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你不在意,她嫁人后却失控了》 第一卷 第1章 监守自盗,绿了他 爱慕继兄陆景骁一事被曝光后,孟知微成了千夫所指,亲妈嫌她丢人现眼,直接将她送北美留学。 整整七年,她才被传召回国。 “回来了就给我安分点,没事不要到你大哥面前去晃悠,要是破坏了他和慕家的联姻,我饶不了你!” 刚坐上车,耳边就传来母亲冰冷刺骨的警告。 孟知微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在四年前,她差点死掉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继兄为了稳权与旁人订婚时,她对对方的喜欢便只剩下一分,而那人的出现,让她对陆景骁最后的一分喜欢也没了。 “最好是真的不喜欢了。” 陆夫人不信孟知微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若真不喜欢,又怎么会一直单身,不谈男朋友? 其实孟知微谈过男朋友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人带回家,对方就…… 轿车一路行驶进陆家。 期间,母女俩没再交谈过一句话。 孟知微和陆夫人之间的关系从孟父过世后,就一直很微妙。 孟知微的父亲是在给孟知微买吃的路上出意外走的。 陆夫人当时和孟父很恩爱,丈夫突然离世对陆夫人打击特别特别大。 她甚至破口大骂过孟知微。 骂她为什么要那么嘴馋,为什么非要吃那蛋糕。 母女俩关系随着孟父的离世降至冰点。 直到陆夫人嫁了陆父,陆夫人伤痛被抚平,对孟知微态度才好转起来。 然而刚好转没几年,就爆出了孟知微喜欢继兄陆景骁。 当时陆夫人疯了一般地甩孟知微巴掌。 边甩巴掌,边骂她贱人,不要脸,说她看不得她幸福。 先是害死与她相爱多年的孟父,现在又不知廉耻喜欢继兄,让她和陆父感情生间隙。 一下车。 孟知微就看到了别墅门前台阶上那个让她曾经无比熟悉而如今却陌生至极的男人。 她的继兄,也是她年少曾情根深种的初恋陆景骁。 七年不见,男人脸庞上的青涩彻底褪去,长成一身清贵温润的俊朗模样。 他似乎早早等在这里,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汹涌欣喜与久盼悸动。 若是换作二十一岁之前的孟知微,或许会因为男人这难掩的激动而暗暗窃喜。 只可惜她现在二十五,且是见识过真正的爱该是什么样子的孟知微。 她曾被百分百的爱意包围过,陆景骁此刻抛出的这两分爱意,再也诱惑不到她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施舍一点点爱就能被骗的团团转的无知少女。 与陆夫人一同走到男人跟前时,她脚步停顿下来,语气疏离而淡漠地唤了声,“大哥。” 孟知微的这声大哥让陆景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知微很早之前,就没有喊他大哥了,她一般都是喊他骁哥的。 她此刻喊他大哥,说明她在生气或者赌气。 四年了。 她气还没消么? 自从得知他订婚的消息,她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可他也第一时间向她解释了他订婚是为了让自家父亲早日放权给他,他好去把她接回家。 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气着? 陆景骁神色无奈地看着孟知微,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碍于陆夫人就在跟前,无法立即诉说。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先去房间休息下再下来吃晚餐。” 孟知微躲开他伸来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随即越过他进了屋。 扭头看着孟知微的背影,陆景骁温润俊朗的脸庞满是无奈。 陆夫人对孟知微这般避着继子的行为还算满意,倒是继子看女儿那过分关切的目光,让她略微不悦。 不过心中再不悦她也不敢训斥继子。 就如当年明明是两人一起荒唐,她只敢对孟知微发泄怒意一般。 二楼。 孟知微推开七年前自己曾居住过的房间。 看清屋内一切,她脚步顿住,骤然失神。 全屋摆设布局丝毫没变,完全是她当年走之前的样子,七年时光像在这里彻底静止。 “怕你哪天回来会觉得陌生,这七年来,除了打扫卫生,我没让人动里面的东西一下。” 陆景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温润目光沉沉落在她单薄背影上,眼底藏着压了七年的执念。 孟知微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 她仍旧维持原状,视线落在熟悉的房间,嘴角扯出一抹淡薄的冷笑。 房子可以一成不变,变质的关系,早就烂了。 她没搭话,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衣帽间。 陆景骁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低头整理衣服的孟知微,七年隐忍彻底破防,他上前一步,伸手把人紧紧圈进怀里,嗓音低沉压抑:“微宝,骁哥好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孟知微浑身僵住。 片刻后她猛地抬手挣脱,后退半步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淡生分:“大哥,请自重。” 陆景骁看着她满身防备疏离,心头发沉又无可奈何。 他抬手,习惯性想去抚她的头发,“还在闹脾气?我和她只是利益捆绑,等拿到陆氏话语权,我马上离婚。” 孟知微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极为冷淡,“这是大哥的私事,与我无关,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那个会因他与别人订婚而哭得撕心裂肺,心痛到窒息、觉得自己被背弃了的孟知微,早就死在了他和她人订婚的那个夜晚。 现在的孟知微,不会因为他的任何事,而心有一丝波澜。 陆景骁眉头紧锁,伸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正对自己,眼底满是执拗:“怎么会与你无关?我答应过你,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孟知微挣脱开他的手,眸光冷淡,“那不过是我发烧时说的胡话,不用当真。” 她往后快步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 “还请大哥立刻离开我的房间,要是被人看到你我独处一室,我又得被寻个缘由送出国去。” “老陆让你回来,就是出席我的婚礼,短期内,没人会再把你送出去。”陆景骁语气笃定,七年未见,他只想多留一会儿,好好看看她。 可孟知微半分情面都不留,语气倦怠又疏离:“我累了,要休息。” 话音落,她直接抬手,对着门口做出一个干脆的“请”的手势,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陆景骁看着她往日明媚的脸上满是疲惫不耐,终究不忍心再逼她,压下心头的不舍:“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好好叙旧。” 他边说边缓缓往门口挪动脚步。 “叙旧就不必了。” 孟知微嫌他拖沓磨蹭,不想再跟他多耗一秒,直接上前,伸手一把将人推出房门,秒关门。 陆景骁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一步,看着眼前合上的房门,一时语塞无奈。 即便孟知微这般冷漠,可陆景骁依旧不觉得孟知微放下他,不喜欢他了,他只当她是还在闹脾气。 这七年,他从未断过对她的掌控,她在国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视线里。 他清楚地知道,这七年来,孟知微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性。 她一直乖乖的,一直在等他,从来没有变过。 * “你说,你继兄要是知道,他派来监视你的人,早就监守自盗和你好上了,他会不会气得发疯?” 第一卷 第2章 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你说,你继兄要是知道,他派来监视你的人,早就监守自盗和你好上了,他会不会气得发疯?” 在北美留学的第六年,陆景骁给她寄了生日礼物,男人看到后,满是醋意的将她环抱住。 望着那个陆景骁送来的生日礼物,他将她下巴微抬,边吻边说这番话。 陆景骁疯不疯孟知微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想得快疯了。 这是他走后第一次入她梦里。 梦境里的缠绵太过真实,他的气息、他的话语,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孟知微睫毛剧烈颤动,抬手正想要抚摸对方的面庞好好诉说这阵子的思念,谁知道下一秒,“小姐,开饭了,太太让你下去吃饭。”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将孟知微从美梦里里拉扯了出来。 孟知微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下意识想要重新回到梦里,可她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更别说佣人还在敲门干扰她。 抬手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痕,孟知微应了佣人一声知道了,便下床去了浴间。 简单梳洗了一下,孟知微下了楼。 刚顺着楼梯缓步而下,目光不经意落向客厅,孟知微脚步骤然顿住。 沙发上正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面向孟知微这边,男人则是背向女人,姿势看着像是在亲吻。 孟知微下意识后退,想着不去打扰里面亲热的两人,不想刚后退一步,身后就传来佣人的惊呼,“小姐小心。” 一位佣人正端着菜经过,不想孟知微突然后退,她吓得边后退,边出声提醒孟知微。 佣人的惊呼让客厅里的两人朝孟知微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孟知微,原本捧着慕雅欣的脸颊帮忙吹眼睛的陆景骁迅速抽回手,骤然拉开了与慕雅欣的距离。 看到未婚夫这般举动,慕雅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猝不及防掠过一阵尖锐的刺痛,酸涩与难堪瞬间涌上,却只是转瞬即逝。 再抬眼时,慕雅欣眼底的落寞已全然收起,脸上扬起温婉得体的笑意。 她主动起身朝着孟知微走了过去。 “你就是知微妹妹吧。” “我是慕雅欣,你哥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她慢条斯理朝孟知微伸手。 孟知微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女人温和笑意之下,眼底藏着几分昭然的矜傲与宣示占有。 孟知秋心中了然,这是宣示主权来了。 “大嫂好,我是孟知微。” 孟知微抬手,指尖轻浅地与慕雅欣的手相触,只是礼节性的一握,便迅速收回,疏离又克制。 一句干脆利落的“大嫂”,让慕雅欣与陆景骁双双愣在原地。 心上人喊自己还没领证结婚的联姻对象大嫂,陆景骁心里莫名的不得劲。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慕雅欣先是面露几分明显的惊讶,转瞬便敛去神色,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睨了孟知微一眼,“我和你大哥还没正式领证办婚礼,喊大嫂太早了些,喊我雅姐就好。” 孟知微没再多言,只是顺从地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好的。” 一家之主陆父不在。 陆父出差了,要过几日才回来。 主位空着没人坐。 孟知微和母亲坐一边,对面是陆景骁和慕雅欣。 因为饭前那声大嫂,心里不太得劲的陆景骁总是目光忍不住往孟知微身上瞟。 见继子不顾慕雅欣在一旁,就那样时不时地地盯着孟知微,陆夫人一双黛眉拧得死死的。 心中对女儿的归来感到十分不喜和厌嫌。 若不是陆父坚持要让孟知微出席陆景骁的婚礼,说不能落人口舌,陆夫人巴不得孟知微这辈子都待在国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她觉得孟知微是来克她的。 慕雅欣好似没有留意到未婚夫对继妹的眼神暗涌,她给陆景骁碗里夹了块肉后,笑意盈盈地问孟知微,“听岑姨说,知微你是学摄影的,你应该很会录像吧。” 孟知微不知慕雅欣突然这么问是为了什么,她微微点头,“还行。” “那太好了,知微,我可以请你帮我和你大哥录制婚前日常吗?”慕雅欣说着面露几分羞涩,“我想到时候婚礼上播放给大家看。” 孟知微夹菜的动作蓦地一顿。 “好的摄影师多的是,没必要——” 陆景骁刚要替孟知微拒绝。 不想孟知微出声中断了他的话,“可以啊。” 对方突然开口问她能不能替她和陆景骁录制婚前日常,无非是嫉妒在作祟,想要借此给她下马威或试探她是否已经对陆景骁死心了。 她要是拒绝,对方只怕会更加不依不饶地针对她。 待在这片故乡最后一个月,孟知微希望是舒心愉快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录制婚前日常而已。 她早已不喜欢陆景骁。 别说给他录制婚前日常了,哪怕让她帮忙录制床上那些限量级的,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录制。 没想到孟知微会应允得这么干脆,慕雅欣微怔,随即扯起一抹微笑,“那就麻烦知微了。” 以为孟知微这是在和自己赌气才会答应下来,陆景骁心中既无奈又心疼。 这又是何苦呢? 晚饭过后,孟知微以没休息够为由,上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暮色像一层薄纱漫进房间,昏黄的天光斜斜落在靠窗的沙发上。 孟知微蜷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背靠着微凉的窗沿,整个人陷在渐浓的黄昏里,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目望着窗外。 男人侧脸超绝,鼻梁高挺,睫毛狭长,看着又俊又酷。 男人是陆景骁雇来监视孟知微在国外一举一动的留子,也是孟知微背着陆景骁秘密谈了三年,差点步入婚姻殿堂的男朋友。 不过对方于半年前,在北美,意外过世了。 孟知微不经常缅怀男友。 男友不喜欢她哭。 房门忽地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熟悉的温润男声,“微宝,是我,开开门。” 孟知微一点开门的欲望都没有。 她不予理会。 见孟知微不开门,陆景骁原地徘徊了片刻,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眸亮了一下,紧接着,他转身离开。 屋内,孟知微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男人桀骜冷俊的脸庞,眼泪像豆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我回国了,我会替你回去看看家里的。” “等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回去陪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从一旁露台跳过来的陆景骁一进房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美人垂泪的画面。 “微宝……” 似是被她心伤的画面刺痛心房,陆景骁声音嘶哑艰难地喊道。 听到陆景骁的声音,孟知微下意识把手机屏幕熄灭。 她愠怒地瞪向这个素来不懂尊重人的继兄,“你怎么进来的?” 陆景骁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大步朝她走来。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满是心疼地哄道,“微宝不要难过,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第一卷 第3章 小醋坛子 见陆景骁误会,孟知微也没解释。 她清楚陆景骁是个什么人。 要是被陆景骁知道她和那个人的过往,他一定会把她手里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清除。 那是她唯一能证明他曾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证据。 她不想失去这些珍贵的回忆。 抬手推开陆景骁,孟知微冷着脸呵斥他,“堂堂陆家接班人竟然翻露台进继妹的房间,大哥也不怕传出去闹笑话。” “我不翻露台哄你,你不得一个人哭鼻子哭到天亮?” 孟知微很想说,你太高估自己了。 她很多年前,就不会为他掉眼泪了。 但陆景骁是个极其独裁且听不懂人话的人。 她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出席陆景骁的婚礼,以免陆家被传家庭不和。 婚礼结束,她就回北美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陆景骁发疯。 孟知微的沉默让陆景骁更加确信她刚刚就是因为自己而哭的。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发顶,问,“明明那么难受,为什么还要答应她帮录婚前日常?” 孟知微拂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我要是拒绝,你觉得我妈会怎么想?” 陆景骁静默了两秒,随后轻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孟知微讥讽地勾了勾唇,却没有反驳什么。 “大哥回吧,要是被人看见大哥在我房间里,我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被戳脊梁骨。” 陆景骁将近七年没见孟知微了。 虽说这些年,他有让人偷拍孟知微的照片,间接见证了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但看照片哪比得上见真人。 二十五岁的孟知微明媚知性,一眸一动都牵动着他心弦,让他为她着迷。 “微宝,让骁哥好好地抱抱你。”陆景骁抬手正要将孟知微搂进怀里,“骁哥好想你。” 一句‘骁哥好想你’让孟知微想起了某些令人恶心的画面,她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躲开陆景骁张开的怀抱。 因为实在反感陆景骁的触碰,孟知微没能管住嘴巴,直接脱口而出,“不要碰我,恶心。” 陆景骁被她的话震愕在那。 他眼神受伤地看着孟知微,“你说我恶心?” “微宝,你怎么能这么说骁哥呢?” “你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三更半夜爬露台过来抱我,可不就是恶心吗?” 话已说出口,孟知微收不回,干脆就顺势接着骂他了,反正陆景骁也会自己脑补是她在吃醋。 他总是这样自信,觉得她离不了他,这辈子只会爱着他一人。 原本陆景骁心里挺难过的,但听到孟知微后面的话,他瞬间舒展了眉梢,“吃醋了?” “我希望大哥能多尊重我一些。我不想再背负难听的骂名了。” 孟知微清楚陆景骁这人吃软不吃硬。 还有一个月就是他和慕雅欣的婚礼。 婚礼一结束,而她也顺势把这边的事了了,她便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她和陆景骁,再也不复相见。 她不会给他机会找到她,然后对她死缠烂打。 孟知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景骁要是再继续逗留,就显得他一点都不在意孟知微声誉,太过自私了。 陆景骁眷恋地看了孟知微一眼,随即转身走向露台。 “微宝,我走了。” 临走前,他不舍地看了孟知微一眼。 “跑起来,可以吗?” 孟知微见他磨磨唧唧,恨不得上前一脚给他踹回对面去。 见孟知微不挽留还让他跑起来,一副不待见他的表情,陆景骁神色有些无奈地收回视线。 然后一个利索的跳跃,消失在阳台上。 陆景骁一走,孟知微立马过去将露台的门也给反锁住。 她可不想三更半夜这人再爬过来对她做点什么。 房间再度回归平静。 看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孟知微的心,再次变得潮湿起来。 为什么爱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她而去。 爸爸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难道她就不配得到幸福吗? 孟知微情绪越发低落。 她将自己放倒在大床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其实很久没哭了。 可能是突然回到这个压抑充满不快乐的地方,让她格外怀念与那个人在一起的那三年时光。 翌日一早,孟知微就醒了。 她昨晚哭得有点狠,眼睛有点浮肿。 即便她用妆容掩饰,看着还是有些肿。 电梯门外,陆景骁看着孟知微发肿的眼眸,心疼得不行。 大步走进电梯,他心疼的同时又格外享受这种被孟知微在意的感觉,“不是跟你说了,我与她只是逢场作戏,怎么还偷偷哭鼻子了?” 孟知微没吭声。 她有些不想搭理他。 “再等等,很快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陆景骁抬手想要牵孟知微的手。 孟知微条件反射躲开,“大哥自重。” 陆景骁不恼反而还无奈笑了起来,“小醋坛子。” 孟知微,“……” 算了,他开心就好。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出电梯。 客厅里。 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陆夫人不悦地蹙起眉梢。 起身来到孟知微身旁,趁陆景骁走在前面,四周无人注意时,她抬手狠狠地拧了一下孟知微的手臂。 她边拧边凑唇到孟知微的耳边,话如刀子一般地骂道,“你就那么贱,刚回来就止不住发骚?” 手臂的痛意远不如陆夫人说的话令人难受。 孟知微瞳孔轻轻颤了颤,心口又酸又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母亲的恶语伤人。 可她没想到,时隔七年再次听到对方的恶言,她还是不能免疫,做不到丝毫不在意不难过。 深呼吸了口气,孟知微道,“同一个屋檐下就是避免不了会撞见,您要是觉得我待在这个家惹您心烦,我可以搬出去外面住。” 陆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像是提醒自己了一般,她蓦地又说,“以后晚上我跟你一个房间睡!” 大概是伤人的话听多了,心底就麻木了。 孟知微不想和陆夫人多做争辩。 在她妈心里,她是个贱货已成偏见。 “随便您。” 她想和她待一个房间就待呗。 正好可以断了陆景骁哪天抽风忽然想来找她的可能性。 第一卷 第4章 让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刚吃完早饭,慕雅欣就来了。 陆夫人看到她,亲切热情地宛如她才是她亲闺女,“雅欣来啦?吃过早饭没啊?” “吃过啦,岑姨早上好啊。” 慕雅欣也是一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进门就挽住陆夫人的手臂,小嘴巴一张,尽是甜言蜜语,“一日不见岑姨,您又变好看了呢,让我猜猜,昨晚您用我给您买的那个护肤品了吧。” “是啊,你这护肤品品牌比我之前用得要有效果很多呢。” 陆夫人笑着回应。 慕雅欣一脸骄傲,“没效果的我能送给您用?” “雅欣有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孟知微站在一旁,被衬托得像个陌生人。 陆景骁知道陆夫人和孟知微的关系有多差。 见陆夫人当着孟知微的面和别人这么亲昵。 陆景骁心疼地看向她,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问她,“还好吗?” 看着那对亲切如母女的两人,孟知微心无波澜,“我很好,谢谢关心。” 她这话显得有些冷漠了。 陆景骁蹙了蹙眉头,“跟我怎么这么疏离?” 孟知微回答,“太久不见,有些没适应你的关怀,疏离也正常。” 陆景骁闻言,当即抱怨道,“都怪老陆这些年看得紧,害我七年都见不上你一面。” 孟知微没有作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在她看来很没劲也毫无意义的话。 就像他说的,如果陆景骁真的那么爱她的话,当年他不会任由她一个人被放逐国外。 当年他二十,她十八。 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只是陆景骁舍不下那家财万贯,不愿陪她放逐。 其实这也人之常情。 但他不该在给予不了她未来的时候,用那点微薄的爱意钓着她,让她在国外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更不该把自己想要快速掌权和别人联姻的行为美名其曰是为了能早日和她在一起。 他最不该的是,怕她移情别恋别人,雇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掌控她的人生。 若不是那个人后面看她可怜,和她坦白一切,她还不知他这人有多卑劣自私。 想到那人,孟知微的眼神不由变得黯淡。 她的落寞皆被陆景骁误以为是他七年没能去见她,“对不起微宝,让你等了那么久。不过快了,等我——” 实在不想听他在那演绎深情,孟知微刚想打断他。 不料一道清脆悦耳的女音率先插了进来,“阿骁和知微感情真好呢,一大早就在这说悄悄话。”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发上,慕雅欣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细看,那笑却透着几分冰冷。 孟知微看着慕雅欣那明显带着深意的笑容,只觉得陆景骁真是个麻烦精。 尽给她惹麻烦。 麻烦精陆景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孟知微惹了麻烦,见未婚妻和陆夫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退开几步后走向慕雅欣。 “我们在聊待会儿先去哪。”他抬手搂住慕雅欣的肩膀,旁若无人地亲昵,“你想先去哪儿录制?” 慕雅欣闻言歪头思考了一下,“先去试婚纱吧。” 陆景骁下意识看了一眼孟知微。 孟知微低着头站在那,看不出情绪,但陆景骁觉得她在难过。 孟知微确实在难过,但却不是因为陆景骁。 她只是在难过。 如果没有那场事故,她现在大概正穿着婚纱,和那个人步入婚姻殿堂。 “知微,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慕雅欣带着几分关怀的声音在孟知微耳边响起。 孟知微回神,微微一笑,“没事,走吧,出发吧。” 见孟知微这么快就整理好情绪,慕雅欣微微一愣,随即扬唇笑道,“好。” 婚纱店里。 慕雅欣挽着陆景骁的手臂,走过一件件婚纱。 每经过一件婚纱,她便问,“这个好看吗?你觉得适不适合我?” 陆景骁极其耐性地回答,“还行,但看着好像不适合你。” 慕雅欣打趣他,“是真觉得不适合我,还是你觉得太暴露,不想我穿?” 陆景骁笑笑,没反驳。 见此,慕雅欣扭头对着正举着摄影机录制的孟知微吐槽,“知微,你以后找男朋友,可不能找你大哥这样的,占有欲太强了,容易失去穿衣自由。” 明明是吐槽的话却被她说得像在炫耀。 孟知微笑了笑,没作声。 找男朋友确实不能找陆景骁这样看似深情实际一坨的。 挑选了好一会儿,慕雅欣总算挑选到心仪的婚纱进去试穿了。 试穿的时候,孟知微不需要跟拍。 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过坐着她眼睛也没闲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换衣间的方向,以确保帘幕要拉开时,能第一时间举起摄影机录制。 陆景骁换好西装来到她跟前。 看着神色专注望着换衣间的孟知微,他解释道,“我没有管过她穿衣方面,她瞎说的。” 孟知微语气淡淡,“这是大哥和她之间的事,不用跟我解释。” 陆景骁抬手有些无奈地刮蹭她的脸颊,“别吃醋了,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孟知微躲开他的手。 见此,陆景骁更加无奈。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帘幕正在缓缓拉开,慕雅欣要出来了。 随着帘幕彻底被打开,一袭白纱,端正圣洁的慕雅欣面色含羞地望着陆景骁,声音略带期盼地问,“阿骁,好看吗?” 陆景骁定定地看着慕雅欣身上的婚纱,心里却想着如果穿着婚纱的人的是孟知微…… 想着想着,面前的慕雅欣就变成了孟知微的脸。 他情不自禁地滚动喉头,声音微哑,“好看。” 慕雅欣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同时,眼角余光不忘扫向陆景骁身后的孟知微。 见孟知微正神色黯然地看着她和陆景骁,她笑容愈发明媚了几分。 陆景骁是她的! 孟知微浑然不知自己因为触景生情而生出的黯然会被慕雅欣误以为是在难过陆景骁娶别人。 她只是在黯然那个人没能看到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 那天她在婚纱店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却是他出意外的噩耗。 当时他那么急不可待地想要把她娶回家,他是否会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他很快就可以娶到她了,却在临门一脚时败给了命运。 第一卷 第5章 不相信孟知微会不喜欢他了 选完婚纱。 三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知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牛排?我给你点。” 慕雅欣问孟知微。 孟知微刚要回答,不想陆景骁突然出声,“她口味和我一样。给她来一份和我一样的就行。” 慕雅欣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孟知微想抽陆景骁耳光,“在国外七年时间,我口味早就和以往不同了。” “麻烦给我来份蒜蓉黄油味的。” 陆景骁喜欢吃黑椒原味的。 第一次跟着陆父他们去吃西餐时,出身普通的孟知微根本不知道牛排都有什么味儿,又什么味儿的好吃。 怕被人瞧出自己不曾吃过西餐,她便要了和陆景骁一样的。 因为陆景骁从小就生活在豪门圈里,他比她会吃。 选和他一样的,准没错了。 后来一直吃黑椒原味也是因为陆父当时说的那句‘知微也喜欢吃黑椒原味的牛排啊?怪不得我们能成为一家人。’ 她内心一直自责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父亲过世,害得母亲失去爱人。 所以当母亲迎来第二春时,她特别的懂事乖巧,也很懂得讨好他人。 因为讨好成了习惯,她出国后,也一直保持着吃黑椒原味。 直到他的出现,她才改掉他人的口味,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口味。 孟知微的话让陆景骁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觉得孟知微在故意气他。 他不信她真的换了口味。 就如他不信孟知微有一天会不喜欢他。 “确实呢,长久待在一个地方,难免会入乡随俗。”慕雅欣意有所指,“不知知微心仪的类型有没有改变呢?” 知道慕雅欣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孟知微满足她,“自然有所改变的。” 慕雅欣扬了扬眉,“这么说,知微在国外有谈过男朋友了?什么样类型的?怎么不把他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还没等孟知微回话,陆景骁就先破防了,“知微的未来,我爸自有安排,她一直都很听我爸的话,不会在国外乱谈男朋友的。” 陆景骁的破防让慕雅欣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这样啊。” 孟知微也不想曝光和那人的恋情,便没有反驳陆景骁的话。 而且她也不能反驳。 陆父对她的未来没有任何安排,但陆景骁有。 要是被陆景骁知道她曾秘密和那人谈过三年,还不知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之后的气氛有些僵持。 但谁也没有主动去破局。 孟知微无所谓气氛如何。 她低头看她的手机,浑然不在意对面的两人。 陆景骁疑是被孟知微换口味的事情气着了。 他总觉得孟知微刚刚说的不只是换口味,还暗指要换掉他。 即便她只是在气他,他也无法容忍。 她是他的。 他不允许她生出任何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慕雅欣本想试探一波孟知微对陆景骁的情意还有几分,没想到没试出孟知微对陆景骁的,反而试探出了陆景骁对孟知微的在意。 她气都快气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活络气氛。 三人心思各异地用完午餐就分道扬镳了。 陆景骁突然有事要去处理。 孟知微见此,便提出自己也有点事要去办,便和两人分开了。 她走得决然,没有给两人挽留的机会。 孟知微说有事要办倒不仅仅是逃离的借口。 她是真有事。 只是不是什么急事,不一定非要今天办。 不过出都出来了。 她便顺势去把这件事办了。 孟知微去了一个城中村。 那是她逝去爱人的故乡。 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她想来看看。 走进城中村,手扶着斑驳的墙壁,孟知微忍不住眼眶泛红。 脚下的路,是他过去走了十几年的。 他曾在这里哭过,笑过,迷茫过。 他的童年,他最青涩的岁月,都藏在这片她从未参与过的光阴里。 按着地址,孟知微找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栋藏在城中村深处的老旧二层小楼,满是被时光遗忘的沧桑。 墙面的白灰早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基底,墙根与横梁处爬着深绿的苔藓,像是岁月在建筑上刻下的眼泪。 他说过,他是奶奶带大的。 只是奶奶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生病不在了,后面他是靠几个邻居接济以及靠自己每年的奖学金长大成人的。 去国外留学,也是他靠自己的脑子争取的国家全免。 从包里掏出他给她的那把钥匙。 孟知微缓缓走上前。 他太久没有回来了。 锁都生锈打不开了。 看着那把铁锈斑斑的锁,孟知微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今天是进不去看看他从小生长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孟知微遗憾地转身离开。 在走到一条分岔路口时,一道极为熟悉的背影突然映入眼帘。 孟知微瞳孔蓦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脚追了上去。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追出去了,可孟知微还是追丢了。 城中村有很多分岔路口。 她压根不知对方往那条小路去了。 站在十字的路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四条小路,孟知微忽然情绪崩溃地蹲在地上。 追上又如何? 还能是他不成? 他已经死了。 她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地面上,晕染开成一滩深色的水迹。 大马路上。 西装革履、英气出挑的男人双手插兜,流星大步地从一条小巷走出城中村。 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与身后那片低矮嘈杂的城中村形成鲜明对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冷冽,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前,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远远看见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殷勤。 “小顾总,您回来啦?”他笑着接过男人手里随意拎着的外套,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讨好,“老爷子都催了好几回了,说您再不回去,他就要亲自来接了。” 被唤作“小顾总”的男人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后车镜映照出的王一般的身影,刚坐进驾驶位的西装男人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小顾总怎么突然想进去这城中村看看?是想开发这边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修长的指节搭在膝上,目光落向车窗外那片低矮的旧楼,神情淡淡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西装男人见状,识趣地闭了嘴。 他发动了引擎。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男人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中村街景,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进这片老旧的城中村。 只是车子经过这里的时候,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条逼仄的巷子里伸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拽了一下。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下了车,走了进去。 迈巴赫缓缓驶离原地,汇入主路的车流。 途经另一条城中村出口时,一抹明媚的身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第一卷 第6章 给她安排相亲 车窗全降着,初春的风灌进来,吹动男人额前的碎发。 他侧脸的线条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英气而冷淡,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孟知微低着头。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浑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缓缓驶过的车,更没有看见车窗里那张让她无比熟悉想念的脸庞。 等她抬头的时候,迈巴赫已经驶远了。 黑色的车身融进车流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瞬就寻不见踪迹。 孟知微站在路口,眼神空洞地望了望四周。 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空气里有早春特有的清冽味道。 可这一切都跟孟知微无关,她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收回目光,孟知微迈步往迈巴赫离去的反方向走去。 一车一人,各往一边走。 像两条短暂交汇后,便永远背道而驰的线。 * 陆夫人说到做到。 她晚上真来和孟知微一起睡了。 不过不是睡同一张床。 陆夫人睡的床,孟知微睡的沙发。 母女俩的关系早就淡到无法同睡一张床了。 拿着睡裙正要进浴室的孟知微忽然被陆夫人拦下。 陆夫人看着孟知微手里的吊带睡裙,一双黛眉深深皱起,“你这穿的什么东西?” “睡个觉穿那么性感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卖的。”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难听,一个劲地训斥着,“赶紧把这个给我扔了,伤风败俗,不要脸!” 孟知微以为被亲生母亲骂贱,发骚已经够难听的。 原来还有比这还要难听的。 麻木的心还是无声地裂开一条缝。 绵密的刺痛慢慢蔓延。 孟知微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睡裙丢进垃圾桶,然后去换衣间,重新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两件套睡衣。 在孟知微进去洗澡的时间里,陆夫人没闲着,她去孟知微衣物间转了一圈。 发现孟知微有很多比较性感的睡裙,当即走到浴室门口对着孟知微训骂,“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睡衣,睡个觉而已,穿那么性感勾引谁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瞳孔微微扩大,“你不会是专门买来勾引景骁的吧?” 没给孟知微辩解的机会,陆夫人便擅自给她判了刑,“好啊,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幸福?害死你爸爸还不够,还要破坏我和你陆叔的感情!孟知微,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幸福啊?” 陆夫人的话语犹如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戳进孟知微的心口。 躺在浴缸里。 看着浴室上方的筒灯,孟知微突然感到无比的疲倦。 爸爸没了,她也很难过。 喜欢上继兄确实是她不要脸,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消除妈妈对她的恨。 是不是只有她消失了,她才会原谅她? 巨大的疲倦让孟知微下意识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内心的压抑与痛苦。 身子缓缓下滑。 原本露出一颗脑袋的孟知微直接整个人潜入了水里。 * 见快一个小时了,孟知微还不出来,人有三急的陆夫人不由起身去拍门。 “你死里头了?怎么那么久?快出来,我要方便。” 里头无人回应。 陆夫人又暴躁地拍了好几下门。 直到门框下方有水漫出来,陆夫人才意识到不对劲,惊慌失色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在里面做什么?” 陆夫人一边拿手机打电话,一边拍打着门。 得知孟知微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陆景骁第一时间过来将门踢开。 看着浴缸里,双眸紧闭,将自己沉在水里的孟知微,陆景骁心跳都差点骤停。 一把将人从水里捞出将人平躺在浴室的地面上。 陆景骁第一时间给孟知微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陆景骁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还被陆夫人给拦了,“阿骁,你是她继兄,你不能给她人工呼吸。”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个!您想看她死不成!” 陆景骁气得一把推开了陆夫人。 索性发现的及时。 孟知微在吐了几口水后,就缓缓苏醒过来了。 她刚苏醒过来,脸上就挨了陆夫人一耳光,“你要死也给我滚远点死,你故意当着我的面轻生,你在膈应谁呢?” 陆景骁没想到陆夫人会忽然动手。 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只能搂紧怀里的孟知微,怒瞪着陆夫人,“你干什么?” 陆夫人没有理会陆景骁,满腔都是对孟知微轻生的不满,“不过就是说你两句,你就脆弱到去死。你是专门来克我的吧。我一幸福,你就想方彻法破坏,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从陆景骁怀里退开,孟知微起身对陆夫人鞠了个躬,“对不起。” 陆夫人胸膛上下起伏个不停,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我那么难过,那么痛苦,我都没有去死,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去死,我看你就是存心报复我。” 孟知微摇头反驳,“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夫人转身走出了浴室。 陆景骁上前两步,“微宝……” 不等他触碰到自己,孟知微便躲开了他伸出的手,“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你这样,我不放心。” 陆景骁担忧地看着她。 孟知微讥讽地望向他,“你觉得我妈都那样说了,我还敢死?” 见孟知微满眼冰冷,陆景骁不由慌张摆手,“我没有,我只是想陪陪你。” “我不用你陪,你走。” 孟知微拒绝他的陪伴。 陆景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孟知微已经失去了耐性,“走啊。” 说着,她直接上手去推他。 陆景骁这才不得不已走出浴室,走出她卧室。 待房门关上,只剩自己一人时,孟知微才瘫倒在地上。 她双手捂着脸,满是歉意地呢喃着,“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报复你。” 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似是想起什么。 孟知微连忙去床头拿手机。 她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我好像又犯病了,你能把药方弄成电子稿发我吗?” 楼下。 陆夫人和陆先生的卧室里。 侧坐在床尾的陆夫人双眸通红,搁在腿面上的双手抖个不停。 孟知微因为她几句话就轻生她确实很愤怒,但同时,她也很后怕。 是。 她确实恨孟知微。 恨她嘴馋害死了她从年少时就深爱的男人。 可再恨,她还不是把她拉扯大了。 她怎么能因为她几句难听的话就去死呢? 她怎么能让她差点背负上逼死女儿的罪名? 陆夫人越想越觉得孟知微就是来克她的。 孟知微轻生的事情没有逃过陆父的耳朵。 得知继女在家里轻生,陆父给陆夫人打来电话询问缘由。 陆夫人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陆父早些年追陆夫人的时候听她骂过孟知微,他知道她所谓的骂几句有多难听伤人。 他劝导妻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你也该放下了。” “她怎么都说二十五岁,是个成年人了,你若还和以往一样骂她,她肯定会自尊心受损,一时脆弱,想不开。” 陆夫人不承认是自己有错在先,“我也不想说她,还不是她先做了让我生气的事。” 陆父知道妻子这人有多倔。 他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导,“给她安排相亲,等她结了婚,一切就都回归正轨了。” 第一卷 第7章 熟悉的气息 陆夫人下意识说,“干嘛给她相亲,让她参加完婚礼继续待在国外不是更好?” “她一直不结婚,阿骁就一直不死心。” 陆父回答。 陆夫人瞬间想到孟知微一直没谈男朋友的事。 “我知道了。” 陆父声音柔和无比,“辛苦你看着两孩子了,我还有三天就回来。” 陆夫人语气也没有对孟知微时的刻薄与尖锐,“你更辛苦。忙完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拜拜。” “拜拜。” 放下手机,陆夫人思索着给孟知微找什么样家境的人相亲。 身为陆家继女,虽不如亲女那么受人敬重,但地位也不低。 恨归恨,但陆夫人不会给孟知微介绍不靠谱的。 怎么都事关孟知微一辈子的幸福。 * 孟知微轻生的事情自然也没有瞒住经常来陆家的慕雅欣。 慕雅欣隔天就风风火火地抛过来了。 她先是说了陆夫人一下,“岑姨这事你做得不对,知微都二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您不能再骂她了。” 陆夫人虽然和慕雅欣相处得还不错,但被一个外人呵责,她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的。 不过多年的富太太生活让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你陆叔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不会再说她了。” 慕雅欣闻言,拍了拍陆夫人的手臂,夸她,“知错就改,岑姨棒棒。” 陆夫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慕雅欣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孟知微,她先是关怀一番,“知微身体不要紧吧?” 孟知微摇头,“没事。” 慕雅心放心地说,“那就好。” 随后她一副大姐姐架势地点她,“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吓大家呢?好在没事。” 孟知微就笑笑,不做声反驳。 陆景骁见不得孟知微被说,出声转移话题,“今天就让知微休息一下,改天再去看戒指吧。” 慕雅欣没有意见,“可以啊。不着急,让知微好好缓缓。” 陆夫人看了看三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对慕雅欣说,“老陆说知微年纪不小了,让我给她安排相亲,雅欣你认识的人多,你有没有好的人家介绍给我们知微?” 慕雅欣微微一愣。 陆景骁也愣在了那。 孟知微则是抬头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淡淡说道,“这是你陆叔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见,你就自己去和他说。” 闻言,孟知微便知道这事不是陆夫人随心发挥的,而是真的是陆父的意思。 知道陆父这是还不放心她。 也不怪他不放心。 陆景骁到现在还对她贼心不改。 知道自己若不答应相亲,这事没法了,孟知微没有任何异议,“我没有意见,您看着安排吧。” 相亲而已。 坚持完这一个月。 她与陆家便再无任何关系。 见孟知微同意相亲,陆景骁看孟知微的目光几分委屈几分气愤。 当事人孟知微低着头,专心干水果,全程无视他的委屈和控诉。 见孟知微没有拒绝相亲,慕雅欣心中很是诧异。 孟知微竟然答应相亲,难道她已经不喜欢陆景骁了? 不管是不是,这个亲,她促定了! 慕雅欣很是激情积极,“岑姨,我一表弟长得仪表堂堂,家境也不差,又和知微同岁,我觉得可以让知微和他相看一下。” 陆夫人看向孟知微,“你怎么说。” 孟知微看了眼陆夫人,“那就见面看看。” 慕雅欣走后。 陆景骁将孟知微堵在无人的角落, “为什么要同意相亲,你明知道我——” 他红着眼怒视着她,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孟知微仰头看他,只觉得好笑极了,“明知道什么?明知道你喜欢我?” 一把推开他,她双手环胸,满是讥讽冰冷地睨着自以为是的他,“大哥,你猜你爸为什么突然要安排我相亲?” 陆景骁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经由孟知微这么一提点,他立刻就猜到了陆父的用意。 他双拳死死地握起。 明明那么愤怒,却敢怒不敢言。 甚至还很窝囊地屈服。 他一脸无奈地对孟知微说,“你就去走个过场。” 孟知微本就打算只走个过场。 知道自己要是不应和他,这人就要纠缠个没完,孟知微索性点了点头,先顺着他。 见孟知微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陆景骁心里的焦躁驱散不少。 “委屈你了。”他抬手想要抚摸她发顶奖励她的听话。 但被孟知微躲开了。 因先入为主,他并没有把孟知微的闪躲看成是对他的嫌弃,而是一心认定她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因为他马上要娶别人了,她不高兴,所以耍小脾气。 孟知微也懒得纠正他的思想,随他误会。 一个装睡的人,你是如何都唤不醒的。 * 慕雅欣是个高效率的人,第二天就把自己表弟喊过来和孟知微相看了。 生怕迟一天,孟知微就会后悔一般。 高级餐厅里。 慕雅欣和孟知微同坐一边,对面是他表弟以及硬要跟着过来,美名其曰是替妹妹把关的陆景骁。 “知微,这我表弟宋岩。” 慕雅欣向孟知微介绍表弟。 孟知微看向对方,微笑着跟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孟知微。” 原本只是给个面子过来的宋岩没想到表姐介绍的相亲对象这么好看,这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好。” 一旁的陆景骁见宋岩这副模样,直接黑了脸。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宋岩这是看上孟知微了。 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觊觎,陆景骁格外不爽。 但他又不能发作,只能憋屈地看着。 宋岩是个极其健谈的人,和他交谈,几乎不会有话题落地的尴尬。 慕雅欣见两人渐入佳境,便起身扯了扯陆景骁的胳膊,“阿骁,你陪我去出去走走。” 陆景骁哪里肯走。 但架不住慕雅欣的强硬拉拽以及他敢怒不敢言,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慕雅欣和陆景骁一走,孟知微都觉得空气清晰不少。 “孟小姐明明不喜欢我表姐,为什么还要答应我表姐和我相亲呢?” 宋岩忽如其来的话让孟知微抬眸朝他看了过去,“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喜欢你表姐的?” “虽然孟小姐表面装得和我表姐很熟络,但在我表姐触碰到你时,你会下意识蹙眉。” 宋岩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口,又道,“人的下意识反应最真实了。” 孟知微轻扬了下眉梢,“我没有不喜欢你表姐,我只是不喜欢不太熟悉的人触碰我。” 放下手中正端着的果汁,她继续说道,“我刚回国,和你表姐一共才见了几次面,说熟悉,未免太虚假。” “那倒也是。”宋岩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 孟知微笑笑,没再说话。 宋岩重新挑起话头,“孟小姐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孟知微,“摄影。” 宋岩面露惊喜,“好巧,我也喜欢摄影。” 孟知微笑意淡淡,语气不惊不喜,“是挺巧。” 宋岩提议,“有空一起去拍日出啊。安城有个山顶,拍日出可好看了。” 孟知微没拒绝也没答应,“再看吧。” 两人交谈间,餐厅门口迎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商务西装,身型笔挺,气质矜贵。 大背头不仅没有暴露五官短板,反而将他凌厉的轮廓衬得更加锋利立体,眉眼间尽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步伐从容,身后跟着四五个人,簇拥着他往西餐厅的包厢区走去,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出巡,每一步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孟知微和宋岩的位置正好在包厢的必经之道上。 不过孟知微是背对着餐厅门口的。 她低着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岩坐在对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经过她身后的时候,空气里带起一阵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 孟知微切牛排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第一卷 第8章 不许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肩膀刚微微转动—— “尝尝这个。” 宋岩突然起身往她盘里夹了道菜。 良好的教育让孟知微无法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无视对方。 她收回视线看向宋岩。 青年笑容璀璨地冲她指了指她盘里他给夹的菜,“这是法式焗蜗牛,很好吃的。” 孟知微对吃的不挑剔,能吃的她都吃。 “谢谢。”没有拂对方的好意。 孟知微低头品尝起宋岩夹过来的法式焗蜗牛。 只是那股香水味还萦绕在鼻尖,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意识里,隐隐作痛。 孟知微忍不住又抬了一下头。 这次她的目光越过宋岩的肩膀,堪堪要落到那一行人中为首的那个背影上—— “您好,打扰一下。”一个服务员忽然端着托盘走过来,礼貌地挡住了她的视线,“请问需要加水吗?” 孟知微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等服务员侧身离开,那一行人已经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包厢区,她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个随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怎么了?” 见她频频回头,宋岩不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走道空空荡荡,除了两边空闲的餐位,什么也没有。 孟知微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没什么。” 她低下头,用叉子还没吃完的焗蜗牛,送进嘴里。 蒜香黄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本该是浓郁的、令人满足的,此刻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她好想,好想他啊。 想他穿着拖鞋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煎蛋的背影,想他窝在沙发上抢她遥控器时欠揍的笑脸,想他在深夜把她冰凉的脚捂进自己怀里时低声的嘟囔——“怎么跟块冰块头似的”时的温柔。 想他的一切。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孟知微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薄薄的泪意逼了回去。 对面还坐着宋岩,她不能失态。 孟知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思念。 * 陆景骁和慕雅欣并没有走远。 两人隔着玻璃窗正窥视着里头两人的一举一动。 慕雅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开口说,“知微好像和我表弟蛮聊得来的呢?” 陆景骁面色沉沉地盯着里头两人,没说话。 慕雅欣见此,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陆家。 正准备进房间的孟知微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陆景骁壁咚在门板上。 “你看上他了?”陆景骁一双黑瞳满是怒意和醋意盯着孟知微。 孟知微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有。”抬手推搡男人,没推动。 心一横,她直接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手臂被拽住,她再度被拽回了门板上。 这回男人不再壁咚她,而是紧紧地握着她双臂。 “没有你对他笑得那么灿烂?” 陆景骁妒忌得发疯。 自打她回国,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她怎么能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孟知微不想激怒陆景骁,“我不笑难道要板着脸?” “回来到现在,你都没那样对我笑过一次。”陆景骁委屈地控诉她。 她看到他就觉得烦,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我要怎么对你笑?” 陆景骁想了想也是。 他都要娶别人了,她要是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样对他笑的话,不就说明她不在意他么。 这般想着,陆景骁心里没有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不对他笑的事情了。 但对别人笑这个行为,他还是很不爽。 “不许对他笑得那么好看。你是我的,你只能对我笑。” 神经病。 孟知微真想说让他去医院看看,有病就去治。 但她不想因一时口快而被这人纠缠一辈子。 “做人要有礼貌,就像你不得不对慕雅欣逢场作戏一般,我也不得不对宋岩逢场作戏。” 她拿他以往的话来堵他。 陆景骁以往对孟知微说的时候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此刻被孟知微拿来回怼自己时,他竟有些受不了。 他无能狂怒,“该死的老陆,为什么要给你安排相亲?明明我都答应联姻了。” 为什么? 还不是大少爷你演技太差。 害得她跟着受牵连。 实在不想应付这人,孟知微搬出陆夫人,“我妈该上来了,等下要是被她看到你在这,我又少不了一顿打骂。” 陆景骁,“……” “那我回去了。” 他依依不舍。 孟知微面无表情,“快走吧。” 陆景骁,“……” 虽然知道孟知微是在闹脾气,但被她如此无情驱赶,陆景骁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甚至隐隐有些无名的不安。 她会不会冷着冷着就真不喜欢他了。 但很快,他又撇除了这个想法。 他派去监视的人一直都有给他回馈孟知微在国外的日常。 孟知微一直没有谈过男朋友也没和异性有过什么过深的往来。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就是吃醋他要和别人结婚。 即便只是逢场作戏,可她爱他,所以还是无法避免会吃醋,继而和他闹脾气。 没事的。 等过阵子他拿到实权就好了。 到时候他就彻底脱离老陆的掌控,他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想到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和孟知微在一起,陆景骁就不由自主地哼起轻快的小曲。 正要关门的孟知微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小曲儿,只觉得无语。 心情突然这么好,只怕是又脑补了什么让他自己开心的事。 懒得猜想陆景骁到底在乐什么,孟知微关上房门,回屋洗澡去了。 月光如水,倒映在房间里,落下一地银辉。 孟知微背着陆夫人蜷缩在窗边的布艺沙发上碾转难眠。 药方她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已经发来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医院配。 没吃药,她晚上有些失眠。 陆夫人也还没睡着。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陆夫人终究是没忍住,出声问孟知微,“你和雅欣那表弟相处得怎么样?” 孟知微有些意外陆夫人这个点还没睡,她将身体转正,看着天花板说,“还行。” “要是还行,那就早点定下来吧。” 陆夫人说。 知道陆夫人想快点把她嫁出去,可孟知微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如此心急。 她这才和宋岩相处了一天。 她就急着把她嫁出去。 孟知微失语了。 第一卷 第9章 她无名指曾带过戒指 空气寂静了几秒。 见孟知微不做声,陆夫人有些生气,“你陆叔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可能让阿骁做出有辱陆家门楣的事情。你若还当我是你妈,你趁早对他死了这条心。” 孟知微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无奈,“我说过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是您不信。” 陆夫人有些无理取闹,“你说你不喜欢他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孟知微侧身扫了大床一眼,“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陆夫人吐字清晰,“和宋岩订婚。” 孟知微,“……” “您就不问人家宋岩愿不愿意娶我?”孟知微觉得她妈真有意思。 陆夫人,“雅欣说过了,宋岩很喜欢你,他愿意娶你的。” 孟知微面露了然。 看来心急的不只有她妈,还有慕雅欣。 扭头背对着陆夫人,孟知微并没有妥协,“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可能草率答应,我会和宋岩先相处,订婚,不可能,您要是不满意,那相处也不必了。” 参加完婚礼她就离开安城,她疯了才会答应和宋岩订婚。 见孟知微语气说得那么冷硬,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爽,陆夫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相处就先相处吧。 翌日。 首饰店。 慕雅欣和陆景骁正在挑选结婚对戒。 “阿骁,你觉得哪个好?”慕雅欣问陆景骁。 陆景骁敷衍,“我觉得都行,看你喜欢。” 慕雅欣有些不满他的敷衍,“你态度端正点行不行,这可是我们的结婚对戒,要带一辈子的。” 陆景骁在慕雅欣提到要戴一辈子时,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孟知微。 孟知微因为慕雅欣那句要带一辈子的话掀开了回忆的面纱。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本该有枚戒指的。 那是他给她的求婚戒指。 可是那枚戒指在她得知他人出事时,赶去见他的路上,弄丢了。 陆景骁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孟知微正摩挲着无名指。 以为她是在黯然他和慕雅欣选对戒,他当即认真打量了一下销售员拿出来的对戒。 视线在一对奢侈低调的对戒停留几秒,他抬手点了点旁边的一对说,“就这对吧。” 慕雅欣见他选的那对还不错,总算满意了起来。 “那就选这对吧。” “嗯。” 视线收回之前,陆景骁的目光在刚开始看的那对对戒上又停留了几秒。 * 录制完两人挑选对戒的片段,孟知微就以有事为由,和两人分开了。 目送孟知微离开的背影,陆景骁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首饰店。 心里琢磨着孟知微到底还喜不喜欢陆景骁的慕雅欣扭头就看到陆景骁望着首饰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抿了抿唇,问,“阿骁,你在看什么?” 陆景骁回神,“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噢。”慕雅欣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她觉得陆景骁看首饰店这个行为很不对劲,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聪明的女人只会暗暗寻找答案。 * 孟知微再次来到了城中村那间破旧的老屋。 这次她没有驻留在门口不进去。 她在来的时候,顺便喊来了开锁师,把门撬开了。 屋内久无人居,光线昏沉,唯有几缕微光从蒙着尘的窗棂透进来,照得空气中浮尘缓缓浮动。 墙壁早已斑驳泛黄,边角处爬着淡淡的霉斑,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层层叠叠,缠满了岁月的沉寂。 地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轻响细碎,家具蒙着尘影,桌椅歪斜,木色暗沉,处处透着陈旧腐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阴冷滞闷,连风都懒得进来,四下静得只剩孟知微的呼吸声。 房子不大,也就五十多平方。 一个水泥梯通向二楼。 抬手挥了挥空气间的灰尘,孟知微细细打量屋内墙体。 最后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柜面上发现了一个被灰尘糊住面貌的相框。 将相框取下用包里的湿巾擦净。 孟知微总算窥见了灰尘下相框镶着的古早回忆。 那是一张合照。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老妇人的合照。 知道这是那个人和他奶奶的照片,孟知微拿放得十分小心。 她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才会离开安城。 而这一个月里,她想多感受一下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孟知微找到卫生间,将生锈的水龙头扭开。 虽然空置了几年没用,但水龙头并没有坏掉。 还能出水。 刚开始冒出的水特别的浑浊,但后面就清明了。 放水期间。 孟知微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抹布。 她拿着抹布用水打湿。 然后开始打扫起屋内的灰尘。 城中村小道上。 一道优越挺拔的身影正朝着破旧老屋的方向走来。 男人长得很高,目测一米九以上。 长得特别特别帅。 梳着大背头,五官立体深邃,一双薄唇紧抿,看着就特别的冷漠不易接近。 男人矜贵的穿搭和高贵的气质与这老旧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因为白天大家都去上班了,年迈的要么出去捡破烂,要么就宅屋里,因此,小道格外安静。 上回还没来得及窥视全貌就离开了,今儿再次路过这里,男人便叫停了轿车,再度走进了这吸引着他探秘的城中村。 凭着感觉,男人来到了孟知微所在的老屋。 屋内光线昏暗。 男人只能看到敞开的木门里有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活着。 那道身影,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驱使着他走上前,想要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男人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划开接听,他将耳机放到耳边。 “小顾总,有紧急会议,老顾总让您速回公司。” 没有回答那头的人,男人将电话按灭,随即转身,流星大步离去。 屋内。 擦得有点累了,孟知微便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屋内到底许久没住人了,里面的空气并不好闻。 孟知微打算出去屋内透透气。 屋里头的空气,实在太浑浊了。 闻久,还有些头昏。 让人很不适。 孟知微起身往外走时,前方的男人正准备拐弯。 目光触及到男人的背影,孟知微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抬脚追了出来。 第一卷 第10章 陆景骁送她戒指 拐角处和老屋离得有点远。 孟知微追到拐弯处时,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小道里了。 巨大的空虚席卷心头,孟知微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慢慢红了眼。 是她太过于想念他了吗? 所以才会连续两次在这看到他背影? 用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心情,转身灰溜溜地回到老屋,孟知微继续清扫屋内的卫生。 她用了一个下午,才让满是灰尘的老屋焕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老屋,孟知微突然有点想哭。 这就是他从小成长的地方啊? 真破真小呢。 快天黑了。 孟知微没有继续在老屋停留。 她走出屋子,用新买的锁将木门锁上。 转身走进被黄昏笼罩的小道,她缓缓走出城中村。 陆家。 看着灰头土脸从外头回来的孟知微,陆夫人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埋汰?” “办了点事。” 孟知微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朝电梯走去。 陆夫人张了张嘴,本想训斥一两句,但想到那天孟知微的轻生,到底还是止住了嘴巴。 刚到房间,孟知微就看到自己的卧室门前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在看到她这般模样,也如同路夫人一般,轻蹙起了眉梢,“去哪了?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脏?” “找了个出片的基地,打扫了一下。”知道陆景骁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孟知微不像敷衍陆夫人一般敷衍他。 “这种事雇人干就是,怎么还亲自下场打扫?” 陆景骁抬手想要替她拍拍头顶的灰尘。 孟知微依旧一个闪躲,躲开了他的手,“有些事,亲力亲为才有成就感。” 陆景骁知道孟知微是个倔性子,也没再说什么。 他收回落空的手。 然后把另外一只手伸了出去。 “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孟知微看着他递过来的丝绸小方盒子,没抬手去接。 陆景骁打开盒子,“我特意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看着那泛着银色光泽的对戒,孟知微一时无言以对。 她想陆景骁当时一定觉得自己賊深情。 可孟知微只觉得恶心。 他还真懂一碗水端平。 “大哥觉得送我这个合适吗?” 孟知微讥讽地看着陆景骁,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我们迟早要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景骁看不出孟知微在讥讽他,只当她还在闹脾气。 他拿过里头的女戒,要给孟知微戴上。 孟知微直接把手背到身后去,“我不要。” 她拒绝戴那个人之外的人给的戒指。 陆景骁却不顾她拒绝,强硬把她手拉了出来。 “乖,别闹脾气了,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 孟知微只觉得胃里在排山倒海。 好恶心。 她将手紧握成拳,就是不让他把戒指戴上去。 陆景骁见此,有些无奈,“微宝……” 任凭他语气再低,孟知微就是不松开拳头,不接受,“我说了,我不要。” 陆景骁见她始终不肯收下,无奈的同时又拿她无可奈何。 他把女戒放回盒子里。 合上盒子,他把盒子放进她包里。 “什么时候愿意戴了,你就拿出来试试。尺寸若不对,我再拿去换。” 孟知微抿着唇不说话。 她已经无语到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了。 “去洗漱下,下楼吃饭吧。” 见她浑身脏兮兮的,知道她这人爱干净,陆景骁也没有再继续逗留。 他转身离去。 孟知微伸手进包里抓住那个小方盒,原本想要拿出来丟垃圾桶里的。 但想到要是被佣人翻出来,她只怕又要惹一身骚,她便止住了这个念头。 快步走进屋里。 打开保险柜,她把盒子丟了进去锁起来,一眼都懒得多看。 锁好之后,她便进浴室洗澡去了。 老屋灰尘太多了,即便她回来时,已经简单地拍打过身上沾染的灰尘,可肌肤上还是残留了不少。 刚开始,流向下水道的水都是污的。 可想而知有多脏了。 用了差不多一小时,孟知微才从浴室出来。 吹干头发,她便下了楼。 她到楼下的时候,楼下正好准备开饭。 今天陆父回来了。 今晚这么晚才开饭,也是因为等陆父。 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陆父,孟知微上前恭敬地唤了声,“陆叔。” 陆父看着七年没见的继女,感慨道,“知微长大了。” 孟知微笑笑,“都二十五了,也该长大了。” 都二十五了。 陆父不禁感慨时间流逝得飞快。 “可怪过陆叔?”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孟知微摇头,“没有。” 她确实没有怪过陆父。 虽说她当年是被放逐的,但他并没有少她吃穿,反而还给她安排了北美最好的学校。 身为一位继父,他做得够好了。 “没有就好。” 陆父也不管孟知微是不是真的没有怪他,他反正是不后悔自己的行为的。 他不讨厌这个继女,反而一开始他很喜欢她的,也是真心把她当亲女儿疼。 可再疼她,他也接受不了她和自家儿子相恋。 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可在道德上,他们就是兄妹。 他们在一起,那是要被人笑话,不耻的。 他陆家不能出这种不耻的笑话。 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他开饭,陆父也没有再和孟知微闲聊,他起身站起来,“去吃饭吧。” 餐厅里。 大家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餐厅静的只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陆父是个喜欢食不言的人。 为此他在家时,陆家餐厅的氛围是严肃的。 等大家都放下筷子,陆父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陆景骁,“婚礼事宜你多上心一些,别总是让人家雅欣一个姑娘家忙前忙后。” 陆景骁不喜欢别人在孟知微面前提及慕雅欣,但这人是他老子,他也只能忍着了,“知道了。” 嘱咐完儿子,陆父又看向孟知微,“听你妈说你和雅欣表弟相处得还行。” “是的,陆叔。” 孟知微放下手中擦拭嘴角的毛巾,得体从容地回答陆父。 陆父颔颔首,“不用着急定下来,多了解对方的为人,确定可靠再确定下来。若相处得不满意就说出来,回头陆叔再给你安排更好的。” “好。” 真不急就不会让她妈给她安排相亲了,客套话听听就行了,孟知微不会真的当真。 陆父很满意孟知微的乖巧和识趣。 好歹养了几年,他可不希望养出个白眼狼来。 第一卷 第11章 问她在国外有没有谈男友 为了给自家表弟制造和孟知微相处的机会,慕雅欣特意邀请了孟知微一起去安城某个景区山顶露营,顺带看日落日出。 孟知微其实并不太想去,但奈何慕雅欣以录制为由,让她同行。 四人下午的时候就从陆家出发。 开车两小时。 四人才来到了安城景区山顶。 他们所在的山顶区域被他们包了,所以就只有他们四人。 很寂静。 来的时候,大家就想好了要搞个烧烤派对。 到了目的地,两位男士很自觉地摆弄起烧烤架,为接下来的狂欢做准备。 慕雅欣和孟知微两位女士则是负责在一旁拍美美的照片。 自然是孟知微给慕雅欣这位准新娘拍了。 看着摄影机里的自己,慕雅欣也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地夸赞道,“知微,你真的好会拍啊,拍的我好好看哦~” 孟知微对自己的拍照技术一向很满意,“还想在哪边拍?” 大概是真的很满意孟知微的拍照技术,慕雅欣没跟孟知微客气,她立即换了一个拍照的地方,“这里也来一张。” 不知拍了多少张,陆景骁和宋岩把帐篷搭好了。 见陆景骁搭好帐篷,慕雅欣立即朝他走了过去,她边走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从中抽出一张后,她不顾表弟和孟知微在一旁,亲昵地给陆景骁擦拭脸上的汗珠。 陆景骁身体一僵,随后下意识抬眸看向孟知微。 孟知微没有看他们,她正低头看手里的摄像机。 见孟知微没有关注自己,陆景骁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我自己来。”说着,他抬手接过慕雅欣手里的纸巾,心里烦闷地擦了起来。 慕雅欣见他不让自己帮忙,略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不过很快,她便拉着陆景骁过去山顶围栏那边,让孟知微给他们拍照。 在孟知微面前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陆景骁刚开始还有些不自然。 后面也不知是放开了还是习惯了,后面的合照里,他的表情还隐隐有些陶醉。 孟知微看着镜头里流露出几分陶醉之意的陆景骁,心中不禁讥讽。 他说他和慕雅欣只是捧场作戏。 可他却沉醉于对方爱慕与依赖。 一如当年,对她那般。 拍完日落的照片,夜幕也随之降临了。 四人在烧烤架前坐了下来。 宋岩将烤好的一个鸡翅递给孟知微,表情略显殷勤,“孟小姐——” 宋岩刚开口,就被慕雅欣打断,“喊什么孟小姐,喊人家名字啊。怎么那么不礼貌?” 宋岩立即颤颤巍巍地改口,“知微,这个——给你吃。” 陆景骁死死地盯着宋岩递给孟知微的鸡翅。 随后望向孟知微,眼神里明显透着占有欲和霸道。 他的眼神好似在说,不许吃。 孟知微看都没看陆景骁一眼,抬手接过了宋岩递过来的烤翅,“谢谢。” 见此,陆景骁紧握着手中还没有烤熟的牛肉串,眼眸瞬间变得危险幽暗起来。 看着未婚夫这反应,慕雅欣也紧攥起了拳头。 她有些妒忌地看向孟知微。 见她正悠闲吃着自家表弟烤的鸡翅,她顿时更气了。 明明是她想要让孟知微妒忌,结果孟知微像个没事人一般,她反而妒嫉得发狂。 她到底凭什么让陆景骁如此魂牵梦萦,七年都没有将其放下。 明明这些年来,是她陪在陆景骁身边的! 夜色寂静,不算宽敞的帐篷里,孟知微和慕雅欣一人各睡在一个睡袋里。 慕雅欣忽然开口,“知微,你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啊。你说男人老是趁着无人在时,对你动手动脚,是不是说明他很喜欢你啊。” 如此明显的炫耀,孟知微要是听不出来,就白活了。 她紧闭着双眸,心无波澜地回复她的话,“大概是吧。” 她没有提及谈过男朋友这个事情,怕回头慕雅欣跑去和陆景骁说,陆景骁回头来逼问她是不是真的谈过。 逼问倒还好,她就怕陆景骁突然抽风去查。 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 帐篷昏黑,慕雅欣看不到孟知微脸上什么表情,但听她这么平静地语气回复自己,她顿时有种一拳头搭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怎么这么平静?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可她若不喜欢陆景骁,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谈恋爱? 介绍她和她表弟相亲,她看似没有拒绝,但实际相亲结束后,她就没有主动和自家表弟联系过一次。 基本都是自家表弟联系她,她出于礼貌回复。 慕雅欣忽地感慨,“我有时候觉得你大哥很喜欢我,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不喜欢我,你是他妹妹,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对我的看法啊?” 孟知微,“没有,我在国外和他不常联系。” “这样啊。” “嗯。” “那个,知微,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给我当伴娘的小姐妹突然查出怀孕了,我现在伴娘没人当了,你可不可以给我当伴娘啊?” 孟知微,“……” 思索了一秒,孟知微还是应下了,“可以。” 听到孟知微的回话,慕雅欣有些错愕。 她其实就是试探一下孟知微,想知道她能容忍到什么地步,不想对方竟然答应了。 是真的不喜欢了,还是太懂得隐忍? 是前者最好不过,若是后者…… 收起脸上的错愕,慕雅欣微微眯起眼眸,觉得自己不能小瞧了孟知微,“谢谢你啊。” “不客气。”防止慕雅欣再烦她,她补充了句,“我先睡了,晚安。” 慕雅欣,“晚安。” 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同睡一个帐篷,孟知微实在无法睡着。 更别说她没把刚配的药带来。 感觉到身旁的慕雅欣睡下后,孟知微起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头,围栏挂着饰品灯,四周不至于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 孟知微走到围栏边。 她俯身趴在围栏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心里的烦闷突然散开不少。 山顶很高。 往下看的话,可以看到山脚下城市的灯火霓虹。 是个令人赏心悦目,想要定格的夜景。 孟知微转身回帐篷去拿来摄影机,对着脚下的城市夜景按下快门键。 镜头亮灯闪烁,一幅静谧岁月静好的城市夜景被她定格在摄影机里。 抚摸着屏幕,孟知微不由想,要是他在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她又拍到了一副不错的美景。 “就猜到你会睡不着。” 第一卷 第12章 陆景骁受不了她的冷暴力 身后传来的熟悉男音让孟知微美好的心情瞬间转差,她没有回头去看来人。 见孟知微不搭理自己,陆景骁有些无奈,“微宝,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冷着我吗?” 孟知微还是不吭声。 陆景骁像是受不了她的冷落一般,忽地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孟知微没想到陆景骁会突然抱上来。 她先是愣住,而后便是剧烈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 未婚妻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他竟然就这么抱上来,他可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孟知微是真的被陆景骁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 “我不放。”陆景骁紧紧地抱住她,“微宝,我受不了你这样冷着我,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受不了她冷着他? 那他当年可有想过她受不受得了他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却和别人订婚? 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温暖的怀抱如今只剩恶心。 举起手中的摄影机,孟知微也不管陆景骁会不会受伤,直接对着他环在她身前的手猛砸了下去。 陆景骁吃痛松开了手。 孟知微立即挣脱开他还虚掩的怀抱。 “微宝,你……” 陆景骁有些震惊地看向孟知微。 孟知微目不斜视地睨向他,眼底没有一丝愧意,“既然你听不懂人话,我只能采取暴力了。” 陆景骁死死地盯着孟知微的眼睛。 许是孟知微动手伤他的行为让他从自信满满变得不再那么笃定,为此,他这才发现,以往那双看着他会有着明显儒慕的眼睛,此刻竟看不见一丝爱意了。 陆景骁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慌张。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孟知微。 孟知微看到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干嘛。 她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跑向帐篷钻了进去。 陆景骁,“……” 看着泛红的手背,陆景骁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便是,孟知微好像并不是在跟他闹脾气,她是真的不想理会他,抵触他。 陆景骁紧握起双拳,漆黑的眸子透着几分委屈,几分偏执的疯狂,“微宝,不可以,你不可以放弃喜欢我。” 即便发现孟知微很可能因为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而心寒不喜欢他了,陆景骁也没想过要就此作罢婚约。 他想的是,只要孟知微没有爱上别人,他有的是时间挽回她的心。 * 回到帐篷的孟知微将相机放好,然后躺进睡袋里。 一旁的慕雅欣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她进出而被扰醒。 看着昏黑的上方,孟知微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在孟知微闭眼之后,她身旁的慕雅欣突然睁开眼。 她侧目看向孟知微的方向,藏在睡袋里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一块。 她其实并没有睡熟。 前面孟知微出去的时候,她就醒来了。 亲眼看到未婚夫在帐篷外对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慕雅欣只觉得头顶一片绿油油。 她恨陆景骁对孟知微念念不忘,恨孟知微离开七年,也没让陆景骁放下对她的喜欢。 原本孟知微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想后面她竟然睡过去了。 也许是出去吹了下风,也许是砸了陆景骁出了一口窝囊气,让她身心舒畅了一下,就睡得着了。 虽然睡着了,但孟知微没睡多久。 来都来了。 她自然是要拍一拍日出的。 不然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天还没亮,孟知微就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出去一旁的车尾箱拿出洗漱的用品,她简单刷了下牙,洗了把脸。 “早啊。” 刚将毛巾放进衣架晾晒起来,孟知微就听到身后传来宋岩的声音。 孟知微丝毫不意外宋岩醒来得这么早。 她转身回予对方一个疏离而不失去礼貌的微笑,“早。” 说完,她让开位置给宋岩拿洗漱用品。 宋岩拿出自己准备的那套洗漱用品,“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来露营,四人准备的很齐全。 不仅有美味的烧烤饭餐。 还有第二天的早餐食材。 “我都行。”孟知微知道宋岩问这个话是要给她准备早餐了,她并没有矫情拒绝。 一个是她肚子真有点饿了,一个是她不会下厨。 在北美那七年,前三年有学校食堂,后三年有那个人,即便后来他不在,她也有钱去餐厅吃,她根本没下过厨。 自己不会弄还拒绝别人的投食是傻子行为。 孟知微不至于为了一时矫情而委屈自己的胃。 见孟知微没拒绝自己,宋岩乐得直露大白牙,“那我看着弄。” “好。” 孟知微点点头。 跟着两人没再说话。 宋岩低头刷牙,孟知微则是拿着相机去寻找拍摄的最佳角度。 宋岩给孟知微弄了几个饭团,然后热了瓶牛奶。 两人站在围栏边,你一个我一个,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宋岩突然发声,“昨晚,我看到了。” 孟知微不明所以地偏头看向宋岩,“什么?” 宋岩俯趴在围栏上,目光往山脚下看去,“我看到我未来表姐夫抱着你。” 孟知微,“……” 孟知微转头看回前方,迎面的风轻轻刮来,将她发梢吹起,“当时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我们恶心,不知廉耻?” “没有。”宋岩拨浪鼓地摇着头,他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没这么觉得,而且我看到你砸他了。” “是他单方面缠着你的吧。”宋岩说到后面,声音不禁带了些愤愤不平,“没想到他看着人模人样,私下竟然觊觎自己的继妹!” 孟知微抬手撩开飞到唇边的秀发,“我们谈过。” 宋岩愣在那,“什么?” 孟知微望着他轻笑了一下,好似讲故事一般,语气无比的轻快无谓,“十八岁那年,我和他谈恋爱了,不过很快,就被家里知道,我被送往北美,他留在安城。” 宋岩蠕动唇瓣,好半天,他才蹦出一句话,“那你现在……” 知道宋岩要说什么,孟知微摇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宋岩闻言松了口气。 不喜欢就好。 他还有机会。 然而下一秒,孟知微的话就让他直接垮了脸,“我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人,而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 宋岩眼底的爱慕太明显了。 孟知微不想和他继续接触。 以免给他更深的期待,回头陷得更深。 她经历过的痛,她不愿意在别人身上重蹈覆辙。 第一卷 第13章 参加顾家宴会 “你心里有更重要的人,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相亲呢?” 宋岩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为了让我继父相信我真的不喜欢陆景骁了。” 孟知微也是有问必答。 “你直接说出你心里有人,不是更好?” 宋岩疑惑。 孟知微眼神染上了几分悲伤,“他不在了,我不能把他带到我继父面前,便说服不了他,我心里是真的有人。” “不在了?”宋岩轻声呢喃了一下这段话。 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瞳孔蓦地瞪大,“他……” 孟知微语气轻飘飘地吐字,“死了。” 宋岩怔怔地望着孟知微的脸,她明明那么平静,可他却觉得她好像要碎掉了。 “抱歉。”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提及这个话题。 孟知微摇头,“没事。” 空气静谧了几秒,随后宋岩的声音忽地高昂响起,“如果我说,我不介意——” “我介意。”宋岩的话还没说完,孟知微就出声打断了他,“抱歉。” 她扭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歉意。 对上孟知微那坚定不移,无可撼动的目光,宋岩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他好羡慕那个被孟知微坚定爱着的男人。 陆景骁从帐篷钻出来看到的便是两人站在围栏边‘深情’对望的一幕,他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正要过去拆开两人,结果手腕忽地被人抓住。 “阿骁,早啊。” 女人绵软的嗓音让他不得不止住脚步。 陆景骁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侧的慕雅欣,“怎么醒得这么早?” “不是自己家里,睡得不太踏实,阿骁呢?”慕雅欣紧紧挽住陆景骁的手臂,整个人半倚在他身上,“怎么也这么早?” 孟知微就在前面,被慕雅欣这般黏着,陆景骁有些心烦。 可他又不能拂开她,以免坏事。 “我没怎么看过日出,想着早点起来看看。” 陆景骁本想着早点起来和孟知微单独相处的,谁知道宋岩也起来得那么早。 还对孟知微那么殷勤。 陆景骁生怕孟知微因为和他赌气,接受了别的男人的追求。 “这样啊。”慕雅欣没有再追问。 她看向前面围栏边正融洽交谈着的孟知微和宋岩,轻笑道,“知微和阿岩好像相处得还不错呢。” 陆景骁闻言,脸更黑了。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两人,抿着唇没吭声。 慕雅欣见他如此,顿时觉得胸口一阵郁结。 她这样显得实在有些自讨没趣。 慕雅欣没再说一些话来刺陆景骁,只是说了句‘去洗漱吧’,便拉着目光好似盯在孟知微身上的他往车尾箱的方向走去,让他去洗漱。 洗漱完,她仍旧是保持着挽着陆景骁的姿势不放,陆景骁很想推开她的手,但一直到慕雅欣挽着他的手来到孟知微面前,他也没有推开对方。 “知微,阿岩,这一大早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慕雅欣率先和二人打招呼。 孟知微闻言回头看向两人,淡淡回复,“没什么。” 宋岩跟着点头附和,“就随便聊聊。” 慕雅欣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是好心问道,“等下要不要我帮你们拍个合照?” “她不爱拍照。” “我不喜欢拍照。”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表姐弟同时看向兄妹俩。 一个眼含落寞,一个眼含怨念。 孟知微回去之后就和慕雅欣说了以后不要撮合她和宋岩了。 她说经过两次相处,她确认宋岩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不可能喜欢上他,就不耽误他了。 慕雅欣心里腹诽她一定对陆景骁余情未了,面上却和颜悦色地说有合适的再介绍给她。 孟知微点点头,没拒绝她的‘好意’。 得知孟知微不和宋岩相亲了,陆景骁别提多高兴了。 要不是四周有人,他恨不得上去一把抱住孟知微,亲吻她发顶。 相比,陆夫人极其生气。 “人家宋岩那么好,怎么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我看你就是对阿骁——” 没死心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陆父就蓦地出声打断道,“秀兰。” 陆夫人立即止住嘴。 陆父看向孟知微,眼底带着慈祥,“不喜欢咱就说出来,不用勉强,这点,你做得很好。” 孟知微,“谢陆叔理解。” 陆夫人哼了哼,没再说什么。 陆父放下手中的报纸,“晚上我有个宴会要出席,可以带家属,知微晚上打扮一下,我带你和阿骁一起出席。” 孟知微乖巧地点点头,“好。” 夜晚。 华灯初上。 孟知微从楼上下来。 她一件剪裁得体的香槟色礼服,裙摆垂落如流水,衬得肩颈线条纤细又安静。 细碎的珍珠点缀在领口,灯光一落便泛着柔和的光,却压不住她眼底的那点疏离的淡。 楼下客厅,陆景骁看痴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孟知微长得好看,可她之前都是素颜。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孟知微打扮的样子。 就真的美如天仙似的。 陆景骁不由自主地上下咽动喉头。 他的微宝太耀眼了。 耀眼的他想珍藏起来,不让别人窥视。 一旁的陆父留意到儿子那危险偏执的目光,眉头不禁一皱。 陆夫人则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见孟知微已经打扮好,陆父就领着她和陆景骁出发了。 加长的林肯车里。 陆景骁和孟知微同坐一排,陆父则是坐在儿子对面。 一路上三人无话。 到了目的地。 陆景骁就按捺不住,下车来到孟知微所在的那边车门,打开车门,他朝孟知微伸出了手。 孟知微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父。 陆父神情淡淡,看着不像不悦的样子。 孟知微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了手。 握紧女人纤细柔软的手,陆景骁心中有些激动。 时隔七年,他终于再次牵住她的手了。 只是还没等他回味这久违的触感,掌心的柔软好似那滑溜溜的泥鳅,嗖地一下,钻了出来。 陆景骁下意识蹙眉。 但碍于孟知微已经先行一步,以及自家父亲还在一旁看着,他很快就舒展开眉头,跟上孟知微。 “少爷,老爷子让您下去接待客人。” 偌大的落地窗前。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着落地窗,身姿挺拔,如同一颗笔直的松柏。 他漆黑的瞳眸望着窗外,瞳孔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身后人的话,男人轻轻启唇,“知道了。” 身后的西装男缓缓退下。 立在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清隽冷峻的面孔隐没在昏黑的房间里,像一头蛰伏于暗处的野兽,周身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第一卷 第14章 发狂吻上来 楼下,进入宴会厅后,陆父突然侧头对身旁的孟知微开口,“今天来的都是各家的接班人,你好好看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陆景骁闻言,蓦地看向陆父。 陆父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被人掌控的无力以及不敢忤逆的窝囊让陆景骁愤怒地紧攥起双拳。 他本以为自家父亲让孟知微一起出席只是单纯地带孟知微出来见见世面,不想他竟打着这种主意。 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 她是他的。 是他把破碎的她一点点拼凑起来,让她完好无整地活到今日,凭什么便宜别人。 她只能是他的。 不敢反抗老子的陆景骁不由将目光投向孟知微。 他渴望她开口拒绝。 孟知微早在陆父让她一起出席宴会的时候就猜到了陆父让她一起来有别的用意,此刻听到他的话,她丝毫不意外。 当初能答应和宋岩相亲,孟知微此刻自然也不会拂了陆父的面子,她点头应道,“好的。” 听到孟知微的回答,陆景骁的眼眸瞬间暗沉了起来。 知道孟知微答应下来为了气他,为了让他感同身受。 但他无法共情,他满心只有她脱离计划的愤怒和她耍性子的不满。 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孟知微不该和他闹脾气。 陆景骁的想法孟知微并不知晓,当然,即便知晓了,她也不会因他心情而有所顾忌。 当年他没有顾忌她心情和别人订婚,她自然也不会因他心情而拒绝陆父安排的相看。 总归她待在安城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当是回报对方这些年来的培养吧。 陆父接连给孟知微介绍了好几个富家公子哥认识。 其中有两位公子哥明显表现出对孟知微有好感,跟她攀谈了片刻后,要了联系方式。 孟知微都和对方加了微信。 见孟知微来者不拒,陆景骁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正好陆父被生意上的好友喊走。 陆景骁迫不及待上前,正想将和一位富家公子聊得正欢的孟知微拉走。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孟知微面前,慕雅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总算找到你了,阿骁。” 慕雅欣的突然出现让陆景骁不得不停下脚步应付她。 “你也来了?” 他意外地看向慕雅欣,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不远处的孟知微。 慕雅欣好似并没有发觉他的一心两用,她笑意阑珊地说,“对啊,顾先生也邀请了我爸出席,我想到你可能会在,便让我爸把我也给带来了。” 陆景骁笑了笑,“这样啊。” “嗯呐。”像是刚发现不远处的孟知微一般,慕雅欣吃惊开口,“知微也在啊?” “她这是在相看吗?” 她惊讶地问未婚夫。 陆景骁面色一黑,语气有点冷,“不是相看。” 见未婚夫脸色跟裹了黑炭一般黑,慕雅欣嘴角维持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觉得知微和那位公子哥挺搭配的。” 陆景骁想也不想地反驳她,“我不觉得他们搭,他配不上知微。” 慕雅欣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抚平,“我们又不是知微,兴许她自己觉得配呢。” “她不会。” 陆景骁这般笃定的话语让慕雅欣喉头一哽。 她定定地看着不远处与人交谈甚欢的孟知微,只觉得心口那股妒火越烧越旺。 正客套与人交际的孟知微不知陆景骁又给她在慕雅欣心头添了把火。 她此刻心里正烦恼着。 这位公子哥不像之前那位加了她微信就走,他很多话。 应付一会儿孟知微还能保持耐性,但久了,她心里就出现了不耐。 正头疼着寻个什么理由和对方分开。 端着香槟塔的佣人被一旁的宾客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满满一杯香槟泼在了孟知微身上。 香槟色的布料顺便被深褐色的酒液浸湿,大片湿痕突兀又现眼。 “你怎么看路的?” 与孟知微交谈的公子哥见孟知微被泼脏礼服,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冷沉下来。 “抱歉,实在抱歉!”佣人惊慌失措地连胜道歉。 “没事。” 孟知微没有被泼脏的恼怒,只有终于找到合理理由离开宴会的解脱。 “抱歉陈公子,我去下洗手间。” 与富公子道了声,孟知微直接迈步往宴会厅外头走去。 宴会厅门口的拐角走廊里。 顾妄栖刚走出电梯,管家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转达顾老爷子的话,“少爷,老爷子让您今晚务必腾出耐心去和那些名媛千金接触。” 男人没说话。 但脚步却因为管家的话停了下来。 就在男人停下脚步的瞬间。 孟知微从前方的长廊里缓缓走过。 但因为低着头,她并没有留意到右手边的长廊里的顾妄栖等人。 孟知微没有留意到顾妄栖,顾妄栖却留意到她了。 在此之前,顾妄栖一直觉得一见钟情什么的,很扯。 怎么会有人见一面就心动。 可此刻失重的心跳,莫名的心慌,都在告诉他,他,心动了。 对着一个仅仅只有侧脸的女人。 管家见自家少爷停下脚步不动,当即疑惑地开口,“少爷?” 被管家声音拉回神的顾妄栖什么都没说,他迈步走到前面长廊。 长廊空空如也,没有那道让他一眼沉沦的身影。 管家抬手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跟上,“少爷,您在看什么?” 顾妄栖抿着唇,没作声。 这个时候出现在顾家的女人,想必是前来参加宴会的。 所有参加宴会的年轻单身女人几乎都是老爷子让来与他相看的。 他想,他总会再见到她的。 顾妄栖没再执着,他扭头,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管家一头雾水,却不敢追问,只能跟上。 一心只想逃离的孟知微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她来到洗手间,用水打湿刚刚被泼了红酒液的裙摆,低头轻轻按揉。 刚泼的酒液清洗起来比较容易。 至于弄湿了地方,孟知微选择用洗手间的烘手机烘干。 虽然费时了些,但比穿着弄脏的礼服好。 烘了差不多半小时,礼服终于干了。 孟知微这才重新走出洗手间。 她原本是要回宴会厅的。 然而刚走出洗手间,就被蹲守在一旁不知多久的陆景骁拽住手腕拉着往顾家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得知继女被泼脏了礼服正寻过来的陆父看着不远处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眉心深深蹙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去追俩人,而是转身返回了宴会厅。 “放开我。” 孟知微很讨厌陆景骁不分场合的发疯。 她剧烈地挣扎,可无奈男女力量悬殊,无论她如何使劲,还是挣脱不开陆景骁的束缚,被他一路拉拽着往前走去。 将孟知微轻甩到车座里,把车门带上,陆景骁俯身便要亲吻她。 他发狂吻上来,孟知微想也不想,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第一卷 第15章 选妻宴 “你发什么疯!” 陆景骁挨了孟知微一耳光,人稍微清醒了些。 但内心的妒火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幽深地对孟知微对视。 女孩的目光除了愤怒外,没有丝毫以往对他的情意。 陆景骁突然败下阵来,他软了语气,“再等等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气我?” 气他? 意识到陆景骁在发什么疯的孟知微轻抿了一下唇瓣,“你自己都反抗不了陆叔的安排,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反抗得了?” “我……” 陆景骁好似被人戳中了痛处,瞬间语噎。 孟知微一把推开他,起身端坐到另一边的座椅上。 她目光凉薄地睨着他,“你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对我的身不由己动怒了。” 她这般用词是有些刻薄伤人的。 陆景骁好似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他瘫坐在她身旁的位置,语气有些无力地问她,“微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很无用?” 孟知微扭头看向窗外,“我并没有这么觉得过。” 她从不觉得陆景骁屈服于陆父的安排是窝囊无用之举。 相反,她觉得他特别的精明清醒。 这些看似委屈的举止,实则都是他本人在获利。 他这般怎么会是窝囊无用呢。 他这分明是过分清醒。 清醒到即便喜欢她,也不会为她放弃荣华富贵,委屈自己一分。 “可是你怪我。” 陆景骁语气有些委屈。 孟知微没有作声。 说不怪那就虚假了。 刚被放逐到北美时,她特别的不适应。 独自在异国他乡,他就是她心灵唯一的慰籍。 他说让她等他,说他一定会说服父母接纳他们在一起。 她等啊等,最终等来的是他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他甚至不敢告诉她。 还是她事后追问,才说是继父放权给他的条件。 明明都背着她和别人订婚,他却还无耻地监视着她,让她等他。 被母亲指责不要脸勾引继兄时,她没有怪过他,他没有选择与她一起前往北美,她也没怪他。 唯独他和别人订婚了,却还要她为他守身如玉这件事,她无法不怪。 她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他掌心的棋子,可以任他随意把控。 见孟知微不作声,陆景骁不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瞒着你和别人订婚是我不对,可我那也是不想你难过。” “我没想到老陆会让你妈发我和她订婚的视频给你看。” 孟知微扭头躲开他的触碰。 陆景骁见此,改去握住孟知微搁在椅背上的手,“微宝,我和她只是各取所需,只要领完证拿到家族的实权,我和她就会协议离婚,到时候我们就——” 孟知微躲开他的手,声音讥讽,“你怎么保证慕雅欣就一定会和你离婚?”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们以未婚夫妻的名义相处了四年,你就那么笃定她对你不会产生感情?” 陆景骁,“我……” 不等陆景骁回话,孟知微便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她喜欢你。你不过是装糊涂,想要左拥右抱罢了。” “其实你一直跟我强调的所谓的光明正大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哄我与你无媒苟合。你甚至想让我当你和慕雅欣的第三者!” “陆景骁,你的爱不仅自私还恶心。” 孟知微毫不留情地批斗他。 “我怎么可能让你当我和雅欣的第三者?”陆景骁瞳孔剧烈瑟缩,眼神受伤地看着孟知微,“微宝,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是,我确实有想过慕雅欣有可能不会同意离婚,但那又如何?我又不喜欢她,我不可能碰她的,我与她本来就是互助互利的关系,她自己逾越动了心,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婚,我是必须离的。分居两年我就可以向法院申请离婚,到时候轮不得她不离。” 孟知微直接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等你和她结完婚,还要等你们分居两年再离婚?” “最多两年。”陆景骁望向她,眼神带着渴求,“微宝,你就再等我两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景骁此生最爱的女人。”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孟知微已经无语到不想开口说话了。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不爱听她说拒绝的话。 她怕陆景骁破防,回头缠她更紧,坏了她回去北美的计划。 孟知微嗤笑一声,懒得与他争辩,“等你什么时候摆脱有主的身份再来说这些话吧,大哥。” 陆景骁误以为孟知微这是另类同意等他。 他脸上满是欣喜,“微宝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你的,即便和她结婚了,我的身我的心也只属于你。” 孟知微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么恶心的话,他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孟知微静静地望着窗外,只给予他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顾家宴会厅里。 顾老爷子身穿中山服,手里杵着根檀木拐杖来到陆父身前。 见他孤身一人,顾老爷子轻扬了一下眉梢,“老陆,你家阿骁和你那继女呢?没来吗?” 陆父想起刚刚儿子拉着继女离开的场景,面色有些阴沉,不过下一秒,他便堆起歉意的笑意,“我继女身子有些不舒服,景骁先送她回去了。” 顾老爷子闻言,面上并没有任何失落。 他之所以这么问陆父,也不过是个场面客套话。 顾妄栖是顾家未来的接班人,他的妻子,多的是富家千金来甄选。 少了一个孟知微,并不会影响这次的宴会正常举行。 陆父很清楚顾老爷子愿意让自己带继女前来参加顾妄栖的‘选妻宴’是看在早些年,自己曾帮过对方的面上。 以自家继女的身份,甄选上顾家少夫人的希望并不大。 所以他刚刚才会介绍孟知微和其他公子哥认识。 顾老爷子轻拍陆父的肩膀,道了声“招待不周”,便转身去应酬其他客人了。 顾妄栖被安排见了一堆的年轻女宾。 见完这个见那个,却始终没有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人。 顾妄栖轻轻蹙起了眉梢,“我爸安排的人都见过了?” 管家不明所以,“是的,现场来的单身女士,都与您见过了。” 顾妄栖,“……” 所以她并不在老爷子安排的人选里? 顾老爷子来到顾妄栖身旁和蔼地询问他,“见了各家千金,可有你心仪的?” 顾妄栖摇头。 顾老爷子见此,微微蹙眉,“一个都没看上?” 顾妄栖点头。 他倒是看上了一个,但对方并不是老爷子要他相看的人。 不是老爷子安排的人,他注定娶不了。 顾老爷子叹息,“今天来得不齐,回头我再安排些你看看。” 顾妄栖像机器人似的,没啥感情地顺从,“您安排就是。” 顾老爷子似乎有些无奈顾妄栖的高眼光,“虽说我没有强求你一定现在就把人挑选出来,但你知道的,这件事,是赖不掉的。不娶妻生子,你顾家接班人的位置就一日不能坐稳。顾家是不允许一个没有婚配的接班人接管家族企业的。” “没有赖,是真没有合眼缘的。” 顾妄栖淡淡解释。 顾老爷子被噎了一下,随后他咬牙切齿,“行,回头我安排你一一相看,我不信就没有一个能合你眼缘!” 顾妄栖,“……” 第一卷 第16章 感谢他曾出现在她的青春里 陆父并没有问陆景骁前面为什么要拉走孟知微,他就跟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是出于情面,关怀地问孟知微怎么先回车里了。 孟知微温声回陆父,“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不想人前失仪让您蒙羞,便先回车里休息等您了。” “现在可好些了?” 陆父也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顺着问道。 孟知微,“好多了。” “那就好。” 陆父颔了下首,随后又道,“刚刚在宴会上有没有遇上聊得来的公子哥?” 孟知微如实回答,“遇上两个聊得还行的。都加联系方式。” “很好。”陆父夸她的同时不忘点拨,“遇上聊得来的就试着去接触相处试试。” “我知道了,陆叔。” 孟知微脸笑肉不笑。 陆父没再和孟知微聊,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我刚刚看到雅欣了,她看着很不开心的样子,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陆景骁闻言当即顶了顶内腮帮,他否认道,“我没有欺负她。” 陆父似警告又似提点,“最好没有,你要是敢欺负雅欣,看我不收拾你!” 感觉到陆父这话明显另有用意的陆景骁别开眼看向窗外,没有再回复陆父。 还没回到陆家,孟知微的微信就跳出一条信息。 是一个备注名为陈公子的人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餐饭。】 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景骁下意识朝她手机屏幕看了过去。 看到这则信息,他用力地抿了抿唇。 孟知微刚要回复信息,不想‘我明天有’几个字刚打出来,手腕就忽地被人扼住。 她抬头。 陆景骁宛如被人侵占地盘的雄狮,正怒火腾腾地盯着她。 虽没有开口说话,但态度很明显是不想她搭理陈公子。 陆景骁不管不顾,孟知微却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她下意识看向陆景骁身旁的陆父。 见陆父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挣脱开陆景骁的手,孟知微快速地陈公子回复了消息,【我明天有事,不好意思哦~】 原本还因为孟知微的挣脱而气恼的陆景骁在看到她的回复后,立即怒意消散。 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见陆景骁突然一脸春风得意,不用猜,孟知微也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她懒得解释。 她拒绝陈公子是因为她明天要去老屋录制视频。 这是她之前就预备的计划,她不喜欢计划被打破。 次日。 “麻烦送我去城中村。” 弯身坐进车里的孟知微感觉眼前一阵阴影袭来。 侧目一看,竟是陆景骁也跟着坐了进来。 孟知微倏地拧眉,“你上来做什么?” 说话间,她还条件反射地四处张望了几下。 生怕陆父或者陆夫人看到,拿她开刷。 见她这般,陆景骁抿了抿唇,“岑姨和我爸出去了。佣人知道我脾性,不敢会乱说。” 孟知微闻言,蓦地松了口气。 她表情冷淡地望向他,语气近乎命令,“下去。” 陆景骁好似看不到她的冷漠,他自顾自地说,“你回国也好多天了,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你,正好我今日不用去公司,我想好好陪陪你。” 谁要他陪了。 孟知微想也不想地拒绝他,“我不用你陪。” “我想陪你。”他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 孟知微,“……” “开车。”陆景骁催促司机。 司机听从地启动轿车。 有些时候,越是想要掩饰什么,越不能藏着掖着,容易露馅。 她若这个时候开口改变计划,以陆景骁的敏感,定会起疑。 想到这,孟知微没再说什么,她将头望向窗外,直接后脑勺对着陆景骁。 被人拿着后脑勺对着,陆景骁也不恼。 望着不愿搭理他的孟知微,陆景骁忽然感慨道:“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同坐一辆车,是老陆让我带着你一块去上学。” “那时候你很拘谨,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胆怯又害怕。” “我当时就在想,我有那么可怕吗?以至于你离我那么远,还紧张得一直攥着衣角不放。” 记忆的闸门被悄然拉开。 孟知微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目光不禁泛起几分恍惚。 刚到陆家,她很不适应,尤其还突然多了一个大两岁还特别爱讲话的继兄。 自从父亲因为自己嘴馋去世,以及常年挨陆夫人恶毒的咒骂,孟知微的性子极为沉闷。 她几乎不爱开口和人说话,见了人也是低着头避着走十分不讨喜。 在来到陆家之前,孟知微每天的日常就是机械地上下学,然后回家挨陆夫人骂,挨完骂就去帮陆夫人做家务,做完家务就写作业,完了就睡觉。 孟知微一直觉得自己是自己贪吃害死了父亲,所以她惩罚自己不开口说话,做一个不害人的哑巴。 陆景骁是个话唠,他为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而惊喜。 面对总是沉默不语的孟知微,陆景骁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总是喋喋不休。 孟知微一开始挺烦对方的,她觉得陆景骁那张嘴太会说了,而她很不想说话,可偏偏有时候,又不得不开口回应他。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烦陆景骁的呢。 大概是她在学校被人欺负,陆景骁看到她被欺负,很是中二地冲过来说,“敢欺负我妹妹,我弄死你们!” 说着,就和人厮打在一块。 那是父亲离世后,她第一次被人维护。 以前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孟知微不是没和陆夫人提过,但陆夫人因为丈夫过世的事情恨着孟知微,对她被欺负很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说肯定是她先说让同学不爽的话,人家才会欺负她。 听了陆夫人的话后,孟知微再被欺负的时候,没再和她提过。 她知道,她的妈妈,不会护她。 许久没被维护的人突然被人维护,怎么可能会不感激,不依赖。 更别说陆景骁后来什么都先仅紧着她。 喜欢上陆景骁,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十三岁来的陆家,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进入青春期。 被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温柔照顾,偏爱呵护,她无法不心动不依赖对方,更别说对方循循善诱,有意诱她入情网,她又如何抵抗得住。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还管不住自己的行为和继兄相恋,所以被母亲骂不要脸时,她不敢反驳。 纵然现在很是恶心陆景骁的左右逢源,孟知微依旧很感激对方在她的青春里出现过。 第一卷 第17章 顾妄栖护孟知微 看着与繁华相反的城中村,陆景骁纳闷地蹙起眉头。 他问孟知微,“你来这做什么?” 孟知微不语,只是举起摄像机,对着这一点都不繁华的城中村按下快门键。 见此,陆景骁不再出声。 孟知微自然是不可能带陆景骁去老屋的。 她绕着城中村走了一圈。 然后就走了。 陆景骁跟着她走了一圈,不明她拍这个有什么用,但也识趣地没有去追问。 城中村很大,走走停停绕上一圈,时间直接来到了中午的饭点。 陆景骁不顾孟知微反抗,直接拉着她去了附近的西餐厅。 而此时,西餐厅里。 顾妄栖正在和顾老爷子安排的人相亲。 他对相亲对象无感,但对方对他却很是满意。 不过刚见面十分钟,对方已经开始和他畅谈了婚礼应该在哪举行。 “我们去国外举办婚礼吧?我喜欢巴黎。你呢?” 顾妄栖,“……” “我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话还没说完,顾妄栖就被门口进来的孟知微给顿住了口。 孟知微的侧脸实在太出挑了。 那日在顾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顾妄栖却莫名记住了这张侧脸,以至于他此刻一眼就认出对方。 相亲对象见顾妄栖话说一半停住,还目光盯着别处,她顿时也跟着侧目看了过去。 看到是孟知微和陆景骁这对兄妹,那相亲对象当即鄙夷地啧了一声,“孟知微回国了?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要被放逐国外回不来了呢。” 顾妄栖侧目看向相亲对象,“你认识?” 相亲对象脸上除了鄙夷还有厌嫌,“我才不认识这种不知廉耻,喜欢自己继兄的女人。” 喜欢继兄? 顾妄栖下意识又朝孟知微和陆景骁所在的方向看去。 两人在门口旁边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孟知微被陆景骁按在了座位上。 餐厅人多,孟知微不想上新闻,便没有再与陆景骁闹。 她顺从地坐好,却没有搭理陆景骁一下。 她低头,摆弄手里的摄像机。 陆景骁像是看不到孟知微的不情愿。 他唤来服务员,自以为是地点了两份黑椒牛排。 见陆景骁给自己点的黑椒牛排,孟知微讥讽地勾了勾唇。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觉得她上回说的换口味只是耍小性子。 也由此可见,他是个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 顾妄栖看了又看,始终没看出孟知微喜欢陆景骁。 他倒是看出了陆景骁对孟知微的喜欢。 顾妄栖有些疑惑,“为什么说是她喜欢她继兄?” 在他看来,明明是她那所谓的继兄对她心怀不轨,不怀好意。 “当然是因为她偷亲她继兄被人撞破了啊。” 相亲对象说的一脸笃定,好似当时人就在现场。 “你亲眼看见了?” 顾妄栖难得话多。 相亲对象摇头,“没有。” 顾妄栖,“那你说的那么肯定。” 相亲对象,“我是没亲眼所见啦,但我姐目睹了。” “再说了,她要是没做过那种事,陆家怎么会突然送她出国,而且还一送就是七年。” 相亲对象不想让顾妄栖觉得自己是在造谣她人,拼命地解释分析。 顾妄栖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两情相悦?” 相亲对象微微一愣。 “两人一起犯的错,为什么只抨击女方?”虽不知以前两人到底怎么一回事,但从此刻来看,男的明显更在意女方。 为什么矛头却只对准一个女人? 顾妄栖莫名有些生气。 顾妄栖突然的发问让相亲对象手足无措了起来,“我……” 顾妄栖站起身,“王小姐,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今天的相亲就到这吧,我先走了。” “等下——” 相亲对象下意识也跟着站起身。 顾妄栖不给挽留的机会,直接快步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他还是没忍住,侧目朝孟知微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她的侧脸,而是完完整整的正脸。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张扬的脸,连光影落在上面都成了点缀。 顾妄栖呼吸微微一滞。 他突然间好像明白她继兄为什么会对她不怀好意了。 长着这么一张勾魂夺魄的脸,确实容易让人着迷痴狂。 不过顾妄栖不是容易儿女情长的人。 他的婚姻顾老爷子说了算。 孟知微既不在老爷子的人选里,他便不会去招惹对方。 果断收回视线,顾妄栖径直离开了西餐厅。 一直低着头的孟知微在顾妄栖离开后,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门口除了迎宾的咨客,并无男人身影。 而孟知微的抬头似乎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放松动作,她抬起来一会儿,又低下了头去。 原本都要谈婚论嫁的相亲突然黄了,相亲对象看着不远处,人淡如菊,浑然不知因为她,她没了一桩好婚事的孟知微,气得牙痒痒。 她很是后悔刚刚多嘴提及对方,害她被顾妄栖觉得她与他三观不合。 * “以后别因为和我赌气,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在两份牛排被送上来后,陆景骁和以前一样,两份都拉到了自己跟前。 将其中一份切好,他才推给孟知微。 孟知微看着那份已经被切好的黑椒牛排,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喜欢吃黑椒牛排了。 可他却只当她是在赌气。 就像她对待他已经那么明显的冷漠和不耐,他都一概当成是她在耍小性子。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不想再被说赌气什么的,孟知微还是把那份切好的牛排给吃了。 见孟知微不再浑身是刺,陆景骁以为是出门时在车里提及过去,让孟知微记起两人曾经有多好起了作用。 他一边优雅吃着牛排,一边含笑宠溺地睨着孟知微。 和顾妄栖相亲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觉得无比作呕。 她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摄下来,然后发给自己的姐姐,【姐,你快发给雅姐看,看她头顶都绿成啥样了。】 顾家。 看着座位上等慢条斯理用着晚餐的老儿子,顾老爷子随口问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顾妄栖淡淡评价,“不怎样。喜欢背后嚼人舌根,又爱听风是雨,没有自主判断,不适合当顾家少夫人。” 见老儿子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在敷衍搪塞,顾老爷子便没再多问,只点头应和,“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当顾家少夫人。” 话落,他又补充道,“多见几个,总有合适的。” 顾妄栖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孟知微那张令人难忘的脸。 孟知微合不合适当顾家少夫人顾妄栖不知道,但她那张脸,他很吃。 只可惜对方不在他联姻的名单里。 第一卷 第18章 孟知微小姐的夫 看到闺蜜发来的照片,慕雅欣气得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拂到地上。 “原来拒绝我是为了陪她?” 慕雅欣双手支撑在梳妆台前,“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看着镜子里容貌姝丽的自己,始终猜不到自己到底输在了哪。 明明这四年,是她陪在他身边。 他生病,她照顾。 他心情不好,她陪伴。 即便是他喝多,把她当成了孟知微,她也没有推开他,任他予取。 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她的好!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和孟知微是兄妹,是世人所不齿的存在! 一定是孟知微招惹的他。 真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人家陆叔好心收留她和她妈,她却不知廉耻引诱阿骁做出那种荒唐,被人耻笑的事。 深深吸了口气。 慕雅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转身,她走出了卧室。 陆家。 陆景骁和孟知微刚走进客厅,一道身影就猛地朝陆景骁扑了进来。 “阿骁。” 慕雅欣染着沉重鼻腔的嗓音委屈地从喉间溢出。 陆景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轻拍她后背,嗓音也很是柔和宠溺,“怎么了?” 慕雅欣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他。 孟知微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八百瓦的电灯泡。 她识趣地走开。 捕捉到孟知微离去的背影,陆景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雅欣自然也看到了孟知微离去,她心里无比得意。 就算她勾得陆景骁一时与她沉沦又如何。 她才是光明正大的那个。 只要她在。 她这辈子都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人。 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勾引陆景骁的孟知微上楼后就将房门反锁了。 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孟知微拿起摄影机,翻出以前录制的那人的日常。 * 中央厨房里,一个男人系着松松垮垮的围裙正弯腰往平底锅放培根,油花溅起细微的声响,男人抬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尔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肩线上,温柔得不像话。 “在拍什么?”察觉到镜头,男人回头看过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手上翻培根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显然早就习惯了突袭的镜头。 “我在记录迟先生的人夫日常。” 男人闻言,勾唇笑得懒散,“人夫?” 他促狭地挑了挑眉,“谁的夫?” “你说呢?” 熄火,将煎好的培根放到提前弄好的三明治里夹好。 男人突然拉起她带着戒指的手对着镜头。 “是孟知微小姐的夫。” 说完,他低头,在她带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极度虔诚的一吻。 明明是镜头里的人在亲吻。 可孟知微还是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那根曾经带过戒指的手指。 那滚烫的吻好似隔着屏幕传递到了她空荡荡的手指上。 烫得她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这是她最后一次记录他。 那天早上,他们约好去婚纱店看婚纱。 可去婚纱店的路上,他突然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他叫她先去婚纱店挑选婚纱,他马上就来。 可他骗了她。 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窗户外突然传来咚咚的动静。 孟知微眼泪朦胧地望向窗户。 是陆景骁。 他又跳窗过来了。 此刻就与她一窗之隔。 孟知微下意识垂眸去看手里的摄像机。 见屏幕已经暗灭,她忽地松了口气。 咚咚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孟知微不得不重新抬眸望向窗外急得嘴巴一张一合的陆景骁。 显然,这人又误会了。 正在隔空安慰她,“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孟知微觉得恶寒。 直接起身将玻璃窗两边的纱帘给拉上。 房间昏黑下来。 孟知微将摄像机放置心口紧紧拥住,如同拥抱心爱的他。 窗外。 见孟知微将窗帘拉上,不让自己看到她,陆景骁心疼的同时却裹挟着一丝得意。 她还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亲近而难过。 她还是爱他的。 * 【在家里,我不能推开她,我心里只有你,不哭了,嗯?】 看着这条不知陆景骁从哪儿借来的号码给发的短信,孟知微直接拉黑,一秒都没有犹豫一下。 到点吃晚餐了。 即便孟知微很不想下楼,但也不得不下了。 陆父和陆夫人已经回来了。 下了楼孟知微才发现慕雅欣并没有走,此刻正在客厅里与陆父和她妈聊得火热。 陆景骁就坐在她身旁,目光温和地睨着她,画面看着十分和谐,很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慕雅欣很会聊天。 把她妈和她继父哄得眉开眼笑。 孟知微定定地注视着母亲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母亲生得貌美,即便已经年过五十,但韵味十足。 笑起来更是温婉慈祥,很是和蔼可亲。 可就是这么一张笑脸,却在面对她时寡淡又刻薄,仿佛她不是她的女儿,是她的世仇。 她眼底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陆景骁最先发现的孟知微。 看到孟知微,陆景骁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他的起身惊扰了其他三人。 大家都顺着他的目光朝孟知微看了过来。 看到孟知微,刚还一脸笑意的陆夫人蓦地敛起了笑意。 陆父倒是温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知微起来啦。” 孟知微冲继父颔了颔首。 “既然知微已经醒来,那就开饭吧。” 陆父站起身。 陆夫人和慕雅欣紧随其后。 大家一同朝孟知微所站的餐厅方向走来。 在经过孟知微时,陆景骁悄悄拽了拽孟知微的衣摆,给她投来了一个类似安抚的眼神。 孟知微抬手将衣摆抽回,浑然没有与陆景骁对视。 在大家都越过她后,她才不紧不慢跟上。 一家五口安静地用完餐。 餐后水果时间。 慕雅欣一边啃着西瓜,一边不经意地提了句,“知微,阿骁,你们今天去哪玩了,怎么没喊我一块?” 闻言,陆夫人当即严厉地剜了孟知微一眼,“你和阿骁单独出去了?” 正在吃着水果的孟知微暗暗骂了陆景骁一句。 不等孟知微回答,陆景骁率先开口,“知微这么久没回国,我带她随便逛逛。” 陆父也跟着出声附和,“妹妹出国多年,当哥哥的带着出去熟悉熟悉环境,应该的。” 他抬手握住妻子的手,“你别一惊一乍的。” 陆夫人心直口快,“我这不是——” “我有点撑,你陪我出去走走。” 陆父打断妻子,拉着她起了身。 陆夫人知晓自己差点说错话,便止住了口。 但临走前,却剜了孟知微一眼。 感受到母亲的眼神警告,孟知微心中无力又心倦。 第一卷 第19章 她的妈妈想要她死 慕雅欣弱弱地发声,“岑姨这是咋了?怎么对你们单独出去的事情那么大反应?” 陆景骁,“没事。” 慕雅欣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孟知微不想听慕雅欣的茶言茶语,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便起身上楼去了。 陆景骁望着她的背影,用力地抿了抿唇。 慕雅欣见未婚夫的目光好似要钉在孟知微身上,她心里不由泛着酸水。 她伸手挽住陆景骁的臂弯,很是自责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咬了咬唇,眼底泛起了无措的泪光,“我刚刚只是好奇你们今天去哪了,我没别的意思的。” 陆景骁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都是泪光,原本觉得她刚刚那话有挑事的嫌疑,此刻直接烟消云散了。 他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抚,“没有。别哭了。” 慕雅欣顺势扑进他怀里,“对不起啊,我好像把好好的气氛给搞砸了。” 陆景骁犹豫了两秒,还是抬手在她后背上轻抚了起来,“这事不怪你,是岑姨和知微母女之间本就不和睦。” “她们不是母女吗?”慕雅欣故作无知。 “这事说来话长。”陆景骁深呼了口气,不愿多言。 慕雅欣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只是赖在陆景骁的怀里,迟迟不起来。 陆景骁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没有推开她。 三楼。 室内露台那。 看着楼下餐厅紧密不分的两人,再回想起陆景骁哄自己的话,孟知微只觉得无比讽刺。 同时她也无比庆幸自己早已看清陆景骁,早早死了心。 年少时的陆景骁对她确实很好。 可现在的他很烂。 他变得多情博爱,只要有人需要,他便可以分一份出去给人家。 她很小心眼。 她容忍不了他的博爱,所以她选择不要那份别人随便哭一哭,就能得到与她相同待遇的爱。 扭头不再看楼下恩爱的两人,孟知微头也不回地向前方走去。 * 许是陆父安抚过陆夫人,晚上回来时,陆夫人没有追究孟知微和陆景骁单独出去的事。 但她也没啥好脸色给孟知微就是了。 脸始终臭臭的。 孟知微早已习惯母亲的臭脸,她像个没事人一般,该洗漱就洗漱,洗漱好,就整理沙发上的被子,准备入睡。 陆夫人怕孟知微背着她和陆景骁乱搞,即便陆父回来了,她也依旧和孟知微同睡一室。 趁着母亲进去洗澡,孟知微拿出之前去医院配的安眠药倒了两颗在掌心里,仰头吃下。 谁知刚咽下去,一股劲风刮过。 她脸上就挨了重重地一巴掌。 “你在吃什么?” 陆夫人几乎癫狂地怒视着她,“避孕药?你和他睡了?” 都不给孟知微辩解的机会,她就直接判定她罪行,“你怎么那么贱?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不搞,偏要搞自己的继兄?” “你存心的是不是?你故意搅散这个家,让我余生不幸福!”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陆夫人宛如失智的野兽,挥着拳头就往孟知微身上招呼。 “我没——”孟知微刚要开口解释,脑袋传来咚的一声,给她砸的头昏眼花。 是陆夫人。 她气到极致,觉得拳头打人不够解气,还把她给弄疼了,她便操起一旁的水晶雕塑给了孟知微额头一下。 温热的血流顺着孟知微的眉骨蜿蜒而下,糊住了孟知微的视线,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孟知微不敢置信地转动眼珠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挨陆夫人的打。 却是陆夫人下手最狠的一次。 她的妈妈,想要她死…… 陆夫人看着那刺目的红并未有所动容,反而被刺激得愈发疯狂。 她断定孟知微和陆景骁今天单独出去的时候和他睡了,她一边觉得女儿不知廉耻,一边觉得她可憎至极。 “我当时就不该生你。要是没有你,你爸不会离开我。” “你祸害了我最爱的男人还不够,现在还要破坏我重组的家庭!” “我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了,你这辈子要这般祸害我?” 孟知微蠕动唇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妈妈早已给她判了刑,她狡辩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门被人推开。 陆景骁冲了进来。 看到被砸得头破血流,身体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孟知微,他目光蓦地僵住。 “微宝!” 陆景骁目赤欲裂地上前撞开嘴里还在那喋喋不休咒骂着的陆夫人。 “是不是很疼啊?” 他抬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孟知微的脸,却被她后退躲开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抗拒。 仿佛他和她妈一样,会伤害她一般。 陆景骁的心瞬间像是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他的微宝在怕他。 她怎么能怕他呢? 他可是曾拉她走出深渊的救赎,她怎么能露出抗拒害怕他的表情来? “微宝,是我啊,骁哥啊。” 他向前一步,孟知微便后退一步。 直到她抗不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陆景骁眼疾手快将人抱住。 将人打横抱起,陆景骁转身走出卧室。 陆父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 看到儿子抱着头破血流的继女从楼上下来,他眉心不经一蹙,“这是怎么了?知微怎么受伤了?” 陆景骁一点就炸,“怎么了?你自己问你那个神经老婆去!” 说罢,他便越过陆父,离开。 陆父眉头紧皱地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最后迈步上了楼。 看着继女房间里双目通红,手里还拿着滴着血的水晶雕塑的妻子,陆父慢慢地走了过去。 将妻子手中的水晶雕塑拿开,他一把将妻子摁进怀里,柔声安抚,“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犯病了?” 陆夫人躁狂的情绪渐渐抚平。 她将脸埋进丈夫的肩窝,哭得好不委屈,“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怎么可以和自己的继兄上床!” “和阿骁上床?你是不是误会她了?” 陆父皱眉。 “我没有误会她,她刚刚背着我偷偷吃药了。” 她前面没进洗手间的时候,没见她吃,偏偏她进去后,她才偷偷吃。 要不是她漏拿了内裤,出来拿,她都不知她背着她偷偷吃药! “也许她吃的是其他药呢?我们先不要直接下定论。” 陆父虽然觉得孟知微这个行径可疑不解,但他并没有相信两人会不知分寸上床。 孟知微他或许不了解,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因为爱,所以自家儿子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和继女发生关系的。 陆夫人情绪平静后,就没有那么不理智了。 但她依旧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光孟知微不知分寸,和已经有婚约的继兄单独出门这个事,她就没打错她! 让她不知廉耻,不要脸,该打! 第一卷 第20章 离她远点 医院。 已经处理过伤口的孟知微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怎么就那么狠心,竟然对你下那么重的手?” 陆景骁觉得陆夫人有病。 竟然拿水晶雕塑砸自己女儿的脑袋,她这是想要微宝的命不成? 孟知微没说话。 她不想说话,也没有任何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想,她的到来一定让她妈受了不少委屈和伤害,不然她刚刚怎么会那么心狠,竟想要她死。 没有吊点滴的那只手忽然被人执起。 孟知微扭头看向陆景骁。 陆景骁满眼心疼地望着她,“微宝,你别这样,你和骁哥说说话。” 曾经治愈她伤痛的良药如今却成了别人伤害她的起因,孟知微闭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重新睁开眼,她甩开陆景骁的手,语气凉薄地驱赶令人厌烦的他,“若真心为我好,离我远点。” “就是因为你靠我太近,我妈才会动手。” 陆景骁闻言,当即宛如被点了哑穴。 好一会儿,他才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 他跟她道歉。 孟知微别开眼,懒得看他。 陆景骁心痛得近乎窒息。 以前的孟知微视他为救赎,她信赖他,喜欢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与他不分开。 可现在的她视他如鼠疫,避之,厌之。 饶是陆景骁再自大,此刻他也深深地意识到,他与孟知微,早就没了从前的温存和信赖。 一走三回头,见对方始终不挽留,陆景骁重重地呼了口气,还是顺了她的意,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还不忘去护士台那边给她请了个护工。 陆家。 陆父翻找了一下屋子的抽屉,最终从沙发旁的小茶几里翻出了孟知微在医院配的治疗抑郁失眠的药物。 “看来是你误会她了。” 陆父丝毫不意外孟知微会患上抑郁症。 长时间被自己的母亲辱骂害死自己的父亲,心里没点问题就奇了。 更别说,她亲生母亲就患有抑郁。 前些年就与这些药物为伍的陆夫人对药瓶昵称的药物名字再熟悉不过。 看着丈夫手里的药瓶,陆夫人蠕动唇瓣,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误会孟知微了,可她却不承认自己错了。 如果孟知微知分寸,且没偷偷摸摸吃药,她也不会误解她。 陆父见妻子这般,也没强迫说一定要她承认自己的过错。 放下手中的药瓶,他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头,柔声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断药了?” 陆夫人别开头,“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她嘴硬,“我今天纯属是被气的。” 陆父安抚道,“我知道你已经好了,但那个药是用来抑制不复发的,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擅自断药了,好不好?” 面对紧张在意自己的丈夫,陆夫人到底是不想他担心,她微微点了点头。 依偎进丈夫的怀里,陆夫人觉得自己这一生,既不幸又幸运。 她很不幸,拥有一个很糟糕的童年。 她又很幸运,年少遇见孟父爱她如宝。 可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命运又残忍地夺走了她深爱的孟父。 那是她十几岁就爱上的少年,是在她阴暗人生里光明般的存在,她实在无法不恨。 她始终觉得如果孟知微那天没有非要吵着吃蛋糕,她不会痛失挚爱。 她好不容易从痛失挚爱的阴霾走出来,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再恨,可偏偏孟知微后来做的事又让她无法不憎,不怨。 她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继兄! 那是她继兄,她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 心中的那口怨气让陆夫人无法放下身段去和孟知微道歉,说声对不起,妈妈误会你了。 妻子开不了口的事,陆父只好代劳了。 虽然妻子与继女关系不好,但他知道妻子心中并非真的不爱这个女儿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罢了。 现在不亲近,不代表她就能承受失去。 他敢说,若继女有一天真的离妻子而去,妻子定痛不欲生,无法再与他幸福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妻子,这个歉,他得道。 将妻子哄睡下后过来查看继女情况的陆父看着走廊里坐着的儿子,微微蹙眉,“你怎么待在这?” 陆景骁语气恹恹,“她不想看见我。” 陆父似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多问。 越过儿子,他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看着靠坐在床头,目光空洞望着窗外的继女,陆父轻叹了口气。 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缓缓开口,“你妈犯病了,她不是存心要伤害你。” 孟知微闻声回过头。 她神情麻木地看着陆父,没出声。 陆父重重地呼了口气,“叔知道你和阿骁没越界,也知道你这次回来没有要和阿骁搅和不清的想法,只是你和阿骁在一起过这事在你妈心里始终是一根刺,你们一日没有走上正轨,她便一刻无法放松。” 人果然不能犯错,错一次就会一直被揪着不放,反复鞭挞。 孟知微身心无力且疲倦至极,“你们希望我怎么做?马上订婚?还是立刻结婚?” 陆父轻滚了下喉头,说,“叔不是这个意思,叔只是希望你别记恨你妈妈。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她只是——” “我不会记恨她的,您放心。” 是她让妈妈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了爱人,无论妈妈如何对待她,那都是她应得的。 若妈妈觉得她死掉,她才能彻底解恨,她也可以立刻去死。 母女俩之间的关系僵持不是陆父三言两语就能化解。 让孟知微安心养伤,陆父便起身要走。 临走前,他又顿住脚步。 回眸看着病床上已经重新望着窗外发呆的孟知微,他轻轻开解了句,“小孩子和自己父亲撒娇说想吃蛋糕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你——不要太责怪自己。” 孟知微闭上眼,没作声。 陆父见此,也没再多言,他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头紧贴着门,明显是在听墙角的儿子,陆父有些恼火,“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景骁激灵地坐直身体,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没做什么啊。” 看他做贼那心虚的样子,陆父就来气,他重重地踢了儿子一脚,警告,“没事别往她身边靠,你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而且,你岑姨现在是受不得一点刺激。” “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 说完,也不管陆景骁什么表情,陆父大步离去。 望着陆父远去的背影,陆景骁不甘地握起拳头。 第一卷 第21章 她看到他了 夜色沉下来,一丝银光从窗外投掷进病房。 病床上,孟知微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许是伤口牵扯着隐隐作痛,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呼吸浅而绵长。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陆景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轻轻将门带上,他踮脚走到病床前。 透过窗外投掷进来的月光,他静静地凝望着病床上的孟知微。 他眼底翻涌着委屈,痛楚以及化不开的不甘。 “明明从前我是你的庇护所,你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可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成了你避之不及的苦难?” 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精致如画的眉眼,陆景骁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满满的苦涩。 握住细白的手,陆景骁趴在床边,语气满是愧疚和自责,“我没想到岑姨会伤害你。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受伤的。” 睡眠不深的孟知微早在陆景骁开门进来的瞬间,就醒过来了。 她不睁眼是不想应付深夜前来的陆景骁。 听到陆景骁那充满不甘和无力的发言,孟知微不知该说什么。 年少时所有的风雨难堪,都是他替她挡,甚至她来初潮时的惶然与不安,也是他陪伴着安抚她。 曾经陆景骁三个字在她心中占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分量。 可是人的心,是会变的。 就如他长大后学会了权衡利弊,她也学会了痛就要割舍。 * 虽说昨晚已经拍过ct没什么大碍,但鉴于孟知微有过短暂昏迷,医生还是建议她留院观察一两日,怕延迟性出血。 不过孟知微并不喜欢待在病房里。 她父亲是在医院走的。 她内心是排斥待在医院的。 早上醒来,在身体和护士的允许下,孟知微下楼去了医院楼下的公园散步。 安城市医院设立在湖边。 是个极其适合生病的人修身养伤的好地段。 孟知微慢悠悠地走在湖边。 湖边风轻轻拂来,吹散不少孟知微心里的压抑。 走着走着,孟知微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医院大门前。 正要从正门回住院部。 忽地。 一辆迈巴赫突然停在医院大门前。 车门被人推开,一双锃亮的红底黑皮鞋率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跟着,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车里探出身。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冷白的金属腕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风掀起他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隔着人潮,孟知微毫无预兆地侧目,那一瞬间,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 脚步猛地定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似骤然凝固。 那张脸,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垂眸时眼尾微垂的模样,都和她心底已经离开半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孟知微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恍惚得像坠入一场旧梦。 是幻觉吗? 她好像,看到他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顾妄栖侧目朝视线的源头望了过去。 看到是孟知微,他视线短暂地顿了一瞬,但很快,便在助理的提示下,收回视线往门诊大厅走去。 顾妄栖是个极其理性的人。 纵然心动于孟知微,但她不在他的联姻名单里,他就不会去过度关注对方。 看到顾妄栖往门诊大厅走去,孟知微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她定定地望着男人挺括的背影,心里已然乱成一团。 这好像不是梦。 她真的看见他了。 可他明明已经—— 而且,他也和以往很是不相同。 以前的他穿着随意,哪怕实习的时候,都很少穿西装。 可此刻的他,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从容霸气,与她记忆里的他,出入很大。 一路跟着男人来到门诊大厅。 经过脑外科分诊台前时,孟知微看到分诊站台前的护士对顾妄栖恭敬地鞠了个躬:“小顾总,您来啦。高医生已经在诊室里了,您直接前去找他就行。” 小顾总? 他姓顾? 孟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一顿,孟知微直接跟丢了顾妄栖。 看着男人消失在视野里,孟知微不死心地上前地追问那名小护士,“你喊刚刚那人小顾总?他不是姓迟吗?” 小护士觉得孟知微莫名其妙的,“什么姓迟?人家小顾总可是顾家未来接班人,怎么可能姓迟。” “顾家未来接班人?”孟知微喃喃自语。 “对啊,小顾总这阵子那么有名,你都没刷到过他吗?” 孟知微疑惑地看向护士,“刷到?” “就是这个啊。”护士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网站,将一月前,顾老爷子宣布顾家企业日后将由独子顾妄栖管理的视频给孟知微看。 看着视频里熟悉却又让她觉得很是陌生的男人,孟知微轻抿唇瓣,好半天,没有发出一句话。 原来他就是顾妄栖。 那个她曾经在陆景骁口中听过许多次,却没有见过一次的顾家独子顾妄栖。 怪不得看到她跟不认识她一样,原来他不是他。 只是长得很像她的他。 孟知微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离去。 原本再见爱人的喜悦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难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相似到她以为他回来了。 孟知微突然蹲下身。 她抱着膝盖,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一个像他却不是他的人? 孟知微哭得浑身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头上未愈的伤口都被情绪扯得阵阵抽痛,眩晕感一阵阵往头顶窜。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前人影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剧烈的悲伤裹挟着失重感席卷全身。 下一秒,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昏厥了过去。 “女士,你怎么了?!”那名护士见孟知微突然倒在地上,连忙从分诊台前走了过来。 看着昏迷过去的孟知微,护士连忙呼救,“医生,这里有人昏倒了!” * 孟知微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原先的病房里了。 陆景骁正站在床边,满脸紧张地看着她,“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出去?” 第一卷 第22章 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孟知微没有理会陆景骁,她面容苍白,神色恹恹地看向窗外。 她原本以为半年过去,自己早就接受他的离世,可当看到一个与他那么相似的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却长眠于地里,她还是破防了。 为什么别人可以活得好好的。 他却——英年早逝。 闭上眼,孟知微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陆景骁能感受得到孟知微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悲伤,可他不知道她这股悲伤从而何来。 他伸手握住孟知微搁在被子外头,寒冰一般的手,“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 “有什么事情——” ‘和骁哥说’这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就因孟知微突然的抽离而闭于口中。 看着将手放进被子里,杜绝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孟知微,陆景骁心中无力却拿孟知微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叫他理亏,谁叫他身不由己。 替她将被子往上掖了掖,他并没有再执着于宽慰她,他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陪伴。 昨晚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却还是一意孤行,自顾自地来看她,孟知微便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离开,索性懒得再开口驱赶。 楼下。 脑外科门诊一室。 高医生看完顾妄栖的脑部ct后,“从报告上看来,您恢复得很不错,若日后没有哪儿不舒服,您不必再来复查了。” 顾妄栖抿了抿唇,问,“既然我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高医生闻言,放报告单的手不由一顿。 将报告单放下,高医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 “即便器质性损伤已经恢复,也可能会出现记忆提取障碍。” “那我会一直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吗?”虽然失去过往记忆对顾妄栖而言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他很不喜欢失忆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失忆前,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迫切想要记起一切,想要记起那件被他遗忘了,却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不一定。”高医生顿了顿,斟酌用词,“有些人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尤其是熟悉的人、事、物,可能会成为唤醒记忆的钥匙。但也有些人,部分记忆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这和受伤位置,个人的心理状态都有关系。” “失去记忆确实会让人很茫然,很不安,但您现在最该做的先养好身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度焦虑会加重海马体的负担,更不利于记忆恢复。” 顾妄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 中午。 慕雅欣过来探视孟知微。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 将果篮摆放在床头的柜面上,看着额头缠着纱布,手里挂着消炎点滴的孟知微,她不知是真内疚还是假内疚的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随便一个发言,就能引出这么大的祸端。” “你没事吧。” 孟知微的情绪很低迷。 她压根不想理会慕雅欣。 见孟知微不搭理自己,慕雅欣上前两步,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孟知微的手臂,“知微,你不说话是在怪我吗?” 孟知微此刻无心与人虚以委蛇,她直接甩开慕雅欣的手,“别碰我。” 她力气并不大。 但慕雅欣却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知微,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岑姨会那么对你。” 见慕雅欣不仅跌坐在地上,还又一次道歉,孟知微不禁蹙起了眉头。 还未等她深想她的用意,病房外突然传来陆夫人的怒喝,“孟知微!” 看到陆夫人怒气冲冲的脸庞,孟知微才反应过来慕雅欣是在玩什么把戏。 “你推雅欣做什么?我就是这样教你待人的?” 陆夫人将慕雅欣从地上扶起来。 孟知微完全没有解释的欲望,她觉得好累好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岑姨,您误会了,知微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慕雅欣轻拍陆夫人的臂弯,解释道。 陆夫人将慕雅欣拉到一旁,声音不似刚刚对孟知微那般大声,“你不用替她说话,我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她推人了? 孟知微心中满是讥讽。 浑然没有探视病人该有的关怀,陆夫人除了指责还是指责,“伤你的人是我,你要是有气,冲我发,人家雅欣不欠你什么。” 本来就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疼得几乎翻江倒海。 剧烈的疼意顺着神经窜上头顶,孟知微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语气里裹着一层冰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躁意: “冲你发?我哪敢。您就算是想要我现在去死,我也会乖乖去死。” 陆夫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拔高了声音:“谁要你去死了?你什么意思?拿死威胁我?” 她往前一步,指着孟知微的鼻子,声音尖得刺耳:“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就这么想让我背上逼死女儿的骂名?!” 孟知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裹住她,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累得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索性闭上眼,任由陆夫人的指责在耳边炸开,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晦气的女儿。” 陆夫人忘了自己是过来探视伤患的,她嘴巴叭叭个不停。 慕雅欣在一旁看着,一边惊讶母女俩的关系这么僵持,一边又觉得无比快意。 让她不知廉耻和她抢男人,活该母女反目。 孟知微觉得很吵,她直接用枕头捂住耳朵。 陆夫人见此,愈发来气,“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她上前拉拽孟知微的枕头,不给她捂,“你不乐意你就别干那不知羞的事!” 孟知微被烦得无比暴躁。 她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操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您再说一句,我就真让您背负上逼死女儿的骂名。” 第一卷 第23章 她在楼上思念,他在楼下仰望 “你——” 陆夫人直接惊住了。 孟知微此刻谁都不想见,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都给我滚出去。” 她稍微用了点劲,白皙的脖颈瞬间溢出一行血水。 “知微,你冷静点,别做啥事。” 慕雅欣是妒忌孟知微,可她并不想害她性命。 况且孟知微今日若死了,她只怕要受牵连,这辈子都要被陆景骁记恨。 “你竟敢——”陆夫人哆嗦着嘴唇,条件反射地又要开口指责她不孝。 “岑姨,我们出去。” 怕真的要出人命,不给陆夫人继续和孟知微争执的机会,慕雅欣上前抱住陆夫人,意图将她拽出去。 “微宝,你这是做什么?” 病房门口,看到病房里这一幕的陆景骁急忙赶了进来。 还没等他冲到孟知微面前,就遭到了孟知微厌恶的驱逐,“滚出去!” 因为用力吼他,导致脖子皮肤紧绷,血流顿时越冒越涌。 陆景骁吓得不敢再逗留。 “你别激动,我走。”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所有人离开视野,孟知微就立刻放下了脖子上的刀子。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寻死。 她只是受够了陆夫人喋喋不休的指责。 陆景骁出去后第一时间去了护士站。 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靠坐在床头,任由脖颈伤口淌血,神色麻木好似行尸走肉的孟知微,护士心口不禁揪了下。 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实际和死了没啥区别。 她在孟知微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该有的生气。 快步上前给孟知微伤口消毒了一下,用医用无菌止血贴贴住伤口,然后叮嘱她:“别用手抠伤口,也别碰水。” 孟知微听到了护士的嘱咐,但她没有力气回答对方。 护士看出了她的心累,倒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复自己。 说了句明天她再来给她伤口消毒一下重新包扎就走了。 护士刚出去,陆景骁就朝她走来,“她伤得怎么样?” 护士回答,“一点皮外伤。” 陆景骁闻言,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护士还有事要去忙,就没有和陆景骁多聊。 知道孟知微没事后,陆景骁这才有心情去追问慕雅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雅欣告诉陆景骁,“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害得知微入院,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我来给知微道歉,不过知微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她没有搭理我,还把我甩开了。” 完了,她又忙解释说,“知微她是无心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才跌倒的,这事我也和岑姨说了,可岑姨不知为什么,硬是觉得知微是故意推的我,一直在训斥她,然后知微就——” 说着,她还责怪起了自己,“都怪我,我为什么没站稳,让岑姨误会知微。” 听完慕雅欣的讲述,陆景骁眉头蹙成一团。 见慕雅欣脸上满是自责,他开解道,“行了,这事是岑姨太偏激,和你没太大关系,你不用太自责。” “可是——” 慕雅欣还想说点什么,陆景骁打断她,“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慕雅欣,“……” * 黄昏时分,用过晚餐后,孟知微让护工推她出去露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正巧陆景骁过来探视,看到她在露台那,便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坐在轮椅上吹着夜风的孟知微,陆景骁走到她身旁,“今天的事情,我都听雅欣说了。”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道,“我知道岑姨伤你和她说的话有些干系,但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无心的。你今天不该迁怒她。” “你这是在替你的妻子向我讨公道?” 原本孟知微不想搭理他的,但他说的话实在让她忍不住想要回怼。 陆景骁扭头垂视轮椅上的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来给你道歉,你没必要伤人。” “没必要伤人。”孟知微真心觉得讽刺。 那个一直挡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的青年,如今也成了风雨里的一员。 “所以你也觉得我推她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成了这么不堪的人? “也许你当时只是无心迁怒。” 陆景骁说。 “无心迁怒。” 孟知微低低笑了声,却没有再辩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孟知微扭头对不远处坐着的护工喊道,“推我回去吧。” 护工立即过来推她离开。 陆景骁下意识就要跟上。 孟知微有所察觉,立即喝止了他,“你再缠着我,我就不只推她那么简单了。” 陆景骁当即停下脚步。 孟知微见此,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 实在受够了这些人,孟知微当晚就和护士说了,早上她要出院的事情。 翌日天刚亮,孟知微就出院去了城中村老屋。 她去的路上,去超市买了点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这个许久没人居住的老屋最终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楼上男友过去居住的卧室被孟知微翻了新。 弄了一上午,孟知微这才把清冷的家变得稍微有点人气。 躺在新铺好床单的单人床上,孟知微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曾经,她有个很幸福的家。 她有一对特别爱她的父母。 可是八岁那年,因为她贪吃,她的爸爸死了,妈妈从此变了模样。 十三岁那年,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新的家,即便那个家里,只有继兄最在意她。 但那个家,也因为她十八岁时,和继兄相恋而破灭。 二十一岁那年。 她在国外的小家迎来了新的家人。 她以为,这一次,幸福总该会长久了。 可不过三年时间,幸福就又离她而去了。 她这一生拥有过许多次幸福,却总不长久。 将手机拿起来,打开加密相册,孟知微反反复复地摩挲男人俊酷的面庞。 “昨天,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喃喃自语逐渐变得哽咽,“为什么他不是你……” 风轻轻吹起窗口的纱帘。 楼下水泥小道上。 英俊冷酷的男人不知何时伫立在那。 此刻他下巴微抬,正仰着窗口那块被风吹拂的轻轻晃动的白纱。 第一卷 第24章 池誉 顾妄栖今天不是路过才进来的城中村,他是专门过来的。 昨晚,他在自己的书房抽屉的铁盒子里翻出了一张合照。 一张他与双胞胎弟弟驰誉的合照。 合照上的他和弟弟十七八岁的样子,很青涩年轻。 照片的背景,正是城中村这间老屋的门前。 先前他为什么会觉得城中村熟悉,随着照片的掉落,掀开了真相。 因为他来过。 因为这里,是他同胞弟弟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过去的他在照片后面写了好大一段文字。 ——原来我不是老顾亲生的,我是他领养的,要不是我偶然遇见驰誉,我都不知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他说他才是哥哥,开玩笑,必须我是哥哥好吧)。 我弟和我长得可真像,简直一个模板印出来的。弟弟养母家的奶奶去世了,我想让他跟我回顾家,他不肯。 老弟要出国留学,他说不读完不会回国,我要跟着老顾学习管理顾家企业,不能出国,以后不能常见面了,拉着老弟拍了张照留个念—— 发现合照后,顾妄栖去问过顾老爷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和他提及弟弟驰誉的事情。 顾老爷子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有意要瞒你,而是他不在了,我不想你难过。” “不在了?…什么意思?”顾妄栖其实听懂了,但他有些不愿相信。 顾老爷子叹息,“你在国内出事不久,你弟弟也在国外出事了。他没你走运,他当场死亡了。” 顾妄栖,“……” 驰誉养家还有亲戚,所以看到驰誉曾经居住的老屋有人居住的痕迹,顾妄栖没太意外,只当是养家那边可能把房子出租或者卖出去了。 没有在老屋逗留太久。 顾妄栖就转身离开了。 顾妄栖前脚刚走,后脚孟知微就出现在窗前。 她充够电了,起来伸个懒腰,准备继续装扮家里。 * “阿誉,这是我住在你家的第一天。我现在正在自己做早餐噢。” 将手机摆放在一旁,孟知微开始录制自己在老屋的日常。 孟知微今天打算煮个海鲜粥犒劳自己。 一早她就出门将食材买了回来。 她自诩煮粥不难的。 可即便只是煮粥,她也煮不好吃。 米多了,水放少了,她煮的粥很粘稠。 不仅如此,粥还有点腥,完全没有过往驰誉给她煮的海鲜粥鲜甜可口。 吃着那浓稠且泛着丝丝腥味的海鲜粥,孟知微对着镜头苦笑,“好难吃噢,一点都没有你煮的好吃。我好笨噢,连个粥都煮不好。” 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左眼落下。 孟知微赶忙抬手擦掉。 她对着镜头,重新扬起了微笑,“没关系的,我多煮几次,一定能够煮好吃的。” * 孟知微一共在老屋住了两夜。 第三天中午,陆景骁找来了。 看到她好好的,陆景骁提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离开医院,我快急疯了。” 他上前抓住孟知微的手腕,“跟我回家。” 孟知微知道自己人在安城,陆景骁就有法子找到她。 他的到来,孟知微丝毫不意外。 挣脱开陆景骁的手,孟知微极为冷淡,“我自己走。” 陆景骁都找来了,她继父估计也查到她在这了。 继父让她归国,就是为了不让外界传陆家家庭不和。 他不会一直放任自己在外面居住的。 更别说她妈防她跟防贼似的,她更不会允许她人在安城却不在她眼皮底下。 还有不到一个月。 再忍忍。 到时候,无论她妈还是陆家,都与她无任何干系。 孟知微不愿意与陆景骁同行。 将老屋的门锁上,她自己出城中村去打车回陆家。 陆景骁见此很是无奈,但到底是没有强硬拉着人下车去自己车里。 他只是驱着车跟在孟知微乘坐的计程车后面。 刚走进陆家客厅,孟知微耳边就传来陆夫人气急败坏的指责,“一声不吭玩失踪,让全家人为你牵肠挂肚,孟知微,你真是好样的!” 楼上下来的陆父听到妻子对继女的指责,当即快步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明明你这两天就很担忧,如今孩子安全归家,你就少说两句吧。” “她不让人省心,还不给人说了?“陆夫人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条件反射地反驳陆父的话。 “别等真失去了,后悔莫及。” 陆父劝导陆夫人。 陆夫人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 蠕动唇瓣好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一句话。 孟知微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丝毫动容都没有。 无论她妈是真的害怕她失踪不见还是假的,她都不在意。 她这次回国,只是为了还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以及生育之恩。 婚礼结束后,她不会再回国,更不会再见岑秀兰女士,惹她厌憎。 什么都没和两人说,孟知微直接上楼去了。 陆夫人见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到长辈招呼也不打一声,她什么意思?” 陆父忙顺毛,“你先是不分青红皂白砸伤她,之后又跑去医院训斥她,即便是泥人也有脾性,更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人。”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你啊,把嘴巴收收,别总是对她口出恶言。她怎么说,也是你曾经捧在手心呵护疼爱过的掌上明珠。” 陆夫人顿时不说话了。 * 在老屋那两日虽然心里也空荡荡的,但孟知微并没有觉得特别的不开心或者日子难熬。 可一回到陆家,她就觉得很没意思。 她不想下楼吃饭。 她不想应付陆夫人,不想应付陆景骁。 这个家,她待着一点都不快乐。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时刻会将她吞噬掉。 房门无数次被敲响着,孟知微都不予理睬。 最后陆景骁怕她出事,要来钥匙打开了房门。 看到陆景骁开门进来,孟知微抵触待在陆家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她勾唇反讽道,“是不是这个家里,我一点隐私都不能有了?” 陆景骁被她这毫无温度的语气刺得一慌,连忙放软了声音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做傻事?”孟知微低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景骁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后怕:“我敲了很久的门,你一直没应,窗帘也拉得死死的,连一点缝隙都没留,我看不到你,我怕——” “只要你离我远远的,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有。”陆景骁不合时宜的关心并没有让孟知微感动,反而让她很是反感。 第一卷 第25章 她的相亲对象,顾妄栖 孟知情表情太冷漠了,冷漠得陆景骁心里莫名慌张。 他总有种要失去她的不安。 “微宝,我们就不能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说话吗?” 陆景骁无比怀念以前孟知微信赖他,依赖他,把他当这个世界上独一对她好的存在。 “做不到。” 孟知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景骁心口微窒。 深深吸了口气,陆景骁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我知道你还在气我瞒着你和雅欣订婚的事情。可我只是想早点把你接回国,让你不用一个人待在异国他乡,孤零零的。” 又来了。 孟知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背过身去,不想听他自以为是的发言。 “你生我气也好,不搭理我也好,但你不能饿着自己,你胃本就不好,要是落下一餐没有及时吃,你又该胃疼了。” “下去吃饭吧。” 他好声好气地劝说。 过去孟知微的胃确实不怎么好。 那是她被学校霸凌时整出的毛病。 不过她这个毛病,早好了。 在国外这七年,她有好好爱自己,并没有离开了他,就自暴自弃,虐待自己。 没有特意去解释这个事情。 孟知微不想他再继续叨叨下去,便转身出了卧室下了楼。 她吃饭去了。 见孟知微被自己说动去吃饭,陆景骁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到底是孟知微的卧室,孟知微不在,陆景骁也不好继续逗留,他转身,也跟着下楼去了。 楼下客厅。 看着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人,陆父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将手中的报纸折叠放到一旁,陆父将屁颠欲要跟着孟知微进餐厅的陆景骁喊了过来。 “阿骁,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陆景骁当即顿住要跟着进餐厅的脚步。 脚尖一转,他朝陆父走了过来。 陆父说,“t省的楼盘项目出了点问题,你现在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是。”陆景骁不疑有他,当即转身往外走去。 支走陆景骁。 陆父起身走进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此刻就孟知微一个人在用餐。 大家已经用过餐了。 陆夫人身体不舒服,吃过饭,就去休息了。 陆父拉开孟知微对面的餐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并没有急着和孟知微交谈。 他是等孟知微放下筷子,彻底不动筷了,才徐徐开口,“吃好了?” 孟知微点点头,“嗯,吃好了。” 知道陆父不会无缘无故陪她吃饭。 孟知微很直接,“您有话要和我说?” 陆父长长地吁了口气,“阿骁又去烦你了?” 孟知微没做声。 陆父说,“他是我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从小就霸道偏执,认定一个玩具,就不会拱手认人。” “叔看得出来你对阿骁是真的死心了。只是阿骁这个人认死理,你一天没有成家,他都觉得你心里是有他的。” “叔,咱敞开天窗说话吧。”孟知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笑笑,倒没有生气,只是问陆父,“您希望我如何做?” 陆父也不再和孟知微绕圈子,他直言,“叔这边有个相亲,叔希望你能够认认真真地去和对方见个面。” 孟知微没啥情绪地问,“什么时候。” 陆父,“周六早上十点,海岛咖啡厅。” 今天星期四。 还有两日。 孟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依旧维持着礼貌的距离,问道。 陆父摇了摇头。 孟知微当即起身,语气疏淡:“既然没事,我先上楼了。” 陆父,“……好。” 她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陆父的声音:“知微。”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坐在餐桌前,温润儒雅的面容在上方水晶吊灯投掷下来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眼中流露出的,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与疼惜。 “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叔发自内心把你当亲闺女看待。”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陆家这样的门第,实在容不得半点有违伦常的风言风语。” 孟知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谢叔喜爱,知微不会再做让叔脸上蒙羞的事。” 说完,她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楼梯往上走。 周六。 孟知微于九点五十五分到达海岛咖啡厅。 咖啡厅被包场了。 孟知微随便选了一个靠窗背对着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十点零五分。 咖啡厅的大门缓缓走进一位西装革履,一身清贵气质的男人。 来人正是被顾老爷子赶鸭子上架赶过来相亲的顾妄栖。 顾妄栖四下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窗边、背对着大门方向的孟知微身上。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地撞进顾妄栖的心里,像极了某个被他遗忘的片段里,反复出现过的画面。 他试着往记忆深处去抓,可刚一碰触,太阳穴就传来尖锐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抬手按住发胀的额角,压下那阵眩晕,也压下了翻涌的思绪,不再深究。 接着,他迈步朝孟知微的方向走了过去。 “抱歉,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还没坐下,就先为自己的迟到道了歉。 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孟知微,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连指尖都绷住了。 她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像个被按下开关的木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已经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那张脸撞进她眼底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他清晰得刺眼,清晰得让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 没想到这次的相亲对象会是他以为不可能会有所交集的孟知微,顾妄栖也愣在那了。 愣怔退却,翻涌而起的是无法抑制的天降惊喜。 “我是顾妄栖,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第一卷 第26章 领证结婚了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拉开来。 孟知微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初遇池誉那天晚上。 那天是除父亲过世外,孟知微人生最痛也最惊险的一天。 那天,她收到了陆夫人发给她的陆景骁和慕雅欣订婚的视频。 那天,她差点死在了变态杀人狂手里。 是池誉救了她。 男人逆光走来,宛如天降的救世主,将险些掐死她的变态杀人狂给砸晕过去,把半截身子踏入鬼门关的她给拉了回来。 她意识朦胧地看着他将变态杀人狂打得动弹不得,然后走到她身旁蹲下身,然后说,“我是池誉,你的邻居。你——还好吗?” 过往回忆太过于深刻入骨,以至于孟知微一回忆就深陷其中,迟迟无法将情绪抽离。 见孟知微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还突然红了眼眶,顾妄栖微微蹙起眉头,“你怎么了?” 孟知微被拉回神,顿时对男人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想起刚刚男人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孟知微忙回,“我是孟知微,你好。” “你好。”顾妄栖礼貌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没话了。 孟知微实在不知要和这个与过世男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说什么。 他长得很像他,可终究不是他。 她诧异他长得与男友如此相似,同时也感伤命运弄人。 一样的样貌,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偏偏就是她的爱人死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以至于孟知微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不太情愿。 因为得知过孟知微和陆景骁的事,再结合孟知微此刻的不情愿,顾妄栖便将她的不开心归类为心有所属,不想相亲。 按理来说,顾妄栖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 但他听说过陆景骁就快成婚的消息。 他很清楚,孟知微和陆景骁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 而他,实在烦了日复一日的相亲。 人生难得遇见一个自己心动的人,而这个人又在自己联姻的范围内,顾妄栖不想再折腾。 他主动出击,“我对孟小姐蛮有好感的,不知孟小姐对顾某的初印象如何?” 孟知微愣了愣。 他刚刚说对她蛮有好感? 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庞,孟知微很难说出违心的话,“挺好的。” 顾妄栖沉思,“挺好的也就是不反感,那这么说,有可进一步的可能?” “什么?”孟知微有点懵。 顾妄栖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言道,“我想和孟小姐联姻,不知孟小姐你愿不愿意?” 孟知微闻言,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那张英气冷俊的脸,半晌没说话。 见孟知微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顾妄栖觉得这事可商量,他循循善诱道,“和我联姻,我不会要求你喜欢我,更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希望我们若成了,你婚后能给顾家生个继承人。” 末了,他又补充,“你若不能接受亲密接触,我们可以人工受孕。” 孟知微,“……” 男人言行过于直接,孟知微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定定地看着男人那张脸,突然在想——和他人工受孕生一个孩子? 他长得和他那么像,她和他生的孩子岂不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孟知微觉得荒唐至极。 可是…… 她无法不心动。 之前她想着参加完婚礼就回北美那间公寓守着曾经美好的回忆过后半生。 可现在—— 她开始贪心。 她想要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喉头滚了又滚,孟知微声音有些艰难地问男人,“你能接受我心里有人,且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吗?” “可以。”顾妄栖没有多想,他是心动于孟知微的脸,但距离喜欢和爱上还远远谈不上。 他选择和她联姻也不是出于爱情,他是单纯需要一个妻子,而她,让他不反感不抵触。 想起什么,他突然强调,“我可以接受你心有所属,但我希望我们要是成了,你不要做出损害我们婚姻的事情。同样的,我也会对你忠诚。” 他不在意他的妻子喜欢谁,但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这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孟知微闻言,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了。” 虽然知道孟知微很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但听到她同意,顾妄栖心里还是泛起了丝丝喜悦。 联姻能联姻到自己心动的对象,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顾妄栖没太压制内心的欢喜。 孟知微到底心有所属,且心中所属之人还是与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陆景骁,怕夜长梦多,顾妄栖直接提议,“不如我们今天先领证?” “啊?”孟知微呆住。 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顾妄栖轻咳了一下,“我明天要出差,我不喜欢定好的事情出现任何变故,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先领证,然后你搬到我那边去住,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婚礼举办和生孩子的事情。” 他这么着急结婚的吗? 不过男人说搬去住的提议还是让孟知微狠狠心动了。 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住在陆家那个令她窒息的地方了。 她点点头,“……好。” 顾妄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带身份证了吗?” 孟知微点头,“带了的。” 顾妄栖笑意更明显了一些,“那走吧。” “哦好。” 从民政局出来,孟知微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她领证结婚了。 和一个仅仅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侧眸看着男人那张与过世男友一模一样的侧脸,孟知微目光不禁一阵恍惚。 真的好像。 像得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感受到妻子的目光,顾妄栖垂眸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似乎,总是看着他走神。 孟知微回神,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不过刚见一面,就成为了夫妻。” 她和池誉认识了三年半,她以为他们会结婚,不想结局却是极致be。 而她和眼前的男人不过两面之缘,却成为了夫妻。 顾妄栖不以为然,“豪门圈子,这种事件很寻常。” 将自己手中的那本结婚证收入衣兜,顾妄栖朝孟知微伸出修长好看的手。 第一卷 第27章 与他同居 民政局门前有一段长台阶。 顾妄栖伸手是为了扶孟知微。 孟知微穿的高跟鞋。 定定地看了男人好几秒,孟知微慢慢地伸出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顾妄栖收指,将她纤细的手完完整整裹进自己掌心里。 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一股颤栗的电流顺着两人交握的地方炸开,从指尖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电流窜过的瞬间,孟知微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顾妄栖握得更紧。 男人侧目与她交谈,“以后这种场面不可避免,还请多多适应。” 身为顾家少夫人,日后孟知微少不了要陪顾妄栖应酬。 听懂了顾妄栖的话后,孟知微便没有再缩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台阶。 来到台阶下,顾妄栖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孟知微视线快速在他英气的面庞掠过,随后弯身坐进了车里。 顾妄栖带了司机。 孟知微一进车里,就自觉地坐到另一边去,给顾妄栖一旁的位置。 顾妄栖在她坐好后,也跟着弯身坐了进来。 狭窄的空间,男人身上的气味不断地往孟知微鼻间钻,她这才惊觉,男人身上的味道,竟和过世男友,一样。 孟知微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若不是她目睹过男友的遗容,亲眼看他一米九的个子化成一捧灰,被她捧在掌心埋进土里。 孟知微真的会觉得,这是男友死而复生了。 可她清楚,这不可能。 她亲手埋的他。 “一年时间够吗?”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孟知微下意识侧目,“什么?” 男人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我今年二十八了,我父亲希望我能够在三十岁之前诞下子嗣。” 所以他口中的一年时间是她生孩子的心理准备。 孟知微颔首,“够了。” 她并不抗拒生孩子。 相反,她答应和他联姻,就是为了生一个像他的孩子。 岁月漫长,只是守着回忆过日子她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若有个像他的孩子陪伴身侧,她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男人又道。 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孟知微几乎是脱口而出,“草坪婚礼。” 说完,她不由咬了咬唇。 草坪婚礼是她和过世男友的计划。 男友无亲人,她有等于没有。 所以她提议弄一个草坪婚礼。 不需要邀请太多人,就请几个玩得好些的亲朋好友,他西装,她白纱,两人一起在天地的见证下,正式成为夫妻。 “草坪婚礼。”顾妄栖沉思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让人安排。” 话已出口,即便心中再懊悔,孟知微也无法收回已经说出去的话。 她只好点点头,任由男人安排去。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到底才刚相识,没什么话题可聊。 陆家。 得知孟知微已经和顾妄栖领证,陆父和陆夫人都愣在了那。 “你们领证了?” 陆父艰难地滚咽喉头,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顾妄栖陪着孟知微一同回来的。 他带了不少伴手礼。 听到陆父的话,他率先回答,“很抱歉陆叔叔,还没与您打招呼,就擅自与您的继女领证结婚。” 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是商人,最懂得抓时机了。 更别说相亲本就是奔着结婚为目地,他没意见,孟知微没意见,这婚,便可结,根本不需要过问父母的意见。 毕竟这本就是长辈撮合的事情。 陆父这才确定这个事情是真的。 他觉得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愧对于孟知微。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孟知微才会那么轻率做出选择。 跟顾妄栖道了声’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就行‘后,陆父把孟知微喊到一旁去说话。 “你怎么就跟他领证了。” 孟知微挑眉,“我和他领证,叔不高兴?” 陆父惆怅,“叔怎么高兴得起来?是,叔是希望你早日结婚嫁人,好让阿骁死心,可叔的意思不是让你立马就嫁人。” 孟知微轻抿了一下唇瓣,“我没有不情愿,叔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与他领证并非意气用事。” 陆父皱眉,“可你和他不过刚见一面。” “有些人,一眼足以让人沉沦。”孟知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顾妄栖身上。 他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金色光晕。 那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孟知微看顾妄栖的目光充满了爱恋,陆父心中稍微了松了口气,“顾少爷是个能力出众的人,而且他没有什么绯闻,嫁他,你会幸福的。” 孟知微笑笑,没说话。 楼上。 看着孟知微将柜子里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往行李箱塞,陆夫人徘徊在衣物间门口,来回走个不停。 她嘴巴不断蠕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话。 孟知微看到了,但她没有理会。 她刚回国不过一星期左右,家里没有多少她的衣物。 不一会儿,她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拖着行李箱,越过门口徘徊许久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的陆夫人,她下楼去了。 孟知微刚从电梯出来,顾妄栖就朝她走了过来。 他绅士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 孟知微颔首,“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在陆父和陆夫人的目送下,孟知微坐上了顾妄栖的车,离开了顾家。 看着远去的轿车,陆夫人喃喃自语,“那顾家少爷人怎么样?” 陆父握住妻子的肩膀,“是个顶好的人,知微嫁给他,会幸福的。” “噢。” 陆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父轻握妻子的肩膀,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知道妻子此刻的别扭。 就如刚刚得知两人领证结婚的他一般,惊讶,错愕,以及内疚忏愧。 他们不想家中闹出兄妹乱伦的丑闻,所以逼着孟知微相亲,可当她那么轻率地和别人领了证,他们心中还是会觉得罪恶。 罪恶自己以后有可能会成为让孟知微婚姻不幸的傀子手。 * 市中心的顶级公寓,顶楼。 顾妄栖拖着孟知微的行李箱走出电梯。 孟知微跟在他身后。 来到公寓门前,顾妄栖指尖在密码锁上飞快操作,随后侧过身,朝她偏了偏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过来一下。” 孟知微依言上前,他抬手按了下人脸识别的按钮,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 “人脸识别已完成。欢迎回家。” 门应声弹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裹着淡淡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 孟知微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门口。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马上就要和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说他长得像他,可到底不是她认识所信赖的那个他。 他们能相处得融洽吗? 孟知微不由抬头看向顾妄栖。 男人逆光站着,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愣着做什么?”他低声开口,“进家门啊。” 第一卷 第28章 天上掉落一个红本本 进家门…… 这三个字听似轻飘飘,可孟知微却听得鼻头一酸。 她——又有家了。 一切既已成定局,她再突然惶然不安也于事无补。 深吸了一口气,孟知微抬步跨进门槛。 男人在她进去后,也跟着进来。 门轻轻合上,孟知微站在客厅,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以后可能要在这生活的新家。 这间公寓透着股冷冽的气息,地板被擦得锃亮,几乎能映出人影。 整个空间干净得近乎苛刻,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带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随便坐。” 顾妄栖将她行李立于一旁,自己则是走向客厅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套看着就十分精致的茶具。 顾妄栖将倒扣的水杯翻上来,从恒温玻璃烧水壶里给孟知微倒了杯温水过来。 孟知微抬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温水,并轻声道了声谢谢。 “这间公寓我也刚住进来不过一月,很多东西还没添置。” “你觉得缺什么,就买来添上。” 说着,顾妄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孟知微,“这张卡你拿着,家里一切开销从这里出。” 男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把黑金卡递过来,刚接过温水小口喝着的孟知微险些呛到。 虽说他们领证结婚成为夫妻了,可他就这么轻率地把黑金卡给了她。 他未免太信任她了些。 他就不怕她—— “拿着。”见她迟迟不伸手接,顾妄栖直接抓住的手,强硬将卡塞她掌心。 孟知微看着掌心的黑金卡,呢喃,“你就不怕我大手大脚,把里面的钱挥霍光?” 男人凝视着她,眸光有些深,“赚钱就是拿来花的。顾太太尽管花。能花光算我没本事。” 孟知微就说说。 不可能真给它挥霍光。 虽然今天没做什么,但孟知微就是觉得累了,她问顾妄栖,“我住哪?” 顾妄栖说,“有三间客卧,不过还没添置床具,你先住主卧,我今晚不住这。” 孟知微没有意见,“好。” 顾妄栖带她去了主卧。 整个卧室以黑白灰为主调,极简的轻奢风格,没有多余花哨装饰。 宽大的深色真皮大床靠在窗边,被褥铺叠得整整齐齐,冷调的灰色床品干净得近乎刻板,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落地玻璃窗掩着一层哑光灰色纱帘,天光浅浅渗进来,把房间衬得愈发清寂。 窗边立着一把极简单人休闲椅,旁边是简约落地灯,线条利落,毫无冗余感。 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小夜灯。 地板是深色哑光木地板,踩上去安静无声。 房间空旷清冷,色调偏冷,陈设克制又规整,处处透着主人寡言、冷淡、自律的性子。 低眸看了眼腕表,顾妄栖忽然道,“小区旁边就有超市,缺什么可以下去逛逛,我还得回老宅一趟,先走了。” “好的。”孟知微送男人到卧室门口。 等男人身影彻底看不见后,她才转身回卧室。 看着这清冷格调的卧室,孟知微不由感慨,男生审美好像都差不多。 还没和池誉同居之前,她去过池誉以前在国外租的公寓房间,当时男人的房间也是这清冷的格调。 也许是这卧室的气息太过于熟悉,孟知微没有多少不自在。 好像除了陆家,她无论在哪儿,都能待得很舒服。 去看了顾妄栖说的其他三间客卧一眼。 最后孟知微看上了朝南那边的客卧。 客卧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孟知微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喜欢风格的窗帘,然后下单。 至于床,她准备明天去实体店看看。 顾家老宅。 顾家老爷子正在悠闲的泡茶喝,忽然,空中掉落一个红本本。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儿子清冽的嗓音,“以后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顾老爷子看了看儿子,随后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红本本。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老爷微微瞪大眼眸,“别告诉我,这是你的?” “这确实是我的,今天刚新鲜出炉。”顾妄栖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漫不经心。 顾老爷子拿起红本本打开一看,顿时哑然了。 还真是! “你……”顾老爷子抬手指着老儿子,本想训他两句,最终也没训。 虽说荒唐了些,但到底是把老婆给娶了。 “就她了?不后悔?”顾老爷子问老儿子。 顾妄栖颔首,“嗯,不后悔。” 联姻能够联到自己心动的对象,他没什么可后悔的。 “行,你自己喜欢就行。”顾老爷子没啥可说了。 毕竟证都领了。 “我上楼了。”顾妄栖伸手从顾老爷子手里拿回了红本本,然后转身上楼。 * 本以为住在陌生的地方,孟知微会失眠睡不着,不想睡得挺香。 许是空气间飘动的冷杉木气息让她觉得安逸,仿似回到了国外那个小公寓里,所以她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安稳。 睡得太早的结局就是天还没亮,孟知微就醒来了。 无事可做的她干脆把男人卧室打量了一遍。 不过因为才刚住进来没多久,这间屋子,并没有太多男人过往的痕迹。 她窥视不到任何跟男人过去有关的物件。 见此,孟知微索性作罢了心思。 七点半左右,她就出门去吃早餐,顺便去附近商场看看床具用品。 看好大床,她顺便在商场一家面馆用了个午餐,吃过饭,她就回家等着店家送床上门。 店家那边也是很快就上门了。 弄好一切,下午就过去了。 看着已经安装好的大床,孟知微满意地勾了勾唇。 让大床通风三天,她就可以住进来了。 到时候,窗帘也挂上了。 完美。 晚上。 躺在满是男人气息的大床上,孟知微突然有些睡不着了。 从床上爬起来。 将摄影机掏出来。 打开电源,看着镜头前正在给她捏腿的男人,孟知微抬手眷恋地抚摸屏幕,笑容却满是苦涩。 “我结婚了。和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你会觉得荒唐吗?” “其实我也觉得很荒唐,可是他说到可以人工受孕生个孩子的时候,我没法不心动。” 她拒绝不了生一个有可能像他的孩子的诱惑。 第一卷 第29章 他帮她戴项链 “你说什么?” 出差回来的陆景骁发现孟知微不在家,便询问家中佣人,孟知微去哪了。 当得知孟知微和顾妄栖领证结婚还搬去和其同居后,他满是不敢置信。 “小姐她已经和联姻对象领证,并搬出去了。”佣人以为陆景骁没听清,又复述了一遍。 陆景骁拳头攥得死死的。 扭头出发去了公司。 陆景骁一路冲进陆父的办公室。 “为什么?”他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愤怒的眼眸满是控诉,“我已经答应联姻了,你还要逼着她嫁人?” 陆父威严地看着双目猩红,近乎失去理智的儿子,语气冷淡,“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己自愿的。” “你放屁。” 陆景骁才不相信孟知微是自愿嫁人的。 “你爱信不信。” 陆父低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不再多看陆景骁一眼。 陆景骁见陆父这般态度,心里气得要命,却又不敢发作。 深呼吸,将心中的憋屈气憋回去。 他转身冲了出去。 他找孟知微去了。 看着甩门而去的陆景骁,陆父微微摇头。 * 华亭公馆。 孟知微正在楼下小区丟垃圾。 扭头正要回公寓的孟知微忽地被人拽住手腕。 她回头一看,见是陆景骁,瞳孔不由掠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她便冷漠地甩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陆景骁眼睛有点红,“他们逼你的对不对?” 听懂他的意思,孟知微摇头,“不是。” 她一字一顿地回他,“我自愿的。” 一个不过刚见一面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自愿嫁人。 她这是在故意气他? 陆景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说,“先联姻留下来也好,但不许动心。两年后,离婚回到我身边。” 听到陆景骁这话,孟知微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懒得搭理他,孟知微直接转身回了公寓大楼。 陆景骁目送她离去,没追。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做什么都哄不好孟知微了。 若她觉得嫁一次人能够抵消心里对他的怨恨,那就嫁吧。 总归他现在也无法和她在一起。 陆景骁转身往小区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 大门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小区。 一车一人擦肩而过。 陆景骁并没有看见车里的顾妄栖。 顾妄栖却看见了车外的他。 看到陆景骁出现在这,顾妄栖狭长的眸微微眯起。 手指轻轻抚摸身旁位置的礼盒,顾妄栖眸光一片深沉。 顾妄栖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他换下皮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 屋子里很静,只有电视里传来某种沉稳的旁白声。 孟知微在看纪录片。 顾妄栖绕过走廊的拐角,看见了沙发。 她蜷在沙发角落里,一条薄毯搭在腰上,怀里抱着靠枕。 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群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过冰面,光映在她侧脸上,一明一暗的。 她穿着一件休闲卫衣,大得很离谱,领口都快滑到肩膀了。 袖子卷了两道,露出一小截手腕。 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家居短裤,腿随意地搁在茶几上,脚趾偶尔动一下。 头发是刚洗过的样子,半干,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没化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很软。 她看得专注,没发现他。 顾妄栖站在那里看了孟知微几秒。 落地灯的光把她整个人拢得很暖,像一幅安静的画。 鬼使神差的。 顾妄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弯下腰,将手中的礼盒轻轻放到她怀里。 “我回来了。” 孟知微整个人猛地一抖。 她下意识转过头来。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弯着腰,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而她这一扭头,两人之间忽然没了距离。 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地拂过彼此的唇。 孟知微蓦地屏住了呼吸。 顾妄栖也愣在了那里。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沙发靠背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放着,旁白声沉稳地讲述着南极的极昼与极夜,衬得这一隅格外安静。 最终孟知微先回过神。 她稍微后退了一下,与顾妄栖拉开了一丝丝距离,“你回来啦。” “嗯。” 顾妄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 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上去禁欲又性感。 孟知微心跳蓦地加快了一下。 顾妄栖心跳也有些快。 记忆里,他没有和任何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 突然靠那么近,心脏好似坏掉了一般,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 轻滚了一下喉头,视线落在孟知微怀中的礼物,顾妄栖淡淡开嗓,“这是出差的时候我在珠宝展览会上看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闻言,孟知微立即低头去看怀里的礼盒。 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条铂金镶钻的单反相机项链。 孟知微眼前倏地一亮,“好好看啊。” 她拿起来细细观赏,越看越喜欢。 见她眉眼弯弯,很是喜悦,顾妄栖眉眼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笑意。 “戴上试试。” 他提议。 孟知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项链递给他,嗓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娇嗔,“你帮我。” 她如此自然,好似他们是对恩爱已久的夫妻,顾妄栖不禁一愣。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孟知微轻咬了下唇。 她刚把他当成他了…… 放下手,她正要自己试戴,不想男人却先她一步拿过了项链。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转过身。” 孟知微动作微顿,抿了抿唇,听话地转过身去,将自己散在肩后的头发拢到一侧。 女人背对着他坐着,那一截后颈毫无防备地裸露在卫衣领口外面。 领口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上,露出蝴蝶骨的一角弧线。 顾妄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没有出声。 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锁扣,轻轻一捻,解开了。 项链从孟知微锁骨间滑下来,凉丝丝地贴着她脖子。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 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孟知微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双手紧攥住两侧的衣摆,整个人紧绷得不行。 男人手指不小心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孟知微猛地抖了一下。 第一卷 第30章 孤男寡女 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酥酥的、麻麻的,从脖子上那个被碰到的地方开始,像小虫子一样,顺着后背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爬到腰那里的时候,孟知微的腰不自觉地绷紧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 临近夜幕,孤男寡女,又是这样亲密的举止,实在是太暧昧了。 孟知微几乎要坐不住了。 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播,企鹅在风雪里摇摇摆摆,旁白声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她被困在他弯下腰拢成的这一小片阴影里,后颈全是他的气息。 她垂下眼,看见那枚小小的吊坠落在锁骨窝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孟知微实在是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开口,“好了吗?” “好了。”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紧随离去的还有那令她几乎快融化的熟悉气息。 孟知微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 抬手摸了摸垂挂在胸前的吊坠,孟知微扭头问背对着自己的顾妄栖,“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我等下自己随便弄点面吃。” 顾妄栖抬脚往玄关处走去。 他去拉被他遗落的行李箱。 “哦。”孟知微厨艺拿不出手,不然她就给他弄点吃的了。 怎么说,男人也给自己带了礼物,她该表达一下感谢的。 说到谢谢,孟知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男人道谢,“项链我很喜欢,谢谢你啊。” “听说我结婚了,合作商给送的。” 握住行李箱,顾妄栖往卧室走去。 原来不是他特意买的啊。 孟知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由划过一丝落寞。 每次分开,他都会给她买礼物。 她刚刚就是因为习以为常了,才那么自然地收下顾妄栖送的礼物,甚至还…… 他到底不是他,且他们才刚领证结婚不过一星期,他怎么可能会专门给她买礼物呢。 扭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 可孟知微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突然多了个顾妄栖,她有些不知该如何跟对方相处好。 顾妄栖这边。 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卧槽,顾妄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将行李箱推至衣物间,顾妄栖去了浴室。 简单冲了个冷水澡,顾妄栖穿着深色的睡袍来到客厅。 电视还在放着,但沙发上却没人了。 厨房里传来沥沥水流声,顾妄栖侧目朝厨房看去。 敞开的玻璃门倒映出一道纤细背影。 正是孟知微。 顾妄栖眸光一顿,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水槽前,孟知微手里捏着几根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叶子,冲洗梗上细微的泥沙。 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扭起头去。 顾妄栖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只是随意地系了一下,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和锁骨。 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窝里,沿着胸口的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滑。 睡袍的衣料是深灰色的,被水汽洇湿了几处,颜色更深地贴在皮肤上。 孟知微的目光直接定住。 她看见男人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阴影,看见水珠滚过皮肤时留下的、亮晶晶的痕迹,看见睡袍敞开的边缘下方,腹肌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猛地低下头。 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手里的青菜被她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发出细小的断裂声,“我厨艺不行,做不了别的……就只能帮你洗洗菜了。” 顾妄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立在水槽的纤细倩影。 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流冲在她指尖,她低着头,露出的后颈白皙纤长,耳朵尖红红的,像快要蒸熟的虾。 顾妄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事。” 她主动帮忙洗菜已是很难得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片被她洗得干干净净、整齐码在沥水篮里的青菜上,顾妄栖又说了一句,“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孟知微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得很饱了。” 顾妄栖没再说什么。 他走过去,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 妻子太害羞,他怕再露着,她头都不敢抬了。 伸手从妻子手里接过沥水篮。 两个人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孟知微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转身就走了。 顾妄栖蜷缩了一下刚刚和孟知微碰过的手指,眸底一片暗沉。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点燃的声音。 顾妄栖把锅架上去,倒水,等水烧开。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是常年一个人生活养出来的习惯。 水开了,下面条,用筷子搅散,然后切了几片西红柿丢进去,汤底慢慢泛出一层好看的淡红色。 孟知微坐回了沙发上。 但她的目光不听话。 厨房就在一旁,男人没有关门。 她只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睡袍系好了,但腰带勒出的腰身轮廓还是清清楚楚的。 他微微低着头,看锅的样子很专注,侧脸被灶火映出一层暖色的光。 男人煮面的姿势很好看。 肩背挺得直直的,动作不紧不慢,拿起调味罐的时候会先在手心里倒一点,看一眼,再撒进锅里。 像。 太像了。 孟知微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他也是先在手心里倒调料,看一眼,再放进锅里。 她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怕手抖撒多了。 那个声音还活在她耳朵里。 可那个声音已经永远消失了。 孟知微坐在沙发上,脊背慢慢僵住了。 电视的荧光落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她的目光还落在顾妄栖的背影上,但瞳孔的焦点已经散了。 她看见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是无数个黄昏和深夜,是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孟知微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在透过顾妄栖看另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孟知微攥紧了卫衣的下摆,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她坐在那里,嘴唇轻轻颤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纪录片的声音断了。 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灶台上锅里的咕嘟声,安静到能听见他用筷子捞面时、面条从水中带起的水声。 孟知微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没看厨房的方向,低着头,绕过沙发,走进走廊,推开客卧的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咔嗒一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很响。 厨房里,顾妄栖正将面条盛进碗里。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慢慢地浇在面上。 听到这声动静,微微侧目看了过来。 客厅没有人了。 他端着面碗转过身,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薄毯歪歪斜斜地搭在那里,孟知微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 电视屏幕黑着,映出他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顾妄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看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几秒。 然后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 他没有喊她。 第一卷 第31章 知道自己吻的是谁吗? 夜色深浓。 躺在床上的顾妄栖辗转难眠。 床单和被子孟知微已经洗过了,可顾妄栖始终觉得上面残留着孟知微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的香,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说不清道不明气息。 大约是她在铺床单的时候,手腕拂过布料时留下的。 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是他自己在臆想。 顾妄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棉质的枕套凉丝丝地贴着面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今晚的画面。 一帧一帧,像电影。 女人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的那一瞬,眼睛亮亮的,睫毛微微颤着,粉红的唇饱满而誘人。 客厅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柔软又鲜活。 然后是他替她戴项链那一幕。 她就那样毫不设防地露出后颈给他。 莹白而纤细,嫩而滑,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人忍不住想抚摸。 他手指不经意擦过她颈部肌肤时,她身体颤栗了一下。 像受惊的小兔子,敏感害怕却因为脖子被扼住,不敢逃跑,只能僵在那,等待猎人的处决。 好可爱。 还有厨房里,因看了他一眼,她耳朵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抚摸。 欲念暗然滋生。 顾妄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夜色从窗外透进来,把房间染成深深浅浅的灰。 他平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指节微微弯曲。 睡袍的领口又散开了,夜里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栗,但他没有去拢。 手悄悄探上,顾妄栖重新闭眼。 “宝宝。” 男人指腹缱绻地抚摸孟知微的脸颊。 孟知微欣喜地抓住男人的手腕,“阿誉!” “想我了?”男人俯身,缠绵的吻从眉心一直落至她唇瓣。 “嗯。想你,特别特别想你。”孟知微眼角泪止不住往外流。 “傻瓜,我一直在呢。” 温柔的吻落下,带着让人心碎的眷恋。 孟知微抬手抱住男人的脖颈,热切地回应。 吻着吻着,身上的男人穿着开始变换,就连垂挂的碎盖刘海也梳成了成熟稳重的大背头。 男人捏住她的后颈,一把将孟知微从深吻中拉拽了出来。 他声音低哑地问她,“你知道自己此刻吻的是谁吗?” 她当然知道。 她吻的是—— 看着那张明明很是熟悉此刻却布满陌生的脸,孟知微猛地睁开眼,从床上惊坐了起来。 “呼…呼…” 轻微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卧室极为明显。 孟知微抬手罩住脸颊,只觉得这个梦,让人心慌得不行。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孟知微心情差到了极致。 她感觉自己冲动了。 光想着生一个像男友的孩子作伴,却忽略了长时间和一个长得和男友一模一样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是否会移情对方。 他们长得太像了。 不仅模样像,就连身上的气息,以及做饭的习惯都一样。 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孟知微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隔壁。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顾妄栖觉得很是荒唐,他竟然—— 掀开被子下了床,顾妄栖快步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便传来沥沥水流声。 孟知微最后还是睡下了。 她多吃了两颗安眠药。 因为吃药超量,孟知微早上醒来脑子昏沉得厉害,身体也很沉重,好似昨晚去搬砖了一般,累得不行。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孟知微下床去洗漱。 幸亏她自由职业,不然睡这么晚,得被老板骂死。 虽然自己厨艺不行,但面条孟知微能煮熟,起来的太晚了,肚子抗议得不行,来不及点外卖了,孟知微打算自己煮点面吃。 然而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就看到门外的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 孟知微这几天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的。 这还是她在这里第一次起来就有早餐吃。 除了已经做好的早餐,餐桌上还有张纸条。 【不知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男人的字迹像一柄出鞘的剑,笔锋凌厉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孟知微指腹轻轻抚摸那一行字。 为什么连字迹都那么像…… 将纸条贴至心口,孟知微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吃过早餐后,孟知微和远在北美的闺蜜秦澜开起了视频。 视频是秦澜发起的。 见孟知微面色不好,秦澜问她,“你最近有吃药吗?” 孟知微颔首,“在吃。” 秦澜担忧,“你状态很不对劲,你在那,发生什么事儿了?” 孟知微告诉秦澜,自己嫁给顾妄栖的事情,秦澜眉心蹙得死死的,“微微,你不该和他结婚的,长久与他相处,你会一直走不出来的。” “驰誉已经死了,他再像他也不是驰誉,你不该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 孟知微没说话。 证已经领了,她总不能临时反悔…… 秦澜叹气,“微微,你该放下了。” 孟知微侧目看向窗外。 放下…… 谈何容易。 第一卷 第32章 给他打领带结 顾妄栖出差回来给自己带了礼物。 孟知微觉得自己也该回个礼才像话。 和秦澜结束视频通话后,她去了安城最大的商场。 她打算给顾妄栖买根领带作为回礼。 这几年,她存了几十万。 虽不愁吃喝,但她清楚自己无法回予相当价位的礼物。 因为昨晚顾妄栖送的项链几十万。 她总不能为了回一个礼,就直接掏空自己的腰包。 高档商场的奢侈男装区内,孟知微指尖轻捏着一条质感上乘的深色真丝领带。 领带面料细腻,搭配顾妄栖的高定西装不会显得廉价。 将那条领带取下,孟知微面朝店员,“这条帮我包起来。” 孟知微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道刺耳刻薄的女音,“这不是我那不知廉耻,爱慕继兄被逐出国的高中同学们孟知微嘛?哟,在选领带呢?送谁的啊?不会是给你继兄的吧。” 孟知微闻声侧眸,说的话是个明眸皓齿的女人,有点眼熟,但孟知微想不起对方是谁了。 收回视线,她递给店员自己的银行卡,“直接刷卡吧。” 见孟知微不搭理自己,女人以为自己说中了,她微微上前两步,愈发阴阳怪气,“我说孟知微,你这个女人不要脸的吗?你继兄马上就要和慕家大小姐结婚了,你竟然还送他这么亲密的东西。” 女人的话吸引了不少店员以及店里买东西的顾客,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孟知微神色淡然,依旧没有理会女人。 拿过店员包装好的领带,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铺。 见孟知微这般风轻云淡,丝毫不受干扰,女人心里很是不得劲。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欣欣,你猜我看到谁了?” “孟知微,你未婚夫的继妹,她刚买了条领带,也不知是不是要送给陆景骁的,你看着点,可别让这不要脸的女人绿到你头上了。” * 刚走出商场。 孟知微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的安城本地号码打来的。 因为是同城号码,孟知微就没有拒接。 她划开接听。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让她无比眷恋且熟悉的男声。 孟知微眸光一恍,“是你啊,顾少。” “顾少?”顾妄栖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顾先生?” 孟知微试探地回了句。 顾妄栖抬手捏了捏鼻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喊我名字。” “妄栖?” 孟知微喊得有点烫嘴。 “阿妄。” 顾妄栖纠正。 “阿妄。” 孟知微跟着念了一遍。 顾妄栖满意了,“嗯。” “你打电话给我,有事?” 孟知微抬手准备拦车。 “在家?” 顾妄栖问。 孟知微摇头,“不在,我在外面。” “在哪?” 顾妄栖追问。 “在沃尔玛商场。” “原地等我。” 说完,男人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通话,孟知微轻轻抿了下唇瓣。 虽不知男人要干嘛,但她还是听话地待在原地,没有再抬手拦车。 十五分钟左右。 黑色迈巴赫在孟知微身前停下。 后车座车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孟知微侧目看了一眼。 男人正好侧眸朝她看来,与她视线对上的瞬间,男人出声道,“上来。” 孟知微立即弯身坐进车里。 见她人在商场门口,手里却只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顾妄栖微微凝眉,“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 孟知微将手中的小纸袋递给他,“这是给你的回礼。” 顾妄栖面露困惑,“回礼?” 孟知微拎起脖颈上的相机吊坠,“你送了我这个,我回个礼。” 顾妄栖没说什么,他抬手拿起小纸袋。 往里面瞅了一眼。 见是一条领带。 他心口好似被人用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他本来觉得送了个礼,她便要回礼显得生分。 可一看到回礼是领带,他心情一下子就变了。 迫不及待拿出来看了一眼。 随即他嗓音裹胁着浓郁的喜悦,“我很喜欢,谢谢。” 听到他说很喜欢,孟知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 顾妄栖不仅是口头的喜欢,他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他真的很喜欢。 将脖颈上的旧领带解下,顾妄栖直接将新的搭上脖颈。 刚要自己打结,他动作蓦地一顿。 侧目看向身旁目光已经直视前方的孟知微,他轻滚了下喉头,“会打领带结吗?” 孟知微点头,“会的。” 孟知微以前接单的时候,偶尔会穿女士西装,她学过如何打领带结。 顾妄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没镜子,我自己怕自己打得不好看,你帮我下?” 对上男人那双熟悉的眼眸,孟知微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微微点头,“好。” 顾妄栖立即将身体倾向她。 淡淡的雪松混着烟草的冷香,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性,骤然笼罩住孟知微。 他比她高出许多,微微俯身时,呼吸几乎擦过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惹得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孟知微抬手,指尖刚触到他颈间的真丝领带,就被他的目光牢牢锁着。 男人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暗沉沉地映着她的影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孟知微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点乱了节奏的心跳,垂着眼帘,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指尖捏着领带两端,轻轻收拢。 顾妄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纤长而白皙,没有做美甲,但修剪得很整齐,很漂亮,让人很想握在掌心把玩。 领带结需要翻折出一个凹痕,孟知微捏住结的两侧,稍稍用力。 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男人的喉结。 顾妄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孟知微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微微一缩,随即又强行稳住,将结推至领口。 “好了。”她说。 顾妄栖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结,伸手碰了碰,“有点歪。” 孟知微下意识问,“哪里?” 顾妄栖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重新按在领带结上,“这里。左边低了一点。” 男人的手心干燥温热,指腹微微粗糙的触感贴在她腕间脉搏跳动的位置,像是一把极轻的锁。 孟知微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想抽手,又觉得那个动作太过刻意。 于是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用指尖微微调整领带结的角度。 “现在呢?”她问。 顾妄栖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第一卷 第33章 见色忘爹 那一下轻得像错觉。 孟知微终于抬起眼。 顾妄栖正看着她。 那个角度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近到他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下,落在她的唇上,又缓慢地移回她的眼睛。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走。 谁都没有说话。 司机在路口打了一把方向。 不大的弯道,车速不快不慢。 孟知微原本侧着身子面向顾妄栖,重心本来就不稳。 车轮转向的惯性带过来,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 顾妄栖的手臂已经先一步环住了她。 他反应极快,仿似过去曾做过无数次这种动作。 几乎是本能抬手扣住她的腰侧,左手稳稳地按在她肩胛处,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孟知微的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衬衫的布料和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几乎抵上他的下颌。 她抬头。 顾妄栖低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孟知微看见他眼底暗沉的光,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被他竭力压制着,只剩边缘一点微微跳动的火星。 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她的手也没有推开他。 顾妄栖微微侧头,前额几乎抵上她的。 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带着克制的灼烫。 太近了。 近到孟知微看见了顾妄栖脸上细微的毛孔。 暧昧瞬间横生。 顾妄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孟知微的唇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靠近。 看着男人眼底的倒影,自己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变大。 孟知微没有闭眼,也没有偏头。 她的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失去控制。 她完全拒绝不了这张脸。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顾妄栖的气息已经贴上了她的唇角。 “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 孟知微浑身一僵。 顾妄栖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即退开,手还环在孟知微腰间,指节收拢了一下,明显不太想停下。 铃声持续响着,固执又刺耳。 孟知微终于找回理智,在男人的吻即将印上来之前,偏过了头。 温热的吻落在了脸颊上。 触电的感觉从脸颊上被亲那处荡漾开。 烫得孟知微睫毛轻轻一颤。 孟知微抬手抵住男人健硕的胸膛,稍稍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她靠窗而坐,目光看着窗外,耳廓边缘一层薄红在光线的照耀下,像鲜艳的红玫瑰。 顾妄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将兜里还在契而不舍响着的手机掏出来接听。 “什么事?”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被硬生生打断后残存的暗沉。 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表情虽淡淡,但语气明显没有刚开始暗沉了。 “知道了,回头我去处理。” 挂断电话。 顾妄栖将领带结松开半寸。 刚才孟知微推上来的时候正好车子突然倾斜,她使了点劲,勒得有点紧。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衣料细微的摩擦声,安静到呼吸都显得刻意。 孟知微一直看着窗外。 她不敢偏头看那个让她拒绝不了的男人。 心脏还在胸腔里不争气地跳,一下一下,像在提醒她刚才做了什么。 一开始为什么不躲? 孟知微攥紧了包带,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自我厌弃。 孟知微,你爱的到底是驰誉这个人,还是那张皮囊? 顾妄栖不过是长了一张和驰誉一模一样的脸,她就差点把持不住。 她对驰誉的喜欢,难道就浅薄到这种程度? 谁顶着那张脸,她就喜欢谁? 孟知微咬住下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破。 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不是对顾妄栖,是对自己。 原来她的爱如此肤浅。 随便一个人顶着驰誉的脸,她都能心动。 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孟知微闭上眼。 侧目看着女人头型完美的后脑勺,顾妄西栖不由想起刚刚那个被打断的吻。 她一开始没躲,说明他对她是诱惑力的。 后面躲开,是因为心里还喜欢着陆景骁? 他是不在意妻子喜欢谁。 但不代表他不会想要妻子的心。 来日方长,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取而代之。 * 顾家老宅。 迈巴赫缓缓停下,顾妄栖率先下车给孟知微打开车门。 在她出来的时候,手下意识挡在她头顶。 看着他这动作,孟知微眼眸微垂,手不自觉攥紧手包的带子。 手突然被干燥的大手握住。 孟知微下意识看向男人的手。 男人动作自然又熟练地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臂弯上,然后领着她往屋里走去。 孟知微不自觉偏过头,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对着别人睹人思人,可顾妄栖身上处处都有池誉的影子,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总盯着他看。 就那么一瞬间,孟知微恍惚觉得,眼前这人就是她的爱人——池誉。 * 客厅。 “你就是老陆那继女?”沙发上的顾老爷子看着儿子身旁的孟知微轻扬了一下眉头。 “顾老先生好。”孟知微双手放在身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顾老爷子细细打量孟知微。 女人长得明眸皓齿,明媚动人,很是让人赏心悦目,就是这张脸太过张扬,看着不太安分。 顾老爷子眉头微微蹙了下,心中不是特别满意孟知微这个儿媳妇。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他不会挑孟知微的刺。 将见面礼红包递给她,“既然阿妄选了你,那你就是顾家未来的主母,你俩好好相处,少吵架。” “好的顾老先生。” 孟知微抬手接过红包。 顾老爷子瞪她一眼,“顾老先生?” 孟知微立即改口,“好的,爸爸。” 顾老爷子高兴了。 虽说不是特别满意孟知微,但被这么个好看的姑娘温软地喊爸爸,顾老爷子心里莫名有些澎湃。 他起身,招呼两人到餐厅去用午餐。 用餐期间。 顾妄栖极为照顾孟知微,虾和蟹都是他亲自剥开了壳,将肉剔出放孟知微碗里的。 看着昔日不近女色的老儿子对着孟知微这般体贴入微,顾老爷子牙口一酸。 见色忘爹的混账东西,也不晓得给他爹剥一个! 第一卷 第3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陆氏。 慕雅欣拎着家中做的午餐缓缓走进陆景骁的办公室。 陆景骁此刻人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假寐。 听到敲门声,他清润地道了声,“进。” 慕雅欣拎着保温盒走到陆景骁的办公桌前。 将保温盒里的粥倒一碗出来,她看向仍旧闭着目的陆惊骁,嗓音满是温柔,“阿骁,这是我专门给你炖的养胃粥,喝点?” 陆景骁睁开眼。 目光落在慕雅欣清秀的脸上。 “辛苦了。” 他坐直身躯。 慕雅欣将粥推给他,“多大点事儿,谈不上辛苦。” 陆景骁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搁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慕雅欣眼尖地发现陆景骁的领带换了。 她本来还算温和的面庞瞬间冷沉了下来。 “你早上送我去公司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条领带。” 她假意随口一问。 陆景骁低眸看了一眼身上的领带,语气漫不经心,“早上那根不小心弄脏了,这根新买的。” 新买的还是那个贱人送的? 慕雅欣险些脱口而出。 强压下心口那股几乎要将人毁灭的妒意,慕雅欣努力当做不在意,“这样啊。” “嗯。” 陆景骁没再多言,他低头专心喝粥。 慕雅欣看着专心喝粥的陆景骁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恨孟知微不要脸,明明她和陆景骁都订婚了,她还要来插足。 偏偏她无法光明正大地讨伐她。 深吸了口气,慕雅欣笑眯眯地跟陆景骁商议,“阿骁,我小姐妹家的温泉酒店新开张,周末我们去温泉酒店玩玩吧。” 顿了顿,她才又道,“喊上知微一起。” 陆景骁本来想拒绝说没空的,但听到后面那句,他改了口,“好。” 把陆景骁刚刚的表情尽收眼底的慕雅欣心中愈发的不平不甘。 自从孟知微回国后,她很多次,都需要靠孟知微才能把陆景骁约出去玩。 明明孟知微还在国外时,她每次喊他,他都会陪她的。 * 孟知微是从顾家老宅回公寓的路上,接到的慕雅欣的电话。 慕雅欣在电话里头说,“知微,周末我和阿骁要去温泉酒店,你也一起吧,顺带帮我们拍点婚前日常。” 若是喊她去玩,孟知微也就拒绝了。 可偏偏慕雅欣后面加了句拍婚前日常。 孟知微是个很敬业的人。 既然答应了对象要帮忙拍,那她便不会食言。 “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孟知微侧目看着窗外,一双澄澈的眼眸此时染上了几分不耐。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慕雅欣以及陆景骁等人有任何牵扯,只是事以愿为。 “谁的电话?”见她接完电话后心情明显变差,顾妄栖便随口问了一句。 孟知微很实诚,“我未来大嫂的。” 未来大嫂? 难怪心情变差,敢情是情敌挑衅? “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让我周末一起去温泉酒店玩,顺便给他们拍婚前日常。” 孟知微托着腮,有问必答。 顾妄栖凝眉,“你帮他们拍婚前日常?” 这不是故意她心窝捅刀子么。 她竟还答应了。 傻不傻。 孟知微点头,“嗯,我学摄影的,也接过婚庆单子。” “介意多个人吗?” 顾妄栖忽地问道。 孟知微侧目看向他,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什么?” “我也有阵子没休息放松一下了,正好泡个温泉解解乏。” 孟知微没多想,只当他真的只是累了想泡温泉,“我问问……” “嗯。” 得知孟知微要带人,慕雅欣并没有意见,她也没问她要带谁,应了声可以的,就敲定了此事。 周末。 孟知微和顾妄栖一起出发前往温泉酒店。 顾妄栖没带司机,他自己开的车。 看着男人双手掌控着方向盘,目光目不斜视的地开着车,孟知微心头微动。 曾经,她和他也曾这般出行过。 那时,他也像顾妄栖这般,专注而谨慎。 意识到自己又睹人思人,孟知微不由撇头去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或许该庆幸她和顾妄栖只是联姻,对方也不在意她喜欢谁,不然她整日看他思旧人,他怕是要觉得她恶心坏了。 一个来小时的路程。 两人到温泉酒店时,临近中午了。 慕雅欣和陆景骁他们先一步到了,人就在酒店大堂等他们。 看到孟知微和顾妄栖男俊女美地走进来,陆景骁那张清润俊逸的脸庞瞬间宛如乌云密布。 慕雅欣则是有些意外。 “知微,不知这位是?” “我丈夫,顾妄栖。” 孟知微从容介绍。 闻言,陆景骁本就黑沉的脸庞此刻更沉了几分。 慕雅欣震惊地瞪大眼眸,“你丈夫?你什么时候结了婚?” 因为两人领证突然,慕雅欣还真不知两人领证的消息。 孟知微,“刚领证一个多星期。” 慕雅欣捂嘴,“天啊,我没想到你会先我和阿骁一步领证结婚。” 孟知微笑笑,“我也没想到。我已经领证结婚,不再单身,之前答应当你伴娘这事,怕是——没办法了。” “没事,我再寻别人。”慕雅欣此刻震惊的不行,她没想到孟知微竟然领证结婚了。 她都嫁人了,且嫁的男人不比陆景骁差,她为什么还要给阿骁买领带? 难道她想两手抓? 真是贪心呐。 慕雅欣看孟知微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愤然。 两个女人交谈间,顾妄栖和陆景骁也没闲着。 他们都在互相盯着对方。 陆景骁和顾妄栖算是老熟人了。 两人同校,又同是金融管理专业,天之骄子,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比较。 陆景骁这辈子最不喜欢的男人非顾妄栖莫属。 不仅校友喜欢拿他和他做比较,就连他父亲也多次在他面前夸顾妄栖如何上进,如何有头脑,让他多跟对方学。 可以说,顾妄栖是陆景骁的年少噩梦。 现在这个噩梦还发展成了他的青年噩梦了。 对方竟然娶了他心爱的姑娘。 简直可恶至极! 陆景骁看顾妄栖不爽,顾妄栖同样看他不爽。 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也配让他妻子一直钟情? 总有一天,他会将他从妻子的心房踢出,然后——取而代之。 第一卷 第35章 太太觉得我说得对? 温泉酒店的庭院里,烤网上的牛舌正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溅起细碎星火。 孟知微顾妄栖还有慕雅欣陆景骁四个人围坐在矮桌旁,气氛十分微妙。 “这样干坐着多没意思。”慕雅欣用夹子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笑容甜美得体,“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吧?空转酒瓶,瓶口对准谁谁回答问题。” “我都行。”顾妄栖没抬头,专心致志给孟知微碟子里夹菜。 陆景骁不甘示弱,也给孟知微夹。 只是他刚动作就被顾妄栖给制止,“阿微这有我,大哥顾着大嫂就行。” 明明比人家还大一岁,可他这声大哥却喊得极为顺口。 陆景骁被气的够呛,却无法发作。 慕雅欣适时出来暖场,“我先来。” 她推了一下酒瓶。 瓶口慢悠悠转了几圈,稳稳指向顾妄栖。 慕雅欣眼睛弯起来:“顾少运气有点差哦~竟是第一个被指中的人。” 愿赌服输,顾妄栖没耍赖,“你问吧。” 慕雅欣语气雀跃,“我想问一下顾少,你对我们知微现在好感度多少?” 顾妄栖放下夹子,侧头看了孟知微一眼。 他的瞳色很深,专注看人时像要把人吸进去。 孟知微被他盯得不自在,正要移开视线,听见他开口,“百分之八十。” 孟知微心跳加速了一下。 陆景骁向上翻了个白眼,好似被恶到了。 “为什么是百分之八十?”慕雅欣下意识追问。 顾妄栖语调淡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被下面子,慕雅欣呼吸有些不畅,“行,那我就等第二次指向再问。” 第二轮,瓶口对准了孟知微。 问问题的人还是是慕雅欣。 她托着腮,语气天真又危险:“知微,我就直接问啦~你喜欢顾少吗?” 孟知微拿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景骁蹙眉,语气有些不太好,“你问这种问题做什么?” 慕雅欣有些委屈,“大家都这样玩的啊,这个不能问吗?如果不想回答可以喝酒的。” 孟知微放下杯子,语气淡淡,“没什么不能问的。” “你问我喜欢他吗?”她侧目看向顾妄栖,眼神专注而认真,“我的回答是——喜欢。” 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顾妄栖瞳孔微微扩大,眼神流露出几分诧异。 陆景骁直接站了起来,“你喜欢他?” 他气炸了,“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啊,你就说喜欢他!” 孟知微淡淡瞥了陆景骁一眼,“喜欢一个人只需一瞬间。” 喜欢分很多种。 她又没说一定是爱情向。 陆景骁死死地盯着孟知微。 孟知微丝毫没有躲闪的回视着他。 陆景骁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重新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他这般语气,好似孟知微只是在和他闹别扭,故意气他的。 孟知微知道陆景骁这是觉得她又在耍小脾性了。 她心里觉得恶寒。 两人吵嘴的画面落在顾妄栖和慕雅欣的眼里和打情骂俏没啥区别。 顾妄栖眼眸暗了暗。 慕雅欣被刺激得不行,她破防干了几杯酒,便说不玩了。 孟知微夫妻俩对这个游戏不热衷,陆景骁根本不想玩。 慕雅欣说不玩了,三人瞬间解脱。 只是不玩游戏,四人干瞪眼,气氛到底不好看。 后面四人玩起了摇骰子。 最后陆景骁喝得最多,几乎醉了。 孟知微和顾妄栖还有慕雅欣微醺。 喝大了的陆景骁靠在亭子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慕雅欣坐在一旁照看他。 温泉酒店夜景不错,孟知微觉得不能白来,便起身四处走走。 顾妄栖陪着她。 两人并肩慢行,脚下步履轻缓,抬眼便是清辉月色,四下静谧悠然,晚风轻拂衣衫,满目皆是温柔闲适的夜景,惬意又舒心。 目光流连在女人精致张扬的脸上,顾妄栖思索好会儿,还是问了出口,“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孟知微下意识抬眸望向他,目光刚相撞,她立刻慌乱垂下眼帘,“我说的喜欢指的是你这个人不错,值得让人喜欢。” “你会喜欢吗?”下巴突然被挑起来,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孟知微下意识躲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她无法对着这张脸说不喜欢。 “我……” 孟知微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顾妄栖觉得自己闲着没事干。 明明清楚她心里装着别人,还非要问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 放下轻挑她下巴的手,顾妄栖转而伸手牵住了孟知微的右手。 两手刚碰到一起,一股莫名的酥麻感瞬间涌上心头,孟知微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牢牢握住。 男人手掌宽大又暖和,稳稳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力道温柔却半点不容她挣脱。 “从决定领证结婚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离婚。” 顾妄栖垂眸看着她,语气沉稳又认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在一起一辈子。” 在一起一辈子…… 孟知微眼神恍了恍。 他牵着她往前走,“我之前说不在意你过去喜欢谁,也不在意你这辈子能不能忘记他。这话不是哄你的话术。但若可以,我希望你能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人生路漫漫,没点感情润一下,日子未免太枯燥无味。” “你觉得呢?”他垂眸询问她,“太太。” 他这声太太喊得突然,孟知微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她抬眸定定地望着男人。 “太太觉得我说得不对?” 顾妄栖挑眉。 孟知微晃头。 “那太太觉得我说得对?” 孟知微点头。 顾妄栖笑,“这么说太太同意喜欢我了?” 孟知微,“……” “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妄栖兀自定下。 孟知微蠕动唇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太像池誉了。 就连刚刚那声太太,也像极了过往池誉喊她宝宝时的语调。 像池誉的他——她很难不喜欢。 往回走时,庭院凉亭那,陆景骁和慕雅欣正在拥吻。 孟知微蓦地定住。 突然,一双罩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第一卷 第36章 睡个好觉,太太 顾妄栖一米九一的个子,立在一米六八的孟知微身后,宛如一座大山。 男人的手掌很大,完全张开能把她半张脸都罩住。 骨节分明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擦过她眼皮的瞬间,孟知微呼吸骤然停住,像是被钉在原地。 热。 男人掌心干燥,温度却高得不像话,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沉沉地嵌在她的眼窝上。 那种热度不是浮于表面的,是缓慢渗透的,从薄薄的眼皮渗进眼球,再沿着视神经一路烧到后脑勺,最后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爬。 熟悉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往鼻间窜。 孟知微被捂着眼睛,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发现,即便不看对方的脸,她还是会产生对方是驰誉的错觉。 就如此刻。 她竟觉得捂着她眼的人,是驰誉。 顾妄栖目光幽暗地盯着不远处凉亭里拥吻的两人。 随后将孟知微身体一把转过来揽住,然后揽着她往酒店主楼的方向走去。 像是被他摄了魂一般,孟知微任由他揽着她往回走,丝毫不挣扎。 而不远处的凉亭里。 陆景骁和慕雅欣并非在拥吻。 一切只是慕雅欣单方面捧着陆景骁的脸做出疑是亲吻动作罢了。 她是看到孟知微和顾妄栖往回走,故意做给孟知微看的。 她不管孟知微对陆景骁现在什么想法。 她就是想要告诉她。 这个男人是她的。 识趣点,就给她放下,和顾妄栖好好过日子。 她若不识趣,存心要和她抢人,她有的是手段膈应恶心她。 见两人走远,慕雅欣轻拍了一下陆景骁的脸。 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慕雅欣扶着他,也往酒店主楼的方向走了回去。 酒店套房里。 被安置在沙发上的孟知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看到陆景骁和慕雅欣在接吻,顾妄栖竟然第一时间上来捂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他知道她和陆景骁谈过? 孟知微下意识地偏头去看站在吧台前给她倒水的男人。 顾妄栖背对着她,身形在暮色里拉出一道颀长的剪影。 他身上只穿着件黑色的薄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窗外的山景已经沉入深蓝的夜色,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眉骨高而舒展,不像山峰那样凌厉,倒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河岸,缓缓隆起,又缓缓落下。 鼻梁挺直却不锋利,线条从眉心一路流畅地滑下来,到鼻尖处微微收拢,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和。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他,男人微微侧目朝她看了过来。 孟知微下意识低下眸。 她现在越来越不敢直视顾妄栖的脸了。 她怕,怕有一天,自己会彻底把他看成驰誉。 顾妄栖端起倒好的温水朝孟知微走了过来。 “喝点水解解渴。” 孟知微抬手接过,“谢谢。” 出于礼貌,接的时候她还是抬起了眼眸,但很快,她就垂下头去。 小心翼翼啜了两口温水。 孟知微紧握着杯壁,指腹在玻璃表面来回摩挲,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知道一些。”顾妄栖的声音很平静。 孟知微诧异的同时也有些不解,“知道我和他谈过,你还娶我?” 顾妄栖挑眉,“为什么不娶?” “你不觉得恶心吗?”孟知微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喜欢过自己的继兄。” 顾妄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迟疑或审视。 他只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这有什么好恶心的?你和他又不是真兄妹。” 孟知微愣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可道德上,我和他是兄妹。”她手指无意识地扣弄杯壁。 顾妄栖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那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嘴唇上,落在她握杯的、指节泛白的双手上。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是居高临下地站着,不是隔着距离远远地安慰,而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比她还低一些,仰着脸看她。 “孟知微。”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而缓,“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喜欢上谁,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 孟知微怔了怔。 “不要因为喜欢过自己的继兄就觉得自己恶心。” “在我看来,因为这份喜欢,你承受了很多。”被放逐国外七年,那七年,她一个人待在异国他乡,无人知道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家。 “我也相信,现在的你并不想和他再有牵扯,所以你才会选择和我联姻来断舍离。” 将她垂落在脸上的秀发拨到耳后,他又说,“做错了事情没关系,知错且努力去改掉,那就是好孩子。” “不要为此看低或者轻贱自己。” 顾妄栖话语刚落,一滴眼泪就毫无预兆地从孟知微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 她突如其来的眼泪让顾妄栖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眼泪。 孟知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心里太难受了,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 顾妄栖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刚认识驰誉,他也说过。 他们真的好像。 像得快要分不清顾妄栖和驰誉了。 越和顾妄栖相处,她越觉得,眼前的人,像极了驰誉的2.0版本。 “心里要是实在难受,你就尽情哭吧。” 顾妄栖不再安抚,他将孟知微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痛快哭一场。 孟知微原本不想哭了的。 可顾妄栖这个动作直接开启了她的泪囊闸门。 抬手抱住男人肩膀,孟知微靠在顾妄栖的右肩膀上,眼泪肆意纵流。 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想睹人思人的。 这对顾妄栖或是驰誉,都是一种亵渎。 可顾妄栖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让她似曾相识的动作以及话语,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和驰誉的过往。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一个像驰誉的孩子,怎么就演变成了她把顾妄栖当成自己的情感寄托了? 孟知微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可她又没办法狠心切割掉这段关系。 孟知微哭累,睡了过去。 顾妄栖将她抱到床上安置好。 看着熟睡中还满脸难过的孟知微,顾妄栖是真的有些妒忌陆景骁了。 那样不专一的他,怎配她这般念念不忘。 抬手拨开孟知微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捻过女人白皙的脸蛋,那嫩滑的触感让顾妄栖很是爱不释手。 这样好看娇软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真是走大运了。 手指从女人眉眼一寸寸往下描绘,指尖落在那微嘟饱满的红唇上,顾妄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 嘴唇在即将触碰到那誘人的粉唇时,顾妄栖蓦地往上,在女人光洁饱满的额间落下虔诚的一吻。 “睡个好觉,太太。” 第一卷 第37章 似抱非抱 澡没洗就睡过去,醒来后的孟知微很是嫌弃一身酒味的自己。 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孟知微给自己洗刷得香喷喷。 闻着身上淡淡的芬香,孟知微这才舒展开眉头来。 昨晚只是吃了烧烤没吃主食,这会儿肚子有点饿了。 觅食去。 孟知微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 顾妄栖正坐在靠窗的吧台上开视频会议。 看到她从房间出来。 当即暂停了会议。 他侧目看向孟知微,问,“睡醒了?” “嗯,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孟知微没想到顾妄栖这么早就起来了。 现在才六点钟。 她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早,身体的睡眠时间达到需求,所以醒来了。 顾妄栖也这么早,难道是因为他昨晚也很早睡了? 顾妄栖淡淡解释,“有个国外视频会议,起来开一下。” 闻言,孟知微立即放低音量,“你忙,我去点点吃的。” 酒店提供送餐服务。 扫码下单,就会有人送餐上门。 “帮我点点吃的。” 顾妄栖丝毫不客气。 孟知微已经扫好码,正在滑动页面看餐食准备下单,“你想吃什么?” 顾妄栖没说话。 她等了片刻,正要回头看他。 身后的沙发突然陷了下去。 顾妄栖两只手臂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整个人从她后面覆上来。 胸膛没有贴着她的背,但只差一拳的距离,那点微小的空隙里,他的体温已经漫了过来,像夏日午后隔着薄衫晒进来的日光,烫得并不猛烈,却让人无处可躲。 孟知微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男人俯身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受到他衬衫的布料在空气里摩擦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他的右手从她右肩上方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 左手却没有伸向左边。 而是撑在她腰侧几厘米的位置,五指微微张开,把那处沙发压出一个凹陷。 孟知微被困住了。 被男人用这种若即若离的环抱困在沙发里。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头顶的发旋处,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潮汐。 孟知微能闻到他身上冷杉和皂香混合的味道,比平时浓,大概是房间里暖气足的缘故,那气味被烘得发软,绵绵地笼罩下来,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往上滑。”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胸腔的共振。 孟知微的耳廓开始发烫。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紧张。 不过是个点餐,不过是他靠得近了些。 可男人的小臂就悬在她肩膀上方,那截从衬衫袖口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毛,在暖光里泛着金色的绒光。 她能看见他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细细的,蜿蜒着隐入袖口。 如此性张力,如此暧昧,让她着迷的同时又有些无所适从。 孟知微机械地往上划了一页。 男人的手指终于落下来。 冰凉的指尖点在她手背上。 不是屏幕上。 只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然后若无其事地滑到手机边缘,帮她扶住了快要滑落的手机。 没有搂,没有握,可孟知微却浑身发烫,心跳如雷。 “这个。”顾妄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道菜,声音还是那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 孟知微盯着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有感官都被身后的顾妄栖所牵动了。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微想把手机递给顾妄栖,让他自己点。 可她发现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她很喜欢这个似抱非抱的环抱。 喜欢被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的感觉。 那样,让她觉得很窝心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孟知微的顺从让顾妄栖愈发肆意妄为。 他微微侧头,呼吸从她的头顶移到了耳廓上方。 “不点吗?”他问。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那几个字从她耳廓边滚过去,带着他口腔的温度和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凉意。 孟知微的指尖在发抖。 她用力按下一道菜,屏幕发出了触控的反馈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点、点了。”孟知微的声音不争气地打了个结。 顾妄栖没说话。 但孟知微感觉到他笑了。 不是听到了笑声,而是她后脑勺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暧昧不断从两人互动里滋生,可两人却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断戳破。 一个肆意撩拨,一个默默纵容。 顾妄栖并没有退开。 左手依然撑在孟知微腰侧,右手依旧扶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罩在里面,不紧不松,刚好够她挣扎。 刚好够她自己选择不挣扎。 孟知微又往下划了一页。 动作太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男人右手的四指适时地拢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背。 那四根手指贴上来的时候,孟知微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不粗粝,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手背,那种粗粝和细腻交织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去,在她后脑勺炸开一小片酥麻。 他托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一起移回屏幕上方,然后慢慢松开。 “这个也可以。”顾妄栖的声音又落下来,这次更近了。 他微微俯了俯身,嘴唇离孟知微的耳朵只差一拳的距离,声音里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湿润的热气。 孟知微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嘴唇轻轻开合时那一点细微的湿润声。 她不敢转头。 她怕一转头,鼻尖就会蹭到他的下颌,嘴唇就会擦过他的喉结。 孟知微僵硬地点了那道菜。 又点了几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手指只是机械地戳着屏幕,眼睛盯着那些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我点好了。” 凡事要适度,顾妄栖的手从屏幕上方撤了回去。 那股笼罩着孟知微的气息跟着撤退。 孟知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的失落不舍。 怕自己待在这会扰到男人办公,孟知微起身走到露台那。 打开门,她走了出去。 酒店在山上,面潮湖。 景色绝佳,孟知微噔噔噔地跑回房间。 屋内,顾妄栖听到动静抬眸看了一眼。 看着妻子抱着摄影机从屋里走出来。 跟着,对着外面的景色拍了起来。 顾妄栖冷俊的脸庞逐渐变得柔和。 他被这样鲜活的孟知微所吸引,忘了正在开会。 “小顾总?” 电脑里传来跨国高层小心翼翼的呼唤,顾妄栖回过神,轻咳一下后,不再分神看孟知微,“继续。” 第一卷 第38章 太太真棒 说好是出来放松的,顾妄栖开完视频会议后,就没有再忙工作上的事情。 都出来玩了,还忙工作,那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何况身旁还有佳人需要他作陪。 “你开完会议啦?” 见男人从屋内出来,孟知微朝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嗯。” “都拍了什么?” 顾妄栖主动找话聊。 说起自己的专业,孟知微简直滔滔不绝,“拍了不少好东西呢!” 她举着相机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张她今天拍的照片。 顾妄栖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后。 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从她左肩处伸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摄影机侧边,帮忙扶着。 雀跃分享的孟知微瞬间如临大敌地僵住了身躯。 这个姿势,像是他单手揽着她一般。 和前面点餐的似抱非抱简直如出一辙。 都透着男人无形之间的撩拨。 孟知微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有过两段恋情经验的她很清楚顾妄栖是故意的。 可她没办法说他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他亲近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呢? 何况他这般有分寸,看似亲密却并没有真正触碰她。 并不知孟知微心中思绪万千的顾妄栖低下头,神情极为专注地看起了孟知微今日的杰作,“拍得真不错。” 本来他觉得一般的景色经她手,竟让人觉得有些惊艳。 看得出来,她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孟知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我可是拿过摄影大奖的queen。” 她说这话时微微仰起脸,睫毛弯弯的,眼睛里亮着光,像只骄傲的小猫在炫耀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那条鱼。 顾妄栖垂眼看她,嘴角动了动。 “太太真棒。”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在孟知微心里砸出一片涟漪。 孟知微直接红了脸。 从耳尖开始,像有人在她耳廓上点了一把火,热度沿着脸颊的轮廓迅速蔓延,一路烧到颧骨、鼻尖、下巴,最后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蠕动唇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他这人挺会的。 顾妄栖就那么垂着眼看她,没说话,但眼眸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目光相接不过两秒,孟知微率先败下阵来,猛地扭回头去,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速度快得像做贼心虚。 “看、看照片。”她声音发紧,用力划了一下屏幕,照片哗地翻过去好几张。 翻过头了。 画面突然停在她随手拍的顾妄栖办公的照片上。 孟知微盯着这张照片,呼吸一下慢了半拍。 有点尴尬。 未经本人允许,她擅自拍下照片就算了,此刻竟还舞到人家面前。 简直社死。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觉得好看就拍下来了。不好意思啊,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拍你。” “我是你先生,本就是你的人,你想拍就拍,无需经过我同意。” 说罢,顾妄栖原本只是扶着相机的手倏地改成握住孟知微的手。 他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指节嵌入她的指缝,将她的手连带着相机一起稳稳地托住,往上抬了一些。 他细细打量屏幕里的自己。 照片里的他坐在窗边吧台前,笔记本电脑支在面前,屏幕的蓝光和早上的天光混在一起,给他侧脸镀了层清透的冷白。 他戴着银框眼镜,正对着屏幕那头说话,眉头轻轻皱着,神情看着专注,又有点疏离。 窗外的山刚醒过来似的,晨雾还没散干净,一缕缕挂在树梢上,像没做完的梦。 阳光从雾里钻出来,落在他肩膀、眼镜框和抿着的唇上,把他那些原本冷硬的线条,都晒软了。 这就是妻子眼里的他? 人夫味怪浓的。 不过…他喜欢。 男人心里暗暗得意,孟知微却快被他撩爆炸了。 她的手被男人握着,整个人被他从身后半圈着,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往她身上渡。 孟知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妄栖是个魅魔。 撩人手段层出不穷,她真要招架不住了。 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挣脱开对方才不显得突兀,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早餐到了,我去开门。” 宛如找到求生出口一般,孟知微泥鳅似的,腰一扭、肩一缩,嗖地从顾妄栖半圈着的怀抱里滑了出去。 看着孟知微那两条好似生风的长腿,看着她慌张又笨拙的背影,顾妄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 妻子实在貌美,他实在是,把持不住。 * 早餐一一摆开,孟知微才知道自己点的有点多了。 美色惑人啊。 她竟然点了那么多自己不爱吃的餐食。 孟知微是个不爱浪费粮食的人。 可她实在不想吃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 吃了两口,她就吃不下了。 将吃了两口的马蹄糕放到一旁,孟知微终究还是从心地吃起了自己最爱——糯米鸡。 在孟知微低头吃美味糯米鸡的时候,那块被她吃了两口的马蹄糕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了起来。 孟知微看见,下意识抬起头去看手的主人。 “那个——”看着男人一口咬下她刚刚咬过的地方,孟知微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我吃过了。” 顾妄栖抬眼看了她一下,嘴里还在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那张平日里冷淡疏离的脸,此刻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他咽下去,不以为然地回答她,“我不嫌弃。” 说罢,他又咬了口马蹄糕,动作坦然得不行,跟吃个普通点心似的,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可孟知微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糕点她咬过两口。 他偏偏就对着她咬过的那个缺口下嘴。 等于他的嘴唇,直接覆在了她牙印的位置上。 他正含着那块沾过她口水的地方。 这种间接的、偷偷摸摸却又直白到不行的触碰,比亲一下还让人臊得慌。 孟知微的脸瞬间烧起来,红得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烫得慌。 她赶紧垂下眼,根本不敢看他。 这人顶级魅魔来的吧。 尽撩拨她。 第一卷 第39章 孟知微难哄 吃过早餐没一会儿,慕雅欣就给孟知微发了消息。 她问孟知微醒来没。 孟知微回她,【醒了。】 慕雅欣,【一起去钓鱼啊。】 孟知微秒懂,这是让她拍她和陆景骁的钓鱼日常。 她回,【就来。】 放下手机,孟知微对正在喝茶的顾妄栖说,“我要去跟拍他们钓鱼了,你要一起去吗?” 顾妄栖起身,“去。” “你等我下,我换身衣服。” 孟知微身上穿的睡衣,出门不适合。 顾妄栖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衬衣西裤,太正式,不适合钓鱼。 他当即回房也换了身衣服。 五分钟后。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房间出来。 顾妄栖穿的深蓝色的休闲服。 孟知微淡粉色的运动装。 款式看着很相似。 一蓝一粉,妥妥的情侣装。 意识到这点的两人一个心情愉悦,一个心情复杂。 愉悦是顾妄栖,复杂是孟知微。 愉悦和复杂一起出了门。 当两人来到酒店大堂和真情侣装的陆景骁慕雅欣两人会合时,愉悦和复杂多了两个小伙伴。 不爽和惊讶。 陆景骁是不爽,慕雅欣是惊讶。 会合成功。 四个小伙伴心情各异地朝湖边出发。 路上,慕雅欣询问孟知微,“知微,你和顾少这是情侣装吗?” 慕雅欣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三人都听见。 陆景骁黑脸。 顾妄栖面色淡淡,但眼神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显然他十分开心被人误会和妻子是情侣装。 孟知微实话实说,“不是。我们衣服不是一个牌子的。” 陆景骁心情舒畅了。 顾妄栖眼底笑意淡了。 慕雅欣不甘心,继续作妖,“自古红蓝出cp,知微,你和顾少这是心有灵犀啊。” 陆景骁刚舒畅开来的心情瞬间又变糟了。 顾妄栖心情好转。 孟知微疏离地笑了笑,没再做声。 慕雅欣舒服了,安分了,不再多言。 之后四人一路无话。 来到钓鱼的湖边,大家分工合作。 弄鱼饵的弄鱼饵。 拍摄的拍摄。 看妻子的看妻子。 钓到一半的时候,顾妄栖接了个电话走开了。 慕雅欣尿急去了趟厕所。 看着不远处正在摆弄摄影机的孟知微,陆景骁放下鱼杆朝她走了过去。 “气我也该有个度。”陆景骁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就来气,“你怎么能和他穿情侣装。” 他能和慕雅欣穿情侣装,她却不能和顾妄栖穿,他可真够双标。 孟知微无比庆幸自己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的他,真是叫人恶心。 “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孟知微懒得搭理他,转身往一旁走去。 她看到湖边有两只鸳鸯正在戏水,很是有趣,她想给拍下来。 见孟知微不理自己,陆景骁不由委屈了起来,“我不是要控制你穿搭,我只是吃味你和他穿情侣装,我们都还没穿过呢,你却和他先穿上了,我心里不舒服。” 你心里不舒服关我屁事。 孟知微举着摄影机专心拍摄,没有回复陆景骁一句。 见她依旧不搭理自己,陆景骁无奈又无力地叹了口气。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一个首饰盒。 将首饰盒打开,他递到孟知微面前,“这是我之前出差的时候在珠宝店柜台看到的,是你最爱的相机款式。” 孟知微瞥了一眼。 18k白金满钻相机手链,在阳光下碎光四溅。 机身与镜头密镶两克拉天然钻石,连快门键都嵌着小钻,看着就贵。 只是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孟知微就收回了目光。 和收到顾妄栖送她的相机项链反应截然不同,她毫不感兴趣。 她确实热爱各种相机形状的饰品,但不是谁送她都喜欢,接纳。 “不喜欢?”见孟知微反应平平,陆景骁有些失落,他还想着用她的最爱哄她一下的。 结果她竟然一点都不惊喜。 一股挫败油然而生,陆景骁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哄不好孟知微了。 以前他只是随便买个礼物给她,就能让她舒展无比灿烂的笑颜。 现在的孟知微好难哄。 他束手无策了。 远处,偷偷看着两人互动的慕雅欣面色阴沉握起拳头。 她不过刚走开一会儿,孟知微竟又开始勾搭阿骁了! 她手段真厉害。 故意冷着阿骁,让阿骁愧对她,无法放不下她。 从一旁走出。 她快步走向两人。 “阿骁,知微,我回来啦!” 她故意大声喊道。 陆景骁听到她声音,当即把手链合上放回兜里。 孟知微则是冲慕雅欣点了点头。 “你们兄妹俩刚在聊什么呢?” 慕雅欣假装没看到陆景骁收回衣兜的盒子。 她知道陆景骁之前在首饰盒又购买了双对戒,但她不确定这个盒子里的是不是戒指,又或者是陆景骁又另外买来哄孟知微的。 无论是什么,她都无比妒忌。 陆景骁从不主动给她送礼物,都是她暗示他,他才送她。 她妒忌孟知微敢给陆景骁甩脸子,妒忌她有持无恐。 妒忌她即便冷漠,也能让陆景骁像条哈巴一般,不断向她摇尾巴。 “没什么。” “随便聊聊。” 两人同时回答。 上是孟知微,下是陆景骁。 两人的异口同声让慕雅欣面色稍微扭曲了一下。 她讨厌他们默契的样子。 孟知微不觉得她和陆景骁这是默契,她拒绝和陆景骁捆绑。 陆景骁倒是有点飘飘然。 他高兴和孟知微还有默契。 孟知微往旁边移了移。 她继续拍湖里的鸳鸯。 雄鸳轻轻朝雌鸳点了点头,细长的脖子往水里一扎,又飞快抬起来,溅起一串串小小的水珠,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雌鸳像是懂了它的心意,慢慢侧过身子,低头用嘴巴细细梳理翅膀下的羽毛。 孟知微唇角微微勾起。 真有意思。 她在两只动物身上看到了恋爱的氛围。 “在拍鸳鸯嘛?”身后传来慕雅欣人畜无害的声音,孟知微没有回头。 不料慕雅欣突然惊惶地尖叫,“知微快躲开。” 来不及反应,孟知微背后猛地被撞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孟知微把手中的摄影机往身后的草坪扔去。 摄影机不能进水,进水就废了。 摄影机有很多珍贵的回忆,是她的命。 扑通一声,孟知微和慕雅欣双双落了水。 第一卷 第40章 我太太善良,我不善良 “微宝!” 一旁正在抽烟的陆景骁听到慕雅欣的尖叫声后抬起了头。 看到两人落水,他当即狂奔了过来。 两人落水的地方算不上深,也就一米五多的高度。 但两人都是旱鸭子,只会惊慌地拍打水面而无法保持站立。 陆景骁跳下水,正要朝孟知微游去,这时,右边离得比较近的慕雅欣突然大叫,“阿骁,救我——咕噜——” 几乎刚喊完,她身体就不受控地往下沉去。 孟知微落水后没多久,情绪逐渐冷静,她自救地在水里扑腾着,想办法让自己站立起来。 看了看头还冒在水面的孟知微,陆景骁咬了咬牙,“微宝,你坚持下,我马上来救你。” 说完,他就快速朝只有手露在外头的慕雅欣游去。 孟知微眸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脑海不由自主响起池誉曾经对她说的话。 “他能委屈你一次就能委屈无数次。孟知微,爱一个人是看不得她受委屈的,当他开始衡量利弊的时候,说明你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脚底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头,本来还能稳住身躯不下沉的孟知微突然半颗脑袋没入水里。 口鼻被水淹没,害怕,恐惧,窒息,瞬间蜂拥上来。 孟知微好似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黑夜,她被人死死掐着脖子濒临死亡时,入目的是亮堂的屏幕,陆景骁和慕雅欣带戒指的恩爱画面。 再一度濒临死亡,入目的,依旧是陆景骁紧紧拥着慕雅欣恩爱的画面。 他说爱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送出国。 他爱她,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订婚甚至上床。 他爱她,却选择先救别的女人…… 陆景骁的爱,简直可笑。 孟知微没有再挣扎,她放任自己沉入湖底。 她想爸爸了,她也想池誉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爱她的两个人都离开她了。 她对这世间并没有任何留念。 活着对孟知微来说只是活着,她并不惧怕死亡,甚至她内心向往死亡。 孟父意外去世后,愧疚,自责,自我厌弃就宛如一座大山压在孟知微身上,她常常被压得喘不过气。 过度思念孟父时,她会跑到孟父坟前求他带她走,说她好想他。 孟知微不怕死,但也不会故意寻死,哪怕有段时候,她过得了无生趣,甚至可以说是很苦很苦。 这世界,苦的人何其多,可大家都在努力活着,总不能因为觉得人生苦,就逃避世界放弃自己性命。 孟知微从不主动寻死。 但她偶尔会幻想自己得绝症或者出意外死掉。 她觉得如果真出了意外或身患绝症,就是上天要她死。 她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孟知微觉得,或许淹死在这里,是她的命数。 她没有任何不甘,反而欣然接受。 她终于可以见到爸爸和池誉了。 湖水彻底将孟知微整个人淹没。 孟知微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解脱的笑。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跟着,她被人稳稳托起,破水而出。 顾妄栖跟大人抱小孩一般,将她高高托了起来。 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搂着她的腰,完了还不忘用手掌轻拍她后背安抚,“没事了,安全了”。 孟知微抬手扒拉开遮挡脸庞的湿发。 她微微低头,水珠从她睫毛上滚落,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男人瞳孔里带着紧张、关怀。 阿誉,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 他不是阿誉。 孟知微目光微恍。 四年前,池誉顶着这张脸救了无助只能等死的她。 四年后,顾妄栖顶着这张脸又做了同样的事情。 怎么就那么巧合呢? 怎么偏偏又是这张脸在她坦然接受命运安排的时候,突然出现。 孟知微忍不住想,是不是老天爷看她太苦,所以让她逝去的爱人借他人躯壳重生回来爱她了。 不然怎么解释顾妄栖和池誉重合度那么高? 孟知微知道自己这是在给自己移情他人找的借口。 或许是刚遇过险,孟知微没法和平时那般,保持理智,她忍不住抬起手,主动环住顾妄栖的脖颈,依恋地将头靠进他的肩窝里。 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沉溺。 感受到妻子的脆弱,顾妄栖偏头轻轻在湿发间落下一吻,“不怕,我在。” 他身形颀长挺拔,一米九一的身高立在一米五深的湖水中,水面只漫至胸膛,身姿稳稳伫立,丝毫不受水波影响。 他单手稳稳地抱着孟知微走向岸边。 刚把慕雅欣救上岸的陆景骁转身就看见顾妄栖抱小孩一般,单手抱着孟知微从水里走上来。 孟知微搂住男人脖子,一脸依恋地靠在男人肩窝里。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陆景骁的眼。 他竟然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救赎了孟知微。 微宝那么缺爱,会不会突然就被感动了? 不,不会的。 微宝爱的是他。 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爱上别人,怎么可能因为被别人救一次,就爱上? 他在她最苦的时候出现在她身旁,他给予过她无数的甜,她不会为了一次的救赎就放弃他的。 她应该只是伤心他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救她。 她这是在跟他闹脾气呢。 “对不起微宝,刚刚雅欣情况比较危急,我离她又比较近,所以才会先救她的。” 他着急挽回孟知微的心,一时忘了分寸,就那样解释了起来。 孟知微紧闭双眸,不想理会他。 顾妄栖将孟知微往上一颠,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罩住她的脸,挡住陆景骁那令他恶心的注视。 他冷笑,“大哥救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至于我的妻子——她有我。大哥不用觉得愧疚。” 听着顾妄栖这般亲密自然地喊孟知微妻子,陆景骁紧握起双拳。 他没有理会顾妄栖的话,执拗地想要孟知微表个态,“微宝,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孟知微会不会理解,顾妄栖不知道,反正他理解不了一点。 你他爸的都要和别人结婚了,就不能管住自己的言行少撩拨他人妻子? 撩拨就算了,你特么还不把她放第一位,却要她理解? 人在气急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一把撞开陆景骁。 顾妄栖抱着孟知微越过他往一旁的草坪走去。 陆景骁回头看着远去的两人,眼眸阴郁得要滴出水了。 弯身将被孟知微丢在草坪的摄影机捡上,顾妄栖抱着孟知微准备回酒店。 这时,慕雅欣挡在了他们面前。 慕雅欣一脸内疚自责地说,“知微,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没站稳,连累你和我一起掉水里了。” 不等孟知微回话,顾妄栖便冷冷道,“我妻子善良,顾及陆家颜面可能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我不善良,我也没有义务顾及你们的颜面,再有下次,慕家就别在安城混了。” 第一卷 第41章 我可以吻你吗?太太 慕雅欣面色一白,“顾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妄栖阴冷地藐视她,“我什么意思,慕小姐心知肚明。” “还有——” “我顾妄栖的太太给你拍摄婚前日常,你还担不起。” “以后不要再找我妻子惹她不痛快!” 说完,顾妄栖抱着孟知微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地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被晾在一旁的慕雅欣面色难看至极。 陆景骁迈步走了过来,“你和他说什么了?” 慕雅欣强颜欢笑,“我跟知微道歉,顾少他不领情,他误会是我故意撞的知微。” “我没有,阿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拉住陆景骁的手腕,慕雅欣无辜委屈地说,“我跟知微无冤无仇的,我推她做什么?再说了,我要是害她,做什么还把自己搭进去?” 陆景骁没有往慕雅欣故意这方面想过。 他安慰慕雅欣,“他可能是担心微微。” 慕雅欣吸了吸鼻子,“应该是。顾少看着就好在意知微的样子,误解我也正常。” 陆景骁不想谈论情敌,望着慕雅欣湿漉漉的身躯,他道,“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着,他率先走在前头。 慕雅欣跟在他后头,想起他为了先救自己而丢下一旁的孟知微,心里就忍不住得意。 就算孟知微和他年少情深又如何? 她可是陆景骁的第一个女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陆景骁即便不爱她,也会因为夺走她的第一次,而愧对她,继而什么事都紧着她。 她永远都是他们感情里的那根刺。 *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无人的时候,孟知微还能厚着脸皮让顾妄栖抱,但这会儿见着人,她害羞了,便挣扎着要下来了。 顾妄栖罔若未闻。 将她撤离的脑袋按回肩窝,继续往前。 孟知微见此也不再挣扎。 实在难为情,她直接把脸埋进男人颈窝。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 顾妄栖身体不由一僵。 走动间,女人的唇更是若有似无地碰着他颈部的肌肤。 顾妄栖上下滚了滚喉头。 将身子有些下滑的孟知微往上一颠,顾妄栖加快了步伐。 不快不行。 他怕自己等下出糗。 “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头发吹干,休息下,然后去泡下温泉。” 回到套房,顾妄栖将孟知微放下来后叮嘱。 孟知微乖巧点头,“好。” 看着他身上也湿透了的衣裳,她又道,“你也赶快去把衣服换了。” “嗯。” 两人各回各自的房间将湿衣服换下。 浴室里。 镜子前的顾妄栖看着镜面,抬手轻轻抚摸上孟知微脸颊靠过的颈窝。 想起这一路上,这块肌肤多次被孟知微的红唇轻轻啄吻,他身体就不由燥热起来。 放下手。 顾妄栖不敢再回忆。 欲念这种东西一旦生起,很难压下。 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洗了下脸。 顾妄栖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湿发。 将头发擦得半干,他穿上衣服从房间出来。 孟知微还没好,房间依旧紧闭。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并没有上前去催促。 他拿起手机,扫码下单了一份红糖姜茶。 十分钟后。 孟知微终于从房间出来。 她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 头发已经吹干了。 “把这个喝了。” 顾妄栖端过服务员刚送过来的红糖姜茶走到孟知微面前。 孟知微一看到他手里的红糖姜茶就愣住了。 其实这就是很普遍的行为。 偏偏对方顶着这张脸…… 孟知微深呼吸了口气。 抬手接过,她感谢道,“谢谢。” 说完,她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喝完去泡个温泉,完了我们就回去。” 顾妄栖擅自做出决定。 孟知微没有意见。 她点头,“好。” 她也不想留在这和慕雅欣他们周旋了。 她本以为慕雅欣只是想秀恩爱给她看。 不想她还是低估了人性。 她竟然故意推她下水。 就为了显摆她在陆景骁心里,比她重要。 真是自私又恶毒。 她自诩自己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即便她想要下马威,她也配合了。 她却不满于此。 孟知微不太懂慕雅欣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证明了她在陆景骁心中比她重要又如何? 她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得到了一个烂人并不专一的重视罢了。 不是独一份重视,她才不要。 她那么稀罕陆景骁,那就看好他,别让他有机会来烦她。 偏偏她硬要显摆,把她叫去他们跟前看他们恩爱,结果陆景骁缠她,她又玩不起,破防。 没劲。 即便顾妄栖没有和慕雅欣说那些话,她也不打算继续跟拍她了。 她又不是真泥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之前不过是见她口头输出,对她没啥伤害,所以就随她了。 可今天,她触及到她底线了。 室内就有温泉池。 顾妄栖让孟知微先泡,他回房避一避。 孟知微觉得这样太麻烦。 索性提议,“一起吧。” 又不是裸着。 孟知微觉得没必要回避。 池子不是特别大。 两人各占一边。 孟知微穿着白色的连体泳衣,靠坐在假山那边,水刚好没过腰线。 顾妄栖裸着上身,坐在入口旁边的位置,和她隔了最远的距离。 入池后,两人都默契地闭上了眼睛,安静浸泡。 水汽氤氲,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气蒸得人筋骨都软了。 孟知微觉得泡得差不多了,便划开水波,朝入口那边游过去。 刚伸手撑住池沿,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扣住了她的腰。 力气不大,却稳得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孟知微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后背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水花哗地涌起来,溅上池沿又落回去,碎成一片细密的白沫。 孟知微被顾妄栖拽进了他怀里。 男人的手臂圈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被水浸透的泳衣,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孟知微几乎一颤。 顾妄栖将下巴抵在孟知微肩窝处,声音低哑,带着温泉浸泡过后的慵懒和某种克制到极致才有的紧绷。 “我可以吻你吗?” 男人将嘴唇靠近她耳侧,声音压得极低地唤了声,“太太。” 第一卷 第42章 像池誉在吻她 孟知微下意识侧目看向顾妄栖。 男人英气冷俊的面庞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立体。 他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熟悉。 宛如过去驰誉看她那般。 孟知微搭在浴池边的手微微用力。 她清楚他不是驰誉,她该拒绝。 可偏偏嘴上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见孟知微缄默不语,顾妄栖试探性地抬手捧住她的右脸颊,然后慢慢地吻向她。 炙热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孟知微还是下意识偏头躲开。 可这回顾妄栖不再绅士,他捧着她的脸颊的手稍微使劲,偏移的唇重新对上男人凑近的嘴唇。 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吮住了她微嘟的红唇。 温热的呼吸骤然倾覆下来,带着温泉氤氲的薄热,牢牢锁住孟知微所有退路。 顾妄栖的吻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狠狠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力道沉而克制,却处处透着偏执的占有。 孟知微背脊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扣住池沿的玉石,温热的池水漫在肩头,却抵不过唇间骤然升温的滚烫。 她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心却是翻起了巨浪。 为什么……他吻她也和池誉那么相似? 孟知微下意识后撤去看他的脸。 她想要分辨他到底是谁。 顾妄栖掌心贴着孟知微微凉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不肯给她半分躲闪的余地。 他顺着她微张的唇隙缓缓深入,温柔又霸道,将她所有细碎的呼吸尽数吞噬。 氤氲的白雾笼罩着狭小的温泉池,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周遭只剩潺潺水声,和两人交缠错乱的呼吸。 理智告诉孟知微,这不是驰誉,她不该迎合更不能沉沦。 可理智,却一点点抽离。 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孟知微软软仰着头,任由男人肆意缱绻掠夺。 顾妄栖垂眸看着她眼底晃悠的水光,看着她明明纠结却彻底沉沦的模样,吻势稍稍放缓,却愈发缱绻缠绵。 一手紧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紧搂她的腰肢,顾妄栖闭上眼,吻得缠绵又悱恻,大有一种要将孟知微融入骨子里的热情。 选择这时候向她索吻,他是有目的性的。 她刚被陆景骁伤害,心灵正是脆弱的时候,他选择这个时候进攻是卑鄙不耻的,但他不在乎。 不专一的人不配住她心房。 她无法狠心断舍离,他帮她。 最后孟知微是被顾妄栖抱着走出浴池的。 她腿软了。 上岸缓了一会儿后,孟知微从顾妄栖身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顾妄栖抬手揉了揉因为被亲吻而泛红的唇,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笑。 顾妄栖觉得自己对孟知微有着不知名的瘾。 从第一面就心动,到待一起就忍不住想和她肢体接触,甚至想吻她,一切的一切都被她所牵引。 他好像,生来就是属于孟知微的。 她是他命定的爱人。 不然怎么短短不到半个月,他就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房间里,看着镜子里脸颊红砰砰,明显动情了的自己,孟知微心里生起浓郁的自我厌弃。 顾妄栖吻她,她竟然会产生是池誉在吻她的错觉。 她说陆景骁恶心,她又何尝不恶心呢。 她和陆景骁,半斤八两。 * “叩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男人低磁悦耳的嗓音,“好了吗?准备回去了。” 知道躲避不了,孟知微没再继续当鸵鸟。 换好衣服,将衣服收进行李箱,她托着小号的行李箱来到门前。 将房门打开。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映入眼帘。 衬衣西裤,正式又休闲,很有商业精英的魅力。 因为在休假,所以他没有梳大背头。 白衬衣,休闲西裤,没有梳大背头的他和孟知微记忆里的驰誉几乎如出一辙。 因此视线落在他脸庞的瞬间,孟知微不可控地晃了下神。 孟知微经常看着自己走神,顾妄栖几乎习惯了。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个看他看呆的女生。 顾妄栖伸手接过孟知微手里的行李箱,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回家了,太太。” 回过神来的孟知微不由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 或许她真的不该答应和他联姻。 明明他是他,驰誉是驰誉,可她总是把他看成驰誉。 这样对他,挺不尊重的。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再继续下去,她会越来越唾弃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 孟知微十分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车子蓦地靠边停下。 顾妄栖侧目看向副驾的孟知微。 她低着头,双手紧扣在一起。 大概是紧张不安,她指头不停地扣弄虎口的软肉。 顾妄栖滚动喉头,声音有些干涩,“怎么突然想结束了?” 顿了顿,他又道,“那个吻让你不舒服了?” 孟知微睫羽轻轻颤动,她轻咬了下唇瓣,“一开始我答应和你联姻是因为你说可以接受人工受孕。”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感情牵扯。” 没有感情,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生一个像池誉的孩子,把那孩子当她人生寄托。 一旦产生感情,一切就不一样了。 “抱歉,是我越界了。”顾妄栖明白孟知微的意思了。 是他太操之过急,让她感觉到压力和逾越了。 “刚领证就离婚对你或是我,都不太好。” 猜到她此刻不会想要和自己同一个屋檐下独处,顾妄栖很识趣, “这阵子我住公司。” “以后没你允许,我不会再靠近你。更不会——亲你。” 孟知微蠕动唇瓣,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许了他的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坚持,显得太斤斤计较。 况且他之所以会吻上来,也是她一开始没有开口拒绝。 没能得到她的挽留,顾妄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是自作自受,他太操之过急了。 和她独处,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她。 暂时分开生活也好,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把人吓跑了。 压下内心的不乐,顾妄栖重新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第一卷 第43章 顾妄栖昏厥 顾妄栖说到做到,将孟知微送回公寓,他就走了。 早上起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孟知微的心不由变得空落了起来。 她注定无法纯粹喜欢他这个人。 即便日后对他产生感情,也很可能是她把对驰誉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并非真的喜欢他这个人。 这样对他很不尊重也很不公平。 趁他对她还没有什么感情。 与他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孟知微和顾妄栖都没有见过面。 孟知微这几天倒也没有闲着,她回了趟北美。 她既已经和顾妄栖结婚,那以后自然就定居国内了。 她不能让池誉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这异国他乡里,她要把池誉的骨灰迁回国,她要把他安葬在他奶奶身边,让他魂归故里。 坐上前往北美的飞机,孟知微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其他男人动心,她也早已做好守着和驰誉的美好回忆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不想这次回国,她遇见了和驰誉长得一模一样的顾妄栖。 还和他结了婚。 孟知微觉得自己背弃了与驰誉的承诺,她有些没脸去看驰誉。 可即便没脸,她也还是要去见他,并将他骨灰迁回国。 得知她要回来,秦澜亲自去机场接她。 看着气色不算好的孟知微,秦澜有些担忧,“脸色这么差,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给自己加什么莫须有的罪行了?” 孟知微摇头,“没有啊。” 秦澜原先是孟知微的心理医生,后来孟知微停药,不再需要心理辅导后,她就成了孟知微唯一的闺蜜。 身为心理医生,孟知微心里有没有事,秦澜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孟知微不肯说,她也不会逼问。 “是直接去墓园还是先回你们的小公寓?” “直接去墓园吧。我想先去看看他。” 孟知微说。 秦澜嗯了一声后专心开车没再开口说话。 孟知微靠着窗户,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中一片潮湿。 她在这个城市待了七年。 骨灰迁回后,她日后怕是不会再来了。 华人墓园。 孟知微独身一人来到驰誉的墓前。 秦澜知道孟知微肯定有很多话要和驰誉说,她就不跟着进来了。 蹲下身,抬手轻轻抚摸墓碑上青年的黑白照,孟知微眼底满是悲伤的痛楚。 “好一阵子没来看你了,想我了没?” “对不起啊,我弄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额头抵着墓碑,孟知微痴痴地望着照片的爱人,眼神满是哀戚,“可是他真的好像你啊,每次看着他,就像是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了一般。” 风轻轻拂过,好像驰誉在抚摸孟知微的脸,孟知微瞬间红了眼眶。 “老天为什么对你我那么残忍?” “为什么要在我们最幸福的时候带走你?” “我不甘心。” “我真的很不甘心。” 叨叨絮絮说了许多,孟知微有些累了。 她将背靠在墓碑上,仰头看着蓝天,“阿誉,我带你回家吧。” 她侧目看着照片,“我带你回奶奶身边去。” * 顾妄栖最近也在北美,他是来谈跨国合作的。 不过他不在孟知微所在的地区。 谈完合作,原本打算直接回国的顾妄栖想起同胞弟弟驰誉曾在北美留过学,且就葬在北美,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这个被他遗忘在记忆里的弟弟。 按着资料上的地址,顾妄栖来到了华人墓园。 墓园管理员得知顾妄栖是来看望池誉的,便告诉他,“他妻子把他骨灰迁走了,说是要带回国去。” “他妻子?” 顾妄栖眉头紧锁,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弟妹。 “对呀。刚下葬那会儿,他妻子天天来看他,小姑娘每次都眼睛通红的离开,可见感情之深,也是可怜的,这么年轻,就失去了丈夫。” 管理员的话让顾妄栖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不知是在为弟弟英年早逝心痛还是为那个失去弟弟的痴情弟媳心痛,又或者两者都有。 池誉的骨灰不在这,顾妄栖便没再进墓园。 看不了弟弟,他索性去看看弟弟生前居住过的地方。 顾妄栖很快来到了一间公寓门前。 眼前的公寓不算新,六层的红砖楼,夹在两棵大枫树之间。 外墙斑驳了些,但胜在整洁,每扇窗外都有窄窄的铁艺阳台。 看着这栋公寓,顾妄栖脑海突然掠过一副男女在室内嬉闹的恩爱画面。 画面看不清人脸。 很模糊。 那是什么—— 顾妄栖用力地想要去回想,但却无济于事。 无论他如何用力,哪怕额上青筋暴涨,他也无法看清画面里的人物五官。 最后,因为过度用脑,他还昏厥了过去。 “sir?sir,areyoualright?” 小区出来的一个当地人看到顾妄栖忽然昏倒在地,立即冲了过来。 拍打了一下顾妄栖的脸,见他没反应,那位当地人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了过来。 顾妄栖被抬上救护车。 与其同时,孟知微和闺蜜秦澜突然出现小区门口。 还没关闭的救护车上,顾妄栖双眸紧闭,躺在推床上。 车外,孟知微从救护车旁边经过。 出于骨子里的dna,她好奇地往车上瞥了一眼。 入目的是护士正好关上救护车的门。 救护车快速启动离去,孟知微收回视线,与秦澜走进红砖公寓。 得知儿子在国外昏厥过去,顾老爷子心急如焚。 他直接命令顾妄栖的特助即刻安排医用专机送顾妄栖回国。 机场。 孟知微拉着装着驰誉骨灰盒的行李箱和秦澜拥抱道别。 秦澜不舍地拥抱她,“还有半年我就回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 孟知微朋友不多,就秦澜一个。 还是出国后才交上的。 以前在国内,陆景骁不让她和别人交际。 他庇护了她,可同时,他也折断了她的翅膀。 他将她变成了一个世界只有他的禁脔。 哪怕在国外,他仍旧暗中驱赶所有意图与她交友的人。 要不是驰誉,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陆景骁骨子里是个多自私的人。 也是驰誉让她知道。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将你圈在身边,更不会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你,插足你的人生,阻断你交友。 真正爱你的人不仅不会阻止你交友,还会帮你分辨谁是真的喜欢你,谁是虚情假意,让你交上真正的知心朋友。 一下飞机,孟知微就直奔出国前就物色好的墓地。 在墓园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把驰誉安葬在了他奶奶身旁。 “阿誉。”指尖轻轻抚摸墓碑上刚刻上去的驰誉二字,孟知微满目温柔,“到家啦。” “怎么样?还是家乡的味道更好吧?奶奶就在你旁边,你们——团聚了吧。” “有亲人作陪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好。” “……” 叨叨絮絮了会儿,孟知微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她也该回去了。 “走了。” 她转身,慢慢走出了墓园。 刚走出墓园,孟知微就接到顾老爷子打来的电话,“阿妄昏迷不醒,人在市医院,你来一下。” “什么……” 孟知微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第一卷 第44章 陪我一起睡 顾妄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去医院的路上,孟知微一直在想这个事。 他受伤了? 伤得很重? 想到这,孟知微心口像是有块巨石堵着一般,心悸不已。 上天已经带走了她的池誉。 顾妄栖不能有事。 他绝不能有事。 到了医院,孟知微一路飞奔进顾妄栖的病房。 病房里。 昏迷了二十来小时的顾妄栖终于悠悠转醒。 顾老爷子生气地杵了杵拐杖,“你没事跑那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池誉。” 顾妄栖直言。 “你去看他就去看他,怎么还把自己搞昏厥?你要吓死我这个老头子?” 顾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 顾妄栖声音带着些许歉意,“在那里我想到了一些事,用了下脑。我没想到会昏厥过去。” 顾老爷子闻言,更气了,“忘记了就忘记了,你非要去想它做什么?” 顾妄栖没再说话。 他始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虽说早在他半年前苏醒过来的时候,顾老爷子就把人际关系以及他这二十八年来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只是因为没有记忆,他听着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任何代入感。 门口传来啪嗒啪嗒的跑步声。 顾妄栖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多星期不见的孟知微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看到他,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跟着,她猛地朝他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这一路上,孟知微都在后怕,害怕顾妄栖有事。 虽然与他才相识不到一个月,可他的存在对孟知微而言不亚于池誉,如果他也出事,孟知微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没想到孟知微会主动扑过来。 顾妄栖愣了愣。 随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顾老爷子在孟知微扑向老儿子时就超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忽然昏迷?” 孟知微上下打量顾妄栖,想看他伤到哪儿了。 “一点老毛病,已经没事了。”孟知微的关怀让顾妄栖心口泛起一股甜意。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孟知微猛地从男人怀中退了出来。 怀里的香软骤然撤离,他的心好似也跟着被带走了一般,空落落的。 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见她明显消瘦了,顾妄栖叹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孟知微垂眸,“吃了的。”只是没什么胃口。 “有心事?”顾妄栖看得出来孟知微是个心事极重的人。 孟知微不想说,摇头,“没有。” 见她不愿说,顾妄栖也没有再多问。 “刚刚很担心我?” 他想起她刚刚那样热切地扑进他怀里,那满眼的紧张作不了假。 孟知微侧目看向别人,她轻咬唇瓣,“爷爷说你昏迷不醒。” “如果我没有醒来,你会——”怎么样。 顾妄栖假设的话还没说完,孟知微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孟知微双眼泛红地凝视着他,“不要说这种话。” 任谁看了她这副模样都无法不多想。 顾妄栖拉下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说,“孟知微,你很怕我死吗?” “都说了不要说这种话了!” 孟知微对死字极为应激。 她轻拍他了嘴巴一下。 似是不满他胡说八道。 顾妄栖像是抓到了她把柄一般,握住她的手搁在唇边吻了吻,“你在意我。” 他语气满是得意和笃定, 掌心被炙热的吻烫了一下,孟知微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 顾妄栖不在意她的抽手。 他一把将她紧搂进怀,侧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孟知微,你在意我。” 说到后面那句,他语气像赢得家长的奖励一般,雀跃而欢喜。 被他搂紧在怀的孟知微无法反驳他的话。 她确实很在意他。 比起摄影机里再也无法拥抱的影像,他活着,更让证明驰誉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看着他,就像是看到还活生生的驰誉。 她——无法不在意。 哪怕她知道他不是驰誉。 可他活着,她才能看到驰誉老了是什么样子的。 “孟知微,我不求能和陆景骁相提并论,但你能在意我,我很开心。” “谢谢你。” 顾妄栖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几分。 宛如她的在意,于他而言,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让他倍感珍惜。 孟知微没有解释他误解他还爱着陆景骁的事情。 让他误以为她还爱着陆景骁,总比他知道驰誉的存在好。 说要与他保持距离的是她,可刚刚因为害怕而扑进他怀里迫切想要感受他还好好活着的真实感而让他误解她很在意他的人也是她。 孟知微,到底在干什么? 孟知微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自己。 * 顾妄栖醒来后就不愿住在医院了。 他坚持自己身体没事,然后跟着孟知微一起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孟知微便让他到床上去躺着。 顾妄栖是极其狡猾精明的人。 孟知微今日表现出的在意让他之前压下去的安分再度冒出了头。 在孟知微将他扶到床上躺好时,他一把拽住孟知微的手腕,将她也拉上了床。 “陪我一起睡。” 他跟抱人形抱枕一般,紧紧将她锁在怀中。 孟知微还无法适应和他这么亲密,她挣扎着,“顾妄栖,你之前说过的。” 顾妄栖装糊涂,“说过什么?” 孟知微咬牙,“你说没我允许,你不会再靠近我。” “是你先靠近我的不是吗?”顾妄栖将无赖发挥的淋漓尽致,“你没经过允许就擅自抱我,那要礼尚往来一回,不过分吧。” “一码归一码。”孟知微,“我那是——” “你那是关心我对吗?”妄栖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是孟知微,你的关心越界了。” “你说以为我们不会有感情牵扯,可你自己对我,就有了感情牵扯。” “从你主动抱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没有感情牵扯。” “不要再想着以任何理由推开我。这次是你先向我投怀送抱的,你要对我负责。” 孟知微,“……” 要知道主动抱他会惹来他这番无赖的话,她就—— 她还是会抱他的。 没办法。 不真实地感受着他活着,她心里难安。 “我没办法对你的情感负责,顾妄栖,我这辈子,都无法真正爱上你。” 她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顾妄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嗅了嗅,“那又如何?” “我只要你有那么一点在意我就行。” “爱情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无论你爱不爱我,你都是我太太,这是无法更改的事情。” “我们之所以结婚,为的是孕育子嗣。” “培养感情,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孕育子嗣。所以你不要为自己能不能爱上我而觉得有所负担。” 第一卷 第45章 同床共枕 孟知微能爱上陆景骁,顾妄栖不信,长久相处下去,孟知微会不爱他。 顾妄栖觉得自己并不比陆景骁差。 退一步,即便她真的无法爱上他又如何。 只要她是他的妻子,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少人相爱却没能厮守。 又多少不相爱的人一起厮守了一生。 爱这种东西,有就享受,没有也不必强求。 有爱不一定能幸福一生。 他都联姻了,自然不会去强求联姻对象一定要爱自己。 能联姻到自己心动的对象已然是上上签。 人啊,不能太过于贪心。 顾妄栖牢牢地将孟知微锁在怀里,眼皮疲倦地往下阖,“陪我睡会儿,嗯?” 孟知微背对着他被抱着,感受着腰间牢固的缠绕以及男人话语间的疲倦,她没有再挣扎着要起来。 她低低嗯了一声。 说是陪顾妄栖睡,实际孟知微才是最快睡着的那个人。 她这阵子睡眠并不好。 心事太重。 此刻人窝在满是熟悉气息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顾妄栖没有睡着。 听着身前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他犹豫了几秒,随后还是将背对着自己的孟知微身体掰向自己。 从背对胸膛变成面对面躺着。 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熟睡的面容,顾妄栖的眼眸一片沉溺温柔。 他本想着这阵子先避一下她,等过阵子,再慢慢进攻,不想她今天竟主动扑进他怀里。 她前面那么紧张不安,心里没他,他不信。 或许只是陆景骁伤她太深,让她不愿再碰感情了,所以面对过于亲密的关系她才会想要回避。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性,他会等她伤口愈合,重新生出爱人的能力。 仰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顾妄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眼,睡觉。 这是驰誉去世以来,孟知微睡得最好的一次觉。 熟悉的气息裹了她整整一晚,像极了过去那三年里,驰誉拥着她入睡的每一个夜晚。 安心,且温暖。 待在这熟悉的怀抱里,孟知微有种过去半年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驰誉没有离开过她,他一直都在。 顾妄栖睡前没有拉紧关帘。 窗外投掷进来的亮光惊扰了孟知微的美梦。 她睫毛轻轻颤动,跟着,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卸去锋利轮廓、只剩下柔和睡意的脸。 孟知微怔怔地看着,眼睛许久没有眨。 这样的场景,放在从前,不过是她习以为常的每一天。 可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在醒来时,见到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了。 今早乍然一见,孟知微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纤纤玉手不由自主地抚上男人的面庞。 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双英气而立体的眉眼。 久违的触感,让她的眼眶悄悄泛起了湿意。 游移的小手忽然被一只炙热的大手握住。 原本沉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一脸受惊的孟知微,顾妄栖眉眼含笑,低声问她:“这张脸,可还如太太心意?” 孟知微此刻窘迫极了。 她刚刚以为是在做梦,才会伸手去摸他。 没想到这是现实。 眼前的人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 又羞又恼地挣了挣手,没能挣脱开。 孟知微恼羞成怒:“你松开我。” 顾妄栖好整以暇地睨着她,笑意不减:“太太还没告诉我呢,这张脸,到底如不如你的心意?” 孟知微面红耳赤,硬着头皮否认:“不如。” 她推搡他,“松开我,我要起来了。” “真的不如吗?”顾妄栖将脸凑近了几分。 望着骤然放大的俊脸,孟知微:“……” “再不放手,我真的生气了。” 顾妄栖见好即收,松开了手。 孟知微立刻翻身从床上下来。 几乎是逃命一般,她冲出了顾妄栖的卧室。 望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顾妄栖忍不住轻笑起来。 太太心虚的模样,真可爱。 趁他睡着偷偷摸他的脸——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顾妄栖的心情无比愉悦。 另一边的客卧里。 孟知微背靠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身体缓缓滑落,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 神色恹恹地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前方,然后,她把脸深深埋进了双腿间。 * 顾妄栖下床洗漱好后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煮好面,他前去敲响孟知微的房门,“出来吃早餐,出完早餐,我们去趟陆家,商量下婚礼的事宜。” 闻言,孟知微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抬手拍了怕脸颊,孟知微没再沉浸在负情绪里,她迈步朝浴室走去。 洗漱好来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煮好的面条,再看看一旁正在洗锅,动作看着就十分娴熟的顾妄栖,孟知微蠕了蠕粉唇,“你会下厨?” 池誉会下厨是因为他从小就帮着池奶奶烧饭。 顾妄栖一个天之骄子竟也会下厨,孟知微是很意外的。 “应该有学过。”顾妄栖的回答有些含糊。 孟知微听出了端倪,“应该有学过?你自己学没学过,你都不清楚?” 将洗净的锅倒扣放在一旁,顾妄栖在孟知微面前坐了下来,“半年前出过意外昏迷过三个月,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知微拿筷子的手一顿,“你半年前出过意外?还丢了记忆?” 孟知微心跳不由加快。 他和阿誉那么像,真的是巧合吗? “怎么了?”孟知微反应有点大了,顾妄栖不由望向她。 压住心中翻涌的大浪,孟知微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些惊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看着和没事人一样。” 顾妄栖说,“刚开始不太适应,后来就习惯了。” “你记忆还能恢复吗?”孟知微问他。 顾妄栖,“医生说有可能恢复,也有可能恢复不了。” “这样啊。”孟知微低头吃面,不再多言,但她的心,却止不住蠢蠢欲动。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以前的顾妄栖是什么样的。 如果出入太大,说不定现在的顾妄栖其实是…池誉。 毕竟人的相貌可能相同,总不能生活习惯也一样吧。 第一卷 第46章 娶到她,是他捡到宝了 “如果你们都没意见的话,那婚期就定这个了。” 陆家客厅里。 顾老爷子和陆父以及陆夫人正在商量顾妄栖和孟知微的婚礼日期。 而此刻二楼,孟知微在陆家的卧室里,孟知微正带着顾妄栖参观她的房间。 顾妄栖认真地打量妻子的闺房。 粉粉嫩嫩的卧室不难看得出来装扮这间房间的人的用心。 由此可见,陆家人对自家妻子这个继女还是很待见的。 也是,满墙都是奖状的孩子,又有几个家长不喜欢? 尤其是在豪门里,优秀的孩子能够给家长长脸。 抬手轻轻揉了揉妻子的发顶,顾妄栖发自内心为她感到自豪。 回到这个让她压抑的陆家,孟知微并不怎么开心,甚至时不时就走神。 发顶突然被揉,她回神望向身旁的男人,眼底带着丝丝困惑,“怎么了?” 顾妄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好像捡到宝了,娶了一个成绩如此优越的妻子。” 孟知微下意识看向那一墙的奖状。 明明被夸,她却没有露出一丝的开心。 这些奖状没有一张能换来她母亲的夸赞。 成绩再好又如何。 换不来想要的奖励它就是一张废纸。 “回到陆家,你好像很不开心。” 心思缜密的顾妄栖看出了妻子的闷闷不乐,他抬手轻抚了两下她发顶,像安抚不开心的猫咪。 “我没有不开心啊。” 孟知微摇摇头,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与母亲之间的不快。 顾妄栖眼底一片深沉,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巡视她这间住过几年的卧室。 得知今天顾家来陆家谈论孟知微和顾妄栖婚礼事宜,陆景骁从公司赶了回来。 客厅里正和顾老爷子聊天正欢的陆父看着大厅拱门那一掠而过的身影,眼眸骤然眯了起来。 陆景骁一路直奔孟知微的卧室,他进门的时候就跟佣人打听了孟知微人在哪儿。 孟知微卧室里。 顾妄栖突发三急,去了趟洗手间。 此刻卧室只有孟知微一人。 正好房门大开,见只有孟知微一人,陆景骁立即大步走进去。 环绕了一下四周,没看到顾妄栖人影。 他当即将房门关上并反锁。 听到锁门动静的孟知微侧目朝门口看去。 见是陆景骁,孟知微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孟知微下意识便要起身去开门。 陆景骁抓住她的手腕,“我有事和你说。” 孟知微挣扎,“我跟你无话可说。” 陆景骁紧紧抓着她,兀自地解释,“婚礼即将在即,我不能让她出事。” “就算顾妄栖没有下去,我也会去救你。” 实在挣脱不开,还把自己弄疼了,孟知微停下来,不再挣扎,她淡漠地睨着陆景骁,讥讽道,“所以呢?” “不要因为他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他。” 陆景骁说。 “我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孟知微懒得跟他掰扯,“松手!” 陆景骁还是罔若未闻。 孟知微恼了。 她低头直接咬住陆景骁的手。 陆景骁瞳孔瑟缩了一下,随后撒开了手。 孟知微得到解脱,立即上前打开门,跑了出去。 跑到二楼客厅那的时候,孟知微撞见了从洗手间回来的顾妄栖怀里。 揽住突然撞上来的孟知微,顾妄栖问她,“怎么出来了?还走得这么急,路也没看。” 孟知微轻轻喘息,眼神闪躲,“我见你去那么久,以为你迷路了,出来看看。” 顾妄栖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不过他没有戳破。 “一开始确实走出方向了。” 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去了那么久的原因。 “我们下楼吧。” 孟知微怕陆景骁还在她房间,她挽住顾妄栖的手肘,拉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顾妄栖低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朝孟知微房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陆景骁正好从房间出来。 看到这一幕,顾妄栖骤然眯了眯眼眸。 楼下。 本还在为儿子突然跑回来而担心出事的陆父看到孟知微和顾妄栖手挽手地从电梯出来,蓦地松了口气。 他大步迎了过来,“你们下来得正好,我正要上去喊你们呢。厨师烧好了菜,去吃饭吧。” 孟知微和顾妄栖一起点点头,随即跟着陆父一起走向餐厅。 餐厅里。 顾老爷子已经被安置在座位上了。 顾妄栖拉着孟知微入座。 见孟知微坐在位置上准备开吃,陆夫人轻蹙眉头,“你这孩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公公就坐在一边,不知道主动给盛碗汤?” 给长辈盛汤不过顺手的事,孟知微没说什么,呐呐照做。 顾妄栖十分反感陆夫人大庭广众下让孟知微给自家父亲盛汤的行为。 在他看来,陆家有佣人,这种事,佣人来就好。 再不济,也该陆父这个一家之主来给自家父亲盛汤敬款待之礼。 孟知微已经嫁给他,是他的妻子,她在自个家,做这种行为算是孝心。 此刻突然做,更像是陆夫人为了显摆自己教女有方,把孟知微架火上烤。 若自家父亲是个好面子,喜欢被晚辈讨好的人,妻子只怕得落个不讨喜的印象。 这位岳母,顾妄栖不喜欢。 “真是的,给妄栖也盛碗啊。”见孟知微给顾老爷子盛完汤便要坐下,陆夫人恨不得过去给她一脚。 本来准备坐下的孟知微只好伸手去端顾妄栖面前的汤碗。 按要给他盛汤的孟知微,顾妄栖不悦开口,“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盛。” “你坐着。” 他动作强势地把人按座位上。 顾老爷子多精明的一个人,一眼就看不出儿子在不爽什么,他汤勺拨弄着碗里的汤水,含笑道,“知微有心了,不过你公公我身子骨硬朗着,还不到你伺候我的时候。”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好的,爸爸。”孟知微松了口气。 其实不是她不懂尊老爱幼。 而是她无论是陆家还是顾家,她都算是外人,所以她没有款待他人的意识。 刚刚突然被陆夫人赶鸭子上架,孟知微其实挺尴尬的。 她觉得自己刚刚像因做事不周,突然被人拎出来批评并要求现场改正的孩子一般。 很丢人,也很没面子。 第一卷 第47章 吻得难分难舍 回去的路上。 顾妄栖和孟知微安静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孟知微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没做事,整个人看着情绪就不怎么高涨。 前面即将到达步行街。 顾妄栖让司机靠边停车。 他则是抬手握住孟知微搁在腿面的手。 孟知微的手很冰。 顾妄栖将她冰冷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走。” 孟知微一愣,“去哪?” 顾妄栖唇角勾起出一抹邪肆的弧度,“买开心。” 被拉出轿车的孟知微愣怔地跟在顾妄栖的身侧。 这一幕,何其相似。 曾几何时,她不开心时,池誉也是这般拉着她出门,说要带她去寻开心。 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孟知微无法不往那个荒诞的念头去想。 出意外醒来后的顾妄栖还是顾妄栖吗? * 步行街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孟知微的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 左手是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夜色里泛着诱人的光。 右手是一杯热乎乎的芋泥啵啵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偶尔低头吸一口,芋泥的香甜就在唇齿间化开。 手腕上还挂着三四个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衣服,有她的,也有顾妄栖的。 顾妄栖走在她右边,手里也没空着。 一袋烤串还冒着热气,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辛香纠缠在一起,随风飘散在夏日的夜风里。 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棕色的绒毛软乎乎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是刚刚在游戏厅里花了两百个币才夹上来的。 “还吃得下吗?”顾妄栖侧头看她,唇角微扬,眼睛里映着街边店铺暖黄色的灯光。 孟知微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点头。 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打架,她眯了眯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 顾妄栖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把手里的烤串递过去,“那再来两串羊肉串?” 孟知微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串。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咬下去的瞬间,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孜然粉,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痣。 他们在这条步行街上逛了快四个小时。 从傍晚六点走到晚上十点,从街头吃到街尾,从一楼逛到五楼。 从吃的到穿最后到玩的。 几乎整个商场,他们都逛了个遍。 步行街的人渐渐少了,店铺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他们坐在广场边缘的花坛台阶上,初秋夜里的风裹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孟知微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空响声,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靠在顾妄栖的肩膀上,怀里抱着那只大熊,腿上还堆着好几个购物袋。 顾妄栖侧头看她。 灯光从她的侧脸洒下来,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鼻尖上还有孜然粉的痕迹。 她的脸因为走了一晚上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漂亮。 “有没有开心点?”他忽然问。 声音不大,被夜风吹得有点散,但孟知微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立刻回答。 广场上的音乐喷泉早就停了,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灯光在夜幕中画出缓慢而温柔的圆弧。 孟知微低头看着自己新买的小白鞋,鞋带系得很紧,是顾妄栖帮她系的。 系的还是驰誉以往给她系的那个鞋带系法。 他就是驰誉。 孟知微心中无比的笃定。 想到这里,孟知微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特别开心。” 四个字,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掏出来的。 她弯着眉眼,嘴角的弧度大到藏不住,脸颊的梨涡深深的,看着又甜又治愈人心。 顾妄栖看着她,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世界忽然按下了暂停键的安静。 街边的店铺关了灯,远处商场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有几个晚归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说话声、脚步声、远处车流的喧嚣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孟知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 顾妄栖低头,情不自禁地朝孟知微吻了过来。 孟知微没有闪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顾妄栖靠得很慢,他给足孟知微推开他的时间。 他以为会被推开,不想她却闭上了眼。 这是她第一次。 如此态度明确地表现出接纳他的亲近。 骨节分明的大手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的发间,将她微微仰起的头固定住,顾妄栖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又深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松开怀中的大熊,孟知微抬手环抱住顾妄栖的脖颈,回应起了他的吻。 顾妄栖微微一顿,随即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愈发动情火热。 天旋地转。 场景随着吻切换。 公寓的大床上。 孟知微被顾妄栖抱着轻放了下来。 这期间,他的吻没有离开孟知微的唇一秒。 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从客厅到卧室,从门口到床边,一路跌跌撞撞,他一直没有放开过她。 床上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顾妄栖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支撑在孟知微耳侧,一手托着她后脑勺。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孟知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顾妄栖倾斜过去。 男人的手指插在她的发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酥酥麻麻的。 不知过了多久。 顾妄栖才慢慢地松开孟知微。 唇分的时候带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孟知微的下唇被顾妄栖含得微微发红,泛着湿润的水光,像是熟透的樱桃被人咬了一口,汁水将溢未溢。 房间没开灯。 只有没拉窗帘的窗口投掷进来微薄的光亮。 顾妄栖撑在孟知微上方,逆着窗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大半张脸隐在暗处,只有下颌的线条和喉结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出来,锋利又脆弱。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稳,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撑在孟知微耳侧的那条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掌心轻轻摩挲孟知微嫩滑的脸庞。 孟知微依恋地蹭了蹭他掌心。 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微微偏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里,鼻尖蹭着他掌心的纹路,睫毛扫过他的指缝,又轻又痒。 顾妄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她,暗色里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眼底那一点微光在剧烈地颤动,像风里将熄未熄的烛火,被她的那一下轻蹭,晃得几乎要灭掉。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第一卷 第48章 别招我 这样乖软贴在他掌心的孟知微像个讨人喜爱的小宝宝。 他情不自禁地唤了声,“……宝宝。” 他声音哑的不像话,语气间满是隐忍的情意和克制。 熟悉的床第之间的称呼传入耳中,孟知微蓦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在暗色里亮得不像话,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多动听的称呼……多令人想念的称呼啊。 此生还能听到,真好。 孟知微抬手轻轻抚摸顾妄栖熟悉的眉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在他嘴唇上轻吻了一下,一触即离,像是在奖励他刚刚的那声宝宝。 顾妄栖俯下身,额头抵上孟知微的。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颌,指节分明的指尖抵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的边缘,那里还湿润着,微微有些肿,是他的杰作。 指腹缓缓地描过她的唇形。 从左到右,从唇角到唇珠,慢得像是要用指尖把她的嘴唇刻进记忆里。 孟知微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把他手指按在她唇上的那一点触感,用嘴唇轻轻地、轻轻地含了一下。 顾妄栖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垂下眼看她,目光沉沉的,暗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不像话。 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缓缓收紧了,指节分明的手指攥着床单,把布料捏出细密的褶皱。 “别招我。”他声音哑到了极致,几乎是气音。 孟知微弯起眼睛,眼底有狡黠的光,像偷到了肉的狐狸。 她手指沿着他的衣领向上,滑过他的锁骨,滑过他的脖颈,最后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压了下来。 她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自己的前一秒,轻声说了两字,“就招。” 几乎是孟知微话语落下的瞬间。 顾妄栖就压了下来。 男人的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彻底失控的凶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搅得她舌根发麻。 孟知微被吻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男人的手掌垫在她脑后,指节收紧,攥着她的头发,微微的疼痛从头皮传开,反而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真实、更加不容逃避。 “唔——” 孟知微下意识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是想逃,是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过于浓烈的刺激,本能地想要喘一口气。 但他不让。 手从她的腰侧移到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一点,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把自己脆弱的上颚和舌根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他。 孟知微被吻得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角聚了一小滴,睫毛颤了几颤,那滴泪就沿着她的太阳穴滑进了发间。 顾妄栖终于放开她的嘴唇时,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孟知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红得像要滴血,微微张着,像一尾被搁浅的鱼。 顾妄栖低着头看她。 他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眉眼,但遮不住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颜色。 “……还招不招了?”他问,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碾碎了才挤出来的,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被忍耐逼到极限的、危险的克制。 孟知微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她被他吻得嘴唇发麻,被他的气息熏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喝了一整瓶烈酒,意识还在,但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发尾的碎发,触感微凉,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望着他,她忽然就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的,嘴唇上还带着被他吻过的湿润光泽,看起来又乖又软,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猫。 但她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乖。 “招。” 一个字。 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顾妄栖的呼吸猛地一窒。 喉结上下滚了又滚,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臂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分明,青色的血管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在暗色里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 他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克制像被人一把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危险的光。 他低下头的时候,嘴唇几乎是咬上她。 孟知微闷哼了一声。 他的舌长驱直入,扫过她上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头发。 他微微吃痛,却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深更重,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指节分明的五指扣住她的腰侧,微微收紧。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种热度几乎要把她灼穿。 孟知微被吻得喘不上气,偏头想躲开一点,他的嘴唇就跟着追过来,不依不饶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又含住,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吞掉的甜点。 “唔……顾妄栖……”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拆成一个个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溢出来。 软糯的,带着鼻音的,像是撒娇又像是求饶。 顾妄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然后他埋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低哑地诱哄,“再叫一次。” 孟知微被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烫得一缩,肩膀下意识地耸起来,缩进他的怀里。 顾妄栖的手立刻收紧,把她箍得更紧,不让她躲,也不让她逃。 “叫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危险的温柔,“宝宝,再叫一次。” 孟知微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张了张,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顾妄栖。” 他笑了。 很低很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沿着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传到她的心脏,震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乖。”他说。 然后他的吻从她的耳垂滑下去,沿着她颈侧那条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 第一卷 第49章 替太太消火 经过孟知微跳动的颈动脉时,顾妄栖停了一下,舌尖轻轻抵上那片薄薄的皮肤。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脉搏,声音低哑地说了句什么。 孟知微没听清。 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男人落在她颈侧的吻像是带着火种,经过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侧滑到了她的后背,指节分明的大手熟悉地一抓,她身前蓦地一松。 被大掌覆盖的瞬间,孟知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 男人的掌心很烫。 她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窗外城市的灯火安静地亮着。 房间里,顾妄栖的呼吸和孟知微的心跳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入同一片海洋的河流,再也分不清彼此。 顾妄栖的手扣着孟知微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心跳重叠,体温交换。 “孟知微。”他叫她,声音低哑,带着情动时特有的那种颗粒感。 “嗯。”孟知微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软得像是从梦里发出来的。 顾妄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早了,去洗洗睡觉吧。” 说完,将手从她身前抽离,他突然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孟知微怔愣地看着顾妄栖的背影,眼睛不可置信地眨巴了几下。 他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走了? 孟知微脸颊突然爆红。 被气的。 她二十五岁了,且有过性经验。 把她撩成那样,他却抽身离去,简直妥妥的渣男行径。 纵火却不负责灭火,你撩什么撩! 孟知微轻咬了一下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气得要死。 “顾妄栖,你个王八蛋!” 孟知微愤愤地捶打床垫,却没有厚脸皮到主动去挽留男人。 此刻其他客卧的浴间里。 顾妄栖正在疯狂地冲冷水澡。 他不是不想。 他特别特别地想要做到最后。 可他不能。 他怕。 怕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只是被哄高兴了,被气氛推着走了,稀里糊涂地就顺着他。 等天亮醒来,就会像第一次接吻那样,突然翻脸,冷着脸说“要不还是算了”之类的话。 为了一时的欢愉而失去她,他会恨死自己。 * 等顾妄栖将身体里那把邪火浇灭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裹着一身冷气从客卧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的灯还亮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在锁骨窝里停留了一瞬,又继续往下淌。 顾妄栖站定在主卧门口,抬手准备推门。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门依旧没动。 顾妄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门把手——锁了。 他被关在自己卧室外面了。 自己的卧室。 里面躺着他想抱着睡觉的人,而他在走廊里站着,浑身湿透,像一条被主人拒之门外的狗。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太太。”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很轻,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宝宝,开门,我进去吹下头发。”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咔嗒”一声。 不是开锁,是反锁的旋钮又被拧紧了一圈。 顾妄栖:“……” 紧接着是孟知微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我睡的房间浴室里有吹风机,你自己去拿。” 脚步声渐行渐远。 显然是孟知微又重新回去了床上。 顾妄栖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水珠落在走廊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临门一脚突然甩手走人,不怪她生气。 只是他真的怕。 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 他不敢赌。 轻叹了一口气,顾妄栖转过身,往客卧走去。 推开客卧的门,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实,床铺整整齐齐。 抬手将房间的灯打开,顾妄栖去了浴室。 将头发吹干,他来到床上躺了下来。 半靠在床头,顾妄栖拿起手机,给刚加为好友的孟知微发微信消息。 顾妄栖,【临门一脚走人,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故意要吊着你,我只是怕你后悔。】 她后悔什么? 气头上的女人听不进解释。 孟知微给他回了一个【表情】。 顾妄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忽然勾唇笑了下。 他躺下来,打字道:【下一次一定满足你】 主卧里。 孟知微正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被子从头顶一直盖到脚尖,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气鼓鼓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她飞快地伸手去够。 看到屏幕上顾妄栖回复的消息,孟知微气得把手机“啪”地扣在床头柜上,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 谁要和他下次! 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滚了两圈后,她又伸出手,把手机摸了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把他的备注从“顾妄栖”改成了“顾王八”。 改完又觉得不解气,想了想,又换了改成“半途而废的顾王八。” ……好像也没有更解气。 又一次把手机扣过去,孟知微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枕头上全是她和男人的气息。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莫名的惹人心口燥动。 实在睡不着。 孟知微掀开被子,下床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 推开客卧的房门,她径直地走到大床的另一侧。 掀开被子躺下来后,她用脚踢了踢从刚刚进门就一直看着她的顾妄栖。 “滚回你房间去睡。” 顾妄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箍在她腰上。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滚你怀里行不行?” “离我远点。” 本来火气就没消,他这一抱,那股火就像见了风的野草,呼地一下又蹿了起来,烧得她口干舌燥、指尖发麻、腿根发软。 “不气了,我这就替太太消火。” 见她一点就炸,顾妄栖俯身在她后颈处密密地吻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环在孟知微腰间的手沿着她小腹缓缓下滑。 第一卷 第50章 他太太太过分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笃定,那么现在,孟知微百分百确定顾妄栖就是池誉。 这人在床上一如既往恶劣,也一如既往地爱欺负她。 将被子裹住自己,孟知微决定几天不搭理顾妄栖。 他太太太过分了! 顾妄栖从浴室出来,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孟知微,神情不由有些无奈。 他过去连人带被将人拥住,好说歹说,“那个时候的你太美了,我没控制住,不是存心欺负你的。” 才怪。 他就是疯了魔地想看她哭。 孟知微隔着被子肘击他,声音有气无力,“滚。” 顾妄栖自然是不会滚的。 孟知微睡的客卧一片狼藉,一塌糊涂,其他客卧没有床。 目前就他卧室这张床可以睡觉。 把脸埋进孟知微后颈深吸了口气,“宝宝晚安。” 凌晨一点了。 顾妄栖是真的困了。 听着顾妄栖声音里透露的疲惫,孟知微到底是没再闹他。 她闭上眼,在男人的怀抱中,缓缓入眠。 “微宝——” 陆家。 熟睡中的陆景骁突然大喊了一声,跟着,人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睡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他俊逸的脸上满是薄汗。 他刚刚做噩梦了。 他梦到孟知微领着顾妄栖来到他面前,对他说,“大哥,我爱上他了。” 抬手擦了擦额上密密麻麻的细汗,陆景骁掀开被子下了床。 来到隔壁孟知微的卧室,陆景骁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柔软的粉色大床边上,他掀开被子,然后躺了进去。 房间经过打扫,其实早已没了孟知微的气味,可陆景骁就是觉得莫名的香。 像孟知微身上的味道。 抱着孟知微睡过的枕头,陆景骁迷恋地深嗅了起来,边嗅边呢喃,“你是我的。” 翌日。 孟知微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顾妄栖已经起床去公司了。 从床上下来,孟知微打着哈欠往客卧的方向走去。 她的洗漱用品在客卧。 推开门看到已经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大床,孟知微脸颊不由一热。 昨晚她身无寸缕,顾妄栖却衣冠整齐,想想孟知微都觉得羞耻,难为情。 抬脚往浴室走去,孟知微不想再回忆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 刷好牙,孟知微出来客厅觅食。 餐桌上摆着孟知微喜欢的中式早点。 锅里温着她爱吃的海鲜粥。 从橱柜里拿出碗筷,孟知微将海鲜粥盛出来。 因为心情好,她胃口也大开。 她一手一个生煎包,一手捏着粥勺,时不时往嘴里送上一口鲜美的海鲜粥。 香。 吃过早餐,孟知微出发去了城中村的老屋。 老屋这几日正在装修。 孟知微出国前就联系了设计师前来装修。 她将老屋设计成了复古的摄影楼。 这些年来,因为性格原因,她大学毕业后并没有选择去摄影工作室工作,而是选择了自己单干。 这些年,她靠着拍男友日常在互联网挺火的。 凭着过人的拍摄技术和超绝的剪辑技术,她在国外接了不少婚庆单子。 还受邀给国外的大明星拍过写真。 她在国外有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是驰誉原先租用的,在一起后,她拿来当摄影工作室了。 现在回国了,她自然也得有个可以供她运转的摄影工作室。 老屋空置也是空置,孟知微索性就改造成自己的工作室了。 孟知微到老屋的时候,设计师正带着她团队里的工作人员在装修一楼。 看到孟知微,设计师笑着迎了上来,“孟小姐,你出国出来啦,二楼已经装修完毕,要上去看看成果嘛。” 孟知微点点头,踩着新铺上木板的楼梯上了楼。 保留主人卧,二楼的客厅用来平时给顾客拍写真艺术照之类的。 旁边的小房间,则是用来洗照片。 设计师没有乱动,一切都有按着她心意来装,孟知微很是满意。 因为一楼还在装修,孟知微没有在老屋停留太久。 巡视一番,她便打道回府了。 刚回到公寓,她就受到顾妄栖发来的微信消息。 【睡醒没?】 孟知微回了他一个敲打的表情包。 公司里,正忙里偷闲的顾妄栖看着孟知微发来的敲打表情包,仿佛看到了她本人在自己面前呲牙咧齿了,他哂笑,手指一动,给孟知微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孟知微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因为昨晚实在是难为情,她这会儿都没有出镜,她镜头对着家里的沙发。 顾妄栖看着出镜的沙发静默了两秒,随后他语气无奈,“还气着?” 孟知微哼了哼。 顾妄栖哄,“一个人在家无聊不?” “还好。” 孟知微出了名的宅,她倒不会觉得无聊。 “要不要来公司?” 顾妄栖问。 孟知微顿了顿,随后问,“可以吗?” 顾妄栖,“当然可以。” 孟知微起身站了起来,心情有些雀跃,“那我过去了?” “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顾妄栖说。 孟知微没有拒绝,“好。” 结束通话后,孟知微回了趟客卧。 看着镜子里未施粉黛的自己,想了想,她还是拿出了化妆包,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其实不爱化妆。 她只是喜欢拍别人,自己却不怎么喜欢出镜。 但想到要去公司,怎么说也不能让顾妄栖被人议论老婆不会打扮。 当驰誉的女朋友,她可以随心所欲,不打扮。 可她现在是顾太太。 身份转变,她自然也要适当伪装一下。 顾妄栖派来的司机在十五分钟到了公寓楼下。 孟知微接到顾妄栖打来的电话就立即下了楼。 十五分钟后。 孟知微出现在顾氏大楼。 顾氏大楼很是高耸。 顾妄栖的办公室在顶楼。 特助受命在楼下等候孟知微。 一看到孟知微,特助就立即笑脸迎人了过来,“太太。” 孟知微愣了愣,“你是?” “我是小顾总的特助。”特助自我介绍,“小顾总让我来接您。” 孟知微点点头。 特助领着孟知微往顾妄栖的专用电梯走去。 两人一进电梯,前台那就炸开了锅。 几人围在一起,低低私语。 “那个女人是谁啊,竟然是陈特助亲自下来接。” “公司客户吧?” “我看着不像。” “难道是小顾总女朋友?” “听说小顾总前阵子一直在相亲,这位莫非是和小顾总相看好的联姻对象?” “如果真是联姻对象,那小顾总吃得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小姐姐长得好好看啊,明艳又知性,和小顾总简直天作之合。” “小顾总能不能让小姐姐天天来公司啊?每天看着这么一张脸,我上班都有动力不少。” “那大概不能行,能和小顾总联姻,说明小姐姐家世不低,人家小姐姐必定有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天天来公司。” “那倒也是。” 第一卷 第51章 一把抱住 楼下的议论孟知微一概不知。 刚进到男人办公室,她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男人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气息暧昧地喷洒在她颈部,“你愿意来真好。” 男人嗓音低沉又慵懒。 呼吸又热又烫,孟知微不争气地颤了颤身子。 什么都没有说,她放松身躯,任由男人像大狗狗一般,挂自己身上。 眼睛却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男人办公的地方。 依旧清冷风。 室内设计简约大气。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采光极好。 办公桌左旁边是一墙的书柜,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右边是沙发茶几,方便待客。 “早上的早餐好吃吗?” 顾妄栖突然开口问道。 孟知微嗯了一声,“好吃。” “好吃那就让这家多送。” 顾妄栖说。 孟知微没有意见,“可以。” 后面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有些过于亲密的话,不适用现在的他们。 就这样静静地拥抱,就很好。 不过顾妄栖也没有抱孟知微太久。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松开孟知微,顾妄栖将孟知微牵到办公桌旁的沙发区域。 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坐好,他道,“在这坐会儿,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好。” 孟知微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顾妄栖去办公桌那拿来平板电脑递给她,“无聊就刷刷短视频,或者看下电视。” “好。”孟知微抬手接过顾妄栖递过来的平板。 顾妄栖回到办公椅上坐好开始投入工作中。 孟知微摆弄平板。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孟知微抬眸看去。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宽松白裙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女人将咖啡放孟知微身前的茶几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知微总觉得对方起身的时候,打量了她一下。 那目光有着探究好奇,但也有隐晦的排斥、戒备。 女人的直觉告诉孟知微,对方可能喜欢顾妄栖。 侧目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办公的男人。 嗯。 很俊很有魅力,被人爱慕,再正常不过了。 孟知微没有太把女人放心上。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比较佛系的性格,她不会因为发觉谁喜欢自己的男人而去防范。 爱她的人不会因为被人爱慕就对不起她。 过去池誉能让她安心,如今的顾妄栖,她相信也一样。 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办。 女人在给孟知微送完咖啡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同事见她这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清漪,你咋了?” 周清漪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是没事。 实际坐位置上后依旧魂不守舍。 望着总裁办的方向,周清漪摸了摸隐藏在宽大衣裙下,隆起的腹部。 她轻咬了下唇瓣,表情难过中带着委屈不甘。 办公室里。 喝了两口咖啡后,孟知微起身来到顾妄栖身后。 男人很忙,一直低着头工作。 孟知微双手搭在后背,目光落在他办公桌摆放着的相框摆台上。 那是一张父子合照。 照片上的顾妄栖大约十八九岁。 身穿白色的运动装。 站在同是穿着运动装的顾老爷子面前,笑容开朗又阳光。 只一眼,孟知微就分辨出来了。 这是顾妄栖,真正的顾妄栖。 两人看似模样长得一样,但性格明显有差异。 真正的顾妄栖更爱笑。 池誉偏冷。 她刚认识这人那会儿,对方就摆着一张厌世冷脸。 哪怕后来两人恋爱后,池誉也很少开怀大笑。 他即便笑,也是不怎么显露。 手情不自禁搭上男人的肩膀。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孟知微情难自抑,她俯身抱住正在办公的顾妄栖。 他还在,真好。 正认真忙活工作的顾妄栖在孟知微抱上来的瞬间愣在了那。 抬手握住孟知微环在身前的手,顾妄栖指腹轻轻摩挲,“怎么了?” 他问。 孟知微瓮里瓮气,“没事。”就是突然想抱抱他。 一把将人拉到身前,顾妄栖揽住孟知微的腰,让她侧身坐自己腿上。 顾妄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孟知微的下巴。 精心描画的眼线让她的杏眼更显灵动,淡淡的腮红衬得她肤如凝脂。 她的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原本就出众的五官在淡妆的点缀下愈发明艳动人。 顾妄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凑近她粉唇。 “化妆了?”他欲吻不吻地问。 “嗯。简单画了点。好看吗?” 孟知微看着他,目光一寸又一寸地临摹他面庞,怎么都看不够,看不腻。 “好看。” 他不吝啬地夸赞。 同时,他吻了下来。 孟知微顿时收紧搭在他肩膀的手。 望着男人投入的表情,孟知微闭上眼睛,回应起了他突然的亲吻。 “阿骁?” 正在彩排婚礼进场的陆景骁面对主持人询问是否愿意终身爱护她,守护她时,突然走神了。 慕雅欣见他缄默不言,又气又急。 再过几天就是婚礼了,可陆景骁对她却越来越不上心。 孟知微没回来那会儿,男人即便面上说不上多热情,但好在魂还在。 孟知微回来后,他应付她都应付得心不在焉。 慕雅欣轻咬唇瓣,心中无比怨恨孟知微为什么要回国。 “抱歉,我有点累了。今天就到这吧。” 自打做了那个梦,陆景骁的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孟知微会对顾妄栖动心。 慕雅欣脸都快气青了。 才刚彩排不到半小时,他就说累了。 他们的婚礼对他而言,就那么不重要么? 慕雅欣心中有气也无法发作。 只能假装大度,善解人意,“既然阿骁累了,那今天就到了吧。” 抬手从助理那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又道,“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陆景骁兴致缺缺地点了一下头,“嗯。” * 酒店大堂。 顾妄栖和孟知微在咨客的带领下,坐在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顾妄栖接过咨客递过来的餐本,点了几道菜后,对孟知微说,“这家酒店新来了一位大厨,厨艺还不错,你今天好好尝尝。” “好。” 孟知微弯了弯眼眸,笑容很是明媚。 陆景骁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刺目的一幕。 他双拳不由紧攥了起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丢下身旁的慕雅欣,抬脚朝两人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52章 爱上他是件很容易的事 孟知微正看着顾妄栖笑眼弯弯,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膈应玩意。 她当即敛去了笑意,神情变得冷漠。 陆景骁发现她这个变化后,心里更是难受的要命。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看孟知微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妻子出轨的妒夫。 陆景骁就这般旁若无他地盯着孟知微看,顾妄栖脾气再好,也是要被气笑了。 这是生怕他看不出来他喜欢自己的妻子? 顾妄栖幽深地眯了眯眼。 慕雅欣跟上来,见气氛不对,连忙暖场,“知微,顾少,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孟知微和顾妄栖都没搭理她。 热脸贴了冷屁股,慕雅欣很是难堪。 陆景骁戏都不演了,也不管顾妄栖会不会多想,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孟知微,仿似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孟知微受不了他神经的目光,开口询问,“大哥有事吗?” 陆景骁腮帮子动了动,语气冷硬中暗藏着醋意,“来吃饭?” 这种显然易见的事情,他也要问。 他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孟知微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认识过陆景骁。 现在的他让她很是陌生。 也很是反感。 “嗯。”孟知微实在不想应付陆景骁,想打发他,“大哥和大嫂也是来吃饭的吧,你们快去点餐吧,别饿着了。” “一起。” 陆景骁仿似听不懂孟知微的驱赶。 他拉开顾妄栖身旁的空位,直接坐了下来。 孟知微,“……” 顾妄栖,“……” 陆景骁这操作不仅把孟知微和顾妄栖整无语,慕雅欣也被他这操作整懵了。 他可真是——不要脸。 陆景骁不管不顾坐了下来。 自己若离开,会显得很奇怪,也很难堪。 慕雅欣不得不拉开孟知微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讪笑,“一起吧,难得遇上。” 都那么不要脸,孟知微还能说什么呢。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两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哥和大嫂,孟知微总不能开口让对方滚。 顾妄栖倒是可以开口让两人滚,但顾虑到孟知微和陆家的关系到底是忍住了。 就这样。 两人时光直接变成了四人。 用餐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大家心里都不爽着。 好不容易用完餐。 孟知微以为这人总该走了。 结果陆景骁直接贴脸,当着顾妄栖的面,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一趟,有事和你说。” 顾妄栖眸光锋利地看向陆景骁,慕雅欣气得眼前发黑。 孟知微蹙眉,抬手欲要甩开他的手,“有事在这说就是。” “这里不方便。” 陆景骁攥得很紧,孟知微根本挣脱不开。 “那就别说了。” 孟知微继续挣扎,语气间很是不耐烦,“你放开我。” 陆景骁罔若未闻。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陆景骁的手腕,顾妄栖面色阴郁地盯着陆景骁,声音冷沉中带着极大的压迫感,“大哥聋了?” “她说,让你放开她。” 他手微微使劲,陆景骁手腕顿时传来骨裂的痛意。 吃痛之下,他不由松开了手。 孟知微立即离他远了些。 顾妄栖甩开陆景骁的手,抬脚走向孟知微。 看着她莹白的手腕泛着一层红,顾妄栖的心里翻涌着波涛汹涌。 “疼不疼?”他心疼地问。 孟知微摇头,“我没事。” 陆景骁还在盯着她,孟知微心里觉得不舒服,她牵住顾妄栖的手指,软声道,“我们回去吧。” “嗯。”回握她的手,顾妄栖牵着她下了台阶,前往停车场。 陆景骁原地站着。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景骁心中既懊悔刚刚弄疼孟知微,又不爽她和顾妄栖这般亲密。 慕雅欣全程看着,只觉得脸颊红辣辣的,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掐了把掌心,慕雅欣上前对陆景骁说,“阿骁,你今天怎么了?你这样当着顾少的面拉知微,顾少会多想的。” 陆景骁没有回话。 他当然知道顾妄栖会多想,他要的就是他多想。 孟知微是他的。 哪怕顾妄栖娶了她,她也还是他的。 他费尽心思拼凑完整的人儿凭什么让他占了去。 没有回答慕雅欣的话,陆景骁也跟着下了台阶。 慕雅欣见陆景骁又无视自己,气得直咬牙。 她没有再跟上陆景骁,毕竟她也是有脾气的。 “对不起啊。” 回去的路上,孟知微突然道歉。 顾妄栖侧目看向她,眼神困惑不解,“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让你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午餐。”孟知微说。 顾妄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不是你的错。” “但他是因我而来的。很抱歉,让你经历这种糟心的事情。” 以前孟知微觉得陆景骁体贴可靠,是值得让人依赖的避风港。 后来他无所作为,任由她被送出国,她也只当是他舍不得荣华富贵,懂得为自己谋划。 如今她倒是觉得陆景骁这人不仅自私,他还很情绪化。 跟小孩子一样。 见她陷入内疚的情绪,顾妄栖索性顺势而为,“觉得抱歉,那就补偿我?” “怎么补偿?”孟知微问。 顾妄栖抬手指了指她心口,“把里面的位置腾空,让我住进去。” 孟知微心跳微微加速。 随后她笑,“可以啊。” 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不知他早就在她心里。 见她同意得如此干脆,顾妄栖眼神倏地一暗,“同意得这么快,是因为他前阵子选择救别人,你对他失望了?” 孟知微摇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现在是他单方面纠缠我。” “可你之前说这辈子都不会真正喜欢上我。”他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委屈。 孟知微哑然。 她那不是怕自己把他当成驰誉了么。 过去的事情孟知微不知道该怎么与他开口,他现在是顾妄栖,又没有驰誉的记忆,她贸然说他是驰誉,他会如何想? 他是会觉得重生到他人身体里这种事荒谬,还是会认为她在自欺欺人,洗脑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把他当驰誉的替身? “凡事没有绝对,我那样说,也不过是怕自己受伤,不想再碰感情而已。” 她到底是选择了隐瞒。 既然他已经成为顾妄栖,那就让她和他,重新再认识一遍。 抬手轻抚男人英俊的面孔,孟知微轻轻呢喃,“你很优秀,也很好,爱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害怕了。” 第一卷 第53章 好软,好好吃的样子 “现在不害怕了?” 顾妄栖抬手握住她的手背,任由她掌心轻轻摩挲自己面庞。 孟知微摇头,“比起害怕喜欢上你,我更害怕失去你。” 对应上那天她在医院失控异常的行为,顾妄栖信了。 “喜欢我,不会让你输的。” 顾妄栖抬手扣住孟知微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孟知微闭眼。 她知道他不会让她输。 恋爱三年,他待她,始终日复一日的热情,甚至随着时间的积累,更加的黏她,喜欢她。 哪怕没了记忆,他依旧会对她心动。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让她输呢。 陆景骁和慕雅欣婚礼当天。 身为陆家继女,孟知微和顾妄栖自然要出席的。 婚宴上来了不少上流圈的大佬。 顾妄栖身为安城顶尖家族的继承人,他以女婿的身份出席婚宴,引来不少轰动,不少人上赶着巴结。 孟知微不喜欢被人围着,便和顾妄栖说站累了,去坐会儿。 顾妄栖也不想应付这些人的搭讪,只是商场上,多一个朋友好过一个敌人。 人家也没有招他不快,不搭理人家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生意人就免不了应酬这一块。 让孟知微去坐着,顾妄栖继续应付前来搭话的人。 孟知微刚在家属席那一桌坐下来不一会儿,陆夫人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许是见她没有陪在顾妄栖身边,陆夫人觉得她心中还惦记着陆景骁,无心应酬他人,便训了她一句,“既已嫁人了,就安分点,别再想不该想的人。” 孟知微听得刺耳,“我早就和您说过了,我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他还收他送的对戒?” 前阵子陆夫人去孟知微房间找东西时无意发现了她放在保险柜的对戒。 见两人背着她藕断丝连,陆夫人当时气得不行。 要不是陆父拦着,陆夫人当天就上门去骂孟知微不要脸了。 孟知微没想到自己都把对戒放保险柜锁起来了,还能被发现。 她心中很是无力。 “别给我作妖,今天你要是敢做什么坏了两家联姻,别怪我不顾母女之情,收拾你。” 陆夫人警告道。 孟知微无力地闭上眼睛。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陆夫人交流了。 每次和她交流,她都倍感无力心倦。 好在陆夫人没有逗留太久,她被人喊走了。 陆夫人一走,孟知微感觉环绕在头顶的乌云也跟着散开。 她郁郁的心情也跟着转好。 不过转好没多久,随着婚礼的开始,陆夫人重新回来落座而变得压抑。 大概是怕她捣乱。 十几年没有牵过她手的陆夫人一直攥着她的手。 在陆景骁和慕雅欣登场时,她更是掐她手背,暗暗警告她不要作妖。 人不能做错事,一旦做错,这个污点就会伴随你终生。 至少在陆夫人那,孟知微这辈子都洗不掉喜欢过陆景骁这个污点。 哪怕她嫁了人,陆夫人仍旧不信她贼心已改。 没有挣脱陆夫人的手,孟知微随她掐。 她若觉得这样能安心,那就随她。 孟知微什么都没做。 可陆景骁却做了同时恶心孟知微,顾妄栖以及慕雅欣的事。 在宣誓的时候,本该望着新娘说誓词的陆景骁盯着慕雅欣身后台下的孟知微说的结婚誓词。 孟知微意识到陆景骁在看自己,描绘得体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他可真是渣到没边了。 娶着别人却看着她说结婚誓词。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样贼深情? 顾妄栖在发现陆景骁看着孟知微后,当即倾身挡在了孟知微身前。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对陆景骁这种自诩深情的行为极为恶心。 一开始慕雅欣还很欣喜陆景骁的表现,可当她扭头看见身后台下坐着的孟知微时,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苍蝇,恶心又膈应。 下台后,她没控制住情绪,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表情。 转眼即逝,很快,她就重新堆砌起了笑脸。 因为台上那点不快,慕雅欣记恨上孟知微和陆景骁。 将原本晚上要给陆景骁备的东西加了些放到她要敬孟知微的酒里。 不知慕雅欣在酒里加了东西,加上慕雅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敬她酒,孟知微只能接了喝下。 见孟知微毫无防备喝下自己准备的酒,慕雅欣心中快意不少。 陆景骁在婚礼上膈应她,她就让他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睡! 东西药效发挥极慢,得几小时后才会发挥作用。 慕雅欣并不怕被人看出。 因为这东西随着药效的挥发,就会陈谢掉,查不出成分。 就算孟知微事后怀疑她,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再说了,她这是在做好事。 都结婚了。 和自己丈夫睡觉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看着毫不知情的孟知微,慕雅欣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和别人睡了的孟知微,他陆景骁嫌不嫌弃! 他妄想结婚拿到实权后就和她离婚去和孟知微在一起,做梦! 他这辈子,都只能和她纠缠。 爱也好,恨也好,都只能属于她。 * 吃完席,孟知微就跟顾妄栖回家了。 回去后,顾妄栖才看到孟知微手背上的指甲印。 他蹙着眉头轻抚她手背,“不是不喜欢他了?怎么还把自己掐成这样?” 他以为是孟知微自己扣的,语气不禁酸溜溜的。 孟知微解释,“我妈扣的,她怕我去抢婚。” 顾妄栖一愣,随后心里泛起一股浓郁的心疼。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吻,声音轻得跟害怕弄碎她一般,“还疼不疼?” “不疼。” 孟知微不觉得疼,她习惯了。 不过男人轻轻落下的吻倒在她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不知为什么。 她突然觉得顾妄栖特别的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想—— 在顾妄栖撤离之际,孟知微的手指眼疾手快地抚上他那薄度适中的嘴唇。 她指腹轻轻抚摸男人柔软的唇。 好软,好好吃的样子。 孟知微低头含住男人q弹的下唇。 触感如她所想那般,很好吃。 她不由自主地吮了一口。 这还是孟知微第一次在不是他撩拨她的时候主动吻他。 顾妄栖蓦地愣在那。 “你——” 他本想开口问她怎么突然吻他。 不想一张口,孟知微好似找到机会,猛地攻了进来。 第一卷 第54章 你是不是不行了 孟知微一边吻着顾妄栖,一边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她跪趴在他身上,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追着他吻。 怕孟知微摔下沙发。 顾妄栖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欲念像野火一般燃烧。 孟知微不满足亲吻。 她开始对顾妄栖上下其手。 男人的衬衣被她暴力扯开。 结实健硕的胸肌突然暴露在空气间,汗毛微微竖起。 嫩滑的小手像八爪鱼的触手,四处游走。 顾妄栖被孟知微毫无章法的手法弄得血液开始躁动。 抬手微微将人推开,顾妄栖轻喘着气问,“喝多了?” 孟知微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眼底的满是娇媚,“想要。” 她不仅言语直白,行动上也很带派,她直接伸手把男人宽大的手按在柔软的心口上。 掌心的心跳强劲有力,如雷打鼓。 顾妄栖上下滚动喉头,“你是不是醉了?” 孟知微摇头,“不知道。” “好热……”她抬手扯了扯背后的拉链,跟着利索地一脱。 她俯身趴在顾妄栖的身上,肌肤与肌肤的碰撞让她感到一阵凉爽。 孟知微舒适地嘤咛一声,喟叹了一句,“凉快……舒服。” 顾妄栖僵硬着身体。 双手搭在身体两侧,想抬又不敢抬。 倒也不是他坐怀不乱,而是他觉得孟知微喝多了,他不想趁人之危。 “你摸摸我。” 见顾妄栖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孟知微不爽地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后背上。 男人带着些许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后背的肌肤带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孟知微舒爽地哼了声。 随即埋头进男人的脖颈,轻轻吮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从脖颈处传来,顾妄栖蓦地收紧轻搭在孟知微后背的手。 “孟知微,你别招我,我不经你招。” 他声音暗哑地警告她。 “你是不是不行了?”孟知微觉得他娘们唧唧的,没一点以前的魄力。 以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想做死她的池誉哪里去了。 男人最忌讳被别人质疑不行了。 顾妄栖的瞳孔幽深暗沉了起来,他抬手捏住孟知微的脖颈,将她的唇从自己脖颈处拉开。 “我行不行,你等下就知道了。” 说完,他低头将孟知微粉唇堵住。 这个吻激烈又缱绻,辗转吮吸,带着积压已久的情愫。 孟知微被吻得晕乎乎的。 但手却没停着。 正不老实地四处拱火。 顾妄栖本没想那么快和孟知微进一步的。 他本想着办婚礼那天再名正言顺做这种事。 可偏偏孟知微喝了点酒胆子大得很,一直在撩拨他。 他就算是座冰山,也得被她融化了。 合法夫妻,又喝了一点酒助兴,妻子又这般热情如火,顾妄栖若再半途而废,就显得真不行了。 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这一战极为激烈。 从沙发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孟知微直接被顾妄栖缠得精疲力尽,最后昏睡了过去。 因为太激烈,隔天顾妄栖没能爬起来去公司。 给自家父亲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顾妄栖便抱着孟知微继续沉睡。 夫妻俩睡到下午两点多才缓缓醒过来。 醒来的孟知微感觉身体跟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疼的厉害。 太久没进行过床上运动了,这会儿她腿疼腰酸,贼不得劲。 想起昨晚自己说不要了,却还是被男人抓着脚踝拖回去继续做恨,孟知微就来气。 抓起男人握着绵软的手,孟知微直接低头咬了一口他手臂发泄不满。 做做做,生怕做不死她? 饿死鬼投胎一样,少做两次会死? 男人臂膀实在太结实,孟知微牙齿差点咬酸了。 松开口,看着那排并不深的牙印,孟知微突然有些心虚。 好像是她先挑衅的他。 两餐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 孟知微下意识拍了拍还在睡的顾妄栖,“我饿了。” 顾妄栖眼睛没睁开,直接脱口而出,“我去做饭。” 说完,顾妄栖愣住了。 他平时不怎么下厨,都是酒店下单,让送餐上门。 他有点意外自己刚刚竟然会脱口而出这种话。 不过他也没多想。 只当自己是在下意识哄人。 男人嘛。 生理需求被满足时都好说话。 揉了揉那让自己爱不释手的绵软,顾妄栖抬手拿过一旁的手机准备下单,“家里没菜,自己做有点慢,我给酒店下单,你要吃什么?” 孟知微无语地捂着胸口,心想这人即便没了记忆,也没改掉事后喜欢揉她两把过瘾的流氓习惯。 用被子挡住春光,孟知微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往下滑看看。”最上面没她喜欢的菜,她习惯性开口。 顾妄栖照做。 孟知微看到自己喜欢的菜肴,立即喊停,莹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要份这个。还有这个。” 孟知微点了份酸菜鱼和糖醋排骨。 剩下的,她让顾妄栖点。 她躺回床上,难受地揉了揉腰。 男人太行了也不好,她有些吃不消。 点完后面的菜,看到她在揉腰,顾妄栖当即放下手机,双手覆了上去。 他轻轻地按揉了一下,“这个力度可以吗。” 他以前没少给她揉,力度刚好,孟知微舒服地点头,“可以。” 吃过饭后,孟知微让顾妄栖去给她买避孕药。 顾妄栖闻言,眸色当即深沉晦暗了起来。 他轻滚喉头,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吃药?” 她后悔昨晚与他发生关系,不想和他怀有孩子? 孟知微见他误会,解释说:“我目前还在服用抗抑郁的药,暂时不适合要孩子。” 见她不是后悔与自己发生关系,顾妄栖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道歉道,“抱歉,昨晚是我考虑不周。” 家里没有备避孕套,而他和她结婚很大因素就是为了要孩子,所以他就没做措施。 他没想到孟知微在服用抗抑郁的药,暂时还不能要孩子。 是药三分度,若知道她现在不能要孩子,他说什么也不会…… 不过事已至此,假设再多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顾妄栖出门买药去了。 买好药准备离开时,看到门口那一排排的避孕套,顾妄栖顿了顿,最后买了一袋子回家。 听到开门声,孟知微快步迎了上来。 “买好了?”她伸手跟他要药。 顾妄栖递给她。 她抬手接过时眼睛瞄到了他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 因为盒子太像口香糖,她误会了,“你怎么买这么多口香糖回来啊?” 第一卷 第55章 顾妄栖打听驰誉太太的下落 “不是口香糖。”顾妄栖淡淡回应她。 “不是口香糖?”孟知微诧异,“那是什么?” 顾妄栖没做声,只是拿出一盒给她看。 看到那熟悉的牌子,孟知微脸颊瞬间爆红。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人会买一袋子避孕套回来。 他就这样拎着回来的? 孟知微觉得顾妄栖心理素质真强大。 这玩意他就这么大大咧咧拎回家,脸皮够厚,都不怕别人看到,说他点什么。 顾妄栖才不管别人说什么。 孟知微既还不方便要孩子,那日后肯定要做措施才行。 食色性也,他总不能为了面子饿着自己。 若没有尝试过,他倒还可以忍。 可他昨晚已经品尝过那滋味,让他重新吃素,他——办不到。 比起两人的甜甜蜜蜜。 陆景骁和慕雅欣这边,简直就是乌云密布。 醒来发现自己又一次和慕雅欣睡了,陆景骁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但衣服是他主动脱了,人也是他强硬睡的,他有苦难言。 最后只能烦躁挠头,然后出去买避孕药给慕雅欣吃。 她不能怀上孩子。 一旦有了孩子,他和孟知微就彻底完了。 看着陆景骁递过来的避孕药,慕雅欣不愿吃,“阿骁,我们已经结婚了,能不能不吃药?” 她想要生一个他们的孩子。 陆景骁想也不想,“不行。” 怕慕雅欣不肯吃,陆景骁直接上手将药强塞进慕雅欣的嘴里。 往她嘴里灌了口矿泉水,他合上慕雅欣的下巴。 药被水化开,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慕雅欣不得不将化了的药咽了下去。 见慕雅欣吃下避孕药,陆景骁这才放心松开她。 整个口腔都是苦味,慕雅欣夺过陆景骁手了的矿泉水猛喝了几口。 直到嘴里的苦味散去,她才水光潋滟地望着陆景骁,神情破碎地指控他,“你真狠。” 陆景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多少怨她,“我早就说过,你我各取所需,不要对我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慕雅欣歇斯底里地吼道。 陆景骁背对着她,没做声。 她错就错在,不该喜欢他。 他已经有孟知微了。 她的爱慕他注定负担不起。 “我爸这几天就会把实权交付给我,回头你把离婚协议签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雅欣看着他无情的背影,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 她吸了吸鼻子,笑容破碎又疯魔地说:“我不会签字的。” “陆景骁,这辈子,你的妻子只能是我。” 老屋装修好开业当天,顾妄栖受妻子邀约前去参加开业大吉,才知道孟知微就是那个租用了弟弟家房子的人。 回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背影,他才惊觉自己和孟知微的缘分早就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悄然开始了。 “之前我来过这里,没想到之前看到的背影竟然是你。”顾妄栖看着焕然一新的老屋同孟知微感慨。 正在摆弄摄影机的孟知微闻言蓦地抬眸看向顾妄栖。 所以那个时候她看到的背影不是幻觉,而是他。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了。 孟知微扑上去紧紧抱住顾妄栖,脸颊埋他颈窝里,眼眶湿漉漉的。 还好他们还是相遇了。 上天还是眷恋她的。 孟知微依恋地蹭弄顾妄栖的脖颈,很是开心。 顾妄栖觉得妻子有时候情绪过于激动了。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为他们早就遇见过而情绪上头,一时激动。 抬手轻轻拥住妻子的后背,顾妄栖十分享受妻子的主动。 不过今天来到老屋,顾妄栖不由自主地想起弟弟池誉。 墓园管理员说池誉的骨灰被他太太迁回国了。 身为哥哥,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打听下弟弟的遗孀在哪个城市。 看看对方生活如何,若对方有困难,他还可以帮衬一下。 从老屋回去后,顾妄栖给陈特助说:“你去给我打听一下我弟妻子的下落,看看她在哪个城市,生活过得怎么样。” 副驾的陈特助听到顾妄栖这话,当即点了点头,“是,小顾总,我回公司就去打听。” 顾妄栖闭眼没有再说话。 他今天是抽空去参加的开业。 这会儿得回公司开会。 回到公司,顾妄栖径直去了会议室。 陈特助去了秘书办。 “清漪,泡杯咖啡到会议室给小顾总。” 周清漪听到这话,立即站起身来。 “好,我马上去。” 哒哒哒,她踩着低跟舒适的孕妇鞋前去给顾妄栖泡咖啡。 将咖啡泡好,周清漪深深地呼了口气,随即端起托盘,前往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只有顾妄栖一人,其他人还没到。 周清漪推门进来。 看着坐在会议桌前,低头梳理会议思路的顾妄栖,周清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小心翼翼来到顾妄栖身旁,轻轻将咖啡放下,周清漪柔声道,“小顾总,您的咖啡。” 顾妄栖头也没抬,手指轻叩一下桌面表示知晓,感谢。 周清漪知道顾妄栖不喜人打扰,没敢多逗留。 她转身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那时,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男人几眼,只是见男人依旧低着头,专注翻阅文件,她失落地低下头。 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狗,落寞又孤独。 将门轻轻关上,周清漪抬手摸了摸快要临盆的肚子,声音落寞又难过地轻喃,“宝宝,他不记得我了,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这是孟知微去给人跟拍婚礼结束准备回家时,在酒店走廊上,突然听到的一句话。 孟知微好奇地走上前,只见一个穿着高奢品牌的年轻女人坐在那鬼哭狼嚎,好不伤心【表情】【表情】。 “你没事吧?”出于女孩子对女孩子的关爱,孟知微善意上去关怀了句。 对方抬起头,看到是她,当即破防,站起身,对着她破口大骂了起来,“孟知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被他相中?我哪里比不上你?” 对方突然开骂自己,孟知微吓了一跳。 随后她蹙眉打量女人。 很陌生的面孔,孟知微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对方,可对方却能这么明确地喊出她名字。 显然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走神间,孟知微衣领被女人攥住,女人癫狂地问她,“孟知微,你告诉我,你到底使了什么诡计,他为什么会跟你结婚?” 第一卷 第56章 陆景骁撞见孟知微和顾妄栖亲热 他…指的是顾妄栖吗? 不等孟知微回话,前方传来顾妄栖低磁的声音。 “微微。” 看到孟知微被人攥着衣领,以为有人伤害她,顾妄栖走改跑,快速来到孟知微跟前,抬手把攥着孟知微的人甩开,顾妄栖紧张地打量她,“有没有事。” 孟知微摇头,“我没事。” 被甩开的女人看着顾妄栖如此紧张孟知微,愈发破防,“顾妄栖,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她一个不知廉耻,喜欢继兄的女人,你不选我,选她?” “是你。”顾妄栖定睛瞧了一会儿,才认出女人就是那次相亲说孟知微的那个相亲对象。 “你还记得我?” 女人面露惊喜。 顾妄栖,“和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说别人坏话的人,我很难不记得。” “你是我那么相亲对象里,人品最差的一个。” “同为女性,本该惺惺相惜,可你却恶意和一个刚见面的人中伤辱骂一个跟你不相识的人。” “你问她,你到底哪里不如她。”顾妄栖讥讽,“你处处都不如她。” “我可没有不知廉耻到去爱慕自己的继兄。” 女人不甘反驳。 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孟知微。 “她与她继兄既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法律上也不是兄妹,爱慕咋了?你能控制得了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 “以后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我妻子的不是,不然我就让律师起诉你,我想以你的家世,还承受不起顾氏律师团的起诉。” 女人面色瞬间煞白。 顾妄栖没有再和女人废话,他牵过孟知微,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孟知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情有些低迷。 脚步停下来,顾妄栖抬手摸了摸她发顶,“不许胡思乱想。” 孟知微抬眸,笑容有些牵强地看向顾妄栖,“以后你可能还会面对无数次这样的场面。” 在北美,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所以她和驰誉每天都很快乐,从不会因为今天这种情况而尴尬到不知说什么好。 做过的事情,她辩驳不了。 这是她的污点,她这辈子都得背负。 顾妄栖不以为然,“那又如何?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俯身吻了吻她的额间,顾妄栖开导道,“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一起过日子的是我们。” “嗯。” 孟知微重新扬起笑脸。 她明媚的笑颜让人痴迷。 顾妄栖眼眸一暗,扣住孟知微的后颈,就那样旁若无人地吻了下来。 孟知微将头微仰,配合他的索吻。 应酬完准备回家洗洗睡觉的陆景骁手上搭着西装外套,微醺地朝酒店门口走来。 途径一处长廊。 看见一对情侣在那拥吻。 他先是惊讶两人的开放,而后便是心里泛酸羡慕。 他也想这样肆无忌惮和微宝恩爱。 想到已经拿到手的实权,陆景骁心情稍微转好了一些。 等慕雅欣签字离婚,他就可以去找微宝了。 他知道她这阵子受了很多的委屈,他会用余生补偿她的。 想到这,陆景骁便想回家去逼慕雅欣签字离婚了。 他加快步伐。 刚要越过拥吻的情侣,结果熟悉的香味传入鼻间。 陆景骁浑身一震,脚步不由停在那。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接吻的两人。 女人熟悉的侧脸撞入眼帘,陆景骁瞳孔骤然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对拥吻的情侣,眼眶泛了红,“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会是微宝和顾妄栖? 怎么可以是她和顾妄栖! 陆景骁简直要疯了。 被打扰的夫妻俩总算舍得分离了。 孟知微觉得陆景骁这是在明知故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既然他非要问,那她回答他就是。 孟知微微微侧目看向陆景骁,红唇微肿:“自然是——在培养夫妻感情啦。” “你和他培养夫妻感情?” 陆景骁看着手还搭在孟知微腰间的顾妄栖,气得双目通红。 “不和他,和谁?” 孟知微挑眉反问。 陆景骁胸膛上下起伏,眼底泛起了薄薄的水汽,“我明明让你等——” 不等他话说完,孟知微便冷漠地打断,“我答应你了吗?” 陆景骁吞咽口水。 她确实没有答应。 事到如今,孟知微也不怕和他摊牌,“陆景骁,早在四年前,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不信。” 陆景骁想也不想地反驳。 孟知微,“你凭什么觉得你背着我和别人订婚还和别人上床后,我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你都知道了?” 陆景骁身形一晃,大受打击。 而后他连忙解释,“我那是喝多了,把她看成你了。” “别恶心我成吗?”孟知微嗤笑,“一句喝多认错人了,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了?”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要一个会和别人酒后乱性的脏黄瓜。” 陆景骁被她刻薄难听的话弄的心口发疼,他后退了几步,嘴唇蠕了蠕,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和慕雅欣睡过的事会被孟知微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 “我们走。”孟知微一把拉过顾妄栖,头也不回地离去。 陆景骁下意识抬手想挽留,但想到孟知微刚刚那么冷的语气,那么伤人的话语,他最终放了下手。 只有两个人知晓的事,如今有了第三人知道,他本人不可能说,那么这个事情是谁说给微宝听的? 答案显而易见。 慕、雅、欣! 陆景骁愤怒地攥起双拳。 阴鸷的面孔像是要去杀人一般,深冷阴骇。 慕雅欣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到陆景骁进来,她面色一喜。 “阿骁你回来啦。”她双眸亮晶晶的,一副男人虐她千百遍,她仍旧爱对方如初恋的热情。 陆景骁一把钳住她的脖颈,手臂使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识趣的人,没想到早在四年前,你就耍心机阴我了。” 慕雅欣瞳孔微微扩大,心中明白瞬间明白陆景骁为什么突然掐她脖子了。 她抬手拍打陆景骁的手,试图让他松开她,让她狡辩。 陆景骁正在气头上,他死死地掐着她,任凭她如何怕打,也不松手,“昨晚我为什么会那么有冲动,也是你干得吧。” 陆景骁一直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不想慕雅欣早就暗中摆了他一道。 想到刚刚孟知微和顾妄栖旁若无人的亲吻,以及孟知微那句‘早就不喜欢你了’,陆景骁就恨不得杀了慕雅欣。 第一卷 第57章 小顾总弟弟的妻子怎么会是孟小姐呢 最后陆景骁还是松开了慕雅欣。 慕雅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手抚着喉头,咳嗽个不停。 陆景骁冰冷地看着她,“你算计我的事情,我跟你慢慢算!” 他不会杀了她让自己手里沾染上人命。 他答应过微宝,这辈子都会和她在一起。 他会把她抢回的。 她是他的。 “你最好乖乖把离婚协议签了,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屈服。” 警告完,陆景骁转身,快步离去。 慕雅欣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看到陆景骁转身离开,她缓缓抬起头。 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郁和怨毒。 阿骁突然这么对她,肯定是孟知微和他说了什么。 都嫁了人了,还来挑拨她和阿骁的关系,她可真是居心叵测! “谁居心叵测了?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身体突然腾空,手机从手里掉落,孟知微受惊地抱住顾妄栖的脖颈。 看着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孟知微轻轻拍打了顾妄栖肩头一下,“无声无息的,干嘛呢?” 顾妄栖轻挑眉梢,神情愉悦,“你说呢?”干嘛? 除了她,他还能干嘛。 一把将人抱到床上,顾妄栖低头吻了下来。 虽然有些不满看剧被中断,可谁叫他是驰誉,是她的爱人。 抬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孟知微慢条斯理地回应男人的吻。 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沙发上,亮腾的屏幕不知何时灭了。 显然是没电了。 彻底成了真夫妻后,除了一开始孟知微比较黏人外,后面都是顾妄栖黏着她。 孟知微觉得有点腻了。 倒也不是说她对顾妄栖腻了。 她是晕床了。 男人实在是太不克制了。 搞得她这会儿看到床就想跑。 好在她接了一个要去外地拍摄的单子,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得知太太要出差几日,顾妄栖口上没说什么,可床上要得比以往都凶。 一场汗水涔涔的有氧运动结束,孟知微昏昏欲睡地躺在男人怀里。 她不满地抱怨,“我行李还没收拾呢。” 孟知微本是想着追完两集电视剧再去收拾行李的,可电视没追完就被男人抱到床上做恨。 顾妄栖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去给你收拾。” 得到满意的答案。 孟知微安心地睡去。 见她疲倦睡去,顾妄栖起身去给她收拾明日要出行的行李。 起来看到立在一旁的行李箱,孟知微高兴地奖励了男人一个脸颊吻。 男人表面风轻云淡,实际在她洗漱好准备出门时,按住她亲了又亲。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分离。 处于热恋的顾妄想自然是满心不舍的。 孟知微倒还好,在她那边,她和顾妄栖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虽然刚确定顾妄栖是驰誉那会儿,她有点小别胜新婚,但现在做恨做多了,她便又回到老夫老妻的状态了。 狠心告别不舍的丈夫,孟知微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顾妄栖本来要送她的,但孟知微觉得没必要,她直接和自己雇佣的女助理一起去的机场。 目送完妻子出行,顾妄栖也出发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照例是周清漪给他泡的咖啡。 顾妄栖有好几个助理。 对周清漪印象不算深。 但因为今天周清漪穿得衣服不够宽松,暴露了大肚子,顾妄栖愣了愣,随即喊住准备离开的她,“几个月了?” 周清漪惊讶地转过身。 她小手紧张地扣弄虎口的软肉,看着端坐在办公椅,成熟稳重,让她心中无比爱恋的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八个来月了。” “快生了。”顾妄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公司是有产前假的,怎么不申请?” 周清漪摸了摸小腹,脸上满是温柔,“他很乖,我觉得身体还可以适应上班,就没有申请。” 更重要的是,她想每天看到他。 想到这,周清漪抬眸飞快地看了顾妄栖一眼。 原来如此。 顾妄栖了然地颔了下首,“没事了,你出去吧。” “好的。” 难得一次被喊住,却只相处了这点时间,周清漪心中有些失望。 但她懂得知足。 不舍地回望了已经低头处理工作的男人一眼,周清漪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孟知微这次外接的单子是给国内一名三线女演员拍生日写真。 这位女演员从出道以来,就一直被黑有金主。 没办法。 资源太多了。 一出道就是女二,各种热门综艺也有她的影子。 拍摄地是单主所在地的一处豪宅。 孟知微和助理刚下飞机,就被单主派来的人接走了。 车子驰进一栋大庄园。 没见过世面的助理宛如林姥姥观园,“孟姐,这庄园好大啊。”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活的庄园。” 之前她只在电视剧里进。 今日也是出息了。 孟知微倒是淡定多了。 在北美的时候,她给国外的明星拍过写真,有幸去过对方的豪宅。 刚开始,她也和助理差不多,少见多怪。 见过了也就心如止水了。 轿车在庄园的一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司机打开车门。 孟知微和助理从车里下来。 别墅里走出一名穿着西装,类似管家的中年男人,男人朝孟知微和助理做了手势,“两位里面请。” 孟知微颔首回礼后,身姿从容地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挑高三米。 很是气派。 几十平方宽敞的客厅摆放着贵气奢侈的沙发。 沙发上,一位明艳逼人的年轻女人穿着一条红裙优雅地坐在那喝着茶。 看到她,女人冲她挑了挑眉,“你就是queen?” “是的。” 孟知微点头。 女人放下手中的茶,起身朝孟知微走来。 背手绕着孟知微打量了一番,女人开口说道,“没想到传闻中的queen长得这么年轻好看。” “你之前一直不接国内的单子,这次怎么接了?” 女人好奇地问孟知微。 孟知微淡笑着回应女人的话,“之前定居在北美,不想国内外来回跑,所以不接国内的单子,现在回国定居了,所以就接了。” “原来如此。”女人恍然大悟地点头。 “嗯。” 孟知微颔首。 女人回撤两步,没再与孟知微寒暄,直接宣布,“开始拍摄吧。” “好。” * 安城。 查清驰誉太太下落的陈特助面色十分精彩。 小顾总弟弟的妻子怎么会是孟小姐呢。 怎么就那么巧? “脸色那么难看,家里出事了?”见陈特助一副天塌的表情,作为上司的顾妄栖关怀慰问了一句。 陈特助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家里没事。”是小顾总您可能要有事。 “没事你这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妄栖从容的面容不由严肃了几分,“是我弟妻子出事了?” 第一卷 第58章 联了个把他当替身的妻子 陈特助拨浪鼓摇头,“没有的。” 顾妄栖松了口气,“找到她在哪了?” 陈特助点头,“找到了。” 顾妄栖问,“在哪?” 陈特助回,“就在安城。” 顾妄栖挑眉,“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呢。 陈特助腹诽。 到底男女有别,且自己有家庭,顾妄栖并不打算去见对方,只是嘱咐陈特助,“我就不出面了,你让人盯着点那边。” 听了顾妄栖这话,陈特助嘴上应着好的,神情却是一言难尽。 他要不要告诉自家小顾总,驰誉太太就是他老婆的事情? “他葬在哪?” 顾妄栖又问。 陈特助回,“城北墓园。” 顾妄栖站起身,“走,去看看。” 小顾总没问对方是谁,他就别说了吧。 万一小顾总大受打击就不好了。 毕竟小顾总很喜欢少夫人。 陈特助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顾妄栖啥时候主动问起,他再说出驰誉太太是孟知微的事情。 城北墓园。 顾妄栖蹲下身,将手中用来祭拜的花束放置驰誉墓碑跟前。 抬手轻抚了一下还很崭新的墓碑,顾妄栖声音里满是沉重,“弟弟,哥哥来看你了。”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想,以前的我们,感情应该还不错。” 抚着墓碑的手紧攥成拳,顾妄栖言语逐渐变得怨恨不甘,“你说你,怎么就走了呢。” 二十八岁的年纪,正值青春年华,怎么就长眠于地里了呢? 顾妄栖挺恨的。 恨老天不公,就这么带走了他的弟弟,而他,也不再记得与他的过往。 真残忍。 紧攥成拳的手重新松开。 顾妄栖指腹轻轻抚摸墓碑上的驰誉二字。 一寸又一寸,好似在隔着冰冷的墓碑抚摸弟弟驰誉的脸庞。 目光落在墓碑右下方的立碑人时。 顾妄栖目光顿了顿。 妻微敬立 “是双胞胎的默契吗,我们妻子的名字都带着微。” 听着顾妄栖这话的陈特助抬手抚了抚额,心里汗颜。 何止名字带微,还是同一个人呢。 也不知小顾总能不能承受得起兄弟同喜一人的打击。 小顾总和少夫人领证也不过一个月,却那么恩爱。 少夫人过去那么爱驰誉,如今却和小顾总那么亲密无间,她怕是把小顾总当驰誉替身了。 小顾总真是大冤种。 联姻了个把自己当替身的妻子。 唉—— 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小顾总,少夫人就是驰誉妻子的事情? “小顾总,其实——” 陈特助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把真相告知顾妄栖,然而他刚开口,顾妄栖的手机就响了。 是孟知微打来的电话。 顾妄栖立即划开接听,“微微。” “回来了?好,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几日不见孟知微,此刻得知她即将到机场,顾妄栖声音里明显带着雀跃。 “你打车回公司,我去机场接孟知微。” 说完,不给特助回话的机会,他快步往墓园门口的方向走去。 陈特助看着一接完电话就开心得不行的顾妄栖,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不说了吧。 小顾总笑得这么开心,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飞机上,助理刷到造谣他们这次单主背后有金主,扭头地对孟知微说,“要是这些造谣的人知道虞小姐背后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主,而是她自己本身就是资本,会不会惊掉下巴?” 孟知微靠着椅背闭目假寐,听到助理这话,缓缓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助理的手机,声无波澜道,“虞小姐没有澄清必有她自身的考量,管好你的嘴,别乱说话。” “知道了,孟姐。” 助理原本还想着替单主说话的。但听到孟知微这话,当即顿住了欲要打字的手。 孟知微没有再说话。 很快,飞机降落。 孟知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关口。 顾妄栖等候已久。 看到几日不见的妻子,顾妄栖缓缓朝她伸出手。 孟知微从慢走到最后小跑扑进男人的怀里。 “阿妄,我回来啦。” 孟知微紧紧抱住男人,鼻头微微耸动,小狗辨别主人气味一般地嗅了嗅顾妄栖身上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带着令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孟知微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欢迎回家,太太。” 顾妄栖俯首吻了吻她的后脑勺。 她用的洗发水特别的香。 顾妄栖魂都要香迷糊了。 “孟姐,我先走啦。” 单身狗伤不起。 助理见两人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立即溜之大吉。 孟知微本来想说送你一程的,结果还没张嘴,助理就跑没影了。 “这人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去上厕所?” 孟知微纳闷。 顾妄栖轻笑。 一手拉过她的行李箱,一手牵起她的手,看破不点破,“回家吧。” 孟知微收回目光,抬眸看向顾妄栖,她弯着笑眼,点了点头,“嗯。” 两个高挑的人行走在人群里,简直就是最夺目的那道风景。 不少路人朝两人投去注视。 更有人感慨,“那对情侣颜值好高啊。真登对。” 原本得知孟知微今日回安城,想着来机场截人的陆景骁站在人群里,听着大家一句有一句的登对般配,脸色阴沉如乌云遮月。 登对般配个屁。 他和微宝才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顾妄栖就是一个小偷。 且还是一个替代别人的小偷。 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陆景骁顿时又没有那么生气了。 堂堂顾家大少爷被人当替身爱,真讽刺。 他怎么说,也是让微宝真心爱过的。 移情别恋了又如何。 他能让微宝爱上一次,就能让她爱上无数次。 “你个自恋狂。”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啊?” 公寓里。 孟知微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刷脑残短剧。 厨房里。 衬衣衣袖半挽,露出半截肌肉结实小臂的顾妄栖围着围裙,正在烧菜。 闻着空气间传来的饭香,孟知微放下手中的手机。 起身朝厨房的男人走去。 抬手环抱住男人健硕的腰肢,脸贴着男人宽大的后背,孟知微的心,像是泡在蜂蜜水里,甜滋滋的。 忙完工作回家,能够吃上爱人做的饭,抱上爱人的腰,蜜里调油的感觉真好啊。 第一卷 第59章 告诉顾妄栖池誉的事 顾妄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突然黏上来的孟知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孟知微脸颊轻蹭顾妄栖后背。 顾妄栖轻拍环在上腹的莹白小手,“马上就可以开吃了。” 孟知微懂他这是让她松开的意思。 她当即松开了手,退出了厨房。 很快,顾妄栖就端着最后的一道菜放到餐桌上。 孟知微早已坐在餐桌前。 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她感觉自己味蕾大开,能吃两碗饭。 抬手接过顾妄栖递过来的白米饭,孟知微弯着笑眼对他说,“辛苦我们顾先生了。” 顾妄栖轻勾起唇角,“为自己的太太服务,不辛苦。” 说着,他往她碗里夹了菜菠萝烧黑椒的牛肉块。 孟知微很喜欢菠萝烧的黑椒牛肉块。 酸甜中夹着一丝微辣,味道交融却不突兀,口感脆嫩,解腻又开胃,简直就是下饭神器。 孟知微吃了一块又一块。 看着自己做的菜被一点点吃光,顾妄栖想一辈子做给孟知微吃。 他觉得看孟知微吃饭,是一种视觉享受。 “你也吃啊。” 见顾妄栖一直盯着自己看,孟知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干嘛这么盯着她。 顾妄栖怕把人盯害羞,不继续吃了,没再一直盯着看。 “欢迎光临。” 老屋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请问您是拍照还是打印东西?” 陆景骁环视一圈,淡淡道,“你老板呢?” 助理回答,“老板在楼上给客人拍室内写真。” 陆景骁没再做声,他迈步往楼上走。 二楼。 一个打扮的青春靓丽,大约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摆着各种pose。 小姑娘面前。 孟知微半蹲着身子给小姑娘拍摄。 认真工作中的孟知微无疑是魅力的。 陆景骁静静地看着,思绪不由回到以前。 “骁哥,看这边。” 白衬衣,百皱裙,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举着相机,笑容甜蜜地冲他喊道。 他侧目望去,只听咔嚓一声,跟着,少女献宝一般,满脸欢喜地朝他跑。 “骁哥,看,我拍的你,帅不?” 他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跟着又看了看屏幕外的她,呼吸忽地就屏住了。 好美。 美得让他想要珍藏起来。 “骁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骁哥会一直陪着微宝。” “那我也要一直陪着骁哥。”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那般美好,那般的梦幻。 现实却这般残酷,这般,物是人非。 不是说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吗? 怎么就变了心,徒留他在为未来奋战? “好了。” 放下摄影机,孟知微对不知摆了多少pose的少女柔声道。 少女立即跑到她身边去看成果。 见孟知微把自己拍得跟明星似的,少女泛起了星星眼,“哇,你拍的我好有气质,好好看啊。” “是你长得本就天生丽质。”孟知微夸赞说。 少女脸颊微微一红,被夸害羞了。 “下去选片吧,等你选好了底片,我到时候精修过后再给你洗出来,一个月后,你来店里拿或者我给你寄过去。” 孟知微说。 少女点头,“好。” 转身看到立在那一动不动,宛如一塑雕像的陆景骁,孟知微柔和的笑意尽数散去。 让少女客户先下楼去选片,她则是面无表情地走向陆景骁。 “有事?” 看着她那冷若冰霜,不见往日一丝爱慕的眼,陆景骁的心一阵揪痛。 “我知道你并不爱顾妄栖,你爱的人是驰誉。” 孟知微眸光一凛,她眼底几乎带着警备地看着陆景骁,“你想说什么?” “和他离婚,回到我身边。”陆景骁言明来意。 “做梦。”孟知微毫不犹豫地拒绝。 “顾妄栖长得再像他,也不是他。”陆景骁冲动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渴望就此将她摇醒,“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不会允许别人拿他当替身的。” 孟知微一把挣脱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你这是在要挟我?” 她不说,他不说,顾妄栖这辈子又怎么会知道她和驰誉那段。 当然,不排除他自己记起。 陆景骁这般说,明显是要要挟她了。 陆景骁,“我不想你自欺欺人,池誉还那么年轻就离你而去,说明你和他的缘分不深,只能止步于此。” “你和他好过,我也和雅欣好过,我们扯平。” 扯平? 孟知微简直是听见了巨大的笑话。 “别拿你的花心来和我相提并论。” “我和池誉是拉黑你后才在一起的,而不是像你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令人恶心。” “我没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和她只是各取所需。” “都上床了还没有?” 孟知微讥讽。 “我那是喝多了!”陆景骁强调。 “真喝多的人可立不起来。” “承认自己三心二意,有那么难吗?”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争论这些的。”陆景骁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你和驰誉的过去告诉顾妄栖,一个是你和他离婚回到我身边,我当一切没发生过。” “你去说吧。”孟知微根本不受他要挟。 一把撞开他,孟知微懒得再继续和他废话。 想要她与他重归于好,说什么梦话呢。 下了楼的孟知微觉得这个事情瞒不住了,心想与其让陆景骁添油加火,还不如她自己和顾妄栖坦白一切。 想到这,孟知微就让助理先帮忙看店。 她则是离开店铺,前去顾氏集团找顾妄栖。 顾氏。 在给顾妄栖重新添了一杯咖啡后,周清漪并没有和往常一般,直接离开。 看着正在办公桌前忙活的顾妄栖,周清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对顾妄栖说,“小顾总,我这里,有个短视频账号想给您看看。” 顾妄栖抬眸不解地看向周清漪,“什么短视频账号?” 周清漪点开自己查到的孟知微经营的那个男友日常的短视频账号。 将置顶的视频点开,然后把手机递给顾妄栖。 顾妄栖不明所以地接过周清漪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刚接过来,音频里就传来熟悉的女声,“阿誉……” 第一卷 第60章 他就是池誉 “阿誉……” 视频里的男人向镜头走来,跟着牵起一只莹白的小手。 黄昏下,他与那只手漫步在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他与那只手,始终紧紧相握。 男人的脸与他一模一样。 女人虽未出镜,但顾妄栖知道,那是孟知微。 孟知微的声音极具辨识度。 是那种你闭着眼,都能通过声音认出她的人。 驰誉和孟知微? 顾妄栖蓦地想起孟知微第一次见自己。 她当时好像很惊讶。 整个人呆在那。 之后更是多次看着他发呆。 “我这辈子都无法真正爱上你。” 脑海不合时宜地响起孟知微这句话。 所以她爱的只是他这张与驰誉相似的脸? 视频自动播放下一个。 视频里,男人赤着上身腰间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镜头由远而近,最后一只莹白的小手出现在镜头前。 那只手调皮地抓住男人围裙后面的带子。 正当她两指勾住围裙带子准备往下拽时,男人及时发现,转身一把抓住那只莹白的手。 “再皮收拾你。” 男人低哑的声线隔着音频传出,无比的性感磁性。 弹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我怀孕了’‘爸爸妈妈,我出生了’的字条。 一副副模糊不清带着雪花的画面从脑海里挤出。 同时,剧烈的疼痛爆发。 顾妄栖放下手机,双手抱着脑袋,难受地低吟,“呃——” “小顾总,您怎么了?” 周清漪担忧上前。 顾妄栖没有回复她,他眼前一黑,昏倒在办公椅上。 周清漪吓了一大跳,她一边上前查看顾妄栖的状况,一边慌乱拿出手机给陈特助打电话,“陈特助,不好了,小顾总昏倒了。” 很快,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紧跟着,陈特助冲了进来。 看到昏迷过去的顾妄栖,陈特助一把拽开碍事的周清漪。 俯身将顾妄栖背起,陈特助狂奔而去。 顾妄栖前脚刚被背出公司,孟知微后脚就来了。 这次没有陈特助下来迎接,她被拦下来了。 前台告诉孟知微,得预约才能见到顾妄栖。 孟知微也没有为难前台,她直接拿出手机给顾妄栖打电话。 然而电话嘟了半天,无人接听。 考虑到顾妄栖可能在开会在忙,孟知微没有再打,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顾妄栖,【我在你公司楼下,看到了就让陈特助下来接我一下。】 锁屏手机屏幕,孟知微刚要找个位置坐下来等顾妄栖派人来接。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从员工电梯里神色匆匆走出来的周清漪。 看到周清涟,孟知微面色一喜。 她上前拦下周清漪。 “周助理,可以麻烦你给陈特助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我一下吗?” 知道孟知微来顾氏是为了找顾妄栖,周清漪直接告诉她,“顾总突发头疾昏倒,陈特助送他去医院了。” “什么。”孟知微下意识问道,“你知道他们去哪个医院了吗?” “市医院。” 孟知微立即转身出去拦车去医院。 周清漪下意识就要跟上。 只是刚走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蓦地停下了脚步。 市医院很大,孟知微问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顾妄栖在哪。 孟知微过去的时候,陈特助人守在门外。 孟知微朝陈特助快步走去,“他怎么样了。” 来不及思索孟知微为什么会来,陈特助恭敬回答,“医生正在看。”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昏倒?” 孟知微问陈特助。 陈特助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不在小顾总身边。” “他经常这样吗?”想起上回顾妄栖的昏倒,孟知微不由问。 陈特助,“没有,就最近一个月才这样。” 孟知微,“医生有没有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陈特助,“因为是跟半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 孟知微没有再问。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 约莫一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门一打开,孟知微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 “顾先生没什么大碍,以后不要再情绪起伏过大了。” 医生说。 情绪起伏过大? 孟知微有些疑惑,在公司里,谁能让顾妄栖情绪过大。 像是想到了什么,孟知微瞳孔不由紧缩。 难道是她来的路上,陆景骁通过其他途径和顾妄栖说了她和驰誉的事? 如果真的因为这个事情昏迷的,那他会怎么想她? 孟知微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事情,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好。 他会相信,她的说辞吗? 病床上。 顾妄栖已经醒来了。 他看着天花板,一双眼眸深沉如黑夜,让人捉摸不清。 孟知微局促地走到他跟前。 顾妄栖听到动静,侧目朝她看了过来。 只一眼,孟知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果然知道了。 孟知微不知所措地扣弄指头,“你……” 她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 但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你了个半天,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明明孟知微什么都没说,但顾妄栖就是能看到她眼底的紧张和无措。 她在紧张无措什么? 他都还没质问她,她就这副神情。 将视线从她身上撤开,顾妄栖继续盯着天花板,“孟知微,现在你眼里的我,是驰誉还是顾妄栖?” 孟知微并不擅长说谎,尤其是面对爱人的时候,“我…我…” 她有口难言的样子实在叫他恼火。 顾妄栖干脆打断了她,“你回去吧。” 他挥挥手,并不是很想看到她。 孟知微心里一急,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你就是他。” “你说什么。” 顾妄栖侧目看向她。 孟知微用力地攥住身前的衣摆,“你是驰誉。” “你不仅把我当他替身,你还把我幻想成是他?”顾妄栖心口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的。 “我没有幻想。你就是他。” 孟知微知道这很荒谬,可她不会认错自己的爱人。 她百分百肯定,他就是驰誉。 明明自己是顾妄栖,孟知微却一口咬定自己是驰誉。 顾妄栖被气笑了,他喊来陈特助,然后说,“把她给我赶出去。” 第一卷 第61章 你爱过吗? “我不会认错的,你真的是驰誉,你只是没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而已。”孟知微说,“你可以去对比一下,自己和以前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顾妄栖觉得荒谬,“我没有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不可能。”孟知微反驳。 顾妄栖转头,定定地看着她,“孟知微,你先入为主,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像驰誉,甚至就是他。” “你让我去和以前对比,那我问你,你断定我是他时,有去了解过我以前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了吗?” “我……”孟知微本来要去了解的,但后面顾妄栖表露越来越多池誉的影子,她笃定这就是他后,便再也没有去了解过去的顾妄栖是什么样子的。 去他办公室看以前的顾妄栖和顾老爷子的合照,也是顺带看的。 “少夫人,我跟了小顾总五年多,小顾总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陈特助适宜出声说道。 “两个人即便长得相似,也不可能处处都一样。”孟知微想也不想地反驳。 陈特助说,“有没有可能是少夫人您太想池誉了,所以才会放大小顾总身上与其有着相似的地方,甚至觉得小顾总就是池誉本人?” 陈特助的话让孟知微浑身一震。 她机械地看向顾妄栖。 他正眸光冷淡地盯着她。 孟知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重生这种离奇的事发生吗? 如果顾妄栖和以前不一样,顾老爷子会没发现? 顾老爷子总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吧? 所以真的是她太想池誉了,才会觉得顾妄栖是他? 是这样吗? 孟知微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分辨不出来。 愧疚、自责、难堪让孟知微再也待不下去,她转身,逃一般地跑出了病房。 顾妄栖望着她逃跑的背影,眼眸暗了下去。 “小顾总……” 陈特助担忧地看向顾妄栖。 顾妄栖抬手捏了捏山根,“你出去吧,我想知道一个人静静。” “是,小顾总。”陈特助走了出去,并且体贴地将病房的门关上。 顾妄栖躺在床上,回忆起这阵子与孟知微的点点滴滴,心口像是被火灼出了一个洞。 当时觉得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令他心碎。 那些令人酥到骨头的依恋和缠绵,都是因为她把他当成池誉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他。 一路跑出医院。 来到湖边,手扶着围栏,看着平静的湖面,孟知微目光很是恍惚。 顾妄栖真的不是池誉吗? 孟知微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呜呜的震动声响起。 孟知微机械地拿出手机。 低眸瞥了一眼,随即划开接听。 “知微宝宝,我提前回国啦!” 本想开视频和孟知微说她提前回国的秦澜看到孟知微那白得跟死人一般的脸,当即询问她发生了什么,“知微宝宝,你怎么了?” 孟知微眼睫微微一颤,她声音嘶哑地回答秦澜,“我把顾妄栖当池誉了。我觉得池誉重生到顾妄栖身上了。” 秦澜深深吸了口气,“知微,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重生一说,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孟知微咬唇,“可他的一举一动像极了池誉,我像是看到池誉站在我面前。” 秦澜叹息,“你这是出现认知偏差了。你无法接受池誉的死亡,所以在遇见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后,你潜意识认为他是池誉。” 秦澜挠头,“我就说你走不出来,会越陷越深,果然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孟知微眼眶通红地看着屏幕里的秦澜,“他真的不是池誉吗?” 孟知微还是不愿相信自己会认错人。 “知微宝宝,我知道你和池誉很相爱,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无法接受他的离去,可是知微宝宝,这个世界上没有重生这种事,他不是池誉,池誉已经死了。” 秦澜心疼地看着孟知微,在幸福的时刻失去最爱的人,只是短短半年,知微怎么可能走得出来。 孟知微眼泪无声掉落。 秦澜怕孟知微精神世界崩塌,无人陪伴,会做傻事,想不开,忙说,“我马上过去找你。” 孟知微没再说话。 她侧脸对着镜头,目光看着前方,默默地流着眼泪。 顾妄栖没有在医院久待,只待在一个下午,就出院回去休养。 回到公寓,看着一片漆黑,无比冷清的屋子,顾妄栖便知道,孟知微不在。 她这会儿,估计在池誉家的老屋那。 谎言被戳穿,她这是家都不回了? 将手中的西装外套扔沙发上,顾妄栖在一旁躺靠了下来。 放空地靠在沙发上,顾妄栖内心腾起一股无力感。 比起愤怒,他内心更多的是难过。 他就这么没有个人魅力? 她竟然把他当成了情感寄托的替代品。 孟知微,你个渣女。 “睡吧,我在。” 城中村老屋。 踩着风火轮从其他城市赶来的秦澜将孟知微的脑袋按自己的腿上。 她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孟知微的发顶。 嘴里柔声地哄着孟知微。 孟知微双眸紧闭,宛如乖顺的猫咪,安安静静地窝趴在秦澜的腿上。 睡意渐渐袭来。 孟知微缓缓地睡了过去。 泛着涟漪的湖面上。 两个男人对立而站。 一个碎发刘海,休闲装,慵懒冷酷。 一个大背头,西装革履,冷俊成熟。 两人同时扭头朝她看来。 他们朝她缓缓伸出手,嗓音低沉而魅惑。 “宝宝,过来。” “太太,过来。” 孟知微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步朝右边休闲装的男人走去。 只是还未等她走到右边,左边的男人忽地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男人紧紧地将她拥住,埋首在她颈窝里,“太太,你爱过我吗?” 右边的男人将她从左边男人怀里拽了出去。 他搂着她的腰,霸道地将她圈在身前,“她只爱我。你只是我的替身。” “是这样吗?太太。” 左边的男人悲伤问道。 孟知微扭头看去,男人英气的面孔满是难过落寞。 孟知微的心宛如被针扎。 她下意识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腰间的手突然松开。 孟知微抬眸望去。 男人满眼嫌恶地俯视她,“孟知微,你真恶心。” 孟知微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第一卷 第62章 他们大概会离婚 “做噩梦了?”见孟知微突然惊醒,秦澜温柔地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秀发。 孟知微瞳孔从失焦渐渐变得清明。 对上秦澜担忧的目光,孟知微心上不由一暖。 “你一直守着?” 外头天色已经由黑夜变成白昼。 可自己和秦澜依旧在沙发上。 可见秦澜这是一夜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你好不容易才睡着,我怕吵醒你。”秦澜说。 “辛苦你了。还有,”孟知微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能有这般重视在意自己的朋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无论是池誉刚去世那会儿还是现在,她总是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跟我说什么谢谢?见外了。”秦澜不高兴地嗔了她一眼。 孟知微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你第一次来安城,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那感情好啊。”秦澜巴不得这样。 两人一起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出门去了。 “安城真是个美食城市,尽是好吃的。” 秦澜所在的城市虽说也发达,但吃的比不上安城。 安城所在的省份是出了名的美食省。 “喜欢就在这边多待几天。”孟知微说。 秦澜正有此意,“我要在这边工作。” 秦澜并非家中独女。 她父母离异且各自都有了家庭,无论在哪边,她都是个外人。 这次回国秦澜本就不打算在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 只是父母到底养育过自己,所以她才会在回国第一时间,回去看看父母。 她本来的打算是看完父母后来找孟知微的,只是因为孟知微这边出了状况,所以她才直接从机场转机过来安城。 “你要在这工作?”孟知微有些意外秦澜的打算。 秦澜颔首,“我不想待在杭城,去其他城市,有没有熟人,你在这,来这工作再好不过了。” “怎么?不欢迎我来这工作?” 她开起了玩笑。 孟知微摇头,“当然欢迎啦。” 她只是有些意外她会选择来安城罢了。 “回头租房,我会给你预留一间房的,只要你想,随时可以住我那。” 秦澜说。 孟知微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在安城,几十万是可以买房了,但只能买一房一厅,很小面积。 当然,也可以用来首付。 但孟知微并不着急买房。 老屋面积虽不大,但好歹是驰誉留给她的。 只要她愿意,她完全住一辈子。 “你和他,以后打算如何?” 吃饱喝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乘凉时,秦澜忽地问孟知微。 孟知微双手支撑在长椅上,她仰头看着蔚蓝的天,微微摇头,“不知道。” 她轻喃,“大概,会离婚。” 顾妄栖接受不了她把他当成驰誉,而她控制不了自己无法不把他当驰誉,继续在一起,他会很痛苦。 “我还真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像驰誉。” 秦澜只是随口一说,不想接下来去餐厅吃午餐时,她还真见到顾妄栖了。 孟知微带秦澜去的餐厅是她和顾妄栖先前去过的一家。 本是打算带秦澜尝尝安城美食。 不想却在餐厅里遇见了来应酬饭局的顾妄栖。 看着人群里鹤立鸡群的顾妄栖,秦澜不由感慨惊奇。 真的好像。 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顾妄栖相对驰誉而言,更贵气一些。 虽然驰誉气质也不差,可到底人靠衣装。 身穿几十万高定的顾妄栖看着就很气派很有钱。 “不怪你会把他误认为是驰誉,长得确实很像。” 秦澜说。 孟知微没说话,她定定地望着前方被众人拥簇着往她们这边走来的顾妄栖。 顾妄栖自然也看到了孟知微。 但只是看一眼,他就冷漠地别开了眼。 顾妄栖身边从不缺追求者,高高在上的他怎么可能会乐意被人当替身。 之前还如胶似漆的两人这会儿像个不相识的陌路人一般。 见了面也不打招呼。 顾妄栖更是直接无视孟知微,径直越过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熟悉的气息擦肩而过,孟知微心狠狠一揪。 眼看熟悉的气息就要消失在空气间,孟知微忍不住回头看向大步远去,不愿多看她一眼的男人。 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孟知微眼底满是黯然与落寞。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那么好。 如今却像个陌路人一般。 孟知微的心好似被人挖空了一般,里头空落落的。 “走吧。”秦澜不忍看孟知微这副神情,挽住她的手肘,将她拉离了餐厅。 两人离开的时候,经过餐厅外头的单反玻璃窗。 玻璃窗里头。 看着窗外魂不守舍,宛如行尸走肉被挽着走的孟知微,顾妄栖握紧了手机。 孟知微和秦澜刚回到老屋,不请自来的陆景骁就从一旁用来接待客人的沙发上站起身来。 他来到孟知微面前,看着她黯淡无光的面庞,心里既有心疼又有两人闹掰的快意。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你们就自己掰了。” 孟知微没有看陆景骁一眼,她越过他,准备上楼。 陆景骁握住她的手腕,“微宝,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 几乎是陆景骁话语未落,秦澜就上前拍开陆景骁握着孟知微的手,“她不愿意。” 秦澜挡在孟知微面前,满脸讥讽地盯着陆景骁,“知微身边有我,用不着你个渣男在这惺惺作态。” 陆景骁虽不满秦澜插话,但顾虑到她是孟知微朋友,到底是没有冲她发脾气。 他看着孟知微,继续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但我还是想说,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呕——”秦澜被恶心到了。 她冷嘲他,“大哥,你能别恶心知微了吗?” “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过?”秦澜翻白眼,“你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要真那么喜欢,当初又怎么会和别人订婚。”她冷嘲,“马后炮。” “我在和她说话,你能别插嘴吗?”陆景骁有些烦秦澜了。 秦澜啐了他一口,“不能。” 孟知微抬头看向陆景骁,“你和她订婚那天,我公寓闯进来了一个变态杀人犯。” 第一卷 第63章 你喜欢我? 她语气平平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宛如一道惊雷。 秦澜和陆景骁都纷纷看向她。 “他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我真的好想好想你能够和以往那般,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你没有,你在和慕雅欣订婚。快要窒息时,我脑海里全是你给她戴订婚戒指的画面。” 哪怕孟知微语气再平静,陆景骁还是幻想出了那个场面有多虐心窒息。 想到自己和别人订婚的时候,她正经历生死,陆景骁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声音发颤地说,“对不起微宝,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 孟知微告诉陆景骁这些不是为了让他道歉,她只是不想他再这般风轻云淡,觉得什么都可以重来。 “陆景骁,喜欢你的孟知微已经死在你订婚那天晚上了。现在的孟知微喜欢谁都不可能再喜欢陆景骁。同一个错误,孟知微不会再犯。” “不——”陆景骁无法接受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些许卑微,“微宝,不要这样对我。” 甩开他的手,孟知微面色冷如冰霜,“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孟知微直接上楼。 陆景骁还想要跟上,但被秦澜拦下了。 “在她历经生死,而你拥别人在怀的那一刻,你就不配她喜欢。” “别在这讨她嫌了。” 陆景骁以为自己和孟知微只是暂时走散了,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重新走到一起。 可当孟知微说他和慕雅欣订婚的时候,她差点被人掐死,他才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 死去的心还能再活过来吗? 陆景骁捂住脸颊,心中无比悔恨。 他后悔了。 后悔为了权利将她排在第二位。 他当年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国。 他应该和她一起抵抗家里。 顾氏。 顾妄栖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拿着支钢笔在那打转。 目光落在办公桌前紧促站立着的周清漪身上,他声音很冷,“你那天为什么会给我看那个账号。” 周清漪交叠在身前的手指不安地扣弄指背,“我无意间刷到的,看到视频里的人和小顾总您很像,便刷了一下历史视频,发现这是一个恋爱日常的账号,以及博主声音很像少夫人后,我不忍您被蒙骗,所以——” “你喜欢我?” 顾妄栖忽地打断她。 周清漪呼吸倏地屏住。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 还没等她开口回答,顾妄栖蓦地又道,“我身边不留对我心怀不轨的人。” “陈特助会安排你以后的去处。” 他冷漠地宣布了她的去留。 周清漪瞬间面白如灰。 “我不想离开秘书办,能不能——” 她试图说情。 “不能。”顾妄栖很无情。 周清漪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 “出去。” 顾妄栖丝毫不动容,他无情驱赶。 肚子忽地一紧。 周清漪动胎气了。 捧着阵阵发紧的小腹,周清漪满脸痛楚,“呃——” 听到她的呻吟,顾妄栖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捧着小腹,想到了什么,顾妄栖立即拨通陈特助的电话,“周助理要生了,你进来送她去医院。” 陈特助很快就推门进来。 看着顾妄栖依旧冷若冰霜的脸,周清漪唇瓣轻阖,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任由陈特助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回复平静后,顾妄栖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心里很烦。 虽然前面在餐厅是他不想搭理孟知微,可孟知微的无动于衷让他很是恼火。 就好像是谎言被拆散,她意识到他不会为她所用,于是就很干脆地放弃了他。 于孟知微而言,他顾妄栖到底算什么? “算你倒霉。” 男人语气傲慢地对秦澜说。 “你再说一遍?” 秦澜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陪孟知微出来拍个单子,都能遇见傻逼。 男人神情很是欠揍,“我说被我撞上,算你倒霉。” 男人话音刚落,肚子就挨了一拳。 秦澜单手握拳,她邪肆地吹了一下刚刚打人的拳头,下巴微扬,宛如高傲的女王,“错了,遇上我,是你倒霉才对。” 男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挨了一拳的男人很是气急败坏,他握起拳头,刚要反击。 秦澜握住他挥过来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聒噪。” 男人脸上的肉肉都跟着颤了颤,“你他妈——” “嘴巴真臭。” 秦澜曲起膝盖,对着男人的腹部就是一击。 男人直接疼趴在地上。 男人捂着肚子,满脸狰狞地怒视着秦澜,“敢打我,女人,你完了!” “我可是顾家人!敢打顾家人,你等着被顾家收拾吧!” 顾家人? 秦澜下意识看向孟知微。 她倒是不怕顾家。 她素来独行独往,从不知害怕二字怎么写。 但孟知微是顾家少夫人,秦澜多少要顾虑她的处境的。 孟知微神情淡淡,“巧了,我也是顾家人。” 她和顾妄栖还没离婚,她说自己是顾家人不算胡说八道。 “你也是顾家人?”男人看了孟知微一眼,似在辨别自己有没有见过她,很快,男人便嗤笑,“我在顾家没见过你,你算哪门子的顾家人?可就算你真是顾家人,你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我可是顾家少爷顾妄栖的远方表哥!” “原来只是远房表哥啊,我还以为是多亲近的关系呢。” 秦澜笑了,“不知顾家少夫人的身份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呢?” “什么?顾家少夫人?”男人重新打量孟知微,“你是阿妄表弟即将过门的妻子?” 孟知微没作声,没否认,算是默认。 男人见此,低低笑出了声,“我承认你确实有点姿色,但妄想自己是顾家少夫人未免太痴人说梦了。” “顾家少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看着白t牛子裤小白鞋穿搭的孟知微,男人眼底满是轻视,看不起,“而且还穿得这么寒酸,还举着摄影机在这给人拍婚礼片子。” 在男人看来,顾家少夫人就该锦衣玉食地待在顾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生活。 而不是像孟知微这般,为钱奔波。 男人话音刚落下,一道低醇磁性的男音在空荡的长廊上响了起来,“她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 第一卷 第64章 新婚夜 男人长身立于长廊下,黑衣黑裤,冷肃严厉,“我顾妄栖的太太想出现在哪就出现在哪,你管得着吗?” 视线落在孟知微消瘦的脸上,顾妄栖眸光一顿。 瘦了。 孟知微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顾妄栖。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她却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她很想他…… “阿妄,她真是你老婆啊?”男人震惊不已。 顾妄栖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话,而后冷声警告,“下次再打着顾家的名讳在外惹事,我不介意少个表哥。” 冰冷地说完,顾妄栖便转身离去了。 见顾妄栖就这样走了,秦澜摸不着头脑地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冷脸洗内裤? 维护是要维护的,搭理也是要不搭理的。 孟知微没说话,只是目光眷恋不舍盯着顾妄栖离去的背影。 秦澜见此,微微叹了口气。 翌日。 刚给一位顾客拍完证件照,孟知微就看到陈特助衣冠楚楚地朝她走了过来。 “少夫人,我来接您去试婚纱。” 孟知微这才想起自己和顾妄栖的婚礼将至。 她本以为顾妄栖会取消婚礼。 不想他竟然还让陈特助来接她去试婚纱。 婚纱店。 看着蜂拥而上的店员以及店员手里各种各样的婚纱,孟知微的目光却不在这上面。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看到顾妄栖人影,当即问陈特助,“他,不在?” “小顾总忙,走不开。” 陈特助回。 孟知微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 孟知微这辈子一共试过两次婚纱。 两次,心上人都不在身旁。 “太太真美。” “这件婚纱简直就是为太太量身定做的一般。” 听着店员的奉承,孟知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象牙白的婚纱裹着纤细的身段,华美的裙摆层层叠叠,头纱遮住了大半眉眼。 很圣洁华丽,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看着陈特助发来的照片,顾妄栖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手机屏幕。 隔着镜面,他带着薄茧的指腹眷恋地抚摸孟知微染着忧郁的眉眼。 孟知微,此刻你在为谁遗憾? 是遗憾他没来,还是我? “你去试婚纱了?”秦澜得知孟知微去婚纱后,表情很是微妙,“他还要和你结婚啊?” 秦澜本以为顾妄栖会直接和孟知微提离婚。 不想对方不仅没提,婚礼似乎还要依旧。 “他之前说过,刚结婚就离婚对他和我都不好,而且我们要办婚礼的事早已宣扬出去,若突然停掉,应该会对顾氏影响不好。” 顾妄栖不想搭理自己,却依旧让她去试婚纱,一副婚礼依旧的架势,除了为了大局着想,孟知微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这样啊。”秦澜本来寻思着顾妄栖这是舍不得孟知微,但听到孟知微的解释,她又觉得这样更合理。 毕竟孟知微和顾妄栖也才认识不过一个月,感情应该还深不到可以容许自己被人当替身的地步。 “不要离开我,哪怕把我当替身也没关系。” 周末,在家休息的顾妄栖觉得无事可做,于是便打开了孟知微平日用来追剧的平板。 平板上有个专门放短剧的短视频平台。 顾妄栖点开。 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看着屏幕里环抱住拖着行李箱的女主,一脸卑微小狗的男主,顾妄栖不耻地按灭屏幕。 他顾妄栖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没尊严到去当另一个人的替身。 继续和孟知微的婚礼是他们刚领证没多久,贸然离婚,对他彻底接管顾氏很不利。 而他,懒得再相看,再物色新的联姻人选。 才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她。 一个把他当替身对待的女人,他才不会念念不忘。 转眼,两人的婚礼如期而至。 这也是两人冷战过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过关斩将来到孟知微在陆家的卧室。 将一袭白纱,坐在大床上等待出嫁的孟知微打横抱起,顾妄栖迈着流星大步往外走。 孟知微环着顾妄栖的脖颈,目光紧盯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男人脸上一丝喜悦都没有,很严肃,不像要结婚的人,更像是赴刑场。 睫羽微垂,孟知微的心口泛起一股酸涩。 不想看男人冷漠的脸,孟知微将脑袋倾斜了一下,直接靠在了男人的颈窝里。 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长廊尽头,看着神仙眷侣般登对的两人,陆景骁半张脸掩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透着浓郁的不甘和阴沉。 婚礼是在安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草坪上进行。 一切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新婚夜,在酒店的总统套房进行。 已经换下敬酒服的孟知微坐在铺着红被子的大床上,手无措地转着无名指的钻戒。 一旁的落地窗前,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顾妄栖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抓着一瓶红酒。 他衬衣衣摆半挽,露出半截青筋微凸,性张力满满的小臂。 右手微抬,左手的高脚杯多了半杯红色酒液。 仰头一口闷掉。 如同喝水一般。 孟知微看得心揪,下意识起身阻拦他,“你宴席上已经喝很多了,别喝了。” “你在关心我?”顾妄栖垂头睨她,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暗光,“还是在关心这具像池誉的身体?” “我——” 孟知微刚要启唇回答,不想顾妄栖不想听,他放下左手的酒杯,抬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红酒的醇香透过唇齿传递过来,孟知微瞬间微醺。 她不会喝酒,前面也没喝酒,这会儿被渡了口酒香,她直接晕乎乎的。 孟知微没有推开顾妄栖。 她之前拒绝不了他的索吻,现在依然。 即便所有人都告诉她,他不是池誉,可孟知微始终觉得他是。 见孟知微没有推开自己,任予任取,顾妄栖突然一把推开了她。 孟知微眼神迷离地望着他,那双眸,媚得像要勾他的魂。 将另外一只手的红酒放到一旁的圆形玻璃茶几上。 抬手扯了把领带,低咒一声,顾妄栖一把搂住孟知微的腰肢,将她抵在落地窗前,肆意猛烈地吻了下来。 第一卷 第65章 他学驰誉 他吻得太深,孟知微有些吃不消,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推搡他。 顾妄栖单手抓住她碍事的双手,将其高举在头顶,禁锢在玻璃窗上。 然后低头,继续吻她。 到底是心里不痛快。 吻着吻着,顾妄栖忽地咬了孟知微一口。 孟知微吃痛,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本就明媚动人的脸庞因为染了情欲,越发的夺人心魄。 男人咬得不留情,孟知微唇上火辣辣的,她委屈巴巴地望着顾妄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似在无声控诉他。 顾妄栖受不了她这双勾魂的眼,扯下脖颈上的领带,蒙上了她的眼睛。 看着眼睛被蒙上的她,顾妄栖这才满意了些。 被咬了一口的红唇微肿,刚亲过,此刻红润泛着光泽,像一块q弹的果冻,誘人品尝。 顾妄栖瞳孔一暗。 扣住孟知微后颈,他重新吻了下来。 眼睛被蒙住,感观被放大,孟知微不争气地腿软了。 顾妄栖将她提溜起来,双腿分开夹在他腰上。 孟知微怕摔,本能地用手勾住顾妄栖的脖颈。 起初,孟知微并没有回吻顾妄栖。 虽然她心里依旧觉得顾妄栖就是驰誉,但秦澜那句她是出现认知偏差了还是叫她心里有了顾虑。 她拒绝不了顾妄栖的索吻,但她本能地抵触回吻顾妄栖。 见她不和以往那般回吻自己,顾妄栖怒了。 不当驰誉,他连她都回应都不配得到了? 抬手捏住孟知微的下巴,稍稍使劲,顾妄栖强迫她张嘴迎合。 孟知微一开始还能保持理智,后面酒气袭脑,她便忘了所有,本能地回应起了顾妄栖来。 得到了回应,顾妄栖依旧不开心。 就如孟知微分辨不出他是谁,他也会质疑孟知微的心中,此刻吻她的人是他还是她心心念念的驰誉。 很矛盾。 顾妄栖怨孟知微分不清自己和驰誉,但却不恨她。 他与孟知微的结合是他自己开口提议的。 起初孟知微也挣扎过,想要推开他。 后面许是真的把他当驰誉了,所以和他做尽亲密事。 一个拉丝当吻结束,顾妄栖指腹轻轻摩挲孟知微诱人的红唇。 “孟知微,我是谁?” 他声音低哑地问。 孟知微这会儿深熏。 面对男人的询问,她本能地回复,“你是阿誉。” 闻言,男人两指愤愤地摁住她的两片唇瓣。 “我不是驰誉。” 顾妄栖将她往上一颠。 “我是顾妄栖,你丈夫。” 说着,他恶狠狠地在她软白的胸口上用力一咬。 “疼……” 孟知微一把抱住胸前作恶的脑袋,手指吃痛地薅住他后脑勺不长不短的发。 能有他心疼吗? 顾妄栖还是松了口。 看着孟知微莹白肌肤上的牙印,顾妄栖心里的那点不快,稍微散去不少。 住不进她心里,那就在她心上留下一道烙印。 咬改为吻。 湿热的吻从上往下,烫得孟知微身体一阵阵颤栗。 她从薅头发的动作改为抱住男人脑袋。 从痛吟转低吟。 明明已经蒙住了孟知微的双眼,可顾妄栖依旧会有种被她当替身的错觉。 将她翻过身去,他欺压在她身后。 “记住,这是顾妄栖带给你的快乐。” 他自以为蒙上她双眼,让她背对着自己,就能让孟知微记住他是顾妄栖。 可他并不知道。 即便蒙着眼。 在孟知微的意识里,他依旧是驰誉。 所有人都在告诉孟知微,顾妄栖不是驰誉。 可双眼被蒙住,意识被酒气侵袭,可身后熟悉的气息却深入骨髓。 面貌可以复刻,声音可以复制,习惯可以模仿,可那方面总不能也一模一样吧。 这明明就是驰誉。 是她熟悉到了骨子里的驰誉。 她不会认错的。 她的眼睛会欺骗她,可身体不会。 孟知微脸贴在玻璃窗上。 双手被男人十指紧扣牢牢禁锢在窗上。 身前冰冷,身后火热,冰火交替,让人疯狂。 顾妄栖疯了。 她意识飘了。 最后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了。 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并没有因为做了一夜的恨就消失。 反而更加牢固。 极致的快乐之后就是极致的痛苦。 孟知微醒来的时候,房间只有她自己一人。 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冷,顾妄栖显然早已离去多时。 从床上坐起来,孟知微腰酸得好似不是自己的。 顾妄栖昨晚很疯,几乎做了一夜。 浴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孟知微身前全是男人留下的痕迹。 她自己看不到,为此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暧昧色气。 天又快黑了。 孟知微的肚子饿了。 下床准备去洗漱。 不想脚刚着地,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只因,腿软。 手撑在床上堪堪稳住身躯,孟知微有种被掏空的绵软无力感。 缓过那个劲,孟知微这才踱着小步往浴室走去。 刚走进浴室,孟知微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心上男人咬的牙印还没消失。 除去牙印,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痕。 可见昨晚战况有多激烈。 手指轻抚那个已经淡化的牙印。 回想起当时男人咬自己的瞬间,孟知微指尖不由轻颤了一下。 很疼。 可她能感觉得到顾妄栖当时咬她时内心的痛苦。 那是在意一个人才会产生的痛苦。 她让他很痛苦。 可即便那么痛苦,他却还是和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恨。 昨晚的他,能感觉得到快乐吗? 孟知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说新婚夜你不好好待在酒店陪你的美娇娘,跑我这来做什么?” 看着窝在他休息室沙发上的高大个,陈郁纳闷说道。 交叠着长腿,好长一条躺在沙发上的顾妄栖一手随意搭在腹部,一手搭在眼睛上。 眼睛被挡住,他的情绪也被掩藏得彻底。 “为什么我的字迹和我弟驰誉的一样?” 他依旧保持着动作不变,只是露在手臂外头的嘴唇上下启动。 听着发小的话,陈郁回他,“因为你的字难看,后面你就临摹他的字迹。所以你俩字迹一样。” “我和驰誉很像?”他又问。 陈郁端详了他片刻,随后点头,“你失忆之前很喜欢学驰誉,你觉得他更沉稳,更像哥哥,你不甘于只是表面的哥哥,于是就学他成熟稳重,久而久之,像他不很正常?” 顾妄栖抿唇,没再说话。 第一卷 第66章 让她觉得眼熟的小孩 那日之后,孟知微和顾妄栖将近半个月没有见过面。 谁也不联系谁。 倒也不是孟知微不想联系顾妄栖,而是她找不到联系他的理由。 这段关系能不能继续下去,又该如何进行下去,掌握权在顾妄栖那儿。 她就在老屋,他若想继续,随时可以来找她。 而她找不到任何去找顾妄栖的理由,何况她还‘病’着。 孟知微认定顾妄栖就是驰誉,秦澜认为这是抑郁加重,思念过度,导致她出现了认知偏差,不赞同她和顾妄栖过度接触。 孟知微不知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秦澜的医学权威。 她只能被动接受一切。 接受她病了,接受顾妄栖不是驰誉的说辞。 失去谁对孟知微而言,都不影响生活要继续。 她这一生,一直在失去。 她早已习惯。 今天孟知微接了一个满月单。 一个宝妈约她上门去给孩子拍满月照。 上了门孟知微才知道那个宝妈是周清漪。 周清漪给孟知微倒了杯茶,假装自己事先不知她是谁,“没想到queen是少夫人您。” 孟知微并不知周清漪曾查过自己,只当真是巧合。 她抬手接过周清漪递过来的茶,微笑,“之前看你穿衣宽松,我以为你只是喜欢休闲,没想到你当时是怀孕且还是快临盆的状态。” 周清漪人瘦,穿着宽松的衣裙,不注意看,都看不出她怀孕了。 孟知微也是没想到她当时就怀孕八月了。 “我胃口不太好,所以孩子偏小。” 周清漪说。 孟知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手中的热茶,她问周清漪,“宝宝在哪?” “这边。”周清漪走在前头带路。 在周清漪的带领下,孟知微来到了一个满是童趣的房间。 从房间的装修来看,周清漪很爱她的孩子。 一出生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可想当父母的,有多期待他的降生。 房间家具不多。 就一张大床外加一张小床。 大床应该是月嫂在睡,宝宝此刻睡在小床上。 孟知微来到小床边。 才出生一个月的小宝宝正熟睡着。 小宝宝白白净净,小小一个,看的孟知微心都差点化开,恨不得立马和顾妄栖也生一个。 “你儿子长得好好看。” 孟知微由衷夸了句。 周清漪弯了弯眸,眼底满是慈爱,“是啊,跟他爸爸一样好看。” 孟知微闻言,不由看了周清漪一眼。 周清漪长得不丑,虽然谈不上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但五官清秀,也算是个美人。 能让她这般自豪地说出孩子跟爸爸一样好看,想必她先生长得很英俊。 不过孟知微对周清漪的丈夫不感兴趣。 她和助理一起拿出拍摄用的道具摆到大床上。 首先拍的是孩子睡在摇篮里的照片。 小心翼翼将小宝宝从小床上抱出来。 放进摇篮,给摆了一个萌萌的姿势,孟知微举起摄影机就是一顿拍。 小宝宝很乖,无论孟知微如何摆弄他,他都不哭不闹的。 不能只拍睡着的,得拍一些睁开眼的。 当小宝宝被周清漪弄醒睁开眼时,对上小宝宝那双漆黑的瞳眸,孟知微举着摄影机的手不由一顿。 好熟悉的眼睛。 好似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孟知微干脆不想了。 让周清漪换身衣裙,给母子俩又拍了一组照片,孟知微就收工了。 等周清漪选好底片,孟知微就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周清漪突然问她,“你和小顾总,感情还好吗?” 孟知微觉得她这话问得突兀冒昧,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对方,“挺好的。” 周清漪闻言,眼神明显有些失意。 不过孟知微没察觉,因为她回答完周清漪的话后,电梯到了,她直接乘坐电梯离开了。 秦澜彻底在安城安顿下来了。 她现在在市医院的心理科当主治医师。 她在老屋附近租了间房,和孟知微当起了邻居。 不过两人都是厨房杀手,为此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在外吃。 原本今晚孟知微和秦澜也要一起出去吃晚餐的,但就在两人刚准备出门的时候,陈特助来了。 “少夫人,小顾总今晚有个晚宴需要女伴作陪,小顾总让我来接您。” 孟知微当即看向秦澜。 秦澜秒懂,“我自己去吃,你去吧。” 孟知微颔首,随即跟着陈特助走了。 孟知微本以为是陈特助来接她的,不想车门打开,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的顾妄栖。 男人长腿微曲,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正望着他坐的那边的窗户。 他也来了啊。 孟知微有些意外。 弯身坐进车里。 熟悉的气息袭来,孟知微还是止不住恍惚了一下。 再熟悉再相爱的人。 一旦出现矛盾,也会如同陌生人一般,不知说什么。 虽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细看,可孟知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瘦了不少。 她很想说,你最近很忙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可她终究没有开口。 她怕。 怕他开口质问她关心的到底是他还是驰誉。 怕自己回答不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知道顾妄栖不想搭理她,孟知微也识趣地没去打扰他,她自觉地看向窗外,不去讨男人嫌。 她的自觉并没有被领情。 相反,她特意为之的疏离让顾妄栖极为恼火。 对驰誉,她也这样冷淡疏离? 还是说,她只是对他这样。 顾妄栖搁在扶手的手紧攥成拳。 参加宴会,自然不能普通衣着出席,孟知微穿着很随意,怎么舒适怎么来。 为此迈巴赫在一家高定礼服店停了下来。 孟知微一下车,顾妄栖提前预约的造型师就朝她走了过来。 “顾太太晚上好,我是杰克,您今晚的造型师。” 自我介绍过后,造型师就推着她进店。 挑选礼服,做造型,以及化妆。 三四个工作人员围着她忙活。 四十分钟后。 孟知微从一个明艳姝丽的女人变成气质典雅的贵妇。 “顾先生,顾太太打扮好了。” 孟知微化妆期间,顾妄栖一直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等。 听到杰克的话,正在翻看杂志的顾妄栖缓缓抬起头。 第一卷 第67章 伺候 女人一袭酒红色丝绒鱼尾礼裙勾勒出流畅曲线,面料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柔光,领口裁成优雅的方领,恰到好处地衬出修长颈线。 颈间叠戴一套鸽血红宝石套饰,主石饱满莹润,碎钻围边流光婉转,耳坠与手链遥相呼应。 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支铂金碎钻发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柔化了轮廓。 脚上同色系缎面细高跟,搭配简约丝绒手包,妆容精致淡雅,红唇明艳却不张扬。 缓步走来时,裙摆轻曳,整个人既有名门淑女的温婉,又透着压得住全场的华贵气场。 顾妄栖不是不知孟知微好看,他只是没想到她无论什么穿搭,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轻轻滚了一下喉头,顾妄栖起身来到孟知微跟前。 抬手将她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肘,他什么都没说,带着她走出了礼服店。 今晚的宴会,安城不少上流权贵都来了。 来的人几乎都是带着妻子来的。 原因无他,只因宴会的主人办的金婚宴。 陆景骁也来了。 带的女伴是慕雅欣。 陆氏和宴会主人有合作,他结婚了,自然得带老婆一起出席。 看着手挽着顾妄栖,一进来就惊艳全场的孟知微,那股后知后觉的后悔越发浓烈。 尤其是大家都在夸孟知微长得好看,夸顾妄栖和孟知微男才女貌时,那股悔恨的滋味宛如刺在陆景骁骨肉的倒刺,稍微一扯,就疼得要命。 “看来知微和顾少感情很好。” 慕雅欣最近很不痛快,陆景骁一直在逼她签字离婚。 她不肯签字,他就带别的女人回家恶心她。 她不痛快,他也别想! 慕雅欣的话成功膈应到了陆景骁,陆景骁用力地扼住她手腕,“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慕雅欣本还想逞口舌之快的,但对上陆景骁阴鸷的目光,她到底还是收敛了。 陆景骁最近人来疯,她还是别惹他了。 没了慕雅欣在一旁干扰,陆景骁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孟知微看。 孟知微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四处张望了一下,倏地,对上了陆景骁的目光。 只一秒,她便立即收回了视线。 陪顾妄栖应酬还是很轻松的,她只需要见人就笑着问好就行,也不需要特意去和别人攀谈。 顾妄栖像是完成任务一般,领着她见了一堆人后,就在休息区坐了下来。 孟知微还没吃晚餐。 她刚坐下,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顾妄栖看向她的肚子。 孟知微捂着肚子,神情窘迫,“我还没吃晚餐。” 顾妄栖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朝餐点区走去。 端来两份餐食,顾妄栖直接端着给孟知微吃。 孟知微本来要自己接过来的,但被顾妄栖躲开了。 “就这么吃。” 见顾妄栖坚持,孟知微也不再顾虑。 她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叉着餐盘里的食物。 宴会的主人看到这一幕,当即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他们好像当初的我们。” 宴会的女主人轻声感慨。 男主人侧目看向女主人,目光柔和且深情,“是啊,记得当年我也是这样伺候你的。” 女主人捶了男主人一拳,“说话就说话,语气那么不正经做什么?” 男主人暧昧地笑笑,“是我语气不正经,还是你思想不正经?我明明平常的陈述。” 女主人白了男主一眼,没再继续这个再聊下去就会变得儿童不宜的话题,“城西的那个项目,给他们吧。”女主人又说。 男主人点头,“我也真有此意。” 女主人笑笑,没再说话。 将孟知微吃光的空盘子放下,顾妄栖耳边就传来一道浑厚低沉中带着些许恭敬的声音,“顾先生,我家先生有请。” 顾妄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管家穿搭,头发微白,五十来岁的样子。 认出这是宴会主人家的管家,顾妄栖微微颔首。 他侧目看向孟知微,轻声嘱咐,“我去一下,你不要乱走。” “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孟知微才不想到处走,她穿的高跟鞋,走多了脚疼。 顾妄栖没再说什么,他起身跟着管家离开了。 顾妄栖离开后,孟知微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半小时前,秦澜给她发来消息,【这家店踩雷了,食材不新鲜,下次不来了。】 【你拉肚子了?】 秦澜的肠胃有鉴鲜功能。 每次吃了不新鲜的食材她都会拉肚子。 秦澜发来一个哭泣表情,附带一行文字,【已经蹲两次厕所了,再拉下去,我得去找店主索要赔偿了。】 孟知微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后面补上一句,【吃点止泻药。】 秦澜,【刚吃下,你那边如何了?宴会好玩吗?】 孟知微,【很无聊,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都不参加。】 但这话也就说说。 身为顾妄栖的太太,以后这种场合只会多不会少。 秦澜,【豪门太太不好当啊。】 孟知微,【超级不好当的好吧。】 秦澜发来抱抱表情包。 孟知微回予同款抱抱表情包。 刚回复完,孟知微身前的光就被挡住了。 孟知微缓缓抬头。 见是陆景骁,她原本柔和的眉眼骤然变冷。 她语气冷冷发问,“有事?” 陆景骁被她这般冷漠的态度中伤心房,“做不成恋人,连兄妹也做不成了?” “你若是以大哥的身份过来的,自然可以。” 孟知微自然不想和陆景骁反目成仇,只是她是真的烦了他。 “如果当年,我选择和你一起出国,我们现在是不是——” 陆景骁的话还没说完,孟知微就出声打断道,“人生没有如果。” “还请大哥说话注意场合。” 陆景骁下意识左顾右盼了一下。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没注意到他和孟知微。 “你和池誉是怎么认识的?”陆景骁忽然问孟知微。 他明明让人监视着她,为什么对方连她和池誉在一起都不知道,还一直说她单身糊弄他。 和池誉怎么认识的? 孟知微眼神微恍,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四年前。 北美深夜的公寓里,孟知微突然收到母亲发来的一个视频。 她不明所以的点开。 点开的瞬间,她蓦地红了眼眶。 看着视频里心爱的继兄和别的女人拥吻,孟知微哭得不能自已。 国际变态是在孟知微哭得撕心裂肺时从窗户跳进来的。 看到陌生人突然爬窗闯入,孟知微顾不上难过,她第一时间就是逃,以及尖声呼救。 只是她才从床上下来,黑影就扑过来将她压制在地上,并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第一卷 第68章 替身就替身 “不可能。我明明找的是个女人。” 他还没心大到把一个男人安排到孟知微跟前。 “起初给你汇报我这边情况的人确实是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有事离开北美,想着这笔钱没人赚太可惜,于是她把这份工作交给了跟她玩得比较要好,正好缺钱的学弟。” 陆景骁怎么都想不到事情的经过竟然这样。 他又恨又气,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重点,“故意和我让去监视你的人在一起,你是在报复我?” 孟知微竖起手指摇了摇,“大哥多想了。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他。” “如果不是为了报复我,为什么偏偏是和他?” 陆景骁不信孟知微和驰誉在一起没有报复他的成分。 为什么偏偏是驰誉? 大概是他太好了,好到让人无法不喜欢。 一个叫她要好好爱自己的人,她很难不喜欢。 陆景骁说喜欢她,可他从未想过要让她独立,他只想将她圈禁在身边,当一个依附他的菟丝花。 驰誉不一样。 驰誉会教她独立,教她爱人先爱己。 在她愧疚自己害死父亲时,他会告诉她,“如果你爸爸知道你把他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他会很心痛。” “明明他是因为爱女心切,才会想着纵容你的喜好,他去买蛋糕的路上,是抱着希望他的宝贝女儿开开心心去的,可他的宝贝女儿因为他的死,伤害自己,他该有多心痛。” “谁也不能预知意外何时发生,错的是那个开车走神的人,是他害死了你爸爸,你该怨他,而不是怨自己。”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因为意外死亡。他们有的是回家看望亲人的路上遭遇空难或者车祸,有的则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溺水或者遇害,难道他们的死,也要怪罪于他们的亲人?” 因为父亲的死,她不敢再吃蛋糕。 可他每天都会给她买一块蛋糕回来。 他告诉她,“我想叔叔出事的时候,一定很担心,担心自己的出事,会让他的宝贝闺女产生内疚,从而不敢再吃一口她最爱的蛋糕。”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他的宝贝女儿真的没有再碰过她最爱的蛋糕。” “你不吃蛋糕叔叔就能回来了?” “并不能。相反,若叔叔知道因为自己的死,让自己的心肝宝贝畏惧吃蛋糕,不再热爱生活,他一定很难过很心痛。” “蛋糕很美味,你值得拥有,我也愿意天天买给你吃。” “如果哪天我也和叔叔一般离开了你,我希望我的女孩仍旧有勇气吃她最爱的蛋糕。” “不要难过,不要内疚,因为我甘之如饴。” “我是如此,叔叔亦是如此。” 沉浸在回忆里的孟知微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陆景骁看得出来,孟知微真的很喜欢驰誉。 他见过她喜欢他的样子,自然清楚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修长身影,陆景骁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他问孟知微,“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驰誉。你能这么快接受顾妄栖是因为他像驰誉吧。” 孟知微没作声。 她不是因为顾妄栖像驰誉才接受他的,她是因为他就是驰誉,她才会接受他。 但这个事情,孟知微不想解释给陆景骁听。 孟知微的缄默让陆景骁心中无比快意。 他看向顾妄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枉你过去处处高我一等,如今看来,我似乎比你要更胜一筹,至少,她真心喜欢过我,而你,却只能当她过世恋人的替身。” 孟知微闻言一震。 她回头朝身后看去。 男人单手插兜,眼脸微垂,那张俊到人神共愤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懒懒挑眸,顾妄栖漫不经心地睨了陆景骁一眼,唇角微勾,轻嘲,“喜欢过代表过去式,就这点,你就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向孟知微,目光极为幽深,“她因什么喜欢的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太太,是即将陪我一生的伴侣。” 他重新看向陆景骁,笑容很是轻蔑,“你一个连人和心都没有得到的败犬,在这乱嚎什么?嚎你的无能?” 过来一把牵住孟知微,顾妄栖继续补刀陆景骁,“只有生活不幸的人才会到处挑拨他人夫妻关系。很抱歉,我和太太感情坚如磐石,不会如陆少所愿,更不会给陆少机会插足。” 说完,他便牵着孟知微往前走去。 感情…坚如磐石吗? 孟知微怔怔地看着顾妄栖完美的侧脸。 明知道他说的只是场面话,却还是忍不住为此怦然心动。 陆景骁面色都气扭曲了。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顾妄栖! 刚坐上后座,眼前就覆下来一道阴影。 是顾妄栖。 他扣住她后颈吻了下来。 如狼似虎的吻,像是要将她一口吞进腹部。 太深了。 孟知微有些喘不过气。 抬手抵住顾妄栖胸膛,孟知微想要喘息一下。 不想却被误会成了抵抗。 顾妄栖抓住她的双手抵在胸前。 他扭头换了个方向吻她。 孟知微借着换方向的空隙,得以喘息了一会儿。 稍微能承受他的狼吻了。 顾妄栖这个吻更多是在倾诉对孟知微的不满。 不满她把他当驰誉。 不满他这样骄傲的人,为什么会栽在她身上。 明知她把自己当别人,却还是不想放她离开。 甚至在看到她对陆景骁的冷漠时,庆幸自己长得像驰誉,有机会入她的眼。 她看似那么温柔的人,实际心最硬。 她爱一个人时死心塌地,谁也插足不进去。 若不是他和驰誉长得像,他相信,孟知微宁愿独身一人一辈子,也不会嫁人的。 他内心十分嫉妒驰誉在孟知微心里的位置。 哪怕他知道这嫉妒实在莫名。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见的她。 如果是他先遇见她。 他相信自己不会比驰誉差。 替身就替身。 拥她,吻她,睡她的人是他。 以后和她孕育子嗣的人也是他。 驰誉只是拥有过她几年。 而他,拥有她整个后半生。 置气了一个月,顾妄栖最终选择和自己和解。 他不争了。 和一个已经死透的人争,实在小气。 驰誉人都死了,他那么可怜,没能娶上心爱的姑娘,他身为哥哥,让让他又何妨。 第一卷 第69章 哄哄他 孟知微不知顾妄栖内心世界的情绪起伏,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沉溺在他的深吻里了。 吻的太深。 她快要不行了,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就在孟知微感觉自己快要被吻晕过去的时候,顾妄栖突然松开了口。 男人骨节分明的双手捧着她脸庞,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她红润的粉唇。 他眼神警告,音色低哑,“孟知微,只能有我一个。” 即便是替身,也只能有他一个。 她敢找第二个,他就…… 把她关起来,永远只看得到他。 “什么?” 眼底蒙上薄薄一层水汽,孟知微迷茫地看着顾妄栖。 她不是很懂他话语间的意思。 她一直都只有他一个啊。 不过男人明显暖化的态度让她有些欢喜。 孟知微忍不住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语气有些委屈,“你愿意搭理我了?” “我不主动,你是不是就不会找我?” 顾妄栖按压了一下她的红唇,她下唇比较肉,抚起来软软的,像布丁,布灵布灵,让人极为爱不释手。 下唇被这般抚弄有点痒,孟知微抓住顾妄栖不安分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不敢。” “我怕你厌我。” 她猫咪蹭主人般地蹭了蹭他手背。 “你还在生气嘛?”她又问。 “生气。”顾妄栖展开手掌,掌心托住她的脸颊,“气你榆木脑袋。气你不知哄我。” 孟知微眼神无辜小鹿般地睨着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好。” 他觉得自己是替身,而她觉得他就是池誉,他们各抒己见,她实在,不知如何哄他好。 更何况,她都不知自己到底是病了,还是他真的是池誉。 “你以前没哄过驰誉?” 顾妄栖掌心摩挲她嫩滑的脸肉。 孟知微摇头,“他从不生我气。” 驰誉是个情绪特别稳的人。 孟知微本身就是那种比较包子的性格。 在一起三年,两人几乎没有吵过架。 这句‘他从不生我气’差点戳破顾妄栖肺管子。 驰誉从不生她气,他气了她一个月。 她会不会…… 嘴唇突然一热。 顾妄栖倏地愣住,“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人,这样——可以吗?” 孟知微掌心轻抚他脸颊。 眼神温柔得像母亲在哄小宝宝。 “再哄一下。” 顾妄栖瞬间幽深起来。 孟知微照做,凑过来啄了他一下。 她好乖。 乖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顾妄栖喉头轻滚,“再来一下。” 孟知微又吮了一下。 正要撤开,却被摁住后脑勺,深吻。 “唔——” 孟知微原本抚着男人脸颊的手滑落在男人的肩头。 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她缓缓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孟知微有点紧张地攥住男人胸前的衣襟,“能不能不蒙眼睛?” “看脸,你分辨不出我和他,那就只感受。” 说是不能小气,要让让池誉,可到了床上,他还是不愿被她看成池誉。 可是她感受到也是池誉啊。 孟知微小嘴微嘟,倒没有无脑说出这种话来。 他放不下她,而她解释不清,索性就这样吧。 “你和顾妄栖和好了?”见孟知微红光满面,一副被滋润过的风情样,秦澜有些惊奇。 孟知微颔首,“算是吧。”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 虽然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但比起前阵子避而不见,已是好很多了。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痴情种。” 秦澜没想到顾妄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既然能容忍孟知微把他当替身。 这是爱到骨子里了啊。 孟知微没有说话。 但嘴角高挂的弧度还是暴露她此刻心情极好。 秦澜很是为她高兴。 高兴她又找到了一个爱她入骨的好男人。 墓园。 顾妄栖再次来到了驰誉的墓前。 这次他没有带花,他带了瓶酒。 看着墓碑下方的小字,顾妄栖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话,不禁觉得讽刺。 哪是名字都带微,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和自己弟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这就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 将两个酒杯倒上酒,顾妄栖看向墓碑,“我会照顾好她。” 举起两杯酒,一杯自己一口闷,一杯倒地上。 秦澜看着孟知微正在精修的宝宝照片,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这是哪里p的孩子照片?这眼睛和池誉还怪像的。” “这是我客户的儿子。” 孟知微仰头瞥了秦澜一眼。 “你客户的儿子?”秦澜吸气,“我还以为你太想和池誉有个孩子,ai的呢。” “没有。”孟知微摇头。 她不会ai这种照片,看了只会更难受。 更何况…… 她已经停药在备孕了。 她和顾妄栖会有真实的孩子。 她才不会没事跑去ai呢。 听到是客户的孩子,秦澜也没在多想。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即说,“我回去了,你也别整太晚了。” 孟知微专注修图,“知道了。” 秦澜走了。 孟知微鼠标动个不停。 顾妄栖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专心致志工作的画面。 专注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很有魅力的。 见孟知微正沉浸式修图,顾妄栖也没有去打扰。 他迈步往一旁的卧室走去。 这不是顾妄栖第一次参观这间卧室。 开业当天,他就看过了。 和第一次踏足这里不同。 得知孟知微和池誉关系后,再看这间卧室,顾妄栖心里说不上来的沉闷。 孟知微住着池誉的房子,睡着池誉睡过的床,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池誉。 嫉妒的情绪再度覆盖顾妄栖的心房。 双拳紧紧攥起,随后松开,他转身走出这间让他觉得十分不痛快的房间,回到了孟知微工作间的门口。 孟知微精修好所有要打印装框的照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时候不早了,她该回公寓去了。 转身看到门口伫立着的身影,孟知微眼睛亮晶晶的,她欣喜地走到他面前,仰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顾妄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情绪不明,“孟知微,我在顾氏对面的街道给你买个店铺,你搬去那好不好?” 男人语气好声好量,没有丝毫逼迫她的意思,甚至,带着些许卑微破碎感。 孟知微环视了一圈屋子,心里很是不舍。 可再看看面前脆弱得好似她一拒绝就会碎掉的顾妄栖,心中的不舍就淡开了。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道理为了死物让活人不开心。 握住顾妄栖抚摸她脸颊的手,孟知微轻轻蹭了蹭他掌心,笑容明媚地应了声,“好。” 第一卷 第70章 状况激烈 短剧的崛起让不少摄影师吃上了热汤。 孟知微也有接到过合作邀约。 孟知微的拍摄技术极好,很适宜拍一些唯美的短剧。 有短剧制片人私信她,问她有没有兴趣接拍短剧。 孟知微给拒绝了。 拍短剧需要经常熬夜。 她和顾妄栖已经在备孕,这种太累的钱,她不想赚。 她不缺单子。 虽然来钱可能没有拍短剧快,但足够温饱。 她这个人没啥野心。 只要赚的钱能养得活自己就成。 更别说顾妄栖给她接了不少高报酬的单子。 她现在每天都有单子要拍。 不是给豪门千金拍写真,就是给明星拍。 她忙得很呢。 因为太忙,顾大总裁都差点有意见了。 顾妄栖将孟知微环抱住,下巴抵她肩头上,语气不容置喙,“周末挤出一天跟我约会。” 孟知微脑袋后仰,脑袋抵在男人肩膀上,懒洋洋地问,“怎么突然想到去约会。” 自然是因为池誉有的,他也要有。 他看过她拍的男友日常,她和池誉每周都会约会一次,每周约会地点也不一样。 他不能比池誉差,所以也得每周和她约会一次。 骄傲的顾大少爷自然不会告诉孟知微是这个原因,他抬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肉肉,故作生气,“怎么?不愿意?” 孟知微抬手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了吻他的唇角,“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手轻轻挑起孟知微的下巴,顾妄栖低头,就以背贴胸,女人靠他肩头的姿势,侧吻了下来。 这个姿势接吻虽浪漫且让人很有感觉,但吻久脖子容易酸。 于是吻着吻着,就又变成了顾妄栖单手托起孟知微,孟知微双脚缠绕在他腰间,两人面对面,交颈缠吻。 “又要蒙眼睛?” 当眼睛再一次被男人用领带蒙上,孟知微有点无奈了。 她好久没看他腹肌了,也是会想的。 “嗯。” 慢条斯理将领带打了个蝴蝶结,顾妄栖这才和剥荔枝一般,剥开她身上的睡袍。 这种被动的抚弄实在让人不满。 孟知微抓住男人臂膀,借力翻身将男人压在身上。 她双手临摹艺术品一般,一寸一寸地临摹男人那凹凸起伏的腹肌。 顾妄栖看着骑在身上的孟知微,喉头大幅度地上下滚动。 他没有制止她,反而很享受。 甚至为了调情,他还学勾栏做派,时不时哼唧两下。 孟知微被他的浪荡弄得热血澎湃。 摸索着上去捂住男人嘴巴。 她俯身在他耳边说,“你别这样叫。” 都给她叫腿软了都。 顾妄栖舔了她手心一下。 孟知微顿时触电般地收回手。 顾妄栖借势翻身而上,将她重新欺压身下。 “太太,别玩儿了,该用正餐了。” 说着,他低头,以吻封缄。 “昨晚状况很激烈啊。” 秦澜抚摸着孟知微后颈的吻痕,轻笑着调侃。 孟知微耳根赤红,面色也很淡定,拔掉玉簪,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吻痕。 她问秦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了?” 秦澜瘫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神色恹恹的,“别提了,遇上了一个难缠的病人。” “难缠的病人?”孟知微放下精修的动作,侧目看向秦澜,眼神担忧,“遇上麻烦了?” “刚刚有个病人跟我表白了。” 心理医生是不能接受病人表白的。 秦澜拒绝了对方,对方突然发疯抱上来想亲吻她。 秦澜吓得不轻,没有状态再继续看诊。 医院给她批假,让她休息几天再回去上班。 得知对方失控强吻秦澜,孟知微当即拥抱住秦澜,她抬手轻轻抚摸秦澜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吓坏了吧。” 秦澜回抱孟知微,心里确实还在后怕。 病人依恋心理医生其实是常态,可被拒绝后失控非礼医生这种事,倒是少数。 秦澜第一次经历,心里自然是留下了阴影的。 “周末我和顾妄栖准备出海游玩,你要不要一起。” 见秦澜被吓到,孟知微提示。 秦澜婉拒了孟知微的好意,“你们约会,我一起算什么?”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本来孟知微这阵子就忙,她要是真去了,她怕顾妄栖刀了她。 知微心善,担心她受惊一人独处会害怕,所以才邀请她去。 她却不能真的去。 她去了,到时候知微肯定会担忧她,继而丢下顾妄栖来陪她。 三个人的世界总归是太拥挤了,她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了。 秦澜在安城就自己一个朋友,孟知微心里挺放心不下她的。 她本还想劝说一二,不想秦澜态度坚决,“行了,别担心我,我又不是纸张做的,一捅就破。” 秦澜拍了拍孟知微肩膀,示意她不必再说了。 孟知微见此,只好作罢。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 回去和顾妄栖说了这个事。 顾妄栖对秦澜的识趣感到十分满意,为了让妻子能够安心陪自己约会,顾妄栖也是很体贴地奉献出了发小陈郁。 “你让我带你老婆闺蜜出海游玩?” “不行?”顾妄栖挑眉。 陈郁在顾妄栖的办公桌上趴了下来,他手指拨弄着办公桌的沙漏,笑容玩世不恭地说,“长得好不好看?不好看我可不陪。” “放心,人家看不上你。” 顾妄栖凉凉回应。 陈郁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什么话?什么叫做人家看不上我?” 他抬手捋了把刘海,摆出风流倜傥的姿势,“我长得这般俊朗,除非她瞎了,不然就不可能看不上我。” “恶心到我了,滚。” 顾妄栖从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陈郁捧着脚哀嚎,“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兄弟情了?” “滚吧。”顾妄栖不想应付他时不时发作的中二。 陈郁哼了哼,“滚就滚。” 说罢,他滚了起来。 嗯。 真滚那种。 身体蜷缩成球状,滚出去的。 滚到门口恰巧碰到前来寻顾妄栖的顾老爷子。 推开门看到地上的陈郁,顾老爷子一愣,随即抬脚别停他,“小郁,你这是干嘛呢?” 陈郁没想到会撞到顾老爷子,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抬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哂笑,“顾爷爷,我和阿妄闹着玩呢。” 顾老爷子嘴角抽抽,问,“你这孩子这样多久了?” 陈郁,“……” 别以为他听不出他弦外之音是在说他有病。 “我先走了,顾爷爷。” 尴尬笑笑,陈郁直接落荒而逃。 第一卷 第71章 不是故意占便宜 周六。 晴空万里,是个十分适宜出游的好天气。 顾妄栖有一艘超级游艇,价值一个多亿。 多层甲板,内设海上泳池,多个套房。 十分适合用来聚众出行。 舱内,陈郁单手插兜坐在沙发上,一边四处张望打量游艇内部装潢,一边抬手拿过水果盘的银叉叉了块果肉送进嘴里,“托嫂子的福,我才有机会上他这艘游艇。” 一想到自己之前央求顾妄栖带自己一块游玩,顾妄栖都没得意,如今不过是为了孟知微闺蜜有人陪,而让自己乘坐,陈郁便觉得顾妄栖十分有异性没人性。 “你以前都没有坐过吗?”孟知微边问边左右手开弓,同时给顾妄栖和秦澜各拿了块西瓜递给他们。 秦澜抬手接过。 顾妄栖没接,他抬手握住孟知微的手,低头就那样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秦澜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还是不该来。 小夫妻秀起恩爱来太没轻没重。 看得她这个单身好几年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再一次谈恋爱了。 不过这辈子,她是不打算再动感情了。 陈郁自然也看到了顾妄栖这明晃晃秀恩爱的举动。 他向上翻了一个白眼,“没呢,他以前可护食了,总是自己偷偷坐游艇出海散心,从不给别人蹭他游艇的机会。” 顾妄栖没有过去的记忆,听了陈郁的这话直接没听到。 只要他不记得,他就没做过。 “阿妄这么小气的吗?”这点不太像池誉的作风,陈郁说的应该是真正的顾妄栖。 “我不记得了。”顾妄栖淡淡解释了句。 就着孟知微的手吃完一块西瓜后,顾妄栖贴心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给孟知微擦手。 孟知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陈郁觉得两人太歪腻,有些虐心。 干脆站起身来,“那个秦——” 他本想喊秦澜的名字,喊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忘记人家叫什么了。 秦澜好心补充他卡壳的话,“秦澜。” 陈郁心里重复了一遍秦澜的名字,以免再忘记,“秦澜,我们去钓鱼吧。” 秦澜也不想看夫妻俩恩爱,立即跟着站起身,“好啊。” 两人一出去,舱内就只剩下孟知微和顾妄栖了。 抱住顾妄栖的手肘,孟知微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他了。 “阿妄,你真好。” 他总是这样。 知道她放心不下秦澜,便找来陈郁作伴,将原本的二人约会变成了四人出行。 顾妄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的发顶。 虽然计划被扰,但他没有任何不悦。 私下约会什么时候都能约。 出行人多热闹,没什么不好的。 夫妻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外头突然传来秦澜兴奋的嚷叫,“上钩了!快,收线。” 孟知微侧目看向甲板。 陈郁正在帮秦澜收鱼线。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就特别的有感染力。 孟知微看着也有些心动,她转头看回顾妄栖,眼底满是雀雀欲试,“我们也去钓鱼吧?” “嗯。” 顾妄栖牵着她去拿了舱内备有的钓鱼竿。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以免一场空。 钓鱼也是。 不能两个竿离得太近。 顾妄栖带着孟知微去秦澜和陈郁对面。 以前在北美,驰誉工资不是特别高,都给孟知微买衣服买吃的,以及家用,孟知微赚的则用来存钱,打算回头回国买房子。 为此两人都没有出海去钓过鱼。 这是孟知微第一次钓鱼。 她什么都不会。 她无助地请教顾妄栖。 顾妄栖上前环抱住她。 手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将钩甩出。 孟知微很聪明。 来回甩几下,她就学会了。 顾妄栖见她会了,便退到一旁,懒洋洋地倚靠着围栏,看她钓。 钓上来一条鱼时,孟知微就会很开心地顾妄栖分享喜悦,“我钓上了。” “你看到了没?我钓到鱼了。” 顾妄栖目光柔和地望着她,面对她明媚治愈富有感染力的笑脸,笑容只增不减,“我看到了,太太真棒。” 男人的夸奖让孟知微心里十分澎湃,她干劲满满,“我多钓几条,晚上你做给我吃。” 顾妄栖乐意为她服务,“好。” 孟知微弯了弯眸,钓得愈发上头。 相对于夫妻俩这边的温馨,秦澜和陈郁这边气氛略微尴尬。 尴尬的原因来源于秦澜因为钓到大鱼而拎不动鱼杆,差点让鱼杆被大鱼拽下海。 陈郁情急之下,直接站到她身后,手握住她的手,虚抱着她收杆。 一心只想着把鱼儿弄上来的两人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等把大鱼弄上来,两人回想起刚刚的姿势,纷纷不好意思了起来。 陈郁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太着急着把鱼弄上来,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 秦澜到底要镇定一些,“没事,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说话间,两人视线突然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住,觉得尴尬,两人纷纷移开了视线。 秦澜看了一眼甲板上那条大鱼,觉得钓得差不多了,便收杆不钓了,“我进去吃点东西,你钓吧。” 陈郁这会儿还不敢直视秦澜,他看着他自己的鱼竿,微微点头说,“嗯。你去吧。” 秦澜转身回舱。 回想起刚刚拥抱秦澜时从她身上闻到的那股香味,陈郁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的手触碰过秦澜的手臂,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好香。 陈郁不由自主地回眸看了秦澜背影一眼。 女人背影高挑纤细,曲线很好,是他理想的那款。 陈郁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太阳越来越晒了,都晒得他身体开始发烫了。 回到舱内的秦澜倒是心如止水。 刚刚那点小暧昧并没有给她冷硬的心带来任何涟漪波动。 口渴的她拿起一块西瓜啃。 视线落在另一边的孟知微和顾妄栖身上,她眼底这才流露出了些许情感。 那是羡慕。 她羡慕孟知微能遇上两个好男人,不像她,几年感情喂了狗,想起都觉得恶心。 并不知道秦澜在羡慕自己的孟知微此刻正沉浸式钓鱼。 她带着顶遮阳帽,身上穿着衣裙款的防嗮衣,休闲又清凉。 海风轻拂,衣诀飘飘,她美得清冷绝尘。 顾妄栖定定地看着,心里,眼里,满满都是她。 第一卷 第72章 周清漪孩子的父亲是谁? 世人都免不了人生三件套。 催谈恋爱,催婚,催生。 顾妄栖和孟知微也不可免俗。 领证第五个月。 在夫妻俩回顾家老宅陪顾老爷子用餐时,顾老爷子突然盯着孟知微的肚子,问了句,“你们领证也有快半年了,肚子还没动静?” 正吃着饭的孟知微闻言,倏地一顿。 她抬眸看向顾老爷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断药后,她和顾妄栖就没有避孕了。 除去冷战的时间,他们和好也有两个来月了。 这两个来月,除了每个月那几日,顾妄栖几乎没有落下一日造娃工程。 可月事到了该来的日子还是照例来了。 顾妄栖往孟知微碗里夹了个鸡腿,“我才二十八,距离三十岁还有一年半,您着什么急。” 见顾妄栖明显不高兴被催生,顾老爷子睨了他一眼,解释说,“我这不是见你们都结婚那么久了,随口问问。” 自个没能孕育出一儿半女,顾老爷子十分看重顾妄栖的子嗣。 “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您安心等着就是。” 顾妄栖倒也没有说什么叛逆的话。 顾家养他二十多年,他不至于因为一个催生就和顾老爷子呛。 “吃饭吧。”顾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着急了。 这才不到半年,突然问这个,确实容易惹人反感。 他刚刚也是被老朋友喜添孙儿给羡慕过头了,才会突然提及这个。 虽然这个话题就此止住了,但催生这个事情,到底还是让孟知微心里生了几分压力。 她没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和顾妄栖联姻。 夜里,孟知微趴在顾妄栖的身上,小手划着他胸口,语气有些郁闷,“你说你每天都那么努力,我咋就怀不上呢。” 顾妄栖握住她的手指,将她脑袋摁怀里,眼眸紧闭,“别想了,睡觉。” 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孟知微语出惊人,“会不会是因为太频繁了?所以才怀不上?” 她仰头看顾妄栖,眼睛亮晶晶的,“要么我们减少一下数次?” 顾妄栖捏住她纤细的后颈,睁开眼,眸光暗沉地望着她,“你要是不困,我们继续?” 继续? 孟知微瞬间觉得腰酸腿软。 她重新趴回男人胸膛,秒闭眼,“睡了睡了。” 顾妄栖,“……” “孟小姐,好巧啊,竟然在医院碰上您。” 孟知微最近嗓子不太舒服,过来看了一眼耳鼻喉科。 咽喉科恰巧和儿童接种预苗同一层楼。 孟知微和推着儿子过来打预防针的周清漪演技上了。 “好巧,你这是?” 孟知微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周清漪。 周清漪指了指婴儿车里,“带他来打预防针。” 孟知微顺着周清漪的手朝婴儿车望了过去。 三个月出头的小孩长大不少。 睁着黑幽幽的双眼天真无邪地望着人时,特别的软萌可爱。 因为眼睛越来越大的原因,孟知微看着愈发觉得熟悉。 耳边不由冒出闺蜜秦澜说的话。 这孩子的眉眼,和顾妄栖有些相似。 想到这点孟知微突然想起上次去周清漪家里给孩子拍满月照时,她并没有在鞋柜上看到一双男性穿的鞋子。 周清漪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的儿子长得和顾妄栖相似,是巧合吗? 不等孟知微深思,周清漪的告别中断了她的思索,“孟小姐,我先走了。” 说罢,她推着婴儿车缓缓离开。 回眸看着周清漪的背影,想起周清漪对自己的态度,她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多想了。 丹凤眼又不止顾妄栖才有。 兴许这孩子的父亲也是丹凤眼,所以才会看着和顾妄栖相似。 收回视线,孟知微继续往耳鼻喉科走去。 就在孟知微收回视线后,原本背对着她而行的周清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她望了过来。 女人的目光很是复杂。 有不甘,嫉妒,同时还带着丝丝黯然。 从耳鼻喉科出来,路过妇科时,孟知微停下了脚步。 思索了几秒,她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先天子宫发育欠佳,内膜天生薄弱,先天脏器缺陷难根治,太太您想要怀上孩子的机率怕是很渺茫。” 失魂落魄地从妇科走出来。 孟知微整个人像是从冰湖里爬出来一般,四肢都是僵的。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比平常人难孕一些,毕竟她月经不是量小就是不规律,她本是想着去看一下,让医生开点药调理一下,不想这一看,直接被判了死刑。 她怀不上孩子。 她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当上妈妈。 为什么会这样? 命运为什么总是对她这般残忍。 眼泪一点一点地盈满眼眶,孟知微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哭不哭,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秦澜抱住扑进她怀里的孟知微,温声安慰道。 “阿澜,我怕。” 前头顾老爷子才刚催完生,后面她就查出不孕,孟知微无法不害怕。 谈恋爱可以什么都不考虑。 可结婚不行。 更别说顾妄栖与她结婚,本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 “他敢因为这个不要你,我收拾他!” 秦澜知道孟知微在害怕什么,她不断安慰她。 孟知微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清楚自己不孕的消息一旦被顾老爷子得知会迎来什么结局。 强制他们离婚是必然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爬上心头,孟知微觉得好累、好累。 她只是想和爱的人好好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呢。 紧紧抱住秦澜,孟知微不想开口说一句话,只想好好宣泄心里的苦。 这一晚。 孟知微住在了秦澜这里。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妄栖。 她怕,怕他得知这个事,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她只能逃避,逃避这个让她无力改变的事实。 收到孟知微发来的消息,还在公司加班的顾妄栖不由拧了下眉,【怎么那么突然?】 孟知微回他,【我好久没有和秦澜单独聚一聚了,今晚我想和她好好聚集。】 顾妄栖没有起疑,【就一晚。】 孟知微,【嗯呐。】 孟知微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可能逃避一天是一天。 第一卷 第73章 逼她离婚 虽然后面孟知微回去住了,但她在那方面,不再热衷,反而带着一股抵触。 再一度被她推开的顾妄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嗓音温和地发问,浑然没有一丝被妻子拒绝夫妻生活的恼怒,“怎么了吗?是我惹你生气了?” 孟知微望着他,唇瓣轻抿,她摇头,“你没惹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是我不好,没留意到你的疲倦。” 顾妄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躺倒在她身旁,单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睡吧。”他抬手轻轻抚摸孟知微发顶,跟哄小宝宝一般,哄她入睡。 孟知微毫无困意。 将脸埋进男人健硕结实的胸膛,孟知微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顾妄栖,“如果我一直怀不上孩子,你会——和我离婚吗?” 轻抚发顶的大手骤然顿住。 垂眸看着怀里漆黑的脑袋,顾妄栖轻滚了一下喉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孟知微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问,你先回答我。” 顾妄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不会。” 男人笃定的回答让孟知微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但环绕在心头的阴霾并没有因此散去,“为什么不?你当初娶我,不就是为了生个继承人吗?” “继承人是我父亲和公司高层要求的。”顿了顿,他道,“我无所谓。” 孟知微又问,“如果是爸和公司高层他们逼你呢?你会和我离婚吗?” 顾妄栖不喜欢做假设,他觉得孟知微就是让他父亲给整焦虑了,他安抚她,“你只是现在怀不上,我们都还年轻,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胡思乱想。”眼角溢出一颗泪珠,但很快,就被孟知微憋回去了。 她直接和顾妄栖坦白了,“阿妄,我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医生说我先天子宫发育欠佳,内膜天生薄弱,很难受孕。” “我们不会有孩子。” 感受到怀里人儿内心的不安。 顾妄栖好似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情绪反常了。 用力环抱住怀里因为命运不公而难过愤怒到瑟瑟发抖的孟知微,顾妄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什么时候去看的?” 孟知微哽咽地回他,“那天去看喉咙不舒服去医院看时,顺便去看了一下。” 低头重重地吻了吻她发顶,顾妄栖语气郑重而严肃,“我们不会离婚。” “恐怕由不得你,你爸不会同意你继续和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人在一起的。”孟知微心里苦涩。 她经历过被父母棒打鸳鸯的感情。 她清楚父母反对的爱情,有多难。 “他们左右不了我。” “不要离开我。” 顾妄栖拥抱她的力度愈发用力,他清楚,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 他怕,怕她扛不住压力,率先放弃他。 他再一次强调,“孟知微,永远不许离开我。” 孟知微没回话。 那是一场很艰苦的战争,她没有把握,能赢。 他没有驰誉的记忆,他会为她舍弃顾家的荣华富贵吗?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即便他为她舍弃顾家的一切,她也不会开心。 真心易变。 谁又能保证一无所有的他不会后悔曾经为她放弃了他闪耀的人生。 更何况他现在是有亲人的顾妄栖,不是那个孤身一人,把她当唯一至亲的池誉。 “这个事,我会处理。你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顾妄栖很清楚顾老爷子和高层那边对他孕育子嗣的执着。 孟知微不能怀孕的事情现在一定不能让顾家老宅和公司那边知道。 孟知微还是没说话。 第二天。 顾妄栖亲自带孟知微去了更权威的妇科门诊做了全面检查。 最后得到的是只有百分3%~5%受孕几率。 孟知微本来情绪就低,见看了更权威的医生后也还是这个结果,心情更差了。 将孟知微的检查报告撕碎丢进垃圾桶,顾妄栖对孟知微说,“你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孟知微闻言,倏地抬眸看向他。 她瞳孔微微瑟缩。 “过阵子,我会去做个检查。”顾妄栖捧住孟知微的脸颊,再三叮嘱,“你记住,你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能生的人是我。” “这样能行吗?” 孟知微没想到顾妄栖竟然会想到用这招来应付顾老爷子。 “能。” 顾妄栖低头额抵着她的额,两根手指在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弧度,“别不开心了。” 他能想要以此来搪塞以后的催生,孟知微没法不感动。 她抬手环抱住顾妄栖的脖颈,眼角泪珠肆意滑落,“你真好。” “你怎么这么好?” 孟知微最怕的还是他会和陆景骁一样,选择放弃她。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被人抛弃。 “傻瓜。”顾妄栖抬手罩住她的后脑勺,抱她抱得愈发用力,“这算什么好,不过是开个口的事情,不值得你记心里。” 不想和她分开,就得去扫除障碍。 他不过是在自己谋划,不值得她如此澎湃的感激。 也不该让她感激。 “愿意对外说自己不能生,这个顾妄栖,我真的得夸一夸了。” 得知顾妄栖打算对顾家人说自己不能生来掩盖孟知微的不孕,秦澜发自内心替孟知微觉得高兴。 真正想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会自己想办法扫除障碍。 那些说让你等,或者委屈你的人,都是在画饼。 等你青春不在,容颜老去,他就会以你不再年轻,继而抛弃你。 环绕在孟知微头顶的乌云被顾妄栖一手挥发,她此刻笑脸盈盈的。 做什么都干劲满满。 她想,只要顾妄栖的心坚定在她这,她没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孟知微不孕的消息还是被顾老爷子知道了,且还是在顾妄栖意图公布自己不能生之前得知的。 得知孟知微不能生,顾老爷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将她喊了过去。 顾老爷子望着孟知微,眼神很是冷漠地说道,“顾家不能没有继承人,你既不能生育,那便和妄栖离了。” 第一卷 第74章 必须离婚 孟知微知道纸包不住火,可她没想到纸那么不经烧。 距离她体检也不过过去一星期,顾老爷子就知道她不能生了。 攥紧身前的衣摆,孟知微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任凭她多次张口,也发不出一句话。 没理的人,到底是没底气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二。 “我知道你和妄栖感情好,可联姻,靠的不是感情,而是血脉。” 顾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不近人情,可她不能生,这顾家少夫人,她就不能继续当了。 孟知微蠕动唇瓣,还是和刚刚一样,明明心里很想说点什么,就是怎么都发不出声。 低垂下头,孟知微此刻的狼狈无所遁形。 “这婚我不会让你白离,怎么说你也当了我顾家少夫人半年,签字离婚,我给你顾家百分之五的股份。” 顾老爷子将事先打印的离婚协议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一并推给孟知微。 孟知微看着顾老爷子递过来的两张协议,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想离婚。 可她反驳不了顾老爷子的话。 就在孟知微心中无比煎熬的时候,顾妄栖回来了。 伸手夺过顾老爷子递给孟知微的两张协议看了一眼,将其撕碎,顾妄栖抬手拥住孟知微,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可能和她离婚,您不用逼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老爷子瞪大双眸,怒视着顾妄栖。 顾妄栖直视顾老爷子带着愠怒的浑浊眼眸,“她只是比较难怀,并不是说一定就怀不上。” “她那受孕几率和怀不上没区别。”顾老爷子询问过医生,孟知微这种情况,试管都不一定能怀上。 顾妄栖,“就算她真的怀不上又如何,我也可以和您当初——” 不等顾妄栖说话,顾老爷子就愤怒地打断他,“你给我闭嘴!” “不要拿她和我相提并论,你再不济,身上也流着我顾家的血。” 顾家人一向重视血脉,当年顾老爷子无法生育,抱养的孩子也不是随随便便抱的。 “你若执意要继续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顾老爷子给顾妄想和孟知微另一个选择,“你外面找一个女人生。对外就说是她生的。” 孟知微浑身一震,她下意识看向顾妄栖。 这种荒唐的做法,她接受不了。 顾妄栖低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拒绝,“不可能。我不会那么做。” “不肯离,又不愿和别人生,你要气死我?”顾老爷子生气地拍了拍大腿,“顾妄栖,别忘了你是顾家精心栽培的继承人,你该以家族利益为重!” 顾妄栖攥拳,“我没忘记您对我的栽培,可我已经娶了她,我就得对她负责到底。” “再说了,就因为她暂时怀不上孩子,您就要我和她离婚,这传出去,有损顾氏的名誉。” 考虑到两人前不久才刚办完婚礼没多久,顾老爷子到底还是松了口,“一年,我顶多再给她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她若无法怀上孩子,你们必须离婚。” 顾妄栖没同意,但也没反驳。 这个时候争论这个事情无意义。 “没其他事,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不想孟知微继续看自家父亲的脸色,顾妄栖揽着她往外走。 孟知微手脚冰凉,宛如提死木偶一般,任由顾妄栖将她带离顾家老宅。 车里。 顾妄栖将孟知微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不用把我爸的话放心上,他就是老顽固思想,觉得家业必须有人继承。” 孟知微唇瓣上下启动。 想回他,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累到一定地步时,人会短暂失语。 孟知微此刻就是这状态。 看出她心里的疲倦,顾妄栖将她搂进怀中,“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不会和别人生。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说不定一年后,你就怀上了。” 低头侧吻了一下她发间,他安抚她,“即便一年后还是没怀上,我们可以再另外想办法。” “累了就闭眼睡会儿,一切有我。” 孟知微轻轻嗯了一声,听从地闭上了眼睛。 “怀不上就劝离,你公公思想还真是封建啊。”得知顾老爷子找孟知微,让她和顾妄栖离婚的事情,秦澜很是愤愤不平,“而且他是怎么知道你不能生的?他在你和顾妄栖身上装监控了?” 顾老爷子倒是没有给顾妄栖和孟知微身上装监控。 顾老爷子之所以会知道孟知微不能生,是有人发短信给他说了孟知微不能生的事情,他让人去医院查了,确认孟知微真的不能生,他才把人叫去老宅的。 孟知微替顾老爷子说好话,“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不能生的,但装监控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 秦澜也觉得不可能,“我就随口说说。” 末了,她烦躁地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顾妄栖都准备替你掩饰了,怎么就被知道了呢。” 孟知微苦笑,“可能是我命中缺了点运气。” 在父母最爱她的时候,他突然失去父亲。 在最爱驰誉的时候,他突然离世。 婚姻幸福之际,又突然查出自己不能生。 她总是无法长久拥有幸福。 秦澜俯身下来拥抱孟知微,声音有些难过,“亏我之前还在心里说老天待你还是不错的,如今看来,它可真是坏透了!” 孟知微没有做声。 秦澜有些担忧,“一年后,你们该怎么办?顾妄栖他,能扛得住家族压力吗?” 孟知微侧目看向窗外,“我不知道。” 亲情和爱情之间,素来难以抉择。 “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知微习惯悲观看待事情,短暂的难受过后,反而能够更冷静看待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 短短二十五年人生,她经历过丧父,从被爱到被憎,从被人重组又被人碾碎,到后来热恋中失去爱人。 人生最苦的事情,她早已经历过两次。 她想,再糟糕的结局也好过生离死别。 再也看不到对方。 当苦难有了对比,你会发现,小苦难在大苦难面前,不值一提。 第一卷 第75章 太太,我在记挂你 失去后重新拥有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孟知微不想整天愁眉苦脸,那样只会内耗她,内耗顾妄栖。 顾老爷子给了她和顾妄栖一年的机会,那她就认认真真,开开心心过好这一年的每一天。 原本顾妄栖还担心孟知微心情会受影响,可见她每天笑呵呵,好似无事发生一般,该和他闹还是和他闹,钱该赚还是开心去赚,他心里稍微放松了许多。 老爷子那边他会去抗压力,但他真的不希望孟知微受影响。 即便孟知微表现得在风轻云淡,他还是心疼她。 想要做点什么哄她开心。 夜色沉沉。 大床上。 夫妻俩相叠而眠。 顾妄栖掌心一寸一寸地抚摸孟知微及腰的柔顺长发,低哑的音色在静谧的卧室徐徐响起,“后面忙吗?” 孟知微从顾妄栖的怀中仰起头,“怎么了吗?” “后天我要去澳洲出差一星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去散散心?” “去不了呢。”孟知微有两个紧急单子要拍,已经约好拍摄时间,更改不了。 “行吧。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见孟知微没时间,顾妄栖只好作罢了带她一起出行的心思。 “你看着带吧。”孟知微对物质方面的需求挺低的。 “好。”顾妄栖停下抚摸她秀发的手,将她牢牢环在怀里,“睡吧。” “嗯。”孟知微闭眼。 不一会儿,两人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均匀。 顾妄栖出差第一天。 孟知微突然收到了一束香槟玫瑰。 将九十九朵香槟玫瑰放到一旁,孟知微拿起手机,给顾妄栖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顾妄栖,【怎么突然给我送花?】 飞机上。 长腿交叠,慵懒倚着椅背的顾妄栖指尖轻点屏幕,【不喜欢?】 孟知微,【喜欢的。】 孟知微,【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顾妄栖托着腮帮,单手摁着屏幕,直接语音转换文字,【许久没有和太太分开,怕太太想我,故而送花以表对太太的思念之情,也好让太太知道,我在记挂你。】 明明早上才分开,这人却说在记挂她。 孟知微嘴角情不自禁扬了扬,【我也在记挂阿妄。】 顾妄栖也跟着扬了扬,【有多记挂?】 孟知微,【超级超级记挂。】 歪腻了会儿,孟知微得去忙了,【我客人来了,我去忙啦。】 顾妄栖,【嗯,去吧。】 拍完单子,孟知微直接乘车回家。 不过回到半路的时候,接到陆夫人打来的电话。 陆夫人让她回陆家一趟。 孟知微心里很不想回去,不过想到陆夫人一般没事不会让她回去,让她回去必然是有什么事。 想到这,她便让司机改道去陆家。 到了陆家,孟知微才明白陆夫人为什么要让她回来。 原来今天是陆父的生日。 陆父并没有大摆生日宴,只是家里让做了餐丰盛的晚餐,以及订了蛋糕,低调过。 孟知微身为陆家继女,继父过生日,不回来陪同说不过去。 陆父让陆夫人喊孟知微回来,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 陆父让陆夫人喊的不只是孟知微,还有顾妄栖,只是顾妄栖出差了,所以没有一起回来。 从洗手间出来的孟知微被陆景骁拦下。 陆景骁说,“如果在顾家过得不开心,随时回陆家。” 孟知微觉得陆景骁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在顾家过得很开心,不劳大哥操心。” 说罢,她便要越过他去客厅。 陆景骁绕到她身前,重新将她拦下,“在我面前不用强装过得好。” “你不能生育,顾老爷子肯定对你不满。他逼你和顾妄栖离婚了吧。” “是你告诉老爷子,我不能生育的?”想到什么,孟知微怒不可歇地瞪向陆景骁,“你还在监视我。” 陆景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顾家人不会要一个无法孕育继承人的少夫人。” “你和他,好不了多久。” “我和他好不了,也不会和你好。” 孟知微算是彻底看清陆景骁的为人了。 他不仅自私,他还恶毒。 见不得她好。 陆景骁被孟知微的话刺激,他抬手握住孟知微的手腕,眼底满是不甘,“是我先认识的你,你也是先喜欢的我,如果不是驰誉离间你和我关系,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孟知微挣脱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如果你足够好,谁离间都没有用。更何况,他不过是与我说了些过去我不曾知晓的实话。” “让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自己却在国内迎娶她人,陆景骁,你真让我恶心!” “我那是在保护你!”陆景骁狡辩。 “保护我?”孟知微冷笑,“你的保护方式就是阻止我交朋友?让我孤立无援?” “你远在国外,我没办法亲自保护你,你交际越小,危险就越低。” 陆景骁还在试图给她洗脑,辩白自己的私心。 “呵——”孟知微简直要被气笑,“能把自己的私心说成大义凛凛的,全世界怕是只有你一人。” 陆景骁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移了话题,“顾妄栖是顾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你和他,一定会分开。” “与其扫地出门,不如现在就和顾妄栖散了。”他一副只有他才是真心的表情,“你离婚,我们重头来过。” 陆景骁的自我让孟知微极为反感,“你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听不懂人话一样。 孟知微实在懒得搭理他,她迈步离开。 陆景骁本还想抬手抓她。 但被孟知微眼疾手快躲开了。 陪陆父吃完生日蛋糕,孟知微一刻都不愿多停留,坐上顾妄栖专门给她配的轿车,回家去了。 看着远去的轿车,陆景骁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微宝,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即便是你。” 到家天色已经一片昏黑。 孟知微打开灯,公寓瞬间亮堂起来。 看着空旷的公寓,孟知微心里不由觉得孤独。 房子太大了,大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卧室,孟知微瘫倒在床上。 看着上头的水晶吊灯,思念疯狂生长。 她想顾妄栖了。 第一卷 第76章 假扮女友,一个月十万 顾家没有离婚史,如果不是为了子嗣,顾老爷子也不会做那拆人婚姻的缺德事。 他内心还是希望孟知微这一年里,能怀上的。 于是,他寻来了最好的妇科医生给孟知微调养身体。 孟知微现在除了一日三餐,还多了每日三副中药调理身体。 孟知微很怕苦,但为了能怀上孩子,她还是将调理的中药当成一日三餐去吃。 顾妄栖回来发现顾老爷子让人给孟知微开了调理的药,心里很是不得劲。 尤其是见孟知微喝时,表情那么痛苦。 他直接夺过孟知微正在喝的中药,一把倒进水池里,“不喝了。” 顾妄栖本还想把橱柜里还没有煎的中药包也给取出来扔掉。 但被孟知微阻止了。 “阿妄,别这样。” 孟知微牢牢圈住男人的脖颈,脸颊贴他宽广的后背,柔声安抚。 她知道他心疼她。 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就得调养。 “这药太苦,不喝了。” 他见不得她难受。 “我能适应。” “没关系的。” 孟知微已经喝几天了。 虽还是会下意识蹙眉,但没有一开始那么难以下咽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见不得我难受,可是阿妄,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爸他没有任何恶意,他也只是想要我们能够在这一年怀上孩子,他不用做棒打鸳鸯的恶公公,你别怪他。” 顾妄栖紧攥得死死的双拳慢慢松开。 他抬手握住孟知微环在上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委屈你了。” 孟知微摇头,“这调理的是我的身体,对我有益的事情,何来委屈一说。” “明天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将药制作成蜜丸服用。” 他实在见不得她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 “好。” 这个孟知微倒是没有再阻止。 不仅没有阻止,她心里还甜滋滋的。 “阿妄,你真好。” 她都没想过中药能制作成蜜丸。 能不吃苦,她自然是不愿吃的。 “吃药的是你,我不过是让医生给你换成蜜丸,这算什么好,我若真好,就不该让你喝药。”顾妄栖语气带了些自嘲。 “药是我自愿喝的,我想要生一个像阿妄的小宝宝。”孟知微满是憧憬地说,“那一定很可爱。” 顾妄栖没有说话。 不管她是不是自愿,都不可否认,她因他受苦了。 见顾妄栖不做声,孟知微不由将他身体转过来。 勾住他脖颈,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好阿妄,笑一笑。” 顾妄栖见她自己明明一堆烦心事,却还要哄他开心。 心里闷闷生疼的同时,又无比的柔软。 抬手扣住后颈,他低头朝她撤退的粉唇吻了下去。 傻姑娘。 自己都不开心,却想着哄他笑。 夜里,秦澜走在城中村的小道上。 因为大多都是出租房,城中村里头的一楼几乎都是铁门紧锁。 小道很寂静。 静得让人能够听到脚步声。 秦澜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脚步不由一顿。 紧握住腰间的挎包,秦澜加大步伐往前走。 她住的房子就在前方不远处。 快到单元楼时,秦澜直接跑了起来。 输入密码,她正要开门进去楼道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绕过来牢牢抱住她。 “秦医生,我好喜欢你啊,你给我当老婆好不好?” 巨大的汗臭味从身后传来,秦澜直接汗毛竖起。 好恶心。 秦澜条件反射肘击对方。 对方吃痛地痛吟了一声,但并未松开她。 这个姿势不好发力。 而对方体型太大,秦澜虽然练过跆拳道,可面对一个将近两百的胖子,她那点功夫,完全没用。 正要发声呼救。 谁知身后的束缚突然抽离。 紧跟着,她听到了拳头击打肉体的抨击声。 秦澜回头。 单元楼门口微弱的灯光照耀出眼前的场景。 只见陈郁骑在一个肉团上,挥着双拳,狠戾地往男人脸上邦邦就是几拳。 “让你占她便宜,老子打死你!” 陈郁边殴打边骂。 大胖子被陈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一会儿,就犹如一条死鱼一般摊在那,一动不动。 怕闹出人命。 秦澜赶忙上前抱住陈郁还要捶落的手,“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郁往大胖子脸上啐了口唾沫。 “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不值当。” 秦澜把陈郁从大胖子身上拉起来。 将人稳住,她这才抽出手机报警。 警局离城中村不是特别远。 很快警察就来了。 来的警察里有人认识陈郁。 “郁哥,你怎么在这?” 陈郁对那名警察说,“这个肥猪占我朋友便宜,我给打了一顿。” 闻言,那名警察训了大胖子一句,“你活腻了?郁少的朋友你也敢冒犯。” 大胖子不认识陈郁,他这会儿被打得鼻青眼肿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句阿。 最后只能任由警察将他带上警车拉走。 “你没事吧?”警车离开后,陈郁转身看向秦澜。 “没事,谢谢你啊。”秦澜问他,“话说你怎么在这?” 陈郁抬手挠了挠头,“我来找你。” “找我?”秦澜不解,“有事?” 陈郁手指对手指,一副纯情男大的羞涩表情,“我来是想问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秦澜,“……” “你在开玩笑嘛?”和陈郁虽然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平时也有一块打游戏解压,但两人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可以交往的地步。 “不是真的女朋友啦。”陈郁解释,“我妈最近不知受什么刺激,一直在催我谈个女朋友,我不想谈,可我妈老逼我去和那些豪门千金相亲,我不想再相亲了,快吐了都。” 不是真的女朋友? 所以他这是在想要她假扮他女友? 秦澜不太想揽这个麻烦,但碍于她和陈郁关系还不错,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他,“为什么找我?以你的社交圈子,应该有很多选择的。” 陈郁叹息,“我认识的女孩子里,要么名花有主,要么和我有血缘关系,要么就是家族合作伙伴的千金,名花有主的,我不好撬墙角,有血缘关系的我不能找,家族合作伙伴的千金只想当我真女友,只有你最合适了,另外这阵子我们有所往来,突然宣布谈恋爱,不会显得突兀。” 想得还怪周全的。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我有点不太想谈恋爱,即使是假的。” 天天应付那些病患,她就够心累的。 她不想下了班,还要加班陪陈郁演戏。 陈郁见秦澜拒绝,不由急了,“不会让你白当的,一个月十万。” 一听到一个月十万,秦澜眼睛都亮了。 “好,我答应你了。” 秦澜一秒都没有犹豫,仿佛犹豫一秒都是对十万块的亵渎。 她确实怕麻烦。 可十万块,真的很誘人。 没人能拒绝钞能力。 第一卷 第77章 是顾妄栖的儿子 奶白和红汤相间。 烟雾往上缭绕。 孟知微往奶白锅里放了块牛肚,语气有些纳闷不解,“陈郁出钱雇你当女朋友?” “他干嘛不找个真女朋友?” 秦澜往红汤里放她爱吃的黄喉片,“谁知道呢?可能不想被束缚吧。” “假扮女友一个月给十万,陈郁真大方。” 孟知微觉得秦澜赚了。 “谁说不是呢?” 秦澜每个月也就一万五左右的工资,十万块她得赚半年了。 有钱不赚是白痴。 秦澜才不会拒绝这种好事。 “不过你们假扮男女朋友,需要假扮到什么程度?要亲吻吗?” 孟知微突然想到了这点。 秦澜夹黄喉片的筷子不由一顿,“这个我倒是没问过他。” 将筷子放下,秦澜立马掏出手机给陈郁发微信,【假扮你女朋友,需要亲吻吗?】 陈郁几乎是秒回,【不用。】 秦澜松了口气,【好的。】 不用就好。 不然她还真得重新考虑一下,这十万块,赚还是不赚了。 放下手机,秦澜重新拿起了筷子,“刚问过他了,他说不需要。” “那还好。” 孟知微实在想象不出两个没有感情的人亲吻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孟知微给自己烫了根通心菜,“那个变态还有出现过吗?” 秦澜往锅里放猪脑花,“没有再看到了。” “你们心理医生真是不容易。治个病,都能给自己治出个烂桃花。”孟知微咬了口通心菜,很脆很爽口,火锅她就爱烫通心菜吃。 “怪姐长得太美。”秦澜边捞烫熟的脑花边调侃。 秦澜长得确实挺美的。 和孟知微明媚张扬的美不同,秦澜是冷艳飒爽的美。 孟知微不可置否。 若长得不美,又怎么会让对方冒着犯罪的风险也要夜袭她。 长得美,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以前孟知微就因为长得好看而被孤立,被性扰骚。 闺蜜二人吃完火锅就散了。 顾妄栖这会儿还在公司。 孟知微给他打包了吃的。 晚上的顾氏很安静。 孟知微提着给顾妄栖打包的养胃粥走进总裁专用梯。 电梯在顶楼停下。 她徐徐走出。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是周清漪。 她还是总裁办的助理,不过不再负责顾妄栖的办公日常。 “孟小姐,来给小顾总送宵夜?” 周清漪率先和孟知微打招呼。 孟知微颔首,“嗯。” 周清漪明显是下班准备回去了。 和孟知微擦肩而过时,周清漪突然说,“孟小姐,小顾总不吃香菜。” 孟知微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粥。 空气间除了淡淡的粥米香,还有一股香菜的鲜味。 这股味道,喜欢吃香菜的人爱死,不喜欢吃的人,会很厌恶。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知微总觉得周清漪说这话时,语气间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她在生气她给顾妄栖带了加了香菜的粥。 她为什么生气? 孟知微重新抬眸时,周清漪已经乘坐一旁的员工电梯下楼了。 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孟知微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眉眼酷似顾妄栖的婴儿。 周清漪的儿子眉眼像顾妄栖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疑是喜欢公司总裁的人生了一个眉眼酷似总裁的儿子,这怎么看,都巧合过头了。 周清漪难道和真正的顾妄栖有过一段? 想到这,孟知微心情直接不好了起来。 她不能生,周清漪却生了一个眉眼酷似顾妄栖的儿子…… 这个事情若被顾老爷子知道,她和顾妄栖如今平和的日子,只怕会再起浪潮。 太阳穴突然胀痛起来,孟知微抬手揉了揉。 一想到周清漪的儿子可能是顾妄栖的,孟知微胸口仿似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办公室找我?” 处理好工作,准备回家的顾妄栖看到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孟知微,不由快步走上前来。 孟知微抬眸看向顾妄栖。 她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声音更是带着几分轻颤,“你过去,有过喜欢的人吗?” 顾妄栖被她这个问题问愣了。 他下意识想说没有,但想到自己失忆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他并不是那么笃定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知微微笑,努力不让气氛变得糟糕,“前面看了部剧,失去记忆的男主角和女配结了婚,最后恢复记忆后,想起自己家中有个妻子。” 顾妄栖,“虽然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我想,我应该没有喜欢的人。” “你都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笃定自己没有呢?” 孟知微知道自己此刻有些无理取闹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顾妄栖,“首先,我失忆这么久,并没有人过来和我说,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其次,我不觉得我会在明知自己未来要联姻的情况下去招惹不能娶回家的女人。” “能娶回家的,我父亲必不会瞒着我。” 听了顾妄栖的话,孟知微不安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抱歉,我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你的担忧并不算无理取闹。”顾妄栖搂住她肩膀,“我遗忘了过去,你因戏剧应激,这很正常。你突然问我这个,也是因为你在意我。” “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不怪你多想。”顾妄栖耐心引导她。 “给你带的养胃粥,还热着,吃点?”孟知微将手中的养胃粥递给顾妄栖,终止了这个让人心情糟糕的话题。 “好。” * “她连他不吃香菜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爱他。” “为什么他明知道她把她当替身,也还和她在一起?”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被那样对待。” “本来我只想静静地看着他就行,可她凭什么把他当替身。” 静悄悄的卧室里,周清漪抚摸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喃喃自语。 “宝宝,你说妈妈要不要告诉你爸爸,你的存在?”说着,她脸上突然洋溢出一丝疯狂。 “宝宝,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抱起熟睡的婴孩,周清漪直接夺门而出。 门铃响起时,孟知微正窝在顾妄栖的怀里熟睡。 许是被惊扰,她眉心微微蹙起。 顾妄栖先是抬手按停门铃声,然后再轻轻抚平孟知微眉心的皱褶。 将人轻轻挪开,他下床前去开门。 第一卷 第78章 那一夜,是她偷来的 “顾先生,这是您让制作的蜜丸。” 来人是孟知微的主治医生,她顺路送药过来。 顾妄栖抬手接过主治医生递过来的袋子,“麻烦了。” “本来昨天就制作好了,我寻思着我上班路过您这,就顺手给您送来了。” “这是一个月的量,一个月后我再给您太太送来新的蜜丸。” “我先去上班了,再见,顾先生。” 顾妄栖气场太大,主治医生害怕与他独处,一股气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她便转身走了。 顾妄栖将家门关上,拎着蜜丸走到餐厅。 将蜜丸放在餐厅墙的柜面上,他转身进了厨房。 孟知微早餐喜食粥。 钟爱海鲜粥。 将粥米洗净,放入电饭窝,点了煮粥键,顾妄栖去一旁的海鲜池里捞海虾和鲍鱼。 这些海虾和鲍鱼都是昨晚让人真空送来的,还是活的。 除了海鲜和鲍鱼,顾妄栖还加了泡发了点干贝。 孟知微很喜欢干贝的鲜味。 海虾加鲍鱼和干贝煮出来的粥,简直就是舌尖天堂。 每次煮这个粥,孟知微都要吃两大碗。 孟知微是被鲜粥米香味馋醒的。 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孟知微掀开被子下床。 去厨房洗漱好,她直接闻着味走到厨房。 看着厨房里,人夫感满满,还在忙活着的顾妄栖,孟知微只觉得幸福无比。 上前搂住男人健硕的腰肢,手掌不安分地摸了两下腹肌,她笑眼弯弯说道,“早上好,阿妄。” “醒了?”顾妄栖往粥里加入孟知微最爱的香菜。 “被顾先生煮的粥香醒啦。” 她声音软糯,带着南方姑娘独有的韵调,柔柔的,酥酥的。 “洗漱过了吗?” 顾妄栖往旁边备着的大碗里盛粥。 孟知微那碗,被他装了很多虾和鲍鱼。 “洗漱过啦。” 孟知微小猫咪撒娇一般地用脸颊蹭男人宽敞结实的后背。 “那就开吃吧。” 抬手轻拉开孟知微环在腰间的手,他端起两碗粥往餐厅走去。 孟知微踱着小步跟上。 “好香啊。” 坐在餐椅上,小狗嗅骨头似的嗅了下顾妄栖推到面前的海鲜粥,孟知微满脸都是被食物引诱的痴迷。 勺了一口,吹凉放入口中,孟知微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地夸赞,“软糯鲜甜,顾先生煮粥厨艺棒棒哒。” 这不是顾妄栖第一次给孟知微做早餐,但每一次,她提供的情绪价值都很满。 顾妄栖也很是受用,即便她每次的说辞都差不多,但没人会不喜欢被人夸赞。 尤其是被心上人夸赞。 “知道你爱吃,所以今天特意多煮了些,等下给你装保温瓶,你带去工作室,中午吃。” 顾妄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虾。 虾对半切开,食用起来十分的方便。 而且切开的虾肉能更好的煮出鲜味。 没多久,两人面前的骨盘就堆满了虾壳。 等孟知微吃完粥,顾妄栖便将主治医生送来的蜜丸拿出一瓶递给孟知微。 “医生早上送来,你试试,苦不苦。” 接过顾妄栖递过来的药瓶,孟知微倒出两颗在掌心。 顾妄栖将刚倒好的温水推给她。 孟知微看到他推过来的温水,冲他扬唇笑了笑。 端起温水喝了一口,仰头将掌心的蜜丸一口吞下,后面再补喝两口水将蜜丸吞下。 整个过程,很顺畅,孟知微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顾妄栖见此,眼底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情绪。 放下水杯,孟知微对顾妄栖说,“挺好的,一点都不苦。” “嗯。”看她刚刚的表情,顾妄栖就知道这蜜丸吃起来不苦了。 见她吃药不痛苦,顾妄栖心中那股烦闷总算散开了。 时间回到昨晚。 周清漪家里。 “不,我不能去找他。” 走到门口的周清漪到底还是恢复了理智。 低眸看着怀中的儿子,她眼眶不由泛了红,“你是上天馈赠给妈妈的礼物,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一定会被带离妈妈身边。” “妈妈不能让你曝光。” 那一夜,是她偷来的。 这个孩子,也是她偷来的。 转身,重新回到屋里。 将孩子放回婴儿床,周清漪定定地望着孩子熟睡的面容。 她指腹轻轻摩挲孩子的面庞,眼底满是忧伤,“就算我再喜欢他又能如何?我与他,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他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到明知对方把他当替身,他也不追究,仍旧和她恩爱依旧。” 闭上眼,周清漪心口蔓延开无尽的酸楚。 年少时惊鸿一眼,竟困住了她十来年。 * 随着工作量的加大,孟知微的工作室也不再只有她一个摄影师。 她另外聘了一名摄影师和助理。 对方负责接一些她没空拍的单子。 周清漪今天休假。 她带她儿子来拍周岁照。 这一次,不是孟知微负责拍。 是新来摄影师负责拍的。 不过孟知微人也在店里。 她现在已经换到顾氏对面的商铺去了。 新工作室很大。 两百平大不说,还是复式的。 为了不浪费这么大的店铺面积。 除了写真和亲子照外,孟知微现在还接拍婚纱照。 怕两个摄影师忙不过来,她还准备再招一个。 不过还没招到。 周清漪选片的时候,孟知微正好外出拍完单子回来。 看着大厅里,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正在选片的周清漪,孟知微进门的脚步不由一顿。 许久不见,周清漪的儿子长开了不少。 一岁的小奶娃奶嘟嘟的,看着就很可爱。 那双眼睛,也越来越像顾妄栖了。 安城这么多摄影工作室,周清漪特意来她这,所谓何意? “孟小姐,你回来啦?” 看到孟知微回来,周清漪友善地与她打起招呼。 孟知微朝她颔首回礼了一下。 到底是和周清漪不熟,孟知微并没有和对方寒暄,只客套地颔了下首,就上楼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孟知微坐在办公椅上,思绪不由放空。 抬手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孟知微拿出驰誉和驰奶奶的那张合照。 照片上的小驰誉双目有神地直视着镜头。 孟知微脑海掠过刚刚周清漪儿子看向她时的眼神。 画面和眼前的照片重合,那双眼睛,几乎如出一辙。 第一卷 第79章 送她离开安城 孟知微并没有去打探周清漪过去和顾妄栖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 每个人都有过去,孟知微不想揪着过去不放。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去查。 人啊,有时候还是糊里糊涂些,日子才能过得好。 周清漪没有让顾家人知道孩子的存在,想必她和顾妄栖的过去是见不得光的。 她没必要去给她捅破。 只是孟知微不明白周清漪不敢让顾家人知道孩子的存在,为什么要屡次带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是何意? 挑衅她? 如果真的是挑衅,那她成功了。 孟知微现在心里特别的烦闷不适。 过去她和驰誉的感情很纯粹,不掺杂任何家庭琐碎和前尘纠葛。 他们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们的世界都只有彼此一人。 可现在,顾妄栖不仅有了家人,还多了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周清漪以及一个酷似他的孩子。 孟知微第一次确切地体会到谈恋爱和结婚的区别。 恋爱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蜜里调油,哪里会有这些烦心事。 哪像现在…… “唉——”抬手摸了摸依旧没有动静的肚子,孟知微心情愈发低落。 “谁惹我太太不开心了?怎么站在窗边唉声叹息?” 身后环抱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 顾妄栖低头在孟知微莹白纤细的颈部落下温热的啄吻。 孟知微抬手按住顾妄栖罩在身前的手,兴致缺缺,“今晚不要了好不好,我不想做。” 顾妄栖将她转过身来。 他目光一寸一寸地临摹她的脸庞。 她眉宇间满是忧愁,让他的心也跟着泛起了阴天。 “怎么了?”他温柔地吻她。 孟知微抬手抚摸他冷俊的面庞,“你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吗?” 顾妄栖摇头,“没有。” 刚开始他还会有一些记忆片段闪出,如今几乎没有任何症状了。 他想,他的记忆,怕是回不来了。 孟知微指尖一顿。 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他,她迈步朝大床走去。 躺下,闭眼,一副入睡的姿势。 顾妄栖过去跟着躺下。 抬手将孟知微揽入怀中,胸替背,他埋首在她颈部,声音低哑中透着几分委屈,“为什么生我气?” 孟知微睁开眼。 她望着漆黑的窗,叹息道,“没生你气。” 她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她只是感慨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随心所欲,什么都不用烦恼,只与他甜甜蜜蜜的日子。 顾妄栖将她的脸颊转向他,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突然问我有没有想起什么,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孟知微摇头。 顾妄栖不信,还想追问。 但孟知微怕被追问,她直接翻身吻住他。 顾妄栖捏住她后颈将她轻轻扯开,“不是说不想做?” 孟知微心中暗骂他小心眼,“我突然又想了。” 说完,她重新吻了过来。 纵然孟知微用情欲掩饰情绪,可顾妄栖到底与她做了一年的夫妻,他又怎么看不出自己的太太有心事,且这个心事,与他有关。 孟知微入睡后,顾妄栖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手机给陈特助发消息,【去查一下孟知微今天都见过谁。】 陈特助办事效率极高,隔天傍晚就给顾妄栖回馈了孟知微都见过谁。 得知周清漪在孟知微的店内出现过时,顾妄栖沉思了起来。 他让陈特助把周清漪喊来,但周清漪休假了。 思索片刻,顾妄栖直接去了周清漪的住处。 正在陪儿子玩积木的周清漪听到有人按门铃,当即起身去开门。 看到是顾妄栖,周清漪无比震惊。 “小顾总,您怎么来了?” 震惊过后便是心慌。 她下意识挡在顾妄栖身前,想要挡住客厅玩积木的小奶娃。 然而小奶娃并不知她的用意。 见妈妈离开,一周岁的小奶娃扶着墙壁摇摇摆摆地站起身,一边嘴里奶萌地喊着妈妈,一边迈步向门口走来。 顾妄栖身高一米九。 周清漪一米六出头的身板压根挡不住他的视线。 视线落在小奶娃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眸,顾妄栖瞳孔倏地瑟缩。 周清漪见孩子被发现,当即扑过去将孩子紧抱在怀里。 “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你不能带走他!” 原本顾妄栖心里就疑惑这孩子为什么长得和他那么相似,周清漪这话直接替他解了惑。 这孩子,竟是他的? 难怪孟知微见了她后,会是那样的情绪。 难怪她问他有没有记起什么。 “你算计我?” 顾妄栖很笃定自己对周清漪没有感情。 公司也没人知道他和她在一起过。 能做到那么保密。 只怕他们之间,是一夜的关系。 周清漪以为他恢复了记忆,忙摇头说道,“我没有算计你,我就是——” “趁您喝多时,鬼迷心窍亲了你一口,后面的事情,是您拉着我做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顾妄栖一眼,又连忙低下去。 酒后乱性? 顾妄栖直觉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事实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不管是被算计还是酒后乱性。 这个孩子,他都不会认的。 “离开安城。” 顾妄栖给出周清漪唯一选择。 “什么?”周清漪震惊地看向顾妄栖。 顾妄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不想孩子被我带走,就带着他离开安城,永远不要回来。” 考虑到孩子,顾妄栖也没有太吝啬,“我会让陈特助给你账户转五百万,就当是孩子的抚养费。” “我能不能不离开?我不会去打扰你和孟小姐的。” 周清漪不想离开,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希望待在他所在的城市,每天只远远看一眼也好。 顾妄栖闻言冷笑不止,“带着孩子去我太太的摄影工作室拍周岁照,你跟我说,你不会打扰我和她?”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孩子眉眼有多像我,我也不信你去那真的只为拍照。” 周清漪脸色蓦地一白。 顾妄栖眼神愈发冰冷,“你故意带着孩子到她面前去刷存在感,是想炫耀你生了我的孩子?” “是,你没打算告诉她,孩子是我的,但看着她什么都不知,为你和孩子拍周岁照,你心里应该很得意吧。” 周清漪本就煞白的脸庞直接褪得血色全无。 俯身用力捏住周清漪纤细的手腕,顾妄栖语气冷如寒冰,“我的妻子,不是满足你虚荣心的工具。” 松开她,顾妄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明天,我要得到你离开安城的消息,你若不走,我不介意派人送你走。” 第一卷 第80章 情难自禁 小奶娃没见过顾妄栖,加上顾妄栖气场太强太冷,他吓得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清漪一边掉泪,一边搂住儿子轻声安抚。 顾妄栖对这个眼睛酷似他的亲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牵动不了一丝的情绪波动,但孟知微光是一个唉声叹息,就让他惶恐自己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让她受了委屈。 对孟知微,他像是病入膏肓的痴者,无药可医,唯她可治愈一二。 周清漪让孟知微不快,那他就让她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再理会母子俩,顾妄栖转身跨步离开周清漪的公寓。 周清涟安抚好哭泣的儿子,扭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家门,眼底不由蓄起晶莹的泪光。 他就那么爱那个女人。 她不过是去她店里拍了周岁照,他就要她离开安城。 他好狠的心。 可是顾家的权势让她不敢不从。 她怕。 怕顾妄栖真的会分开她和儿子。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绝不能失去。 虽然昨天心情很差,但今天的孟知微心情很好。 因为今天是她好闺蜜秦澜和陈郁拍婚纱照的好日子。 在假扮女友半年后,两人假戏真做了。 陈郁表的白。 起初秦澜并没有答应陈郁的表白。 受过情伤的她封心锁爱,对陈郁没有特别浓烈的喜欢。 但陈家人很喜欢她,为了助攻陈郁追到她,陈家奶奶和陈妈妈轮番上阵,让原生家庭分崩离析,许久没有感受过亲情的秦澜忍不住心动,想要和这样可爱的长辈成为一家人。 于是。 在陈郁再一次表白,秦澜就答应嫁给陈郁了。 她拒绝得了爱慕她的陈郁,却拒绝不了把她当亲闺女疼爱的陈家人。 亲情于秦澜而言,绝杀。 “让你进来帮我绑带子,不是让你进来亲我嘴巴,滚出去。” 没好气地骂了句,秦澜将嘴嵌她唇上的陈郁给踹出试衣间。 陈郁被踹了也不生气,舔着唇回味道,“我这不是看媳妇你太好看了,一时情难自禁么。” 秦澜,“……” “闭上你的油嘴。” 秦澜狠狠地剜了陈郁一眼。 陈郁像是耸拉着脑袋的狼狗,灰溜溜站在一旁,不敢再作声。 从外头进来的孟知微走到秦澜面前。 抬手将陈郁顾着亲嘴还没绑住的带子打上蝴蝶结,“一进来就听到你们在秀恩爱。” “什么秀恩爱。我那是在骂人。” 秦澜不觉得自己踹陈郁是在秀恩爱。 秀恩爱这种事情不适合她和陈郁。 孟知微看了一眼秦澜花掉的唇妆,轻笑,“是是是,你们没有秀恩爱。” 见孟知微顶着自己的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秦澜侧目看了一眼镜子。 发现自己的口妆被弄花后,她气得直发抖,“陈、郁!” 她拎着婚纱欲要出去暴揍陈郁。 陈郁下意识就想要拔腿跑。 孟知微抓住秦澜的手,“行了,多大点事儿,补一下就行。” 秦澜还是觉得好气。 她冲陈郁低吼,“今晚滚去客房睡。” 陈郁哀嚎,“不要这样对我,媳妇。” 秦澜不容商量,“睡一晚和睡一星期,你自己选。” 陈郁认命,“我选睡一晚。” 这会儿吵吵闹闹,可拍婚纱照的时候,两人又歪歪腻腻上了。 准确的说,是陈郁黏秦澜身上了。 后面秦澜被黏烦了,还训陈郁了,“知微和她助理看着呢,你能不能一直搂着我?” 陈郁表示做不到,“媳妇香香,就想和媳妇贴贴。” 秦澜,“……” 秦澜的前任是个事业狂,不仅不爱黏她,还不准她黏他。 所以面对陈郁这种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她身上的,秦澜是又喜又怕。 喜他满眼都是她,怕他一言不合就发情。 连续一周没停过,她是真怕他了。 故而今天才特意寻个由头给他赶出房间。 同睡一间房,这人包不老实的。 每次哄她说就一次,结果一次又一次,简直精力旺盛过头。 看着两人如此恩爱,孟知微很是为秦澜高兴。 秦澜小时候也是父母掌心的明珠,只是一切止步于父母的离婚以及各自重组家庭。 他们重新有了捧在掌心的明珠,秦澜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那个。 长大后,谈了男朋友,对方又因为她太独立坚强,出轨温情蜜意的绿茶小三。 有人爱着她的澜澜真好。 她幸福了,她希望澜澜也能够幸福。 见孟知微盘腿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笑意,顾妄栖阴郁的心情不由转晴。 他走过来搂住孟知微的腰肢,下巴搁她肩头上,“遇上什么开心的事了吗?太太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呢。” “我在看澜澜和陈郁今天拍的婚纱照。” 孟知微将摄影机举到顾妄栖面前,“他们是我拍过最养眼的夫妻组合。” 顾妄栖看了一眼摄影机屏幕。 屏幕里,秦澜看着镜头微笑,陈郁则是望着秦澜笑。 女飒男俊,确实很养眼。 “说起来,我们,没有拍过这种婚纱照。” 因为那个时候在冷战,两人没有拍婚纱照。 就婚礼当天找到拍了照和录了像。 孟知微切换下张照片,回答顾妄栖,“你那会儿正生我气呢。哪里有空拍。” 顾妄栖,“……” 好汉不提当年勇。 顾妄栖选择略过。 他看着摄影机里甜蜜对视的秦澜和陈郁夫妻俩,提议道,“等我和你都不忙了,我们补拍一个?” “不了吧。”孟知微觉得没必要补拍。 他们又不是没有婚纱照。 “你就不羡慕秦澜?” 顾妄栖始终觉得委屈了她。 “不羡慕啊。”孟知微仰头看顾妄栖,笑眼弯弯道,“虽然我们没有拍这种艺术婚纱照,可我们有婚礼直拍的婚纱照。” “婚纱照这种东西,一生一次就好啦。” “你要是想拍这种婚纱照,我们可以留着银婚,金婚的时候拍。” “银婚是几周年?” 顾妄栖知道结婚五十周年被称之为金婚。 毕竟前不久他才参加完一个商业大亨和其夫人的金婚宴。 不过银婚他没听说过。 “银婚是二十五周年。” 孟知微放下摄影机,面向顾妄栖,伸出双手邀约道,“顾妄栖先生,我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拍银婚婚纱照吗?” “当然可以。”顾妄栖抬手握住她的双手紧握掌心,“不仅银婚陪你拍,金婚也陪。” 第一卷 第81章 顾老爷子带走了孩子 周清漪怀里抱着儿子,手里拉着行李箱,很是不舍地走出了家门。 她真的不想离开安城。 可她不敢忤逆顾妄栖。 尽管再不舍,周清漪还是离开了公寓,去路边拦车,准备去机场回老家。 有顾妄栖给的五百万,她带着孩子在老家,可以过一辈子了。 然而周清漪刚走到路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穿着猪肝红色唐装的顾老爷子从车里弯身走了出来。 他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周清漪怀里的小奶娃脸上。 周清漪一看是顾老爷子,下意识就抱紧儿子往回跑。 不过被司机拦下了。 周清漪抱紧怀中的儿子,面容满是紧促不安。 顾老爷子慢慢走到周清漪面前。 小奶娃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好奇地看着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看着小奶娃那双酷似儿子的眼眸,眼眶微微泛起了猩红。 他抬手,想要触碰周清漪儿子的脸蛋。 周清漪抬手将孩子好奇张望的脑袋摁进怀里,将那双酷似顾妄栖的眼睛掩藏在自己身前不让顾老爷子深究。 顾老爷子手落了空,他动作一顿。 随即放下手,目光严厉地看向周清漪。 他启唇,声音满是压迫感,“顾家的血脉,不容流露在外。” “把孩子给我。” 周清漪搂紧儿子,摇头拒绝,“这是我儿子,您不能把他带走。” 顾老爷子见周清漪不识好歹,顿时给司机使了使眼色。 司机立即上手强抢。 周清漪力度不敌司机。 孩子被抢,她发了狂,“把我儿子还给我!” 顾老爷子从司机那接过小奶娃,小奶娃刚经历暴力抢夺,这会儿很是惊惶。 刚到顾老爷子手里,他便扯着嗓子,嚎啕。 “妈妈——” 他挣扎着要回去周清漪那。 顾老爷子不让,直接强硬抱着他上了车。 周清漪想追,但被司机拉住了。 司机将周清漪甩到一边后,立即上车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阿越!” 儿子被抢,周清漪哭得撕心裂肺。 她追着车子的方向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蓦地拦下一辆计程车。 顾氏。 总裁办。 孟知微正在顾妄栖这里一起享用午餐。 自打孟知微的工作室搬来顾氏对面,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一起下班,除了工作时间,几乎其他时间都黏糊在一起。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顾妄栖吃到一道不错的菜,就投喂给孟知微吃。 孟知微张口吃下顾妄栖的投食。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周清漪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看着两人恩爱的姿势,周清漪本就通红的眼眸更加红了。 她儿子被抢走了。 他们却在恩爱。 紧攥起双拳,周清漪冲到顾妄栖面前,朝他跪了下来。 她泪如雨下,满是无助地哀求道,“小顾总,求您,求您帮我把孩子要回来。他被您父亲抢走了。” 嘴里的美味佳肴随着周清漪的开口变得没了滋味,孟知微看向顾妄栖。 顾妄栖冷俊绝尘的面容爬上了阴郁,似乎很不爽周清漪的不请自来。 “你说,我父亲把孩子带走了?” 顾妄栖轻扬下巴,音色森然,“我父亲怎么会知道孩子的存在?” 周清漪怎么会听不出顾妄栖的话外之意,她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 “我听您的,正准备带孩子离开安城,可我刚走出小区,您父亲就把我拦了下来。” 怕顾妄栖不信,她还专门把手机软件里买的机票递给他看。 孟知微闻言侧目看了周清漪一眼。 顾妄栖让她带孩子离开安城? 他恢复记忆了? 孟知微眼眸微眯,目光从周清漪身上转回顾妄栖身上。 对上她投来的目光,顾妄栖道,“这事回头我与你解释。” 孟知微不会在外人面前拂顾妄栖的面子,她微微颔首。 两人的眉来眼去刺痛了周清漪的眼。 她突然有些恨俩人了。 恨她在为儿焦灼烧心时,他们还在事不关己地秀恩爱。 顾妄栖转头看向周清漪,对上周清漪带着几分恨意的双眸,他半眯起眼眸。 “如果让我知道孩子是你自己曝光给我父亲知道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孩子。” 男人森冷的语气将周清漪内心的恨意逼了回去。 她惶恐低头,“真的不是我。” 顾妄栖静默了两秒,对孟知微说,“你先吃着,我带她回老宅一趟。” 孟知微点头,“嗯。” “不要不开心,等我回来。” 揉了揉孟知微的发顶,顾妄栖站起身。 “走吧。” 说着,他越过周清涟先一步走出办公室。 周清漪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起身之际,她抬眸看了孟知微一眼。 她想看看孟知微在得知她和顾妄栖有个孩子后是什么表情。 是崩溃,还是难过? 可惜都没有。 孟知微很平静地端着碗,吃着她的饭。 浑然没有被她的话若干扰到。 周清漪突然有些生气。 气孟知微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和顾妄栖闹。 “还不走?等着我请你?” 冰寒的话语从身后砸来,周清漪再也不敢看孟知微,她转身,快步跟上顾妄栖。 待顾妄栖和周清漪离开,办公室归于平静后,孟知微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佳肴,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孟知微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顾妄栖和别人有孩子。 可当猜测得到确认时,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泪意涌了上来。 她爱的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现在他还要带她去把他们的孩子从顾老爷子那要回来。 她知道一切并非爱人自愿,那是真正的顾妄栖做的。 可是—— 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她的挚爱驰誉,真的不在了。 他彻彻底底不存在了。 现在的他是顾妄栖。 他除了是她的丈夫,他还是和其他女人生的儿子的爸爸。 心,好像裂开了一般。 疼。 眼泪像山顶直流而下的瀑布,任凭孟知微如何抑制,都止不住。 第一卷 第82章 亲子鉴定 顾老爷子并不在老宅,他人在医院,正带着孩子做亲子鉴定。 虽然看眼睛就觉得是父子没跑了,但为了谨慎起见,顾老爷子还是把人带去了医院。 顾妄栖带着周清漪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奶娃哭得嗓子都哑了。 周清漪心疼地扑过去哄儿子。 顾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让人把孩子抢回来。 没办法,娃认妈。 再哭下去,他怕他的小金孙哭成哑巴了。 刚还哭得厉害的小奶娃,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红着眼,委屈巴巴地趴在周清漪怀里,看得惹人心疼。 顾老爷子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想起顾妄栖小时候,他触景生情,心也就软了几分。 目光落在一旁的顾妄栖身上,顾老爷子顿时气打一处来。 “好你个顾妄栖!” “得知自己有个儿子不抱回家养,既想把人送走!你怎么想的!” 顾老爷子恶狠狠地拍顾妄栖的手臂几下。 顾妄栖看向顾老爷子,“您是怎么知道他存在的。” 顾老爷子哼了哼,“自然是好心人告诉我的。” “哪个好心人?”顾妄栖问。 顾老爷子剜他一眼,“这个你就别管了。” 看向周清漪怀中的小奶娃,顾老爷子不容置喙地宣告,“等孩子亲子鉴定报告一出来,这孩子就直接落户顾家。” “不行。”顾妄栖反对。 “容不得你不行!”顾老爷子双手环胸,一副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的表情。 看穿了顾妄栖在想什么,顾老爷子冷哼,“她不能生,就算她再不高兴也得给我忍着。我不逼你和她离婚,但这个孩子,你必须给我好好培养!” 孟知微不能生? 专心哄儿子的周清漪闻言,震惊地看向两人。 顾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顾妄栖攥起拳头,随后松开,“我不可能把他带去和她一块生活。” 没有女人能大度到帮丈夫带别的女人给生的孩子。 他不可能把这个孩子带去跟他还有孟知微一起生活。 “谁说让你带去和她一块生活了?” 顾妄栖想,他还不乐意呢。 谁知他那孙媳妇有没有容人之量,会不会虐待自己孙子。 这可是他顾家的长孙,他得仔细看着,不能让他被虐待。 顾老爷子对顾妄栖下达命令,“把他养在老宅,你每天抽一小时回来看孩子。” 见顾老爷子三言两语就宣布了自己儿子的去处,周清漪忙出声道,“阿越他离不开我。” 顾老爷子刚刚领教过了。 他这孙子确实离不开这个生母。 刚刚任凭他和他家里有经验的月嫂如何哄,他这孙子就是不消停,闭着眼,扯着喉咙,恨不得把自己哭哑。 “你住到老宅去照顾孩子。” 顾老爷子想过了。 孩子现在还太小,离不开亲妈。 等到孩子三岁,他再去母留子也不迟。 听到不用和儿子分开,周清漪顿时阴云散开。 看着怀里的儿子,想到刚刚顾老爷子说的话,周清漪心里不由荡漾开一层涟漪。 孟知微不能生。 也就代表她儿子以后会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这,周清漪心脏不由扑通扑通狂跳。 以前不敢想的事情,这会儿如野火般生长。 顾妄栖不愿意和孟知微离婚,她就会是唯一一个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当不了他的妻子,当他唯一孩子的母亲,何尝不是一种殊荣呢。 他是孩子的父亲,她是孩子的母亲,他们也算是一家三口。 夜色暮合。 顾妄栖推开家门走到客厅,入目的便是落地窗前伫立的纤细高挑的身影。 黄昏的光线从窗外投掷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听到动静,孟知微回头看向顾妄栖。 光线将她发丝染上了金光,使她看上去像坠落凡间的神女。 她明明离得那么近,可顾妄栖却觉得她触不可及。 仿佛他一伸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微……”顾妄栖嘶哑出声唤道。 孟知微冲他扬唇笑了笑,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回来啦。” “嗯。”顾妄栖迈步朝她走来。 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紧紧拥抱住孟知微,顾妄栖内心的那股不安这才渐渐消散。 孟知微并没有回抱顾妄栖,她只是将脸贴在他胸膛,轻轻询问,“她呢?” 顾妄栖身形一僵。 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被我爸带回老宅了。” 带回老宅了? 孟知微细细品味这句话。 “你爸这是要你娶她了?”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他今天吃饭了吗’一般的寻常。 孟知微越是平静,顾妄栖内心越是不安内疚。 手臂稍稍施力,顾妄栖更加用力的拥抱孟知微,“没有。” 他俯首埋进她颈窝,深深嗅了嗅,“那孩子还小离不开她,我爸就把她一块带去老宅了。” 孟知微仰头看他,笑着说,“所以你现在算是老宅养一个,外头养一个吗?” 明明是笑着,可眼角却泛起了晶莹的水光,显然情绪已经快忍不住了。 孟知微的强颜欢笑刺痛了顾妄栖的眼睛,他捧住她双颊,摇头否认,“我没有。” “把孩子和她带回老宅是我爸的意思。” 顾老爷子没发现那孩子时,顾妄栖还能自己作主把孩子送走,可如今已经轮不到他做主了。 顾老爷子铁了心要把孩子接回老宅。 顾妄栖阻止不了。 与其说阻止不了,不如说家庭和婚姻二选一之间,顾妄栖选择了两边都要。 顾老爷子已经知道孩子的存在,顾妄栖若硬要送走孩子,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很可能分崩离析。 顾老爷子快三十五岁才领养的顾妄栖。 今年六十四岁的顾老爷子已经是老年人了。 因早些年太拼,顾老爷子身子骨也不似同年人硬朗,除去高血压外,心脏也有点问题,受不得大刺激。 顾家需要继承人,而顾妄栖不想和孟知微分开。 不用和孟知微分开,又不用担心忤逆顾老爷子,会刺激老人家,这个局面,于顾妄栖而言,无疑是双赢。 只是于孟知微而言,多少有些委屈的。 可孩子是顾妄栖遇见孟知微之前有的,已经发生的事情,顾妄栖无法更改,他唯一能做的,未来不再委屈孟知微。 顾妄栖抬正孟知微的下巴,与她对视,“我爸不会再逼我们离婚,要求是我以后要培养那孩子成为顾家下一任继承人。” 不会再逼他们离婚吗? 孟知微目光恍了恍。 顾妄栖掌心摩挲她脸颊,继续说,“我们的生活不会被影响,之前如何过,以后我们照旧。” 孟知微没有再说话。 如今的结局,对她和顾妄栖而言,确实是最好的。 她生不了孩子,而顾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如今继承人有了,顾老爷子也不会棒打鸳鸯逼他们离婚。 顾妄栖不用两边为难。 她该知足的。 可为什么…… 她的心里那么难以接受。 第一卷 第83章 情感洁癖 “阿越,过来,爷爷抱。”顾老爷子朝周越,不,是顾越伸出双手,满脸慈爱地注视着他。 自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确定这是顾妄栖的亲儿子,顾老爷子疼顾越疼得不行。 每天恨不得捧在手心呵护。 有亲生母亲在身侧,加上顾老爷子又那么宠爱,顾越很快就和顾老爷子建立了极为深厚的爷孙情。 一听到自家爷爷的呼唤,顾越立即迈着小短腿扑进顾老爷子的怀里并奶声奶气地喊道,“爷…” 顾老爷子一把搂住顾越,眼底满是怜爱疼惜。 这孩子太像小时候的顾妄栖了,每每拥他在怀,就好似在拥抱顾妄栖一般。 顾老爷子实在没办法不喜爱。 哪怕他对顾越的生母周清漪很不屑,从不给她好脸色看。 一旁的周清漪看着相亲相爱的爷孙俩,唇角不由跟着上扬起来。 嫁不了顾妄栖,当他孩子的妈妈,挺好的。 周清漪擅长察言观色,她清楚顾老爷子不会让她这样的出身当顾家少夫人,所以她不奢望那个位置,她一心带娃,谁也不去讨好。 顾妄栖被顾老爷子喊来老宅时,她也专门躲起来,不与他碰面。 周清漪的识趣不仅让顾老爷子对她生了几分好感,顾妄栖也没有那么讨厌她。 当然,仅仅只是不抱憎恶的目光看待她。 无任何好感,只当一个陌路人。 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挺满意这个结局的。 周清漪不用母子分离,顾老爷子不担心顾家断后,顾妄栖不用再忧愁家庭和婚姻如何平衡。 只有孟知微始终无法接受爱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没有确认时,她还可以自欺欺人是巧合。 可如今那个孩子被顾老爷子接去老宅,顾妄栖虽没有真听顾老爷子的话,每天都去看那孩子,但避免不了每隔两三天被顾老爷子以孝道压着回去。 顾老爷子原话是这样的,“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爹,连回家陪着一起吃餐饭都请不来。” 一个孝字压死人。 顾妄栖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家永远不回了。 怎么说那也是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父亲。 烤肉店里。 孟知微和秦澜正面对面坐着烤肉吃。 秦澜用夹子翻了一下烤架的肉,问孟知微,“你和顾妄栖咋啦?他这几天天天喊陈郁喝酒。” 孟知微翻肉的动作一顿。 咋了? 还能咋滴,闹矛盾了呗。 自从确定周清漪的儿子就是顾妄栖的,孟知微心理就出了点问题。 她变得抵触和顾妄栖亲密接触。 两人好一阵子没同房了,就单纯盖被子纯睡觉,顾妄栖虽没说什么,但孟知微清楚,他心里不得劲着。 “没什么啊,我们挺好的。”孟知微最近情绪低落,不太想和人倾诉任何事。 秦澜剜了孟知微一眼,“还没什么呢?没什么他天天拉我家陈郁买醉?” 放下烤夹,秦澜担忧看向孟知微,“我看得出来你心事很重,你别一个人憋着,和我说说,发泄发泄一下。” 孟知微喉头滚了又滚,最后还是把最近自己的反应告诉秦澜,“我最近有点抵触顾妄栖,他碰我,我竟觉得恶心。” 秦澜点明原因,“你这是情感洁癖犯了。” “情感洁癖?”孟知微不解。 “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包括我。”秦澜说,“不过我觉得知微你的情况要复杂一些。” “什么意思?”孟知微问。 秦澜,“你现在的眼里,顾妄栖是顾妄栖,还是池誉?” 孟知微抿唇,却还是如实回答,“是池誉。” 秦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和池誉都是彼此的第一人,你习惯了自己是池誉的唯一,可顾妄栖突然冒出一个儿子,打破了池誉对你的特殊,故而你清醒了,觉得他不是池誉,继而对他产生了抵触,抗拒,甚至恶心他的触碰。” “除去情感洁癖外,其实你也意识他不可能是池誉了。你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你把他当池誉,可现在你意识到他不是池誉,感情退去,自然就抵触他的触碰了。说白了,是你对顾妄栖没爱了。” 孟知微抿唇,没有说话。 她没有觉得现在的顾妄栖不是池誉,但她必须承认,和别人有了儿子的顾妄栖,让她无法将他和过去的池誉相提并论。 因为过去的池誉只属于她一个人。 顾妄栖不是。 孟知微觉得自己这样很矫情,可她又控制不住不去想。 尤其是顾老爷子时不时发一些顾越日常的视频给顾妄栖,说顾越长得多像多像顾妄栖小时候。 每听到一句,孟知微的心就像被针扎。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孟知微偏头看了一眼,是顾妄栖发来的消息,说今天中秋节,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 孟知微其实很不想去。 可安城人很注重节日。 只要离得近的,都会回去陪家人过节。 她和顾妄栖到底还是夫妻,她不能让顾妄栖下不来台。 傍晚时分,黄昏日落。 孟知微和顾妄栖一起出发去老宅。 最近两人话少得可怜。 孟知微无话跟顾妄栖说,顾妄栖倒是有话,但碍于孟知微最近的冷漠,他也没了倾诉的欲望。 两人从坐上车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到了老宅,顾妄栖到底还是牵住孟知微的手,孟知微下意识想甩开。 “佣人看着,给个面子。” 孟知微停止动作,没再挣脱他的手。 顾妄栖见此,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讽刺。 他现在到了需要她给面子的地步才能牵她的手了? “爸爸——” 顾妄栖和孟知微刚走进客厅。 顾越就朝顾妄栖扑了过来。 因为走路还不太稳,顾越快到的时候,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了一下。 顾妄栖下意识松开孟知微的手去接住往下坠落的顾越。 孟知微其实也下意识伸手接人了。 只是在看到顾妄栖走上去后,就把手收回来了。 看着前面父子情深相拥的两人,孟知微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总之很不得劲。 她好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发自骨子里抵触的画面。 把人接住,顾妄栖没有与孩子过多接触,将孩子身体转向沙发上的顾老爷子,他缓缓道,“回去找爷爷玩去。” 顾越很听话,扭着屁股,屁颠屁颠地就回去了。 顾老爷子抱住孙子,不满地冲顾妄栖哼了哼,“一个大男人看女人脸色行事,没出息。” 第一卷 第84章 故意恶心她 如果说以前顾老爷子对孟知微只是不太满意,那么现在的顾老爷子可以说对孟知微很是不满意。 她不仅不能生孩子,她还太过于左右顾妄栖的情绪。 顾老爷子现在很是反感她。 因为孟知微,顾妄栖不愿意和顾越深入接触。 甚至越来越不听他的话。 也是存了恶心孟知微的心,原本顾妄栖在,从不被允许出现的周清漪被顾老爷子叫了过来。 “您让她过来做什么?” 顾妄栖看到周清漪被喊过来,当即蹙起眉梢。 他不满地望向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将顾越抱到婴儿椅子上安置好,“阿越黏她,让她过来喂阿越吃饭。” “之前他不是自己能吃?” 顾妄栖哪里看不出顾老爷子在搞事。 顾老爷子凉凉地瞥了顾妄栖一眼,“怎么?我在自家招待个人都不行?” “您一定要这样吗?” 顾妄栖站起身。 “我怎么了?让她过来一起吃顺便喂下阿越而已,你应激什么?还是你自己心中有愧,不敢面对她?又或者是,你老婆没有容人之量,连你的过去,都无法接纳。” 顾老爷子最后一句话纯膈应孟知微。 孟知微深呼吸了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不想顾妄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您慢慢吃,我和知微先走了。” 若这餐饭真吃了,顾妄栖以后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孟知微。 顾妄栖起身拉过孟知微,转身就要离开。 顾老爷子被气着了,“顾妄栖!你敢走试试?” 顾妄栖没转身,依旧以背对着顾老爷子的姿势,“明明可以好好的,您非要膈应我,既然您不欢迎她,这个饭,没必要吃。” 说完,顾妄栖直接牵着孟知微往外走去。 孟知微侧目看向顾妄栖。 男人侧脸冷硬立体,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如要入党。 维护她这方面,顾妄栖做得无可挑剔。 孟知微本该开心的,可她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好疲倦。 疲倦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要被顾老爷子针对。 这股疲倦在身后传来管家的惊喊声时,达到了顶点。 “少爷,老爷昏过去了!” 听到管家这话,顾妄栖下意识转过身去。 听到顾老爷子昏倒在地,顾妄栖立即松开孟知微,疾步跑了回去。 孟知微连忙跟上。 看着满脸担忧,紧张给顾老爷子做着急救措施的顾妄栖,孟知微周围像是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不断地吸附她身上的能量,让她身体如钳,沉重无比,连喘息都觉得累。 顾老爷子悠悠转醒。 看到去而复返的顾妄栖,他没好气地驱赶,“不是要走?还回来做什么?” “你翅膀硬了。我这个父亲老了没用了,连吃个饭,也得看你和你老婆脸色。” “您讲讲道理,是您先惹我的。” 顾妄栖头疼不已。 “我先惹你?”顾老爷子一肚子火,“因为她,你连阿越都不愿意亲近,是我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是她自己不能生!但凡她能生,我至于接一个私生子回来培养?” “顾妄栖,你大了,我是管不了你。我希望你任性妄为的时候,能想想这些年来,我和顾家待你如何。” 推开顾妄栖,顾老爷子起身负气往房间走去。 这是气得连饭都不吃了。 管家也适时出来说话,“少爷,您怎么能这样气老爷呢。老爷子一个人拉扯大您,几乎从不假手于人,去年您车祸昏迷,老爷更是差点跟着您去了。他那么重视您,您怎么能——” 后面的话管家没说出来,但懂得都懂。 望着顾老爷子消瘦的背影,顾妄栖垂下了头。 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家中有许多他儿时的照片和视频。 顾老爷子一直在记录他的成长。 每一次他的重要旅程都有顾老爷子的身影。 顾老爷子对顾妄栖的爱,是能溢出屏幕的那种。 也正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爱,让顾妄栖不敢阻止顾老爷子把顾越和周清漪带回老宅。 顾妄栖的痛苦与为难,孟知微都看在眼里。 他能在他父亲刁难她的时候出面护着她,已经很好了。 没必要让他和他父亲真的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孟知微走到顾妄栖身旁。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掌轻抚他手背,“今晚你留下来陪爸。” “你呢。” 这个时候,顾妄栖自然不能离开。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若不让对方把气消了,只怕要气坏了身子。 孟知微垂下头,“让司机送我回去吧。” “对不起,微。” 顾妄栖有些不敢看孟知微的眼睛。 说好不再委屈她的。 可他又一次让她受委屈了。 孟知微知道顾妄栖为什么道歉。 自古婚姻与家庭就难以平衡。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顾妄栖的错吗? 显然不是。 若要论对错,好像一切是因她不能生而引发的。 她才是那个错源。 她不该在知道自己不能生的,还继续和顾妄栖在一起。 既然她当初选择与顾妄栖继续走下去,那么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当承受的。 有因才有果。 可要说自己不委屈,孟知微又做不到。 她没法视心中的委屈与苦楚不曾存在过,然后轻飘飘地与顾妄栖说,“没关系。” 她只是嘱咐他不要再为了她,和顾老爷子争吵了,“和你爸好好说,别再因为我起争执了。” 轻拍了一下顾妄栖的手背,孟知微转身大步离去。 走时,孟知微忍不住腹诽自己。 她想她当不好这顾家少夫人。 她做不到大度,做不到当周清漪和顾越不存在。 每次顾妄栖回老宅,她都会胡思乱想。 乱想顾妄栖和顾越如何父子情深,想别人在心中腹诽顾妄栖,顾越和周清漪是一家三口。 想他们如何相亲相爱。 孟知微嫉妒得发狂。 那明明是她的丈夫,却和她人成了一家三口。 她甚至还会想,想时间久了,说不定在老宅的佣人眼里,周清漪才是顾妄栖的妻子,她只不过是顾妄栖养在外头的外室,即便他们才是合法夫妻。 孟知微知道这只是自己在乱想,可她控制不住。 她也是这阵子才发现,她其实很小心眼。 她不想顾妄栖和那孩子接触,她受不了那孩子喊顾妄栖爸爸。 第一卷 第85章 她要离婚 顾妄栖不放心孟知微一个人待着,他给陈郁打去电话,让秦澜去陪孟知微一晚。 秦澜到的时候。 孟知微人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开灯,就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 秦澜看得心痛极了。 她仿佛看到驰誉刚走那会儿的孟知微。 她也是像此刻这般蜷缩在沙发上呆坐着。 “知微。” 秦澜慢慢走到孟知微身旁。 她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孟知微静静地看着窗外,没回应秦澜。 秦澜见此,不由抬手将孟知微抱进怀里,“知微,你跟我说说话。” “把心中的不快,都说出来。” 秦澜紧紧抱住孟知微的脑袋,渴望将自身的力量传递给她,好让她不那么孤独,那么孤单。 连绵不断的暖意透过肢体传递到孟知微的身上。 孟知微眨了眨眼睛。 闻着秦澜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孟知微突然湿了眼眶。 她将脸埋进秦澜的颈窝,反手抱住她。 “澜澜,我好讨厌这样矫情的自己。” “明明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也很努力地在维护我,顾虑我的心情,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我还很小气,我受不了那孩子喊他爸爸。” “澜澜,你知道吗?听到那孩子喊他爸爸,我竟然会在心里想,如果没有这孩子就好了。” “我好可怕,澜澜,我怎么可以那么恶毒?” 秦澜轻抚孟知微后背,柔声安抚道,“不,你不可怕,你也不恶毒。每个人内心都有阴暗的一面,你只是想想而已,又没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别这么苛责自己。” “澜澜,我想和他离婚了。” 离婚这个念头,不是现在才有的。 早在她开始抵触顾妄栖的触碰,顾妄栖露出受伤的表情时,孟知微就开始冒这个念头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胡思乱想,那个孩子也不可能不存在。 只要顾妄栖去老宅与那孩子接触,她必定胡思乱想。 孟知微知道,顾妄栖若知道这个,一定会更加避着那孩子。 可这样必然会和顾老爷子杠上。 就如今晚这般。 轻则动气,重则伤身。 孟知微不想。 不想顾妄栖为了她和顾老爷子吵,不想成为那个害得顾妄栖和顾老爷子父子决裂的罪魁祸首。 顾妄栖没错,顾老爷子也没错,错的是她。 是她自己不够大度,没有容人之量,是她不能生还接纳不了顾妄栖和别人有了儿子。 只有将她这个错误从他们的人生里剔除,大家才能更好的生活。 秦澜说,“那就离。” 秦澜很清楚孟知微如今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和顾妄栖待在一起,她是支持孟知微离婚的。 继续和顾妄栖在一起,孟知微很可能会抑郁复发。 确切的说,知微已经复发了。 只是轻度。 若继续在一起,知微很可能加重病情。 知微无法说服自己接纳顾妄栖有个儿子,强装无事发生,继续粉饰表面和平只会让她愈发抵触,厌恶顾妄栖。 到时候,两人就真成相看两厌的对抗路夫妻了。 孟知微就是不愿到那一步,才会想离婚。 她不想留给顾妄栖的记忆里,她是个歇斯底里,只会发疯胡闹的颠婆。 放过他,就是放过自己。 相爱,不是非要一定在一起的。 * 顾妄栖知道孟知微介怀他突然多了个儿子,只是这个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更改。 他自觉愧对她,也下意识偏向她。 老爷子让他每天回去陪顾越一小时,他没有去。 即便被孝道压着回去陪老爷子吃饭时,他也没有太亲近那孩子。 因为怕她胡思乱想,他今晚也没有留宿老宅,见老爷子看过医生,身体无大恙,他就立刻赶回来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偏向她,就能够让她安心。 可他没想到,孟知微会如此绝然地提出要离婚。 当孟知微开口说离婚二字时,顾妄栖的心脏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 顾妄栖嘴唇微微哆嗦,气极了,也难过极了,“为什么?” 他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要离婚。” “我接受不了你和周清漪有个儿子。” 孟知微闭眼,直言道。 “接受不了我有个儿子。” 顾妄栖复述她的话后,忽地咬牙冷笑起来。 他抬手捏住孟知微的下巴,强迫她抬眸看他,“你是接受不了我有个儿子还是接受不了驰誉有个儿子?” 孟知微和秦澜白天在烤肉店说的话,顾妄栖都听到了。 是孟知微自己不小心拨通了他的号码却不知道。 他隐忍着不发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可现在孟知微要和他离婚,他再也忍不了。 顾妄栖语气满是恨意地控诉孟知微,“孟知微,你没有爱过我,从来都没有。你一直把我当做驰誉的替身。” 孟知微下意识想要解释。 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驰誉的记忆,说他就是驰誉只会让他更加笃定她拿他当替身。 孟知微的缄默不言让顾妄栖心中愈发的寒凉,“驰誉是你的唯一,多了个儿子的我不再是你的驰誉,你接受不了,所以你要逃离我。” “孟知微,你真无情。” 顾妄栖红了眼,像随时都可能碎掉的玻璃瓶。 “我可以不在意自己是个替身,你却容不得我婚前有个孩子。” 见孟知微依旧保持沉默,不辩解一句,顾妄栖心都死了。 人一旦心寒到了极致,连挽回都懒得挽回,“想离就离吧。你执意要走,我留不住。” 顾妄栖说完直接夺门而出。 孟知微轻眨眼睛,一颗泪珠从长长的睫羽上砸落在地毯上。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孟知微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她瘫坐在地毯上,滚烫的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以为,重逢就能就此永久幸福下去。 可拥有永久的幸福,原来那么难。 知道孟知微要和顾妄栖谈离婚的事情,秦澜没有离开,而是在公寓外头守着。 顾妄栖夺门而出后,她立即返了回来。 看着瘫坐在地毯上,哭成泪人的孟知微,秦澜心疼地抱住她,“哭吧,好好哭一场,哭完以后,又是新的开始。” 孟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抱秦澜。 第一卷 第86章 离婚 孟知微和顾妄栖领离婚证那天是个阴雨天。 两个中国红的本本变成了猪肝色的本本。 全程两人都没有交流一句。 顾妄栖更是领完证就走了。 孟知微站在台阶上。 看着顾妄栖流星大步地离去,孟知微心口一阵阵钝痛。 她没想过有一天,是她先放弃了他。 “回工作室还是我载你去兜兜风?” 秦澜走上来询问孟知微。 孟知微侧目看向她,“回工作室吧,我还有些照片没有精修,我想早点精修好,然后远行一阵子。” 孟知微这阵子状态比较差,怕拍不出让顾客满意的作品,她没有再接新单子。 回安城这一年,她又存了几十万。 没有房贷焦虑的她决定来一次旅拍。 她想要好好拍一拍祖国的大好山河。 “好。” 秦澜没有问她要去哪。 她知道孟知微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一个能在男友去世一个月计划出行散心化解悲伤的人,她无需担忧她。 秦澜搂住孟知微往台阶下方的停车场走去。 不远处的迈巴赫上。 顾妄栖靠坐在后背。 眼睛斜视着从台阶上下来的孟知微。 直到看不到孟知微的身影,他才闭上眼睛让司机开车离开。 刚把孟知微送到工作室门前,秦澜就接到医院的来电,说是她有个病人突然躁动,让她回去看一下。 手机免提,孟知微听见后,便让秦澜赶紧去,不用陪她。 秦澜说了句晚上陪她一起吃饭,就匆匆离去。 孟知微转身走进店里。 店内大厅,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陆景骁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满脸笑意地朝孟知微走了过来。 “微宝,恭喜你成功离婚。”他笑着将怀里的玫瑰花递给孟知微。 看到陆景骁那张脸,孟知微心里就腾起一股无名的火气,想打人。 她刚离婚,他就出现在店里,这般笃定的语气,八成还在监视着。 他真是阴魂不散! 孟知微一点面子都不给陆景骁,她直接一把打落了他手中的玫瑰花,“不知你自己长得有多令人憎恶?滚远点行不行?” 陆景骁看着地上摔的花瓣散开的玫瑰花,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再抬眸,他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 “不喜欢红玫瑰?” 像是看不见孟知微的不耐与憎恶,他温声说道,“那回头我换别的。” 孟知微觉得他很烦,“你送的东西,我嫌恶心。” 她说话过于刻薄,陆景骁不由自主地攥起双拳。 “那他呢?” 好似在寻找平衡一般,陆景骁说,“顾妄栖把私生子和那个婚前和他有私情的女人带回老宅,他就不恶心?” 没等孟知微开口辩驳,他就擅自替她回答了,“你和他离婚,也是因为嫌弃他恶心吧。” “我为什么和他离婚与你无关。”顿了顿,孟知微又道,“别拿他和你相提并论,你不配。” 说完,孟知微直接越过陆景骁往二楼走去。 望着孟知微上楼的背影,陆景骁泛红的眼眸里满是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配和顾妄栖相提并论了。 顾妄栖不仅私生子都有了,他还把给他生下孩子的女人接去老宅,他只不过是酒后乱性了两回。 他怎么就比顾妄栖更恶心了? 明明是顾妄栖更恶心吧。 他至少,没让慕雅欣怀上孩子,让她心里生出一根怎么都拔不掉的刺。 楼上工作室。 孟知微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手掌握住鼠标,她逼自己忙碌起来,什么都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 孟知微停下移动鼠标的手。 目光落在右手无名指的婚戒上,孟知微神情一顿。 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最终还是摘了婚戒放入抽屉里锁起来。 离婚了再戴着不合适。 “不是已经离了,怎么还戴着婚戒?” 孟知微和顾妄栖离婚,最高兴的无疑是顾老爷子和周清漪了。 见顾妄栖手上还戴着婚戒,顾老爷子不由开口说道。 顾妄栖闻言夹菜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抬眸看向自己戴着婚戒的左手。 一个铂金戒面在水晶吊灯的光线投掷下反射出一道光泽。 继续夹菜,顾妄栖漫不经心回答顾老爷子,“戴习惯了。” “既然都离婚了,那就摘了吧。”顾老爷子说。 顾妄栖没作声。 顾老爷子见此,没再说话。 顾妄栖这阵子愿意接触顾越了。 顾老爷子不想把人惹毛,怕回头顾妄栖又不亲近顾越了。 吃过饭,顾妄栖陪顾越玩了半小时的识字亲子互动。 “这是山。大山的山。” 顾妄栖抱着顾越,手里指着图书上的山字,耐性教导着。 顾越奶声奶气地应和,“山。” “这是水。” 顾妄栖又指了指旁边的水字。 “水。” 顾越学得很是认真。 之前顾虑孟知微,顾妄栖一直对顾越很冷淡。 如今见他每次都自觉地教顾越认字识字,顾老爷子深感欣慰。 这才是他的乖儿子。 算那个女人识趣,自己主动提了离婚。 自己做不到大度,就不要捆绑他儿子。 谁叫她自己不争气,不能生。 他也不想为难孟知微一个女人,可她的小气真的让他觉得她难登大雅之堂。 好在两人已经离婚了,不然他迟早得给他们搅散了! 父子俩互动的时候,周清漪一直躲在暗处偷看。 曾经只敢幻想的事情变成现实,周清漪眼眶有些发酸。 心里也跟着腾起一股苦尽甘来的欢喜。 暗恋一个人就像是在吃酸梅。 那滋味又酸又涩。 当然,偶尔也能尝到一点甜。 比如那一夜。 她也曾被他温柔亲吻过,拥抱过。 那一夜就像是上天对她这个暗恋者偷偷爱慕十一年的馈赠。 天亮了,梦也醒了。 他给了她一张卡,说那是给她的补偿。 同时,也是封口费。 他让她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可她怎么可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呢。 她至今还记得那一夜他吻她时的温柔。 以及他拥抱她时的霸道。 她这一生,其实也算圆满了。 给自己暗恋了十来年的男人生了个儿子,从此与他有了世界上最强的牵绊,哪怕他们没有在一起,她也会是他生命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如果他能够看看她,那就更好了。 她不贪心的。 没有名分,她也愿意…… 第一卷 第87章 喝醉 虽然计划了要旅拍,但孟知微还是准备参加完秦澜和陈郁的婚礼才出发。 秦澜在安城可以说是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她必须作为娘家代表出席。 秦澜的父母没过来。 都说忙,走不开,完了还埋怨秦澜嫁那么远,说本地男儿一大堆,她偏偏选外地的,对她极其不满。 陈家是走政治路线的,陈郁也只是个小有点成就的电竞俱乐部的老板。 秦澜父母看不上陈郁那公司,觉得不务正业的人才开这种公司。 本来他们对秦澜的未来有所规划,就是想让她嫁给有钱点的人家,不曾秦澜自己找了个外地的。 他们气得不行,连女儿婚礼都不过来参加。 秦澜也不伤心。 她早在两家都把她当皮球踢来踢去的时候,就自动判定自己无父无母了。 “你这父母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陈母得知儿媳妇的父母竟然不过来,气到失语。 同时,心里更是心疼秦澜。 陈母将秦澜搂进怀里,“出嫁哪能没个娘家人撑场?” “妈给你找个干妈,回头让你干妈和干爸送你出嫁。” 秦澜闻言,眼眶倏地一热。 她抱住陈母,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谢您,妈。” 秦澜觉得以后要是和陈郁吵架闹离婚,她必须争取婆婆的抚养权。 噢不,是赡养权。 老公爱走走,婆婆妈必须是她的。 “傻闺女。” 陈母心疼地抚摸秦澜后背。 得知秦澜父母都不过来,孟知微也很是心疼她。 但见陈母这般疼爱她,她又不由在心里替她高兴。 她家才不是没有长辈疼的小可怜。 秦澜和陈郁婚礼那天,孟知微见到了一阵子没见的顾妄栖。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冷漠疏离。 虽然模样出挑,但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表情让许多没有出嫁的小姑娘有色心没色胆,都不敢上前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这样的顾妄栖让孟知微想起初相识那会儿。 他也这般高冷。 板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 但她知道。 男人的冷脸背后,藏着一颗怎么样的热心肠。 他会投喂流浪的小动物。 会跟在走路不便,过马路的老奶奶身后,抬手让过来的车辆减速。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做让人窝心的事情。 顾妄栖自然也看到了孟知微。 目光落在孟知微右手光秃秃的无名指上时,顾妄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冷笑。 摘得真快。 看来,不能让她彻底待入驰誉的他,对她而言,一丝留念都没有。 心像是被人覆盖上一层薄冰,顾妄栖移开目光,不再看孟知微。 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没必要念念不忘。 两人一个是伴娘团里的,一个是伴郎团里的。 这会儿是找婚鞋的环节。 所有伴郎在满室找婚鞋,只有顾妄栖事不关己地站在门口外头。 因为他这样太特殊,孟知微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谁知男人突然侧目看了过来,与她视线对了正着。 偷看被抓包,孟知微有些尴尬,正想移开视线时,她余光扫到原本正面向着她而站的男人突然背过身去,好似被她看脸会掉肉一般。 孟知微,“……” 他这是不给她看他的意思? 孟知微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顾妄栖确实不想让孟知微看他的脸。 他讨厌孟知微用那种深情的目光看他。 他知道她不是在看他,她不过是透过他这张脸,看她心中那个人。 她所有的依赖,所有的爱意,都是对驰誉的,他不过是她睹人思人的工具。 不,他现在怕是连工具都算不上。 顶多是个路边挂着的物件。 虽然依旧能起到睹人思人的作用,但却不会让她想要带回家去长期占有。 一名伴郎在床底下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婚鞋,这场接亲被推上了高潮。 陈郁抱起秦澜,宛如大胜而归的将军,霸气凛然地走出了酒店。 伴郎和伴娘赶忙跟上。 电梯里。 孟知微被人挤了一下。 她不得不往一旁挪动,结果鼻翼间就窜进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顾妄栖。 人有点多。 孟知微和顾妄栖的手臂挨在了一起。 不过深秋了,两人穿得都有些厚。 挨着也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两人这婚离得并不算愉快。 此时这般近距离挨着,孟知微身影微僵。 不过好在下一秒,电梯就停了。 电梯门一开,大家纷纷走了出去。 出去一些人,空间就没有那么挤了。 孟知微刚要往一边移动,结果顾妄栖先她一步走上前,与她拉来了距离。 看着前方顾妄栖挺括笔直的身影,孟知微心口像是被小兽轻轻挠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点难受。 是她先推开的他,他疏远她,再正常不过。 低下头,孟知微迈步跟上大部队。 秦澜的婚礼办得还是很盛大的。 父母的缺席也由她新认的干妈干爸补上了。 伴娘和伴郎都是跟着新郎新娘一桌。 孟知微和顾妄栖不可避免地被安排坐到了一起。 秦澜和陈郁带着主伴郎和主伴娘去挨桌敬酒。 孟知微和顾妄栖这对凑数的伴娘和伴郎以及其他人并没有跟去。 其他伴郎活跃气氛,对敬了起来。 敬到孟知微时,孟知微举起杯中的果汁。 敬酒伴郎见此,起哄道,“喝果汁有什么意思,喝酒呗。” 孟知微解释,“我不会喝酒。” “那就少喝点。”那伴郎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硬要孟知微喝。 “我一口就会醉。”孟知微还是很耐性地解释,“真不能喝。” 那伴郎不太高兴了,“一口就醉?真的假的?” 还没等孟知微回话,顾妄栖站了起身,“这么喜欢喝,来,跟我喝。” 顾妄栖举杯碰了碰那伴郎的酒杯,仰头一口闷掉。 那伴郎抿了抿唇,还是仰头喝掉了。 之后他没有机会敬孟知微酒了,因为他被顾妄栖灌醉了。 见顾妄栖喝了那么多酒,孟知微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还好吗?”她凑近顾妄栖耳边,轻声问她。 顾妄栖没有回答她。 他头一歪,直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一卷 第88章 馋他身体 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肩头上,刺得孟知微脖颈肌肤痒痒的。 男人靠得很自然,仿似他们没有离婚。 还是之前的恩爱夫妻。 理智告诉孟知微得推开顾妄栖,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不好,但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知道他和那伴郎对饮是在替她解围。 犹豫间,秦澜和陈郁敬完酒回来了。 看到靠在孟知微肩头上,双眸紧闭,双颊酡红,明显喝高了的顾妄栖,陈郁说,“知微妹子,阿妄喝多了,你先送他回去休息吧。” 秦澜闻言,暗暗掐了陈郁一把。 死小子,还真会给自己兄弟谋福利! 孟知微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顾妄栖突然搂紧她的腰,像婴儿依赖母亲一般地挂她身上。 这熟悉的依赖动作让孟知微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她微微点头,然后让顾妄栖旁边的伴郎搭把手,把人扶起来靠她肩膀上,她把自己当人形扶手,搀扶着顾妄栖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陈郁揉了揉被拧疼的大腿,委屈巴巴地凑到秦澜耳边说,“媳妇,下次下手能轻点不?” 秦澜冲他扯了扯唇,脸笑肉不笑,“不能。” 要不是知微没太抗拒,不然她高低还得给他拧两下。 计程车缓缓行驶在路上。 窗外一掠而过的光线打在后座的两人身上,画面十分的唯美温馨。 女人目视前方,男人双手环在女人的腰上,双眸闭着眼靠在女人身上,宛如一对恩爱的情侣(夫妻)。 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孟知微的肌肤激起一层层疙瘩。 明明离婚的两人,此刻却如此暧昧,孟知微觉得这样很不好。 可她又做不到对顾妄栖置之不理。 “到了。” 计程车在公寓门前停了下来。 孟知微扫码付了车费,然后扶着顾妄栖下了车。 电梯里。 顾妄栖毛绒绒的脑袋突然拱了拱孟知微的颈窝。 一抹温热的触感轻轻碰了一下脖颈肌肤。 是顾妄栖的嘴唇。 他刚刚——嘴唇不小心亲了她脖颈一下。 孟知微瞬间僵在那。 心跳,蓦地加快。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没离婚之前那一个月,他拉她手,她都抵触得不行。 可现在。 他不小心亲了她的脖颈,她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还心跳加速个不行,宛如回到了他们刚恋爱和刚结婚那会儿。 电梯到了。 孟知微把顾妄栖扶出电梯。 来到公寓门前,看着门板上的密码锁,她侧头看向几乎挂她身上的顾妄栖,轻声唤道,“顾妄栖。” “现在的门密码多少。” 顾妄栖没作声。 孟知微见此只好输入原先的密码。 门开的瞬间,孟知微眼眶不由一热。 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换密码。 用脚将门踢上,孟知微把人扶到房间的大床上去安置好。 男人喝得很醉,几乎跟死猪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热,他不知何时扯开了领口上的衣扣。 性感的锁骨和半露的胸肌露在外头,特别色气。 孟知微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是距离产生美吗? 之前还抵触顾妄栖触碰的她竟然会馋顾妄栖的身体…… 替顾妄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孟知微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孟知微手腕就忽地被人攥着。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拽上了床。 身体刚着床,孟知微就像是一个抱枕,被顾妄栖用四肢死死地夹住。 孟知微,“……” “顾妄栖,你松开我。” 挣扎了一下,完全没有用。 男人完全醉死了过去,只是本能地抱着她。 轻叹了口气,孟知微没有再挣扎。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孟知微睡着了。 听着身前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醉死过去的顾妄栖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眼底哪有醉意,分明是清明得很。 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孟知微,顾妄栖紧咬牙关,心中唾弃自己的行为,身体却很诚实,不愿松开。 他就是一舔狗。 她都不要他了。 他还是稀罕她稀罕得要命。 用力抱紧怀中失而复得的温暖,顾妄栖将脸颊埋进孟知微的颈窝。 闻着她颈窝里熟悉的芬香,顾妄栖满是怨念地说,“孟知微,你这个渣女。” “孟知微,我恨你。” 口上说着恨她,嘴唇却如同鱼儿饮水一般,不断地啄吻她颈部的肌肤。 孟知微被男人的啄吻弄得脖子发痒,她嘤咛了一声。 顾妄栖立即吓得不敢动弹。 确定她没醒来,他这才放松了身体、但后面老实了,没再搞小动作。 后面夜深了,困意涌来,顾妄栖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翌日。 睁开眼就对上男人英俊无死角的俊脸,孟知微心跳微微一窒。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总是能惊艳她。 孟知微情不自禁地抬起手。 指尖轻轻落在男人的脸庞,她一寸又一寸地临摹他的眉眼。 动作缱绻温柔,眼底更是盛满了爱慕与眷恋。 好矛盾呀。 明明她之前还那么抗拒他,现在却又重新被他吸引。 可再心动,再眷恋,孟知微却没有想要重新与顾妄栖在一起的欲望。 孟知微清楚,重新在一起,她肯定又会变得小心眼。 那个孩子的存在是她心里的刺,除非孩子不复存在,不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在意。 抬手将顾妄栖环在腰间的手拿开,孟知微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下了床。 踮着脚走出卧室,回头最后看熟睡的顾妄栖一眼,孟知微扭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现在依旧很爱他。 可爱他与不想和他在一起,并不冲突。 房门关闭的瞬间,床上的顾妄栖缓缓睁开了眼。 他是在孟知微临摹他的脸时醒过来的。 他这张脸对她还是有吸引力的。 只是那点吸引力也仅仅只能换来她片刻的停留。 将手搭在眼睛上,顾妄栖苦涩地对着空气呢喃,“弟弟,哥哥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从顾妄栖这儿离开,孟知微回到了城中村的老屋。 她离婚后就搬回来这里住了。 拉过之前整理好的行李箱,孟知微赶飞机去了。 她要开始她的全国旅拍啦。 第一卷 第89章 旧情复燃? “怎么样?昨晚,你们有没有旧情复燃?” 刚沐浴完的顾妄栖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色气又极具张力。 他伫立在窗前,阳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手指轻点着玻璃窗。 听着电话那头陈郁说的话,顾妄栖启唇,“看来你是不行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行了?”陈郁炸了,“我很行,ok?” 顾妄栖挑眉,“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确定你行?” “这个点怎么了?就不能是我一夜没睡?”陈郁冷哼,“好心给你创造机会,你就这么对我。” “绝交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妄栖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 旅行是件极其治愈人心的事情。 孟知微一边旅行,一边拍摄沿途的风景,完了,还顺带接接单,日子过得十分惬意美哉。 和之前池誉去世后去旅行的心情不同,这一次的孟知微心里没有太大悲伤。 她只是不和顾妄栖在一起了而已。 原本孟知微计划这次的旅拍之路是3到5年的时间,华国国土很大,她需要慢慢拍摄记录。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旅行的一年后,陆父突然离世,孟知微不得不启程回安城去追悼。 “啪——” 刚走进陆家别墅,孟知微就被陆夫人一巴掌狠狠扇停在原地。 陆夫人眼睛通红地瞪着孟知微,心里对她的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你就是个祸害!我嫁谁,你就害死谁!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 陆夫人这巴掌扇得特别用力,孟知微口腔都是铁锈味。 “你为什么要招惹陆景骁。”还没等孟知微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挨打,陆夫人突然冲上来捶她胸口,边捶边哭泣,“他疯了,他把你陆叔给气死了。” “我又一次失去了丈夫,你满意了?” 孟知微瞳孔微微扩大。 陆叔是被陆景骁气死的? “夫人犯病了,把夫人带下去。” 陆景骁从楼上下来,看到陆夫人在捶打孟知微,当即冷着脸吩咐一旁的佣人。 佣人闻言,立即上前架住陆夫人的两只手,将她拖回房间。 孟知微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阻止。 “放开她。” 眼前出现一堵肉墙。 孟知微被陆景骁拦了下来。 陆景骁心疼地抚上孟知微被扇红的脸颊,“疼不疼?” 孟知微一把拍掉他的手,并揪住陆景骁的衣领,“我妈说的是真的吗?陆叔是被你气死的?” “是他自己身子骨弱,经不起刺激。” 陆景骁握住孟知微攥着他衣领的手,笑得令人毛骨肃然。 这话和承认没区别,孟知微狠狠倒吸了口气,“你——” 陆景骁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孟知微手背光滑的肌肤,“微宝,我已经和慕雅欣离婚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孟知微挣脱开他的咸猪手,“谁要和你在一起。” “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气死自己的父亲。 “是,我疯了。”陆景骁一把搂住孟知微的腰,俯身暧昧地说道,“为你而疯的。” 这样的陆景骁如电视剧里的黑化反派如出一辙。 孟知微用力推搡他。 “陆景骁,你放开我。” 陆景骁闻言,不放反而抱她抱得更紧了。 “微宝,我们重新开始。” “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陆景骁语气带着了一丝癫狂的兴奋。 “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孟知微举起手包,狠狠砸向陆景骁的脑门。 陆景骁吃痛,松开了手。 孟知微转身便要离开陆家。 陆景骁情况不对劲,她可不敢和他同住一个屋檐。 刚转身,她就被陆景骁抓住了手臂,男人阴沉地问她,“微宝,你要去哪?” 孟知微使劲甩手,“我去哪和你无关。” 男人握得实在大力,孟知微没能甩开陆景骁的手。 她故技重施,准备拿手包去砸陆景骁。 但这一次,没能得逞。 陆景骁空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包。 男女力量到底悬殊,陆景骁不过使劲一扯,她手包就直接被他夺走了。 不仅手包被夺,她人也被陆景骁强硬拉着上了楼。 双手双脚被扣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孟知微看陆景骁的眼神那叫一个陌生,“你这是非法囚禁!” 孟知微不敢相信陆景骁竟然把她之前的卧室打造成了一个金丝牢笼。 他可真是一个变态。 “放开我。”孟知微扭动身躯,试图将四肢从那包着软皮的锁链里挣脱出来。 “微宝乖。” 陆景骁指尖轻轻抚摸孟知微的脸颊,如同在临摹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眼底满是狂热,似乎十分满意自己此刻的杰作。 “你这是犯法的。” 孟知微试图用法律警醒陆景骁。 陆景骁轻笑,“那又如何?” “微宝,很快你就会重新和我在一起了。” 陆景骁说着弯身拉开一旁的床头柜,从里头,他取出孟知微之前吃剩的安眠药。 倒出两颗在掌心。 他起身出去倒来一杯温水。 将药片放入温水里溶解开,他把那杯水,灌给孟知微喝下。 随着药效作用的发挥,孟知微慢慢进入了沉睡。 * “陆先生去世,知微妹子应该要回来追悼。” 陈郁端起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窗前站着的顾妄栖,“你不去见见?” 顾妄栖抬手接过陈郁递过来的香槟,语气淡淡,“没什么好见的。” “没什么好见的。”陈郁贱嗖嗖地复述顾妄栖的话,“也不知是谁这一年来,每天都要刷一遍知微妹子发的旅拍视频。” “阿妄,承认吧,承认你根本没有放下过她。” 陈郁握住顾妄栖的肩膀,示意他别嘴硬。 顾妄栖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承认放不下她她就能当顾越不存在,继续和我好?” 陈郁突然喉间一哽。 “陈郁,以后不要再拿她来打趣我。” 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顾妄栖转身离去。 看着顾妄栖那明明挺拔,实际弯得不行的身影,陈郁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子。 “臭嘴,让你胡说八道。” 第一卷 第90章 梦到过往 “阿誉。” “喜欢阿誉。” “爱你噢,阿誉。” “阿誉真好。” “有阿誉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也太幸福了吧。” “我愿意嫁给阿誉。” 越发清晰的人音让顾妄栖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怎么会梦到孟知微和驰誉?”而且还是以驰誉的视角。 顾妄栖觉得有些无厘头,他怎么突然会以驰誉的视角梦到他和孟知微的过往。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这个梦未免太感同身受了一些。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顾妄栖翻身从床上下来。 来到窗前,看着即将破晓的天边,思绪缓缓飘远。 天大亮,顾氏,总裁办。 陈特助推门而进,将手里一袋药瓶放到顾妄栖的桌面上,“小顾总,这是医院那边给您送的药。” 这些是恢复脑损伤的药物,顾妄栖苏醒开始,吃到现在,但前几天他在外头出差时,这药没了。 顾妄栖轻叩了一下桌面,表示知道了。 陈特助退了出去。 顾妄栖从袋子里翻出一瓶药。 扭开正要倒出来吃。 然而倒的时候,他突然又顿住了动作。 思索两秒,顾妄栖最终把快要倒出来的药丸倒了回去。 这药他吃了两年多,也没见他恢复一丝记忆。 这几天他没吃药,也没什么不适。 顾妄栖索性不吃了。 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他也没有那么想要恢复记忆了。 将药瓶放回袋子,拉开一旁的抽屉,顾妄栖将那一袋能吃三个月的药给塞了进去。 * “陆景骁,你这是在犯法,你赶紧给我松开!” 孟知微知道陆景骁这人爱监视人,可她没想到他不仅爱监视人,他还很刑。 竟然打造一座牢笼,将她关在里面。 死变态。 “乖,过阵子就给你松开。” 陆景骁柔声安抚她的同时,拿来一管药剂灌入了她口中。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强行被灌入不知名药剂,孟知微心里满是不安。 “放心,不是毒药。”陆景骁指节轻轻抚过孟知微面颊,“只是一个让我们重新开始的好东西。” 什么叫做让他们重新开始的好东西? 他到底想做什么。 孟知微憎恶地躲开陆景骁的触碰。 陆景骁收回落了空的手指。 他背过身对着孟知微,目光望着窗户,徐徐说道,“本来我是打算过阵子去找你的。” “谁知我爸不经气,竟然把自己气死了。” 他侧目看向孟知微,那双眼看不出人性,只有畜生般的残忍,“微宝,你看,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来。” “那是你爸,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陆景骁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把一个人给气死。 孟知微不敢深想。 “他算什么父亲。” 陆景骁满脸恨意地说,“我母亲在的时候,他整天不着家,让我妈受尽委屈,郁郁而终,我以为他就是这个性子,不会爱人,直到他娶了你妈。”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他爱的人不是我妈。” “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要把你和你妈赶出我家的,可是你太可怜了,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以前的我。” “我那么用心的呵护你,你怎么能爱上别人?” 陆景骁突然攥住孟知微的手,愤愤质问。 孟知微吃痛地蹙了蹙眉。 “不是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吗?你怎么可以擅自背弃诺言。” 陆景骁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他面色一会扭曲,一会儿柔和,“不过没关系。我也犯了不该犯的错,我原谅你了。” 孟知微,“……” “没有我爸这个拦路虎,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陆景骁执起孟知微的手搁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孟知微只觉得手背脏了。 “拿开你的嘴,恶心死了。” 陆景骁动作一顿,随即还是放下了她的手。 他拿过一旁的纸巾轻轻擦拭她的手背。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一边用商量语气问孟知微,“婚礼你想要去哪举行?” 孟知微觉得陆景骁在想屁吃,她没好气地回他,“去你梦里举行。” 陆景骁像是听不懂她的讥讽一般,“去巴黎吧。很多明星喜欢去那。” 孟知微直接闭上眼,懒得理会他。 陆父的追悼会。 前来追悼的陈郁见只有陆景骁和陆家其他亲戚在,不由走到顾妄栖身旁,轻声询问,“奇怪,怎么没看到知微妹子?” 顾妄栖摇头表示不知。 陈郁见此,直接去问陆景骁了。 陆景骁回他,“我继母接受不了我爸去世,卧病在床,微微在家陪她。” 这个说辞没有任何漏洞,陈郁信了。 听完陈郁复述的回答,顾妄栖垂眸沉思了起来。 * 陆家,孟知微的闺房。 双手被锁链锁住,孟知微只能躺在百般无聊地看着上头的水晶吊灯。 她不知道陆景骁到底在对她做什么。 他每天都会灌她喝一瓶药剂。 可她身体又没有什么异样。 那药剂,是什么? 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飘了进来。 听到关门的动静,孟知微侧目看去。 见是陆夫人,她的母亲,孟知微有些惊讶。 惊讶过后便是欣喜,孟知微下意识求救,“妈,陆景骁非法囚禁我,您快报警。” 陆夫人没有做声。 她一声不吭来到孟知微身边。 看着双手被锁链锁住的孟知微,陆夫人突然啐了她一口,“你就是个扫把星,去到谁家,就克死谁。” 这是陆夫人第一次用扫把星这种词骂孟知微。 孟知微怔怔地看着陆夫人,心口好似被人捅了一个大洞。 她,是扫把星? 想起为自己买蛋糕而遭遇车祸的孟父以及她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再回来的驰誉,孟知微竟反驳不了陆夫人的话。 她似乎,确实有点扫把星了。 “是我把你这个扫把星生下来的,是我害死了阿轩(孟父)和国栋(陆父),就让我,把你这个祸害带离人间。” 说完,陆夫人将窗边茶几上,陆景骁喝过的大半瓶洋酒倒在地毯上。 拿起陆景骁忘记带走的打火机,将其点燃火焰。 “不要——” 第一卷 第91章 恢复记忆 意识到陆夫人要做什么,孟知微下意识坐起身想要去阻止。 可她双手被锁链被束缚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打火机掉在倒了洋酒的地毯上。 火焰嗖的一下,窜了起来。 陆夫人站在火焰前,对孟知微笑得一脸疯癫,“微微,我们一起去找你爸爸吧。” “您快出去!” 孟知微歇斯底里地低吼。 陆夫人罔若未闻。 她平静地站在火焰前,等待身后的火焰蔓延到身上,然后将她吞噬。 “来人啊,着火了,快救火啊!” 纵然陆夫人憎她恨她厌她,可孟知微却没有恨过她。 她知道自己害得她有多苦。 见孟知微急得青筋暴露,扯着喉咙呼救,陆夫人凉凉地泼她冷水,“我把门反锁了,她们进不来的。” “您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赔上您自己的命?” 孟知微眼底满是泪光,她有些绝望地问陆夫人。 陆夫人眼底流出一行晶莹的泪,“如果不是你,轩哥不会死。如果你没有和陆景骁相恋,国栋不会被气死。”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火焰越来越大,可楼下的佣人,似乎并没有发觉楼上的异常。 房间被烧得火热。 孟知微停止了呼救。 她定定地望着一脸平静想要带她去死的陆夫人,突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就如她所愿吧。 总归这条命是她给的,她要,那就拿走吧。 房间越来越热,意识越来越迷糊。 昏迷前,孟知微脑海浮现出顾妄栖清隽冷俊的脸。 她嘴里呢喃,“阿誉…” “我们办草原婚礼吧。不用请太多人,我这边就请澜澜,你那边就请你那些玩的比较要好的朋友。”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才不委屈呢?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热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就挺好的。” “都听你的。” “怎么突然要回去?” “工作上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去处理完回来找你。” “等我,我去去就回。” “砰——” 一声巨响响起,闭目养神的顾妄栖猛地睁开眼。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看着前方。 他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是驰誉。 孟知微没有认错,他真的是驰誉。 不是借尸还魂,是真真正正的池誉。 是顾老爷子把他和死去的顾妄栖调换了。 不仅如此,他还给他吃了阻碍记忆恢复的药。 要不是他觉得吃了没用,擅自断药,他还恢复不了记忆。 想起这两年以来发生的一切,池誉觉得自己该去和顾老爷子算笔账了。 “去老宅。” * “爸爸——” 驰誉一进家门,顾越就朝他扑了过来。 驰誉没有和往日一般,蹲下将他抱起。 他冷漠地拉开他,并嘱咐一旁的保姆,“把他带到外面玩去,我和老爷子有事说。” 保姆闻言立即抱起顾越往外走。 顾越因为被父亲冷待,伤心地哭了,“爸爸,你为什么不理越越。” 驰誉没有回头看顾越一眼。 他眸光定定地望向沙发上坐着的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不满他的冷漠,怒斥,“你今天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驰誉笑了,“他又不是我的儿子,我为什么要管他开不开心?” “他不是你儿子是谁儿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顾老爷子觉得驰誉莫名其妙的。 但很快,顾老爷子就反应过来了驰誉的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笃定道,“你想起来了。” “老爷子好算谋。”驰誉冷笑,“为了不让自己的集团动荡,不惜狸猫换太子。” 顾老爷子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心虚,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把你和阿妄调换了,可这两年多以来,我没有亏待过你吧。” “你确实没有亏待我,你只是把我当冤大头。” 让他培养顾越,待顾越长大成人,他就会让顾越取代他。 他如意盘子打得可真好。 “你明知道顾越不是我亲儿子,却还是利用他来离间我和孟知微。” “你故意逼走她,不仅仅是她不能生,还因为她是我女朋友,她能让我想起过去,你怕我突然哪天想起来,所以故意借着顾越,搅散我们。” “之前你没有逼我和她分开,是你没有把握我一定听你的,于是你采取迂回之术,说给我们一年的时间,顾越的出现,让你看到了希望, 于是你故意把周清漪一起接到老宅,并时不时喊我回老宅,你很清楚,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大度到可以接纳丈夫亲近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尤其还是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她本就因为不能生而惶然,而我亲近顾越,她只会更加惶然不安。” “果不其然。她如您所愿那般,和我提了离婚。” 面对驰誉的指控,顾老爷子丝毫不慌。 他抬手端起茶几上的茶轻轻抿了口,一副上位者的语气,“以你的出身,你奋斗一辈子,都没有现在这个高度。” “继续替我培养顾越,以后顾家财产,我分你一半,不比你自己拼死拼活奋斗强?” “呵——”被拆穿了计谋还能如此趾高气扬和他说这种话,驰誉硬生生被气笑了,“谁稀罕你顾家的财产。” “我来,是要告诉你,这顾妄栖,我不当了。” 顾老爷子倏地站起身来反对,“顾氏不能没有顾妄栖,你必须当。” 驰誉,“关我屁事。别想拿她来要挟我。大家好聚好散,惹急了我,大家一起死。” 他没出事之前,顾老爷子就拿过孟知微要挟他当顾妄栖。 驰誉很清楚自己的罢工,会引发顾老爷子的不满,于是他先发制人。 “顾氏有阿妄一半的心血,你舍得看他的心血付之东流吗?”顾老爷子试图走亲情牌。 顾妄栖不为所动,“他从小受你pua,我没有,别拿亲情绑架我。” “不识抬举。”顾老爷子恼羞成怒,“你爱当穷鬼就当去吧。” 倒不是他爱当穷鬼,他只是不想和顾妄栖一样,永远活在顾老爷子的掌控下。 驰誉抬脚往外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驰誉的手机就响了。 是陈郁打来的电话。 驰誉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的陈郁满是慌张,“阿妄,知微妹子出事了。” 第一卷 第92章 让她再次喜欢上他 啪—— 手机猛地从驰誉手中坠落。 镜面瞬间四崩五裂。 “阿妄,你在听吗?” 驰誉弯身捡起镜面成网状的手机,声音微微发颤,“在,她怎么样了。” “昨天陆家别墅突然着火,她现在正在市医院。” 驰誉闻言,立即朝停车场走去。 拉开车门,驰誉弯身坐进驾驶座,启动轿车,他急速驶出了停车位,驶离顾家老宅。 “我打听过了,听陆家的佣人说,是她母亲放的火。” 前往医院的轿车里。 陈郁怀里搂着因为害怕孟知微有事而身子无力的秦澜,唏嘘地与前方开车的驰誉说。 “那个女人真是疯子。”秦澜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亲妈想要烧死自己,知微得多绝望。” 驰誉攥紧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做声。 秦澜哽咽道,“就因为一个蛋糕,她就认定是知微害死的她父亲,可是谁能想到会出意外?再说了,知微当时也不过七岁,小孩子馋嘴不很正常?失去了父亲,知微也很难过,她还一直强调是知微害死的她父亲,让知微被困在间接害死父亲的阴影里,一生都在自我怀疑,自我内耗。” “媳妇你快别哭了,当心孩子。” 见秦澜越说越激动,陈郁忙安抚。 “我难受。”秦澜直接埋头在陈郁的肩膀上痛哭不止。 虽做不到与孟知微感同身受,但秦澜知道,这一次的打击,必然会重创孟知微的心灵。 就算孟知微侥幸救回一条命,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真正快乐起来了。 医院。 vip病房里。 陆景骁同是穿着病服,双手都绑着纱布,露出几根手指头的手后怕地抚摸着孟知微嫩滑的面庞。 “差一点,我就永远地失去你了。” 想起昨天惊险的一幕,陆景骁如今还心有余悸。 好在他回去的及时。 好在他把她带了出来。 指腹轻轻摩挲两边梨涡的腮帮,陆景骁轻喃,“睡吧,好好一睡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最后一剂药他刚已经喂她喝下。 等她醒来,她就会忘记出国后的一切。 她会变回那个爱他的孟知微,她会重新用那双炙热依赖的目光看他,不会再对他那般冷漠刻薄。 陆景骁低头,正要亲吻孟知微的唇,后颈突然被人拎住,跟着,他被人甩了出去。 “你这个死渣男,竟趁人之危,不要脸!” 秦澜双手叉腰,愤愤地指责陆景骁。 陆景骁没有理会秦澜。 他目光落在了病床边,取代他位置的驰誉身上。 见驰誉伸手想要握住孟知微的手,他双目一凛,“顾妄栖,你已经和她离婚了,你没有资格碰她。” “他若没资格,你就更没资格了!” 秦澜啐他。 池誉没有理会陆景骁的叫嚣,他握住孟知微的手搁在自己脸颊上。 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宝宝,我回来了。” 那天,他说去去就回,结果却让她等了三年。 不知是不是听明白了他的潜在意思,孟知微的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孟知微是在昏迷的第二天醒来的。 当时病房里只有陆景骁和池誉。 两人谁也不愿退让,最后只能达成共识,都在病房里待着。 陆景骁是第一个发现孟知微苏醒的人。 他激动地上前握住孟知微的手,欣喜若狂地喊道,“微宝,你醒啦。” 孟知微茫然地看着陆景骁,“你是——谁啊?” 她说话语气有点慢,还带点停顿。 陆景骁宛如雷击,“你不记得我了?” 孟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捂着头难受地说,“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陆景骁不敢置信地看着孟知微,嘴唇微微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那人明明说那药只会让她忘记十八岁之后的事情。 为什么她连他也忘记了。 “你不记得他,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池誉有过失忆经验,见孟知微状态异常,他上前温声询问。 孟知微侧目看向池誉,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头——难受。” 她抬手捂头,表情痛苦。 池誉说,“什么都不要想。” 孟知微放下手,眼神犹如新生的婴孩,干净懵懂地看着陆景骁和池誉,“你们是我的家人吗?” 陆景骁抢先开口,“我是你哥。” 末了,他介绍池誉,“他是你前夫,因为婚内对你不好,你和他离婚了。” 他是她前夫啊? 孟知微惊讶地看向池誉。 池誉与她视线对上,没有开口解释。 孟知微现在身体的状况不适合消化太多事儿。 况且—— 池誉觉得,忘记过去的一切对孟知微而言,或许是好事。 她若记得陆夫人想要烧死她的事情,她只怕这辈子,都难以走出这件事带给她的阴影。 见池誉没反驳,孟知微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 看到他第一眼时,她还蛮有好感的。 没想到她和他在一起过,且他竟然渣过她。 不开心【表情】【表情】【表情】。 这么好看的帅哥怎么是个渣男呢。 “孟小姐这是吸入一氧化碳加酒精中毒长时间缺氧,损伤掌管记忆的海马体,加上亲生母亲纵火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大脑启动防御机制封存记忆,才会彻底丢失从前的记忆,恢复情况无法预判,切忌逼患者记起前尘,尽量给她平和安静的环境。”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后,驰誉便守在孟知微床边。 他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重新陷入昏睡的孟知微。 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支撑不了她一直清醒。 还需要调养一阵子才能恢复如初。 和他的失忆不同,他是被迫失去了记忆,她却是自己选择了遗忘一切。 陆夫人拉着她去死的行为到底还是重创到她了。 若不是痛到了极致,她又怎么会选择遗忘一切。 她的过去并不怎么美好。 抬手替孟知微将额前凌乱的发丝整理整齐,池誉呢喃,“忘记没什么不好的。” 忘记那些伤与痛。 忘记父亲为了给她买蛋糕而出意外。 不要再困在害死父亲的内疚和自责里。 至于他和她—— 她能让失忆的他再度爱上她。 那他欲能让忘记一切的她再次喜欢上他。 第一卷 第93章 凭他是第三顺位近亲属 “忘了也好,忘记就不会难过。” 得知唯一的好闺蜜不记得自己了,秦澜有些难过,但又不由觉得庆幸。 忘记就代表伤害不复存在。 挺好的。 陈郁搂紧秦澜没说话。 怕秦澜和池誉跟孟知微说自己坏话,陆景骁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孟知微床边,丝毫机会都不给秦澜池誉他们。 不过陆景骁纯属多想。 秦澜和池誉都庆幸孟知微不要想起,又怎么会主动去与她说起过往。 * “你和知微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她户口也不在你家户口本上,你算她哪门子的监护人!你没有资格带走她!” 得知陆景骁以监护人的身份向医院申请要带孟知微回家调养,秦澜直接和他干了起来。 陆景骁,“就凭她来到我家时未满十八岁,凭我们是事实兄妹,凭我是第三顺位近亲属。” 为了让孟知微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算计了那么久,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他绝不会再把她拱手让人。 他查过了。 他是微宝的第三顺位近亲属,他有法定监护资格。 秦澜和顾妄栖是第四顺位,他们争不过他。 秦澜没想到法律上还有这么一说。 她顿时气得攥紧双拳。 秦澜看向驰誉,语气有些无力,“喂,你说句话啊。一声不吭的,你真想让他把知微带走啊?” 若可以,驰誉只想自己带走孟知微。 但他没办法。 以驰誉的身份,他只是孟知微没结成婚的男朋友,以顾妄栖的身份,他是她离婚一年的前夫。 无论哪个身份,他都争不过陆景骁这个第三顺位近亲属。 驰誉看向陆景骁,面色阴寒冰冷,“带走她可以,但你若敢做伤害刺激她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这个第三顺位近亲属从人间蒸发。” 没了第三顺位近亲属,孟知微的监护权就归第四顺位和她本人选择了。 陆景骁要是敢逼迫孟知微做她不愿的事,驰誉不介意双手染血。 这个世界上,车祸意外去世的人何其多,多个陆景骁,池誉认为还是很容易的。 陆景骁哼了哼,“用不着你说,我自会对她好。” 他那么喜欢她,他怎么会伤害她呢。 他疼她还来不及。 转身回到病房,陆景骁和孟知微说了出院回家调养的事情,孟知微也是在医院待烦了,听到可以出院回家,眸子都不由弯了弯,“真的吗?我可以出院了?” 陆景骁点头,“真的。我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着,他伸手欲要去牵孟知微。 但孟知微避开了他的手。 孟知微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动作。 反应过来后,孟知微有些尴尬。 “我自己可以走。” “好。” 陆景骁没想到孟知微忘记一切,却依旧和过去那般,对他的触碰避之不及。 心,像是被利爪狠狠抓了一下。 疼得陆景骁险些喘不过气。 本来他想让她忘记出国后的一切,与他重新开始。 不想她把他也给忘记了。 他想着全忘记那就重新认识。 可陆景骁没想到失忆后的孟知微还会下意识躲避他。 这让他很受打击,也很受伤。 他就那么让她憎恶么? 忘了那些却还在抵触他。 拿过医生开的,出院以后要吃的药抱在怀里,孟知微率先一步走出病房。 出来看到门口小腹微隆,眼眸含着泪光,深情脉脉望着她的秦澜,孟知微脚步倏地一顿。 “我要出院了,你有空可以去家里看我。” 苏醒后,秦澜和孟知微说过,她和她是闺蜜的事情。 但因为孟知微现在没有记忆,她对谁都带着防备,面上笑着应和,实际谁都防着,不去深交。 此刻和秦澜这般说,也只是出于客套。 “好。”秦澜点头,忍住了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视线掠过一旁站着的驰誉,孟知微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开口和他说话。 她扭头对病房门口的陆景骁说,“哥,我们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陆景骁瞬间满血复活。 “好,我们回家。” 他得意地看了驰誉一眼后,迈步跟上孟知微,与她并行离去。 驰誉和秦澜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待两人身影瞧不见,秦澜才叹息道,“知微之前那么讨厌陆景骁,现在却要和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真晦气。” 驰誉淡淡开口,“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和谁生活对她而言,都是和陌生人无异。” 秦澜想起刚刚孟知微躲开陆景骁的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倒也是。知微失忆都不忘躲避陆景骁的触碰,可想而知她骨子里有多厌恶陆景骁,陆景骁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重新赢得知微欢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驰誉没有再开口说话。 失忆后的孟知微会下意识抵触陆景骁的触碰。 如果想牵她手的人是他呢? 她会是什么反应? “顾老先生,小顾总出差了吗?这几天怎么没见他过来教阿越认字?” 顾家老宅。 连续一阵子没见池誉过来,周清漪心里有些疑惑。 这一年来,她因带娃不错,且对顾妄栖用情极深,博得不少顾老爷子的喜爱。 顾妄栖不在时,顾老爷子会让她一起用餐。 也正是因为感受到顾老爷子明显的喜爱,周清漪才敢问顾老爷子,顾妄栖的去向。 抬手接周清漪递过来的热茶的顾老爷子闻言,动作一怔。 随后他将茶杯搁置唇边轻轻吹了口,淡淡道,“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为什么?”周清漪下意识问道。 顾老爷子低头饮了口茶水,“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阿妄。” “不是真正的阿妄?”周清漪不解,“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眼底满是悲痛,他没有和周清漪解释,只是嘱咐她,“好好带顾越。”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客厅。 周清漪看着顾老爷子那并不笔直的背脊,手无意识地掐进肉里。 “不是真正的阿妄?” “那他是谁?真的顾妄栖去哪了?”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周清漪猛地捂住嘴巴,眼泪波涛汹涌地涌了出来。 “不——不会的——” “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顾妄栖怎么可能——”死了。 第一卷 第94章 一亲芳泽 孟知微常常发呆,且一发就是大半天。 她现在住的不是陆家老宅,是陆景骁名下的一栋湖景别墅。 别墅很大。 湖景优美,孟知微很喜欢坐在露台的遮阳伞下发呆。 陆景骁每天除了去公司,剩下的时候都用来陪孟知微。 不过一天也就陪了两小时。 多了,孟知微不让。 虽说陆景骁是她哥哥,但孟知微和他并没有什么话可说。 和陆景骁待在一起,孟知微总是不自在。 陆景骁看她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哥哥对妹妹该有的。 她心里本能地抵触。 这日落日特别美。 孟知微本能地抬起手想要记录。 然而她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是一名摄影师的事情。 为此,她此刻手里并没有可以记录美景的摄影机。 孟知微迷茫地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我刚刚是想要拍照?” “我以前是摄影师?” 秉承着心中的疑惑,孟知微在陆景骁回来后,询问他,“哥,我以前是摄影师吗?” 陆景骁将回来路上给孟知微买的甜品递给她,“是的,你过去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摄影师。” 孟知微宛如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她无光黯然的眼眸不由亮堂起来,“我是摄影师,那我一定有自己的专属摄影机吧?” “哥,你能把我摄影机拿来给我吗?” 陆景骁其实不太愿意让孟知微再碰摄影机。 他不喜欢她出去社交。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忙完回来陪她就好。 但他知道孟知微的性子,他若不给她把摄影机弄来,她很可能会自己出去买。 他点头说,“我明天去给你取来。” 孟知微弯眸接过刚刚陆景骁递过来,她一直没接过的甜品,“谢谢哥。” 陆景骁抬手想要揉她发顶。 孟知微却先他一步拿着蛋糕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打开甜品盒子,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陆景骁见此,落寞地收回了手。 “阿越还小,我年事已高,你能不能先帮他管理几年,等他长大?” 顾老爷子最后还是又找上了驰誉。 若搁之前,驰誉一定一口回绝。 可现在事情有变,他需要一个能够对抗陆景骁的势力。 只是他不愿再做别人。 “我可以驰誉,他亲叔叔的身份替他管理公司。若您一定要我当顾妄栖,那您请回。” 顾老爷子拳头捏了又捏,最后松了口,“可以。” 翌日。 顾老爷子亲自向媒体宣布爱子顾妄栖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以后公司由双胞胎哥哥驰誉接管。 孟知微正好在看电视。 看到这条财经新闻,她愣在了那。 她前夫死了? 怎么那么突然? 不过这个叫驰誉的男人,怎么和她那前夫,长得那么像?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似的。 驰誉…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脑海深处像是有人拿着根针在钻她脑袋,孟知微不由抱住脑袋痛吟,“嘶——头好疼。” 进来看到孟知微抱着头一脸痛苦,陆景骁快步走了过来。 “微宝,你怎么了?” 孟知微额上满是冷汗,“头,疼。” 陆景骁拉开茶几的抽屉,将止痛药拿出来,倒出一片递给孟知微。 孟知微接过,一口咽下。 陆景骁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接过喝下,孟知微闭眼靠在沙发靠背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头疼了?”陆景骁放下水杯,在孟知微身旁坐下。 孟知微下意识睁开眼。 见陆景骁坐得跟她这般近,她不动声色地借着拿遥控器的动作,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刚看到新闻,我那前夫死了,然后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叫驰誉,我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然后,头就疼了。” 孟知微不懂就问,“哥,我和这个驰誉,是不是认识啊?” 从孟知微口中吐出驰誉二字时,陆景骁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此刻听到她这么问,他脸色更是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生硬扯出一个笑,陆景骁回答孟知微,“不认识。” “噢。”孟知微没有再多问。 陆景骁着急去了解驰誉死而复生是怎么一回事。 跟孟知微说了句他去书房忙工作,他就立即起身快步离开了客厅。 一进书房,陆景骁就给自己的特助打电话,“给我查一查顾妄栖的死,以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驰誉是怎么一回事。” 挂断电话。 他自己又上网查了一下有关顾妄栖去世,双胞胎哥哥驰誉的新闻。 看着视频里穿着孟知微短视频账号出境时一样穿搭的驰誉,陆景骁牙床险些咬碎。 比起顾妄栖,陆景骁更恨驰誉。 因为这个人不仅抢走了孟知微,他愚弄了他四年! “该死的,驰誉不是已经死了吗?” 剧烈的危机感让陆景骁暴躁。 他用力地捶打桌面,不明白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死而复生了。 “顾妄栖一死,驰誉就出现,这两者一定有什么关联。” 陆景骁到底不傻。 暴躁过后他开始冷静思考了起来。 难道这是顾妄栖挽回孟知微的手段? 微宝接受不了他和别人有个私生子,所以他就把自己变成驰誉,好让微宝从新接纳他? 这个念头很快被陆景骁给否了。 他不觉得顾老爷子会任由顾妄栖这般胡来。 想不通,陆景骁索性不想了。 管他是顾妄栖还是驰誉,他都不会再让微宝被抢走。 微宝只能是他的。 合上笔记本电脑,陆景骁走出了书房。 此刻孟知微已不在客厅。 她上楼去了。 陆景骁寻来的时候,孟知微正躺在她房间露台遮阳伞下的躺椅上。 她松松挽着半落的长发,一袭柔软米白针织长裙铺在椅面,整个人慵懒地陷在软点中,一条薄毯随意搭在膝头。 晚霞将她侧脸描得温软柔和,长睫垂落一层浅淡阴影,双目轻阖,指尖闲散搭在身侧。 落日温柔,晚风轻轻吹动她鬓发,她安然卧于露台,像误入凡间,不谙世事的仙子,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景骁像是被摄了魂一般,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俯身,双手支撑在两边扶手上。 他低头,想要一亲芳泽。 第一卷 第95章 再见倾心 “你在做什么?” 还没等他吻上,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 孟知微从躺椅上坐起身,她手里紧攥着原本搭在膝盖的薄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景骁,“你刚刚是想亲我?” “我们不是——兄妹吗?” 孟知微三观都要被震碎了。什么情况? 她哥竟然想亲她。 疯了吧。 陆景骁原本没想到那么早暴露的,可无奈他刚刚实在把持不住。 见漏了陷,陆景骁干脆也不再瞒着。 “微宝,其实我不是亲哥。我只是你继兄。” “就算是继兄,那也还是兄妹啊,你怎么能——”、 孟知微实在难以启齿。 “我们竟不是血缘上的兄妹,又不是法律上的兄妹。” 陆景骁不想再等了,他直接全盘托出,“微宝,其实我们以前谈过。” “啊?”孟知微僵住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不然她怎么会听到这么炸裂的话。 她和自己的继兄谈过? 疯了吧。 陆景骁打开手机里,她出国前与他拍的合照。 孟知微本不信的。 可看到陆景骁手机里,自己和陆景骁那几乎冒着粉红泡泡,任谁见了都觉得是情侣的合照。 她哑声了。 啊,她真的和自己继兄谈过? 她过去这么癫的吗? 竟然和自己的继兄相恋。 吞了吞唾沫,孟知微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炸裂的消息。 陆景骁趁孟知微走神不备,握住了她的手,“以前我们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甚至他们还逼着你嫁给了别人。” “不过现在他们不在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孟知微回神。 她第一时间就是把手从陆景骁的掌心抽离。 她定定地看着陆景骁,男人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激动。 与男人的激动不同,她的心很平静。 她如果真的爱眼前之人,即便失忆,她的心,也不该如此平静才对。 孟知微垂下眼眸,“哥,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景骁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他想要趁热打铁,让孟知微重新答应和他在一起。 但还考虑到事而其反,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好。”他听从转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陆景骁离开后,孟知微望着远处快要看不见的落日,心,乱糟糟的。 手机里的合照骗不了人。 孟知微相信她过去可能真的喜欢过陆景骁。 可现在的她对他不仅没有喜欢,反而还有一股莫名的抵触。 或许,她不该只听陆景骁说。 “秦澜。” 孟知微突然想起那个自称是她闺蜜的冷飒女人。 身为她的闺蜜,秦澜应该知道不少她的过往吧。 孟知微面露迷茫,“不过我要去哪找她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 孟知微掏出陆景骁新给置办的手机。 她记得,秦澜的丈夫叫陈郁,好像是什么电竞俱乐部的老板。 她想,网上应该有陈郁俱乐部的地址。 她可以试着通过陈郁联系上秦澜。 心动不如行动。 翌日,趁着陆景骁去公司不在家,孟知微悄悄离开了家。 当然,只是孟知微自己以为的悄悄。 实际她刚离家,陆景骁就知道了。 得知孟知微离开了别墅,陆景骁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 叩叩叩的声响配上他那张冷沉的脸,让禀告工作的秘书忍不住牙齿打颤。 总裁脸好黑啊。她怕怕。 “要拦下吗?”电话那头的人又问陆景骁。 陆景骁敲击的动作停住,“不用。” 要是现在就拦下,微宝就知道他在监视她了。 “先跟着,看看她要去哪。” “是。” 孟知微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本想着找到俱乐部去见陈郁,然后再让陈郁帮她约秦澜出来。 可她根本见不到陈郁。 没有预约,她贸然跑去说想见陈郁,前台把她当陈郁的狂热爱慕者,给她礼貌请出去了。 “早知道那日就应该跟她要个联系方式的。” 走出俱乐部,孟知微看着明媚的天空,喃喃自语。 没能联系上秦澜,孟知微又还不想回去,她干脆在附近走走。 “她去了tx电竞俱乐部?”陆景骁有些疑惑,“她去哪做什么。” 很快,陆景骁就猜到了孟知微去那做什么了。 他微微眯眼,“她这是想要通过陈郁找她那闺蜜。” 看来他昨天还是太冒进了,竟然让她生出了找闺蜜的心思。 陆景骁懊恼地拍了拍桌面。 “把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给撞掉。”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 驰誉看着沿途漫步的孟知微,嘴巴一开一合地吩咐耳机那头的人。 不一会儿,跟在孟知微身后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就被撞了。 面包车的主人不得不下车和撞他的人理论。 而就在面包车主人跟人理论的时候,孟知微迈步拐进了一个街道。 “跟上。” 驰誉吩咐司机。 黑色轿车立即跟上拐进另一条街道的孟知微。 前方有个公园。 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在那坐着聊天下棋。 一旁还有小孩子在那追逐嬉闹。 孟知微提步走进喧闹的公园。 驰誉推开车门,下车跟在孟知微身后不远处。 公园深处一块空地那,有个买棉花糖的摊子。 看着那些形状好看的棉花糖,孟知微脑海飞快掠过一副副画面。 画面很模糊,带着雪花,但隐约可以窥见是一对男女在约会。 那是什么。 孟知微怔在原地。 不远处,有个小孩子穿着直排溜冰鞋正朝着孟知微这边滑来。 小孩六七岁的样子。 滑得很快。 因为孟知微突然停下,那小孩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直直撞向孟知微。 千钧一发。 孟知微被拽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小孩和她擦肩而过。 鼻尖撞上男人微凉的衬衣,一股似曾相识气息袭来,孟知微骤然回神。 她缓缓抬起头。 正巧男人也正低着头看怀里的她。 阳光落在男人身后,金色柔光将他轮廓镶上一层朦胧光晕。 逆光之下,男人眉目清隽冷俊得晃眼,叫她怎么都挪不开眼。 孟知微一时忘了呼吸,怔怔望着眼前人,心跳骤然失序。 第一卷 第96章 熟悉亲切的他 好香啊。 他身上喷了什么香水吗? 怎么这么好闻。 孟知微觉得自己快要沉醉于男人身上那股好闻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的气息里了。 男人的怀抱也让她觉得亲切,她竟然有点不舍得离开对方的怀抱。 不是,她怎么会产生这种不矜持的想法? 对刚见面的男人这般,她也太——不矜持了。 脸颊一热,羞耻感上来。 抬手抵上驰誉胸膛,孟知微用力一推,当即从他怀中退了出去。 低垂下头,掩藏住自己红砰砰的脸颊,以及怦怦直跳的心脏,孟知微感激道,“谢谢。”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驰誉看着她说。 她比出院前圆润了一些。 驰誉稍微放心了。 看来她在陆景骁那过得挺好的。 和男人待在一起,心跳过快,孟知微不想再这样心不由己下去,她跟驰誉颔了颔首,随即便快步往一旁的棉花糖摊子走去。 她买了个棉花糖。 买好棉花糖的孟知微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转身,想偷偷看一下,男人还在不在。 眼前一片空荡,那还有什么男人的影子。 孟知微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失落。 好奇怪噢。 明明今天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他,可为什么,看到他不在了,她心里会这般落寞? “今天去哪玩了?” 陆景骁在孟知微回来后,按捺不住询问她。 自打自己的人跟丢孟知微后,陆景骁便一直焦躁不安。 他害怕孟知微就此不再回来。 还在她回来了。 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就随便走走。” 孟知微没有想要和陆景骁报备行程的习惯和欲望。 陆景骁很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忍住了。 他清楚,孟知微不会喜欢他这样。 她好不容易和气地跟他沟通,他不想破坏如今的相处方式。 “这阵子天天在家吃饭,晚上要不要出去吃?” 陆景骁向孟知微提议。 孟知微摇头,“不了,就在家吃吧。” 她出去过一趟了,这会儿她并不太想再出去了。 见她不愿跟自己出去约会,陆景骁心里虽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好,那我让厨房弄你爱吃的黑椒原味牛排,我们今晚吃西餐。” “好。”孟知微对吃的不太挑剔。 能吃就行。 抬脚正要往客厅走去,但刚迈出一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孟知微不由扭头问陆景骁,“那个,我摄影机,你拿来了吗?” 陆景骁颔首,“在车里,我去给你拿。” “好。” 五分钟后。 陆景骁将新买的摄影机递给孟知微。 孟知微欢喜地接过。 然而刚触碰上摄影机,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摄影机很新。 见她笑意明显淡了,陆景骁意识到露馅了,忙找补,“你之前用的那个摄影机被烧坏了,这个是和你之前用的是同一款。” 孟知微回了句‘这样啊’,便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摆弄手中的摄影机。 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但行成的肌肉记忆还在。 孟知微不一会儿,就弄明白了这台摄影机如何用了。 她举着摄影机找了几个角度和光线拍了几下试了试手感。 摆弄间,陆景骁喊她吃晚餐。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摄影机,前去吃晚餐。 “微宝,我们领证吧。” 孟知微手中的刀叉随着陆景骁突然间的发言,猛地从手中脱落下来。 她抬眸看向陆景骁,喉头微滚,“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景骁说,“不是突然,是想了很久。若非父母阻拦,我们早领证了。” “现在你母亲和我父亲都不在了,我想早点和你定下来。”他满眼情深地注视着她。 孟知微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或许过去我们互相喜欢过,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糊里糊涂地你在一起,这样对你对我都不负责。” 陆景骁,“……” “我吃饱了,哥你慢慢吃。”没了胃口,孟知微起身离开了餐厅。 陆景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握住刀叉的手死死攥了起来。 回到楼上的孟知微生起了想要搬出去住的念想。 陆景骁不是她亲哥,还对她有些那种想法,她实在没法继续和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不过要搬去哪,以及租房费用那些,她得好好琢磨。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吃的穿的都是陆景骁给的,她身无分文… 想到这,孟知微有些绝望。 失忆就这点不好。 她都不记得自己过去有没有钱存款了。 孟知微其实可以直接问陆景骁这些的,但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孟知微,不要问陆景骁这些,更不要告诉他,她想搬出去的事情,她总觉得说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好在她只是失忆,不是失智,孟知微决定明天去找份工作,先赚钱,然后再偷偷租房搬出去住。 还是和昨天一样,等陆景骁出门后,孟知微也跟着出门了。 昨晚孟知微就在网上查了安城一共有几家摄影工作室。 距离她近的又有几家。 将距离自己的近的地址写纸上,孟知微打算挨个上门应聘。 应聘过程并不太顺利,她什么都不记得,人家一问三不知,直接给她否了。 孟知微灰溜溜地来到了最后一家摄影工作室。 若这家也不要她,她可能得考虑去餐厅端盘子了。 深呼吸了口气,孟知微走进了‘知遇摄影工作室’。 她嘴角扬起微笑,刚要询问对方招不招人,结果前台见了她,一脸惊喜地说,“老板,您回来啦?” 孟知微,“?” 老板? 她? 孟知微一年没出现在店里了,看到她突然过来,前台又惊又喜,“老板,您不是说要旅拍三到五年的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旅拍? 孟知微轻挑了下眉。 看来过去她还挺有钱的,都搞上旅拍了。 “有事回来一趟。”一不小心就应聘成老板,孟知微这会儿心情极好,她让前台带她去她办公室。 前台立即将她带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孟知微在办公椅上,人还有点懵。 她这是应聘到自家来了? 真有意思。 第一卷 第97章 搬出去住 “你说她去了知遇?” 陆景骁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有点阴沉。 “是误打误撞。她应该是想找工作,但其他工作室不要她,然后她去了知遇。” 闻言,陆景骁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她想起来了呢。 “继续盯着。” 嘱咐完,陆景骁继续处理文件。 顾氏。 池誉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幽深地俯视着对面楼下店铺。 他并不放心陆景骁,所以有让人蹲守陆景骁住处。 和陆景骁监视孟知微不同,池誉只是让人跟着她,无须向他汇报孟知微都做了什么,他对跟着孟知微的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护好孟知微。 得知孟知微在知遇,是秦澜在群里说的。 工作室有个摄影师有秦澜的微信,孟知微得知后,便让那名摄影师联系秦澜,说她想见见她。 秦澜得知孟知微想见她,她立即开车前往知遇。 “你说你是我闺蜜,那你知道我和我继兄之间的事吗?”孟知微问秦澜。 秦澜一听这话,就知道陆景骁肯定趁孟知微失忆,想哄她与他好,她当即揭他短,“知微,你别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一个pua你的死渣男。” “pua我?怎么说。”孟知微诧异。 秦澜口吐芬芳,“他不让你社交,还暗地里警告试图与你往来的人。他一边吊着你,一边和别人卿卿我我,总之,你可别信他,他那人自私自利还死脏。” 怕孟知微着了陆景骁的道,秦澜再三强调,“他说的话,你一个都别信。” “好,我不信。”不知为什么,孟知微觉得比起陆景骁,她更信任秦澜。 后面孟知微问了秦澜她们怎么认识的。 当秦澜说到她曾经是她的心理医生时,她微愣,“你以前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以前心理有过毛病?” 驰誉嘱咐过秦澜,让她尽量别和孟知微说以前的事情,见自己说漏了嘴,秦澜只好解释说,“那会儿你刚出国,人生地不熟了,又遭孤立,心理出了点小毛病。” “这样啊。”孟知微信了,没再多问。 “澜澜,我和那个叫驰誉的男人,认识吗?” 孟知微忽地问道。 秦澜惊讶地看向孟知微,“你记得他?” 孟知微摇头,“不记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秦澜闻言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知微这是多爱驰誉才会在忘记一切后仍旧觉得他熟悉。 “算认识吧。”秦澜解释说,“他是我们留学学校的一个学长。他在学校很有名。” 驰誉不让秦澜和孟知微提及以前的事情,而秦澜和驰誉同样想法,不愿孟知微再记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故而没有将实情告诉孟知微。 孟知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觉得他这个名字熟悉。” “嗯呐。”秦澜有些心虚。 她当然知道孟知微并非是因为对方出名而觉得对方熟悉。 若不是爱到骨子里,又怎么深刻骨髓,永久铭记。 知微她,真的真的很爱驰誉。 当然。 驰誉也值得就是了。 孟知微和秦澜说了她想要搬出来住的事情。 秦澜闻言,说她结婚时,婆婆赠予了一套大平层就在她工作室附近,她让孟知微先去她那住着。 孟知微下意识就是拒绝,但秦澜不给,“你去住吧,给我暖暖窝,也让我和陈郁吵架时,好有个去处,不至于太孤单。” “行吧。”孟知微闻言,不再推拒。 夜晚。 陆景骁回来,孟知微就和他说了她想搬去工作室附近住的事情。 “这里离我工作室太远了,我想住得离工作室近一些。” 她没有说是因为想要避开他才会搬出去,只是以上班不便的理由来合理搬走。 陆景骁死死地捏紧手中的筷子,好半天,他才吐出一个字,“好。” 纵使内心再不情愿放孟知微单住,他还是要忍痛放手。 陆景骁知道,强行留孟知微,不仅换不回她的爱意,反而会将她越推越远。 如今她虽然还是不愿意与他重新开始,但至少不会和之前那般,见都不想见到他。 更不会用那样冰冷的目光以及刻薄的话语伤他。 人或许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十八岁那年,他因为舍不得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利,以及即将取代老父亲的野心,继而无所作为,眼睁睁看着她孤零零一个人被送出国。 也许,从他选择权利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这辈子会失去她。 只是当时的他太过于自负,自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殊不知许多事在他的掌控之外,早已偏移了轨迹。 秦澜婆婆赠送她的那套大平层是个高档小区。 一梯一户,一层就两户。 陆景骁坚持要送孟知微到新住处,孟知微拒绝不了,索性随他了。 见是两梯两户的规模,陆景骁动了买下对面房子的心思。 他不放心孟知微活在他视线外,即便不住一起,他也要住她隔壁。 想到这,陆景骁突然又觉得孟知微搬走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不想同一个屋檐,那他就当她邻居照看她。 陆景骁到底送了自己过来,孟知微也没有太无情。 她留他用了个午餐。 嗯。 点的外卖。 她不会做饭。 陆景骁吃过午餐就走了。 他急着去联系孟知微对门的户主,想要买下对方的房子。 只是当陆景骁联系户主,说可以用两倍的价钱买下他的房子时,户主回他说多少钱都不卖。 陆景骁计划落空,气得狠狠捶了好几下办公桌泄愤。 孟知微不知陆景骁还有这么一个想法,也不知他没有得逞,她这会儿正在环视她的新住处。 秦澜的这个房子一共四房两厅。 孟知微避开主人卧,选了一个面朝她工作室那边方向的客卧。 客卧有个小露台,没事可以坐在那吹风纳凉,也可以拍拍风景啥的。 孟知微很喜欢。 楼层不高不低。 正中间,属于最佳楼层。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送房之人的用心。 实在无聊,孟知微干脆拿来摄影机,记录小区面貌。 突然。 镜头前出现一道优越的身影。 男人身穿长款深灰风衣,双手插兜里,衣摆轻扬,衬得肩背宽挺利落。 他眉眼生得极标致,鼻梁高挺线条冷润,下颌弧度干净利落,落日碎金落在他侧脸,淡化了几分疏离,只余下惊心动魄的俊美。 镜头自动对焦在他身上,周遭建筑、行道树全都成了模糊虚化的背景,只剩他清晰完整地占据画面,冷白皮肤衬着风衣沉色,眼睫纤长分明,随便抬眼的一瞬,整张脸精致得像是精心定格的电影镜头。 孟知微指尖一顿,怔怔望着屏幕里毫无预兆撞进来的绝色人影。 第一卷 第98章 梦到他了 池誉像是不知道自己入镜了一般,他抬眸随便瞅了一眼,就低头继续看路了。 露台上,孟知微还在为刚刚看到的绝色心脏扑通狂跳。 但很快,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 池誉和她同一小区! 真巧啊。 未经允许,是不可能随便拍人的,孟知微刚刚并没有按下拍照键。 没能将刚刚的绝色定格住,孟知微还怪可惜的。 不过可惜归可惜,她不敢做偷拍人的这种事。 只是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孟知微梦到驰誉了。 她梦到男人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 白衣黑裤,休闲慵懒,气质清冷,让人好生移不开目光。 看到男人,她像只雀跃的小鸟,飞奔朝男人扑去,“阿誉……” 男人伸手搂住她。 “路滑,慢点,小心别摔了。” 他低眸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尽是让人沉醉的温柔。 孟知微心脏一悸。 她踮脚,仰头情不自禁吻上男人。 男人抬手扣住她后脑,深深回吻她。 两人在枫树下,吻得缠绵,难分难舍。 黑夜中,孟知微缓缓睁开了眼。 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孟知微来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还亮着的霓虹灯红,孟知微不禁觉得羞耻。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手指轻抚唇瓣,孟知微脸颊微微泛红。 明明是在梦中,为什么吻却那么真实? 好似曾几时,她和对方真这么热烈地亲吻过。 隔壁房子。 驰誉刚沐浴完冷水澡出来。 他赤着上身,腰间围着浴巾,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他健硕的胸肌缓缓滑至腹肌,没入围巾,浸湿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他似乎很渴,手中握着玻璃杯,头微仰,喉结滚动,正猛吟冰水。 驰誉确实很渴,但并非口渴,他是身渴心渴,急需孟知微这口甜泉来止渴。 心爱的女人就在隔壁,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怎么会不渴呢。 放下玻璃杯,驰誉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并不经常梦到和孟知微做那事。 但今晚不知为何,他突然梦到了她。 也许是因为自己存了勾引她的心思,才会梦到如此旖旎的事情。 夜深了,不早了,早上还得制造偶遇,驰誉转身回了房。 翌日早上。 孟知微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阻挡阳光的窗帘,早晨的阳光打在身上,暖和却不滚烫,很舒服。 在窗前活络了一下身子骨,孟知微进浴室去洗漱。 洗漱完去换身知性白领穿的衣裙,孟知微打开大门,走出了大平层。 刚要往电梯走去。 这时,隔壁房子的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身穿剪裁利落的深灰定制西装的池誉走了出来。 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得规整,暗纹领带垂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修身西裤衬得双腿修长挺拔。 他随手将长款黑色风衣搭在臂弯,腕间腕表泛着冷调金属光泽,眉目清冷淡漠,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成熟气场。 孟知微怔愣地看着驰誉那张出挑的脸几秒,随后她难以置信地垂下眼眸。 他住她隔壁? 什么社死现场。 有什么比刚意淫完人家就偶遇上还令人尴尬的? 孟知微赶紧去按开自己那个电梯的门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 男人冷俊绝尘的脸庞彻底被隔壁,孟知微心里的羞耻才慢慢淡却。 羞耻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喜。 他竟然是她邻居。 好巧噢。 “孟姐,有你的外卖和花。” 孟知微刚到工作室,前台就抱着一大束花走向她。 孟知微抬手接过前台递过来的花束,“谁送的啊?” 前台摊手,“我没看,您自己看看?” 孟知微颔首。 抬手接过前台后面递过来的外卖,孟知微上楼去办公室。 将花束和外卖一并摆放在茶几上,孟知微拿起花束中间夹着的贺卡。 微宝早上好。 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肠粉和灌汤包。 路过花店的时候,觉得这花很衬你,所以就顺手买了。 ——爱你的骁哥。 孟知微,“……” 前面还挺正常,后面那句爱你的骁哥直接给孟知微鸡皮疙瘩整出来了。 孟知微确实很喜欢吃肠粉和灌汤包。 可不知为什么,陆景骁送来的,她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去办公桌前拿起办公电话,孟知微拨通了前台电话,“你上来一下。” 不一会儿,前台就噔噔噔上来了。 “孟姐,您找我?” 孟知微扬了扬下巴,“这份早餐你拿去吃了,这花你给分散插花瓶里。” “好的。” 前台没有多问一句废话,立即上前拿起外卖和花束,退了出去。 前台出去后,孟知微拿起手机刚好点份早茶让外卖送来。 不想刚离开的前台再度复返。 “孟姐,又有您的外卖。” 前台气喘吁吁地将外卖放孟知微办公桌上。 放下,前台就退了出去。 关门离开,一气呵成。 孟知微放下准备下单的手机,纳闷地看了一眼前台新送上来的外卖。 谁点的啊? 她人缘这么好的吗? 拿过外卖,孟知微瞅了一眼。 外送单子上写着糯米鸡一份,豉汁凤爪一份,香芋排骨一份,金钱肚一份,水晶蒸饺一份。 “咕噜。” 孟知微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送这份外卖的人一定是她心里的蛔虫。 点的竟然都是她最爱吃的! 孟知微没忍住引诱,一一将食材打开。 香味扑鼻而来,孟知微瞬间味蕾大开。 到底是没有馋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孟知微给秦澜发去消息,【澜澜,是你给我点的茶点吗?】 那头的秦澜正好起来方便,看到孟知微这条信息时,疑惑了几秒,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回复孟知微,【嗯,我点的。】 【你真好。爱你】后面加了一个心形表情包。 秦澜,【你喜欢就好。】 【超喜欢的,都是我爱吃的。】孟知微是真的很开心。 有人记得你的喜好并在你想吃的时候给你点了送来。 那种感觉,孟知微不知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很让人开心,让她有种被人深深重视的感觉。 【喜欢还给你点。】秦澜提前给某人做好打点。 【那怎么好意思让你一直破费。】孟知微婉拒了。 先不说不用她出钱,就算是她出,她也甘之如饴,【跟我不用客气,我们可是好闺蜜。】 【好闺蜜也不能一直索取。】孟知微坚持。 秦澜,【我请你吃早茶,你请我吃晚茶。】 孟知微觉得可以,【中。】 第一卷 第99章 心机男驰誉 “驰大圣人,她把你送的早餐误以为是我送的了。” 在和孟知微发完消息后,秦澜给驰誉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便调侃驰誉。 电话那头的驰誉还在去公司的车上,他指尖慵懒地敲击座椅扶手,目光直视着前方。 听到秦澜这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秦澜见他如此惜字如金,不由翻了个大白眼,“你能多说一个字不?” “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驰誉不仅如秦澜所愿,他还多说了好几个字。 昨晚睡得有点晚,秦澜还没完全睡醒,她打了哈欠,“我说是我点的,还说以后还要给她点。” “嗯。”驰誉又恢复了惜字如金。 “没事挂了。拜拜。” 秦澜懒得搭理这个除孟知微外,对谁都冷冰冰的人。 将手机从耳边拿下,驰誉给微信上一个xx酒店经理的人发出了一份早点代送食材名单。 【明天按上面的送去。还是这个点】 那头很快回复,【好的,驰总。】 将手机放回兜里,驰誉侧目看向窗外。 外头阳光正好,一切刚好。 驰誉不追求急速,对他而言,这样细水长流,就好。 晚上进门时,孟知微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心里又在期待着什么。 只是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不过许多事并非你想,它就会发生。 孟知微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那扇门打开。 失落收回视线,打开家门,孟知微回去了。 就在孟知微刚进家门不久,驰誉缓缓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并不知刚刚有个人在等他。 他和刚刚的孟知微一样,进家门时,视线停留在对门好一会儿,才徐徐推开家门走进去。 期待见到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呢?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孟知微心血来潮,在某个社交平台,匿名发布了这么一条文字。 发完,她就闭眼入睡了。 早上起来,孟知微第一时间就是打开那个社交平台,看看自己发的帖子有没有人回复了。 【恭喜贴主,您这是坠入爱河了。】 【期待见到一个人就是动心的开始。贴主喜欢上人家了吧。】 她喜欢上驰誉了? 不对吧。 她和他一共才见了几次面。 她连他为人都不了解,就喜欢上了? 孟知微觉得离谱。 放下手机,孟知微没有再关注这些。 她想她只是单纯觉得驰誉长得好看,想欣赏而已。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她就纯欣赏罢了。 起床洗漱,孟知微准备出发去工作室。 打开家门。 前方伫立的高大身影让孟知微关门动作微微一顿。 昨晚没有看到的人,今早让她给遇上了。 想到早上帖子下的评论,孟知微莫名紧张了起来。 轻手将房门关上。 孟知微过来按开自己那户电梯的门。 她走进去,刚要按上关门键。 这时,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 男人冷俊中带着几分歉意的面容骤然映入眼帘,“抱歉,打扰一下,我那户电梯好像出了点问题,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梯下楼吗?” 孟知微没有多想,微微颔首,“可以啊,进来吧。” ”谢谢。“驰誉当即跨步走了进来。 好闻的气息从男人身上传来,孟知微鼻翼微微耸动,下意识深嗅了一下。 好香。 不是刺鼻的那种香,是一种形容不出来却让人很上头迷恋的香。 “我叫驰誉,你叫——” 驰誉主动开口寻话题。 “孟知微。” 孟知微下意识回答。 “孟小姐好。” 驰誉低磁的嗓音缱绻地吐出四个字。 孟知微感觉心脏好似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你好。” 孟知微垂眸,声音低柔地回了他一句。 闲聊间,电梯到了。 孟知微走出电梯。 “谢谢孟小姐的慷慨借乘,回头驰誉定好好感激。” 电梯里头传来男人低磁的上瘾,孟知微下意识回头。 驰誉正好冲她轻扬了一下唇角。 看着男人上扬的唇角,孟知微只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好炫目。 这个男人笑起来,也好看极了。 孟知微摆手,“不用感激啦,只是借用下电梯。” “要感谢的。” 驰誉坚持。 不等孟知微回复,电梯门就关上了。 驰誉和她不同楼层下来,他去地下室。 而她,在一楼出来的。 虽说口中应着不用感激,可当男人坚持说要感谢时,孟知微还是忍不住心生起了期待,期待男人要如何感激她。 只是她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男人所谓的感激。 不仅没等来感激,连早上的偶遇也没有了。 孟知微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焉巴巴的。 做啥都不得劲。 “安城新开了一家餐茶厅,晚上一起去尝尝?”陆景骁站在孟知微办公桌前,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地与正在精修图片的孟知微提议道。 孟知微虽然忘记过去的一切记忆,可吃饭的手艺她却分毫没忘。 手一拿上摄影机,她就知道什么光线什么角度拍摄最好看。 手握上鼠标,她就知道如何修,才能让照片看上去更精致更好看。 此刻她鼠标不动,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地回陆景骁,“下次吧。” 再次被拒的陆景骁脸色并不好看。 他定定看了孟知微好几秒。 她脸上并没有失去记忆前对他的厌恶,她只是单纯地拒绝他。 可为什么呢。 她都不记得一切了,为什么他还是那么难以接近她。 她以前明明很依赖他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哪怕孟知微没有用那样冰冷厌恶的态度对待陆景骁,可她无形之间竖起的隔离气墙还是让陆景骁心里难受得不行。 若不曾见过她热切待他的样子,他或许可以忍受她的冷淡疏离。 深深呼了口气,陆景骁终究忍不住了,“微宝,你在故意躲着我吗?” 孟知微握着鼠标的手蓦地一顿。 她确实有躲他的嫌疑不假,但今天的拒绝,纯属巧合,“我没有,是真的不想动,今天外出拍摄了一天,很累。” 陆景骁闻言,心里好过了一些。 “那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去。”他再度邀约。 孟知微怕不答应,他纠缠不休,便点点头,“好。” 陆景骁心满意足地走了。 孟知微头疼地揉了揉头。 眼睛看久屏幕有点酸,照片客户不急着要。 孟知微干脆电脑,回家休息,明日再继续修。 从电梯出来,孟知微刚要输入密码进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悦耳的男音,“孟小姐。” 第一卷 第100章 约她吃饭 是池誉! 孟知微惊喜地回过头。 男人一手松松握着银色登机箱拉杆,另一条手臂随意搭着一件深色长款风衣。 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修身衬衫,领口扣得规整,袖口挽至小臂,腕间露着简约冷调腕表,肩线平直利落,周身自带一层疏离清贵的气场。 一看这行头,孟知微就恍然明白为什么这几天没看到池誉了。 难怪这几天没见到他,原来是出差去了。 “驰先生这是出差刚回来?”孟知微眉眼弯弯,笑问。 池誉拉着行李箱朝她走来,“是的,去了趟国外。” 松开行李箱,池誉从裤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孟知微, “这是我出差的时候在一艘轮船上别人推销送的小饰品卖品,我觉得孟小姐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小玩意,就顺手带回来了。” 池誉递过来的是一个粉色相机形状的钥匙挂坠,特别的精致卡哇伊,很戳孟知微的少女心。 “好可爱的相机饰品啊。” 孟知微忍不住抬手,根本抵挡不住这小玩意散发的魅力。 小饰品很轻,估计也就是几十块钱。 孟知微实在喜欢得紧,但就这么接下,又显得贪小便宜。 孟知微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那相机小吊坠,一边对池誉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直接收下,这样吧,你开个价,我微信转账给你。” “这是免费送的,孟小姐若执意给钱才能安心收下,那便转我五十二块吧。” 说着,池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名片二维码。 孟知微见他给的是加好友的二维码,也没多想,她抬起手机扫了扫,加上好友,她痛快地给池誉发去了五十二块钱的红包。 “转你啦,你收一下。”孟知微扬了扬手机,示意池誉收红包。 池誉当着她的面收下了那五十二块。 孟知微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付了钱,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个让她实在喜爱的相机小饰品了。 因为不早了,孟知微也没再和池誉多聊,她朝池誉挥了挥手,“我进去了,拜拜。” “拜拜。”池誉目送她进门。 屋里。 孟知微脱掉鞋子,光脚摆在地板上。 来到客厅沙发时,她直接一屁股坐下。 将手中的粉丝小相机举高,孟知微笑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那样的灿漫,那样明媚。 抬手轻轻拨弄那个小相机,孟知微越来越喜欢。 分明不是什么值钱小玩意,可她心里就是莫名高兴。 呜呜—— 被随手放在茶几上。 孟知微抬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池誉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明晚有空吗?】 孟知微挑眉,回,【有空,怎么啦?】 池誉,【本来那个小饰品是为了感激孟小姐的借乘之恩的,可孟小姐坚持给钱,我想了想,还是得另外感激一番。】 池誉,【明天我休息,晚上准备自己下厨做晚餐吃,孟小姐若不嫌弃池誉厨艺一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晚餐?】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出这样的邀请,无疑是暧昧的。 孟知微轻咬了下唇瓣,心中一番纠结,还是应下了,【可以呀。】 孟知微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莫名相信池誉,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那就这么说定了。】池誉,【不打扰了,晚安。】 孟知微,【晚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池誉有约,夜里孟知微有点亢奋,不太睡得着。 闭眼就是明晚和池誉共进晚餐的事。 夜,深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想太多池誉的名字,孟知微久违地又梦见了池誉。 她梦到自己和池誉正在看极光。 极光很美。 男人宽大的手牢牢地牵着她的手,无数的温暖从男人掌心传到她掌心,传至她心底。 “都说一起见过极光的人,会长久相守。”男人声音很轻,混在寂静风雪里,“孟知微,除了死亡,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她闻言回头,恰巧撞进他温柔的眼眸,漫天流动的绿光落进他与她对视的眼底。 她抬手环住男人脖颈,冰凉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孟知微是笑着醒来的。 醒来后的她有点恍然若失。 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得她真的觉得他们相爱过。 可惜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过,澜澜应该会告诉她,池誉对她也不该是这副初相识的态度。 孟知微不想内耗,起床洗漱,将梦到的一切抛之脑后。 梦境再美好也不能留恋,过好现实才是生存之道。 况且她单身,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 手拨弄了一下腰间挎包上挂着的相机小吊坠,孟知微心情美滋滋地赚钱去了。 “这个新挂上去的吗?昨天好像没有。” 下午的时候,陆景骁过来找孟知微一起吃午餐,因为他是打包饭菜过来的,所以孟知微只能和他一块吃了。 吃完饭陆景骁并没有立马离开,他环视了一圈孟知微的办公室,最后视线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挎包的粉色小相机上。 见是个眼生的,便问了孟知微一句。 孟知微正在删减废片,闻言,懒懒地回他一句,“嗯,昨天刚买的。” 陆景骁好像就随口一问,得到答复后,没有再纠缠着这个话题。 静静地看孟知微工作了一会儿,陆景骁便离开了。 察觉到陆景骁离开的孟知微不由松了一口气。 得知陆景骁喜欢她后,她是越和他相处就越别扭。 偏偏这人还喜欢把她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她明明已经说过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可他依旧把自己当她男朋友,有事没事就来工作室刷存在感。 “唉……”孟知微重重地叹了口气。 “和池誉一起吃饭,孟小姐不开心?” 听到池誉这么说,刚迈步踏进池誉公寓门的孟知微忙摆手,“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池誉将一次性拖鞋拿给孟知微,“我看孟小姐一直眉头紧锁,还以为你是不乐意和池誉吃这餐饭呢。” 孟知微穿上一次性棉拖,“没有不乐意,我若不乐意,就没必要答应你了。” 池誉颔首,“那倒也是。” 第一卷 第101章 以后别再见面 “随便坐。”拿个东西将门卡住,防止自动关上。 池誉迈步走向开放式厨房。 孟知微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池誉高大挺拔的背影,内心不由增加了几分好感。 好有分寸感的男人。 “先喝点水,吃点水果。”池誉端来一杯温水和一个水果拼盘,“我去做晚餐。” “谢谢。”孟知微抬手叩了一下茶几桌面。 池誉放下水和果盘就回去厨房准备做晚餐了。 孟知微东张西望了一下。 男人这边房子格式和秦澜那套差不多,就装修不一样。 偏冷色调。 倒是符合男人的性格。 环视完房子,孟知微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池誉身上。 男人背对着她。 暖黄灯光温柔倾泻而下,尽数覆在他宽阔舒展的肩背上。 他今日穿一件宽松的纯色秋日长袖,布料柔软贴身,不紧绷,却恰好衬出挺拔利落的肩背线条。 随意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小臂,线条紧致利落、骨感清隽。 他低首专注忙碌,脊背绷着一道克制又流畅的弧线,站姿沉稳端正。 松弛的衣料下,腰腹轮廓若隐若现,是藏在烟火里、不动声色的致命荷尔蒙。 孟知微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男人怎么做个饭做得这么性感? 让人看了,怪口干舌燥的。 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孟知微一饮而尽。 就这样坐着等吃太尴尬了,孟知微起身来到男人身旁,“池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给龙虾开背的池誉侧目看向她,“不用,你去坐着就好。” 大概猜到她可能干坐着无聊,他又道,“开会电视吧。” 池誉不需要她帮忙,孟知微只好退回沙发上。 怕尴尬,她听话打开电视机。 这有事干了,就不觉得尴尬,不仅不觉得尴尬,她还觉得时间都过得快了很多。 一个九十分钟的电影她还没看完,还有差不多四十分钟,池誉就喊她过去吃饭了。 将电视关掉。 孟知微洗了把手,然后来到了餐桌前。 池誉做了牛排,芝士焗大虾,法式蘑菇浓汤,外加两份意面。 卖相色泽都非常奈斯,孟知微看了差点流口水。 “你管这叫厨艺一般?”孟知微不由想起男人在微信里说的话,嘴角不由于抽了抽。 就这卖相,说是米其林大厨,孟知微都信。 池誉笑了笑,没说话。 他对孟知微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孟知微立即拉开餐椅乖巧坐下。 池誉紧随其后。 香味扑鼻,加上本就是肚子饿了,孟知微迫不急切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 微焦带焦香壳,内里软嫩多汁,肉香醇厚扎实,咀嚼时肉汁在嘴里爆开,油脂温润不齁,红肉自带醇厚奶香。 “嗯~好好吃。” 孟知微享受地眯了眯眼,“驰先生,你煎的牛排真香。” “好吃就多吃点。”池誉微微勾唇。 孟知微没客气,直接把一盘牛排都吃光了。 没办法,池誉煎得这份牛排实在太对她胃口了。 不仅牛排好吃,芝士焗大虾还有那个蘑菇汤也超好喝。 孟知微吃撑了。 还打了个饱嗝。 孟知微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池先生,你厨艺真是太棒了,我都给吃撑了。” “能让孟小姐喜爱,是池誉的荣幸。”见她吃撑,池誉提议,“下楼走走?” 孟知微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池誉将吃过的餐具放入洗碗机,然后和孟知微一块出门下楼。 两人乘坐同一部电梯下的楼。 坐的池誉那户电梯。 狭窄的空间里,独属于池誉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还淡然自若的孟知微没来由地觉得紧张。 她紧攥住腰间的挎包,心跳微快了起来。 两人刚走出公寓大楼,就撞见了前来寻孟知微的陆景骁。 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人,陆景骁面色都变了。 他上前攥住孟知微的手腕,险些气疯,“你怎么会跟他待在一起。” 孟知微被他攥的骨头生疼,“你弄疼我了。” 陆景骁罔若未闻,他执着地质问孟知微,“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陆总慎言。”池誉警告地睨向陆景骁。 孟知微则是迷茫问道,“想起什么?” 陆景骁意识到孟知微没恢复记忆,稍微冷静了一下,但他心里仍然腾起一股火,“跟我回去住,不住这了。” 池誉出现在这,说明他是在故意接近微宝。 他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接触下去! 不顾孟知微意愿,陆景骁欲要强行拉她离开。 “你放开我,我不回去。”孟知微有点恼了,她语气大了许多。 陆景骁一心只想阻止她和池誉待在一起,对她的反抗与挣扎视而无睹。 一只大手牢牢抓住陆景骁攥着孟知微手腕的手,池誉站在两人中间,冷若冰霜地看着陆景骁,“没听见她说不回去?”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个趁虚而入的小人,给我滚开!” 陆景骁这辈子最恨的事情就是花钱给自己找了池誉这么一个恶心他的情敌。 “松手。” 池誉手上使劲。 陆景骁还是不松手。 池誉目光一凛。 抬起另外一只手,对着陆景骁脸上就是一拳。 陆景骁脸上挂彩,男人尊严彻底被挑衅。 “你他妈敢打我脸。”陆景骁松开孟知微,朝池誉挥拳反击回去。 “池誉,小心。” 孟知微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景骁闻言,更怒了。 他发了狂地朝池誉举拳。 池誉灵活躲开陆景骁挥过来的拳头,并踹了他一脚。 打不到池誉,还被踹中腹部的陆景骁又恼又怒。 他双目猩红地瞪着驰誉,恨不得将他撕碎, “你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池誉不语,只一昧无视他无能地低吼。 陆景骁捂着腹部,又望向孟知微,“为什么?为什么你忘记了一切,却还要维护他!”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维护其他男人?”陆景骁的心被伤得一塌糊涂。 孟知微,“是你先不顾我意愿拉我走,他才会对你动手的。” “你先发疯,我让他小心,怎么了?” 孟知微有些无语地看着陆景骁。 “还有,我虽记不得一切了,但我的心告诉我,我不喜欢你,且排斥你,你过去一定做过伤害我的事。” 本来他只是厚脸皮黏上来,她还能忍一二,可他刚刚无视她的拒绝,欲要强行拉走她的行为初级她底线了,她再也无法容忍,“陆景骁,以后没必要,别见面了。” 第一卷 第102章 你过去也伤害过我? 孟知微说完,不等陆景骁回话,就一把拉过池誉的手,转身回了公寓。 陆景骁下意识想要追,但他一动,肚子就疼得厉害。 驰誉天天练散打健身,踹陆景骁的那一脚,并不轻。 池誉低眸看了一眼孟知微拉着他的手,眼底慢慢柔和起来。 进了电梯,孟知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当即松开了驰誉。 她低垂着头,耳廓有点红,“抱歉。” “没事。”池誉轻轻摇了摇头。。 孟知微抬眸看向驰誉,“刚刚谢谢你。” 驰誉与她视线对视上,“不用客气。” 孟知微注视着驰誉那张冷俊清尘、却让她觉得很是熟悉的脸庞,问出了自己此刻的心中所想,“我们以前认识吧。” 池誉下意识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孟知微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刚刚陆景骁说我忘记了一切,却还是护着你。” 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两个梦,想起每次见到他时的亲切感,有什么呼之欲出,“过去我们是不是——”相爱过。 “过去不重要。”池誉突然打断孟知微,“过好现在和未来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过去不重要?” 驰誉的否认让孟知微胸口腾一起一股无名的火,她咄咄逼人道,“你过去也伤害过我?” “你不想我想起一切?” 孟知微不明白。 倘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她和池誉真的谈过,他为什么要说过去不重要,还有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她和她重新认识。 “没有。”这句是回答她那句是不是也伤害过她。 池誉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孟知微的脸颊,“忘记过去没什么不好。” 这是回答她那句不想她想起一切。 “忘了就忘了,重新开始就是。”过去的她心里承受太多东西,驰誉希望孟知微能够重新活一次。 这一次,没有内疚自责和责骂指摘,没有背弃和伤害,只开开心心地活着。 “就像现在?你故意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和我认识?”孟知微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领悟了驰誉的意思。 池誉,“重新认识一次没什么不好的。” “我相信你,相信你即便忘记了我,也还是会再度爱上我。” 电梯到了。 驰誉拉着孟知微从电梯出来。 他拉着她走到她住的那边门前。 “进去吧。” 驰誉刚刚的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他们曾经相爱过。 孟知微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驰誉让她输密码进去,她便照做了。 等她把门打开,驰誉便推着她进了门。 然后他将门带上,给她独自消化的空间。 孟知微背对着门板,人还属于震撼中。 失忆前,她和驰誉相爱过。 可是她若没记错的话,她前夫好像是驰誉的双胞胎弟弟? 过去的她到底过着怎样狗血的人生? 孟知微隐约明白驰誉为什么不告诉她过去他与她相识了。 估计也是不知如何开口吧。 毕竟她嫁给过他弟弟。 “好乱的关系。” 孟知微觉得自己的过去好像一本狗血小说。 和继兄相恋,和驰誉相爱最后却嫁了他双胞胎弟弟。 呃——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真够炸裂的。 孟知微挠了挠头,心烦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将抱枕抱在怀中,孟知微拿起手机,啪啪给秦澜发去了消息。 【骗子。】 秦澜,【?】 秦澜,【咋了这是?我怎么就骗子了?】 孟知微噘嘴,【我和驰誉明明谈过,你却告诉我他只是我们留学时的同校学长。】 秦澜,【你想起来了?】 孟知微,【没想起来。】 秦澜吃惊,【那你怎么知道的?】 孟知微,【今天陆景骁撞见我和驰誉在一起,说了些话,我自己猜到,问驰誉的。】 秦澜,【对不起啊知微宝宝,驰誉他不让我和你说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你想起以前那些糟心的事。】 孟知微翻了个身,忍不住好奇,【我过去和驰誉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他弟弟又是咋回事?】 秦澜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复她消息,而是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 孟知微接起秦澜的视频邀请。 秦澜说,“这个事情说来有些复杂,不过你和他弟弟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他弟弟。” 秦澜也是这几天才知驰誉就是顾妄栖。 她才明白孟知微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驰誉真的就是顾妄栖。 孟知微没有认知障碍,她只是真真切切认出了她的爱人。 只是那时,她没有信她。 还误以为她是生病了。 她没想到驰誉和顾妄栖竟然是一对同卵双胞胎,她更没有想到顾老爷子会狸猫换太子,用死去的顾妄栖调换车祸昏迷的驰誉。 当时她陪着孟知微将‘驰誉’火化,她亲眼看到驰誉从一具尸体变成了一捧灰。 然后她又是无神论者,自然不相信借尸还魂一说。 “他就是他弟弟?什么意思?”孟知微听得云里雾里的。 秦澜把驰誉出意外,顾老爷子调换的事情,她和孟知微以为驰誉死了,以及孟知微回国嫁顾妄栖等事情都告诉了孟知微。 听完秦澜的话,孟知微许久没作声。 秦澜见此,不经有些担忧,“知微宝宝,你还好吗?” “我没事。”孟知微并非真的没事,她头有点疼,这会儿正蜷缩在沙发上,满头都是汗。 说没事,只是怕秦澜担忧而已。 秦澜怕孟知微强迫她自己想过去的事情,开解她,“过去的事情你也别执着于想起来了,我和驰誉都觉得,忘记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总归是要向前走的,过好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嗯。”孟知微刚刚确实强行去回想过去了。 不过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仅没想起来,还把头弄得巨疼。 怕继续开下去会被秦澜发现异常,孟知微忙说,“澜澜,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我去处理下。” 她努力稳着音色,不暴露一丝痛楚。 “好。”秦澜也如她所愿那般,没有察觉。 挂断视频通话。 孟知微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冲进客卧,从客卧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倒了两片咽下。 待那股剧痛缓和,孟知微才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第一卷 第103章 不想她想起一切 【你不让澜澜告诉我,我们的过去,你就不怕我会爱上别人?】 孟知微躺在床上,思来索去,还是忍不住给池誉发去了消息。 【你不会。】池誉很快就回复孟知微。 【你就那么自信?】 孟知微嘟嘴,有些不爽。 池誉,【不是自信,是相信你。】 相信她? 他到底是多深的信任,才会相信一个失忆的人。 想到自己初见他时,那不可抑制的心动,孟知微又觉得,他的信任并非盲目的。 大概是过去的她给了他底气,所以他才这般有持无恐。 【能和我说说我们以前吗?】孟知微问。 池誉回她,【相遇,相识,然后在一起,很普通,和现在差不多。】 孟知微,【……】 【不想说直说,用不着这般敷衍我。】 他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驰誉,【为什么要执着于过去呢。】 【知晓过去你会催眠自己来喜欢我。我不想这样。】 【老天给了你二次开始的机会,我希望你随心选择,而不是听谁说。】 【再说,就算你知道了过去的事情,你想不起来,也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无法与过去的那个自己感同身受。】 【孟知微,不要管过去怎样,你只需要过好当下,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拒绝。】 【人生还很漫长,我可以等,等你重新认识我,等你重新喜欢我。】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晚安。】 驰誉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看着驰誉发来的消息,孟知微想了想觉得蛮有道理的。 就像秦澜与她说她和她的相识时,她确实感觉自己在听别人的故事,完全无法代入进去。 除了对秦澜多了份陌生人没有的信任,她与秦澜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变得特别亲密。 她对她,始终保持着一股疏离。 什么都不记得的她,除了自己,谁都无法百分百信任。 既然驰誉不想和她说起过去,不想她想起过去,孟知微也懒得再问。 被遗忘的人都不着急让她记起一切,她又何必强求自己。 人是往前走的,过好当下和未来,才是她如今最该做的事情。 思及此。 孟知微豁然开朗不少。 放下手机,孟知微沉沉入睡。 对面房子,驰誉正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修长的双手正在键盘上敲击,不知在忙些什么。 蓝光照在他脸上,使他那本立体深邃的五官愈发的冷俊逼人。 对比两人的平静,陆景骁简直要疯魔了。 他把自己关在一间包厢里。 地上全是空酒瓶。 他人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他双目迷离地看着包厢屏幕正在播放着的孟知微的照片。 从孟知微十几岁到现在。 若孟知微在,她就会发现这些照片的角度,全是偷拍。 “为什么。” 陆景骁抓起茶几上一瓶还剩一半洋酒往嘴里送。 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他愤然地将酒瓶砸向前方的墙壁,“为什么要把我也给忘记了,我明明只是想要你忘了他。” “全忘了就算了,为什么不能重新喜欢我。” “我这些年来的谋划算什么。” 陆景骁捂脸,痴癫地低笑了起来,“我拼命掌控实权,不就是为了能让我们毫无阻碍在一起么。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为什么不等我。” 陆景骁十分不甘心。 他精心呵护的花儿被人采了去。 他不甘,他恨。 那是他栽种的鲜花,凭什么便宜他人。 他要把她关起来。 恨他也好,厌他也罢。 只要她属于他,那就行了。 想到这,陆景骁笑得愈发疯癫。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她忘记驰誉,现在他只想把她关在无人知晓的牢笼,只供他一人欣赏。 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爬来,陆景骁笑得一脸渗人。 他肩膀一耸一耸地走到包厢门口。 抬手拉开包厢的门。 外头的光从外照射进来,将陆景骁包裹在光源中。 他的影子落在包厢的地上,无比的高大魁梧,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孟知微和驰誉的关系并没有捅穿而突飞猛进。 两人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兼邻居。 偶遇上,就打个招呼,然后各乘各的电梯去上班。 那餐饭,仿佛真的就只是男人用来感激她借乘。 之后两人长达一星期,没有过密的接触。 孟知微很忙,驰誉也很忙。 两人都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为生活奔波。 虽累,但踏实。 再度与驰誉接触密集是孟知微接了给驰誉高端生活杂志大片的单子。 当然,驰誉指名要她来拍的。 这是孟知微第一次看到办公的驰誉。 看着镜头前,西装革履,正认真办公的男人,孟知微心疼没来由地加速了起来。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是魅力无边。 这样近距离看着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神颜,孟知微觉得没几个人能抗住,不垂涎,不心动的。 好不容易坚持到拍完办公片段,孟知微感觉心脏都要跳坏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摄人心魂了,不能直直盯着看。 拍摄了一天。 驰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提议道,“今天辛苦孟老板了。我请孟老板吃完晚饭如何?” 孟知微思索了一下,没拒绝,“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驰誉轻笑了一声,起身拿过挂在衣物架上的西装外套。 “走吧,孟老板。” 孟知微被驰誉刚刚的笑容恍了下神。 此刻听到驰誉的话,猛地回神。 看着已经率先走到门口将办公室门打开,倚靠着门板,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笑意的驰誉,孟知微忙起身走向他。 等她走出办公室大门,驰誉才迈步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行走在长廊上。 两个人挨得不远,走动间,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了。 孟知微瞬间觉得被碰的地方有一阵电流激过,酥酥麻麻的,让她下意识把晃悠的手摆平,不敢再乱晃。 池誉倒是老神在在,好似并没有任何波动。 但细看,就会发现他喉头过于频繁滚动了。 两人去的一家私房菜餐厅。 餐厅生意很好。 池誉提前预定了包厢。 到了餐厅,咨客领着他们往电梯走。 电梯出来了一波人。 其中有个人应该是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孟知微身旁时,更是出其不意地往孟知微扑了过来。 突然有人朝自己扑过来,孟知微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被人一搂,一阵好闻而熟悉的气息便窜入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