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海岛,拿捏禁欲军官被亲哭了》 第1章 病弱假千金,惩治恶弟弟 “沈知瑶,让你去做饭,饭呢,怎么还没好?” “白养你吃喝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好吃懒做回报我们秦家的?” 沈知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痛,跟着身上挨了好几下。 她正来着例假,浑身汗津津的,脱力地难受,那人还专门恶劣地往肚子上摁。 一时间,一股酸涩从腹部涌了上来,她想吐,睁开眼的瞬间,本能地一抬手,猛地拍上那人的脸。 吐倒是没吐出来的。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一张难以置信的肉脸映入眼帘,脸上浮动着巴掌印。 秦浩瞪着眼,面容扭曲,“沈知瑶,你居然敢打我?” 沈知瑶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被秦浩拖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坐着,下身如同泄洪。 三天前,她穿到了这本名叫《年代娇媳挺孕肚,首富老公掐腰宠》的书里,成为了和她同名同姓,鸠占鹊巢,死赖在秦家不走的假千金。 原主这身体很不好。 之前为了棉纺厂备考,日夜不辞辛苦地复习。 跟着真千金就回来了,她的养父母要她把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还有婚约通通让给真千金。 未婚夫更是眼眨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从小到大的情谊瞬间付诸东水。 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巨变,再加上沉疴郁闷成疾,原主已经两个月都没来大姨妈了。 沈知瑶穿来第一件事,先采了草药给原主的身体调理了下。 死赖着不走做什么? 秦家难道是什么香饽饽? 偏心的养父母,养废的弟弟,虎视眈眈的真千金。 她要拿回原主应得的,找亲生父母去! 身体好了,才更方便她长途跋涉。 否则病了,在这医疗本就不发达的年代,她上哪儿哭去? 想到这,沈知瑶虚虚抬眼。 而眼前这个就是原主好吃懒做,被养废的弟弟。 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九十斤的体重。 “沈知瑶,你反了天了,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秦浩脸涨红,脖子粗,瞪着一双绿豆眼。 忽然,他唇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知道沈知瑶来例假了,那使足劲的一拳一拳便全往沈知瑶小腹招呼。 不止呢,要是她还不肯做饭,等会再找冷水来,直接从她头顶浇! 想到这,他嘴角边的弧度更大了。 沈知瑶瞬间冷汗直冒,肚子上挨的那几下,疼得她都闷哼起来。 她咬着泛白的唇,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宛如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秦浩却更嚣张了,“哈哈,知道我厉害了吧!让你不做饭,让你打我!” 细白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她摸索到一边桌子上的绣花针。 沈知瑶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唇边扬起一抹冷笑。 有了银针,她心里就有底了! “你笑什么笑!” 秦浩更恼了,高高抬起手,沙钵般的拳头朝她头顶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知瑶不经意站起身来,手中的绣花针狠狠刺向他的合谷穴。 秀丽的面容冷峻,眼帘都没阖一下。 秦浩瞬间全身软如面条,别说握不上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你……” 沈知瑶鼻尖沁着汗,脸上却挂着从容的神情。 突的,快准狠地刺向他的足三里。 秦浩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她面前。 他小小的眼里,是大大的疑惑。 只看到沈知瑶拿着绣花针倒弄了几下,为什么他就跟中了邪似的,“呜……” 隐隐觉得不妙,这时候他想求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喉咙里仿佛被一股气堵着卡了壳,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小小的却让他心惊胆战的银针再刺向他小腿肚最鼓的正中。 眼睛翕开的缝隙里只见沈知瑶那张脸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喊又喊不出来,逃又逃不掉。 一张原本气焰嚣张的脸彻底被泼灭,眼里满是绝望:不…… 顺着小腿攀爬上来的,起初,是一小股钻心的疼痛。 到了后来,那针刺般的痛无孔不入,渗透到四肢百骸。 痛得秦浩肥硕的身体一阵乱抖,剧烈抽搐。 好半天,连个声都好似在喉腔中卡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哀嚎声才响彻整个房间,“啊……啊啊……” 跟拖拉机似的,哭得很有节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门才被推开,一保养得益的中年女人和一年轻女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沈知瑶早已坐在了床上,膝上好好地盖着被子,虚弱地笑了笑,“妈,原来你们在家啊,我还以为就我和阿浩呢。” 三个好好的人,都等着她一个病了的人做饭。 听出她话语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的嘲讽,养母江爱莲脸色白了白。 秦浩进来,关上门的时候,江爱莲明显知道他是要欺负沈知瑶,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却充耳不闻。 这会儿一听到她儿子的惨叫声,倒是急吼吼地进来了。 秦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一脸宽面条泪,还有鼻涕糊了满脸。 他顾不得擦,艰难又踉跄地爬起来,整个过程还摔了好几个屁股蹲。 刚要说什么,对上沈知瑶苍白含笑的脸。 余痛还在,他瞬间一怵。 连连后退好几步,躲在江爱莲身后,瞅着沈知瑶,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妈,她欺负我!她打我!她会邪术!” 江爱莲看看躺在病榻上小脸惨白、仿佛只剩一口仙气吊着的沈知瑶,再看看她身后根本挡不住他半个身形的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个儿子惯会污蔑沈知瑶,但是太荒谬的,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够了,阿浩。” 多半是他撞到柜子上,触动了麻筋,才搞成这副鬼样子。 否则,五个沈知瑶,都不够打他一个的。 秦浩那张大肉脸写满委屈,“妈,是真的!” 沈知瑶考第一。 秦浩撕了她的卷子,说她作弊,爸也信他,还给了沈知瑶几耳光。 怎么这次,他说真话了,反倒所有人都不信了呢? 江爱莲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眸光一转,“知瑶,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给晓惠?” 说着,她深深叹口气,“不是我想逼你快点,实在是我们秦家亏欠晓惠的太多。” 说完,用央求的眼神,宛若温柔刀般,一刀一刀剜向沈知瑶,“你也知道的,没有秦家,你哪能考上棉纺厂,这本该是晓惠的啊。” 第2章 天上掉馅饼?做梦! 听完江爱莲的话,沈知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们秦家亏欠的,你们秦家先补偿啊。 秦晓惠回来以后,分币不出,还一股脑全算在原主头上。 本就拿走原主大半工资补贴家用了,还让原主用生活费给秦晓惠买最好的吃食、雪花膏,带着秦晓惠吃喝玩乐。 这棉纺厂的工作,可是原主白天工作,熬夜学习、累病了好几次才考上的! 凭什么免费拱手让人? 但她面上不显,软软地说,“我也想啊,但是上头说了,交接需要时间的,我会努力疏通这件事的。妈~~~” 她说话的声音自带天然的娇媚和软,叫江爱莲这种刻意装的也败下阵来,面色顿时有几分木讷,有种铁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于是,她准备了满腹的话也没处说,只能点了点头,“好,尽快吧。” 她之前一说要沈知瑶把工作让给晓惠,沈知瑶一开始还哭闹,到后来架不住她苦口婆心地劝,可能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沉默。 没想到,这一次都改变主意了。 江爱莲嘴角上扬,等阿诚回来,她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这可全是她的功劳,教女有方。 半晌,她又听见沈知瑶柔弱的声音,“妈,那我现在人不舒服,做不了饭。” 江爱莲笑了笑,“没事。” 解决了大头,做饭自然是小事了。 她调头,“晓惠,姐姐都说要把工作让给你了,你做饭也是应当的吧。” 一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真千金秦晓惠突然被点名,顿时怔了怔。 她看向秦浩和江爱莲,心里不怎么甘愿。 不是说好要补偿她的吗? 为什么是她做饭? 她来这里是来享福的,又不是来吃苦的。 她抿了抿唇。 算了,现在城里的户口还有婚约都得到了,为了得到棉纺厂的好工作,暂时先忍忍。 等工作一拿到手,所有的家务活累活便全是这死赖着不走的沈知瑶的。 两天后—— 沈知瑶正穿过没什么车的小路,朝着对面的红砖房子走去,手里提着尼龙绳网兜,网兜里兜着两黄桃罐头。 她顺着木质台阶,一阶一阶地朝楼上走去,身段玲珑窈窕。 “沈同志,又来找领导啊。” 这栋楼里住着的可是机械厂的领导,也有原主前任未婚夫,闻少彬的上级。 闻少彬听了母亲的话,直接抛却他们这么多年感情以后,却还是时而钓着原主,让原主误以为渣男对他还有情,只是拗不过家里。 其实他只是很享受大美人沈知瑶仍旧对他穷追不舍,同事们投来的艳羡眼神。 可原主不知道渣男套路这么深的。 最近经常来机械厂找领导,想要领导帮忙劝劝。 要知道,这年头女追男可不是什么光鲜事。 路过的人憋着笑,但却惊觉沈知瑶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 平时她这张乖乖的小脸就很讨巧了,但今天刻意装扮了一番,蛾眉螓首,活脱脱一美人胚子。 珍珠发带,头发乌黑发亮,垂直腰间。 白色毛绒外套配红色的裙子。 像是《诗经》里的窈窕淑女走出来了。 大家伙儿不免多打量几眼。 “嗯,赵叔,李叔,张姨,你们好。” 沈知瑶言笑晏晏,一笑起来,唇边还带着甜甜的梨涡,甜得醉人。 她友好礼貌地和所有人打招呼,仿佛看不出他们眼底藏着的那抹点看热闹的嘲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反倒让这几位大叔大姨不好意思起来,“你、你好。” 沈知瑶径自走到其中一扇格外气派的朱红色门外。 门上还张贴着红底金字,“五好家庭”。 “叩叩叩。” “谁啊?” 赵凤英走到门边,门一打开,映照出一张清纯可人的脸。 赵凤英一看到沈知瑶,立刻皱了皱眉。 她这会儿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最后泄气般松开,“进来吧。” 她走到沙发前,随手指了指,“坐。” 但却连杯茶也没泡,典型不是对客人的态度。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没那么嫌弃沈知瑶的,沈知瑶打初也是一五好青年,勤劳善良。 可她家秦晓惠回来以后,她就变了。 她和闻少彬这事儿,闻少彬已经点明了要遵从娃娃亲了,她就该和闻少彬好聚好散。 结果越闹越难看。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沈知瑶好端端一姑娘家堕落成现在的样子,还隔三差五来找她家老钱,说老钱是闻少彬的上级,想办法劝劝闻少彬回心转意。 怎么劝? 强扭的瓜不甜! “赵婶子,我今天来,不是为闻少彬的事,你放心。” 沈知瑶先给赵凤英吃了一颗定心丸,见她扭过去的脸,就知道她还是没信,但不妨事,“我啊,是来卖工作的。” “啊?” 这话如五雷轰顶似的惊得赵凤英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她没想到沈知瑶这么直接的,半晌,她又连忙拽住沈知瑶的胳膊,“姑娘,你别想不通啊……” 赵婶子嫌弃归嫌弃,但眼里的心疼和焦急是真的,都快要掉金豆豆了。 沈知瑶哭笑不得,她也知道外人都很难理解她要把棉纺厂工作卖了的事,毕竟这可是大好的工作。 还以为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但是她继续留着,她也不会这个技能啊,记忆里有,和会做是两回事。 更何况,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找亲生父母了。 她直视着赵凤英,视线真诚,“婶子,你别急,我是想先卖了工作,然后找我亲生父母去。” 赵凤英揉了揉眼睛,“你想通了?” 可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一周前,还在宿舍楼楼下,看见沈知瑶和闻少彬拉拉扯扯呢。 沈知瑶直点头,点得飞快,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对。” 她佯装一脸悲伤,眼里蓄着泪,欲掉不掉,“反正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招人嫌,倒不如离开。” 那副娇美柔弱的模样,真是铁石心肠的人都得动容。 赵凤英为她心疼之余,又长长吁出一口气。 随着沈知瑶的话,她心动了动,抬起头,希冀的光芒望向她,“工作,你想卖给谁?” 沈知瑶笑了笑,“自然是卖给小芳。” 钱芳是赵凤英的女儿,毕业后包分配到机械厂,干了没几天,不适应,闹着不干了。 赵凤英也知道棉纺厂更适合钱芳,当初也是没想好,想着她爸在机械厂,更好照应她。 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每天弄得满身机油味,怎么找对象? 棉纺厂的工作,自然是不二选择,福利也好,说出去,也更好找对象。 但这么好的工作,其他人怎么可能卖? 于是,钱芳辞了工以后,便在家里待了一年多了,对象也没找。 她和她家老钱啊,头发都急白了。 赵凤英激动地声音都变调了,“你认真的?” 沈知瑶点头,“实不相瞒,我这些年的钱都交给了家里,手上也没多少钱。我现在只想无声无息地离开,去找我的亲生父母,省得看到我爸妈他们,我又不舍得走了。” “不惊动他们,但我又要买火车票,没钱寸步难行啊,所以我就想着把工作卖了。”” 第3章 发财了! 沈知瑶将一切说得合情合理,赵凤英也是个性情中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一个劲地忍着眼泪,“好,好姑娘啊,你能想通了,真好!” 赵凤英又怎会不知道秦家做什么打算? 估摸着是想让沈知瑶把工作平白无故让给秦晓惠。 可她是见过沈知瑶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考上的。 她也知道沈知瑶此行来找她的目的。 她是妇女办的,到时候江爱莲想闹,两害相较取其轻,也不敢在她头上来闹。 更何况,她女儿刚好需要这份工作。 她又不偷不抢的,是知瑶主动说要把工作卖给她了。 “知瑶,你真决定了,不反悔了?” “不反悔。”沈知瑶也反握住赵红英的手,“婶子,我也和您敞开天窗说亮话。诚然我卖给您,是因为您是领导,到时候不怕麻烦。但还有一层原因,钱芳是我小学同学,再加上秦晓惠回来以后,我冥顽不灵的时候,只有您经常去看我,劝导我。” 一番话说的赵凤英更是热泪纵横。 “行,那婶子给你算个合适的价格,保证不亏待你。” 赵凤英拿出算盘,拨弄着,“知瑶,现在行情就是2到3年的工资,你现在每个月工资是45元,三年下来是1620元。” “棉纺厂福利好,逢年过节会发吃食年货,像糕点饼干京果,油、调料、副食,还有棉布、棉纱,雪花膏搪瓷脸盆卫生纸这些都发,过年还发加餐券,食堂饭票,折合福利200多一年,婶子直接给你算300,三年就是900元。” “这些总计是2520元。” “知瑶,除此之外,婶子还送你点全国粮票,油票,算是你的践行礼。” 沈知瑶循着记忆,知道赵凤英也是个实诚人,省得她讨价还价了,当即点头,“谢谢婶子。” “那婶子这就着手去办。” 赵凤英激动不已,今天真是好事成双,知瑶这丫头想通了,她闺女以后也有工作了。 沈知瑶抿了抿唇,“婶子,还有一件事,我要离开,买火车票什么的,还得开证明。” 赵凤英干事麻利,风风火火地一挥手,“哎呀,小事一桩,婶子帮你!” 除开工作这事儿,赵凤英觉得自己干得不算地道。 但秦家人不一直说很讨厌这个养女,黏黏糊糊的,跟狗皮膏药似的吗? 口口声声说要她滚。 她如果帮知瑶安排离开了,这也算是一功抵一过。 说不准秦家人还要感谢她哩。 一口气办完这么几件大事,沈知瑶也暗松一口气。 国内还是个人情社会。 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好办事,至少比她办,要快得多。 赵凤英眼里有光,她红光满面道,“知瑶放下以后,你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婶子祝你啊,路越走越宽,日子越来越红红火火!” 沈知瑶点点头,笑了,突然开始期待她的海岛生活了。 几天后。 秦家。 “沈知瑶!”秦浩只大声喊了一声,身体突然抽痛了几下,立马心虚地放低声音,“沈知瑶!” 鬼知道这个沈知瑶是学了什么邪术了,他挨屁股针都没那么痛过! 可连喊了几声也没回应,屋里也没人。 他只能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晃动着肥胖的身体,朝着父母卧室走去,“妈,妈,你看沈知瑶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做饭!” 语气里抱怨满得要溢出来。 江爱莲正对镜擦着雅霜雪花膏,掌心焐热了,一点一点地按压,除了脸,脖子,连胸口都不放过。 她头都没扭,“儿子啊,你去找你姐,让她先做饭。妈在忙,乖。” 他姐? 秦浩眼珠子转了转,那只能是秦晓惠了。 没办法,秦晓惠只能去了公共厨房,她虽然心里嫌弃秦浩,但也明白她现在工作还没拿到手,根基不稳,必须讨好秦浩。 去公共厨房的路上,沿路一直有邻居和她打招呼。 “晓惠做饭去啊?” 秦晓惠用胳膊夹着竹菜篮,笑盈盈,“诶,婶子,你们好。” “是啊,我爸妈弟弟都太辛苦了,我去给他们做饭。反正我原来在那个家也都是我做饭,习惯了。” 明明咬着后槽牙,却只能对所有人笑脸相迎,一副柔柔弱弱的语气,把漂亮话说得圆圆满满,滴水不漏。 可在邻居们看来,就是这孩子吃苦了。 秦诚江爱莲辛苦了还是有可能,但秦浩那个好吃懒做的,哪辛苦了? “我看这孩子就是勤快,知瑶皮肤白,细皮嫩肉,这农村回来的孩子,皮糙肉厚,一看就比知瑶吃苦耐劳。” 秦晓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她到了厨房,从烧蜂窝煤开始做起,提着沉重的煤炉,再到烧火做饭。 刚才说是那么说。 要知道,她原来在海岛那个家,可都没怎么做过饭呢。 养父母只教会了她,要有基本的自理能力,但只要他们在,就没有让她做过饭。 除了养父母,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护着她,不过估计也是觉得亏欠她这家里唯一的女孩,拖累了她,才不让她做饭吧? 要不是为了城里的生活,城里的户口,更光明的未来,她哪愿意来这受这种罪? 火光映亮了秦晓惠忿忿不平的脸。 她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怨愤。 本该沈知瑶做的事都被她干了。 等沈知瑶回来,她必须要以一副受委屈的姿态,让爸妈狠狠骂她一顿! 然而…… 等到日薄西山,到了吃晚饭的点儿,沈知瑶也依旧没有回来。 秦浩满不在乎,“不在家,那肯定就是缠着闻少彬去了。爸,你去闻家找一找。” “也好,省得她在外边丢人现眼!” 过了半个多小时,秦诚回到家推门的时候,屋子里江爱莲和秦晓惠正在说话。 “那工作肯定是晓惠你的了。” “道德模范陈爱兰和沈知瑶很熟,你去了,她也一定会关照你,教你怎么做的,你放心。” 听了江爱莲的话,秦晓惠心里美滋滋。 等拿到了工作,她可就是有城里正式工作的人了,而且还是待遇顶好的棉纺厂,再也不是之前海岛上那靠天收靠运气的泥腿子。 她渴望稳定的生活。 至于嫁人,她要从闻少彬开始。 闻少彬是她的起点,并不是她的终点。 “啪——”随着门推开,秦诚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面色铁青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正坐在了中间,秦浩只能被僵硬的他挤到了角落里,那张大肉脸委屈成一团,“爸,你挤到我了……” 谁知,换来的却是秦诚凶巴巴的怒斥,“闭嘴!” 秦浩嘴巴一扁。 江爱莲心疼地抱住她已经十九岁的好大儿,“你好端端的,凶孩子做什么?” 说完,她环顾四周,纳闷道,“让你去找人,沈知瑶呢?” 第4章 换婚约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秦诚面色铁青,额际青筋突突猛跳,那火气蹭的一下就从胸口猛地涌到了嗓子眼,“都怪你,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教得不好,沈知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卖掉工作,偷着摸着就跑了?” 秦诚本来是去闻家找沈知瑶,却听闻少彬说,沈知瑶把之前买给他的海鸥牌手表等等一些物件,全要了回去。 这一点,她可是一点都没和他这个父亲提。 东西没看到,钱也没看到。 她好大的胆子!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他便火急火燎地去了棉纺厂,结果可想而知。 钱没看到,人也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回来便听着母女二人做着春秋美梦,能不气? 谁知道那养女怎么突然想通了,敢情之前死赖着不走,是哄他们,让他们掉以轻心?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内,顿时静默一片,落针可闻。 而后,只能听到大家逐渐加快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沈知瑶把工作卖了跑了?” 江爱莲和秦晓惠异口不同声。 “她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地方,没了工作,还能去哪?” 江爱莲是怎么也想不通,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而秦晓惠已经整个人石化了。 这时,秦浩突然想到什么,径直去了沈知瑶和秦晓惠合住的房间。 翻找了半天,他走出门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秦诚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里只有几个字。 “我回沈家了。” 沈知瑶懒得多写,对于这家人,多写几个字,都是浪费她的笔墨。 她该回报的养恩,她还有她的亲生父母,早就还清了。 她的亲生父母可是四处凑借,给沈家人汇了四百块。 这对于在海岛靠天吃饭的他们,可是一笔巨款,估计掏空了积蓄,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秦晓惠脑海里美好的幻想泡泡瞬间破灭了,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回到这个家,主要就是为了城市户口,换婚约,再是棉纺厂的工作。 而最最关键,足以让她立足,凌驾于其他之上的就是工作。 城市户口靠父母。 换婚约靠未婚夫。 只有棉纺厂的工作才是实打实靠自己的啊。 现如今,工作没了? 还是她太仁慈了,早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沈知瑶把工作给她! 片刻以后,她不死心地问道,“爸妈,她卖给谁了?”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秦诚和江爱莲明白,如果是普通人,不承认就好了。 毕竟他们是沈知瑶的父母。 不提还好,一提秦诚更加面如死灰,嘴唇干涩地蠕动,缓缓吐出几字,“赵凤英的女儿,钱芳。” 江爱莲人往身后的沙发一倒。 完了,这可是一个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妈……”秦晓惠轻晃着她的胳膊,泪如雨下,“您当初说这工作铁定是我的,能不能?” “不能!” 没等她说完,江爱莲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人也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妇女办的赵主任,她家男人钱德厚也是机械厂的领导。 秦浩扬眉,“爸妈,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一直很嫌弃沈知瑶,不是很想她滚回去吗,现在她走了,你们怎么反倒不高兴?” 现在沈知瑶不在,他只觉得空气都是清鲜的。 再也没有人管着他了,明天他就去游戏厅,好久没玩老虎机了。 秦浩一语中的,然而秦诚和江爱莲却只觉得这个儿子可能是真养废了。 以前还有沈知瑶在,以后怎么办? 靠一个没有工作的秦晓惠吗? 她不在了,每月补贴的那份薪水也没有了。 整个宿舍楼,他们秦家是第一个喜提黑白电视机的,可他们自己都知道,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能花钱。 完了,这下全完了…… 见秦家父母瘫倒在沙发上,秦晓惠虽然心情也乱糟糟,万念俱灰,但眼里却闪过一抹怨毒。 蠢货,沈知瑶,你真以为回去等着你的是好日子吗?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往上爬,却只是度过了平凡普通的一生。 都怪她的养父母,还有那三个拖油瓶,一个比一个身体差,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还有怪那个和沈家有婚约的军装男人……说得好听,为了她的体面,让她去拒绝婚约,其实就是自己不想和她结婚。 一个个害得她最后只能嫁了个和她父母一样搞养殖的穷酸户,到最后,也没能走出海岛。 那个军装男人,上一世那么多女人试图投怀送抱,但他谁也没看上,最终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 沈知瑶回沈家,也逃不出被退婚,嫁给养殖户的结局。 走着瞧吧! 此时,沈知瑶正坐在绿皮车上,迎向吹向她的徐徐暖风。 窗外日头正好,车速也不快。 夕阳的余晖落在了她纤长而浓密的眼睫上跳跃,她的眼里有了光。 估摸着村里只有旧书摊。 离开以前,她特意在新华书店淘了一批书。 这会儿翻着崭新的书,闻着油墨香,沐浴着暖暖的阳光,这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阖上书,眸色湛静。 按照秦晓惠所说,亲生父母那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各有各的问题。 但在来自21世纪的女医生,郁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沈知瑶看来,都不是问题。 哥哥弟弟的病解决了就是了。 至于沈家那边的亲事? 沈知瑶支着软白的脸颊,凝着神想了会儿。 秦晓惠说,那个男人个高一米九,一拳能打死一头熊,还是当着她的面打死的。 面对秦诚夫妇俩,她一阵嘤嘤地哭,恐惧他当时满脸是血、瞳仁冰冷的样子。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反倒英武雄壮。 沈知瑶抿唇很认真地想了想。 到时候看情况吧,除非对方帅得天怒人怨。 否则…… 不想要的亲事,退了就成。 想通了,她继续埋头翻起书来。 周围一直吵吵闹闹的。 哪怕有领导介绍信,可临时买,也没有买到私密性更好的软卧,但硬卧也不算差,接受得了。 很多人说话,当成背景音就行了。 这时,一道娟秀温和的声音传来,“同志,麻烦出示一下您的票和介绍信。” 沈知瑶闻声,抬起头来。 是一位女列车员,五官秀气,梳着双麻花辫,穿着制服,显得有几分英挺。 沈知瑶知道这是照例查票,于是从军绿色的解放包里搜罗出她的票还有介绍信。 列车员对照着看了看,秀气的眉微微拧起,“沈知瑶同志?” 路过的一位老人突然驻足,手扶着拐杖,缓缓蹲下,仿佛在休息。 听到这个名字,他古井无波的眼眸动了动。 第5章 和新未婚夫初见 列车员拿着介绍信对着,继续问,“您是去南屿岛,介绍信里说是寻亲,您是去找谁呢?” 她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 看这姑娘年纪轻轻,又只身一人,还怕是被人骗了,不免多问了几句。 沈知瑶笑了笑,“我是去找我爸妈的,我爸在金沙村,叫沈成仁。到时候到了港口,会有人接应我的。” 她也算是撒了个小谎,免得列车员担心。 列车员眉头这才松开,原来真的是投亲。 她微笑着介绍,“行,那你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是我们这节07车厢的列车员,赵倩,就在前边。” 说着,她朝前指了指。 “好,谢谢您。” 赵倩见小姑娘不仅眉清目秀,说话也客气懂礼貌,声音温润好听。 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当即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 她问完沈知瑶,便走到过道,正看到一位老者扶着拐棍,慢悠悠站起来,“老人家,您哪里有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谢谢您同志。” 老人家苍老的声音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回应着。 她的话成功把沈知瑶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沈知瑶蹙着眉看着那老人蹒跚的步伐,佝偻着腰,手背在身后。 虽然对方已经学得很像很像了,普通人甚至包括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但是一些细节问题却很难骗过她这样的医学高材生。 到底骨龄不一样。 于是,她留了个心眼,悄咪咪地跟在对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直到他进了拐角的洗漱间,门留了一个小缝。 洗漱间里还有其他人,闪过一抹军绿色的身影。 沈知瑶怔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哦,原来是人民解放军啊。 那就行。 她是个制服控,喜欢穿着制服的男人,对着穿着制服的男人本能有一层滤镜。 而她选择从医,白大褂好看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不过…… 沈知瑶歪着头,寻思了下。 是在执行任务? 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散了下来,摇摇头走开了。 伪装的人,只要不是拍花子,不是坏蛋就成。 老人靠在门口,收回从门缝里盯视的视线,视线扫过面前穿着国防绿65式军装的男人,男人肩上还戴着一枚85式红领章。 这会儿,“老人”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且多了几分凛冽与威严。 站直身体,足有一米九高,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 除开这张粘了胡子,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分明是个年轻人的身形。 对方疑惑道,“陆指挥,刚才看您在07车厢多停留了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那群人在07车厢还有盟友?” 陆召礼淡声道,“没什么,全体同志继续保持警惕,避免打草惊蛇。” 这时候他发出的是一阵低沉年轻的男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执行任务,阴差阳错的,居然遇到了他换回婚约后的未婚妻,沈知瑶。 想到刚才的画面,女孩临阳光而立,跳跃的橘色光点染在了她的发丝上,在她身后仿若成了背景板。 他嘴角还有眼里都染上一抹兴味。 小姑娘虽然长得娇美,但还挺机敏,不是个轻易被人骗的。 居然能发现他的伪装,他刚也是故意暴露让她定心的。 看来路途漫漫,不用为她担心了。 陆召礼淡声,目不斜视,“我有位远房亲戚在那节车厢。” 难怪。 杭勇放下戒心的同时,挑眉。 可之前从没听说过陆指挥有什么远房亲戚啊。 心里的八卦泡泡刚一冒。 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不许探听。” “……得令。” 杭勇可不敢去违抗陆指挥。 部队里,他最怕的不是翟政委,而是陆指挥。 陆指挥平时还算是好说话,一旦违背他定下的原则,他的眼神可是会吃人的。 他当着相亲对象一拳揍死了一头熊的事,至今还在部队里流传。 陆指挥在女孩子家面前都毫不心慈手软,就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兵们了。 这边,沈知瑶拿着备上的烧饼啃了几口,洒满芝麻,香味口感都还不错。 现在这具身体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才八十多斤。 遗传得也好,肉都长去了该去的地方,这样一来,显得腰身胳膊愈发纤细,仿若弱柳扶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似的。 因此,沈知瑶可以更加有恃无恐地吃美食,还不用担心长胖的风险。 除了烧饼,她还带了点京果、大白兔奶糖之类。 把工作卖了,再加上给渣男的东西讨回来以后也卖了,在这年代,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吃完以后,头顶的白炽灯便亮了,她便继续看书。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你看看别人,你再看看你!” “你刚才说车上太吵,你看不进书,我忍!你又说吃了饭再看书,我再忍!现在饭也吃了,你还是不肯看,甚至玩起了手指甲。” 一中年妇女指着一时新耳下内扣,张瑜头的女孩一叠声数落,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和你相仿的年龄,不声不响地坐那看了一下午书,吃完了饭不需要别人催,又继续看。” 中年妇女叉腰,气得脸都紫了,“老娘我就是对你太好,太宠着你了,才养成你想一出,是一出。” “妈……”甄珍委屈极了,“您能不在公共场合数落我吗?我也是有人权的。” “我……”甄母盯着她这张永远有借口找,就是不给自己找找原因的嘴,“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打你!” 说着,卷起报纸,就往她身上抽来。 虽然没使什么大劲,但是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看着,一顿鸡飞狗跳之后,甄珍脸也红了,眼睛都红了。 她知道妈是为了她好,她不想当护士,嫌护士苦护士累,就决意要去高考。 她也知道今年还有大量“老三届”回来高考的,去年就是这样,录取率才百分之八。 她妈说得对,这就是件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事儿。 可学习这事,状态哪是说来就能来的? 事倍功半,岂不得不偿失? 甄珍噘着嘴,脸上无光,身上都被打得隐隐作痛。 本来前几天,她妈都还好好的,突然发什么疯? 她幽怨的视线瞪向对面。 说到底还是怪那丫头,装什么装! 一直看书那么久,眼睛也不眨一下,眼睛不酸吗?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再定睛看了一眼书名。 ——《医学微生物学》。 甄珍大脑宕机了下。 很多书书名,她都记不住的,唯独这本她记住了。 上次她领导也看得是这本。 她凑上去瞟了几眼,就看得头晕。 全是细菌形态、染色、生化反应、血清学鉴定,还有密密麻麻表格和小黑图。 她领导可是大学生呢,都说看不懂这么晦涩难懂的医科书,像天书。 更何况对面这水灵剔透的女孩子,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甄珍唇扯得更厉害了。 哼,果然是装的。 第6章 走资派 这边,沈知瑶捧着书,看得是津津有味,丝毫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被人嫉恨上了。 这个年代的书讲得要更浅显易懂一些,不像她们以后的课本,绕来绕去。 大概这年头,大家的思想都比较简单,没那么多卷王。 她刚站起身来,一个肉墩墩的身影突然极速地往后撤,小脸挂着嘚瑟的笑,“你们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沈知瑶正想躲,可是到底低估了这身体的虚弱程度了,刚起身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慢了半拍。 突然,一团软软的却很有重量地压在了她身上,接着她眼前一白,下意识往后一栽,立时摔了个人仰马翻。 “哎呀——” 那小胖墩倒是有她护着,所以没怎么摔,很快就爬起来了,一脸做错事的心虚,“对……对不起……” 却在触及她红着的胳膊,白白的皮肤,都有了血丝,被冷白光泽的皮肤一衬,更加明显。 他一下子傻掉了。 他好像做了大错事呢,立刻眼圈就红红的了。 “冬冬,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又有两个小孩赶过来了,一个偏瘦的小男孩,还有一个扎着丫丫辫的小女孩。 三个孩子约莫年龄相仿,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视线一触及这位姐姐的脸,三个孩子都是很一致的,瞳仁微缩,嘴巴微微张大。 哇,这姐姐长得好美啊,像朵白色的海棠花似的。 尤其是那小女孩,小脸都红了。 但很快,三小只就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动作一致地鞠躬,“姐姐,对不起!” 沈知瑶蹙眉,活动了手。 其实也没太大事,就是原主这皮肤太娇嫩,很容易擦破皮。 看在这几个小孩认错态度良好,也不是什么熊孩子。 沈知瑶弯下腰去,目视着他们,抿着唇,正儿八经地警告,“我没事,但你们以后在火车上玩闹要注意点,万一碰到什么老人或者孕妇可就麻烦了。” 一听她这么一说,三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 对哦,万一真闹出什么大事可就来不及了。 于是三小孩顺着点头,跟音乐里的do、re、mi似的,抬起小巴掌手,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以后保证注意!” 沈知瑶说完,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看书,心无旁骛。 小胖墩带着那两孩子,就偶尔从旁边探出头来,悄悄看她。 三孩子都不吵了,黑漆漆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 谁会不爱大美人呢? 他们还没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呢。 期间,其他孩子路过,吵吵闹闹的,小胖墩将手指放在嘴边,“嘘,在火车上,我们要讲文明,树新风,不要吵闹,吵到仙女姐姐看书!” 其他孩子似懂非懂,但大多数都安静下来。 沈知瑶抿唇,其他吵闹声音都很好忽略。 这道声音倒是很难忽略,憋不住被这稚嫩的语气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语给逗笑了。 听小胖子这套说辞,他应该是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吧,说话这么官方。 她这一笑,就连扎着丫丫辫的小女孩都托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沈知瑶看书累了的间隙,小胖子便借着时机凑了过来,“姐姐,你现在休息,我可以说话了吧?” 沈知瑶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说一句。”小胖子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上海滩》里的冯程程还要好看!比我们育红班的丽丽还要好看!比……比天上的仙女儿还要好看。” 小胖子明显是词穷了,脸都涨得通红。 小女孩在旁扳着手指头数着,蹙了蹙小眉头,“冬冬,你说了三句啦。” 小胖子脸红了红。 甄珍老早就注意这边的动静了,她看着憋气,她妈也就算了,连翟冬冬也欺负她。 之前她看书,叫翟冬冬不要吵,翟冬冬怎么说来着,“珍姐姐,反正我不吵,你半天也没翻一页。” 哦,敢情她也装一装,翟冬冬就也会对她这么好了? 是她这个人性子直,不会装而已。 没想到这人真是,连小孩子都骗。 想到这,甄珍气不打一处来,胳膊还隐隐作痛这会儿。 她蹭蹭走上前去,叉起腰,怒视着沈知瑶,“我忍你很久了……” 沈知瑶愣了愣,松开拉着冬冬肉乎乎胳膊的手,纳闷地抬头,“你谁?” 貌似她不认识这短发姑娘啊,怎么像是跟她结了天大的仇似的,双眼喷出两条火舌。 甄珍压根不搭理她,怒火腾腾,“人家小孩子玩玩怎么了?显着你了?非要人家小孩子闭嘴,泯灭天性。” 她刚说完,手突然被人扯了扯,低头。 是翟冬冬,他眨着眼睛说,“珍姐姐,不是仙女姐姐不让我说话的,是我自己想要安静,不吵姐姐看书的。” 沈知瑶挑眉,这是认识的? 她摆了摆手,“误会,我没有……” 哪知,甄珍根本不听翟冬冬,也不听沈知瑶的话,“公共场合,还不让别人家小孩子说话!你怎么这么自私!” “有钱有本事,你去买软卧啊。”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沈知瑶看着对方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任谁也受不了莫名其妙被人一顿喷,“你说我自私,那你在这吵吵嚷嚷,吵到大家了,难道不也是一种自私?” 四周异样的眼神也落在了甄珍脸上。 甄珍不自在地拨弄了下头发,“我是正义的。和你哪一样?” 沈知瑶突然想起刚才去厕所遇过这姑娘,当时她小声嘀咕了句“装腔作势”,她还以为那姑娘是在自言自语呢。 哦,敢情这波是冲着她来的。 沈知瑶凉凉抱臂,轻笑了声,“你所谓的正义,就是连小孩子说的话都不听。那你刚才都不在现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话一出,大家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先前注意到这姑娘在看书,后来火车厢里莫名安静下来,还真以为像短发姑娘所说,是大人欺负小孩儿呢。 这年头虽然没抓那么严了,但走资派仍然是很多人心头的一根刺儿。 没想到被她这么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耐人寻味的眼神打在脸上,甄珍脸一白,脑子飞速转了会,又道,“呵,就他一个孩子这么说,肯定是因为他就喜欢漂亮的姐姐。” 说着,她视线睇向另外几个孩子,“你们要是被威胁,被逼迫了,就大着胆子说出来,说实话的姐姐奖你们一根果丹皮。姐姐最看不惯这种不正之风了!” 她还就不信了,没有一个孩子敢大着胆子出来,大大方方地说出实话。 她就觉得漂亮女孩子没一个好东西,她哥就是才被一个漂亮的骗财又骗色。 狐狸精! 这时,有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站了出来,小小的脸,一脸苦瓜相,“姐姐,我是被逼的……” 第7章 惹上大祸 他委屈极了,刚才他是说他要去嘘嘘,冬冬也不让他说,最后被冬冬一颗水果糖给逼的,险些尿了裤子。 甄珍一听,便像是有人撑腰了,恰在这时,她看到她妈和翟冬冬的奶奶方桂兰一齐走过来,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妈还老说她不会来事儿,一根直肠通大脑。 这次她可是帮了翟政委的孙子呢,等这回去,她妈一定要猛猛夸她。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箍着翟冬冬到两人跟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不……不是这样的……” 翟冬冬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水果硬糖,舍不得吐,想解释,但珍姐姐压根不让他说话。 他又急又气。 方桂兰一触及小孙子满脸的泪,心急得不行,再听甄珍把事情一说,脸更黑了。 甄珍到底是她认识的,而眼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可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冬冬?” “咳,咔……” 翟冬冬一瞬间小脸涨得通红,耳根脖颈全充血涨红,嘴唇抿得发紧。 方桂兰怔了一下,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她家冬冬很贪吃,“你……你吃了几颗糖?” 面对奶奶,他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泛青,小小的鼻翼也被动翕动着,“咳,哈……” 似乎一个劲地想把嗓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可只吐出了些微涎水,染在地面上一片灰。 这时,他目光已经开始发直了。 “啊,冬冬啊……冬冬,你别吓我……” 方桂兰嗓音已经彻底地变了调,伸出手指去,想要把他喉咙里的糖给抠出来,但无法。 甄珍也大嚷,眼泪彪飞,“救命,救命啊……” 如果她没记错,这几颗糖,还是她给翟冬冬的呢!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热心快肠的婶子边跑边道,“我去找列车员赵倩同志,让她赶紧请个医生过来。” 这时,翟冬冬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丝了,翻了个白眼,顺势就倒在了方桂兰怀里,他眼神涣散,身体软得根本站不住了啊。 “啊,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方桂兰瞬间泪水流了满脸的,她平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面对自己的亲孙子,这会儿也彻底丧失了理智。 甄母在旁道,“珍珍,你是护士,你来。” “妈……可是我……” “你个不顶用的,一边去!” 甄母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便知道她不敢来,把她推到一边去。 她虽然不会,但是她见过丈夫施救,只能赌一把了。 可她只弄了须臾,翟冬冬的情况仍然不好。 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宛如灰暗中的一道光传来,“我是医生。” 甄珍扭头看了眼,脸色发白,下意识说了句,“你就别添乱了。” 话还没说完,“啪!” 是她妈的一巴掌,“滚一边去!” 甄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母亲,这还是她头一次被她妈打脸。 她妈以前打得再多,也只打屁股的,因为和她说过,女孩子不能打脸。 甄母让开,朝着沈知瑶微微颔首,“同志,拜托您了。” 她虽然也不全信,这姑娘太年轻了。 当医生的,自然是越老越吃香。 可她能站出来,就代表她的勇气比珍珍高了一大截,姑且一试。 但见沈知瑶站在了翟冬冬身后,微微弯腰。 右手食指中指做成剪刀样,中指刚好贴于翟冬冬肚脐上方。 左手迅速握拳,放在了食指上方。 再收回右手,做成布状,压在了左手的拳头上,不断对翟冬冬的肚子形成冲击。 这是经过改良后的简易版“海姆立克”。 甄母抠紧了手指。 这和她丈夫做的不一样,看上去更简单一些,她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小姑娘已经尽力了,至少比她那当护士的女儿有勇气多了,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初时,翟冬冬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差。 方桂兰瘫倒在地上,彻底哭成了烂泥,形象全无。 那些小朋友们也全都吓傻了。 一堆围在周围的群众们揪着一颗心,默默祈祷,默默加油。 突然“咳……呕” 一颗水果硬糖突然从翟冬冬嘴里冒出来,以抛物线的弧度落在了地面上。 大家齐刷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向这软绵绵的小胖娃。 四周安静了片刻以后,突然响起了翟冬冬好不容易发出的哭声。 “啊,我的娃……我的娃啊……” 方桂兰见状,也紧紧抱着翟冬冬,嚎啕大哭起来。 她放轻力气,翻着翟冬冬的身体,仔细检查,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冷汗已经彻底让衬衣贴着她冰凉的皮肤了,如果有事,她回去怎么和家里人,尤其是她儿子儿媳交待啊! “奶……我好疼……” “啊?你哪里疼?” “你扯得我疼。” 方桂兰破涕为笑,“不扯了不扯了。” 四周的群众们眼眸闪亮,“啪啪啪”手里的掌声震天响。 “这小姑娘真厉害,年纪轻轻,有勇有谋。” “刚才一定是误会她了。” “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大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倩带来的大夫这会儿和她一起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他们刚来不久,围观了整个过程。 因为沈知瑶施救的方式很对,陈大夫并没有贸然打扰。 这会儿见她终于得空,陈大夫才走上前去,毕恭毕敬行礼,“先生大义,怎么称呼?” 沈知瑶还没张口,一身制服的女列车员赵倩兴奋不已,“我知道,她叫沈知瑶!” 人家刚上车,她见这漂亮小姑娘年纪轻轻,形单影只的,还怕她是被人骗了,没想到人家是位年轻有为的大夫。 陈大夫伸出手,“沈同志,海姆立克急救法传入我国还不算太久,虽然在基层医疗工作者中进行了一定的普及,但大家还是经常用旧的那一套,您刚才做的非常标准啊。” 沈知瑶微微颔首,面对这么多人的夸奖,不卑不亢。 甄母和甄珍就站在一边,甄珍的身上就像是从水井里捞起来的一样,汗涔涔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啥,不是瞎弄的? 不是运气好? 一瞬间,甄珍脸突然烧得慌,像是涂了一层辣椒油似的。 “谢谢您,谢谢您……” 方桂兰抱着失而复得的胖乖孙,失去的神志恢复,就想对着沈知瑶磕头。 一只手抢先贴在了她的额头处,托住了她,声音清润好听,“不用了。” 四周的掌声愈发响亮了,大家都用敬畏崇拜的眼神看向沈知瑶,还有大人拉着小孩,要他们以后也要向这位漂亮姐姐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下不就得了一个最好的榜样,总比他们对着孙辈、儿女叨叨要管用地多。 方桂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攥紧手指。 这些都是虚的,她一定要用一些实质的东西,好好地感谢她,不,他们全家的大恩人! 第8章 第三特战部队指挥长 且说杭勇。 他正巧路过留意了下,在这边看了一半,在心中喃喃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陆指挥亲戚。 怕出什么差池,他只能快步朝前走去。 05车厢。 一男一女肩并肩朝前走去,男人神色淡定,女人脸上则是浮现着几分慌张。 “不许动,继续往前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男人微笑着,语气却恶狠狠地说道。 女人眼眸一闪,抿紧唇,却只能不甘不愿地向前走。 她是华国的科研人员,涉及一项机密技术。 此时此刻正被这敌特挟持着,要到海城下火车,去往国外。 女人虽然被抵着命脉,眼里却闪过一抹坚定,“我们的同志一定会来解救我的。” “做梦。”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轻屑。 他们的行动,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再说了,这里除了他,还有几个机要人员安插在四个角。 华国有句话说得很好,他们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了。 他一脸自信,操着一口熟练的中文,“我们的科技现在是最发达的,人才也是,我可是我们r国的顶尖高手了。” 恰在这时,他眼睛跳了跳,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在东边安插的那个人呢? 锁着眉头,神情变幻间, 他和这女人已经走到拐角了,路过一位慢悠悠的老人。 路很窄,他不耐道,“让开。” 老人苍老着声,“小伙子,别急……” 说着,缓缓往旁边挪。 “能不能快点?” 他不耐烦地说完,“呃——” 但见那老人骤然出拳,狠狠一拳落于他腹部,他吃痛了下,刚想还击,对方却仿若预判了他的动作,下一秒,握住他出击的拳,又一拳狠击在他的面门。 “老人”身型利落,只是两拳,那人瞬间滑落,无声无息间,没有造成任何恐慌。 科研人员懵了懵,随即,又惊又喜,“您是?” “南屿岛第三特战部队指挥长,陆召礼。” 陆召礼表明身份后,则是让手底下的人把人扣押下去,他去了洗漱间,把衣服换了回来,镜子里露出一张清隽的眉眼,五官锋锐。 一米九的身高,身形笔挺硕实,大长腿修长笔直,该有肌肉的地方一寸不落,压迫人于无形。 恰在这时,杭勇走了进来,“陆指挥,您在07车厢是有远房亲戚么?那边出了点事。” 他把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陆指挥的亲戚啊。 陆召礼眉心一耸,脸上的妆发已经扯了个七七八八的,身上的老年中山装却还没来得及换,抬步就朝07车厢走去。 他走到的时候,正看到那容资秀丽的女孩抱着男孩在一本正经地救治,鼻尖上沁出汗水。 不过一会儿,男孩突然大哭。 他仍然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瑶,她恰似一朵海棠花,亭亭净植地站在那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陆召礼罕见地怔了一两秒,略微艰难地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男孩竟然是翟政委的孙子,翟冬冬!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他暗松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抓到了敌特,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带回去审问。 抬步回去的路上,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嘴角略微上扬。 这位就是他换回婚约后的未婚妻么? 很有本事。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边,翟冬冬还在被方桂兰一张方帕抹着脸,眼泪鼻涕都要糊他嘴上了,“奶……奶……” 他胖乎乎的身体还虚软着,却一脸无奈。 奶奶每次给他洗脸,都很让他窒息。 方桂兰这才松开他。 翟冬冬缓过劲来,指着沈知瑶,稚声稚气,“这位漂亮大姐姐,我撞到了她,我向她道歉,她也没怪我。” “喏,你看看,她胳膊上还有我撞出来的伤呢?” 他指着沈知瑶的胳膊,果然白皙的胳膊上有红痕,验证了他的说法, “作为回报,我就安安静静的,不吵她看书,看到别的孩子闹,我也不想他们吵她!才不是像珍姐姐说的那样。” “还有,豆豆是被我逼的,我叫他不要吵大姐姐。” 孩子清澈响亮的声音恰似几巴掌,重重打在甄母脸上。 甄母一时间真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 那女不教,也有母之过啊。 都怪她和建国把甄珍宠坏了。 这个闺女,来之不易,中途好几次差点流产,保胎才保住,所以他们一直很顺着她。 她说她要考卫校,去当护士,他们就任由她,这之后她说护士太辛苦了,要高考,考大学。 他们不想顺着她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说宁可跳塘,也不想当护士了。 他们无奈,只能又把她弄回来高考。 现在想来,她不当护士也好,否则岂不是耽误病人么? 甄母猛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道歉!” 甄珍这次也不敢叛逆了,倔驴脸也没了,老老实实埋下头去,“对不起。” 沈知瑶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也没说没关系这种话。 和这个时代其他那些女孩一点都不一样,反倒让甄母有些高看她两眼了。 这女孩不卑不亢,好特别。 甄珍有些心急得拽住她,“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甄母眉心猛跳,“甄珍!” 沈知瑶软白的脸上载着淡漠,“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甄珍彻底没辙了。 听了刚才陈大夫的那番话,她也算是懂了,人家才不是装的呢,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么好看又厉害的姑娘,为什么就不能心地再善良一点,原谅她呢? 甄珍眼神里闪着殷切,可也不敢再惊动她了。 内心里涌动着一股又爱又怕的情绪。 方桂兰牵着翟冬冬走上前来,翟冬冬声音响亮,主动喊道,“谢谢姐姐。” 沈知瑶方才笑了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没事就好。” 甄珍眼眶酸酸的,突然很羡慕翟冬冬,她摸了摸口袋。 第9章 “好心”的小战士 方桂兰搓着手,一脸拘谨,堂堂军属院妇女办主任,也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姑娘,你救了我大孙子,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沈知瑶抬眼看向她,“那我就收出诊的诊金就行了,五毛。” “那怎么行?” 方桂兰心里有些着急。 人家救的可是一条命啊,怎么能只给五毛。 翟冬冬仰头,委委屈屈地看向沈知瑶,“姐姐,我家二黄就是从农户手里一篮子鸡蛋换的,一篮子鸡蛋,可不止五毛呢,我还没有二黄值钱么?” 沈知瑶“噗嗤”乐了,对上他的眉眼,又没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就再加一颗奶糖好了。” 方桂兰思前想后。 她和老翟关系里,最有出息的,那就是陆召礼了。 只可惜召礼这孩子已经有婚约了,也不能做不厚道的事。 不过好像是说他有退婚的意思。 召礼那亲事,还是他爷爷定下的,他一向很有主意,不想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么?” 其实她挺想做这桩媒的,姑娘这么好。 唉,万一陆召礼实在没福气,他搞科研的弟弟陆振言也挺好,为人幽默,就是没他哥那么沉稳,其他还是不错的。 方桂兰在这儿盘算着这些,沈知瑶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给她,多个人脉好办事。 她自己会努力,但向来也不抗拒任何助力。 方桂兰刚一让开,其他人又一窝蜂围上来了,“小沈大夫,您看看您刚才做的那个海什么的,看上去不太难,能教教我们吗?” 家里的孙子孙女总怕有吃东西不注意的时候,万一很急迫的时候,他们学会了也能救命。 沈知瑶颔首,“可以。” “太感谢了,小沈大夫,这是果丹皮。” “无花果丝您尝尝。” “姐姐,这是唐僧肉和济公丹。” 就这样,沈知瑶被投喂了一路,各式各样的零嘴不重样,颇有点吃百家饭的意思了。 后来她看书的时候—— “嘘!” 那些大人们带着小孩轻手轻脚的,小孩们也自发地不吵她。 他们这节车厢可是有个大学问家,他们引以为荣。 一晃,火车到了海城,方桂兰、翟冬冬、甄母还有甄珍要先去城里买些东西,再坐船回南屿岛,即将和沈知瑶分道扬镳了。 翟冬冬很是不舍得沈知瑶,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甄珍脸色也不好看,她走到沈知瑶跟前, “虽然你不原谅我,但我爸是很厉害的医生,你上了南屿岛,他可以收你为徒。” “不用了。” 甄珍眉心跳了跳。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这么好的机会,她刚想张嘴,又被甄母给一巴掌拍了回去,她没好气道,“你给我闭嘴,别打扰小沈大夫。” 这时,甄珍又摸了摸口袋,突然把口袋里一大袋糖果全扔给了沈知瑶。 生怕她要还自己,扔了掉头就跑,腿都跑成车轱辘了。 甄母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冲着沈知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太阳穴,“这孩子啊,脑袋缺根弦。” 沈知瑶笑着摇摇头,还是把糖递给甄母。 甄母:“小沈大夫,你真不要?” “她犯了那么大错,我就是存心让她气气,好长记性。” 甄母深以为然。 她再度看向对面姑娘家瓷白的脸,明明和她家甄珍差不多的年纪,怎么成熟这么多。 听赵倩同志说,人家是来寻亲的,估计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看来…… 她家甄珍就是过得太安逸了,什么事都有他们两个老的给她兜底! 沈知瑶和他们分别以后,坐上船,上了南屿岛。 她下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挡了挡。 腥咸的海风拂面,她微微蹙眉,嘴角却沐起一丝笑,好歹是到了。 旁边一蹲坐在那卖海产品的老太太抬眼看她,“姑娘,你去哪儿?” “奶奶,我去金沙村。” 老太太直摇头,“你怎么还在车站等,最后一班车已经没有了。” 沈知瑶愕然,收车这么早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能看找个招待所? 可她逡巡一圈,尘土飞扬的,只有一个巨大的港口,商贩都是零零散散的,哪有什么招待所? 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时,一辆军用车停在了她面前,从上面下来一位军人,“姑娘,你是要去金沙村吗?” 沈知瑶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对方。 宋范连连摆手,“姑娘,我不是坏人。” 顿了顿,他又有点懵,哪个坏人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 于是,他掏出证件,匆匆忙忙地打开。 沈知瑶视线掠过,南屿岛第三特战队,宋范。 上面还贴着一张一寸黑白照片,正是他年轻稚嫩的面庞。 小战士看上去约莫才刚满十八岁的样子。 宋范道,“我们也是要去金沙村附近,可以顺带把你带过去。” 沈知瑶这才放下戒心。 老太太笑了,“姑娘,你也是运气好,平时我在这摆摊,都没看到军车。” 宋范心虚地笑笑,和老太太告别。 沈知瑶坐上车,后来连带着还有两个要回金沙村的也上了车。 “小战士,你捎我,我要给你车钱。” 面对沈知瑶,坐在副驾驶的宋范摆了摆手,“不用了,军民一家亲。” 他也是受人之托。 但沈知瑶还是坚持塞了一些零嘴,一些给他,一些给司机。 另外两个回金沙村的也觉得今天很好运,没想到遇上军用车了,还以为要在外面打地铺对付一宿呢。 其中一个妇女抱着包裹,她见沈知瑶生得靓,模样又俏,不免好奇,她就是金沙村的,在金沙村可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这都得成村里的一枝花了吧? 她好奇地瞅着沈知瑶,“姑娘,你是要去探亲?” 沈知瑶点头。 那包着头巾的妇女点点头,她就说她们村没有这么漂亮的。 “你是要去找谁?” 沈知瑶想着她们也是村民,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迟早要知道的,也就没什么避讳的,“我找沈成仁。” “沈成仁?”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 那不是她们村里最穷最苦,最倒霉的吗? 第10章 瑶瑶,委屈你了 沈成仁夫妇住在一间年久失修的破瓦房里,那还是他父辈留下的。 他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媳妇儿跟人跑了以后,脑子就有点不大对劲。 二儿子身体一贯差,三天两头地病,家里那点钱都被他霍霍了。 小儿子才四岁多,更惨,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没得治。 还有个闺女,结果当时在卫生院抱错了,是别人家的,辛辛苦苦帮别人养了多年的闺女,亲闺女还不愿回来! 这眼看着到了嫁人,能拿笔彩礼回来,这下倒好,是人财两空。 这两妇女也不好当着沈知瑶的面蛐蛐,于是只是用眼神交汇着。 沈知瑶隐约觉得两妇女眼神不太好,但她也没说什么,直到她到了地方,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周围家家户户都点的15瓦,25瓦的白炽灯了,她家还点的煤油灯。 这差别,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对于沈知瑶一个现代人来说,一时间,还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门虽然是打开的。 但出于礼貌,沈知瑶还是敲了敲门。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院子里的几人齐刷刷一愣,几人端着碗,一脸迷茫,这么晚了,是谁? 沈成仁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眉清目秀的姑娘,长得有几分像桂敏年轻的时候。 他盯着对方,眼睫颤抖几下,那泪水刷的一下就涌出来了。 照片他见过的,这是他的囡囡。 集合了他和桂敏优点长的囡囡。 他一时间心绪复杂起伏,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喊,茫然地拿手在身上搓了搓,“快,快进来坐。” 随着大门打开,屋内几人好奇地睇过视线来。 只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白色的确良裙子、脚穿白色布鞋的姑娘,正水灵灵地望着他们。 昏暗的灯光下,沈知瑶也看清了坐在矮凳上的几人。 沈成仁指着一一介绍。 沈家的基因还是很不错的。 大哥沈沛眉眼偏冷峻,不说话就有股锋锐的气势,只是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二哥皮肤偏白,气质温柔如春风,微微一笑,脸颊载着淡淡的红,“妹……妹妹好。” 小弟软萌可爱,但不会说话,可那机灵劲就藏在眉宇之间。 蹬蹬,就搬了个板凳,稚嫩的小手拍着板凳示意沈知瑶坐。 沈知瑶不讲客气地坐下,几人悬着的心总算是微微放下。 沈成仁望着这一幕,眼眶酸涩,明明拼命想忍住,但泪水还是唰唰往下淌。 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了秦家来的电话,说闺女跑了,要找他们赔钱,赔工作钱。 他这才知道原来亲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 留在城里,不仅供养着她的养父母,而且就连辛苦考上的工作,都要她直接拱手让给晓惠。 “赔个屁!” 沈成仁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他心疼之余,又惊又喜,之前一直不愿意回来的闺女终于要回来了。 放弃城里的日子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小卖部老板看着他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直摇头。 沈家是个实诚的,把秦晓惠养得去了城里,连个消息都没有了。 这城里的亲姑娘回来了,谁知道会怎么作呢! 他不看好,也为沈家担忧。 沈家两夫妇人挺好的,就是命不好,已经够惨了,接下来只怕是更加雪上加霜。 那之后,沈成仁只要有空,就去港口蹲点,这几天不知道跑了多少次,每天回到家,腿都是酸疼的,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明明心里下定的决心,沈成仁再看看周围这家徒四壁的。 一时间这中年汉子愁得眉宇皱了起来,他拿什么补偿? “你还没吃饭吧?” 沈成仁轻声说道,见沈知瑶点头,他忙把碗筷用水冲了又冲,盛了饭,这才拿过来。 沈知瑶却没忙着吃,仰头,“妈呢?” 她叫得这么自然,反倒让沈成仁惊了,“她,她去别人家补衣服去了,很快就回。” 沈知瑶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虽然提前吃饭,但把最好的土豆还有虾都留下来了给母亲。 她抿了抿唇。 这一家人其实心肠不错。 沈知瑶盯着那堆成山的苞米饭,“我恐怕吃不了这么多。” 大哥沈沛一声不吭接过她的碗,把饭赶了一半到自己碗里,“够?” 他惜字如金,不过沈知瑶已经习惯了,点点头。 接过碗后,面上浮动的苞米黄澄澄的粒儿掺杂在米间,很香,是一种在现代吃惯了精粮加工粮的沈知瑶没闻到过的香味。 没有什么荤肉菜,面前摆的是一只只鲜虾。 二哥悄无声息地把虾剥好,递到了她面前。 沈知瑶这会儿也是饿极了,只轻声道了谢谢,便开始吃。 尝了一口,她惊了,忍不住便尝了第二口,她望向沈成仁,“这是您做的?” 沈成仁面对她惊诧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对啊。” 沈知瑶已经来不及回复了,她之前在医院忙,多数时候吃外卖,少数时候也去高级餐厅打牙祭,毕竟医生不缺钱,但这味道,加了些辣椒,保留着海鲜原汁原味的鲜味。 鲜香纯辣,虾落在唇齿间极有韧劲! 好吃! 沈知瑶没有用说的,而是直接用行动表示,怎么这么好吃! 她吃了碗里的半碗饭,没忍住又递过碗去,沈成仁笑眯眯地又给她盛了半碗,好歹知道怎么补偿他家囡囡了。 “你喜欢就好,爸明天还给你做。” “嗯。” 沈知瑶快得手里的筷子都出残影了。 这烧得也太入味了。 秦晓惠居然说她吃海鲜吃腻了?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过一会儿,刘桂敏回来了,一看见坐在矮凳上的姑娘,瞬间就认出来了。 她眼圈通红,泪眼婆娑,“瑶瑶……” 沈知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一股温热抱住了,她怔了怔…… 随即也轻轻回抱住刘桂敏。 她身上暖烘烘的,有和奶奶身上一样太阳的味道。 沈知瑶自小父母离婚,各自组建了新家庭。 她是被奶奶养大的,本能地觉得亲切。 感受到她这个小动作,刘桂敏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一家人吃过饭,看出沈知瑶累了,也没忙着叙旧。 沈成仁带着沈知瑶走进了一间房,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沈成仁听说闺女要回来的那天,就开始和媳妇儿一起收拾起来。 最大的房给她了,唯一的绷子床也让给她了,隔壁还有两间小房,一间沈成仁夫妻睡,另一间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睡。 沈成仁直道,“委屈你了。” 闺女是从城里回来的,第一天住这样的房子肯定很不适应。 第11章 大馋丫头 沈知瑶却笑了笑,“晚安。” 临关门前,她轻轻地说,“爸妈,我很喜欢。” 门被关上,沈成仁还保持着石化的表情,而后看向刘桂敏,“桂敏,你听到了吗?闺女说喜欢!” 刘桂敏也笑得合不拢嘴,“听到了听到了,我耳朵没聋。” 今天是太晚了,她给闺女还做了两身新衣服呢,明天拿给她看。 老沈的厨艺被闺女夸奖了。 她的本事也想给闺女看看。 沈骏搂着沈帆也跟着高兴,傻乐,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浮现出略微病态的粉红。 只有沈沛,神色淡淡的,除了家里人,他不相信任何人。 真情都是能伪装出来的,要不然当初他就不会被那个女人骗了。 翌日—— “咕咕咕——” “咕咕咕——” 沈知瑶是被一阵鸡叫声还伴随着鸟叫、虫鸣声吵醒的。 先前在鹏城,可没有这样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用准备的杯子洗漱漱口以后,走到大门口,正看到她的新家人们。 “快快快!” 五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有好奇地邻居走过,他们却神秘兮兮地不肯说。 直到沈知瑶走出来,他们才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沈知瑶视线扫过,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也浮现出震惊。 没想到他们居然做了横幅,红色的布面上,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瑶瑶回家”。 沈成仁笑呵呵的,打知道瑶瑶要回家那天,他就托人去做了。 现如今,村里有大喜事,村头的才会用红色横幅。 他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于是就做了这红色横幅。 昨天本来就想给她看,太晚了,天色太暗,怕不够张扬。 沈知瑶捂着脸,有丝丝尴尬,但嘴角却略微上扬。 五个人都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貌似比秦家那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市侩的养父母好多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散开来。 惊喜过后,沈成仁这才赶紧给邻里邻居的介绍,“这是我闺女,沈知瑶。漂亮吧?” 邻居们目视着沈知瑶,都和小卖部的黄新民一样不看好。 这么娇嫩的城里小姑娘,回到的却是这么穷困潦倒的沈家。 她受得了吗? 只怕对她再好,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他们这些邻里邻居的,都为沈成仁担忧。 沈家一家老好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样的下场,他们这些邻居们都痛心疾首,都恨不得劝他留个心眼,别再这么实诚了。 可看着老沈一家子这么高兴,他们也不好在这时候泼他们冷水。 算了,等以后有什么事的时候再说吧。 中午的时候,饭香阵阵,香味扑鼻。 沈知瑶已经准时准点地坐在了饭桌跟前,坐得端正,乖乖等待开饭。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大馋丫头的一天。 “听说你闺女回来了?”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一个尖嘴猴腮、精瘦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陈旧的小粘帽、留着八撇胡子,穿着一套簇新的中山装,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 视线四处打探着,冷不丁滑过端坐在桌前的沈知瑶,眼里划过一抹惊艳,很快,有几分计上心来。 “闺女啊,这是你小叔,沈富贵。” 沈成仁手指着介绍道。 在沈成仁的解释下,沈知瑶才知道,原来沈成仁有三兄弟,他是老二,老大沈成义,老三沈富贵。 沈成义娶了个家世还不错的媳妇儿,早就飞黄腾达了,在金沙村,海城都有房子,不搭理他们这些穷亲戚。 沈成仁和沈富贵还住在金沙村,只是沈富贵比沈成仁的条件要略好一点。 “弟,吃饭。” 沈成仁给沈富贵拿了碗筷,沈富贵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下了,他不仅吃,还连吃带拿,吃完以后,装了一些。 沈沛皱眉,沈知瑶也蹙了蹙眉头,不过她刚初来乍到的,也不大好管。 见兄妹两个神色不好看,沈富贵也没管,吃完以后,冲着沈成仁道,“二哥,我也不白吃白拿你的。” 他剔着牙,笑眯眯的,“全大师游历回来了。” 一听“全大师”,沈成仁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两眼迸射着光芒。 沈富贵埋着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沈成仁激动不已地握住沈富贵的胳膊,“弟,全大师和你关系不错,麻烦你把他请到家里来。” “好,可以,就是你也知道,全大师办场法事得这个数。” 沈富贵说着,扬起巴掌。 沈成仁咬了咬牙,“没问题,只要能把阿沛看好,钱不是问题。” 沈沛皱着眉头,这时候才开口,“不需要。” 刘桂敏拉着沈沛,抹着眼泪,“阿沛啊,你就好好听你爹的话。” 她知道老大是想为家里省钱,但这有些钱,省不得。 等到沈富贵走了,沈知瑶才找更好说话的二哥问起这事儿。 大哥惜字如金,又事关他,她怕听不到完整的部分。 沈骏凑到沈知瑶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 沈知瑶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沈沛的前妻和人跑了以后,沈沛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去上工呢,人家也不要他。 沈成仁夫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们大好的儿子,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成了废人一个? 他们赤脚大夫也看了,卫生所也去了,可惜一点疗效都没有。 这些医学手段都用了,自然得想着用些玄学手段。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儿子能好,阴谋阳谋,不管什么法子总是要用一用,只要管用就成。 而全大师,就是一小有名气的神棍。 很难请,但和沈富贵关系还不错。 沈知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今天下午,就会一会这神棍! 这边,沈富贵溜着弯儿,回了自己家,和沈成仁家不同,他家虽然也是小平房,但至少是砖房了,看上去也新多了。 他一到家,他的媳妇儿和孩子就迎上前去,“又从二伯那回来了,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二伯家的手艺,他们是知道的,只有二伯家的晓惠姐才不喜欢吃二伯做的东西,各种嫌弃。 要是她吃了他们妈做的啊,有了比较就会有伤害,保准把二伯做的菜当个宝! 第12章 作法 大家一窝蜂地全抢了。 吃完饭,沈富贵和媳妇儿潘梅花说起这事儿,潘梅花不赞同道,“全大伟分明是我们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穷光棍,之前还叫全狗蛋,乱给人喝符水,把人家喝得吐血,险些闹出事儿,你让他给阿沛看,到底是亲戚,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不厚道?”沈富贵冷哼,“你看我大哥沈成义现在在海城吃香的,喝辣的,哪管了我们兄弟两?反正我二哥是个傻的,我不要他的钱,他的钱也迟早被他那城里回来的亲闺女霍霍光了,倒不如给我,总比给那养得娇滴滴的白眼狼强!” 潘梅花吃惊不已,“他闺女回来了?” “对,养得可娇滴滴的呢,她去厨房,我二哥也不让她去干活。”沈富贵摸了摸下巴,“我看她那张脸倒是管点用,到时候给她说一门好亲事,你们村那跛子不就说要出600块彩礼吗?我们分400块,给二哥200块,也算是补偿他了。” 潘梅花蹙了蹙眉头,“可现在晓惠走了,晓惠那门亲事不是她的吗?就是那名军官?” 沈富贵啧了一声,冷叱,“军官能看得上她?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躺在躺椅上摇晃着,“要是能真能和军官接亲,我也就不愁这件事了,等着跟我二哥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只可惜之前那军官对晓惠也是不冷不热的。所以我们还是得早谋划,趁着你们村那给高彩礼的跛子还没接亲。” 潘梅花虽然没见过沈成仁的闺女,但于心不忍,“可是那跛子都快四十了……你二哥家的闺女才二十啊。” 沈富贵撇撇嘴,真是妇人之仁,要不是还要靠她做饭,他是真不想和她说这么多,“你就想想看吧,马上阿雄也要娶媳妇儿,彩礼不够,姑娘家肯定不愿意嫁他,到时候阿雄就会落得跟二哥家老大阿沛一样的下场。你到底是心疼别人家姑娘,还是心疼你自己儿子?” 潘梅花一想到沈成仁家的沈沛,眼前一黑。 原来多好一大好青年啊,年轻英俊,意气风发,中专毕业还包分配,去了海城粮站。 结果就因为媳妇儿跟人跑了,人一下子就焉下去,还生了病,村里人现在都说他不正常。 不行,她儿子阿雄可绝对不能走沈沛的老路! 潘梅花的心一下子冷硬下来,“好,这事我去说说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下午,沈富贵带着全大伟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他的闺女沈俏俏,比沈知瑶小两岁,刚满十八岁。 这会儿正站在沈富贵身后,怯生生的视线打量着沈知瑶。 皮肤瓷白,五官精致,像个洋娃娃。 尤其她身上穿的还是伯母新做的一身红色方格裙子,头戴白色格纹发箍,乌发垂落至腰间,大方漂亮。 除开二伯家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的问题,二伯做饭好吃,二伯母衣服做得大方又漂亮,哪个不比她爸妈强? 上次她来就看上了这身红衣裳,和叔母说借她穿一次,叔母不肯,说要留给她闺女回来穿。 她当时酸极了,那闺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不给面前的亲侄女,反倒要留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这会儿这身衣服明晃晃地穿在沈知瑶身上,衬托得她像童话里走出的小红帽一般,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好看。 沈俏俏挪不开视线了,这衣服要在她身上该有多好啊。 她嘴巴越抿越紧,到底年纪轻,情绪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本来她妈说,二伯母这闺女没回来,就让她往沈家跑勤一点,二伯和二伯母会把她当半个女儿对待,好吃好喝的,好看的衣裳记得她,她也不用去赡养他们。 多好的事儿啊。 二伯母这闺女怎么就回来了呢? 沈知瑶这会儿虽然察觉到那女孩探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但她更多专注的视线还是在全大伟身上。 全大伟眯着眼,捋了捋小山羊胡,蓦地伸出手,沈成仁递了一张大团结在他手上。 全大伟怒了,“说好的不是这个数!” 沈成仁忙道,“大师,事成以后,还有重谢!” 沈知瑶挑眉。 看来,沈父也留了一点心眼。 信,但也不全信。 谁的钱也不是浪打来的,没全给。 全大伟听完,有些神思不属了。 这沈沛明显是治不好的,他又不是什么真的大师,只是随便糊弄的,请了两次演员配合着他,把名声打出去,然后发现了这钱好挣。 和沈富贵说的,是要分他一张大团结,这治不好沈沛,他不得白干。 他当即看向沈富贵,沈富贵一边喝茶,一边悄咪咪地冲他做了个5的手势。 全大伟当即怒了,当时说好五十,分沈富贵十,现在只有十,还要分走五,趁火打劫啊? 全大伟猛地一拍桌子。 沈成仁迎了上来,“怎么了?大师!” “我告诉你,你这弟弟……” 所有人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当即要对沈富贵一顿喷,突然瞥见沈富贵的手指变成了“1”。 全大伟又一屁股坐了下来,捋了捋胡须,“你这弟弟啊,对你担心得很。” “是是。” 沈成仁现在满心记挂着沈沛,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全大伟开始做法了,嘴里念念叨叨,一会儿扬起手指,指着沈沛,“你这是冲了煞,犯五鬼。” 一会儿又抬起大腿,做马步状,“业障重,要消灾祈福!” 他忽而翻着白眼,身体抽搐,脸颊上的肉都抽动起来。 沈知瑶之前本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经过穿书这一遭呢,她的信仰有所动摇,正准备看看情况。 看到全大伟和沈富贵暗地里的互动,就有了五分的确定,如今听到他这咒语,一会儿道教,一会儿佛教,心下更是十分确定了。 这是个骗子! “邪祟!撵走!速走!” 全大伟蹦跳、转圈、挥绳、拍地的,如果他是个演员,这还算是有模有样的,这一会儿的功夫,估计就烧了几百卡路里了,全身热汗直流。 沈知瑶抿了抿唇,并不打算现在拆穿他。 要拆穿,就要一网打尽,不能放过任何一只漏网之鱼。 否则沈成仁后边还得信沈富贵,被沈富贵诓骗。 一个全大伟倒下了,后面还可以有四五六个全大伟站起来。 于是…… 短短一分钟内,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 第13章 顺其道而行之 这边,全大伟跳到一半,终是累得受不了了,扶着他的老腰坐下,猛地喝了一大口水,他朝着沈成仁招了招手。 沈成仁走上前去,“大师,还有什么请示?” 全大伟望着天,“我刚请了三清祖师,他说你家福薄,阴阳不调和,如果想要你大儿子好,还得办一件事。” 刘桂敏揉着眼睛,“别说是一件事,只要能让阿沛好起来,十件事我们也办。” “就是你们再过继一个女儿到家里来。” 话音刚落,吵吵嚷嚷的庭院里蓦地安静了下来。 沈富贵愣住,这和他之前讲好的不一样啊? 沈俏俏的嘴角艰难地压也压不住。 她偷听到了她爸妈的谈话了,原来这全大师就是个骗子,她爸妈为了她哥的婚事,连自家亲戚也骗。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也不能顺道再骗一遭呢! 她想要穿二伯娘做的衣服,想要吃二伯做的饭,而不是像现在在家里一样,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哥哥弟弟。 这个叫沈知瑶的,她先被抱错,好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 现在回来了,这份好日子分她一部分,也是应当的。 于是来的路上,她特意和全大伟达成条件,如果他能说动二伯、二伯娘当她半个女儿,以后好处少不了他的。 全大伟觉得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同意了。 “再过继一个女儿?” “没错,只能是有亲缘关系的。” 这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老大家里虽然有闺女,但老大根本和他们不来往了,现如今,就只有老幺家里的沈俏俏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打在沈俏俏身上,沈俏俏将头发往耳后掖了掖,露出一张她自以为很美,很清秀的面容。 沈富贵眉心猛跳了两下,他自己的闺女,他最清楚了,一看就是私下里和全大伟聊了什么。 她也真敢! 也不怕坏了他的大事! 正在这时,沈沛发声了,“我不要。” “二堂哥!” 沈俏俏惊呼,她哪里不如眼前这养尊处优的城里姑娘了,虽然比晓惠姐不如,但好歹比眼前这个,还是跟他们更亲些撒! 既然他能接受眼前这陌生的城里姑娘,为什么不能接受她了? 恰在这时,沈知瑶也出声了,却是冲着全大伟去的,“你这是个半吊子吧?” 全大伟一听,怒了,额头青筋猛跳,“你居然敢质疑我,对神佛不敬?也不怕遭报应?” 沈成仁和刘桂敏连忙把她往后扯了扯,生怕她真的有什么差池。 城里把这些看作封建迷信,但是乡下人在无计可施的时候,还是会信这一套的。 比如前段时间老孙家的孙子发高烧一个星期了,哪里都治不好,听大师说是他们家的曾爷爷想要他孙子去作伴呢,于是在碗里立筷子,叫孙子的名字,没想到第二天一起来,烧还真的是退了。 沈知瑶摆摆手,“爸妈,我不是不信,只是我也略微通一点这方面,他念的一会儿道教,一会儿佛教,又说他供奉三清祖师……” 全大伟心虚得腿软,头顶本就不多的头发,被冷风一扫过,更是凉飕飕的,“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神多力量大!” “是么?”沈知瑶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他的脉上。 不一会儿便直摇头,“你已经罪孽深重,两边的神都已被你触怒。” 全大伟眼神慌乱,却挺直了脊梁骨,“你这小丫头,少诓骗我!小心惹得神灵众怒。” 沈知瑶啧啧感叹,直摇头,那说一半留一半,故弄玄虚的样子,还真是有模有样。 那眼神,盯得全大伟浑身沁凉,尤其听她说佛教道教的,她该不会真懂点什么吧? 全大伟也不是完全不懂的,早先拜过一位略通的人为师,说有些小孩子就是会极早开天眼的。 全大伟急了,“有话快说!” 沈知瑶见时机成熟了,澄澈的眼直视着他,她长得又乖巧,正视人的时候,模样尤为真诚,“你是否晨起时,喉咙泛干,呕吐?” 全大伟神情一滞,莫名像是被一只手给掐住了脖子。 因为吃惊,眼睛微微暴突出来。 “你是否在寒凉的天,也仍旧浑身发热,汗流不止?” “时常觉得心慌,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吃很多,也仍旧瘦削?” 全大伟吓得整个人硬生生后退了一大步,被她说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沈成仁和刘桂敏不知详情,茫然地看着闺女,可再看看全大伟的表情,似乎被她说中了不少。 难道他们的闺女真是个神棍? 沈知瑶微笑着,白嫩的脸上似蒙了一层神圣的光,“普通的人蒙骗,顶多是不道德,但以神佛的名义去诓骗,这是冒了大不韪,可是要接受神明触怒的。” 沈富贵见全大伟已经有所动摇,立马站了出来,“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读了点书,就真以为能精通了?我看触怒神佛的是你……” 沈知瑶慢悠悠地说,“而且伙同其他人,其他人也是同罪,一开始只是长疹子……” 全大伟到底经历得事多,圆滑。 柿子要赶软的捏。 而沈俏俏就是这突破口。 沈俏俏低头一看,她的手腕上居然真的浮现出了一颗颗红色的小疹子,“啊……” 沈知瑶微妙一笑,因为紧张而出荨麻疹,再正常不过,她继续半真半假道,“时间一长,就会浑身起泡,溃烂,流出脓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沈俏俏惊得脸色苍白,心中后悔不迭。 她妈说,她生来就是要嫁去一个好人家的。 如果变成那样,她还怎么嫁人? 沈知瑶双手合握,半眯着眼,“现在说出实情,还可以抵消一半罪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说,我全都说……”沈俏俏忽而抱头,痛哭流涕。 “俏俏!” 沈富贵想阻拦,却被沈成仁强硬给拖到后边去了。 沈俏俏小脸惨白,肩膀抖动抽泣着,一五一十把沈富贵和全大伟串通的事全说出来了,也包括她交待全大伟的那一串。 第14章 世上真的有奇迹吗? 沈成仁听完,脸都黑了,一把揪住沈富贵的衣领,“你平时拿吃的,我想着我们兄弟两相依为命,你也不容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居然把我当傻子?” “二哥,别打我!” 二哥可是捕鱼为生,又会掌勺,一把子力气。 东窗事发,沈富贵吓得连忙抱住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可话音刚落,他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闷哼,嘴里喷出水不说。 突感有什么湿漉漉的滑落,抬起手,一摸,鼻子下两条血龙。 沈成仁不解气,又狠狠揍了他好几拳,再之后,对着全大伟也一阵暴击,打得全大伟嗷嗷喊娘。 刘桂敏把全大伟口袋里的钱还有沈富贵口袋里的一把夺过,三十二块,虽然比不得他们之前给沈富贵的好处,但聊胜于无! 沈富贵:“你……你们这是抢劫!” 刘桂敏把眼一眯,“那就报官!你看你是想花钱,还是蹲局子?” 沈富贵和全大伟彻底没了声。 沈俏俏弱弱出声,“二伯母。” 刘桂敏往地上呸了一口,“以后别来我家!滚出去!” 沈俏俏眼都红了,之前只是给一点吃的,把晓惠姐的旧衣服给她穿,都没给她做过新衣裳,怎么搞得像她受了他们天大恩惠似的? “哼,走就走!我再来你们家,我就倒立吃屎!” 沈俏俏一脸傲气,转身离开。 沈骏站在她身后,“以后别再来了。” 怀里的小沈帆也怒气腾腾,不停做赶人的动作,小手扬着,直呼直呼的,脸颊鼓鼓的,像肉包子,可爱极了。 人全走了,沈成仁和刘桂敏将沈知瑶围在中间,脸上有几分紧张,“闺女,你真的会跳大绳?” 沈知瑶“噗嗤”乐了,她摸了摸下颚,一本正经,“是的。” 沈成仁和刘桂敏对视一眼,神色复杂,“闺女,虽然懂是一回事,但是还是别干这个了,爸妈不需要你挣这个钱。” 干这个的,一般都有违天道,会损失一些什么。 比如全大伟,他有只眼睛就是瞎的。 他们可不喜欢他们这恁好恁美的姑娘有什么损失。 沈骏箍着沈帆,这一大一小也听进去了,直点头。 只有沈沛,蹙了蹙眉,不赞同道,“好了,别逗他们了。” 沈知瑶诧异望他,这还是她回来这两天,听他说话说得字最多的一次。 但她仍然抿着唇,没说什么。 沈沛面无表情的脸罕见地抽动了下,摆出一副当哥哥的做派,肃着脸道,“妹妹,说实话。” 这声“妹妹”直把沈成仁和刘桂敏都惊住了。 沈沛生病以后,就一直情绪冷淡,无喜无怒,他们拼命说笑话,他也不笑。 对人也不亲昵,明明站在他们面前,却像是离他们千里之外,总有一种魂都飞走了的感觉。 连“爸妈”都很少叫,这声“妹妹”叫得真好听,真发自内心。 沈成仁和刘桂敏对视一笑,眼里皆有了泪花。 闺女回来了,真是一件最好的事,连带着他们家的风水都开始变了,越走越好了。 沈骏也跟着喊,“对啊,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哥也喊了,他不能被大哥比下去。 就连不会说话的沈帆都扯了扯沈知瑶的衣角,仰头看她,那眼神湿润软糯,小嘴不甘示弱地发出嘴型,“姐姐。” 沈知瑶这才决定不逗他们了,“我啊,不是什么神棍。” 沈成仁和刘桂敏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了,可转瞬,他们又眨眼,“那你?” “但我会医,全大伟那情况是甲亢再外加一部分肠胃疾病,所以才会被我说中。” 沈成仁和刘桂敏放心之余,又有些兴奋激动。 虽然不知道闺女说的是什么,可貌似家里来了个文化人啊。 之前,书读得最高的,是中专毕业的阿沛,就连晓惠也只读到了初中。 老二阿骏虽然脑子不错,也沉得下心读书,奈何身体太差,去了学校,三天两头病,只能停学,所以也没读了。 沈沛眼神里也有几分对沈知瑶刮目相看的意思。 之前和他父母说不要找大师了,他们偏不听。 也和他们说过,不要和小叔交往太密,他们说是亲戚,互帮互助,迟早会有相互帮助的一天。 没想到这些难题,都被她解决了。 读书是真的很有用。 沈知瑶又淡声道,“因为我懂医,所以我可以给大哥看看。” 沈成仁只迟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沈知瑶方才怕他不信,先拿全大伟试试水。 现在因为把全大伟的症状全说中了,所以这事儿容易了许多。 哪知沈沛却说,“不用。” “你就让你妹妹给你看看,你又不损失什么。” 面对母亲的心急如焚,沈沛沉着脸,并没有松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家里人已经失望过一次又一次了。 毕竟那么多大夫都看过了,大夫越老越吃香,面对这么年轻的妹妹,他并不抱希望。 沈知瑶莞尔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大哥,姑且让我给你看着,如果我说的不准,你可以不吃我开的药。” 沈沛脑子有点嗡嗡的,后面的他没太听清。 然这句“大哥”却像是红糖粽子中间最甜最软糯的那一团,叫得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就已经点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不好出尔反尔。只能主动伸出手腕,示意她瞧吧。 沈知瑶笑眯眯,将手搭在他的脉上。 不过一会儿,神色凝重,也不笑了。 沈成仁和刘桂敏知道阿沛看了不少医生,就算闺女略通皮毛,可能也很难有效果,可万一呢…… 不过一会儿,沈知瑶便说,“你有幻觉,劳神,头痛。” 夫妻俩呆滞了几秒,直点头,眼眸发亮:中了!全说中了! 沈沛则是蹙着眉头看向沈骏。 沈骏连连摆手。 他可一点都没透露啊。 沈知瑶继续说,“睡不好,每天睡一个小时就会惊醒。” 沈沛眼底划过诧异,这点,他可是连他二弟都没透露过,每晚睡不着的时候,他就靠着墙角,拿头撞墙,心里烦躁,可又无计可施。 神了,真是神了! 他眼里忽而燃起一丝浅浅的光。 难道城里略通皮毛的医生,也会比他们乡下的卫生所要更好? 第15章 恭喜!沈家迎来了新话事人 见状,沈成仁激动道,“瑶瑶,你说说看,要什么药材,你全写出来,再多钱,我也去药铺抓,这里的药铺没有,我就去海城。” “事情按轻重缓急,大哥的病症糅杂,没办法一下子眉毛胡子一把抓了,我们先把最要紧的失眠解决。” 她说得一套一套的,虽然年纪轻,但却很耐心地解释,可比卫生所里的大夫有耐心多了,说得他们也听得懂,不像卫生所里的大夫,没一会儿就挥挥手,不耐烦道,“下一个!” 沈知瑶继续说,“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这一次,沈沛也不和她犟了,自发地把舌头伸出来。 沈骏和沈帆大只和小只对望着,皆从彼此眼里看到惊讶。 头一次看到大哥这么听话的样子。 沈知瑶视线扫过,已做到胸有成竹, “治失眠呢,不需要钱。大哥是阴虚火旺型,失眠伴潮热盗汗、手足心热,舌红少苔。酸枣仁配知母、百合即可,我看家里还有知母百合,应该是原来的大夫开的,至于酸枣仁,那后山上就有。” 沈成仁诧异,“瑶瑶,你不会是为了我们省钱吧,贵的,我们也愿意用。” “哪能啊?只是不要钱的也能管用,爸,你非要那又贵又不起效果的?” 刘桂敏这次是全信女儿了,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她也要先试试! 连忙拍了拍丈夫,“闺女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看刚才闺女帮我们拆穿了全大伟和沈富贵,还看不出来谁才是我们家说话最靠谱的吗?” 沈成仁挠了挠头,好脾气地傻笑道,“怪我怪我,我也是心急阿沛的病,再加上沈富贵是亲戚,我也就信了,以后闺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沈骏还惦记着大哥的病,“妹妹,你告诉我,草药在哪里,长什么样,我这就去采!” 刚说完,袖子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看,是小弟沈帆,眨着湿漉软糯的大眼睛看着他,扬起手指指着自己。 示意二哥可以带上自己,二哥要是走不动了,他可以做二哥的拐杖。 沈骏笑得温润,白皙的脸颊宛如脂玉,摸了摸他的头,“好,带上你。” 沈知瑶抿唇,“我也要一起去。否则你们认错,白跑一趟。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这么晚进山不安全,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好。”刘桂敏一手搂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天你们一起去。”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儿女们这么团结一致了。 只有沈沛神色疏离地站在一边,眼底隐隐窜过一抹光。 不过没事,她相信大儿子也一定会彻底恢复,融入他们这个家的一天! 沈富贵这边,灰头土脸地回了家,他刚低着头,一进门,一只掌心向上的手就伸了过来。 沈富贵没好气,狠狠一巴掌拍在那手上。 沈富贵身后的沈俏俏还在嘤嘤嘤哭着,潘梅花也瞧见这状况不大对劲,扳起沈富贵的脸看了下,“嗬”惊得脖子往后撤。 男人眼睛肿得跟核桃仁似的,额头上好大两个包,鼻子下面脏兮兮的,还有干涸的血迹。 “被蜜蜂蛰了?” “才不是,被我二哥打了,我二哥好狠的心。” 沈富贵龇着牙,这会儿把愤怒全发泄在了沈俏俏身上,一瓷杯扔了过去,“都怪你,我说了不带你,都是你坏了事!” 潘梅花拽着沈俏俏的胳膊,都拽红了,沉着脸逼她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她也是扯着沈俏俏的头发,打了好几下,但不打脸,直接拧得身上,拧得沈俏俏乱跳乱叫,沈富贵看着都心惊。 “死丫头!” 潘梅花心疼不已,这和沈老二家闹翻了,岂止是少了全大伟分的钱,也不只是少了以后从沈老二家带的吃的喝的。 打完以后,她气喘吁吁,捶胸顿足地郁闷不已,“阿雄对象说了,她要三转一响,还要300元,这加起来就得八百了,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些年,夫妻两个虽然也有赚,但赚的不多,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花的多,所以也没剩多少。 这眼看着大儿子沈雄能无限风光地娶城里姑娘了,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潘梅花抿了抿唇,下了决断,“不行,沈老二的闺女必须嫁给胡瘸子!” 沈富贵怔了怔。 他媳妇儿平时看起来心慈手软的,没想到狠起来,比他还狠。 “俏俏,明天你就去沈家,之前你二伯二伯母疼你,大人的事,不会对小孩那么狠心的。” “妈……” 可是沈俏俏一想到二伯二伯母看她的眼神,就觉得有些害怕。 更何况,她方才离开的时候,很有骨气说了,她再去就倒立吃屎。 这会儿身上的疹子可是好不容易消了,她才不想再对上沈家的丫头。 潘梅花口水喷溅,拍着大腿怒骂,“没出息的丫头,我养你那么多年,花了好几十块,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你要是不能帮我们家,你今天就从我们家滚出去。” 潘梅花不是没想过把沈俏俏嫁给胡瘸子,可一来,到底是亲闺女,她心疼,二来,让沈老二的闺女嫁过去,她作为说媒人,这钱可算是白得的啊。 她还有个小儿子,到时候沈俏俏出嫁的钱留着给小儿子当彩礼。 夜已经深了,她“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沈俏俏关在门外。 沈俏俏瑟瑟发抖,门外还有几只路过的野狗,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龇着獠牙,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妈……” 她将门拍得震天响,泪水肆意横流。 呜…… 如果二伯家那闺女还没回来,她至少还有地方去,但现在,她能去哪儿? 门内只传来冷硬如铁的声音,“你同不同意?” 沈俏俏有气无力,骤然一野狗站了起来,身体都扑她身上了,惊得她如惊弓之鸟,嗓音立刻拔高几度,“同意!同意!!!” 等沈俏俏进来,潘梅花满意地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这副憔悴的样子,就更惹人心疼了。 她又握住沈俏俏的手,“俏俏,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大哥彩礼钱拿不出来,你二伯家闺女不嫁胡瘸子,就得你嫁。” 沈俏俏一想到胡瘸子那满口的黄牙,吓得一哆嗦,不行,她绝对不能嫁过去,“妈,明天我就去找二伯和好!” 第16章 黑芝麻汤圆二哥 翌日,早晨,日头还不算很毒辣。 “闺女,委屈你了,这刚回来,还没享福,就得先上山。” 先前晓惠,他们也没让她干什么活,只是有基础自理能力。 瑶瑶是城里回来的,只怕更怕风吹日晒。 昨晚,刘桂敏熬了半宿,亲自动手,给她做了一顶草帽。 她手巧,还在草帽上系了一个漂亮的粉白蝴蝶结,衬托着沈知瑶本就小巧的脸蛋愈发精致可人。 沈知瑶戴上,就一精致的瓷娃娃,她越看越欢喜。 她闺女儿就是好看! 沈骏扭头,故意道,“大哥,好看吧?” “咳……” 沈沛不自在地干咳两声,别开视线去。 他不擅长撒谎,但也不想说。 但视线不过一会儿又移了回来,确实好看得紧。 妹妹今天一身碎花裙子,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只戴着顶草帽,有种简约大方的美。 沈成仁和刘桂敏还要去干活维持生计,否则钱只有出,没有进。 于是三大一小去上山,离开之前,刘桂敏再三叮嘱他们,要照看好妹妹,毕竟妹妹对这山里不熟悉。 沈骏原本背了个包,身上装了沈知瑶的水还有吃食,昨晚爸熬夜炸的猪油渣,却冷不丁被一声不吭的沈沛给夺了过去,背在身上。 沈骏埋头笑了笑,大哥这是嘴硬心软的行动派啊,什么都不说,却一声不响地把事儿给干了。 路过几个邻居和他们打招呼,“阿沛,阿骏,这是你们妹妹啊。” “哦,阿帆,你也好你也好。” 沈帆不会说话,所以不声不响的,年纪小个头也小,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他机灵,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晃啊晃,示意还有他。 不过一会儿,大家伙儿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地落在了唯一戴着草帽的娇美姑娘身上,呼吸一窒。 和他们错身而过不久,几个邻居盯着他们,手放在嘴边虚虚掩着,背地里蛐蛐着,“这是刚回来就上山里玩呢。” “城里的姑娘确实更不好伺候。” 沈沛蹙了蹙眉。 沈骏也听到了,他一扭头,白皙的脸上笑意全无,一本正经道,“几位婶子,我妹妹不是上山玩的,是带我们上山采药,帮大哥治病的。” “哦,采药采药。” 大人们也陪着他们说说笑笑,就当是玩家家酒的。 心里腹诽,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大夫? 她们还从未见过年纪这么小的大夫。 沈骏温柔的脸,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他记住这几个邻居了,等回来再说。 “好了,二哥走了。” 妹妹的声音暖乎乎的,拂去了沈骏眼底的阴霾,他转头,立刻变脸,脸上又挂着温柔的笑,“来了。” 山上的风景还挺不错的,纯天然,独一份的美好。 沈知瑶一边欣赏着沿途风光,一边看着沿途的药草,边走边采。 不止酸枣仁,有用的,林林总总,她都采了一点,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天生天长,大自然馈赠给他们不少礼物。 “妹妹,这个是吗?” “这个是不是?” 沈骏摘了,不时在问。 沈知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好她跟来了,虽然她尽可能描述了,但对于外行来说,还真的是容易找错。 这时,她看到沈沛在拿着什么细细端详,眉目一亮, 她走了过去,仔细辨认,还真是酸枣仁。 “大哥,你找到了,真棒!” 她竖起大拇指,脸上细腻温润有光。 那声“真棒”字字入耳,比头顶的太阳还炙热,沈沛微微发汗,脸也红了。 “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把你找到的给我看看,我照着找。” 沈骏一开团,沈帆秒跟,挥舞着小手,示意他也要看。 他就是二哥的学人精,照葫芦画瓢。 沈沛不自在地将手里的递给他。 之前跑了的那个女人说他处处不好,没出息,路过的狗都可以踩他两脚。 原来……他只是采对了草药,也可以赢得这么真心实意的笑容。 沈骏嘴角微微上扬。 妹妹这才回来两三天,大哥就变化挺大的,唉,之前他和阿帆花了许多心思,也没能改变大哥。 这时,一张小脸凑了过来,沈知瑶把手背在身后,掩映在草帽下的,是一张格外清纯可人的脸。 她一双大眼睛明亮灼人,仿佛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她瞥了眼前面牵着小沈帆在走着的高大身影,小声说,“不是你们没用。” 沈骏摇了摇头,“妹妹,你就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你,你听过鲶鱼效应吗?” “鲶鱼效应?” “对啊,就是渔民在沙丁鱼槽中放入鲶鱼,沙丁鱼因紧张而加速游动,存活率相反提升了。可能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我想说的是,二哥你和阿帆待在这个家里太久了,大哥对你们习惯了,而我才刚来,所以才能略微地改变他一些,并不是你们不够尽心尽力。” 沈骏听了她的话,心里暖暖的,眉眼弯弯。 以前只有他安慰别人的份儿,没想到现在也有个小太阳似的人儿安慰他。 仿佛生怕他不信,沈知瑶又继续说,“这个可不是我胡诌的,是在一本68年出版的护理学书籍中提及的。” 沈骏笑了,“妹妹,读书多的人,都这么会安慰人吗?看来我也要多读书了。” 两人正说说笑笑着。 沈知瑶突然问,“二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沈骏眼神一暗,神情有几分艰涩,笑容也淡了下来,“你看我这身体……” 他垂下眸去。 他的病和大哥不同,大哥是突发疾病,而他是自小就体质差,回天乏术。 有个大夫直言他活不过三十岁,所以他很珍惜现在和他们相处的每一天,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的时光在过。 沈知瑶抿唇想了想,书里对于配角没多用笔墨,几乎都是一笔带过。 只简要地说了,三年后,秦晓惠回南屿岛参加了沈骏的葬礼。 如果是纸片人也就算了,现在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还会走会笑,乐观得很。 要是真变成了一捧灰,她还真有点受不了。 于是,她认真地说,“二哥,放心吧,我以后也会帮你看看的,至少竭尽全力。” “那就先谢谢妹妹了。” 这时,沈沛回头,看了沈知瑶一眼。 他的病治不治好无所谓,但他希望二弟能好好地活着。 几人采了一些草药,就连沈帆背后的箩筐也没落空,正准备打道回府。 突然听到轻轻的呼救声,还伴随着喘气声。 “走,我们去看看。” 沈骏将沈知瑶护在身后,几人走了不久,便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地上,正在哀嚎。 旁边站着一穿着军装的男人,面色沉着,神情无虞,可那眼底分明藏着担忧。 沈知瑶看清以后,吃了一惊,拨开沈骏走上前来,“小战士。” 而沈骏耐人寻味的视线则是落在了一旁的军装男人身上。 这不是…… 第17章 陆召礼公孔雀开屏 沈骏眸色深沉。 之前,谈婚约的时候,大哥去,怕出什么差池。 小弟太小。 所以,这位婚约对象,只有爸妈和他见过,器宇轩昂,气度不凡,这会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顿时抿着唇没说话。 陆召礼也发现了一边站着的沈骏,当即冲他微微颔首,沈骏也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沈知瑶这会儿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坐在地上的宋范给吸引了去。 宋范年轻的面庞写满痛苦不堪,小腿靠近脚踝处一个分明的牙印,正潺潺渗出血来,很明显被咬得不久。 他的腿已经被布条给紧紧绑着了,做了适当的处理,避免毒素蔓延扩散。 可受伤的脚踝附近已经肿胀起来。 沈知瑶一抬头,对上一抹军绿色孔武有力的身形,黛眉扬起。 这张脸…… 上次在火车上也见过。 她给冬冬施救时。 围观群众里有他,因为个太高,她一眼就看到了。 又因为生得太好看,她难免多看了两眼。 他当时穿着那位“老人”穿的老式中山装。 没想到他和宋小战士是认识的,这可真巧。 都说人帅披麻袋也好看,但换上了制服,肯定是更锦上添花啊。 沈知瑶收回惊诧,极快收回视线。 陆召礼开腔,“我和宋范在这边执行任务,他被蛇咬伤了。” 沈知瑶仰起素净白皙的小脸,“咬他的是什么蛇?” “在这里。” 陆召礼说着,背着他们的手伸了出来,壮实的胳膊掐着一条小蛇的七寸。 那小蛇在他手里无力地扭动着,却像是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般。 “啊……” 沈帆都吓得惊出声音了,小身板连连往后退。 沈知瑶却是皱着眉,凑上去看,完全的逆行者。 如果说之前沈沛和沈骏对于妹妹是大夫还没有实感,如今,却是切切实实了。 两人都惊愕得微微张嘴。 寻常小姑娘看到蛇只怕都要吓晕了。 她居然能凝着这样一张软白的脸颊、无波无澜地盯着蛇瞧。 她凑近看的时候,一股轻轻浅浅、若有似无的花香味窜入鼻息。 陆召礼别开视线,胸膛略微起伏。 明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胸中却莫名有种酥酥麻麻的痒意。 宋范坐在地上,到底年纪轻,这会儿已经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老大,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截肢,您赶紧把我送到卫生所去,呜呜呜。” 他一想起自己断腿后的生活,就哭得更凶了。 沈知瑶噗嗤乐了,那天在港口遇到这小战士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还跟她们侃侃而谈,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蹲下身去,并没有嘲笑他,反倒声音轻柔安抚他,“放心吧,这是青线蛇,这蛇毒性不强,万万没到截肢的地步,而且现在往卫生所送,弊大于利,一旦移动,毒素扩散加快更麻烦。” 宋范蓄着泪,望着她,她的声音和话语就像是平定人心的药草。 心里的杂乱在渐渐平息,但眼里冒出丝丝困惑。 陆召礼在旁淡声解释,“她是大夫。” 沈知瑶颔首,又说,“让他在这不动,我去找草药。” 陆召礼立马迈步,“我随你去。” 几乎同时,沈沛、沈骏异口同声,“我随你去。” 仅仅只慢了一点。 沈沛皱眉,沈骏笑容僵在脸上。 该死,当兵的就是反应快! 陆召礼低头,冲着沈知瑶低声说,“我们在这里执行的任务,是排查原来战斗时期遗留下的地雷。” 这么危险…… 沈骏和沈沛顿时愕然,那他们确实保护不了妹妹的安全,反倒会成为她的拖累。 沈知瑶肃着脸,回头指着三人,“那你们在这儿不要动,尤其看好阿帆,我和这位同志一起去找草药。” “行。” 话音刚落,沈骏把沈帆箍在怀里,箍得紧紧的,不让他动弹。 沈骏对陆召礼这个人虽然不算太了解,但对他的人品有所耳闻。 妹妹和他在一块,他不会做什么越矩的事。 好一会儿,沈知瑶终于找到了需要的草药,矮小的植株贴石,叶片小小的,很圆润,青绿色略带白色。 它旁边还有一种草,细碎如松针,茎叶细细丛生。 沈知瑶眼眸璀璨如星。 这下好了,外敷和内服的全找到了。 可坏消息,全是在悬崖下面一段,如此陡峭的地方。 她几乎要放弃,但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耽搁的也是时间。 更何况,这些草药大多都是在悬崖边的。 仿佛看出了她的迟疑,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确定是那一株吗?我来。” “嗯。” 沈知瑶萌萌点头。 陆召礼随身有携带粗麻绳,绑至腰间,这么一系,显得他腰窄且劲,肩膀宽阔。 他做事麻利,确定绑紧以后,便立刻腿蹬着悬崖边缘,手紧拽着绳子往下。 简直跟武侠小说似的,动作爽利库飒得不行。 沈知瑶只是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不恐高的她都头晕目眩的,实在是不知道男人怎么能毫不犹豫,连腿肚子都不打一个颤,就纵身往下跳的。 敬佩! 难怪课本里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陆召礼准确无误,一把掐了不少石青麻和崖细草,这才上来。 不过须臾间,寻常人挣扎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上来了。 “老大,辛苦了。” 沈知瑶不知道他名字,也跟着小宋战士喊。 陆召礼眼底划过一抹异样,摇了摇头,“分内事。” 顿了顿,他又道,“你可以叫我陆同志。” 他不是故意瞒她,但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如果告诉她,自己是她那未曾蒙面的未婚夫的话,恐怕她会生分,远离他。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随缘吧,她迟早会知道。 沈知瑶眼眸亮晶晶,这会儿看他的眼神,不自觉掺杂了一些崇拜,“好!陆同志!” 回去的路上,行之一半,陆召礼突然停下脚步,要沈知瑶远离一点,等他一会儿。 沈知瑶见他弯下腰去,手里动作不停。 不过一会儿,男人拿了什么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回来,他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知瑶老老实实摇头。 “是地雷。”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时,沈知瑶本能地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求生欲极强的她立马往后退了十好几步,躲在树后。 手扶着树干,只露出半张脸,怂怂地看着他。 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地雷给拆了? 陆召礼凝望着她,经历过太多事,已经习惯了绷住所有情绪,但这会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嘴角,“放心,引信已经被拆了,没有危险。” 第18章 陆指挥,滴,好人卡! 沈知瑶定睛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地雷。 可在没拆引信之前,还是冒着生命安全的吧? 她诧异问道,“你不会觉得做这个很危险吗?” 陆召礼视线望向远方,“我们是特战部队的人,我们不做,这些事就没有人做了。” 沈知瑶心念微动,竖起大拇指,“陆同志,你觉悟真高!” 陆召礼笑了。 沈知瑶歪了歪头,这才发现不苟言笑的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肆无忌惮地看了一会儿,才默默收回视线。 男人目不斜视,置若罔闻,仿若察觉不到她的视线。 她便看得更放心大胆。 宋范在原地坐着,望眼欲穿,眼角都挂着泪花。 他是真怕啊,他的大好年华。 他才刚入伍不久,立下志向,还没能大有作为一番呢! 他的榜样就是陆指挥,他想像陆指挥一样,事事向陆指挥学,努力建功立业,无心儿女情长。 等了好久,“老大老大!!!” 宋范直挥手。 老大和沈同志终于回来了。 沈知瑶看小战士一副精神气很足的样子,丝毫没有发热的迹象。 看来毒素并未扩散,她也暗松一口气。 宋范按照沈同志所说,先是把崖细草嚼服,接着,沈知瑶又蹲下,将石青麻捣碎,敷在了患处。 虽然肿胀一时半会好不了,但说也奇怪,敷上去没多久,宋范只觉得患处清凉,也没那么疼了。 “诶?”他神奇地瞪大眼睛。 沈知瑶淡声说,“两三天就好了。” “呜呜呜,谢谢沈同志救我命!” 宋范又哭了,这次是感动地哭。 眼见着他们要下山,而杭勇也来接应他了,陆召礼出声,“杭勇,你在这陪着宋范。” “是!” 他回头,目光清淡,“这座山还没排查完,我先护送你们下山。” 一边,沈知瑶诧异道,“陆同志,你们晚上还要在山上吗,这山上很多野兽,晚上怕有危险。” 陆召礼面无表情解释道,“还是怕有不明就里的村民上山,所以早一天拆除完全,早一天没有隐患。” 沈知瑶点头,“好,如果你们有同志受伤,来不及去卫生所,可以下山来找我,我就在山下沈家,我叫沈知瑶,我爸叫沈成仁。” 她觉得这群军人同志为大家奉献这么多,她也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陆召礼颔首,又是一笑,“谢谢沈同志,一定,有麻烦一定来叨扰你。” 宋范诧异地看老大一眼。 先前,他是个不喜欢麻烦村民的人,有什么小伤都让大家伙儿带回部队处理了,今个儿怎么莫名脸皮变厚了? 而且今个儿的笑容也格外多。 他挠了挠头。 想不明白。 不过……之前也是老大要他在港口那里等这位姑娘的。 该不会是…… 宋范瞳仁遽然一缩,眼底困惑的迷雾散去,福至心灵,有些懂了。 他一会儿挠头,一会儿点头,这点死动静,全都落在了杭勇眼里。 目送着几人离开以后,杭勇靠近宋范,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子,“小宋同志,看样子,你是瞅出了什么。” “对!” 宋范一脸兴奋。 杭勇摸了摸下颚处新生出的胡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吧。” 宋范双手握拳,眼睛亮如星,信誓旦旦道,“一定是这位姑娘也救了老大,就像救了我一样,所以老大才格外关照他们,也想让他们用医术造福我们更多人,不愧是老大,就是深谋远虑!” 他眼底充满崇拜的光。 杭勇半蹲着,一个趔趄,险些栽地上。 这个一根筋! 没救了! 陆召礼这边,安全将他们送至山下。 “好了,已经到了。” “陆同志,再见。” 沈知瑶冲他招了招手,声音甜丝丝的。 陆召礼嘴角轻扬,又很快收回,行了个军礼,“再见。” 沈知瑶挑眉,望着他这身制服,眼睛更亮了。 陆召礼前脚刚走,沈骏压低声音问,边说变回头瞅,“妹妹,你觉得刚才那位领导模样的军人同志咋样?” 有婚约又怎么样? 也得妹妹喜欢,不喜欢就算了。 所以沈骏也没忙着告诉,就让两人相处看看再说。 沈知瑶眨了眨眼,“是个好人。” 沈骏抿唇偷笑了下。 陆召礼到底是军人,耳力过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听到了。 步伐不由得一滞。 他扭头看了眼,小姑娘仍旧戴着草帽,他的视线里只能捕捉到她的侧颜。 头颅饱满,白嫩的脸颊边一簇弯弯的发丝落至她的嘴角,勾得他心痒痒的。 他就这么突然被发好人卡了。 但他也不甚在意。 好的开头,至少是成功的一半。 回了家,等爸妈一回来,沈骏便绘声绘色地把妹妹救宋范同志的那段讲了出来。 大哥是个话少的。 小弟不会说话,那只有靠他了。 他还刻意坐在大门口,故意放大嗓门,冲着邻居们传播。 之前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婶子都要么在掰稻谷,要么在喂鸡,手上的活儿一个不落,而沈骏说的话也一字不落,也全听在耳朵里了。 如果说他们兄弟几个,那可能是偏着她的。 但她可是救了军人诶! 军人神圣不可侵犯,也不会说谎话。 难道…… 沈家这新回来的闺女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真有点医术? 她们不由得对沈知瑶有几分肃然起敬了。 大夫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的。 不是什么人就能随随便便当大夫的,哪怕是个赤脚大夫,没点真本事,会被扯皮、惹祸上身的。 再说了,人吃五谷,谁家能有人没个三病五痛,彻底不需要找大夫的? 她们是不是应该和沈家这新回来的闺女也搞好关系哦? 刘桂敏则是满心记挂着沈知瑶的承诺,眼里盛着担忧,“瑶瑶,如果到时候很多人来找你看病,你会不会很辛苦?” 沈知瑶摇了摇头,笑道,“妈,我会量力而行的。” 正在这时,背后一抹视线,盯着他们几个后背生疼。 沈俏俏就那么阴森森地站在树下,默默盯视着他们,鼓着脸颊,也不说话。 第19章 人工呼吸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选择视而不见。 沈成仁今天煮的是海带汤,放了一点排骨,那叫一个鲜,香味飘很远。 他们自顾自地吃着喝着,说说笑笑。 沈俏俏腮帮子酸酸的,一直在忍口水,忍到后来,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她受不了了。 她大步走上前去,脖子向前伸着,质问道,“二伯母,你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叫我一起吃?” “我们到底是亲戚,你就这么狠心?” 刘桂敏声音冷冷的,“这句话,也可以送给你们家,我们到底是亲戚,你们就这么狠心?” 如果说这事儿沈俏俏还没参与,她可以和自己说是大人的事,祸不及孩子。 可她才十八,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学着她爸妈一起,伙同算命的骗人。 先前,自己对她的那些好,她视而不见,只觉得理所应当。 现在就连这排骨汤,都好似本来都该求着她一起吃的? 沈俏俏语塞,脸色微白。 她一个人来的,势单力薄,她怎么可能说得过二伯母一个长辈? 沈骏舀着汤,又倒了满满一碗,把排骨放沈知瑶碗里了,送到了她面前。 他回头,这个角度,沈俏俏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变脸。 脸上的温柔也不在,皱着眉头,冷冰冰的,“你不是昨天很有底气的说,你再来就倒立吃屎吗?” 这句话,就像是碾碎了沈俏俏心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连家里最好脾气最好说话的二堂哥也这么跟她说话。 她在这里,都没享受过他盛汤,单独给她排骨吃的待遇。 果然,再多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什么血缘关系! 她眼眶酸酸的,手攥着衣角,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你们要这么逼我?” 几人端着碗,吃着饭好好的,一脸迷惘地看着她,谁逼她了? 那话不是她自己说的吗? 而且也是她自己来他们家的。 就连最小的沈帆都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沈俏俏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好,既然你们都这么逼我,那我就去跳塘!” 比起被她妈逼得要嫁去给胡瘸子,她还是更愿意拿捏拿捏这边。 到底这么多年堂兄妹,堂哥堂弟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她刚转身迈步,就见二堂哥起身了。 大堂哥则是动也没动,还把站起来的堂弟摁了回去。 沈俏俏眼角余光扫过,恨得咬牙,这群冷心无情的人。 沈骏皱着眉,伸出左手,到底没去扯她的衣袖。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手比脑子快的左手,不过到底是亲戚,也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吧。 他正犹豫,不知道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一凉飕飕的声音,“你去跳吧。” 几人一回头,齐刷刷惊了,妹妹(闺女)怎么会劝沈俏俏跳? 万一真出什么事,那可是会惹事上身的。 沈俏俏脸涨得通红,不一会儿都变成茄子紫了,气得直跺脚,“你……你怎么这么恶毒?我爸妈说得对,你就是被城里那群人养坏了。” 此话一出,“啪!” 刘桂敏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放你娘的狗屁!” 当着闺女的面也没忍住,说了粗话,脖子都涨红了一拳。 沈成仁额际青筋虬区,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嘴唇里迸出几字,“你才是被你爹妈养坏了。” 到底力大,怕把人打出个好歹来,所以他还守着。 沈俏俏脸被打偏过去,眼眶红得像兔子。 以前二伯和二伯母都是对她笑脸相迎,才不会对她这么凶。 都是这个城里的女孩来了以后,霸占了她的位置,害得她连成二伯和二伯母半个闺女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知瑶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海带汤,她爸熬的海带汤就是新鲜醇厚,她凉凉视线扫过沈俏俏,“不是你自己说要跳的,你自己都对自己恶毒,还指望别人对你有多好?”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就连沈帆都萌萌点头。 沈俏俏眼泪彪飞,扬起手指,边后退边狠狠道,“好,我这就去跳,你别后悔!” 她蹭蹭往前走,沈骏徒然地抬起手,没拉住她,顿时有些茫然地看着妹妹。 妹妹这做法是不是有点欠妥了? 沈知瑶淡漠的声音持续传来,“反正你跳了,肯定会有人想救你做人工呼吸的。” 沈俏俏突的步伐一滞。 人最怕的,就是死又没死成。 她下意识看向周围。 树下有个他们村有名的傻子,叫二牛,这会儿一直在拿脑袋砰砰撞树。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突然扭头,冲她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还伴随着涎水落地。 “妈呀!” 沈俏俏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人往后退,浑身冰凉。 这比胡瘸子还可怕。 沈知瑶继续说,“反正人溺水之后,浑身硬邦邦的,是动弹不得的,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亲上来咯。” 话语间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俏俏搓了搓胳膊,这才惊觉怎么这么多鸡皮疙瘩浮起来了,她紧咬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正巧那傻二牛还冲她做了个噘嘴的动作。 沈知瑶轻轻叹气,“姑娘家被亲了,你也知道的,那就只能嫁了。” 杀人诛心,就像几记猛剑狠狠插上她胸口,再对上那傻子的笑容,“啊——” 沈俏俏捂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犹如崩溃一般,哭着转头,朝着回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做完这一切,沈知瑶仿佛手拿把掐似的,全程都没从椅子上起来过,悠悠然喝完了海带汤,“爸,再来一碗。” “哦……来了……” 沈成仁从怔愣中回神,然而碗刚到他手里,就被沈骏一把给夺过去了,“妹妹,我给你盛!” 沈俏俏是哭着回家的,沿路还在回头望。 那个傻二牛有没有跟上来,越想越后怕,以至于沿路看到塘,她都隔得远了一些,生怕掉下去。 “没用的东西!” 潘梅花本来也没指望沈俏俏能和沈成仁家里彻底和好,她就是一个小孩,能成什么大事? 可是不做什么,她也不甘心。 不过听俏俏哭哭啼啼地这么一说,她倒发现沈知瑶是个精明的,不是个憨的。 她家闺女十个脑子,都敌不上别人一个。 同样是人,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潘梅花坐在大门口直叹气,今天她做的饭太难吃了,哪比得上二伯哥的手艺? 以往她家也不光占便宜,还是会拿点食材送过去,让二伯哥帮忙,可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别说他们家这大大小小的,她都惦记这一口。 一边,沈雄拉长脸问她,“妈,美玲说就给我们一星期的时间,否则他们家就要给她介绍一个在煤炭厂做事的小领导,她嫌年纪大了点,还是想跟我的,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潘梅花直愁得眉头都皱成了川字,这总不能看快煮熟的鸭子飞了啊。 她眼珠子飞转了下。 如果沈家那闺女和胡瘸子生米煮成熟饭,为了名声,她也得嫁了吧? 第20章 小有名气沈知瑶 这种感觉,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即便是大海捞针,林晨也要将大海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寻找一遍。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其修为硬生生的提高了一个档次,达到了让朱天篷都为之目瞪口呆的地步。 徐铭自然隐隐猜测到了漫道人三人的意图——他们是想通过试探默尹商城,来试探盘天域主是否已经陨落了。 其中三胜开拓者两胜爵士,最后生生逆转了4场的胜差,凭借对爵士的平分优势占据了联盟榜首的位置。 这一次,王朔没有再和之前一样表现出对林晨的怀疑,他记得林晨不是轻浮之人,说话也不会无的放矢。 不过当一个黑袍怪人的大刀落在我的伏尸法尺上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异常,浑身猛的一震,旋即倒退了出去,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之色。 见此情景,如梦初醒的众人这才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骇然望着陈飞。 “喂,你要我住这种房间?”魏君子看了看房间,皱着眉头问道。 完全转化为金色的星云旋窝中,在白色的世界卡一侧出现了一张新的卡片,绽放着七色的光晕。果然,再次见到了世界水晶,体内又多了一张世界卡呢。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便是陷入寂静,朱天篷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呵呵,多谢施主,不过贫僧不是猪头,猪头是贫僧的师侄,叫八戒。”陈凡说完,摇摇手脚下轻轻一点,便朝着最近的一颗飞去。 后院并没有分正院,准确来说,后院似乎就只有一个院子,其余的,就是池塘,亭子,花园。 “算了,还是好好恢复法力,等会还要再击杀一个至尊呢!”陈凡叹了一口气,不再与系统争论,他又干不过系统。 玛德……江峰狠狠捏了一下右拳,李阳今天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打主意居然打到了秦曼的头上。 “你的坐姿。”还有这房子,如若不是有一点身份的,根本就不可能在军区大院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 就在安迪克拉脸色变化不定,眼睁睁看着麦桥尔一张口,对着她扑咬过来。 不过,司徒暄也不在意,只和司徒瑟和安柳枝说话,临了,意思意思,朝司徒穗青作了个揖便走了。 就在这时,一直和徐婷婷保持着暧昧不清关系的高富帅钱峰突然发了话。 听到017的这句话,顾泠面色更加阴沉了,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杀意,将手中的镜子直接丢进垃圾桶。 “哈哈哈哈~”古一轻笑着摸着胡须,古影的性格他很清楚,喜欢暗暗地给人使绊子,只要一不留神,就会中了他的道。 但是暴露唐锋行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外面矿工,他们频繁的出现终于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今日不需要早朝,因此不需要参见宋徽宗,故而赵构第一时间前往枢密院,检查众人是否到岗。当赵构进入枢密院大门时,已经有人早已到达。接着,众人陆续抵达,从未有人再也没有人迟到过。 如果放任这么一个强者进入自己的腹中,一番破坏下来,估计道恩的恢复速度就会扛不住。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唐锋的不凡,要说之前还有犹豫的话,此刻全以赴了。 关胜使得是青龙偃月刀,正好听闻耶律成功也是使刀高手,不免让他有些手痒了。 时光飞逝,如同那上万里的空间一瞬而过一般。他们在时光的长河中极速前进。几乎一落地他们就联络上了寒尘部落的高层。 赛尔斯心中暗道:这老爷子不愧是老牌的称号强者,如果不是忌惮自己蜂鸟真解诡异的攻击,恐怕自己现在早已落败。即便如此,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之下,自己也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是要救人,不是度假,没那么多闲心寒暄,战士之间也不需要寒暄。 接下来就到了第二梯队的七大罪、美食俘虏、妖精的尾巴、银魂、猎人等。 关于外面的一切,洛倾城还能说什么,只能耸耸肩,你们随意就行,别扯上老子。 顾宇的心里满是疑惑,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股危险从他的身后袭来,将他从头到尾的给笼罩住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已经将他的身体给控制住了。 讥讽出不来,光靠自己原本的能力真的能干的过这种老头么?这可是把盖聂都打的一身血的猛人。 “这么多背叛者,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个个翼族人统领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一副见鬼般的神色。 “竟然你不肯认输,那我只好将你送下擂台了。”张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出现在夜风面前。 宴会就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大半,而谷雨也越来越局促不安,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余公子到底是谁。 从玉丫头口中,洛倾城才知道玉丫头之所以能成为武人,还要归功于玉丫头的父亲。 众人一听周心媚想要手疏影为徒,心里顿时就产生了一种反感之意。 陈轩怒吼一声,枪势一变,刺出一朵枪花拦住叶凝寒的七把长剑,然后长枪脱离陈轩的手臂,在半空中猛的开始旋转,带起的劲风居然绞碎了夏天齐的箭矢。 裴睿抱得她都有点呼吸不畅了,她挪了挪身子也没有见他醒,闵西里闭着眼想要让自己马上睡着,奈何越是想睡却越是清醒。 第21章 吃醋 唐程顿时大惊,靠,居然是蓝‘色’boss,这,这让人是情何以堪,刚刚凑齐一身还算过的去的装备就立刻有人要送新装备过来,攻击两百多,防御更是高达二百五十。 黄专家一看唐程手里的剑,似乎在惊讶唐程的攻击力之高,龙战士的防御力本来就比普通职业高出大概百分之十,再加上满身的黑色装备,这个剑只少是黄色极品的。 这一举动可是吓坏了其他人,现在他们身上都受了伤,都明白萧晨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但只有他们的大哥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他们只能干着急,心里十分的害怕。 只是大家自持都是成名已久的‘门’派,对逍遥派也是不屑一顾。尤其是和逍遥派结下仇怨的琅邪宫和巨灵宗,更是怎么看逍遥派都不顺眼。 具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姚悬壶,他也不可思议的看着佟‘奶’‘奶’,觉得,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结婚半年的半路妻子了。 才子心里想,怨不得铁岭开装饰材料的商店这样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尉迟先生!我的条件并不是这个!凌霄山庄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我只是希望尉迟先生能好好的照顾轩轩,保证他接班人的地位。”凌烈说得非常的慎重,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车子驶入院子,才子一看丫丫院里停了几辆轿车和面包车,这是丫丫以前没有的景色。 虽然现在被剑阵包围在里面,但他既然能进来,自然就能出的去。 感觉到自己的思绪飞远了,她回过神,对他说。“香槟的度数不高,我应该不会喝醉吧?”她其实不太确定。 离去的杨俊达杨大将军脚步轻缓,轻松地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曲子。 那男人仗着她对他总是心软,已经很傲娇了,不想他傲娇得尾巴翘上天。 唐夜大步走上前去,天魔指熟练自如,一指将血魔蛛震爆,青绿色的粘液溅落在地,将大地都腐蚀出一个坑洞,猩红的铁甲蜈蚣直冲唐夜。 太阳偏西的时候,雷家别墅突然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黑豹帮成员开始在草地上聚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黑压压站了一片。他们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在一起也不闲聊,一个个挺着脖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她用力挣脱之际,一道剑气飞来将她身上的法绳劈开,雪巧儿看到身上的法绳被劈开后,立刻向着剑气的方向望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而后消失在她的眼前。 三十三层天山脚下,唐夜再次看到了老鬼,那个手段严格的老人,此刻正等待着所有天骄汇合,目光郑重的令人怀疑。 陈灵雁拖着半昏迷的阿三把他拖到了墙角,虽然恐惧到了极点,还是颤抖着挡在他前面。 一想到这一点,张亮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老子也是筑基期的高手了。 于洋听后望着向着自己拜见的那些人,他们的修为都是筑基期,这样人他大多不认识,他只认识一人,那就是在拍卖会大出风头的慕容复。 胡帅这一生,充满了传奇,从10多岁开始。就一直是人类的英雄,可惜了!”九爷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了起来。 回到城主府。向着自己的住房走去,刚踏入泻,张硕却是见到周芷若坐在泻的石桌之上,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源自然不会把真相告诉蓝爷爷,当然就算他说实话,老人家能接受这么荒诞的事情? 雅典娜淋着雨滴,悠闲地走在队伍中——因为维多利亚对许多守护者勋章持有者身份的看重,许多的行为基本上是没有人敢说三道四的,因而他这匹莫名其妙出现的驽马跟在身边时根本没有人过问缘由。 叶清瑶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连忙便道。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肃穆了起来。在她看来,这上古灵液之中蕴藏着的本源之气极其雄浑,上古灵气也是极其丰富。可惜,现在却不能够被吸收炼化,却是是极为可惜。 “启禀陛下,微臣要参镇武侯刘子光,此人私藏龙虎剑,在坊间制造谣言,意图谋反。”林如海朗声说道。 几位巨魔战士握紧了拳头——如果他们不懂巨魔语还好,但是此刻他们都很清楚的听懂了这个家伙说的什么,不由得心中恼怒。 魏源说完这话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继续下来,干脆就一脸羞涩闭上嘴。 不过,那两个尖兵连的兄弟,就陷入了危险中。他们修炼的是硬气功,这样面对面地格杀,不是他们的强项。几个回合之后,就有一个尖兵连的兄弟胸口中刀,鲜血染红了衣襟儿。他上去一刀,将那个黑衣人给劈翻了。 幸好苏婉媚已经和龙升熟悉了,也慢慢习惯了他说话的直接,要是别人这样说她,肯定会认为对方是在赤稞稞的挑逗自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来,但是我能够知道的是,这些不完美的,完美的,存在的意义,好像也差不多,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我也是说不清楚的,有太多的事情,说不明,道不清。 听到这里刘盛强暂时沉默了,曾经当过刑警队长的他,对于这种政治上的牺牲是再了解不过了。 空间着实不大,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翡翠毛料,分了好几堆。 第22章 认干亲 流光瞬间来到了岛屿上空,停止了下来,化为了一名满头白发的青年。 当众人本能的失笑,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南希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林峰走进了石屋,发现石屋不大,只有二十多个平米,打扫的颇为整洁。 大战,越演越烈,就算沈丛三人再怎么强悍,也无法同时抵御那么多灵皇。何况,还要护着姜璃。 悄然点了答应,陈卫东对林浩浅笑暗示了一下,算作是打招呼了,而林浩也遐迩一笑,不由感到有些意外,竟然在这儿遇上了一个熟人。 这些资料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对于南希而言最致命的则是——明明知道是木念在不断的伤害他,季默琛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如果擅自撮合季默琛和木念的话,反倒可能把这些人的关系搅和得更复杂。 有如纯净的紫晶石一般,一双晶莹清澈的双眸,首先在火焰之中国显现了出来。 为防万一,怕人会醒了,姜妧还特意从某人的口中,掏出喷上迷药的毛巾,沿着口鼻,硬生生的再次给蔺芝柔下了一剂重药。 斯诺和克洛伊之间的暧昧,除了个别的圈子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身上的装备将负重完全中和,只有自己能感觉到负重,但是别人却感觉不到。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相对于那些想见却又不能见的人,见程锦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倒要轻松上许多,倒不如听了他的话,再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这也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没有客人,宴请的是他自己,主菜是孔雀舌,凑齐一盘得六千德拉克马。”凯利答道。 在高强度的训练和要求之下,卡特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上都让人无法有二话,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飘翎的新会长一职。 奈何情势逼人,何欢不得不硬着头皮,猛的干掉一杯酒,然后壮着胆子过来了。 和箭雨一同出击的是“城管部队”,准确的说是穿着便衣外套的圣廷护卫们。 孙夏平喃喃的重复这句话,在他前方许多包衣已经在甲兵的逼迫下陆续登上了云梯,这些包衣战战兢兢,但却没有办法停住攀爬的脚步,他们一个接一个,远远望去就像一串蠕动的蚂蚁。 “哎呀大人,这种东西我可不知道,我们只是下从。”后面的扈从们七嘴八舌说到。 “陛下辛劳国事,还望保重龙体才是”温体仁贴心的劝道,其实他自己也坐不住了。 直到第十日,才堪堪将灵魂之力回复到颠峰时刻的十之七八,但时间紧迫不容他再度浪费了。 其实血脉之力也是一个家族能够延续下来,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一个原因,不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家族的战斗力和别人一样,那么这个家族迟早都得衰败。 雷霆罡火只是传说,并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它,所以才误以为那颗白色的珠子是雷霆罡火。 天明之后,林冲迫不及待的与岳鹏举引本部人马前往关前叫骂挑战。 西门公子本身便是讲求礼数之人,加上这老者实在太厉害,想不客气都不行。 为什么将军要这么残忍?这是在告诫自己吗?可将军为什么不直接惩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 叶宇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人,脸色恢复了平淡。龙毕生也是点点头,和叶宇并肩而行,显然他也知道这里很有可能存在着真正的危险,不是那些凭着运气和心智就能过去的了。 鲁智深,樊瑞闻言一起收了兵器往后退去,卞祥见状急忙引着贼兵一起冲杀过来,宋军瞬间被冲了四分五裂。 由于是周末,贺川并没有让全体的员工都上班,而是一部分,然后让一部分人休假,之后让这些人调整,只要现在的川资公司没有问题后,贺川才能让这些人周末休息。 当即薛昊就明白了,这便是神雀之眼,虽然只有一道,但这一道神雀之眼的存在,用途堪称恐怖。 可现在他已经没空思考这些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面前这个瘟神,怎么才能完整无缺的从他面前逃走? 特别是在人族武者中间,陆更是他们的偶像和榜样,威信高得惊人。 因为之前已经发过一次毒誓了,所以云千离这次倒是轻车熟路,当即发了毒誓。 她之前以为是卢雪华撺掇的,看来康昀修跟身主亲妈之间有猫腻吖。 凰玥离总算甩开了背后粘人的拖油瓶,赶紧站直了身子,用力咳嗽了几声。 怎么说自己也是开的有名的保时捷跑车,怎么能被一个面包车给超越了呢。 侍卫已经看到地上那两个血淋淋的人了,而京城第一高手冯惊水站在这里,想必这两人就是被他制服。那这个庄柔,只是站在他的旁边没有动手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 “唉,不过也是,你在殿的地位不怎么样,还被人排挤,自然知道的有限。 沈舒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感觉手一松再也抓不住树藤身体朝着下面坠去。 至于其他观众听见这么几句话后倒是隐隐有了一丝期待,毕竟,那个口罩青年实在有些神秘。 第23章 我宠我妹,有什么问题? 不一会儿,老七的轿子到了门口,顶着皇子顶戴花翎,老七慢慢悠悠的下来。 吴磊从深坑中飞出,他与南宫玉对视,然后两人的嘴角,都是浮现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好了,再看看其他的。”莫琛拿起了那些装订好的纸张,翻了一下,才发现这些纸张其实都是当时的报纸,从三十年前到前几年的均有。 夏茉才没时间管这些呢,老爷子要来园子,接驾就不能路自己过那么随便,于是老八刚赚的,转手又被夏茉花出去,无论是食物还是摆设,都力求精益求精。一句话。委曲了谁也不能委曲了老爷子不是。 “不闹……”夜凌浅浅淡淡的低声呢喃,随后就吻上了离月的唇瓣。 知晓自己师傅的习性,子矜也是白眼直翻,想为其点个赞,却又不敢伸出手。 在空间走廊出现的刹那,那些护卫便是察觉到了不对,想要立刻解救,但是空间走廊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你说大体上通过了?”安如初有些转不过了来,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的只有失望和不舍,而没有一点爱意。既然这样,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怀疑她了。 那在虚空中的两大战神陡然碰撞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厉害的龙虎神枪。 因为自己的干涉,原本会当逃兵被砍头的盖瑞被异鬼追上在战斗中受伤,躲在树上的威尔逃过一劫没被尸变的威玛·罗伊斯杀死,这让穿越者得出了自己能够影响剧情进展的判断。 “我们现在怎么办?”德莱是声音突然闯进了莲华和里傲的脑海。 脸颊上的窟窿还没长好,此时气得抽搐,整个模样都变得无比的恐怖,大修士的气势呼啦啦往外散发,只是距离太远,那边哨塔上的狙击手丝毫都感受不到威力,倒是把他的这帮先天手下给震慑住。 “好,你等我吓。”我说完便拿起了手机对着张大麻子家的招牌拍了个照,之后便将那个二百块钱买的手机像是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就在我们忙着对付周鹏飞的时候,李子雄已经悄悄在艺校扛起了一面旗,说他事先没有预谋鬼都不会信了。 一番狂欢畅饮之后,夜也渐渐深了,众人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互道着晚安,回去休息了。 王满又和叶林聊了几句,说了这野店的店主已经死在了店后。看来这躺对手布置的很是周密。又再客气了几句,他这才出去叫人收拾尸体,安排休息。 不久之前,教堂方向传来了一股的巨大威能,让当时正在和僵尸对战的城主都感到一阵心惊。可是没一会这股威能就慢慢减弱消失不见了,随着威能的消失原本前赴后继的僵尸们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开始向四处散去。 “我们也上路吧。”直到达克一行消失在了地平线之后,莲华才缓缓开口说道。 “大土司,只要你好好问问阿狗,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苏辰笑着对大土司说道。 这薛兵也是的,平常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到这个时候,就跟雅楠过不去了? 被第三印诀得威力吓了一跳。叶云随着手决的变化,一内视自身,面色蓦然又苍白起来的骇然起来。 一时间,只见已经陆陆续续向着广场开始走来的长生殿等弟子,都在疑惑的各自发表着意见。 杨冬这么做,那就是想要尽量的为自己争取时间,越迟把戒指交给伯爵,杨冬这边研究出来日光戒指的几率也就是越大。 这等灵粹,易峰也不知道该如何服用最有效,眼下伤势不轻,便只有直接吞食了。 什么大义,什么为乾虚宇宙报仇,那都是狗屁!尤其在得知敌人可能比玄清至尊还要强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薛兵注视着前方挡着路的几名男生,就在这时,身后的伍杏哭得更加凶了。 蓝秀妍眉目一颤,沉默不语,许久之后忽然问道:你一直在跟踪他,所以你刚才的出手是因为我吗?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杨冬自己就是最大的关系!”杨冬叼起一支烟。 “这杨冬是个汉人,不是我们苗人,也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这就是理由。”郑老板着一张脸。 “现在按照原定计划,将御台场包围起来。”吸血魔兽说道,他要做的不但只是收拾掉第八个被选中的孩子那么简单,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所以找到第八个被选中的孩子固然值得高兴,但是也要准备完全才行。 “路西法大人,都在传说黑暗神王受创了,具体有多严重,你知道吗?”。王彪询问道。无疑,这个消息才是他最想得知的。只有确定了黑暗神王伤势严重程度,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走了出来,这荒野之中,空气无比的美好,比那城市之中的喧嚣,好了无数倍。 顾筱北吓得一‘激’灵,难道自己刚刚的咒骂,被厉昊南听见了。 一股凌驾众生,天地日月星辰腐朽,而唯我不朽的意志镇压zai了沙加的身上,更镇压zai了沙加释放出来的六道轮回当中,恐怖的不灭意志冲破了生死轮回桎梏,超脱了天地规则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