍下所有的苦楚。 王娟更是变本加厉,不仅私下里跟亲四缠绵,还经常故意在张子云面前晃悠,时不时跟张子云发生争执,每次都用“给四生孩子”“四心里只有我”这些话刺激张子云,言语刻薄,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这天,张子云带着三个孩子在村口玩耍,王娟刚好路过,径直走到张子云面前,看着三个孩子,语气带着嘲讽:“子云妹子,你天天带着三个孩子,累不累啊?四哥都不来看你们,你守着这些孩子,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放手,成全我和四哥。” 张子云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抬眼看向王娟,语气坚定:“我不会放手,这个家是我的,三个孩子是我的,谁也别想破坏。王娟,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和四不会有好结果的。” “有没有好结果,不用你管。”王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偏执,“我告诉你张子云,我已经在喝药调理身体了,我一定会给四哥生下一个孩子,到时候,四哥一定会娶我,你这个正妻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你做梦!”张子云气得脸色发白,“张四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休了我,抛弃三个孩子,你别痴心妄想了!”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村里人的围观,有人对着王娟指指点点,有人心疼张子云的遭遇,也有人看热闹。亲四刚好赶来,看到围在一起的人群,又看到对峙的两人,立马冲上前,再次护在王娟身前,对着张子云怒吼:“张子云,你又在这里跟娟儿吵架,你是不是故意的?赶紧给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还是你们俩伤风败俗?”张子云看着护着王娟的四,心彻底死了,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说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张子云三年给四生三个儿子,日夜操持家务,孝敬公婆,他却背着我,跟有夫之妇王娟私通,现在王娟还想给他生孩子,还要抢我的位置,他们这么做,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指责亲四和王娟做得太过分,亲四见状,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打张子云:“让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你敢!”秀儿和占彪及时赶来,拦住张四,秀儿对着亲四和王娟哭喊道,“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动手打人,还要欺负子云,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王娟,你赶紧给我走,以后不准再踏进我家一步,不准再纠缠四儿!四,你要是再敢护着她,再敢对子云动手,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占彪也指着亲四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是再这么糊涂,不顾家庭,不顾孩子,我就把你赶出去,以后你再也别认我们,我们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亲四看着父母动了真怒,又看着村里人的指责,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拉着王娟,丢下一句“我不会跟娟儿断的”,就狼狈地带着王娟离开了。 张子云站在人群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擦干眼泪,抱起身边的孩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三个年幼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尊严,她必须忍下去,必须守住这个家。 亲四依旧在张子云和王娟之间周旋,一边享受着张子云打理好的安稳家庭、父母的照料和三个孩子的陪伴,一边不肯放弃王娟带来的欢愉,纵容着王娟的偏执,对张子云的委屈视而不见。 王娟依旧没有放弃给四生孩子的执念,天天喝着苦涩的汤药,一次次跟张子云对峙,一次次仗着亲四的宠爱,欺辱张子云,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张子云则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不再跟亲四过多争吵,不再跟王娟正面冲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三个孩子身上,悉心照顾公婆,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任凭心里的伤口一次次被撕裂,也始终为了孩子,坚守着这个破碎的家。 成了土坳村人尽皆知的闹剧,亲四的自私龌龊、王娟的放荡偏执、张子云的隐忍可怜,时时刻刻都在碰撞,没有尽头。张子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看着丈夫与别的女人厮混,看着自己的家庭被肆意破坏,却只能为了孩子,忍下所有苦楚,在无尽的委屈中,守着三个孩子,苦苦支撑着这个早已满目疮痍的家,而亲四和王娟,依旧在违背伦理的私情里,不管不顾,任由矛盾愈演愈烈,丝毫没有顾及身边人的痛苦。 占彪整嘴里叨叨着“”孽障孽障,杂种杂种” 秀儿也跟着叨叨,“”三世绝命,三世绝命,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第二十四章:个个坏种 土坳村的日头总带着股土腥气,晒得黄土坡上的玉米叶子卷成筒。占彪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是枣木的,被摩挲得发亮,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额角那道陈年伤疤——那是年轻时跟刘三拼命留下的,如今成了脸上最深的沟壑。 “秀儿,把鸡食端出来。”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朝着里屋喊。 秀儿从灶台后探出头,鬓角的白发沾着面粉,围裙上打了三个补丁。她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瓦盆,里面是糠麸拌野菜,刚走到院子,就见三个半大的小子跟饿狼似的扑过来,最小的那个抱着她的腿直晃:“奶奶,啥时候能吃鸡?” “馋死你个猴崽子!”秀儿拍了拍老三的屁股,这孩子生得虎背熊腰,却总咧着嘴笑,眼睛眯成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憨实,可秀儿总觉得这笑里藏着点啥,尤其是瞅着村里姑娘路过时,那眼神黏糊糊的,像块没干透的膏药。 “娘,我哥又去扒二妮家墙头了!”老三突然嚷嚷,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子看戏的兴奋。 秀儿心里一沉,扔下鸡食盆就往村西头跑。果不其然,老大正蹲在二妮家土墙根,个子比同龄人矮半截,背有点驼,龅牙往外翘着,眼睛眯成条缝,使劲往上翻,想看清墙里的动静——二妮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褂子。 “亲狼!你给我滚下来!”秀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边的扫帚就往老大身上抽。老大跟泥鳅似的滑开,龇着牙笑,声音尖细:“娘,我就看看,二妮她娘的褂子真好看……”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秀儿的扫帚没打着人,却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黄尘。老大早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怪笑,像夜猫子叫。 这老大,生下来就带着股邪性。个子矮,却总爱往女人堆里钻,六七岁就掀过邻家女孩的裤子,被占彪用扁担抽得三天爬不起炕,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十三四岁,更是变本加厉。秀儿常对着占彪哭:“这孽障,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占彪狠狠抽了口烟,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等四儿回来,让他管。跟他爹一样的坏种” 提到亲四,秀儿的眼泪就更凶了。亲四是她带来的儿子,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种,看来他要真要三世绝命了。 当年在生产队,为了竞选队长,拉着人在大队部吵了三天三夜,把人家的桌子都掀了,最后没选上,揣着两斤红薯干就跑了,去了三原,一去就是几个月。回来时,竟带了个女人,说是给村里的上官祥云做媳妇。 他还帮忙他还帮忙撮合着嫁给了上官祥云 秀儿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亲四看那女人的眼神,黏得像熬稠的米汤。 果然,没过半年,村里就传出闲话。说半夜看见王娟从亲四家后门溜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说四媳妇张子云拿着洗衣板追打王娟,骂她是“狐狸精”;说上官祥云缩在屋里不敢吭声,见了亲四就绕道走。 张子云是个硬茬,跟她娘秀儿不一样。她生得高大,嗓门亮,干活是把好手,就是性子烈。她给亲四生了三个儿子,老大亲狼,老二亲虎,老三亲狗,名字是占彪取的,盼着孙子们能有点血性,没成想一个个都随了亲四的歪心思。 这天傍晚,张子云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有动静。窗户纸上映着两个影子,一男一女,贴得紧紧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屋里的动静停了。亲四趿拉着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红印子,看见张子云,眼神躲闪:“你……你咋回来了?” 张子云冲进屋里,王娟看见她,脸一白,想跑,被张子云一把揪住头发:“不要脸的!上官祥云还在地里干活,你就敢往我家钻!” “你放开我!”王娟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抓着张子云的胳膊咬了一口。两人扭打在一起,头发扯得像鸡窝,嘴里骂的话比茅厕还臭。 “娘!娘!”老三扒着门框喊,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老二站在一旁,虎背熊腰的身子直晃,嘴里念叨:“别打了……打坏了咋整……”老大则早没了影,八成又去谁家墙根下蹲点了。 占彪拄着拐杖进来,一拐杖砸在地上:“反了天了!” 张子云和王娟都停了手,王娟捂着红肿的脸,瞪着张子云:“我跟亲四早就好上了!在三原时就睡过!要不是他把我嫁给上官祥云,我现在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气得张子云浑身发抖。这么几年了,这种窝囊气,他总是受不下去! “四!你个畜生!”张子云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就砸过去,碗在亲四脚边碎了,碴子溅到他的脚踝,渗出血来。他没躲,也没吭声,只是眼神阴沉沉的,像要吃人。 王娟冷笑一声,理了理衣服,走到亲四身边,用脚把碎碗碴踢开,声音柔得发腻:“四哥,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子云看着这一幕,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亲四在三原的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 离开土坳村时,他兜里揣着两斤红薯干,一路扒火车、搭驴车。到了三原,找到朋友王博,虽然他手里有钱,但那个年月有钱,有什么用?在路上也不敢随便花,只能偷偷摸摸的! 王博有个妹子,就是王娟。那时候王娟才十六,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水汪汪的,见了亲四就脸红,就悄悄的喜欢上她了。 王娟也爱上了亲四身上满身成熟男人的气息。 “小娟,跟了我,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亲四说得王娟神魂颠倒。王娟就随了他,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亲四哄她说:“等我回土坳村站稳脚跟。就娶你,可亲四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他在土坳村名声差,回去不好立足,要是把王娟带回去,嫁给老实巴交的上官祥云,自己不就能随时跟她厮混了? 上官祥云是他的村友,虽然高头马大确是个性无能,他们两个一个德行,但这个事情对有他两个知道 王娟就这样被带回了土坳村,嫁给了上官祥云。她哭过,闹过,可亲四对她:“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哥,说你在三原跟野男人鬼混。”“再说有哥哥呀,晚上哥哥来陪你,你怕个什么?”王娟就稀里糊涂的嫁过去! 新婚没过多久,他就借着串门的由头,溜到上官祥云家。上官祥云老实,四让他去挑水,他就去挑水;让他去割草,他就去割草,从没想过自己的媳妇会跟“四哥”有一腿。 有一天,两人正在炕上,上官祥云突然回来了。景四,王娟赶紧裹着被子坐起来,亲四说“滚,站门口,别让人进来” 上官祥云知道自己无能满足不了王娟,只好惺惺的出去蹲在了门口 王娟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又恨又好笑。她羡慕张子云,虽然张子云长得粗,可她是四明媒正娶的媳妇,能光明正大地管着家里的事,能在人前骂她“狐狸精”。而自己呢?只能偷偷摸摸地跟亲四…,像见不得光的老鼠。 生产队里干活时,王娟总偷偷看张子云。张子云挥着镰刀割麦子,动作又快又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亮闪闪的。男人们都愿意跟张子云搭伙,说她能干;女人们也愿意跟她说话,说她直爽。王娟呢?女人们见了她就撇嘴,男人们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那次,分粮食,队长把好点的玉米分给了张子云家,给王娟家的都是些瘪粒。王娟不服,跟队长吵,张子云在一旁冷笑:“有些人啊,不琢磨着好好干活,还想分好粮食?” “你说谁呢?”王娟炸了。 “谁应我说谁!”张子云把镰刀往地上一插,火星溅起来,“有本事别躲在男人背后,跟我单挑!” 两人又打了起来。这次王娟没占着便宜,被张子云按在泥地里,脸上糊满了土。上官祥云赶来,拉了半天没拉开,最后还是张四来了,假意劝架,却在拉张子云时,偷偷掐了她一把。张子云疼得一松手,王娟趁机爬起来,啐了张子云一口,跑了。 晚上,王娟坐在炕沿上哭,上官祥云蹲在地上抽烟,一声不吭。四却溜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哭啥?明天我去跟队长说,让他给你换好粮食。” 王娟转过身,抱着亲四的脖子,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四哥,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鬼地方。” 亲四捏着她的脸,笑得龌龊:“走啥?在这儿多好,上官祥云那傻子还得给咱们看门。” 王娟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离不开这土坳村,也离不开亲四这根烂骨头了。更离不开亲四,那浑身的力… 日子像土坳村的炊烟,慢悠悠地飘,却总带着股呛人的味。 大亲狼十五岁了,个子没长多少,龅牙更明显了,眼睛眯着,看人时总带着股算计。他不喜欢下地干活,总琢磨着歪门邪道。他偷了生产队的玉米,藏在山洞里,想拿去换钱,被占彪发现,用扁担抽得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可他嘴上认错,心里却恨:“等我长大了,第一个就把你这老东西赶出去。” 他更恨张子云,觉得是娘管得太严,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有天夜里,他听见爹娘吵架,张子云哭着说:“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我早跟你离了!”他心里冷笑,觉得这娘还不如王娟婶子好——王娟婶子看他时,眼睛里总有笑意,不像娘,只会瞪他。 老二亲虎十四了,虎背熊腰,力气大得能扛起一袋粮食,可脑子却不灵光。他听老大的话,老大让他去偷鸡,他就去偷鸡;老大让他去堵谁家的烟囱,他就去堵烟囱。他对女人有种莫名的渴望,看见村里的姑娘就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有一次,他追着大妮跑,把大妮吓得掉进了粪坑,被上官祥云撞见,狠狠揍了一顿。他不敢还手,只会嗷嗷哭,哭完了还问老大:“哥,大妮咋不跟我玩?” 老三亲狗十岁,跟老二一样高大,却比老大还阴。他不爱说话,总咧着嘴笑,可眼神里的东西让人发毛。他喜欢看虫子打架,喜欢把老鼠的腿打断,看它们挣扎;他还喜欢躲在柴房里,听爹娘和王娟婶子的动静,听得直咽口水。有一次,他看见王娟婶子跟爹在玉米地里,没声张,只是回家告诉了张子云:“娘,爹和王娟婶子在地里摔跤呢,王娟婶子叫得可大声了。” 张子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锄头就往玉米地冲,老三跟在后面,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天,生产队分土豆,家家户户都排着队。张子云让老三看着筐,自己去茅房。老三看着王娟站在前面,穿着件蓝布褂子,正弯腰捡土豆。他悄悄走过去,伸出手,飞快地摸了一把。 王娟尖叫一声,转过身,看见是老三,吓得脸都白了。这孩子看着腼腆,眼神却像毒蛇,让她浑身发毛。“你个小畜生!”王娟扬手要打,被老三抓住手腕。老三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她骨头疼。 “婶子,你跟我爹在玉米地里,也是这样叫的吗?”老三咧着嘴笑,声音甜得发腻。 王娟吓得魂都没了,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这时,张子云回来了,看见这一幕,什么都明白了。她冲过去,一把将老三推倒在地:“你个孽障!跟你爹一个德行!” 老三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依旧笑着:“娘,是她先勾引我的。” “你胡说!”王娟急得跳脚。 “我没胡说,”老三歪着头,“我看见你给我爹塞帕子,。” 这话像巴掌,抽在张子云和王娟脸上。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指指点点。张子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抓起筐就往家走,老三跟在后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娟站在原地,想笑又不想笑,上官祥云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走吧,回家。” “滚开!”王娟甩开他的手,“要不是你窝囊,我能受这气?” 上官祥云,只恨自己只能看着两个人偷情,自己却干瞪眼,没办法想参与,但。恨自己无能! 晚上,亲四又溜到王娟家。王娟坐在炕沿上,没理他。亲四脱了鞋上炕,想搂她,被她推开:“你那三个儿子,没一个好东西!老大是色狼,老二是傻子,老三是变态!跟你一样!” “你骂谁呢?”系四的脸沉了下来,“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在三原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丫头片子!” “我宁愿在三原当丫头片子,也不愿在这土坳村受气!”王娟哭着说,“四,我跟你说实话,我怀上了,是你的种” 四愣住了,随即笑了:“怀上了好啊,生下来,就让他跟我姓。” “你做梦!”王娟抓起枕头砸他,“我明天就去跳河!” “你敢!”四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狠戾,“你要是敢跳河,我就把你在三原跟我睡觉的事抖出去,让你哥在三原抬不起头!让你爹娘死了都闭不上眼!”王娟虽然坏,但还是要脸啊,特别是在娘家! 王娟的哭声停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炕上。她知道,亲四说得出做得到。这土坳村,就是她的地狱,四,就是那催命的鬼。 他想断,但怎么也离不开亲四,怪都怪上官祥云无能, 他根本就无法满足自己 还是自己一狠心做了它!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土豆上,圆滚滚的,像一双双眼睛,盯着屋里这肮脏的一切。远处,传来占彪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 占彪家的院子里三个跟亲四一样的。。在玩耍,张子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第二十五章:一丘之貉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土坳村的日头毒得像泼了火,把玉米叶烤得卷成了筒。张子云蹲在灶台前烧火,柴火“噼啪”地响,映得她脸上的汗珠子发亮。西厢房里传来王娟的浪笑,像根针,扎得她心口直疼。 “娘,我渴。”老三亲狗钻进来,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这孩子生得白净高大,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看着腼腆,可那眼神总黏在人身上,甩都甩不掉。 张子云没理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像个挣扎的困兽。 “娘,王娟婶子又跟爹在炕上打架了。”老三突然说,声音甜得发腻,“我听见她喊‘再快点’,跟上次在玉米地里一样。” 张子云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她转身抓住老三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你看见啥了?” 老三咧着嘴笑,不说话,只是用狗尾巴草挠她的手背。那痒意顺着胳膊爬上来,让她浑身发毛。 这时,老大亲狼和老二亲虎也钻了进来。老大个子矮,背有点驼,龅牙往外翘着,眼睛眯成条缝,使劲往上翻,像是在回味啥好事:“娘,我跟三弟都看见了,爹把王娟婶子的裤腰带都扯掉了,比二妮的好看多了。” “我也看见了!”老二瓮声瓮气地接话,他虎背熊腰,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半个门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爹抓着她的头发……压在了身下” “闭嘴!”张子云的声音像淬了冰,她抓起灶台上的擀面杖,就往老大身上砸。老大像泥鳅似的滑开,龇着牙笑:“娘,你打不着我!谁让你留不住爹的心,他才去找王娟婶子的!” “你个小畜生!”张子云气得浑身发抖,擀面杖挥得跟风车似的,却被老二一把抓住。老二的力气大得惊人,攥得她手腕生疼:“娘,别打哥,哥说得对,王娟婶子比你会疼人。” 张子云看着眼前这三个儿子,心像被扔进了冰窖。老大的猥琐,老二的憨傻,老三的阴邪,没一个像她,全随了亲四那畜生的根!她猛地推开老二,冲出厨房,往西厢房跑。 西面的房子。门没关严,留着道缝。张子云扒着门缝往里看——张。亲四正把王娟按住,嘴里还说着:“四哥,当心被你家母老虎听见……” “听见又咋地?”亲四喘着气,说“哪有你这小妖精…?” 张子云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她一脚踹开门,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亲四身上砸。茶壶在张亲四背后碎了,热水溅了王娟一身,烫得她尖叫起来:“张子云你个疯婆子!” “我让你勾引我男人!”张子云扑过去,撕王娟的头发。王娟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抓着她的脸挠,两人滚在地上,从炕上打到炕下,头发缠在一起,像团乱麻。 亲四骂骂咧咧地拉架,却故意把张子云往地上摁:“你闹够了没有?王娟是我带回来的,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四你个畜生!”张子云被摁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你在三原就睡了她,把她嫁给上官祥云,就是为了方便你们鬼混!你对得起祥云吗?对得起张家的祖宗吗?” 这话像炸雷,劈得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王娟的脸“唰”地白了,亲四的眼睛也红了,扬手就给了张子云一巴掌:“你胡说八道啥!” “我胡说?”张子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老三都看见了,你跟她在玉米地里光着屁股打滚!你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聋子?他们背后都戳咱们家的脊梁骨!” 门外的三个小子看得津津有味。老大蹲在门槛上,龅牙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老二站在一旁,里嘟囔着“再打会儿”;老三则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手里掂量着,忽然往王娟的方向扔过去,正好打在她的脚踝上。 “啊!”王娟疼得尖叫,亲四回头看见三个儿子,气得吼道:“你们看啥看?还不快滚!” 老三笑着说:“爹,我们在看你跟王娟婶子打架,跟上次在玉米地里一样好看。” 亲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抓起炕边的鞋就往老三身上扔。老三没躲,鞋砸在他背上,他反而笑得更欢了:“爹,你要是不跟王娟婶子打架,娘就不会生气了。” 张子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累了。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再骂,也没再打,只是冷冷地看着亲四:“四,你记住,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咱们就散伙。”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三个儿子身边时,谁也没看。老大伸脚想绊她,被她一脚踹在腿弯上,疼得嗷嗷叫。 生产队要选新队长了,亲四的心又活泛起来。他整天东家串西家逛,兜里揣着从王娟那骗来的几块糖,见人就塞,嘴里念叨着:“选我,选我,我当上队长,让大家多分点粮食。” 张子云劝他:“你别折腾了,上次竞选你把大队部的桌子都掀了,谁还敢选你?” “你懂个屁!”亲四瞪了她一眼,“这次不一样,我有王娟帮忙。上官祥云那窝囊废,他媳妇说的话,他敢不听?到时候让他拉着上官家的人都投我票,保管能选上!” 王娟果然帮着张四游说。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几个妇女说:“四哥有本事,比现在的队长强多了。他当上队长,咱们女人也能少干点活。”有妇女撇嘴:“他有本事?有本事管好自己的裤腰带!”王娟咯咯的笑着,骂道:“你们懂啥?我跟四哥的好!你们体会不到。姐们儿,谁想试试一起去玩!” 这话传到上官祥云耳朵里,他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烟,一句话也没说。自己性无能,又能怪谁呢?更别说管王娟了。 选举那天,大队部挤满了人。占彪也去了,他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四在台上唾沫横飞地演讲。 唱票的时候,亲四的脸一点点沉下去。他的票数还没现任队长的一半多,连上官祥云的人都没投他。 “不对劲!”亲四突然跳起来,一把抢过票箱,“这里面肯定有鬼!你们是不是换了我的票?” “四你别胡来!”现任队长皱着眉,“大家都看着呢,谁换你票了?” “我看就是你换的!”四红了眼,抓起桌上的算盘就往队长身上砸,“我让你换我的票!我让你当队长!”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桌椅倒了一地,有人喊着“亲四疯了”,有人跑去叫民兵,占彪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冲上去,一拐杖砸在亲四背上:“你给我住手!丢不丢人!” 亲四被打得嗷嗷叫,却还在撒泼:“我就是要当队长!凭啥他能当我不能当?我在三原见过大世面,他见过啥?” “你在三原就学会了偷人媳妇!”占彪的拐杖一下下砸在他身上,“你这种龌龊东西,也配当队长?我没你这个儿子!”还有帮人家王娟嫁给上官祥云都成你的媳妇了” 最后,亲四被民兵架了出去,像条疯狗似的骂骂咧咧。村里人看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条四没当上队长,憋了一肚子气,回家就把气撒在张子云身上。他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了个遍,骂道:“都是你这丧门星!要不是你整天跟王娟闹,我能没选上?” 张子云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三个儿子躲在柴房里,看着屋里的闹剧。 “哥,爹真没用,连个队长都当不上。”老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上面打了个叉。 “你懂啥?”老大龇着牙笑,“爹是故意的,他不想当队长,就想天天跟王娟婶子玩。” “我也想跟王娟婶子玩。”老二舔了舔嘴唇,一脸向往, 老大踹了他一脚:“你个憨货,王娟婶子是爹的,你也敢想?” “那我跟谁”老二摸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等晚上,我带你去扒二妮家的墙头。”老大的眼睛眯成条缝,闪着精光。 老三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柴刀,在手里掂量着。他看着老大和老二,忽然笑了:“哥,咱们去告诉奶奶,说爹没当上队长,是因为王娟婶子跟别的男人好了。” “好主意!”老大拍着大腿,“奶奶最恨王娟了,肯定会收拾她!” 三个小子溜出柴房,往占彪和秀儿的房跑。老大跑在最前面,龅牙闪着光;老二跟在后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老三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秀儿正在院子里磨玉米面,磨盘转得“咯吱咯吱”响,像在哭。占彪蹲在一旁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爷!奶!”老大亲狼扯着嗓子跑进院,“爹没当上队长,都是王娟婶子的错!她跟李老五好上了,爹气不过,才没选上的!” “真的?”秀儿停下磨盘,手里的磨棍“哐当”掉在地上。 “真的!”老二瓮声瓮气地接话,“我看见王娟婶子跟李老五在玉米地里拉手,还笑呢!” 老三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着秀儿,笑得一脸天真。 秀儿的脸瞬间白了,她踉跄着走到东房门口,抓起墙上的扫帚,就往西厢房跑。占彪想拦,没拦住,只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王娟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亲四躺在一旁抽烟。秀儿冲进去,举起扫帚就往王娟身上打:“你个不要脸的,把你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凭啥打我?”王娟扔了鞋底,跳起来跟秀儿对打,“是四死皮赖脸缠着我!我跟谁好关你屁事!” “你还敢顶嘴!”秀儿气得浑身发抖,抓着王娟的头发往墙上撞,“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贱货不可!” 亲四赶紧拉架,却故意把秀儿往旁边推:“娘,你别打了,这事跟王娟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秀儿甩开他的手,指着王娟的鼻子骂,“我孙子都看见了,你跟李老五在玉米地里拉拉扯扯!你当我老糊涂了?” 王娟的脸“唰”地白了,她看向门口的三个小子,老大正龇着牙笑,老二一脸傻乐,老三则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她瞬间明白了,是这三个小畜生在捣鬼! “你们三个小杂种!”王娟冲过去,要撕他们的嘴,被张子云一把拉住。 张子云不知啥时候过来的,她冷冷地看着王娟:“你别吓着孩子。”然后转向秀儿,“娘,别听他们胡说,王娟就算再不要脸,也不会跟李老五好。” “你咋知道?”秀儿瞪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瞒着我?” “我啥都不知道。”张子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这三个孩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老大偷看二妮洗澡,老二追着大妮跑,老三往人家水缸里撒尿,他们的话能信吗?” 三个小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老大梗着脖子:“我没偷看!”老二挠着头:“我没追大妮……”老三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却还挂着笑。 秀儿看着三个孙子,又看看张子云,突然觉得累了。她放下扫帚,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四是个混账,他的种也是混账!老大龌龊,老二憨傻,老三阴毒,这是要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啊……三世绝命,一点不假啊……” 占彪蹲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没说。烟锅里的火星灭了,只剩下烟杆在手里转来转去。 王娟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没意思。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亲四身边:“四哥,我走了。” 亲四没留她,只是挥了挥手。王娟走出家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磨盘还在转,“咯吱咯吱”的,像在哭。她冷笑一声,往自家走——上官祥云还在屋里等着她做饭呢,那个窝囊废,就算知道了她跟亲四的事,也不敢放个屁,自己在门口站岗,还带着满足的样儿呢,就这样的丈夫,王娟心里不知道是上还是下! 屋里,张子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亲四躺在床上,依旧抽着烟,像没事人一样。三个小子挤在门口,看着她,老大的眼神里带着挑衅,老二的眼神里带着好奇,老三的眼神里带着算计。 张子云忽然转过身,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三个听着,从今往后,再敢胡说八道,再敢学你爹,我就打断你们的腿,扔到山里喂狼!” 老大龇了龇牙,没说话;老二缩了缩脖子,躲到老大身后;老三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像只没断奶的狼崽子。 夜色像墨一样浓,把土坳村裹得严严实实。张家的灯灭了,只有磨盘还在院子里转,“咯吱咯吱”的,像在诉说着这家人的恩怨情仇,没完没了 第二十六章:父子同仁 土坳村的秋老虎毒得像烙铁,晒得玉米叶子卷成了筒,地里的土块裂开一道道缝,像是谁在地上划了无数道口子。亲狼蹲在玉米地旁的高埂上,眯着眼睛往地里瞅,龅牙咬得嘴唇发白——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一个时辰了,腿都麻了,可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不远处的玉米秸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间杂着王娟说话声。亲狼的喉结滚了滚,像有只兔子在嗓子眼里跳。他想起前几天偷摸趴在爹窗台上看到的景象,爹的手……,那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好几晚睡不着觉。 “四哥,你……”王娟的声音飘过来,,“当心被你家那三个小畜生看见……” “看见又咋地?”四的声音混着粗气,“他们还能管老子不成?” 亲狼往埂下缩了缩,心里暗骂:老东西,等我长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边的玉米秸,叶子被捏得稀烂,绿汁沾在指缝里,黏糊糊的。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玉米地里的动静停了。亲四先钻了出来,系着裤腰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往村里的方向走。没注意到埂上的亲狼。 亲狼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看见王娟也钻了出来,正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头发披散着,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照在她身上,给她镶了圈毛茸茸的金边,看得亲狼眼睛都直了。 一股邪念像野草似的在他心里疯长。他想起村里的大妮,上次想摸她的手被打了一巴掌,每次见了他都翻白眼。可王娟婶子不一样,她跟爹都那样了,肯定不是啥好女人…… 亲狼猫着腰,像只偷鸡的黄鼠狼,悄没声息地溜下高埂,绕到王娟身后。王娟正对着小镜子描眉,没防备。 “啊!”王娟吓得尖叫,手里的镜子“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回头一看是亲狼,又惊又气:“你个小畜生!放开我!” 亲狼力气大得惊人,“王娟婶子,我爹能跟你好,我为啥不能?” “你疯了!我是你婶子!”王娟挣扎着, “我不管!”亲狼的声音尖细,带着股子蛮劲,“我就要跟你好,跟我爹一样!” 把王娟往玉米地里拖,王娟的鞋掉了一只,脚踝被玉米根划破了,渗出血来。她又气又笑骂道:“亲狼你个小杂种!你爹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他才不会!”张亲狼笑说,“你跟他的时候,咋不想想会被人看见?” 两人撕扯着滚进玉米地里,玉米秸倒了一片。王娟毕竟是个女人,力气没亲狼大,里面全是跟他爹一样的贪婪,心里突然一惊——这小畜生,比他爹还不是东西。 王娟嘎嘎地笑着, “你小子比你爹还坏” 那天下午,玉米地里的风都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亲狼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时,裤子上沾着泥,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像只斗胜了的公鸡。王娟跟在后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亲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比爹还厉害。他捡起地上那面摔碎的小镜子,对着碎片照了照,龅牙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亲狼揣着一肚子的“得意事”回了家,刚进门就撞见老二亲虎和老三亲狗蹲在院里玩泥巴。老二看见他,直愣愣地问:“哥,你去哪了?脸上咋有土?” 老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笑,手里捏着个泥巴捏的小人,捏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模仿啥动作。 亲狼往四周看了看,见爹娘和爷爷奶奶都不在,凑到两个弟弟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王娟婶子好了。” “啥叫好了?”老二挠着头,一脸茫然。 “就是……就是跟我爹和她在玉米地里的一样。”亲狼说得含糊,可眼里的得意藏不住,“王娟婶子说我比爹还厉害。” 老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哥,真的?那……那?” “你个憨货,懂啥!”亲狼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老三突然笑了,声音像银铃:“哥,你不怕爹打你?” “他才不敢!”亲狼梗着脖子,“他自己也跟王娟婶子,凭啥管我?” 他正吹着牛,忽然听见西房传来王娟的声音,好像在跟爹说话。三个小子赶紧躲到柴房门口,扒着门缝偷听。 “……你家亲狼太不是东西了!”王娟的声音带着哭腔,“光天化日的,就在玉米地里……” 亲四的声音却没多少怒气,反而带着点笑:“他跟你?” “你还有脸笑!”王娟气不打一处来,“四我告诉你,你儿子比你还坏,我差点没死在他手里!” 亲四“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嘎:“随我!随我!一代更比一代强!” 柴房门口的三个小子听得清清楚楚。老二拍着手叫好:“哥厉害!哥比爹还厉害!”老三也跟着笑,眼睛眯成了条缝,像只偷到腥的猫。亲狼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得意的——连爹都夸他了! 可他们没听见,东房里,秀儿已经哭得背过气去。占彪拄着拐杖,手气得直抖,拐杖一下下砸在地上,“咚咚”响,像是在敲丧钟。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秀儿被张子云掐着人中救醒,一睁眼就拍着大腿哭,“老大才多大啊!就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这是要把我们张家的脸都丢尽了啊!三世绝命,一点不假啊!” 张子云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早就知道亲四和王娟的事,可没想到连儿子都被带坏了,还是老大——那个从小就透着邪性的老大!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四呢?让他给我滚过来!”占彪吼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窗纸都在颤。 亲四慢悠悠地从西厢房出来,脸上还带着笑:“爹,喊我啥事?” “你还有脸笑!”占彪一拐杖砸在他身上,“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跟你一样龌龊!跟王娟……跟王娟……”他气得说不出话,拐杖指着四,手直抖。 “爹,这有啥大不了的。”亲四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年轻人火力壮,犯点错咋了?再说了,王娟也不是啥好东西,跟我好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 “你个畜生!”张子云突然爆发,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就往亲四头上砸,“都是你!是你带坏了儿子!我跟你拼了!” 亲四躲了过去,碗在地上碎了。他瞪着张子云:“你疯了?儿子犯错关我啥事?是他自己没出息!” “你还敢说!”张子云扑过去撕他的头发,“要不是你整天跟王娟鬼混,儿子能学坏吗?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她真的往墙上撞去,被秀儿一把拉住。秀儿抱着她,娘俩哭得撕心裂肺。张占彪看着眼前的乱局,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柴房门口的三个小子看得目瞪口呆。老二拉了拉亲狼的胳膊:“哥,娘要撞死了……”老三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泥巴小人往地上一摔,踩得稀烂。 亲狼心里有点发慌,可嘴上还硬:“哭啥哭?又不是啥大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占彪一拐杖抽在背上,疼得他嗷嗷叫:“你个小畜生!还敢说不是大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占彪追着亲狼打,院子里鸡飞狗跳。亲狼抱着头乱窜,嘴里喊着:“爹都不管我,你凭啥管我!”这话彻底激怒了占彪,他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亲狼身上抡。 “别打了!”秀儿扑过去抱住占彪的腰,“再打就出人命了!” 占彪气得浑身发抖,扁担“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亲狼那副无赖样,又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秀儿和张子云,突然老泪纵横:“我占彪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咋就养出这么一窝孽障啊……” 张子云终究还是没忍住。第二天一早,她揣着一把剪刀,就往王娟家冲。她没打没闹,只是把剪刀往王娟面前一摔,红着眼说:“王娟,你要么跟我去派出所,要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王娟吓得脸都白了。她跟亲四是一回事,和亲狼又是另一回事,这事要是闹到派出所,她的脸就彻底没地方搁了。“子云妹子,有话好好说,别去派出所……” “好好说?”张子云冷笑,“我儿子被你教坏了,你让我咋好好说?去派出所,让警察评评理,你这当婶子的,勾引侄子,是啥罪名!”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村里人,围着看热闹。有人劝张子云:“家丑不可外扬,算了吧。”也有人骂王娟:“真是个狐狸精,老少通吃!” 王娟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硬着头皮说:“去就去!谁怕谁!” 到了派出所,穿着制服的警察听完两人的陈述,脸都黑了。尤其是听到亲狼才十五岁,王娟还是他的长辈,气得拍了桌子:“胡闹!简直是胡闹!” 警察亲狼也叫了去。亲狼一开始还嘴硬,梗着脖子说王娟是自愿的。可被警察一吓唬,说他这是犯法,要关大牢,他就怂了,哭哭啼啼地承认了自己的错。 王娟也没好到哪去,被警察训得狗血淋头,说她身为长辈,不知廉耻,跟亲四苟合就算了,还纵容未成年人犯错,简直不配做人。 警察看着亲狼年纪小,没真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亲四来领人,罚了他五十块钱,说是“教育费”,还警告他必须好好管教儿子,再犯事绝不轻饶。 亲四去派出所领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跟警察递烟:“麻烦同志了,这小子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揍他。”警察没接他的烟,瞪了他一眼:“做父亲的要以身作则,别整天不干正事!” 亲狼跟在亲四身后,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路过村口时,村里人都指着他笑,二妮还冲他吐口水,骂他“流氓”。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亲四把院门一关,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一脚踹在亲狼的腿上:“你个小畜生!让老子花了五十块钱!你知道五十块钱能买多少斤粮食吗?” 亲狼被踹得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你以为这事就完了?”亲四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眼神狠戾,“王娟你的长辈,你也敢碰?你是不是活腻了?” “爹,你不是说我随你吗?”亲狼不服气,梗着脖子。 “随我也不行!”亲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老子是你爹!以后再敢碰王娟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亲狼被打得嘴角淌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这时,占彪和秀儿也进来了。秀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亲狼啊,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啊……那是你婶子,你咋能做那种事啊……” “奶奶,我错了……”亲狼终于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他看见爷爷手里拿着根细麻绳,那是平时捆柴用的,此刻在爷爷手里,像条吐信的蛇。 占彪没打他,只是把麻绳扔在他面前:“自己把自己捆起来,在灶房门口跪三天三夜,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再敢犯浑,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到后山喂狼!” 亲狼不敢不听,哆哆嗦嗦地用麻绳把自己捆在灶房门口的柱子上。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人给他一口吃的。 老二和老三趴在窗台上看,偷偷地笑。夜深了,老二偷偷溜出去,塞给亲狼一个窝头:“哥,你饿不饿?” 亲狼瞪了他一眼:“滚!” 老三也凑过来,笑得一脸天真:“哥……到底是啥感觉啊?” “你个小变态!”亲狼气得想踹他,却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只能骂,“等我出去了再收拾你!” 老三没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哥,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好奇嘛。爹说你比他厉害,是不是真的?” 亲狼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别过脸,不再理他们,心里却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了,爹能做的事,他为啥不能做?可看着奶奶哭红的眼睛,看着娘要上吊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灶房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被捆着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个笑话。土坳村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亲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知道,从今天起,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再也不会一样了 第二十七章:润五之妻 土坳村的风总带着股土腥气,十年前那个秋老虎肆虐的午后,这股土腥气里还掺了火药味。 占彪的旱烟锅在石碾子上磕得“邦邦”响,唉声叹气的想着自己前半生的威猛和后半生对儿子们的无奈! 嘴里自言自语的叨叨着一帮孽障杂碎! “爹跟你,娘跟我。”亲四斜倚着门框,裤腰带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裤头。他吐了个烟圈,眼神扫过润五,带着股子施舍般的傲慢,“两亩水浇地,东头那片归我,西头的给你。别嫌少,谁让你是弟弟。” 润五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比亲四矮半头,却更壮实,黑黢黢的脸膛上,两道眉毛拧成了疙瘩:“凭啥?东头那片挨着水渠,旱涝保收!西头是沙土地,种啥啥不长!” “就凭我是哥!”亲四猛地站直,烟卷往地上一摔,用脚碾得粉碎,“当年要不是我替你背黑锅,你早被爹打断腿了!现在跟我争地?” “你那叫替我背黑锅?”润五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亲四脸上,“你偷生产队的玉米被抓住,把账赖我头上,还好意思说!” “你他妈找死!”亲四扬手就扇过去,润五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在院子里的泥地里,把晒着的玉米棒子撞得满地都是。 秀儿在一旁哭天抢地,拽着这个的胳膊,拉着那个的腿,嗓子喊得嘶哑:“别打了!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咋就不能好好的!” 占彪蹲在石碾子上没动,直到两人打得头破血流,才慢悠悠地举起旱烟锅,往石碾子上“咚”地一磕:“再打,就把地全给大队,你们哥俩喝西北风去!” 这话比啥都管用。两人立刻停了手,互相瞪着,鼻孔里呼哧呼哧喘粗气,像两头斗败的公牛。 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占彪跟着亲四住东院,秀儿跟着润五住西院,两院中间隔了道土墙,却隔不断老两口的牵挂。秀儿总偷偷给张占彪藏着白面馒头,趁亲四不在家塞给他;占彪也常把亲四弄来的野味,偷偷往润五家送。 可这点温情,总被亲四和润五的猜忌碾碎。有回秀儿给占彪送了碗鸡蛋羹,被亲四撞见,他一把抢过碗,摔在地上,瓷片溅了秀儿一裤腿:“老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儿子!” 秀儿捂着心口,眼泪淌得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咋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白眼狼?”亲四冷笑,“你当年跟那在窑子里快活,谁知道我是谁家的种!” 这话像把刀子,捅得秀儿差点背过气去。润五正好赶来,听见这话,抄起扁担就朝张四砸:“你敢骂娘!” 两人又打了一架,这次占彪动了真格,用拐杖把两人都抽得嗷嗷叫,骂道:“畜生!连娘都敢骂,我打死你们这两个孽障!” 矛盾真正结死的,是那年冬天。他半夜摸进润五家,把赵红霞的陪嫁——一床绣着鸳鸯的红绸被面偷去卖了。赵红霞是秀儿托人给润五找的媳妇,邻村的,长相普通,却手脚勤快,性子温顺,刚过门没仨月。 赵红霞发现被面没了,没哭没闹,只是默默坐在炕沿上发呆。润五回来听说了,红着眼要去找亲四拼命,被赵红霞拉住:“润五,算了,一床被面而已,别伤了弟兄和气。” “和气?”润五甩开她的手,声音发颤,“他偷你的陪嫁,这是打我的脸!我今天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他冲到东院时,亲四准备去镇上喝酒。两人在院里打得昏天黑地,亲四被按在地上,门牙都被打掉一颗,嘴里还骂:“不就一床破被面吗?老子明天给你弄十床!” “你还敢说!”润五拳头抡得更狠了。 赵红霞赶来时,拉不开两人,突然往地上一跪:“你们要是再打,我就撞死在这儿!” 两人这才停手。赵红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亲四说:“四哥,被面我不要了,但你以后要好好的。家里有嫂子,有三个侄子,日子得好好过。” 亲四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赵红霞穿着件蓝布褂子,领口系得严实,可弯腰时,后颈露出的那片皮肤白得晃眼。他突然笑了,露出黑乎乎的獠牙:“还是红霞懂事,比张子云那黄脸婆强多了。” 这话让润五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赵红霞赶紧拉住他,对亲四说:“四哥喝多了,早点歇息吧。”说完拽着润五就走。 回去的路上,润五闷头走路,赵红霞轻声说:“润五,我知道你气,但四哥是你哥,真闹出人命,咱全家都得遭殃。” 润五没说话,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他知道媳妇说得对,可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没过多久,亲四又拉着润五去三原“找乐子”。润五本不想去,说是给他赔罪,又被四灌了两盅酒,出了事,结果被联防队抓了现行,打了个半死,躺了整整三个月? 秀儿守在润五床边,哭着骂亲四:“你个丧门星!自己作死还不够,非要拉着你弟弟!我咋生了你这么个祸害!” 亲四来送药时,被秀儿用拐杖打了出去:“别进我家的门!我没你这个儿子!” 上官祥云就住在润五家隔壁,这些事看得一清二楚。他被亲四和王娟的事闹得抬不起头,正愁没处撒气,见亲四兄弟反目,乐得在中间煽风点火。他跑到亲四跟前,递了根烟:“四哥,润五躺床上呢,赵红霞一个人忙里忙外,你当哥的,该去帮帮衬。”说着龌龊的笑了一下 亲四眼睛一亮:“她让我帮?” “那可不?”上官祥云挤眉弄眼,“我昨天看见赵红霞往你家瞅呢,说不定是想你了。” 亲四奸笑了一声,捏着烟卷的手指都在抖。 赵红霞在灶台前烙饼,面团在案板上被擀得“啪啪”响。面案靠窗,能看见院墙外的动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晃了晃,知道是亲四,心里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红霞,忙呢?”亲四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股子刻意的亲热。他手里拎着半袋红薯,是从占彪那儿拿的。 赵红霞没回头,往饼铛里刷了层油:“四哥来了,进来坐吧。润五在里屋呢。”她特意提了润五,是想提醒亲四别胡来。 他心里知道亲是什么东西 亲四却像没听见,挤到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手。赵红霞的手不算纤细,却干净利落,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看得亲四心里直发痒。 “红霞的手艺就是好,”亲四往她身边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味,“比张子云强多了,她烙的饼能硌掉牙。” 赵红霞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擀面杖,“啪”地一声把面团擀开:“嫂子也不容易,拉扯三个孩子呢。” “她那是活该!”四嗤笑,“谁让她管不住男人。”他的手突然往赵红霞的腰上伸,“我帮你翻饼吧。” 赵红霞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擀面杖“咚”地戳在面案上,吓得亲四手一缩。她拿起一把菜刀,慢悠悠地切着咸菜,声音平淡:“四哥,我娘家爹是杀猪的,这刀我从小用到大,准头还行。” 亲四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咽了口唾沫。他听说过赵红霞她爹,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当年有人调戏赵红霞,被他爹追着砍了半条街。 “我……我就是看看,不帮忙了。”亲四讪讪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水缸,“咚”地一声,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赵红霞这才回头,笑了笑:“四哥要是没事,就把红薯放下吧,润五等会儿看见了,又该说我留你吃饭了。”这话说得软,却像根刺,扎得条四没脸再赖着。 亲四放下红薯,灰溜溜地走了。赵红霞看着他的背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长出了口气。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亲四是什么东西,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果然,没过几天,上官祥云就又来挑事了。他蹲在润五家门口的石头上,见赵红霞出来倒水,故意大声说:“啧啧,四昨天在镇上跟人说,赵红霞比我家王娟还俊,就是太死板,不像王娟会疼人。” 赵红霞端着水盆的手顿了顿,没接话,转身回了屋。上官祥云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 润五听见了,气得在屋里骂:“四这个畜生!还想占你弟妹的便宜!” 赵红霞走进来,给他掖了掖被角:“别听他胡说,上官祥云就喜欢搬弄是非。” “我看四就是那么想的!”润五红着眼,“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那又咋样?”赵红霞平静地说,“我是你的媳妇,这辈子都是。他要是敢胡来,我就用菜刀劈了他,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润五看着她,心里又暖又酸。他知道媳妇不是说大话,她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有股韧劲。 可亲四并没收敛。有天夜里,润五发了高烧,赵红霞去东院找占彪拿药,回来的路上,被亲四堵在了土墙根下。 “红霞,。”伸手就要抱她,“跟我好吧,我比润五强,我会疼你……” 赵红霞侧身躲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亲四面前一亮——是个小小的布偶,用红线捆着,上面还扎着几根针。“四哥,这是我从庙里求的,据说能治邪病。”她的声音在黑夜里透着股寒意,“谁要是对我动歪心思,就会跟这布偶一样,浑身长疮,不得好死。” 四吓得了哆嗦了一下。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唯独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看着那个布偶,上面的针扎得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你……你别胡来……”亲四往后退,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赵红霞没理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了句:“四哥好自为之。” 亲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怕又恨,却再也不敢有啥歪心思了。 可上官祥云还在搅和。他跑到张子云跟前,添油加醋地说亲四半夜去润五家,准是跟赵红霞有啥勾当。张子云本就一肚子气,听了这话,提着擀面杖就往西院冲,嘴里骂着:“赵红霞你个狐狸精!勾引我男人,还要脸不要?” 赵红霞正在给润五喂药,被张子云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嫂子,你别听人胡说,我跟四哥没啥。” “没啥?”张子云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戳,“他深更半夜往你家跑,还能有啥好事 润五气得想从床上爬起来,被赵红霞按住。她对张子云说:“嫂子要是不信,就去问四哥,或者去问上官祥云,看看是谁在中间挑拨。咱们都是女人,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张子云被她说得一愣,想想也是,上官祥云那人心眼多,还有点变态,说不定真是他在捣鬼。她哼了一声,提着擀面杖走了,走之前还瞪了赵红霞一眼。 赵红霞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才能清净啊。 润五的腿好利索时,已经开春了。他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赵红霞在旁边扶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红霞,”润五突然说,“我对不起你。” 赵红霞笑了笑:“说啥傻话。” “要不是我跟四去那种地方,也不会被打断腿,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润五的声音有点哽咽,“还有四……他对你……” “都过去了。”赵红霞打断他,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跟四哥来往了,也别再跟上官祥云那种人搭话。” 润五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亲四是根毒刺,不拔掉,早晚还得出事。 亲四去镇上赌,耍无赖,人家要给张子云要钱,说不给就弄死亲四, 张子云害怕就找润五借钱还赌债! 润五骂骂咧咧的,不给,张子云没办法突然间跪在他面前。 润五想把她扶起来,赵红霞却按住了他,对张子云说:“嫂子,不是我们不帮,是帮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四哥不改掉赌瘾,谁也救不了他。” “可他是你哥啊!”张子云哭得撕心裂肺,“你不管他,就是要他的命啊!” 润五看着她,心里有点动摇。赵红霞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润五,救急不救穷,救赌徒,就是害了他。” 正在这时,占彪拄着拐杖来了,脸色灰败:“润五,救救你哥吧……他再不好,也是你哥……” 润五的心彻底软了。赵红霞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润五:“这里面是我陪嫁的钱,还有这几个月攒的,你拿去给他还债吧。但你得跟他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再赌,谁也别想帮他。” 润五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这钱是媳妇省吃俭用攒下的,是想将来给孩子用的。 他拿着钱去找亲四。亲四骂骂咧咧的,还说老子有的是钱,就不给他看,他把老子能怎么样? 润五把钱扔给他,冷冷地说:“你看着办吧” 没过一个月,就有人看见亲四又在镇上鬼混。润五听说了,气得差点晕过去,提了把菜刀就要去找他,被赵红霞死死拉住:“润五!别管人家,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骗我!他就是个畜生!”润五红着眼,挣开赵红霞的手就要往外冲。 “你杀了他,你也得偿命!”赵红霞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咋办?让娘咋办?” 润五愣住了,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赵红霞走过去,捡起菜刀,放在灶台上,然后抱着润五,轻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咱过咱的日子。他要是再敢来闹,我就去找大队书记,让他把亲四送去劳改。” 润五看着媳妇,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这辈子能娶到赵红霞,是他的福气。 占彪和秀儿知道了这事,老两口坐在院子里,看着中间那道土墙,半天没说话。秀儿叹了口气:“老头子,这都是命啊。” 占彪磕了磕烟锅:“有红霞在,润五的日子能好起来。至于四……随他去吧。” 第二十八章:分田到户 土坳村的土墙上,红漆刷的“分田到户”四个字被日头晒得发亮,亲四光着膀子蹲在老槐树下,黧黑的脊梁上淌着汗,肌肉块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活像头刚从圈里放出来的犍牛。他斜眼瞥着那标语,突然“嗤”地笑出声,一口黄痰啐在地上,砸起一小撮土。 “分田?老子早就该自己种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村道上滚了个圈,“凭啥让队里那帮废物管着?老子种出来的粮食,凭啥要分给上官祥云这种软蛋?” 旁边的王娟“噗嗤”笑了,手里的鞋底戳了戳他的胳膊:“四哥就是厉害,这话也就你敢说。”她今天穿了件粉红的确良,领口敞着半寸,弯腰纳鞋底时,露出的那点白肉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亲四伸手捏了把她的脸蛋,腻歪歪地说:“咋?你男人不敢说?他也就配蹲在门后数蚂蚁。你也只要四哥伺候你…” 王娟拍开他的手,眼里却带着钩子:“他呀,就这点出息。不像四哥,啥都敢干。”她说着,脚往亲四蹭了蹭, “晚上等着。”亲四咬着笑,唾沫星子喷在她手背上,“让你知道啥叫真敢干。” 王娟脸一红,抽回脚,往旁边啐了口:“没正经的。” 这一切,被蹲在墙根的上官祥云看在眼里。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听见亲四的话,他非但不气,反而往前凑了凑,尖着嗓子说:“四哥说得对,祥云没本事,全靠四哥照应。”他说话时,给四递了个眼神,又瞅了瞅王娟。 “照应?”亲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老子照应你媳妇,你倒省心!” 上官祥云被踹得趴在地上,却嘿嘿笑:“四哥喜欢,是娟的福气。” 周围的人“哄”地笑开了。有心蹲在石头上,拍着大腿喊:“不要脸喽!男人看着媳妇跟别人好,还说福气喽!”他笑得嘴角淌口水,说一句拍一下大腿,像是在唱大戏。 王娟听见了,柳眉一竖,捡起地上的土块就往有心身上砸:“疯子!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有心也不躲,土块砸在背上,他反而笑得更欢:“砸呀砸呀!砸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哟!” “你个泼妇!”张子云提着猪草篮子从地里回来,正撞见这幕,气得手都抖了。她没看亲四,直勾勾盯着王娟,“自己男人就在跟前,你就敢跟别人拉拉扯扯,要不要脸?” 王娟把鞋底往腰上一插,叉着腰回骂:“我不要脸?也比你强!守着个男人留不住心,整天跟个怨妇似的,谁看了不晦气?” “我男人再不好,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张子云把篮子往地上一摔,猪草撒了一地,“不像你,被四从三原带回来,硬塞给上官祥云当媳妇,说白了就是他带来的一个姘头!” “你他妈找死!”王娟扑过去就撕张子云的头发,被亲四一把拽住。 “吵啥?”亲四搂过王娟,故意对着张子云说,“我就喜欢娟这性子,泼辣!不像某些人,跟个死鱼似的,看着就腻!” 张子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四你个畜生!你对得起祖宗吗?你儿子都看着呢!” 她这话刚说完,亲狼带着两个弟弟晃了过来。老大张亲狼龇着牙,眼睛在王娟身上溜了溜,突然笑了:“娘,你管他们干啥?爹跟王娟婶子好,是他们的事。”他说着,往王娟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婶子,晚上我爹要是没空,我来。。。”“你不是说我比我爹厉害吗?” 王娟脸一沉,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小畜生!你和你爹都不是个好东西” 亲狼没躲,挨了打反而笑得更欢:“婶子打得好,比我还有劲” 亲虎站在旁边,黑黢黢的脸涨得通红,盯着王娟直咽口水 亲狗没说话,白净的脸上挂着笑,眼睛却瞟着王娟的裤腰——他刚才看见王娟弯腰时,裤腰往下滑了滑,心里正琢磨着晚上去上官祥云家窗根下瞅瞅。 “都给我滚回家!”亲四吼了一声,指着三个儿子,“晚上有你们闹的!”他又看了眼张子云,啐了口,“还有你,少在这儿碍眼,回家做饭去!” 张子云看着这一窝子龌龊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她捡起地上的猪草篮子,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较劲。 亲四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冲上官祥云勾了勾手:“晚上把炕收拾干净,我过去。” 上官祥云赶紧点头,脸上堆着笑:“哎!我这就回去烧炕,保证热乎!” 王娟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往亲四胳膊上拧了一把。 太阳慢慢沉到山后头,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老槐树下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亲四和王娟。亲四往地上一蹲,摸出烟卷点燃,抽了口说:“东头那片水浇地,老子要定了。晚上分地,谁敢跟我抢,我打断他的腿!” 王娟往他身边凑了凑,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就信你。不过……张丽那女人不好惹,她要是拦着咋办?” “她?”亲四冷笑一声,烟圈吐在她脸上,“一个娘们,能掀起啥浪?她男人张子渊就是个闷葫芦,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晚上开会,你跟我去,看谁敢说个不字!” 王娟笑了,伸手去摸他的胸口:“还是四哥厉害。” 两人腻歪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蛇。没人看见,墙根的阴影里,亲狗的眼睛亮得吓人,像只等着偷食的黄鼠狼。 大队部里的煤油灯捻得老高,把满屋子的人影投在墙上,晃得人眼晕。长条木桌被胳膊肘磨得发亮,上面摆着个瓦罐,里面装着写着地名的纸团,纸团被汗手攥得皱巴巴的,像一堆小咸菜。 张丽站在桌子后头,穿件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拍了拍桌子,声音比煤油灯还亮:“都给我听着!分地按人头,好地孬地掺着分,抓阄定输赢!谁要是敢耍横,别怪我张丽不认人!” “放屁!”亲四“噌”地站起来,手里的烟卷往地上一摔,用脚碾得稀碎,“张丽你算个啥东西?一个娘们家,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告诉你,东头那片水浇地,我四要定了!谁敢抓那个阄,我把他爪子剁下来喂狗!” 他身后的三个儿子“呼啦啦”全站起来,跟三堵黑墙似的。亲狼龇着牙,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亲虎瞪着眼,唾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亲狗没吭声,手却悄悄摸向桌角的镰刀,那镰刀是队里新打的,刃口闪着寒光。 “四你骂谁?”张丽也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木桌被震得“咯吱”响,“我是生产队队长,分地就得按规矩来!你想搞特殊?先问问全村人答应不答应!” “全村人?”亲四环视一圈,眼睛瞪得像铜铃,“谁敢不答应?站出来让老子看看!谁敢吗?” 角落里的李老实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手里的烟锅掉在地上,烫了脚也不敢吭声。 “王老五,你敢吗?”亲四又指着个瘦高个。王老五缩着脖子,往人群里钻,像是怕被他盯上。 “看看!看看!”亲四得意地笑,“谁他妈敢跟我叫板?张丽,你少拿鸡毛当令箭,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东头的地,我要;老黄牛,我要;新马车,我也要!有本事你就来抢!” “你做梦!”张丽气得脸通红,指着他的鼻子骂,“四你也就是个窝里横的货!年轻时偷生产队的玉米,被占彪打断腿;现在又想霸占集体财产,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亲四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啥叫报应!我告诉你张丽,别以为你男人是张子渊,我就不敢动你!惹急了老子,连你一块儿收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张子渊坐在最边上,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却硬是没敢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亲四,只能眼睁睁看着媳妇被欺负。 “你个不要脸的流氓!”张丽抓起桌上的算盘就往亲四身上砸,被亲狼一把拦住。 亲狼把算盘往地上一摔,算盘珠子滚得满地都是:“臭娘们,敢打我爹?我看你是活腻了!”他说着,伸手就打,被张丽一耳光扇在脸上。 “小畜生!跟你爹一样龌龊!”张丽的手都打麻了。 亲狼挨了打,反而更兴奋了,咧着嘴笑:“打得好!跟王娟婶子打我一样过瘾!” “你个变态!”张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喊,“民兵!把这几个畜生给我赶出去!” 队里的两个民兵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看着张四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上前。亲四冷笑一声,从桌上抓过一个纸团,拆开一看,正是东头的水浇地,他得意地举起来:“看见没?天意!老天爷都让我要这地!” 谁都知道他是刚才趁乱自己塞进去的,可没人敢说。王娟在一旁帮腔:“就是!天意难违!谁要是不服,就是跟老天爷作对!” “放屁!”张子云不知啥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喂猪的瓢,“那纸团是你刚才偷偷塞进去的,当谁瞎了眼?四,你要点脸,别让你儿子跟着你学坏!” “你个黄脸婆少管闲事!”亲四瞪着她,“再啰嗦,我连你一块儿打!” “你打!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死在这儿!”张子云往前凑了凑,把瓢往地上一摔,“我早就不想活了,跟你们这窝畜生过日子,倒不如死了干净!” 占彪拄着拐杖,被秀儿扶着,站在门口,老脸憋得通红。他年轻时一拳能打死野猪,可现在只能看着儿子撒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拐杖砸在地上,吼道:“四!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给我滚回家!” 亲四看了他爹一眼,气焰消了点,但嘴上还硬:“回家就回家!谁稀罕在这儿跟你们瞎耽误功夫!”他瞪了眼张丽,“地我先占了,牛和马车,明天我来牵!谁敢动,试试!” 说完,他带着三个儿子,趾高气扬地走了。王娟跟在后面,临走时还冲张丽撇了撇嘴。 大队部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半天,李老实才敢捡起地上的烟锅,哆哆嗦嗦地说:“丽队长,这……这可咋办?” 张丽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还能咋办?明天他要是敢来牵牛,咱们就跟他拼了!这地是大家的,不能让他一个人霸占了!” 张子渊走到媳妇身边,小声说:“要不……就算了吧,四太横,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也得惹!”张丽瞪了他一眼,“今天让他占了牛,明天他就敢占了咱们家的地!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占彪叹了口气,对秀儿说:“回家吧,这祸根,早晚得出事。”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背影佝偻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秀儿跟在后面,抹着眼泪:“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像一群挣扎的困兽。谁都知道,这分地的事,还没算完。亲四的狂妄,就像颗埋在土里的雷,说不定啥时候就炸了。 后半夜的牲口棚,马灯的光昏昏沉沉,把老黄牛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头怪兽。亲四和王娟,坐在草料堆上,说:“还是你带劲,比张子云那木头疙瘩强一百倍。” 王娟半推半就,手在他背上抓出红印子:……当心被人看见……” “听见又咋地?”亲四咬着她的脖子,“整个土坳村,谁敢管老子的事?”他说着,往棚外瞥了眼,上官祥云就蹲在棚门口的石头上,背对着他们,像尊石像——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他给亲四和王娟放哨,完了亲四给他两毛钱买酒喝。 “现在和你快活,说不定你的大儿子又来…,你服不服?”王娟生着气问,手指勾着他的腰带。 “那才好!”亲四笑得龌龊,“像我一样,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这才叫男人!我父子两个,你不高兴啊?” 就在这时,棚角的草料堆动了动。亲狗蹲在里面,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根草,大气不敢出。他刚才跟着爹来“看看”,没想到撞见这幕,心里又惊又喜,像揣了只兔子。比上次在玉米地里看爹和王娟,还刺激。 “谁?”亲四猛地抬头,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棚子。 亲狗赶紧把头埋进草料里,心“咚咚”跳得像打鼓。 “没人吧?”王娟吓得一哆嗦, “八成是耗子。”亲四骂了句,又开始动手动脚,“不管它,咱们的事还没办完呢……” 棚外的上官祥云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嘴角勾起抹奇怪的笑。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干硬的窝头,啃了一口,眼睛却盯着棚里晃动的影子。 亲狼和亲虎躲在棚外的槐树上,树枝晃得“沙沙”响。亲狼趴在树杈上,眼睛盯着棚里的马灯光,龇着牙笑:“老二,看见没?” 亲虎蹲在下面,脸涨得通红,手抓着树皮,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哥……我也……” “想啥?”亲狼踹了他一脚,“等你长本事了,现在老实看着!” 你和我也大不了多少,你不是灬 亲虎不吭声,眼睛直勾勾盯着棚里,嘴里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的草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棚里的动静停了。亲四系着腰带从里面出来,拍了拍上官祥云的肩膀:“钱明天给你。” 上官祥云赶紧点头,笑得一脸讨好:“谢谢四哥” 亲四带着王娟走后,牲口棚里只剩下马灯昏黄的光,还有三个各怀鬼胎的儿子。亲狗从草料堆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白净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他刚才看得真切,心里那点龌龊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等他再长壮点,说不定也能尝尝。 亲狼从树上跳下来,踹了亲狗一脚:“刚才躲哪儿了?看见啥了?” 亲狗没说话,只是嘿嘿笑,眼睛里的光让亲狼心里发毛。亲虎也从树上爬下来,黑黢黢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嘴里还嘟囔着:“……” “没出息的东西!”亲狼又踹了他一脚 亲虎被踹得趔趄了几步,不敢顶嘴,只是缩着脖子,眼睛还往棚里瞟,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幕。 “走了,回家。”亲狼带头往家走,心里却在盘算——爹占了东头的地,明天分牛和农具,他得想办法把那辆新马车弄到手,那马车的挡板是新钉的,光滑得很,说不定能做点啥事。 三个小子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上官祥云才从石头上站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睛盯着棚里的马灯,突然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老黄牛的食槽里倒了点东西——是他偷偷攒的巴豆粉,亲四想占老黄牛,他偏不让他如意。倒完了,他又嘿嘿笑了两声,像只恶作剧得逞的老鼠,溜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土坳村就炸了锅。亲四带着三个儿子去牵老黄牛,刚进牲口棚就闻到一股恶臭,老黄牛正趴在地上拉稀,浑身打颤,眼看是活不成了。 “谁干的?!”亲四的吼声在村里回荡,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他指着围观的村民,唾沫星子横飞,“是不是你们?嫉妒老子要了好地,就敢害老子的牛?我x你八辈祖宗!谁干的站出来,老子把他肠子拽出来喂狗!” 村民们吓得往后缩,没人敢吭声。李老实躲在人群后面,手里的烟锅都掉了,他昨天被亲四吓破了胆,现在看见他发疯,腿肚子都转筋。 张丽闻讯赶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黄牛,眉头拧成了疙瘩:“四,你先别骂,这牛昨天还好好的,咋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 “咋成这样了?被人下毒了!”亲四红着眼,一把揪住张丽的胳膊,“是不是你干的?你嫉妒老子占了东头的地,就下黑手害牛?张丽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个说法,我就掀了你家的房顶!” “你放开我!”张丽使劲甩开他的手,胳膊上被抓出几道红印子,“四你讲点道理!我要是想害牛,用得着偷偷摸摸?你自己惹的人多,说不定是哪个被你欺负过的人干的!” “谁敢?”亲四环视一圈,眼睛像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的脸,“上官祥云!你昨天在这儿放哨,是不是你干的?” 上官祥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不是我!四哥,真不是我!我对天发誓,我啥也没干!” “不是你是谁?”亲四一步步逼近他,拳头捏得“咔咔”响,“除了你这个软蛋,还有谁敢跟老子作对?” “真不是我……”上官祥云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四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啥也没干……” 王娟也赶来凑热闹,指着上官祥云骂:“我看就是你!自己没用,看着四哥占了便宜就眼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上官祥云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抱着亲四的腿哭:“四哥,真不是我,你信我一回……” “滚开!”亲四一脚把他踹开,“今天找不到凶手,这牛就算在你头上!你赔老子一头牛,不然老子拆了你家的炕!” 就在这时,有心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拍着大腿笑:“下毒喽!报应喽!占人家地,害人家牛,老天看着呢!” “你个疯子!”亲四冲过去就要打,被张子云死死拉住。 “四你住手!”张子云的声音都在抖,“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牛死了就死了,再闹下去,警察就该来了!” “警察来了又咋地?”亲四瞪着她,“老子怕过谁?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 他甩开张子云,一把揪住有心的衣领,拳头就要往下砸。有心也不躲,只是咧着嘴笑:“打呀打呀!打死我你偿命!你家老三昨晚在棚里钻草料堆,他看见谁下毒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亲狗身上。亲狗站在爹身后,白净的脸上没表情,心里却“咯噔”一下——这疯子咋知道他在草料堆里? “亲狗,你说!”张丽看着他,“昨晚你在棚里,看见谁给牛下毒了?” 亲狗没说话,只是瞟了眼上官祥云。上官祥云吓得脸都绿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亲四也盯着儿子:“你看见啥了?说!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亲狗突然笑了,声音软软的,却像根针:“我啥也没看见,就看见上官叔蹲在食槽边,不知道在干啥。” “你胡说!”上官祥云跳起来,指着张亲狗骂,“小畜生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我没胡说。”亲狗笑得更甜了,“上官叔手里还拿着个小瓶子,往食槽里倒东西呢,我看得真真的。” 这下没人不信了。上官祥云平时就不是啥好东西,搬弄是非出了名,现在被亲狗指认,肯定是他干的。 “上官祥云你……!”亲四冲过去,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暴打 嘴里囔囔着“你还不服了,还想咋?!!!! 第二十九章:改革春风 土坳村的晨雾还没散,亲四已经蹲在院门口的碾盘上抽完了第三袋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黧黑的脸,也映着远处田埂上扛着锄头往地里去的人影——如今的土坳村,没人再蹲在墙根晒太阳了,连最懒的王老五都琢磨着在村头开个杂货铺,听说城里的个体户都发了。 “咳咳。”里屋传来张子云的咳嗽声,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钳敲着锅底“叮叮当当”响,“太阳都晒屁股了,蹲那儿抽啥烟?地里的玉米该追肥了。” 亲四把烟锅往碾盘上磕了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追啥肥?今年收成够吃了。”他掀开门帘进了屋,一股柴火烟味混着玉米糊糊的香气扑面而来。炕上,亲狼正打着呼噜,嘴角流着口水;亲虎蹲在炕角系鞋带,黑黢黢的手把鞋带系成了死结;亲狗没在屋,许是又溜出去往谁家姑娘窗根下钻了。 “够吃就完了?”张子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星子“噼啪”溅出来,“你没看见润五家买了辆二八大杠?张丽她弟在镇上开了个修鞋摊,听说一天能挣五块!就你,还蹲在碾盘上抽烟,等着天上掉馅饼?” 亲四没接话,眼睛却亮了。他走到炕边,一脚踹在张亲狼屁股上:“起来!懒驴上磨!”又指了指亲虎,“鞋带都系不好,还想跟我干大事?” 亲狼揉着屁股坐起来,龇着牙:“爹,啥大事?” “买拖拉机。”亲四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里。 张子云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你疯了?那玩意儿要一千多块!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咋没有?”亲四往炕沿上一坐,摸出烟袋往烟锅里装烟,“前几年埋在老槐树下的东西,该起出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没了声音。张子云的脸白了白,亲狼和亲虎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爹还藏着这私货。 “你是说……”张子云的声音发颤,“那钱?”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喝酒的钱哪来的?”亲四斜了她一眼,划着火柴点了烟,“就等着这一天。现在政策松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挣钱不丢人!” 他说的是去年听广播里说的话,当时只觉得新鲜,现在才品出味道——,现在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挣钱了。 “可……可那国民党不明不白的……”张子云还在犹豫,手指绞着围裙。 “啥?”亲四把烟锅往炕沿上一磕,“那是我爷爷留下的!他攒下的家底!能挣钱就是本事!” 亲狼眼睛亮了,凑过来:“爹,买拖拉机干啥?耕地?” “耕个屁!”亲四骂道,“跑运输!你没听见村里的广播喊?‘要想富,先修路’,镇上修了新公路,往县城拉砖拉沙子,一趟就能挣十块!喇叭一响,黄金万两,没听过?” 亲虎也激动起来,手在裤腿上蹭着:“爹,我听说拖拉机突突突的,比牛快多了!” “比牛快十倍!”亲四得意起来,“等买了拖拉机,让你哥俩跟着我跑,不出三年,咱盖砖瓦房,给你哥俩娶媳妇!” 张子云看着丈夫眼里的光,心里的犹豫慢慢散了。这些年,她跟着亲四受够了穷,也受够了别人的白眼。要是真能发家,别说埋在土里的金子,就是让她去镇上摆地摊,她也愿意。 “那……啥时候去起?”她问,声音里带着点颤。 “现在就去。”亲四站起身,往门外走,“亲狼,拿上铁锹跟我走。亲虎,在家看着,别让外人进来。” 老槐树下的土还是硬的,亲四蹲在树根旁,用烟袋杆在地上画了个圈:“就在这儿,往下挖三尺。” 亲狼抡起铁锹往下刨,土块“簌簌”往下掉。挖了没一会儿,铁锹“当”一声撞到了硬东西。张四赶紧按住他的手:“慢点,用手刨。” 父子俩跪在地上,用手扒开浮土,一个黑铁皮箱子露了出来,箱子上了锁,锈得厉害。四从怀里摸出把钥匙——是他用铜片磨的,这么多年一直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襟里。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箱子里铺着油纸,揭开油纸,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几根金条,还有几十块银元,银元上的“袁大头”头像还清晰可见。 亲狼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去摸,被亲四一把打开:“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赶紧装起来!” 父子俩把金条银元裹起来,埋土填坑,踩得结结实实,又在上面撒了把草籽,看着跟没动过一样。回到家,亲四把麻袋往炕洞里塞,用土坯堵上,又在上面铺了层麦秸。 “这些够买三辆拖拉机了!”亲狼搓着手笑,眼里全是光。 “瞎咋呼啥?”亲四瞪了他一眼,“留着一部分,就拿一根金条,再拿五六块银元,够买车就行。财不露白,懂不懂?” 张子云已经煮好了玉米糊糊,端上桌:“吃了饭,我跟你去镇上?” “你在家看家。”亲四扒拉着糊糊,“我带亲狼去,他力气大,能帮着抬。” 吃完饭,亲四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把金条和银元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又用腰带勒紧。亲狼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空麻袋,假装去镇上买化肥。 临出门时,占彪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路上小心,别惹事。” “知道了爹。”亲四应着,心里有点热这老家伙,还知道关心他。 秀儿从屋里追出来,往亲四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别饿着。” 亲四没说话,揣好鸡蛋,带着亲狼往村外走。阳光正好,田埂上的野花金灿灿的,路边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县上的供销社比以前热闹十倍。门口挂着“大减价”的红布条,里面挤满了人,扯布的、买糖的、打酱油的,叽叽喳喳像个雀儿窝。四带着亲狼直奔后院——卖农机的地方在后面,隔着老远就听见“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后院停着三辆手扶拖拉机,漆成亮红色,车斗是铁的,闪着冷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擦机器,见他们进来,直起腰:“买拖拉机?” “嗯。”亲四点头,眼睛在拖拉机上打转,像是在看新媳妇,“多少钱一辆?” “一千二百八。”汉子拍了拍车把,“洛阳产的,结实!你看这轮胎,加厚的,拉两吨没问题!” 亲四没说话,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车斗,“砰砰”响,又摸了摸发动机,还热乎着,许是刚试过车。“能便宜点不?” “少不了。”汉子摆手,“现在这玩意儿紧俏得很,全县就三辆,你不买,后面等着的人多着呢。” 亲狼急了,拉了拉亲四的胳膊:“爹,就买这个吧,看着就带劲!” 亲四瞪了他一眼,又对汉子说:“我要现车,今天就能开走。” “现车可以,得先交钱。”汉子看着他,“你带钱了?” 亲四没说话,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一角,露出金灿灿的金条。汉子眼睛一缩,赶紧往屋里指:“屋里说。” 进了里屋,汉子关上门,亲四把布包往桌上一倒,一根金条和三块银元滚了出来,在桌上“叮叮当当”响。“这些够不够?” 汉子拿起金条,用牙咬了咬,又掂了掂银元,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够!够!还多了!这样,我找你二十块钱,再送你一桶机油,咋样?” “不用找了。”亲四把金条银元往他面前推了推,“再给我加个车棚,挡挡太阳。” “行!”汉子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往门外喊,“小李!给这辆车加个车棚,今天就给这位老哥开走!” 亲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往椅子上一坐,看着汉子忙前忙后,心里的得意压不住——还是有钱好办事,以前在生产队求爷爷告奶奶借头牛都难,现在一出手就是金条,谁不得敬着? 亲狼在院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车把,一会儿踩踏板,嘴里“突突突”地学拖拉机响,引得旁边的人直笑。 车棚很快就装好了,帆布的,蓝白相间,看着挺精神。汉子把拖拉机开出院子,教亲四怎么挂挡、怎么加油门。四学得快,拉下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他胳膊发麻,心里却乐开了花。 “慢点开,路上小心。”汉子在后面喊,手里还攥着金条银元,笑得嘴都合不拢。 亲四没回头,踩着油门往村头开。拖拉机“突突突”地跑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引得路边干活的人都直起腰看。 “那不是四吗?” “乖乖,买拖拉机了!” “听说这玩意儿能挣钱,跑一趟县城挣五块呢!”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亲四耳朵里,他把油门踩得更大了,拖拉机跑得更快,像一阵风似的刮过田埂。亲狼坐在车斗里,手抓着栏杆,笑得露出两颗龅牙,比娶媳妇还高兴。 路过上官祥云家门口时,王娟正蹲在河边捶衣裳,看见拖拉机,手里的棒槌都掉了。她站起来,对着亲四喊:“四哥!买拖拉机啦?真厉害!” 亲四把拖拉机停下,探出头:“咋?羡慕了?以后跟着四哥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四哥,今天高兴,晚上记得给哥留着门啊!” 亲狼红着脸,眼睛盯着王娟。 王娟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睛在拖拉机上转来转去,声音甜得发腻:“四哥就是有本事!不像上官祥云那个窝囊废,别说拖拉机,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以后我家拉化肥、拉粮食,可得靠四哥帮忙了。” “好说。”亲四笑得龌龊,“晚上到我家喝酒,尝尝我买的好酒。” “哎!”王娟脆生生地应着,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眼里的光比车斗还亮——亲四发了,她跟着也能沾光,总比跟着上官祥云那个穷光蛋强。 上官祥云蹲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烟锅灭了都没察觉。他知道自己比不过亲四,以前比不过,现在更比不过,只能蹲在这儿,看着别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亲四把拖拉机开回村时,全村人都围了过来。打麦场、河边、自家院里的,不管在干啥,都往四家跑,里三层外三层,把拖拉机围得水泄不通。 “乖乖,这玩意儿真洋气!”李实运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怕摸坏了。 “红通通的,看着就喜庆!”秀儿挤在人群里,看着拖拉机,眼睛笑成了缝,拉着占彪的胳膊,“老头子,你看咱四儿,有出息了!” 占彪没说话,只是摸着胡子笑,烟锅在手里转着圈——他年轻时见过国民党的汽车,却没见过这铁家伙,看着确实精神。 张丽也来了,身后跟着张子渊。她绕着拖拉机转了一圈,拍了拍亲四的肩膀:“行啊四,有眼光!这玩意儿能挣钱,好好干,别耍歪心眼。” “放心吧丽队长。”亲四难得没抬杠,笑着说,“以后村里要拉啥东西,尽管找我,少收钱!” “这还差不多。”张丽笑了,又对围观的人喊,“都散了吧,让四歇会儿,人家刚从县上回来。” 可没人走,都想多看两眼。孩子们围着拖拉机跑,嘴里喊着“突突突”,亲狗也混在里面,白净的脸上笑得像朵花——他爹有拖拉机了,以后谁还敢欺负他? 亲四心里的得意压不住,往院里喊:“张子云!杀几只鸡,买几斤肉,晚上请全村人喝酒!” “哎!”张子云在屋里应着,声音里带着笑。她正忙着烧水,准备给拖拉机擦擦灰,听见这话,赶紧往鸡窝跑——那只芦花鸡长得最肥,本来想留着下蛋,现在看来,该杀了待客。 有心也挤在人群里,拍着巴掌喊:“喝酒喽!吃肉喽!四有本事喽!”没人嫌他疯,反而有人给他递了块糖,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笑得更欢了。 润五和赵红霞也来了,润五摸着拖拉机的轮胎,感慨道:“四哥,你这步棋走对了,以后肯定能发家。” “一起发家!”亲四拍着他的肩膀,“以后你家要拉啥,跟哥说一声,随叫随到。” 太阳落山时,亲四家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是从邻居家借的,上面铺着粗布,摆着碗碟。杀好的鸡炖在锅里,香气飘出老远;猪肉切成片,用酱油腌着;还有自家腌的萝卜条、泡的蒜,摆了满满一桌子。 亲四把拖拉机停在院子中央,车头上挂了朵红绸花,是秀儿找出来的,看着格外喜庆。他站在拖拉机上,手里举着酒瓶:“老少爷们,今天我四买了拖拉机,高兴!以后跑运输挣钱,不光我家过好日子,村里谁家有难处,我四绝不推辞!来,干了这杯!” “干!”众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酒液洒出来,溅在地上,像开出了小花。 王娟端着酒杯走到亲四面前,声音甜得发腻:“四哥,我敬你一杯。你看你多有本事,不像我们家上官,啥也不会。以后还得请四哥多照应。” “好说。”宗四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哥有的也就是你的” 上官祥云也跟着举杯,脸上堆着笑,却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说啥都是多余的,只能跟着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眼圈发红。 亲狼和亲虎忙着给大家倒酒,嘴里喊着“叔”“婶”,比平时懂事多了。亲狼给李老实倒酒时,还特意多倒了点:“李叔,以后我爹跑运输,你多帮忙看着点家。” 李老实受宠若惊,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占彪被秀儿扶着坐在主位,看着满院子的人,听着热闹的笑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他年轻时想让家人过好日子,没成;现在儿子做到了,虽然这儿子一身毛病,可终究是让家人挺直了腰杆。 酒喝到半夜,还有人没走。亲四醉醺醺地爬上拖拉机,踩着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院子里的桌子都在颤。众人笑着拍手,亲狼和亲虎也爬上车斗,跟着喊:“走喽!挣钱去喽!” 月光洒在院子里,拖拉机的红光在夜色里格外亮,像颗跳动的心脏。土坳村的夜,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也从来没这么充满希望过。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个念想——四能买拖拉机,他们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盖砖瓦房,娶媳妇,吃香的,喝辣的! 亲四趴在拖拉机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自己不是啥好人,吃喝嫖赌,欺负乡邻,可那又咋样?现在他有拖拉机,能挣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 至于以前的龌龊事,等我有钱了,谁还敢说? 第三十章:欺行霸市 县城的早市刚散,烂菜叶子带着鱼腥气在柏油路上蒸腾,混着拖拉机排出的黑烟,呛得人直皱眉。亲四把那辆亮红色的手扶拖拉机横堵在十字路口正中,刚好占住大半路面,来往挑担、拉板车的百姓只能挤着缝隙小心翼翼通行,稍不留意就容易磕碰剐蹭。旁人心里不满,却没人敢上前理论半句。 “车子怎么能堵在大路中间,过路多不方便啊。”一个拉着板车的瘦老头小声嘟囔,慢慢试探着想绕过去。 亲狼伸手往车帮上一挡,脸色阴沉不耐烦:“急什么?我爹在这儿歇脚,等我们走了你再过。” 老头无奈叹气:“整条街就这一条路,你们堵在这儿,大家都没法走动。” 亲四从驾驶座慢悠悠下来,身形高大往人前一站,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语气散漫却强硬:“在这一片街上,谁都要互相让几分。我们用车方便,你们多等片刻,又碍不了什么大事。” 他不算明抢硬拦,却仗着一家人不好招惹,硬生生霸占路口,旁人不敢争执,只能默默避让,妥妥拿捏着往来路人。 正吵着,巷口跑来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手里攥着提货单急得冒汗:“谁能拉两箱衣服到南关?五十块钱,马上就走!” 亲狼一听有钱赚,立马一把推开老头冲上前,抢先接过活计:“我拉!这活归我了!” 旁边推三轮车的小伙子也想接活,连忙开口:“我便宜就行,不用耗油,纯靠力气干活,价钱好商量。” 亲狼脸色瞬间沉下来,狠狠瞪着对方,语气带着威胁警告:“说好谁先应就是谁的,你凑什么热闹。别不知好歹,好好找别处活干去。” 话音落下,他伸手不轻不重推了小伙子一把。亲虎也顺势上前,一脚轻轻磕在三轮车车架上,车子晃悠半天,摇摇欲坠。 “别跟我们争活路,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僵了谁都难看。”亲虎瓮声开口,眼神冰冷逼人。 小伙子心里清楚这一家人在集市上素来霸道,抢活揽活向来只认自家,旁人根本插不上手,再多争辩只会吃亏受气,只能捂着脸悻悻离开,连车子都不敢多纠缠。 雇货的男人胆小怕事,不敢得罪他们,只能乖乖答应让父子三人拉货。 平日里早市远近的搬运、拉货零活,基本都被他们父子包揽。别人价格再低、干活再勤快,也抢不走生意。他们不打人不闹事,却靠着气势压人、霸占门路,往来商户都不敢不顺着他们。 装货的时候,亲狼不耐烦箱子笨重,随手磕碰摔放,箱子边角磕碰破损,布料露了出来。雇主心疼不已,却只能忍气吞声。这一家人在县城集市出了名难缠,但凡多说两句,日后生意、过路都会处处被刁难,没人愿意招惹麻烦。 到了南关布店,老板结清五十块工钱。亲四蘸着唾沫数了两遍,抽出五块给亲虎,十块给亲狼。 亲狼当即不满:“活是我抢下来的,凭什么我就多这么一点?” “没有你弟弟在一旁镇着场面,旁人根本不会退让,这活你拿不稳。”亲四淡淡开口。 兄弟二人当场争执不休,互相拉扯推搡,很快扭打在一起。亲虎性子执拗,下手没轻没重,两人在车上闹得一片狼藉。 亲四又气又急,上前大声呵斥,狠狠教训了两个儿子一顿,训斥他们为一点小钱内讧丢人,兄弟俩这才安分下来。周围路人远远观望,没人敢上前劝解。 半夜的风阴冷刺骨,刮得院墙上碎玻璃叮当作响。亲四刚躺下打盹,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粗暴的砸门声。 “亲四!开门!”王娟的声音又尖又急,穿透夜色格外刺耳。 张子云浑身一僵,默默缩在炕角,满心厌恶与委屈,更是一清二楚两人私下往来密切,常年纠缠,她只能一直隐忍, 亲四烦躁地披上衣服下地,拉开院门。王娟径直闯进来,衣衫凌乱,带着埋怨又熟稔的嗔怪:“你最近故意躲着我,我在墙外等了大半夜,你都不肯露面。” “深更半夜跑来,不怕村里人嚼舌根,干啥”亲四连忙把她往屋里拉。 进屋之后,王娟坐在炕沿,语气委屈又亲昵:“以前你闲着无事,总会主动来找我走动往来。如今跑活挣了钱,日子宽裕了,就慢慢疏远冷落我。我家里男人懦弱老实,事事都指望不上,身边也就只有你能照应我。” “天天来回奔波县城拉货,累得身心俱疲,哪有多余心思顾及这些人情往来。”亲四语气敷衍,两人多年隐秘情分,彼此心照不宣,不用直白挑明,就懂彼此心意。 王娟声音放柔,带着旁人不懂的默契牵绊:“你在外奔波辛苦,只有我真心记挂你、体谅你。你若是慢慢冷淡疏远。” 亲四这几天忙的腰酸背痛的,也不愿把关系闹僵,便领着她走进空置的里屋。亲狗整夜在外游荡未归,屋子正好无人。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低声交谈。外屋的张子云用被子紧紧蒙住头,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天一早,亲四从里屋走出。灶房里王娟假意帮忙烧火做饭,两人同处一室,脸上客客气气,眼神却冷淡疏离,互相提防敌视,没有半句真心闲话,面和心不和尽显无遗。 王娟笑着开口:“四哥醒了,我煮了鸡蛋,你好好补补身子。” 亲四一言不发,抓过馒头就走到院子。亲狼和亲虎脸上带着打斗伤痕,互相赌气冷战,谁也不肯搭理谁。 拖拉机轰鸣着驶出院子,王娟倚在门口目送张望。她心里明白,自己握着和亲四多年隐秘情分,往后依旧能安稳依靠。 朝阳缓缓升起,把拖拉机影子拉得悠长。父子三人靠着在集市抢占门路、压人处事安稳捞钱,行事蛮横却不触犯规矩,日子荒唐随性,一路横冲直撞,不知收敛。 第三十一章:祥云雄起 <本故事纯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土坳村的晨光刚漫过打麦场,上官祥云已经蹲在灶房门口磨剪刀了。磨石“沙沙”地蹭着刀刃,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里屋传来王娟翻身的动静,带着股不耐烦的哼唧——昨晚又去找亲四到后半夜才回来,衣襟敞着,发梢沾着草屑,看他的眼神像看块挡路的石头。 “磨啥磨?吵死了!”王娟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尖利得像锥子,“有那功夫不如去挑担水,整天就知道摆弄你那破剪刀,能剪出白面馍还是剪出银元?” 上官祥云没吭声,只是把剪刀往磨石上按得更紧了。这把剪刀是他爹传下来的,黄铜手柄被磨得发亮,刀刃锋利得能削纸。他从小就爱剪东西,红纸在他手里能变成花、变成鸟,村里谁家娶媳妇,都要请他剪几副喜字,贴在窗户上,红得亮眼。可这手艺在王娟眼里,一文不值。 “祥云!祥云在家不?”院门口传来喊声,是表哥建国。新当选的村支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身后跟着两个扛木料的汉子。 上官祥云赶紧站起来,手在裤腰上蹭了蹭,剪刀别在腰后:“哥,来了。” “跟我走,有好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村东头那仓库改缝纫厂,缺个裁布料的,我寻思着你剪刀使得巧,去试试?” 上官祥云的眼睛猛地亮了,像被阳光照到的露珠:“我……我能行吗?我连缝纫机都没摸过。” “裁布料跟你剪窗花一个理,讲究个心眼手巧。”建国往仓库方向扬了扬下巴,“每月先给三十五块,干得好再加钱。” 三十五块!上官祥云的手都抖了。他这辈子,手里过的钱从没超过十块。王娟要是知道了……他偷瞄了眼里屋,门帘纹丝不动,王娟怕是又睡过去了。 跟着建国往仓库走,路上的石子硌得脚疼,可他心里像揣了只欢蹦的兔子。仓库里已经摆了十几台缝纫机,银亮亮的“蝴蝶牌”,机身上还贴着出厂时的红纸条。几个姑娘正围着机器转,手指怯生生地戳着踏板,发出“咔哒”的轻响。 “喏,就按这纸样裁。”建国递过一张画着衬衫轮廓的草纸,边缘被手指捻得发毛,“布是县里批的卡其布,裁坏了不怪你。” 上官祥云接过纸样,又摸了摸摊在地上的布料,粗粝的纹理蹭着掌心,像地里刚割的麦秸。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样铺在布上,手指在边缘比量了两下,突然笑了——这跟他剪喜字时定轮廓的手法,简直一模一样。 剪刀“咔嚓”一声咬进布料,他手腕轻转,刀刃像游鱼般滑过,布料簌簌落下,边缘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件衬衫的前襟、后片、袖子已经整整齐齐摆在地上,连边角料都比别人裁的小一圈。 “乖乖!”二丫咋舌,手里的顶针都掉了,“上官大哥,你这手艺,比县城布店的师傅还厉害!” 建国也看呆了,烟卷在指间烧得老长:“行啊祥云!就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厂里的裁料师傅,每天管两顿饭,月底发钱!” 上官祥云攥着剪刀的手直冒汗,抬头时,正好看见王娟站在仓库门口,抱着胳膊,眼神里的鄙夷淡了些,多了点像看稀奇似的探究。他突然挺直了腰板,像株被雨水浇过的庄稼,悄悄往上拔了拔。 当上裁料师傅的上官祥云,像换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往厂里跑,先把十几台缝纫机的灰尘擦干净,再把上官建国的搪瓷缸涮得锃亮,泡上从后山采的野菊花茶——他听姑娘们说,支书最近总咳嗽,野菊花能败火。 “祥云,这茶喝着舒坦。”建国呷了口茶,看着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不光手巧,心还细。” “都是哥带得好。”上官祥云笑得腼腆,手里的剪刀却没停,“厂里的活儿紧,我得多裁点,让姐妹们能多缝几件。” 他这话不光说给建国听,也说给旁边的姑娘们听。果然,二丫接话:“可不是嘛,上官大哥裁的布省料,我们缝着也顺手,上个月超额完成了五件呢!” 建国听了更高兴,在全厂大会上拍着桌子宣布:“上官祥云裁料又快又好,还能带动生产,从今天起,当副厂长,管生产,工资涨到六十块!” 六十块!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土坳村的池塘里,溅起一片涟漪。连亲四见了他,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张口就骂“窝囊废”,只是鼻孔里哼一声,亓着拖拉机突突过去——他知道,六十块钱,够买半车化肥了。 上官祥云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车把上缠了圈红布条,每天骑着去厂里,车铃“叮铃铃”响,比亲四的拖拉机喇叭还神气。路过供销社时,他会买两斤水果糖,分给厂里的姑娘们,说“大家辛苦了”;月底发工资,他会把钱一分不少交给王娟,却多了句:“这钱得省着花,厂里说要扩产,说不定以后能当厂长。” 王娟接过钱的手顿了顿。以前她管钱,上官祥云从不敢多嘴,现在竟管起她来了?她想骂句“你算老几”,可看着桌上那沓厚实的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六十块,够她扯三身的确良,还能给亲四买几瓶好酒。 王娟又想半夜溜出去见亲四,刚摸到门,就被他叫住了:“大半夜去哪?” “去……去李婶家借点线,明天想纳鞋底。”王娟的声音发虚。 “李婶家的灯半个时辰前就灭了。”上官祥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平淡淡的,却带着股穿透力,“厂里明天要赶工,我得起早,别吵着我。” 王娟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后背直发凉。这窝囊废,啥时候敢管起她来了?她咬咬牙,没敢顶嘴,转身回了炕——她知道,现在家里的开销靠上官祥云挣的钱,真把他惹急了,断了进项,亲四可不会养她。 亲四憋了一肚子火。王娟最近总找借口推脱,说“上官祥云看得紧”,他娘的,一个以前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挣了俩臭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天傍晚,他在村西头的玉米地边堵到了王娟。玉米秆长得比人高,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骂娘。 “你躲啥?”亲四一把拽住王娟的胳膊,酒气喷在她脸上,“是不是看上上官祥云那几个破钱了?他能有老子厉害?” 王娟被拽得生疼,却不敢挣扎——亲四发起火来是要打人的。她咬着唇,声音软下来:“四哥,别在这儿,让人看见不好……” “看见又咋地?”亲四把她往玉米地里拖,玉米叶刮得人脸生疼,“他上官祥云算个啥?老子要他媳妇,他还得蹲在炕角抽烟!” 王娟半推半就,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她既想亲四的粗鲁,又怕被人撞见,尤其是怕被上官祥云撞见。 微风吹过玉米的叶子沙沙的响,像是在召唤雨露来滋润它的根枝……… 亲四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该死的祥云牛上了,野鸡变凤凰了” 谁也没注意,上官祥云正背着药箱往村卫生所走——二丫裁布时被针扎了手,血流不止,他得去拿点碘酒。路过玉米地时,那熟悉的叫声像针似的扎进他耳朵。 以前听见这声音,他会躲得远远的,蹲在河边抽闷烟,抽得肺都疼。可现在,他攥紧了手里的药箱,指节发白,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往玉米地里走。 玉米叶“哗啦”一声被拨开,上官祥云站在两人面前,脸色平静得吓人,手里的药箱“啪”地掉在地上,碘酒瓶子摔碎了,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王娟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拉过衣服挡在胸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亲四也懵了,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没想到这窝囊废敢闯进来。 “上……上官祥云?你找死!”亲四色厉内荏地吼道,想站起来,却被王娟死死拉住——她怕他动手,更怕上官祥云真急了。 上官祥云没看王娟,只是盯着亲四,声音不高,却字字像冰锥:“亲四,你以后再敢碰她,我卸了你的腿。” “你他妈说啥?”亲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上官祥云的鼻子骂,“你个窝囊废,无能的货,也敢跟老子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信。”上官祥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他裁布料的剪刀,锋利得能割肉,“但你也得信,我表哥是村支书,缝纫厂是村里的产业。你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他能让你那拖拉机烂在院子里,让你儿子找不到活干,让你在土坳村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亲四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怕上官祥云,可他怕建国,更怕没了活路。这几年跑运输挣的钱,刚够给俩儿子娶媳妇的彩礼,真要是被断了生计,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你……你等着!”亲四撂下句狠话,提上裤子就往外跑,慌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娟瘫坐在玉米地里,看着上官祥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他没打她,没骂她,可那眼神里的冷意,比亲四的拳头还让她发怵。 “滚回家。”上官祥云头也没回,捡起地上的空药箱,转身走出了玉米地。 王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不敢吭声。月光透过玉米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主仆,又像债主和欠债的。 回到家,王娟赶紧烧火做饭,手忙脚乱的,差点把锅铲掉进灶膛里。上官祥云坐在炕沿上抽烟,一句话也没说,烟雾缭绕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祥云……我……”王娟想解释,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吃饭。”上官祥云打断她,把烟锅往炕沿上磕了磕,“明天跟我去厂里,二丫手伤了,你去帮帮忙,学学缝衣服。” 王娟愣住了:“我……我去厂里?” “嗯。”上官祥云往碗里盛了碗玉米糊糊,“每月给你二十块,比在家待着强。” 二十块!王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这辈子,从没自己挣过钱。去厂里干活,既能挣钱,又能离亲四远点,还能在村里姑娘面前露露脸……她赶紧点头:“哎,我去。” 王娟真的去了缝纫厂。她学得慢,针脚歪歪扭扭的,二丫总笑话她:“王娟姐,你这缝的不是衣服,是蜘蛛网吧?” 王娟想发火,却看见上官祥云正拿着剪刀裁布,眼神平静,她赶紧把火压下去,陪着笑:“二丫妹子教教我,我笨。” 上官祥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没动,心里却清楚——王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懂得低头了。这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钱,因为她知道,能给她安稳日子的,不是亲四的拳头,是他上官祥云 亲四再也没来找过王娟。有次在村口遇见,他想打招呼,王娟却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像没看见他似的。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缝纫厂飘出的炊烟,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妈的,这世道,连窝囊废都能翻身了。 秋收时,缝纫厂发了福利,每人两丈的确良,还有五斤白面。上官祥云把布料递给王娟:“给你做件新褂子,厂里要拍合影,穿体面点。” 王娟接过布料,水红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布料,突然红了眼眶:“祥云,以前……是我对不住你。” 上官祥云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知道,王娟说的是实话,可那些糟心事,就像被他裁掉的边角料,没必要再捡起来了。 拍合影那天,王娟特意穿上了新做的的确良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站在上官祥云旁边,笑得有点腼腆。相机“咔嚓”一声,把这一幕定格下来——照片上,上官祥云穿着中山装,腰杆挺直,王娟穿着水红褂子,眉眼温顺,身后是“土坳村缝纫厂”的木牌子,阳光金灿灿的,照得人心里发暖。 晚上吃饭时,王娟往上官祥云碗里夹了块肉:“祥云,你看咱厂啥时候能买台裁布机?听说那玩意儿比剪刀快十倍。” 上官祥云笑了,眼里的光像星星:“快了。等挣够了钱,不光买裁布机,还买汽车,拉货比亲四的拖拉机快!” 王娟跟着笑,心里踏实得很。她知道,跟着这个男人,以后的日子,会像这新做的的确良褂子,平整,体面,还带着股淡淡的香。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缝纫机的“哒哒”声从厂里飘过来,像支轻快的曲子,唱着土坳村的变化,也唱着上官祥云和王娟的日子——那些被辜负的,被伤害的,都在布料的经纬里,被慢慢缝补,慢慢熨平,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牛能生财 整天给人拉脚,又累又费油,看着挣得不少,但落不下几,亲四心里窝囊,干脆干点别的,活泛一些,也许能挣大钱。 这两年大丰收,村民都挣钱了,国家政策又好,都想买头牛替人工作, 对牛的爱根深蒂固,这也是千百年来农民对牛和土地一样的痴念,亲四没事,想起三原那边的牛特别多,应该便宜一点吧! 他和他的情人王娟聊天的时候也说过 他们家乡的人对牛的执念更为严重,家家都有好几头,他跟王娟说,“我去你娘家看看,”“你是不是又想我嫂子李梅了?你这个坏种”王娟说,“是又怎么样?你嫂子和你一样疯!好几年了,还不得让我去安慰安慰”亲四龌龊的笑着说: 王娟气的呸一声转身走了! 这天亲四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蹲在去三原的长途汽车上,嘴里却叼着烟笑。帆布包里是他刚从镇上银行取的钱,用报纸裹了三层,硬邦邦的硌着腰,可他不嫌沉——这钱是用来买牛的,更是用来会老情人的钱。 终于看见三原的城墙,亲四一蹦子跳下车,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踩着满地黄土往王娟娘家的村子走。王娟她哥王博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门口栽着棵老槐树,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女人的笑,脆生生的,像挂在檐角的铜铃。张四心里一痒,扯开嗓子喊:“王博!在家没?”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博探出头,看见亲四,眼睛一亮,赶紧往外迎:“哟,是四哥!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他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还攥着把喂牛的草。 “想你了呗。”亲四拍着他的肩膀往里走,眼睛却直往院里瞟。李梅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蓝布头巾裹着头发,露出的脖颈白得晃眼,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随即又漫开,比刚才更艳:“四哥来了,快坐,我这就烧水。” 亲四的目光在她身上粘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移开,把帆布包往炕桌上一放,“啪”地拍出声响:“给哥嫂带了点东西。”说着解开包,里面滚出两瓶“西凤酒”,还有两斤水果糖,用透明纸包着,闪得王博的俩娃直咽口水。 “四哥你太客气了!”王博搓着手笑,眼睛在酒瓶上打转——这酒在镇上供销社得卖八块一瓶,亲四出手就是两瓶,比去年带的“秦川大曲”金贵多了。 李梅端着水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她把碗往亲四面前推了推,手指不经意间碰了碰他的手背,烫得亲四心里一哆嗦。“四哥这几年发了吧?看这派头,比以前更精神了。”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刚熬好的小米粥。 “发啥财,瞎混。”亲四呷了口热水,眼睛往李梅腰上瞟——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衫,腰勒得细细的,比王娟多了点熟女人的味。“这次来,是想跟王博兄弟打听点事。” “四哥尽管说。”王博递过烟袋,“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我听说你们三原的牛便宜?”亲四往炕沿上凑了凑,“俺们那边种地的多,缺牛,要是能倒腾几头过去,肯定能挣钱。” 王博眼睛亮了:“可不是嘛!俺们这靠近山,牛多,尤其是耕牛,壮实得很,一头也就百八十块。你们那边最少得一百五!” “这么便宜?”亲四猛地坐直了,“那要是弄个十头八头的,一趟就能挣几百块!” “可不是咋地。”王博笑得嘴都合不拢,“四哥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当经纪人,保准挑最壮的牛,还能压价!” “好兄弟!”亲四拍着他的大腿,“就这么定了!事成之后,给你抽两成利!” 两成利!王博的手都在抖,赶紧给亲四续上烟:“四哥放心,我这就去打听,村里老李家刚收了三头牛,都是从山里牵回来的,保准好!” “不急,先吃饭。”亲四按住他的手,冲李梅笑,“嫂子的手艺好,我可得尝尝。” 李梅脸一红,转身往灶房走,围裙带子在身后甩了甩,像条勾人的小尾巴。王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亲四眼里的火,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顿饭,怕是要吃到后半夜了。 酒过三巡,王博借口“去看看老李家的牛在不在”,揣着亲四给的两盒烟就出了门,临走时冲李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好伺候四哥”。 院里就剩他俩,亲四的眼神更野了,直勾勾地盯着李梅收拾碗筷的背影。“嫂子,几年不见,你越来越俊了。” 李梅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转过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四哥又取笑我,都成黄脸婆了。” “黄脸婆?”亲四站起来,一步步逼近,酒气混着烟味扑过去,“比王娟有味道多了。”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被李梅躲开,却顺势抓住她的手,热乎乎的,比记忆里更软。 “别在屋里,娃在里屋睡呢。”李梅的声音发颤,却没甩开他的手,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亲四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拽着她往后院走。后院堆着柴火,还拴着只老母鸡,看见人来,咯咯叫着扑腾。亲四不管不顾,…。。。。。。: “四……”李梅的手推搡着他,力道却软得像棉花,“这几年你咋不来?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哪能呢?”亲四 柴火“咯吱”响,老母鸡咯咯飞。李梅的声压得很低,却像钩子似的勾着亲四的心“轻点……别弄破了衣裳……” “喜欢?”亲四说,“等哥这次挣了钱,给你买个金的!” “真的?”李梅的眼睛亮了,像淬了光的玻璃珠说:“四哥你真好……比王博那窝囊废强一百倍……他除了会喂牛,啥都不会……” 两人在柴火垛上,直到月亮移到西天,才慌慌张张地整理衣裳。李梅的头发乱得像草,……。 亲四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塞给她:“给娃买糖吃。” 第二天一早,王博领着亲四去村里转。老李家的牛果然壮,三头黄牛,毛色发亮,见了人,“哞哞”地叫,蹄子往地上刨,力气大得很。 “咋样四哥?”王博拍着牛背,“这牛,能拉犁能拉车,绝对好货。” 亲四围着牛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牛肚子,又掰开牛嘴看了看牙口,点点头:“不错。多少钱一头?” 老李伸出三个手指头:“一百二,少一分不卖。” “贵了!”亲四瞪眼,“我听说山里才卖一百!” “四哥是外人,我给的是实在价。”老李蹲在地上抽旱烟,“这牛刚喂了三担豆子,壮得很。” 王博赶紧打圆场:“老李,这是我妹夫,不是外人。一百一,行不?以后四哥多来几趟,你还怕挣不着钱?” 老李琢磨了琢磨,点头:“行!看在王博的面子上,一百一!” 亲四心里乐开了花——一百一买进,回他们村最少一百六,三头牛就能挣一百五!他当场数了钱,又让王博再找两头,越多越好。 王博领着他往另一家走,路上笑着说:“四哥,昨晚睡得咋样?” 亲四斜了他一眼,嘿嘿笑:“嫂子的炕头,舒坦。” 王博也不恼,反而凑过去:“是不是比以前更舒坦了?” “你小子,……”亲四拍着他的肩膀,从兜里摸出两盒烟塞给他,“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是那是。”王博笑得眉开眼笑,“四哥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找牛,保准挑最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王博领着亲四跑遍了周边的村子,又收了四头牛,都是壮实的耕牛,平均下来一头才花了一百零五。亲四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七头牛,最少能挣三百五,比跑一个月运输还多! 晚上回到王博家,李梅早把饭做好了,炒了鸡蛋,还有盘腊肉,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亲四吃得兴起,又开了瓶西凤酒,跟王博喝得脸红脖子粗。 “四哥,以后你常来。”王博喝得舌头都硬了,“我给你当经纪人,保准让你挣钱!” “好兄弟!”亲四举杯,“等我把牛拉回去卖了,下次来给你带台收音机!” 李梅坐在旁边给他们剥蒜,听见这话,眼睛亮得像星星,往亲四碗里夹了块肉:“四哥说话算数?” “当然!”亲四瞅着她,笑得不怀好意,“不光收音机,还给你买块的确良,水红色的,穿在你身上,比年画里的姑娘还俊。” 李梅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王博看在眼里,嘿嘿笑了两声,又灌了口酒——只要能挣钱,媳妇被亲四睡几晚算啥?反正亲四出手大方,比守着几亩薄田强多了。 临走那天,王博帮着把七头牛赶到村口的大路,每头牛都用绳子拴着,排成长长一串,像条黄色的龙。亲四这是第一次就雇了辆车,把牛赶上车,自己坐上去,威风得很。 “四哥慢走!”王博在后面喊,手里攥着亲四给的五十块,笑得合不拢嘴。 李梅也站在门口,偷偷往亲四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双新做的布鞋,针脚密密的。“路上小心,早点来。”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亲四捏了捏布鞋,又捏了捏她的手,嘿嘿笑:“等着哥,很快就来。” 车“哒哒”地往前走,七头牛“哞哞”地叫,亲四坐在车上,叼着烟,心里美得很。赶车的老汉甩着鞭子,忍不住搭话:“老哥,这三原的水土养人啊,连牛都比别处壮实。” 亲四往车上磕了磕烟锅:“那是,不光牛壮,人更俊。你看王博家的李梅,那身段,在咱这十里八乡都数得着。” 老汉乐了:“可不是嘛,就是王博太窝囊,守着金山不会挖。倒是亲四你,会挣钱还会疼人,难怪李梅对你上心。” “那是自然。”亲四摸出李梅给的炒花生,往嘴里扔了两颗,“我亲四办事,讲究个敞亮。昨天给王博那俩娃五块钱,让李梅带他们买肉吃,你没见那俩娃,跟屁虫似的围着我转。” “五块?”老汉咋舌,“够咱庄稼人活半个月了。王博也是精明,知道抱紧你这棵大树。” 亲四哼了声:“他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多挣俩钱?我跟他说,下次来带台黑白电视机,他眼睛都直了,说村里老刘家买了一台,晚上全村人都去看。” “电视机?那可是稀罕物!”老汉惊叹。 “稀罕啥?”亲四拍着胸脯,“只要他帮我收够五十头牛,别说电视机,我再给他扯几尺布,让李梅做件新褂子。那娘们也有意思,跟我说想看电影,《地道战》,说枪打得砰砰响,比电视带劲。” 他说着往脚上套了套新布鞋,不大不小正合脚,针脚比张子云纳的密多了:“你看这鞋,针脚多细,比我家那口子强十倍。” 老汉往布鞋上瞟了眼,笑着摇头:“四哥好福气。” 亲四嘿嘿笑,心里盘算着回去的营生:“回去先给老栓留一头牛,他儿子结婚等着用,算他一百五,比市价低十块,落个人情;再给支书送半扇肉,以后拉货好说话。剩下的敞开了卖,一口价一百六,少一分不卖!” 车跑得更快了,尘土飞扬里亲四的声音混着牛叫,满是对钱的渴望。 他回头望了望三原的方向,李梅还在像棵盼着归人的柳树。亲四心里哼起了小曲,一甩鞭子,车碾过黄土路,留下一串深深的辙印——那是金钱的辙印,也是欲望的辙印,金色暗暗香, 下次把两个儿子带来一块干, 挣大钱 哈哈哈!!!!! 第三十三章,异常火爆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家的院子比镇上的集市还热闹。七头黄牛被拴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毛色油亮得能照见人影,时不时甩甩尾巴,“哞哞”的叫声混着人喊马嘶,震得墙头上的瓦片都发颤。占彪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台阶上,浑浊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时不时往人群里瞅:“都别急,排好队!我家四的牛,个个都是好样的,保准能拉犁能下崽!” 秀儿在一旁搭话,手里的帕子擦了又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可不是嘛!三原那边的牛,吃的是山草,喝的是泉水,壮实着呢!前儿个老李家的小子来瞧,摸了摸牛肚子,说比他媳妇还结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秀儿婶,那你家老四咋不卖头牛给老李家当女婿?” “去你的!”秀儿笑着啐了一口,眼睛却瞟向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张四,满脸的骄傲——这儿子,总算没白养,现在十里八乡谁不喊他一声“四哥”? 亲四穿着件新买的的确良褂子,袖口挽着,正唾沫横飞地跟人讨价还价:“刘老五,这头牛最少一百六!你看看这牙口,才三岁,正是出力的时候,你买回去用十年都没问题!” 老五摸着牛腿,眼睛直勾勾的:“一百五!四哥,都是乡里乡亲的,少赚点!” “一百五?”亲四瞪眼,往牛背上拍了一巴掌,震得牛“哞”地叫了一声,“你去县城问问,这样的牛最少一百八!我给你一百六,已经是看在你去年帮我修过拖拉机的面子上了!” 正吵着,王娟挤了进来,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刚蒸的白面馍。她往亲四身边凑了凑,身上的花露水味混着麦香飘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四哥,牛卖得咋样?啥时候再去三原?” 亲四斜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咋?想你嫂子了?” 王娟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眼神却带着勾人的浪劲:“别不正经。我问你,你跟我嫂子……久别重逢,是不是比以前更……了?” “你说呢?”亲四往她耳边凑了凑,热气吹得她脖子痒痒的,“你嫂子那……” “死鬼!”王娟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小心被人听见!你下次去带上我,我想我娘家人了。” “带你?”亲四挑眉,“你去了,上官祥云咋办?他现在可是厂长了,能放你走?” 提到上官祥云,王娟的脸沉了沉,哼了一声:“他算个啥?现在见了我客客气气的,还敢管我?不过……他也来买牛了,说厂里要种地,缺头壮实的。” 亲四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口看,果然见上官祥云站在人群外,穿着件中山装,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平静地看着牛。跟以前那个缩头缩脑的窝囊废相比,现在的他腰杆挺得笔直,连看人都带着股说不清的劲。 “他也配买我的牛?”亲四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拔高,“想买牛?得看老子乐意不乐意卖!” 上官祥云像是没听见,只是冲占彪拱了拱手:“叔,我想买那头黑牛,多少钱?” 占彪刚要开口,亲四抢话:“那牛不卖!留着自己用!” “四,买卖不成仁义在。”上官祥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是来买牛的,不是来吵架的。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就买。” “合理?”亲四往他面前一站,高头大马的身量压得对方往后退了半步,“一百八!少一分不卖!” 人群里有人咋舌:“前两天卖李老栓才一百五,这咋涨了三十?” “他上官祥云现在是厂长,挣大钱了,还在乎这三十块?”亲四冷笑,“不像咱们,挣点钱不容易。” 上官祥云没吭声,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用橡皮筋捆着。他数出一百八十块,往亲四面前一递:“我买了。” 亲四的眼睛直了——他没想到上官祥云真敢买!看着那沓钱,他心里有点发堵,却还是接过钱,往兜里一揣,没好气地说:“牵走!牵走!别在这儿碍眼!” 上官祥云没理他,找了根绳子,轻轻套在黑牛的脖子上,牵着往外走。经过王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淡淡地说:“回家。” 王娟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点头:“哎,我这就回去。”看着上官祥云牵着牛走远的背影,她心里有点发慌——这窝囊废现在越来越硬气了,刚才亲四跟他叫板,他居然一点没怵。 这边的小插曲没影响买牛的热闹。亲狼和亲虎正围着一头小牛犊转,亲狼伸手摸了摸牛犊的脑袋,亲虎却拿着根细棍子,偷偷往牛屁股上扎了一下,牛犊“哞”地叫着跳起来,吓得旁边一个穿红袄的姑娘尖叫。 “你个小兔崽子!”亲四回头看见,抬腿就往亲虎屁股上踹了一脚,“别瞎捣乱!” 亲虎嘻嘻笑着躲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红袄姑娘,手里的棍子在地上划着圈,嘴角带着股说不清的邪气。那姑娘被他看得脸红,赶紧往她娘身后躲,她娘瞪了亲虎一眼,嘴里嘟囔着“没教养”,却没敢大声说——谁不知道亲四的儿子跟他爹一样横? 占彪看在眼里,咳嗽了一声:“亲虎,过来,跟爷爷待着。”亲虎没动,反而往那姑娘身边又凑了凑,吓得姑娘拉着她娘赶紧去看牛了。秀儿在一旁叹气:“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怕是也不安生。” 外面突然吵了起来。亲四赶紧出去看,原来是两个汉子为了一头牛打了起来,一个说“我先看上的”,一个说“我先交的定金”,互相推搡着,差点把旁边的牛惊了。 “都给我住手!”亲四吼了一声,往两人中间一站,“吵啥?这牛我不卖了,留给我自己用!” 那两人顿时不吵了,都陪着笑求他:“四哥,卖给我吧,我家地里等着牛耕地呢!” “卖给我!我多加十块!” 亲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不耐烦:“加二十!谁加二十就卖给谁!” “我加!”其中一个高个子赶紧从兜里掏钱,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亲四接过钱,数了数,往兜里一揣,指着那头牛:“牵走吧!” 高个子乐颠颠地牵着牛走了,另一个气得直跺脚,却没敢跟亲四叫板。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喊:“四哥,你这生意做得,比县城的贩子还精!” 亲四哈哈大笑:“那是!我四卖牛,讲究个公平,谁给的价高给谁!” 秀儿在一旁包饺子,哼着小曲,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晚上给你们煮饺子,再炒俩菜,庆祝庆祝!” 亲狼和亲虎趴在桌上数钱,亲狼数着数着,突然说:“爹,下次去三原,带上我呗?我也想看看山里的牛是啥样的。” 亲虎也跟着点头:“我也去!我要去看王博家的小丫头,上次我看见她,辫子上还绑着红绳呢!” 亲四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屁孩,懂啥?老实在家待着!”心里却盘算着——下次带上亲狼也好,那小子嘴甜,能帮着跟人讨价还价。 天黑时,人群渐渐散了,院子里留下一地的牛屎和脚印,像刚开过一场盛大的庙会。亲四坐在院里的石碾上,摸出烟袋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美得很。他想起李梅的白脖,想起上官祥云递钱时那平静的脸,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突然,院门外传来王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四,你出来一下。” 亲四心里一痒,起身往外走。王娟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垫,纳了好几天呢。”她往他怀里塞,手却故意在他胸口摸了一下,“我哥说,李梅给你做了双布鞋?比我的鞋垫好看不?” “各有各的好。”亲四捏了捏她的手,“你嫂子的布鞋耐穿,你的鞋垫……软和。” 王娟“噗嗤”一声笑了,往他身上靠了靠:“那……你啥时候有空,咱也去柴火垛上……” “你个小浪货。”亲四捏了捏她的脸,“等我从三原回来再说。” 王娟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呼吸热乎乎的。上官祥云叫王娟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亲四心里突然有点发堵,推开王娟:“赶紧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王娟瞪了他一眼,转身扭着腰走了,辫子上的红头绳在月光下闪了闪。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鞋垫,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院里的牛,看着壮实,其实谁都想牵着走。 他往回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亲狗蹲在牛圈边,手里拿着根棍子,正往那头公牛的屁股上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亲四没管他,只是觉得这小子眼里的邪气,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世道,想挣钱,想快活,就得有点邪气,太老实了,只能像上官祥云那样,闷头挣点辛苦钱。 屋里,占彪还在数钱,秀儿的饺子已经下锅了,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亲四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香味里,有金钱的味道,有饺子的味道,这就是日子的味道——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却让人舍不得放手。院子里的热气还没散,亲四刚进屋灌了口凉水,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叮叮当当的,比卖货郎的拨浪鼓还热闹。探出头一瞅,是村东头的刘刚金车后座绑着个竹筐,筐里晃悠着两只老母鸡,红着脸往院里瞅:“四哥在家不?俺……俺也想买头牛。” 亲四心里咯噔一下——这刘刚金去年没了老婆,家里就他跟个十岁的娃,哪来的钱买牛?正琢磨着,秀儿已经迎了上去,拉着刘刚舍的手往院里带:“他叔来啦?快坐!我家亲四的牛还有一头,最壮实的那只,保准能帮你家耕地。” “俺……俺钱不多,就攒了一百二,能不能……” “一百二?”亲四刚要开口,占彪在一旁咳了声,慢悠悠地说:“四,都是乡里乡亲的,他家不容易,少赚点就少赚点,给她吧。” 亲四心里不乐意,嘴上却没说啥——爹的面子不能不给。正想说“行”,亲狗突然从牛圈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扎牛屁股的棍子,指着刘刚金的竹筐笑:“娘,他筐里有鸡!咱用牛换鸡呗!” “你个小兔崽子懂啥!”秀儿拍了他一巴掌,又转向刘刚金,“他叔别往心里去,娃不懂事。这牛……就一百二给你,不够的,婶子给你补。” 刘刚金眼圈一下子红了,往地上蹲:“俺谢谢叔,等俺家秋粮下来,一定把欠的补上!” “补啥补?”亲四被她这架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一百二!你把牛牵走,那两只鸡也留下,给俺爹补补身子。” 刘刚金牵着牛往外走时,亲虎突然追上去,举着棍子要扎牛屁股,被亲四一把薅住后领:“作死啊你!”亲狗咯咯笑着挣扎……… 这边刚消停,院门外又吵吵起来。亲狼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喊着:“爹!供销社的王主任来了,说要给公家买牛,让你便宜点!” 话音刚落,一个穿中山装的胖子就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黑皮包,脸上堆着笑:“四哥,恭喜恭喜啊!听说你这牛卖得火,我代表供销社来看看,给咱乡小学买两头,孩子们学农能用。” 亲四心里乐了——公家买牛,最不缺的就是钱。他拍着王主任的肩膀往里走:“主任亲自来,我能不给面子?这样,别人一百六,给你一百五,咋样?” “一百五?”王主任皱眉,“四哥,公家的钱也得省着花,一百四,我立马牵走两头。” “一百四可不行!”亲四往牛圈指了指,“你看这牛,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一百四我得赔本!” 两人正讨价还价,亲狗不知啥时候溜了进来,手里捏着根草,眼睛直勾勾盯着王主任身后的女干事——那姑娘刚从县城分配来,穿着的确良衬衫,脖子上系着条红丝巾,正低头看牛呢。亲狗慢慢往姑娘身边凑,手里的草故意往姑娘屁股上蹭,吓得姑娘“啊”地叫了一声,往王主任身后躲。 “你干啥!”四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亲狗腿上,“滚一边去!” 亲狗咧着嘴笑,没滚,反而冲那姑娘挤眉弄眼,看得王主任脸都黑了:“四哥,你这娃……” “这混小子,不懂事!”亲四赶紧打圆场,往王主任手里塞了根烟,“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样,一百四十五,两头牛,再送你一捆牛草,咋样?” 王主任这才消了气,接过烟点上:“行!看在四哥的面子上,一百四十五!” 亲狼和亲虎赶紧帮着牵牛,亲虎还不忘往牛屁股上扎了一下,被四瞪了一眼,才嘻嘻哈哈地躲开。女干事看着亲狗,吓得直往王主任身边靠,王主任干咳两声:“四哥,那我先把牛牵走了,回头让会计给你送钱。” “哎!慢走!”亲四送到门口,回头瞪亲狗,“再敢耍流氓,我打断你的腿!” 亲狗没吭声,只是望着女干事的背影,眼里的邪气像团小火苗,烧得旺得很,占彪在一旁叹气:“这娃,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心眼比你还多。” 天擦黑时,最后一头牛也被王主任牵走了。四坐在院里的石桌上,数着堆成小山的钱,手指头都快数麻了。秀儿端来饺子,热气腾腾的,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占彪拿起一沓钱,颤巍巍地往兜里揣:“这钱得存起来,给亲狼亲虎娶媳妇用。” “娶啥媳妇,先攒着买拖拉机!”亲四咬了口饺子,“等我从三原再拉几头牛,挣够了钱,买辆大卡车,比拖拉机还能拉!” 正说着,院门外又有人影晃,亲四探头一瞅,是王娟,手里提着个罐子,正往院里瞅呢。他心里一痒,起身往外走:“你咋又来了?” “给你送点醋,你家饺子肯定缺醋。”王娟把罐子往他手里塞,手故意在他手心挠了挠。 亲四捏了捏她的手,“咋,想吃醋了?” “谁吃醋了。”王娟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就是想问问,你啥时候去三原?带上我呗,我想去看看我嫂子种哥哥。” “你想去?”亲四挑眉,“不怕上官祥云知道?” “他知道又咋地?”王娟哼了一声,“他现在忙着当厂长,哪有空管我?再说了,我回娘家,他还能拦着?” 亲四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拽着她往柴火垛走—— 柴火垛上还留着白天的热气,混着麦秸秆的香。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亲狗的咳嗽声,吓得两人赶紧分开。王娟整理着衣襟,红着脸瞪他:“都怪你!” “怪我?”亲四嘿嘿笑,“是你自己浪,非要往我身上贴。” “你!”王娟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转身就跑,辫梢的红头绳在暮色里闪了闪,像只受惊的小狐狸。 亲四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兜里的钱,又想起李梅的白脖子,觉得这日子就像院里的牛,看着老实,其实谁都想牵着走。他往回走,听见屋里传来占彪和秀儿的笑声,亲狼和亲虎在抢饺子吃,亲狗蹲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月亮慢慢爬上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亲四摸出烟袋点上,烟雾缭绕里,他仿佛看见自己开着大卡车,拉着满满一车牛,往县城跑呢——车斗里,李梅和王娟正冲着他笑,亲狼和亲虎在旁边数钱,亲狗……亲狗正发呆的盯着路边呢。 他“噗嗤”一声笑了,烟锅在石桌上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像撒了把星星。这日子,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真好。 第三十四章,带着狼虎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天还没亮透,亲四家的院子就跟翻了锅似的。拖拉机的引擎“突突突”地吼着,震得墙根的青苔都簌簌往下掉。亲四光着膀子蹲在车斗边绑麻绳,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滚得跟黄豆似的,亲狼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蹲在轮胎上晃悠,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眯成缝,直往王娟家的后窗瞟——那窗户纸刚透出点昏黄的光,他舔了舔那颗往外翘的虎牙,声音跟蚊子似的钻人耳朵:“爹,你看王娟婶子家灯亮了,指定是在烙油饼呢,闻着味儿没?” “闻你娘的脚后跟!”亲四头也没抬,手里的麻绳“啪”地甩在车斗上,火星子溅起来,“赶紧把那捆草绳搬上来,少盯着人家后窗瞎琢磨,再敢胡看,我把你那对贼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亲狼嘻嘻笑着跳下来,个子不高,却猴精猴精的,往亲四身边凑时故意撞了下他胳膊:“爹,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上次从三原回来,裤子上沾着根黄草,听王婶说你和她嫂子躲在柴火垛上,你是不是?……” “你他妈找抽!”亲四顺手抄起地上的撬棍,亲狼跟泥鳅似的蹿出去老远,还回头冲他挤眉弄眼,那颗翘牙在晨光里闪着光,活脱脱一副欠揍的模样。 “爹!我跟哥必须去!”亲虎从屋里扛着麻袋出来,铁塔似的身板“咚”地砸在地上,震得亲狼都晃了晃。他比亲狼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说话时脖子一梗,唾沫星子“啪”地溅在亲四脚前:“昨天说好的带我们去三原拉牛,还有王博叔家那个妹子!……” “你个憨货!”亲四气得脸都红了,扬手就想扇过去,亲虎脖子一缩,却梗着嗓门喊:“我说的是实话!上次王博叔来,裤腰带上挂着个红绳结,和妹子辫子上的一模一样,指定是……” “闭嘴!”亲四的怒吼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再敢编排你李梅婶子,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亲虎没敢再吭声,却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股蛮横劲儿,跟亲四年轻时一个德性。 占彪拄着枣木拐杖从屋里挪出来,拐杖头在青石板上“笃笃”敲着,每敲一下,院子里的吵闹就降下去一分。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仨父子,最后落亲在四身上:“四,让他俩跟你走。” “爹,他俩去就是添乱!”亲四急了,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顿,“亲狼那双眼睛,见了姑娘就像饿狼见了肉,亲虎那嗓门,能把三原的山都震塌了,去了准得惹事!” “惹事咋了?”占彪往台阶上坐,秀儿赶紧搬来小马扎给他垫着,“你年轻时候惹的事还少?在镇上跟人抢地盘,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现在不也照样挣大钱?男孩子就得野点,总闷在家里,跟你兄弟似的,有啥出息?” 秀儿在一旁抹着围裙笑,手里还拿着刚烙好的油饼,热气腾腾的:“就是,亲狼脑子活,上次卖牛,他跟刘老五说‘这牛能生双胞胎’,那老东西还真信了,多给了五块钱呢。亲虎力气大,路上帮你赶牛,你也能松快松快。” “娘,你咋知道牛能生双胞胎?”亲狼凑过去抢油饼,被秀儿拍了下手背。 “我听你爹说的!”秀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爹年轻时跟人吹牛,说他家的猪一年生三窝,窝窝十二只,人家还真信了。” 亲四的老脸腾地红了,没好气地吼:“吃你的!再瞎咧咧,油饼全给狗吃!” 亲虎啃着油饼,含糊不清地喊:“爹,我保证不惹事!就想看看李梅婶子是不是真像王娟婶子说的那样,腰细得跟杨柳似的,……” “你个小兔崽子!”亲四的撬棍差点飞过去,被占彪用拐杖拦住。 “让他们去。”占彪的声音沉得像石头,“去看看咋跟人打交道,咋把钱挣回来。你总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等我跟你娘闭了眼,谁给他们撑腰?” 这话戳中了亲四的软肋。他看着亲狼那双滴溜溜转的贼眼,又看看亲虎那铁塔似的身板,突然觉得这俩小子是该出去闯闯。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算是松了口:“去可以,但得听我的!亲狼,你要是敢跟三原耍流氓,我当场把你那点出息割下来喂牛!亲虎,你要是敢跟人吵架动手,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在三原爬着回来!” 亲狼赶紧拍胸脯:“爹放心!我就看看,保证不动手……顶多跟她们说说话,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跟我回村看拖拉机。” 亲虎也跟着点头,脖子一梗:“我不跟人打架,谁要是敢跟爹抢牛,我就用眼神瞪他,把他瞪得屁滚尿流!” 亲四被逗乐了,刚要说话,院门外传来王娟那股子甜得发腻的声音:“四哥,在家没?” 亲狼的眼睛瞬间亮了,捅了捅亲虎的胳膊,俩小子往门后一躲,扒着门缝往外瞅。王娟挎着个竹篮,蓝布衫的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里面红肚兜的边角,走路时腰扭得跟水蛇似的,一扭一扭地进了院。 “哟,这就准备走了?”王娟往拖拉机上瞟了瞟,把篮子往亲四手里塞,“给你带我刚蒸出锅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亲四捏了捏篮子,软乎乎的的,不止有包子指定还有别的。他往王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咋,想你娘家人了?” “想啊,都几年没回去了。”王娟的眼波往他身上缠,跟带了钩子似的,“我也想跟你去,顺便看看我哥嫂。” “这次不行。”亲四往门后瞟了眼,亲狼和亲虎正扒着门缝偷看,他踹了一脚门板,吓得俩小子赶紧躲开,“带着俩混小子,路上乱得很,下次吧,下次我专门带你去。” “下次?”王娟的嘴撅得能挂油壶,手指却在他手背上划了划,声音软得像棉花,“怕是你不想带我去吧?是不是怕我去了,碍着你跟我嫂子?我听说你俩上次在柴火垛上……” “你娘的!”亲四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个屋里拽,“这可是你自找的!” “俩孩子看着呢……” 虎那破锣嗓子:“爹,王娟婶子的脸红得了” 王娟“哎呀”一声,赶紧推开亲四,往门后瞪了一眼,俩小子“嗖”地缩了回去。她整理着衣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故意往亲四身上瞟了瞟,:“看吧,都怪你,让孩子看见了。说真的,你跟我嫂子……久别重逢,…。。” “想找打!”亲四往她屁股上拍了一把,打得王娟“哎哟”一声,“等从三原回来,保证让你哭着喊着求饶!” “哟,四哥真有那本事?”王娟笑着 “滚!”亲四骂了句粗话,刚要再动手,占彪在台阶上咳了两声:“四,该走了,再晚擦黑到不了。” 王娟这才收敛了些,从篮子底下摸出个布包塞给亲四,眼神勾得他心头发痒:“给你带的好东西,路上没人的时候再看。跟我嫂子说,我下次去,顺便……看看她跟你在柴火垛上用的草,是不是比我家的软和。” “你他妈……”亲四的话没说完,王娟已经扭着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看得门后的亲狼亲虎直咽口水。 “爹,王娟婶子跟李梅婶子比,哪个更带劲?”亲狼凑过来,一脸坏笑。 “滚!”亲四把布包往兜里一揣,跳上拖拉机,“赶紧上来,再磨蹭我真不带你们了!” 亲狼和亲虎乐颠颠地爬上后斗,亲狼还不忘回头往王娟家的方向瞅,嘴里念叨着:“王娟婶子比年画里的人还带劲 “你他妈小声点!”亲四吼了一句,发动了拖拉机。引擎的轰鸣声里,他冲占彪和秀儿挥了挥手,亲狼和亲虎扒着车斗栏杆,一个劲地喊:“爷,奶,我们走啦!回来给你们好吃的!” 占彪拄着拐杖笑,秀儿着挥手:“路上小心!别跟人打架!”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出村,亲狼和亲虎在车斗里打闹,亲狼抓着亲虎的胳膊:“哥跟你说,到了三原,见了姑娘别直勾勾地看……” “我不!”亲虎嗓门震天响,“我就直勾勾地看,她们要是敢瞪我。。。…。。!” “你个憨货!”亲狼笑得直不起腰,“那样会被打的!得学王娟婶子那样,说话带点勾子,眼神往人身上缠……” 桌四在前头听着,气得笑了,这俩小子,真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叼着烟,摸了摸兜里的布包,心里琢磨着王娟塞的到底是啥,又想起李梅在柴火垛上的浪劲儿,油门加得更猛了。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扬起的尘土里,亲狼和亲虎的吵闹声、引擎的轰鸣声、远处的牛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却又热热闹闹的歌。亲四看着前方蜿蜒的路,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次最少得收十头牛,挣够了钱,给亲狼亲虎各买辆自行车,再给李梅扯块的确良,给王娟……给王娟买点啥呢?或许,该给她也买双绣花鞋,让她跟李梅比比,到底谁的脚更软和。 他嘿嘿笑了两声,猛打方向盘,拖拉机“突突突”地冲上一个土坡,把亲狼和亲虎的惊叫声甩在身后,像甩掉了一身的穷气,朝着三原的方向,朝着金钱和欲望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三十五章:一路货色 拖拉机刚进村口,亲狼就扒着车斗栏杆直嚷嚷:“爹,你看王博叔家的烟囱,冒烟了!指定是李梅婶子在做饭!” 四把拖拉机往路边一停,跳下来往地上啐了口:“瞎叫唤啥?跟你爷似的,鼻子比狗还灵。”话刚落音,王博就颠颠地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根赶牛鞭:“四哥可算来了!我跟你说,山里的牛都给你留着呢,个个壮得跟小老虎似的!” “先别管牛。”亲四拍着他的肩膀往院里走,眼睛却直往屋里瞟,“你媳妇呢?” 王博嘿嘿笑,挤眉弄眼地朝里屋努嘴:“刚还念叨你呢,说你再不来,给你晒的山核桃都要发霉了。” 亲四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甩开王博的手往里冲,刚进堂屋就撞见李梅端着水盆出来,蓝布衫的领口沾着点面粉,看见他进来,手一抖,水盆“哐当”掉在地上,水溅了她一裤腿。 “死鬼,你咋悄没声的?”李梅嗔怪地瞪他一眼,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转身就往后院跑。亲四哪肯放过,跑过去说:“可想死哥了,你这身子……。” “别在这儿,孩子在屋里写作业呢!”李梅的手推搡着他,…。。。“王博也在外面呢……” “他敢进来?”亲四咬着她的耳朵,,“上次在这儿,你…,忘了?” 李梅声压得低低的,往他怀里送:“……快些……孩子说不定要出来……” 柴火垛被压得“咯吱”响,草屑簌簌往下掉。 墙根后,亲狼和亲虎扒着柴火缝偷看,亲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嘟囔着:“娘的,比王娟婶子……”亲虎看得直咽口水,铁塔似的身板往墙上一靠,震得土渣掉下来,粗声粗气地喊:“爹咋还没完?我还等着去看牛呢!” “你他妈小声点!”亲四在里面听见,气得吼了一句,亲虎赶紧捂住嘴,却嘿嘿笑个不停。 等亲四整理着衣襟从柴火垛后出来,李梅早红着脸躲进了屋。王博凑过来,递上根烟:“四哥,歇够了?我带你去看牛?” “看啥牛?先吃饭!”亲四往炕沿上坐,亲狼和亲虎跟屁虫似的跟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里屋的门,李梅的女儿妞儿正端着碗出来,十六七岁的姑娘,看见亲狼和亲虎,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往灶房走。 “哟,妞儿长这么高了?”亲狼的眼睛在她胸脯上粘了半晌,笑得露出那颗翘牙,“比去年看着……壮实多了。” 妞儿吓得赶紧跑,亲虎在后面吼:“妹子,你跑啥?我又不吃人!就是想问问你,李梅婶子做的油饼,能不能给我来俩?” “你个憨货!”亲四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再敢胡咧咧,我让你啃牛草!” 王博在一旁打圆场:“孩子小,不懂事。四哥,咱吃完饭就去山里,老刘家的牛刚下了崽,那母牛壮得很,拉犁跟玩似的。” 饭桌上,亲狼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妞儿。妞儿被看得坐立不安,扒拉了两口饭就想走,被亲狼拦住:“妹子,听说你会绣花?给我绣个荷包呗,我带在身上,比爹那烟袋还宝贝。” “滚一边去!”亲四一脚踹开他,“再骚扰小花,我把你扔山里喂狼!” 亲狼嘻嘻笑着躲开,却冲妞儿挤了挤眼,那眼神龌龊得像沾了泥的野草。 天刚蒙蒙亮,王博就领着亲四父子往老刘头家赶。亲狼嘴里还嘟囔着:“爹,这老刘头要是敢耍花样,我一撬棍把他的牛棚砸了!” “你他妈闭嘴!”亲四回头瞪他一眼,“跟你说多少回,少用蛮力,得用脑子!”他说着往亲狼那边瞟了瞟,“学着点你哥!” 亲狼嘿嘿笑,露出那颗往外翘的牙:“爹放心,保证让老刘头乖乖把牛卖给咱,还得谢谢咱。” 到了老刘头家,三间土坯房围着个牛棚,三头黄牛正低头啃着草料,毛色发亮,看着就壮实。老刘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们来了,慢悠悠地站起来:“四哥来了?昨儿跟你说的,一百二一头,少一分不卖。” 亲四往牛棚里瞅,摸着下巴装傻:“老刘头,你这牛看着是壮,就是……咋总晃尾巴?是不是有啥毛病?” “放屁!”老刘头急了,往牛屁股上拍了一把,“我这牛吃的是精饲料,喝的是山泉水,壮得能拉两千斤!你别想压价!” 亲狼在一旁假模假样地绕着牛转,趁老刘头不注意,往草料堆里撒了把白色粉末——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泻粉,昨儿晚上偷偷买的。他冲亲虎挤了挤眼,亲虎立马心领神会,凑到牛棚边大声喊:“爹,你看这牛咋哆嗦呢?是不是着凉了?” 老刘头刚要骂,那头最壮的黄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屁股一撅,“噗”地拉了一地稀,黄澄澄的,溅得满地都是。老刘头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咋……咋回事?这牛昨天还好好的!” “我说啥来着?”亲四往地上啐了口,“这牛看着壮,实则虚火旺盛,怕是得了痢疾!老刘头,你这是坑人啊!” “我没有!”老刘头急得直跺脚,往牛跟前凑,想看看究竟,被亲虎一把拦住。 “老东西,别碰!”亲虎铁塔似的身子一横,唾沫星子喷了老刘头一脸,“要是把病过给人,你担待得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把病牛卖给我们!” “我没有!”老刘头气得浑身发抖,却被亲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敢动。 亲狼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睛眯成条缝:“刘大爷,不是我说你,做生意得讲良心。这病牛要是拉回我们村,传染给别的牛,你赔得起?我看你还是便宜点处理了,省得祸害人。” 老刘头看着地上的稀屎,又看看亲四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发虚——他确实不知道牛咋突然病了,可这节骨眼上,要是真被传出去卖病牛,以后谁还敢跟他打交道? “那……那你说多少?”老刘头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八十!”亲四斩钉截铁,“一头八十,三头二百四,我当做好事,帮你处理了,省得你看着闹心。” “八十?你咋不去抢!”老刘头跳了起来,“我买这牛的时候花了一百一!” “那是你没眼光,买了病牛!”亲狼嘿嘿笑,往地上指了指,“你看这稀拉的,怕是活不了几天,八十都多了!” 亲虎在一旁帮腔,嗓门粗得像打雷:“就是!我爹心善才给八十,换了别人,白送都不要!你要是不卖,我们现在就去村里喊,说你家卖病牛,看谁还敢来你家!” 这话戳中了老刘头的软肋。他在村里靠卖牛犊过活,要是被贴上“卖病牛”的标签,以后就没法混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半天没吭声。 王博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老刘头,四哥也是好意。八十就八十吧,总比砸手里强。再说了,四哥以后还能帮你销货,亏这点不算啥。” 老刘头猛地站起来,往地上啐了口:“行!八十就八十!我认栽!” 亲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不情愿:“哎,真是好心没好报,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亲狼,掏钱!” 亲狼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了二百四十块,往老刘头手里一塞,故意把钱摔得“啪”响:“点清楚,少了可别怪我们。” 老刘头捏着钱,手都在抖,看着那三头牛,眼圈红红的,却没敢再说啥。 往回走时,亲狼凑到亲四身边,笑得露出那颗翘牙:“爹,我那泄粉管用吧?昨儿晚上偷偷买的,量不多,刚好拉几泡稀,不碍事。” “你他妈真敢干!”亲四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眼里却带着笑,“下次再用这招,提前跟我说,别让人看出破绽。” “知道了!”亲狼嘿嘿笑,又往亲虎那边凑,“哥,刚才我看见老刘头家的闺女了,就是有点……” “你他妈小声点!”亲虎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粗声粗气地喊,“别让王博叔听见,他跟老刘头是亲戚!” 王博走在后面,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直叹气——这父子仨,真是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色,以后跟他们打交道,可得加倍小心。 到了半路,路过一片玉米地,里面拴着两头小牛犊,毛色发黄,看着却壮实。亲狼捅了捅亲虎的腰,挤眉弄眼地往玉米地瞟:“哥,你看那俩玩意儿,没人看着。” 亲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干不干?” “干!”亲狼咬了咬牙,“爹不是说要多弄几头吗?这俩刚好补上。” 哥俩偷偷溜进玉米地,亲虎抱住一头小牛犊的脖子,小牛犊“哞哞”叫着挣扎,亲狼赶紧往它嘴里塞了把青草,小牛犊顿时老实了。两人一个扛一个牵,刚把牛弄出玉米地,就撞见了往回赶亲四和王博。 “你们他妈干啥!”亲四又气又笑,王博吓得脸都白了,拉着亲四的胳膊:“四哥,这可使不得!让人看见要坐牢的!” “怕啥?”亲狼把小牛犊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牛没拴紧,指定是跑丢的,咱捡回去养着,等主人找了再还给他,算做好事。” 亲四往玉米地里瞅了瞅,确实没人,踹了亲虎一脚:“还不快把牛牵上!让人撞见了,我打断你们的腿!” 亲虎嘿嘿笑着,赶紧把牛往拖拉机旁赶。王博急得直搓手:“四哥,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算我的!”亲四往他手里塞了五块钱,“这事你知我知,别往外说,回头给你买瓶‘西凤’。” 王博捏着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啥——五块钱,够买几斤肉了,犯不着为了别人家的牛得罪四。 等把十五头牛都装上拖拉机,天已经擦黑了。王博家的妞儿端着晚饭出来,刚把碗放在桌上,亲狼就凑了过去,手里拿着根红头绳:“妹子,这绳给你,比你辫子上的好看。” 妞儿吓得往李梅身后躲,李梅瞪了亲狼一眼,却冲亲四笑:“四哥,你这俩儿子,真是随根。” “随根不好吗?”亲四往她身边凑,声音粗得像砂纸,“晚上去柴火垛,让你见识见识,随根的好处。” 李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就你花样多。” 亲狼和亲虎在一旁听得直乐,亲狼冲亲虎挤眼:“晚上咱去柴火垛后面听响不?”亲虎重重点头,往地上啐了口:“听。。。…” 夜深了,亲四果然揣着瓶酒往后院走,李梅早就在柴火垛旁等着了,蓝布衫的领口开得很低,月光照在她脖子上,白得晃眼。 “你可来了。”李梅说,“这几天被你那俩儿子盯着,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怕啥?”亲四把酒往地上一放,“他们是我儿子,还能管老子不成?” 柴火垛被压得“咯吱”响,李梅的叫压得很低,却像钩子似的勾着亲四的心。墙根后,亲狼和亲虎扒着柴火缝偷看,亲虎看得直咽口水,铁塔似的身板往墙上一靠,震得土渣掉下来,差点惊动了里面的人 “你他妈小声点!”亲狼赶紧捂住他的嘴,两人憋得满脸通红,眼里的龌龊劲儿跟野草似的疯长。 直到后半夜,亲四才摇摇晃晃地回屋,李梅红着脸,往柴火缝里瞪了一眼,亲狼和亲虎赶紧缩回脖子,捂着嘴偷笑。 第二天出发时,“路上小心,早点来。”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眼神比上次更…。 亲四捏了捏她的手,嘿嘿笑:“等着哥,下次来给你买金镯子,比王娟的银镯子亮十倍!” 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回开,十五头牛“哞哞”叫着,亲狼和亲虎在车斗里打闹,亲狼手里还攥着从老刘头家顺手牵来的牛缰绳,亲虎则用树枝抽着牛屁股,乐得哈哈大笑。 亲四叼着烟。心里美得很。这次不光挣了钱,还让俩小子学了招——这世道,老实人挣不着钱,就得像他们这样,又狠又滑,才能活得滋润。他回头望了望三原的方向,李梅还站在村口,风一吹,蓝布衫的衣角飘起来,像面勾人的小旗子。 “爹,下次还来不?”亲狼在后面喊,手里的缰绳甩得“啪啪”响。 “来!咋不来!”亲四猛拉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冲上土坡,“等卖了牛,给你俩在三原找个媳妇,就得找李梅婶子这样的,带劲! 亲狼和亲虎的欢呼声混着牛叫,像一串没正经的鞭炮,吵吵嚷嚷,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儿, 第三十六章:王娟同去 <本故事纯属编造,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家的院子里还堆着卖牛剩下的稻草,带着股子牲口的腥气。亲四蹲在石碾子上数钱,手指捻着崭新的票子,“哗哗”响得让亲狼和亲虎眼馋。 “爹,这次去三原带上我!”亲狼凑过来,那颗翘牙在太阳下闪着光,“上回我跟你说的老刘家闺女,我打听了,还没对象呢。” “带你?”亲虎铁塔似的身子往他面前一横,唾沫星子喷了亲狼一脸,“上回要不是我扛牛犊,你能得手?这次该我去!我还没跟小花妹子说够话呢!” “你跟她说个屁!”亲狼往他腿上踹了一脚,“就你那嗓门,能把山里的狼招来,去了也是添乱!” “你找死!”亲虎一把揪住亲狼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上回在柴火垛后面,是谁看得流口水,差点被李梅婶子发现?” “你放开我!”亲狼在他手里扑腾,“我那是帮你望风!你个憨货,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冲进去了!” 两人说着就扭打起来,亲狼挠得亲虎胳膊上全是血痕,亲虎一拳砸在亲狼眼眶上,顿时青了一块。亲四看得火起,抓起脚边的烟袋锅就往两人身上砸:“你俩作死啊!再打我把你俩腿全打断,扔猪圈里喂猪!” 占彪拄着拐杖过来,往地上“笃笃”敲了两下:“住手!多大的人了,为这点事打架,不怕村里人笑话?” 秀儿在一旁拉这个劝那个,围裙都扯歪了:“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争啥?亲狼你脑子活,在家帮你爹算账;亲虎你力气大,跟着去路上能搭把手,这不挺好?” 亲狼捂着青眼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凭啥他去?上回他就盯着妞儿妹子的看,差点把人吓哭!” “你他妈再说一遍!”亲虎又要冲上去,被亲四死死按住。 “就带亲虎去。”亲四往地上啐了口,“亲狼你在家给我老实待着,把卖牛的钱理清楚,少一分我扒你的皮!” 亲狼还想说啥,被占彪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住了嘴,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股子憋屈劲儿看得秀儿直叹气。 正闹着,王娟挎着篮子来了,篮子里是刚蒸的糯米糕,还冒着热气。她往亲四身边凑,眼角的余光扫过鼻青脸肿的亲狼,抿着嘴笑:“四哥,这是咋了?俩儿子又打架了?” “别管他们!”亲四接过篮子往石桌上一放,“你来干啥?” “我来跟你说个事。”王娟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得像糯米糕,“上回你说带我去三原,这次能算数不?我想回去看看。” 亲四皱了皱眉:“这次带亲虎一个就够乱了,你去了更麻烦。” “麻烦啥?”王娟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划,“我能给你解闷,还能帮你看着亲虎,省得他到处惹事。再说了……”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也想我嫂子了,想跟她讨教讨教,…。。。。” “就知道胡说。”亲四捏了一把,“想去也行,得答应我个事。” 王娟的脸一下子红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啥条件?只要你带带我,干啥都行。” “晚上老地方见。”亲四的声音粗得像砂纸,“让哥了,明天就带你走。” 王娟“哎哟”一声,用拳头捶了他一下,眼里却笑出了水:“就知道欺负我。那……上官祥云那边咋办?他最近总盯着我。” “他算个球!”亲四往地上啐了口,“他要是敢多嘴,我打断他的腿!晚上你早点出来。” 王娟点点头,笑得说:“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让你知道知道,我和李梅嫂子不差啥。” 傍晚时分,亲四借口看庄稼,往村西头的野地走。刚到柳树下,王娟就跟了过来,穿着件水红色的布衫,风一吹,勾勒美丽曲线。 “等你半天了。”王娟身上的花露水味混着汗香,使得亲四心头发烫。 “急啥?”亲四抱着她,“上回在柴火垛没够着,这次让你知道厉害。” “别在这儿,蚊子多……”王娟的手推搡着他,声音却软得像花…… 两人在草堆上滚作一团,像山涧的泉水,忽高忽低勾着人,混着草叶的沙沙声,在野地里荡开。 不远处的土坡后,亲狗蹲在那里,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冷冷地往上翻着,像在看俩耍猴的。他比亲狼亲虎都高,皮肤白得不像庄稼人,平时不爱说话,一开口就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这会儿他盯着草堆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发毛。 等亲四和王娟整理着衣裳出来,亲狗早没了影。王娟往亲四怀里靠,头发乱得像草:“差点被蚊子抬走,下次换个地方。” “换啥地方?这样才好。”亲四捏了捏她的脸,“明天一早出发,别忘了!。” 王娟点点头,又往他身上蹭了蹭:“那我回去了,晚了上官祥云该起疑了。” 第二天一早,拖拉机“突突”地响起来。亲虎扛着撬棍跳上车斗,王娟拎着个蓝布包,趁没人注意钻进了驾驶室。亲四冲亲狼瞪了一眼:“在家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亲狼没吭声,往地上啐了口,看着拖拉机扬尘而去,眼里的火能烧起来。 占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尽头,叹了口气:“这仨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秀儿在一旁抹着围裙:“亲狗呢?一早起来就没见人影,别是又去村西头野地了吧?” 话音刚落,亲狗慢悠悠地从西边走回来,白胖的脸上沾着点草屑,看见占彪,嘴角咧了咧,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经过亲狼身边时,他突然停下,冷冷地说了句:“哥,昨儿晚上西头草堆里,有俩狗在打滚。” 亲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看见了?看见啥了?” 亲狗甩开他的手,眼睛往上翻着,似笑非笑:“在柴火垛上一样,就是草比柴火扎人。” 亲狼乐得露出那颗翘牙,往他肩上拍了一把:“行啊你,还知道躲着看!回头哥给你买糖吃!” 亲狗没理他,径直进了屋,白胖的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株长在阴暗处的白蘑菇,看着无害,却藏着说不清的湿冷。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王娟靠在亲四肩上,手指在画着圈:“你说亲狗那孩子,咋总阴沉沉的?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怪吓人的。” “管他干啥?”亲四说“一个小屁孩,还能翻天不成?” 亲虎在车斗里听见了,粗声粗气地喊:“爹,亲狗那小子是欠揍!上回他还偷看小y妹子,被我撞见了,没敢作声!” “你他妈小声点!”亲四吼了一句,王娟“噗嗤”一声笑了,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你家这仨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野。” “是不是老大?是不是比老子还厉害?”亲四说, 王娟咯咯地笑着说,“你们父子两个都象头驴“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猛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冲,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载着满车的欲望和算计,朝着三原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三十七章:这次赔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拖拉机刚停在王博家院门口,李梅就端着灯迎了出来,蓝布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见亲四,眼里的热乎劲挡都挡不住。“四哥可算来了,我给你留着的山核桃都晒好了。”她往条四手里塞了个布包,手指不经意间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痒得亲四心里直颤。 王博在一旁搓着手笑:“四哥快进屋,我让李梅杀了只老母鸡,炖在锅里呢。”王娟的哥哥王博,正带着闺女妞儿在屋里说话,妞儿都长这么大了,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件碎花布衫,见了生人,脸一下子红了,往她爹身后躲。 王娟高头的过去,抱着妞儿,眼泪湿乎乎的,好几年不见了,上次见的候,个头还没到他肩膀上,这次都被他高了许多! “是妞儿吧?都长这么高了。”亲四往屋里走,眼睛却瞟着李梅的背影,比院里的柳树还软。王娟悄悄拽了拽亲四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劲儿:“四哥,我跟我哥说说话,你们先歇着。” 刚吃过饭,王博就找了个由头拉着王娟去西屋聊天,屋里只剩下李梅收拾碗筷。亲四跟在后院,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照得柴火垛泛着白。“等你半天了。”身上的皂角香味混着热气飘过来,:“可想死哥了,你这。。。……了。” “别在这儿,王娟王博和妞儿还在呢。”李梅的手推搡着他,声音却软得-。。。。。。柴火被压得“咯吱”响,草屑簌簌往下掉,把一路的念想都揉进了这滚烫的夜里。 隔壁房间,亲虎扒着窗缝看得直咽口水,铁塔似的身子绷得像根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他猛地推开门,闯进王娟和妞儿说话的东屋,眼睛在妞儿身上粘了半晌,又扫过王娟身子,瓮声瓮气地说:“王娟婶子,出去转转,看看你们这儿的月亮,比俺们村的亮。”王娟也知道心思”心里也忽冷忽热的,脸上泛着潮红,看着亲虎。 脸上笑着站起来:“行啊,正好我也想透透气。”她往妞儿身上瞟了一眼,见姑娘红着脸低下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憨小子是…。。。。王博说:“别走远了,天黑了。”那语气里的纵容,谁都听得出来。 月光把土路照得跟铺了层银似的,亲虎跟在王娟身后,粗大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婶子,你们这儿的草长得比俺们村的高。”他瓮声瓮气地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王娟。 “傻小子,哪儿的草不都一样。”王娟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她往亲虎身边靠了靠,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声音软得像月光:“是不是……心里…。。。?” 亲虎脖子一梗:“没有!我就是想看看风景!”话虽如此,那铁塔似的身子却往王娟身上凑得更近,呼吸都带着股烫人的热气。 王娟“噗嗤”一声笑了,踮起脚尖往他耳边吹了口气:“傻小子,婶子教你点好东西。”她拉着亲虎往路边的草坡走,月光透过树影,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亲虎像头懵懂的小牛,浑身都在抖,嘴里胡乱喊着“婶子…………”,却被王娟捂住了嘴。草坡上的草被压得倒了一片,亲虎的粗吼声着……混着虫鸣,在月光里荡开很远。 “你们父子三个一个比一个猛,“可惜你是个初生的牛犊,给你地你都不会耕,还要婶子给你帮忙” 王娟嘎嘎的笑着说 等两人整理着衣裳往回走,亲虎的头一直低着,脚都不敢往王娟那边抬,王娟却笑得眉眼弯弯,往他胳膊上拍了一把:“傻小子,知道好了吗?” 亲虎粗鲁的说,“怪不得我爹和我哥整天找你,这个味儿真好,”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院门口来了几个穿制服的,手里拿着电筒,晃得人睁不开眼。“站住!干什么的?”领头的嗓门跟打雷似的,电筒光直直射在张四脸上——原来是防疫站的人。 亲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笑着递烟:“是刘干事啊,你们这是…?” “少废话!”刘干事把烟打掉,“你们拉的牛防疫证呢?上次就让你们办,怎么还没办?” “这不是刚收的牛吗,还没来得及……”亲四陪着笑,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一点小意思,刘干事抽烟。” “二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刘干事把钱甩在地上,身后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我们领导来了,今天这事没完!没防疫证私自贩运牲口,按规定罚二百!” “二百?你们咋不去抢!”亲虎猛地冲上来,铁塔似的身子挡在亲四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刘干事一脸,“上回给你们十块就打发了,这次凭啥要二百?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 “你们啥时候给的?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刘干事说。这时身后的领导走了出来,戴着副眼镜,瞪了刘干事一眼说,“把车和牛都得扣下!什么时候办齐手续,什么时候来领!” “领导,您消消气。”亲四赶紧拉住亲虎,往领导手里塞烟,“这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这就去办手续能不能少点?” “你没有检疫证!我们不罚也行,把证拿来”领导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没有啊,现在就把牛拉走!” 亲虎还想吵,被亲四死死按住。王博和李梅也出来了,王博赶紧往领导手里塞了瓶西凤酒:“领导,都是乡里乡亲的,通融一下呗?这牛是俺们帮着收的,真没带病……” “少来这套!”刘干事推了王博一把,“再啰嗦连你一起带走!” 亲四咬了咬牙,往屋里喊:“王娟,拿钱!”王娟赶紧从包里摸出钱包,亲四数了二百块递过去,领导却摆摆手:“不够!刚才这小子态度恶劣,再加三百,总共五百!不然车和牛都扣下!” “你他妈敲诈啊!”亲虎挣开亲四的手就要冲上去,被王娟死死拉住。亲四的脸都憋紫了,看着领导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躲不过去,只好又数了三百块,连同刚才的二百一起递过去:“好吧好吧,领导听你的,谁叫我落在你的手里呢?!” 领导接过钱,点了点,才挥挥手:“行了,下次注意点,再没证,可就不是罚钱这么简单了!”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亲四气得浑身发抖,往地上啐了口:“他娘的!这趟真是赔大了!” 王博在一旁叹气:“四哥,消消气,破财消灾,总比车被扣了强。”李梅赶紧拉着亲四往屋里走:“进屋歇着,我给你热点酒,暖暖身子。” 亲虎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吭声,王娟走过去,往他肩上拍了拍:“傻小子,以后别这么冲动,知道了不?”亲虎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第一撞见这糟心事,还害得爹赔了钱,心里堵得像塞了团草。 是不是跟做那事就会倒霉的?他心里想。 屋里的灯亮到后半夜,亲四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李梅在一旁劝,王博唉声叹气,王娟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趟三原,本想热热闹闹挣点钱,没想到最后却赔了本,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根扯不开的愁绪,缠着每个人的心头。 这么乱罚款,这生意怎么做! 第三十八章:火中取利 上官祥云蹲在缝纫机厂的墙角,手里攥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机器。车间里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他却像没听见似的,亲四前两天刚开着拖拉机去了三原。王娟借口想她娘家侄女了,跟着宗四去了,他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只怪那方面无能! 他腾出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是城里医生开的,说他这病不好治,想要娃难。王娟为此跟他吵过无数次,摔碎了三个碗,最后索性不吵了,整天往亲四家跑,回来时身上总带着股陌生的烟味,领口偶尔还沾着草屑。上官祥云都知道,却只能装糊涂——他在村里本就抬不起头哪还有底气管老婆? 后来还是王娟提出来:“要不,咱抱俩娃吧。”他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没过多久,王娟看上了上官祥云,他表姐的男娃男娃,死皮赖脸的抱了,又过了半年,又抱回个女娃,皮肤白白的。这个女娃的父亲是个赤脚的野医生,因为家里娃太多,所以给了王娟, 上官祥云给男娃取名叫上官飞鱼,女娃叫上官飞红,每天下班回来,看着俩娃围着他喊“爹”,心里那点憋屈似乎也淡了些。他把俩娃宠得不行,小鱼要铁皮青蛙,他跑遍三个供销社才买到;小红要花头绳,他托人从县城捎了一大把,比村里任何一家的娃都金贵。 这天后半夜的风带着机油味灌进值班室,上官祥云趴在缝纫机零件图上打盹,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焦糊味。他猛地惊醒,窗外红光已经舔上了房檐,“噼啪”的爆裂声混着木板坍塌的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着火了! 他抄起墙角的搪瓷缸往头上浇了半缸水,湿毛巾往脸上一蒙,刚冲出值班室就被热浪掀了个趔趄。火舌从仓库窗口往外卷,带着火星的棉絮像红蝴蝶似的飘得满天都是,车间里的女工已经哭成一团,有人抱着缝纫机零件往外跑,却被掉落的横梁砸得尖叫。 “财务室!钱在财务室!”会计老胡的哭喊像锥子似的扎进上官祥云耳朵。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保险柜里锁着三万七千元货款,那是全厂八十多号人半年的血汗钱,昨天下午刚从银行取回来,准备给供销社交货的。 他没多想,拽过旁边浸了油的麻袋往身上一裹,像头受惊的牛犊冲进火场。浓烟呛得他肺管子像要炸开,眼睛被熏得直流泪,只能凭着记忆往财务室摸。路过仓库时,一个燃烧的货架“轰隆”砸在他脚边,火苗瞬间舔上麻袋,烫得他皮肉发疼,他疯了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才把火压灭。 财务室的门已经被烧得变形,铜锁红得发亮。上官祥云抓起墙角烧弯的铁撬棍,使出浑身力气往锁上砸,“哐当”一声脆响,锁芯崩飞,门应声而开。保险柜就在墙角,表面的绿漆已经烤化,露出里面的铁皮,烫得能煎鸡蛋。他扑过去拽柜门,手指刚碰上就被烫得缩回,疼得他直咧嘴。 “妈的!”他吼了一声,抱起旁边的灭火器往保险柜上砸,“砰”的一声,柜门被砸开一道缝。里面的铁皮钱箱正冒着烟,他伸手进去一摸,钱箱烫得像烙铁,他咬着牙把钱箱拽出来,塞进怀里的麻袋里,转身就往外冲。 火已经烧到了走廊,横梁“咔嚓”一声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溅起的火星燎着了他的头发。他猫着腰往前蹿,后背的衣服被火苗烧得“滋滋”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却死死抱着怀里的钱箱,像抱着命根子。 冲出火场时,他一头栽倒在厂后的荒地里,浑身的衣服都在冒烟。他顾不上灭火,连滚带爬地钻进齐腰深的野草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月光透过浓烟,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救火的呼喊声、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摸出身上的折叠铲,发疯似的往地下刨——泥土是凉的,带着湿气,能掩盖钱箱的温度。 坑挖得不算深,也就两尺多,他把冒烟的钱箱塞进去,用土埋实,又在上面压了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还扯了把带刺的野蔷薇,看着跟周围的杂草没两样。做完这一切,他脱了烧破的外衣,在旁边的水坑里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烟灰搓掉,才踉踉跄跄地往火场走。 “祥云!你去哪了?”村长建国——他那个总爱拍着胸脯说“有哥在别怕”的表哥,正指挥人拆着火的房梁,看见他光着膀子跑过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才点名没见你,我还以为你……” “我、我去喊人了。”上官祥云喘着粗气,故意让声音发颤,“村里的人都在睡觉,我敲了半天才喊醒几个。”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焦黑的财务室,心里像揣了块冰,却逼着自己挤出哭腔,“哥,厂里……烧得啥都没了吧?” 建国红着眼往地上啐了口:“妈的!财务室的钱肯定烧没了!那可是三万多块!”他抓着上官祥云的胳膊,指节捏得发白,“等火灭了,你跟我去趟公社,就说值班时电路老化起的火,别说漏嘴!” 上官祥云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知道表哥挪用了厂里五千块盖自家瓦房,这把火正好能掩盖账目,可他怀里的麻袋还留着钱箱的烫痕,那温度像烙铁似的,印在皮肉上。 大火烧到天蒙蒙亮才被扑灭,整个缝纫机厂变成了一片黑炭堆。财务室的保险柜被烧得像块扭曲的废铁,谁也没注意柜门的裂缝,更没人想起那笔钱——都以为早成了灰烬。 调查组来的那天,上官祥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低着头坐在板凳上,手指绞着衣角,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起来时就看见仓库冒烟了,赶紧喊人,别的啥也不知道。”他故意让眼神躲闪,把平时那股窝囊劲儿演得十足。 建国在一旁拍着桌子喊冤:“就是电路老化!跟我没关系!我这个村长当得清清白白!”可调查组在废墟里挖出了他盖房用的钢筋,又查出账目上的窟窿,当天就把他铐走了,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表哥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他后颈发凉。 没人怀疑上官祥云。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谁能想到他敢在火里抱走三万多块钱? 三个月后,风头渐渐平息。上官祥云选了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扛着锄头摸到厂后墙。雨水把泥土泡得稀软,他几下就刨开了土,钱箱上长了层绿锈,打开一看,钱被油纸包着,虽然边缘有些发黑,却一张不少。他把钱塞进油布包,裹在雨衣里,像幽灵似的溜回家。 地窖在床底下,是他刚挖的,本想存红薯,现在成了藏钱的地方。他把油布包放进去,上面压了块石板,又堆了些红薯秧子,看着跟平时没两样,才拍了拍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还在抖,一半是怕,一半是激动。 没过多久,上官祥云家盖起了全村第一座砖瓦房。飞鱼骑着锃亮的自行车在村里转圈,飞红扎着绸子头绳,穿着花的确良,比谁家的娃都体面。王娟从三原回来,看着屋里的大衣柜、缝纫机,眼睛都直了:“你哪来的钱?” “厂里赔的工伤补助。”上官祥云低头抽着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王娟去三原干啥,亲四那辆拖拉机最近总往村西头的柴火垛钻,谁都不是傻子。 王娟撇撇嘴,没再追问,试穿新做的红棉袄时,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她似乎忘了亲四,忘了三原的恩爱与刺激,每天在家哄娃做饭,活得比谁都滋润。 上官祥云还是老样子,见人就点头哈腰,只是夜里总爱往地窖跑。打开石板,摸着油布包里沉甸甸的钱,心里又踏实又发虚。他给飞鱼飞红攒着学费,想着将来送他们去县城上学,再也不用像他这样,活得像株见不得光的草。 只是偶尔梦见那个火夜,表哥被带走时的眼神总在眼前晃,他就会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脊梁。窗外的月光照在床底,像道冰冷的疤,藏着一个男人的秘密,也藏着这世道的浑水——谁也说不清,这钱是救赎,还是罪孽。 第三十九章:润五掺和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在三原拉牛挣了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村,尤其是听说他一趟就挣了好几百,润五的眼馋得能滴出水来。他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眼睛直勾勾盯着亲四家那辆新换的拖拉机,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都没察觉。 “叔,你看我爹那派头,出门都带着亲虎,听说在三原,李梅婶子天天给他们炖鸡汤。”亲狗凑过来,白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睛微微眯着,像只偷腥的猫,“我听亲虎说,我爹现在抽烟都抽带过滤嘴的,给王博叔塞钱,都是论沓塞。” 润五猛地坐直了,烟锅往鞋底上磕得“啪啪”响:“真的?他就拉几头牛,能挣那么多?” “啥叫几头牛?”亲狗往地上啐了口,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这次拉了十五头,一头最少挣五十,你算算多少?七百五!抵得上你种三年地!”他故意把数字往高了说,看着润五眼里的火越烧越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娘的!”润五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当年我跟他去县城,他非要拉着我去那种地方,结果被人打断了腿,我这身子……”他没再说下去,脸上泛起红,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那回之后,他那方面就落下了病根,媳妇赵红霞过门三年都没动静,后来从外地领养了个女孩,取名招娣,盼着能带来好运,没想到真灵了,隔年就生了个女儿,又过两年添了个儿子,日子才算有了盼头。 “叔,你怕啥?”亲狗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睛里的笑透着股邪气,“我爹能做,你咋不能做?他有拖拉机,你也买一台,我爹和我哥说过,哪的牛便宜,保准比爹挣得还多!” 润五的心思活了,手指在膝盖上敲得“咚咚”响:“买拖拉机得不少钱吧?叔家这点积蓄……” “钱不够就跟我娘借点!”亲狗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娘手里肯定有私房钱,她最疼你了。再说了,等挣了钱,还她就行,大不了给他点利息!” 这话正说到润五心坎里。他这辈子就没服过亲四,小时候抢窝头被亲四揍,长大了挣钱总压他一头,现在亲四靠贩牛发了财,他要是不跟上,岂不是要被村里人笑一辈子? 晚饭时,润五扒拉着碗里的红薯稀饭,几次想开口,都被赵红霞的眼神堵了回去。赵红霞性子温柔,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却比谁都拎得清,放下筷子,她往招娣碗里夹了块咸菜:“他爹,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润五把碗往桌上一放,豁出去了:“红霞,我想借点钱。” “借钱干啥?”赵红霞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井水。 “我想买台手扶拖拉机,跟……跟人去贩牛。”润五的声音有点虚,不敢看她的眼睛。 赵红霞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急着反对,只是慢慢说:“贩牛?是跟你哥四吧?” “不是!”润五赶紧摆手,“我自己干,跟……跟村里老乔家合伙。”他撒了个谎,心里却发虚——他哪敢跟赵红霞说,试着亲口撮合的,这孩子从小就透着股邪气,赵红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管跟谁,这生意都不能做。”赵红霞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你哥那性子,还有你那俩侄儿,亲狼眼馋嘴滑,亲虎蛮不讲理,跟他们搅在一起,早晚得出事。前儿个我还听乔婶说,亲虎在三原,把人家姑娘堵在玉米地里……” “那都是瞎传!”润五急了,“年轻人火力壮,难免犯点错。再说了,挣钱的生意,哪有不冒险的?” “冒险也得分啥险。”赵红霞往他碗里盛了勺汤,“你忘了当年在县城的事了?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这腿早就废了。这些年咱日子过得安稳,招娣、盼娣、宝柱一个个长大,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提到当年的事,润五的脸一下子红了,脖子梗着:“那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只想挣钱,让你们娘几个过好日子!” “好日子不是靠冒险来的。”赵红霞叹了口气,“你哥挣那钱,干净吗?前阵子防疫站罚了他五百,他都敢跟人动手,那钱里掺着多少横气?咱跟他不一样,咱没那狠劲,也学不来那滑头,踏踏实实种地,养几头猪,日子慢慢就富了。” 润五没吭声,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他觉得赵红霞就是胆小,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根本不懂男人想干点事的心思。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身边赵红霞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摸出藏在炕席下的钱袋——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有三十多块。他心里盘算着,再跟赵红霞要点,再凑够,就能去县城买台二手的手扶拖拉机。 第二天一早,亲狗又来了,手里攥着根油条,吃得满嘴是油:“叔,想好了没?我听三原那边的说了,再过几天有批牛要出栏,都是壮实的公牛,咱抢先一步,准能大赚!” 润五被他说得心痒难耐,拉着亲狗就往屋里走:“你等着,我这就去跟你婶子要钱!” 赵红霞正在喂猪,见他俩进来,手里的猪食瓢顿了顿:“亲狗来了?吃饭没?” “吃了婶子。”亲狗笑得一脸乖巧,眼睛却在屋里扫来扫去,像在找啥值钱东西,“我来跟叔说点事,……挣钱的事。” 赵红霞没理他,只是看着润五:“你真要去?” 润五咬了咬牙:“嗯,我想好了,就试一次,要是不行,我就安安分分种地。” “钱我可以给你。”赵红霞放下猪食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润五赶紧点头。 “第一,不准跟你哥亲四掺和,也不准带你这侄儿亲狗。”赵红霞的目光落在亲狗身上,亲狗脸上的笑僵了僵,却依旧眯着眼,像只没被打疼的狐狸,“第二,去了三原,少说话多看着,别跟人吵架,更别学你哥那样耍横。” “我……”润五还想说啥,被赵红霞打断。 “你要是答应,我就把陪嫁的银镯子买了,加上家里的积蓄,够你买台拖拉机了。”赵红霞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压在润五心上,“但你要是不听,这钱我一分都不给,咱就守着这几亩地,过踏实日子。” 润五看着赵红霞眼里的认真,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他知道赵红霞是为他好,这些年若不是她操持家里,他未必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他往地上啐了口:“行,我答应你!不跟我哥掺和,也不带亲狗!” 亲狗的脸一下子沉了,嘴角的笑变成了冷笑:“叔,你可想好了?没我领路,你知道三原哪的牛便宜?知道咋跟王博叔砍价?到时候被人坑了,可别后悔!” “用不着你操心!”赵红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叔老实,不代表傻,买卖不成总比跟着你学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强。” 亲狗被噎得说不出话,白胖的脸上泛起红,眼里的邪气像火苗似的窜了窜,却没敢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行,你们等着后悔!”转身就走,出门时故意撞了下门框,“哐当”一声,震得屋里的油灯都晃了晃。 润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虚,赵红霞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理他,那孩子心术不正,离远点好。”她转身进屋,从炕洞里摸出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对银镯子,磨得发亮,“这是我娘给我的,当了吧,够你周转了。” 润五捏着银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鼻子突然有点酸:“红霞,我……” “啥也别说了。”赵红霞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像月牙,“去了三原,多打听少动手,实在不行就回来,咱家还有几亩地呢,饿不着。” 三天后,润五推着新买的二手手扶拖拉机出了村。拖拉机“突突”地响,声音没亲四的大,却透着股踏实劲儿。赵红霞站在村口,怀里抱着宝柱,招娣和盼娣拉着她的衣角,大声喊:“爹,早点回来!” 润五回头挥了挥手,眼睛有点红。他没往三原走,而是拐去了邻县的牛市——赵红霞说得对,他没亲四那狠劲,也学不来亲狗那滑头,他只想凭着自己的本分,挣点干净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远处的太阳升了起来,把拖拉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安稳日子的路。润五握紧方向盘,心里琢磨着,先买两头牛试试水,要是成了,就给赵红霞扯块红布,给孩子们买糖吃,至于亲四和亲狗,就让他们折腾去吧,他这小日子,不羡慕,也不掺和。 而此刻的亲狗,正蹲在家的墙头上,看着润五的拖拉机越来越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睛眯成了条缝——他早就跟王博叔捎了信,说润五要去邻县买牛,让那边的人“照顾照顾”,叔想挣干净钱?哪有那么容易。这世道,想挣钱,就得狠,就得滑,像叔那样的老实人,注定只能被人坑。他摸了摸兜里他爹偷偷塞给他的五块钱,心里乐开了花,转身往村里跑,他得赶紧去告诉亲狼,叔要去邻县“送钱”了。。 第四十章:疯人似狗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刚从三原回来,就听说润五开着辆二手手扶拖拉机往邻县贩牛去了。他“哐当”一声把装钱的铁皮盒摔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跳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得像下雨:“娘的润五!老子辛辛苦苦趟出来的路,他也敢抢?这是不让老子活了!” 亲狼叼着烟,那颗翘牙在嘴角闪着光:“爹,我就说那小子眼馋,前几天还蹲在咱家门口瞅拖拉机,原来是憋着坏水呢!” 亲虎铁塔似的身子往门框上一靠,粗声粗气地吼:“要不我去把他拖拉机砸了?让他知道知道,这贩牛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砸?太便宜他了!”亲四往地上啐了口浓痰,红着眼珠子在院里转圈,“老子要让他赔得底朝天!让他知道,跟老子抢食,就得断了舌头!” 亲狗蹲在门槛上,白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睛微微眯着,像在看一场好戏:“叔,这次带了不少钱呢,听我娘说,把银镯子都当了,说是要跟你比着干。” “比?他也配!”亲四猛地一脚踹在鸡窝上,吓得鸡飞狗跳,“当年在县城找女人被人打断腿的货,现在也敢跟老子叫板?我今儿就把话放这,润五要是敢拉回一头牛,我就卸了他一条腿!” 这话像炸雷似的在村里传开了。亲四提着根棍子,满村子转悠,见人就骂:“都给我听着!润五那龟孙敢抢老子的生意,谁要是敢帮他,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别怪我亲四翻脸不认人!” 亲四揣着半瓶烧酒,在村道里横冲直撞,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他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膛,走到哪骂到哪,唾沫星子溅得比路边的泥点子还密。 “栓子!你他妈看啥看?”他一把揪住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头,酒气喷了人一脸,“是不是觉得我四好欺负?润五那龟孙抢我生意,你是不是偷着乐?” 栓了子吓得手一抖,烟袋锅掉在地上:“四,我、我啥也没说啊……” “没说?”亲四抬手就把人家的烟荷包抢过来,往地上一摔,用脚碾得稀碎,“你那眼神都快笑开花了!我告诉你,谁敢帮润五,这烟荷包就是下场!” 旁边晒谷子的王婆子刚要劝,被亲四一眼瞪回去:“老虔婆,你也想掺和?当年你家男人偷我家玉米,我没打断他的腿就不错了,现在还敢多嘴?” 王婆子吓得赶紧往屋里躲,谷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啐了口浓痰:“怂包!跟润五一个德性!” 亲狼和亲虎跟在后面,像两条仗势欺人的狗。亲狼看见隔壁二丫在门口喂鸡,故意把鸡撵得飞起来,吓得二丫直哭,他却嘿嘿笑:“哭啥?你爹昨天还说我爹坏话,这是给你爹提个醒!” 亲虎更直接,看见谁家门口堆着柴火,上去就踹两脚,嘴里骂骂咧咧:“挡路了!不知道我爹要过吗?” 村里的小孩吓得不敢出门,大人们关着门,从门缝里偷偷看。亲四见没人敢搭话,更得意了,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听好了!润五那龟孙敢跟我抢贩牛的生意,就是刨我家祖坟!我四今儿把话撂这,他要是敢拉回一根牛毛,我就把他的手扶拖拉机劈了当柴烧!让他知道,这村里谁说了算!” 他越骂越起劲,看见谁家烟囱冒烟,就冲过去拍门:“是不是给润五留饭呢?我告诉你,谁敢给他递一口吃的,我掀了谁的锅!” 亲四发疯似的在村里头转悠,胡家刚娶了新媳妇,门口贴着红对联,亲四上去就撕,嘴里骂:“红配绿,赛狗屁!润五那丧门星要是敢回来,我让他红事变白事!” 新媳妇吓得直哭,新郎官想理论,被亲虎一把推搡个趔趄:“你他妈想咋地?想替润五出头?” 占彪拄着拐杖赶来时,亲四正把刘木匠的刨子往地上摔。“你个畜生!你要毁了这个村吗?”占彪气得拐杖都快攥断了。 “毁了才好!”亲四红着眼瞪他,“反正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舒坦!润五不是想挣钱吗?我让他挣个屁!我让全村人都看着,跟我作对,没好下场!” 秀儿跟在后面哭,拉着亲四的胳膊:“四儿,咱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亲四甩开她的手,“我挣大钱的时候,他们咋不说我丢人?现在润五想踩着我上位,我能忍?”他指着围观的人,“你们一个个都等着看我笑话是吧?我告诉你们,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像头发疯的狗,见谁咬谁。路过猪圈,对着猪都骂:“你也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润五让你来的?我踹死你个帮凶!”说着就往猪圈里踹,猪吓得嗷嗷叫,粪水溅了他一裤腿。 亲狗蹲在自家门口,白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看着这场闹剧。他没像亲狼亲虎那样跟着起哄,只是冷冷地翻着眼,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有小孩凑过去问他:“你爹咋了?” 亲狗没说话,只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唾沫星子落在地上,像颗冰冷的钉子。 亲四闹到太阳落山,嗓子都哑了,才被亲狼和亲虎架着往家走。 亲四趴在亲虎背上,还在嘟囔:“润五……我饶不了你” 家里秀儿和张子云躲在屋里抹眼泪,秀儿拍着大腿哭:“造孽啊!都是我养的儿子,咋就成了仇人?这是要逼死我啊!” 张子云红着眼劝:“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我去劝劝他……” 她刚走到院里,就被亲四指着鼻子骂:“你个丧门星!少管老子的事!要不是你整天撺掇着分家,润五能敢跟我叫板?” 张子云被骂得眼圈通红,却不敢顶嘴,只能转身回屋,抱着秀儿哭:“娘,这可咋办啊?他是铁了心要跟润五过不去了……” 村里被亲四闹得鸡犬不宁,谁见了他都绕着走。张子云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去找王娟。她站在王娟家院墙外,搓着手喊:“娟妹子,在家不?” 王娟探出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是嫂子啊,啥事?” “娟妹子,你帮帮嫂子吧。”张子云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四哥他疯了,非要去找/润五的茬,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你去劝劝他,就当嫂子求你了…… 王娟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笑着:“嫂子,这是你们家事,我咋好掺和?” “只有你能劝动他了!”张子云抓住她的手,“他听你的,你就当积德行善,劝劝他别再闹了……” 王娟犹豫了会儿,看着张子云哭红的眼,点了点头:“行吧,我试试。” 夜里,王娟趁着上官祥云睡熟,悄悄溜了出来,在村西头的歪脖子树下等亲四。月光照在她身上,蓝布衫泛着柔和的光,见亲四来了,往他怀里钻了钻:“你非要闹得全村不得安宁?” “他润五抢我生意,我能咽下这口气?”亲四一把将她按在树上,“我今儿非得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别在这儿闹。”王娟的手推搡着他,声音软得像棉花,“有啥话咱去那边说,让上官祥云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往田间走,夜风带着麦香,吹得人心里发颤。亲四骂:“润五那龟孙,当年找女人被人打得哭爹喊娘,现在也敢跟老子抢食,我非废了他不可!” “你就别气了。”王娟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润五那性子,老实巴交的,哪是你的对手?他挣不了几个钱,你犯得着跟他置气?”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亲四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嘴里的粗话一句接一句,“老子辛辛苦苦挣点钱,他也想来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 王娟“噗嗤”一声笑了,往他身上靠得更紧:“行了行了,别气了,让我给你消消气。”她的声音带着股勾人的劲儿,在夜里荡开很远。 两个暗影缠作一团,像把火气揉进了这滚烫的夜里。 只是这次,谁都没敢出声,怕被上官祥云知道——那男人现在可与以前不一样了,真要让发现了,指不定能出啥事!。 亲四靠在麦秸上抽烟,王娟轻声说:“听我的,别找润五的茬了。他挣他的小钱,你挣你的大钱,井水不犯河水,多好?真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对你有啥好处?” 亲四没吭声,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心里还是气,但王娟的话也有道理——要是真的闹起来,占彪和秀儿怕是也饶不了他。 “行了,我知道了。”他往地上啐了口,“但他要是敢拉牛回村,我还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王娟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让步的极限,笑了笑:“这才对嘛,别跟个泼妇似的满村嚷嚷,掉价。” 两人往回走,王娟叮嘱他:“以后找我,就在这麦地里,别去柴火垛了,亲狗那孩子鬼得很,上次就差点被他撞见。” 亲四“嗯”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依旧憋着股邪劲——润五想安安稳稳挣钱?没那么容易!就算不卸他的腿,也得让他知道,这村里,还是他亲四说了算! 回到家,亲狼和亲虎还在院里等着,见他回来,赶紧问:“爹,咋弄?要不要现在就去砸了润五的拖拉机?” 亲四瞪了他们一眼:“砸个屁!”他往炕沿上坐,“等着!等他拉牛回来,老子再跟他算总账!” 亲狗蹲在墙角,白胖的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没人知道他刚才一直跟在后面,把亲四和王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他打算明天就去告诉上官祥云,让这出戏,闹得再大点。这世道,越乱,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屋里的灯亮到后半夜,亲四的粗骂声时不时传出来,混着亲狼亲虎的咋呼,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张着獠牙,等着随时扑向猎物。 第四十一章:牛价暴跌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润五从邻县拉回牛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村里的死水,没过半个月,周围村子的手扶拖拉机就跟赶会似的往三原跑,黄土路上的车辙印子能埋住脚踝。牛市一下子就饱和了,牛价跌得比地里的萝卜还快,亲四新拉回来的牛堆在院里,连问价的人都寥寥无几。 “他娘的!”亲四把院里的水缸踹得“哐当”响,浑浊的水溅了他一身,“都是润五那龟孙引来的!老子的牛砸手里了,他也别想好过!” 他又开始满村骂街,这次比上次更疯,见了拉牛回来的就往人牛身上扔石头,嘴里骂着:“抢食的野狗!都给我滚!这生意是老子先做的!”有外村人不服气跟他吵,被亲狼亲虎摁在地上揍,俩小子一个抓头发一个踹肚子,嘴里污言秽语骂得比亲四还难听。 村里被搅得鸡飞狗跳,亲四的火气没处撒,就全泼在了张子云身上。夜里喝了酒,他拽着张子云的头发往墙上撞:“都是你这丧门星!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润五的腿打断了!现在好了,钱挣不着,还成了全村的笑柄!” 张子云被打得嘴角淌血,抱着头哭:“我劝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亲四更气了,一脚踹在她腰上,“我看你就是跟润五一伙的!想让我穷死!”亲狼和亲虎在门外听着,不但不劝,还拍着手叫好,亲狼喊着:“打得好!活该!”亲虎跟着吼: 亲四的火气像野草似的疯长,踹翻了院里的柴火垛,又把张子云推倒在泥地里,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丧门星!当初拦着我不让收拾润五,现在好了,满村的手扶拖拉机都去贩牛,牛价跌成了狗!老子的牛砸在手里,你满意了?” 张子云趴在地上,额角磕出了血,刚要爬起来,被亲四一脚踩住后背:“给我趴着!想想咋赔老子的钱!” “爹,娘也不是故意的。”亲狼叼着烟凑过来,踢了踢张子云的腿,“要我说,还是润五那龟孙的错,明天我带几个人去砸了他的车!” 亲虎在一旁摩拳擦掌:“对!把他腿打断,看谁还敢跟咱抢生意!” 蹲在墙根的亲狗突然嗤笑一声,白胖的脸上堆着龌龊的笑,眼睛眯成条缝:“砸车?打断腿?哥,你们也太嫩了。”他慢悠悠地抠着指甲缝,“要我说,不如往他的牛料里掺点巴豆,让他的牛屙得站不住,看他还咋拉去卖。” 亲狼愣了愣,随即拍大腿:“还是亲狗你阴!这招绝了!” 张子云挣扎着抬头,眼泪混着泥水流:“亲狗你咋能说这话?别把事做绝了……” 亲狗歪头看她,笑得更阴了:“娘,你就是心太软。爹都说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润五都要逼死咱了,还讲啥情面?”他站起身,拍了拍亲虎的胳膊,“二哥,明儿我去弄巴豆,你负责往他牛棚里撒,咱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敢!”张子云猛地挣开亲四的脚,扑过去想打亲狗,却被亲四拽着头发拖回来,狠狠甩在地上:“闭嘴!再敢拦着,我撕烂你的嘴!” 屋里的秀儿听见外面闹得凶,扶着占彪挪到门口,占彪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四!你要作到啥时候?打媳妇、教坏儿子,你是想把这个家败光吗?” 秀儿抹着泪劝:“他爹,少说两句吧,孩子们都在……” “奶,你别护着他!”亲狗凑到秀儿跟前,仰着脸笑,“爷爷就是老糊涂了,现在是啥时候?你不欺负人,人就欺负你!润五家的牛都快堆到咱家门口了,再不出手,咱就得喝西北风!” 占彪气得拐杖往地上戳得“笃笃”响:“你个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德性!黑心肝!迟早要遭报应!” “报应?”亲狗挑眉,往院里啐了口,“等咱把钱挣到手,报应算个屁!爷爷,你就等着看,过两天润五哭着来求咱,到时候我让他给爹磕头!” 亲狼跟着起哄:“对!磕头还得磕响了!” 亲虎已经摸出了镰刀,在手里掂量:“要不今晚就去?我看润五家的牛棚没锁……” 亲四一把夺过镰刀,往地上一扔:“今晚不行!等老子再想想!”他瞪着张子云,“还有你,明儿跟我去镇上卖牛,卖不出去,你就别回来!” 张子云趴在地上,看着丈夫狰狞的脸,看着三个儿子或嚣张或阴毒的笑,看着公婆绝望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日子像口烂泥坑,怎么也爬不出去。风卷着柴火灰扑在她脸上,迷了眼,也糊了心。 亲狗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嘴角的笑越发龌龊,他凑到亲狼耳边,压低声音:“哥,我瞅着二丫头长得不错,……”话没说完,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黑夜里钻入耳膜,比亲四的怒骂更让人发冷。 亲四打累了,摔门出去,直奔王娟家。上官祥云正坐在院里编筐,见他红着眼闯进来,知道他这两天贩牛的事,弄的像条疯狗,也不敢吭声了,吓得手一抖,柳条掉在地上。“四哥,你、你有事?” “滚开!”亲四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官祥云捂着肚子哼唧,他看都不看,径直冲进屋里,一把揪住王娟的头发往炕上拽。“死娘们,上次让你劝我,你劝出啥了?现在老子牛卖不出去,你舒坦了!” 王娟吓得尖叫,却被他死死按住,嘴里骂着:“四你疯了!上官还在外面!” “他算个球!”亲四撕扯着她,眼睛红得像要吃人,“老子就要他的媳妇,他算个毛了,还怕他?” 院外的上官祥云听见动静,想进来又不敢,他心里知道不是亲四的对手! 只惺惺的转身出去了! 屋里的折腾传到院外,亲狼和亲虎在墙根下听着,亲狼拍着大腿笑:“爹真带劲!王娟婶子叫得比李梅婶子还历害!”亲虎跟着吼:“等老子娶了媳妇,也这么!让她叫得全村都听见!” 亲狗站在远处,依旧嘿嘿地笑,白胖的脸上泛着诡异的光,突然冒出一句:“吵死了,跟杀猪似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似的扎人。 亲四到后半夜才出来,王娟的哭声在屋里断断续续,他系着腰带,一脸戾气地往家走,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又踹了一脚:“看好你媳妇,别让她到处勾人,下次再让我看见她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废了你!” 上官祥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这怪谁呢?还不是我那个恶妇害的! 占彪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风卷着张四他们的骂声飘过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作吧……这是作绝了啊……老天爷都看着呢……看来三是绝命是真的了” 秀儿在屋里听见,捂着嘴哭,不敢出声。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黑沉沉的夜像口大锅,扣着这满是戾气的村子,谁都知道,这疯狂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可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啥样。只有远处的狗吠声,一声接着一声,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亲四的火气像野草似的疯长,踹翻了院里的柴火垛,又把张子云推倒在泥地里,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丧门星!都是你害的,现在好了,满村的手扶拖拉机都去贩牛,牛价跌成了狗!老子的牛砸在手里,你满意了? 疯了,都疯了,一窝杂碎都疯了 第四十二章:兄弟反目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狗那句阴毒的主意刚落地,院里的火气就像被浇了煤油,腾地窜起老高,烧得人眼睛发红。亲四盯着院里那几头瘦巴巴、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的牛,再想想这半个月来,外村的手扶拖拉机一辆接一辆往三原赶,黄土路被车辙碾得坑坑洼洼,牛市挤得水泄不通,牛价一天跌一个样,自己投进去的积蓄全打了水漂,胸口的火气就堵得慌,恨不得立刻找人拼命。 “润五!”亲四猛地一脚踹在院中的石槽上,石槽震得嗡嗡响,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龟孙引的祸!好好的生意被你搅黄,老子的牛砸在手里,你别想好过!” 亲狼攥着根胳膊粗的木棍,在手心拍得啪啪响,急得直跺脚:“爹,咱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抄家伙去他家,把他的牛全放跑,把他那破院子砸个稀巴烂,看他还敢不敢跟咱抢饭吃!” 亲虎莽声莽气地吼着,直接抄起墙角的锄头,锄头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对!爹,咱现在就去!他要是敢吱一声,我一锄头砸断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贩牛!” 亲狗慢悠悠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土,白胖的脸上没了半点嬉笑,只剩一脸阴狠,他凑到亲四身边,压低声音说:“爹,光打还不够,得让他彻底服软,让全村人都看着,跟咱家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咱把他打怕了,以后牛市还是咱说了算,牛价自然就涨回来了,咱亏的钱也能挣回来。” 三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在亲四的痛处,他本就被亏本钱的事冲昏了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理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润五算账,把丢的脸、亏的钱,加倍讨回来! 占彪拄着拐杖,站在屋门口,看着父子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声音苍老又嘶哑:“四儿!你给我站住!贩牛是本分生意,谁都能做,牛价跌了是行情,你凭啥迁怒润五?上门打架砸家,那是土匪才干的事,你要把咱家的脸丢尽吗?” 秀儿扶着门框,抹着眼泪苦苦哀求:“听你爹一句劝,别冲动啊!打架要伤人,砸家要赔钱,真闹大了要吃官司的,咱不能做这造孽的事啊!” 亲四回头瞪了老两口一眼,眼里满是戾气,压根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爹,娘,你们老了不懂事,别在这里瞎掺和!今天这事,我非办不可,谁拦着都没用!润五断我财路,我就要他倾家荡产!” “你个不孝孽障!他是你弟弟呀”占彪气得拐杖都拿不稳,指着亲四破口大骂,“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没就没!他算我什么弟弟,我就不认他”亲四丝毫不留情面,一把拨开占彪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老人推倒,秀儿赶紧扶住占彪,老两口看着他绝情的模样,眼泪哗哗往下淌,满心都是绝望。 张子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想上前劝几句,可看着亲四那双吃人般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亲四的脾气,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劝了只会挨揍,只能眼睁睁看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亲四见没人再敢拦着,大手一挥:“走!跟爹去收拾那个龟孙!” 亲狼、亲虎、亲狗立马跟上,四个壮硕的男人,拎着扁担、木棍、锄头、砖头,气势汹汹地冲出家门,一路骂骂咧咧,声音传遍了大半个村子。 “润五,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敢抢咱的生意,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全村人都看着,谁跟咱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村民们听见这震天的骂声,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出大事,一个个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跟着看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下完了,亲四这是要跟润五拼命啊!” “润五也太冤了,好好做个生意,招谁惹谁了!” “亲四一家太霸道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议论声传到亲四耳朵里,他非但不收敛,反而骂得更凶,脚步更快,转眼就冲到了村东头润五家的门口。 此时润五正和媳妇赵红缨在院里收拾牛草,准备明天一早把牛拉到牛市碰碰运气,赵红缨一边捆草,一边叹气:“这牛价跌得也太狠了,再卖不出去,咱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润五抹了把脸上的汗,愁眉苦脸地说:“能咋办,慢慢等吧,行情总会涨回来的,咱又没招惹谁,总不能一直亏着。”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外传来震天的叫骂声,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润五家的木门被亲四狠狠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润五和赵红缨吓了一跳,手里的牛草撒了一地,抬头一看,就见亲四领着三个儿子,像四头发疯的野兽,直接冲进了院子,个个手里拿着家伙,面目狰狞,吓得赵红缨脸色瞬间惨白。 “润五!你个杂碎,终于敢露头了!”亲四站在院子中央,扁担指着润五的鼻子,破口大骂,“我问你,是不是你先从邻县拉牛回来的?是不是你引来的外村人,把牛市搅黄的?” 润五皱着眉,又气又怕,强装镇定地说:“亲四哥,你讲点道理,贩牛是自由买卖,又不是你家独一份的生意,我拉我的牛,跟你有什么关系?牛价跌了是市场的事,你凭什么来找我麻烦?” “凭什么?就凭你断了我的财路!”亲四往前一步,扁担差点戳到润五的胸口,“这生意是老子先做的,你就是抢我的食!今天你要么把我那几头牛全买了,要么赔我两千块损失费,不然,我今天就拆了你这个家,打断你的腿!” 赵红缨是个泼辣性子,见亲四蛮不讲理,立马站到润五身边,叉着腰反驳:“亲四,你别太过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自己没本事卖牛,凭什么让我们?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臭娘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亲狼见状,立马冲上前,一把狠狠推开赵红缨,赵红缨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敢打我媳妇!”润五见媳妇被打,瞬间急了眼,攥着拳头就朝亲狼冲过去,“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 “拼?你也配!”亲四冷哼一声,抡起扁担就朝润五的胳膊砸去,“嘭”的一声闷响,润五惨叫一声,胳膊瞬间就肿了起来,疼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爹!”赵红缨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快来人啊!打人了!亲四一家人打人了!” “喊?使劲喊!今天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救你!”亲四恶狠狠地说,对着三个儿子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亲狼立马挥舞着木棍,朝着润五的后背、大腿狠狠抽打,木棍打在身上的声音沉闷又刺耳,润五疼得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不停惨叫。 亲虎扛着锄头,不敢往人身上砸,就对着院里的东西乱砸,先是一锄头砸烂了水缸,“哗啦”一声,水流了一地,接着又砸烂了饭桌、板凳,瓷碗瓷盘碎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亲狗最是阴毒,躲在一旁,掏出怀里的砖头,专往润五的腰侧、膝盖砸,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润五被砸得浑身是伤,鲜血从额头、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赵红缨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亲四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亲四哥,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牛我们买,钱我们赔,你别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亲四一脚踹开赵红缨,赵红缨又摔在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她却顾不上疼,依旧死死抱着亲四的腿,“我给你磕头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贩牛了!” 润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断断续续地骂:“亲四……不得好死……” “还敢骂我?”亲四气得火冒三丈,蹲下身,揪住润五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撞,“我让你骂!我让你嘴硬!” 占彪和秀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着院里一片狼藉,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润五,看着疯魔般的亲四父子,占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秀儿扶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四儿!你快住手!”占彪拼尽全身力气喊,拐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你要把人打死吗?那是要偿命的!快停下!” 秀儿也扑上去,拉着亲四的胳膊:“别打了,听娘一句劝,咱回家,牛咱不卖了,钱咱不挣了,咱不能造孽啊!他可是你弟弟呀” 亲四一把甩开秀儿,恶狠狠地说:“娘,你别管!今天我非得教训他不可,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你个孽障!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拦住你!”占彪拄着拐杖,冲上去挡在润五身前,“要打就打我,别再伤害无辜的人!” “老东西,你找死!”亲狼冲上去,一把推开占彪,占彪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被推得重重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秀儿赶紧扑过去扶他,哭着喊:“老头子!你没事吧!” 亲虎见状,打得更凶,把屋里的衣柜、箱子全砸烂,衣服、被子扔得满地都是,亲狗则把粮袋全部划破,麦子、玉米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院里的牛被吓得四处乱跑,哞哞直叫,鸡鸭也被惊得飞了起来,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打骂声、惨叫声、哭喊声、砸东西的声响、牛叫声、鸡鸭扑腾声,还有村民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疼,整个村子都被这混乱的场面笼罩着。 张子云跟在后面,看着老两口被推搡在地,看着润五奄奄一息,看着亲四父子丧心病狂的模样,她想上前阻拦,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只能站在院门口,捂着脸无声地流泪,心里又怕又绝望。 赵红缨看着丈夫被打得奄奄一息,看着家被砸得稀巴烂,看着老两口阻拦无效,心底的愤怒和绝望彻底爆发了,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亲四父子,嘶吼道:“你们这群土匪!强盗!我报让派出所来抓你们!” 亲四闻言,不屑地哈哈大笑:“报警?你尽管报!老子占理,派出所来了也不怕!” 亲狼也跟着叫嚣:“就是,派出所来了又能咋地,顶多骂两句,还能把我们咋地!” 亲虎砸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怕她?尽管让她报,我们等着!” 亲狗阴恻恻地说:“婶子,别白费力气了,识相的就乖乖赔钱,不然,下次遭殃的就是你家孩子!” 赵红缨被他们的嚣张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跟这群疯子讲道理根本没用,只有派出所才能治他们,她咬着牙,不顾身上的伤痛,疯了一样冲出院子,朝着村口跑去……。 “救命啊!派出所!快来人啊!亲四一家人打人砸家,要出人命了!”赵红缨一边跑,一边哭喊,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亲四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依旧毫不在意,继续指挥着儿子们打砸:“继续砸!把这里全砸烂,看她报警能有什么用!” 润五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好做个生意,怎么就招来这样的横祸。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亲四父子四人听到警笛声,脸上的嚣张瞬间少了几分,动作也慢了下来,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慌乱。 很快,两辆警用摩托车停在了润五家门口,两名派出所民警从车上下来,拿着警棍,快步冲进院子,看着满地狼藉、鲜血淋漓的场面,厉声呵斥:“住手!全部不许动!” 亲四父子四人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亲四还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民警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是他先断我的财路,我才教训他的,我没错!” “有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民警严肃地说,先是查看了润五的伤势,见他伤势严重,立马让人先送他去村卫生室处理,随后又看着满院的狼藉,脸色越发凝重。 赵红缨跟着民警一起回来,一见到民警,就扑上去哭着诉说:“民警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无缘无故闯到我家,打人砸东西,把我男人打得半死,把我家全砸烂了,你们一定要严惩他们!”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作证: “民警同志,是亲四先动手的,我们都看见了!” “他们父子四个打润五一个,太过分了!” “还把润五家砸得稀巴烂,东西全毁了!” 民警听完村民的证词,又看了看现场的证据,对着亲四四人厉声说:“你们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故意损毁财物,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处理!” 亲四一听要被带走,立马急了,挣扎着喊:“我不去!我没错!是他先惹我的!” “由不得你!”民警上前,拿出手铐,直接铐在了亲四的手腕上,亲狼、亲虎、亲狗见状,想反抗,被民警用警棍拦住,无奈之下,只能乖乖被戴上手铐。 占彪看着儿子孙子被戴上手铐,老泪纵横,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秀儿哭着拉着民警的手:“民警同志,求求你们,放过他们吧,他们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民警叹了口气,说:“老人家,不是我们不留情,他们犯了法,就必须接受处罚,这是法律规定的。” 随后,民警把亲四父子四人带上警车,赵红缨跟着民警去派出所做笔录,占彪和秀儿看着警车远去,哭得泣不成声,张子云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家,算是彻底毁了。 经过派出所的调查审理,最终作出处罚决定:亲四、亲狼、亲虎、亲狗四人,因寻衅滋事、殴打他人、故意损毁私人财物,依法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并处以罚款一千元,同时赔偿润五的医药费、财物损失费共计两千元。 三天后,亲四父子四人从派出所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满是疲惫和狼狈。村里的人看到他们,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人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彻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亲四回到家,看着院里空荡荡的牛棚,看着老两口憔悴的模样,看着手里的罚款单和赔偿单,终于后悔了,可一切都晚了。因为一时的戾气,不仅亏了本钱,还被拘留罚款,丢尽了脸面,还结下了死仇,好好的日子,被自己彻底作没了。 占彪坐在屋门口,看着夕阳西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晚风卷着黄土,吹过寂静的村子,终于暂时平息,可留在村里人心里的疙瘩,却再也解不开了。 第四十三章:另辟新路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一把夺过亲狼手里那包泻药,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白色细碎药粉瞬间飞溅开来,溅了亲狼满脸满身。 “你是猪脑子吗?!”亲四指着亲狼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密密麻麻喷了对方一脸,“往人家牛料里头撒巴豆泻药?你是嫌日子太安稳,你蹲看守所没蹲过夠吗?,还想一辈子坐大牢?” 亲狼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白粉,脸上又羞又气,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顶嘴:“那咱就眼睁睁看着润五吃香喝辣?看着周边村子一群人跟着他跟风贩牛,把咱原先稳稳当当的生意抢得一干二净?咱家里一院子牛堆着发霉,半个人问价都没有,难道就认倒霉?” “挣个屁的钱!”亲四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弯腰捡起烟袋锅,在鞋底上“啪啪”用力磕碰,烟末簌簌往下掉,“牛市早就烂透了,家家户户都往三原拉牛,遍地都是牛,价跌得比烂菜叶子还贱,再死磕这一行,早晚把家底全赔进去!” 他深吸一口旱烟,烟雾顺着嘴角缭绕散开,语气总算冷静了几分:“昨天我去镇上赶集,听跑运输的熟人说,黄河滩上新下来一批沙地西瓜,沙甜多汁、皮薄瓤红,拉回咱们村子、镇上倒卖,价格直接能翻一倍;北边高原山地种的玉米,颗粒饱满干爽,水分低质量好,拉回来卖给镇上饲料加工厂,轻轻松松一车就能净赚两三百,稳稳妥妥,比贩牛省心百倍。” 一旁身材魁梧、跟铁塔一样壮实的亲虎立马往前凑了凑,瓮声瓮气、粗声粗气地问道:“爹,西瓜玉米再好,能有贩牛暴利吗?牛一头就能挣好几百,瓜果粮食挣得零碎,万一遇上连阴雨烂在车里、砸在手里,咱不就又亏了?” “你懂个屁的长远买卖!”亲四抬脚狠狠踹了亲虎小腿一下,“牛那东西多娇气?容易生病、容易掉膘,还要办手续、过检查,稍有不慎整头牛就死了,血本无归。西瓜玉米皮实耐放,不怕磕碰不怕折腾,只要不赶上连日阴雨烂掉,妥妥稳赚不赔,旱涝保收!明天一早,咱就动身去黄河滩,先拉满满一车西瓜回来试水,看看行情到底怎么样。” 亲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里那颗突兀的翘牙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一脸不正经地嬉笑着:“行啊爹!去哪挣钱都行!我还听说黄河滩那边姑娘长得白净水灵,身段又好,咱跑一趟生意,顺便开开眼界……” “顺便你娘的脚后跟!”亲四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无比,“我带你们出门是挣钱过日子,不是让你在外边沾花惹草、耍流氓调戏人家姑娘!你要是再敢在外边招惹不相干的女人,惹出是非麻烦,我直接把你那不正经的东西割下来扔狗窝里喂狗!” 亲狼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嬉皮笑脸,却依旧一脸满不在乎。 就在一家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亲狗背着歪歪扭扭的书包慢悠悠从外面晃悠回来,书包带子歪歪斜斜垮在肩上,干净的衣服蹭得满是尘土,白胖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阴冷又不屑的冷笑,径直走到门槛上一屁股坐下,跷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开口调侃: “哟,合着不害润五了,又找上新发财路子了?这么好的好事,出门跑买卖挣钱,怎么不带上我一份?” 亲四斜着眼冷冷瞥他,满心厌烦:“带你?你好好书不念,天天在学校惹是生非,老师昨天刚上门家访告状,说你往女同学文具盒里塞毛毛虫、小虫子吓唬人家,还调皮捣蛋扒小姑娘裤子,丢人丢到全村都知道。一肚子歪门邪道,心思从来不用在正经读书做人上,你跟着出去能干啥?添乱惹祸吗?” 亲狗不屑地嗤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叛逆嚣张:“我学坏还不是跟你学的?再说念书,我每次都考十几分,看见字就头疼,你说我能学的进去吗?还不如跟你们去做生意,你看我两个哥哥和我一样,考试也考几分不是也一样能挣钱吗?我就不是念书那块料” “你怎么能跟你两个哥哥比!” 张子云脸色铁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老师退回的作业本,本子上潦草不堪、乱写乱画,气得双手不停发抖,厉声训斥:“你大哥二哥虽然念书少,但是肯踏实出力、老实干活,不害人不惹祸!你呢?在学校欺负同学、戏弄女生,肆意胡闹,人家姑娘家长都找上门来理论好几次了,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议论咱家,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 “丢人?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亲狗猛地站起身,白胖脸蛋涨得通红,眼神却冰冷阴狠,冷冷翻着白眼反驳:“谁让她们天天穿花裙子、花枝招展在我跟前晃悠,不逗她们逗谁?再说等我以后挣到大钱,什么样漂亮姑娘找不到?何必像那些穷酸书生一样,小心翼翼讨好老师、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念书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我发财!” 占彪拄着拐杖缓缓走进院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严厉呵斥:“你这孩子心思歪了!三观都不正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知识改变命运,做人走正道!年少不读书,长大无出路,整天游手好闲、歪门邪道,迟早要被世人、被社会淘汰!” “淘汰?我看最先被淘汰的是你们老一辈!”亲狗冷笑越发阴冷放肆,“死守着老旧黄历不放,天天之乎者也、仁义道德,能当饭吃吗?我爹没读过多少书,日子不比读书人过得好?我两个哥哥没文化,照样跑买卖赚钱。你们守着道理过日子,我靠着本事挣钱,谁瞧不起谁还不一定!” 亲狼立马在一旁帮腔附和:“就是爹,亲狗年纪也不小了,带上他一起去吧,多个人多双手帮忙看车、装卸瓜果,路上也不孤单,反正咱车上也缺个打杂看东西的人。” “你赶紧闭嘴!”张子云狠狠瞪向亲狼,语气又急又气,“他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心术不正、一肚子坏水,出去外面没人管束,指不定闯出多大祸事!上次在三原牛市,就是他偷偷调戏陌生姑娘,差点被人家男人围起来一顿狠打,这事你转眼就忘了?” 亲狗一听这话当场炸毛,扯着嗓子蛮横大喊:“我就要去黄河滩!你们不让我跟着出门挣钱,我就偷偷往你们西瓜筐里撒沙子,往玉米粮袋里掺泥土,让你们一车货全都卖不出去,一分钱都挣不到!” “你敢!小兔崽子!” 亲四怒火上头,扬起手掌就要狠狠打他一顿,手腕却被一旁的秀儿急忙死死拉住。 秀儿满眼心疼又无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苦苦劝解:“算了算了,别打孩子了,孩子一心想跟着出门,那就带上吧。路上你们多看着点、严加管教,不让他胡作非为就好。说不定在外边吃点苦、干点正经活,奔波劳累一番,他就明白读书安稳才是好日子,再也不调皮捣蛋、心思歪歪扭扭了。” 亲四死死盯着一脸得意的亲狗,恨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可他心里清清楚楚,亲狗性子执拗偏激,越是强硬阻拦、不许他做的事,他越要对着干,逆反心理极强,真把这小子逼急了,指不定背地里搞出什么阴损缺德的坏事,把全家生意彻底毁掉。 犹豫再三,他咬着牙狠狠点头:“行!这次就带上你!但是你给我牢牢记住,一路上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半句闲话不多说,半点坏事不许做!敢在外边招惹是非、调戏别人、胡作非为,我当场就把你扔在荒凉黄河滩,让你喂蚊子、没人管没人问!” 亲狗脸上瞬间露出得逞又狡黠的笑容,眼底那份龌龊阴暗的心思怎么都藏不住,乖巧点头应着:“放心爹,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麻烦。” 可他心里早就打起了小算盘:黄河滩远离村子,没人认识自己,那边姑娘年轻漂亮,肯定比村里姑娘好看得多,到时候没人管束,有的是机会肆意捉弄、她们,好好痛快一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早早起身忙碌。父子四人齐心协力,把黄河滩西瓜满满当当装了一整台拖拉机,瓜皮翠绿圆润,个个饱满新鲜,收拾妥当之后,轰隆隆开着车朝着镇上赶去。 亲狗懒洋洋坐在颠簸摇晃的车斗里,没坐一会儿就耐不住寂寞闲不住,伸手偷偷去摸身旁圆润的大西瓜,想敲一敲听听熟没熟。 “别瞎动手乱碰!”亲四从驾驶位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西瓜娇嫩,磕碰一下就破皮坏掉,卖不上好价钱,老老实实坐着,不准乱动!” 亲狗讪讪收回不安分的手,却悄悄凑到身旁亲狼耳边,压低声音猥琐嘀咕:“哥你看路边那个卖桃子的姑娘,长辫子又黑又长,都快垂到腰下边了,身材也好,你说她……” “你他妈赶紧闭嘴!”亲狼不等他说完就压低声音怒骂,“忘了爹一路上怎么叮嘱的?再敢胡说八道、动歪心思,不用爹动手,我先把你从颠簸车上扔下去摔一顿!” 亲狗悻悻撇着嘴,不再明目张胆说话,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在路边来往路过的年轻姑娘身上来回扫视游走,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浑身发冷的猥琐笑意,心思从来没放在正经瓜果生意上。 一路颠簸来到镇上集市,人流量巨大,来往村民络绎不绝。黄河沙地西瓜甜度极高、口感清爽,格外抢手,生意异常火爆。 没等到中午晌午,满满一车西瓜就卖掉了一大半。 亲四一张张一张张清点手里钞票,沉甸甸的纸币握在掌心,连日因为牛价暴跌积压的怒火戾气消散了大半,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笑意。 亲虎扛着空荡荡的瓜筐,嗓门洪亮大大咧咧喊道:“爹!这生意也太好做了!可比贩牛轻松太多,不用操心牛生病、不用熬夜看管,卖完就收钱!下次咱直接多拉几大车,狠狠多挣一笔!” 亲四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亲狗脑袋:“看见了没有?踏踏实实做正经买卖,光明正大挣钱,安稳踏实心里踏实。比你在学校捉弄同学、欺负女生、耍那些阴龌龊损事强上千百倍!做人走正道,日子才能长久安稳。” 亲狗嘴上不反驳、不顶嘴,眼睛却不停瞟向一旁卖冰棍的年轻姑娘。趁着姑娘低头找零钱没人注意,他偷偷捡起地上冰棍包装纸,悄悄缠在姑娘乌黑长辫子上,猥琐偷笑看热闹。 这小动作没能逃过亲四眼睛,当场一把拽住他胳膊,眼神冰冷严厉警告:“再敢在外边轻薄别人、胡闹耍流氓,我现在就掉头开车,直接把你送回学校关起来,一辈子不准你出门跑生意!” 亲狗这才收敛放肆模样,乖乖安分下来,心里却依旧不服暗自嘀咕:读书枯燥无聊、约束繁多,哪有挣钱自在痛快。等自己攒够大把钱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玩谁就玩谁,没有人能管束自己。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暮色铺满乡间土路。父子四人揣着满满一袋辛苦挣来的现金,驾驶拖拉机突突作响往村里返程。 亲狼和亲虎一路哼着跑调难听的乡间小曲,心情畅快无比;亲四嘴里叼着旱烟,望着路边成片农田庄稼,心里不停盘算下次去高原拉玉米的生意规划,满心都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唯有亲狗蜷缩在车斗角落,白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心底龌龊阴暗的念头,像躲藏在暗处蠕动的毒虫,悄悄蛰伏隐藏。 全家人都以为换了安稳生意,就能安稳度日、平息所有风波,再也不会惹祸上身。 可没有人真正明白,亲狗心底根深蒂固的歪心思、恶念头、劣根性,从来没有半点收敛悔改。 有些肮脏阴暗的本性,不是靠赚钱养家就能掩盖得住;有些深埋心底的毒草恶根,就埋在黄土地下,只要时机一到,早晚破土而出,肆意疯长,长出狰狞丑恶模样,早晚要在平静村子里,掀起一场无人承受得起的滔天大祸。 第四十四章:迷上撵兔 秋收过后的土坳村,少了农忙时的匆忙,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晒谷场成了全村闲汉的聚集地。金黄的谷粒摊在平整的场地上,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风一吹,扬起细碎的谷糠,混着麦秸的干香,飘满整个村子。麦秸垛堆得像小山似的,错落着立在场边,成了孩子们捉迷藏、大人们歇脚唠嗑的好去处。 亲四蹲在晒谷场边缘的土埂上,悠闲的坐在那。三个儿子都出去给他挣钱了,他无聊手里攥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棍,指腹反复摩挲着木头上被岁月和手掌磨出的纹路,眼神却牢牢钉在场中央,半分都不肯挪开。场中央最惹眼的,是常志强养的一只细狗,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身形修长矫健,四条长腿纤细却充满力量,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掠过地面时,连尘土都只能慢悠悠跟上。 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灰野兔,慌慌张张地往麦秸垛里钻,想找个藏身之处。那细狗耳朵倏地竖起,腰身微微一弓,像拉满的弓,瞬间就窜了出去,步伐轻快又迅猛,不过眨眼功夫,就追上了野兔,一口轻轻咬住兔子后颈,慢悠悠地晃回常志强身边,温顺地伏在地上,半点没有刚才的凌厉。 周围围着的闲汉们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拍着手叫好,吆喝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晒谷场的平静。 “好家伙!这狗跑得也太利索了,简直是撵兔的好手!”亲四猛地从土埂上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坐在土堆里,他往前紧走两步,凑到常志强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细狗,语气里满是艳羡,“老常,你这狗是哪儿寻来的?品相这么好,撵兔这么麻利,花了不少钱吧?老子也想弄一只,在村里也威风威风!”常志强抹了把脸上的汗,得意地拍了拍细狗的脊背,那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他笑着开口:“四哥要是看上,那可是缘分!这狗是我托人从山西那边淘来的,纯种的细狗,专门用来撵兔的,足足花了八百块!一般人我还舍不得转手呢。” “八百块?”亲四眼睛瞪得溜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这价钱可不便宜,够咱全家吃小半年的白面了!”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始终黏在细狗身上,越看越喜欢,嘴里忍不住念叨,“不过话说回来,这狗是真带劲,刚才那兔子,一溜烟的功夫就追上了,比亲虎那憨小子跑起来快多了,养着确实有面子。” 旁边的王麻子也跟着凑热闹,凑过来搭话:“四哥要是真心喜欢,没必要花这冤枉钱,明天我带你去外县的狗市转转,那边也有品相不错的细狗,价钱能砍下来一半,四百块差不多就能拿下,不比这只差多少。” “砍价?咱不搞那一套!”亲四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枣木棍往地上一戳,语气里满是傲气,“要弄就弄最好的,外县狗市的普通货色,哪能跟山西纯种的比?明天我就动身去山西,不就是八百块嘛,我那几个儿子跑几趟车,钱就挣回来了,不差这点!” 亲四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两年村里兴起撵兔的风气,谁家有只好细狗,闲汉们围着奉承,那种风光,比挣了大钱还让他舒心。他向来好强,什么都要争第一,眼下看着常志强的细狗这么威风,心里早就痒得不行,打定主意,一定要买两只最好的回来,压他一头,老子又不是缺钱,就这方圆几十里,哪个有老子挣钱多?,你能养的起老子更能养得起,就几条漂亮的细狗,在我四儿心里算个屁。 正说着,村口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亲狼、亲虎、亲狗兄弟三个,开着家里的拖拉机回来了,车斗里装着半车摘得干干净净的棉花,白花花的堆得冒尖,看着就让人欢喜。亲狼熟练地把拖拉机停在村口,跳下车来,敞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笑,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快步走到亲四面前。 “爹,今儿棉花卖得顺当,客商给的价钱也公道,一共挣了五百二,全给你。”亲狼说着,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手指缝里却悄悄夹着几张块票,趁亲四接钱的功夫,飞快地揣进自己兜里,眼神还四处瞟了瞟,生怕被人发现。 亲四接过钱,粗略地点了点,满心都在买细狗的事上,压根没留意亲狼的小动作,挥了挥手:“钱放我这儿,明天有大用。” 亲狼应了一声,揣着偷偷藏下的钱,心里蠢蠢欲动。等亲四转头跟王老六唠嗑的功夫,他悄悄溜开,溜溜达达往镇东头的巷子走去。那条巷子平日里人不多,巷子里有户人家,门口挂着个红灯笼,一到傍晚就亮起来,是镇上做小买卖、歇脚闲聊的地方,不少跑运输、做小生意的人,都会去那儿歇脚、喝茶。亲狼走到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小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手指纤长,见是亲狼,笑着往巷子里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亲狼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门,门又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景。 亲虎扛着半袋棉花,跟在亲狼身后,见亲狼进了巷子,也犹豫了片刻,跟着凑了过去。跟着亲狼去过几次那里,知道是个歇脚解闷的地方,这会儿见亲狼进去,也咬咬牙跟了上去。刚到门口,就被里面另一个挽着发髻的女人迎了进去,门轻轻关上,里面很快传出闲聊说笑的声音,夹杂着亲狼刻意放大的说话声,显得格外热闹。 亲狗背着个破旧的布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没跟着进门,而是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指无聊地抠着粗糙的树皮,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门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又轻又怪,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啧啧,大哥二哥倒是会找地方歇脚,挣了点钱就想着解闷。”他对着树影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狡黠,“到了这儿倒也能说上话了……等着吧,回去跟爹一说,看爹怎么收拾他们。”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在那扇门上,“咚”的一声,门里的说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亲狗笑得更欢了,身子微微颤抖,继续嘀咕:“还以为藏得多严实,方才过来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大哥跟那屋里的人说说笑笑,二哥就跟着凑热闹,以为没人瞧见呢。”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亲狗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闪闪的,心里打着小算盘:“爹要是知道大哥二哥偷偷去那儿,肯定生气,说不定还能让我看着他们,再给我点零花钱,嘿嘿。”他踹了一脚墙根,不再逗留,转身往家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巷子里慢慢飘远。 回到家里,亲虎把棉花袋扛进院里,放下袋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粗声粗气地开口:“爹,我有话跟你说。” 亲四正蹲在院里,打磨那根枣木棍,头也不抬地说:“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爹,三弟说,他昨儿亲眼看见大哥去了镇东头挂红灯笼的地方,跟屋里的人说说笑笑,还在那儿耽搁了好长时间。”亲虎性子直,藏不住事,一五一十地把亲狗说的话讲了出来。 亲狼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脸一下子涨红了,立马急了,冲上去对着亲虎喊道:“你别听三弟胡说,我那是去给人家送点棉花,她家棉花不够用,我顺路送过去,哪有耽搁时间!” “送棉花?”亲狗蹲在院中的板车旁,晃着两条腿,白胖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斜着眼睛看向亲狼,语气满是调侃,“大哥,你可别骗爹了,我明明看见你在那儿跟人聊得热络,待了好半天,哪是送棉花那么简单,你敢说没有?” “你个臭小子,竟敢污蔑我!”亲狼气得火冒三丈,扬手就要去打亲狗,拳头刚扬起来,就被亲四厉声喝住。 “都给我住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亲四猛地站起身,枣木棍往地上一戳,脸色沉得吓人,眼睛死死盯着亲狼,“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去了那地方,去那儿做什么了?” 亲狼被亲四的气势震慑住,可还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去了又怎么了?就是去歇脚解闷,跟人聊聊天,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跑了一天车,累得慌,找个地方歇歇不行吗?还不是跟你学的吗?” “歇歇?挣点钱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往家里攒着!”亲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亲狼骂道,“老子辛辛苦苦让你们跑车挣钱,是为了这个家,不是让你出去胡乱消遣的!家里开销这么大,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哪能这么造!你怎么不学好,就跟老子学干那个?” 亲四骂完亲狼,转头看向亲狗,亲狗立马从板车上跳下来,凑到亲四跟前,仰着白胖的脸,小声说:“爹,大哥二哥都去歇脚解闷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也想跟着去看看,听说那地方挺热闹的,人也多。” “你也想去?”亲四眼睛一瞪,语气严厉,“你才多大年纪,整天想着往外跑,外面的地方是你随便去的吗?好好在家待着,别跟着你哥俩学这些没用的,再敢胡思乱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亲狗却一点都不怕,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爹,我都十七了,大哥比我大不了几岁,都能去,我为啥不能去?再说,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得舒坦点吗?大哥二哥都能去,就我不能,太不公平了。” “你还敢跟我讲公平!”亲四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扬手就要打亲狗,被一旁的亲虎连忙拦住。 亲虎瓮声瓮气地劝道:“爹,你别生气,三弟年纪小,不懂事,就是随口说说。大哥也就是去歇歇脚,没做啥坏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亲四叹了口气,看着三个儿子,满脸无奈,“好的不学,就学着往外跑,挣点钱不知道攒着,早晚把家底败光,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骂归骂,亲四心里惦记着买细狗的事,没再多计较。第二天一早,他揣着家里攒的钱,早早动身去了山西,愣是花了一千二百块,买回两只通体雪白的细狗,一公一母,品相比王老六的那只还要好,身形更矫健,毛色更光亮。 自打有了这两只细狗,亲四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整天啥活都不干,就牵着两只狗在村里转悠,逢人就炫耀,下巴抬得高高的,满脸得意:“你们看看咱这狗,纯种山西细狗,一千二百块一只,撵兔比谁都厉害,咱村里找不出第二对!” 这两年,村里撵兔的风气越来越盛,一到傍晚,闲汉们就牵着自家的狗,往河滩那边去,河滩空旷,野兔多,是撵兔的好地方。亲四自然成了这群人的领头人,每天傍晚,都带着一群人往河滩跑,手里提着那根枣木棍,嘴里说说笑笑,好不威风。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把黄河滩染成了暖黄色,风轻轻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亲四牵着两只细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闲汉,说说笑笑地往河滩深处走。两只细狗撒开腿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显得格外机敏。 没一会儿,公狗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朝着一片草丛狂吠起来,紧接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拼命往前跑。 “快!兔子在那儿,追上去!”亲四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他跟着细狗往前跑,跑得太急,一只鞋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一心想着让自家狗逮住兔子,争个第一。 两只细狗接到指令,瞬间窜了出去,步伐飞快,把旁边刘老六牵着的狗远远甩在了后面。没等兔子跑远,公狗就一跃而上,一口咬住了兔子的后颈,叼着兔子,得意洋洋地跑回亲四身边,摇着尾巴邀功。 常志强的狗慢了一步,没追上,他急得直跺脚,快步走到亲四面前,满脸不服气:“四哥,这不算,你家狗刚才抢道了,挤了我的狗,不然我的狗肯定能追上,这兔子得算我的!” “算你的?哪有这个道理!”亲四拎起兔子,在常志强面前晃了晃,满脸得意,“谁的狗先逮住就是谁的,你家狗跑不过,还能赖我的狗?这兔子,铁定是我的!” “你这是不讲理。。”常志强也来了火气,攥紧了手里的棍子,“这河滩又不是你家的,凭啥你说算谁的就算谁的,今天这兔子,你必须给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火气越来越大,谁也不肯让谁,说着说着,就动起了手。亲四抡起枣木棍,轻轻打在刘老六的胳膊上,刘老六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棍,碰在了亲四的腿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在河滩的软泥里,你拉我扯,闹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人赶紧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亲四气得满脸通红,一瘸一拐地站着,还在跟常志强争执;刘老六也喘着粗气,满脸不服气。 亲狗蹲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亲四和常志强争执的模样,捂着嘴偷偷笑,还冲身边的亲狼喊:“哥,你看爹,为了一只兔子,跟刘老六吵成这样,太热闹了。” 亲狼没心思管这些,眼睛时不时看向河滩边路过的村里姑娘,心里琢磨着等会儿散了,去镇上买些零嘴,再去那挂红灯笼的地方歇脚。他凑到亲狗身边,小声说:“别笑了,等会儿咱去镇上转转,给你买些好吃的,再去个热闹地方解解闷。” 亲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白胖的脸上满是期待:“真的?那咱可得早点去,别让爹发现了。”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亲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听见两人窃窃私语,脸色一沉,开口问道。 亲狼和亲狗立马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吭声。亲四看着手里的兔子,又看了看两个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在这儿跟人争执,你们俩倒好,在这儿偷偷嘀咕,一点都不上心,真是不让人省心。” “爹,我们就是说说等会儿回家吃啥。”亲狼连忙找借口搪塞。 亲四也没多想,拎着兔子,挥了挥手:“行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回家,下次再跟老常算账。” 一行人往回走,亲四牵着两只细狗,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事,满是得意。亲狼、亲虎、亲狗兄弟三个跟在后面,亲狼时不时跟亲狗使个眼色,两人心里各有盘算。 夕阳彻底落下山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河滩上的狗吠声、人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土幼村慢慢归于平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数不尽的家长里短、琐碎纷争,亲四依旧每天牵着细狗,在村里炫耀,带着人去河滩撵兔,亲狼还是时不时往镇上跑,找地方歇脚解闷; 第四十五章:狗能生狗 <本故事纯属编造,请勿对号入座> 开春的日头刚晒暖了墙根,亲四院里的母狗就开始焦躁不安,尾巴夹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见了公狗就往跟前凑。亲四急得满头汗,手里攥着根细麻绳,把公狗往母狗跟前拽,嘴里骂骂咧咧:“你娘的畜生!平时见了母狗就疯,真要办事了倒怂了!” 公狗被拽得嗷嗷叫,前腿蹬着地面不肯动,母狗却在旁边打转,用脑袋蹭公狗的脖子,急得亲四抬脚就往公狗屁股上踹:“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老子炖了你!” 亲狗那小子蹲在柴火垛前,眼睛直勾勾钉在狗身上,白胖的脸涨红,嘴角挂着黏糊糊的笑,像看入了魔。 “你他妈看啥呢?”亲四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毛没长齐就学这些龌龊样,是不是想找抽?” 亲狗被踹得一个趔趄,却没挪眼,反而嘿嘿笑,声音黏得像蜜糖拌了屎:“爹,你看它俩,跟亲狼哥那娘们似的,急吼吼的。是不是也这样……” “闭嘴!”亲四扬手要打,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噎住。 亲狗往狗窝跟前凑了凑,眼睛斜斜地瞟着亲四:“爹,你跟王娟婶子在麦地里,是不是也这样?似的……” “你他妈找死!”亲四的火气“噌”地窜上来,薅着亲狗的头发就往墙上撞,“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是不是皮痒了!” 亲狗被撞得眼冒金星,却笑得更疯:“本来就是嘛!上次我跟哥去拉棉花,看见王娟婶子领口的红印子,跟这狗脖子上的牙印一样……” “滚!”亲四把他往地上一掼,指着两只狗骂,“畜生就是畜生!你跟它们一样,就知道这些下三滥的事!” 亲狗趴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下三滥咋了?你不也干?等这狗崽生下来,我就……” “你再敢说一个字!”亲四抄起旁边的扁担,吓得亲狗连滚带爬躲到柴火垛后,却还探出头,眼睛直勾勾盯狗,嘴角的笑又黏又腻。 门口的占彪突然哼了一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含混不清地说:“上梁……上梁不正……下梁歪……” 亲四听得真切,转身就把扁担往门口扔,擦着占彪的耳朵砸在墙上,吓得老头一哆嗦。“你个老不死的!再敢多嘴,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他红着眼吼,“我又不是你的种,现在倒想教训起老子了!你连这公狗都不如,它还知道护着自己的种!” 张子云冲过来抱住亲四的胳膊,哭着劝:“你跟爹较什么劲?亲狗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他不懂事?”亲四指着柴火垛后的亲狗,“他那眼神,那手,跟庙里的泥胎恶鬼似的!都是你惯的!让他念书他不念,整天学这些事,早晚得进局子!” 亲狗在柴火垛后突然咯咯笑,声音又尖又细:“进局子才好呢!听说里面也有娘们……” 话没说完,亲四挣脱张子云,一把将他从柴火垛后揪出来,劈头盖脸就打,亲狗的惨叫声混着狗的呜咽,还有占彪含混的嘟囔,把个院子搅得像口翻了的粪池,又臭又脏。只有那两只狗,还在墙根下不知羞耻地交缠,仿佛在嘲笑这满院的龌龊——人啊,有时候真不如畜生。 墙根阴影里,亲狗还蹲在柴火垛后,白胖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两只狗,嘴里嘟嘟囔囔:“快点啊……跟亲狼似的,光耍嘴皮子……”他手指在地上划着圈,看得魂不守舍。 张子云站在旁边,皱着眉看院里的乱象,又瞥了眼公公,叹了口气:“爹,风大,回屋吧。” “回啥屋!”占彪突然抬高声音,翻着浑浊的眼皮往院里瞅,“这狗……跟人一样……不学好……” “你他妈说谁不学好!”亲四听见了,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摔,冲出门就指着占彪骂,“你个老不死的!整天流着口水蹲这儿,跟猪圈里的老母猪有啥区别?老子配狗碍着你了?你还不如条看门狗,至少狗还能护院,你就只会等死!” 占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拐杖往地上“笃笃”敲:“我……我是你爹……” “爹?”亲四往地上啐了口浓痰,“你也配当爹?我是你的种吗?你连我是谁的种你都不知道” 正说着,院里的公狗终于得手,母狗发出一声低吟,亲四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往院里跑:“总算成了!这窝崽下来,一只卖一千多,能抵亲狼跑三趟车!” 亲狗也跟着跳起来,拍着手绕着狗转圈,嘴里污言秽语往外冒:“爹,你看它俩,急吼吼的……” “闭嘴!”亲四回头瞪他,眼里却没多少怒气,“再敢胡说,我把你塞狗窝里去!” 亲狗嘿嘿笑,凑近了压低声音:“爹,等狗崽生下来,我挑只最壮的,……” “滚!”亲四踹了他一脚,却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德性!” 门口的张占彪突然又嘟囔起来:“一窝……一窝怀种……跟你一样……满肚子坏水……” 亲四的火气又上来了,抓起墙边的扫帚就往门口扔,砸在占彪脚边,吓得他一哆嗦。“你再敢放屁!”亲四的吼声震得院墙上的土渣往下掉,“明天就把你扔去猪圈,跟老母猪作伴去!省得你在这儿碍眼!” 张子云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跟爹置气干啥,他老糊涂了……” “糊涂?我看他是故意的!”亲四甩开她的手,“当年让他要帮润五买拖拉机?现在倒好,看着我配狗都来气,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觉得谁好住谁家里去,别老赖在我这儿” 亲狗蹲在狗窝边,看着两只狗腻歪,又看看门口争吵的亲四和占彪,突然低低笑起来,声音又轻又冷:“都不是好东西……老的小的,一个样……”他捡起块小石子,瞄准狗扔过去,看着狗惊得一跳,笑得更欢了——这院里的事,可比在捉弄小姑娘有意思多了,尤其是看爹跟爷爷对骂,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总算能挠上几下。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亲四还在院里转悠,盘算着狗崽能卖多少钱;占彪依旧蹲在门口,口水淌到衣襟上,嘴里不知念叨着啥;张子云背过身抹眼泪,这日子就像院墙上的野草,乱哄哄地长,看不到头。只有亲狗的笑声,偶尔从柴火垛后飘出来,又轻又黏,像块烂泥,糊得人心里发堵。 第四十六章:财源广进 亲四的细狗崽子刚落地时,毛还没长齐,就有人揣着钱上门来问。没过仨月,小狗崽个个长得油光水滑,跑起来像道白闪电,价钱从一千往上蹿,眼瞅着就要破两千,来买狗的车把村道都堵满了。 “操!两千三!”亲四捏着一沓崭新的票子,乐得嘴角咧到耳根,抱着最壮的那只细狗亲了又亲,狗毛粘了满脸也不嫌痒,“看见没?我四养的狗,比城里姑娘还金贵!” 亲狼开着拖拉机从外面回来,车斗里的玉米堆得像小山,他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脯,冲院里喊:“爹!今儿拉的玉米卖了五百!雇的那小子真能扛,下次还找他!” “五百?”亲四斜他一眼,把钱往桌上一拍,“老子这狗崽,一只就顶你跑两趟!不过还行,没给老子丢人。” 亲虎和亲狗推着收废铁的板车回来,板车上的钢筋铁管叮当作响,亲虎黑黢黢的脸上淌着汗,瓮声瓮气地喊:“爹,钢厂给了三百五,比上次多挣五十!” 亲狗跟在后面,白胖的脸上挂着蔫坏的笑,凑到亲四跟前:“爹,我跟二哥收铁时,看见上官祥云在买红糖,估计是给王娟婶子的——他现在兜里有俩钱,倒学会疼人了。” 亲四眼睛一瞪,把狗往地上一放:“他妈的!给他脸了!走,看看去!” 刚到上官祥云家院外,就听见王娟在屋里笑,亲四抬脚就踹门,“哐当”一声,门板差点掉下来。上官祥云正给王娟递糖水,吓得手一抖,碗摔在地上。 “上官祥云,你个窝囊废!”亲四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兜里有俩钱就烧得慌?给我女人买红糖,经过我同意了吗?” 上官祥云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四哥,就是……”就是…。。。。。 “就是个屁!”亲四一把推开他,走到王娟跟前“让我看看,这窝囊废给你买啥好东西了?” 王娟半推半就,嘴里嗔怪:“当着人的面……” “他算个尼的人!”亲四捏着她的脸,冲上官祥云狞笑,“听见没?她是我的女人” 上官祥云蹲在地上捡碎碗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眼睛猥琐的往上翻了一下,看了看——他靠那笔钱盖了房,日子刚好过点,怎么也躲不过亲四。 亲四在王娟屋里折腾够了,才搂着她出来,路过上官祥云身边时,故意往他身上踹了一脚:“以后给我老实点,要是不乖乖的听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村里人远远看着,谁也不敢吭声。亲四现在有钱有势,手里的细狗比狼还凶,前几天栓子的鸡进了他家院子,被他的狗咬死了,他还骂栓子没看好鸡,差点动手打人。 润五在自家院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冲媳赵红霞吼:“你看看!四都横成啥样了!咱拉牛挣那点钱,跟他比就是九牛一毛!要不是你拦着,我早跟他学养细狗了!” 赵红霞正在纳鞋底,头也没抬:“人家那钱来得干净吗?整天欺负人,早晚要出事。咱踏踏实实种地,养几头猪,比啥都强。” “强个屁!”润五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摔,“你看他那派头,出门前呼后拥,连村长见了都点头哈腰!我要是有他那钱,也让上官祥云给我端茶倒水!” 赵红霞叹了口气,没再理他。 远处的亲四正牵着细狗往晒谷场走,一群人围着他吹捧,亲狼亲虎在旁边耀武扬威,亲狗则蹲在地上,逗着怀里的小狗崽,白胖的脸上挂着让人发毛的笑。 日头渐渐西沉,把亲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张牙舞爪的蛇,盘踞在村子中央。谁都知道,这户人家的气焰,已经烧得越来越旺,只是不知道,这火最终会烧了别人,还是烧了自己。亲四搂着王娟往家走,身后跟着一群溜须拍马的闲汉,亲狼亲虎在人群里咋咋呼呼,细狗在他脚边蹦跶,时不时冲路过的村民龇牙,吓得人赶紧躲远。这阵仗,像极了戏文里的恶霸出街,蛮横得晃眼。 占彪和秀儿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这一切,老两口的脸皱成了核桃。占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却难得地吐字清晰:“作……作过头了……这是要遭天谴的……” 秀儿抹着泪,浑浊的眼睛盯着亲四嚣张的背影,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爹,你看四儿现在……眼里只剩钱和横劲了。当年他跟润五打架,我还护着他,现在看来,是我把他惯坏了啊……” “惯?”占彪猛地拔高声音,拐杖差点戳到秀儿脚边,“是咱没教好!从小就教他……,见了便宜就红眼,现在有了钱,更是连祖宗都忘了!你看他对上官祥云他媳妇那样,跟狼叼着肉似的,生怕被人抢了——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在刀尖上蹦跶!” 秀儿往院里瞅了眼,张子云端着泔水桶出来,看见老两口抹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啥,低着头匆匆进了屋。她何尝不知道亲四现在有多离谱?可劝了没用,骂了更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歪路上奔。 “你看那三个孙子。”秀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卷走,“亲狼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亲虎除了打架找女人啥也不会,最要命是亲狗……那孩子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似的,昨天我还看见他拿针扎狗崽,笑得跟捡了宝似的。这一家子,咋就成了这样?” 占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指着晒谷场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前儿个……我看见四儿跟王娟在麦地里……上官祥云就蹲在远处哭……这叫啥事啊?占人家媳妇,还往死里欺负人,老天爷看着呢……” “别说了,他爹。”秀儿赶紧捂住他的嘴,往四周看了看,“让四儿听见,又要骂你了。” “骂?他早该骂醒了!”占彪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通红,里面却全是绝望,“我这心里头啊,跟揣了块冰似的,突突地跳。总觉得……这不是啥好兆头。你看他那狗,养得比人金贵,一天三顿肉,村里娃饿肚子,他眼皮都不抬。这钱来得越快,去得越急,弄不好就是绝命的前兆啊……” “绝命……”秀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咱咋就养了这么个儿子?润五虽说老实,可也被他逼得红了眼,整天跟红霞吵架。这一家子,鸡犬不宁的,早晚要出大事……” 正说着,亲狗抱着只小狗崽从院里出来,看见老两口抹泪,白胖的脸上突然绽开个诡异的笑,凑过来说:“爷爷奶奶,你们哭啥?我爹现在可是村里最有钱的,等我再长大点,就让他给我买辆摩托车,比拖拉机还快!到时候带你们去镇上,想吃啥买啥。” 占彪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半分晚辈的尊敬,只有赤裸裸的贪婪,气得拐杖往地上一砸:“你个小畜生!跟你爹一个德性!早晚把这个家败光!” 亲狗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用手指戳着怀里狗崽的脑袋:“败光?我爹说,钱就跟这狗崽似的,生了一窝又一窝,咋败得完?爷爷,你就是老糊涂了,不懂现在的世道。”说完,他抱着狗崽蹦蹦跳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曲子里混着狗崽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占彪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坟里捞出来的,又冷又沉:“你看……连个娃都成了这样……这日子啊,没盼头了……” 秀儿扶着他,慢慢往屋里挪,夕阳把老两口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根快要被风吹断的草。屋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却照不亮两人脸上的愁容。院墙外,亲四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狂傲,和老两口的叹息混在一起,一个像烧得正旺的野火,一个像快要熄灭的残烛,在这乱糟糟的村子里,各自走向看不见的尽头。 秀儿给占彪端来一碗稀粥,他却没喝,只是盯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张四还没这么横,润五也没这么愁,三个孙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看着倒有几分憨气。他喃喃自语,“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秀儿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夜色已经漫了上来,把亲四家那片亮堂的灯光衬得格外刺眼。她知道,老伴的话没错,这过分的嚣张和横财,就像堆在柴火上的油,看着热闹,一旦有个火星,烧起来就收不住——而这火星,说不定就在哪个被欺负狠了的人心里,在哪个被纵容坏了的儿孙手里,早晚要炸 秀儿抹眼泪,浑浊的眼睛盯着亲四嚣张的背影,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秀儿往院里瞅,看见老两口抹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啥,低着头匆匆进了屋。她何尝不知道亲四现在有多离谱?可劝了没用,骂了更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歪路上奔。 “你看那三个孙子。”秀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卷走,“亲狼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亲虎除了打架啥也不会,最要命是清狗……那孩子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似的,昨天我还看见他拿针扎狗崽,笑得跟捡了宝似的。这一家子,咋就成了 “绝命……”秀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咱咋就养了这么个儿子?润五虽说老实,可也被他逼得红了眼,整天跟红英吵架。这一家子,鸡犬不宁的,早晚要出大事……” 正说着,亲狗抱着只小狗崽从院里出来,看见老两口抹泪,白胖的脸上突然绽开个诡异的笑,凑过来说:“爷爷奶奶,你们哭啥?我爹现在可是村里最有钱的,等我再长大点,就让他给我买辆摩托车,比拖拉机还快!到时候带你们去镇上,想吃啥买啥。” 占彪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半分晚辈的尊敬,只有赤裸裸的贪婪,气得拐杖往地上一砸:“你个小畜生!跟你爹一个德性!早晚得绝种!” 夜晚就像唱曲,曲子里混着狗崽的呜咽,和吵闹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祥云报复 夜深得像泼翻的墨,连狗吠声都歇了,只有虫鸣在草窠里低低地叫。上官祥云攥着个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纸包里的老鼠药散着刺鼻的味,像他心里憋了十几年的恨。 亲四家的狗窝就在院墙外,十几条细狗蜷在窝里,偶尔有几声梦呓似的呜咽。这些狗是亲四的命根子,也是他嚣张的本钱——自从靠狗发了财,他看自己的眼神,比看路边的石子还轻蔑,尤其是跟王娟腻歪时,那故意放大的调笑,像针似的扎在心上。 “十几年了……”上官祥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你占我老婆,我杀你狗,让你挣钱,呸呸呸…。。。” 他摸出早就备好的馒头,掰碎了拌上老鼠药,趁着月色往狗窝边扔。馒头滚到狗鼻子前,最壮的那条公狗嗅了嗅,试探着叼进嘴里,嚼了没两下,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其他狗见了,也围过来抢食,没一会儿,狗窝里就乱成一团,惨叫声、抽搐声混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寂静。 上官祥云看得眼皮直跳,转身就往家跑,后背的汗湿透了褂子——吓得浑身哆嗦,想起亲四那狰狞的脸,他都心里打颤,可又一想到亲四搂着王娟的样子,那点胆怯就被恨意冲得一干二净。 墙头上,亲狗蹲在阴影里,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狗窝里的惨状。他是起夜时被狗叫惊醒的,扒着墙头看了半晌,虽没看清上官祥云的脸,却认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啧啧,下死手啊。”他低低笑了声,声音又轻又冷,像冰锥子扎进地里,“这下有好戏看了。” 天刚蒙蒙亮,亲四的骂声就炸响在村口,惊得全村人都扒着门缝往外瞅。他光着膀子,裤腿上沾着狗毛和血,手里拎着条僵硬的细狗,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溅起的血点子落在他黑黢黢的胸脯上。 “他娘的哪个龟孙!敢药老子的狗!”亲四的嗓子喊得像破锣,眼睛红得要滴血,“十几条啊!都是能卖成万块!哪个杂种这么缺德,给老子站出来!” 亲狼亲虎也跟着骂,亲狼踹着路边的柴火垛:“让老子查出来,非把你皮扒了不可!”亲虎更直接,抄起扁担就往邻居家的门板上砸,“是不是你干的?昨晚我看见你在狗窝边转悠!” 亲狗蹲在门槛上,白胖的手指抠着墙皮,慢悠悠地开口:“爹,昨晚我起夜,看见个穿蓝布衫的,鬼鬼祟祟往狗窝扔东西,看着像……上官祥云。” “上官祥云?”亲四的火气“噌”地窜到头顶,拎起扁担就往上官祥云家冲,“我娘的!他要是有那个贼胆,老子就劈了他!” 上官祥云家的门“哐当”被踹开时,他正蹲在灶台前发愣,王娟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你个窝囊废!敢药我的狗!”亲四一扁担砸在锅台上,铁锅“哐当”滚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上官祥云猛地站起来,平时总是耷拉的眼皮抬得老高,眼神里的怯懦全没了,只剩下豁出去的狠劲:“就是我干的又咋了?谁看见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似的炸在屋里,“再说你睡我老婆十几年,我弄死你几条狗,又咋了!” 王娟吓得往墙角躲,亲四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更气了:“你他妈还敢顶嘴!你这不中用的家伙,怪谁” “给我脸?不中用又咋了?她是我老婆”上官祥云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老婆被你霸占着,村里人背后戳我脊梁骨,连你家亲狗都敢拿这事取笑我!我受够了!” 两人扭打起来,亲四虽然壮,却架不住上官祥云疯了似的扑咬,被他按在地上,脸上抓出好几道血痕。亲狼亲虎冲进来拉开时,上官祥云还在吼:“有本事你杀了我!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被你糟践完了!” 这事很快闹到了派出所,两个民警骑着自行车赶来时,亲四还在院里跳着脚骂,上官祥云蹲在地上,脸上带着伤,眼神却直勾勾的,透着股谁也不怕的狠劲。 “警察同志,你看!”亲四指着院里十几条死狗,声音抖得厉害,“几条啊!一条一千多块,这就是成万块!他这是故意下的毒,得抓起来判刑!” 民警蹲下身翻看狗的尸体,皱着眉问上官祥云:“是你下的药?” “是又咋了。”上官祥云梗着脖子,声音洪亮得不像他,“我有原因!他霸占了我老婆十几年,全村人都知道!我气不过,才药了他的狗!”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上官祥云这辈子没大声说过话,更别说当着警察的面揭这种丑事。 亲四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气:“你他妈胡说!你老婆王娟他是送上门来的!” “送上门?”上官祥云冷笑,眼睛扫过站在门口发抖的王娟,“那你说说,上个月十五,你是不是在麦秸垛里跟强要她……” “闭嘴!”亲四扑过去要打他,被民警拦住。 “行了!”年长的民警喝了一声,“私事归私事,药狗是犯法的!上官祥云,你这行为涉嫌违法,按规定,要么赔偿损失,要么拘留!” 上官祥云抬起头,眼神直直的:“赔!也行,我是让他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他占我老婆十几年,我没杀他,只弄死他的几条狗,算是便宜他了!” 亲四还在骂:“你他妈赔得起吗?成万多!把你卖了都不够!” “老子有的是钱,就不给你赔那么多”上官祥云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票子——正是他当年从火场里偷出来的钱,“赔可以,但你跟王娟的事,怎么办?!” 民警说,“就赔五千吧,亲四你也有错在先!以后别再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了” “啥五千块钱,我那几条狗可值成万块钱,能行吗?”, “你上次打润五派出所有备案,再说祥云他老婆跟你什么关系?你再这样整天惹是生非,是不是想再进拘留所去”民警说 又有一个老一点的民警说,“看来这亲事也是村里的刺头,应该联合村上和镇上的干部好好管教管教” 亲四那么坏,第一次知道低头了,看来也有害怕的时候,无奈的嘟嘟着嘴说“,算了吧算了吧五千就五千,算我倒霉” 民警点了点钱,皱着眉对亲四说:“这事就这么了了,他赔偿你占损失,你跟王娟的事,我们警告你,以后不准再纠缠,否则按治安条例处理!” 亲四看着那沓钱,又看看上官祥云豁出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没处撒,只能往地上啐了口:“算你狠!” 民警走后,上官祥云把剩下的钱揣回怀里,没看王娟一眼,径直往屋里走。王娟想跟进去,被他猛地甩开:“别碰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你这个**害的”,却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当天晚上,亲四又摸到了王娟家。院门没锁,他推开门时,看见上官祥云蹲在院墙角,像尊石像,见他进来,也没动,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 “窝囊废。”亲四嗤笑一声,径直走进屋,王娟正坐在炕沿上抹泪,见他进来,慌忙站起来:“你咋又来了?警察刚警告过……” “警告?老子怕过谁?”亲四一把将她按在炕上,“他药死我的狗,我就要他老婆,扯平了!” 王娟的推搡着,嘴里的嗔怪带着股说不出的媚:“轻点……他还在外面呢……” “他敢进来?”亲四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借他个胆子!” 窗外的上官祥云依旧蹲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地里,窝囊废的劲儿又来了。 血腥味混着屋里传来的动静,像条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直到屋里的灯灭了,才慢慢站起来,往黑暗里走——他知道,这事还没完,亲四欠他的,不是几条狗就能还清的,只是现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报复!。 屋里的亲四折腾到半夜才消停,王娟靠在他怀里,呼吸匀匀的,身上的汗香混着泪水的咸,勾得他心里发颤。“以后别跟那窝囊废过了。”他摸着她的头发说,“跟我过,我养你,比他强一百倍。” 王娟没吭声,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她这辈子,像片落叶,被亲四和上官祥云这两个男人拽来拽去,落在哪片泥里,似乎都由不得自己。 亲狗趴在院墙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白胖的脸上挂着黏腻的笑,嘴里嘟囔着:“好戏还在后头呢……”他摸出藏在兜里的半截老鼠药,往地上一扔,踩得粉碎——其实他昨晚看得真切,上官祥云下药时,他偷偷捡了块沾了药的馒头,现在,他有了新的主意,一个能让这出戏闹得更大的主意。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要把这满村的龌龊都卷走,却又徒劳无功。亲四的狂妄,上官祥云的算计,王娟的魔力,还有亲狗藏在暗处的龌龊,像盘缠在一起的毒蛇,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咬死谁。 第四十八章:遇见少丽 亲四牵着三条细狗往赵家村走时,日头刚爬到头顶,晒得土路冒烟。他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脯,手里的枣木棍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细狗们吐着舌头,耳朵贴在背上,跟着他的步子颠颠跑,时不时往路边的庄稼地里窜,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今儿要是撵不着兔子,老子把你们炖了喝汤!”亲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星子落在滚烫的土上,瞬间就干了。这阵子因为狗被药死的事,他心里窝着股邪火,整天牵着剩下的几条狗往各村窜,一来想找找撵兔的乐子,二来也想让周围村子看看——他亲四就算损失了几条狗,照样能横着走。 赵家村在邻县,离亲四的村子不远,据说那边的地里兔子多。亲四踩着田埂往河滩走,刚拐过一片玉米地,就看见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蹲在埂上抽烟,身边放着个镰刀,身后的地里,一个姑娘正弯腰割草,动作麻利得像只啄食的山雀。 “喂,这地方有兔子没?”亲四扯着嗓子喊,枣木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旁边的玉米叶簌簌落。 那男人回过头,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黝黑,眼神却清亮得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是外村来的?这地里是有兔子,不过得等傍晚才出来。”他说话慢悠悠的,带着股温和的劲,不像亲四村里那些人,见了他要么阿谀要么躲闪。 亲四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裤脚挽着,露出的小腿上沾着泥,手里的烟锅是用旧竹子做的,看着就不是啥有钱人,嘴角撇了撇:“老子没姓,叫亲四,你呢?” “我叫赵重阳”男人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这是俺闺女,少丽。” 亲四的目光早就被那姑娘勾走了。赵少丽刚好直起腰,手里抱着一大捆青草,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脸上,衬得那脸盘子像刚剥壳的鸡蛋,又圆又嫩。她个子真高,比村里最拔尖的姑娘还高出半头,蓝布衫的领口系着个红绳结,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黑黢黢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豆,看过来时,带着点怯生生的羞,却又藏着股说不出的媚,睫毛忽闪一下,能把人的魂都扇走。 “啧,这闺女,长得真带劲。”亲四的眼睛直了,手里的枣木棍差点掉地上,“多大了?” 赵吉祥脸上的笑淡了点,往女儿身边挪了挪,像要护住她似的:“二十一了。” “二十一?正好!”亲四一拍大腿,声音粗得像打雷,“我家老大亲狼,二十三了,壮得像头牛,现在开拖拉机跑运输,一天能挣百八十块!我看你家少丽跟他挺配,不如我来做个媒,让俩孩子处处?” 赵少丽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抱着草往远处走,脚步却慢了些,显然是在听这边说话。那背影也好看,腰肢细细的,裤腿裹着笔直的腿,走一步晃一下,像株被风吹动的芦苇,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赵重阳皱了皱眉,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张老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少丽还小,再说,俺们想找个知根知底的,最好是本村的,知冷知热。”他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眼里的光清正得很,不像那些见了钱就动心的人。 “本村的有啥好?”亲四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能挣几个钱?我家亲狼,现在穿的是的确良,戴的是上海表,将来盖房得是砖瓦房!你家少丽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用跟你在地里遭这份罪!” “钱是好东西,但日子不是光靠钱就能过好的。”赵重阳慢悠悠地说,“俺不求少丽嫁多富,只求男方本分、心善,别欺负她。”他看了亲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听老哥的口气,家里条件是不错,但亲狼这孩子……性子咋样?” “性子?直爽!”亲四拍着胸脯,故意忽略了亲狼嫖娼、藏私房钱的事,“跟我一样,讲义气!谁要是敢欺负他媳妇,他能跟人拼命!” 赵少丽不知啥时候又走了回来,站在爹身后,手里的草捆放得稳稳的,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偷偷往亲四身上瞟,带着点好奇,又有点警惕,像只刚见着生人的小鹿。她的嘴唇很红,没抹胭脂,却红得自然,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不像,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媚劲儿,比村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姑娘勾人多了。 亲四看得心头发痒,又往前凑了两步:“赵老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家亲狼啥都好,就是缺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管着。你家少丽一看就是懂事的,娶过去,保准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彩礼你尽管开,五百块不行就一千,我亲四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张老哥,不是钱的事。”赵吉祥的语气沉了些,“俺们庄稼人,讲究个门当户对,不单是家境,更是脾气、本分。你这性子……太急了点,俺怕孩子们合不来。” “我急?”亲四的火气上来了,手里的枣木棍往地上一顿,震得土渣乱飞,“我这是看得起你!你知道多少人想跟我家结亲不?上党村的村长,托了三回媒人,我都没答应!你还牛上了啊” 赵重阳的脸色也沉了,挺直了腰板,虽说个子没亲四高,却透着股不卑不亢的劲:“张老哥,说话客气点。这亲事成不成,得两厢情愿,你就算再有钱,也不能逼着人点头吧?” “嘿,你个…!”亲四被噎得脸通红,指着赵重阳的说,“给了我家亲郎当媳妇,让你也吃香的喝辣的,信不信,老子这几条狗都换来你这个闺女,给我家大儿子当媳妇,” 身边的几条几条细狗呲着牙,咧着嘴汪汪的叫着,好像在给亲四帮亲! 赵少丽吓得往爹身后躲了躲,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亲四,那眼神里没多少怕,反倒有点兴奋似的,像看一场热闹的戏。她悄悄拽了拽爹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爹,别说了,咱回家吧。” “等会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赵重阳拍了拍女儿的手,依旧看着亲四,语气平静得很,“张老哥,我知道你在村里有钱有势力,但我家少丽不见得就能看上一家。你要是再说,或者吓唬俺闺女,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不同意” 亲四被他这话怼得一愣,他没想到这看着老实的庄稼人,骨头这么硬。他打量着赵吉祥清正的眼神,又看看赵少丽那双藏着媚的眼睛,心里的火气窜得老高,却又有点发怵。 “行,到时候再说,”亲四咬着牙,往地上啐了口浓痰,“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但这媒,我做定了!你等着,过两天我就让亲狼来,让你瞧瞧我儿子多优秀!”他瞪了赵吉祥一眼,又狠狠剜了赵少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然后拽着狗,骂骂咧咧地往外面走,枣木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赵重阳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跟个土匪似的。” 赵少丽却突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看着亲四远去的方向,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光:“爹,他说他儿子一天能挣百八十块呢。” “挣再多钱,心术不正也不行。”赵吉祥瞪了她一眼,“那种人家,咱可不能沾,沾上就甩不掉了。” 赵少丽低下头,没再说话,嘴角却还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啥。风吹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偷偷笑,又像谁在叹气。 亲四牵着狗在河滩里转了一下午,一只兔子没撵着,心里全是赵少丽的影子——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还有走路时晃悠的腰肢。他越想越心美,觉得这闺女就是老天爷给他家亲狼准备的,论模样,论身段,村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尤其是那股子又纯又妖的劲儿,亲狼见了,保准魂都没了。 “哼!非把这闺女娶回家不可!”亲四咬着牙,给细狗们下达了指令,“往赵家村方向走!老子再去看看!” 三条细狗似乎听懂了,摇着尾巴往回跑,亲四跟在后面,手里的枣木棍挥得呼呼响,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赵吉祥点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和势力打不通的路。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张牙舞爪的狼,慢慢往赵家村的方向挪。而赵家村的玉米地里,赵少丽正帮着爹捆玉米秆,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瞟一眼,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怯,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谁也说不准。这门突如其来的亲事,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亲四和赵重阳两家人心里,都漾开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谁也不知道,这涟漪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浪。 第四十九章:偷偷约会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牵着三条细狗灰溜溜离开赵家村河滩,一路上心里火烧火燎,满脑子都是赵少丽那张嫩生生、眼波勾人的脸蛋。日头渐渐西斜,燥热的土路慢慢凉了下来,可他胸口那股火气半点没消,反而越憋越旺。 兔子一只没逮着,狗蔫头耷脑跟在身后,再也没有方才撒欢的模样。亲四心烦意乱,枣木棍狠狠砸在路边土块上,碎石飞溅。他心里清楚,赵重阳看着老实本分,却是块硬骨头,软言好语肯定行不通,可赵少丽那模样,他实在放不下。自家大儿子亲狼,长相周正,身子结实,手里又能挣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谁家姑娘不眼馋?偏偏这个赵重阳,油盐不进,只讲人品不讲钱财,简直不识抬举。 一路踩着暮色回到村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饭菜香味飘满街巷。亲四进门就扯开嗓子喊:“亲狼!狼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亲狼叼着一根烟,懒洋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眼神带着几分散漫慵懒,刚在外边跟狐朋狗友厮混完,一身烟酒气。 “爹,咋了这是?气冲冲的,谁惹你不痛快了?”亲狼往门框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道。 亲四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亲狼身子一歪。 “好事!天大的好事!”亲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得意又急切的神色,“爹今天去赵家村河滩,瞅见一个绝顶漂亮的姑娘,模样身段,方圆十里找不出第二个,年纪二十一,正好配你!那姑娘叫赵少丽,她爹赵重阳是个死脑筋,我好言好语提亲,他半点面子不给,说咱们家品行不行,多少钱都不换闺女。可我看得明白,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明天一早就备上厚礼,亲自上门去,软磨硬泡也要把这事敲定!” 亲狼一听姑娘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烟卷从嘴角滑落半截也没察觉,一下子站直身子:“爹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个庄稼汉的闺女吗,我带上重礼,他见了东西,哪有不松口的道理!” 当晚,亲狼翻箱倒柜,又去村里代销点买了满满当当的礼物:两包上好的红糖、两罐麦乳精、一块结实的的确良布料,还有一条带过滤嘴的好烟,外加两瓶散装白酒,全都塞进两个粗布袋子里,沉甸甸拎在手里,看着格外体面。他心里盘算着,这般诚意,赵重阳就算再倔,也该给几分面子,毕竟在这穷乡僻壤,谁家办喜事都不见得能拿出这么齐全的礼物。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村里鸡鸣此起彼伏。亲狼早早就起了床,特意换上一身崭新的确良白褂子,手腕戴上那块锃亮的上海手表,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擦了点香皂,浑身收拾得干净体面,跟平日里邋遢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拎着两大袋礼物,脚步轻快,直奔赵家村而去。 路程不远,半个时辰就走到了。清晨的村庄格外安静,田埂青草带着露水,玉米地里一片翠绿,微风拂过,叶子沙沙作响。亲狼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赵重阳家的院子。土坯院墙,简陋木门,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晾晒着干草农具,朴实又清贫。 亲狼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抬手轻轻敲门,嗓门刻意放得温和:“赵大叔,在家吗?”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赵重阳扛着锄头走出来,显然是准备下地干活。看见衣着光鲜、拎着厚礼的亲狼,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眼就猜到了来人身份,语气冷得像冰:“你是谁?俺不认识你,拎着东西来俺家干啥?” 亲狼脸上堆着殷勤又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把手里的礼物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格外恭敬:“大叔您好,我是亲四家的大儿子,叫亲狼!昨天我爹来跟您提过我和少丽妹子的亲事,是我爹说话太急躁,冒犯了您,我今天特意备了点薄礼,一来给您赔不是,二来真心实意来提亲,求您把少丽妹子嫁给我!” 说着,亲狼就想拎着礼物往院子里进,脚步刚迈过半步,就被赵重阳伸手死死拦住,半点不让他进门。“站住!”赵重阳厉声呵斥,脸色愈发难看,“把你的东西拎回去!俺们家不稀罕你的礼物,亲事昨天就说死了,俺不同意,你赶紧走!” 亲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把礼物往地上放,陪着笑说道:“大叔,您别生气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您先看看,这是上好的麦乳精,老人孩子喝了补身子;这是的确良布,给少丽妹子做身新衣服,她穿上肯定好看;还有烟和酒,都是好东西,您留着用……” “俺说了,不要!”赵重阳猛地打断他,弯腰拿起地上的布袋子,一股脑往亲狼怀里塞,语气又重了几分,“俺们庄稼人,粗茶淡饭过得挺好,不缺吃也不缺穿,用不着这些东西!你爹昨天在耍横,今天你又拎着东西来收买俺,你们家是觉得,有钱有东西,就能买走俺的闺女?” 亲狼被推得连连后退,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礼物,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大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喜欢少丽妹子,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我现在开拖拉机跑运输,一天能挣百八十块,比种地强十倍!少丽妹子嫁给我,以后不用下地割草、不用喂猪做饭,吃香的喝辣的,穿新戴银,一辈子享清福,您为啥就不同意呢?” “享清福?”赵重阳冷笑一声,眼神清正又凌厉,直直盯着亲狼,语气里满是鄙夷,“在你眼里,有钱就是享清福?可在俺眼里,闺女嫁得安稳、嫁得踏实,不受气、不被欺负,才是真的好!你们家在周边村子什么名声,我都打听过了,你以为俺不知道?你爹横行霸道,你平日里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哪一样是本分人干的事?俺把闺女嫁给你,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这番话戳中了亲狼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恼羞成怒,却还是强压着火气:“大叔,话不能这么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我现在早就改邪归正了,一心只想好好过日子!我对少丽妹子是真心的,我发誓,我以后肯定好好对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这些礼物您就收下,就算亲事不成,也算我交您这个长辈朋友!” “谁跟你做朋友!”赵重阳彻底怒了,原本温和的庄稼人,此刻满脸怒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惊动了屋里的赵少丽。他指着亲狼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俺告诉你亲狼,你少在这花言巧语!人品不行,再多钱、再好的礼物,都是白费!俺赵重阳活了大半辈子,穷是穷,但穷得有骨气,绝不拿闺女的终身幸福换东西!你们家的钱,你们家的礼,俺们家消受不起,你赶紧给俺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许踏进俺赵家村一步,更不许打少丽的主意!” 亲狼见赵重阳油盐不进,还当众骂他,心里的火气也窜了上来,抱着礼物的手紧了紧:“大叔,我好心好意来提亲,给您赔礼,您别给脸不要脸!方圆十里,多少人家想跟我们家结亲,我都没答应,偏偏看上你家少丽,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是你!”赵重阳怒不可遏,见亲狼不肯走,还敢顶嘴,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亲狼怀里的所有礼物,狠狠往院门外的土路上一扔,红糖、麦乳精罐子摔得哐当响,布料和烟酒散落一地。“滚!马上滚!再敢在俺家门口啰嗦,别怪俺对你不客气,俺现在就去喊村里的人,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张家父子的嘴脸,仗着有几个钱,就想强抢民女吗?” 赵重阳双目圆睁,浑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狠劲,虽说个子没亲狼高,可那股气势,愣是把亲狼镇住了。亲狼看着散落一地的礼物,又看着赵重阳怒不可遏的模样,知道今天是彻底没指望了,再闹下去只会丢更大的人,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赵重阳恨恨道:“好!你有种!这门亲事,我还非定不可了!你等着,我就不信,你能拦一辈子!” 说完,亲狼不甘心地蹲下身,胡乱把地上的礼物捡起来,拎在手里,灰头土脸地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满肚子火气却无处发泄。 赵重阳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弯腰把院门狠狠关上,还插好了门栓,嘴里愤愤地骂道:“什么人家!简直是土匪窝!想打俺闺女的主意,门都没有!” 屋里的赵少丽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着亲狼远去的背影,看着他拎着散落的礼物,脚步匆匆,心里竟没有半点嫌弃,反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她长这么大,从未有男人为了她,这般费尽心思,拎着厚礼上门,被拒绝了也不肯放弃。父亲说他品行不好,可在她眼里,亲狼穿着体面,出手大方,比村里那些木讷老实的庄稼汉,有意思多了。 赵重阳喘着粗气走进屋,看见女儿站在窗边,立刻板起脸,严肃地叮嘱:“少丽,你可别被那小子迷惑了!他就是个花花肠子,拎着礼物来,就是想收买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以后他要是再来找你,你不许理他,更不许跟他说话,听见没有?那种人家,咱们沾都不能沾,沾上了,一辈子都甩不掉!” 赵少丽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小声应了一句:“爹,我知道了。”可她的心里,却压根没把父亲的话听进去,反而对亲狼多了几分好奇,多了几分念想。她想着亲狼体面的模样,想着他说的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再看看家里清贫的日子,心里的天平,悄悄偏向了亲狼那边。 亲狼拎着乱糟糟的礼物,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对着亲四愤愤地说:“爹,那赵重阳就是个老顽固!我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去,他看都不看,直接给我扔出来了,还把我骂了一顿,说咱们家品行不行,打死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亲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枣木棍就想往门外冲:“反了他了!敢这么欺负我儿子!老子现在就去赵家村,跟他理论理论!” “爹,你别去!”亲狼连忙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你去了反而坏事,那老东西油盐不进,硬来不行。我看出来了,他不同意没用,关键在赵少丽身上,那姑娘看我的眼神,明显是有意思的。他爹不让我上门,我就偷偷找机会跟少丽见面,只要把她哄到手,她愿意跟我,那老东西再倔,也拗不过自己的闺女!” 亲四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还是你小子聪明!对,就这么办!软的不行来暗的,先把闺女的心勾住,不怕赵重阳不点头!你赶紧想办法,找机会跟那姑娘见面,爹支持你!” 亲狼点点头,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神色,他坐在凳子上,抽着烟,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见到赵少丽。他知道赵重阳看得紧,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等机会,趁赵重阳不注意,偷偷约少丽出来。 熬到下午,日头偏西,天气没那么燥热了。亲狼估摸着赵重阳下地干活歇晌,家里没人盯着,就绕到赵家村后面,捡了片最密的玉米地,托村里放牛的半大孩子捎话,约赵少丽下午偷偷过来一趟,说有要紧话跟她说。 赵少丽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怕爹知道,一边又忍不住想见见这个为了自己碰壁受气的男人。她趁着赵重阳在地里捆玉米秆,家里没人,简单理了理衣裳,攥着衣角,一路紧张,顺着田埂钻进了一人多高的玉米地。 盛夏的玉米长势疯旺,宽大的叶子层层叠叠,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地里阴凉安静,只有风吹叶子“沙沙”轻响,像藏着说不尽的悄悄话。 亲狼早就在里面等着了,看见赵少丽弯腰钻进来,蓝布褂子被玉米叶蹭得微微发皱,脸颊泛红,一双黑豆子似的眼睛怯生生望过来,心里那点上午受的委屈,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又带着一点委屈:“少丽,你可算来了。” 赵少丽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看村口方向,确认没人,才松了口气,小声埋怨:“你胆子真大,上午刚被我爹赶出去,下午还敢来。我爹要是撞见,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亲狼看着她这副既害怕又愿意来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痒,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实在放不下你,才想跟你单独说几句。” 赵少丽身子轻轻一颤,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垂着眼说:“我爹今天把你骂得够狠的,他说你游手好闲,说你们家心术不正,说给再多钱,也不会把我嫁过去。” “我知道。”亲狼叹了口气,故意摆出一副老实委屈的样子,“大叔那人,一辈子守着几亩地,心眼实在,可也太死板了。他光看见别人嚼舌根,看见我以前贪玩,就一口咬死我不是好人,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赵少丽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少女最直白的疑问,“你真的在外边不学好,喝酒打牌,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亲狼眼神微微一闪,随即一脸真诚:“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跟着几个朋友瞎玩,确实有过。可自从那天第一眼看见你,我心里就收住了。少丽,我不骗你,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让我一看见就惦记到现在。” 他往前又凑近一点,两人几乎挨得很近,温热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别人都说我不好,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开拖拉机跑运输,一天挣百八十,不是瞎吹。以后你嫁给我,不用割草,不用种地,不用大热天晒得满头汗,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喂牛。我给你做的确良褂子,给你买发卡、买雪花膏,县城里啥新鲜玩意儿,我都给你买回来。” 赵少丽听得心里突突直跳,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上红扑扑的:“可我爹说,有钱不是最重要的,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人品?”亲狼低笑一声,声音放得更柔,“什么叫人品?守着几亩地一辈子吃苦受累,就叫人品好?少丽,你才二十一,长得这么好看,身段这么俏,难道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黄土地里?风吹日晒,手上磨茧,脸晒得黢黑,熬成一个粗糙的农村老婆子?” 赵少丽被他说得心里一动,低下头小声道:“可庄稼人不都是这样过日子吗?”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亲狼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纤细的小手,她手上带着干农活磨出的薄茧,却依旧软嫩,他轻轻摩挲着,“别人认命,我不让你认命。我就是要带你过不一样的日子。你跟我在一起,享福就够了,苦我来吃,累我来受。” 赵少丽浑身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牢牢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你别这样……这里万一有人过来,被看见了,我名声就全毁了。” “没人会来。”亲狼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在阴凉的玉米地里,黑得发亮,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劲儿,“这片地偏,平时除了我们,没人来。少丽,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处?” 赵少丽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有点愿意。” “只是有点?”亲狼故意逗她,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赵少丽浑身一酥,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一眼不是生气,反倒带着几分娇嗔:“本来就是嘛。我爹那么反对,我心里也怕。可我觉得你比村里那些木头疙瘩强,敢闯敢挣,说话也好听,还愿意为了我被我爹骂、被赶出去。” 亲狼心里大喜,握紧她的手,语气越发深情:“有你这句话,我受多少委屈都值。你爹不同意,咱们就偷偷处。咱们就在这片玉米地见面,谁也不知道。等以后生米煮成熟饭,或者我挣更多钱,盖起砖瓦房,大叔早晚得松口。父母哪有拗得过儿女的?” “偷偷处……会不会不好?”赵少丽小声嘀咕,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拒绝。 “哪里不好?”亲狼顺势慢慢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后背靠着粗壮的玉米秆,四周只有层层叠叠的绿叶子,把两人严严实实裹在里面,“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又不是做坏事。少丽,你看,你待在村里,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跟着我,以后去县城,去镇上,穿漂亮衣裳,吃白面点心,坐拖拉机兜风,不好吗?” “我从来没坐过拖拉机。”赵少丽眼里满是向往,“听人说,开得快,风呼呼的。” “以后我天天带你坐。”亲狼趁热打铁,情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以后家里我说了算,你就是当家的,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以前那些坏毛病,有了你,我全都改。以后跑车回来,第一时间回家陪你,不出去鬼混,不跟别人喝酒打牌。” “你真能改?”赵少丽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点试探。 “我发誓。”亲狼举起另一只手,说得无比郑重,“要是以后我对你不好,在外边乱来,我这辈子挣的钱全赔光,出门翻车。” 这话一出,赵少丽心里最后一点防备,彻底软了。 她轻轻靠在玉米秆上,侧脸被细碎的光斑照着,又嫩又媚:“那……那你可不许骗我。我这辈子就信你这一次。” “绝对不骗。”亲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都快要碰到她的额头,心里一阵燥热,“少丽,说实话,那天在河滩,我第一眼看见你,抱着一捆草,腰细细的,眼睛亮亮的,我魂都被你勾走了。我从来没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赵少丽被他说得脸颊滚烫,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嘟囔:“你嘴真甜,是不是对别的姑娘也这么说?” “天地良心,就对你一个。”亲狼低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几分宠溺,“别人我还懒得费口舌。再说了,她们哪有你好看,哪有你这股子让人心里发痒的劲儿。”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玉米地里,一句一句慢慢聊。 赵少丽说起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割草、喂牲口、收拾屋子,枯燥又疲惫,羡慕外面的新鲜日子;说起村里的小伙子,个个木讷寡言,只知道埋头种地,不会疼人,不会说话,更不会许诺什么好日子。 亲狼就顺着她的话,一点点描绘未来的光景:砖瓦房、的确良新衣裳、县城百货大楼、大白兔奶糖、雪花膏、手表、收音机……说得赵少丽眼睛越来越亮,心里越来越向往。 “我有时候夜里都在想,要是能不用天天下地,不用被太阳晒,该多好。”赵少丽轻声叹着,带着少女藏不住的不甘心。 “有我,你以后就不用了。”亲狼轻轻揽住她的腰,感受着那细韧的腰肢,语气越发笃定,“你爹现在是老观念,觉得安稳最重要。可安稳要是一辈子穷,一辈子苦,有什么意思?我给你的安稳,是吃香喝辣、不受委屈的安稳。” “可我爹……” “慢慢来。”亲狼打断她,温柔安抚,“咱们悄悄来往,慢慢相处。等以后生米煮成熟饭,大叔就算再硬的骨头,也得认。到时候,我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让全村人都羡慕你嫁得好。” 赵少丽听着听着,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靠在他身边,低声絮絮说着心里话。 阳光慢慢西斜,玉米地里光影一点点暗下来,风声温柔,叶片轻响。 外面的赵重阳还在地里埋头干活,一心想着护住女儿,不让她掉进火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死阻拦的婚事,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已经在这片偏僻幽深的玉米地里,被几句情话、一点许诺,彻底勾走了心。 浪子藏着算计,少女怀着憧憬,一场注定掀起风波的私情,就在这片乡间玉米地里,悄悄生根发芽了。 第五十章:以死拒婚 盛夏的风裹着燥热的土气,吹得整片玉米林翻涌着绿浪,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宽大的叶片遮挡住所有天光,只漏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把地里的世界隔成了一片隐秘又暧昧的小天地。亲狼揽着赵少丽的腰,两人紧紧靠在粗壮的玉米秆上,呼吸交缠,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浓情蜜意,全然没察觉到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赵少丽的脸颊烫得像火烧,头埋在亲狼的肩头,手指死死揪着他的确良褂子的衣角,声音软乎乎又带着几分忐忑:“亲狼,你说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要是被我爹发现了,他真能打断我的腿,我心里老是慌慌的。” 亲狼低头看着怀中人娇怯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笃定又温柔,满是哄劝的意味:“怕啥?这片玉米地在赵家村最偏的地头,平时除了下地干活的压根没人来,你爹天天在自家田里忙活,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再说了,咱们是真心相好,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早晚他得松口认下咱们这门亲事。” “可我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午把你的礼物全扔了,骂咱们家是土匪窝,说打死都不会把我嫁给你,他那股倔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少丽抬起头,眼里含着水汽,看着亲狼的眼睛,满是担忧,“我就怕他真的死心眼,一辈子都不同意,那咱们俩可咋办啊?” 亲狼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咋办?咱们就一直好下去,等你真的认定我了,咱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就算再不愿意,为了你的名声,也只能点头。少丽,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以后肯定好好跑车挣钱,给你盖三间大砖房,买上收音机、缝纫机,让你过上全村姑娘都羡慕的好日子,绝不让你受半点苦,你信我。” “我信你。”赵少丽被他说得心头滚烫,所有的担忧都被这几句情话压了下去,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你拎着厚礼上门,被我爹骂得狗血淋头都不肯走,我就心里有你了。村里的小伙子都木讷得很,只会种地,不会说句贴心话,更不会给我盼头,只有你,愿意为我受委屈,愿意给我许诺好日子。” 亲狼心头一热,低头就想凑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浓得化不开,赵少丽闭紧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全然没听见玉米地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更没听见那熟悉的、带着滔天怒火的喘息声。 赵重阳下午在田里捆玉米秆,干着干着总觉得心里发慌,眼皮跳个不停,想起上午亲狼放的狠话,又想起女儿躲在屋里魂不守舍的模样,越想越不对劲,扔下锄头就往家里赶,可家里院门紧锁,压根没赵少丽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顺着村路一路找,问了放羊的娃,才知道有人看见赵少丽钻进了村后的玉米地,还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 “好啊!真是反了天了!”赵重阳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攥着拳头疯了一样往玉米地冲,脚下的土路被踩得尘土飞扬,嘴里喘着粗气,怒火直冲头顶。他这辈子老实本分,最重名声,在村里从来没被人戳过脊梁骨,要是女儿真的跟张家那混小子在玉米地私会,败坏了门风,他这辈子都没脸在村里抬头了! 他顺着玉米叶晃动的缝隙往里钻,玉米叶子划在脸上、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红印,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看清是亲狼和赵少丽的瞬间,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气得眼前发黑,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亲狼!少丽!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给俺滚出来!” 这一声吼像炸雷一样在玉米地里炸开,亲狼和赵少丽瞬间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分开,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赵少丽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眼睛里满是惊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亲狼也慌了神,下意识把赵少丽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怒气冲冲冲过来的赵重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底气全没了,结结巴巴地开口:“赵大叔,你、你怎么来了……我们就是……就是说几句话,没干啥别的……” “没干啥别的?”赵重阳冲到两人面前,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指着两人的鼻子,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躲在玉米地里搂搂抱抱,说这些不要脸的情话,还敢说没干啥?赵少丽,你是俺的闺女啊,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败坏咱们赵家的门风,毁了自己的名声!” 赵少丽吓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从亲狼身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爹,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们是真心相好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成全你们?”赵重阳气得抬手就想扇她耳光,手举到半空,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又狠狠收了回来,心里又气又疼,指着亲狼破口大骂,“亲狼,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混小子!俺上午就把话撂那儿了,不许你再打俺闺女的主意,你竟然敢偷偷摸摸把她骗到这儿来,勾引良家姑娘,你安的什么心?你们父子,全是一肚子坏水,想毁了俺闺女,毁了俺赵家,俺跟你拼了!” 说着,赵重阳弯腰捡起地上的土块,狠狠朝着亲狼砸过去,亲狼不敢还手,只能连连躲闪,土块砸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只能陪着笑:“赵大叔,你消消气,我是真心喜欢少丽,想跟她过日子,不是故意骗她,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肯定好好对她……” “给你机会?俺就是死,也不会给你机会!”赵重阳彻底疯了,扔下土块,一把拽过赵少丽,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跟俺回家!今天俺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羞耻的闺女!” 赵少丽疼得直咧嘴,哭着挣扎:“爹,我不回去,我要跟亲狼在一起,你就同意我们吧,我真的喜欢他!” “你还敢说喜欢他?”赵重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女儿执迷不悟的模样,又看着一旁满脸不甘的亲狼,突然转身,朝着玉米地外疯跑,一边跑一边喊,“好!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俺也不活了!俺养出你这么个败坏门风的闺女,没脸活在世上了,俺现在就去上吊,死给你看!” 这话一出,赵少丽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僵硬,看着父亲狂奔的背影,腿都软了,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气,说得出做得到,是真的会以死相逼。亲狼也慌了,他没想到赵重阳会这么极端,连忙上前想拦:“赵大叔,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寻短见!” “滚开!别碰俺!”赵重阳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跑,直奔自家院子旁边的老槐树,那棵老槐树树杈粗壮,是村里老人乘凉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寻死的地方。 赵少丽再也顾不上别的,哭着跟在父亲身后跑,脚下的田埂坑坑洼洼,她好几次差点摔倒,头发散乱,衣裳被玉米叶划得破烂,嘴里不停哭喊:“爹!你别上吊,你别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亲狼也赶紧跟了上去,心里又急又怕,他只是想跟赵少丽在一起,没想逼得赵重阳寻死,要是赵重阳真的出了事,他这辈子都脱不了干系,弄不好还要贪官司。 很快,三人就跑到了老槐树下,周围干活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赵重阳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系着的布腰带,往老槐树最粗的树杈上一抛,打了个死结,踩着地上的石头,就要把脖子往绳套里伸。 “爹!不要啊!”赵少丽扑上去,死死抱住父亲的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跟亲狼见面了,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你下来,别上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赵重阳站在石头上,红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老泪纵横,语气决绝:“你真的不跟他来往了?真的答应俺,这辈子都不嫁给他?” “我答应!我答应你!”赵少丽哭得肝肠寸断,看着父亲悬在绳套边的脖子,心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所有的爱意和执念,在父亲以死相逼的面前,瞬间土崩瓦解,“我再也不见他了,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你快下来,爹,我求你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劝道:“老赵,快下来吧,别想不开,闺女都知道错了!”“少丽啊,快劝劝你爹,别让他做傻事,名声再重要,也不如人命重要啊!”“亲狼,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了,再不走真要出人命了!” 亲狼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的场面,看着哭得崩溃的赵少丽,看着以死相逼的赵重阳,心里又酸又涩,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彻底输了,赵重阳以死相逼,赵少丽根本不可能反抗,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眼神阴鸷,却只能狠狠瞪着赵重阳,嘟嘟囔囔的说:“等着瞧吧,这辈子我吃定她了” 赵重阳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终于松了口气,慢慢从石头上下来,一把扯下树杈上的腰带,扔在地上,指着赵少丽,声音沙哑又严厉:“你给俺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再敢跟张亲狼有半点来往,俺立马就死在你面前,说到做到!俺赵重阳穷归穷,但是有骨气,绝不容许自家闺女嫁给那种品行不端的人家,绝不容许咱们赵家被人戳脊梁骨!” 他又转头看向亲狼,眼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声音冰冷刺骨:“亲狼,你给俺听着,以后再敢踏进赵家村一步,再敢打俺闺女的主意,俺就拿着锄头跟你拼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得逞!这门亲事,俺死都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亲狼看着赵重阳决绝的模样,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绝望,不敢抬头看自己的赵少丽,。他知道,赵少丽已经妥协了,在父亲的性命面前,她放弃了。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看着周围村民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最后恨恨咬了咬牙,转身,灰溜溜地挤出人群,一步一步离开了赵家村,背影落寞又不甘。 赵少丽跪在地上,看着亲狼远去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哭出声,更不敢追上去。她知道,自己妥协了,放弃了那个许诺给她好日子的男人,这辈子,都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过着父亲口中安稳却清贫的日子。 赵重阳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弯腰拉起她,声音依旧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别哭了,跟俺回家,以后好好在家干活,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爹是为了你好,不会害你。那种人家,真的不能嫁,嫁过去你只会受苦,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爹,我知道了……”赵少丽声音沙哑,有气无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任由父亲拉着,一步一步往家里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回头望了一眼亲狼离去的方向,眼里满是绝望和不舍,却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老槐树下的村民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久久没有停歇,都在说着赵家的这事,说着亲狼的不知好歹,说着赵重阳的刚烈。 而玉米地里的那些情话,那些对未来的憧憬,深深的刻在赵少丽的心里,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哭了整整一夜,她知道,她和亲狼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想着和亲朗之间的那美好时光,和那种起伏所带来的快感。 而亲狼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了屋里的东西,发泄着满心的不甘和愤怒。他不甘心,自己明明真心喜欢赵少丽,明明能给她好日子,却因为赵重阳的顽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撞见,失去了她。可他也明白,赵重阳以死相逼,赵少丽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赵少丽是喜欢他的,从他和他之间亲昵的举动就能感觉到他炽热的身体,他也不敢再强求,会逼出人命,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可心里的执念,却丝毫没有消散,他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赵少丽娶回家。就是娶不到,他也要少丽在一起。什么道德伦理去他的,他眼睛望上翻着瞅了瞅树上的那对小鸟,骂道,“赵重阳,你这个老东西等着瞧吧” 第五十一章:亲四闹婚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狼灰头土脸从赵家村离开,一路攥着拳头,胸口憋着的怒火几乎要炸开,脚步沉重地往家里赶,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他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亲四呵斥细狗的声音,推开门的瞬间,再也忍不住,把心里的委屈和憋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爹!这事没完!那赵重阳太不把咱们张家放在眼里了!”亲狼把院门狠狠甩上,声音嘶哑,满脸戾气,“我跟少丽在玉米地说句话,被他抓了现行,他当场就要上吊寻死,逼着少丽跟我断干净,少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妥协,说再也不跟我来往了!” 正在院里喂细狗的亲四,手里的玉米面瓢“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瞬间炸了毛,原本就黝黑粗糙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瞪着眼睛吼道:“啥?!这个赵重阳,真是给脸不要脸!仗着自己是个倔老头,就敢骑在咱们家头上拉屎?咱们家在这十里八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亲虎、亲狗两兄弟刚好从外面回来,一个浑身汗臭,满脸横肉,眼神凶神恶煞,一看就是蛮横粗鲁的主;一个贼眉鼠眼,眼神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龌龊卑鄙的邪气,两人一听这话,立马凑了上来。 亲虎瓮声瓮气地拍着胸脯,嗓门粗哑得像破锣:“爹,大哥,咋回事?不就是赵家村一个老顽固吗?咱们直接带人去收拾他!敢不给咱们面子,我打断他的腿!” 亲狗则阴恻恻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声音尖细:“爹,大哥,依我看,那赵重阳就是装腔作势,他就是嫌咱们给的好处不够!要不咱们直接把赵少丽抢过来,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村里败坏他的名声,看他还怎么硬气!” 亲四听着两个小儿子的话,再看看大儿子满脸的憋屈,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他在这一带横行惯了,手里有钱,身边又有不少跟着混的人,向来是别人巴结他的份,如今给儿子提亲,竟然被赵重阳三番五次拒绝,还被逼得儿子颜面尽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反了他了!真是反了天了!”亲四跺着脚,在院里来回踱步,嚣张跋扈的气焰直冲云霄,指着赵家村的方向破口大骂,“我亲四在这方圆十里,哪个人不敬重三分?家里有钱有势,要人有人,要本事有本事,我大儿子亲狼长得周正,开拖拉机跑运输,一天挣的钱,比赵重阳种一年地都多!他赵重阳有什么?不就是几亩薄地,一间破土坯房吗?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家?凭什么不把闺女嫁给我儿子?他就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他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把赵重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副粗鲁撒野、蛮不讲理的样子,尽显张狂。骂够了之后,亲四狠狠一挥手,眼神凶狠地扫过三个儿子:“走!今天爹就带你们去赵家村,找赵重阳理论理论!咱们父子几个,倒要问问他,到底为啥看不起咱们家!今天非得让他给个说法,要是还不松口答应亲事,咱们就把他家闹个天翻地覆,让他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亲狼原本满心绝望,一听爹要带弟弟们去上门理论,瞬间来了精神,立马附和:“爹,我跟你们去!今天必须让赵重阳给我一个交代!” 亲虎摩拳擦掌,满脸蛮横,就等着去闹事撒野;亲狗则眼神阴鸷,心里盘算着各种龌龊/主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父子四人说干就干,亲四转身回屋,换上一身体面衣裳,却依旧掩不住浑身的粗野戾气,又顺手拿起院里的枣木棍,随后对着院里的三条细狗吹了声口哨。 那三条细狗立马精神抖擞,跟在亲四脚边,龇牙咧嘴,凶相毕露,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人。亲四领着三个气势汹汹的儿子,带着三条恶狗,一路大摇大摆、横冲直撞地朝着赵家村走去,一路上吵吵嚷嚷,骂骂咧咧,路过的村民纷纷避让,谁都不敢招惹这蛮横的一家四口。 没过多久,父子四人就冲到了赵重阳家门口。此时赵重阳正拉着失魂落魄的赵少丽在家门口坐着,苦口婆心地劝着,刚把女儿安抚好,就看见亲四带着三个儿子、三条细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瞬间就明白,对方是来上门闹事的。 赵重阳不动声色,把赵少丽护在身后,站起身,眼神坚定,面色平静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张家父子,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周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硬气。 亲四走到赵家门口,也不进门,就站在土坯院墙外面,双手叉腰,仰着脖子,开始对着赵重阳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赵家村的人都听见:“赵重阳!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老东西,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别给脸不要脸,三番五次拒绝我们家的亲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重阳冷冷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亲四,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亲事我早就说死了,我不同意,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还有你的狗,离开我家,别在这儿撒野闹事!” “撒野?我看是你不识好歹!”亲四气得跳脚,更加嚣张跋扈,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亲四手里有钱,在这一带谁不给我面子?想跟我们家结亲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我看得起你家闺女,主动来提亲,是给你脸面!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张家?!” “就凭你们家的人品!”赵重阳毫不示弱,直接打断亲四的话,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亲四,字字铿锵,“我赵重阳做人做事,只看人品,不看钱财权势!你们家有钱有势又如何?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就是看不起你们家的品行,所以就算你家有金山银山,我也绝不会把闺女嫁进你张家的门!” 这话彻底激怒了亲四,他暴跳如雷,挥舞着手里的枣木棍,粗鲁撒野地吼道:“我们家人品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大儿子亲狼,年轻力壮,开拖拉机跑运输,勤劳能干,一天能挣百八十块,比村里那些种地的小子强一百倍!我两个小儿子,也都是能干的主,我们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哪点配不上你家闺女?!” 亲虎见状,立马往前一站,挺着壮实的身子,黑塔一般挡在亲四身前,满脸蛮横粗鲁,对着赵重阳怒目而视:“老东西!我哥哪里不好了?你家赵少丽嫁给我哥,那是她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赶紧答应这门亲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他一边说,一边攥紧拳头,故意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副随时都会动手打人的野蛮模样,眼神凶狠得吓人。 亲狗则躲在后面,贼眉鼠眼地盯着被护在赵重阳身后的赵少丽,眼神里满是龌龊猥琐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卑鄙的笑,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赵大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哥是真心喜欢少丽姐,少丽姐心里也有我哥,你何必棒打鸳鸯呢?再说了,咱们真把事情闹大,少丽姐跟我哥在玉米地私会的事,传遍整个赵家村,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你们赵家,你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番卑鄙龌龊的要挟,听得赵重阳怒火中烧,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亲狼站在一旁,看着被父亲护着的赵少丽,眼神复杂,却也跟着帮腔:“赵大叔,我是真心想娶少丽,我们家条件这么好,少丽嫁给我,绝对不会受苦,你就松口答应吧!” “闭嘴!你们一家子,全都是一丘之貉!”赵重阳怒喝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对着亲四父子四人,一一细数他们的恶行,“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们家人品怎么了?亲四,你这些年在乡里横行霸道,欺负乡邻,抢占别人的老婆,仗着有钱有势,欺压老实人,做的缺德事还少吗?十里八乡的人,哪个不在背后骂你?哪个不是敢怒不敢言?” “你大儿子亲狼,以前整日游手好闲,喝酒赌博,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败坏乡里风气,就算现在跑运输挣了点钱,骨子里的劣性根本没改!你二儿子亲虎,蛮横粗鲁,动不动就对人拳脚相加,打架斗殴是常事,野蛮不讲理,谁见了都要躲着走!” “还有你三儿子亲狗,平日里偷鸡摸狗,龌龊卑鄙,专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心思歹毒,尽做些损人利己的事!你们父子四个,没一个是安分守己、品行端正的人!” 赵重阳的声音洪亮有力,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把张家父子的恶行说得明明白白,周围渐渐围过来不少赵家村的村民,听着这些话,纷纷点头,看向张家父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亲四被赵重阳当众戳破短处,颜面尽失,气得脸色发紫,更加恼羞成怒,在赵家门口撒起泼来,一边跺脚一边骂街,脏话连篇,粗鲁至极:“赵重阳!你这个老东西,竟敢污蔑!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门亲事,我家定了!你家赵少丽,必须嫁给我大儿子亲狼!” “我就是不答应!你就算闹破天,我也不会同意!”赵重阳寸步不让,挺直腰板,语气决绝,“我赵重阳活了大半辈子,穷是穷,但穷得有骨气,绝不拿闺女的终身幸福去换钱财,更不会让闺女跳进你们张家这个火坑!我告诉你,想让我把少丽嫁给亲狼,除非我死!” “你找死!”亲虎见父亲被怼,再也忍不住,黑塔般的身子往前一冲,扬起拳头就想朝赵重阳打去,满脸的野蛮凶狠,嘴里还吼道:“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你敢!”赵重阳丝毫不惧,拿起身边的锄头,横在身前,眼神坚定,“我赵重阳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这是赵家村,不是你们张家撒野的地方,你们要是敢动手,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你们!” 周围的赵家村村民也纷纷站了出来,对着他们父子指指点点,大声呵斥:“亲四,你们别太过分!”“赶紧离开我们赵家村,别在这儿闹事!”“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打人不成!” 亲狗见状,赶紧拉住亲虎,凑到亲四身边,阴恻恻地小声说道:“爹,别动手,真闹大了,咱们就别想走了!咱们就跟他吵,就闹,让他不得安宁,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咱们就天天来闹,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在村里待不下去!” 亲四听了小儿子的话,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知道现在动手占不到便宜,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赵家门口大吵大闹,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什么难听的脏话都往外冒,那副嚣张跋扈、粗鲁撒野的样子,让周围的村民都看不下去。 他一会儿炫耀自家有钱,盖得起砖瓦房,买得起拖拉机,家里的钱财花不完;一会儿又吹嘘自家有势,认识很多人,没人敢招惹;一会儿又夸赞自己的儿子多么能干,多么有本事,赵少丽嫁过来就是享清福。可无论他怎么吵,怎么闹,怎么炫耀,赵重阳始终只有一句话:“我看不起你们家的人品,亲事,死都不同意!” 亲狼看着父亲在门口撒泼闹事,看着赵重阳油盐不进、坚决拒婚的样子,再看看躲在父亲身后,低着头、满脸泪痕的赵少丽,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他一次次上前劝说,一次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可赵重阳始终不为所动,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 亲虎则在一旁时不时怒吼几句,威胁赵重阳,黑塔般的身子来回踱步,满脸的粗鲁蛮横,吓得周围的小孩哇哇大哭;亲狗则在一旁不停煽风点火,说尽赵重阳的坏话,用各种龌龊的言语要挟、诋毁,想尽办法逼赵重阳松口,尽显卑鄙小人的嘴脸。 父子四人在赵重阳家门口,从中午吵到傍晚,闹得鸡飞狗跳,整个赵家村都传遍了这件事。亲四喊哑了嗓子,骂得口干舌燥,亲虎吼得筋疲力尽,亲狗的龌龊伎俩也使尽了,可赵重阳依旧立场坚定,没有丝毫妥协,无论他家父子怎么闹、怎么威胁、怎么炫耀钱财权势,他始终坚守底线,绝不把女儿嫁给品行不端狼。 看着围满了的村民,听着大家对自家的鄙夷和指责,再看看赵重阳那副软硬不吃、铁骨铮铮的样子,亲四心里清楚,今天就算再闹下去,也根本没办法让赵重阳松口。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重阳,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赵重阳,你有种!今天这事,咱们没完!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能硬一辈子!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把闺女送进我张家的门!” 赵重阳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坚定无比:“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横行到什么时候!我还是那句话,想娶我女儿,绝无可能!赶紧带着你的儿子和狗,离开我赵家村,永远别再踏进来!” 亲四看着赵重阳毫无惧色的模样,看着周围村民愤怒的眼神,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对着三个儿子和三条细狗一挥手,气急败坏地吼道:“咱们走!” 亲虎满脸不甘,野蛮地踹了一脚赵家门口的土坯墙;亲狗则阴恻恻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少丽,眼神里满是龌龊的恨意;亲狼一步三回头,看着赵少丽,满眼的不舍和怨怼。父子四人带着三条细狗,就这样灰溜溜却又满心不甘地离开了赵家村,一路上还在不停骂骂咧咧,放着各种狠话。 看着张家父子离去的背影,赵重阳才缓缓放下手里的锄头,紧绷的身子微微松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转头看向身后泪流满面、满脸担忧的女儿,语气柔和却坚定:“少丽,别怕,有爹在,绝不会让你跳进火坑。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品行不端的人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嫁,这辈子安稳本分、清清白白做人,比什么都重要。” 赵少丽看着父亲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眼泪流得更凶,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更加喜欢这粗鲁旷野的一家子了。 而张家父子回到家,亲四气得摔盆砸碗,在家里大发脾气,亲虎、亲狗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商量着后续还要去赵家村闹事,亲狼则坐在一旁,满心怨怼,眼神阴鸷。可他们无论怎么张狂、怎么霸道、怎么撒野,都撼动不了赵重阳的决心,终究没能让赵重阳松口,答应亲狼和赵少丽的婚事…… 第五十二章:嫁了别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赵重阳托人给张少丽说下的那门亲事,消息没半天就传遍了周边村落。男方是相隔两三里路李家坳的农户李满仓,个头不高,看着机灵通透、脑子活络,做庄稼过日子精打细算,偏偏胆子小,遇事畏畏缩缩,不敢出头、不敢争执,一辈子窝在村里安分守己,没脾气没本事,典型好拿捏的老实人家。 在赵重阳眼里,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亲四家名声乱糟糟,借着儿子多自己脑子脑子灵,发了点财有钱,在外惹是生非,方圆十几里横行霸道,亲戚邻里都躲着走。 能给少丽找个老实懦弱、家境尚可、不会闹事刁难的婆家,安安稳稳嫁出去,既能撇清家里麻烦,也不算太丢人。他没考虑少丽愿不愿意,更没想过她心里藏着什么心思,但他知道,这家人本分老实,心地良善。少丽嫁过去也不会吃亏的。 消息传到亲四与亲郎耳朵里,两人当即火冒三丈,怒火里各藏着私心,没有半分为少丽着想。 亲四暴怒,是觉得丢了自己脸面。李满仓矮小懦弱,一看就是撑不起场面的窝囊男人,嫁了这种人,旁人背地里肯定笑话他亲家没人、自己家方圆十几里都是有名的,大家庭有钱有势没嫁给自己的儿子亲郎,他觉得脸已经丢尽了。他生气的在家摔砸东西、骂骂咧咧,辱骂赵重阳眼睛瞎了,他亲四家哪儿没有李满仓家好,瞎了他的狗眼,只能靠着发脾气耍横宣泄不满,他还能怎样?。 而亲郎心里的火气、伤心,也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痴情。 愤怒、不甘、酸涩混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私心算计,一团浑浊纠缠在一起。他气的不只是少丽要嫁给别人,更是气原本完完全全顺着自己、讨好自己、任由自己拿捏的女人,要变成别人的媳妇;气李满仓懦弱平庸,凭什么白白捡走少丽;气自己拿捏不住赵家的事,到手的好处、身边温顺听话的人,就要被硬生生抢走。 他心里那点难过,一半是舍不得女人陪伴,一半是不甘心自己面子受损,还有几分贪图少丽温顺懂事、随叫随到,不用负责、不用成婚,就能肆意温存的私心。男女欲望纠缠,掺杂着贪念、贪恋、算计、暧昧放纵,从来都不是纯粹干净的真心相爱,不过是男贪女慕、各取所需,彼此暧昧拉扯,贪恋一时快活。 一想到往后少丽归了别人,再也不能偷偷跟自己私下相会,再也不能对自己温柔顺从,再也不能任由自己亲近依偎,亲郎心里又闷又躁,又酸又恨。 他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龌龊又炽热的念头,一刻也等不及,趁着天色刚擦黑,村子人影杂乱没人留意,悄悄给少丽递了口信,约她到老树林偏僻无人的角落见面。他心里清楚,两人私下纠缠本就不合礼数、违背规矩,可越是禁忌,越是贪恋刺激,越是偷偷摸摸,彼此越放不下这份混杂欲望与私情的纠缠。 没过多久,张少丽就小心翼翼赶了过来。 她得知婚事,没有纯粹的委屈悲痛,更多是慌乱、不甘、算计与私心。她压根看不上胆小窝囊的李满仓,嫁过去一辈子要看人脸色、安分过日子,平淡清贫、毫无滋味,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跟着亲郎在一起,不用守规矩,不用受婆家管束,有人哄着、顺着、捧着,私下温存暧昧,快活自在,不用承担婚姻责任,不用操劳家务琐事。她贪恋亲郎热烈直白的讨好,贪恋被人放在心上围着转的滋味,贪恋这份不用名分、却肆意放纵的男女情分,同时也贪图亲郎能护着自己、帮自己周旋,不想乖乖认命嫁给老实木讷的男人。 她心里精明通透,会来事、懂眼色,圆滑活络,知道怎么拿捏男人心思,懂得撒娇示弱、温柔缠绵,勾起亲郎牵挂不舍,也明白自己只要黏着亲郎、吊着亲郎,他就绝不会轻易放手。她的情意里掺着自私、贪图、虚荣与依附,柔情全是手段,爱意满是私心,从来不是一生一世忠贞纯粹的爱恋。 一见到昏暗树林里的亲郎,少丽立刻收敛平日里在家乖巧懂事的模样,眼眶红红,委屈巴巴走上前,身子轻轻一靠,就温顺黏在了亲郎怀里。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只有娇柔婉转的抱怨,带着算计的柔情,缠缠绵绵依偎着他。 “亲郎哥,你都听说了吧,爹硬是要把我嫁给那个没用的人,胆子小又窝囊,我才不要嫁给他。” 她的一举一动都勾着人心,熟练又自然,分明早就习惯这般私下暧昧。 亲郎伸手紧紧搂住她,动作带着霸道,语气烦躁:“我怎么能不知道,全村子都传遍了。那个李满仓,窝囊废一个,哪里配得上你。” “他哪里都比不上你。”少丽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奉承讨好,情话张口就来,甜腻又虚伪,句句顺着亲郎心意,“跟着他一辈子憋屈受苦,我只想跟着你。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舒心快活,不管怎么样,我都只想黏着你。”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动情,一半算计。 她知道亲郎吃软不吃硬,知道他好面子、占有欲极强,只要自己示弱依恋,诉说只中意他、只贪恋他,他就会不顾一切护着自己,舍不得自己落入旁人手里。 亲郎被她说得心头发烫,私心一并翻涌,低头贴着她耳边,情话混杂着私欲,暧昧又直白: “我的好少丽,也就你懂我。别人不懂,他们只知道把你随便嫁人,谁知道你有多好,谁知道你有多招人疼。我一想到你要躺在别的男人身边,跟别人过日子,我心里就火烧火燎,又气又难受。” “我舍不得你,不是舍不得你这个人一辈子相伴,是舍不得我身边好好的人,被别人抢去,舍不得这份舒舒服服的温存,再也没有了。” 他话说得深情,内里全是自私贪恋。他也想娶少丽承担婚姻责任,现在却无法在一起,更不愿她属于任何人,只想永远私下缠绵、肆意亲近,尽享温柔。 少丽听得心头欢喜,顺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柔声呢喃: “我也一样啊亲郎哥。我心里从来只有你,旁人再好我都不稀罕。李家那男人老实本分又怎么样,我不喜欢,我就想跟你偷偷在一起,想你疼我、宠我,想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 她嘴上说着深情不渝,心里打着小算盘。靠着这层暧昧私情,既能不嫁给无趣窝囊的丈夫,又能有人撑腰撑腰撑腰,不用在婆家受气,不用安分守己过日子,依旧自在潇洒。她贪恋男人的偏爱,贪图旁人得不到的特殊对待,享受禁忌私情带来的优越感。 两人依偎在漆黑树林里,情话绵绵,句句缠绵,字字暧昧,却没有一句关乎未来相守、明媒正娶。 全是当下缠绵悱恻,全是男欢女爱拉扯,全是彼此贪恋、互相算计。 亲郎低头亲吻她脸颊,语气低沉蛊惑:“少丽,你放心,只要你心里向着我,乖乖听话嫁过去,我就总有办法,我会一直想着你。” “那你可要一直对我好,我就只跟着你。”少丽顺势拿捏,撒娇撒娇撒娇,柔情勾人,“不要冷落我,要护着我,我只能嫁给他,但还可以偷偷的约你见面了。” “我怎么舍得冷落你。”亲郎抱紧她,,“你是我的人,只能我碰,只能我疼。哪怕不能光明正大,你也只能粘着我,想着我。别的男人,半分都不能沾。” 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夜色遮掩下,两个人越黏越紧。 少丽懂得察言观色、会来事、会撒娇、会示弱,拿捏亲郎心思一清二楚,用温柔多情吊着男人心神;亲郎贪恋美色温柔,自私霸道,贪图不用负责的私情欢愉,不愿放手到手温存。男贪女恋,早不是干净纯粹的两情相悦,不过各取所需、互相贪恋。 他们说着天长地久,说着非彼此不可,说着不愿分离,可谁都没有真心想要冲破一切、光明正大在一起。 少丽不想嫁贫苦日子,不想承担妻子辛劳,只想享受偏爱不用负责;亲郎不想背负家庭压力,不想被婚事束缚,只想永远私下温存快活。 两人腻在夜色里许久,情话不断,亲昵不断,互相讨好、互相慰藉、互相牵绊,直到夜深露重,再不分开必定被人察觉,才依依不舍松开彼此。 少丽临走前反复叮嘱亲郎,到时想她了一定要想办法来找她,亲郎满口答应,但只是靠着一腔占有欲,硬撑着护着这段见不得光、满是私欲的私情。 可赵重阳心意已决,压根不在意两个年轻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很快敲定婚期,彩礼一过,喜事立刻筹备。 亲郎没敢再惹事阻拦,毕竟自己做过的坏事,在派出所的登记簿里压了半尺高,债权了,有可能会坐大牢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婚期一天天逼近,他也无可奈何! 成亲当天,李家坳热热闹闹,没有隆重排场,却也按照乡下规矩,李满仓骑着崭新自行车,亲自前来接亲。 张少丽一身红衣,面上没有喜悦,也没有太过悲痛。她打扮得体温顺,看似委屈可怜,实则满心不甘与算计,不甘心落入平庸婚姻,不甘心失去和亲郎私下缠绵的快活日子。 她顺从坐上自行车后座,任由胆小怯懦的李满仓带着,慢慢朝着婆家村子走去。 人群里的亲郎,死死盯着远去的背影。 心里不是心碎痴情,是浓烈的不甘、嫉妒、落空的愤怒,是自己独享的温柔,变成别人妻子,自己再也不能随意亲近、肆意温存的憋屈,是面子受损、私欲落空的暴躁恼怒。 他眼睁睁看着心爱又贪恋的女人,坐着自行车,被窝囊新郎缓缓带走,一步步远离自己,去往别人家中,从此名正言顺属于旁人。 他没有冲上去争抢,只敢远远看着,满心愤恨无处发泄。 等到天黑,宾客散尽,李家新房亮起红烛喜灯,大红喜字贴满窗棂,正是新人新婚之夜。 亲郎悄悄摸到李家坳,蹲在新房不远处偏僻角落,一动不动藏着。 他掏出烟,一根接一根闷头抽着,烟雾缭绕,满心烦躁阴暗。 夜里寂静,新房里传来细碎声响,那是属于别人夫妻的新婚夜晚。 亲郎蹲在冰冷地上,烟蒂扔了满地。 一开始是暴怒、怨恨、不甘心,恨李满仓抢走自己贪恋的人,恨长辈棒打私情,更恨自己没本事、没底气,不能永远霸占这份温柔欢愉。 慢慢情绪转变,愤怒褪去,只剩下自私的怅然、占有落空的失落,还有无尽纠结。 他渐渐想明白,自己真心想娶少丽一生。不是和别的女人一样,只是贪恋快感 少丽贪恋的,也从来不是他这个人一辈子依靠,是偏爱、是庇护、是不用安分过日子的特权,是有人撑腰肆意放纵,不是清贫相守白头。 他们之间男贪女恋,私欲纠缠,情欲大于,暧昧多于真心,算计多于深情。 一夜蹲守,一夜烟卷,一夜心理煎熬。 从愤怒不甘,到心酸失落,再到清醒无奈,最后归于麻木认命。 他心疼少丽往后被困婚姻,再也不能随心所欲跟自己私会;也恨自己贪心不足,又不愿放手温存;更清楚两人本就不是良配,不过世俗之下,男女互相贪恋、各怀心思纠缠一场。 天边发白,新房灯火熄灭。 亲郎碾灭最后一支烟,缓缓站起身。 一夜冷风,一夜心事,让他彻底清醒。 这场混杂贪念、欲望、私情、算计的爱恋,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也不会有结果。 他爱着少丽,更贪恋少丽带来的温柔快活;少丽想着他,更贪图他给自己的特殊偏袒。 如今尘埃落定,她是人妻,他是外人。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间新房,满心复杂酸涩,再也没有往日炽热冲动,只剩下无尽落寞、私欲落空的遗憾,还有一辈子都放不下、剪不断的浑浊牵绊。 转身落寞离去,那份掺杂贪念与情欲的纠葛心事,伴着一夜冷风,深埋心底,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只能在往后岁月里,暗自惦记,反复纠缠。 第五十三章:亲狼娶亲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郎自打在赵家村被赵重阳铁了心拒了亲事,又跟着亲四、亲虎、亲狗父子四人上门大闹一场,最后灰头土脸败兴而归后,整个人彻底破罐子破摔,活得愈发混账不堪。 他早就过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之前那点跑运输的营生,被他抛到脑后,整日里不干一点正经营生。手里靠着家里亲四给的闲钱,晚上要么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到半夜烂醉,要么就勾搭乡野间不三不四的野女人厮混。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粗糙,一口板牙格外扎眼,脸上常年挂着坏坏的痞相,眼神浑浊,满是色欲和戾气,身上一股子懒怠又龌龊的习气,在十里八乡名声臭得彻底,谁家正经人家,都不愿把闺女往他手里送。 家里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占彪上了年纪,一辈子要强好面子,如今大儿子活成这副模样,整日唉声叹气,蹲在院里抽旱烟,愁得头发花白;秀儿是个心软的妇人,天天抹眼泪,心疼儿子,却又管不住他半分;张子云年轻些,性子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唯独亲四,性情霸道蛮横,手里有钱有势,在周边村落横行惯了,说话粗声大气,嗓门一吼整条街都听得见,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从不受半点委屈。 这天夜里,一家子关起院门,凑在堂屋里商量亲郎的婚事。昏黄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得几人脸色沉沉。 占彪吧嗒着旱烟,烟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闷声道:“郎娃岁数不小了,再这么混下去,吃喝嫖女人没个正形,将来怎么办?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咱们家还得传宗接代。” 秀儿坐在炕沿上,拿手帕不停擦眼泪,哽咽着说:“我也愁啊,可周边好人家一听是亲郎,说啥都不愿意,都嫌他不正干、品行脏,咱有钱都没人肯嫁。” 张子云坐在一旁,低声附和:“是啊爹,哥名声太差,近处的人家都不敢沾。” “怕个屁!”亲四猛地一拍桌子,粗声大气地吼了一句,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啷一响,满脸蛮横霸道,眼里满是财大气粗的狂气,“老子手里有钱!这方圆几十里,谁敢不给我面子?近处的看不上,咱就往远处找!二十里地开外,穷山僻壤的地方,有的是缺钱急着用钱的人家,只要钱给到位,啥媳妇娶不来?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出一门亲事!” 亲四在这一带,向来横行霸道,早年靠占地、做些投机买卖攒下家底,家里盖了砖瓦房,手里闲钱不少,身边常年跟着一帮溜须拍马的闲人。在他眼里,世间万事,钱都能摆平,只要肯出钱,没有办不成的事。他最丢不起的就是脸面,大儿子要是真打光棍,旁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这口气他咽不下。 几人合计了大半夜,最后定下主意,托了十里八乡路子最广的媒人,专门往偏远穷困的村落打听,专找家里遭难、急用钱救急的人家。 没过几日,媒人就带来了消息:离此地二十里地的刘家坳,有一户刘姓人家,本就家境贫寒,最近老父亲生了重病,卧炕不起,看病抓药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家里早已揭不开锅,老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实在走投无路。家里有个待嫁的闺女,名叫刘一妹,今年二十出头,生得十分出挑,个头高大壮实,皮肤又白又嫩,不像乡下姑娘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脸蛋圆嘟嘟的,一双天生的眯缝眼,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温顺柔和,笑起来自带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身段饱满,性子老实懦弱,手脚勤快能干。刘家实在没办法,就想着赶紧把女儿嫁出去,换一笔彩礼救命还债,只要男方肯出钱,别的都能妥协。 这话一传到亲四耳朵里,他当场一拍大腿,满脸得意:“就是这家!太合适了!他家穷得叮当响,老子给钱救他们的命,他们敢不答应?这门亲事,稳了!” 他做事向来专断霸道,不跟家里人多商量,当天就备好厚礼,又取了厚厚一沓现金,逼着媒人立刻动身去刘家坳提亲。他特意嘱咐媒人,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把话挑明:我家一次性出大钱,给刘家治病、还清外债,条件只有一个,刘一妹嫁给亲郎。 媒人一路赶到刘家坳。刘家土坯破屋,家徒四壁,屋里一股草药和霉味。刘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咳嗽不止;刘母坐在炕边哭得浑身发抖;刘一妹站在墙角,垂着头,身子微微发颤。 他们早就听过亲四家的名声,知道亲四蛮横霸道、欺软怕硬,知道亲郎整日吃喝嫖赌、是个不正干的色痞子,把女儿嫁过去,就是跳进火坑,一辈子都别想翻身。可一边是奄奄一息的父亲,一边是女儿一生的幸福,现实逼得他们没有选择。 刘母哭得浑身发软,抓着女儿的手不停颤抖:“妹啊……娘对不住你……可你爹不能就这么没了……” 刘一妹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她想嫁个老实本分、踏实过日子的庄稼汉,粗茶淡饭也好,安稳平淡也罢,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没钱治病撒手人寰。家里拿了他家的钱,她就得拿自己的一生去换。万般无奈之下,她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亲事,就这么定死了。全程没有情分,没有选择,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消息传回亲四家,把亲四高兴坏了,嗓门洪亮,在家里来回踱步,逢人就炫耀自己手段厉害。占彪和秀儿也松了一口气,总算给儿子定下了媳妇。只有亲郎,一开始心里还有点别扭,总惦记着没得到的赵少丽,可一听说刘一妹长得又白又丰满、成熟有韵味,他这个色鬼顿时就动了心思,心里的那点不情愿,瞬间被贪欲压了下去。 很快就安排两人见面。 见面那天,亲郎被亲四逼着换了件干净衣裳,可骨子里的痞气、龌龊气半点藏不住。他一进门,一双浑浊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刘一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个不停,眼神直白又猥琐,毫不掩饰心里的色欲。刘一妹个头高大,皮肤白皙,圆脸眯眼,成熟饱满的模样,比赵少丽多了几分丰腴温柔,瞬间勾住了亲郎的魂。他越看越喜欢,心里暗暗盘算:虽然是家里逼着娶的,可这媳妇长得是真不错,不亏。 而刘一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张亲郎,心里瞬间凉透。男人个子不高,板牙外露,一脸坏相,眼神轻浮浑浊,浑身透着油腻龌龊,一看就是好色成性、不干正事的人。她强忍着心底的恶心与抵触,始终垂着头,不敢多看,一言不发,心里满是绝望。 一旁的亲四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粗声大气地跟刘家说话,颐指气使,摆足了有钱人的架子,句句都带着霸道:“我家郎娃年轻,家里有钱,一妹嫁过来,吃香喝辣,不用下地受苦,你们就偷着乐吧。” 刘家老两口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半句。 婚事定得急,办得更快。亲四怕夜长梦多,又爱讲排场撑面子,大手一挥,短短十几天就把婚事置办妥当。张家大院张灯结彩,红绸挂满院墙,大摆酒席,请来吹鼓手,十里八乡的闲人都来凑热闹。亲四忙前忙后,迎来送往,嗓门洪亮,到处吹嘘自家娶了个好媳妇,张扬跋扈,得意至极,全然不顾这场婚事背后,是一个姑娘的被迫牺牲。 成亲这天,刘一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嫁衣是新的,可穿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喜气。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圆嘟嘟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眯缝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泪水。从梳妆到拜堂,她全程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旁人摆布,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承受。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她就成了亲狼的人,成了这场交易的牺牲品。 亲郎则完全相反,从头到尾得意洋洋。酒席上,他被一群狐朋狗友围着敬酒,本就好酒的他,加上娶了漂亮媳妇心里畅快,更是来者不拒,白酒混着烧酒,一杯接一杯猛灌。他平日里就好酒好色,此刻借着大喜的名头,彻底放纵自己,没多久就喝得面红耳赤,眼神涣散,脚步虚浮,醉得晕头转向,满嘴胡话,身上酒气冲天。 一直闹到天黑,宾客渐渐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新房里摇曳的红烛,映得满室通红喜庆。 新房里,刘一妹独自坐在炕沿边,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一想到往后要跟眼前这个龌龊好色、吃喝嫖赌的男人过一辈子,想到他家上下蛮横霸道、不讲道理,想到自己为了家人被迫牺牲,所有的委屈、心酸、绝望,全都涌了上来。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亲郎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浑身酒气,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醉得神志不清。他踉踉跄跄走到炕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白白圆圆的女人身影。 酒精上头,压抑许久的执念、得不到赵少丽的不甘、被赵重阳拒婚的憋屈,一股脑全冲了上来。他脑子彻底混乱,竟把眼前的刘一妹,完完全全当成了赵少丽。 他嘴里喃喃地、含糊不清地喊着:“少丽……少丽……”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把将将刘一妹紧紧抱住。 他的动作带着醉酒的癫狂、长久压抑的…,还有骨子里的龌龊,毫无分寸地胡言乱语,力气大得吓人,把刘一妹箍得生疼。他把头埋在她颈间,嘴里不停呢喃,全是对着赵少丽的执念情话: “我终于娶到你了……赵重阳那个老东西拦不住我……”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想你好久了……以后你天天陪着我……”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里,满心都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发泄着自己的不甘,根本不知道怀里抱着的,是刚刚被迫嫁给自己的妻子刘一妹。 刘一妹瞬间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男人的动作让她浑身不适,而最让她心如刀绞的,是他嘴里一遍遍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少丽。 原来,这个男人心里,从来没有她。 原来,她拼了一生幸福换来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别人的替身。 她本就满心委屈,被逼无奈嫁入他家,本以为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能得到一点基本的尊重,可没想到,新婚第一夜,自己就被当成了别的女人的影子,承受着男人醉酒后粗鲁又龌龊的对待。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妥协、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巨大的屈辱、心酸、悲凉瞬间将她淹没。她没有用力挣扎,也没有哭喊大闹,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圆嘟嘟的脸颊滚落,砸在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一抽一抽的,心里凉得彻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嘴里喊着别人名字的男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看着摇曳却刺眼的红烛,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亲郎依旧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念着赵少丽的名字,动作愈发肆无忌惮,将自己、自私、偏执的本性,在新婚之夜暴露得一览无余。他对刘一妹没有半分怜惜,没有半分愧疚,他只是在借着她,宣泄对另一个女人的执念。 窗外夜深人静,大院早已沉寂,没人在意新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亲四喝得尽兴,回到屋里倒头就睡,他只觉得自己给儿子娶了漂亮媳妇,给他家撑了脸面,花的钱花得值,哪里会管一个买来的儿媳妇心里有多苦;占彪老两口只觉得大事落定,了却一桩心事;张子云性子软弱,根本不敢过问大哥的私事。 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场婚事,只有刘一妹,在大红喜庆的新房里,默默流着眼泪,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执念,忍受着替身的屈辱。 一夜漫长。 红烛燃尽,天色微微泛白,亲郎终于醉得不省人事,倒头睡在一旁,嘴里偶尔还呢喃着“少丽”二字。 刘一妹睁着那双眯缝的眼睛,一夜无眠。泪水流干了,眼眶红肿,心里一片死寂。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亲四蛮横霸道,在家说一不二;丈夫亲郎龌龊,吃喝嫖赌成性,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自己无依无靠,娘家远在二十里外,家里还欠着他家的人情和钱,根本没有退路。 这场始于金钱交易的婚姻,没有爱,没有暖,没有未来,只有他家的蛮横、亲郎的坏,刘一妹一生的隐忍和悲凉。 天亮之后,亲郎酒醒大半,看着身边哭红双眼、一脸憔悴的刘一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心里没有丝毫愧疚,甚至还有几分不耐。他压根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喝醉了胡来,转头依旧想着出去游荡喝酒。 刘一妹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缓缓闭上了眼。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她就被困在这座用金钱换来的牢笼里,守着一个心里装着别人、本性龌龊不堪的男人,在张家的强势压迫下,日复一日,默默咽下所有委屈,在无尽的煎熬里,耗掉自己本该鲜活的一生。 第五十四章:一妹受辱 亲郎成婚刚满一个月,家里几个年轻汉子便各奔营生,没一个在家闲着。亲虎、亲狗天不亮就出门跑运输、拉建材、帮乡邻耕地,整日风里来雨里去,一门心思挣钱过日子;就连从前游手好闲的亲郎,也被亲四逼着摸起了拖拉机,跑短途拉货,虽说依旧贪酒好赌,可好歹不再整日泡在赌坊混日子。兄弟三人早出晚归,偌大的家大院,白日里只剩占彪、秀儿、张子云和亲四。 占彪老了,整日蹲在院角抽旱烟,看着院里的鸡鸭发呆,再也不管家里琐事;秀儿围着灶台转不停,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眼里只有柴米油盐,对周遭的异样毫无察觉;张子云性子软得像面团,在家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凡事都躲在后面,生怕惹亲四不高兴。 唯独张亲四,彻底闲成了甩手掌柜。家里家底厚,儿子们能挣钱,他半点营生不沾,每日牵着细狗,在田间野地撵兔遛狗,要么就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横行乡里好不自在。可这份清闲底下,藏着他憋了许久的龌龊心思——自打刘一妹嫁进张家,他那双眼睛,就没从这个儿媳身上挪开过;而那王娟,更是让他日夜心痒,恨不能每天睡在王娟家,可王娟的两个孩子也大了,上官祥云有管的紧,他也没有太多的好机会! 刘一妹这一个月过得如履薄冰。她勤快温顺,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做饭、打扫院子、喂猪养鸡,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她生得白净饱满,眉眼温顺,成熟女人的韵味藏都藏不住,可脸上从来没有笑意,总是低着头,沉默得像个影子。丈夫亲郎压根不把她当回事,白天出门跑运输,晚上要么赌钱要么喝酒厮混,回家就对她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是冷眼呵斥,新婚夜把她当替身的荒唐,更是成了她心底不敢碰的伤疤。她知道自己是替身,像是他家的佣人,不敢怨不敢闹,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眼底的光一天天暗下去,只剩麻木。 这天傍晚,亲四撵兔归来,收获几只野兔,心情格外畅快。晚饭刚撂下筷子,他就揣着一肚子心思,往上官祥云家赶。 他刚踏进上官祥云家的院门,就听见屋里人声嘈杂,果然来了不少串门的乡亲,几个中年男人围在桌旁抽烟聊天,女人坐在炕沿上缝补针线,上官祥云蹲在地上劈柴,王娟则坐在炕边,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写作业,一边手里纳着鞋底,场面热闹又杂乱。 亲四心里暗骂一声扫兴,可还是堆起一脸横笑,迈步走进屋里,冲着众人扬了扬手:“大伙儿都在呢,挺热闹啊!” “是亲四来了,快坐快坐!”有人起身招呼,众人也纷纷搭话,在这一带,没人敢得罪横行霸道的亲四。 亲四眼睛盯着炕边的王娟,脚步径直往炕沿凑,一屁股挨着王娟坐下,心底的欲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他故意往王娟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语气黏腻:“娟子,今儿咋没出去串门?” 王娟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炕里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应道:“看着孩子写作业,走不开。” 两人离得极近,周围都是说话的乡亲,没人留意他们的小动作,心跳得飞快,既害怕又慌乱,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装镇定。 亲四瞧着她娇羞躲闪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搂进怀里,可碍于满屋子客人,还有两个趴在炕桌前写作业的孩子,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急不可耐,眼睛死死看王娟,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他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娟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挑逗的意味:“我可想你了,这几天总往这跑,都没捞着跟你说句贴心话。” 王娟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指尖紧紧攥着针线,指尖都泛了白,不敢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哀求,示意他别再说了,生怕被旁人听见。 “你看你,还是这么胆小。”亲四嗤笑一声,语气愈发放肆,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走,满是占有欲,“咱俩那点心思,等没人了,跟我去外面草地里。” 他说着,趁着众人聊天没人留意,手指飞快地轻轻碰了一下王娟搭在炕边的手,指尖的触碰让王娟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慌乱间差点把针线筐打翻。 “娘,你咋了?”旁边写作业的女儿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啥,娘手滑了。”王娟慌忙掩饰,声音都在发颤,赶紧拿起针线,低头飞快地纳着,再也不敢往亲四那边看。 这一幕落在亲四眼里,更是勾得他心痒难耐,他身子再次往王娟身边凑,嘴里喷着烟味,低声呢喃:“你看看,孩子们都大了,也不用你时刻盯着,找个机会,…” 王娟紧咬着嘴唇,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犹豫,终究还是没敢说话,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看得亲四魂都快没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咫尺距离,眉来眼去。亲四满眼都是急不可耐的欲念,死死盯着王娟,一刻都不舍得挪开;王娟则满脸娇羞,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下,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绯红,神色慌乱,既不敢迎合,还有点兴奋,心底的挣扎全都写在脸上。 旁边聊天的乡亲们说得热火朝天,上官祥云劈完柴,走进屋给众人倒水,丝毫没留意自己媳妇身边的暗流涌动;两个孩子一心扑在作业上,更不懂大人之间的龌龊勾当。 亲四看着眼前的机会一次次溜走,满屋子人迟迟不散,心里急得火急火燎,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人都赶走,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耐着性子坐着,眼睛始终黏在王娟身上,跟她用眼神暗自拉扯。 他又悄悄用膝盖碰了碰王娟的膝盖,声音带着催促:“到底啥时候能给我个机会?我都等不及了。” 王娟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怕被人发现,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呵斥:“你别这样!这么多人呢,还有孩子,” “怕啥?”亲四满不在乎,语气蛮横又执着,“我就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你找个由头出去,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 王娟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不行,绝对不行!他爹就在跟前,孩子们也离不开,你快别胡思乱想了!” “我不管!”亲四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我告诉你王娟,别给脸不要脸,别一直吊着我,惹急了我,对你没好处!” 王娟看着他凶狠的眼神,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 亲四看着她这副模样,又不忍逼得太急,毕竟还要顾忌场合,只能压下火气,再次放缓语气,眼神依旧贪婪:“行,我今天等,等到客人走了,我总得跟你说上话。” 就这么熬着,亲四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盼着串门的乡亲赶紧离开,可众人聊得兴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时不时跟王娟对视一眼,王娟总是慌忙躲闪,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他的急不可耐,在满屋子的喧闹里,藏得小心翼翼,却又愈发浓烈。 一直熬到夜里十点多,乡亲们终于打着哈欠,纷纷起身告辞。上官祥云忙着送客,王娟也起身收拾屋里的针线,两个孩子揉着眼睛,准备睡觉。 亲四看着终于清静下来的屋子,刚想凑到王娟跟前,上官祥云送完人回来,开口说道:“亲四,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们也要睡觉了。” 王娟也赶紧跟着说道:“是啊,你快回吧,家里孩子都睡了。” 亲四看着眼前这情形,彻底没了机会,心里窝着一团邪火,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王娟一眼,那眼神满是不甘和欲念,随后黑着脸,甩门而去。 一路往家赶,亲四火急火燎的,在上官祥云家积压的焦躁和急不可耐,彻底爆发出来,所有的念想,全都扑在了温顺可欺的刘一妹身上。他脚步匆匆,满心都是龌龊念头,恨不得立刻回到家里,把那份无处发泄的欲望,全都倾泻出来。 回到家里,院里一片漆黑,占彪和秀儿房间早已熄灯,张子云的屋也静悄悄的,唯独亲郎的房间,还亮着窗纸里透着人影。 亲四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凑到窗下,踮脚往里瞄。 只见刘一妹卸了头上的发簪,散着一头黑发,穿着贴身的粗布小褂,正坐在炕边叠衣服。灯光洒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皙透亮,比起白日里裹着厚衣裳,多了几分柔弱的娇媚。 这一眼,亲四彻底失了心智,伦理、脸面、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抬手,“笃笃笃”敲了敲房门,声音低沉又强硬。 屋里的刘一妹浑身一僵,手里的衣服掉在炕上。这么晚了,亲郎还没回来,谁会来敲门?她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谁……谁啊?” “我,你公公!开门!”亲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蛮横。 刘一妹吓得,慌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抖得更厉害:“爹……我已经睡下了,有啥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少废话!我有要紧事说,”亲四直接发火,语气里的霸道藏都藏不住,不等刘一妹再说话,他伸手一推,本就没插紧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一妹猛地往后缩,靠在炕墙上,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张亲四,声音带着哭腔:“爹,深更半夜的,你进儿媳房间,传出去不好听,你快出去!” “不好听?”亲四反手关上房门,一步步逼近炕边,脸上满是不屑与蛮横,盯着刘一妹,眼神贪婪,“在这个家,老子想进哪个屋就进哪个屋,谁敢说半句闲话?我看谁敢嚼舌头!” “你是长辈,不能这样!”刘一妹紧紧裹着被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死死盯着他,“亲郎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媳,你不能这么做!” “长辈?”亲四冷笑一声,站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有钱有势,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郎娃那个混小子,压根不把你当媳妇,怎么,你信不信?” 刘一妹又羞又怒,浑身发抖:“那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喊人?你尽管喊!”亲四瞬间沉下脸,眼神凶狠得吓人,恶狠狠地吼道,“你喊啊!把老的小的都喊起来,让全院子、全村人都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是你刘一妹!是你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爹!你别忘了,你爹的命,你家欠的债,全是老子掏的钱!”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刘一妹心上。她瞬间没了底气,脸色煞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哽咽:“我……我没忘你们的恩情,我好好伺候家里,好好过日子,还不行吗?” “伺候?光伺候家里哪够?”亲四见状,更加肆无忌惮,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啪”地一声拍在炕桌上,钞票的厚度看得人刺眼,“这些钱,你拿着!,吃香的喝辣的,不用看郎娃的脸色,不用天天受委屈,比跟着那个混小子强百倍!”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钱!”刘一妹拼命摇头,往后缩着身子,恐惧到了极点,“你拿走!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伺候你到老,你别这样对我……” “放过你?晚了!”亲四彻底失去耐心,脸上的蛮横彻底爆发,伸手就扑上炕,一把按住刘一妹的肩膀,死死把她困在怀里,“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放开我!你放开!”刘一妹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他,手脚胡乱蹬踹,哭着哀求,“爹,你不能这样!你是长辈,你要脸啊!” “脸?老子在这十里八乡,要的是钱,不是脸面!”亲四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攥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炕上,眼神凶狠,“我告诉你刘一妹,今天这事,你顺从也得顺从,不顺从也得顺从!你要是敢反抗,敢喊出声,明天我就断了你家的药,让你爹活活病死!再把你娘家欠的债全要回来,让你们一家老小,在刘家坳待不下去!” 这句话,彻底掐断了刘一妹的所有希望。 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双手无力地垂落,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想起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想起娘家一贫如洗的家,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救父亲,心甘情愿跳进这个火坑……她不能连累家人,不能啊! “你……你太欺负人了……”刘一妹泣不成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满心的屈辱和绝望,却再也不敢大声反抗,“我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苦?从了我,就不苦了!”亲四看着她放弃抵抗,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在这个家,老子说了算!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你娘家人我也照拂;要是你敢不听话,敢把这事说出去,我让你和你娘家,吃不了兜着走!” 刘一妹紧闭双眼,眼泪无声滑落,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直流,满嘴都是腥甜。她想喊,想逃,可心底的顾虑像锁链一样,死死捆住了她。她不敢喊,不敢闹,不敢拿父亲的命、拿娘家的活路赌。 她只能任由亲四肆意妄为,感受着身上那只粗糙蛮横的手,感受着违背伦理的屈辱,感受着心底彻底崩塌的希望。 “我……我恨你们………”刘一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句话,声音嘶哑破碎,眼底只剩死寂的绝望。 “恨?有本事你就恨!”亲四毫不在意,语气嚣张又蛮横,“在这家,在这乡里,老子说了算!你就算恨,也只能忍着!” 昏暗的灯光下,刘一妹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花,彻底没了生机。她不再挣扎,不再哀求,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任由眼泪流淌,浑身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亲四终于松开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看着炕上瘫软无力、泪流满面的刘一妹,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恶狠狠地警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敢跟任何人说一个字,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刘一妹压抑的抽泣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断断续续。 隔壁房间,占彪和秀儿睡得深沉,丝毫不知家里发生了这等龌龊丑事;在外边喝酒赌钱的亲郎,还在跟狐朋狗友吹嘘打闹,全然不知自己的媳妇遭受了奇耻大辱;胆小懦弱的张子云,即便听到了些许动静,也吓得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更不敢出门看一眼。 刘一妹躺在冰冷的炕上,一夜无眠。 眼泪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厉害,嘴唇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心底的痛,比身上痛千万倍。 亲四那句句蛮横的威胁、龌龊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新婚夜丈夫喊着别人名字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公婆的冷漠、小叔子的懦弱、娘家的无助……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困住。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没有退路,没有依靠,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把这份天大的屈辱,死死埋在心底。往后的日子,她还要日日面对龌龊蛮横的公爹,面对冷漠自私的丈夫,面对这个冰冷又肮脏的家。 她再也不是那个对生活有一丝期许的姑娘,只剩下一副麻木屈辱的躯壳,在这场满是铜臭、蛮横与龌龊的婚姻里,熬着无尽的岁月,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第五十五章:禽兽家庭 亲四家大院的天,从来都是阴沉沉的,自打亲四对刘一妹行下越界之事后,这院子里的龌龊,再也藏不住,反倒像疯长的野草,步步紧逼,把刘一妹往死里压榨。 最是沉不住气的,当属老二亲虎。 从前他还懂遮掩,如今彻底撕破了脸,整日像匹饿狼,眼神黏在刘一妹身上,那目光凶狠、贪婪,恨不得把人生吞入腹,连半点遮掩都不肯有。他跟着亲狗跑运输,往日里还能踏实干活,如今却频频旷工,守在院里,就为了盯着刘一妹,心底的欲念和焦躁,快要撑破胸膛。他惦记王娟多年,次次试探都被拒,爹亲四把王娟攥得死死的,半分机会都不给他,这股子憋屈、愤懑,全撒在了懦弱可欺的刘一妹身上,看她的眼神,比看王娟还要疯狂。 刘一妹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除了做家务,半步不敢出门,走路贴着墙根,头垂得快要贴到胸口,可即便如此,也躲不开亲虎的步步紧逼。 这天午后,秀儿出门串门,占彪照旧坐在院门口打盹,亲狗外出跑运输,偌大的院子,只剩刘一妹、亲虎,还有缩在房里不敢出声的张子云。 刘一妹蹲在井边搓洗衣服,凉水冻得她双手通红,身子微微发抖。亲虎就靠在一旁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赤裸裸地盯着她,从上到下,一寸寸打量,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得她浑身生疼。 “嫂子,洗啥呢?这么勤快。”亲虎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十足的挑衅,脚步慢慢朝她靠近。 刘一妹浑身一僵,手里的搓衣板都差点滑落,她不敢应声,只顾着低头加快动作,只想赶紧洗完躲进房里。 可亲虎根本不给她躲的机会,几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阳光,阴影将刘一妹彻底笼罩。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亲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戾气,脚故意往她手边挪了挪,踩住了她搓洗的衣角,“嫁进我们家,就是家的人,连二叔的话都敢不应?” 刘一妹吓得浑身发抖,声音细若游丝:“二叔,我……我在洗衣服。” “洗衣服?”亲虎嗤笑一声,弯腰凑近,眼神凶狠地盯着她,“我看你是故意躲着我!别以为有爹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大哥天天在外边不管你,你就守着空房,有意思?” “二叔请你放尊重些,我是你嫂子!”刘一妹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眼底满是屈辱和恐惧。 这一抬头,反倒激怒了亲虎。 “嫂子?你在我们家的,花了那么多钱!装什么贞洁烈女!”亲虎瞬间拔高声音,语气刻薄又凶狠,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指尖用力,掐得刘一妹生疼,“我爹能碰你,我凭什么不能?别给脸不要脸!” “你放开我!你放开!”刘一妹拼命挣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就不顾伦理纲常吗?” “伦理?在我家,老子就是伦理!”亲虎死死攥着她的胳膊,眼神疯狂,“我告诉你刘一妹,你别想着反抗,你爹的命、你娘家的债,都攥在我们家手里!你敢喊一声,敢反抗一下,我立刻让人去你家,把你爹扔出医院,让你娘家彻底没法活!” 这句话,精准戳中刘一妹的死穴。 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眼泪汹涌而下,胳膊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她看着亲虎那张狰狞、贪婪的脸,又看向院门口依旧闭目打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张占彪,心底彻底凉透。 原来,这一大家子,真的全是畜牲! 公公横行霸道,公公越界欺凌,二叔贪婪暴戾,爷爷冷漠漠视,连一个能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她牺牲自己救父亲,到头来,却成了他家任意拿捏、任意欺凌的玩物!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刘一妹泣不成声,声音嘶哑,眼底满是绝望的恨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逼我?” “逼你?是给你活路!”亲虎眼神愈发凶狠,手上的力道更重,“跟着我,不比跟着大哥那个混球强?我爹能给你的,我也能!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找你娘家麻烦,要是不听话,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就在这僵持之际,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亲虎以为是张亲四回来,瞬间松了手,眼神闪过一丝忌惮。刘一妹趁机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胳膊,缩在墙角,哭得浑身颤抖,满眼都是绝望。 好在只是邻居路过,亲虎悬着的心放下,看着瘫倒在地的刘一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恶狠狠丢下一句:“我劝你想清楚,别给我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罢,他转身走到院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刘一妹,那股子急不可耐、势在必得的狠劲,丝毫没有消减。而门口的张占彪,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哭倒在地的刘一妹,又看了看一脸戾气的亲虎,只是慢悠悠吐了口烟圈,再次闭上眼,全程一言不发。 这份冷漠,比亲虎的欺凌更让刘一妹心寒,这哪里是一家人,分明是一群吃人的恶魔! 与此同时,村外的田埂上,亲四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和王娟纠缠了几十年,彼此都是对方心底藏不住的欲念,王娟嫁入上官家,丈夫上官祥云木讷老实,一辈子不懂风情,日子过得如同白水,她本就性子活络,即便年纪渐长,对温情和悸动的渴望,半点没减少。这些年,她靠着和张亲四的隐秘往来,打发着无趣的日子,两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今日上官祥云去镇上赶集,深夜才能归,两个孩子被亲戚接走,王娟终于放下所有顾虑,悄悄溜出家门,赴了张亲四的约。 两人在田埂上碰面,亲四二话不说,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急切又霸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闯到你家去了!” 王娟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开,反倒抬眼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急切:“你急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毛躁,就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我亲四做事,还怕别人说三道四?”亲四语气蛮横,拉着她就往村西头的草垛走,“我想你,谁都拦不住!” 这片草垛是他们几十年的老地方,隐蔽又安静,是他们安放隐秘私情的唯一去处。 刚到草垛旁,王娟就主动靠了过去,抬手捶了他一下,声音娇柔却带着怨气:“你还好意思说!之前几次去我家,要么有客人,要么有孩子,你倒是痛快了,我整日提心吊胆,连句贴心话都不敢跟你说!”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亲四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强势,“那个老实蛋天天守着你,我想找你独处,难上加难!我知道你委屈,这么多年,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我委屈,还总逼我!”王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幽怨,却又满是依赖,“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这事败露,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的孩子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脸面?有我在,谁也不敢说你半句闲话!”亲四眼神坚定,语气笃定,“谁敢嚼舌根,我就拔了谁的舌头!你放心,我会护着你,护着你的孩子,这事,永远败露不了!” “你啊,一辈子都这么霸道!”王娟叹了口气,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我就是被你吃定了,几十年了,躲不开,也逃不掉。那个木头丈夫,一辈子只会种地,不懂我想要什么,只有你,能懂我。” “懂你就够了。”亲四低头看着她,眼神炙热,“我知道,你心里也念着我,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出来见我。咱们这关系,一辈子都断不了,等再过几年,孩子们大了,咱们就能更安心些。” “我哪能不想你……”王娟声音渐低,带着几分动情,又几分无奈,“我就是怕,怕咱们这么偷偷摸摸,早晚要出事,到时候,咱们都完了。” “有我在,不会出事!”亲四紧紧搂着她,语气霸道又笃定,“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拆散咱们!那个老实蛋,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 两人靠在草垛上,你一言我一语,有埋怨,有急切,有霸道,有依赖,几十年的私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王娟看似顾虑重重,却早已沉溺其中,她上了年纪,可心底的欲望和对情感的渴求,从未消减,她贪恋亲四的强势,贪恋这份隐秘的刺激,更贪恋这份迟来的懂得;而亲四,一辈子蛮横霸道,唯独对王娟,多了几分纵容,这份跨越几十年的纠缠,早已成了两人戒不掉的瘾。 他们沉浸在彼此的私情里,全然忘了家里的滔天风浪,忘了那个被他们一家人逼入绝境的刘一妹。 而此时的亲四家大院,刘一妹已经哭干了眼泪,她瘫坐在墙角,看着冷漠的占彪,看着不远处依旧虎视眈眈的亲虎,心底的绝望和恨意,彻底翻涌。 亲虎见她平静下来,再次迈步靠近,眼神阴鸷:“想清楚了没有?别逼我动粗!” 刘一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死寂的恨意,她看着亲虎,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你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你们张家全是畜牲,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敢威胁我?”亲虎瞬间暴怒,扬手就要朝刘一妹打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口传来了张亲四的脚步声,亲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闪过慌乱。 刘一妹看着走进院子的亲四,看着这对同样蛮横龌龊的父子,看着这个没有一丝人性的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那笑声里,满是绝望、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亲四,亲虎,你们这群畜牲!”刘一妹撑着墙,缓缓站起身,衣衫凌乱,眼神通红,“我刘一妹这辈子,瞎了眼,才会跳进你们家这个火坑!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我一定让你们家三世绝命”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往房里冲,“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死死抵住,门外传来亲虎的怒骂、张亲四的呵斥,还有张占彪依旧淡漠的咳嗽声。 房门内外,一边是他们父子的蛮横暴戾、龌龊算计,一边是刘一妹的绝望嘶吼、心如死灰。 情节瞬间拉到顶点,刘一妹的反抗、亲虎的暴怒、亲四的震慑、占彪的无奈,交织成最刺激的冲突,把家的龌龊、刘一妹的绝境,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这一家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全是****的恶魔,而刘一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这场人间惨剧,注定要在这肮脏的大院里,一直上演。 第五十六章:丑事闹翻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堂屋里的火气本就烧到了房顶,亲狼叉着腰蛮横抵赖,脖子梗得笔直,半点没有悔意;亲虎攥着拳头,额角青筋暴起,满嘴粗话憋在喉咙里随时要炸;亲四端着家长架子,强装镇定地呵斥,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慌乱;张子云温声细语来回劝,声音都带着哭腔,却压根没人听;张占彪气得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心头;秀儿趴在炕上,老泪纵横,翻来覆去只哭念着那句“三世绝命,造孽啊”,整间屋子早已是一锅滚沸的粥,乱得不可开交。 亲狗站在人群边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浅浅笑意,白胖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看似温顺纯良,眼底却翻着阴恻恻的龌龊精光,慢悠悠地摩挲着指尖,就等着往这锅沸油里再泼一勺冷水,把这场闹剧彻底烧到失控。 亲狼被众人围堵得恼羞成怒,指着亲四的鼻子,阴狠地破口大骂:“你少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别以为你是我爹就能随便教训我!你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还好意思说我败坏门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亲四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骤然变得凶狠,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被震得跳起来,厉声喝止:“混账东西!你自己伤风败俗,还敢污蔑长辈!再敢胡言乱语,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把你赶出这个家门!” 他心里慌得魂都快飞了,死死盯着亲狼,又飞快地瞟向侧屋刘一妹的房门,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生怕这混小子口无遮拦,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彻底抖出来。 就是这一瞬的心虚,正好落在亲狗眼里。 他往前慢悠悠地踱了两步,脸上笑意不变,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屋里最后一层遮羞布,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大哥没污蔑,爹,你本来就不干净。我不光亲眼看见大哥进了赵少丽的家门,我还看见,大哥走后,你偷偷摸摸摸进了刘一妹嫂子的房里,关上门,欺负了嫂子。”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动作、声音、呼吸,全都戛然而止。 占彪举在半空的拐杖硬生生顿在原地,浑身剧烈发抖,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秀儿死死捂住嘴,哭声堵在喉咙里,眼泪却更凶地往下淌;张子云温和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神呆滞地看着亲四,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亲虎瞪大了双眼,满嘴的粗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满脸都是震惊;就连一直蛮横的亲狼,也愣在原地,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阴狠笑意。 亲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转眼又涨成了猪肝色,气血直冲头顶,指着亲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放屁!亲狗!你这个孽障!竟敢造谣污蔑自己的亲爹!我看你是活腻了,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说着就冲上去,扬手就要扇亲狗耳光。 亲狗不躲不闪,依旧面带浅笑,微微偏过头,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声音陡然拔高,对着全屋人喊:“我没造谣,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爹,你摸进嫂子房里的时候,嫂子一直在哭,哭声压得极低,我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何必这么激动?何必上来就动手?” “你胡说!你纯心陷害我!”亲四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我是你爹,你竟然这么陷害我,你狼心狗肺!” “我陷害你?”亲狗终于微微敛了笑意,却依旧语气平静,眼神坦荡地看向众人,“不信咱们就把嫂子叫过来,当面问清楚!嫂子胆小懦弱,从来不会说谎,她一开口,一切就都清楚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利剑一般,齐刷刷投向了刘一妹的房门。 没过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一妹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她眼眶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身形高挑却单薄得可怜,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被屋里的气氛吓得浑身僵硬,被所有人死死盯着,更是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掉泪,那副懦弱无助、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已然是最好的承认。 “一妹!你说!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占彪缓过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一字一句地质问。 刘一妹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是埋着头,哭得浑身发软,无声地默认了一切。 张子云看着这一幕,终于撑不住,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四:“他爹……那是……那是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丑事啊……” 她一辈子性子平和温顺,此刻却被丈夫的龌龊行径气得浑身发抖,心像被刀割一样疼,语气里满是心寒、绝望与不解。 “我没有!是亲狗这个小兔崽子纯心陷害我!你们别信他的鬼话!”亲四依旧死咬着抵赖,指着亲狗,歇斯底里地嘶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联合外人陷害自己的亲爹,你安的什么黑心!你就是想毁了这个家!” “我没有陷害你,是你自己做了丑事,不敢承认!”亲狗重新挂上那抹浅笑,寸步不让,句句紧逼,“爹,你敢对着祖宗牌位发誓吗?你敢说你从来没进过嫂子的房间,从来没欺负过她吗?你敢吗?” “我发誓!我根本没做过!我对天发誓!”亲四虚张声势地吼着,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心底早已慌得六神无主,说话都没了底气。 “你还敢狡辩!”亲虎彻底被激怒了,他性子粗野冲动,最容不得家里出这等**的龌龊事,攥着拳头就冲到亲四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满嘴粗话脱口而出,怒骂道,“你个老混账!真是猪狗不如!你还是不是人!怎么没看出你这么龌龊不堪、丧尽天良!” “反了你了!我是你亲爹!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亲四仗着父亲的身份,对着亲虎厉声怒吼,试图拿出威严压制他。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你就是个的畜生!不配当我爹!不配当这个家的主!”亲虎丝毫不惧,吼声比亲四还要大,粗话一句接着一句,脸涨得通红,“你还好意思教训大哥?你自己干的事,比大哥恶心一百倍、一千倍!咱们张家的脸,全都被你丢尽了!丢到姥姥家了!” “都别吵了!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占彪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浊气上不来,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拐杖都拿不稳了,“三世绝命!这就是三世绝命的报应啊!咱们张家祖祖辈辈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的畜生!天要亡我家!天要绝我家三代啊!” 秀儿趴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拍着炕沿,反复悲恸地哭喊:“三世绝命……造孽啊……咱家真要断后了……列祖列宗在上,原谅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吧……都是造孽啊……” 亲狼站在一旁,回过神来,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阴狠的嘲讽,指着亲四,毫不留情地挖苦:“老东西,你也有今天!你还天天教训我,说我伤风败俗,你自己呢?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还好意思当爹?还好意思管我?咱们俩彼此彼此,谁也别教训谁!”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整夜在外鬼混,不管自己媳妇,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亲四转头对着亲狼怒吼,把所有怒火、所有慌乱都撒在亲狼身上,拼命想转移话题。 “我的错?要怪就怪你自己龌龊不堪,心存歹念,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亲狼毫不示弱,上前一步,直接回怼过去,“你以为你那点破事,能瞒一辈子?现在好了,全家都知道了,看你还怎么装好人,看你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别吵了……都别吵了……”张子云看着互相撕扯、毫无廉耻、面目狰狞的父子三人,再看看角落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刘一妹,温和的脸上满是心碎与绝望,流着泪,声音颤抖地劝道,“咱们家,已经够丢人了……家丑不可外扬,你们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甘心吗……这都是命啊……都是三世绝命的报应啊……” “丢人?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什么去了!”亲虎对着亲四怒吼,唾沫星子横飞,“你做出这等**的丑事,就该被人戳脊梁骨!你对得起我娘,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一妹吗!” 亲狗依旧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面带浅笑,看着全家人吵得翻天覆地、鸡飞狗跳,时不时慢悠悠地插一句,看似劝和,实则不停煽风点火:“二哥,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爹确实做错了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给嫂子、给爷爷奶奶一个交代。” 他眼底满是看热闹的龌龊快感,就看着一家人互相撕咬、互相揭发、互相指责,场面越乱,他越开心,心里的阴暗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角落里,刘一妹始终低着头,哭得浑身发抖,除了默默掉眼泪,没有任何办法。她不敢指责亲四,不敢参与争吵,不敢为自己辩解半句,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屈辱、所有异样的目光,哭得几乎站不住脚,却依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懦弱、无助、绝望,被恐惧彻底困住,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亲四被众人围堵指责,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伪善的面目,彻底破防,对着全家人撒泼怒吼,面目狰狞:“都别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半个字!谁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跟谁拼命!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到此为止?你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想就这么算了?没门!”亲虎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吼,脸涨得通红,“不可能!今天你必须给全家一个交代,给一妹一个交代!不然这事没完!”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是亲狗污蔑我!是你们合伙欺负我!”亲四依旧死不承认,却早已底气不足,声音都在发抖。 “是不是污蔑,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亲狗笑着开口,一句话直接堵死亲四的退路,“嫂子的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据!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堂屋里,争吵声、怒骂声、哭喊声、呵斥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门窗都仿佛在颤抖。 亲四的狰狞心虚、恼羞成怒;亲狼的阴狠嘲讽、破罐破摔;亲虎的粗野暴怒、直来直去;亲狗的笑里藏刀、阴损龌龊;张子云的温和心碎、无力回天;刘一妹的懦弱泣泪、隐忍无助;占彪的刚烈震怒、绝望悲怆;秀儿的悲恸哭嚎、宿命哀叹,所有人的情绪都爆发到了极点,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互相撕扯、互相攻击、互相指责,没有一个人肯让步,没有一个人肯平息。 一桩桩丑事被彻底揭开,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伦理尽丧,家门蒙羞,“ 三世绝命”的谶语在屋里反复回荡,像一道死死的魔咒,笼罩着整个张家。整个小院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吵闹之中,鸡飞狗跳,混乱不堪,满屋子都是孽债、羞耻、愤怒与无尽的绝望,这场闹剧,再也没有半点平息的迹象。 第五十七章:分家分家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闹,足足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堂屋里的嘶吼哭嚎才渐渐哑了下去。 亲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摔碎的碗碟、踩烂的布鞋、散落的旱烟袋,处处都透着支离破碎的狼狈。院墙根下,早围了一圈偷听的乡亲,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他家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土坳村,往后走到哪,都要被人在背后戳断脊梁骨。 占彪瘫坐在炕沿上,原本就佝偻的身子更弯了,浑浊的眼睛没了半点神采,一遍又一遍颤巍巍地念叨:“三世绝命,造孽深重啊……”他活了七十多年,要强了一辈子,守住家的脸面一辈子,从未想过自家会闹出这般猪狗不如、**丧德的丑事,祖上积攒的所有名声,全被儿子亲四、孙子亲狼败得一干二净。 秀儿老泪纵横,躺在炕上角,气息微弱,只要一睁眼,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谶语,仿佛三代人,终究逃不过这断子绝孙的宿命。 张子云性子一向平和温顺,一辈子相夫教子、安分守己,从不与人红脸争执。可丈夫糟蹋儿媳、儿子在外私会旧相好,两件天大的丑事撞在一起,让她彻底心死。她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坐在角落,一夜未合眼,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毫无廉耻的亲人,只觉得这个家,早就烂到了根里,再也回不去了。 刘一妹缩在炕角,从头到尾,除了无声落泪,再无别的动静。 她高挑漂亮,身形单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擦了又流,衣襟湿了一大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丈夫亲狼彻夜不归,跟赵少丽厮混;公公亲四趁虚而入,强行玷污自己,她是整个家里最无辜、最可怜的人,可因为性子懦弱、胆小怕事,她不敢辩解、不敢控诉、不敢抬头看人,只能把所有屈辱咽进肚子里,任由眼泪淹没自己。 亲狼更是破罐子破摔,大闹之后毫无半点悔改之意,依旧蛮横嚣张。他心里清楚,自己跟赵少丽的事固然丢人,可父亲亲四糟蹋他的儿媳,比自己龌龊百倍、难堪千倍。论丑事,谁也不比谁干净;父亲更是坏到极点。所以他有恃无恐,敢跟亲四对着骂,敢当众顶撞长辈,敢肆无忌惮地揭穿父亲的遮羞布,丝毫不惧。 亲虎性子粗野直白,脾气一点就炸。昨夜大闹之后,他又羞又怒,既恨大哥不要脸在外偷人,败坏家门,更恨爹丧尽天良欺负大嫂,他觉得家的脸,被这俩人丢到了祖坟里,整日暴躁不已,见谁都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而家里还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却又冷眼旁观着一切——那就是亲四。 亲四在家里的整日游手好闲,却唯独痴迷一样营生:养细狗、领细狗撵兔。 他院里搭了好几个狗棚,大大小小养了十几只细狗,个个身形精瘦、腿脚矫健、奔跑迅猛,是黄土村数一数二的撵兔好手。平日里,他别的活一概不干,每天天不亮,就牵着一群细狗去村外的田野、荒坡、沟壑里撵兔,跑上一整天,总能逮回不少野兔。 这些野兔,一部分拿到集市上卖钱,换些米面油盐;一部分留下自己吃,剩下的细狗幼犬,他精心喂养,长大后卖给周边村里爱撵兔的人家,养细狗、撵兔、卖狗,就是他全部的收入来源。 他整日就跟自己的细狗待在一起,要么在院里打理狗棚、喂狗遛狗,要么牵着细狗出门撵兔,家里吵得天翻地覆,他也只当听不见,一门心思全在自己的狗身上。可即便如此,家里这桩惊天丑事,他也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家里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他只是牵着细狗站在院门口,嘴角带着奸笑。 闹到最后,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家,再也不能一起过了,必须分家。 亲狼留在家里,日夜往外跑找赵少丽,对妻子刘一妹不管不顾;亲四惦记着懦弱无助的刘一妹,只要亲狼不在家,就肆无忌惮地闯进儿媳房间,行龌龊之事。父子二人,一个在外风流,一个在家乱来,只要同住一个院子,丑事就会源源不断,早晚还要闹出人命,闹到宗族出面处置,到那时,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万般无奈之下,分家,成了唯一能掩盖丑事、平息纷争的办法。 其实这些年,家里早就不是往日穷苦的模样,家底厚得很,方圆几十里也是数一数二,而这一切,全是亲四榨着三个儿子换来的。 亲四这辈子精明狡诈、自私狠辣,最会算计钱财。早些年,他瞅准了跑运输拉货的营生,逼着老大亲狼、老二亲虎、老三亲狗,三人日夜轮流开拖拉机,跑建材、拉庄稼、接零活,风吹日晒、累死累活,不分白天黑夜在外奔波,挣的每一分血汗钱,全都一分不少地上交给亲四。 三个儿子出力气、熬身体、吃苦受累,亲四却坐在家里,不干活、不出力、不奔波,坐享其成,拿着儿子们的血汗钱日积月累,短短几年,就攒下了丰厚的家底,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 手里有了钱,亲四更是财大气粗、腰杆子硬朗,说话做事蛮横霸道,在村里横行惯了,谁都不敢招惹,谁都不敢多说一句闲话。他仗着有钱有势,平日里摆足了家长威风,在家里说一不二,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有钱,就有底气;有钱,就能掩盖龌龊;有钱,就能不讲道理。 这场大闹之后,亲四心里比谁都清楚,留亲狼在家,就是留了个祸患。亲狼手里握着他的把柄,处处跟他作对,随时都有可能把丑事彻底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而且父子二人日日相见,争吵不休,家里永无宁日。 可他又舍不得严惩亲狼:一来亲狼是家里的劳力,跑车勤快,赶跑了他,家里收入少一大半;二来家丑不可外扬,真把亲狼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来他还要靠着分家,把亲狼远远打发走,继续安稳拿捏刘一妹。 思来想去,亲四做出了最自私、最蛮横、也最无奈的决定:花钱给亲狼划宅基地、盖新房,把他分出去,另立门户。 只要亲狼搬离老宅,他就不用再日日提防,不用再怕丑事暴露,不用再被亲狼拿捏;只要亲狼走了,刘一妹依旧是那个懦弱听话、只会流泪、不敢声张的儿媳,依旧任由自己摆布。 至于分家公不公平、亲狼愿不愿意、旁人怎么议论,他一概不管,他只在乎自己的安稳,只在乎自己的龌龊事不被揭穿,只在乎自己依旧是那个财大气粗、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商量分家的那天,堂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占彪有气无力地叹着气:“分吧,不分不行了,一家人乱了伦常,早晚要出大祸,三世绝命的咒,咱们躲不开,只能少造点孽……” 秀儿虚弱地附和,哭声细若游丝:“造孽啊……分出去吧,别再互相祸害了……” 张子云低着头,声音温和却无力:“都是一家人,分家也要公道些,别委屈了孩子,别让村里人笑话。” 这话刚说完,亲四当场就翻了脸,态度蛮横无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拍着桌子怒吼,财大气粗的丑恶嘴脸一览无余。 “公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讲公道?!”亲四满脸戾气,眼神凶狠,“亲狼自己伤风败俗,在外偷人养汉,连累全家抬不起头,我没把他赶出村子、没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拿钱给他买地基、盖房子,让他自立门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个家的钱,都是我做主,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谁敢讨价还价、谁敢多说一句废话,立马一分钱没有,净身出户!” 他的话,全然不顾父子亲情,只把钱财当成拿捏一切的筹码。 亲狼当场就炸了,梗着脖子,指着亲四的鼻子怒吼:“你少在这装好人!家里的钱,哪一分不是我跟老二老三开拖拉机累死累活挣的?你整天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坐享其成,现在出事了,就花钱把我打发走,不就是怕我在家揭穿你跟刘一妹的丑事吗!” “你放屁!”亲四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要不是你整夜不回家找赵少丽,能出这些事?一切都是你的错!我给你盖房分家,是对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再敢胡言乱语,我一分钱不给,让你露宿街头!” 亲四仗着手里有钱,拿捏着亲狼的命脉,丝毫不惧他的反抗。他笃定亲狼没钱没势,离开家里根本无法立足,只能乖乖接受自己的安排。 占彪看不下去,颤巍巍地开口劝阻:“他爹,再怎么说也是老大,分家别做得太绝,孩子以后过日子不容易……” “爹,你老了,不懂事!”亲四毫不客气地顶撞父亲,态度嚣张至极,“这种逆子,能有房子住就不错了!还想要田地、要粮食?做梦!我花钱盖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必须搬出去!” 亲虎性子粗直,看不惯爹的蛮横无理,粗声粗气地吼道:“爹!你太不讲理了!大哥跑车最辛苦,挣的钱最多,你就这么把他赶走,太偏心了!你就是心里有鬼,怕大哥揭穿你!” 亲四眼神一厉,狠狠瞪着亲虎,一句话就拿捏住了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等把老大分出去,我立马给你找媳妇,风风光光让你成家,你再敢多嘴,连你一起赶出去!” 亲虎早已过了成家的年纪,整日盼着娶媳妇,被亲四一句话戳中软肋,当即憋了一肚子火气,闷闷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 一旁的亲狗,依旧面带浅笑,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大被分出去,家里的家产、田地、父亲的偏爱,以后全都会落在他和亲虎身上,他巴不得这场分家越快越好。 而院门外,亲四正牵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细狗,慢悠悠地遛狗,看着堂屋里的争吵,脸上毫无波澜。他低头摸了摸细狗的头,轻声念叨:“吵吧吵吧,不如我的狗听话。”说完,就牵着细狗往院外的田野走去,全然不管家里的纷争,一心只想着出门撵兔,挣自己的钱。 他院里的狗棚里,十几只细狗汪汪直叫,个个精神抖擞,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每天撵兔卖的钱、卖幼犬的收入,足够他自己吃喝不愁,不用看亲四的脸色,不用掺和家里的烂事,倒也活得自在。 亲狼被亲四蛮横压制,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里明白,自己有错在先,可亲四的罪孽更深,可父亲手握全家钱财,颠倒黑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用一套房子,就想把他彻底打发走,掩盖所有龌龊。他不甘心,可他没有钱、没有地基、没有房子,根本无法在村里立足,只能忍着满心的屈辱,接受亲四的安排。 亲四说到做到,丝毫没有拖延。 他仗着家里有钱、在村里有人脉,立马花钱托关系,在村子中间,给亲狼讨下一块崭新的宅基地,位置不算偏僻,独门独院,刚好远离老宅,互不打扰,正合他的心意。 地基一到手,亲四立刻花钱雇人,买齐砖瓦、水泥、木料,马不停蹄地动工盖房。他舍得花钱,施工的人不敢怠慢,短短十几天,一间崭新的砖瓦房就拔地而起,院墙、院门、锅台、土炕,一应俱全,妥妥当当一个小家。 村里旁人看着,都夸亲四大方有钱,对儿子不错,可只有他家人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善待,是封口费、是驱逐令、是遮羞布。 花钱盖房,只为把亲狼这个麻烦赶走,把自己丑事掩盖住,保全自己的名声和体面,继续在老宅里作威作福。 盖房的那段日子,亲狼每天都去新房工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新房子干净敞亮,远离老宅的争吵、肮脏和不堪,可这房子,不是父亲的疼爱,是父亲嫌弃他、躲避他、怕他揭穿丑事,硬生生把他排挤出去的牢笼。他想起自己和弟弟们日夜开拖拉机,流血流汗挣来的钱,如今却被父亲用来打发自己,心里又酸又恨,却无处发泄。 好几次,他找亲四争吵,怒吼着:“我不分家!我不搬走!你做了丑事,凭什么是我离开?” 亲四态度冰冷蛮横,没有一丝人情味,掐着腰,恶狠狠地说道:“由不得你!房子已经盖好,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老宅容不下你,你再敢纠缠,我一分田地、一粒粮食都不给你,让你自生自灭!” 他有钱有势,横行惯了,丝毫不在乎父子亲情,只在乎自己的私欲,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占彪看着日渐成型的新房,一次次叹气:“造孽啊,好好一家人,硬生生拆散,都是孽债,都是报应……” 秀儿躺在床上,泪水打湿了枕头,反复念叨着:“三世绝命……造孽啊……” 张子云看着丈夫冷酷无情的样子,心里冰凉,却也无力改变,只能默默叹气。 院外,亲囚依旧每日牵着细狗出门撵兔,清晨迎着朝阳出去,傍晚带着满身尘土、拎着几只野兔回来,把野兔处理好,一部分拿到集市卖掉,换些零钱,一部分精心喂养幼犬,院里的细狗被他养得膘肥体健,生意倒也不错。家里的丑事、分家的纷争,他一概不参与,就守着自己的一群细狗,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仿佛与家里格格不入。 很快,新房彻底完工,搬家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搬家那天,没有喜庆,没有热闹,冷冷清清,凄凄凉凉。 亲狼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的张家老宅,看了一眼院里狗棚旁喂狗的亲四,看了一眼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刘一妹,心里满是憋屈和无奈。 亲四站在院门口,满脸不耐烦,催促着:“赶紧走!以后少回老宅,少惹是非!” 亲虎闷声闷气地说:“大哥,你自己在那边保重,有空……有空就回来看看。” 亲狗面带浅笑,假惺惺地说道:“大哥,新房多好,自由自在,以后舒心多了。” 刘一妹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跟普丈夫被赶出家门,往后的日子,更加孤立无援。 亲四蹲在狗棚旁,喂着细狗,抬头看了一眼搬走的亲狼,淡淡说了一句:“走了好,清净。”说完,又低头抚摸着身边的细狗,满心都是自己的撵兔营生。 亲狼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走出了老宅,彻底被分了出去。 老宅里,亲狼一走,瞬间清净了不少,再也没有整日的争吵和互相揭发,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里人也渐渐淡忘了家的丑事。 可这份平静,全是假象。 亲四赶走了亲狼,依旧蛮横霸道、财大气粗,在村里、在家里说一不二。 亲虎留在老宅,年纪越来越大,整日盼着成亲,亲四也开始四处托媒人、花重金,一心要给亲虎娶个媳妇,想用婚事冲淡家里的晦气,掩盖过往的丑事,挽回他家的脸面。 亲狗依旧笑里藏刀,冷眼旁观,等着独享家里的好处。 亲四依旧每日牵着细狗,在田野里撵兔,靠养细狗、卖狗挣钱,院里的狗棚越来越热闹,细狗越来越多,他的日子过得安稳自在,丝毫不受家里烂事的影响。 一场分家,看似平息了纷争,掩盖了丑事,可他家的孽债,从来没有消散。 三世绝命的谶语,依旧像一道魔咒,死死笼罩着这个早已腐烂的家。 亲四的蛮横自私、丑恶无道; 亲狼的委屈无奈、被迫离家; 刘一妹的隐忍落泪、孤立无援; 亲虎的盼婚心切、懵懂无知;亲 狗的笑里藏刀、心怀鬼胎;还有亲囚与世无争、守着细狗度日…… 土坳村里,亲四家的闹剧,看似落幕,实则只是刚刚开始,那些被金钱掩盖、被分家隔绝的龌龊与罪孽,终究会在某一天,再次爆发,彻底应验那一句“三世绝命”的符咒!!! 第五十八章:亲虎发逛 黄土坡的风,刮了一夜,清晨落在院墙上,卷起一层薄薄的黄土。 亲虎蹲在自家牛棚门口,手里攥着一根干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村口那条土路。 他等的是王娟。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先他天拉牛下地,三原的荒草里,跟王娟有了第一次。王娟是他爹亲四的相好,这事儿全村人都心知肚明,唯张子云只敢躲在灶房里抹眼泪,半个字都不敢质问亲四。 亲四在这土坳村,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家里有田有粮有钱,性子蛮横张狂,走路都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说话粗声粗气,一句话不对付,眼睛一瞪,能把村里人吓得后退三步。他弟弟亲狗,整日里蔫头耷脑,不爱说话,眼神阴沉沉的,走到哪儿都像个影子,尤其是盯着亲四和王娟的时候,那股子邪气,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王娟的男人上官祥云,生得高高大大,看着魁梧,实则是个窝囊废。性子懦弱不说,还天生性无能,娶了王娟十几年,守着个空名头。他明知媳妇和亲四、和亲虎牵扯不清,却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有时候撞见了,反倒低着头躲开,心里竟还有点怪异的舒坦——靠着亲四的势力,没人敢欺负他上官家,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 亲虎等了没半炷香的功夫,王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口。 她手里挎着个蓝布小包袱,说是来给亲四送缝好的衣裳,实则是来跟亲四幽会的。可她刚走到老槐树下,手腕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猛地拽进了旁边的土沟里。 “啊!”王娟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嘴就被亲虎捂住了。 亲虎压着声音,呼吸粗重,眼神通红地盯着她:“别喊!是我!” 王娟看清是亲虎,身子一下子软了,伸手推他:“亲虎,你疯了!大白天的,你爹一会儿就过来了,被他看见,咱俩都得死!” “看见就看见!”亲虎力气大得很,死死按着她,半点不松手,语气急躁又粗鲁,“我没媳妇,我憋得慌!我不找你,我找谁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王娟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我是你爹的人,你不能这样!” “什么他的人!”亲虎瓮声瓮气地吼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当初在三原,是你主动勾我的!现在想撇清?没门!我爹有你,我呢?我连个媳妇都没有,浑身的力气没处使,我就要找你!” 他根本不管王娟的反抗,只顾着自己心里的躁郁。二十好几的小伙子,没成家没亲事,整日里心里像揣了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王娟就是他唯一的发泄口子。 王娟被他按在沟里的枯草上,动弹不得,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你轻点……让人看见,我还怎么活……” “看见又咋样?我爹都不管,你怕什么!”亲虎动作粗鲁,没有半分怜惜,嘴里还嘟囔着,“等我哪天娶了媳妇,就不这么缠你了,你先忍着……” 王娟闭上眼,不再反抗,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她不敢反抗亲四,更不敢反抗力气大、性子愣的亲虎,只能任由父子俩轮番拿捏。 完事之后,亲虎整理好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土,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王娟,丢下一句“晚上我还去找你”,就大步离开了。 王娟慢慢爬起来,拢好凌乱的头发和衣裳,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地往亲四家走。 刚进院门,就碰上了张子云。张子云端着洗衣盆,低着头,眼神躲闪,小声问了句:“他婶子,来找他爹啊?” “嗯,给四哥送件缝好的褂子。”王娟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声音微微发颤。 张子云没再多问,端着盆快步走到井边,低头搓洗衣服,肩膀却微微发抖。她什么都知道,可她性子太软弱了,亲四在家说一不二,打骂都是常事,她连维护自己的胆子都没有,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亲四从堂屋走出来,看见王娟,脸上露出一丝张狂的笑意,挥挥手:“子云,你去灶房忙活,我跟他婶子说句话。” 张子云不敢违逆,端着盆快步进了灶房,连头都不敢抬。 亲四拉着王娟进了里屋,反手关上门,说话的声音粗哑:“那小子是不是又缠你了?” 王娟身子一僵,低着头不敢应声。 “我告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亲四搂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年纪小,没媳妇,心里躁,等给他说门亲事,就消停了。你安心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娟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四哥。” 她心里清楚,亲四不是不在乎,只是在乎自家的名声,不想把这事闹大,丢了亲家的脸面。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院墙外的亲狗看在眼里。 他靠在土墙上,耷拉着脑袋,那双阴沉沉的眼睛,透过院墙的缝隙,死死盯着亲四的屋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浑身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他不声不响,就这么看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心里藏着没人知道的念头。 到了晌午,亲虎从坡上赶牛回来,刚把牛拴进牛棚,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官家跑。 上官祥云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晒太阳,看见亲虎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假装没看见,继续低着头抠手指。 亲虎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径直冲进王娟的屋里,反手把门闩插上。 王娟正在纳鞋底,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大晌午的,不怕被人说?” “怕什么?这破村子,谁敢说我亲家的闲话!”亲虎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针线,扔在炕上,“我憋得难受,你别忙活了。” “亲虎,你别这样!”王娟往后躲着,脸色发白,“你爹刚走,你就来,要是被人撞见,咱们都完了!” “撞见就撞见!”亲虎不耐烦地吼道,伸手就去拉她,“我没媳妇,我不找你发泄,我找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躁!” “那你也不能天天这样!”王娟哭出了声,“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你们父子俩这么折腾……” “折腾你怎么了?”亲虎蛮横地说道,力气大得容不得她反抗,“是你自己愿意的,当初若不是你勾着我,能有今天?你少在这装可怜!” 屋里的动静,外面的上官祥云听得一清二楚,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敢挪动一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他高大的身子,此刻缩成一团,尽显懦弱与窝囊。 亲虎在王娟屋里待了大半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家,亲四正坐在堂屋抽烟,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厉声呵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天天往上官家跑,你嫌丢人丢得不够?” “爹,我没媳妇!”亲虎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一脸的急头白脸,“我哥都娶媳妇了,我也得有!你不给我娶,我就天天找王娟去!” “你敢!”亲四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他,“我看你是胆子肥了!那是你爹的人,你再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你就给我娶媳妇!”亲虎丝毫不让,大声嚷嚷着,“我就要娶媳妇!你不管我,我就自己找王娟!” 张子云从灶房跑出来,看着父子俩吵起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着亲虎的胳膊,小声劝:“虎子,别跟你爹吵,你爹会给你张罗亲事的,啊?” “张罗?什么时候张罗?”亲虎甩开她的手,对着张子云也没好脾气,“娘,你就知道劝,你看看我,都多大了,还没媳妇,我天天心里难受,你管过吗?” 张子云被他吼得眼泪直流,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是抹着眼泪,不停地说:“娘这就劝你爹,这就托媒人,很快就给你说媳妇,你别闹了……” 亲四看着亲虎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却也知道小儿子说的是实话。再这么任由他缠着王娟,迟早要闹出天大的丑闻,到时候他亲四在这黄土坡,就没脸做人了。 “行了!别嚷嚷了!”亲四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明天就托媒人,给你找媳妇,你这段时间,不准再往上官家跑,听见没有!” 亲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急躁少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那你得快点!要是太慢,我还去找王娟!”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里走,压根不管亲四气得铁青的脸色。 张子云连忙上前,陪着笑脸劝亲四:“他爹,虎子年纪小,性子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赶紧托媒人,给孩子找个媳妇,家里也就消停了。” “消停?都是你惯的!”亲四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地骂道,“性子软得像泥,连个孩子都管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张子云低着头,不敢吭声,眼泪默默地往下掉。 没过两天,媒人就踏破了亲家的门槛,带回了邻村霍二妞的消息。 媒人坐在堂屋,喝着水,笑着说:“四哥,那姑娘叫霍二妞,年纪跟虎子正好般配,个子不高,四方脸,小嘴尖下巴,眼睛圆圆的,就是性子泼辣了点,不过眉眼好看,有股子灵气。” 亲四抽着烟,摆摆手:“性子泼辣没事,能管住虎子就行,只要人本分,赶紧安排见面。” 很快,就安排了相亲。 亲虎一见到霍二妞,眼睛就直了。 这霍二妞,模样不算顶好看,眼睛白多黑少,可眉眼之间,偏偏带着一股妖媚劲儿,一下子就把亲虎的魂勾走了。他站在那里,挠着头,一脸的憨厚,平日里的粗鲁蛮横,全都不见了。 霍二妞看着亲虎身材壮实,家里又有钱,也没反对,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自打定亲之后,亲虎的心,总算有了寄托,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缠着王娟。可他心里的念想还没断,偶尔夜里,还是会偷偷摸去上官家,找王娟。 夜深人静,上官祥云睡得跟死猪一样,亲虎轻轻推开王娟的屋门,走到炕边。 王娟被他惊醒,吓得捂住嘴,小声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都定亲了吗?” “定亲又没娶进门。”亲虎压低声音,爬上炕,搂着她,“再陪我几次,等我娶了二妞,我就再也不缠你了。” 王娟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拒绝。她知道,反抗也没用,不如乖乖顺着,少受点罪。 没过一个月,亲四就出钱,简单办了婚礼,把霍二妞娶进了门。 拜堂成亲的热闹刚散,院里的宾客渐渐散去,亲虎就迫不及待地把霍二妞拉进了新房,反手就把房门闩得死死的。 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把新房里的喜字映得通红。霍二妞端坐在炕沿上,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揭,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她本就是张狂性子,可此刻身处陌生的婚房,对着自己的男人,也难免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没等她缓过神,眼前的红盖头就被猛地掀开。 亲虎站在她面前,眼神滚烫,死死盯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急切。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像此刻这般踏实,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媳妇,再也不用整日憋着满心的躁郁,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去找王娟。 “二妞……”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平日里粗声粗气的嗓门,此刻竟难得有了几分局促,伸手就想去拉霍二妞的手。 霍二妞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抬眼瞪他,却没了平日里的泼辣,反倒带着几分嗔怪:“急什么,刚消停会儿。” “我等不及了。”亲虎压根不管她的推脱,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浑身的力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我盼这天,盼了太久了。” 洞房夜的温存,彻底让亲虎陷了进去。 从前他整日心里空落落的,浑身的蛮力没处发泄,只能缠着王娟,可如今,他有了霍二妞,有了明媒正娶的媳妇,所有的念想、所有的躁动,全都扑在了霍二妞身上。 从洞房夜过后,亲虎彻底变了个人,成了寸步不离新房的人。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汉子都早早下地干活,牛棚里的牛饿得哞哞叫,亲四在院里喊了好几声,让亲虎起来去放牛,都没得到半点回应。 亲虎依旧赖在炕上,紧紧搂着霍二妞,脑袋埋在她颈间,半点不想动。 “该起了,你爹都喊你了。”霍二妞推了推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不理他,我就想陪着你。”亲虎闷声说道,手臂收得更紧,把人抱得严严实实,“地里的活、放牛的事,有爹跟哥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屋里。” 霍二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推他。 平日里,亲虎更是半步不踏出新房。 一日三餐,全都是张子云端着饭菜,小心翼翼地送到新房门口,敲敲门喊一声:“虎子,吃饭了。”亲虎才会开门,把饭菜端进去,吃完了再把碗放在门口,从头到尾,都不愿离开霍二妞身边。 张子云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里虽觉得不妥,可性子软弱,不敢多说一句,只能默默伺候着,偶尔看着紧闭的新房门,偷偷叹口气。 亲四起初也觉得不像话,骂了亲虎好几回,让他起来干点正事,别整天窝在新房里,可亲虎压根不听。不管亲四在院里骂得多难听,他就当没听见,一门心思陪着霍二妞,把亲四的话当成耳旁风。 亲四气得跳脚,可转念一想,儿子总算不再去纠缠王娟,不会再给自己惹出丑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反正家里家底厚实,就算亲虎一辈子不干活,也能养得起他和媳妇。 整个亲家,除了新房里的动静,院里都安安静静的。亲狗依旧蹲在院墙角,蔫蔫的,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新房的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的邪气更浓了,却始终一言不发。 新房里,亲虎整日围着霍二妞转,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给她拿零食,眼神一刻都不愿从她身上挪开。他没什么甜言蜜语,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黏着霍二妞。 “二妞,你坐累了没,躺会儿?” “二妞,你想吃啥,我让娘给你做。” “二妞,你别乱跑,就在炕上待着。” 他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眼神里满是占有欲,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霍二妞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霍二妞坐在炕上纳鞋底,他就坐在旁边盯着她看;霍二妞起身喝口水,他立马起身跟着,生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起初霍二妞还觉得暖心,觉得亲虎是真心疼自己、在乎自己,可日子一天天过,她骨子里的张狂泼辣,彻底被亲虎的寸步不离磨出了火气。 这天午后,霍二妞实在憋得慌,想起身去院里透透气,刚掀开被子,就被亲虎一把拉了回去。 “你去哪儿?”亲虎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紧紧抓着她的手。 “我在屋里待得闷,去院里站会儿不行吗?”霍二妞甩开他的手,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满脸的不耐烦,“亲虎,你能不能别天天这样盯着我?我又不是犯人,你寸步不离的,我快憋死了!” “院里风大,吹着你受凉。”亲虎固执地说道,又伸手去拉她,“再说了,有啥好逛的,在屋里陪着我不好吗?我就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我不想!”霍二妞猛地站起来,叉着腰,对着亲虎就吼,“你天天窝在新房里,啥活不干,啥事不管,就知道缠着我,你还是个男人吗?村里谁像你一样,娶了媳妇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亲虎被她吼得一愣,满脸不解:“笑话啥?我陪着自己媳妇,天经地义!我爹有钱,咱们不用干活也能吃饱穿暖,我干嘛要出去?” “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日子!”霍二妞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一身的蛮力,就知道耗在这新房里,整天跟我腻在一起,一点出息都没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没志气的!” “我怎么没志气了?”亲虎也急了,从炕上爬起来,瞪着霍二妞,“我天天陪着你,不让你受委屈,这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让你像个爷们儿一样,出去干点正事,别整天窝在屋里!”霍二妞丝毫不惧,跟他对着吵,“你再这样天天不离新房,就知道跟我腻着,我真没法跟你过了,我回娘家去!” 两人在新房里大吵大闹,声音隔着房门传出去,院里的亲四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冷哼一声,抽着旱烟,压根没打算进去劝。在他看来,小两口吵嘴是常事,亲虎不出去惹事就行,至于干不干活,根本不重要。 张子云则在灶房里急得团团转,想进去劝和,又不敢得罪霍二妞,更不敢说亲虎,只能抹着眼泪,默默往灶膛里添柴。 亲狗依旧蹲在原地,阴沉沉的眼睛盯着新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仿佛在看一场热闹,那股邪气,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新房里,吵过之后,亲虎依旧不肯妥协。 他看着霍二妞气得坐在炕沿上抹眼泪,心里也心疼,可他就是不愿离开她,不愿踏出新房半步。他闷声走过去,坐在霍二妞身边,笨拙地拉她的手:“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我就是想陪着你,不陪着你,我心里不踏实。” 霍二妞甩开他的手,别过头,气得不想理他。 可亲虎依旧黏着她,凑到她身边,反反复复地哄着,没有半点不耐烦。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霍二妞身上,哪怕被骂,也不愿离开她半步。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这般模样。 亲虎依旧整日守在新房里,和霍二妞腻在一起,不管霍二妞怎么骂、怎么吵,他都不生气,只是死死黏着她。霍二妞吵累了,也只能由着他,日子就在这样的纠缠与吵闹中,一天天过着。 黄土坡的风,依旧卷着黄土,吹遍村落的每一个角落,亲四家这一大家子的琐碎与隐秘,也在这漫天风沙里,继续着无人能改变的模样。 第五十九章:两条人命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四家三台手扶拖拉机停在院坝里,机身落着刚跑运输沾的黄土,引擎余温还没散。老大亲狼、老二亲虎、老三亲狗,兄弟仨靠着拖拉机跑长途、帮村民农忙拉货,日子过得红火冒尖;他们的父亲亲四,不碰拖拉机,整日在家养细狗,撵兔逮野鸡,攥得稳稳当当,一大家子在黄土塬上,算得上顶风光的人家。 可这份红火,早被心底的烂疮戳得千疮百孔。 这天傍晚,刘一妹抱着刚满半岁的儿子,坐在屋檐下拍哄,孩子白白胖胖,可下身那处始终缩在肉里,半点不见长,成了亲狼心头拔不掉的刺。 亲狼刚擦完拖拉机,浑身汗渍渍,瞥过孩子,手里的抹布狠狠砸在车身上,跨步冲过去,一把扯开孩子的裤裆,脸色黑得像锅底:“你自己看!这娃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半岁了,那东西缩在肉里长不大,你还有脸哄?” 刘一妹浑身一颤,慌忙把孩子往怀里紧,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声音发颤:“你小声点!娃还小,发育晚,大夫都说了再等等……” “等?等个屁!”亲狼猛地拔高声音,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刘一妹,字字咬牙,“我早就怀疑了!当年你被亲四那个老东西糟蹋的事,别以为我忘了!这娃根本就不是我的种,是那个老畜生的!是不是!”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刘一妹心上,她浑身发抖,抱着孩子往后缩,失声哭喊起来:“你胡说!我没有!当年那事不是我愿意的!你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往娃身上泼脏水吗!” “不是胡说是什么?”亲狼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上前一步揪住刘一妹的衣袖,嘶吼道,“我亲狼身子骨壮实,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怪娃?除了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我没有!我没有啊!”刘一妹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母子俩的哭声搅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当年是他强迫我的!我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娃是你的,千真万确是你的啊!” 院门口,亲四牵着细狗刚进门,听见这番争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别过头不敢吭声,手指死死攥着狗绳,浑身僵硬。 老三亲狗斜靠在堂屋门框上,一双三角眼斜吊,阴恻恻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劝不拉,就那么冷眼瞧着,时不时冷笑一声,满是挑唆的意味。 “大哥,你也别逼嫂子了,”亲狗慢悠悠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这娃到底是谁的种,心里都清楚,吵破天也没用,咱家,怕是真的要遭报应喽。” “你给我闭嘴!”亲狼回头怒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亲虎夫妻俩,脸色也难看至极。亲虎媳妇刚生下儿子没多久,那孩子天生斜眼,嘴巴歪扭,模样诡异得很,唯独下身正常,夫妻俩整日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心里本就压着一团火,看着大哥家吵成这样,更是满心烦躁。 “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娃。”亲虎上前拉了亲狼一把,眉头紧锁。 亲狼一把甩开他的手,盯着刘一妹,眼神里满是恨意与嫌恶:“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娶了你,生了这么个怪胎,我亲狼在村里还怎么做人!这娃要是亲四的种,那就让他来养!我不要!” 刘一妹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满脸,声音嘶哑:“我的娃啊……娘的命苦啊……你爹不信你,全家人都嫌弃你……我不活了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在院子里久久回荡,绝望又凄惨,听得旁人心里发慌。 亲四站在原地,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发阴沉,心里那点龌龊事,被当众戳破,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日子就在这样无休止的争吵、哭喊、猜忌中,熬到了夏收结束。 塬上的麦子收得干干净净,土地翻松,家家户户忙着种芝麻。亲狼心里憋着一股火,干啥都带着戾气,为了不让害虫糟蹋芝麻种,他特意去镇上买了最烈性的农药,甲拌磷、六六粉,一股脑全搬了回来,刺鼻的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他蹲在自家芝麻地里,把农药袋撕得哗啦响,大把药粉倒进芝麻种里,拿着铁锹疯狂搅拌,黑亮的芝麻裹上剧毒药粉,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亲虎路过,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大哥,你疯了!这农药毒性太大,娃们不懂事,万一误食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出什么人命?”亲狼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他,手里的动作不停,“不拌药,芝麻长不起来,我白忙活一场!我家的地,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娃看好就行,少来管我!” “我不是管你,我是担心我家娃!”亲虎急得跺脚,“我那娃刚会走,眼斜嘴歪,就爱乱捡东西往嘴里塞,你这地里全是毒种子,万一他跑过来,可怎么得了!” “他自己不长眼,怪谁?”亲狼冷哼一声,满是戾气,“管好你自己的人,别来我地里瞎逛,就啥事没有!” “大哥你!”亲虎气得说不出话,看着满地毒芝麻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再三叮嘱,“你可千万别大意,一定要留意地里的动静,千万不能让娃靠近!” “知道了!啰嗦!”亲狼不耐烦地挥手,一把把毒芝麻籽撒进土里,狠狠埋好,心里只想着发泄怒火,半点没把亲虎的话放在心上。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晒得地面发烫,大人们都在家歇晌,村里的小娃娃没人看管,偷偷溜出了家门。 亲虎那刚满一岁半的斜眼歪嘴儿子,摇摇晃晃走出家门,顺着田埂,径直跑到了亲狼的芝麻地里;隔壁林家的小闺女,也跟着跑了过来,两个不懂事的娃娃,蹲在地里,看着土面上散落的毒芝麻籽,以为是好吃的零食,伸手就抓。 “吃……吃……”亲虎的儿子歪着嘴,斜着眼,抓起一把芝麻籽就往嘴里塞,嘎嘣嘎嘣嚼得香。 林家小闺女也跟着抓了一大把,大口往嘴里咽,两个娃娃吃得不亦乐乎,丝毫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不过几分钟,剧毒瞬间发作! 亲虎的儿子先是浑身猛地抽搐,小脸瞬间变得青紫,嘴角疯狂涌出白色泡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直直倒在地上,四肢不停蹬踹,哭声变成了微弱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林家小闺女也双眼翻白,浑身痉挛,白沫顺着嘴角不停流,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软软地躺在滚烫的黄土上。 两个娃娃躺在毒芝麻地里,痛苦挣扎,却没有一个大人发现。 没过多久,亲虎媳妇、林家媳妇先后发现孩子不见,当场慌了神,扯着嗓子在村里疯跑哭喊,声音凄厉得破了音:“娃!我的娃!你在哪啊!快来人啊,孩子不见了!” 两家大人疯了似的四处搜寻,顺着田埂追到芝麻地,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所有人崩溃瘫倒! “我的儿啊!”亲虎媳妇一头扑在儿子身上,抱着冰冷僵硬的小身子,哭得死去活来,双手死死搂着孩子,头拼命往地上磕,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娃啊!你醒醒!你别丢下娘啊!是娘没看好你!是娘的错啊!”她嗓子彻底哭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撕心裂肺的呜咽,整个人疯癫一般,不停摇晃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接受事实。 亲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媳妇和死去的儿子,仰天痛哭,眼泪混着泥土糊满脸,转头死死盯着亲狼,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上去揪住亲狼的衣领:“张亲狼!我杀了你!我再三叮嘱你,你偏不听!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还我娃的命来!” 亲狼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亲虎撕扯,嘴里反复喃喃:“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另一边,林家媳妇抱着闺女的尸体,瘫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林家男人、老人全都闻讯赶来,一大家子围在地头,哭声震天动地。 “造孽啊!好好的闺女就这么没了!”林家老太捶胸顿足,坐在地上打滚哭喊,手指着张家众人,骂声凄厉,“你们张家心太黑!下这么毒的药!害死我家孙女!你们赔命!必须赔命!” 林家男人红着眼,攥着拳头,冲上去就要打亲狼,被村里人死死拉住,依旧嘶吼着怒骂:“亲狼!你这个杀人犯!我跟你没完!这事儿绝对不算完!” 林家老小哭哭闹闹,把芝麻地围得水泄不通,骂声、哭声、嘶吼声搅在一起,震得整个黄土塬都发颤。 而家院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彻底翻了天! 刘一妹抱着自家那个怪娃,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造孽啊!都是当年造的孽!报应!全是报应啊!” 亲四站在一旁,老脸惨白如纸,浑身哆嗦,看着死去的孙子,听着林家的怒骂,看着家里乱作一团,心里清楚这全是自己当年造的孽,却连头都不敢抬,一句话都不敢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三亲狗依旧斜着三角眼,站在人群外,看着家里家外的混乱、哭喊、撕扯,嘴角那抹诡异的阴笑更浓,嘴里念念有词:“绝了……都绝了……三世绝命,一个都跑不掉……” 亲狼被亲虎揪着衣领,看着崩溃的家人,看着哭闹不止、骂声不断的林家人,看着地上两具小小的尸体,彻底陷入绝望,猛地瘫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放声哀嚎,哭声里满是悔恨、痛苦和绝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老天爷,要罚就罚我,别害我的娃啊!” 整个亲家,往日的红火荡然无存,只剩下无休止的哭闹、谩骂、撕扯和悔恨。林家老小堵在张家门口,哭天抢地要说法,他家内部互相指责、大打出手,院子里、地头边,全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怒骂,乱成一团乱麻,彻底塌了天,再也没有半点安生日子可言。 第六十章:必遭天谴 这还不叫白养,那什么叫做白养?就连你,也是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大米虫张蜻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点不想跟他说话了。 张蜻蜓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大嫂好似不太喜欢自己,脸上淡淡的,那表情很有点象陆真不赞同自己的时候。 夜凰的鼻翼里有细细的哼声,人却并未醒来,墨纪瞧见她这般模样,意识到夜凰这是发热了,赶紧掀被下床,抓了衣服套上身,就跑出去喊来下人唤着叫去请郎中,继而又折回屋内,拧着眉的回了床前。 就在李成业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忽然一惊像是明白了什么,怪异的看向昆建和莫清莲。 对于风影的态度,陆飞很是满意,这至少说明哥们儿当初送他极品仙器,并不是结交了一个白眼狼。 血雾漫天飘洒,米颚的身体也终于被陆飞轰进了那颗离他们最近的星球之中;此刻的陆飞已经将全身的仙元之力再次消耗得七七八八,只是不知道这天地一刀斩之下,米颚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真的?什么真的?”夜凰迷迷糊糊的疑问着,手却不受控制一般的搂上了墨纪的脖子,脸更是不自主的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起来。 不知道陆飞为何会好好的突然要自爆,但他知道,这决不是陆飞自愿的,在抓住陆飞手臂的同时,庞大的仙元之力也随之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了陆飞的体内。 “切,不如说你什么都不擅长还能稍微直白些!”宫本丽轻蔑的撇撇嘴讽刺道,她的话无疑将高城沙耶刺激的羞恼了,顿时也发起火来。 昊昊也不会说话,自顾自的乐着,那可爱的模样看得黎筱整颗心都软了。 经过几次的约会之后,两人终于是确定在一起了,然而就在他妻子怀上梦可儿几月之后便是被两家之人发现并举报了。 之前他走的时候她答应过他,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好好的呆在别院里哪里都不去,没有想到他却出尔反尔,未及确认身体情况就活蹦乱跳的跑去完成爬山大业,还差点酿成大祸。 林易回到黑水城之后,就开始着手搬迁道台府,把道台府搬出黑水城,落户在一座名为‘聚风山’的灵山大川上。 我赶紧向郑炎的出租车招了招手,杨倩一脸奇怪的看着我,最后车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半晌过后,“这……这是应该是我失职,地仙界竟然出现了不在军府管控之内的上位大罗金仙级,我有不察之过。”这时玉衡真君微微向前一步缓声道。 习白先将白玉净瓶收起,然后再次朝着剩下的三人冲去,既然选择了动手,自然不能放走一个,全力出手下的习白,怎么是这三个玩家能够抵挡的,况且他们身上还有伤,几招之下,便纷纷化光消失。 “这也行,等那条双尾蛇从碎石山回来之后咱们就制住它,问出狰准备对会那伙人的计划。”刑易定了声道。 “见过师兄。”其他几名弟子见状也是立马跪了下来,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都是内门弟子,而卫通则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如今卫通都已经承认了对方的身份,那么便一定就是真的。 我下了车后,然后抬头看了看那块金灿灿的大牌匾,不得不说,还真他妈挺有气势的。 一转眼,国庆七天过去,高珏开始上班。通江现在,前来的游客,虽说走了不少,可还有一部分本地游客,不想在放假的时候来凑热闹,就赶来节后过来了。所以,通江这段时间,人流也很大。 毕竟这寒泉之中的阴寒之气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而凌断殇体内的太阳真火却仅有一枚真阳珠蕴含的量,如何敌得过这般浓厚的阴寒之气? 似乎已知道自己大意了,可是又不想开口认错,“不许叫我“姑奶奶”多难听!已经告诉你好多遍了!”罗本的意识里,传来了芬妮的精神波。 接着其余的字符之上也都依次出现一个个古佛,这些古佛是金光凝聚而成,和虚影有着非常明显的的差异。 所有人双目忍不住的一眯,始终紧闭着双眼的李穆全身一紧,因他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正拉扯着他的身体,飞速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虽然一直知道泰妍挺漂亮的,但相处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她的脸容。 “凌断殇今戴罪之身,云中殿上还不跪下?”盛清流怒目圆睁,原本就颇为凶煞的脸上此时是显得狰狞,如同要将凌断殇一口吞了毕竟江连涛是他的亲传弟子,凌断殇将他杀死,以盛清流的脾性如何不怒? 湖底看起来斜坡很徒,也不知道这个湖到底有多深,抬头看看,眼前除了湖水还是湖水,什么也看不见,现在这个深度,估计在湖面上也不容易看见自己了吧。 在姚淳看在自己的计划失败之后,就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想要取胜,只能指望着老天爷了。如果说老天爷照顾的话,通江的雨水比较多,肯定是要影响到施工的。 “娘娘,册封大典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百官等着朝贺呢!”翠珠催促道。 第六十一章:惹起众怒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无辜少女惨死的噩耗,像一把烈火,瞬间烧遍了整个村落的每一个角落,再加上这家人平日里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桩桩件件的恶事堆在一起,彻底点燃了所有村民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 平日里,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守着几分薄田过日子,性子淳朴、心地良善,即便受了委屈、遭了欺压,也大多选择忍气吞声,只盼着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心底藏着正义、看不惯恃强凌弱的村民,更是一次次压下心头的火气,不是他们怕事,而是不愿把事情闹大,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这一次,他们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就这么被活活逼死,肇事者不仅没有丝毫愧疚、没有半分悔改,反而依旧嚣张跋扈,甚至变本加厉地欺负死者家属,把人命当成儿戏,把乡邻的忍让当成软弱可欺。 这份彻骨的憋屈,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在全村人心里疯狂翻滚、积攒,只等一个爆发的时机。白天的时候,村子里看似和往常一样,田地里依旧有人劳作,村口依旧有人走动,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孩子的惨死,议论着那家人的恶行,眼神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没有人组织,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人群中悄悄蔓延,所有人都在等,等夜幕降临,等所有的隐忍彻底崩塌,等所有的怒火彻底倾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余晖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浓稠如墨的夜色迅速笼罩了整个村庄。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连天边的云朵都黑压压地压在头顶,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天地都在为死去的少女鸣不平,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愤怒讨伐铺垫着压抑的氛围。 不知是村里哪个血性汉子,率先在村口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这一声吼,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彻底点燃了全村人的怒火。紧接着,家家户户的房门都被猛地推开,朝着亲四家的方向涌去。 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从村南头到村北头,一波又一波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队伍越来越庞大,从最初的几十人,迅速壮大到上百人、,几乎全村但凡能走出家门的人,全都加入了这场讨伐的队伍。人群浩浩荡荡,如同一条愤怒的长龙,踩着沉重的脚步,朝着亲四家的院子逼近,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黑压压的人群把他家的院子、门口的土路、甚至周边的田埂都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群越聚越多,喊叫声、怒骂声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声,迅速变成了震天动地的嘶吼,整个村庄都被这愤怒的声浪包裹着,方圆几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些被这家人欺负过的村民,他们的恨意最浓、怒火最盛,一个个红着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把最粗俗、最解气、最戳心窝的怒骂,一股脑地朝着院子里砸去,每一句骂声都带着血泪,带着无尽的愤恨与不甘。 “丧尽天良的狗杂种!你们害死了人家好好的姑娘,那姑娘才几岁啊,,就被你们这群畜生给药死了,你们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猪狗不如的东西!平日里抢我们的田地、占我们的便宜、欺负我们老弱病残,我们忍了,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人性命!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就这么作践,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混账透顶的一家子!狼心狗肺、天理难容!人家姑娘已经没了,你们不仅不忏悔,还上门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们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今天我们就要给死去的孩子讨个公道!你们这种祸害,就该给姑娘陪葬!别以为你们能横行霸道,我们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你们!” “不要脸的东西!缺德带冒烟,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活着祸害乡邻,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缩在屋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出来给我们说清楚,给死去的姑娘磕头谢罪!我看你们能躲一辈子!” “恶有恶报,时候已到!今天我们就砸了这害人的窝,让你们再也没法在村里祸害旁人!给姑娘偿命!给我们乡邻道歉!” 粗俗却字字诛心的骂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穿透门窗,狠狠砸在屋里每一个人的心上。女人们的怒骂声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悲愤;男人们的吼声低沉雄浑,带着彻骨的愤怒;老人们颤着声音,一边骂一边抹着眼泪,骂他们不懂珍惜、草菅人命;孩子们跟着大人的声音,喊着“偿命!道歉!”,稚嫩的声音混在其中,更添了几分悲壮。 伴随着震天的叫骂声,村民们手里的石头、砖头、碎瓦片、坚硬的土块,如同暴雨般,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地朝着亲四家的院墙、门窗、屋顶狠狠砸去。“砰砰砰!”“咚咚咚!”“哐当!”,砖瓦撞击的巨响、土块砸在墙面的闷响、瓦片碎裂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连成一片没有停歇的轰鸣。 厚重的土坯院墙被砖头砸出一个个坑洼,墙面的泥土一块块脱落,尘土飞扬;木质的门窗被石头砸得坑坑洼洼,门板上布满裂痕,窗纸早已被砸得稀烂,碎玻璃、碎木片四处飞溅;屋顶的瓦片被一块块砸碎,瓦片碎片顺着屋檐滑落,噼里啪啦地掉在院子里,扬起阵阵尘土。路边的碎石、田埂的土块、墙角的碎砖,很快就被村民们拿空了,后面的人依旧不肯罢休,弯腰在地上不停翻找,只要能拿到手里的东西,全都朝着院子里扔去,投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让这家人付出代价,为死去的少女讨回公道! 整个院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犬吠牛吼,乱作一团。家里养的土狗被屋外震天的声响和冲天的怒气吓得疯了一般,在院子里疯狂乱窜,发出凄厉的狂吠,一会儿跑到墙角,一会儿躲到柴垛旁,却怎么也躲不开那让人恐惧的氛围;鸡窝里的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飞的飞、叫的叫,鸡毛漫天飞舞,鸡屎撒得满地都是;拴在牛圈里的耕牛,平日里温顺老实,此刻也被这阵仗惊得焦躁不安,低着头、弓着身子,用牛角狠狠抵着牛圈门,四只蹄子疯狂地刨着地面,发出低沉又惊恐的哞叫,牛圈里的泥土被刨得飞扬起来,混着鸡鸭的羽毛、散落的砖瓦碎片,整个院子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而平日里在村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亲四,此刻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他坐在屋里的炕沿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听着屋外震天的怒骂和砸门砸墙的巨响,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即便再蛮横、再霸道,面对全村两百多号愤怒到极点的村民,他也清楚,自己但凡敢踏出房门一步,绝对会被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他死死盯着房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又怕又悔,却再也没有了丝毫反抗的勇气,只能缩在屋里,任由屋外的怒火席卷而来。 屋里的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孩子,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小跟着父亲嚣张惯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屋外的骂声、砸东西的声响,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们心上。三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屋角最隐蔽的地方,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恨自己没有地方可以躲。 平日里最爱拍须溜马、趋炎附势,整天围着亲四阿谀奉承、帮着他欺压乡邻的王娟和上官祥云,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彻底没了往日的谄媚与嚣张。两人缩在屋里最角落的柜子旁边,连头都不敢抬,贼眉鼠眼地偷偷瞄着门窗,眼神里满是惶恐、怯懦和心虚。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平日里跟着亲四做了不少恶事,帮着他欺负旁人,村民们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此刻要是敢出门,或者敢发出一点声音,绝对会被村民们第一个揪出来,免不了一顿毒打。两人紧紧贴着墙壁,身体抖得像筛糠,大气不敢出,一声不敢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引起门外村民的注意。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讨好笑容,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狼狈,眼底满是绝望,只能默默祈祷这场怒火快点过去,压根不敢再替亲四说一句话,更不敢有任何出头的念头,只顾着保住自己的性命。 屋外的村民们,怒火丝毫没有消减,反而越烧越旺。人群里不断有人喊着口号,不断有人朝着院子里投掷手里的东西,叫骂声依旧震天动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大家从天黑一直闹到深夜,再从深夜闹到凌晨,整整一夜,整整八个小时,这场愤怒的围攻从未停止。 有人喊得嗓子沙哑,依旧不肯停下,依旧扯着嘶哑的嗓子怒骂;有人扔得手臂酸痛,依旧不停弯腰捡拾,依旧奋力把手里的东西砸出去;老人累得拄着拐杖大口喘气,却依旧不肯离开,守在人群里,眼里满是愤恨;孩子们困得睁不开眼,却依旧攥着手里的土块,不肯离去。所有人都守在院子外,围着这作恶多端的一家人,要用这场整夜的怒火,告诉他们,乡邻的善良不是软弱,人命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但凡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终究要面对全村人的怒火,终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可村民们的怒火依旧没有熄灭。院子里早已狼藉不堪,院墙残破不堪,门窗摇摇欲坠,满地都是碎砖瓦、土块、鸡毛、泥土,屋里的人依旧缩在里面,不敢出门,不敢吭声。这场席卷全村的众怒,不仅是为了死去的少女讨回公道,更是所有被欺压已久的村民,一次彻底的反抗,是天理昭彰、善恶有报的最好证明,而这家人欠下的血债与恶债,也注定在这场滔天怒火中,再也无法逃避。 占彪和秀儿已经老的只能坐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叫三个孙子,没一个答应的, 又叫亲四和张子云,他们钻在屋里子,吓得就像一条冻僵的母狗 第六十二章:占彪血咒 天蒙蒙亮时,砸门的声响才渐渐歇了。亲四家的院子像被野狗刨过的坟地,碎砖烂瓦堆得半人高,土坯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的黄土,混着鸡毛、狗粪和被砸烂的农具,腥臭味在晨露里弥漫。 亲四第一个从屋里钻出来,背驼得像块弓,往日里横冲直撞的气焰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灰败。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瓦片,哑着嗓子喊:“都出来!拾掇拾掇!还想让人看一辈子笑话?” 张子云扶着门框往外挪,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成了核桃,看见院子里的狼藉,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爹……这可咋整啊……” “整啥整!捡!”亲四没好气地吼,“亲狼!亲虎!亲狗!都给我滚出来!” 亲狼从东屋出来,脸上带着伤,是昨晚被亲虎挠的,此刻正瞪着眼踢地上的碎玻璃。亲虎跟在后面,眼眶通红,嘴角的燎泡破了,渗着血,看见院角那堆沾着农药的芝麻种,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亲狗最后出来,斜着的眼睛在狼藉的院子里扫了一圈,嘴角又勾起那抹诡异的笑,慢悠悠地捡着瓦片,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快点!”亲四捡起根断了的扁担,往墙上抽了一下,“把这些破烂清到沟里去!墙先码上,别让人看出咱怕了!” 几个人闷头收拾着,铁锨铲起碎砖的“哐当”声里,总夹着张子云压抑的哭声。太阳爬到一竿子高时,占彪房里突然传来秀儿苍老的哭喊:“狼子!狗儿!谁来给俺说声,外面咋了?” 没人应声。亲四往那边瞥了一眼,啐了口唾沫:“老不死的,管他干啥。” 可没过多久,亲狗突然直起腰,朝着东屋歪了歪头:“爹,大哥,爷起来了,在炕沿上坐着呢,叫我过去。” 亲四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叫你干啥?” “谁知道。”亲狗笑了笑,“说不定是想问问,昨晚谁把他宝贝重孙子的坟头给刨了。” “你他妈闭嘴!”亲狼抓起块砖头就想砸,被亲虎一把拉住。 “让他去。”亲虎的声音哑得厉害,“爷要是问起娃……就说……就说没留住。” 亲狗溜溜达达走去,路过塌了的院墙时,还故意踹了一脚,溅起的黄土落在他的破鞋上。屋门没关,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老人的气息飘出来。占彪正坐在炕沿上,背驼得快贴到膝盖,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秀儿在旁边给他擦脸,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轻轻推开了。 “爷。”亲狗凑过去,笑得一脸“乖巧”,“您叫俺?” 占彪浑浊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秀儿都以为他没听见,刚要开口提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外面……咋了?” 亲狗往炕沿上蹲了蹲,斜着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等到了说悄悄话的机会:“爷,您是不知道,昨晚全村人都来砸俺家了。”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占彪的脸一点点沉下去,那沉下去的弧度里,藏着秀儿再熟悉不过的隐忍——年轻时,他在黑风口扛过枪,在乱葬岗埋过尸,再大的事都压不垮他,可此刻,他的下颌线却在微微颤抖。“就因为老大种的芝麻拌了药,把老二家的‘歪嘴猴’和林家丫头给药死了。” “药死了?”占彪猛地直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攥成了拳,指节“咯吱”作响。秀儿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亲狗,“那俩娃……前儿个还在院里追蝴蝶,咋就……” “没了。”亲狗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子邪气,“二哥抱着娃哭了半宿,头往土埂上撞,血都流到脖子里了。爹还欺负人家,不给人家赔钱,还骂人家,您说邪门不?大哥家的娃那地方长不全,二哥家的娃眼斜嘴歪,这是不是……” “是不是啥?”占彪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颤抖里,有秀儿听了一辈子的悔意——当年秀儿在窑子里怀的亲四,他总说“这娃眼神亮,但占彪总不在乎,请先生教他认字,把自己在黑风口悟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甚至在他第一次跟人打架时,硬压下火气说“男孩子,有血性是好事,但不能失了分寸”。 “是不是您当年求的那符啊?”亲狗笑得更欢了,“‘三世绝命’,您忘了,就觉得我爹不是啥好种,去庙里求了符,说要是作恶,就三世断根……” “住口!”占彪突然抓起炕边的旱烟袋,朝着亲狗砸过去,烟袋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烧,却又很快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灰败,“那符是让他学好!是想告诉他,人这辈子,脚底下得有根,心里得有秤!不是让你这杂碎拿来咒人的!” “俺没咒啊。”亲狗往旁边躲了躲,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坏水,“是事实啊。您想,俺爹当年糟蹋大嫂,大哥心里膈应,怀疑娃不是自己的;二哥家娃生下来就带残疾;现在俩娃都没了……这不就是‘三世绝命’吗?” 占彪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秀儿慌了,赶紧给他顺气,手碰到他的后背,才发现他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看着丈夫那张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脸, 这些年,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亲四。占彪教他认字,教他拳脚,教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给她缝衣服,做鞋子,在他犯错时护着他,在他受委屈时偷偷塞糖给他。他们总以为,用真心焐,总能把一块顽石焐热,却没想过,有些骨头里的坏,是焐不化的冰。 “够了!”占彪突然爆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秀儿的手背上,滚烫的,像他当年在黑风口流的血。“我求的符……三世绝命……他坏得超出了阎王爷的底线……这是报应!是报应啊!” 他挣扎着想去抓什么,手却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最终重重砸在炕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我咒他!亲四!三世必付血的代价!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秀儿抱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知道,丈夫不是在走咒,是在后悔——后悔当年没让秀儿打了这个孽障,后悔自己识人不清,把一颗毒种子当成了希望,后悔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一辈子,最后养出个祸害,不仅害了别人,还亲手砸碎了老两口心底最后一点念想。 “爷,您这是干啥。”亲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那语气里的轻佻,像一把钝刀,在老两口的心上反复切割,“咒也没用了,该绝的,早晚得绝。”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里的邪气几乎要溢出来,“对了爷,您还记得不?当年爷爷娶了怀了孕的奶奶,谁都不知道他是哪个野男人的种……现在看来,骨子里的坏,真是胎里带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毒针,精准地扎进占彪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那声音里有悔恨,有不甘,有对自己一生良善的嘲讽,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老头子!”秀儿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你咋就这么走了!你英雄一世,咋落得这个下场啊!”她的哭声里,有对丈夫的心疼,有对亲四的绝望,更有对自己的质问——他们老两口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待人接物捧着一颗真心,咋就养出了这么个畜牲?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来讨债了? 亲四正在往塌了的墙上码土坯,听见这话,手一抖,土坯“哗啦”掉在地上。 “知道了。”他闷声说,弯腰去捡,手指却被碎砖划破,血珠滴在黄土里,很快晕开,像极了当年占彪在黑风口,和张杰歃血为盟时的那抹红。只是那时候的红,是为了守护,为了道义,而此刻的红,却像是从占彪心口淌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凉。 亲狗站在旁边,看着那滴血在黄土里蔓延,突然笑出了声。风从塌了的院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所有人的眼。远处的芝麻地里,没清理干净的毒种子在阳光下泛着红,像是在无声地应和着那句“三世绝命”的咒。 秀儿的哭声还在风里飘,一声声,一句句,撞在亲四家的断墙上,撞在亲四麻木的脸上,撞在亲狗诡异的笑脸上, 最终消散在空旷的天地间,只留下两个老人用一生良善浇灌出的恶果,在阳光下,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报应诅咒一步一步的走进亲四,最终他将被吞噬!!! 第六十三章:祥云做包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上> 官祥云蹲在梧桐树下,手里的铁楦子正往人造革包里塞,“嗤啦”一声,王娟踩着缝纫机,嘎嘎嘎的响… “亲四那辆‘钱江’,昨儿在砖窑厂的土坡上翻了。”王娟往革面上刷胶的手顿了顿,胶刷子在边缘蹭出个毛边,“听他媳妇在村口骂,说车把都摔歪了,他胳膊肘刮掉块肉,血糊了半袖。” 上官祥云把铁楦子往包里又塞了塞,皮子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该。前儿个在集上碰见,他还跟我显摆,说‘祥云你这人造革包看着亮,不经磨,哪有我这摩托实在’,这下好了,实在的玩意儿先躺炕了。”他扯过根麻绳,往包口一勒,绳结打得死紧。 王娟在革面上画了个圈,“我今早起去送止疼药,他正趴在炕沿上哼哼,看见我进来,立马直起腰,说‘没事,小伤’,结果一动弹,疼得龇牙咧嘴,那模样……”她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软,“跟当年在麦秸垛里被蜜蜂蛰了似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上官祥云眼皮跳了跳。他当然记得那回——二十多年前,亲四跟王娟躲在麦秸垛后啃嘴,被蜜蜂蛰了屁股,王娟蹲在旁边笑,亲四一边骂娘一边往屁股上抹泥巴,那时候的太阳,也像今天这么毒。 “他倒还有脸提当年。”上官祥云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去年冬天在老柴房,是谁被他媳妇追得鞋都跑掉了?要不是我给你指了条后墙根的小道,你脊梁骨早被擀面杖敲断了。” 王娟的脸腾地红了,胶刷往搪瓷盆里一扔,水花溅起来:“你提那干啥!都一年多没……没那样了。再说现在都老了,也提不起兴趣。再说你那玩意又不中用,我不找他找谁?”可声音却虚得很,眼睛往村口方向瞟了瞟,像怕被谁听见。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哎哟”一声,亲四拄着根枣木拐杖,领着两只细狗,一瘸一拐地挪进来,胳膊上的绷带渗着点红,脸晒得黝黑,额头上全是汗。“祥云,娟儿,忙着呢?”他嗓门挺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娟,那眼神像钩子,恨不得把她勾到跟前。 王娟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咋来了?不在家躺着?” “躺不住。”亲四往梧桐树下挪,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响,“听说你俩接了李老板那批人造革包的活?”他的眼睛扫过院里堆着的革料,嘴角撇了撇,“李老板前儿个还跟我念叨,说要找个手脚麻利的,我正想接,谁知道……”他晃了晃受伤的胳膊,语气里酸溜溜的。 上官祥云心里冷笑——这老东西,明着是来打听活计,实则是来看王娟。他慢悠悠地抽出铁楦子,包型立马塌下去一块:“李老板给的价高,咱小本生意,哪能放过。” “价高?”亲四往王娟身边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她头发上的胰子味,“能有多高?他李老板抠门得很,上回我从他那儿批人造革,多要半尺都不肯。”他忽然压低声音,往王娟耳边凑,“娟儿,你跟他熟,帮我问问,下次批革能不能便宜点?就说……就说我给你留着最好的颜色。” 王娟的耳朵红了,往旁边躲了躲:“我哪跟他熟。”可手里的却没再动,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 亲四的眼睛亮了亮,还想再说点啥,上官祥云突然开口:“四哥,你这胳膊得养,别总跑出来吹风,俺们还得赶工。” “急啥?”亲四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王娟,语气软下来,“娟儿,你那活做得不对,得顺着纹路,不然不牢。”他说着就要去抓王娟的手,“我教你……” “不用。”王娟往回抽手,脸更红了,“我会做。” 亲四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随即又笑了:“也是,娟儿的手艺,村里头份的。想当年你给我缝的那个烟荷包,用了十年都没坏。”他盯着王娟的手,指尖有点发白,却依旧灵活,“现在摸这人造革,比当年摸棉布得劲吧?”这话里的暧昧,黏糊糊的。 王娟的手一抖:“老没正经的。”可嘴角却没往下撇,显然没真生气。 上官祥云在旁边看得清楚,心里的火气往上涌,却故意笑着说:“四哥,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娟儿,给四哥拿两个刚做好的小包,让他回去装烟。”他这是想赶人了。 亲四接过包,却没走,摩挲着包面说:“做得是不赖。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王娟,“李老板要的那种背包,得装衬里,你那针线活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也做几个?我那批革料还堆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 王娟刚要答应,上官祥云抢着说:“怕是没空,李老板的活都赶不完。” “有空!”亲四立马接话,眼睛还盯着王娟,“晚上做呗,我给你加钱。就像……就像当年你帮我做烟荷包那样,我给你买糖吃。” 这话戳中了王娟的心事。当年亲四总给她买水果糖,纸包着,塞在她手里,说“甜吧?比你家那窝头甜”。她的心动了动,看向上官祥云,眼神里带着点请示,又有点期待。 上官祥云哪能看不出,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加钱就不必了,都是乡邻。不过四哥,你那批革料,得按李老板的价算,俺们可不能白帮忙。”他这是拿捏住了亲四——既不让他占着王娟的时间,又能从他那儿捞点好处。 亲四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咋不行!只要娟儿肯做,啥都好说!”他看着王娟,眼睛里的急色快藏不住了,“那我先回去收拾革料,你……你下午过来取?” 王娟点点头,没说话,缝纫机飞快的转着,像是在掩饰什么。 亲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拐杖拄在地上的“笃笃”声,像敲在王娟的心尖上。上官祥云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老东西,一年多没沾腥,急得跟饿狼似的。” 王娟的脸一沉:“你胡说啥!” “我胡说?”上官祥云拿起个做好的包,往她面前一递,“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下去。你以为他真缺人做包?他是想借着取活送活,跟你单独待着!” 王娟的嘴硬:“他就是……就是想快点把革料用了。” “是吗?”上官祥云笑得龌龊,“那你下午去取革料,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别被他堵在屋里,又让他媳妇追着打。” 王娟被说中了心事,有点发慌,:“我才不会。”可心里却盼着下午快点来——亲四那急吼吼的样子,像根羽毛,挠得她心里痒痒的,比当年吃的水果糖还让人惦记。 梧桐叶沙沙响,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亲四的眼红和急色,王娟的半推半就,上官祥云的龌龊算计,像涂在人造革上的胶,黏在一块儿, 在秋阳里慢慢熬着,熬出点又甜又涩的滋味,沾在那些正在成形的包上,带着点见不得光的念想,等着被谁拎在手里,走在赶集的路上,晃啊晃的,晃成一段没说透的旧时光。 过了晌午,日头稍微斜了点,王娟换了件月白布衫,往亲四家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亲四在跟他媳妇吵:“你别管!我让娟儿帮忙做几个包,咋了?”他媳妇的声音尖利:“你就是没安好心!一年多没勾搭,又想旧情复燃是不是?你都不看家里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王娟的脚顿住了,正想转身,门“吱呀”开了,亲四探出头,看见她,眼睛一亮,赶紧把她拉进去,反手关上门:“别听她胡咧咧!” 他媳妇在屋里骂:“四你个不要脸的!你要是敢跟她在一块儿,我就去上吊!” “你吊你的!”亲四没好气地吼,又转向王娟,语气立马软下来,“别理她,疯子似的。革料在西屋,我带你去看。” 张四拿起块红色的:“这块最软,做背包好看,给你留的。” 王娟的心跳快了些:“我又不用。” “给你闺女做个书包呗。”亲四往她身边凑了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就像当年给你做钱包那样,我给你打下手。”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烫得她缩了缩。 “我自己能做。”王娟往后退了退,拿起块黑色的革料,“就用这个吧,耐脏。” “急啥走?”亲四拉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带着股子不肯放的劲,“喝口水再走。我给你买了水果糖,就你爱吃的那种。” 王娟的心动了,想起当年麦秸垛后的甜,嘴上却硬:“不喝了,得回去赶活。”可脚步却没动。 亲四笑了,眼里的急色终于藏不住:“娟儿,我知道你还念着我。这一年多,我没找过别人,你信不?”他往她跟前又凑了凑,“晚上我去你家取活?就说……就说看看做得咋样。” 这话里的意思,王娟懂。她的脸像被火烤着,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最终还是没说话,抓起几块革料,转身就往外走。 张四在她身后喊:“晚上我过去啊!” 王娟没回头,脚步却快了些,心里又慌又甜,像揣了块化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