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门府出马仙》 第一章:老辈仙家 在30多年的前东北的一个小县城,哦对了,那时的我还没有出生呵呵,听我妈妈说总有一群老奶奶手上拿着烟袋抽着烟,坐在门前聊一些生活中的那些邪乎的事情,也就是比较邪门的事,比如在大白天见到鬼,在看一眼就不见了。或者在你晚上吃饭的时候门哐哐哐的响,这个时候还没有风。再比如你睡觉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动也动不了,话都说不了,这就是俗称的鬼压床!然而这些事情都是见怪不怪了,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们曹门府下的出马仙。 有一天下午我的奶奶像往常一样正要准备吃饭突然就大发雷霆把炕上的桌子和碗筷都给摔到了地上。我妈妈当时吓坏了,不知道这怎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因为我听我的妈妈说,我的奶奶是一个非常朴实而且没有脾气对谁都好的人。这怎么一下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呢,我妈妈当时愣了几分钟目瞪口呆的,我的奶奶说:“还不快把地下这些东西都扫出去,你在等什么?” 我妈妈这下才反应过来就小心翼翼的把地下摔碎的碗筷扫了出去。这时我奶奶面貌已经全变样了,坐在炕头上双腿盘了起来就好像一个修道之人一般,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微微的眯着眼睛好像是一条线一样。刚刚收拾完碗筷我妈妈刚迈进屋里一步就一步,我奶奶就说:“你去给我蒸饺子,我要吃饺子,我馋了包什么陷的都可以。” 我妈妈一下呆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奶奶,因为在那个年代过年有的人家根本都吃不上饺子,更何况我家是什么家庭,诶说出来都是泪啊~那个时候我家穷的一粒大米都没有,老鼠进我家都得含着眼泪走,这一点都不夸张。然后我奶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当中透着一种能够看穿一切能力。看着我的妈妈就说:“你到底是给我吃还是不给我吃?,包还是不包?” 当时我的妈妈吓坏了,因为当时我奶奶的声音完全的变了,就像现在的变声器一样。根本就不是我奶奶!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到现在为止我的妈妈还没有忘记这个声音!然后我的妈妈已经吓的浑身直打冷颤,结结巴巴的说:“包”,“包”然后我奶奶开始哈哈大笑,这时拿起了炕头的烟袋点着以后抽了几口说:“好好好!快去吧”我妈妈结结巴巴的说:嗯~嗯,我这这就去准备”去东家去西家,找亲戚找朋友总算是把需要包饺子的面和陷都给借来了,说到了这儿,有些朋友可能不明白为什么是借,因为在当时的时代和社会绝大部分的生活水平都跟不上去,也有富贵人家,那只不过是少之又少了。 我妈妈回到家里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紧接着我的父亲也下班回家了。就问我妈:“媳妇你匆匆忙忙这是干什么去了?”我妈这时心里总算是有些底了,就连忙和我父亲说:“咱妈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去看着点。”我父亲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你脸色这么差?还神神秘秘的呢?我问问咱家老太太”我父亲坐在炕沿上就说:“妈,你怎么了?咋还闭着眼睛,双腿盘着干什么呀?多累啊?” 在这时我奶奶立刻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我父亲就说:我不是你妈,别管我叫妈,你俩快给我包饺子我饿了。”说完,我父亲也愣住了,但男人肯定是比女人胆大,就对我奶奶说:“妈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顺手刚想摸我奶奶的脑门看看高烧没高烧,一下子让我奶奶给打回去了。此时我奶奶就大发雷霆的指着我父亲说:“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是你妈,更没有生病,你到底听懂还是没听懂?”我父亲当时吓到了,过了一分钟转过头来,问我妈:“我去请大夫吧?你看着点咱妈。” 恰巧在这个时候邻居的张奶奶来了,张奶奶是我们隔壁邻佑的半仙有时候说话还神神道道的。比较烦人的那种,比我奶奶的岁数大个两三岁。张奶奶就好信的问:“这都是怎么了?咋还不吃饭呢?我刚吃完没事上你家唠唠嗑串个门。”我父亲这时就焦急问张奶奶:“张姨你快看看我妈这是怎么了?好像感觉不像我妈了,连我这个儿子都不知道了。是不是犯糊涂病了啊?”张奶奶当时迅速的目光就看向了我奶奶就说:“哎呀呀,这不是仙家么!” 第二章:报恩之仙 就在这时我的奶奶用目光扫了扫张奶奶突然间诡异的笑了笑说:“这屋里的人还就算你聪明点啊~。”张奶奶忙凑到了炕沿跟前说:“不知您老何时来的?请恕我刚刚知晓,您有什么要吩咐的?您尽管说,我让老曹家样样照办,一样都不会差。 ~呵!呵!~”我奶奶看着她冷冷的笑了笑眼中透着浅浅的白光,当时我妈妈也不知道是屋里暗还是就是这位仙家眼睛发出的白光,拍了一下炕,“啪”我奶奶说道:“我就想吃吃饺子,吃完我在说”张奶奶的心里面好像有些底了一样就看向我父母呵斥道:“还不快包啊,还在等什么?”我父母这回也看出点门道了,开始和面,和陷就开始包了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候包了两大帘子的饺子。 点上炉子开始拿大锅蒸饺子,过了十多分钟香喷喷的饺子就这样出锅了,我妈妈这时刚要去拿碗筷,这时我奶奶在屋里的炕头上说:“给我整锅端上来,拿一双筷子,准备一杯哈拉(老辈仙口中的白酒)我妈妈匆匆忙忙的都准备好了,放在了我奶奶的面前,这时我奶奶的眼睛里透着寒光看看这屋子里人,笑了笑呵呵~“好,不错”。 开始吃了起来,听我妈妈说那时我奶奶的面貌和声音全都变了,就连吃相也变的特别狰狞,狼吞虎咽的把一锅的饺子都给吃了,酒也都喝了,那时候我奶奶的脸上从刷白到红面铺脸!吃完以后我奶奶脸上露出了饱满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嗯~不错,但是味道还是差点嘿嘿~。 我妈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您来了一定注意”。这时张奶奶看看我妈妈,眼神当中透漏着出乎意料的感觉,这时我爸爸说道:“张奶奶你这么看雅萍干什么啊?感觉怪怪的~”。张奶奶连忙说:“啊,啊~没事没事,就是感觉雅萍的身上也好像有仙家~”张奶奶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的奶奶突然之间用一把利剑一样的眼神看着邻居张奶奶说道:“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张奶奶就好像受了剑气一样,脸色衰白对我奶奶的仙家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在多嘴多舌了”说罢张奶奶的双腿好像软绵绵的面条一样跪在我奶奶的面前,自己连续打自己好几个嘴巴,这时我父母在旁边已经目瞪口呆了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我奶奶对她狠狠的说道:“下回你给我记住,以后老曹家的事情你别多嘴多舌,否则休怪我对你这只半成不成的东西不客气!”此话说完张奶奶的面貌也变了样赶忙低头谢罪,连话都没敢说,张奶奶就好像得了脑血栓似的一抽一抽的,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晃来晃去。 突然!一声大呵如同雷霆般那么响亮,吓得我父母脸已经确青确青的了,这一声正是我奶奶发出来的声音:“还不快滚!是要等我费你这小小道行么?”张奶奶就好像老鼠一样灰溜溜的跑了出去!这时屋里的气氛很可怕也同样很诡异,我奶奶看着我父母微微的笑了笑说道:“行了,你们也不用害怕了,我不吓你俩这小娃娃了。今天正好也是十五,我来到你们家是你们家的福分,我也是为了报恩,所以我才来的”。 这时我父母看了看对方似懂非懂的眼神,过了一会缓过神来。我父亲长叹了一口气磕磕巴巴对我奶奶身上的仙家说:“啊,啊!,您..您老?是报恩的啊,那您和我老娘是怎么相识的呀?我们管您应该叫什么呀?”此话说完我奶奶身上的仙家说道:“我本姓白(白兔修成的仙),名号白老太太,家住五台山下古洞之内,修得百千之道。 我与你母亲乃有几世之缘,那一世我至今难忘是在冬天,那时候的雪很大很大像鹅毛一般一片片落下来。我修炼功法之时动弹不得被猎人伤到了腿,差点让猎人射杀。这时一个女娃出现了!给我抱了起来,这个女娃娃和那个猎人说:“叔叔不要杀它了,你看它多可怜啊!给它放了吧,好么!”猎人看了看这个女娃犹豫的说:“那,那怎么能行,给它放了的话,我今天晚上吃什么?” 猎人刚说完女娃娃急的眼中出现了泪花对猎人说:“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把它放了吧!”猎人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小女孩说:“放了它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把你身后背的柴禾来和我交换” 女孩听到可以放了我之后马上把背后的柴禾给了猎人,这时我看着你母亲小脸上露出了灿烂般的笑容后摸摸我对我说:“你快跑吧,跑的远远的,不要在回到这个山上了”。当时我听完你母亲的这番话以后在心里就许下了承诺,我必会找到你母亲报她的救命之恩! 第三章: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我父母听到了这儿!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惊讶和懵懂。我父亲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您老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白老太太看了看我的父母说:“你们以后记住,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给一个碗里上三炷香我就会知道,碗里面装高粱米。我好让你们财源广进,财源滚滚”。 我父亲又喜又忧的看着白老太太便问:“您真的可以帮助我们么?那您还有什么要求么?”白老太太笑了笑对我爸说到:“我的要求只有三个,第一个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初一十五要上香火,第二就是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不要说出我的名号。第三我想让你出马,救苦救难五年,因为你身上有很重仙缘。” 听到了这,我父亲的脸上一脸的蒙圈好像许多乌鸦带点的飘过,傻笑的说:“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我知道,第三件事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我家都这么穷了,还能救谁苦?还有出马是啥意思?是出家啊?我有媳妇了怎么出家?您老是不是开玩笑呢?”突然啪的一声,这个声音就如同打雷一般。 五个血红的手印在我父亲的脸上面,没错,就是打我父亲一个嘴巴。我父亲彻底的蒙了,呵呵可能打蒙的吧!这太惊吓了。双腿不由自主的好像被打折了一样跪在白老太太的面前低着头,白老太太的性格太让人琢磨不透了,白老太太脸沉的让人毛骨悚然,眼神里并冒着浅浅的白光看向我的父亲说道:“你给我听好,我说话从来不开玩笑,我说的话,你等待就是了。你以后会知道什么是出马的,你现在还没有到机缘,等你机缘到了的话,到那时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父亲看向我的母亲一脸蒙圈的状态,眼神当中在向我母亲诉苦,我母亲一开始本来就吓坏了,现在又能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时我父亲炸个胆问白老太太:“那您老还有别的吩咐么?”白老太太又笑了笑的说道:“吩咐到是没有了,只是嘱咐你一句以后要多做善事”。 说完这句话只看我的奶奶好像苏醒过来了,听着门外面狂风四起的风声如同海啸一般,这就是白老太太已经撤身了(仙家走了),只听着在百里外传来一句话,“不要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先回古洞了”说完以后我父母像干了一个星期的活一样,都趴在了炕上,这时我的奶奶也无力的躺了下来,毕竟我的奶奶那时候也年过半百多了。这么一下午到晚上身体根本吃不消,我父母和我的奶奶这一宿经历了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就这么入睡了。 我想他们那时一宿睡的肯定不安稳,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往后的日子里,我父母在上班的路上天天都捡几块钱,也正是因为有白老太太说报恩帮助我们家。我家就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好事,可以说是好事连连,我爸爸当了厂长,我的妈妈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就连出去买菜都不收我家的钱,你们看到了这感觉很奇怪,很不可思议吧呵呵。 奇怪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有一天晚上我的姥姥生病了,我妈,我大姨二姨,舅舅找赤脚医生,去小诊所都说没有病,想去县医院可是路程太远那个时候交通还不方便,我舅舅急坏了说:“实在不行我背咱老妈去吧!”我大姨和二姨都是没有主意人,我妈焦急的对我舅舅说“你问问咱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我姥姥看了看我妈说:“雅萍你去你婆婆那边看看有没有会看香的(出马仙),我浑身难受还没有高烧应该不是实病是虚病(科学解释不了的病)”毕竟老人都懂一些邪乎事,有些事情是医学,科学解释不了的,我妈惊讶的看看我姥姥说:“啊,那我现在就去,我婆婆家那边还真有一个半仙,不过听说她还有一个师傅会看香” 我妈妈从我姥姥家匆匆忙忙的跑了几条街去找张奶奶,到他们家以后看见张奶奶正在抽着烟,对面坐着一个老头,好像在说些嘀嘀嘟嘟听不懂的话,我的妈妈当时愣住了,因为太着急了所以就说:“那个没打扰到你们吧,张姨我妈想请你过去一趟给看看”。 这时张奶奶看了看我妈妈说:“啊,没事没事,我师傅正好在这呢,我看不了我只是个半仙儿,我带我师傅一起去你妈家给看看”说到了这,我想说一句,张奶奶可能是因为上次我奶奶的事情所以才有所忌讳的,白老太太不让你管的是我们家,也没说不让你管我妈妈的娘家啊!诶,真是的。 第四章:青龙开道 我妈带着张奶奶和她的师傅就到了我姥姥家,张奶奶的师傅上身穿着老头衫,头发基本上白了,手上还拿着一串佛珠。看着很有大师的样子。眼神当中带着忧郁感觉一切那么的不自然。我妈妈向我姥姥简单的介绍一下张奶奶和她的师傅,我姥对张奶奶说:“张大姐,我这是怎么了?浑身不得劲。”张奶奶看了看她的师傅,用眼神仿佛在和她的师傅说,这家的事情我没有多大把握。 这时她的师傅还是用忧郁神秘的眼神看着张奶奶说:“这事我就不应该来,只是没有办法了,”这算怎么回事,当场就给张奶奶整的没下来台,我想这事在谁的身上也不会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说。话音刚落,我父亲的声音把现场尴尬的场面打破了说:“我刚下班回来,今天来客人啦?”我妈就把我爸爸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爸爸看了看我妈说:“啊,是这样啊。”说完我爸爸就坐在了我姥姥家的低柜子上面,因为人多的原因没有地方待了呵呵,本来屋子就小。这时张奶奶的师傅看了看我父亲,她师傅的眼神当中有些惊讶便转头对我的姥姥说:“这事弄的,我说了今天我不应该来,你们家不有会看香的吗?还找啥看香的呀!” 当张奶奶的师傅说完这句话一屋子的人都不解的看着他,我姥姥更是惊讶带着一脸疑问的对他说:“那个师傅啊!我们家没有会看香的呀!你这是说谁呢啊?”此时张奶奶的师傅站了起来说:“这位就应该是你的姑爷,就是他”此话说完,这一屋子的人更是好几只乌鸦飘过了,我父亲摸了摸头不解的看着张奶奶的师傅说:“那个师傅你刚才说我会看香?这怎么可能啊,我什么都不明白,怎么会看?” 此时此刻张奶奶的师傅看了看我父亲说:“你是青龙开道(开马道),大旗大令(仙家最要的手续)以到”话音刚落,我父亲浑身开始抖动,眼神当中带着势不可当的气势,我父亲的眼神让这屋子里的人不寒而栗,双腿盘了起来,这时双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给一屋子的人吓的合不拢嘴,尤其我的妈妈一看我父亲这个样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更是心惊胆战。 这时我父亲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一屋子的人心里发毛。这时张奶奶的师傅双腿不由自主的像被谁隔空踹了一脚似的跪到我父亲面前,他这一跪让这一屋子的人更是毛骨悚然,连看香的都跪下了。这一屋子的人也随后跪下了,只有我的姥姥在炕上躺着浑身难受动不了,所以就没有跟着跪下。 给张奶奶吓的第二个跪下的,可能张奶奶觉得这种场面和在我奶奶家似曾相识吧。这时我父亲身上的仙家开口说话:“吾本青大将军(上方龙仙),掌管四海三江万条河,去给我呈上清岗之水”这时张奶奶的师傅战战兢兢的说:“在下有眼无珠称您青龙名讳,刚才在下多有过失不该多嘴多言,我这就带着徒弟给您赔礼道歉”要我说姜还是老的辣,我父亲的身上的仙家比他们的大多了,道行超过他们十万八千里还要遥远。这不是夸张或者吹牛,等以后你们慢慢就会知道了。 这时张奶奶和她的师傅两个人大嘴巴抽的,两个人的脸被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都给抽肿了,那是真叫一个火辣辣的疼啊!诶~想一想都觉得疼。这时青大将军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笑了笑道:“够了,尔等知道吾是谁就行了,下回不要在这造次了,你们俩可以出去了,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这两个人真是诶~其实最惨的是张奶奶,这已经两次了,这次又给她的师傅参合了进去,反正她的师傅也是够点背的,本身都知道不应该来,还是来了,诶~可悲可怜~其实这就是仙道,有高有低,道行和岁数一点关系没有,是和身后仙家的道行决定的。 我母亲经过上一次我的奶奶的事情已经不觉得那么的害怕了,但是心里还是承受不住换了一个人的感觉。我的妈妈仗着个胆随后问青大将军:“您,您说的清岗之水是?”青大将军笑了笑看了看我母亲便说道:“你,以后就不必惊慌了,因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只会保护你们”什么?我们?难道还有其他仙家?没错太多了。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青大将军说清岗之水就是水缸里面干净的水,随后我的妈妈以最快的速度去我姥姥家的大缸里面拿瓢盛了满满登登,青大将军这股龙吸狂喝把这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喝完哈哈大笑的说:“好,但是不够”说罢就指了指我舅说道:“大八宝罗汉你过来(男子),去给我找个大盆,用盆才够我饮的” 第五章:将军治病 青大将军说完,我的舅舅已经目瞪口呆了,呆了几秒反应过来了,便问青大将军:“您确定要用盆喝水?”青大将军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对我舅说道:“是的,赶快给我呈上来呀!我喝完好给你老娘治病啊!。”我舅连忙去下屋找盆,过了一会满满登登的一盆清岗之水呈现在了青大将军面前,他端着一盆水,一饮而尽,喉结急速滚动着,仰着头。 看上去十分饥渴,这么一大盆的水就这么没有了,这屋子里的人看都看傻了,喝了这么多水,肚子的受的了么,就是运动员也没有这么喝水的啊。我二姨和我大姨正不可思议的议论着,这时青大将军哈哈大笑道:“好甘甜清凉,老阴人(老太太),不用惊慌也不用害怕,待我给你治病”。只看青大将军深吸两口气向我的姥姥吹去,这气息就好像阴阳两条龙一般从我姥的身上缠绕排开,此时青大将军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向我姥说道:“你的病,已经好了老阴人。” 这时我姥慢慢的坐了起来缓动几下身子,感觉是那样的轻盈!“真的好了!”我姥不可思议说道。一屋子的人看着这位上方龙仙激动的不由自己的双掌合十拜了起来。青大将军哈哈大笑了几声言道:“不用跪拜了,从今以后你们记住我是青大将军就行了。因为我是开道第一位上方之仙所以这秆大旗由我接任,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不会轻易在下来。 我弟子身上的缘分不光我这一位,有很多很多接下来这些天其他的仙家也会随之而来。包括上方仙(一千年以上的仙家),下方仙(一千年以下的仙家)四大家族,胡黄常蟒(狐狸、黄鼠狼、蛇、蟒蛇)这次也是机缘到了。你们都是我弟马(出马弟子)的家里人,你们都给我听好,我让我弟马打斋(看香)救苦救难五年,做不到的话诸事不顺必有灾祸,做的到的话好事连连,财缘广进。” 听到了这,我母亲脸上露出不解的面容,眼神当中透着又喜又优神色,当时我母亲喜的是做到了会有很多好的事情发生,担忧的是做不到可就是有诸多不顺甚至灾祸。不答应还不敢,可答应了又怕做不到。这时青大将军眼睛瞪的让人毛骨悚然带动脑门上的一条条青筋像要爆开了一样。此时青大将军大发雷霆的看着我妈,眼神透露出血红色光呵斥道:“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连答应的勇气都没有的话你如何当好帮军(弟马的翻译官),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他的这个厂长是当不下去了,缘分已经到了。” 此时这屋子里的人都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七上八下扑通扑通的心跳个不停,好像都要跳出来似的。我妈妈此时此刻吓的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兢兢战战磕磕巴巴的说:“好..好,那个青大将军您..您说的帮军是..是我么?帮军是..是做什么的?” 青大将军这时的眼神和面容又像回到刚来一样笑着对我妈说道:“哈哈哈!帮军就是帮我们和帮我们弟马,世人有什么不明白或者理解不透我们说的话,这时候你可以他们去翻译”我妈妈回过神叹了口气对青大将军说道:“哦,那现在我也不懂也不明白啊,怎么帮他帮你们呢?”青大将军笑了笑对我妈说道:“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慢慢和其他仙家去磨合,你也得要努力,只有这样你才是个好的帮军,阿..对了还有?”听到了这,我母亲此刻的心里只有答应再无其他。 我母亲便问道:“您说?还有什么?”青大将军霸气的说道:“这哈棚(屋子、房子)里的人都给我听好,从今往后不许在找其他的看香去看,因为有我们就足够了,若以后让我知道谁去找别家的仙家看,我定不饶她”青大将军说完我的大姨二姨我的舅舅都迎合了起来,谁都不会去找别家的仙家了,自己家有这么高深道行的仙家还去啥,都纷纷的好话说了起来。 青大将军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在嘱咐了,只不过还有一点我要嘱咐一下桐罗女(妇人)你以后要常伴我弟马左右来迎接我们仙家落座(到来)”我妈妈赶忙的回应:“好,好,知道了”青大将军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要回去打坐了,你们起来吧!”这屋子的人就除了我姥没有下跪是因为当时有虚病所以没有下地跪下,这就是三十多年前人们的诚心,然而三十多年无论是上方仙还是下方仙都是现法现道而现在人们开始半信半疑,十个出马仙里有九个都是骗子,在这里提醒大家不要轻易的相信,以免上当受骗。 第六章:大圣过阴查病 在那天后众多的仙家纷纷的也就随之而来了,我的妈妈说当时她就记着几位上方仙有齐天大圣、哪吒三太子、二郎神。。。说到了这我应该说一说齐天大圣救人过阴讨寿的法力,当时是在乡下远方亲戚给我爸请到了他家,至于这辈分我是真不会排了,总之就是远方的亲戚我爸管他叫二叔,我爸二叔的表妹夫也就是接下来齐天大圣给他断病救命的人物。 额...也就是凑合算一下男二号吧,是不是很挠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父亲身上的齐天大圣。我爸妈刚一进屋这帮七大姑八大姨的就给围上了,就像是这村来领导了似的,一拥而上啊。没进屋的时候那场面也是真够热闹的了。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额..好吧!这确实是有一丢丢的夸张,但那也真是一群人啊。我爸当时也确实挺尴尬,说了几句叙了叙旧。我爸的二叔看了看我爸说:“三儿啊,你给看看我这个表妹夫这是啥病啊?去医院也没看出来,这两天还起不来炕了,都两三天没吃饭了。” 在这里我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奶奶家有三个孩子,前面两个哥哥,我爸爸最小排行老三所以叫我爸爸三儿,三儿是我爸爸的小名。我父亲坐在了这表妹夫的对面看了看说到:“嗯,好,我马上请仙给他观观,给我准备香和碗,碗里面放高粱米,借你们家的地方我摘一把香。” 二叔赶忙说到:“好,我这就去准备”。东西准备好以后,我爸开始摘香(就是点香)香摘好了以后,我爸慢慢的把眼睛合了起来,双掌合十,双腿开始抖动。过了有30多秒吧,我父亲眼睛一睁,机灵的眼神如同猴子一般左看看右看看。此时我父亲的面容已经变得呲牙裂嘴,那双刚刚合起来的双手,现在就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上挠挠下挠挠,一会挠挠脸一会挠挠屁股。 此时父亲翻了几个跟斗,一下子从炕上翻到了地面,一个三百六十度还是空翻,这要是去奥运会比运动员落地还稳。汗...我爸以前根本不会翻跟头更何况空翻呢。到了地面我父亲开始抓耳挠腮,上窜下跳,又一下子跳到了过梁上面,乡下农村的房子过梁是很高的,能有离地三米。我爸一下就跳上去了,还是平地起。当时在场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我爸的三叔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这时有一个声音把大家的惊讶给平息了!这个声音正是我的妈妈,我妈淡定的看着他们说:“大家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没事的,这是仙家来了。等我问一问这是什么仙”说完我妈连忙问在过梁上面的这位:“您是上方仙还是下方仙?看样子您的法力很高,道行应该很多很多年了吧”这时我爸一下又从过梁上跳了下来说道:“哼,哼嘿嘿,俺就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呲!呲!”齐天大圣刚刚说完,此刻二叔一脸惊讶惊奇的说:“天啊,您原来是齐天大圣啊”说完连忙跪拜,众人的腿就好像是被二叔传染似的,都一边跪着一边礼拜起来,包括我妈。 我妈虽然也是惊讶,但是由于跟着我爸,常陪在我父亲左右日积月累也就不是像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了。我妈妈惊奇的看着齐天大圣说:“铜锣女之前不知大圣的到来,希望大圣不要怪罪。毕竟我是凡人。”这时齐天大圣笑了笑指着我妈说:“哼哼~嘿嘿!,看来你应该就是我弟马的帮军咯,嘿嘿!不错不错,那你就替俺老孙翻译翻译,告诉他们家前些日子。 子时有一吊死之魂含冤向他来索命谁料他阳寿未尽就没有索去,不过这个八宝罗汉却命不久矣!这魂没给他命索去,却把他的阳寿索去了嘿嘿!”我妈听到大圣的这番话,瞬间脸色变的很难看连忙给他们解释。突然有一个年龄大的应该是什么姑奶哭着连忙问大圣说:“大圣那应该怎么办呀?”这时七大姑八大姨哭的哭问的问,这时大圣突然一声大呵,“~~呔~~呲~呲~都给俺老孙闭嘴,吵得我烦死了”大圣说完这帮人瞬间鸦雀无声,这叫一个齐啊! 此时大圣挠了挠左腮说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哼哼~嘿嘿~你看看你们这些人呀!待俺老孙下地府去查看查看。”大圣此话刚落,我父亲一下倒在了地上。好长时间没醒,我妈这回可吓坏了,因为我妈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因为之前仙家一走,我爸过一会就醒过来了。我妈就去上跟前去叫我爸,怎么叫也叫不醒,这时这屋子里的人都乱成一锅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妈哭的稀里哗啦的趴在了我父亲的身上。过了一会我妈又突然不哭了,摸了摸我爸的胸口,有心跳!我妈又用食指摸了摸我爸鼻孔,想知道一下我爸到底还有没有气。 第七章:黄仙替大圣报信 此时我给妈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更不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还有气,心脏还在跳动,人就像睡觉一样,难道睡着了?呵呵别傻了。之前那么叫我爸都没有给我爸叫醒怎么能是睡觉呢。我爸他二叔焦急的对我妈说:“实在不行的话给三儿,送医院去吧!这么挺着也不是回事啊。” 我妈心思了不一会儿对二叔说:“这应该不是上医院的事儿,先给我丈夫抬炕上去吧,地下凉~”我妈说完,几个大老爷们给我爸抬到了炕上。突然有一个二叔表妹夫的朋友出了个比较损的办法,他虽然是不明白也是为了我爸好,但这办法确实挺损的。他应该庆幸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要是出生的话,我都能干死他。 他和我妈说:“实在不行就拿烟头烫烫吧,或许能醒。”我一说到这儿就特么不打一处来,你算是干嘛的,在那块放屁。如果你当时没有这么说的话,我父亲至今就没有那么多烫的伤疤。当时那个年代人们的脑子都是猪脑子,我父亲必定是凡人之身,而且正过阴的时候还没有仙家保护。 他说完这话之后我妈眼睛含着眼泪死咬着嘴唇说:“看来只能先这样了。”我母亲必定是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我妈再有主意的话,躺在炕上的是我父亲,并不是别人。她别无选择。只看见那个表妹夫的朋友他拿出了一根烟点着以后猛抽了几口,他的右手颤抖着掐着烟向我爸的胳膊烫去。“呲”的一声,此刻我妈眼睛闭的紧紧的,额头上出了很多虚汗。 仿佛就像是这烟烫在我妈的胳膊上一样的疼,而这种疼正爱和心疼。此时这一屋子的人安静的如同正看电影呢一下暂停了一样,都在那提心吊胆的,大气不敢喘。如果这时候掉地下一根银针的话,都能听的很清楚。我真就不理解了,不是希望我爸醒过来么。 那个人不是想的这么个垃圾办法么,那为什么我爸当时还是没有醒呢。此时有很多人都拿起了烟来烫我爸的胳膊,我现在的心情真想让我身后的老仙家弄弄他们的下一代,但是又想了想这样做的话就背因果了。我还是选择了继续给你们讲。听我妈说那时候能有好几个人那烟烫我爸的胳膊,我爸还是没有醒过来。就是像平时睡觉一样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躺着。 过了一会儿我妈好像有些不对劲身体开始不由自己的抖动。说话的声音如同几岁的孩子一样,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和他们说道:“嘿嘿,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啊。这样对我弟马,你们就不怕有灾祸吗?还好我来的快。要不然看这个架势还得给我弟马活化了。”我妈此话刚落众人们的身子转向了我妈。这时刚刚拿烟烫我爸的那些人目瞪口呆吓的脸都白了,尤其是想这个办法的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浑身发抖,双腿就好像被棍子打折了干脆的一样跪了下来。 这时我妈从炕上一下站了起来双**替的踩炕就好像生气的小孩子一样跺着脚指着他们众人说道:“我告诉你们下回你们若在对我弟子造成伤害的话,我会还给你们百倍、千倍、万倍。这次就算了,念在你们是为了我弟马好,也念你们无知不知情,我就不怪你们了。”说完这时众人们纷纷跪拜起来,那个刚刚想这个办法的人更是脑袋磕的最响。我爸他二叔连忙对我妈胆怯的说:“是的、是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毕竟这是在我家出的这个事,都怪我老糊涂了,请您不要怪罪呀!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妈嘻嘻哈哈轻眯着眼的对二叔说道:“知道了不用解释了嘿嘿,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大圣爷爷正在带弟子办事呢,我家教主(仙家都有教主)让我告诉你们不要担心,我本姓黄(黄鼠狼),名号黄小玉,是我弟马堂营的跑马灵童(无论是上方仙还是草仙堂,跑马灵童都是管跑道学舌传信息的)。哪里有事我到哪嘿嘿,我附在我弟马帮军的身上只想告诉你们,大圣爷爷带着我们的弟马去地府一同查看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明日午时自会回来。把这个事情你们替我告诉我弟马帮军一声不让她会担心的嘿嘿” 听到黄小玉的话,众人们纷纷又开始跪拜了起来,黄小玉嘻嘻的说道:“你们不用再拜了,我说的话你们听见了就行了,我也要回信给大圣了,各位拜拜。”黄小玉说完,我妈伸了个懒腰一脸蒙圈的看在地上跪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和老爷们们,我妈就像睡觉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八章:大圣治病 这时有一个老奶奶把我妈扶了起来,把黄小玉所说的话都告诉了我妈,我妈听了以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但还是有点担心。就这样这一晚上大伙也没怎么睡,唠嗑的唠嗑,抽烟的抽烟,他们的目光没事就往我父亲那边扫一扫。过了许久看热闹的,好信儿的都走了。 卯时公鸡一声鸣叫众人纷纷都醒了。我父亲就这样奇迹般的坐起来了,我父亲醒来以后的眼神在一直发呆,左看看右看看。过了一会我父亲对我妈说道:“媳妇,我没有事了,我只是跟着齐天大圣过阴去了。”我妈着急的一下把我爸抱住了说:“我一开始还心思你~你不行了呢。还好黄家跑马灵童下来报信说你这边没有什么事,我才放心了点。” 我妈说到这,我爸突然又有些不对劲,对,没错!齐天大圣又来了。齐天大圣对我爸那个二叔说道:“来来来,俺老孙已经一切都知晓了。这是啊嘿嘿!有因后果的,这吊死女魂是他以前的处的对象。你问问他做了些什么好事?让这魂这么冤,这还是陆判告诉俺老孙的呢。”二叔听到了这,这表妹夫瞬间脸色大变刷白刷白的,突然表妹夫惊慌失措连忙说:“不要,不要找我!不要不是我的错!”二叔连忙看了看他的表妹夫吓的脸确青确青的,转过头来对大圣说:“大圣爷爷,这如何是好啊?现在你看他这样,这是怎么了?” 大圣对二叔笑了笑道:“嘿嘿,嘿嘿!俺老孙不用看了,俺老孙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八宝罗汉是活该。他在四天前对这个女冤魂做了不纯洁的事情,即使这女魂同意了。可他嘿嘿!却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这女魂一气之下含冤上吊而死。要找他算账。这笔账虽然不是他杀的,但却是因为他。”大圣说完看了看吓得魂不守舍的表妹夫便问道:“俺老孙说的对不对啊?你这个懦夫。”此时表妹夫连忙缩成一团口中念道:“~对~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自杀的。和我,和我没有关系。” 二叔听到了大圣这番话气的直结巴的说道:“你,你,你就是畜生啊!你对的起我表妹吗?我表妹临死前对我说过,要好好的照顾你。你对得起我吗?你做的这苟且之事,天理难容。”二叔说完,大圣笑了笑道:“嘿嘿!要是俺老孙说一切都是因果定数嘿嘿~但俺老孙还得给他治,毕竟他现在还是在人道当中。”二叔听到了这儿泪流满面跪在了大圣面前,转过头对表妹夫说道:“你这畜生,还不快随我一块谢谢大圣爷爷。大圣爷爷能救你,不知道你有多大的福分。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表妹夫听到二叔的这句话,过一会缓过神来跪在大圣面前。身体直打哆嗦磕磕巴巴的对大圣说:“谢,谢,谢谢,大圣爷爷。” 大圣挠挠脸又笑了笑道:“嘿嘿,好了好了,这一次俺老孙帮你是因为你就有这一个好色的毛病,和那呆子差不多,剩下的你还算是有良心的,我只帮你这一次,记住嘿嘿~”二叔和表妹夫连忙跪拜答谢,大圣爷爷看了看表妹夫的头顶不慌不忙的说道:“嘿嘿~还好没有直冲到百会,我现在把这女冤魂叫上来,你也用不着害怕。”大圣说完,这屋子一阵阵阴风,表妹夫本来就哆嗦,这一下他整个人就像是面条似的摊在炕上了。就差吐白沫了呵呵,当时听我妈说,我把二叔家的屋子不光有阴风,还有女魂的哭泣之声,更可怕的是门还有窗户嘎吱~嘎吱的响~。 大圣伸出左手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笑了笑道:“下去吧,他们已经知错了,你投个好胎。”大圣话刚落此时屋子里又恢复了像之前一样的平静,大圣收起手又笑了笑道:“这女鬼没现身是因为俺老孙不让她现身,毕竟阴阳两隔,不过这哈蓬却是只有一个人见到了嘿嘿!”大圣说完这句话以后,二叔的表妹夫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我看见了。” 表妹夫说完大哭起来,大圣挠挠左脸笑了笑道:“嘿嘿,行了,你也用不着忏悔了。以后你要多积德行善,不得在做不好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不然天地不容。还有你们也是,要多积德行善,要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情。嘿嘿!好了,这事俺老孙办完了,都起来吧!俺老孙也该回我的花果山了。”说完我父亲过了一会就醒过来了。 第九章:老仙家世间表法(一) 自此以后我们家的故事也就真正的开始了...慢慢的我爸的名头也传了出去,来找我爸看香解难的人越来越多了,而我爸也单位的工作提前办理了退休,我妈呢,为了一心一意的在家帮衬着我爸,陪着他勾勾叉叉的各处打灾。 这一天,我们家来了几位比较特殊的香缘,这位香缘是来找我爸看病的。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是很相信,但是一些医院治不了得病的实病,我爸都能治,而这位就是来治病的。 这天下起了绵绵细雨,是一个让人看起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天气,压抑、烦闷,这时传来隐约说话的声音,随着大门的开合传入耳中,模糊的听来像是一男一女。 女人搀扶着男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小心翼翼的剥开门帘 唤道:“有人在家么”听见声音,我妈赶忙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答应道:“有人,大姐,你这是来”, “看香的”女人连忙接过话来, “我是听人介绍过来的,说这里有一位曹师傅很厉害,我当家的有病挺长时间了,一直也治不好,村里有个老乡说有个曹师傅仙家能治病,让我来这试试,我今儿个就带着我当家的过来看看”女人说完来意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妈。 我妈这就想起昨夜,我爸在睡觉前跟他说的话。昨夜忙完了一天很是疲累呀,我妈正在忙活着收拾东西想要早点休息,我爸在那闭目养神,毕竟,一天的打灾下来也很是疲累的。 就在这时,我爸忽然坐了起来对着我妈说:‘雅萍啊,你别太忙活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香缘要过来呢’。 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什么我爸会说这话了。在那个年代啊,还是会很多人亲眼看见亦或者是亲身经历一些事情的,而当时出马的有的是会有预知的能力的,这种事情讲求的都是一个缘分,即使是打灾也是一样的。 有缘得度,除去仙家的道行高低意外,还要看你与我们家的仙家有缘,与弟马有缘才能帮你。 而这些有缘得斋主都是通过塘口上的跑马灵通给带过来的,他会告诉你明天回来几个香缘,家里的情况是什么等等的一些详细情况的。 所以我爸说这话多半是知道明天回来什么样的香缘 了。我妈迎着这一男一女进到了屋子里来,我爸还在给上一个斋主看香,所以我妈只能让他俩等一等,就去忙着其他事情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爸走了出来,应该是上一个斋主走了。我爸走到了,这两人的面前说,你们家的仙家昨天就已经到了,我在这已经等你们半天了...女人和男人很是诧异我爸说出来这样的话,却还是压住了疑问没有问出口,随着我爸走进了供着大堂人马的屋子。 待坐下以后,男人慢慢的颤抖起来,女人紧忙着问:“曹师父啊,我当家的这是怎么了”,我爸摆了摆手说:“不要紧,只是你们家的缘分要上来了,给他的体感的呢,这就说明你们来对了”。 女人很是不解,满脸的疑惑,她可能是觉得,她只是来给他当家的看病的,怎么又跟缘分扯上边了呢。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发疯起来,就看他在那激烈的抖动,嘴里免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些什么。 这可吓坏了一起来的女人,女人赶忙的问我爸:“师父啊,你看这是咋了”;我爸没有搭理女人,只见他眉头一立冲着屋外的我妈喊了一声 “铜锣女啊,给摘上三炷香火”。香火摘好以后,我妈也进了屋子,这时的女人很是拘谨的坐在那里,她也是看出了此时父亲的不一样来。 我妈跟他解释了一下,这是老仙上身了。所谓的老仙上身还有一种正当的说法叫做 “暗窍”,出堂子弟马给人查事分为 “明窍”和 “暗窍”; “明窍”是指弟马凭借灵感收到老仙给的话,老仙不上身,就像我们平时的传话一样,老仙告诉你啥就说什么;而 “暗窍”是指老仙直接就上弟马的身,老仙借弟马的身,弟马的嘴去说去做,等老仙走了,弟马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睡了一觉一样的,但是很觉得很累。 恰好,我爸的走的就是暗窍。就听我爸威坐在一把老式的带有扶手的交椅上面,正襟危坐,举目庄重的说 “今日你我有缘,就叫你们出头露日”转头有对象女人说 “这位大八宝罗汉,来到我们曹门府下是他身后的老仙指引,也是注定我要救他一把,他现在的这身病本事虚病,但是你们一直也没有给身后的仙家领出来,日积月累,虚病变成实病,所以才会成了现在这样的”,女着急人问道 “那得怎么办,还请老仙家指点啊” “今日你来到我这是你们的福报,虚的我给你解了,就没有这些有形无形的众生挡药劫药了,实病我也给你治了”父亲回答道,又像我妈说道 “铜锣女,去给我拿个碗,再拿个盆来,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老仙有没有道行!!!!” 第九章:老仙家世间表法(一) 自此以后我们家的故事也就真正的开始了...慢慢的我爸的名头也传了出去,来找我爸看香解难的人越来越多了,而我爸也单位的工作提前办理了退休,我妈呢,为了一心一意的在家帮衬着我爸,陪着他勾勾叉叉的各处打灾。 这一天,我们家来了几位比较特殊的香缘,这位香缘是来找我爸看病的。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是很相信,但是一些医院治不了得病的实病,我爸都能治,而这位就是来治病的。 这天下起了绵绵细雨,是一个让人看起来心情就不是很好的天气,压抑、烦闷,这时传来隐约说话的声音,随着大门的开合传入耳中,模糊的听来像是一男一女。 女人搀扶着男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小心翼翼的剥开门帘 唤道:“有人在家么”听见声音,我妈赶忙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答应道:“有人,大姐,你这是来”, “看香的”女人连忙接过话来, “我是听人介绍过来的,说这里有一位曹师傅很厉害,我当家的有病挺长时间了,一直也治不好,村里有个老乡说有个曹师傅仙家能治病,让我来这试试,我今儿个就带着我当家的过来看看”女人说完来意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妈。 我妈这就想起昨夜,我爸在睡觉前跟他说的话。昨夜忙完了一天很是疲累呀,我妈正在忙活着收拾东西想要早点休息,我爸在那闭目养神,毕竟,一天的打灾下来也很是疲累的。 就在这时,我爸忽然坐了起来对着我妈说:‘雅萍啊,你别太忙活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香缘要过来呢’。 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什么我爸会说这话了。在那个年代啊,还是会很多人亲眼看见亦或者是亲身经历一些事情的,而当时出马的有的是会有预知的能力的,这种事情讲求的都是一个缘分,即使是打灾也是一样的。 有缘得度,除去仙家的道行高低意外,还要看你与我们家的仙家有缘,与弟马有缘才能帮你。 而这些有缘得斋主都是通过塘口上的跑马灵通给带过来的,他会告诉你明天回来几个香缘,家里的情况是什么等等的一些详细情况的。 所以我爸说这话多半是知道明天回来什么样的香缘 了。我妈迎着这一男一女进到了屋子里来,我爸还在给上一个斋主看香,所以我妈只能让他俩等一等,就去忙着其他事情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爸走了出来,应该是上一个斋主走了。我爸走到了,这两人的面前说,你们家的仙家昨天就已经到了,我在这已经等你们半天了...女人和男人很是诧异我爸说出来这样的话,却还是压住了疑问没有问出口,随着我爸走进了供着大堂人马的屋子。 待坐下以后,男人慢慢的颤抖起来,女人紧忙着问:“曹师父啊,我当家的这是怎么了”,我爸摆了摆手说:“不要紧,只是你们家的缘分要上来了,给他的体感的呢,这就说明你们来对了”。 女人很是不解,满脸的疑惑,她可能是觉得,她只是来给他当家的看病的,怎么又跟缘分扯上边了呢。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发疯起来,就看他在那激烈的抖动,嘴里免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些什么。 这可吓坏了一起来的女人,女人赶忙的问我爸:“师父啊,你看这是咋了”;我爸没有搭理女人,只见他眉头一立冲着屋外的我妈喊了一声 “铜锣女啊,给摘上三炷香火”。香火摘好以后,我妈也进了屋子,这时的女人很是拘谨的坐在那里,她也是看出了此时父亲的不一样来。 我妈跟他解释了一下,这是老仙上身了。所谓的老仙上身还有一种正当的说法叫做 “暗窍”,出堂子弟马给人查事分为 “明窍”和 “暗窍”; “明窍”是指弟马凭借灵感收到老仙给的话,老仙不上身,就像我们平时的传话一样,老仙告诉你啥就说什么;而 “暗窍”是指老仙直接就上弟马的身,老仙借弟马的身,弟马的嘴去说去做,等老仙走了,弟马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睡了一觉一样的,但是很觉得很累。 恰好,我爸的走的就是暗窍。就听我爸威坐在一把老式的带有扶手的交椅上面,正襟危坐,举目庄重的说 “今日你我有缘,就叫你们出头露日”转头有对象女人说 “这位大八宝罗汉,来到我们曹门府下是他身后的老仙指引,也是注定我要救他一把,他现在的这身病本事虚病,但是你们一直也没有给身后的仙家领出来,日积月累,虚病变成实病,所以才会成了现在这样的”,女着急人问道 “那得怎么办,还请老仙家指点啊” “今日你来到我这是你们的福报,虚的我给你解了,就没有这些有形无形的众生挡药劫药了,实病我也给你治了”父亲回答道,又像我妈说道 “铜锣女,去给我拿个碗,再拿个盆来,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老仙有没有道行!!!!” 第十章:老仙家世间表法(二) 只见片刻的功夫我妈就拿来了一个吃饭用的白底蓝边的二大碗和一个白钢的大饭盆过来。 我爸接过来,说道:“吾乃胡家十七排教主,今日到此渡你一程,且让你们看看我老仙儿有没有道行.....”接着就见胡家这位教主拿过一支笔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写的是我们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和像是个符咒又像是古文一样;随后将这张纸放在了铜盆里面燃烧,手里打着各种变化的手势,嘴里面念念有词的。 “我自高山快马来,悬壶济世显真法;世间多是迷途人,缘来定数就到来;来来来....”随着胡家教主的几声 “来!来!来!”胡家教主拿起碗站起来走到了房梁正中间,左手将碗举起来,右手掐着诀向空中做出动作。 这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梁上掉落下来,刚一个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只是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响调到了碗中,让人知道似乎是有东西掉到了碗里。 但是随着越来越的黑色东西从空旷的放上掉落下来,才终于让屋里面的人确信是真的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掉到了碗中。 “哈哈哈,再来!再来!”随着东西的掉落,胡家教主更加爽朗的笑声响起。 “来,看看,别说我们老仙儿吗,没有道行,今日尔等多有福报,有幸得见得真法,是吾向上方讨得的仙丹给尔驱病!”说着向男人招了招手,而此时的男人也不似刚刚那般不受控制,而是缩着肩膀委坐在一边。 “大八宝罗汉,你过来接下这仙丹吧,可以让你身上的实病不日即可驱除”。 “你现在就吃下一颗吧”,胡家教主说完话,男子就把碗里面的药丸都接了过去,打眼一看呐,有十几颗的样子,很多,但是每一个药丸都小巧且精致,男子拿起一颗黑得晶莹的药丸放在嘴里吃了下去,瞬间就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清凉之气从胃里面散发出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精神百倍的样子,并且全身也轻松了许多。 “有什么感觉么”胡家教主沉沉的问。 “对呀,对呀!他爸呀,你感觉怎么样”女人也急忙的说道。 “胡家老仙儿啊,感觉就是有股非常舒服的凉气散向我全身各处,我现在觉得全身轻松,”, “这些仙丹是用来调节你全身实病,并且还会给你补元气,一个的元气补回来了,精神自然就会变好的”,胡家教主点点头说。 “谢谢老仙儿,谢谢老仙儿啊!”女人和男人激动的给胡家教主扣头跪拜, “老仙儿,把这些要都吃完我当家的病是不是就都能好了?”女人紧接着问, “嗯,实病是可以好,但是根在于虚病,如果只治疗实病不把引起虚病的原因解决的话,还是会再次落下实根的”胡家老教主回答道。 “那怎么办啊,老仙儿,求老仙儿救救他吧”女人激动的哀求着,男人看着自己的婆娘这样也跟着哀求着。 “我之前说过了,今日我来到这里是定数,自是有缘,就托你们一把,你们身后的仙家也应该给他们出头露日了” “今日我就帮你们把他们立上,你们就烧香供奉,自然就会保你们健康平安了”胡家教主说着。 “呦嘿,大宝罗汉你且坐好,你们家的老仙儿已经全部到位了,曹门府的仙兵仙马们给让条路,别挡着,让他们进来.......” 第十二章:诞生(一) 我叫曹小二,当然啦,这不是我的大名。但是你们不要以为我叫曹小二就在家排行老二,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在家里头行三。 可是在当时年代多少有些重男轻女,而我又是多出来的那个,所以大家头叫我二头。 话说我生下来的时候才二斤也就一直小猫般大小,都以为我不能活了呢,可我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都说起个贱名好养活。 因此,我就叫曹小二,大名是什么我自己也早就生疏了。从我懂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要是论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只能说俩字 “有钱”。而这个不一样的家庭里面,一定要有一个格外优秀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要说我哪里优秀,可能就要说我从小就显示出了不是常人一般,所以非常优秀。 在老话说 “三岁看大,五岁看老”的年代,我三岁的时候在干嘛呢;三岁的时候我从我家三楼掉了下来,可把我妈给吓坏了,但是我并没有摔着哪,神奇的是我连一块磕碰摔跤的印记都没有。 五岁的时候干嘛来的,五岁的我就开始彰显出这个年龄段男孩子该有调皮,比如:往菜锅里面加了一袋洗衣粉给大人们吃,用针头扎了家里舞厅女服务员的屁股,等等...诸多这样精彩的光荣事迹。 这也只是一些孩童儿时期的顽皮罢了,小时候虽然调皮,但是仿佛有神佑一样从来没有受过伤,一帆风顺的长到了十多岁。 而正在改变我命运的也正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那时,我们家也发生了变故。 我爸因为常年做生意需要应酬的原因生病了,还记得那天我在家接到了家里面打来的电话说我父亲生病正在急救,我妈带着我急忙赶到了医院,等了又等,终于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出来,是脑动脉瘤破裂,并且还有心梗,真是雪上加霜。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毕竟县城里面的医疗水平有限,又是严重的大病,还没有脱离危险。 我爸虽然还在重症监护中但住的是单间,我和我妈都可以在这里陪护,这时候要问我的哥哥姐姐在哪里,他们都已经上了大学还没有赶回来呢。 犹记得那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可能是为了应景吧,刮风下雨的,病房里的窗户被雨点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大约夜里凌晨左右吧,我爸突然不对劲儿起来,具体时间我不能确定,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手机没有带可以看时间的东西。 我妈离开回家去收拾一些必用品去有一会了,估摸着快回来了。我爸突然有了反应了,我有点激动叫着我爸,准备去叫医生来看看。 就在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爸又没有了反应,那时的我还小,怕我爸一个人在不太安全就想着再观察一下,再有反应再去叫医生也不迟。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我爸又开始动了起来,并且比之前的一次还要强烈,我有些害怕,怕手术的地方被碰到,要去叫医生,就在这时我妈回来了。 我妈看到我爸这个样子也很害怕,因为医生说大约要明天才能脱离危险醒来,正准备去叫医生。 突然我爸睁开眼睛叫住了她 “站住,我没事”。这个声音虽然是我爸的,但是却和我爸往日说话的语气不同,很是威严。 此时我妈也回来走到了床前,看着我爸说 “老曹啊,你怎么样啊,吓死我了呀”, “我没事,我是他的护身仙,有我保着必能度过难关”,我爸说着 “我来此也是为了保他一命,你去给我准备黄纸,盆,高粱细水,香火,速来,速来......” 第十一章:老仙家世间表法(三) 活音刚落隐约传来一股股风,仿佛是有人走动带来的风,向着屋子里的人拂来。 “八宝罗汉,我已经给你开了天眼,你且静下心来,打打灵感,看一下你家都哪些仙家到位了”胡家教主对着男人说。 男人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接收自己的灵感,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叫黄小乐是你家的跑马灵童”睁开眼睛就见一个个子稍矮的男子站在面前,紧接着就看见满屋子都是人来人往,还有人在不断的进进出出;这些人里面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着各异。 “看到了吧”胡家教主对着男子说道, “看到了,老仙儿,这些人都是.....?”, “没错,这些都是你家的仙家,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给你家的仙家把名讳报出来的,立上大堂营马,救苦救难扬名立万了”,胡家教主对着男子说。 说着就见胡家教主对着我妈说了一句 “去把香火给我续上,续一把香火” “今天你们在我这就可以出头露日了”转过头有对着男子身后的仙家说道 “跑马灵童快去跑跑,轻轻你家教主下山了”。说话的功夫男子突然一哆嗦,身体就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哎嗨呦,我本胡家仙儿,名叫胡秀娥,打一出生纠结了缘,护了弟子一程又一程......”随着男子这么一开腔,不断的有仙家的名字从男子的口中报出,有男仙女仙儿,千变万化的,明明就是男子一个人却仿佛变成了千千万万的人,男子的婆娘也是真真的见识到了,对我爸和我家的老仙家们也是心服口服的,带结束后和男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就这样慢慢的我爸的名声也是越穿越大,来找我家老仙看香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们家的日子在老仙的帮助下也过得越来越来越好。 有的时候我米缸永远都想吃不完一样,大米怎么吃都会少,有的时候我们家偶尔会多出来一些吃食。 而随着任务的完成我爸也做起了买卖,开了县城里一家一条龙的酒楼、洗浴、舞厅的一条龙服务,做起了房地产的生意,盖起了县城里面第一栋别墅,据说比当时的县政府都要气派呢,县政府也就只是个二层小楼,而我们家的别墅确实三成带院的,就两个字 “气派”!就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我姐我哥也相继出生了........在这你们可能是想问我在哪里呢,我其实就是个意外,但还是不得不提一下我出生是个意外却也是定数使然。 一日,我妈刚从工地建工回来,当时我家刚刚坐起房地产的生意,我妈每天都会去工地去监工。 那天我妈回来的格外晚,因为我爸今日不在家,所以都是我妈一个人在忙活,回来是已经很晚了,还没来得及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说来也巧,就是这样一个夜里,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在我妈的梦里抱了一个襁褓,从天上腾云驾雾而来,我妈问他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襁褓扔给我妈就走了,隐约好像跟我妈留下一句”这个孩子,只有你家能够养活得了啊 “!接着我妈就被查出来怀孕了,而我也就是这么诞生的........即便是如此,我也是多出来的,哎........还是好好的活着吧,我的传奇故事也就此展开了! 第十二章:诞生(一) 我叫曹小二,当然啦,这不是我的大名。但是你们不要以为我叫曹小二就在家排行老二,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在家里头行三。 可是在当时年代多少有些重男轻女,而我又是多出来的那个,所以大家头叫我二头。 话说我生下来的时候才二斤也就一直小猫般大小,都以为我不能活了呢,可我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都说起个贱名好养活。 因此,我就叫曹小二,大名是什么我自己也早就生疏了。从我懂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要是论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只能说俩字 “有钱”。而这个不一样的家庭里面,一定要有一个格外优秀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要说我哪里优秀,可能就要说我从小就显示出了不是常人一般,所以非常优秀。 在老话说 “三岁看大,五岁看老”的年代,我三岁的时候在干嘛呢;三岁的时候我从我家三楼掉了下来,可把我妈给吓坏了,但是我并没有摔着哪,神奇的是我连一块磕碰摔跤的印记都没有。 五岁的时候干嘛来的,五岁的我就开始彰显出这个年龄段男孩子该有调皮,比如:往菜锅里面加了一袋洗衣粉给大人们吃,用针头扎了家里舞厅女服务员的屁股,等等...诸多这样精彩的光荣事迹。 这也只是一些孩童儿时期的顽皮罢了,小时候虽然调皮,但是仿佛有神佑一样从来没有受过伤,一帆风顺的长到了十多岁。 而正在改变我命运的也正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那时,我们家也发生了变故。 我爸因为常年做生意需要应酬的原因生病了,还记得那天我在家接到了家里面打来的电话说我父亲生病正在急救,我妈带着我急忙赶到了医院,等了又等,终于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出来,是脑动脉瘤破裂,并且还有心梗,真是雪上加霜。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毕竟县城里面的医疗水平有限,又是严重的大病,还没有脱离危险。 我爸虽然还在重症监护中但住的是单间,我和我妈都可以在这里陪护,这时候要问我的哥哥姐姐在哪里,他们都已经上了大学还没有赶回来呢。 犹记得那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可能是为了应景吧,刮风下雨的,病房里的窗户被雨点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大约夜里凌晨左右吧,我爸突然不对劲儿起来,具体时间我不能确定,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手机没有带可以看时间的东西。 我妈离开回家去收拾一些必用品去有一会了,估摸着快回来了。我爸突然有了反应了,我有点激动叫着我爸,准备去叫医生来看看。 就在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爸又没有了反应,那时的我还小,怕我爸一个人在不太安全就想着再观察一下,再有反应再去叫医生也不迟。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我爸又开始动了起来,并且比之前的一次还要强烈,我有些害怕,怕手术的地方被碰到,要去叫医生,就在这时我妈回来了。 我妈看到我爸这个样子也很害怕,因为医生说大约要明天才能脱离危险醒来,正准备去叫医生。 突然我爸睁开眼睛叫住了她 “站住,我没事”。这个声音虽然是我爸的,但是却和我爸往日说话的语气不同,很是威严。 此时我妈也回来走到了床前,看着我爸说 “老曹啊,你怎么样啊,吓死我了呀”, “我没事,我是他的护身仙,有我保着必能度过难关”,我爸说着 “我来此也是为了保他一命,你去给我准备黄纸,盆,高粱细水,香火,速来,速来......” 第十三章:诞生(二) 很快,我妈就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拿回来。只见我爸明明是个病人,还是在不久前刚刚出了手术室被医生诊断今天晚上是危险期的重症患者,可是此时此刻却像一个健康的人一样,行动自如。 他把白酒‘哦,就是他所说的高粱细水’倒入了盆中,然后拿起笔在黄纸上写写画画的,那是我看不懂的字和符号,完成以后拿起香,就着香火点燃其中一张在盆中燃尽。 “我要开始了,不要有不相干的人,否则破法了,我也无能为力”,我爸对着我妈说。 我妈赶忙叫我把门反锁上,并且嘱咐我,一会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害怕。 随着窗外的雨声击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风刮着树枝树叶哗啦啦的响,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在当时的我面前多少显得有些许的诡异。 你想啊,本来医院就是一个比较容易让人产生很多幻想的地方,一些灵异事件啊,鬼故事的定点发生地,而面前的我爸又是前几分钟还在生命垂危的病人,现在就已经生龙活虎了,说话的语气还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换做是谁也不可能不多想吧。 就这样我跟着我妈站在了门口的地方,一边方便看清楚外面,另一方面还方便观察我爸的情况。 不过,看我妈的样子并没有觉得很奇怪,反而有些稀疏平常的样子。也就是砸这个情况子,我接下来看到了让我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我爸脱下衣服,用手做刀状划像胸口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手刀划过的地方竟然出血裂开个口子,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划动直至肚子上方。 血液顺着刀口的地方向下流淌,他用刚刚用来燃东西的盆接住。接下来我就看见他把手从伤口处向身体里面伸了进去,片刻的功夫。 那是什么!!!???竟然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那是我爸的心脏,没错就是他的心脏,因为他刚刚把手伸进去拿出来的。 除非他这个时候会变戏法,否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眼前的这一切。现在的已经没有办法起思考了,这人都没有感觉的么,用手当成刀自己切开了自己的胸膛,放血还不算,还拿出了自己的心脏,并且最重要的是 “还活着!”。太匪夷所思了。拿出心脏以后我爸用黄纸盖住了心脏,此时的我爸的脸色苍白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死人一样,他用另只手掐着手诀,嘴里念念有词。 我离得有些距离,他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所以听不清楚具体念的是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用掐着诀的手在心脏的上方转了一圈,就见他把盖在心脏上面的黄纸拿掉,又把心脏从胸部的伤口处放了进去。 接下来,他用盖在心脏上面的那张黄纸在盆中点燃,然后用燃尽的灰烬在胸口的伤口处一抹,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并且,没有任何痕迹,就像刚刚看到的一切是一场幻觉一样。如果不是看见我爸的脸色红润起来,并且还站在那里话,我真的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在做梦。 “好了,我刚刚是在给他换心,虽然不能完全去除病根,确实能保住一命,只要以后好好休养心脏部分的问题还是不大的,至于另一方面你们现实的医生已经给他治疗了,我们会护着他度过这一截的,弟子现在也很虚弱,我就打马回山了,你们好好照顾他吧”。 第二天,我爸真的醒了。而我的生活从那天开始也变不一样了........... 第十四章:磨难(一) 我爸病好了以后,因为身体的原因也提前退休了去,我妈一个人又要照顾我爸,还需要兼顾生意照顾我,实属有点应接不暇,就决定把家里的生意转让出处,剩下一些房产做个包租婆在家相夫教子了。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这时的我十二岁的男孩,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在学校一天回家也是很累,晚上猫在被窝里面在当时的聊天软件小企鹅上扯了一会儿皮,也决定睡觉了。 可能是今天白天体育课玩得比较疯的原因吧,晚上谁的格外的沉,还做了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梦。 这是哪里身边什么都没有 “我凸(艹皿艹)我这是穿越了么”我在心里嘀咕 “不对啊,这怎么脚下软绵绵的,好像踩在棉花上,我这是灵魂出窍,飘了?”我一边走着一边犯着嘀咕,脚下没有实际的落地感,周围都是灰蒙蒙白花花的一片。 “你来啦”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很空灵的声音,吓我一跳,这是什么玩意儿,恶作剧给我整的特效么。 我向着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是我还是啥也没看着,就只是灰蒙蒙、白花花的一片。 “小顽童,我等你很久了”突然同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就让我觉得有些诡异了啊,到底是谁在说话,还是这么空灵的声音,这是在跟我开玩乐呢么,我还只是个孩子儿。 我哆哆嗦嗦的向着四方寻觅着,生怕突然就有什么东西,能一下子蹿出来一样,有点害怕啊。 “别找了,我就在你面前”,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声音又很准时的传出来。 “你是谁,这里有是什么地方”我 壮着个胆子看向四周问,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想看我么”声音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 “可以么,你不会是什么山猫野兽把我吃了吧”我挺害怕的,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子,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还不能肚子面对这个世界上一些可怕的东西,当然就是换成是大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必不害怕的。 “哈哈哈,你上来”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传来了几声大笑,突然一只大手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手还挺真实’我心想,再说一下这手是什么样的呢,有点像我平时是看的国产科幻片古装剧一些神话故事里面的那些个特效做出来的大手一样。 非常的大,又厚实,我踩了上去,它托着我绵绵的向上移。随着不断的向上移动,我眼前的景象也慢慢的产生了变化。 之前还是灰蒙蒙、白花花的一片让人看不清楚东西。但是现在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来明亮,就像之前是天黑,现在天亮了一样。 周围白花花的是一层层的云彩,因为光线暗所有会灰蒙蒙的,现在光线亮了起来,所以看清了我刚刚是在云层里面。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还是飞升渡劫成功了,现在要入封神榜了’,原谅一下当时的我只是孩子的我比较中二的想法。 这时,移动的大手停了下来,把握送到了一个半身像的面前,正对着我的是一个人头,准确一点的来说是一个一般只能在寺庙里面才能看见的面孔-----用来供奉的佛像。 第十五章:磨难(二) 确切的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诡异,不能接受,说害怕到也不完全是,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面对现在这一幕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是你跟我说话么”我语速飞快啊,心里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草泥马’飞过了,凌乱异常。 “是我,你好像很害怕我呢”眼见着佛像动了动,竟然还弯下腰来跟我对视,这时怕我太小看不见他么,瞧不起谁。 我这心里喷喷不平的想着,谁还不是个中二少年呢。 “我不怕你,你谁啊”中二少年就要有中二少年的气势,于是我就拿出来我中二少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说来也是了,毕竟是十二岁而已,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虽然平时也没见怕过谁。 “孩童莫怕,我是你的护法,韦陀菩萨,你可认得了”。终于声音不再是空灵缥缈的了,看来之前说话的真的是眼前这位韦陀菩萨了。 但是此刻的我,就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小毛孩子, 毛都没长齐呢,知道个屁啊,想是这么想的,那我也不干就这么说啊。 也就只能回答道 “没有听说过,不是很了解”。对此,可能有的人就要问了,明明我爸原先是顶香的,为什么我对这些这么不了解呢。 原因就在于我妈,当时我出生的时候本身上面就已经有了两个哥姐了,而我爸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看香做买卖了,我妈又觉得我小平时除了逢年过节带我们一起上供祭拜以外,从来不让我们接触这些,因此并不了解这里面的事情。 第一次见识到也就是我爸住院的那个晚上,但是男孩子当时岁数小看过了也没太记挂在心上。 “没有关系,你不了解,我可以慢慢教你了解,你只要知道你肩负的责任就可以了。” “责任?什么责任?”我很是不理解, “对,你从生下来就是带着责任和任务来到世间的,以后你要救度更多的人,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交给你一些法了”。 ‘责任,真是莫名其面,我信你个鬼’随着心里所想,突然心中有传来一阵声音,不是我的声音但是确实从心里面传来 “末法末世,老母儿女,脚踩莲花,下到世间,普度众生,济世救人......”。 慢慢声音越来越小,我也随之醒来,天色见量,估计再过一会儿,我也要起床上学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老话说的好呀,是福不是祸,是祸你也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从那以后我还是会做梦,重视能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比如说今天。 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周末就放假了,我跟朋友放学以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一起去大了个篮球,回到家以后,继续回到房间里面跟小姑娘聊小企鹅啊,当然那时候的孩子也是开始早恋的年纪了,初中都刚刚蒙窦初开哈,没事逗逗小女生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小男生应该做的事。 因为明天不用上学,又是聊到很晚才睡觉。久违的沉睡感又来了 “我们又见面了,小顽童。”,又是那个好像从远处传来的缥缈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中出现在我梦里面,真是烦人”莫名的在梦里面好像比较排斥他,虽然知道这也只是一个梦,但是心里隐约还是不舒服。 “我来找你,学了这么久的东西,我来考考你”, “什么鬼考我?”这是做梦还考试呗,我是考试考疯了么,我随不是啥坏学生吧,也知道自己不啥好学生,没到爱学习爱考试到这地步,做梦还考试。 “你说啥?”,我不可思议的问他。 “在地刺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你身上的责任和任务了,既然你没有好好的学习,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强力的掌风把我扇醒了,虽然没有巴掌声,但是却很响。 我也是实在搞不懂,这做梦被扇巴掌,还能有后遗症的,醒来了,脸也很疼。 第二天,一大早起,呦嘿, 这脸上还真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在那........由此,我的磨难也随之开始了...... 第十六章: 教化(一) 说来自从那个巴掌印儿还几天才彻底消失,真狠呐!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炼狱般的生活开始了。 期初我只是很不甘心,你就仅仅凭借给我一巴掌就像让我对你唯命是从,那你就是小瞧我这位铁血男儿的铮铮铁骨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向强权低头,士可杀不可辱。 小爷儿我也是一身傲骨的人啊。于是乎再有一次梦境里面我就向压迫我的强权提出了抗议了。 照旧还是跟我已经混得脸熟的韦陀菩萨, “嗨害,菩萨我们又见面了,您这打我的巴掌印,前两天才消,俗话说得好呀,打人不打脸,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原谅我平日里喜欢用京腔调侃。 “小顽童,我这是在教育你,让你长长记性,并且小小年纪对长辈说话要尊敬”,韦陀菩萨看着我说。 说实话啊,看着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来生不生气,反正就是面无表情,这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就是挺愤恨的,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还特么是做梦挨巴掌的事,你说这是搁谁身上谁能不憋屈吧,更何况无知者无畏嘛,我那时候就是个无知者,啥也不懂。 “您这就一做梦,还挨巴掌,还您高兴啊”, “再说了,我也不懂您说的这些什么玩意儿,张神弄鬼的,我不信这套啊,差不多得了”,我终于拿出了我的气势,跟菩萨叫嚣了起来。 “你不信什么‘’菩萨老神在在的问我。 “啥都不信,就是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以讹传讹,看不见摸着的,吓唬谁呢”我态度嚣张的说,很是无所谓。 “看不见,摸不着?”韦陀菩萨反问一句, “那如果你能看得见摸的着了,你就相信么”韦陀菩萨问。 “那你要是能让我看得见,摸的着,让我心服口服了,我当然信了,没理由不相信”,我为所谓的回答道,这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因为这一句话,让我未来的日子多么的难过.... “好的,那我们的拭目以待吧 “。韦陀菩萨爽快的应到。日子还是得照常的过啊,我天天准时上学,在学校里面继续过着我这宛如小霸王的日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在学校里面是什么样,目前为止,就是带头大哥级别的,那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啊。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学校非常有名的一次名垂千史的事件 “百人镐巴事件”就是我带头搞起来的。虽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哈,但是也是能够体现出我能理解的一次事件。 那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天气,我带领了一众兄弟们,不多大约也就一百来个人来到了,距离学校很近的位置的一个广场上。 为什么选择这里呢,因为它地方大,能凸显出我的实力来,就是人多。 当时因为对方人也不少,啊,当然没有我们多哈。为了彰显一下我们的气势,我们每个人的手里还一人拿了一个镐巴。 你可以在脑海里面想一想当时的情景--怎是一句 “壮观”了得呢。别的就不多说,咱们言归正传呐。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一个年轻帅小伙,居然因为梦里面的这么一句话就吃瘪了..... 第十七章:教化(二)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我在家打游戏,打得挺嗨儿的时候突然感觉手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再超控着自己。我心想,这特么都是什么事。虽然心里隐约可以猜到这又是梦境的原因,可还是不愿意承认。真真的是--承认你就认输了,小爷是那么的菜的人么——嗯嗯,很显然,不是!必须的抗争到底!归功于我这不受控制的手,一顿乱战之后,小爷我还保持着不败的战绩,实乃是神人也....心情没受什么太大的影响,暗暗归功于自我的意志力,不过也没有再继续玩下去,毕竟,谁知道下一句还会不会这么好运。 当然,事情也没这么容易就结束,恰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脑补对应到梦中的那张脸,可以想象到他一定是用一脸的面无表情说着“先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后面还有好戏等着呢,自求多福吧”。嗨.....这个自求多福也很快就来到了我的身边。就在我下午在暖暖的被窝里面正睡着甜甜下午觉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个毛茸茸、肉乎乎的东西钻进了我的怀里。起初,我并没有当回事,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真实感,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舍得丢下周公爷爷回归现实世界了。只见我怀里确实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白色的毛茸茸的老鼠一般的东西,看着还挺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的外形让我想起来封神榜里面的一个神兽的形象---形如白鼠,放起空中,现身似白象,胁生飞翅。没错这是封神榜中的花狐貂的样子,可是,我管我屁事啊,整我呢是吧,没事给我整个这破玩意儿。睡得好好钻我被窝,这样真的好么..... 然后我并没有害怕啊,因为他并不凶悍,就是反而还有些可爱,于是我就准备拿出手机发个评友圈,可是诡异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什么的。我拿起手机想要拍照留念的时候,发现我的手机里面并不能拍下它。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虚空的。这个也太真实了,难道我好在梦中还没有醒来 么。不不不...我已经睡好了,这是真的,事实就是这样,只有我一个人能看么。我决定出去试一试。 我走出房间去找我妈,“妈,我之前的买的篮球你看到放哪了么”我对着我妈说,并且一般心里还暗暗道‘我可真聪明,这种借口真是绝对的聪明啊,既可以让她进屋,也可以让她在外面看我’。 “没有啊,你的东西,我向来很少碰,我给你找找吧,二头”,我妈说完,就准备继续干手头的货去了,一点想管他的意思都没有。这我一看,那哪行啊,我的心里一阵着急,赶忙又拦下我妈说“妈,快帮我找找吧”我喊住了我妈。 果然,我妈进屋以后什么都没有到,我还特意提示了几回。而我妈就跟听不懂似的真的就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或者是生物。我妈出了我房间以后,我回到屋子里面,也没有发现他在哪里,难道是我多想了。特么的,这样的日子再过一段时候都可能会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了。 而当我坐下之后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这回却没有看见他。绒绒的毛发触碰到身体的感觉又来了,但是让人觉得时有时无,着实的心痒难耐。 , 第十八章:教化(三) 你能想象的到么,一团毛茸茸,肉乎乎的东西,紧紧贴着你的身体,时有时无是什么感觉么....我就坐在电脑钱的椅子上面,这个白鼠似的东西在我的身体上面胡乱串着,让我坐立不安。 本来想着,忍一忍天下太平,可是谁知道它这么无耻,竟然没完了.....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是在这煎熬中度过的.慢慢的思绪涣散,面前朦朦胧胧的烟雾中,似乎站着一个身影--是谁....怎么形容呢,那是一个老者,周身都散发着缥缈的气势,好像这个人似有似无一样,隐隐约约是让你看清又似乎看不清一样。 白发束起,很简单的木质簪子,白色的胡子好似被风吹动着,一身青袍飘逸,负手而立... “你是谁”我问。 “你这顽劣的孩童,这几天我一直在你身边”老者笑眯眯的说,就像一个长辈看着不听话孩子的样子,很是慈祥,但是这个想法只在几分钟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您这是在我身边,干嘛呀,保护我么”我问, “不,教育你”, “你今天完的怎么样开心么”听他说完这句话,我是一愣啊, “玩?玩什么”我在心里默想,没等我问出,他就自顾自的给了我答案 “我精心教养的小宠物,花貂,可是玩的很开心呢”老者摸了摸胡子说。 “开心,开心你妹啊,开心,合着你是来找我当乐子的啊”我在心里默骂到,当然我现在是不敢轻易出声的哈,万一再给我来个打击报复,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的我可是全然少了之前的正面刚的勇气哈,毕竟经历多了,也应该长点心眼儿了啊。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面子还是不能丢地,于是我张嘴问道 “你想怎么样”。 “老夫,不想怎么样,还想在你这再待一些时日,我看你玩的那个游戏啊,也挺好玩的,老夫这么大的年岁还没有玩过呢”。 “哦哦,合么着,游戏乱战的事,也有你一笔是吧”当然啊,我也只是敢在心里抱怨,嘴上是玩玩不敢说地,俗话说得好啊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服软还是得服软地”,于是乎啊,我想老者问道 “爷爷,要不我带你玩.....?”我心想啊,明着来总比背后捅刀子要好的多嘛,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爷我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但是我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怎奈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根本不吃我这套啊。 “孩童啊,我是在教育你,老夫做什么全凭本心,你的心到哪,老夫的心就在哪”, “今日前来只是想告诉你,该你的责任你是躲不掉的...好自为之吧”言尽于此,老者消失了,而伴随着我一下午的毛绒感,也消失了。 一下午的世间就这么过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好似这段时间被什么偷走了。 就这样,好似为了印证老者话一样,躲不掉的 “责任”也随之开始找上来了....... 第十九章:来临(一) 责任的到来也就是意味着我的好日子到头了。虽然还是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面确实多多少少的开始顾忌着这些事情,还真是印证了我的那句 “不服,除非让我看得见,摸的着”。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可我却不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跟学校里面的好学生和坏学生都不一样呢。好学生呢,分为两种:一种是勤奋好学不耻下问的人;另一种是脑袋聪明,不需要太过于努力,但是凭借天赋就可以取得好成绩。 而坏学生呢,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压根就不学习,调皮捣蛋什么都做;另一种是是在太笨又不得其法,学了但是也没学好。 那么我呢,不属于这几类,那我是怎么样的独树一帜。话说到这了,我可得为自己辩驳一句,不是我不低调哈,而是实力不允许呢。 我呢,平常不学习,脑子虽然也聪明,但是不学、不学、就不学,什么调皮捣蛋的是我也是干的,校霸一般的存在呢。 可是奇怪的也是每每考试,小爷我都能上榜,声明一下,不是倒数,是 正数前百名啊。 着多少就有点傲娇了,不过呢,这只是个表面,你们都不了解细情。话说到这,多少就会有人觉得我可能是在吹牛b了.....但是事实证明这事跟我无关啊。 这个还是要从我的变化开始说。自从那次白胡子老头来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梦见过几次韦陀菩萨,但是现实生活中却是没在像那次一样碰见什么神兽了。 不过我的生活还是有了明显的变化,比如总是会感到全身无力、再上学的时候会莫名的心烦、总是向往着诗和远方,说直白点就是想要离家出走,总觉得这没有家的归属感,这不是家一样。 这些的感觉一样伴随着我,并没有因为我的年纪越来越大而消失,反之越来越强烈了。 每次上课的时候最不愿意的就是看见老师,看见他们就会莫名的心烦,因此我在课堂上几乎从不听课。 到了下课,我的生物就会自然而然的叫醒我呢,这就好像是我自身带着的一套系统服务,好非常的准时准点,从不超时。 可是我没到看是的时候,答案就像存入我的脑袋里面一样,自动的就会跳出来,可能我自己认真学习都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效果。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没有理性的事,冲动、冲动、还是冲动了。 在这个青春期躁动的年纪,谁能不早恋,谈个恋爱啥的呢---- “人不恋爱,枉少年啊”。这一次,我又深深的坠入了爱河,晚上放学回家,可算有时间能跟我这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女朋友,说说话啊,聊聊天了。 可是就在今天我又冲动了。开头,不过是一个粘人的聊天开始的,美名其曰:是培养感情。 当然这是一个正正好好的中二年级,怎么能不犯二呢,于是就跟我的第不知道多少人女友的面前,装了b,正面了一下子。 就在这时,我身体里面莫名的出现一种念头,现在想起来可能觉得无所谓的,可是,在当时是万万不能在女朋友面前丢了面子的。 突然我的心里面升起一个 “好热,输了很好,输了,我可以裸奔......”我去你大爷的........ “裸奔”可真是有够变态的,但是我不是变态啊。但也确确实实是我当时心里面的想法。 事实上我也真的这么做了,羞耻的怎么说 呢。 第二十章:来临(二) 也幸好那是个漆黑的夜晚啊,我也没有走远,仅仅是刚刚走出家门而已,大半夜的也没有人。 总之啊,就是一句话,至那以后林林总总的类似事件啊是经常发生,当然啦,不是经常裸奔啊,经常裸奔那我不成了变态了么。 由开始的不为外人道也,到现在的家里人都知道,也是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时间的。 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啊,最先发现我不正常的是我妈,只是吧,她可能是比较有经验。 看出不正常了,也没有声张,而是悄悄的去外面找了先生给看。先生都知道吧,就是大神儿。 说我是缘分到了,开始找上来了,一部分是我自身生下来带的缘分和一部分是接的我家老辈的缘分就是我父亲的老堂缘分。 我妈是多少懂些的,毕竟当年跟我爸那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打灾看病了那么多年呢。 只是说当时的我不知道,后来真正走上了这一条道上才知道,我之所以当时什么都不懂,是以为我妈从没让我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发现我开始闹毛病以后我妈去看完回到家里面,先去了专门供奉我家我爸那个大堂人马的三楼,去应了仙家在我成人以后再去正式接手。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依旧还是会不时的闹些个毛病。记得我高二的那年我又一次闹了毛病,还挺厉害的。 那天我在学校正常的上课,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的烦闷,呼吸困难,头皮发麻,逐渐的失去控制。 最先发现我不对劲的是我平时在学校里面带着的一个小弟,下课的时候他来找我打球去,可是他在门口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反应,于是他就进到我们班里来找我。 “哥,走啊,叫你半天了,不说好下节课不上了打球去吗”。我小弟对着我说道。 我恍惚的抬头瞅了瞅他,想要回答他,可是话道了嘴边说出去的话竟然变成了 “ 等等等等.....等会儿。我说说说说....说不去了么。信信信信不信我,教训你”,完了,这不芭比q了么,怎么还磕巴了么。 现在的我很是清醒啊,但是就是有点不受我控制而已。明明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怎么办呢。 哎......我太难了。 “哥,你怎么还磕巴了,不能好好跟小弟说话了么”,还好啊,我的这个小弟很是憨厚啊,没太看出来我哪里不对劲来。 你说说我都这样了,还能看不出来我不对劲,好听点叫憨厚,说白点就是 “你妈的,臭傻逼,你才磕巴了呢,你全家都磕巴....”当然啊,我也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过一把瘾,不敢实话说出来。 但是鉴于我现在的情况,我实在是不能说些什么,但是想一想出去打球也比坐在这里好的很。 想着我就跟走出了教室去了操场。这是一场非比寻常的篮球.....当然非比寻常的只有我一个人,打上篮球以后我简直 就是有如神助一样。 投篮、扣篮、三分球.... “神了啊,我地哥,能不能让我们也摸摸球”,队友们打趣的说。可是我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此刻的我脑海里面只有 “打球”两个字。我掐着腰对着他们说 “爷爷我我我我...厉害...害害害着呢,来来来...抢球啊”神奇的跟个什么似的。 终于被人发现了我的不正常,我被我妈领回家了.... 第二十一章:来临(三) 我妈带着我从学校出来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带着我去了一个农村的先生那里去。那也是我第一次被我妈带着去看香去。我现在记得还听清楚的,那家门口有一颗大柳树,柳树上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布,黑色的大铁门一直关着。我站在门口心里的憋闷更加严重,甚至有些心悸。我妈下车以后带着我来到黑色大铁门前,问一声“有人么”。没人回答,有用力的敲了敲大铁门,终于院子内传来了一声应答“哎,来啦”。“你们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带着我儿子来看香的,请问先生在么”,我妈问道。“在在,你们来的真巧啊,先生刚刚回来”老太太乐呵呵的回答着,边给我们开门,招呼我们进去。穿过院子里,来到了一个三间平房门前。老太太招呼着我们进到其中间屋子里面,里面有一个女人年纪大约40多岁的样子,正在屋子里面换着衣服,看来刚刚老太太说他刚刚回来是真的,不是端着啊。 “闺女啊,这两位是来找你看香的,你请给老仙儿给问问”老太太说道 “好的妈,我知道了,您去忙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女人对着来太太说 “快请进吧,随便坐着,那位是斋主啊,我去点上香火”女人转过头来对我和我妈招呼着 “太麻烦您了,我是听人介绍来的,给我儿子看一下,我儿子今天上学犯了病,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妈对着女人说 我刚刚想法我的症状跟女人说一下的,就被我妈把话抢了过去。于是便不说什么了,在哪里听着看着我妈和这位先生说话。很快先生就上好香出来,坐在我们对面。她问了我的生辰八字,只见她一甩头,双手握在一起,从头顶向下。一遍甩头一边唱到“哎嘿,本符的老仙儿,跟我走一程......” 女人的头一甩一甩的,全身抖抖嗖嗖,突然一停,看向我。“小顽童啊,你我今日有缘...”,女人变了个声音说,声音变得有些尖细。看见女人的样子,我变得更加难受,胸口的心脏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一样,后背开始发麻,麻苏的感觉由头顶开始随着脊背向下绵延,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样。此时听见女人说话心中更是生气。“你身上带有缘分啊,以后你需要跟我走一样的路,但是你现在还小时候没到呢,容易招来邪祟,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中憋闷啊?”女人继续说道。“放肆,你个偏门小仙儿,可识得我是谁!”我突然脑袋一片浑浊,脱口而出道。女人在听见我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言语了,只是呆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哼,小小道行竟然也敢在本面前搬弄.....令旗令箭是否齐全,也敢给人打灾看病。”我继续说着。 ‘扑通’一声,只见面前的女人跪在了地上,耸拉着脑袋,尖细着嗓子低声的说着“饶命啊,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女人跪在那里祈求着。而我并没有搭理她,转过身对着我妈交代“我今日来此就是看看,我本黄家第三排教主,黄天笙”。话音落下,看也没看一眼女人,径直走到了女人的香碗处,折断了香火。留下一句话“执法堂,今日到此!” 第二十二章:遇见 说到“执法堂”可能很多人都不了解,通俗一点说就是管理所有堂口的堂子,政府中的中央政府哈,两字“牛逼啊”!话又说回来自从上次我妈带我看完以后,很久都没有带我去看过了。即便如此,我依旧会不时的犯病,只不过自身有感觉不会影响别人。 这期间我是充分的体验到了痛并快乐着是什么感觉……这可能就有人问了,怎么地“痛并快乐着”,这还得感谢众仙家的关爱与童趣。 “小哥儿!小哥儿!嘿,醒醒,醒醒!”周末的早晨啊,正适合睡个懒觉,攒足精神呢,可就偏生有人搅和你,扰人清梦,你说这缺不缺得啊。实在是困的很啊,被窝多么亲切,怎么就有人这么不长眼呢,在你耳边一声一声的叫唤。最终我是没敌过这锲而不舍的叫声,睁开我惺忪无神的睡眼。“他妈的,哪有人呐!”我看了下周围,屋里就我自己,哪来的人叫我起床啊。真是邪了门儿了,我就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得嘞,这是准是又犯邪了,那就别睡了吧。我这心里是边嘀咕边起床来穿衣服。哎,穿衣服也得对你特殊关爱,穿完衣服,我捡起裤子,穿好以后,刚准备起来,裤子自己就掉了下去。就这样提上又掉下,提上又掉下,反反复复下来,我这裤子我看今天是穿不成了。 “各位姑奶奶,祖爷爷们啊,能不能别再逗我了,让我把裤子穿上吧!”我双手合十嘴里叨念着,振振有词,向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顶礼膜拜……别提多神叨了,得亏了没让外人瞧去了,要不然我这英明神武形象啊,就毁了! 一边念叨着,这边神经兮兮的拜,裤子还真就给提上了,没办法啊,习惯就好,这种事情我已经稀松平常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这种童心未泯的老顽童仙家过来逗弄我,日子长了,也就这么过来了。 转眼间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高中的生活不似初中一样轻松,高一的过渡期过去了以后,已经适应了紧张的高中生活。不变的是我,在这紧张的高中生活中照常过着我这时不时主观失灵的生活。在高中我依旧还是那个有这中二气质,在学校里面赫赫有名的大哥! 要说当初考高中啊,还有这么一码事。中考的时候也挺热,最怕中暑,我平时的成绩在班里里面排在靠前但也不是最好,还是需要格外注意,尤其天气热,最怕中暑,在考试之前啊,老师和家长都格外让我们注意注意。到了考试那天,我就开始不舒服,明明已经很早就休息了,特别注意放松,可是考试当天早上起来我就开始头晕,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要说难受,生理上没有任何不适,就是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奔赴的考场。第一天考的是英语和语文,都是我的短板,因为平时不是太喜欢背一些东西。可是就是这么晕晕乎乎的去了,考场,却在看见考题的时候眼前一亮,有如神助一般……开挂了!后来成绩出来了以后,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很高,说是超常发挥也无不可,过后这件事当着父母面讲起,父母让我去父亲之前供奉堂子的地方叩谢,也是解释了当天的情况了。 第二十三章:遇见(二) 小时候的时光总是匆匆就过去,学生时代都是值得我们人生成长过程中最值得怀念的过去。 高中时代就这样悄然到了结束的时候了。高考的时候没有像中考一样的经历,很平常的复习考试,只是在考前的一天晚上又跟着我妈去家里的佛堂前拜了拜。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像身边的同学们也都是去寺庙求神问卜,甚至有的家长还会求一些‘平安符’保佑逢考必过。 高考的成绩很理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比平时的成绩高出了一些。 我把这个结果归功于一般运气,一般的神仙保佑。高考结束的假期可以说是玩嗨了,成绩很理想,报志愿也很容易,想去的学校没有太大的问题。 此时的我还是一个心怀梦想的有志小青年呢,想要学习计算机以后自己没开个公司做游戏.....等等一些对未来的憧憬和美好的愿望。 一切也都很顺利,高考,成绩理想,想去的大学和想要学习的专业分数线也够......真是没谁了啊! 美哉!美哉!在假期开始的之前我妈带着我又来到了佛堂前,买了一些贡品,又是鸡,又是肉的,还有一些瓜果梨桃,总之是一大堆啊,带着我到佛堂前,称是 “还愿”感谢老仙儿得保佑和加持啊,我能考了一个好的成绩。这些都做完我可以说就是彻底的一个脱缰的野马回归到草原了。 跟着学校里面一些玩得好的哥们儿一起去旅游到处的走走,或者就是夜不归宿的跟他们网吧,ktv的玩,总之是好不快活。 在这之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儿,没见过面啊,可以说是网友。虽然听着不是很好听的样子啊,但是,那个时候还是很盛行的,那还是一个微信不太普遍,小企鹅遍地的时候。 那时候小企鹅最流行的就是陌生人推荐的加好友么,我们也是这么认识的。 从我那天加上她的还有之后跟她聊了一会儿,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我跟她很是聊得来,于是我们就交了一个朋友,说来也是有缘,我们俩个还是未来的大学校友,她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除去跟这个女生比较有缘之外,让我当时感到很是奇怪的是,在认识女孩的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 回到当天晚上,跟女生刚刚认识,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又比较聊得来,于是东一墙西一墙的跟着女生唠到了大半夜还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呢,最后试试在聊天中不知不觉的进入梦香中的。 睡着以后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我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一个男子,身着了一身像我们现在年轻人习惯的古风的汉服一样的素衣,没有多加点缀,头很长同样用一支素簪束着,坐在一个蒲团上面。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了一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只见男子林来以后恭敬的向坐着的素衣男子鞠了一躬,便被素衣男子招呼着也坐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遇见(三) 看着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预谋着什么, 我努力的想要听清楚声音,于是我在暗暗的使劲向前,可能是真的是我暗自使劲有了效果,我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胡先生,您好,有幸拜见,荣幸至极啊!”开头就是这么个戏码。纳尼! 我还以为这俩人是认识呢,原来是第一次见面啊,那这是一会面的场景吧呗。 我在心里暗自的嘀咕。 “请坐吧,今天是结亲之日,大喜事,大喜事,无需这么外道。”素衣的男子的拂拂手说。 合着我这是赶巧了还能喝一杯喜酒是咋滴,还能赶上别人结亲。拿着新娘和新郎是谁啊,我还挺好奇的。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是找到了你家的花容了。弟子现在虽然顽劣,但是我们会多加管教的。这门亲事今天就算是定下来了吧。”素衣男子说着就看见他冲着空中一招手,手中就多了一张纸。 一张像是古时候媒婆手里面的婚书一样。 “也就麻烦老弟了。”说完就把纸送到了外来男子的面前,他反动只在的时候我还真就看见了上面的内容,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内容还真就是一张婚书。 ,新郎新娘的名字还像是......好像是曹...曹...曹涵,是我,我的名字! 这我就震惊了,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新娘是谁,我努力的伸着脖子想要再看个清楚。 可惜始终没能如我的愿,外来的男子在婚书上印下了类似印章的东西就把婚书交还给了素衣男子了,只听见他们说 “多谢胡兄啊,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劳烦胡兄递到上面去了‘’。说完做了个辑就走了。 “出来吧”素衣男子说了句,我左瞧瞧右看看的,确定一下是不是在说我。 “别看了,就是说你呢”,真是尴尬偷听呗发现了么。枉费我还那么努力的想要自己搞清楚状况,早知道被发现了就出去鬼昂明证的听了。 “哦,叫我什么事,你是谁”我走出来问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想问我怎么发现你了呢”素衣男子开玩笑道,我这才看清楚素衣男子的长相,‘漂亮! ’没错,就是漂亮,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皮肤很白,细长的眼睛眼尾向上面挑,嘴巴很薄,鼻子上挺。 “看什么啊,回神了,我知道我长得好看,那你也不要一直盯着我看”素衣男子傲娇的说,‘真是,这是什么鬼....大大的感叹号在我的脑中,以为是一高冷哥,结果是个臭屁狂啊’,我的内心很是凌乱啊,今天发生的事对我的冲击多少有点大啊,让我静一静吧。 偏偏忘了旁边还有一哥们儿呢,哪能如了我的愿啊。 “嗨嘿,你醒醒,回神儿,回神了啊。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么沉迷啊”这哥们儿是哥什么玩意儿,求带走吧。 我更凌乱了。 “我叫胡三儿啊,是你的护身,今天来呢,是因为你的终身大事啊,刚刚你看到的是你未来妻子家的保家仙啊,也是胡家的叫胡天阳,但不是本尊就是个顶名修行的。真名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素衣男子收起了笑容跟我正经的说 “结亲的是一刘姓,剩下的以后再告诉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就行,我从今天开始就会跟着你了”胡三说完推了我一把,我就有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五章:安排(一) 那日做了那个梦醒来之后啊,还是有一些浑浊,没太记得清楚,但是也没有忘记,犹记得我是做了个春梦娶了个媳妇姓刘。只是遗憾的是没看见我未来媳妇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美女,想想就有些激动啊。可是也就是想了想,生活还是得继续。最近这几天我都在跟小企鹅上面那位未来校友聊的火热。说来这个女神也是挺可爱的,性格比较多变,明明是个软妹子,又偏偏想给人塑造成御姐的感觉,可能是也在中二期没过呢吧。 这天早晨起来习惯性的看看手机,昨天晚上又跟软妹儿聊天聊到睡着了,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常态化了。可是奇怪的是今天早上起来,没有看到软妹儿的回复啊,难道软妹儿比我先睡着的到现在还没有醒么。心里犯了犯嘀咕,给软妹儿又发了一条消息‘睡醒了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收到答复。真是奇怪了,翻找了一下聊天记录,也没什么地方唐突了啊,怎么突然就没有人了呢。这段时间的每天都是在隔壁软妹儿聊得热火朝天中度过的,突然这一天没人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直到半夜时分,我才收到了软妹儿得回复‘在的,家里面有点事情,现在才回’。还好,收到回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就是一直睡不着,应该就是没有收到软妹儿的回复,潜意识里面一直在等待回复吧,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等到了。‘怎么了’我急切的回复道。‘一言难尽的事’软妹儿说。我这就更加好奇了,什么事情还一言难尽啊,于是我就试探的问‘能讲讲么,好奇’。过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回复,我心想完了这不是,唐突了,这是真的不理我了吧。 ‘回来了’突然手机屏幕亮了,小企鹅弹出一个对话框...是软妹儿的消息 ‘刚刚出去了下,在外面可能有的时候来不及回复’紧急接着有弹出一条消息 我的心有重新放回到了肚子里面去了,还好不是生我的气了。‘没事,能理解’我假装淡定的回复了一句,可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一直在等消息,还坐立不安的。我也没有在提问什么事情,心想在唐突了人家怎么办。真是小心又卑微啊。‘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大仙儿’就在我左思右想的时候对面有弹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有点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啊?’我只回复了一个字过去。‘算了,没事了’软妹儿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给我回复到。我猜想她一定是想多了,我急忙回复‘看过,你说,我还挺感兴趣的’。可能是我的这句话打消了软妹儿的顾虑吧,软妹儿在小企鹅上面跟我说了一下他们家,不,准确的来说是她家亲戚发生的事情。真真是除了发生在我自身的事情以外,又给我的认知上打开了一扇窗。 由此,我知道的软妹儿家发生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安排(二) 软妹儿家的事情还真是挺匪夷所思的,原来还真的有真是的存在啊,我感觉我在软妹儿的身上找到了一点点的共鸣了。 听着软妹儿讲她家发生的事情,我的心里暗暗的激动。大写的‘缘分呐! ’原来这回的事情是软妹儿家的姨夫前不久过世了,因为病过世的。要说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事情就是发生在这人死后。 要说这人是因为劳累过度而死的,家里面的条件挺好的,算是小有钱的人家,但是就是这样的人啊,多少有点抠。 当然我听的那意思已经不是有点小抠了,那是相当的抠了。因为每天忙于挣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说是内裤都穿的快要漏了才换条新的。 平时生病了不太舍得去医院去瞧,只是去小诊所打几针吊瓶,这回也是。 刚刚开始只是有一些不太舒服,他就去诊所去打针了,刚打上针的时候就还好,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候,就开始头晕恶心。 因为打得是心脏病的药,所以出现情况以后诊所的大夫,就马上把针给拔了,跟他说你去大医院去检查一下吧,不能再在小诊所检查了。 可是他没听转身就让家里面的司机载着他去了另一件诊所去了。那是一家中医诊所,诊所的大夫是大医院的医生退下来的,进门以后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就给他号了一下脉,着不号脉不要紧,一号上脉就发现了大问题,这人没有脉搏了。 老大夫马上跟他说你的情况太危险了,你赶紧去医院检查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是软妹儿的姨夫才意思到问题可能真的严重了,就让司机载着他去了当地的中心医院,在车上给软妹儿的姨打了电话。 软妹儿的姨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姨夫已经自己挂完看了号,正准备去检查呢。 到检察室的时候还是自己走进去的呢,跟个没事人一样,可以前脚刚进入检查室,后脚还没有踏进去呢,这人就突然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赶忙的就推进抢救室,可是这是这人已经没有了意识了,没有心跳和脉搏,只能用上电击。 电击给人激过来以后,就推进了手术室。当然天晚上的时候就给到了软妹儿家的信,说情况不太好,也就有了,软妹儿当天晚上没有回复我的事情。 那天晚上是软妹儿得妈妈和大姨在医院守夜的,拘束当晚也出现了比较邪乎的事儿。 当天晚上软妹儿得大姨和妈妈轮流着守着的,半夜接近十二的时候软妹大姨想要去上厕所。 可是在站起身的时候突然看见门口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没有头,好像在向病房里面探头一样,再仔细一看有没有了。 在医院里面的那个环境下,本来就有很多的灵异故事发生。这样的环境,还有一个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死去的病人,谁都会害怕。 大姨这下也不敢一个人了,叫醒了软妹的妈妈。上了厕所回来了,大姨跟妈妈讲了一下刚刚的事情,俩个人也没什么睡意了一起聊着天,守着夜。 在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软妹姨夫的病房外又出现了那个小小没有脑袋的黑色影子,但是这次不光是它一个影子,还有一个长发女子看不清楚脸,也出现在 门口。 第二十七章:安排(三) 这一次不管是软妹儿的大姨,还有软妹儿的妈妈也看见了。就在这是床上的病人也有了反应了。只见一直没有醒来的病人,开始颤抖,软妹的妈妈和大姨见状赶忙上前去查看情况。就听姨夫的嘴里面念念道“你别来抓我,你走你走!”的话。紧接着就听见病方面传来开关门的摩擦声音,还有人走路的脚步声,隐约的还能感觉到隐约有开关门的风拂过脸上。 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姨夫的情况好了一些,说是肺部感染,但是人确实清醒了过来,大家商量着转院的事情希望姨夫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这期间有人开玩笑的问姨夫“这么有钱,差点没有花着,后不后悔”他用虚弱的声音回答“后悔”。遗憾的是人各有命,下午的时候情况有一次恶化了,推进了icu就再也没出来,第三天一早人就没了。 都说人死如灯灭,但是这却不是结局,而是事情的开始。 软妹儿的姨夫走了以后她姨一时半会儿也是接受不了,他哥也跟学校请假回来陪着她姨。她姨时常能够梦见她姨夫,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思念,可以后来发现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天...... “华子,华子”软妹儿的姨单名一个‘华’字,“华子,华子,我好惨...好惨...”华姨正在睡觉呢,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喊她,格外清晰的声音。华姨迷迷瞪瞪的把眼睛睁开,看见一个一张惨白的脸就在他的面前,登时就吓了一跳,一激灵就彻底清醒过来。“大奎,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华姨惊恐的说。这个反应也是很正常的,换成是谁看见一个已经死了好些日子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都肯定是得吓一跳啊。“华子,我好惨...好惨”华姨这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再也不是生前高大威武、神采奕奕的样子了,面前的人身穿着一身的破衣烂衫,没穿鞋子,光着的脚脏兮兮的,还有一些划痕血迹很是落魄的样子。“大奎,你这是.....”华姨吃惊的边说边打量着丈夫。“华子,我现在在那边没有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借住在老樊头家呢”说起这个老樊头啊,还是早些年他们家刚结婚还没有发家之前的老邻居了,早死了好些年了。华姨一听丈夫生前虽然抠,开厂子虽然辛苦,但是生活的也是风风光光的,死后怎么如此落魄。于是华姨赶忙问道“你缺什么我烧给你”,“我现在收不到啊,我被控制住了”。 话音刚落下,面前的人就开始慢慢消失,变成影子直至不见。华姨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来了,有突然不见,又是悲伤又是着急。刚刚的谈话内容在心里久久散不去,一日夫妻百日恩呐,生前再怎么样,死后还看丈夫落魄的样子还是很是难受。但是华姨却没有跟儿子提起这件事,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丈夫一面,把事情问清楚。 第二十八章:冤屈(一) 可以人鬼殊途那时那么容易相见就见的呢。所以一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软妹儿她华姨都没有再次见到她姨夫,但是自己的亲人怎么样都是很上心的,这个事情华姨也没有忘记,一直放在心上,想要找个机会一问究竟。 当然这个机会也没有让华姨等得很久。软妹儿家据说也是很有信仰的大家族啊,软妹儿的外婆有好几个孩子,每到逢年过节都非常的热闹,谁家有事呢,也是都到场的啊,这件事情在软妹儿姨夫住院的事情上就有体现出来了。 这天软妹儿的大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一个很出名的大神儿,看事很准,就想到了华姨家刚刚办完白事情。 话说到这了,可能有的家人要问了,家里面办白事不是正常么,怎么跟大神扯上关系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您这绝对就是外行了啊。俗称的白事情是有很多的说头的, “白”俗称的白煞,煞气就是凶煞之气、阴邪气,如果人一旦冲撞到了重则致死,轻则伤病住院、诸事不顺等....很是厉害。 白事情是有很多讲究的,如果什么地方没有按照规矩来,会有华事情发生的,对活人和故去的人都不好。 比如说 “披麻戴孝的时候是不允许进到别人家中或者上别人的车都不行”、 “亡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是煞气,会落在某个方位,人们轻易不可以去哪个地方避免冲撞”等。 而且有的一些人家在亡人故去后还会犯一些说头,这个是根据亡人故去的时间和八字一些信息算得的。 这个说头可能有一些人不太明白,就是比如‘里重伤’、‘外重伤’‘有没有怨气’等......所以,很多有信仰的一些人家都会在办完白事情之后,去请先生也就是我们说的大神儿来看一下家里面的事情办得圆不圆满,是否还有差事的地方需要化解。 还有一部分是在这之后给亡故的人办法事。超度其早日投胎转世或者是早日脱离苦海,修成正果的。 那么事情说回来软妹儿的大姨就打电话给华姨说这个大神非常的不错,想要问问 华姨需不要去给大奎看一下圆不圆满。 这个提议正和了华姨的意呢,华姨正愁着这段时间放在心里面的丈夫的事该怎么办呢,正巧大姨的这个提议来的很是时候,于是二话没说当即就应了下来让大姨帮忙安排一下时间。 大姨把时间定在了周末的一个下午,这一天安排好了一切华姨跟着大姨来到了大神的家中。 一进门有一个大的佛像,佛像后面靠着墙是一排很大的佛龛,佛龛里面供奉着两章写满人名的榜单和几尊佛像。 大姨和华姨对象佛像拜了拜然后向里屋走去,里屋坐着一个长相有点黑短头发很瘦小普通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华姨和大姨走进去,张嘴说了一句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第二十八章:冤屈(二) 听到这话大有和华姨皆是一愣,难道她一早就知道我们有事。华姨和大姨心想这位大神还真是神了。 于是过问了华姨的生辰八字便开始通灵了。这个通灵的过程还是看着挺神叨的,只见这位大神浑身开始抖动起来,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开始在空气中比比划划的,好像在写着什么东西,嘴里面还是念念有词‘咦...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紧接着大喊一声 “阴差,把他给带上来”话音刚落,就见大神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身躯一镇,双手拄在腿上,挺起胸膛冲这华姨就说了一声 “妈了个巴子的”。再看此刻的华姨啊,被大神这一系列的操作整的正蒙着呢,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话语,更是一愣啊。 还是软妹儿大姨先反应过来的问了一句 “你是大奎么”。华姨一听这话不觉的激动了起来 “大奎啊,是你么,我可太想你了,留下我们娘俩怎么过啊” 华姨哭哭啼啼的对着大神儿说。 “妈了个巴子的,别哭了”姨夫狠狠的冲着华姨说 “我死的冤啊。你知不知道”姨夫跟华姨说。华姨一听这可怎么办连声问道 “大奎啊,你说该怎么办啊”。华姨平时就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一听这话更加慌张了。 大姨拍了拍华姨的手安抚道 “华子,你先听大奎说完话”。 “哎...哎...”华姨按耐住情绪连胜答道。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华子,我本不该死 的,奈何定数如此,就该我有此劫” “家里面有人属虎的,白虎下届克我,再加上我的那个死鬼前妻抓我”姨夫对着华姨说。 “大奎啊,大奎那该怎么办啊”华姨一听当下更加激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就是一个人的命数。 “妈了个巴子的,华子我现在在下边也不好过,没吃没住的.....你得........啊”姨夫气愤的跟华姨述说着他的惨烈,可是还没等他说完,突然‘啊’的一声。 就见大神头低了下来,整个人也不动了。华姨和大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大奎....”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 “先生”。只见大神缓缓地抬起头,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对着华姨和大姨说 “他已经让鬼差押走了,给他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他主要的问题就是死的冤屈啊,而且现在他在地下也没有钱”大神一本正经的说。 “那我需要怎么办,多给他烧点纸呢,我也给他烧了不烧纸钱了,他怎么还能穷的没饭吃呢”华姨紧张的说。 “他没收到啊,你没听见,你说的么。他是被鬼给催死的,所以肯定有一只老鬼在下边也坏他,没准啊,你烧给他的钱都被那只老鬼给拿走了也说不定啊”大神叨叨的说。 华姨一听这话,这么严重啊,拿的想办法啊,求大神儿解难啊。 “先生啊,您看这个您能给解了么,这个难”华姨小心翼翼的问,那神情别提有多虔诚了。 “这个难已经发生了,但是后续还是会有影响的,对你对他都不好,我倒是可以给你解决,但是这个...........”大神儿话说到一半就停顿了下来,但是明白人都懂,这是告诉你钱你得准备够的意思。 于是华姨马上接过话来说 “应该的,应该的。您看需要多少能够”。 “这个嘛,看你是想怎么办了”大神一听这话,有戏啊,马上就试探性的问道。 “多少都行,您看怎么办好,需要多少我准备”华姨马上变身成大金主的说道。 大神一听 “那最起码的这个数啊”大神边说话边用手比出一个数来......... 第二十九章:冤屈(三) “五千啊”华姨看着手势反问道。 “不,是五万”大神儿摇摇头说。 “五万!?”大姨和华姨惊讶的说,心想这是办什么 这么多钱。 “先生这是都管什么的,这么多钱”大姨帮忙问道。 “这是包括了很多啊,全方面都让你好,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立立正正。” “这个里面有那个死鬼前妻啊,她已经办成厉鬼了啊,因为她已经成功的把你丈夫给害死了” “还给你解决一下你丈夫在下面收不到钱,没吃没住的问题,顺带着给你去取你家的阴邪之气”大神儿一本正经的对着大姨和华姨‘胡说八道’。 是的,我看就是胡说八道,没什么道理啊。虽然我也是有信仰的人啊,但是信仰和骗人可不大一样。 在我看来这个大神儿就并不可靠,就是在一本正经的骗人。可以当时的华姨并不是这么想的,所谓有病乱投医应该就是就是这个同理。 这已经是她的一块心病了,今天突然有一个人给她提出来并且告诉她这个事情她能帮忙解决。 我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会很急切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是,一口价不讨价还价也是傻子,华姨此时此刻还是没有傻透的。 华姨问大神儿说 “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现在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也是不容易,我诚心诚意的想要办这件事,您看能不能给我再便宜便宜”那个卑微的模样,真是让我没眼看啊。 “这种事情怎么还能讲价,你心不诚则就不灵,我这已经是给你的最低价格了”大神儿严肃的拒绝了华姨和大姨。 我估计啊,这是这个大神儿可能是很久没有遇见这么财大气粗又没有什么真正的脑筋的顾客了,所以觉得可算可以杀头肥羊了,而这个 “肥羊”就是我们自己。 “不行啊,先生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实在想办,您看您就不能给看看”华姨小声的问道,那个卑微的小模样我是都看不下了。 “省点吧,给您三万可么”华姨出口喊了3万的这个价格。现在想一下3万也是很多的呢。 但是那个时候可能是被冲昏了头,眯了一眼还也不知道。当时真的是通讯工具比较发达的时代啊。 华姨那个时候一心的就是想要吧这件事给办完,好心。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服从这期间的大神儿的安排。 大神说了,办这种事情就是要找一个时间地点都充满阳气的地方和时间,要有天时地利人和。 于是就定在了当时的周末中午午时,用最强的阳气消灭阴气。真是够能瞎掰。 当天中午,大神准时的来到了华姨的家里面,当时我也在呢,有幸能一睹大神儿的风采。 只见大神儿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纸人,小纸人上面写着生辰八字,这是姨夫的生辰八字。 大神儿把小纸人烧了,然后念念有词的,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大神儿神叨叨的又开始振振有词的。 第三十章:机缘(一) 伴随着大神儿的叨念声,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一阵阴风吹来,吹得无力再座的每一位都冷飕飕的。就在这时大神儿做法的供桌上面的祭品开始轻微的摇晃....此时我的心里是既害怕又兴奋,“我靠,这时个什么奇遇,这是太上老君真来了,还是把鬼招来了,我能看见真的鬼神了是么”。突然一声巨响供桌上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上、就是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结果并不如意,就冲这祭品落地也是非常不吉利的。此刻大神儿在那里紧张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华姨看了她一眼,拿起准备好的消灾钱,带着我就走了出去。 从那次回来以后华姨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的好,经常是小病小灾不断,还没有大事。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还几个月,软妹儿也回到家里面了,我跟软妹儿约好了见面一起出去玩。聊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了,心中既是兴奋又有期待...想起软妹儿那个甜甜的声音呦.....你那个甜呐。 在我暗暗的期待中,约好的日子也到了。我们很早就坐上高铁来到约好的城市一起去爬山。也是这次的旅行改变了我....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生活。 “这里....”一个欢快的女音传来。 我转过身去,看着我一早就站在车站等待的身影。“真是不好意思,没赶上二路汽车,来晚了一点”。“你是曹瑾瑜”对,没错曹瑾御就是我,我就是曹瑾御。我的大名叫曹瑾御,小名就是曹小二。“是的,你就是刘闻瓷”我对着软妹儿说。软妹儿欢快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们是见过对方的,在视频里面,但是视频和真人多少还是有些差异的。我面前的软妹儿,长得很讨喜,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带点婴儿肥。嗨嗨,这姑娘长得真喜庆! 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明明刚刚还挺好的天气,突然就开始刮起风,天也暗了下来,过了一阵甚至还下起了绵绵的细雨。这种天气是断然没有办法再去爬山了。于是软妹儿提议了,她华姨家就在这附近,先去华姨家里面吧,住一宿吧。 在去华姨家的路上软妹儿已经跟华姨通过电话,说要过去了。所以等我们到了以后华姨已经准备好饭菜等着我们了。但是我进到华姨家里的那一刻,就觉得好像进去到了冰库中一样。全身都是冷的。明明是七月份正热的时候啊。这时华姨有事出去了一趟,屋里只有我和软妹儿两个人准备吃饭。 突然一个黑影儿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伴随的是阵阵凉气....“救救我,求小哥儿救救我...” 第三十一章:机缘(二) 那黑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我脚边,一股子钻骨头的凉气瞬间顺着脚踝往上窜,裹得我严严实实。明明是七月流火的大热天,外头还闷着雨,屋里却冷得像进了冬天的菜窖,我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连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冰碴儿。 我叫曹涵,小名曹小二,长这么大,跟着家里长辈耳濡目染,也跟着荣姨见过不少香门里的邪乎事儿,可这般清清楚楚、肉眼可见地看着一团黑影跪在我跟前,哭着喊着求我救命,还是头一遭。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不敢动,眼珠子死死盯着脚边那团模糊的黑雾。它没个具体的人样,就像一团被水泡烂的黑布,蜷缩着趴在地上,声音又虚又飘,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往我耳朵里钻: “救救我……求小哥儿救救我……我在井里泡了十几年,太苦了……” 一旁的刘闻瓷——也就是软妹儿的妈妈,正低头往桌上摆碗筷,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她是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妇人,性子温和,怕女儿跟我见面不安全,特意跟着一起来的,这会儿见我直挺挺站着不动,还抬着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和善:“小涵,咋站着发愣呢?快坐吧,荣姨特意给咱们做的菜,再放就凉了。” 她看不见。 软妹儿刚才去洗手间了,这会儿屋里就我和刘阿姨,可只有我,能清清楚楚看见这团跪在地上的黑影。 我心里猛地一沉,后脊梁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撞邪,这东西,打从一进门就盯着我了,它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脑子里瞬间就翻出了几个月前的事儿:那回跟着荣姨去找那个大神儿,给她过世的丈夫大奎看事,结果法事做到一半,供桌“哐当”一声炸了,祭品摔了一地,当场就显了凶兆。从那以后,荣姨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小病小灾就没断过,找了多少人看都没用。 今天我跟着软妹儿和刘阿姨来这儿,一进门就冷得像冰窖,现在又被这阴灵拦着跪地求救,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就不是碰巧。 我想张嘴喊刘阿姨躲开,可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四肢僵硬得跟灌了铅一样。那黑影越趴越低,阴冷的气息顺着我的裤脚往上爬,缠得我胸口发闷,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是我奶当年留下的曹家门府的缘分,找上门了? 是老堂口的仙家,在点化我? 还是这团黑影,就是当年把大奎催死的那个厉鬼,荣姨家的这个烂摊子,终究是落到我头上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眼前都开始发黑的刹那,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荣姨回来了。 荣姨一脚踏进屋,原本带着笑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常年沾香火、见过阴邪的眼睛,跟刀子似的扫过全屋,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她二话不说,伸手从布兜里摸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啪”一声狠狠拍在桌角,那声音脆得吓人。 “何方阴灵,敢在我家逗留!休要惊扰生人!” 荣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那是常年走香路、跟阴阳两界打交道的人,才有的底气。 话音刚落,我脚边的黑影猛地一颤,那哭唧唧的求救声瞬间就停了,缠在我身上的那股子刺骨的凉气,也“唰”一下退了大半。我浑身一松,像是被人卸了千斤重担,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荣姨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就搭住了我的手腕,指尖刚碰到我,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我的天,阴气都入脉了!小二,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东西了?”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荣姨……一团黑影,就跪在我脚边,哭着喊着求我救它……”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闻瓷瞬间就懵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左右环顾了一圈,脸上满是害怕和不解:“黑影?啥黑影啊?我咋啥也瞅不见?小涵,你、你是不是一路坐车累着了,看花眼了?” 荣姨没功夫跟她解释,目光沉沉地盯着我刚才站着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跟我说:“它不是来缠你的,它是认准了你。小二,你身上带着曹家门府的香火根骨,天生就开着阴阳眼,这阴灵是知道,这世上唯有你能渡它,才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在你跟前显形求救。” 曹家门府。 这四个字,我从小听到大。我奶当年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顶香先生,我爸接了我奶的堂口,也看了半辈子事,只是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封了堂口,再也不提香门里的事儿,也从来不让我碰。我一直以为,这都是老一辈的旧事,跟我这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毛头小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直到今天,这团黑影就跪在我眼前,荣姨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我才突然明白,这份刻在曹家血脉里的缘分,我根本躲不掉。 荣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我从来没听过的郑重: “小二,你别害怕。这不是灾,这是机缘。” “你奶当年立下的曹家门府老堂口,等你这个接香的人,等了太多年了。”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沿,发出闷闷的声响。 屋里的阴气虽然散了大半,可那黑影留下的悲戚和绝望,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我心里。 我看着荣姨严肃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满脸茫然的刘阿姨,还有刚从洗手间出来、一脸懵的软妹儿,心里突然就跟明镜似的。 我曹小二从前那种混吃等死、平平淡淡的日子,从这一团跪地求救的黑影开始,彻底到头了。 曹家门府的出马仙缘,从这一刻起,真真正正,落到了我的肩上。 第三十二章:井中十年冤,眼前未卜路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敲着窗,屋里的阴气散了大半,可那股钻骨头的凉,还有那句“曹家门府的仙缘落到了你肩上”,还是像块石头似的,死死压在我心口。 我站在原地,手脚还有点发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从小到大,我听着我奶、我爸的出马故事长大,总觉得那都是上一辈的老黄历,跟我这个只想朝九晚五混日子的毛头小子半毛钱关系没有。我甚至一度觉得,我爸当年突然封了堂口,就是看透了这行里的因果是非,不想让我再沾手。 可直到今天,这团黑乎乎的冤魂跪在我脚边,哭着喊着求我救命,我才明白,有些刻在血脉里的东西,真的躲不掉。 “小二哥?你咋了?脸咋这么白啊?” 软妹儿怯生生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神。她和她妈刘阿姨虽然看不见地上跪着的秀莲,可也觉出了不对劲——明明是三伏天的雨天,屋里却冷得像深秋,我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半天不说话,俩人都有点慌了。 刘阿姨也跟着附和:“是啊小涵,是不是累着了?要不先坐下来歇会儿,阿姨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刚想开口,荣姨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只低声说了一句:“稳着点,别吓着她们娘俩。”就再没多话,默默退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再往前凑,也没再多说什么行里的门道。 我心里清楚,荣姨这是给我留着分寸,她懂行,却不越界,把该我面对的,都交到了我自己手里。 我冲刘阿姨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没事阿姨,就是一路坐车有点累,再加上这雨天有点闷,缓一缓就好。你们先去厨房忙吧,我跟软妹儿说两句话。” 刘阿姨也是个实诚人,没多想,点点头就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屋里瞬间就剩了我、软妹儿,还有跪在地上不停发抖的秀莲,以及坐在角落不吭声的荣姨。 软妹儿往前凑了两步,小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里带着点慌,却还是凑到我耳边说:“小二哥,我咋觉得……屋里这么冷啊?还有,你刚才盯着地上看啥呢?是不是……是不是有啥东西啊?” 我心里猛地一动。 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有我这个天生开了阴阳眼的人能看见秀莲,可软妹儿竟然能感觉到不对劲。她一个普通姑娘,没沾过香门里的事,却能察觉到屋里的阴气,甚至能感觉到我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这份灵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没直接跟她说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没事。你就在我旁边站着,别乱走。” 软妹儿点点头,没再追问,却也没躲开,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边,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明明自己也怕得不行,却还是陪着我站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残存的慌劲,慢慢蹲下身,看着脚边那团像泡烂了的黑布似的影子,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字字清晰:“你叫什么?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偏偏找我?” 这话一问出口,那团黑影猛地一颤,原本断断续续的哭声,一下子就决了堤。又虚又飘的声音,带着十年的苦楚和绝望,一字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钻。 她叫李秀莲,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十年前,她才二十二岁,刚大专毕业回村,在村委会当会计。本来人生刚要起步,可谁成想,她做账的时候,撞破了当时刚当上村主任的***,联合外人贪污村里征地补偿款的事。 ***在村里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手里有点权,又跟外面的邪门歪道勾着,村里人敢怒不敢言。秀莲撞破了他的事,他先是拿钱收买,秀莲不肯,非要去镇上举报,***就起了杀心。 他借着谈事的由头,把秀莲骗到了村西头老槐树下的废井边,趁她不注意,一把就把人推了下去。那井十几米深,底下全是积水和碎石,秀莲当场就没了气。 更缺德的是,***怕秀莲的冤魂回来报仇,也怕事情败露,特意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了个走邪道的先生,在井里下了七层锁魂符,生生把秀莲的魂锁在了那口阴冷的废井里。让她上不能告阴状,下不能入轮回,连给家里人托个梦都做不到,日日夜夜泡在冰水里,受那阴寒蚀骨的苦,一锁,就是十年。 “我在井里……泡了十年啊……”秀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恨,“他***拿着贪污的钱,盖房子、买车子,在村里当土皇帝,年年都去井边烧符压我……我拼了命想出来报仇,可他身上带着邪符,我近不了他的身……前几天连阴雨,井里的符被雨水泡得松了劲,我才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逃了出来……” 说到这儿,她的影子往前挪了挪,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个头,地上的水泥地,竟然隐隐结了一层白霜。 “我闻见你身上的香火味了……我知道你是曹家门府的弟马,天生开着阴阳眼,能看见我,能给我做主……小哥儿,求你救救我……再被锁回去,我就真的要散了……求你了……” 我蹲在地上,听着她的话,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拳头攥得咯咯响,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感觉到。 xxxx的! 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畜生,万万没想到,这种事就发生在我眼前。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害死了,连魂都被锁在井里受了十年的苦!而害人的畜生,却逍遥法外,风光了十年!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我奶当年的事——大雪天背着布包,走几十里山路,就为了给被冤枉的人家讨个公道;闪过我爸当年说的,出马弟马,拿了仙家的本事,就得给没处说理的人撑腰。 接,还是不接? 接了,我就真的踏上了这条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混吃等死的平淡日子了,往后要面对的,是冤魂、是邪祟、是数不清的因果是非。 不接,我现在就能转身回屋,喝着热水,等着雨停,就当今天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可秀莲呢?她就会彻底散了,那个害人的***,会继续逍遥法外,没人知道他手上沾着一条人命,没人知道这口井里,锁了一个姑娘十年的冤屈。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旁边的软妹儿感觉到我身子动了,又攥了攥我的衣角,抬头看着我,眼睛里虽然还有点怕,却还是小声说:“小二哥,不管你要做啥,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点犹豫给冲散了 第三十三章:恶徒上门,堂口初显威 院门外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哐哐的动静混着***的骂声,跟炸雷似的,震得院门都跟着晃。窗外的雨越下越急,狂风卷着雨丝往屋里灌,原本散了大半的阴气,瞬间又被门外那股子凶戾的邪气压了回来。 地上跪着的秀莲,在听见***声音的瞬间,整个影子猛地缩成了一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原本淡下去的黑气又翻了上来,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恨意和恐惧,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是他……是他……他来了……” 软妹儿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可小手还是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没松开半分,牙齿咬着嘴唇,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凑到我耳边说:“小二哥,门外的人……身上好重的味儿,闻着让人恶心……” 我心里一动,软妹儿这份对邪气的感知力,真的远超普通人。一般人顶多觉得***凶,可她能直接感觉到那股子沾了人命的邪性,这份灵性,天生就是吃帮军这碗饭的料。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把她往我身后护了护,低声说:“别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人。” 荣姨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院门后,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像是在等我拿主意。我冲她点了点头,沉声道:“开门。我倒要看看,这个害了人命还敢上门耍横的东西,能翻出什么浪来。” 荣姨没多话,抬手就拉开了门闩。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子,一脚就跨了进来。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肚子挺得老高,满脸横肉,一身的酒气混着烟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腐臭味,眼睛里全是凶光,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荣秀萍,你行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敢把老子锁在井里的东西放出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荣姨冷冷地看着他,没接话,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我身侧,把主场完完全全留给了我。 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秀莲的影子前面,看着***,一字一句地开口:“***,十年前村西老槐树下的废井里,你把李秀莲推下去的时候,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笔账要还?” 这话一出口,***的脸瞬间就白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你……你xx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是谁?”我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手里姥爷留下的出马令旗,“我姓曹,曹家门府的弟马。李秀莲的冤屈,今天我接了。你欠她的血债,欠村里人的征地款,今天咱们就得好好算一算。” “曹家门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老曹家那个封了堂口的曹老三的儿子?我劝你少他妈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村的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把那女鬼交出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咋呼起来,往前凑了两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xx的!”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顶上来了,“你害了人命,锁了人家的魂十年,现在还敢上门耍横?真当这天地间没有王法,没有仙家管你了?” 就在这时候,软妹儿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急声说:“小二哥!他怀里揣着东西!黑糊糊的,一直在冒黑气!就是他刚才要掏出来了!” 我瞬间反应过来,秀莲之前说过,***身上带着邪道先生给的符,她近不了身。这畜生今天上门,根本就不是来吵架的,是带着符来收秀莲的魂的! 果然,我话音刚落,***就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黑乎乎的符纸,上面用红漆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看就是邪道的东西,他咬着牙骂道:“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连你带这个女鬼,一起给老子收了!” 他说着,就把符纸往我身后的秀莲身上砸了过来。那符纸刚飞出来,就冒起了黑烟,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秀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影子瞬间就淡了大半,缩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往前一步就挡在了秀莲身前,手里的出马令旗往前一挡。 就在这时候,我耳边响起了青大将军那霸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孽障!敢在曹家门府的弟马面前动邪术?给本将军破!” 我手里的令旗,瞬间发出了一道淡淡的金光,那几张飞过来的邪符,刚碰到金光,“轰”的一声就烧成了飞灰,连点火星都没剩下。一股气浪顺着令旗推了出去,***和他那两个小弟,直接被掀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泥水里。 ***彻底懵了,坐在泥水里,看着我手里的令旗,眼睛里全是恐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真的有仙家……” “现在知道怕了?”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十年前你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我告诉你***,天亮之后,我就会去村西老槐树,破了你的锁魂符,放秀莲出来。你欠的债,阴司有阴司的账,阳间有阳间的法,你一个都跑不掉。” ***坐在泥水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空荡荡的地面,他虽然看不见秀莲,可也知道,今天他讨不到半点好处。他咬着牙,从泥水里爬起来,指着我放狠话:“行!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上了车,一脚油门就窜没影了。 院门关好,屋里瞬间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我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秀莲,她的影子虽然还很淡,却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个头,哭声里全是感激:“谢谢小哥儿……谢谢仙家……” 我蹲下身,看着她,轻声说:“放心,天亮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软妹儿这时候才松了口气,小手还是攥着我的衣角,看着我说:“小二哥,你刚才太厉害了!天亮去老槐树,我跟你一起去!我能感觉到那些不对劲的东西,能帮你!”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曹小二的出马路上,有了第一个属于我的帮军。 一直没说话的荣姨,这时候走了过来,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香烛、黄纸、朱砂、桃木剑,一应俱全。她看着我,轻声说:“小二,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天亮去废井,我陪你们一起去,给你打下手。”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彻底被坚定取代了。 可就在这时候,村西老槐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乌鸦叫,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里炸了开来。 我手里的令旗,突然猛地发烫,耳边传来了白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小娃娃,不好。那井里的锁魂符,被人提前动了手脚,里面不止锁了秀莲的魂,还有更凶的东西。” 窗外的雨,更密了。远处的老槐树,在黑夜里像一只张开了嘴的巨兽,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第三十四章:槐井凶煞,破晓赴约 那声沉闷的巨响过后,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一下,窗外的雨瞬间就变了调子,狂风卷着雨丝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窗户。 我手里的令旗烫得厉害,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白老太太那句带着凝重的话,还在我耳边绕着。 “小二哥!”软妹儿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小脸煞白,声音抖得厉害,“村西那边……那边的气全黑了!像个大黑洞似的,往外面冒凉气!太吓人了!” 荣姨也瞬间变了脸色,几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往村西头看,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坏了。老槐树那边的阴气炸了,这不是锁魂符破了,是有人故意引动了井里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劲,脑子里飞速转着。 上一章结尾白老太太说了,井里不止锁了秀莲的魂,还有更凶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当年给***画符的那个邪道先生搞的鬼——他不光是要锁秀莲的魂,更是借着这口废井、老槐树的阴气,还有秀莲十年不散的冤气,养了个凶煞出来。 ***刚才跑了,肯定不是认怂了,是去找人动这口井了!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曹家的仙家,就想把井里的凶煞放出来,借刀杀人,连我带秀莲一起收拾了! “xx的!这个畜生真是疯了!”我咬着牙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就不怕那凶煞放出来,整个村子都跟着遭殃?” “这种丧良心的东西,眼里只有他自己的那条烂命,哪管别人的死活。”荣姨转过身,把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子上,桃木剑、铜钱剑、朱砂、黄纸、捆仙绳,还有一小瓶黑狗血,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小二,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这煞养了十年,全靠秀莲的怨气喂着,一旦彻底出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秀莲,第二个就是咱们这些挡他路的人,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灾。” 我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事已经没有退路了。 原本我想着天亮去破了锁魂符,把秀莲的冤屈平了,再把***送进去,这事就算了了。可现在,***把事情做绝了,把十年的凶煞引了出来,这事已经不是秀莲一个人的冤情了,是整个村子的祸事。 就在这时候,一直缩在墙角的秀莲,突然飘了过来,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个头,影子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小哥儿……都怪我……是我把祸事引来了……你要是不想管……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什么浑话。”我打断了她,“我既然接了你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曹家门府的堂口,没有见了祸事就躲的道理。你放心,天亮之后,不光给你讨公道,这井里的脏东西,我也一并给它清了。” 软妹儿这时候也定了神,松开了我的胳膊,走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把散着的黄纸和朱砂理好,抬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很,一点刚才的怯意都没了:“小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你要画符我给你研朱砂,你要问事我给你记着,我能感觉到那些脏东西在哪,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我看着她,心里一暖。 之前我还在想,帮军这个位置,得找个懂行、稳当的人来做,可现在我才明白,帮军最要紧的不是懂多少行里的门道,是信你、陪你,跟你一条心,敢跟你一起往险地里闯。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曹小二的帮军。” 软妹儿的脸一下子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东西抱得更紧了,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荣姨看着我们俩,嘴角露出了点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桃木剑,用朱砂细细地在剑身上画着符,嘴里低声念着口诀,给我们打下手。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我们三个在屋里,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妥了。荣姨给我讲了破煞的规矩,软妹儿就拿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着,哪一步要做什么,哪样东西要怎么用,记得清清楚楚,连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她都标得明明白白。 我点了三炷香,插在桌上的香炉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请曹家门府的仙家。 香烟袅袅地往上飘,没有散,直直地聚成了一股,我心里瞬间就稳了,耳边传来了青大将军的声音,依旧霸气十足,却带着几分提点: “曹小二,你记着。这槐煞借了老槐树的根,吸了十年阴怨,硬拼不行。得先断了它和老槐树的联系,再破了井里的养煞阵,最后才能收了它。秀莲的冤魂是它的根,你得护好她,不能让她被煞吞了。” “弟子记下了。”我在心里应了一声。 香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不是***那种砸门的动静,很轻,很小心。 我们三个瞬间都警惕起来,荣姨抓起桃木剑,我把软妹儿护在身后,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慌劲:“是……是曹家的小师傅吗?我是村里的老住户,我给你报个信!***那个挨千刀的,带了个穿黑衣服的先生,去村西老槐树那边了!带了好多符和牲口血,在井边折腾呢!村里人都不敢靠近,说他要放什么东西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个畜生,真的敢这么干! 我拉开门,门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看见我就急着说:“小师傅,你可千万要管管啊!那老槐树底下的井,邪性得很,村里老人都知道,十年前就死过人,这十年村里年年都有怪事,都是***搞出来的!他要是真把什么脏东西放出来,我们整个村子都完了!” “大娘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我安抚了老太太两句,让她赶紧回家,锁好门窗,天亮之前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我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荣姨和软妹儿,沉声道:“不等天亮了。现在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软妹儿二话不说,背起装东西的布包,点了点头:“好!小二哥去哪我去哪!” 荣姨也把桃木剑别在了腰上,拿起铜钱剑:“走。我打头阵,你们跟在我后面。” 我把秀莲的魂收进了我随身带的一个护身符里,护在胸口,推开院门,一头扎进了还下着雨的黑夜里。 村西头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火光,还有念念有词的咒语声,混着风声雨声,往我们耳朵里钻。越往那边走,空气就越冷,阴气重得像水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软妹儿紧紧跟在我身边,时不时低声跟我说一句“左边有黑气”“前面那棵树底下有东西”,精准得很,荣姨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赞许。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老槐树的影子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在黑夜里像一只巨大的怪兽,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树底下的废井边,点着四根白蜡烛,***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瘦高男人,正围着井边转圈,手里拿着符,往井里扔。 井里的黑气,像墨汁似的,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整个老槐树的周围,连雨都落不进去,静得吓人,只有那黑衣男人的咒语声,还有***急吼吼的催促声。 “先生!快点!再快点!那曹家的小子肯定要过来!你赶紧把煞神请出来,弄死他!” 我对着荣姨和软妹儿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躲到了老槐树后面,看着井边的两个人。 就在这时候,那黑衣男人突然把一把沾了血的符纸,全扔进了井里,大喊一声:“起!” 井里瞬间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嘶吼,不是人的声音,像野兽,又像厉鬼,震得整个地面都颤了一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井里猛地冲了出来,直接冲上了天! 老槐树的叶子,瞬间就黄了一大片,哗哗地往下掉。 我心里一沉,坏了,槐煞,被放出来了! 第三十五章:仙家临身,将军镇槐煞 井里冲出来的黑气瞬间遮了半个天,那声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脚下的地皮都跟着发颤。老槐树上的叶子像下雨似的哗哗往下掉,原本就阴冷的空气,这会儿冷得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我的妈呀!这……这是什么东西!”***吓得腿一软,一屁股摔在了泥水里,刚才那股催着邪道先生放煞的嚣张劲,半点都不剩了,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跑。 可他刚动了一下,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漆黑的、带着树皮纹路的爪子,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脚踝。***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那爪子拖着往井边拽,嘴里疯了似的喊:“先生救我!先生救我啊!我给你钱!给你双倍的钱!” 那个穿黑衣服的邪道先生,这会儿脸也白了,手里的桃木剑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养了十年的槐煞,刚放出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养煞的人。他咬着牙往井里扔了几张符,嘴里喊着咒语,可那些符刚碰到黑气,“滋啦”一声就烧成了灰,半点用都没有。 “孽障!我养你十年,你敢反噬我?!”邪道先生红着眼嘶吼,可话音刚落,黑气里又伸出来一只爪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上。那先生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好几米,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两个始作俑者,一个被拖在泥水里惨叫,一个昏死过去不省人事。而那股黑气,在解决了两个人之后,猛地一转,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扑了过来! “小心!”荣姨大喊一声,一步就跨到了我们身前,手里的桃木剑往前一挡,嘴里快速念着护身口诀。可那槐煞的煞气实在太凶了,桃木剑刚碰到黑气,“咔嚓”一声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荣姨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荣姨!”我赶紧扶住她,心里一沉。荣姨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手里的本事不算差,可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煞气伤了内腑,这槐煞的凶性,比我们预想的要狠上十倍不止。 荣姨摆了摆手,推开我的手,喘着气说:“小二,我不行了……这煞吸了十年的怨气,已经成了气候,我挡不住……你快请仙家,曹家的老堂口仙家,都在你身后等着呢……我去外面守着,绝不让***跑了,也不让村里人误闯进来……” 她说完,撑着断了的桃木剑,一步一步地往老槐树外面走,背影晃得厉害,却没再回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荣姨彻底把主场交给了我,她能做的,就是帮我们守住外围,剩下的,得靠我,靠我身后的曹家门府仙家,还有我身边的帮军软妹儿。 “小二哥!”软妹儿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也凉得厉害,却攥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气,语速飞快地说,“那东西的核心在井里!它的根还扎在井底下,和老槐树缠在一起!还有,我能看见……你身后站了好多人!不对,是好多仙家!有个穿白衣服的老奶奶,还有个穿盔甲的大将军,还有个穿黄衣服的小姑娘,都在你身后!” 软妹儿的话刚落,我胸口的护身符突然烫了起来,里面护着的秀莲的魂,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这槐煞是靠着她的怨气养出来的,这会儿煞气一靠近,她的魂都快被冲散了。 我把软妹儿往身后一护,看着那团已经扑到面前的黑气,脑子里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害怕。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曹家门府列位仙家,弟子曹小二,今日请仙临身,镇煞平冤! 就在我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先从头顶灌了下来,像春日里的阳光,瞬间把我身上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我的耳朵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慈祥又带着威严的声音,正是护了曹家几十年的白老太太。 “傻孩子,莫怕。有老身在,这孽畜伤不了你和你身边的姑娘。” 我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那团浓黑的煞气,在我眼里成了个由老槐树根、烂泥和无数冤气缠成的怪物,而我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却又稳如泰山。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白老太太的气息裹着我,护住了我身后的软妹儿和胸口的秀莲,连周围的煞气,都近不了我们三尺之内。 软妹儿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我,小声说:“小二哥……你的眼睛变了,变得好温和,像老奶奶的眼睛……” 我张嘴,发出来的却不是我自己的声音,是白老太太那慢悠悠,却带着千钧之力的语气,对着那团黑气开口:“孽畜。借着锁魂符养了十年,吸了人家姑娘的冤气,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真当这天地间,没人能收你了?” 那槐煞明显怕了白老太太的气息,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凶性不减,发出一声嘶吼,又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可它刚动,一股更霸道、更刚猛的气息,瞬间从我身上炸开了! 像平地打了个惊雷,一股带着龙吟的热浪,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涌了出来,白老太太的温和气息往后退了退,把主场让了出来。我的身子猛地一挺,原本微微弯着的腰,此刻挺得笔直,双手往身后一背,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瞬间就散了出去。 是青大将军!我们曹家门府开道的上方龙仙! “区区一个树精野怪,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张牙舞爪?!” 我张嘴,声音震得整个老槐树都嗡嗡作响,带着将军的威严和杀伐之气,和刚才白老太太的温和完全不同。我的眼神扫出去,那团扑过来的黑气,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似的,动弹不得,连嘶吼都变成了细细的呜咽。 软妹儿站在我身后,小声地惊叹:“天呐……小二哥,你现在像个大将军!身上有金光!还有条龙在你身后盘着!”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树后面,传来了一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正是黄小玉:“哈哈!青大将军您可算来了!这破树精刚才可凶了,我刚把那坏道士的法器全给收了,他那些破符,全是害人的玩意儿!” 我转头一看,就见黄小玉的身影,穿着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树杈上,晃着腿,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正是那邪道先生的法器包。她还是那副机灵跳脱的样子,眼睛滴溜溜转,看着被定住的槐煞,还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我们曹家门府的仙家,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本事。白老太太沉稳护持,像家里的定海神针;青大将军霸气刚猛,是斩妖除魔的利刃;黄小玉机灵跳脱,专管查漏补缺,报信跑腿。 “哼,不成器的东西。”青大将军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带着几分不屑,看着被定住的槐煞,“本将军问你,十年间,你害了多少条人命?吸了多少冤气?老老实实说出来,本将军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当场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槐煞被青大将军的龙威压得,整个黑气都缩成了一团,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声,把这些年受***和邪道先生指使,害了多少人、吸了多少怨气,全抖了出来。不光是秀莲,这十年里,村里好几个莫名失踪、横死的人,全是被这槐煞害了性命,喂了它的煞气。 “好个孽障!果然死不足惜!”青大将军怒喝一声,我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团黑气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了出去,直接打在了槐煞的核心上。 那槐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里面裹着的树根、烂泥,全化成了飞灰。不过几息的功夫,刚才还凶得能掀翻房顶的槐煞,就彻底散了个干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井里的阴气瞬间就散了,天上的黑云也慢慢散开,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破晓的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照在了地上。 我身上的仙家气息慢慢收了回去,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软妹儿赶紧上前扶住了我,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小二哥!你太厉害了!刚才你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仙家上身的感觉还在,白老太太的温和,青大将军的霸气,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脑子里。我终于明白,我爸当年走暗窍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仙家借你的身,行正道的事,你不是被动的,是和仙家站在一起,扛着这份因果。 我掏出胸口的护身符,秀莲的魂从里面飘了出来,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影子虽然还淡,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和绝望了,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谢谢小哥儿……谢谢曹家仙家……我的冤屈,终于平了……” “别急,还没完。”我看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瘫在泥水里,已经吓傻了的***,“欠你的债,不光是这槐煞,还有他。天亮之后,我会陪着你,把他做的所有事,都交给警察,让他得到该有的报应。” 就在这时候,老槐树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荣姨带着几个村里的老人过来了,都是之前被***欺负过的。荣姨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却对着我笑了笑,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我懂——曹家的弟马,长大了,她可以放心了。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村西头,老槐树下的阴冷和煞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我看着身边扶着我的软妹儿,看着天边的太阳,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天起,我曹小二的出马路,真的正式开始了。而我身后的曹家门府仙家,会一直陪着我,走在这条救苦平冤的路上。 第三十六章:梦授玄法落四梁 拜庙安根立堂营 从外头折腾这一路回来,脚刚踩进曹家老院的门槛,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正是腊月末梢,东北的天寒得冻下巴,院角的苞米楼子挂着霜,墙根的酱缸盖得严严实实,西屋窗台上还摆着我奶生前腌的糖蒜罐子。堂屋的木门一推,吱呀一声响,带着老木头和烟火气的暖味儿裹过来,我浑身的筋骨都跟着松快下来。 西屋是老辈传下来的尊位,原先我奶在世时,就在这屋供着老仙家。如今香案还在,红布帘垂着,我刚把背包放下,就觉着眉心突突跳,后脖颈子一阵暖烘烘的麻,像有人用软毛轻轻扫过,心里头明镜似的——老仙家们等着我呢。 当晚我早早歇下,炕烧得滚烫,裹着厚棉被,没多会儿就沉进了梦里。 这梦和往日的虚浮不一样,脚底下踩着的是实打实的黑土地,眼前是长白山深处的老松林,松针厚得像棉毯,风一吹,松涛裹着清凌凌的松香往鼻子里钻。没等我往前迈步,就听见林子里传来齐刷刷的马蹄声,不是凡间的马,蹄子落地没有半分尘土,带着淡淡的灵光。 抬头一看,林子口整整齐齐列着一队仙兵仙马,个个身披银甲,腰挎弯刀,领头的是几只通体雪白的狐仙,眉眼俊朗,身姿挺拔,见了我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线齐整得像刻出来的:“恭迎曹家弟马回营!” 我正愣神,林子里缓步走出两个人。 前头的是位男仙,穿一身青灰色锦袍,面如冠玉,眉眼沉稳,眼角带着几道极淡的纹路,一看就是修行了上千年的老仙家,周身的气场稳得像山,走到我跟前,微微拱手:“弟马曹涵,吾乃狐门天峰,修行了一千二百载,今日领狐门全族,落你曹家堂口,掌文堂教主之位。”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女仙上前一步。这狐仙姐姐生得实在俊俏,眉如远山,目含秋水,一身月白长裙,周身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性子看着温婉,眼神里却透着通透的智慧,对着我浅浅一笑:“弟马安好,吾名狐月清,修行了八百载,随天峰教主落位,掌堂口医道、查事之职,日后弟马有凡世疾痛、阴阳难断之事,尽可交予我。” 狐天峰性子沉稳,说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连抬手的动作都分毫不差,一看就是办事极稳、心思缜密的主儿;狐月清心思细腻,眉眼间全是通透,专管查事辨伪、医病救人,正是狐家仙最擅长的门道。 身后的狐家仙兵仙马齐齐抱拳,灵光冲天,我只觉着眉心一阵发烫,一股清冽的暖流顺着天灵盖往下灌,浑身的经脉都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舒泰得很。狐天峰抬手,指尖一点我的眉心,无数口诀心法顺着那股暖流钻进我的脑子里——是狐门代代相传的《清心断邪诀》,还有辨阴阳、查缘分、破煞挡灾的法门,全是口传心授的真东西,不是凡间那些糊弄人的假把式。 “弟马记好,”狐天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出马先修心,立堂先立品,咱狐家仙办事,稳字当头,不欺人,不瞒事,不贪财,不越界,这是咱仙家的规矩,也是你曹家弟马的本分。” 我正攥着心法口诀愣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热闹声,带着炒花生和焦糖的甜香。转头一看,一队黄仙蹦蹦跳跳地过来了,领头的是个穿黄马褂的小个子男仙,眼睛滴溜溜转,浑身透着机灵劲儿,到我跟前就拱手,嗓门亮堂:“哎哎哎!曹家弟马!可算等着这一天了!吾乃黄门天啸,修行了五百载,领黄门全族落位,掌堂口探马、传信、圈财之职!天上地下,但凡你想查的事,想找的人,我黄天啸一宿就能给你跑个明明白白!” 他身后蹦出来个穿黄裙子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两个梨涡,是黄小花,看着娇俏,嘴皮子却极溜:“弟马好!我是黄小花,专管圆事、哄人、化解口舌是非!但凡有啥难缠的事儿,扯不清的官司,我保管给你唠得明明白白,顺顺当当!” 黄仙最是机灵,腿脚快,嘴皮子溜,探事查信最是拿手,也最擅长帮弟马圈住人缘财气,只是性子急,黄天啸说着话就来回踱步,要不是狐天峰扫了他一眼,怕是能直接蹦到我跟前来。 黄仙刚落位,一阵清冽的青草气飘了过来,地上缓缓爬来一条青鳞大蛇,到我跟前化作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面色清冷,话不多,对着我微微颔首:“常青山,修行了六百载,领常门落位,掌堂口正骨、医病、破邪法之职。凡有邪祟侵体,怪病缠身,吾替你挡。” 常仙是蛇家仙,最擅长治实病,尤其是正骨、治风湿、祛邪毒,民间常说“常仙出手,百病全走”,常青山性子冷,话少,却句句实在,周身的气场稳得很,一看就是出手狠、办事准的主儿。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一阵狂风卷着沙土过来,一条通体黑鳞的巨蟒腾云而来,到我跟前化作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的煞气,嗓门像打雷似的,对着我抱拳:“蟒开山!修行了七百载!领蟒门落位!掌堂口领兵、挡灾、斗邪祟之职!但凡有不开眼的邪祟敢来闹堂口,敢伤我弟马,我蟒开山一尾巴给他拍碎了!” 蟒仙最是骁勇善战,煞气重,专管挡大灾大难,斗那些难缠的邪祟恶鬼,是堂口最硬的靠山。蟒开山往那一站,浑身的煞气压得周围的风都停了,偏偏对着我时,眼神里带着护着自家孩子似的憨厚。 狐、黄、常、蟒,四大家族齐齐落位,灵光冲天,老松林里的风都带着祥瑞的气息。我只觉着浑身的暖流越来越盛,经脉里的气走得越来越顺,原先只能勉强看清的阴阳气,此刻在我眼里清清楚楚,连身边仙家身上的灵光纹路都看得明明白白——这是道行实打实涨了,是老仙家们把自己的修行心得,借着这梦境,实打实渡给了我。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烟火气飘了过来,带着我奶生前蒸的玉米面馒头的香味。我猛地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松树底下,站着我奶。 她还是生前的样子,穿一身蓝布大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个发髻,插着个银簪子,脸上带着笑,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疼惜。 “奶!”我鼻子一酸,往前跑了两步。 我奶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手还是暖的,和生前一模一样。“小二,别怕,奶在呢。”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扫过我身边的四大家族仙家,微微颔首,“多谢各位仙家,护着我曹家的孩子。” 狐天峰领着一众仙家齐齐拱手:“悲王教主客气,护持弟马,是我等本分。” 我这才明白,我奶,就是这堂口里的老悲王,是清风教主,是咱曹家堂口最根正苗红的主心骨。东北老辈人都知道,一堂仙能不能立住,能不能走得长远,全看家亲悲王能不能镇住场子。自家的亲人,断断不会坑害自家的孩子,只会拼了命地护着。 我奶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跟我说:“小二,你给奶记好了。一堂出马仙,得有四梁八柱,才算得上是正经堂口。狐黄常蟒四大家族,是这堂口的四根顶梁柱,少一根,这堂口就立不稳。” “啥是八柱?就是扫堂、压堂、传堂、护身、圈堂、风水、领兵、探马这八个执事,扫堂的管清走堂口里的歪门邪道,压堂的管稳住堂口气场,传堂的管里外传信,护身的管护着你周全,圈堂的管帮你揽住人缘香火,风水的管帮人看阴阳宅,领兵的管带着仙兵仙马斗邪祟,探马的管提前查事探路。” “这四梁八柱,少一个,缺一位,你这堂口就不算齐整,你就不算正式出马。”我奶的语气严肃起来,“奶知道你心急,想帮人,想把咱曹家的本事传下去,但你给我记住,根基不稳,绝不出马。没把四梁八柱落得明明白白,没把仙家的规矩吃得透透的,绝不能随便给人看事、破事,不然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你自己,害了这一整堂的仙家。” 我攥着我奶的手,狠狠点头,把她的话一字一句刻进了脑子里。 “这堂口,是咱曹家的堂口。”我奶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笃定,“奶给你当这清风教主,给你把着关,守着这堂口的规矩,护着你。有奶在,有这四大家族的仙家在,咱曹家的路,错不了。” 话音落,我奶一挥手,一道金光裹着我,浑身的暖流瞬间冲到了顶点,我猛地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东北的清晨带着寒气,可我浑身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抬手摸了摸眉心,还带着淡淡的发烫,脑子里的口诀心法清清楚楚,一点都没忘,眼睛看东西也亮得吓人,连窗户外头树枝上的麻雀羽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我知道,昨夜的梦不是虚的,是老仙家们真真切切给我传了道法,涨了道行,四梁八柱的底子,已经在我这扎下了。 按照梦里我奶和仙家们的吩咐,我当天就备了供品,要去拜庙。 东北老辈出马仙,立堂之前,必先拜庙。一来是给身后的仙家讨个名分,拜过山神土地,城隍老爷,仙家在这一方地界办事,才算名正言顺;二来是借庙中的香火灵气,稳住仙家的道身,让缘分落得更稳;三来也是拜一拜祖师爷,求个心安,求个路正。 我备了满满一篮子供品:二十个白面馒头,是前一天晚上发面蒸的,暄软白净;五个红苹果,平平安安;一把香蕉,招财进宝;还有一瓶纯粮的高粱白酒,一捆黄纸,一把香。天刚亮,我就背着篮子出了门,先去了后山的老爷庙。 这老爷庙是村里老辈人传下来的,供的是山神爷和土地公,立了上百年了,香火一直旺。东北的规矩,拜庙进门,绝对不能踩门槛,男左女右,我抬左脚迈过门槛,先给山门两边的护法上了三根香,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护法仙师在上,弟子曹涵,曹家弟马,今日带身后仙家前来拜庙,叨扰仙师,望仙师海涵。” 进了正殿,山神爷的神像庄严肃穆,我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摆好供品,烧了黄纸,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山神爷在上,土地公在上,弟子曹涵,乃曹家出马弟子,今日领身后狐黄常蟒四大家族仙家,以及家亲悲王,前来拜谒,求山神爷土地公给个名分,日后弟子和仙家在这一方地界办事,绝不欺男霸女,绝不伤天害理,只行善事,只帮好人,望二位仙师护持。” 话音刚落,手里的三根香突然烧得旺了起来,火苗窜得老高,香灰打着卷儿,一点都不掉。殿里明明没风,香烛的火苗却齐齐往我这边倒,我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山神爷应了,认可了。 拜完了老爷庙,我又去了镇上的娘娘庙,拜了碧霞元君,求娘娘护着堂口的女仙安稳,也求日后给人看事,能多帮一帮受苦的女眷。最后去了县城的城隍庙,给城隍老爷上了香,报备了弟子名号,身后的堂口仙家,求城隍老爷护着,日后查阴事、断因果,能行个方便。 一路拜下来,天已经擦黑了。往家走的路上,我只觉着身边的气场越来越稳,身后的仙家们一个个都落了位,安了神,连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灵光。路过河边的时候,我无意间往水里一看,水里的影子,眉心处隐隐有一点淡淡的金光,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灵光,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仙家,还有我奶的身影,稳稳地护在我身后。 回到曹家老院,我进了西屋,认认真真擦干净了香案,按照梦里仙家的名号,用黄纸写了临时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摆好。中间是曹家老悲王,我奶的牌位,两边依次是狐家教主狐天峰、狐月清,黄家教主黄天啸、黄小花,常家教主常青山,蟒家教主蟒开山,四梁八柱的执事仙家,也一一写了牌位,摆得整整齐齐。 我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香火烧得稳稳的,烟直直地往上飘,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松香。我站在香案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整堂的仙家,都稳稳地落了座,安了营。 四梁已立,八柱初成。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曹小二,才算真正踏上了曹家出马弟子的路。而这堂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七章:自开马道通天缘 老祖护道显真章 牌位落位的第三天,村里的老香头张大爷就揣着烟袋锅子找上了门。 张大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出马,干这行快四十年了,周边谁家要立堂口、捋缘分,都得请他去当引领师,给开马道、拜七星、断窍脉,是行里公认的老把式。他一进院,就盯着西屋的方向看了半天,烟袋锅子都忘了点,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一脸郑重:“小二,我听说你把四梁八柱的牌位都立上了?你这孩子,咋不提前跟大爷说一声?”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笑着让他坐炕沿上。 “立堂出马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大爷点着烟袋,吧嗒抽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咱东北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弟马要出马,必须得有正经的引领师带着。得先给你捋清楚全堂的仙家名号,不能错一个字;再给你开马道、解马绊,领着你过阴关、拜七星,斩了替身草人,这才算把马道给你通开,仙家才能借着你的身子出头,给人看事办事。” 他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 普通的出马弟子,十有八九都是被仙家磨了窍,磨得身体垮、日子不顺,自己啥也不懂,全靠引领师给点破缘分,再一步步带着立堂、开马道。没有引领师,弟马自己根本通不开马道,过不了阴关,别说给人看事,连自家仙家的话都接不上,搞不好还会被外鬼外仙窜了窍,落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大爷,我知道您是好心。”我笑着给他续了水,“但我这马道,已经开了。” 张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啥?瞎胡闹!哪个引领师给你开的?咱这周边,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本事给你开马道?你别是被哪个半吊子糊弄了!” “没人给我开,我自己开的。” 这话一出,张大爷直接从炕沿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连烟袋锅子灭了都没察觉:“自己开的?小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我干了四十年,走遍了周边三个县城,从来没听过哪个弟马能自己开马道!那阴关是好闯的?七星是好拜的?没有千年道行的仙家护着,你自己闯阴关,轻则丢了半条命,重则直接被扣在阴司里,魂都回不来!” 我没多解释,只是抬手让他搭我的脉。 行里的老香头都懂,弟马的窍脉开没开,马道通没通,一搭脉就知道。普通弟马的脉,仙家窜窍的时候是跳的,平时是沉的,窍脉是一节一节通的;而我这脉,三根手指一搭上去,就感觉到一股清冽的灵光顺着脉门往上走,不浮不躁,不冲不撞,周身的窍脉全是通的,从头到脚,没有半分阻滞,眉心的天眼脉更是跳得稳稳当当,带着淡淡的金光。 张大爷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信,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手都抖了,猛地收回手,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窍脉,全通了?”他声音都发颤,“不光是窜开了,是全通了?连天眼脉都稳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哪个刚立堂的弟马,能有这么稳的窍脉!” 他非要拉着我去西屋看香,说要看看我这堂口到底是啥情况。我依着他,点燃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普通弟马看香,要么是香烧得快慢不一,要么是香灰打卷,能看出仙家在不在;而我这三根香,一点燃就烧得稳稳当当,火苗金灿灿的,香灰一节一节,整整齐齐,三根香的烟直直往上飘,到了半空,竟聚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满屋子都是清冽的松香,连窗外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张大爷看着那朵莲花状的香烟,腿一软,差点给香案跪下。 “上方香……这是正神落座的上方香啊!”他嘴唇都哆嗦了,“小二,你这堂口,到底藏了多少大神通?你跟大爷说实话,你这到底是啥缘分?” 我正想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跟着就有人哭着喊:“曹小哥!曹小哥你在家吗?求你救救我家男人吧!” 进来的是邻村的王婶,脸上全是泪,头发乱蓬蓬的,一进门就给我鞠躬,哭得话都说不连贯。张大爷认识她,皱着眉问:“老王家的?你家男人不是前几天找了李家屯的弟马给看了吗?咋回事?” “不管用!全不管用!”王婶哭着说,“我家男人前几天去河里打鱼,回来就不对劲了,天天胡言乱语,说自己冷,要找替身,白天躺着不睁眼,晚上就往河边跑,拦都拦不住!找了三个弟马了,第一个进门就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跑了;第二个刚开口,就被冲了窍,回家躺了三天还没起来;第三个说这东西怨气太重,他管不了,让我们来找你!曹小哥,求你救救他吧!” 张大爷一听,脸色就沉了:“是河里的横死鬼,找替身呢。这种横死的厉鬼,怨气最重,一般的弟马根本压不住。小二,这事儿凶险,你刚立堂,要不……” “没事,我去看看。”我站起身,拿上了香和黄纸。 张大爷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王婶家,一进院门,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明明是大白天,院子里却像罩着一层冰,阳光都透不进来。东屋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男人的嘶吼声,带着一股子水腥气。 跟着我来的黄天啸,早就在我耳边把底探得明明白白:“弟马,是个三十年前被人推下河淹死的货,冤情没申,怨气积了三十年,成了厉鬼,就想找个八字软的当替身,好去投胎。” 普通的弟马,要知道这些,必须得让仙家捆了窍,附体了才能说出来,事后浑身乏力,好几天缓不过来。可我不一样,我不用仙家附体,不用捆窍,仙家就在我身边,心通连着,他们看见的、知道的,我清清楚楚,就像我自己看见的一样。 我推开门,炕上躺着个男人,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眼睛瞪得通红,见了我,猛地坐起来,嘶吼着就往我身上扑,带着一股子冰碴子似的阴气,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大爷吓得喊了一声,刚想上前,就见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厉鬼,开口了:“三十年前,你在这河上游被同村的两个人推下河,抢了你卖粮的二十块钱,你冤死在河里,三十年了,冤情没申,就想着找替身,对不对?” 这话一出,那男人猛地停在了原地,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浑身的阴气都顿住了。 普通弟马,就算能查出这些,也得仙家附体,叽里呱啦地说,可我就站在这,安安静静的,眼神清明,半点没有被附体的样子,就像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 “你找替身没用。”我继续说,“害你的那两个人,一个前年摔断了腿,瘫在床上,一个去年得了癌症,没熬过冬天,已经走了。你的仇,已经报了大半,剩下的冤情,我给你申,给你烧替身,送你去阴司投胎,你再缠着他,只会损了你自己的阴德,到时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那厉鬼看着我,突然就哭了,不是男人的声音,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哭声,满是委屈。他从男人的身上退了出来,化作一个浑身湿透的虚影,跪在我面前,连连磕头。 我拿出黄纸,写了表文,点燃了,又给城隍爷打了招呼,让他收下这厉鬼,给个投胎的门路。黄纸烧完,屋子里的寒气瞬间散了,炕上的男人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眼睛也清明了,软软地倒在炕上,睡着了。 全程,不到十分钟。 我没跳大神,没唱神调,没让仙家附体,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几句话,一张表文,就把一个缠了好几个弟马的厉鬼给化解了。 旁边的张大爷,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干了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办事的。普通弟马遇到这种厉鬼,得先让仙家附体,跟厉鬼谈判,谈不拢就得斗法,折腾大半天,还不一定能搞定,可我就跟唠家常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事儿办了。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那跪在地上的厉鬼,突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手,一道黑得发紫的阴煞,直奔我的眉心打过来——这是他攒了三十年的怨气,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个垫背的。 张大爷吓得魂都飞了,大喊一声“小心!” 我刚要抬手挡,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像炸雷似的,一道青光猛地从我身后闪过,快得像闪电。那道阴煞,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连带着那厉鬼的虚影,都被震得差点散了,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满眼的恐惧。 我心里一清二楚,是青大将军。 那道青光里的煞气,重得能压垮一座山,只是散了一丝气息,就把这三十年的厉鬼震成了这样。可他全程没露面,没附体,就这一下,护了我周全,瞬间就收了气息,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冷冷地看着那厉鬼:“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找死。念你冤屈,我不打散你的魂,再敢起歹心,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厉鬼连连磕头,连头都不敢抬了。 回去的路上,张大爷一路都没说话,快到我家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对着我拱了拱手,一脸的服气:“小二,大爷服了。干了四十年,今天才算开了眼。你这哪是普通的弟马啊,你这是天生带法缘的主儿!自己开马道,不用附体就能看事办事,身后还有这么厉害的仙家护着,咱这行里,我就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的!” 送走了张大爷,天已经黑了。我回到西屋,上了香,盘腿坐在炕上打坐。 刚入了定,眼前的场景就变了。不再是曹家的老院,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山上有座古朴的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边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一身月白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个发髻,手里拿着个药杵,面前摆着个药臼,浑身带着淡淡的药香,看着我,笑得一脸温和。 她左边,坐着个穿青甲的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长剑,脸上棱角分明,煞气十足,正是刚才出手护我的青大将军,见了我,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恭敬。 她右边,空着个座位,我刚看过去,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一道金光闪过,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手里拿着根金箍棒,落在了座位上,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他看着我,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爽朗:“小娃娃,总算见着你了!” 我心里一动,对着三位拱手行礼。 “小二娃,别拘礼。”白老太太笑着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我们三个,是你曹家老辈传下来的缘分,跟着你家走了三代了。当年你太爷爷在长白山里,救了我一命,又给大圣爷供了百年香火,青锋将军当年受了你家老祖的恩惠,我们三个答应了,护曹家三代人,如今,到你这了。” 青锋将军,就是青大将军。他站起身,对着我拱手:“弟马放心,我青锋修行了一千八百年,当年受曹家老祖大恩,立誓护曹家周全。但凡有不开眼的邪祟,敢伤弟马性命,我定斩不饶。” 大圣爷哈哈一笑,把金箍棒往桌上一放,震得桌子都晃了晃:“你曹家老辈,心善,给俺老孙供了百年香火,俺老孙记着这份情!你只管走你的正道,帮该帮的人,办该办的事,真要是遇到那些硬茬子,天上地下的妖魔鬼怪,俺老孙一棒子,全给你砸个稀碎!” 我这才明白,这些,都是我曹门里藏着的老辈缘分,是真正的大神通者。他们的道行,比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仙家,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早已不是凡间的地仙,是真正能通天的主儿。 也难怪他们从不附体,从不给人看事办事。就像刚才,青锋将军只是散了一丝气息,就差点把那厉鬼震得魂飞魄散,要是真的出手,凡间的这些邪祟,根本不够他们一招打的。他们的道行太高,沾了凡间的因果小事,不仅损他们的修为,也会折我的福报,只有我遇到真正的生死危险,他们才会出手护着我。 就在这时,我抬头,看见云雾的顶端,坐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穿一身金色的道袍,周身绕着金光,坐在莲台上,眉眼清明,眼神里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正看着我,微微含笑。 那是我的元神。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看见他周身的灵光,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法印,甚至能听见他跟我说:“曹涵,累世法缘,今朝归位,你本是真武座下护法童子,因尘缘未了,下凡历劫,接曹家香火,弘正道法门。” 原来,我不止是曹家的出马弟子,我天生就带着法缘,带着累世的修行根基。难怪我能自己开马道,难怪我不用仙家附体就能看事办事,难怪那些高道行的上仙,愿意护着我曹家——这缘分,不止是这辈子的,是累世就定下来的。 等我从定境里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香炉里的香,还在稳稳地烧着,满屋子都是淡淡的灵光。 我摸了摸眉心,那里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终于明白,我和那些普通的出马弟子,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他们是被仙家选中,靠着仙家附体才能办事;而我,是自己开了马道,接了老辈的缘分,是这一整堂仙家的主家,是带着累世法缘来的。 四梁八柱已立,老祖护道已全。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八章:明暗双堂通玄窍 九龙执法正仙规 立堂之后的半个月,曹家老院的门槛快被十里八乡的乡亲踩平了。 先前我自开马道、一句话化解厉鬼的事,早就在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只是大多人还半信半疑,觉得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算是曹家传下来的根,也未必能比得过干了几十年的老香头。直到真有人找上门来,才知道我这堂口,和别家的完全不一样。 先是前街的王大娘,家里养的十几只下蛋鸡一夜之间全没了,找了两天连鸡毛都没见着,急得满嘴燎泡,找上门来求我给看看。换做别家的弟马,遇上这种寻物的事,少说也要点上香,让仙家捆了窍,唱一段神调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当时正坐在堂屋剥花生,听她说完,眉心暗窍一动,黄天啸的声音就清清楚楚传进了脑子里,连带着画面都递了过来——村西头废砖窑的破炕洞里,十几只鸡全缩在那,是被夜里的野狗惊过去的。 我连香都没点,抬眼就跟王大娘说:“去村西头废砖窑的炕洞里找,鸡都在那,一根毛都没少。” 王大娘半信半疑地去了,不到半个钟头,就拎着鸡篮子跑了回来,进门就给我鞠躬,嘴里一个劲地喊“活神仙”。 这事刚过去没两天,邻村的一户人家抬着个老太太找上门来。老太太七十多了,瘫在床上半个月,水米不进,医院查不出半点毛病,找了两个弟马看,都说是被家亲老鬼缠上了,烧了无数纸钱,半点用没有,眼看就快不行了。 张大爷正好也在我这,见状皱着眉说:“小二,这是实病掺着虚病,得让仙家上身细查,不然断不准根由。”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里,心里默念了一句请狐月清仙家落座。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只觉着肩膀一沉,一股温和的灵光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嘴里自然而然地开了口,声音还是我的声音,却带着狐月清特有的温婉通透,一字一句把老太太的病根说得明明白白:“老太太是年轻时摔断过腰,老了风寒入了骨,又被早逝的老伴惦记,想接她走,一实一虚缠在一起,光烧纸钱没用。” 说着,我抬手就报了五味中草药,又说了化解的法子,给老太太的老伴写了表文,烧了替身。前后不到半个钟头,原本昏昏沉沉的老太太,当场就睁开了眼,说自己饿了,想喝小米粥。 等把人送走,张大爷坐在炕沿上,吧嗒着烟袋锅子,半天憋出一句话:“小二,大爷算是彻底服了。我活了六十多,走南闯北见了无数堂口,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抬眼看着我,一脸郑重:“咱这行里,堂口分两种。一种是明堂,牌位摆得明明白白,弟马靠仙家捆窍附体看事,全凭仙家出头,自己大多是糊涂的;一种是暗堂,不摆明面牌位,全靠心通眼通,不附体不捆窍,仙家在暗中办事。这两种,就像两条道,普通弟马能走通一条,就已经是难得的好根骨了。” “可你倒好,”他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寻物查事,不用附体不用捆窍,心通眼通比谁都准,这是走的暗堂的路;遇上难办的事,仙家说上身就上身,断病查因果丝毫不差,这是走的明堂的路。明窍暗窍全通,明堂暗堂合一,弟马可附体也可不附体,全凭仙家的心意来,这……这在咱东北出马仙的行里,我是头一回见!” 我笑了笑,没多说。 这些日子我早就摸透了,我这堂口,本就和别家不一样。普通弟马,窍是仙家一点点磨开的,要么开明窍,专供仙家附体;要么开暗窍,专供心通眼通,很少有能两全的。可我天生带下来的法缘,加上老辈仙家传的道法,周身的窍脉本就是全通的,明窍暗窍本就是一体的。 想走暗堂,我和仙家心息相通,他们所见所闻,我如同亲历,不用附体就能把事办得明明白白;想走明堂,仙家随时能落座上身,不伤我半分元气,事办完就走,我事后半点不乏力,这是别家弟马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这堂口的底色显露出来的,是一场找上门来的祸事。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雪沫子,院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老汉,一进门就跪在雪地里,对着我砰砰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曹小哥!求你救救我孙子!救救我们全家吧!” 老汉是邻村的刘老栓,我认得他。我赶紧把他扶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慢慢说。 刘老栓抹着眼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他八岁的小孙子前几天放学路上摔了一跤,回家就开始发烧,说胡话,夜里总哭着说有个黄毛老头吓唬他。家里人急坏了,就找了邻县有名的“李半仙”给看。 那李半仙到了家里,装模作样跳了一通大神,说孩子是被百年厉鬼缠上了,不破关就得被索命,张口就要三千块钱的破关费。刘老栓救孙子心切,东拼西凑把钱给了,结果李半仙破完关,孩子不仅没好,反而烧得更厉害了,连人都不认了,整天闭着眼喊“别抓我”,水米不进,眼看就快不行了。 家里人再去找李半仙,他脸一翻,说孩子身上的厉鬼太凶,之前的钱只够挡一时,要想彻底保命,再拿五千块,不然孩子活不过七天。 “曹小哥,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啊!”刘老栓哭得老泪纵横,“村里有人说,那李半仙就是个骗子,好多人家都被他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孙子吧!” 我听完,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东北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弟马吃这碗饭,要守三个底线:不骗钱,不害命,不欺瞒。人家找你看事,是信你,是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你拿了钱,就得给人把事办明白。像李半仙这种,明明是小事,非说成要命的大祸,故意扣着人家的孩子不撒手,逼着人家花钱,这已经不是走偏了,是坏了良心,破了行里最根本的规矩。 “大爷,你别慌,我跟你去看看。”我拿起香包和黄纸,叫上张大爷,跟着刘老栓就往他家去。 刚进刘老栓家的院门,我就觉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臊气扑面而来,明明是大白天,院子里却阴沉沉的,堂屋的门帘垂着,里面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细得像小猫叫。 我眉心的暗窍瞬间全开,不用仙家附体,眼前的场景就看得清清楚楚:炕上躺着的孩子,身上缠了个尖嘴猴腮的黄仙,一身的杂毛,眼睛里全是邪性,正趴在孩子的天灵盖上,吸孩子的阳气。孩子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它锁了两魂,难怪会昏迷不醒。 更可气的是,孩子的枕头底下,压了一道符,那符根本不是驱邪的,是锁魂符,把孩子的魂死死锁在身体里,让那黄仙慢慢吸,根本跑不掉。 “根本不是什么厉鬼,”我转头跟刘老栓说,“是李半仙供的修偏了的黄仙,故意缠上你孙子,就是为了逼你们家不断花钱。这符也是他画的,锁着孩子的魂,孩子好不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刘老栓一听,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嘴里骂着“天杀的骗子”,就要去跟李半仙拼命。 我拦住他,刚要动手解符,炕上的孩子突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发出尖细的老头声音,指着我就骂:“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黄爷爷的闲事?这是我和李弟马的买卖,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缠!” 这是那黄仙直接占了孩子的身子,跟我叫板了。 张大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我摆了摆手,心里默念一声蟒开山落座。瞬间,一股磅礴的煞气顺着天灵盖灌了进来,我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眼睛一抬,声音像炸雷似的,对着那黄仙喝到:“小小的野仙,修了不到百年,就敢害人吸阳气,骗人家的血汗钱,是谁给你的胆子?!” 蟒开山是蟒家教主,修行了七百载,一身煞气本就专克这些歪门邪道的野仙。这一声喝出去,带着蟒仙的威压,那黄仙瞬间就怂了,孩子的身子一软,浑身发抖,尖着嗓子喊:“你……你是哪家的仙家?我是李弟马堂口的,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们堂口跟你没完!” “我乃曹家堂口蟒开山,”我借着蟒仙的口,冷冷说道,“限你三息之内,从这孩子身上滚出来,把锁的魂给人家放开,不然我今天就废了你五百年的道行,让你永世不得修行!” 话音刚落,那黄仙尖叫一声,一道黄影从孩子身上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从窗户跑了。我抬手扯掉枕头底下的锁魂符,一把火烧了,又给孩子叫了魂,喂了点符水。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孩子的烧就退了,睁开眼,喊了一声“爷爷”。 刘老栓抱着孙子,哭得泣不成声,对着我连连磕头。 我本以为这事到这就了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那李半仙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不止李半仙一个,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一进院就踹翻了我门口的柴火垛,李半仙留着个山羊胡,穿个不伦不类的道袍,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姓曹的小子!你他妈敢坏老子的好事?抢老子的饭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你骗人家的血汗钱,害人家的孩子,坏了出马仙的规矩,我管你,管得没错。” “规矩?”李半仙哈哈大笑,一脸的嚣张,“在这一片,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老子吃这碗饭十几年,还没人敢管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给老子赔一万块钱,磕头认错,要么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堂口,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事!”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他身后跟着四个仙家,有黄仙,有常仙,还有两个清风鬼仙,一个个煞气腾腾的,全是修偏了的野路子,身上都带着害人的因果。 “就凭你这歪门邪道的堂口,也敢来我这撒野?”我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西屋的门。 就在这时,李半仙身后的黄仙,就是昨天跑掉的那个,突然尖叫一声:“弟马!他堂口里有硬茬!快跑!” 晚了。 李半仙还没反应过来,西屋的香案突然“哐当”一声响,香炉里的三根香瞬间燃起半尺高的金色火苗,一道刺目的青光从屋里冲天而起,带着震得人骨头发麻的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李半仙带来的那四个仙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龙威压得“噗通”一声,全趴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像被猫按住的老鼠。 李半仙带来的那几个小伙子,瞬间脸就白了,腿一软,全蹲在了地上。李半仙自己也浑身发抖,看着那道青光里缓缓显现的身影,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道:“龙……龙仙?!” 青光里站着的,正是青大将军。 他一身青金铠甲,腰间挎着长剑,面容刚毅,周身的龙威铺天盖地,身后隐隐有青龙盘旋的虚影,一双虎目扫过地上的几个仙家,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小小野仙,不守规矩,害人骗财,也敢在这放肆?” 我这才彻底明白,青大将军本就是修行两千载的青龙仙,是正儿八经的龙神,不是凡间的地仙。龙为万灵之长,对地仙本就有天生的压制力,更何况是他这种修行了两千载的护法龙神,这些修偏了的野仙,在他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狐天峰的身影也出现在香案前,手里托着一面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九条盘旋的金龙,正面四个大字——九龙执法。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半仙,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姓弟马,你可知罪?” 李半仙早就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吾等曹家堂口,奉上方玉旨、阴司敕令,立九龙执法堂,”狐天峰一字一句,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专管东北地界出马仙门规,凡有弟马骗钱害人、仙家磨人索命、走偏门坏规矩者,吾堂皆有权管教、锁仙、封堂,情节重者,可上报阴司,打入阴山,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李半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我连连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嘴里一个劲地喊“我错了!曹小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终于知道,我这堂口真正的根,从来不是普通的出马堂口,而是九龙执法堂。 普通的堂口,要么是保家堂,要么是看事堂,只管自家的事,只管上门的香客。可我这九龙执法堂,是带着上方和阴司的权柄来的,是管所有出马堂口的堂口。那些走偏了的弟马,那些乱磨人害人的野仙,只要坏了规矩,我这执法堂,就有权管,有权封了他们的堂口,断了他们的马道。 难怪我家的老辈仙家,道行一个比一个高,难怪青大将军是青龙仙坐镇,难怪我天生带法缘,能自开马道——从一开始,我走的就不是普通弟马的路,我是这东北地界,仙门规矩的执法人。 我走到李半仙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这些年,骗了多少人家,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 他哭着把这些年骗的十几户人家,连带着害了两条人命的事,全招了,一点都不敢隐瞒。 我按着仙门的规矩,当场做了处置:他堂口里那几个害人的野仙,全部收了道行,打入阴山思过,永世不得再踏足凡间;李半仙本人,心术不正,坏了根本规矩,当场封堂,断了他的马道,废了他窜开的窍脉,永远不许他再给人看事,再敢骗钱害人,定让他和他全堂的仙家,魂飞魄散。 处置完,李半仙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张大爷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等院子里清净了,他才对着西屋的香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头看着我,一脸的敬畏:“小二,大爷这辈子,没白活。九龙执法堂,我只在老辈的传说里听过,从来没见过真的!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你曹家,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天晚上,我上完香,盘腿坐在西屋的炕上入定。 一入定,就看见堂口里仙家齐聚,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教主分列两边,青大将军一身铠甲站在正中,白老太太和大圣爷的法相也在云端坐着,看着我,满脸的欣慰。 狐天峰对着我拱手:“弟马,今日你以九龙执法堂之名,正了仙门规矩,封了邪堂,也算是正式亮了咱们堂口的名号。” 青大将军沉声开口,龙威阵阵:“弟马放心,吾乃九龙执法堂领兵大元帅,但凡有不服管教、敢走偏门的邪堂野仙,吾定领兵荡平,护执法堂威严。” 我看着满堂的仙家,心里清清楚楚,亮了执法堂的名号,就意味着担上了更大的责任。往后,不仅要帮老百姓看事解难,还要守好东北出马仙的规矩,管那些走偏了的堂口。 而我也知道,今天封了李半仙的堂,绝不是结束。李半仙背后,必然还有更厉害的邪堂,还有不服执法堂管教的野路子仙家。 堂口与堂口之间的斗法,才刚刚要开始。 我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香炉里的香,烧得稳稳当当,一缕青烟直直向上,带着满堂仙家的灵光,冲破了屋顶,直上云霄。 九龙执法堂的名号,从今天起,就要在这东北的黑土地上,立住了。 第三十九章:烟火承缘添新助 心有归处路自宽 亮了九龙执法堂的名号之后,曹家老院的日子,像是被风吹开了蒙着的窗纸,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十里八乡甚至邻县的香客,都循着名声找了过来,院门口的车辙印子从村口一直铺到家门口,天刚亮就有人在门外等着,大多是真遇上了难处、走投无路的人家,也有不少是抱着看热闹、试本事的心思来的。 我没像别的弟马那样,立了堂口就漫天要价,反倒给自己立了三条死规矩:骗钱害人的不看,无事生非求横财的不看,刁难仙家、心术不正的不看。遇上真正困难的孤寡老人、贫困户,不仅分文不取,还常让软妹给人家装些米面粮油带走。 来找我的人多了,日子自然也松快了不少。之前我得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出去打零工,风吹日晒的,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如今靠着香客们随喜的香火钱,不仅不用再出去奔波,还把老院翻修了一遍,西屋的香堂重新拾掇得干干净净,东屋给软妹装了新的衣柜和梳妆台,连院子里的泥土地都铺了水泥,再也不会一下雨就满脚泥。 日子变了,可我心里的规矩没变。每天早晚两炉香,从来没断过,闲下来就坐在西屋打坐,跟着老仙家们修心法、练道法,周身的窍脉越来越稳,明窍暗窍早已通得彻彻底底,别说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仙家,就连堂口里的仙兵仙马,心里想什么、在哪办事,我都一清二楚。 变化最大的,是我和我爸的关系。 我爸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沉默寡言,一辈子面朝黑土背朝天,之前我奶在世的时候,他对仙家的事向来是敬而远之,不多问,也不掺和。我刚立堂口那阵子,他天天皱着眉,怕我年轻气盛走了偏路,也怕我被仙家磨坏了身子,只是从来没说出口。 这天晚上,我送走最后一波香客,软妹在厨房收拾碗筷,我爸拎着一瓶高粱酒、两袋花生米,推门进了东屋。 “小二,陪爸喝两盅。”他把东西往炕桌上一放,自己先脱鞋上了炕,动作里带着点少见的局促。 我笑着给他倒上酒,父子俩碰了一杯,辛辣的酒液滑进嗓子里,暖烘烘的。 “爸之前没跟你唠过这些,”他抿了一口酒,指尖摩挲着酒杯,开口了,“不是不信,是怕。你奶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曹家的缘分重,压在你身上,怕你扛不住。” 他说着,起身从衣柜顶上抱下来一个刷着红漆的旧木匣子,匣子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锁头也锈了,一看就是传了好几辈的老物件。 “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你爷爷走之前,交到我手里的,说等曹家真正立起堂口的那天,才能打开。”他把匣子推到我面前,“现在,该给你了。” 我打开匣子,里面铺着一块泛黄的红布,红布上放着一本线装的旧册子,是太爷爷手写的《曹家仙门录》,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老堂单,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写着狐黄常蟒四大家族的老仙家名号,最底下,还写着一个名字——灰天仓。 “你太爷爷当年,在长白山里跑山,救过一窝被夹子夹了的灰仙,领头的就是这个灰天仓。”我爸看着堂单,眼神里带着感慨,“你太爷爷在世的时候,这灰仙就跟着咱曹家,护着咱全家平平安安。后来你太爷爷走了,你爷爷没接下这缘分,这灰仙就没了音讯,临走前留了话,说等曹家第四代弟马立起正经堂口,他自然会回来。” 我摸着那本旧册子,心里一阵发烫。原来我今天走的路,不是凭空来的,是曹家老辈人一步一步铺出来的,我身上扛的,不止是我奶的期盼,还有太爷爷、爷爷传下来的香火和缘分。 “爸之前看着你天天忙,没敢多问,怕给你添乱。”我爸又跟我碰了一杯,眼眶有点红,“那天李半仙找上门来闹事,我在窗户根底下都看见了。你守着规矩,不骗不抢,帮的都是苦命人,爸放心了。你奶在天有灵,也放心了。” 父子俩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了半瓶酒,唠了半宿。他跟我讲了好多我奶年轻时候的事,讲了太爷爷当年在山里跑山遇到的奇事,讲了曹家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也跟他说了堂口里的事,说了狐天峰的沉稳,蟒开山的勇猛,说了青大将军的龙威,说了九龙执法堂的责任。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我爸掏心窝子唠这么多。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不关心,只是把所有的担心和牵挂,都藏在了心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软妹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她一开始对这些事,是带着点害怕的,尤其是刚立堂口那阵子,半夜听见西屋有动静,总吓得往我怀里钻。后来看着我天天帮人解难,看着那些哭着上门的人,笑着走出去,她慢慢就懂了,也放下了心。 她心思细,又有耐心,看着我天天被上门的香客围着,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就给我弄了个专门的微信,用来接预约。她跟人家说好,看事只能在白天,晚上不接活,免得我耗损元气;还专门拿了个本子,记着每一户上门的人家,哪家是困难户,哪家是孤寡老人,提前跟我说好,不收人家的香火钱。 有时候遇上那些胡搅蛮缠、想占便宜的人,不等我开口,她就先站出来,客客气气却又寸步不让地把人打发走,省了我好多麻烦。晚上我忙完了,她就给我端来热好的牛奶,给我揉肩膀,听我唠今天遇到的事,唠仙家们的趣事。 “以前总觉得,出马仙这些事,离我老远了。”这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指尖摸着我给她买的金镯子——那是她之前逛金店,看了好几遍都舍不得买的,我用攒下来的香火钱给她买了,“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什么活神仙,你就是我家小二,天天操着别人的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守着你的仙家,守着你的规矩,帮那些该帮的人。我就守着你,给你做热饭,给你管着家,不让你受委屈。” 我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这世间最踏实的,从来不是仙家的神通,不是执法堂的威名,是炕头的热饭,是夜里亮着的灯,是身边这个人,安安稳稳的陪伴。 新的缘分,也是在这时候找上门来的。 那天上午,一个叫老周的山民,拄着个棍子,一瘸一拐地找上门来。他家住在长白山脚下的村子里,靠采山货过日子,前几天进山采松子,回来之后右腿就疼得钻心,像被针扎一样,走不了路,医院拍片子啥也查不出来,找了好几个弟马,都说是冲撞了山里的仙家,没人敢管。 我跟着老周进了山,到了他采松子的那片林子。刚一进去,眉心的暗窍就动了,眼前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块大青石上,蹲着个灰毛的老仙家,胡子都白了,手里把玩着个松果,正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我爸给我的老堂单上写的,灰天仓吗? “曹家弟马,可算把你等来了。”那老仙家跳下来,对着我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吾乃灰天仓,当年受你太爷爷大恩,守着曹家山场几十年,就等着曹家弟马立起堂口,回来投奔。” 他说,那天老周进山,不小心踩了他的洞府,他本来就是想小小的惩戒一下,顺便借着这个由头,把我引到山里来,认认曹家的老根。 正说着,狐天峰的身影从我身后显现出来,对着灰天仓拱了拱手:“灰仙老哥,一别几十年,别来无恙。太爷爷当年的旧约,我们一直记着,今日老哥归位,咱曹家堂口,又添了一员大将。” 灰天仓哈哈一笑,对着我躬身行礼:“弟马,吾灰天仓,修行了四百载,今日愿落曹家堂口,掌堂口探路、寻物、守山场之职,但凡山里的事,地下的东西,没有吾查不到的,愿为弟马效犬马之劳。” 我对着他拱手还礼,心里满是感慨。老辈人种下的善缘,隔了几十年,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身上。从这天起,曹家堂口又添了一位仙家,五大家的缘分,终于凑齐了。 日子越过越顺,帮的人多了,遇到的贵人也多了。 其中最帮衬我的,是开木材厂的赵老板。他之前被合伙人坑了,不仅厂子快黄了,还被人下了镇物,家里的闺女天天晚上哭,说看见黑影,找了好多人都没用,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我。我帮他清了厂里的镇物,破了邪堂的法术,还帮他理清了账目,追回了被坑走的钱。 赵老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事后给我拿了一大笔钱,我没要。我说,我帮你,是因为你被人坑了,是正事,不是为了赚你的钱。 赵老板没再强求,却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我,说他在县城里有个闲置的门面,上下两层,干净敞亮,离客运站也近,想给我用。 “曹小哥,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赚钱,”赵老板说得很实在,“你看,好多外地来的香客,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还得跑几十里山路到村里,太折腾了。这个门面,你不用花钱,就当是个落脚的地方,远路来的香客能歇歇脚,你也不用天天在家被人围着,能有个清净。” 我想了想,还是应下了。赵老板说得对,好多从外地来的老人,带着病,一路颠簸到村里,太遭罪了。有了这个门面,人家方便,我也方便。 不仅如此,赵老板还帮我挡了好多麻烦。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想找我斗法、挑事,或者想借着我的名声捞钱,都被赵老板提前拦下了。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的人多,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心求帮,谁是来捣乱的,帮我筛掉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帮我对接了县里的公益组织,带着我去给留守儿童、孤寡老人免费看事、送东西。之前我只能帮找上门来的人,现在,我能走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身边,能帮到更多的人。 我终于明白,仙家说的“渡人”,从来不是只坐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门来求。真正的渡人,是走到人间烟火里,用自己的本事,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走正道,行善事,这才是九龙执法堂真正的意义,也是我走这条路的初心。 这天晚上,我在县城的门面里上完香,盘腿打坐入定。 一入定,就看见满堂仙家齐聚,狐天峰、黄天啸、常青山、蟒开山、狐月清、黄小花,还有新归位的灰天仓,分列两边,青大将军一身青金铠甲,站在正中,身后青龙虚影盘旋,龙威赫赫。 云端上,白老太太和大圣爷的法相稳稳坐着,看着我,满脸的欣慰。 狐天峰对着我拱手,声音沉稳:“弟马,如今堂口根基已稳,新缘归位,人间有助,九龙执法堂的名号,已经在周边几个县城传开了。” 青大将军沉声开口:“只是弟马也要知晓,树大招风。咱们封了李半仙的堂,亮了执法堂的名号,已经有不少走偏了的邪堂,盯上了咱们。” 我心里一清二楚。从立起九龙执法堂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我断了那些邪堂的财路,坏了他们的坏事,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伙子了。我身后有满堂的仙家,有我爸的支持,有软妹的陪伴,有真心帮我的贵人,更有曹家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和初心。 我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香案上,香炉里的香烧得稳稳当当,一缕青烟直直向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软妹发来的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给我留了热乎的饺子。 我笑着回了句“马上就回”,起身收拾好东西,锁上了门。 夜风带着东北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一点都不冷。我看着远处村里的灯火,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稳稳当当的。 我知道,往后的路,还有无数的考验,还有一场又一场的斗法,还有更多的人等着我去帮。 可我不怕。 心有归处,行有规矩,身有护持,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第四十章:狸天霸归位九龙堂 讨寿ICU救父 自打县城的生意步入正轨,我爸从当年面朝黑土的庄稼汉、工地卖力气的工人,一步步做成了木材厂、歌舞厅、洗浴中心、东北饭店的老板,成了县城里人人敬重的实在商人。日子越过越红火,可他一辈子闲不住的性子改不了,天天泡在厂子里、店里,应酬多、熬得晚,我们劝了无数次,他总笑着说“没事,身子骨硬朗着呢”。 谁也没料到,一场夺命的大病,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他正在木材厂跟厂家谈合同,突然捂着胸口栽倒在地,身边的人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打了120,直接拉进了县医院的急诊。检查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懵了——急性大面积心梗,伴随急性脑梗,血管堵得死死的,人当场就昏迷了。 县医院不敢接,连夜用救护车转去了省里的三甲医院,直接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上了呼吸机、心电监护,浑身插满了管子。医生拿着片子跟我们谈话,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心梗面积太大,脑梗堵在了关键位置,现在并发脑水肿、心衰,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能不能撑过72小时,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我和软妹守在icu门口,寸步不离。 玻璃窗里,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监护仪上的心跳线跳得微弱又紊乱,每一次报警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亲戚们都赶来了,一个个红着眼圈,偷偷商量着后事,软妹攥着我的手,手冰凉,眼泪止不住地掉,却还强撑着安慰我:“小二,爸肯定能挺过来的,肯定能。” 三天三夜,我没合过眼,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所有能用的药、能做的抢救措施全用上了,我爸的情况非但没好转,反倒越来越差,脑水肿越来越重,连自主呼吸都快没了。 张大爷也连夜赶来了省城,偷偷把我拉到楼梯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小二,这事儿不对!你爸这病,不光是实病!我刚才给你爸搭了脉,又远程给你家堂口看了香,香是两短一长的催命香,这是阳寿到了关口!还有之前被你封了堂的李半仙余孽,几个走偏了的野仙,趁你爸身子虚,天天在icu外头守着,暗里吸他的寿元!两头夹攻,医院救得了病,改不了命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冰凉。 难怪医院用尽了办法都没用,原来不止是实病,是命数到了,还有邪祟在背后作祟!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我爸一辈子行善积德,不坑人不害人,逢年过节就给孤寡老人送米面,村里修桥铺路他永远第一个出钱,苦日子熬过来,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我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当天夜里,我让软妹留在医院守着,自己疯了一样开车赶回了曹家老院。 冲进西屋香堂,我“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对着满堂仙家的牌位,眼泪砸在地上:“老仙家们,弟子曹涵求你们!救我父亲一命!我愿减我十年阳寿,愿扛所有因果,只要能把我爸从鬼门关拉回来!求各位仙家了!” 香案上的香烟猛地乱颤,狐天峰、黄天啸、常青山、蟒开山齐齐显形,脸色皆是凝重。 狐天峰沉声道:“弟马,阳寿天定,生死簿上有定数,寻常仙家根本碰不得。讨寿改命,是硬闯阴司、逆改天条,轻则损千年道行,重则魂飞魄散,就算是九龙执法堂,也不能轻易动这规矩。更何况icu里阳气杂、医疗器械多,阴差邪祟都敢围在外面,仙家根本没法近身护持,难!” 我心一点点沉进谷底,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股刺骨的冷意,带着铺天盖地的杀伐之气,猛地从香堂西北角炸了出来! 不是阴寒,是深山老林里活了近千年的野性狠戾,是见血封喉的杀气,压得满屋子仙家的灵光都微微一滞,连香炉里的香烟都瞬间停住了。 堂口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一道瘦高挺拔的身影。 一身黑绸短打,腰束牛皮宽腰带,肩宽背挺,面容冷硬如刀削,眉骨高突,下颌线锋利,周身自带一股黑道大佬般的杀伐气场——不怒自威,寡言狠绝,做事只讲结果,不讲半分情面。 他抬眼看向我,一双眸子通红如血,眼白里布满狰狞的血丝,光是一个眼神,就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曹家弟马,”他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烟酒浸泡过的粗粝感,一字一顿,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吾名——狸天霸。” 狸仙!山狸子得道的老散仙! 东北深山里最狠、最冷、最独来独往的狠角色,平日里隐在堂口暗处,不攀附、不闲聊,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正是曹家老辈传下来的散仙缘分,专管九龙执法堂杀伐镇邪、锁魂闯阴、硬刚恶煞的重活! 狐天峰对着他微微拱手,语气里带着敬重:“狸天霸老哥,你终于肯现身了。” 狸天霸眼皮都没抬,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冷声道:“哭没用,求没用。阳寿要改,命要救,就得闯阴曹、破关卡、斗阴差、改生死簿,顺便清了那几个敢吸曹家寿元的杂碎。”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股“挡我者死”的压迫感瞬间拉满:“你敢跟我闯?” 我咬牙,字字铿锵:“敢!只要能救我爸,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好。”狸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像极了江湖大哥拍板定生死的模样,“吾乃九龙执法堂杀伐护法狸仙,别人不敢接的死局,吾接;别人不敢闯的阴关,吾闯;别人不敢碰的规矩,吾破。” 我忽然想起前阵子的怪事—— 但凡我喝高度白酒,浑身就发紧,眉心发烫,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狠劲,眼神发赤,想动手镇邪,连说话都变得冷硬寡言。原来不是别的,是狸天霸闻酒即醒、借酒显威!他不上身则已,一上身,双眼必通红布满血丝,气质骤变,一言不合就出手镇压,从不跟邪祟废话半句。 “icu里阳气杂,医疗器械挡灵光,仙家进不去,阴差也不敢往里头闯,正好给了我们机会。”狸天霸冷声道,“今夜子时,就在医院楼梯间设临时香位,备三斤纯粮高粱白酒,吾带你闯阴司,拿寿元,清杂碎。” 当晚子时,省城医院的安全楼梯间。 我用带来的黄布铺了个临时香案,摆上香炉、供品,倒了满满三碗高度白酒,酒气一散,整个楼梯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我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里,心里默念请狸天霸仙家落座。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股冷意猛地裹住了我,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狠劲,双眼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眼白,周身气质大变——不再是温和的弟马,变成了一言不合就镇场的黑道教父模样,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守在旁边的软妹吓了一跳,却死死攥住我的手,声音坚定:“小二,我在这守着,我等你回来。” 我点头,声音都变得沙哑粗粝,只吐出一个字:“好。” 下一秒,我闭眼入定,狸天霸带着我,一脚踏进了阴雾之中。 青大将军的青龙灵光在外围护持,狐天峰开路,黄天啸探路,狸天霸一身煞气压在最前,直奔阴司寿元司。 沿途阴差举着哭丧棒拦路,见我们要硬闯改寿,厉声喝止,举棍就打。 狸天霸在我体内一声冷喝,红光暴涨,只吐出一个字:“滚。” 仅仅一个字,带着滔天煞气,那几个阴差直接被震退三步,脸色煞白,手里的哭丧棒都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他的道行之高、煞气之重,连阴司差役都忌惮三分。 一路硬闯到寿元司,管簿的阴官摇头不允,拍着生死簿道:“阳寿天定,岂容你说改就改?速速退去,否则定你个闯阴司、乱天条的罪名!” 我还没开口,狸天霸直接压身,往前一步,那双通红带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阴官,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冷笑道:“曹家三代行善,曹父一辈子积德,功德簿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敢说他寿数已尽?还有几个野仙暗吸寿元,你阴司不管,今天我管。” “这寿,我今天拿定了。你给,是情分;不给,我自己动手拿。” 那股江湖老大逼场的压迫感,直接笼罩了整个寿元司,管簿阴官额头瞬间冒了汗,慌忙翻开功德簿和生死簿,手都在抖:“……曹父一生无恶,积德甚厚,功德可抵三年阳寿。再加九龙执法堂特赦权,共……共添八年阳寿!” 毛笔落下,生死簿上的阳寿,一笔改写。 与此同时,狸天霸眼尾一挑,红光一闪,直接把那几个躲在阴司边缘、吸我爸寿元的野仙,一把攥住,瞬间震碎了道行,连魂都打散了大半,冷声道:“曹家的人,也敢动?找死。” 等我从阴境里退出来,浑身一松,狸天霸收身离去,那双通红带血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下次有事,拿酒来叫我。” 就在这时,icu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疯了一样跑过来,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对着我喊:“家属!家属快来!病人醒了!生命体征全回升了!脑水肿消了!自主呼吸也恢复了!” 我脑子一懵,疯了一样冲到icu门口。 玻璃窗里,我爸睁着眼睛,虽然还虚弱,却已经能认出人了,监护仪上的心跳线,跳得稳稳当当,之前一路下跌的各项指标,竟然全都往正常数值回涨了! 连主治医生都赶来了,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奇迹!真是医学奇迹!我们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竟然一夜之间全好转了!” 三天后,我爸转出了icu,进了普通病房,能喝粥,能说话,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 半个月后,顺利出院,回了家。 站在曹家老院的西屋香堂前,我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心里清清楚楚: 我曹家九龙执法堂,再添一位镇堂狠角色—— 狸仙·狸天霸。 冷酷寡言、杀伐果断、闻酒即到、护短护堂,一双血眼镇邪祟,一身煞气守堂营,专管最难最险的执法杀伐之事。 老辈仙家、自身缘分、散仙归位、九龙执法…… 所有的力量,正在一步步合一。 而我也明白,这场闯阴讨寿、灭杀邪祟,只是个开始。 那些不服九龙执法堂管教、走偏门的邪堂野仙,绝不会善罢甘休。 堂口与堂口之间的正面斗法,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四十一章:狼天擎归位 梦闯长白讨仙丹救父 我爸从医院出院回家,虽说命保住了,八年阳寿也稳稳落了位,可那场心梗脑梗太伤根本,加上之前被邪祟暗吸了半年寿元,五脏六腑都亏空得厉害。 再好的补药、再名贵的人参吃下去,都像石沉大海,半点起色没有。人依旧虚弱得很,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饭也吃不下多少,原本壮实的汉子,还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医院复查了好几次,只说术后恢复慢,只能慢慢养,没别的办法。 我天天守着我爸,急得满嘴燎泡。软妹看着我天天熬得通红的眼睛,也只能偷偷抹眼泪,变着花样给我爸做软烂的吃食,可他依旧吃不了两口。 这天深夜,我爸又咳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熟了,我轻手轻脚退出来,一头扎进了西屋香堂。 我跪在蒲团上,对着满堂仙家的牌位,声音沙哑:“老仙家们,弟子求你们,给我指条明路,只要能让我爸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香案上的香烟缓缓盘旋,狐天峰的身影缓缓显形,看着我沉声道:“弟马,你父这是大病伤了先天本源,凡间的药石只能补皮毛,补不了根本。要想让他彻底好起来,唯有去长白山深处的药王洞,向修行三千年的药仙求一粒九转还阳丹。这丹药能补先天、修五脏、固寿元,一粒就能让你父恢复如初。” 我眼睛瞬间亮了,撑着膝盖就要起身:“狐教主,这药王洞在哪?我现在就备车去!” “慢着。”狐天峰拦住我,脸色凝重,“药王洞在长白山天池西侧的绝壁之上,一路要闯过三道山关,不仅有山精野怪守路,更有盯着你的邪堂在暗中作祟。之前被你封了堂的李半仙,背后是邻省的黑风堂,这黑风堂专走偏门,养了一群修邪法的野仙,你爸这场病迟迟不好,就是他们暗中用邪术锁了本源,吸他的生气。你要讨丹,必先破了他们的邪法,不然就算拿到丹药,也没用。”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只要能救我爸,别说三道山关,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闯定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穿透力极强的狼嚎,猛地从堂口外的山林里传了过来! 那狼嚎不是凡间野狼的乱叫,带着千年修行的灵力,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满屋子的香烟都顺着声音往门外飘,带着一股长白山松林里独有的风雪气息与肃杀野性。 紧接着,一股冷意顺着门缝灌了进来,香堂门口,缓缓站起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一身深灰色劲装,肩宽背阔,浑身肌肉线条像磐石般硬朗,面部轮廓锋利如刀,下颌线紧绷,一双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像极了深山里坐镇一方的狼王,眼神冷冽、锐利,带着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狠绝。周身散发着狼群统领般的纪律感与压迫感——不似狸天霸那般独来独往的黑道大佬气场,他是身经百战的先锋统帅,一举一动都带着章法,身后仿佛跟着千军万马的狼群,进退有序,不死不休。 他对着我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厚重,像滚过青石的雷声,带着狼特有的沙哑质感:“曹家弟马,吾名狼天擎。当年你太爷爷在长白山里,救过我被猎人陷阱夹断腿的狼王真身,我立誓护曹家四代弟马周全。今日九龙执法堂需闯山讨丹、对阵邪堂,吾愿归位,领狼族全族仙兵,任执法堂先锋统领,护弟马阴神出游,扫平前路障碍!” 我心里一震。 原来这也是曹家老辈传下来的散仙缘分,狼仙狼天擎! 狼本就是山林里最顶级的猎手,嗅觉敏锐、听觉超凡、耐力惊人,最擅长追踪、围杀、伏击,群居作战,进退有度,一旦锁定目标,绝不松口。而狼天擎,更是修行了一千五百年的长白山狼王,一身道行深不可测,正是九龙执法堂最缺的先锋统领。 “狼仙老哥肯归位,我曹涵感激不尽!”我对着他深深拱手。 狼天擎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光,沉声道:“弟马放心,无需肉身奔波,今夜子时,吾等带你阴神出游,闯长白、破邪阵、讨丹药。凡敢拦路的邪祟,吾领狼族仙兵,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子时一到,我在香案上摆好给药仙备的百年山参、灵芝供品,倒了三碗纯粮白酒,点燃三炷长香,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入定。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身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低头一看,自己的肉身还安安稳稳坐在蒲团上,而我的魂魄,已经被一众仙家护在了中间。 狐天峰坐镇中军,黄天啸负责探路,灰天仓熟悉山形地貌在前面引路,蟒开山、常青山护在左右,狸天霸一身煞气守在我身侧,而狼天擎,带着二十多只狼族仙兵,散在前后左右,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危险提前锁死。 脚下生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我们就已经踏入了长白山深处。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松林,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却半点不觉得冷。狼天擎的嗅觉和听觉在这深山里发挥到了极致,但凡十里之内有半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提前察觉。 “停。” 刚走到半山腰的一片乱石岗,狼天擎突然抬手止住了队伍。 他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缩紧,鼻子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散在山林里的狼族仙兵瞬间全部隐蔽,形成了合围的阵型。 “前面乱石岗里,有黑风堂的埋伏。”狼天擎沉声道,“十七个邪仙,八个弟马,布了锁魂阵、阴煞阵,正用邪术连着你家,锁你父亲的本源。我们闯阵,就是破他的法。” 话音刚落,乱石岗里突然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跟着就跳出了八个穿着道袍的弟马,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黑风堂的堂主黑老七。 “姓曹的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敢阴神闯山!”黑老七指着我,一脸狞笑,“你断老子财路,封老子分堂,今天老子就在这废了你的阴神,让你变成个植物人,再把你爹的寿元吸干净!” 他一声令下,乱石岗里瞬间升起浓浓的黑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十七个修偏了的野仙齐齐显形,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黑雾瞬间把我们团团围住,锁魂阵瞬间启动,无数黑色的锁链朝着我的阴神缠了过来。 “雕虫小技。”狼天擎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我心里默念一声请狼天擎仙家落座,瞬间,一股带着山林野性的磅礴力量猛地灌进了我的阴神之中! 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咔”的脆响,手指不受控制地变长变粗,指尖的指甲瞬间变得尖锐坚硬,泛着青黑色的寒光,像极了野狼的利爪;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的狼吼,气息变得粗重,琥珀色的竖瞳瞬间占据了我的眼眸,浑身的肌肉绷紧,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嗷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狼嚎,从我嘴里爆发出来! 这声狼嚎带着千年狼王的威压,瞬间震碎了周围的黑雾,锁魂阵的黑链当场崩成了碎片,那些藏在黑雾里的野仙,被这声狼嚎震得浑身发抖,几个修为浅的清风鬼仙,当场就被震得魂飞魄散! 黑老七脸色瞬间煞白:“狼仙?!你他妈竟然还有狼仙护着?!” 狼天擎借着我的阴神,往前一步,锋利的狼爪猛地一挥,一道带着寒光的劲风劈出去,当场就把黑老七布下的阴煞阵劈成了两半! “黑风堂骗钱害人,伤人性命,坏仙门规矩,今日,吾奉九龙执法堂之令,清剿你等邪堂,破你锁魂邪法!” 他话音刚落,山林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二十多只狼族仙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像一张收紧的网,把黑风堂的人和仙家团团围住。 狼族作战,最讲究章法,前后夹击,左右包抄,专挑对方的弱点下手,一口咬住,绝不松口。几个回合下来,黑风堂的野仙就被撕得节节败退,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黑老七急红了眼,一声大喝,他身后的熊仙猛地冲了出来,举着一块巨石就往我身上砸过来。 “来得好!”狸天霸一声冷喝,瞬间上身,我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布满血丝,一股杀伐之气暴涨,抬手一拳就砸在了巨石上,千斤重的巨石当场碎成了粉末! 狼天擎围杀清场,狸天霸硬刚主力,狐天峰坐镇阵中,手里托着九龙执法令牌,沉声喝道:“黑风堂伤天害理,今日废去全堂邪仙道行,封去黑老七马道,永世不得踏入仙门!”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黑风堂的埋伏被彻底扫平,锁着我爸本源的邪法,当场就破了个干干净净。 清理完战场,我们一路再无阻碍,转眼就到了天池西侧的绝壁之下。抬头一看,绝壁之上云雾缭绕,隐隐能看见药王洞的洞口。守洞的药童听明来意,引着我们进了洞。 洞里仙气缭绕,满是草药的清香,正中间的石台上,坐着鹤发童颜的长白山药仙。他看着我,笑着点头:“曹家小友,为救父闯阴山,斗邪堂,孝心可嘉。又执掌九龙执法堂,守仙门规矩,护一方百姓,功德无量。这九转还阳丹,你配得上。” 说着,他抬手递给我一个锦盒。我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光是闻一口,就觉着浑身舒泰。我恭恭敬敬地对着药仙磕了三个头,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 “快回去吧,你父亲还在等你。”药仙笑着摆了摆手。 我心里着急,转身就往回赶,耳边风声呼啸,转眼就看见了曹家老院的灯火。我冲进屋里,扑到我爸炕边,打开锦盒,把丹药化在温水里,小心翼翼地喂进了他嘴里。 丹药刚下肚,我爸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红润起来,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沉稳有力,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小二,我饿了,想吃你妈做的酸菜饺子。” 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刚要开口说话,眼前的场景突然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鼻尖还是香烛的味道,耳边是香炉里香火烧得“噼啪”轻响。 我还坐在西屋香堂的蒲团上,面前的三炷长香刚烧了三分之一,供品还冒着热气,白酒的酒气还没散,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根本没有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狼爪,没有通红的血丝,身上干干净净,连鞋底都没有沾半点长白山的松针。 原来……刚才闯山、斗法、讨丹,全是一场入定的大梦? 我心里瞬间一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手脚都凉了。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狼天擎的狼嚎、黑老七的狞笑、药仙的笑容、我爸睁开眼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可竟然只是一场梦? 那我爸…… 我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刚要拉开门往东屋跑,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软妹一脸惊喜,连声音都在抖,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小二!小二!爸醒了!爸突然坐起来了!脸色也红润了!说饿了,要吃酸菜饺子!刚才还跟我说话了,一点都不喘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疯了一样冲进东屋。 炕上,我爸正靠在床头坐着,脸上有了血色,眼神清明,正跟我妈说话,看见我进来,笑着朝我招了招手:“小二,你跑啥?爸没事了,浑身都有劲了,就是饿得慌。” 我扑到炕边,抓着我爸的手,他的手暖烘烘的,脉搏跳得稳稳当当,再也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样子。 我瞬间就懂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 是满堂仙家,带着我的阴神,真真切切走了一趟长白山,破了黑风堂的邪法,讨来了九转还阳丹。我的肉身没动半步,可该办的事,一件没落下,该破的局,破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西屋香堂里,传来一声极淡却穿透力极强的狼嚎,跟着就是一股松针风雪的气息。我转头一看,香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崭新的牌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九龙执法堂先锋统领狼仙天擎之位。 狼天擎,借着这场阴神闯山的历练,正式归位了。 我转身回到西屋,恭恭敬敬地给满堂仙家上了三炷香,看着香案上稳稳燃烧的香火,心里清清楚楚。 黑风堂被扫平,邪法被破除,我爸彻底痊愈,狼仙正式归位,九龙执法堂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可我也知道,黑风堂只是个开始。 我执掌九龙执法堂,断了太多邪堂的财路,坏了太多走偏门弟马的好事,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更厉害的邪堂,更凶险的斗法,已经在路上了。 第四十二章:傻狍子闹社死 执法堂收活宝 自打我爸痊愈,九龙执法堂的名声算是彻底在周边几个县城炸开了。 以前找上门的,不是哭着喊着救命的,就是被邪祟缠得快疯了的,个个脸色惨白、哭天抢地。如今倒好,天刚亮,曹家老院的门口就排起了队,有求看姻缘的,有问财运的,有家里孩子不好好上学求捋缘分的,还有纯纯慕名而来,就想看看传说中自己开马道、执掌九龙执法堂的曹小哥长啥样的。 我也定了新规矩,上午看事,下午打坐修法,一天最多看五个,多了不接。倒不是耍大牌,是怕忙起来乱了心性,坏了看事的规矩,也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这天上午,刚送走一个问财运的大姐,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 小伙子二十出头,染着个亚麻色的头发,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上穿的卫衣还反着,脚下的运动鞋一只是白的一只是黑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快被折腾疯了”的气息。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半天,看见我,赶紧搓着手跑进来,“噗通”一声就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嗓门都带着哭腔:“曹小哥!曹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啊!再这么下去,我不是疯了,就是得被我朋友送动物园去!”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坐炕沿上,给倒了杯热水:“别慌,慢慢说,咋回事?” 小伙子叫王浩,县城里开了家网红奶茶店,日子过得本来顺风顺水,结果从三个月前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了,用他的话说——“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些不是人干的事!” 他捧着水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倒苦水,听得旁边给我整理香烛的软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头一桩,是半夜学狍子叫。 “哥啊,我租的那小区,新小区,隔音贼好,结果三个月前,我天天半夜三点准时爬起来,扒着窗户对着外面嗷嗷叫,那声儿,我后来听我邻居录的,跟狍子叫一模一样!”王浩脸都绿了,“头一回,邻居以为闹狼了,直接报警了,警察半夜敲我家门,我穿着个裤衩子,一脸懵地开的门,警察看我的眼神,跟看精神病似的!” 就这还不算完,他干的社死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开奶茶店,客人小姑娘点了杯芋泥波波奶茶,他接过钱,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塞人家手里,一脸认真地说:“这个甜,比奶茶健康,你吃这个。” 小姑娘当场就懵了,以为他耍流氓,男朋友差点冲上来揍他,最后好说歹说免了单,又送了十张奶茶卡,才算把事平了。 开车出门,更邪门。 但凡对面过来个车,开着远光灯,他脚底下就跟焊死了似的,立马刹车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车灯,非得等人家车开过去了,他才能回过神来。 就这毛病,半个月出了三回追尾事故,交警都认识他了,每次都语重心长地劝他:“小伙子,要不你去医院查查眼睛?要不就别开车了,你这不是开车,是玩命啊!” 最绝的,是他朋友结婚。 他当伴郎,上台给新人致辞,稿子背得滚瓜烂熟,结果拿着话筒刚开口,突然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原地蹦了三下,扯着嗓子学了一声狍子叫,那声儿,响彻整个婚礼大厅。 全场瞬间安静了,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新郎新娘脸都绿了,台下的亲戚朋友憋笑憋得脸通红,从那天起,他在朋友圈就有了个新外号——“狍子哥”,朋友见了他就问:“狍子哥,今天又蹦跶了没?” “哥啊,我快疯了!”王浩把脸埋在手里,哭丧着脸,“不光这些,我还天天控制不住地网购,一打开手机就买胡萝卜、大白菜,买了一屋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花呗都刷爆了!还买了二十多双雪地靴,我一个南方人,在东北待了三年,都没买过这么多棉鞋!” “我找了三个看事的了,第一个说我被黄仙磨了,给我烧了一堆纸,屁用没有;第二个说我被水鬼缠了,让我去河边放生,结果我刚到河边,就往河里蹦,说要找小伙伴,差点淹死;第三个更离谱,说我是天上的狍子仙子下凡,让我立堂口出马,我立了堂口,当天晚上就把人家供品全啃了,生胡萝卜啃得嘎嘣响!” 我听到这,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软妹更是躲到了厨房,关上门笑出了声。 难怪之前的弟马都看不准,这哪是黄仙、水鬼啊,这明摆着是山里的狍子仙,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缺根弦的傻狍子,照着别的仙家磨人的样子学,学了个四不像,把这小伙子折腾得社死了八百回。 我让他别慌,点燃三根香,插在旁边的临时香炉里。 香烟一起,我眉心的暗窍瞬间打开,堂口里的仙家们瞬间就接了信。 最先冒头的是狼天擎,他刚归位没多久,天天带着狼族仙兵在周边的山林里巡逻,对长白山里的散仙门儿清。他只扫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就充满了嫌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这货,山脚下二道沟那片林子里的傻狍子,修了八十年,连人形都化不利索,天天追着我族里的小狼崽子跑,被我揍了八百回,还不长记性。”狼天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天生缺根弦,记吃不记打,山里的仙家没一个愿意跟他玩的。” 旁边的狸天霸靠在门框上,本来一脸冷酷,准备有邪祟就直接出手镇住,结果一听是个傻狍子,眼皮都懒得抬,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没坏心眼,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懒得动手。” 狐天峰缓步走过来,看着王浩,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我说清了来龙去脉。 这傻狍子,去年冬天在山里冻得快不行了,正好赶上王浩跟朋友去山里玩滑雪,看见它缩在树洞里,给了它一根火腿肠,还有半块面包。 这傻狍子修了八十年,第一次有人给它喂吃的,还不抓它、不吓它,当场就认准王浩了。它看着别的仙家都跟着弟马下山,吃香的喝辣的,也想跟着王浩,可它不懂人间的规矩,也不知道怎么跟人沟通,就照着别的仙家磨人的样子学,人家干啥它干啥,结果学了个四不像,闹出了这么一堆笑话。 “它没坏心思,就是想让你注意到它,想跟着你。”我看着王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王浩听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就……就因为我给了它一根火腿肠?它就把我折腾成这样?哥啊,我这哪是喂了个狍子,我这是喂了个祖宗啊!” 他哭丧着脸问我:“曹小哥,那这咋整啊?它不会要跟着我一辈子吧?我可不想天天学狍子叫,再这么下去,我奶茶店都要黄了!” 我笑着安抚他:“别急,它就是不懂规矩,没坏心眼,我跟它聊聊。” 我心里默念了一句,让那傻狍子现身说话。 话音刚落,就看见王浩身后,冒出来一个半大的小伙子,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浅棕色的卫衣,头发毛茸茸的,眼睛圆圆的,一脸的懵懂,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正啃得嘎嘣响,看见我身边的狼天擎,吓得一缩脖子,胡萝卜都掉地上了,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抠手指。 得,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傻狍子。 “你叫啥名?”我看着它,尽量把语气放温和,怕吓着它。 它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狼天擎,小声嘟囔:“没……没大名,山里的伙伴都叫我傻狍子……” 旁边的黄天啸蹦出来,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还有比我更没正形的!你这名字,比我黄天啸还接地气!” 我瞪了黄天啸一眼,让他别添乱,继续问那傻狍子:“你想跟着他,为啥不好好说,非得折腾他?” 它一脸委屈,眼眶都红了:“我……我看别的仙家,都是这么跟弟马说话的,磨一磨,弟马就能看见我了……我想让他知道我在,我想跟他下山,不想在山里挨冻了,山里冬天太冷了,还没有火腿肠吃……” 得,合着就是照着别的仙家学,学歪了。 我跟它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再折腾王浩,不许再让他干傻事,不许再控制他买东西、学狍子叫;第二,想下山可以,不能跟着王浩,他不是弟马,扛不住你的缘分,你跟着我,入我九龙执法堂的外营,跟着狼天擎的仙兵看看山门,学学规矩,管你吃饱,胡萝卜、火腿肠管够;第三,入了执法堂,就得守规矩,不许胡闹,不许欺负山里的小仙家,好好修行,要是不听话,就把你送回山里去,再也不许下山。” 傻狍子一听有火腿肠吃,还能跟着它觉得超帅的狼天擎,眼睛瞬间就亮了,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生怕我反悔:“我听话!我肯定听话!我再也不折腾人了!我好好学规矩!” 狼天擎在旁边脸都黑了,刚想拒绝,被狐天峰拉了一把,狐天峰笑着说:“正好,你那先锋营缺个巡山的,它对山里的路门儿清,让它跟着跑跑腿,也能磨磨性子。” 狼天擎一脸嫌弃地瞥了傻狍子一眼,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转头给王浩倒了杯符水,让他喝下去,又给他画了个护身符,让他随身带着,告诉他:“没事了,它不跟着你了,以后不会再折腾你了,回去把你那屋子的胡萝卜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扔了就行。” 王浩半信半疑地喝了符水,当天下午就给我发微信,说他开车出门,遇见远光灯再也不停车了,晚上睡觉也没爬起来学狍子叫了,整个人都清爽了。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开车过来,拉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有给我带的烟酒,有给仙家们的供品,还有整整两大箱火腿肠,说是给傻狍子的见面礼。 从那天起,我这九龙执法堂,就多了个活宝。 傻狍子天天跟在狼天擎屁股后面,狼哥长狼哥短地喊,狼天擎嘴上嫌弃,却也真的教它规矩,教它修行,再也不是那个缺根弦的傻狍子了。 这事也在十里八乡传开了,都说曹家的执法堂,不光能治害人的邪仙,连这种不懂规矩的小散仙,也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来找我看事的人,就更多了。 软妹天天看着傻狍子抱着胡萝卜啃,笑得不行,跟我说:“以前总觉得仙家都是威风凛凛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清楚楚。 这出马仙的路,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斗法封堂。更多的,是这些人间烟火里的小事,是这些不懂规矩的小仙家,是这些被折腾得哭笑不得的普通人。 九龙执法堂,不光要惩恶,也要扬善;不光要镇邪,也要渡人渡仙。 只是我没想到,这傻狍子归位没几天,就给我带回来一个天大的消息——邻省的几个邪堂,已经联合起来,准备来我的九龙执法堂,踢馆了。 第四十三章:佛店落位开新局 胡家斩桃断烂缘 自打傻狍子归了执法堂,周边十里八乡找我看事的人,能从曹家老院村口排到镇上去。之前村里的小院早就不够用了,天天天不亮就有人堵门,软妹光给人倒水、排号,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 赵老板看在眼里,没几天就找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往我手里一塞,笑着说:“曹小哥,我在市里万达旁边有个三层的门面,上下三百多平,之前开饭店黄了,一直空着。地段好,离客运站、高铁站都近,外地来的香客也方便,你收拾收拾,开个正经的佛店,前店后堂,也省得天天在家被人围着,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本来想推辞,赵老板脸一板:“你帮我捡回半条命,帮我把厂子救回来,这点小事,你再推辞,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再说了,你这九龙执法堂,总不能一直窝在村里的小院子里,也得有个正经的门面,让人家来找你,也能找得踏实。”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就应下了。 前后忙活了一个月,佛店就收拾出来了。 一楼前堂,摆得整整齐齐,香烛、黄纸、佛像、手串、风水摆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绝不搞那些“开光天价吉祥物”的坑人把戏;侧边隔了个接待室,摆着茶桌沙发,专门给香客看事用,再也不用让人家蹲在院子里挨冻晒太阳了。 二楼整个做成了香堂,正中是九龙执法堂的主位,狐黄常蟒、悲王教主、狸天霸、狼天擎,连新来的傻狍子都有了正经的牌位,明堂暗堂分的清清楚楚,香火一烧,满堂灵光,比村里的老院敞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三楼留了两间休息室,跑远路来的香客要是赶不上车,能临时歇个脚,我和软妹要是忙晚了,也能在这住。 佛店开业那天,赵老板带着县里好多做生意的老板都来了,张大爷也来了,看着敞亮的香堂,摸着胡子笑:“小二啊,你奶在天有灵,看到你把曹家的堂口支得这么红火,肯定高兴。” 开业没半个月,我就在佛店旁边的高端小区,买了套二百多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我爸妈一间,我和软妹一间,还留了一间书房,一间专门的打坐室,装修得稳重大气,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妈看着亮堂堂的新房子,抹着眼泪说:“这辈子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都是小二你有出息。” 房子安顿好了,软妹就催着我换车。 之前我一直开着赵老板给的二手suv,跑山里、跑乡下是好使,可天天市里村里来回跑,接个远道来的香客,确实有点拿不出手,加上车年头久了,小毛病不断,安全系数也跟不上了。软妹拿着卡塞我手里,笑着说:“去买个好点的车,安全第一,你天天跑东跑西的,开个好车,我也放心。” 我琢磨了半天,选来选去,定了保时捷卡宴,纯黑的,稳重大气,不扎眼,跑山路也不费劲。 周末一早,我就带着软妹往市里的保时捷4s店开。路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傻狍子抱着胡萝卜蹲在狼天擎脚边的画面,跟着就是它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懵懂:“哥,这四个轮子的铁盒子,能换一山头的胡萝卜不?这人是不是疯了,花这么多钱买个铁盒子?” 我在心里怼了它一句:“别瞎嚷嚷,好好待着,再闹让狼天擎把你送回山里去。” 它瞬间就蔫了,脑子里的画面变成它缩在角落啃胡萝卜,委屈巴巴的,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软妹在旁边看我笑,问我咋了,我摇了摇头没多说——这傻狍子修行了快百年,还是没学会化人形,只能在我心里说话,给我脑子里传画面,除了我,谁也看不见、听不着它。 一进4s店大门,销售立马迎了上来,一听我们是全款提现车卡宴,眼睛都亮了,转头就把他们老板叫了出来。 老板叫刘富贵,四十多岁,油光满面的,肚子挺得像揣了个西瓜,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劳力士,一嘴的东北大碴子味,握着我的手就不撒开:“哎呀!曹小哥是吧?我早就听说过你!大名鼎鼎的九龙执法堂曹大师!没想到你能来我这买车,真是蓬荜生辉啊!” 我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刘富贵,看着人五人六、风光无限,可印堂发黑,夫妻宫乱得像被猪塌过的白菜地,身边绕着三四朵烂桃花,一朵比一朵邪性,财帛宫更是漏得跟筛子似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后院着火,被烂桃花缠得快倾家荡产了。 刘富贵全程亲自陪着,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从配置到价格,给得明明白白,半点不糊弄。可全程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嗡嗡嗡震个不停,他每次拿起来看一眼,脸就白一分,赶紧按掉,眼神慌得跟偷吃东西被抓的耗子似的。 好不容易把车型、颜色、配置都定好了,去vip室签合同,刚坐下,刘富贵的手机又炸了,这次直接响了起来,铃声是土嗨的《爱情买卖》,响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刘富贵脸都绿了,赶紧按掉,把手机关机往桌子上一扔,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着逗他:“刘总,看你这状态,最近家里不太平吧?后院着火,前院也不安生,兜里的钱揣不住,身边的人也留不住,对吧?” 刘富贵“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我,嘴都哆嗦了:“曹大师!你……你咋知道的?!” “看你脸就看出来了。”我笑着指了指他的印堂,“夫妻宫乱成一锅粥,烂桃花缠了一身,原配要跟你离婚分家产,外面的莺莺燕燕天天追着你要分手费,两头堵,觉都睡不好吧?” 这话一出,刘富贵“噗通”一声就给我鞠了个躬,差点给我跪下,眼泪都快下来了:“曹大师!你可真是活神仙啊!救命啊!我快被这几个娘们折腾疯了!再这么下去,我这4s店都要赔进去了!” 软妹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黄天啸的笑声,这货蹲在沙发扶手上,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我的妈呀!我活了五百年,没见过这么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这桃花乱得跟菜市场似的,比我当年偷人家老母鸡被全村人追着打的时候还乱!” 傻狍子也跟着在我心里叽叽喳喳:“这人脑子还没山里的狍子灵光!上次山里的母狍子骗我胡萝卜,我第二次就不上当了!他都被骗了好多次了!” 狸天霸的冷笑声也跟着飘过来:“活该,脑子不好使,钱烧的。” 狼天擎更是直接,一句嫌弃的话砸在我脑子里:“连真心假意都分不清楚,还开什么店,不如回山里修汽车。” 刘富贵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抠手指,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也顾不上面子了,坐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了苦水,听得我和软妹差点笑喷了。 原来这刘富贵,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修汽车的穷小子,是他媳妇李姐陪着他,摆地摊、开修理铺,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才有了今天的4s店。结果前两年手里有钱了,就飘了,跟店里的一个销售小姑娘搞到了一起,也就是小三。 本来他藏得好好的,结果这小三不是个省油的灯,拿着他的钱,又勾搭了个健身房的教练,还把自己的闺蜜介绍给了刘富贵,也就是小四。更离谱的是,小四又把自己的表姐拉了进来,成了小五。 三个女的,表面上争风吃醋,背地里建了个群,名字叫“富贵提款机小分队”,天天在群里商量怎么坑刘富贵的钱。今天小三说要包,明天小四说要表,后天小五说要开美容院,刘富贵被迷得晕头转向,前前后后给这几个女的花了两百多万。 结果前几天,他媳妇李姐直接把手机摔他脸上了,里面全是那几个女的群聊记录,连她们怎么商量着等离婚分了家产,就卷钱跑路的话,都清清楚楚。 刘富贵这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更搞笑的是,他去找小三对质,小三直接摊牌了,说不给他当小三了,要分手费五十万,不然就去法院告他,把他的事全抖出去;小四小五也跟着闹,一人要三十万,不给就去他店里闹,让他做不成生意。 家里媳妇要跟他离婚,要分走一半的家产,外面三个女的天天追着要钱,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他这半个月,天天躲在店里,家不敢回,电话不敢接,快被逼疯了。 “曹大师,我真知道错了!”刘富贵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哭丧着脸说,“我对不起我媳妇,当年要不是她陪着我,我啥也不是!我现在就想跟那几个女的断干净,把我媳妇哄回来,好好过日子!可那几个女的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找了好几个看事的,都说我犯了桃花煞,给我画符烧纸,屁用没有,越闹越凶!” 我笑了笑,跟他说:“你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桃花煞,你是被人下了迷魂锁了。不然就你这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不至于傻成这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刘富贵一愣:“迷魂锁?啥意思?” “就是你那小三,找了个修偏门的野仙,给你下了锁,锁了你的心智,让你看不透她们的套路,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心甘情愿往外撒钱。”我一边说,一边随手点燃了三炷香,插在vip室的茶盘上,“这锁不解,你就算给她们几百万,也甩不掉她们,最后只能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刘富贵脸都白了,“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曹大师!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你要多少钱都行!”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钱不钱的先不说,我先问你,你是真想断了这烂桃花,回头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 “真想!我发誓!”刘富贵举着手指头,赌咒发誓,“我要是再跟她们有牵扯,天打五雷轰!” “行。”我点了点头,心里默念一声,“有请狐月清教主,带胡家仙兵仙马,破迷魂锁,斩烂桃花,清邪祟。” 念头刚落,我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光,从香上飘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狐月清本就专管查事辨伪、化解是非、断缘捋姻,胡家仙更是最擅长破这些迷魂邪法、斩烂桃花,对付这种偏门野仙,简直是手到擒来。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跟刘富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香刚烧了三分之一,刘富贵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吓得一哆嗦,拿起手机一看,眼睛都直了。 接连三条微信,分别是小三、小四、小五发来的,内容出奇地一致:“以后别联系了,分手,钱我也不要了,拉黑了。” 他点进去一看,三个女的,齐刷刷把他拉黑了,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更邪门的是,刘富贵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嗷一嗓子:“我的妈呀!我脑子怎么突然这么清醒了?!之前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她们说啥我信啥,现在一想,我之前干的那叫啥事啊!纯纯的傻子啊!” 他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给媳妇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头哭着认错,把自己干的糊涂事全说了,还当场说要把所有的房产、存款、4s店的股份,全转到媳妇名下,以后家里的钱全归媳妇管。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啥,挂了电话,刘富贵抹着眼泪,对着我又是深深一鞠躬:“曹大师!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你,我这个家就彻底散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我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心里还装着跟你同甘共苦的媳妇,没彻底歪了良心。我只是帮你解了锁,断了不该有的缘分,路怎么走,还是看你自己。” 三天后,我去4s店提车,刘富贵带着他媳妇李姐,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李姐是个很干练的大姐,一见到我,就给我鞠了一躬,笑着说:“曹大师,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刘富贵非要给我免单,说这车算他送我的谢礼,我死活没同意,按原价一分不少付了钱。他实在过意不去,给车装了顶配的内饰和安全配置,送了终身免费保养,还往车里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烟酒礼品,说啥都要我收下。 开着崭新的黑色卡宴回佛店的路上,软妹坐在副驾,笑着说:“以前总觉得,你看事都是救那些被邪祟缠上的人,没想到还能管这种家长里短的烂桃花,还管得这么利索。” 我握着方向盘,笑着说:“这出马仙的路,本来就是在人间烟火里走。帮人解了邪祟是渡人,帮人看清真心、守住家,也是渡人。” 车刚开到佛店门口,就看见狼天擎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地等着我。 我刚停下车,他就走了过来,沉声道:“弟马,傻狍子跟着巡山的仙兵出去,带回来的消息没错,邻省的五个邪堂,已经联合起来了,一共二十多个弟马,上百个邪仙,三天后,就要来咱们九龙执法堂,踢馆了。” 我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慌。 从村里的小院子,到市里的大佛店;从二手suv,到如今的保时捷;从懵懂的小伙子,到执掌九龙执法堂的弟马。 一路走过来,我的堂口越来越稳,仙家越来越齐,本事越来越硬。 别说五个邪堂,就算是十个、二十个,我曹家九龙执法堂,也接得住。 我拍了拍狼天擎的肩膀,笑着说:“来了正好,咱们这新佛店刚开业,正好拿他们,开开斋,立立威。” 第四十四章:灵界堂营藏乾坤 九龙洞府聚仙缘 自打得知邻省五家邪堂要联手来踢馆,我便把佛店的看事日程停了大半,每日除了早晚给满堂仙家上香,其余时间大多待在二楼香堂打坐,一来稳固自身道行,二来也和堂口仙家们敲定应对的章法。 这天午后,香堂里静悄悄的,三炷长香燃得稳稳当当,青烟盘旋不散,裹着淡淡的松香。我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入定,默念心法,只觉眉心一热,周身的灵光瞬间散开,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云雾。 再睁眼时,早已不是佛店那间十几平的香堂。 眼前是一片全然独立的灵界天地,也是我曹家九龙执法堂的真正根基——仙家堂营。 抬眼望去,天是清透的湛蓝色,像被水洗过一样,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长白山余脉,雪峰在日光下泛着银光,山脚下是望不到边的黑松林,松涛阵阵,清冽的松香混着黑土地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脚下踩着的,是实打实的黑土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草木的生机。 正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牌楼拔地而起,九根盘龙石柱顶天立地,柱身上的金龙栩栩如生,鳞爪分明,像是随时会从石柱上腾云而起。牌楼正中的黑金牌匾上,四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九龙执法堂,字里行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牌匾周围绕着淡淡的金光,是上方敕封的执法权柄。 牌楼两侧,各站着一队身披银甲的仙兵,左边是狼天擎麾下的狼族先锋营,个个身姿挺拔,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气息肃杀,纪律严明,连呼吸都齐整如一;右边是狸天霸麾下的黑旗执法队,一身黑甲,面无表情,周身带着冷冽的煞气,但凡有半点邪祟气息,绝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见我进来,两队仙兵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恭迎弟马回营!” 我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迈步穿过牌楼,才算真正踏入了这堂营世界。 这堂营根本不是凡间香堂里的一方牌位,而是一整座依山而建的古式城池,青石板铺就的主路笔直宽阔,从牌楼一直通到最深处的主殿,路两侧的院落鳞次栉比,各司其职,界限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古香古色的建筑带着东北老林独有的厚重,一砖一瓦都透着灵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路左侧的第一座大院落,也是堂营里占地最广的一处——狐门府。 院门是素雅的青灰色门楼,门口种着两株上千年的古松,松枝舒展,院里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沉稳雅致。进了门,正厅是狐天峰的文堂主殿,案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文册,全是堂口的规矩、香客的因果、执法的记录,一丝不乱;侧院是狐月清的药圃,种满了长白山里的奇珍药草,人参、灵芝、雪蛤草应有尽有,院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和药草香,几个狐家女仙正低头侍弄药草,动作轻柔,眉眼温婉。 后院是一片开阔的书房,几个狐家仙童正在抄录心法口诀,整个狐门府安安静静,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全然是狐家沉稳持重、心思缜密的性子,和凡间传闻里狐仙的轻浮跳脱全然不同,这里的狐家仙,是堂口的定盘星,是文堂的主心骨。 狐门府对面,就是截然相反的黄门府。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热闹声,黄澄澄的院墙,朱红的大门,门口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玉米棒子,活脱脱东北农家小院的热闹模样。院里没有正襟危坐的殿堂,反倒有一大片开阔的晒场,晒着松果、花生、山核桃,一群黄仙小娃娃正在晒场上追跑打闹,你抢我一个松果,我偷你一把花生,闹得不亦乐乎。 正屋的门大开着,黄天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啃着烤红薯,旁边的黄小花正拿着个小本子,叽叽喳喳地跟他汇报探来的消息,时不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整个黄门府里,永远飘着炒花生和焦糖的甜香,永远热热闹闹,没有半分规矩束缚,却又乱中有序——但凡堂口有探路、传信的差事,这些看着不着调的黄仙,永远是第一个冲出去,跑得最快、查得最准的。 顺着主路再往前走,左边是常门府,右边是蟒门府,两处院落一静一动,泾渭分明。 常门府依着一条穿城而过的清溪而建,全是竹木结构的吊脚楼,院里院外种满了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伴着溪水潺潺,满院都是清冽的青草和药草气息。常青山的主殿就在溪水中央的竹楼里,平日里他就在这里打坐修行,研究正骨医病的法门,几个常家仙正在溪边晾晒草药,动作轻缓,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全然是常家仙清冷内敛、不善言辞,却一手医术济人的性子。 对面的蟒门府,却是另一番雄浑景象。 整个院落全是整块的黑石筑成,院墙高筑,门口立着两尊丈高的蟒形石雕,张着巨口,煞气逼人。院里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蟒开山正赤着上身,带着一众蟒家仙兵演武,拳风带着破空之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演武场周围的山石上,刻满了破邪、斗煞的法门。蟒家仙本就骁勇善战,是堂口最硬的盾牌,整个蟒门府里,处处都透着悍不畏死的刚猛,但凡有邪祟敢闯堂口,第一个冲上去的,永远是蟒家的仙兵。 主路两侧,除了四大家族的府邸,还有各家散仙的院落,错落有致。 灰天仓的灰门府,藏在主路旁边的一处缓坡下,入口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四通八达,无数条地道连着堂营的各个角落,像一座地下迷宫。院里堆满了粮仓,藏着数不清的山货、药材、奇珍,还有专门存放探查到的各路消息的密室,灰天仓正带着几个灰家仙,清点着库房里的东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精明得很——堂营里的粮草、寻物、探路、守山场,全靠这位灰家老仙撑着。 再往西,就是狸天霸的黑旗执法营。 一座孤零零的黑木院落,院墙高得挡住了日光,院里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半点声响,门口站着两个狸仙守卫,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连路过的仙兵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院里只有一座主殿,黑木梁柱,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狸天霸就坐在殿中的黑木椅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弯刀,一双通红的眼眸扫过院外,周身的煞气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紧。这里是九龙执法堂的刑狱所在,但凡犯了规矩的邪仙、走了偏门的弟马,全归这里管,是整个堂营里最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而堂营的最东侧,靠着山门的位置,是狼天擎的先锋大营。 整座大营像一座壁垒森严的军营,灰石筑成的营房整整齐齐,演武场上,狼族仙兵正在列队操练,进退有序,一招一式都带着战场杀伐的气息,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大营的瞭望塔上,时刻有狼仙放哨,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和鼻子。大营的角落里,傻狍子正蹲在地上,抱着一根胡萝卜啃得正香,时不时抬头看看操练的狼兵,眼里满是羡慕,却又不敢上前凑热闹,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小跟班。 顺着主路走到尽头,就是整个堂营的核心——九龙执法大殿。 大殿建在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重檐歇山顶,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灵光,殿身的十二根立柱上,各盘着一条金龙,龙首朝着殿中,气势恢宏。推开厚重的朱红殿门,殿内开阔无比,正中是九龙宝座,是我这个弟马的主位,宝座前的香案上,摆着那面刻着九条金龙的执法令牌,令牌泛着淡淡的金光,是整个堂营的权柄核心。 宝座两侧,分列着八个座位,左首依次是狐天峰、常青山、灰天仓、白老太太的法座,右首依次是黄天啸、蟒开山、狸天霸、狼天擎的法座,每个座位前,都燃着一盏长明灯,灯火稳稳当当,对应着各位教主的道行根基。 大殿两侧的偏殿,一边是文房,管着堂口的所有文册、因果、表文,一边是武库,藏着仙家们的法器、兵刃,还有历代传下来的法门秘籍,处处都透着规矩和威严。 出了大殿往后走,穿过一片种满了东北山菊的园子,就是一座带着浓浓烟火气的东北老院,院门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曹家悲王殿。 这里是我奶,也就是堂口悲王教主的居所。没有大殿的威严,没有仙家府邸的雅致,就是普普通通的东北农家院,院里有苞米楼子,有酱缸,有压水井,窗台上摆着腌糖蒜的罐子,西屋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我奶正坐在炕沿上,纳着鞋底,像我小时候见的那样,见我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招手让我过去,给我塞了一把炒瓜子。 这里是整个堂营里最暖的地方,是我的根,也是整个堂口最稳的定海神针。自家的家亲悲王,永远是最护着自家孩子的。 悲王殿往后,就是堂营的后山,也是上仙们的居所,灵气比前山更盛,云雾缭绕,像极了仙境。 半山腰的向阳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药圃,种满了天上地下的奇珍药草,药圃中间的石屋里,白老太太正拿着药杵,捣着草药,周身泛着温和的灵光,药香飘得满山都是,但凡堂口里有谁受了伤,或是凡间香客有治不好的顽疾,白老太太一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药圃旁边的悬崖上,是一座青龙台,高台直插云霄,台上刻着行云布雨的符文,青大将军一身青金铠甲,正站在高台边缘,身后是盘旋的青龙真身,龙威浩荡,震得山间的云雾都不敢靠近。这里是整个堂营的制高点,但凡有邪祟敢来犯,青大将军一道龙威,就能震得对方魂飞魄散。 而在整座堂营的最顶端,云雾缭绕的九天之上,悬着一座金光闪闪的阁楼,牌匾上写着齐天阁。阁前的空地上,立着一根金箍棒,直插云霄,齐天大圣正坐在阁楼顶的檐角上,啃着桃子,时不时往山下望一眼,一双火眼金睛,能看透三界所有的邪祟歪道。有他在,就算是天上地下的硬茬子,也不敢轻易动我曹家堂口分毫。 我站在山巅,往下望去,整座堂营尽收眼底。 前山的城池里,仙兵仙马各司其职,巡逻的、操练的、采药的、整理文册的,秩序井然,生机勃勃;四大家族的府邸灯火通明,各家仙家都在潜心修行,随时等着我的号令;后山的上仙居所灵光环绕,护着整座堂营的根基。 这不是凡间的一方牌位,不是几句口传的名号,是实实在在的仙家世界,是我曹家三代人积下的善缘,是我累世法缘换来的根基,是九龙执法堂真正的底气所在。 狐天峰缓步走到我身边,对着我拱手,声音沉稳:“弟马,五家邪堂的底细,我们已经全部查清,全堂上下,仙兵仙马已经全部就位,就等他们上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我看着山下整整齐齐列阵的仙兵,看着满堂仙家稳稳当当的身影,心里没有半分慌乱。 从村里的小香案,到如今这一整座灵界堂营;从孤身一人闯阴司讨寿,到如今满堂仙家上下一心。 这条路,我走得稳,走得正。 别说五家邪堂,就算是再多的歪门邪道,在我这九龙执法堂面前,也只有被扫平的份。 我转过身,对着狐天峰微微点头,声音坚定:“好。那就让他们来,看看我曹家这堂营,到底硬不硬。” 第四十六章:黄小闹接祖 胡家二老闹堂落位 自打黑妈妈落位总堂主,我这九龙执法堂的名声,算是彻底在东三省炸开了。别说周边县城,就连黑龙江、内蒙那边的香客,都开着车往我这佛店跑,天天早上卷帘门还没拉起来,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跟赶大集似的。 堂口的仙家多了,事儿也跟着杂。尤其是黄家那伙小仙,本来黄天啸就不是个稳当性子,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更是一个比一个能闹腾,今天偷东家的烤红薯,明天摸西家的炒花生,天天给我整幺蛾子。 这里头最能作的,就是黄小闹。 这小子是黄小花的亲侄子,跟黄小玉是嫡亲的师兄妹,今年刚修够一百年,化形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梳着个炸毛的小黄毛,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跟个窜天猴似的,性子急得跟踩了火炭似的,让他去邻县传个信,他半个钟头就能打个来回,顺道还能掏三个鸟窝,顺走人家两袋瓜子。 狐天峰天天跟我念叨,说这黄小闹再不管管,迟早能把佛店的房顶给掀了。可黄天啸护犊子,每次都梗着脖子喊:“孩子活泼点咋了?咱黄家仙本就靠腿脚快吃饭,这叫天赋!” 结果这话刚说完没三天,黄小闹就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 那天我正跟软妹在一楼盘货,就听见二楼香堂“哐当”一声巨响,跟着就是黄天啸急头白脸的骂声,还有黄小闹嗷嗷的哭嚎。我俩赶紧跑上去,就看见香案上的供果盘碎了一地,刚摆上的冻梨滚得满屋子都是,黄小闹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缩成一团,黄天啸举着个鸡毛掸子,气得脸都绿了。 “咋回事啊?”我赶紧拦住黄天啸,“好好的咋还动上手了?” “二哥你问他!”黄天啸气得手都抖,“我让他把给黑妈妈上的供果摆好,他倒好,踩着香案往上蹦,把盘子干碎了不说,还把黑妈妈的旱烟袋给碰掉地上,磕掉了一块漆!你说他是不是找揍!” 我一瞅,可不是嘛,黑妈妈那杆不离手的旱烟袋,正躺在地上,烟锅子边上磕掉了一小块瓷。我刚要开口说黄小闹两句,这小子突然“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了,俩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不对!我刚才迷糊了!”他拍着大腿喊,一嘴的大碴子味,“我刚才踩香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进来俩老仙家!一老头一老太太,老头穿个藏青袍子,留个山羊胡,手里攥个旱烟袋,老太太穿个绣狐狸的红袄,挎个点心匣子,给我好顿骂!” 黄天啸上去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还编瞎话!磕了黑妈妈的烟袋,你想拿这话糊弄事?” “不是编的!真的!”黄小闹急得直蹦高,“那老头说了,他是胡三太爷,旁边是胡三太奶!说咱曹家堂口都支棱这么大了,黑老太太都来当总堂主了,居然不请他俩这狐家老祖宗来坐镇,纯纯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还说让我三天之内去铁刹山接他俩,晚一步,就把我这一百年的道行给收回去!” 这话一出口,整个香堂瞬间安静了。 狐天峰手里的文册“啪嗒”掉在了地上,脸都白了,往前一步抓住黄小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 “对啊!”黄小闹使劲点头,“那老头说了,他就是铁刹山胡家的老祖宗,咱全东北狐家仙的根!还说你狐天峰是他第八代徒孙,小时候偷喝他的酒,还被他罚站了三天!” 狐天峰瞬间僵在原地,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半天没说出话来。得,这事是真的了,这丢人的事,除了胡三太爷,没第二个人知道。 我脑子也嗡了一下。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那可是东北出马仙里顶了天的狐家老祖,是跟黑妈妈平级的存在,整个东三省的地仙,没有不敬畏他俩的。我奶在世的时候,天天都要给二位老祖上一炷香,说咱曹家能有狐家仙护持,全靠二位老祖的恩德。 我做梦也没想到,二位老祖居然会主动要落位我这九龙执法堂! “还愣着嘎哈啊!”黄天啸第一个反应过来,照着黄小闹的屁股就踹了一脚,“你小子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去铁刹山接老祖去!这趟差事交给你了,办好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办砸了,我把你腿打断!” “保证完成任务!”黄小闹一听不揍他了,瞬间来了精神,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要往外窜。 “回来!”狐天峰赶紧拉住他,脸还是红的,嘱咐道,“见了二位老祖,规矩点!别毛愣三光的!该叫啥叫啥,不该碰的别碰,老祖的旱烟袋、太奶的点心匣子,你离远点!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黄小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挣开狐天峰的手,“嗖”一下就没影了,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我保证把二位老祖平平安安接回来!” 我们一群人在香堂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懵。狸天霸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这下好了,黄家来了个窜天猴,又来俩管全堂的老祖,以后更热闹了。” 狼天擎抱着胳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只希望这黄小闹,别在路上给老祖惹出什么乱子。” 结果怕啥来啥。 黄小闹这小子,性子急得跟火箭似的,从市里到铁刹山,三百多里地,他一个钟头就窜到了。到了铁刹山山门,看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激动,没刹住脚,“哐当”一下,直接撞在了胡三太爷身上,把老头手里的旱烟袋给撞飞了,烟锅里的烟丝撒了老头一身。 胡三太爷当场就吹胡子瞪眼了:“你个小兔崽子!跟你师叔黄天啸一个德行!毛手毛脚的!” 黄小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给老头拍身上的烟丝,结果手忙脚乱的,又把旁边胡三太奶手里的点心匣子给碰掉了,匣子盖摔开了,里面的槽子糕、炉果滚了一地,有两块还滚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这下好了,胡三太奶也不乐意了,戳着黄小闹的脑门子骂:“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我这匣子点心,是准备带给曹家那小娃娃的,全让你给霍霍了!” 黄小闹站在原地,哭丧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还是胡三太爷摆了摆手,没跟他一般见识,让他前面带路,往市里来。 就这一路,黄小闹也没消停。 他性子急,在前面窜得飞快,走出去二里地了,一回头,发现二位老祖还在后面慢悠悠地溜达,他又赶紧跑回来;一会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他想给老祖买两块,结果掏兜没带钱,跟人家摊主磨叽了半天,差点被人当成骗子;一会又看见山里有野兔子,他手痒去追,结果摔了个狗啃泥,滚了一身的泥。 胡三太爷看着他,跟胡三太奶念叨:“你瞅瞅,你瞅瞅,黄家这一辈的孩子,咋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当年黄天啸就够能闹的,这小子比他师叔还能作。” 胡三太奶笑着说:“孩子活泼点好,总比那些闷葫芦强,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天天带着狐家的小子们满山跑?” 胡三太爷脸一红,不吭声了。 就这么着,原本三个钟头的路,硬生生让黄小闹走了五个钟头,等他俩到我佛店门口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我早就带着全堂的仙家,在佛店门口等着了。老远就看见黄小闹耷拉着脑袋,一身泥,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两位老人。 老头个子不高,精神头十足,留着山羊胡,穿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手里攥着个乌木旱烟袋,眼神扫过来,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股子长辈的温和;旁边的老太太,穿一身绣着白狐的红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个发髻,挎着个新的点心匣子,慈眉善目,笑盈盈的,看着就亲切。 正是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 我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弟子曹涵,拜见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二位老祖一路辛苦!” 身后狐天峰带着狐家全族的仙家,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齐整:“恭迎老祖回营!” 黄天啸带着黄家、常家、蟒家、狸天霸、狼天擎,全堂的仙兵仙马,也都齐齐躬身行礼:“恭迎二位老祖!” 胡三太爷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把我扶了起来:“起来吧孩子,不用多礼。曹家三代人,敬奉我们老两口这么多年,你小子又争气,立了九龙执法堂,守着东北仙门的规矩,我们老两口,也该来给你撑撑场子。” 胡三太奶也笑着把手里的点心匣子塞给我:“孩子,第一次来,也没带啥好东西,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路上让这毛头小子霍霍了一匣子,回头我再给你做。” 说着,她还瞪了旁边的黄小闹一眼,黄小闹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到黄天啸身后去了。 我们正往店里走,就听见店里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我一愣,赶紧往里走,就看见一楼接待室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大姐白话,桌子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旁边还站着两个跟班,牛哄哄的。 “我跟你说!”那男人拍着桌子,嗓门大得震耳朵,“你家男人不回家,就是被外面的狐狸精缠上了!我是谁?我是胡三太爷亲传的关门弟子!东三省就我这一个!我给你画道符,烧了兑水给你男人喝下去,保证他三天之内,乖乖回家,跟外面的狐狸精断得干干净净!不过这符嘛,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分都不能少,这是给老祖的香火钱!” 我当时就乐了,回头看了一眼胡三太爷。 只见老头脸都黑了,手里的旱烟袋捏得咔咔响,胡子都气翘起来了。 那男的还在那白话呢,越说越离谱:“不是我跟你吹!黑老太太见了我,都得给我三分薄面!胡三太爷天天跟我喝酒,东北这些仙家,我说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得干啥!” “哦?是吗?” 胡三太爷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下子盖过了那男人的大嗓门。 那男人一回头,看见胡三太爷,脸一拉:“你谁啊?老头?嘎哈呢?我这给人看事呢,别在这瞎掺和!” “我不嘎哈。”胡三太爷往前走了两步,把旱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他,“我就问问你,你说你是胡三太爷的关门弟子?我咋不知道我啥时候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我啥时候天天跟你喝酒了?” 那男人一愣,跟着就急眼了:“你个老东西!敢占我便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胡三太爷!我让仙家把你家给你掀了!” 说着,他就开始蹦跶,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咒,说要请胡家仙家上身,结果蹦跶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脸都憋红了。 “别蹦跶了。”狐天峰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狐家全族的仙家,都在这站着呢,没有一个愿意上你身的。你冒充我们老祖的名义骗钱,还想请我们狐家仙?你也配?” 那男人看着满屋子的人,一个个气场都不对,终于有点慌了,嘴硬道:“你们……你们嘎哈的?想闹事啊?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人的!” “你有人?你有谁啊?”胡三太爷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往地上一磕,“咚”的一声,整个佛店的地面都震了震。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散开,满屋子的狐家灵光暴涨,那男人当场就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就是胡三太爷。”老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敢打着我的旗号,在我的地界上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那男人一听,魂都吓飞了,“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嘴里一个劲地喊:“老祖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骗子!我再也不敢冒充您了!” 旁边那个被骗的大姐,这才反应过来,当场就气炸了,上去就给那男人一巴掌,骂道:“你个挨千刀的骗子!我家都快被你骗散了!我今天非报警抓你不可!” 我让软妹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把这骗子和他两个跟班全带走了。 这事一闹完,整个佛店都清净了。胡三太爷看着我,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瞅瞅,孩子,这就是为啥我们老两口要来你这堂口。现在这世道,打着我们旗号骗钱的太多了,你这九龙执法堂,不光要管那些走偏了的邪堂,还得管管这些败坏我们仙家名声的骗子!” 当天晚上,我就在二楼香堂,给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立了最高规格的牌位,就在黑妈妈的牌位旁边,是全堂的大教主之位。 黑妈妈也亲自现身,跟二位老祖见了礼,笑着说:“老哥哥老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有你们俩坐镇这堂口,我可就轻松多了。” “老妹妹客气了。”胡三太爷笑着拱手,“这总堂主还是你的,我们老两口,就是来给孩子搭把手,管管底下这些小的。全堂上下,除了你老妹妹,我们老两口说的算,没问题吧?” “那是自然。”黑妈妈笑着点头。 胡三太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九尾狐,周围绕着胡家的符文,正是能调动东北所有胡家仙家,甚至能号令全堂地仙的胡家调兵令牌。 他把令牌往香案上一放,看着满堂的仙家,沉声道:“从今日起,我和你太奶,正式落位曹家九龙执法堂,任大教主之位!全堂上下,狐黄常蟒、散仙游灵,但凡有不听号令、坏了规矩的,我和你太奶,有权直接处置!” “但凡有打着仙家旗号骗钱害人、败坏仙门名声的,不管是弟马还是仙家,九龙执法堂,都有权管!有权封!” 满堂仙家齐齐躬身,声如洪钟:“谨遵二位教主号令!” 胡三太奶也笑着补充了一句:“规矩是规矩,也别太绷着。黄家的小子们,以后不许再偷人家老百姓的吃食;狸小子,别天天冷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狼家的小子们,操练归操练,别把后山的树全给撞折了。” 狸天霸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狼天擎也难得地红了红脸,低头应了声“是”。 黄小闹站在最后头,刚想偷偷乐,就被胡三太爷一眼扫了过来:“还有你,黄小闹!这次接我们有功,之前的错就不罚你了,以后再毛手毛脚的,我就把你扔回山里,让你再修一百年才能出来!” 黄小闹瞬间蔫了,赶紧点头哈腰地应着,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香案上的长香烧得稳稳当当,青烟盘旋不散,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的牌位,泛着淡淡的金光,和黑妈妈的牌位遥相呼应。 我站在香案前,心里稳稳当当的。 草堂地仙、散仙游灵,如今又有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这两位狐家老祖落位大教主,往后别说五家邪堂,就算是天上地下的歪门邪道,我这九龙执法堂,也接得住。 而我也知道,有了这两位老祖坐镇,我这堂口,才算真正成了东三省仙门里,独一份的存在。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第四十七章:大集社死闹洋相 单枪匹马拆骗局 自打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落位,我这九龙执法堂算是彻底稳当了。平日里除了上门看事的香客,剩下的日子全被堂口里这帮看不见的活宝仙家填得满满当当,一天不闹出点幺蛾子,太阳都不带落山的。 这里头最能折腾的,还得是黄小闹。 这小子自打接老祖有功免了顿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天天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佛店的门槛都快被他灵体磨平了。一会撺掇黄天啸带我去山里掏鸟窝,一会偷摸拿狐天峰的文册叠纸飞机,最可气的是,他居然撺掇狸天霸那把宝贝弯刀,拿去给傻狍子削胡萝卜,差点没让狸天霸把他吊在房梁上揍三天。 这天一早,我刚跟软妹吃完早饭,黄小闹就在我脑子里炸开了锅,跟个窜天猴似的嗷嗷喊:“二哥二哥!隔壁乡镇今天赶大集!老热闹了!我听隔壁水果店老板唠,有卖烤红薯的、冻梨冻柿子的、还有套圈耍猴的!你带我们去呗!” 我刚喝进去的豆浆差点喷出来,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消停点,一会香客就来了,哪有功夫瞎晃悠?” “别啊二哥!”黄天啸的声音也跟着凑过来,嘴里还咔嚓咔嚓嚼着瓜子,“咱天天在佛店待着,都快憋出毛了!去大集上溜达溜达,顺道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骗子,咱也顺手收拾收拾,就当给执法堂搞团建了!” 我还没搭话,狐天峰无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胡闹!堂口的文册还没整理完,香客的预约都排到后天了,哪有功夫出去瞎晃悠?” “哎呀狐教主!”黄小闹立马开始撒娇,“文册晚上我帮你抄!抄十遍!不!二十遍!你就撺掇撺掇二哥,带我们去呗!我长这么大,还没赶过东北大集呢!” 正闹着呢,里屋传来胡三太爷叼着旱烟袋的动静,老头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开口:“赶大集?好事啊!我跟你太奶正想出去溜达溜达呢!当年在铁刹山待着,哪有这人间热闹?去!必须去!” 得,老祖都发话了,狐天峰也没辙了,只剩一声叹气。 软妹在旁边看着我一会翻白眼一会点头,跟个神经病似的对着空气唠嗑,笑得直捂肚子:“你要去就去呗,店里有我呢,预约的香客我都给你推到明天,正好你也出去透透气。” 就这么着,我一个人开着保时捷卡宴,直奔隔壁乡镇的大集。车窗外的树嗖嗖往后退,车里就我一个人,可脑子里跟开联欢会似的,吵得脑瓜仁子疼。 黄小闹扒着车窗在我脑子里嗷嗷喊:“二哥二哥!你开快点!再快点!” 黄天啸跟着起哄:“就是!这还没我跑的快呢!” 狸天霸冷冰冰的声音穿进来:“吵死了。再嚷嚷,我把这小子舌头割了。” 黄小闹瞬间闭麦,世界清静了两秒,又被胡三太爷的声音填满了:“小子,一会到地方,先给我整三根烤肠,要多放辣的!再给你太奶整点槽子糕,她就好这口。”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并排停着个大哥,摇下车窗想跟我搭句话,结果正好瞅见我一个人在车里,一会点头一会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知道了太爷,少不了你的。” 那大哥眼神瞬间就不对了,看我的眼神跟看精神病似的,绿灯一亮,一脚油门窜出去老远,生怕我沾着他。我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心里把黄小闹骂了八百遍。 好不容易到了大集门口,车刚停稳,我脑子里就跟炸了锅似的。东北的大集那真叫一个热闹,两边的摊子从街头排到街尾,吆喝声此起彼伏,烤肠的香味、冻梨的凉气、炒瓜子的焦香,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我刚迈进大集,胡三太奶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哎哎哎!小子!往左边看!那卖布头的摊子!那花布可真俊!你过去给我问问价!” 我身不由己就往布头摊子走,摊主是个大姨,看我过来了,笑着招呼:“大兄弟,扯点布啊?做棉袄还是做被罩?” 我刚要开口,胡三太奶就在我脑子里喊:“你跟她说!这布八块钱一米太贵了!隔壁摊才七块!给六块五,咱扯五米!” 我下意识就照着说了,说完才反应过来,大姨都懵了,看着我:“大兄弟,你这还没问价,就知道我卖八块啊?” 我正尴尬呢,胡三太奶又在我脑子里指挥:“你跟她说!就六块五!不卖咱就走!回头我把老姐妹都带来,都上她这买!” 我只能硬着头皮,照着胡三太奶的话,跟大姨砍了足足半小时价。周围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都瞅着我一个大小伙子,蹲在布头摊前,跟大姨为了五毛钱磨磨唧唧,嘴里还时不时对着空气嘀咕两句,眼神都跟看稀罕似的。 最后大姨被我磨得没辙,六块五一米成交了。我付了钱,抱着一卷花布站在摊子前,大姨还在那跟旁边人唠:“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咋神神叨叨的呢?” 我脸都红透了,心里把胡三太奶谢了八百遍,转头就往烤肠摊走——胡三太爷都催了八遍了。 到了烤肠摊,我张嘴就喊:“老板!来三根烤肠!多放辣!” 老板麻溜给我烤上了,我刚接过烤肠,胡三太爷就在我脑子里喊:“哎!左边那根烤得焦!给我拿那根!” 我下意识就对着空气递了递烤肠,嘴里还念叨:“太爷你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烤肠摊老板手里的夹子“啪嗒”就掉锅里了,瞪着俩眼睛看我,看着我一个人举着烤肠对着空气说话,三根烤肠全递出去了,自己一口没吃,嘴还一张一合的,跟喂空气似的。周围买烤肠的人也都看傻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我突然犯病。 我拿着三根烤肠,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边走一边“喂空气”,走一路,胡三太爷吃一路,我嘴里还得时不时搭两句话:“好吃不?不够咱再买。”“知道了,一会给你买冻梨去。” 一路上的人都绕着我走,看我的眼神跟看疯子似的,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黄小闹还在我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二哥!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笑死我了!” 我咬着牙在心里骂:“你再笑,回头我就让太爷罚你抄一百遍文册!” 黄小闹瞬间就不笑了。 好不容易给胡三太爷买了一兜子冻梨,又给胡三太奶买了槽子糕,我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刚想找个地方歇会,狸天霸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股子寒气:“旁边那卖耗子药的,盯你半天了。” 我下意识就往旁边看,果然有个卖耗子药的大哥,正鬼鬼祟祟瞅我呢。我正纳闷呢,那大哥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我:“大兄弟,要耗子药不?强效的,一窝端!我看你这……是不是家里闹啥东西了?用得上!” 我当时就懵了,还没等开口,狸天霸在我脑子里冷冷蹦出一个字:“滚。” 我嘴比脑子快,当场就对着那大哥,恶狠狠吐出一个字:“滚。” 那大哥脸瞬间就白了,吓得一哆嗦,转身扛起摊子就跑,边跑边回头看我,跟见了鬼似的。周围的人也都看过来,我站在原地,拎着一兜子冻梨,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个大平层。 还没等我缓过来,狼天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股子警惕:“弟马,左前方卖宠物狗的摊子,有人盯着你,手往兜里伸了,不像好人。” 狼天擎是长白山狼王,警惕性拉满,他一说有情况,我下意识就绷紧了身子,脚步一顿,眼神锐利地扫了过去,手还下意识往腰后摸了摸——平时放桃木符的地方,那架势,跟要抓贼似的。 结果那卖狗的老板,一看我这眼神,再看我这架势,脸“唰”一下就白了,赶紧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就要报警,嘴里还嘟囔:“妈呀!这人咋跟狼似的?不会是偷狗的吧?!” 我当场就僵在原地,手还停在腰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周围的人也都围过来了,对着我指指点点,我赶紧摆着手解释:“别别别!大哥!误会!我不是偷狗的!我就是路过!” 好说歹说,才把误会解开,我落荒而逃,心里把狼天擎念叨了八百遍。狼天擎还挺委屈,在我脑子里说:“我看他手往兜里伸,以为他要掏东西伤你。” 我正哭笑不得呢,就听见大集中间的位置,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跟着就是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都来看都来瞧!仙家上身,断生死、看姻缘、破灾解难!不灵不要钱!我乃长白山黄家仙黄三太爷亲传弟子,我身后这位,就是黄三太爷本人!东三省独一份的黄家正根!” 这话一出来,我脑子里瞬间就炸了。 黄小闹当场就气疯了,嗷嗷喊:“我呸!这个老骗子!敢冒充我爷爷黄三太爷?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二哥!冲进去!拆了他的台子!” 黄天啸也气炸了,声音都抖了:“妈的!我爹的名号,也敢有人随便冒充?今天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胡三太爷冷哼一声,旱烟袋在我脑子里“磕”了一下:“小兔崽子,打着我的旗号骗钱,正好,让你看看老祖我的本事!” 我也来了气,挤开人群就往里钻。场子中间摆了个破桌子,上面放着个香炉,插着三根歪歪扭扭的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正闭着眼睛在那蹦跶,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旁边一个光头男人,拿着个话筒,唾沫横飞地白话。 那瘦老头蹦跶了半天,突然“嗷”一嗓子,浑身抽搐,翻着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捏着个公鸭嗓子喊:“吾乃长白山黄三太爷!今日临凡,救苦救难!有啥灾啥难,都跟我说!” 围观的一群老太太,瞬间就信了,纷纷往前凑,喊着“仙家救救我”“仙家给我看看姻缘”。 一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掏出来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说:“仙家,我家老头子天天不回家,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给我看看!” 那瘦老头捏着嗓子说:“没错!就是被狐狸精缠上了!我给你画道符,你回家烧了兑水给你老头子喝下去,保证他立马回家!不过这符,得要二百块钱,这是给我黄家仙的香火钱!” “我呸!” 我当场就没忍住,脱口而出就骂了一句,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光头男人脸一拉,指着我就骂:“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搅和黄三太爷的法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小心仙家让你倒大霉!” “还黄三太爷?”我往前走了两步,心里的黄天啸气场一放,那瘦老头瞬间就浑身发抖,脸都白了,“我告诉你,真正的黄三太爷,就在这站着呢。他是我身边这位黄天啸教主的亲爹,我咋不知道,他啥时候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还上身了?你倒是跟他对对话?”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瞬间就炸了,纷纷交头接耳,对着那瘦老头指指点点。 那瘦老头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喊:“你胡说!你才是骗子!我才是真的黄三太爷!看我不施法收了你!” 说着,他就开始蹦跶,想装仙家上身,结果刚蹦跶了两下,黄小闹在我脑子里喊:“二哥!看我的!我给他吹口气!让他出洋相!”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小风从我指尖吹了出去,正好刮在那瘦老头脸上。 瞬间,那瘦老头就跟中了邪似的,不蹦跶了,俩眼睛瞪得溜圆,嘴一歪,当场就往地上一趴,脑袋往地上一拱一拱的,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学老母猪叫,那叫一个像。 围观的人瞬间就笑疯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大哥笑得直接蹲地上了,捂着肚子喊:“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就是黄三太爷?黄三太爷咋还学老母叫呢?” 光头男人一看不好,转身就要跑,结果狼天擎在我脑子里喊:“弟马,左三步,伸手薅他后脖领子!” 我下意识就照着做,一步上前,伸手就把那光头薅住了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给拎了回来。我这一下快准狠,围观的人都看傻了,纷纷喊“好!” 那瘦老头还在地上拱地呢,黄小闹又在我脑子里喊:“二哥!再给他来一下!让他学狍子叫!” 又是一股小风刮过去,那瘦老头立马就不拱地了,原地蹦了三下,扯着嗓子就学狍子叫,“嗷呜嗷呜”的,跟傻狍子一模一样,围观的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大集都能听见这笑声。 “行了,别闹了。” 胡三太爷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股子威严。我清了清嗓子,往前一站,对着围观的老百姓喊:“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都看好了!这俩货就是纯纯的骗子!根本没有什么仙家上身!就是靠着装神弄鬼,骗你们的血汗钱!” “真要是仙家上身,能让你们花几百块钱买张破纸?真仙家办事,从来都是先办事,后收钱,不灵分文不取!” 说着,我随手点了人群里一个老太太,照着胡三太爷给我的信,笑着说:“大妹子,你是不是天天腰疼,医院查不出来毛病?你家西屋墙角,埋了个旧锄头,挖出来就好了。” 又点了一个大哥:“小伙子,你是不是跟媳妇天天吵架?你把你家床头对着的镜子挪走,俩人就不吵了。” 几句话说完,围观的人都惊了,纷纷喊着“太准了!”“真仙家啊!”。那两个骗子,早就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我赶紧让旁边看热闹的大哥帮忙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把两个骗子给铐走了。围观的老百姓,围着我一个劲地道谢,还有不少人追着问我地址,说要上门看事。 等人群散了,大集也快散了,我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车上走。脑子里的仙家们都快笑疯了,黄小闹还在那得意洋洋地显摆:“咋样二哥!我今天厉害不!当场就把那骗子给整社死了!” 胡三太爷照着他后脑勺就给了一巴掌,当然,只有我能感觉到:“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毛手毛脚的,差点把人家魂给吓飞了?回头把狐教主的文册抄一百遍!少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回山里去!” 黄小闹瞬间就蔫了,在我脑子里耷拉着脑袋,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好路过的一个大姨,看着我一个人拎着东西,对着空气傻笑,嘴里还念念有词,赶紧拉着身边的小孙子,绕着我走了,嘴里还念叨:“这孩子看着挺好,咋精神不太好呢?” 我:“……” 得,又社死了一回。 开车回佛店的路上,我脑子里还吵吵嚷嚷的,胡三太爷啃着冻梨,胡三太奶研究着花布,黄天啸跟黄小闹爷俩斗嘴,狸天霸时不时插一句冷吐槽,狼天擎警惕地看着四周,狐天峰无奈地劝着架。 车窗外的夕阳落下来,暖烘烘的光洒在车里,我一个人开着车,却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以前总觉得,出马仙的路,就是打打杀杀、斗法封堂,是沉甸甸的责任。可现在才知道,这条路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道行高低、名声大小,是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这帮看不见却天天陪着我的仙家,是家里等着我回去的人。 刚回到佛店,软妹就迎了出来,看着我拎着的大包小包,笑得直不起腰:“咋样?大集逛得开心不?我听隔壁老板说,今天隔壁大集,有个小伙子单枪匹马拆了骗子的台子,还当众学老母叫,不会就是你吧?” 我脸一黑,刚要解释,黄小闹就在我脑子里喊:“二哥二哥!快跟嫂子说!是那骗子学的!不是你!” 软妹看着我又开始对着空气翻白眼,笑得更厉害了。 正闹着呢,黄小闹突然“嗷”一嗓子,喊:“二哥二哥!不好了!网上有人发视频,说咱九龙执法堂是骗子!还说要联合十几个堂口,来跟咱斗法!要砸了咱的招牌!” 胡三太爷一口冻梨差点喷出来,在我脑子里吹胡子瞪眼:“哦?还有不怕死的?正好!咱这新堂口刚支棱起来,正好拿他们练练手,给这帮小的们开开眼!” 我笑了笑,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行,刚消停没两天,又有活干了。 也好,就让他们看看,我这九龙执法堂,到底是真本事,还是假招牌。 第四十八章:网暴引战踢佛店 斗法整活笑翻街 自打大集拆骗局那事传开,我这九龙执法堂的名声,在短视频平台上也火了。有当天在场的大哥,把我拆穿骗子的片段剪了发网上,没两天就涨了十几万赞,评论区全是喊“曹大师厉害”“东北出马仙是真的”,顺带还有不少人问我佛店地址,要上门看事。 可树大招风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没三天,网上就冒出来个账号,叫“东北仙门正统鬼手张”,连发了八条视频,条条都冲着我来。 视频里那光头男,留着两撇小胡子,穿个不伦不类的道袍,唾沫横飞地白话:“家人们,那个什么九龙执法堂曹涵,纯纯是个骗子!连引领师都没有,自己瞎开的马道,还敢立执法堂?纯纯亵渎仙门!我鬼手张,是东北仙门嫡传,今天就戳穿他的骗局!三天后,我带着东三省十六家正统堂口,去他的佛店,跟他斗法!要是他输了,就得砸了他那破执法堂的牌子,滚出仙门!” 这视频一发,瞬间就炸了锅。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有他带的节奏骂我是骗子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的,还有不少真心信我的粉丝,替我跟他们对骂。软妹刷着手机,气得脸都白了,戳着屏幕跟我说:“你看这人!太过分了!咱们啥时候惹过他?平白无故就来黑咱们!” 我还没开口,脑子里先炸了锅。 黄小闹第一个蹦起来,嗷嗷喊:“我呸!这个鬼手张是个什么东西?敢骂我二哥是骗子?二哥!我现在就去他家,把他家锅碗瓢盆全给他砸了!再往他被窝里塞癞蛤蟆!” 黄天啸也气得够呛,咔嚓咔嚓嚼着瓜子:“妈的!十六家堂口?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当年我在长白山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狸天霸冷冰冰的声音穿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杀气:“废话少说,我现在去把他舌头割了,一了百了。” “别别别!”狐天峰赶紧拦着,无奈地叹气,“狸老弟你冷静点,咱是执法堂,不是打家劫舍的,他都下战书了,咱就光明正大跟他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也让全东北的仙门都看看,咱九龙执法堂,到底是不是正统。” 胡三太爷叼着旱烟袋,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冷哼一声:“十六家堂口?我看是十六家骗钱的歪门邪道!正好,一锅端了,省得他们天天打着仙家的旗号,骗老百姓的血汗钱。小子,别怕,有老祖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胡三太奶也跟着补了一句:“就是,敢欺负我们曹家的孩子,给他脸了!一会我就给黑妹妹打个招呼,让她也过来看着点,别让这帮小兔崽子翻了天。” 我听着脑子里吵吵嚷嚷的,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跟软妹说:“没事,他想斗法,咱就陪他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是骗子,谁是正统。” 软妹还是担心:“可是他们十六家堂口呢,人多势众的,咱能行吗?” 我还没说话,狼天擎沉稳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弟马放心,我已经让狼族先锋营,把这十六家堂口的底细全查清楚了。全是些走偏门的邪堂,靠下咒、拆婚、吸人阳气骗钱,没一个正经修行的。别说十六家,就是六十家,也不够咱一堂仙家打的。” 得,连先锋营都出动了,我还有啥好怕的。 转眼三天就到了。 这天一早,佛店刚开门,门口就围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给我撑腰的香客,还有不少短视频博主,举着手机直播,标题全是“东北仙门斗法现场,九龙执法堂vs十六家正统堂口”,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软妹在吧台后面,手心里全是汗,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慌,自己搬了个椅子,往佛店门口一坐,慢悠悠地泡了杯茶,等着他们来。 没多大会儿,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跟着就看见乌泱泱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领头的就是视频里那个鬼手张,光头,小胡子,手里拎着个桃木剑,身后跟着十五个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弟马,有男有女,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里全是挑衅,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跟班,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喊着“打假骗子曹涵”。 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路,鬼手张走到我佛店门口,停下脚步,上下扫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你就是曹涵?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还敢立九龙执法堂?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咋的?你就是那个网上叫得欢的鬼手张?视频里骂我骂得挺凶啊,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想群殴啊,还是想一对一斗法啊?” “群殴?我怕说我欺负你个小辈!”鬼手张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戳,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今天咱就按仙门的规矩来,三局两胜!弟马对弟马,仙家对仙家,文斗加武斗!你要是输了,就把你那九龙执法堂的牌子砸了,给我们哥几个磕三个响头,滚出仙门,永世不得给人看事!” “那你要是输了呢?”我放下茶杯,看着他问。 鬼手张哈哈大笑,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我:“我输?不可能!我要是输了,我这十六家堂口,全封堂散仙,永世不得踏入东北地界骗钱!”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大家伙都听着呢,直播也录着呢,别回头不认账。”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跟狐天峰说:“狐教主,第一局文斗,就交给你了,让他看看,啥叫真正的查事。” 狐天峰应了一声:“弟马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一局,文斗,比的是查事断事的本事。 规矩很简单,从围观的人群里,随机挑三个互不相识的老百姓,俩人分别给人查事,谁查得准、查得细,谁就赢。 鬼手张一脸胜券在握,先挑了个抱着孩子的大姐,装模作样地闭着眼,手指掐来掐去,嘴里叽里呱啦念了半天咒,睁开眼说:“大姐,你家孩子总半夜哭,是被吓着了,对不对?” 那大姐点了点头:“对,是总哭。” 鬼手张立马得意了,对着围观的人喊:“看见没!我这本事,一查一个准!” 我差点笑喷了,孩子才几个月大,抱着来凑热闹,眼睛都睁不开,一看就是没睡好,半夜能不哭吗?这也叫查事? 轮到我了,我看着那大姐,狐天峰的话瞬间就传到了我脑子里,我照着说:“大姐,你家孩子半夜哭,不是被吓着了,是你家孩子对牛奶蛋白过敏,你给换的奶粉不对,孩子肚子疼,才天天哭。你家西屋的婴儿床,正对着窗户,天天被西晒,孩子热得睡不着,换个地方就好了。还有,你跟你老公最近天天吵架,是因为你婆婆总插手你们带孩子的事,对不对?” 那大姐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嘴张得老大,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全对!大师!你太神了!我昨天刚跟我老公因为婆婆的事吵了一架!奶粉也是刚换的,孩子喝了就拉肚!” 围观的人瞬间就炸了,纷纷喊着“太准了!”“这才是真本事!”,鬼手张的脸瞬间就绿了,跟吃了苍蝇似的。 接下来两个,更是不用比了。鬼手张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犯小人”“你财运不好”“你家有横死的家亲”,全是套话,一句准的都没有。我这边,连人家家里冰箱放了啥、欠了别人多少钱、身上有啥旧伤,全说得明明白白,围观的人掌声就没停过。 三局下来,我全中,鬼手张脸都黑成锅底了,咬着牙喊:“这局算你赢!第二局武斗!比仙家上身斗法!我看你还有啥本事!” 我心里乐了,比仙家上身?他怕是不知道,我这堂口里的仙家,最低的都修了五百年,他那点歪门邪道的野仙,连给我家仙家提鞋都不配。 鬼手张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把道袍一甩,手里的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咒,蹦跶了半天,突然“嗷”一嗓子,浑身抽搐,翻着白眼,捏着个公鸭嗓子喊:“吾乃阴山黑虎大仙!今日临凡!尔等小辈,还不速速下跪!” 他身后的十几个弟马,也跟着蹦跶起来,一个个喊着自己是什么蛇仙、蟒仙、鬼仙,张牙舞爪的,跟一群跳大神的似的,看着挺吓人,实则一点道行都没有。 围观的人瞬间就安静了,都紧张地看着我,软妹也攥紧了拳头,替我捏了一把汗。 我还没动呢,脑子里的黄小闹先按捺不住了,嗷嗷喊:“二哥二哥!让我来!我给他们整点活!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真正的黄家仙!” 胡三太爷哈哈一笑:“行!小子,就让小闹去玩玩,别整出人命就行。” 我点了点头,心里默念一声,让黄小闹随便玩。 就见对面的鬼手张,正张牙舞爪地往我这边扑过来,嘴里喊着“我要废了你这小子的道行”,结果刚扑到我面前两步远,突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差点磕掉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黄小闹偷偷吹了口气,直接附在了他身上。 瞬间,鬼手张就跟中了邪似的,不蹦跶了,也不喊黑虎大仙了,俩耳朵一耷拉,嘴一咧,当场就“昂儿——昂儿——”地学起了驴叫,那叫一个像,比真驴叫的还地道。 围观的人先是一愣,跟着就爆发出震天的笑声,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的妈呀!黑虎大仙咋还学驴叫了?” “这怕不是黑驴大仙吧!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正统仙门?” 鬼手张自己也懵了,想控制自己,可根本控制不住,一边学驴叫,一边原地蹦跶,俩手还跟驴蹄子似的,往前刨地,那模样,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他身后的那些弟马,一看老大被整了,嗷嗷叫着就冲上来了,想跟我动手。 狸天霸冷哼一声,一股寒气瞬间散了出去,那些人刚冲到我面前,突然就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动了,一个个脸憋得通红,嘴张得老大,就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狼天擎跟着补了一手,一股劲风扫过去,那十几个弟马“噗通噗通”全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疼得嗷嗷叫,就是起不来。 还有个不服气的,嘴里喊着要请蟒仙上身,结果刚蹦跶两下,被常青山随手一道灵光打过去,当场就趴在地上,跟蛇似的,扭来扭去地往前爬,嘴里还“嘶嘶”地吐舌头,围观的人笑得更疯了,手机快门声咔咔响,全给他录下来了。 最搞笑的是个女弟马,喊着自己是观音菩萨临凡,要收了我,结果被胡三太奶随手一点,当场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一边哭一边唱《小拜年》,东北二人转唱得那叫一个溜,围观的人都跟着打拍子,跟看二人转演出似的。 不到十分钟,鬼手张带来的十六个弟马,全被整得明明白白的,有学王八爬的,有学公鸡打鸣的,有原地蹦跶停不下来的,还有抱着电线杆子喊妈妈的,整条街都快被笑声掀翻了。 鬼手张好不容易从黄小闹的控制里挣脱出来,嘴都喊麻了,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全成了耍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喊:“你……你耍诈!你用邪术!” “邪术?”我笑着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打着仙家的旗号,装神弄鬼骗老百姓的钱,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们这点本事,到底是仙家上身,还是装疯卖傻。” 就在这时,整个佛店突然被一股温和又威严的黑色灵光笼罩了,黑妈妈的身影缓缓显形,虽然只有我能看见,可那股威压,瞬间压得全场都安静了。鬼手张带来的那些弟马,瞬间就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黑妈妈拄着龙头拐杖,看着我笑了笑,转头扫了一眼鬼手张,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你们十六家堂口,在我的地界上,坑蒙拐骗,伤天害理,还敢来闯我护着的曹家堂口,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鬼手张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威压,脸煞白煞白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硬茬,惹到了他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鬼手张,你输了。按照之前说的,你这十六家堂口,全部封堂散仙,永世不得踏入东北地界,再敢打着仙家的旗号骗钱,我九龙执法堂,定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鬼手张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带着他那帮人,连滚带爬地起来,头都不敢回,灰溜溜地跑了,连直播的手机都落在地上,忘了拿。 围观的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一个个喊着“曹大师厉害”“九龙执法堂牛批”,不少人挤过来,要找我看事,要给我送锦旗,佛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软妹跑过来,给我递了瓶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满脸的骄傲。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脑子里的仙家们都快乐疯了,黄小闹得意洋洋地显摆:“咋样二哥!我今天这活整得不错吧!那驴叫,我练了好久呢!” 胡三太爷哈哈大笑:“好小子!没给老祖我丢脸!这帮小兔崽子,就得这么治!” 狐天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总算是清净了,这下,周边应该没人敢再来挑衅咱们执法堂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清楚楚。 今天这场斗法,看着是赢了,闹得轰轰烈烈,可也彻底把九龙执法堂的名号,打出去了。 往后,来找我求助的人会更多,不服气的邪堂也会更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可我一点都不慌。 身边有软妹陪着,身后有满堂的仙家护着,上有黑妈妈、胡三太爷胡三太奶坐镇,下有狐黄常蟒四大家族、各路散仙冲锋陷阵。 别说十六家邪堂,就算是天上地下的歪门邪道,我这九龙执法堂,也照接不误。 夕阳落下来,暖烘烘的光洒在佛店的牌匾上,“九龙执法堂”五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稳稳当当。 我的路,还长着呢。 第四十九章 :白莲迷途遇正道 执法堂首收门徒 入了冬,东北的天一天比一天冷,佛店的生意却半点没受影响,天天上门的香客络绎不绝。自打上次斗法赢了鬼手张,不光东三省的香客往这跑,就连内蒙、河北那边遇着难处的,也开车十几个小时过来找我。 这天下午,我刚送走一个看宅子风水的老板,佛店的门帘一挑,进来一个女人。 看着得有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快一半,乱糟糟地挽在脑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球,脸上全是褶子,眼袋垂得老长,眼神里又慌又乱,还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软妹赶紧迎上去,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坐沙发上暖和暖和。她接过水杯,手哆嗦得厉害,热水洒出来不少,烫得她一缩手,却连句疼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盯着水杯里的热气,半天没吭声。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大姐身上,全是仙家磨出来的阴气,七窍里堵得严严实实,财帛宫漏得跟筛子似的,夫妻宫更是乱成了一锅粥,身上还缠着好几股怨气,明摆着是被堂口的事磨垮了。更有意思的是,她身上佛道仙儒的气全沾了,乱得像一团麻,一看就是啥都信,啥都往家里请,结果越整越乱。 “大姐,有啥事就说吧,大冷天的跑这么远,总不是来我这喝杯热水的。”我先开了口。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怀疑,上下扫了我好几遍,嘴一撇,带着点不服气的犟劲:“你就是曹涵?我听人说你看事看得准,我就过来了。我也没啥大事,就是最近身子不得劲,总破财,你给看看咋回事。” 这话一出口,我就笑了。 典型的嘴硬,明明都快被磨得活不下去了,还硬撑着不说实话,跟我藏着掖着。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姐,咱看事讲究心诚,你心里藏着掖着,嘴上没一句实话,这事儿我看不了。你明明翻了不下五回堂口,被人坑得欠了一屁股饥荒,丈夫要跟你离婚,孩子都不搭理你,天天被身上的仙家磨得寻死觅活的,到我这就成了‘没啥大事’?” 这话一出,她脸“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水洒了一桌子,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半天,她才缓过神来,身子一下子就软了,靠在沙发上,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带着哭腔:“大师……你咋都知道啊?我……我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啊……” 这大姐叫白莲,家在黑龙江那边的一个小县城,今年五十四岁。 她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丈夫在粮库上班,她自己开了个小超市,儿子也成家了,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安稳踏实。变故是从六年前开始的,她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头疼得像要炸开,浑身骨头缝里都疼,去医院查了个遍,啥毛病都没有,就是治不好。 后来有人跟她说,她这是带仙缘,得立堂口,不然仙家就得磨她,磨到她立堂为止。她一听,赶紧找了当地一个有名的弟马,给她立了堂口。 结果这弟马就是个偏门骗子,收了她八千块钱,给她写了个堂单,胡乱开了马道,连她身上的仙家名号都没捋对,还扣了她身后狐家老仙的道行,硬生生把保家的仙家,逼成了仇仙。 从这开始,她的日子就彻底垮了。 堂口立完没半个月,她的小超市就着了火,货全烧光了,赔了个底朝天;丈夫在粮库上班,好好的突然被人举报,丢了工作;儿子开车出了车祸,赔了人家十几万。好好的一个家,不到半年,就败落了。 她急了,又找了别的弟马,人家说她堂口立错了,得翻堂。她信了,又花了五千块翻堂,结果越翻越乱,仙家的怨气越来越重,磨她磨得更狠了。 这六年里,她前前后后翻了五回堂子,找了十几个弟马,钱花了十几万,把家里的积蓄全造光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屁股饥荒,欠了快二十万。可日子不仅没好,反倒越来越糟。 “大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白莲哭得浑身发抖,用袖子抹着眼泪,“身上的仙家天天磨我,我天天头疼,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有人在我耳边骂我,说我害了他们。半夜总被人掐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去庙里拜,找道士看,孔圣人的像我也请回家了,佛堂、道堂、仙堂,我家里摆了三个堂口,啥都信,可越信越乱,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我家老头子,现在天天跟我吵架,要跟我离婚,说我是个疯子,好好的家被我败光了。儿子儿媳也不搭理我,亲戚朋友见了我都躲着走,怕我跟他们借钱。我有时候被逼得没办法,就撒谎,跟人家说我快好了,跟老头子说我再也不整这些了,可我心里不认啊,我知道我不整明白,我这命都得搭进去……” 她说着,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怀疑:“大师,不是我不信你,我这六年,找了太多人了,个个都说自己本事大,结果全是骗我钱的。我……我实在是不敢信了。” 我笑了笑,没跟她计较。被人骗了六年,换谁都得有戒心,更何况她这性子,又犟又硬,嘴上认错心里不认,不拿出真本事,她根本不可能心服口服。 “你不用急着信我。”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先跟你说清楚,你身上的仇仙,到底是咋来的。你第一回立堂,那个弟马扣了你身后狐家的老仙,那是你姥姥传下来的保家仙,修了三百年,被那弟马伤了仙根,人家才跟你结了仇。还有你第二回翻堂,人家给你堂口里塞了四个野仙,天天吸你的阳气,你才会浑身疼,睡不着觉。” “你家里现在,西屋摆着佛堂,东屋摆着仙堂,阳台还供着太上老君和孔子像,对不对?你供的佛像,根本没开光,里面占了两个清风鬼仙,天天在你家里闹,你家能好就怪了。” “还有,你上个月,刚跟你妹妹借了两万块钱,转头就被一个弟马骗走了,说给你破关,结果关没破,钱也没了,你丈夫因为这事,跟你分房睡了,对不对?” 我每说一句,白莲的脸就白一分,等我说完,她已经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噗通”一声,就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我面前,对着我砰砰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师!我服了!我真服了!你说的全对!一字不差!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藏着掖着!求你救救我吧!我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活不成了!”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好:“你先别跪,能不能救你,不光看我,也看你自己。你身上的仇仙,磨了你六年,怨气重得很,要想化解,你得真心实意地跟人家认错,赔礼道歉,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嘴上认错心里不认,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认!我真心认!”白莲忙不迭地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只要能让我好起来,让我干啥都行!我给仙家磕头认错!我再也不瞎整了!”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白莲回了曹家老院,在西屋香堂里,给她处理这档子事。 香案上三炷长香点燃,香烟一起,我眉心的暗窍全开,狐天峰的身影缓缓显形,对着香堂外沉声喝道:“白莲身后的狐家老仙,还有各位仙家,今日我九龙执法堂在此,给你们主持公道,有什么冤屈,什么要求,尽可以说出来。” 话音刚落,香堂里瞬间刮起一阵冷风,三炷香的香烟猛地往西边歪,一个白胡子狐仙的身影缓缓显形,浑身的仙气虚浮,仙根受损,眼神里全是怨气,死死地盯着白莲,咬牙切齿地说:“曹家弟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女人太糊涂!我跟着她家三代人,护着她家平平安安,结果她找了个骗子,伤了我的仙根,扣了我三百年的道行!我不磨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白莲看着那狐仙,吓得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对着狐仙砰砰磕头,哭着说:“老仙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糊涂,是我瞎了眼,找了骗子害了您!您要打要骂都成,求您别再磨我了,我给您赔罪了!” 她这一回,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认了错,磕得额头都红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子犟劲了。 狐天峰看着那狐仙,沉声道:“老哥,她糊涂,害你受损,这是她的错。但她也是被偏门骗子坑了,并非本意。今日我九龙执法堂做主,给你补全道行,修复仙根,再给你立牌位,在我执法堂受香火供奉,你看如何?冤冤相报,对你的修行也无益,不如就此化解,护着她走正道,也是你的功德。” 那狐仙沉默了半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白莲,终于松了口,冷哼一声:“罢了!看在曹家弟马和九龙执法堂的面子上,这仇,我解了。但她要是再敢瞎整,再找那些歪门邪道,我定不饶她!” 白莲一听,连忙磕头:“我再也不敢了!我这辈子都不敢了!谢谢老仙家原谅!谢谢曹大师!” 化解了最大的仇仙,剩下的那几个野仙和清风,就更简单了。狸天霸往门口一站,周身煞气一放,那几个野仙吓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认了错,我让黄天啸把他们送出了关外,永世不许再踏足白莲家半步。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白莲站在香堂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我说:“曹大师,我……我身上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六年了,我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一步步带着她,重新开了马道,解了马绊,拜了七星,闯了阴关,把她身后真正的仙家,一个个都捋得明明白白,名号、职位、分工,写得清清楚楚,给她立了正经的堂口,四梁八柱稳稳当当,明堂暗堂分的明明白白。 立堂那天,白莲身上的仙家齐齐落座,香烧得笔直,青烟直上云霄,她当场就哭了,说六年了,终于跟自家仙家通上话了,终于不用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更神奇的是,堂口立完没一个月,白莲的日子就慢慢好起来了。 之前她丈夫跟她闹离婚,现在看她不疯魔了,日子也慢慢往好的方向走,也不跟她吵了,还主动帮她一起还饥荒;之前躲着她的亲戚朋友,也慢慢跟她来往了;我又让狐月清给她画了拢财符,教她怎么稳财库,她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蔬菜水果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欠的饥荒也一点点还上了。 她的性子也变了,再也不犟嘴了,也不撒谎了,整个人变得温和踏实了不少,头发也染黑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邋里邋遢、眼神慌乱的样子了。 三个月后,白莲再次来到我的佛店,手里拎着满满一篮子土鸡蛋和山货,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对着我跪下,双手举着一杯热茶,举过头顶,认认真真地给我磕了三个头。 “师父!”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这家,也是你给我救回来的。我白莲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师父你!求师父收我为徒,我跟着师父好好学规矩,好好走正道,绝不给师父丢脸,绝不给仙家丢脸!”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真诚,想起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副又犟又慌、满嘴谎话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心里也颇为感慨。 我接过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把她扶了起来:“起来吧,白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曹涵的第一个徒弟。记住,出马仙的路,先修心,再修行,守得住规矩,才能走得长远。别再走以前的弯路了。” “是!师父!我记住了!”白莲恭恭敬敬地对着我又鞠了一躬,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踏实。 送走白莲,我站在佛店门口,看着外面的雪景,心里清清楚楚。 这只是第一个徒弟,往后,还会有更多迷途知返的弟马,更多走了弯路的人,找到我这里来。 九龙执法堂,不光要惩恶扬善,镇邪封堂,更要传正道,渡迷途。 我的路,和我这堂口的传承,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章:静心傲性归正道 师徒结缘拜山行 自打收了白莲这个大徒弟,我这九龙执法堂的名声,在黑龙江那边也彻底传开了。白莲性子稳了之后,踏踏实实地带着自家仙家走正道,周边十里八乡有被堂口事磨得走投无路的,她都先帮着捋捋,实在处理不了的,就领到我这来。 这天刚入腊月,东北的天寒得冻下巴,佛店的暖气烧得正旺。白莲一早就打来了电话,说要带个妹妹过来,也是带仙缘的,被堂口的事磨得快垮了,求我给看看。 我应了下来,等到下午,佛店的门帘一挑,白莲先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女人。 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个子高挑,留着利落的短发,穿一件黑色的皮衣,牛仔裤配着马丁靴,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气,眉眼生得英气,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傲劲,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佛店,最后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半点要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师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静心,我家那边的妹妹。”白莲赶紧打圆场,拉了拉静心的胳膊,“静心,这就是我师父曹大师,赶紧叫人啊。” 静心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地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一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就喝,那股子江湖气,活脱脱一个东北大姐大,半点没有求人的样子。 软妹给她端了盘瓜子,她道了声谢,抓了一把嗑着,开门见山,嗓门亮堂,带着一股子直来直去的劲:“曹大师,我姐把我吹得神乎其神的,说你看事准。我也不绕弯子,我叫静心,在老家开了个麻将馆,最近身子不得劲,生意也不顺,你给看看咋回事。要是真能看好,钱一分不少你的;要是看不准,那我转身就走,咱谁也别耽误谁。” 这话一出口,白莲脸都白了,赶紧瞪了她一眼:“静心!咋跟师父说话呢!” 静心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嗑着瓜子,斜着眼看我,那股子傲气,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你”。 我心里暗笑,这性子,倒是比白莲当初还犟,还傲。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行,既然你敞亮,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开麻将馆快八年了,前五年生意火得很,周边没人不知道你静姐的场子,对不对?” 静心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这人,性子像老爷们,办事敞亮,不坑人不骗人,麻将馆从来不搞出千耍诈的猫腻,朋友有难你第一个伸手帮忙,心不坏。”我继续说,“但你有两个毛病,改不了:一个是爱喝酒,顿顿不离酒,一天不喝浑身难受,喝多了就爱打麻将,连轴转地玩;另一个,是男女关系太杂,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正经的缘分留不住,烂桃花一茬接一茬,对不对?” 静心的脸瞬间就变了,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瓜子也放下了,眼神里的不屑少了大半,多了几分惊讶。 “就因为这两个毛病,你把自己的仙缘全毁了。”我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你身后原本跟着两位正缘仙家,一位是修了四百年的胡家女仙,一位是修了六百年的蟒家男仙,是你姥姥传下来的老缘分,本来是护着你发家致富,保你平安的。结果你这麻将馆,人来人往,三教九流啥人都有,乌烟瘴气,阴气重得很;再加上你男女关系混乱,私生活不检点,损了自己的福报,也脏了仙家的修行。” “三年前,你胡家仙就走了,没过半年,蟒家仙也离你而去。正神一走,你这麻将馆就成了野仙的窝,招来一堆半成不成的散仙、清风,还有山里下来的野精怪,全是害人的东西,天天吸你的阳气,占你的堂口,吃你的香火,你能好就怪了。” “这三年里,你麻将馆三天两头出事,要么有人在馆里打架赔钱,要么被人举报查封,生意一落千丈;你自己天天头疼,浑身没劲,喝了酒就耍酒疯,酒醒了就后悔,医院查不出毛病,找了七八个弟马给你翻堂口,越翻越乱,欠了一屁股因果,晚上一闭眼就有人在你耳边骂你,对不对?” 我每说一句,静心的脸就白一分,等我说完,她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之前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傲劲,瞬间就没了踪影,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曹大师……你……你咋全知道?这些事,我连我姐都没全说过……” “你身上的仙家,你背的因果,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呢,有啥看不见的。”我笑了笑,“你找了那么多人,没人跟你说过这些?” “说了!他们都说是我犯了小人,招了厉鬼,让我花钱破关,少则几千,多则几万,钱花了不少,一点用没有!”静心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又提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我还以为他们都是骗子,本来以为你也是个年轻的,没啥真本事,没想到……大师,我服了!我真服了!” 她说着,“噗通”一声就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了我面前,跟之前那副傲气的样子判若两人:“大师!我错了!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瞧不起你!求你救救我吧!我这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先起来,能不能救你,不光看我,也看你自己。你身上的问题,一半是仙家的事,一半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不改了酗酒、乱搞男女关系的毛病,就算我今天给你清了野仙,明天还会有新的来,你的正缘仙家,也绝不会回来。” “我改!我肯定改!”静心忙不迭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那股子敞亮劲又上来了,“大师,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捋明白,让我好好过日子,我把酒戒了!麻将馆我也整顿,再也不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我今天就全断干净!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她性子直,说话算话,当天就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了电话,挨个拉黑,断得干干净净,一点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她和白莲回了曹家老院,在西屋香堂给她处理堂口的烂摊子。 三炷香一点燃,香瞬间就烧得黑烟滚滚,整个香堂里瞬间刮起了阴风,带着一股子麻将馆的烟酒味和浊气,十几个歪瓜裂枣的野仙、清风显了形,张牙舞爪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修行的东西。 “哪来的野仙,也敢占人家的堂口,吸人的阳气?”蟒开山一声冷哼,周身煞气暴涨,蟒仙的威压瞬间散开,那十几个野仙当场就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狸天霸靠在门框上,双眼通红,冷冷扫了一眼:“敢在九龙执法堂的地界上害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黄天啸蹦出来,叉着腰骂:“你们这帮玩意,人家正主仙家走了,你们就来捡漏?真当东北仙门没规矩了?” 我看着地上的野仙,沉声道:“今日念你们修行不易,我不打散你们的道行,现在立刻滚出山海关,永世不许再踏足东北地界害人。再敢回来,定斩不饶。” 那几个野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头,瞬间就没了踪影。 清走了野仙,接下来就是劝回她原本的胡仙和蟒仙。我请狐天峰和蟒开山出面,毕竟是同宗的仙家,好说话。 狐天峰亲自给静心的胡家女仙传了话,蟒开山也给那蟒家男仙递了话,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两位仙家请了回来。 两位仙家一现身,看着静心,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静心当场就跪下了,对着两位仙家砰砰磕头,哭着认错,把自己这些年的糊涂事全认了,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修行,守规矩,绝不再做糊涂事,污了仙家的修行。 两位仙家看着她真心悔改,又有九龙执法堂做保,终于松了口,答应留下来,继续护着她。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了。静心站在香堂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轻松:“师父!我真的感觉不一样了!之前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现在全没了!浑身都有劲了!” 从这之后,静心是真的改了。 把酒戒了,麻将馆也彻底整顿了,只白天营业,晚上绝不留场,也不许在馆里酗酒闹事,乌烟瘴气的场子,变得干干净净。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断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沾过。 她性子本就敞亮,脑子也活,麻将馆整顿之后,生意反倒越来越好了,之前的老顾客都回来了,周边的人都夸静姐的场子规矩,玩得放心。她身上的毛病也全好了,头疼失眠全没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了。 三个月后,静心选了个吉日,带着厚礼来到佛店,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我面前,手里举着拜师茶,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都红了。 “师父!弟子静心,承蒙师父搭救,重获新生!今日诚心拜入师父门下,入九龙执法堂门下,以后定当谨遵师父教诲,守仙门规矩,走正道,行善事,绝不给师父丢脸,绝不给仙家抹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她声音铿锵有力,眼神里全是真诚和敬重,再也没有半分当初的傲气和不屑。 我接过她手里的拜师茶,喝了一口,把她扶了起来:“起来吧,静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曹涵的二徒弟。记住,出马先修心,立堂先立德。你性子敞亮,是好事,但也要稳得住心性,别再走以前的弯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静心恭恭敬敬地对着我又鞠了一躬,又对着白莲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白莲笑着把她扶起来,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自打静心拜了师,成了我门下二徒弟,她是所有徒弟里最尊师重道的一个。不管什么时候,见了我永远恭恭敬敬,我说的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半点不打折扣。逢年过节,永远是第一个带着礼上门的,我这边有什么事,她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帮忙的,比白莲还积极。 她性子活泛,办事敞亮,又得了自家胡仙和蟒仙的真传,看事办事都稳当,没过一年,在老家那边也闯出了名声,不少被堂口事磨得走投无路的,都来找她看事。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只帮人,不坑人,遇到困难的人家,分文不取,还主动帮衬。 后来,她还收了两个徒弟,成了我的徒孙,每次带着徒弟上门,都让徒弟规规矩矩地给我磕头行礼,教得有模有样。 闲下来的时候,白莲和静心就会带着东西过来,我们师徒三人,再加上软妹,一起开车去周边的寺庙、山场拜庙结缘,给仙家上香,积功德。 晚上回到曹家老院,我爸炒上几个东北硬菜,静心就会拿出她藏的好酒,陪着我喝两盅,唠唠家常,说说最近看事遇到的趣事,讲讲徒弟们的长进,热热闹闹的,一屋子的烟火气。 酒过三巡,静心总会端着酒杯,认认真真地跟我说:“师父,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师父,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我笑着跟她碰杯,心里也颇为感慨。当初那个一身傲气、桀骜不驯的女人,如今成了最尊师重道的徒弟,还带着更多的人走正道,这大概就是我执掌九龙执法堂,最有意义的事。 夜里打坐入定,胡三太爷叼着旱烟袋,慢悠悠地跟我说:“小子,你这收徒的路,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个重缘的徒弟,仙家都给你托梦了,一个个来,慢慢渡。” 我睁开眼,看着香案上稳稳燃烧的长香,心里清清楚楚。 白莲、静心,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迷途的人,找到我这里来。 九龙执法堂的路,不止是镇邪封堂,更是传正道,渡人心。 第五十一章:落霞岭阴魂拦路,仙师戏耍顽灵 正月初十的年味儿还没散透,北方的冷风就裹着鹅毛大雪,把青川市外围的落霞岭群山捂了个严严实实。 我叫曹涵,道上的人都叫我曹小二,是曹家门府这一辈唯一的弟马,掌着祖上传下来的一堂仙家。刚把市区一个撞了家亲的老香客的事捋利索,兜里的手机就炸了似的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是老周头,去年我帮他孙子收过吓,是个实诚的老爷子。电话里他的声音都抖了,说落霞岭深山里的砬子沟村出了邪事,接连闹了快半个月,找了四五个看事的先生,要么不敢进沟,要么进去了被吓得连滚带爬出来,实在没辙了,才求到我头上。 我本来想等正月十五过完再接活,毕竟出马行里有规矩,正月里仙家也得歇年。可听老周头说得急,那边王家的大姑娘被缠了快十天,再晚怕是生魂要被磨出损伤,只能咬咬牙应了下来。 给掌堂的胡天清教主上了三炷香,问了问吉凶,香灰打了个卷,直直地倒向东方,是拦路之象,却无性命之忧。我心里有了数,揣上法器,叫上跟我搭伴的发小顺子,开着我刚提没多久的保时捷卡宴,就扎进了漫天的大雪里。 从市区到落霞岭山脚还算好走,可从山脚往砬子沟去,就全是盘山的雪路,坑坑洼洼的,哪怕是卡宴的四驱,车轮子也时不时就打滑。眼瞅着离砬子沟还有不到五里地,前面一道陡岭,车突然“哐当”一声轻响,直接熄了火,任凭我怎么拧钥匙,发动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顺子骂了一句,就要下车检查,我一把拉住了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 我开了阴阳眼,就见车外面白茫茫的雪地里,围了一圈黑黢黢的影子。个个缩头缩脑,是附近山里的孤魂野鬼,足足有十几个,正扒着车门往里面瞅,一股子刺骨的阴气,顺着车缝往里面钻。 “小二哥,这……”顺子也感觉到了不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我给他的护身符。 “慌什么。”我沉了口气,右手摸向怀里的五雷号令,心里默念口诀,喊了一声:“黄家先锋黄小乐,何在?”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位置就刮起一阵黄风,一个穿着黄马褂的小个子仙家现了身,正是我堂口里跑前跑后的黄家先锋黄小乐。他冲着我一抱拳,尖着嗓子喊:“弟马莫慌,看小的收拾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黄小乐就化作一道黄烟冲出了车窗。就听车外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些围着车的孤魂野鬼就散了个干净,刺骨的阴气瞬间退了下去。 黄小乐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无语,冲我禀报:“弟马,这些都是附近山里的游魂,是个女鬼指使它们来拦路的,说……说要试试新来的先生有没有胆子,不是真要动手,就是闹着玩。” 我心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看来这砬子沟里的东西,是知道我要来,提前给我备了份没正形的“见面礼”。 “能查出来这女鬼什么来路不?”我问。 “道行也就三百年出头,没什么大本事,就是鬼点子多,嘴还贫,背后好像还沾着点山里硬茬的边,我没敢深追,怕打草惊蛇。”黄小乐说完,就躬身退到了一边。 我再拧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就打着了。顺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小二哥,这还没进村呢就来这么一出,里面的东西得多能作?” “能作才好。”我踩下油门,车慢慢往岭上爬,“不作,怎么显咱们曹家门府的本事?” 半个钟头后,我们终于碾着厚厚的积雪,进了砬子沟村。 这村子藏在两山夹一沟的地界,按说正月里的北方村子,本该是红灯笼高挂、鞭炮声不断的热闹光景,可这村子里却死气沉沉的,街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多人家的大门关得死死的,连门口挂的红灯笼都歪歪扭扭的,半分生气都没有。 村支书带着几个人早就等在村口了,一个个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愁容。见了我的车,几个人赶紧迎了上来,领头的村支书姓刘,五十多岁,脸冻得通红,一把握住我的手,就差当场给我跪下了:“曹先生,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们村子就要被那活祖宗闹得没法过了!” 我扶着他,让他别着急,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刘支书叹了口气,搓着冻得僵硬的手,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怪事是从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起的头。村里老刘家的大小子刘壮,上山砍柴,结果从走了十几年的山梁上滚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邪门的是,那山梁不陡,平时刘壮闭着眼都能走,事后刘壮说,当时就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挠痒痒,他一躲脚滑才摔下去的。 紧接着,就是村里老王家的大姑娘王丫。姑娘今年十九,本来过完年就要去城里打工,结果大年初二那天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回来就不对劲了。先是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后来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力气大得吓人,三个壮汉都按不住,整天不是在炕上唱小曲,就是扒着墙头跟路过的小伙子抛媚眼,闹得全村人都不敢从王家门口过。 这还不算完,大年初五那天,村里的两口老井,突然就出了黑水,臭烘烘的根本没法喝。村里人找了人淘了井,可第二天一早,井里又变成了黑水,后来才查出来,是那女鬼半夜往井里扔烂树叶烂草根,纯纯是闹着玩。 这下全村人都慌了,赶紧四处找看事的先生。先是找了邻村的一个出马仙,结果人家到了村口,就被那女鬼用土块砸了回去,说什么都不肯进来。后来又找了镇上的两个先生,一个进了村,刚到王丫家门口,就被女鬼泼了一身洗脚水,连滚带爬地跑了;另一个更邪门,看完事回去的路上,车轱辘莫名其妙全瘪了,万幸人没事,可再也不敢管这事了。 实在走投无路了,老周头是王丫的舅姥爷,这才辗转把我请了过来。 我听完,嘴角抽了抽。合着这不是什么害人的凶煞,是个闲得发慌的逗逼鬼。 “先去看看王丫吧。”我收了心思,沉声说道。 刘支书赶紧带着我们往村子西头的老王家走。刚到王家大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小曲,还夹杂着老王头两口子的叹气声,一股子淡淡的香灰味,隔着紧闭的大门都能闻见。 老王头两口子见了我们,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抖,翻来覆去地求我救救他们的闺女,说这姑娘本来脸皮薄得很,现在天天没个正形,再这么下去,这辈子就毁了。我安抚了两句,让顺子在门口守着别进去,随即推开门,独自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炕沿上坐着一个姑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别了朵不知道从哪摘的干花,身上穿着王丫的红棉袄,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正香,正是被缠上的王丫。 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上下扫了我一圈,突然“哎哟”一声,吹了个口哨,从炕沿上跳了下来,扭着腰走到我面前,娇滴滴地开口:“哎呀,终于来个像样的了?之前那些歪瓜裂枣的,长得还没村口的老黄牛顺眼,本姑娘都懒得搭理。小哥哥你这一身仙骨,长得还这么俊,怎么称呼啊?” 我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就是闹得全村鸡飞狗跳的主?合着是个见了帅哥就走不动道的风流逗逼。 我稳住心神,沉声开口:“我乃曹家门府掌堂弟马曹涵。你是哪路的阴魂,占着人家姑娘的身子,在村里胡闹,就不怕阴司追责,仙家收了你?” 她听完,不仅没怕,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就想往我胳膊上搭,我侧身躲开,她也不恼,叉着腰晃了晃脑袋:“追责?本姑娘叫柳媚儿,在这落霞岭待了三百年,从来没害过人,就是这村子太闷了,闹着玩而已。再说了,那些先生自己没本事,被我吓两句就跑了,关我什么事?” “闹着玩?”我皱起眉头,“把人从山梁上吓摔断腿,占着人家姑娘的身子毁人名声,往井里扔脏东西,这也叫闹着玩?” 柳媚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那刘壮天天上山掏鸟窝,摔断腿是他活该!我就是轻轻挠了他一下,谁让他自己脚滑?还有这王家姑娘,她天天念叨着不想打工不想嫁人,我帮她放飞自我怎么了?至于那井,我就是看井水太浑了,扔点东西试试能不能过滤,谁知道越弄越臭……” 我听得一阵无语。合着这货不仅逗逼,还是个逻辑鬼才。 就在我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柳媚儿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样子瞬间没了,缩着脖子往我身后躲,声音都抖了:“我靠!你怎么把胡家的正主带来了?!” 我身后刮起一阵清冽的白风,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男子现了身,正是我堂口里掌堂的胡天清教主。他眼神清冷,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淡淡扫了柳媚儿一眼。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柳媚儿,此刻直接缩成了一团,“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跟刚才那个风流撩骚的样子判若两人。 “区区三百年的阴魂,也敢在我曹家门府的弟马面前放肆?”胡天清教主声音清冷,“在阳间胡闹多日,扰得百姓不得安宁,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仙师饶命啊!”柳媚儿赶紧磕头,声音都快哭了,“我就是闲得发慌,真没害过人!连生魂都没碰过一下!我就是……就是背后那彪爷天天在山里待着闷得慌,让我出来找点乐子,我才敢来村里闹的!不关我的事啊!” “彪爷?”我眉头一皱,往前迈了一步,“哪个彪爷?”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黑风,一股子冲鼻子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窗户纸被震得嗡嗡作响,一个粗声粗气、带着狠戾的声音,从院子里直直传了进来: “哪个小兔崽子,敢动老子罩着的人?” 我心里一沉,右手瞬间握紧了五雷号令。 合着这逗逼女鬼背后,还真藏着个硬茬。正主,来了。 第五十二章:降顽煞柳媚儿归位,老悲王收魂 黑风卷着刺骨的腥气撞开屋门的瞬间,我手里的五雷号令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风散处,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现了身,满脸横肉,腮帮子鼓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短打,浑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煞气,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来,最后落在了缩在炕角的柳媚儿身上,又狠狠瞪向我。 这就是柳媚儿嘴里的“彪爷”。看他这身煞气和道行,是个在落霞岭待了足有三百年的横死阴煞,想来是以前占山的悍匪,被打死后魂魄困在了山里,成了这一片的地头蛇。 “小子,就是你欺负我的人?”彪爷声如洪钟,震得屋梁都嗡嗡响,一抬手,一股黑煞凝成的鞭子就冲着我甩了过来,带着一股子能冻透骨头的寒气,“敢管我彪爷的地盘,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侧身要躲,身前的胡天清教主已经动了。他只是轻轻一拂袖,一道清冽的白风就撞了上去,黑煞鞭子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余威推着彪爷连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彪爷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胡天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却依旧嘴硬:“胡家仙师?我跟这小子的事,是我们阳间弟马的恩怨,您仙家何必趟这浑水?” “他是我曹家门府的掌堂弟马,动他,就是动我整个堂营。”胡天清教主声音清冷,眼神里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去,“你纵容手下阴魂滋扰百姓,闹得一村人不得安宁,不问责你,你反倒找上门来撒野?” 彪爷被怼得语塞,脸上横肉抖了抖,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一跺脚,浑身的煞气暴涨:“这落霞岭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今天要么你把这丫头给我留下,滚出砬子沟,要么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也配?”我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右手举起五雷号令,嘴里快速念动五雷咒,“奉太上老君敕令,五雷降临,斩邪除煞!” 号令牌瞬间金光暴涨,一道手腕粗的雷光凭空劈下,正正砸在彪爷身前的地面上,炸得青砖碎了一地,黑煞气被雷光冲得四散而开,彪爷惨叫一声,被雷光的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浑身的煞气散了大半,爬都爬不起来了。 我几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在落霞岭待了多少年,罩着多少孤魂野鬼,记住一条: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阳有阴阳的法度。扰百姓安宁,害生魂受损,别说我曹家门府,就是阴司地府,也容不得你。” 彪爷趴在雪地里,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声道:“我错了!仙师饶命!弟马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约束手下,绝不再踏足村子半步,绝不再滋扰百姓!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 我看他是真的服了,也没赶尽杀绝。出马一行,本就不是以打杀为目的,能劝化约束,便不轻易打散魂魄。我冷声道:“今天饶你一命,再敢犯事,下次就不是雷光炸地面这么简单了。滚回落霞岭深处去,再让我听说你闹事,定不轻饶。” 彪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阵黑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后山的林子里,瞬间没了踪影。 院子里的黑风散了,屋里的阴气也退了个干净。我转身回屋,就见柳媚儿还缩在炕角,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刚才那股撩骚逗逼的劲儿,半点都不剩了。 见我走过来,她“噗通”一声就从炕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弟马饶命!仙师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胡闹了!您大人有大量,别打散我的魂魄!”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她:“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往井里扔脏东西,吓唬村民,撩骚耍横,怎么现在怂了?” 柳媚儿哭丧着脸,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哪里还有半分风流样子:“我就是……就是在山里待了三百年,太闷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就想闹着玩……我真的没害过人!刘壮摔下去我真的只挠了他一下,王丫的身子我也没伤她的生魂,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掉!我就是借她的身子住几天,吃了她家几个苹果……”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又低了下去:“我是三百年前逃难到这落霞岭的,路上爹娘都死了,我一个小姑娘冻死在了山里,无儿无女,没坟没碑,连轮回都进不去,只能在山里当孤魂野鬼,被别的游魂欺负,要不是彪爷罩着我,我早就被打散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了几分。这丫头虽然顽劣,却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个闲得发慌、没见过世面的孤魂,本性不坏。更重要的是,我曹家门府的堂口,清风堂一直只有奶奶一个老碑王坐镇,缺个腿脚麻利、眼观六路的探子,这柳媚儿在山里待了三百年,阴阳两路的门门道道门清,嘴甜机灵,正好合适。 我刚要开口说收她的事,屋里突然飘起一阵温和的青烟,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道。青烟散去,一个穿着蓝布斜襟衫的老太太现了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个磨得发亮的银簪子,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情,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我奶奶,曹家门府上一辈的弟马,如今我堂口里的老碑王,清风堂的教主,专管堂口里所有的清风烟魂。 “奶!”我赶紧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 旁边的胡天清教主也微微躬身,行了个礼:“碑王奶奶。” 柳媚儿本来还跪在地上,一看见我奶奶现身,浑身猛地一僵,魂儿都快吓散了,头埋得快贴到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是清风游魂,最懂行里的规矩,碑王是所有清风烟魂的顶头上司,我奶奶这一身纯正的阴德修为,压得她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奶奶笑眯眯地走到柳媚儿面前,慢悠悠地开口:“丫头,刚才不是挺能闹的吗?又是唱小曲又是撩骚的,怎么现在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柳媚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碑王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胡闹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错了?错在哪了?”奶奶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该占人家姑娘的身子,不该扰得村子不安宁,不该拦着弟马的路,不该……不该不懂规矩,瞎胡闹……”柳媚儿一句一句地数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奶奶点了点头,又问:“我问你,入了阴阳道,可曾害过一条人命?可曾沾过生魂精血?可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柳媚儿猛地抬起头,举着手发誓,“我柳媚儿对天发誓,三百年里,我连只山里的兔子都没害过!从来没沾过血,没害过人!要是有半句假话,您当场就打散我的魂魄,我绝无怨言!” 奶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看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我:“小二,咱们曹家门的清风堂,一直是我一个老婆子撑着,缺个腿脚麻利、能跑能探的巡风探子。这丫头虽然顽劣,心性却不坏,在落霞岭待了三百年,山里山外、阴阳两路的消息,她比谁都门清,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心里一喜,赶紧点头:“全听奶的安排。” 奶奶又转回头,看向柳媚儿:“丫头,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入我曹家门府的堂营,受堂口香火供奉,守堂口规矩,入清风堂,归我直接管辖,当个巡风探子?以后再也不用在山里风吹日晒,当没人管的孤魂野鬼,有了归宿,有了靠山,日后积了阴德,还有机会入轮回,得个好前程。” 柳媚儿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回过神,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咚咚咚”地给奶奶磕了三个响头,又给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激动: “我愿意!我愿意!谢谢老碑王奶奶!谢谢东家!以后我柳媚儿生是曹家门的人,死是曹家门的鬼!不对,我现在就是鬼!反正我以后绝对守规矩,绝不再胡闹!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探消息,我就是钻到阴曹地府的门缝里,也给您把消息掏出来!” 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样子,我和奶奶都忍不住笑了。 奶奶收了笑,脸上多了几分严肃,开始给她立规矩:“入了我曹家门的堂口,就要守我曹家门的规矩。第一,不许私自占活人身子,不许扰百姓安宁,除非有弟马的令旨,绝不能私自出手;第二,入了清风堂,就要守清风堂的法度,不许撩骚惹事,不许跟堂口仙家拌嘴斗气,凡事先报我,再请示弟马;第三,巡风探事,要实事求是,不许谎报瞒报,不许借着堂口的名头,在外面欺压别的游魂野鬼。” 她顿了顿,又道:“这三条,是最基本的规矩。要是犯了,轻则罚你禁足堂口,重则直接打出堂营,永不录用,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我全听明白了!”柳媚儿点头如捣蒜,乖得跟个小兔子似的,半点之前的风流样子都没了,“我一定牢牢记住规矩,绝不给您和东家惹麻烦!” 奶奶点了点头,抬手一道温和的阴气,落在了柳媚儿的眉心。瞬间,柳媚儿身上的散乱阴气变得凝实了不少,原本虚浮的魂体,也稳了许多。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曹家门府清风堂的巡风清风,归我这个碑王直接带,堂口的香火,有你一份。”奶奶沉声道,“日后好好当差,积了阴德,自有你的好处。” 柳媚儿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在奶奶身后,连眼神都安分了不少。 我当即拿出随身带的堂单,用朱砂笔,郑重地把柳媚儿的名字,写在了清风堂的名录里。落笔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堂口的气场又稳了几分,一股新的灵韵,汇入了曹家门府的堂营之中。 事情了结,柳媚儿也从王丫的身子里退了出来。王丫当场就醒了过来,除了身子有点虚,半点事都没有,就是对之前的事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去井边打水,之后的事全忘了。我给她画了道护身符,又留了符水,让她喝了安神,不出三天就能彻底恢复。 之后我又去看了摔断腿的刘壮,给了道接骨安魂的符,又去村口的两口老井,破了里面残留的阴气,井水当天就恢复了清澈。 全村的人都对我感激不尽,刘支书和老王头非要给我塞厚厚的红包,还有各种年货,我只按规矩收了该收的香资,其余的一概推了回去。 等所有事都处理完,天已经擦黑了。我和顺子告别了村民,开着卡宴,驶离了砬子沟,顺着雪路往市区走。 车开在盘山路上,车厢里突然刮起一阵黄风,黄小乐冒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冲着后面喊:“哎,新来的柳媚儿,出来见见?以后咱们都是一个堂口的,搭伴干活,你可得请我吃点好的!” 紧接着,一阵淡淡的青烟冒出来,柳媚儿现了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冲着黄小乐翻了个白眼:“请你吃?我刚入堂口,还没领香火呢,你这个先锋官,不先给我接风洗尘,反倒让我请你?没道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贫了起来,车厢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我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嘴角忍不住上扬。奶奶的声音,也适时地在我心里响了起来,温和又欣慰:“小二,咱们曹家门的堂口,越来越像样了。胡黄常蟒各路人马齐全,清风堂也添了新人,以后的路,你走得会更稳了。” 我在心里应了一声。 从最开始接手堂口时的手忙脚乱,连仙家上身都扛不住,到现在,掌堂教主坐镇,黄家先锋跑前跑后,常家蟒家的仙家护着阵法,如今清风堂有奶奶坐镇,又添了柳媚儿这个机灵的巡风探子。 曹家门府的堂营,正在一步一步,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强盛。 车碾着积雪,稳稳地朝着山下驶去,车灯划破了沉沉的暮色,朝着灯火通明的市区,一路向前。 第五十三章:四位报马,执法堂二仙在线吐槽 正月十二的大雪刚停,日头晒得院子里的雪堆直冒水珠,屋里炕头烧得滚烫,供桌上的三炷香燃得稳稳当当,青烟绕着堂单打了个转,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炮仗味儿,全是东北大年的热乎气儿。 我刚啃完半个冻梨,把前几天砬子沟的事往行法笔记上记,就感觉身后一阵清风扫过,我奶——咱曹家门府的老碑王,跟掌堂教主胡天清并肩现了身。 “小二,正好跟你说个事儿。”我奶往炕沿上一坐,手里盘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笑眯眯地拍了拍炕沿,“咱堂口现在人马越来越齐整,你天天出门行道、跑前跑后,身边总不能没个贴心人跟着。之前就黄小乐一个崽子跑前跑后,脚不沾地也顾不过来,我跟你胡大爷商量好了,给你选了四个贴身的护身报马,以后就钉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传信跑腿,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用你伸手。” 我眼睛瞬间亮了——护身报马那可是弟马的左膀右臂,相当于贴身带了四个全能小弟,出门办事腰杆都能硬三分。 旁边的胡天清教主点了点头,袖子一甩,堂单前“呼啦啦”刮起三阵黄风,还裹着一缕带香味儿的青烟,四个身影“唰”地一下站成一排,跟小学生站队似的,一个个挺胸抬头,就差喊个“到”了。 打头的就是黄小乐,一身黄马褂洗得发白,腰里别着个迷你令旗,脑袋扬得跟斗架的公鸡似的,满脸都写着“我是大哥我最牛”。他旁边是黄小玉,梳着俩翘上天的双丫髻,穿个鹅黄小短袄,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是咱黄家堂出了名的小辣椒。最边上那个瘦高个,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站都站不稳,来回倒腾脚,正是黄家飞毛腿黄小跑——这崽子跑起来比兔子都快,别说阴阳两路传信,你让他去阴曹地府给你抢碗孟婆汤,他都能给你端回来热乎的。 队伍尾巴上站的,就是刚入清风堂的柳媚儿。这姐们换了身贴身的粉旗袍,头发松松挽了个髻,鬓角还别了朵小红花,眉眼带笑,看见我当场就抛了个媚眼,要不是我奶在跟前坐着,估计当场就贴我身上了。 “这四个崽子,以后就是你的专属护身报马。”胡天清教主板着脸,把分工说得明明白白,“黄小乐为报马统领,管着日常调度,别让这几个货天天捅娄子;黄小跑主责传信探路,堂口内外、阴阳两路的消息,必须分毫不差快马送到;黄小玉主责日常护持,你那法器、符纸、香烛,全归她打理,防着小人暗算、邪祟摸门;柳媚儿归清风堂管,主责阴事探查,但凡沾着清风烟魂、阴煞邪祟的事,她先上前处置。” 他顿了顿,虎着脸补了句:“你们四个,给我记死了——日夜不离弟马左右,凡事先报东家再动手,不许擅自做主,不许出去惹是生非,更不许打着曹家门的旗号欺负人,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三个黄家崽子扯着嗓子喊,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黄小跑激动得原地蹦了八个高,差点一头撞在供桌上,把给仙家上的供果都撞掉俩。 柳媚儿则是娇滴滴地拖了个长音“知道啦~”,眼睛就没从我脸上挪开过,那眼神,跟粘了胶水似的,扒都扒不下来。 我奶把核桃往手里一攥,眼神扫向柳媚儿,笑眯眯的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媚儿,我知道你性子活泛,但入了护身报马的行列,就得守咱曹家门的规矩。不许没大没小,不许天天撩拨小二,耽误他行道办事,听见没?再敢没轻没重的,我就罚你三天没香火吃,去后山面壁去。” 柳媚儿瞬间收敛了眼神,规规矩矩地低下头,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知道了碑王奶奶,我肯定守规矩,绝不给东家惹麻烦。” 话是这么说,这姐们头低着,眼睛却偷偷往上瞟,又冲我挤了挤眼睛,吐了吐舌头,给我看得嘴角直抽,赶紧假装没看见。 规矩刚定完,我奶和胡天清教主转身回了堂营,屋里瞬间就炸了锅,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我的妈呀!终于熬成护身报马了!”黄小跑原地窜来窜去,跟个窜天猴似的,“弟马!以后你去哪我去哪!别说传个信了,就是你半夜想吃道外的老鼎丰糕点,我都能半个钟头给你跑回来,保证还热乎的!”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毛愣三光的样,别半道把糕点喂了野狗。”黄小玉翻了个大白眼,一把扒拉开黄小跑,凑到我跟前,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个红绳,上面串着三个黄澄澄的小珠子,“弟马!你看我给你编的护身绳!我跟着胡大爷开了三天光!戴手上,啥邪祟都近不了你身!比他们那仨货的破玩意儿强一百倍!” 我刚伸手要接,黄小乐一把就挤了过来,把腰里的迷你令旗拍得啪啪响,胸脯挺得跟小山似的:“弟马!别搭理她那小破绳!以后出门,我在你前面开路!别说孤魂野鬼了,就是哪个山头的老黄皮子、老狸子敢拦路,我一令旗下去,给他砸得找不着北!” 三个黄家崽子你挤我我怼你,抢着献殷勤,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就在这时候,一阵香风飘过来,柳媚儿悄无声息地贴到了我身边,胳膊轻轻怼了怼我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东北大妞特有的虎劲儿,热气都吹我耳朵上了:“弟马~你看这仨毛头小子,就会耍嘴皮子,啥用没有。以后不管白天黑天,你想唠嗑解闷,还是腰酸背痛想捏捏,我随时都在~保证比他们仨贴心一万倍。” 说话的功夫,她手指头轻轻勾了勾我的袖口,眼神水汪汪的,勾人得很。 这一下可给黄小玉点炸了,当场把手里的红绳一扔,叉着腰就冲柳媚儿喊:“柳媚儿!你要不要点脸?!碑王奶奶刚说完不许撩拨东家!你转头就忘?!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奶奶,罚你没香火吃!” “哟,小玉妹妹这是吃醋了?”柳媚儿挑眉,丝毫没在怕的,反而往我身边又靠了靠,“我跟我东家亲近亲近,碍你啥事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懂啥叫心疼人?” “我不懂?就你懂?”黄小跑也凑过来帮腔,“你那叫亲近吗?你那叫耍流氓!我们黄家仙都规规矩矩的,就你天天没个正形!” “我没正形?”柳媚儿笑了,“刚才是谁说要给东家抢孟婆汤的?牛都吹上天了,还好意思说我?” 黄小乐见自己兄弟被怼,当场也加入了战局,四个崽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房顶都快掀了,跟菜市场骂架似的,给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赶紧抬手一拍桌子:“停!都给我闭嘴!刚当上护身报马,先内讧了?像话吗?再吵吵,全给我回堂口待着去,一个都别跟着我!” 四个崽子瞬间闭了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敢吭声了。柳媚儿还偷偷往我身边挪了挪,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冲我吐了吐舌头,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欠揍样。 正好这时候我妈在厨房喊,让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和冻货,晚上家里来亲戚,要做杀猪菜招待。我寻思正好试试这四个货到底能不能用上,抓起车钥匙就起身:“走,跟我去趟超市,正好看看你们四个,是真能办事,还是只会吹牛皮。” 四个崽子瞬间眼睛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争先恐后地往门外冲。 黄小跑跑得最快,“嗖”地一下就窜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扯着嗓子喊:“弟马!我给你开路!”结果冲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幸好一把薅住了门框,才勉强稳住,给黄小玉和柳媚儿笑得直不起腰。 到了地下车库,黄小乐抢着开车门,一把拉开主驾驶的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嘚瑟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弟马,请上车!保证给你护得妥妥当当的!”结果他开门太用力,车门“哐当”一声怼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给我刚提的卡宴车门磕掉了一小块漆。 黄小乐当场就僵住了,脸瞬间白了,看着车门上的坑,嘴都抖了:“东…东家…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我用三个月香火赔…” 我看着他那快哭出来的样,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多大点事。” 黄小乐这才松了口气,一路缩在副驾,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再也不敢嘚瑟了。 到了超市,推上购物车,四个崽子瞬间就撒了欢。黄小跑推着车,风风火火地往前冲,嘴里喊着:“弟马!想买啥!我给你拿!最高的货架我都能够着!”结果推得太快,差点撞翻人家卖冻梨冻柿子的冰柜,给我一把薅住后脖领子,才没捅娄子。 黄小玉一头扎进了零食区,抱着一堆锅巴、大白兔奶糖、健力宝,还有一大袋冻草莓,玩命往购物车里塞,嘴里还念叨着:“弟马!这个老好吃了!我上次看楼下小孩吃了!天天吃香火都吃腻了,正好换个口味!” 我刚要把零食往外拿,黄小乐又抱了两箱大窑汽水过来,“哐当”一声放车里:“弟马!这个解乏!晚上办完事儿回来,喝一口,老得劲了!我听门口烧烤摊老板说的!” 我看着购物车里瞬间堆得冒尖的零食饮料,嘴角直抽抽——我是来买菜做杀猪菜的,不是来开食杂店的。 就在这时候,柳媚儿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伸手就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我身上了,娇滴滴地说:“弟马~你看这仨货,就知道吃,一点正事都不干。还是我陪你好好买菜,好不好?晚上你要是懒得做饭,我给你露一手,杀猪菜、锅包肉,我啥都会,保证比饭店里的还香。” 说话的功夫,她手指头轻轻在我胳膊上划了一下,眼神勾人得很。周围路过的人都看不见她,只有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那股子虎了吧唧的撩骚劲儿,给我浑身不自在,赶紧把胳膊抽出来:“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柳媚儿“咯咯”地笑了起来,也不恼,就跟在我身边,我拿酸菜她帮我接,我拿血肠她帮我拎,乖得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刚才吵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就在我挑五花肉的时候,黄小乐突然“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喊了起来:“不好!弟马!有煞气!不对劲!有邪物!” 我心里一紧,当场开了阴阳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超市门口的收银台边上,摆着个电动招财猫,正晃着爪子“欢迎光临”呢,半毛钱煞气都没有。 黄小乐已经掏出了他那迷你令旗,就要冲过去:“弟马!你看那玩意儿!瞪着眼睛看你!肯定是哪个成精的黄皮子附身上了!我给它收了!” 我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脸都黑了:“你是不是虎?!那是人家超市的电动招财猫!还成精的黄皮子!我看你像个成精的傻子!” 黄小玉和黄小跑凑过去看了看,当场笑得满地打滚,黄小玉捂着肚子:“黄小乐!你是不是缺心眼?!连招财猫都不认识!还先锋官呢!丢不丢人!我要是你,我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小乐看着那晃着爪子的招财猫,脸瞬间红透了,跟个煮熟的大虾似的,把令旗往兜里一塞,缩到了一边,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再也不敢吭声了。 柳媚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直接靠在我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妈呀…弟马…你们黄家的仙…也太逗了…电动招财猫都能当成邪物…笑死我了…” 我扶着额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这哪是找了四个护身报马,我这是找了四个活祖宗,出门一趟,脸都给我丢尽了。 好不容易买完菜结了账,推着车往车库走,刚出超市门口,就撞见一个老太太,走路摇摇晃晃的,脸色发青,眼神直勾勾的,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阴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去世的老伴儿缠上了,没坏心眼,就是放心不下,想跟着说说话。 我还没开口,四个崽子瞬间就来了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 “弟马!有活了!”黄小跑喊了一声,“嗖”地一下就窜了过去,绕着老太太转了一圈,眨眼就跑回来了,“弟马!查明白了!是老太太去世的老头子,放心不下她,偷偷跟着回来的,没害人,就是想多待两天!” 黄小玉已经从我包里掏出了平安符,递到我手里:“弟马!给!开过光的平安符!给老太太带上,再念叨两句,那老爷子就走了!保证妥妥当当的!” 黄小乐也忘了刚才的尴尬,挺胸抬头地站在我身边,拍着胸脯:“弟马!要是那老头子不肯走!我直接给他拎出来!给他送到阴司路口去!保证不带含糊的!” 就在三个黄家崽子抢着表现的时候,柳媚儿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老太太身边,抬手在老太太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嘴里低声念叨了两句东北嗑。就见老太太身上的阴气瞬间散了,眼神也清明了,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哎?咋回事?刚才咋晕乎乎的,跟做梦似的?” 柳媚儿转身走了回来,冲我挑了挑眉,一脸得意:“搞定。我跟那老爷子说清楚了,阴司有阴司的规矩,总跟着阳人,把老太太身子磨垮了,你更心疼。我给他指了路,让他回坟地待着去,等清明上坟,有的是时间见面。” 三个黄家崽子瞬间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准备好的本事,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人抢了先。 黄小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跟个清风唠两句嗑吗?我也能!” “能是一回事,快不快就是另一回事了。”柳媚儿笑着,又凑到了我身边,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尖凉凉的,“弟马~你看,还是我最靠谱吧?他们仨就会喊口号,真到办事的时候,还得看我的~” 我手一缩,瞪了她一眼,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回了家,把菜拎上楼,四个崽子也跟着进了屋,依旧闹个不停。黄小跑在客厅里来回窜,演示自己的速度,结果“哐当”一声撞在了沙发上,差点把茶几上的水杯撞翻。黄小玉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二人转,嘴里还不停吐槽演员唱得跑调。黄小乐则是蹲在门口,给我擦鞋,擦得锃亮,就想挽回刚才在超市丢的面子。 柳媚儿就坐在我身边的炕沿上,我看笔记,她就凑过来,脑袋都快靠我肩膀上了,一会儿问我这个字念啥,一会儿问我这个事是咋处理的,时不时就用头发蹭蹭我的胳膊,明晃晃地撩拨。 黄小玉看一次怼一次,柳媚儿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气得黄小玉直跺脚。 就在四个货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门口突然刮起一阵冷风,两道身影现了身。 打头的是个一身灰衣的女子,眉眼清冷,抱着个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点损人的笑,正是咱执法堂的狸仙——这姐们别看长得好看,嘴毒得很,眼里不揉沙子,堂口谁犯了错,被她逮住,能给你损得抬不起头。她身边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壮汉,一脸横肉,眼神跟刀子似的,浑身带着股子煞气,正是执法堂的狼仙,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下手也狠,堂口没人敢惹他。 狸仙扫了一眼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翻了个大白眼,开口就是一股子损味儿:“我说你们四个,能不能有点正形?刚当上护身报马,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山炮似的,出去一趟丢八回人,连个招财猫都能当成邪物,我们执法堂的脸,都让你们四个丢尽了。” 狼仙在旁边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就是!胡教主和碑王奶奶刚给你们定了规矩,转头就忘。要是再敢瞎闹,丢曹家门的人,执法堂直接按规矩办,罚你们去后山冰窟窿旁边面壁三天!” 四个崽子瞬间就蔫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黄小乐头埋得最低,毕竟招财猫那事,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黑历史。 柳媚儿也收敛了不少,规规矩矩地站好,不敢再往我身边凑了——她刚入堂口,可知道执法堂的厉害,真要是被罚去面壁,那罪可不好受。 狸仙又扫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我,语气软了点:“弟马,这四个货虽然虎了吧唧的,没个正形,但护着你的心倒是真的。以后出门有他们跟着,我们执法堂也能放心点。要是他们敢不听话,你直接招呼我们,我们收拾他们,保证服服帖帖的。” 狼仙也点了点头:“嗯,有事随时说。” 说完,俩人又化作一阵冷风,消失不见了。 狸仙和狼仙一走,四个崽子瞬间又活过来了,只是不敢再像刚才那么闹了,一个个缩在沙发上,小声嘀咕,互相甩锅。 我坐在炕沿上,喝了口热茶,看着吵吵闹闹的四个活宝,又看了看墙上的堂单,嘴角忍不住上扬。 黄小乐虽然爱嘚瑟,总翻车,但遇事第一个往上冲,护着我的心比谁都真;黄小跑毛躁是毛躁,但跑起路来没人比他快,传信探路从来没出过差错;黄小玉看着娇俏傲娇,却心细得很,我的法器、符纸,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乱过;柳媚儿虽然天天没个正形,总撩拨我,但阴事上的本事是真的,处理起清风烟魂的事,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还有执法堂的狸仙、狼仙,看着嘴毒脸冷,却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堂口,护着我和整个曹家门府。 四个小家伙虽然天天吵吵闹闹,闹得鸡飞狗跳,捅娄子的事一件接一件,却个个真心实意地跟着我,护着我。 “弟马,想啥呢?”柳媚儿又凑了过来,递过来一瓣剥好的橘子,“累了一天了,吃口橘子甜一甜。要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我手艺可好了,保证你浑身得劲。” “柳媚儿!你又来!”黄小玉瞬间又炸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四个崽子又吵了起来,叽叽喳喳的,满屋子都是热乎气儿。 我靠在墙上,吃着橘子,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只觉得原本冷清的屋子,变得热热闹闹的,心里暖乎乎的。 曹家门府的路,越走越宽,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有这四个活宝护身报马跟着,有执法堂的仙家坐镇,以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冷清了。 第五十四章:傻狍子修出四不像,闹翻元宵夜 正月十四的日头晒得人浑身发暖,眼瞅着就到元宵节了,曹家老院的九龙执法堂里,闹得快把房盖掀了。 我妈在厨房带着软妹搓元宵,芝麻花生馅的甜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堂屋里,四个护身报马正闹得鸡飞狗跳:黄小跑和黄小乐在炕沿上比谁蹦得高,俩货跟两只窜天猴似的,差点把房梁上挂的红灯笼撞下来;黄小玉蹲在供桌旁边,偷偷往元宵馅里塞奶糖,嘴里还念叨着“甜口才是王道”;柳媚儿则是贴在我身边,手里举着一瓣冻梨,一个劲往我嘴边送,娇滴滴地说:“地马~尝尝这个,冻得刚刚好,甜丝丝的,比那三个毛头小子会疼人多了吧?” 我刚张嘴要接,黄小玉一眼瞅见,当场就炸了,把手里的馅碗一放,叉着腰就喊:“柳媚儿!你又撩拨地马!信不信我把你那旗袍剪了当抹布!” “哟,妹妹这是又吃醋了?”柳媚儿挑眉,故意把冻梨又往我嘴边送了送,“我给我地马喂口冻梨,碍你啥事了?有这功夫,不如多搓两个元宵,别到时候煮出来全是破的。” 俩货眼看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把冻梨接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消停点,一会我奶过来,看你们闹哄哄的,又该罚你们没香火吃了。” 这话一出,四个货瞬间就老实了,柳媚儿也收敛了不少,乖乖坐在我身边,只是脚底下还偷偷用鞋尖蹭我的裤腿。 就在这时候,供桌上的三炷香突然齐齐打了个卷,一阵清冽的白风扫过,掌堂教主狐天峰现了身。 往常狐教主出来,从来都是一身白衣,板着脸高冷得不行,今天却有点不一样,嘴角抽抽着,一脸的生无可恋,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身后还跟着个身影,个子不高,一身浅棕色的卫衣,脑袋上顶着俩嫩生生的小鹿角,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的憨相,正是之前我收进执法堂的那只傻狍子。 当初这货因为一根火腿肠,把开奶茶店的王浩折腾得社死了八百回,学别的仙家磨弟马学了个四不像,最后被我收进了执法堂外营,扔给狼天擎带着巡山学规矩,算起来也快小半年了。 我看着他差点没认出来,笑着打趣:“哟,这不是咱们执法堂的活宝吗?这是修成人形,不天天追着狼哥屁股后面跑了?” 傻狍子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咧着嘴就冲我跑过来,结果脚下一滑,“哐当”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手里攥的半根胡萝卜都飞出去老远。 狐天峰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和天擎带了他小半年,教他吐纳修行,教他化形之术,好不容易修出个利索的人形,结果这股子愣劲儿,是半分没改。” 傻狍子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嫌疼,挠了挠脑袋,傻乎乎地冲我鞠了一躬,瓮声瓮气地喊:“地马好!我叫鹿鸣!狐教主给我起的大名!狼哥说这名比傻狍子好听!” “鹿鸣?这名挺好听啊。”我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夸两句,旁边的黄天啸“噗嗤”一声就笑喷了,抱着肚子在炕上直打滚:“哈哈哈哈!鹿鸣?我看叫愣子最合适!刚才进门都能摔个跟头,除了你这傻狍子,没第二个能干出这事!” “你才傻!”鹿鸣瞬间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跟黄天啸怼,“狼哥说了,我修行可快了!我都会分身术了!你会吗?”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愣了。 分身术可不是小法术,就算是黄家的仙家,也得修行个百八十年才能练明白,这货才修了八十年底子,进堂口才小半年,就能会分身术? 狐天峰的脸更黑了,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摆了摆手:“别听他瞎吹。你让他自己展示展示,就知道他修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了。” 鹿鸣一听,瞬间来了劲儿,拍着胸脯就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学着狐天峰的样子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分身有术!敕!” 话音刚落,他身上“嘭”的一声,冒起一阵棕褐色的烟,烟散之后,原地瞬间多了四个身影,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我们几个凑过去一看,当场就笑喷了,一个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连一向高冷的狐天峰都别过脸,肩膀忍不住抖。 这哪是什么分身术啊,这分明就是四不像大集合,把咱们执法堂的仙家抄了个遍! 第一个分身,顶着个狍子脑袋,身子却是黄家仙的样子,还穿着黄天啸同款的黄马褂,俩耳朵支棱着,跟个杂交品种似的;第二个更离谱,长着鹿的身子,却拖着一条狐天峰同款的白色大狐狸尾巴,走路一扭一扭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第三个更绝,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四条鹿腿,长着一对狼天擎同款的狼耳朵,手里还攥着半根火腿肠,嘴里还嚼着;第四个最离谱,整个就是个毛团子,长着狸天霸的尖耳朵、黑爪子,身上还套着柳媚儿的迷你款粉旗袍,整个一个大杂烩,连公母都分不清。 “我的妈呀!”黄小跑笑得满地打滚,“鹿鸣!你这修的啥玩意儿啊?分身术让你修成拼缝了?这不是纯纯四不像吗?!” 黄小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个穿旗袍的毛团子:“你…你咋还把柳媚儿的旗袍都抄过来了?你一个男的,穿旗袍合适吗?” 柳媚儿也笑得靠在我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天,地马,我算是开眼了,活了三百年,第一次见分身术修成这样的。狐教主,狼哥,您俩这徒弟,可真是个天才。” 话音刚落,门口就刮起一阵冷风,狼天擎和狸天霸并肩现了身。狼天擎一身黑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那对带狼耳朵的分身,咬着牙哼了一声;狸天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白眼,损人的话张口就来:“我就说这几天这崽子天天扒着执法堂门框偷看,合着在这抄作业呢?分身术修成这鬼样子,我们执法堂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我就是觉得狼哥和狸哥帅!狐教主厉害!黄哥跑得快!媚儿姐好看!”鹿鸣被说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想学着点,结果…结果就成这样了…” 狐天峰扶着额头,给我们解释:“我让他好好练分身,结果他天天不好好打坐,不是追着黄家崽子们跑跳,就是盯着柳媚儿的衣服看,再不就扒着执法堂的门框,看你俩练功,学了个四不像,把各家的特征全凑一块了,就修成这鬼样子。” 鹿鸣看着我们笑得前仰后合,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还挺得意,挺着胸脯说:“咋了?我这分身多厉害!能跑能跳,能爬树能打架!狼哥说了,我这身子骨,比同修行的仙家结实多了!十里地之内的味儿,我都能闻着!” 他话音刚落,那个长着四条鹿腿的分身,突然脚下一滑,“哐当”一声撞在了供桌上,把供桌上的苹果撞掉了好几个。紧接着,那个穿黄马褂的分身,看见地上的苹果,张嘴就啃,跟个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似的。 狼天擎脸更黑了,低吼一声:“鹿鸣!” 这一嗓子下去,鹿鸣和四个分身瞬间站得笔直,跟罚站的小学生似的,头都不敢抬,手里的苹果都掉地上了,给我们又笑了个半死。 我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又好气又好笑,问狐天峰:“教主,这货修了小半年,除了分身修成四不像,还有啥正经本事没?” “本事倒是有一点。”狐天峰脸色缓了缓,指了指鹿鸣的鼻子,“这崽子天生鼻子灵,十里地之内,不管是邪祟煞气,还是孤魂野鬼,哪怕是藏在地下三尺的黄皮子,他都能闻得明明白白。还有,这货皮糙肉厚,抗揍得很,寻常的阴煞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天擎带他巡山,山里的路、散仙的门儿,他摸得比谁都清。” 狐天峰刚说完,院门外就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老太太,是隔壁村的老邻居,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急得都快哭了:“小二啊!曹大师!你快给婶子看看!我们家的鸡,连着三天被偷了!一天丢两只,找遍了全村都没找着,找了别的先生看,说是被成精的黄皮子偷了,你快帮婶子逮住它吧!” 我还没开口,鹿鸣瞬间就来了精神,往前一站,拍着胸脯说:“婶子你别急!我鼻子灵!我给你找!保证给你把黄皮子逮住!狼哥教我抓过偷鸡的贼!” 话音未落,他就耸着鼻子,在院子里来回闻了起来,四个分身也跟着他,东闻闻西嗅嗅,跟五只警犬似的。黄小乐和黄小跑也来了劲,嚷嚷着要一起去逮黄皮子,四个护身报马瞬间就冲了出去,跟鹿鸣一起,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 我和狐天峰、狼天擎他们也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傻狍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鹿鸣的鼻子是真灵,顺着村子里的小路,一路闻着,就走到了村东头的柴火垛旁边,停下了脚步,指着柴火垛,瓮声瓮气地说:“就在这里面!我闻着了!一股子黄皮子的骚味儿!还有婶子家鸡的味儿!” 黄小跑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扒柴火垛,结果被鹿鸣一把拉住了:“你别着急!它在里面躲着呢!你一扒,它就跑了!看我的!” 我们都以为他要放什么法术,结果这货往前一站,扯着嗓子就冲柴火垛里喊:“里面的黄皮子!你听着!赶紧把偷的鸡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就让我狼哥拆了你这柴火垛!把你逮住送给我地马!我狼哥可凶了!一口能咬碎你的骨头!” 喊完,他就站在原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柴火垛,一动不动。 我们几个都看傻了,黄天啸嘴角抽了抽:“不是,你就这么喊?它能出来才怪了!” 话音刚落,柴火垛里“嗖”的一下,窜出来一只半大的黄皮子,嘴里还叼着半只鸡,出来之后,看见鹿鸣站在跟前,不仅没跑,反而停下了脚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跟鹿鸣对视了起来。 我们都懵了。合着这黄皮子也是个愣的?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不是黄皮子愣,是狍子的天性——遇见动静不跑,先盯着看,结果这黄皮子被鹿鸣盯得懵了,也忘了跑,俩玩意儿就站在那,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黄皮子先扛不住了,嘴一张,把嘴里的鸡扔了,转身就要跑。结果黄小跑早就等着了,“嗖”的一下窜过去,一把就把黄皮子按住了,拎着后脖领子就提了起来。 那黄皮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说自己是冬天山里没吃的,饿极了才偷的鸡,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训了它两句,让它把偷的鸡都赔回来,再给人家赔礼道歉,就放它走了,毕竟没害过人,就是偷了几只鸡,没必要赶尽杀绝。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我们一群人回了院子,黄天啸拍着鹿鸣的肩膀,笑着说:“行啊你小子!虽然愣是愣了点,鼻子是真灵!以后巡山探路,找个邪祟啥的,你可是一把好手!” 鹿鸣被夸得飘了,挺着胸脯,嘚瑟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当场又要给我们表演分身术,结果刚掐诀,“嘭”的一声,烟冒完,分身没出来,他自己的鹿角给冒出来了,还把头顶的帽子给顶掉了,给我们又笑了个半死。 眼瞅着天快黑了,我妈和软妹把元宵煮好了,端了一大盆进来,芝麻馅的,甜香扑鼻。四个护身报马瞬间就围了上去,抢着吃元宵,黄小跑抢得太急,烫得直跺脚,嘴里还不停往嘴里塞。 鹿鸣也凑了上去,结果他那四个分身也跟着抢,五个鹿鸣挤在一块,差点把盆给掀了,被狼天擎一眼瞪过去,瞬间就老实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乖乖站在一边,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柳媚儿端了一碗元宵,凑到我身边,用勺子舀了一个,吹凉了往我嘴边送:“地马~尝尝这个,刚煮好的,甜得很,我特意给你挑的芝麻最多的。” “柳媚儿!你又来!”黄小玉嘴里塞着元宵,含糊不清地喊,“你能不能别天天黏着地马!” 柳媚儿翻了个白眼,刚要怼回去,鹿鸣突然“哎”了一声,挠着脑袋走到我面前,瓮声瓮气地说:“地马,狼哥,有个事我忘了说了。我昨天带着分身去后山巡山,听见俩外乡的散仙唠嗑,说邻省的几个邪堂,已经联合起来了,说要正月十六过来,砸咱们九龙执法堂的场子,踢馆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狼天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狸天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狐天峰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我看着一屋子的仙家,又看了看一脸憨相、却把事记在了心里的鹿鸣,忍不住笑了。 当初收这傻狍子的时候,只觉得他缺根弦、没坏心眼,没想到这才小半年,不仅修出了本事,还真能帮上忙了。 我拍了拍鹿鸣的肩膀,笑着说:“行啊鹿鸣,这事办得漂亮,没白给你吃那么多火腿肠。” 鹿鸣瞬间眼睛亮了,挺着胸脯喊:“我肯定好好干!地马和狼哥让我干啥我干啥!他们敢来踢馆,我第一个冲上去!我鼻子灵,提前就能闻着他们的味儿!” 狼天擎看着他,虽然依旧一脸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我靠在炕沿上,看着闹哄哄的一屋子人:掌堂的狐天峰,执法堂的狼天擎、狸天霸,爱闹的黄天啸,四个活宝护身报马,还有这个愣头愣脑、却真心实意的傻狍子鹿鸣。 从最开始一个人扛着堂口,到现在九龙执法堂人马越来越齐,连这个当初只会磨人闹社死的傻狍子,都成了堂口的一份子。 这出马仙的路,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斗法封堂。更多的,是这些人间烟火里的小事,是这些不懂规矩的小仙家,是这些被折腾得哭笑不得的普通人。 九龙执法堂,不光要惩恶,也要扬善;不光要镇邪,也要渡人渡仙。 黄小乐和黄小跑又闹了起来,抢着最后一个元宵,鹿鸣的四个分身也凑了上去,闹得鸡飞狗跳,柳媚儿和黄小玉又怼了起来,满屋子都是吵吵闹闹的笑声,混着元宵的甜香,全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儿。 正月十六的踢馆,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的九龙执法堂,有的是人和底气。 第五十五章:活宝团闹乌龙,邪堂半路溜号 正月十四的晚上,曹家老院的灯亮了半宿。 原本热热闹闹的元宵夜,被鹿鸣带回来的“踢馆”消息搅得变了味儿——不是紧张得慌,是一屋子活宝跟打了鸡血似的,闹得鸡飞狗跳,差点把房顶掀了。 我刚在堂屋坐定,狼天擎就带着先锋营的几个狼族仙兵,一身煞气地站在了堂下,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后山的冰坨子:“地马,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先锋营分三队,村口、后山、镇口各守一队,只要那几个邪堂的崽子敢踏进来,我直接给他们扣下,废了他们的道行,扔回邻省去。” 旁边的狸天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损人的话张口就来:“我劝你别费那劲,就邻省那几个歪瓜裂枣的邪堂,我早有耳闻,天天靠磨弟马、扣散仙的修行过日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坑蒙拐骗,也就敢在嘴上放放狠话,真让他们来踢馆,借他们八个胆子都不敢。” 这话刚落,黄天啸“嗷”一嗓子就从炕上蹦了起来,拍着炕沿喊:“那可不行!他们都放话要砸咱们九龙执法堂的场子了,咱不能怂!我已经把压箱底的五雷符都画好了!等他们来了,我直接一符下去,给他们的法器炸个稀碎!” 四个护身报马瞬间也跟着炸了锅,一个个抢着往前凑,生怕落了后。 “地马!我当先锋!”黄小乐把腰里的迷你令旗拍得啪啪响,胸脯挺得跟小山似的,“我在前面开路,别说几个邪堂的弟马,就是他们带了什么山精野怪,我一令旗下去,给他砸得找不着北!” “开路算啥!探路才是关键!”黄小跑原地蹦了八个高,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地马!我今晚就去邻省!他们在哪落脚、带了什么邪物、多少道行,我半个钟头就给你查得明明白白!保证连他们晚上吃啥都给你打听出来!” 黄小玉举着手里一把亮晶晶的银针,叉着腰喊:“我负责给地马护法!谁敢碰地马一根手指头,我给他扎成筛子,让他动都动不了!还有,我已经把堂口的符纸、法器都清点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最后是柳媚儿,她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身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娇滴滴的声音带着股勾人的劲儿,热气都吹到我耳朵上了:“地马~他们都是打打杀杀的,粗人一个。我不一样,我去当卧底,他们那邪堂里肯定有不少清风烟魂,我去跟他们唠唠嗑,保证把他们的老底都给你掏得明明白白的,连他们裤衩子什么颜色都给你查出来~” “柳媚儿!你又往地马身边凑!”黄小玉当场就炸了,一把把她从我身边拉开,“碑王奶奶刚说了,不许撩拨地马!你还来!还有你那卧底,别到时候跟人唠着唠着,先跟人去吃火锅了!靠你?黄花菜都凉了!” “哟,妹妹这是又吃醋了?”柳媚儿挑眉,丝毫没在怕的,“我跟地马说正事,碍你啥事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多磨磨你的银针,别到时候扎人都扎不准。” 俩货眼看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抬手叫停:“停!都消停点!还没等人家来,咱们自己先内讧了,像话吗?” 俩货瞬间闭了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柳媚儿还偷偷往我身边挪了挪,用鞋尖蹭了蹭我的裤腿,冲我吐了吐舌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揍样。 就在这时候,鹿鸣举着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认真地喊:“地马!狼哥!我也去!我鼻子灵!他们带了什么邪祟、煞气多重,离十里地我就能闻着!我还有分身!五个我一起上!他们就算是钻地缝里,我都能给找出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嘭嘭嘭”冒起四阵棕烟,四个四不像分身齐刷刷地站了出来,一个个挺着胸脯,跟他一模一样的憨相,其中那个穿旗袍的毛团子,还举着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 狼天擎看着那几个歪瓜裂裂的分身,脸瞬间黑了,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你先把你那分身练利索了再说!上次抓黄皮子,四个分身撞在一起,滚成了个毛团子,差点把柴火垛撞塌了,忘了?” 鹿鸣瞬间耷拉下了脑袋,抠着手指,小声嘟囔:“那是意外……这次肯定不会了……我分身可厉害了……” 看着一屋子闹哄哄的活宝,我身边的狐天峰终于忍不住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别吵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天擎,你安排仙兵正常巡山就行,不用特意布防;小跑,你明天一早去邻省附近探探底,摸清对方来了多少人、什么来路,别光顾着吃;剩下的人,该修行修行,该守堂守堂,别天天咋咋呼呼的,没个正形。” 狐教主发了话,一屋子人瞬间就老实了,一个个点头应着,只是眼里的兴奋劲儿,半点都没消。 我奶——咱曹家门的老碑王,端着个搪瓷缸子从里屋走出来,扫了一眼众人,笑眯眯地开口,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都给我记住了,咱九龙执法堂,立堂靠的是规矩,不是打打杀杀。他们要是真敢来,敢害老百姓,咱绝不手软;要是就敢放放嘴炮,咱也别赶尽杀绝,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滚蛋就行。谁要是敢借着这事,出去惹是生非,我罚他半个月没香火吃,去后山冰窟窿旁边面壁去。” “知道了,碑王奶奶!”众人齐刷刷地应着,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本以为安排下去,大家能消停点,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得脑瓜子疼。 推开门一看,好家伙,院子里跟赶集似的,乱成了一锅粥。 黄小跑天不亮就出发了,说是去邻省探路,结果中午就回来了,背了个老大的布袋子,往地上一倒,全是邻省的特产:道口烧鸡、熏肉、酱肘子,还有整整一大袋火腿肠,往鹿鸣怀里一塞,拍着胸脯喊:“鹿鸣!哥给你带的!正宗的双汇火腿肠!” 我嘴角抽了抽,问他:“让你去探路,你探的消息呢?” 黄小跑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哦!忘了跟你说了!我问了当地的土地公和山仙了,他们一共就来了七个人,五个弟马,两个修了两百年的散仙,没啥真本事,就会点下三滥的磨人术,连个正经的堂口都没有,昨天晚上才到隔壁县城,住招待所里呢,还在那喝酒吹牛逼,说要把咱堂口给掀了。”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这货出去一趟,吃的没少买,正事倒是没忘,也算没白跑。 另一边,鹿鸣带着四个分身,说要去村口埋伏,提前闻邪味儿,结果在村口的雪地里蹲了一下午,冻得鼻子通红,耳朵尖都冻硬了。傍晚回来的时候,五个鹿鸣,每个手里都攥着一把冻梨,兜里还揣着瓜子花生,一进门就喊:“地马!村口张奶奶给的冻梨!可甜了!你尝尝!” 我问他:“埋伏得怎么样?有没有闻见什么不对劲的味儿?” 鹿鸣啃着冻梨,一脸懵:“啊?埋伏?哦!我忘了!张奶奶跟我唠了一下午嗑,说她孙子跟我差不多大,还给我拿了好多吃的……” 狼天擎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冻梨,低吼一声:“让你去埋伏,你去跟老太太唠嗑?再敢不务正业,火腿肠全给你没收!” 鹿鸣瞬间就蔫了,耷拉着脑袋,跟个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四个分身也跟着缩成了一团,可怜巴巴的。 最离谱的还是黄小玉和柳媚儿,俩人说要给堂口布防护阵,防着邪堂的人搞偷袭,结果布着布着,俩人吵起来了。 柳媚儿非要用粉色的阵料,说“好看,跟我的旗袍配”,黄小玉非要用黄色的,说“黄家的阵料,威力大,扎眼”,俩人从下午吵到晚上,阵没布成,反而互相给对方的头发编了满头的小辫子,满头的小红花,给我看得差点笑喷了。 黄天啸和黄小乐更离谱,俩人说要练个合击法术,到时候给邪堂的人一个下马威,结果俩人在院子里练了半天,符扔歪了,直接把院子里的柴火垛给点着了,火苗子窜得比房檐都高。 俩人当场就吓傻了,还是狼天擎一挥手,一阵黑风卷着雪,把火给灭了。我奶拿着烧火棍,追着俩人满院子跑,俩人抱头鼠窜,嘴里不停喊着“奶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给一屋子人笑得直不起腰。 狸天霸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白眼,冲我无奈地说:“地马,我看不用等那邪堂的人来,咱们这一屋子活宝,先把自己家拆了。” 我扶着额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却忍不住笑。 就这么闹了两天,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六。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收拾得整整齐齐,堂屋的香案摆得满满当当,三炷高香燃得稳稳的,青烟袅袅绕着堂单。我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行法服,坐在堂屋的正位,一屋子仙家都就位了。 狼天擎一身黑衣,带着仙兵守在院门口,眼神锐利地扫着村口的方向;狸天霸抱着胳膊,守在堂屋门口,一脸的不好惹;狐天峰站在我身边,一身白衣,稳如泰山;黄天啸、黄小乐站在两边,手里攥着符,一脸的跃跃欲试;黄小跑随时准备冲出去探消息;柳媚儿站在我身后,随时准备应对阴邪之事;鹿鸣带着四个分身,蹲在院门口,耸着鼻子不停闻,跟五只警惕的小警犬似的。 结果从天亮等到晌午,太阳都晒头顶了,别说来踢馆的邪堂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黄小跑急得在院子里来回窜,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咋回事啊?不是说今天来吗?这都晌午了,咋还没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黄天啸也急了,把手里的符往桌子上一拍:“这帮孙子!耍我们玩呢?说好的踢馆,人呢?我连烧他们堂单的符都画好了!” 鹿鸣也蔫了,跑进来跟我禀报:“地马,我闻了一上午了,十里地之内,半点邪煞气都没有,全是卖糖葫芦、炸串的味儿……”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探进来几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一屋子人瞬间就绷紧了神经,黄小乐当场就掏出了令旗,狼天擎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结果门一开,进来的是几个拎着礼品的外地人,一进门就冲我鞠躬,一脸恭敬地喊:“曹大师!我们是从邻省过来的!早就听说您的九龙执法堂灵验,特意过来求您给看看事!” 一屋子人瞬间就懵了。 合着闹了半天,不是来踢馆的,是来求看事的? 我强忍着笑意,把几个人请进来,给他们看了事,送走的时候,都下午三点了。 黄天啸当场就炸了,扯着嗓子喊:“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帮孙子到底在哪!敢耍我们!” 他刚要出门,黄小跑就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无语:“别去了别去了!我刚从隔壁县城回来!那帮孙子!早就跑了!”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问他咋回事。 黄小跑喝了口水,缓了口气,笑着说:“我打听清楚了!这帮人昨天晚上还在招待所喝酒吹牛逼,说今天要把咱堂口掀了,结果后半夜,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咱堂口有狐家教主、狼家先锋、狸家执法,还有一整堂的仙家,连十里地之外的邪祟都能闻着的狍子仙,当场就怂了!连夜收拾东西,开车就往回跑,现在都快出省了!还托当地的仙家带话,说就是路过,没别的意思,以后再也不敢踏足咱们这边的地界了!”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黄小玉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我的妈呀!合着闹了半天,就是一帮怂包!白让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柳媚儿笑得靠在我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笑死我了……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连咱们村口都不敢来,半道就溜了……” 鹿鸣一脸懵,挠着脑袋问:“他们不来了?那我这三天,天天在村口蹲着,白蹲了?我的火腿肠都吃完了……” 狼天擎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屋,搬了一整箱火腿肠出来,扔给他:“拿着,别天天蹲村口啃冻梨了。下次再敢不务正业,全给你没收。” 鹿鸣瞬间眼睛亮了,抱着火腿肠,跟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似的,四个分身也围了上来,抢着拆包装,闹得不亦乐乎。 黄天啸却依旧一脸憋屈,拍着大腿喊:“白瞎我画了那么多符!练了两天的合击术!结果连人都没见着!太气人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家不敢来,正好省了事。咱九龙执法堂的名声,能让他们闻风丧胆,不就是最好的结果?” 狐天峰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不错。立堂行道,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是为了护一方百姓安宁。他们不敢来,说明他们怕了,知道咱这地界,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这就够了。” 我奶端着刚煮好的元宵从厨房出来,笑着喊:“都别愣着了!元宵都煮好了!芝麻馅的,甜滋滋的!闹了两天了,都过来吃点,暖暖身子!” 一屋子人瞬间就围了上去,抢着端碗,院子里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样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满屋子都是元宵的甜香,还有众人吵吵闹闹的笑声。 黄小跑和黄小乐抢着碗里最大的元宵,鹿鸣和四个分身蹲在墙角,啃着火腿肠,黄小玉和柳媚儿又怼了起来,却还是给对方碗里舀了元宵,狼天擎和狸天霸靠在一边,看着闹哄哄的众人,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心里暖乎乎的。 从最开始一个人扛着曹家门的堂口,战战兢兢地接第一个活,到现在,九龙执法堂名声在外,身边有了这么多真心实意护着我的仙家,有高冷靠谱的掌堂教主,有外冷内热的狼仙先锋,有毒舌心细的狸仙执法,有咋咋呼呼却靠谱的黄家仙家,有四个活宝护身报马,还有这个愣头愣脑、却越来越靠谱的傻狍子鹿鸣。 这出马仙的路,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的厮杀。 是人间烟火里的热闹,是并肩同行的温暖,是惩恶扬善的底气,也是渡人渡仙的温柔。 正月十六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屋里的灯亮着,笑声传出去老远,曹家老院的九龙执法堂,日子还长,热闹也还长着呢。 第五十六章:鱼精闹鱼塘,狐主上身降顽灵 正月十七的日头一晒,河边的冰碴子就化得哗哗响,东北的开春虽冷,却挡不住河里的活物醒过来,也挡不住找上门来的糟心事。 我刚在堂屋给仙家上完香,正看着鹿鸣带着四个分身,跟黄小乐抢最后一根火腿肠,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半大老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 “曹大师!曹弟马!你可得救救我啊!再这么下去,我不仅家底赔光,老婆都要跟人跑了!”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一看是邻村的李老栓,村里出了名的养鱼大户,承包了村口好大一片鱼塘,往年过年还往我家送过两条大鲤鱼。此刻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俩眼熬得跟熊猫一样,满脸的褶子都愁成了包子褶,手里还攥着个破渔网,网兜里还兜着个破洞的内裤。 “别慌,李叔,慢慢说,咋回事?”我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炕沿上缓口气。 李老栓捧着水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了苦水,听得旁边抢火腿肠的几个货都停了手,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这事得从正月初十化冻那天说起。李老栓的鱼塘里,养了满满一池子的鲤鱼,都是喂了一整年的,就等着开春开江之后卖个好价钱,给儿子娶媳妇用。结果正月十一早上起来,他往鱼塘边一看,当场就差点背过气去——满满一池子的大鲤鱼,一夜之间全没了,水面上飘着的全是癞蛤蟆,黑黢黢的一片,挤得鱼塘都快装不下了。 他以为是遭了贼,喊了村里好几个人,捞了整整一天的癞蛤蟆,结果刚把塘里清干净,第二天一早,又出幺蛾子了。 村里几个爱钓鱼的小伙子,听说他鱼塘清干净了,就过来钓鱼玩,结果钓了一上午,别说鲤鱼了,连个小鲫鱼都没钓上来,钓上来的全是离谱玩意儿:破袜子、烂砖头、没底的破鞋,最离谱的是一个小伙子,钓上来个花裤衩,当场被女朋友骂了个狗血淋头,以为他出去鬼混了,差点分手。 “这还不算完!”李老栓脸都绿了,把手里的破内裤往地上一扔,“昨天更邪门!我小舅子过来钓鱼,钓上来个大王八,那王八咬着鱼钩不松口,张嘴就骂街!说‘你瞎啊?敢钓你鱼爷爷?’,给我小舅子吓得当场就抽过去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全笑喷了。 黄小乐笑得在炕上直打滚:“我的妈呀!王八骂街?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我看不是王八骂街,是有东西在水里搞鬼。”狸天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八成是水里的精怪,闲得发慌,折腾人玩呢。” 李老栓赶紧点头,哭丧着脸说:“是是是!我找了别的先生看了,说是河里的鱼精,有五百年道行,厉害得很!那先生刚往鱼塘边一站,就被水里的东西泼了一身烂泥,连滚带爬地跑了,说啥都不敢管了!曹大师,我知道你这九龙执法堂厉害,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放心吧李叔,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了!”黄天啸一拍胸脯,当场就站了起来,“不就是个鱼精吗?看我们哥几个去给你逮住,炖了下酒!” 四个护身报马瞬间就来了劲,一个个抢着往前凑,生怕落了后。 “地马!我当先锋!我先下去给它掏出来!”黄小乐把腰里的令旗一甩,嘚瑟得不行。 “拉倒吧你,上次抓黄皮子你都能摔个跟头,下水你能行?”黄小跑撇了撇嘴,“还是我去!我跑得快,它就算钻到泥里,我都能给它揪出来!” 柳媚儿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身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地马~他们都是旱鸭子,下去也是白给。要不我下去跟它唠唠?我最会劝这种顽灵了,保证给它说得服服帖帖的,不用打打杀杀的~” “你可拉倒吧!”黄小玉叉着腰瞪她,“你下去?别到时候被鱼精用水泼回来,又哭唧唧的!” 鹿鸣也举着手,瓮声瓮气地喊:“地马!我也去!我鼻子灵!它藏在哪,我一闻就闻着了!” 看着一屋子跃跃欲试的活宝,我笑着摇了摇头,跟李老栓说:“行,李叔,我们现在就跟你去鱼塘看看,保证给你把这事解决了。” 李老栓千恩万谢,领着我们就往鱼塘去。一路上,几个货吵吵闹闹,黄小乐和黄小跑比谁先抓到鱼精,鹿鸣耸着鼻子,一路走一路闻,柳媚儿一路都往我身边凑,时不时用肩膀撞我一下,给黄小玉气得一路怼她。 十几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半个钟头,才到李老栓的鱼塘。 这鱼塘不小,得有十几亩地,水面上的冰刚化了一半,水浑乎乎的,一股子鱼腥味混着淤泥味儿,飘得老远。刚走到鱼塘边,就听见水里“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影窜了一下,又沉了下去,溅了岸边的黄小玉一身水。 “谁啊?!敢溅你姑奶奶一身水?!”黄小玉当场就炸了,掏出银针就要往水里扔。 就在这时候,水面上冒出来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尖嘴巴,浑身滑溜溜的鱼鳞,看着是个半人半鱼的模样,正贱兮兮地冲我们做鬼脸,尖着嗓子喊:“哟?终于来个敢管闲事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弟马,带了一群歪瓜裂枣的小仙家?” 这就是那鱼精,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人形,一身青鳞,头发跟水草似的贴在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滑不溜秋的主,浑身上下都写着“狡猾”俩字。 “就是你这货,折腾我鱼塘?!”李老栓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它喊,“我一池子鱼是不是你给我弄走的?!是不是你往水里扔破鞋烂袜子的?!” “是你鱼爷爷我干的,咋了?”鱼精吐了个水泡,贱兮兮地说,“这鱼塘底下的水,本来就是老子的地盘,你在老子的地盘养鱼,经过老子同意了吗?老子没把你这鱼塘掀了,就算给你面子了!” “你个小兔崽子!嘴还挺硬!”黄小乐当场就忍不了了,把令旗一甩,“老子今天就下去,把你揪上来,拔了你的鳞,晒成鱼干!” 话音未落,他“噗通”一声就跳进了鱼塘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我们都伸着脖子看,等着他把鱼精拎上来,结果刚过两秒,就听见“嗷”一声惨叫,黄小乐“噗通噗通”地从水里扑腾上来,浑身糊满了黑淤泥,连眼睛、鼻孔里都是泥,跟个泥猴似的,啥都看不见了,在岸边直摸瞎。 “妈的!这货太滑了!往我脸上糊泥!”黄小乐一边抹脸上的泥,一边骂,给我们笑得直不起腰。 “你个废物,看我的!”黄小跑撇了撇嘴,“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水里,速度快得跟箭似的,结果刚窜出去没两米,就听见“哎哟”一声,水里的水草跟长了眼睛似的,瞬间把他缠了个结结实实,跟个粽子似的,在水里直扑腾,差点淹着。 狼天擎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伸手,一股黑风卷过去,把黄小跑从水里捞了上来。这货浑身缠满了水草,绿乎乎的,跟个绿毛龟似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水草,给我们笑得肚子都疼了。 “还有谁?不服的都下来!”鱼精在水里冒着头,拍着水面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管你鱼爷爷的事?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把你们全拖进水里,喂王八!” 柳媚儿冷哼一声,往前站了一步,身上飘起一阵青烟:“不就是个水里的鱼精吗?看我收了你。” 她是清风烟魂,本就不擅长水战,刚把魂体探进水里,就被鱼精一尾巴拍起一大片水,泼了个正着。柳媚儿的魂体瞬间就虚了,尖叫一声退了回来,身上的旗袍湿得透透的,头发都贴在了脸上,气得浑身发抖:“你个臭鱼烂虾!敢泼我!我跟你没完!” 鹿鸣一看几个哥哥姐姐都翻车了,立马往前一站,耸着鼻子就开始闻,结果闻了半天,挠着脑袋跟我说:“地马……水里全是鱼腥味、癞蛤蟆味儿,还有淤泥味儿……我闻不出来它具体在哪……” 他话音刚落,鱼精“哗啦”一声,从水里窜到他面前,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噗通”一声沉了下去,溅了鹿鸣一脸水。鹿鸣当场就急了,往前一扑,差点掉水里,幸好被黄小玉一把拉住了。 黄天啸气得脸都红了,掏出一把五雷符,就往水里扔:“我炸不死你个臭鱼!” 结果符刚碰到水面,“滋啦”一声就灭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鱼精在水里冒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贱兮兮地喊:“就这点破符?还想炸我?你鱼爷爷我在水里待了五百年,水里就是我的地盘,你们这些旱鸭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白给!” 狼天擎脸色一沉,手就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就要下水。狸天霸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别去,狼族不擅长水战,下去也是吃亏。这鱼精在水里待了五百年,水里的本事不小,硬来不行。” “那咋办啊?总不能看着它这么嚣张吧?”黄小乐抹干净脸上的泥,急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候,鱼精突然尾巴一甩,一大片水冲着我就泼了过来,溅了我一身,它还在水里哈哈大笑:“小弟马,就你带的这群废物,还想管我?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这话一出,我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折腾我的人,骂我的仙家,真当我九龙执法堂是吃素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鱼塘边,左手掐诀,右手按住眉心,嘴里快速念起了请神口诀,眉心的暗窍瞬间打开,堂口里的仙家瞬间接了信。 “奉曹家门府堂单敕令,请掌堂教主狐天峰,上身助法!”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白风瞬间裹住了我,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一股强大的仙力瞬间涌遍了全身。再抬眼时,我的眼神已经变了,清冷锐利,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掌堂教主狐天峰,上了我的身。 旁边的仙家们瞬间站直了身子,连闹哄哄的几个货都闭了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缓缓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水面,声音清冷,却带着震得水面都在晃的威压:“区区五百年的鱼精,也敢在我曹家门府的地马面前放肆?” 鱼精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你……你是谁?不就是个狐家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水里是我的地盘,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倒要看看,你的地盘,能不能护得住你。”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抬手轻轻一拂,一道白光瞬间打入水中。原本波涛汹涌的鱼塘,瞬间就定住了,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水里的水草、淤泥,全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鱼精瞬间就慌了,它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却连身子都动不了,跟被钉在了水里似的,尖着嗓子喊:“你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抬手轻轻一勾,那鱼精就跟提溜小鸡似的,被一股白风从水里拎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了岸边的泥地上,动弹不得,一身的鱼鳞都摔掉了好几片。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鱼精,此刻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它终于知道,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 我身上的白风一收,狐天峰教主退了下去,我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低头看着地上的鱼精,冷哼一声:“现在还嘴硬吗?” 鱼精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我错了!弟马饶命!仙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李老哥的鱼全还回来!我再也不折腾了!求您别打散我的道行!”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狸天霸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你折腾了这么久,搅得百姓不得安宁,按我们执法堂的规矩,就得废了你的道行,扔回河里,让你重新当条普通的鱼。” 鱼精一听,脸瞬间白了,突然梗着脖子喊:“你们敢动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靠山的!我干爹是嫩江里的黑鱼总管!掌管整个嫩江的水路仙兵!道行上千年!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干爹来了,定拆了你们这破堂口!” 好家伙,合着这货背后,还真有个大靠山。 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这货都被拎上岸了,还敢吹牛逼。 “哟,还黑鱼总管?”黄小乐一脚踩在它的尾巴上,“我倒要看看,你干爹有多厉害,能救得了你不?有能耐你喊啊!” 鱼精疼得嗷嗷叫,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干爹!救我啊!有人欺负你干儿子!再不来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它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刮起一阵黑风,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水腥气,瞬间就到了鱼塘边。黑风散去,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现了身,一身黑鳞,满脸横肉,眼神跟刀子似的,浑身带着滔天的煞气,正是嫩江的黑鱼总管。 鱼精一看,瞬间就来了精神,哭着喊:“干爹!你可来了!他们欺负我!还要废了我的道行!你快给我报仇啊!” 黑鱼总管脸一沉,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股子慑人的威压。李老栓当场就吓得腿都软了,躲在了我们身后,几个年轻的仙家也绷紧了神经,狼天擎和狸天霸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结果黑鱼总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煞气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敬,快步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就给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一屋子人瞬间就懵了,连地上的鱼精都傻了,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原来是狐仙师的地马!曹弟马!失礼了!”黑鱼总管一脸恭敬,开口就说,“当年我被邪修困在锁龙阵里,要不是狐仙师出手相救,我早就魂飞魄散了!大恩大德,我到现在都没忘!” 说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鱼精,脸瞬间就黑了,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啪”的一声,给鱼精抽得原地转了三个圈,牙都飞出来两颗。 “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兔崽子!”黑鱼总管骂道,“谁的地盘你都敢闹?谁的人你都敢惹?这九龙执法堂的曹弟马,是你能招惹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安分守己修行,你倒好,跑出来祸害百姓,还敢口出狂言,要拆人家的堂口?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鱼精被抽得晕头转向,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彻底怂了。 黑鱼总管又转头冲我连连道歉:“曹弟马,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惹祸精,给您和李老哥添麻烦了!您放心,他惹的祸,我全担着!李老哥的鱼,我加倍赔!鱼塘的损失,我全补!回头我就把这小兔崽子带回去,关在黑龙潭里,面壁三年,不许他出来半步!” 我笑着摆了摆手:“黑鱼总管客气了。只要他以后不再祸害百姓,安分守己修行,这事就算了,不用关禁闭那么严重。” 我转头看向地上的鱼精,说:“我给你个机会,罚你在这鱼塘守三年,帮李叔看好鱼塘,不许再搞恶作剧,不许再祸害百姓,好好修行。三年之后,要是你表现好,这事就一笔勾销,要是你再敢犯事,我定不饶你。” 鱼精一听,瞬间就哭了,连连给我磕头:“谢谢弟马!谢谢仙师!我一定好好守鱼塘!再也不搞事了!我保证!以后李老哥的鱼塘,我给看得死死的,连只水耗子都进不来!” 黑鱼总管也连连道谢,又把鱼精骂了一顿,留下了赔给李老栓的一整池大鲤鱼,又叮嘱了鱼精半天,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事情解决,李老栓激动得都快哭了,非要拉着我们去他家吃饭,给我们炖大鲤鱼,我们婉拒了,领着一屋子闹哄哄的活宝,往家走。 路上,黄小乐和黄小跑还在互相吐槽对方刚才翻车的事,鹿鸣拎着李老栓硬塞给我们的两条大鲤鱼,嘴里念叨着回去要炖了吃,黄小玉和柳媚儿又怼了起来,却还是互相帮对方拍掉身上的泥点。 柳媚儿又凑到我身边,娇滴滴地说:“地马~刚才你被狐教主上身的时候,可太帅了~看得我心都慌了~回去我给你做红烧鱼,好不好?” “柳媚儿!你又来!”黄小玉当场又炸了。 我笑着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看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心里暖乎乎的。 这出马仙的路,从来不是只有威风凛凛的斗法降妖,更多的是这些鸡飞狗跳的糟心事,是这些滑头顽劣的小精怪,是这些普普通通老百姓的烟火日常。 九龙执法堂的路,还长着呢,热闹也还多着呢。 第五十七章:聚缘仙斋遇砸场,本尊破邪法 正月二十的东北还冷得钻骨头,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临街的铺面,唯独我开的「聚缘仙斋」里暖融融的,人声不断,满是烟火气。 这店是我前年盘下的临街旺铺,上下两层三百多平,在整条街上都算排得上号的仙家佛具店。一楼进门正对着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坐像,两侧立着威风凛凛的四大天王,靠墙的实木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成箱的高香、线香、盘香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酥油灯、蜡烛、黄纸、符码堆在中间货架,檀木手串、玉石吊坠、开过光的佛像摆件、铜制香炉分柜陈列,连风水罗盘、五帝钱、桃木剑这类法器都有专门的展柜。 两个伙计正围着客人介绍香烛和手串,收银台旁摆着供香客免费取用的佛经,还有个暖茶桶,不管买不买东西,进来就能倒杯热茶喝。檀香混着酥油的清香味,裹着往来客人的说话声、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半点没有寻常佛具店的清冷,全是开门做买卖的热乎气。 二楼是专门看事的静室,正墙供着三世佛,香案上长明灯燃得稳稳的,侧墙挂着我曹家门府的堂单,朱砂写的仙家名号整整齐齐,令旗、令牌、朱砂符笔、法碗一应俱全,既是给香客断卦、破关、做祈福法事的地方,也是我和堂口仙家们落脚的地界。 我刚给一对开饭店的夫妻做完招财法事,正靠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歇口气,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喊,紧接着楼梯被踩得咚咚响,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正是隔壁镇的张寡妇。 “曹弟马!曹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儿子啊!再晚一步,我儿子就没命了!”她哭得满脸是泪,额头在蒲团上磕得通红,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我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给她倒了杯滚热的姜茶,让她靠着供桌慢慢说。 张寡妇捧着水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了苦水。她十二岁的儿子前几天去后山滑冰摔了一跤,回来就不对劲了,天天发低烧、胡言乱语,夜里不睡觉,睁着眼睛盯着墙角哭,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怪话。她本想来我的聚缘仙斋找我看事,结果镇子口开佛具店的一对夫妻先找上了门。 男的叫刘老歪,是专管请仙的二神帮兵,女的叫王桂兰,是顶香的大神弟马,俩人在镇子口租了个小门脸,也挂着佛具店的牌子,货架上摆着点香烛黄纸,实则全靠跳大神看事敛财。夫妻俩拍着胸脯说孩子是撞了三年前跳河的横死凶煞,他们能给看好,张口就要五百块压堂钱。 张寡妇救子心切,当场就给了。结果夫妻俩在她家连跳了三天大神,不仅没把孩子看好,孩子反而更严重了,现在连水都喝不进去,眼睛都睁不开了。夫妻俩又改口,说这凶煞道行太深,要三千块破关费,再加一头黑猪、一只红公鸡供奉仙家,不然孩子活不过正月二十五。 “曹大师,我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哪有那么多钱啊?”张寡妇哭得直抽气,“他们还说,要是我不掏钱,就任由那凶煞把孩子的魂勾走,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了!我实在没辙了,才跑来找您,您这聚缘仙斋在十里八乡名声最响,您的本事大伙都认,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这话一出,静室里瞬间炸了锅。 原本蹲在角落,带着四个分身啃冻梨的鹿鸣,“唰”地一下站起来,四个四不像分身也跟着齐刷刷站直,他瓮声瓮气地喊:“太气人了!开着佛店不干佛事,借着仙家名头坑老百姓的血汗钱!地马,咱们去把他们那破店的场子砸了!” “妈的!还有这种败坏仙家名声的货?”黄天啸一拍香案,当场就蹦了起来,一身黄风卷得案上的符纸哗哗响。他本是千山黄家嫡传,修行三百多年,最恨这种野路子败坏东北仙家的名声,“跳大神本是渡人解难的营生,他们倒好,拿这个当幌子坑蒙拐骗,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黄小乐和黄小跑这对黄家先锋兄弟,也跟着摩拳擦掌。黄小乐晃着手里的迷你令旗,胸脯拍得咚咚响:“地马!我们哥俩打头阵!看看这俩货能请出什么歪瓜裂枣的仙家!”黄小跑原地蹦得老高,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我跑得快!他们就算想跑,我也能给他们揪回来!” 柳媚儿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身边,手里把玩着一缕青烟,娇滴滴的开口,眼底却带着冷意:“地马~这种坑寡妇钱的货色,最是下作。要不我先去探探底,他们那店里藏了什么猫腻,请的什么野仙,我保证连他们裤衩子什么颜色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的~” “不用费那劲。”狼天擎往前迈了一步,一身黑衣,眼神锐利得像祁连山的冰刃。他是祁连山狼族嫡传,掌着我堂口的先锋营,一身煞气瞬间压得静室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直接过去,敢借着仙家名头害人,按执法堂的规矩,直接废了他们请仙的路子,免得再坑害老百姓。” 狸天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白眼。他是九华山狸仙执法,最是眼里不揉沙子,损人的话张口就来:“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俩跳野神的,连正经堂口都未必立得住,就敢开佛店招摇撞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请出什么了不得的仙家,敢在咱们聚缘仙斋的地界上撒野。” 站在佛像旁的狐天峰缓缓睁开眼,一身白衣清冽如五台山的山巅雪。他是五台山狐家第七代嫡传掌堂教主,也是我曹家门府的掌堂大教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马行道,以渡人为本,敛财害人,坏了仙家名声,乱了阴阳规矩,这事必须管。”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寡妇的手:“放心吧李婶,这事我管定了。咱们现在就去他们那店,保证把孩子给你看好,一分冤枉钱都不用花。” 我转头跟楼下的伙计交代了两句看店,就领着张寡妇,带着一众仙家,往隔壁镇赶去。十几分钟的车程,刚进镇子口,就听见正街上传来“咚咚咚”的鼓声,还有扯着嗓子唱神调的动静,正是从刘老歪和王桂兰开的佛具店里传出来的。 这店门脸不大,也就二十来平,门口挂着红布幌子,写着“看事破关、跳大神、收吓”,玻璃门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符纸。我们推门进去,就见店里挤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货架上的香烛黄纸摆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烧完的黄纸灰,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供着歪歪扭扭的神像,香烛烧得黑烟滚滚,正是跳大神的场子。 桌子旁边,干瘦歪嘴的刘老歪,正是二神帮兵。他手里摇着一面文王鼓,鼓圈上拴着十二根铜钱,手里的赶神鞭梢也挂着铜铃,一边踩着步子绕圈,一边扯着嗓子唱东北神调,调子抑扬顿挫,带着一股子山野的味儿: “哎——打起鼓来敲起锣,老仙你快下山坡! 文王鼓,柳木圈,上面拴着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南, 赶神鞭,手中拿,老仙你快把马驾! 东山坡,西山坡,狐黄长蟒快出窝! 有事弟子喊一声,老仙你快附身形!” 他唱一句,手里的鼓就“咚咚”响两声,铜铃哗啦哗啦作响,唱得倒是地道,可那调子虚浮,半点请仙的诚心都没有。 他对面,就是大神王桂兰。这女人四十来岁,脸上抹着红脸蛋,嘴唇涂得通红,穿着一件大红布衫,头上扎着红布条,闭着眼睛踩着七星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嗬嗬”地响,正是装模作样请仙上身的样子。 旁边的折叠床上,躺着张寡妇的儿子,小脸煞白,嘴唇干裂,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看着就没了半分生气。 刘老歪一调唱完,王桂兰突然一个激灵,身子猛地一挺,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神瞬间变了,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又细又尖,跟公鸭嗓似的: “哎——哎咳呀! 吾乃千山黄家山前山后,黄家五太爷黄天霸是也! 弟子一声喊,老仙我下了山! 哪个不长眼的凶煞,敢在这宅子里作乱?!” 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就炸了,一个个交头接耳:“来了来了!仙家上身了!”“是黄仙太爷!这下孩子有救了!” 王桂兰被“黄天霸”上了身,踩着步子在店里转了两圈,拿起桌上的白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拿起一把菜刀,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耍了一通花架子,连油皮都没破,就喊着“开刃破煞”。 耍完了,她往椅子上一坐,瞪着眼睛看向刚进门的张寡妇,尖着嗓子喊:“弟子听着!你家孩子撞的是三年前跳河死的横死鬼,怨气重得很!要想破这个煞,必须拿三千块钱,买一头黑猪、一只红公鸡,给老仙我上供,再扎个纸人替身,我才能给你把这横死鬼送走!少一分钱,少一样东西,你儿子今晚就得被勾走魂!神仙都救不了!” 张寡妇当场就哭了,刚要说话,我直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店里的嘈杂: “行了,别装了。孩子就是去后山滑冰,被他去世的太爷爷惦记了,跟在身边想看看重孙子,根本不是什么横死鬼。收个魂、安个宅,一把香、一道符的事,百八十块就够了,你张口就要三千,还黑猪红公鸡,你这不是开佛店请仙看事,是借着仙家的名头抢钱。”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王桂兰的脸瞬间就黑了,猛地一拍桌子,尖着嗓子喊:“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拆你黄仙太爷的台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管老仙我的事?!” “黄仙太爷?”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真正的千山黄家黄天霸,是黄家嫡传仙家,一身正气,护着一方百姓,从来不会借着名头坑老百姓的血汗钱。你这连黄家的皮毛都没摸着,不过是个借了名号的野仙分身,也敢自称黄仙太爷?” 我话音刚落,身边的黄天啸往前一站,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纯正的千山黄家仙威压,一股浓烈的黄风扫过,店里的香烛瞬间就灭了,八仙桌上的白酒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桂兰浑身猛地一抖,脸上瞬间煞白,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儿瞬间就没了,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那点借来的黄家气息,瞬间就被震散了大半。 刘老歪一看场子被砸了,当场就急了,把文王鼓往地上一摔,指着我骂:“你他妈是哪来的?!敢砸我们夫妻俩的场子?!我们夫妻俩在这十里八乡看事十几年,请的都是五台山、千山、峨眉山正儿八经的狐黄长蟒仙家!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开个聚缘仙斋就了不起了?懂个屁的出马行道?!” “懂不懂,不是靠嘴说的。”我抱着胳膊,看着他,“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孩子看好,而不是借着仙家的名头,坑一个寡妇的血汗钱。今天这事,我管定了。要么,你们把钱退给李婶,把孩子身上的这点小事处理好,滚出这个镇子,再也不许出来坑人;要么,咱们就比划比划,看看你们请的仙家,到底是哪路的分身,有多大本事。” “好!好得很!”刘老歪气得嘴都歪了,捡起文王鼓,“咚咚咚”地敲得震天响,扯着嗓子又唱了起来,调子比刚才急了不少,带着一股子火气: “哎——老仙你别生气!来了个砸场子的小崽子! 鼓再敲,鞭再摇,各位老仙快来到! 五台狐家教主快下山,峨眉蟒家仙师把身翻! 终南常家太爷拿法宝,把这小子魂魄搅! 咚咚咚!锵锵锵!老仙快把威风扬!” 他这一唱,王桂兰又开始浑身发抖,嘴里“嗬嗬”地响,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突然又是一个激灵,眼睛一翻,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变得阴恻恻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股子狐狸的媚劲儿: “吾乃五台山狐家教主胡天龙是也!你个毛头小子,敢砸我弟马的场子,敢辱我仙家名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挥手,店里瞬间刮起一阵黑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黄纸灰,迷得人睁不开眼睛,风里还带着一股子狐骚味,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个狐狸影子,张牙舞爪地冲着我扑了过来,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要缠我的魂魄。 看热闹的村民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后退,挤在货架旁边不敢出声。 “雕虫小技。” 我身边的狐天峰缓缓开口,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威压,如同五台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他只是轻轻一拂袖,一股纯白的仙风扫过,那股黑风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那些张牙舞爪的狐狸影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店里瞬间恢复了平静,连风都停了。 王桂兰浑身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脸上的红脸蛋都被冷汗冲花了。她刚才请的那点“胡天龙”分身,连狐天峰本尊的半分威压都扛不住,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从她身上彻底退了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刘老歪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脸都白了,又捡起文王鼓,疯了似的敲着,扯着嗓子喊,“峨眉蟒家教主!终南常家太爷!快下山!帮弟子收拾这小子!” 王桂兰咬着牙,再次抖了起来,这次抖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嘶嘶”的吐信声,声音变得沙哑阴冷,带着一股子腥气: “吾乃终南常家教主常天龙!峨眉蟒家教主蟒天刚!小子,你敢辱我仙家名声,今天就让你尝尝被缠骨吸魂的滋味!” 话音刚落,两股黑黢黢的黑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化作两条水桶粗的长蛇影子,鳞甲分明,张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子冲鼻子的腥臭味,冲着我就缠了过来。速度快得吓人,瞬间就到了我面前,蛇信子都快舔到我的脸上,这是常蟒仙家最擅长的缠骨术,一旦被缠住,浑身骨头都能被勒碎,魂魄都能被吸出来。 围观的村民吓得脸都白了,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跑出了店门。 “不知死活。” 狼天擎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的煞气,一声低沉的狼嚎震得整个店的玻璃都嗡嗡响,他抬手一爪,带着祁连山寒刃般的黑色劲风,狠狠抓在了那两条长蛇影子上。 “撕拉——”一声脆响,那两条看着凶神恶煞的蛇影,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黑气散得一干二净,连半点腥气都没留下。 狸天霸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九华山狸仙的灰光,瞬间打在了王桂兰身上。王桂兰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刚才上身的那点常蟒分身,直接被狸天霸打散了附身的灵力,连滚带爬地逃了,连头都不敢回。 这下,店里彻底炸了。看热闹的村民也看明白了,这夫妻俩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请的仙家也根本打不过我带来的人,一个个交头接耳,对着夫妻俩指指点点。 “合着是骗人的啊?连人家一招都扛不住!”“就是!还什么胡天龙常天龙,我看就是野仙借个名号!”“前几天我还找他们看事了!被骗了两百块!” 刘老歪和王桂兰彻底慌了,夫妻俩脸色煞白,看着我们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可王桂兰还是不死心,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桌上的一把香,点燃了狠狠插在香炉里,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嘴里疯了似的喊:“掌堂教主!五台山胡天清教主!求您下山!弟子被人欺负了!求您帮弟子报仇啊!” 刘老歪也跟着跪下,拼命地敲着文王鼓,调子都唱破音了:“哎——掌堂教主快下山!弟子有难您来管!把这砸场子的小子收拾了,弟子给您修庙塑金身!” 他们俩磕了半天,喊了半天,店里的风突然变了,一股比刚才强了不少的威压降了下来,店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香炉里的火苗猛地往上窜了半尺高。 王桂兰浑身一震,这次没有抖,而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再抬眼的时候,眼神变得清冷,带着一股子仙家的威压,一身白衣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看着竟真有几分五台山狐家教主的样子。 “就是你,欺辱我的弟马,砸我的场子?”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跟刚才那些尖酸媚俗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就安静了,一个个屏住了呼吸,以为真的请来了厉害的教主。 王桂兰身后的虚影往前迈了一步,威压冲着我就压了过来,冷声道:“我乃五台山胡家胡天清,掌堂教主。你一个毛头小子,仗着有点仙家护着,就敢在东北地界上撒野?今天你给我的弟马磕头道歉,再赔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不然,我定废了你的道行,让你再也开不了聚缘仙斋,出不了马!”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下一秒,我左手掐诀,右手按住眉心,嘴里快速念起请神口诀,眉心的暗窍瞬间打开,一股清冽的白风瞬间裹住了我的全身,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一股强大到让整个店铺都为之震颤的仙力,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 再抬眼时,我的眼神已经变了,清冷锐利,如同五台山寒潭深渊,带着狐家嫡传教主的无上威压,正是五台山狐家第七代掌堂教主,狐天峰本尊,上了我的身。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缓缓往前迈了一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扫过王桂兰,声音平静,却带着震得地面都在颤的力量: “胡家的子弟,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野仙,敢借名号招摇撞骗了?” “本尊胡天峰,五台山狐家第七代掌堂教主,你口中的胡天清,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一个连他面都没见过的野狐,借他的名号,坑蒙拐骗,祸害百姓,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一出,王桂兰身后的虚影瞬间就抖了,脸上的清冷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只是轻轻一拂袖,一股白风扫过,王桂兰身后的虚影瞬间就散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仙师饶命!教主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借胡家的名号招摇撞骗!我就是个山里的野狐,没见过世面,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她身上的那点仙家气息,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彻底被打回了原形。 直到这时,院子里的人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夫妻俩请的,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狐黄长蟒教主,全是山里的野仙、散仙,借着正经仙家的名号,装腔作势,甚至连那些仙家的分身、化身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沾了点仙家的边,借了个名头撑场面。 而我这边,出手的全是正儿八经的本尊——五台山狐家嫡传掌堂教主狐天峰,祁连山狼族先锋狼天擎,九华山狸家执法狸天霸,还有千山黄家的嫡传仙家黄天啸,全是仙家圈子里响当当的正主本尊。 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连比都没法比。 刘老歪和王桂兰彻底瘫了,夫妻俩跪在地上,对着我不停磕头,连哭都不敢哭了。 被狐天峰附体的我,眼神扫过他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借着仙家名头,坑害百姓,败坏仙家名声,本该废了你们请仙的道行,念你们没害过人命,今日暂且饶你们一次。” “限你们今日之内,把骗来的钱全数退还给乡亲们,把这孩子的事处理妥当,立刻离开这个镇子,再也不许以跳大神、看事的名头坑蒙拐骗。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作恶,定不饶你。” 夫妻俩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谢谢仙师饶命!我们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连滚带爬地把之前收张寡妇的五百块钱掏了出来,塞回了张寡妇手里。 我身上的白风一收,狐天峰教主退了下去,我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走到折叠床边,给孩子把了把脉,随手画了一道收魂安宅符,烧在温水里,给孩子喂了两口。 不过半分钟,孩子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了,小声喊了一句“妈”,张寡妇当场就哭了,抱着孩子给我连连磕头,千恩万谢。 看热闹的村民也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对着我竖起大拇指,嘴里不停念叨着“曹大师真厉害!”“还是聚缘仙斋的师傅有真本事!”,还有几个之前被骗过的村民,当场就围着刘老歪夫妻俩,要他们退钱。 我领着一众仙家,转身出了店门,往我的聚缘仙斋赶去。 路上,黄天啸和黄小跑还在吐槽刚才那俩货的不堪一击,鹿鸣带着四个分身,拎着村民硬塞的冻梨,啃得满脸汁水,柳媚儿凑在我身边,娇滴滴地夸我刚才被狐教主上身的时候威风,黄小玉在旁边不停怼她,狼天擎和狸天霸走在后面,偶尔插一句损人的话,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临街的铺面,聚缘仙斋的招牌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我看着身边闹哄哄的一众仙家,心里清楚,这聚缘仙斋开着,不只是做香烛法器的买卖,更是守着这一方百姓的安宁,守着出马行道的本心。 渡人渡仙,惩恶扬善,这聚缘仙斋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五十八章:赵家坟阴煞局,曹门破邪正阴阳 正月二十二我刚给一对求子的年轻夫妻画了两道送子符,叮嘱完供奉的规矩,看着他们千恩万谢地出了门,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这满屋子的热闹,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鹿鸣带着四个分身,蹲在墙角的货柜底下,正抱着村民送来的冻梨啃得咔嚓响,四个分身你争我抢,梨汁溅了一地。在看店的伙计眼里,那片地方空空如也,他只当是穿堂风扫过,伸手按了按被吹得晃悠的算盘,嘟囔了一句“门没关严?” 黄小乐和黄小跑正扒着柜台边,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俩人捂着嘴蹲在柜台上笑得直打滚,半点声响都没漏出去。柳媚儿靠在香烛货架旁,指尖绕着一缕旁人看不见的青烟,目光落在挑平安符的老太太身上,声音只落在我的神识里:“地马,这老太太家里的小孙子魂魄不稳,你待会搭一句,送张安魂符,积个小善缘。” 狸天霸抱着胳膊靠在楼梯口,冷眼看着这一切,翻了个白眼,吐槽的声音也只传进我耳朵里:“没个正形,掌堂教主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狼天擎站在窗边,一身黑衣融进阴影里,眼神锐利地扫过街上的动静,守着铺子的门户,周身的煞气压得极低,只有我能感觉到那股冷冽的气息。 二楼静室的方向,清冽的仙力顺着楼梯缝漫下来,是掌堂教主狐天峰在打坐。他的声音直接落在我的神识里,平静却带着警醒:“地马,今日有带煞的因果上门,是个硬茬,当心。” 我刚在神识里应了一声,铺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两个浑身是雪的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为首的五十来岁,脸冻得通红,眼眶发青,棉裤腿上结着泥冰碴子,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俩人一进门,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了我。那老的挣脱开小伙子的手,几步冲到我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喊:“曹大师!曹弟马!求您救救我们全家!再晚一步,我们赵家就彻底完了!” 伙计赶紧上前要扶,我摆了摆手,亲自弯腰把人扶了起来:“叔,快起来,天寒地冻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有话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伙计连忙倒了两杯滚热的姜茶递过去。男人捧着水杯,手抖得厉害,喝了两口热茶,才缓过劲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了苦水。 他叫赵德顺,是隔壁红旗村的,家里兄弟三个,做粮食收购生意,在村里也算殷实人家,上头还有个八十岁的老父亲,身子骨一直硬朗。变故就从正月十六送灯开始——按东北的规矩,正月十六要给祖坟送灯,照亮先人回家的路。那天他们兄弟三个带着晚辈去村西老坟地,一到地方就发现,他家祖坟的坟头侧面,被人刨了个碗口大的洞,周围的雪踩得乱七八糟,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当时兄弟三个只当是半大孩子瞎闹,气归气,还是赶紧找土把洞填上,烧了纸念叨了几句就回了家。可谁也没想到,从当天晚上开始,赵家就接二连三地撞了邪,短短三天,好好一个家就垮了。 当天半夜,赵德顺存在村东粮库的半仓玉米莫名失火,等村里人赶去救火,粮食烧得精光,粮库也塌了半边,直接损失十几万;第二天一早,老二赵德贵开货车进城拉货,刚出村子就像中了邪似的扎进路边沟里,腿当场摔断,如今还躺在医院动弹不得;第三天,老三在城里开的超市被人上门查封,说手续不全、卖了过期商品,要罚一大笔钱,老三急得满嘴燎泡,跑断了腿也没用。 最吓人的是家里八十岁的老父亲,原本天天能去村口遛弯,身子硬朗得很,从正月十八开始突然“中风”,躺在床上不会说话、不会动弹,眼睛闭着,喉咙里呼噜呼噜堵着一口痰,送进医院查了个遍,各项指标全正常,医生查不出半点毛病,只能让家属回家等着。 “我找了周边三个有名的弟马来看事,”赵德顺哭得满脸是泪,“两个刚进我家门,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说这事管不了,管了要折寿。还有一个硬着头皮摆了场子,刚起香就口吐白沫晕过去了,醒了高烧不退,托人带话,说这是绝户局,沾了就要家破人亡,让我另请高明。” “曹大师,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抓着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十里八乡都传您有真本事,心善,敢管这种邪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全家!您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认!” 他说话的功夫,我神识里的声音就没停过。鹿鸣啃冻梨的动作停了,四个分身齐刷刷站直,瓮声瓮气的声音砸在我脑子里:“地马,这是绝户阴煞,有人在他家祖坟动了手脚,缺德带冒烟,这事必须管。” 黄天啸“唰”地一下从二楼飘了下来,一身旁人看不见的黄风卷得货架上的符纸哗哗响,伙计只当是风,赶紧跑去把门关严。只有我能看见他攥着拳头,声音里压着火气:“下绝户局,破阴阳规矩,这是往死里逼人家破人亡,按堂口规矩,必须管。” 柳媚儿收了脸上的笑,飘到我身边,声音带着冷意:“他身上带着坟地的阴煞,缠得很深。这局布得毒,不光破财运,还要断子嗣,是冲着灭门去的。” 狐天峰清冽的声音也落了下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阴宅镇物,锁魂破运,害一家老小性命,乱了阴阳规矩,这事,我们曹家门府,管定了。” 我对着赵德顺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赵叔,放心,这事我管了。咱们现在就去红旗村,先去看看老爷子,再去坟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赵德顺父子俩当场就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恩人。我转头跟伙计交代了看店的规矩,回二楼静室拿了法器包,装了令旗、令牌、朱砂符笔、黄纸、桃木剑,还有破煞用的五谷、铜钱,跟着他们上了面包车。 车子往红旗村开的路上,我能看见,一众仙家就隐在车厢的阴影里,鹿鸣蹲在后备箱,黄天啸靠在车窗边,狼天擎坐在我身侧,周身的煞气压得很低,没人发出半点能让外人听见的声响。 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刚进红旗村,气氛就不对了。正月里本该热热闹闹的村子,街上没几个人,偶尔有村民路过,看着我们的车,都对着赵德顺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同情和避讳,像躲什么晦气东西似的。 车子停在赵德顺家门口,这是个宽敞的红砖大院,看着家境殷实,可一进院门,我就感觉到一股子刺骨的阴冷——明明正午的阳光铺满了院子,却冷得钻骨头,院里拴着的大狼狗,蔫蔫地趴在窝里,看见我们进来,连叫都不敢叫,只敢夹着尾巴呜呜低鸣。 旁人看不见,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院墙上、大门口,缠满了黑黢黢的阴煞,像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把整个院子的生气全吸光了。鹿鸣带着四个分身,已经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声音落在我神识里:“地马,是七煞锁魂阵,七个阵眼都埋了煞物,把阳宅的气口全堵死了。” 进了屋,暖气烧得很足,可屋里依旧飘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阴冷气裹在人身上,挥之不去。里屋的炕上,躺着赵德顺的老父亲,老人面如金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闭着,喉咙里呼噜呼噜响,浑身时不时抽搐一下,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我走到炕边,伸手给老人把脉。指尖刚碰到老人的手腕,一股刺骨的阴寒就顺着指尖往上爬,只有我能看见,老人的身上缠着好几道黑色的煞气,眉心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三魂七魄被扣了两魂四魄,只剩一魂三魄在身体里晃悠,随时都要散。 “不是中风。”我收回手,看着赵德顺,“你爹这是被阴煞冲了身,魂魄被坟地里的煞气锁住了,归不了位。医院当然查不出毛病,再晚两天,魂魄散了,人就没了。” 赵德顺当场就哭了,抓着我的手不停求我救他爹。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安魂定魄符,指尖掐诀,嘴里快速念起口诀。只有我能看见,狐天峰站在我身后,指尖一道清冽的白光注入符纸,符纸瞬间无火自燃。 我把符灰化在温水里,捏着老人的下巴,慢慢给他灌了进去,又拿出朱砂笔,沾了朱砂,在老人的眉心、手心、脚心各点了一下,念起锁魂口诀,指尖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白光,稳稳打在老人眉心。 在赵德顺父子眼里,我只是画了符、喂了水、点了几下,可只有我知道,那些缠着老人的黑气,瞬间散了大半,晃悠的魂魄被牢牢锁在了身体里。不过半分钟,老人原本急促的呼吸就平稳了,脸上的金纸色缓了过来,嘴唇有了血色,喉咙里的呼噜声也没了,轻轻哼了一声,竟翻了个身。 赵德顺父子俩看得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要给我跪下,被我拦住了:“先别谢,这只是暂时稳住了老爷子的魂魄。病根在你家祖坟里,不把坟里的镇物起出来,不把这个绝户局破了,老爷子好不了,你家的事也顺不过来。” 赵德顺连连点头,赶紧拿了棉袄,带着我往村西的老坟地赶。 正月里的老坟地,荒草凄凄,厚厚的白雪盖在坟头上,西北风刮过枯草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一进坟地,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赵家的祖坟在坟地最里面,背靠着小土山,前面是一条冻住的小河,原本是背山面水、旺丁旺财的好风水,可如今,整个坟头周围的雪化了一大片,周围的荒草全枯黑了,像被火烧过似的,连坟头长了几十年的松树,都蔫了一半,透着一股子邪性。 走近了一看,坟头侧面果然有个新填上的洞,周围全是成年人的脚印。 旁人看不见的景象,在我眼里一清二楚:整个坟头被黑黢黢的煞气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七道黑气从坟头延伸出去,连到周围的七个方位,正是七煞锁魂阵的阵眼。鹿鸣带着四个分身,已经围着坟头转了一圈,声音落在我神识里:“地马,七个阵眼,每个都埋了横死之人的指甲头发,锁了龙脉,断了风水,棺椁里还钉了桃木橛,扣了赵家祖上的魂魄。” 柳媚儿化作一缕青烟,顺着坟头的缝隙钻了进去,没过多久就重新聚在我身边,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怒意:“地马,棺椁的七星位钉了七根黑狗血泡了四十九天的桃木橛,底下压了断子绝孙符,是用横死之人的骨灰和阴水画的。赵家祖上的魂魄被钉在棺里出不来,阴煞反噬子孙,才会出这么多事。” 黄天啸的声音带着火气:“这种阴毒的法子,早就被出马行道禁了,敢用这个的,根本没把阴阳规矩放在眼里。” 就在我准备动手找阵眼破阵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骂骂咧咧的脚步声。一个瘸着一条腿的男人,带着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往这边走过来。 男人四十来岁,一脸横肉,三角眼,穿着件军大衣,手里摇着一面文王鼓,腰里别着把桃木剑,一条腿瘸着,走路一颠一颠的,正是邻村有名的弟马,周瘸子。 他一看见我们,三角眼瞬间瞪圆了,指着我就骂:“好你个小兔崽子!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你周爷爷的闲事!原来是聚缘仙斋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曹小二!你他妈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四个小伙子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赵德顺一看见周瘸子,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他浑身发抖:“周瘸子!果然是你干的!我们赵家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全家?!” “得罪我了?”周瘸子冷笑一声,瘸着腿往前迈了两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赵德顺,当初我给你爹看寿数,让你拿两万块钱破灾,你他妈不仅不给,还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是骗子,给我难堪!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我告诉你,这局是我布的,这煞是我下的!”他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就是要让你们赵家破家绝户!让你知道得罪我周瘸子的下场!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我连你这聚缘仙斋一起端了,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店,出不了马!”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周瘸子,你也是个顶香的弟马,出马行道,以渡人为本,积德为根。你倒好,因为几句口角,就下绝户阴煞,害人家破人亡,坏了阴阳规矩,败坏仙家名声,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说话的时候,旁人看不见,狐天峰已经站在了我身侧,一身白衣,眼神冷冽,黄天啸、狼天擎、狸天霸都围在了我身边,周身的仙力已经提了起来,整个坟地的阴气都在跟着翻涌,可除了我,没人能感知到分毫。 “天谴?”周瘸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在这十里八乡,我周瘸子的话,就是天谴!我背后有仙家撑腰,怕什么?小子,我最后劝你一句,少管闲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我抱着胳膊,看着他,“今天这事,我管定了。要么,你自己把坟里的镇物起出来,给赵家赔罪,自己废了请仙的道行,再也不许害人;要么,我帮你废了这身本事,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好!好得很!给你脸你不要脸!”周瘸子脸瞬间就黑了,猛地举起手里的文王鼓,“咚咚咚”地敲得震天响,另一只手甩着赶神鞭,鞭梢的铜铃哗啦哗啦响,扯着嗓子唱起了神调,调子又急又狠,带着一股子邪性。 没唱两句,他浑身就开始抖,跟筛糠似的,嘴里“嗬嗬”地响,突然一个激灵,眼睛猛地一翻,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得阴恻恻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吐信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他身上散了出来。 “小子,敢管我蟒仙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周瘸子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猛地一挥手,一股黑黢黢的黑气,带着腥臭味,冲着我就扑了过来,黑气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水桶粗的大蟒影子,张着血盆大口,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赵德顺父子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往后退,周瘸子带的四个小伙子也吓得脸白了,纷纷往后缩。 可在他们眼里,接下来的一幕,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那股凶神恶煞的黑气冲到我面前,突然就散了,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没了,我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毫发无伤。 只有我能看见,狼天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面前,一声低沉的狼嚎,只有我和灵体能听见,震得整个坟地的阴气都在抖。他抬手一爪,带着祁连山寒刃般的劲风,狠狠抓在了那股黑气上,“撕拉”一声脆响,那黑气连带里面的蟒影,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散得无影无踪。 周瘸子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刚才上身的野蟒,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都红了,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敲着文王鼓,接连请了好几个野仙,黄仙、狐仙、常家散仙,一股股黑气冲着我扑过来,张牙舞爪,凶相毕露。 可在赵德顺他们眼里,就是周瘸子跳着脚唱了半天神调,一股股黑气冲到我面前,全都莫名其妙地散了,我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只有我知道,这些野路子的散仙,在我堂口的仙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黄天啸一拂袖,黄风扫过,那几个野黄仙瞬间就被震飞了;狸天霸指尖弹出一道灰光,直接打散了野狐的分身;柳媚儿轻笑一声,一缕青烟缠上去,那常家的散仙瞬间就动弹不得,被打回了原形。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周瘸子请上来的野仙,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敢上身了。 周瘸子彻底慌了,脸白得跟纸一样,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可他还是不死心,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符,往天上一撒,嘴里念着邪门的咒语,要引坟地里所有的阴煞,跟我同归于尽。 那些符纸刚飘到半空,我身后的狐天峰缓缓抬手,一道清冽的白光扫过,那些符纸瞬间就烧成了灰烬,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同时,我往前迈了一步,左手掐三清诀,右手掏出桃木剑,指尖沾了朱砂,在剑身上快速画了一道破煞符,嘴里念起口诀,桃木剑往前一指,一道裹着众仙家仙力的白光,冲着周瘸子打了过去。 这道白光,旁人看不见,可周瘸子能感觉到。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手里的文王鼓摔在一边,鼓身直接裂成了两半。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念咒,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再也感应不到半点仙家的气息——他一身请仙的道行,直接被废了。 “我的道行……我的道行没了……”周瘸子瘫在雪地里,疯了似的念叨着,眼神涣散。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我废了你请仙的道行,是因为你用它害人,坏了阴阳规矩。你布这个绝户局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凡用邪法,必遭反噬,这是天道,也是规矩。” 我转头让赵德顺去村里叫几个信得过的村民,拿上铁锹过来,跟着我一起,把坟地周围七个阵眼的煞物全都挖了出来,又在坟前摆了香案,烧了符,念了超度的口诀,解开了钉在棺椁上的桃木橛,放走了被锁住的赵家祖上的魂魄。 只有我能看见,赵家祖上的魂魄,穿着一身旧长衫,对着我深深拱了拱手,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了风里。随着他的离开,整个坟地的阴煞瞬间散了,阳光重新落在坟头上,连周围枯黑的荒草,都透出了一点生气。 等我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了。回到赵德顺家,老爷子已经醒了,能说话了,正坐在炕上喝水,看见我进来,非要给我磕头,被我拦住了。 赵德顺给我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我推了回去,只收了符纸和香烛的本钱:“出马行道,渡人解难,不是为了钱。以后好好过日子,善待老人,比什么都强。” 临走的时候,周瘸子被他带的人扶着,站在院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看着他,只说了一句:“以后好好做人,别再碰这些邪门歪道。阴阳有界,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回到聚缘仙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铺子里暖融融的,伙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摆在了二楼静室的桌子上。 只有我能看见,一众仙家围坐在桌子旁,鹿鸣抱着冻梨啃得正香,黄家兄弟抢着盘子里的菜,柳媚儿倒了酒,狸天霸和狼天擎坐在一边,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 狐天峰坐在主位上,看着我,声音落在我的神识里:“今日这事,你做得对。出马行道,守的是规矩,渡的是人心。” 我端起酒杯,对着他们举了举,一口喝了下去。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玻璃窗上。聚缘仙斋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户洒出去,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暖黄。 第五十九章:三月三爬老庙,累得直叫唤 一转眼就到了三月三,仙门最大的日子,胡三太爷、黑妈妈全是今儿圣诞,十里八乡不管是顶香的、信佛的、信道的,还有那些半吊子、凑热闹的、纯纯来整活的,乌泱乌泱全往山里那座老庙赶。 头天晚上我就跟俩徒弟打好招呼:“明儿早点滚起来,去山上拜庙,谁也别磨叽。” 白莲五十大几的人,嘴碎得跟破锣似的;静心四十多,稳当话少,心里比谁都有数。俩都是老娘们,跟着我出门,也算是长长见识,看看这仙门里到底啥牛鬼蛇神都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一推门,白莲还在炕上打呼噜呢,口水都快流枕头上了。 “艾玛,你可真能睡!再睡仙气都让人抢没了!” 静心倒是收拾利索了,就是找不着手套,磨磨唧唧的。 我一挥手:“别找了,走!到山上再买!” 开车干到山根儿,路直接断了,全是陡坡烂泥,雪化了一半,踩一脚粘一鞋底,车根本上不去。 “下来吧,全靠腿了。” 白莲一下车瞅着那大山,脸直接垮了:“师父啊,咱这是拜庙还是遭罪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爬上去不得散架子?” 静心在后边慢悠悠来一句:“心诚则灵,累点是消业。” 我回头骂:“你俩少扯犊子,这庙可不是一般庙,佛道仙儒四家全凑一块儿,上方仙、地仙、正神全有,多少人想爬都爬不上来,带你们来是福气!” 越往上走人越多,那家伙,人山人海,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拎香的、抱纸的、拎着猪头烧鸡供品的,挤得山道水泄不通。 钟声嗡嗡地响,山风嗖嗖地刮,香火味儿混着汗味儿、烤肠味儿、方便面味儿飘出去好几里地。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唠,跟赶大集似的,热闹得不行。 我瞅得清楚,好些个人眼神发直、脚步发飘,那根本不是自己走,是身后跟着仙家、跟着阴魂,一块儿来朝圣结缘的。 累得呼哧带喘,腿肚子都转筋,总算爬到山顶。 一抬头,好家伙,这山顶比山下还热闹十倍,纯纯精神病院分院现场! 飞檐斗拱,红柱金匾,香烟缭绕,雾气腾腾。 最前边佛殿,释迦牟尼、观音菩萨、各路罗汉,庄严肃穆; 中间道殿,三官大帝、八仙、二郎神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侧边护法殿更不得了,一溜胡黄常蟒,黑妈妈、胡三太爷、胡三太奶,各路护法仙家全在; 最里头还有儒殿,孔圣人、文昌帝君,一样不少。 可这好好的清净地,愣是让一帮人给霍霍得跟菜市场加马戏团似的! 刚进山门,就听见“咣!咣!咣!”震天响的鼓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脑瓜子直迷糊。 凑过去一瞅,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光着个膀子,拿个鼓槌子玩命敲,手都敲出血印子了,嘴里还嗷嗷喊:“老仙儿上身了!老仙儿显灵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跟着起哄,还有人往地上扔钢镚。 白莲撇撇嘴,小声跟我说:“师父,这老仙儿也太费鼓了吧?我瞅着他比鼓都累。” 我乐了:“啥老仙儿啊,纯纯自己搁那整活呢!真正的仙家上身哪有这么折腾人的,人家都稳稳当当的。” 再往里走,更邪乎了。 一个老太太,往地上一躺,满地打滚,哭天抢地,一边哭一边喊:“我冤啊!我死得冤啊!” 旁边她闺女拉都拉不住,急得直哭。 还有一个女的,站在台阶上,又唱又跳,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啥,跟抽风似的。 更有甚者,拿个大鞭子,“啪”一甩,抽自己后背,抽得一道一道红印子,说这是“打灾消业”。 “我的妈呀,”白莲看得直咧嘴,“这哪是拜庙啊,纯纯大神经病大聚会!好好的庙,让这帮人给霍霍成啥样了。” 静心也皱着眉:“心不诚,再折腾也没用。” 我点点头:“可不是咋的。真正顶香的、真正拜庙的,都是安安静静上香,恭恭敬敬磕头。整得越邪乎、越能叫唤的,越不是真东西。老仙家根本不看这个,人家看的是你的心,不是你跳得多高、喊得多响。” 最搞笑的还得是烧纸打黄表那片地,主打一个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一大片空地上,全是烧纸的火堆,黑烟滚滚,跟起了山火似的,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有个大哥,蹲在火堆跟前玩命扒拉,把黄纸烧得满天飞,火星子溅一身也不管,自己被熏得满脸黢黑,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包公似的,俩白眼珠子一转,给白莲吓得一激灵。 还有个大姐,抱了一摞黄纸,“哗啦”一下全扔火堆里了,结果风一吹,半摞纸刮别人火堆里去了,她还跟人吵起来了,说人家抢她家老仙家的钱。 更离谱的是打黄表的。 一个个拿个毛笔,在黄纸上瞎划拉,写的那字歪歪扭扭,跟竹耙子耙过似的,横不是横竖不是竖,有的字都飞纸外边去了。 我凑过去瞅了一眼,有个男的写的表文,连自己叫啥、家住哪都没写明白,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元宝。 白莲偷偷跟我说:“师父,这老仙家要是能看懂这表文,那都得是博士后毕业。”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可不是咋的,人家老仙家要的是诚心诚意的表文,不是你搁这写草书字帖呢。这玩意儿烧上去,老仙家瞅着都得头疼,直接给你打回来。” “规规矩矩的,别瞎吵吵,也别跟他们搭话。”我叮嘱俩徒弟,“咱拜咱的,别管别人。” 进庙先上香,从头拜到尾。 拜佛,求个心安理得; 拜道,求个守规矩、顺天道; 拜护法殿胡黄常蟒,那是咱自家根儿,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心里默念一句,老仙家多保佑。 我们仨烧的纸,都是提前在家叠好的金元宝,整整齐齐,烧的时候安安静静,不扒拉不闹腾,火苗稳稳当当的,一点黑烟都没有。 旁边那些瞎折腾的瞅着,还纳闷呢:“哎你看人家那火,咋烧得这么顺呢?” 拜完一圈,跟庙里的道长、居士、还有几个认识的正经同行点点头,笑一笑,啥也不用说,这就叫结缘。 白莲瞅啥都新鲜,东张西望,差点伸手去摸仙家画像,我一把给她薅回来: “你虎啊?这地方能瞎摸?冲撞了护法,你哭都找不着调!” 旁边一大爷听见了,还搭茬:“小伙子说得对!这庙灵得很,规矩大,不能乱来!你看那帮瞎折腾的,啥用没有,白遭罪。” 静心就稳当多了,双手合十,安安静静拜,眼神透亮。我瞅着都觉得,这徒弟心是真干净,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强一万倍。 拜到护法殿的时候,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女的,拉着我就说:“老弟啊,我看你有仙缘啊!我家老仙儿可厉害了,能看前世今生,能破一切灾,你让我给你看看呗?” 我笑了笑,没搭理她,拉着俩徒弟就走。 白莲回头瞅了一眼:“师父,她咋不看她自己啥时候能不骗人呢?” 我乐了:“人家这也是混口饭吃,别拆穿人家。咱心里有数就行。” 山上啥热闹事儿都有: 有一步一磕头,从山脚磕到山顶的,那是真心诚; 有拿着桃木剑、罗盘瞎比划的,那是装模作样; 有席地一坐,啃馒头喝水的,那是实在人; 还有不少真正的同行,找个没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坐着,跟自家老仙儿唠嗑,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拜到后半晌,人越来越多,那些瞎折腾的也越来越疯。 我站在殿门口,能看见不少真正的仙家虚影,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路过那些咋咋呼呼、烧纸乌烟瘴气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反倒往那些安安静静磕头、规规矩矩烧纸的人身边凑。 太阳快落山了,我招呼俩徒弟:“行了,拜完了,咱下山吧。” 白莲一听,立马瘫了,一步挪四指,扶着腰哼哼: “师父啊,下次咱能不能打车直接开庙门口?我实在走不动了!我这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静心白她一眼:“心不诚,开上去也没用。你看人家那些一步一磕头的,也没喊累。” 我在前边哈哈大笑:“明年还来,累不死你!正好让你减减肥!” 下山风一吹,浑身舒坦。 回头望,老庙在夕阳里安安静静的,钟声悠悠扬扬。 那些敲鼓的、哭的、闹的、烧纸熏得满脸黑的,慢慢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三月三这一趟,没白来。 接了法,结了缘,见了世面,也看清了人心。 这仙门里啊,啥人都有,啥事儿都能遇上。 但你记住,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咋咋呼呼、瞎折腾。 是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心,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 老仙家看得见。 第六十章:旧手机藏阴念,老堂人渡不归人 晌午头的太阳晒得人直犯困,曹小二把堂口的香换了三根新的,转身就瘫进沙发里,抠着脚丫子刷短视频。 手机里吱哇乱叫的bgm吵得人脑仁疼,他划拉两下,翻个白眼啐了一口:“扯犊子。现在这帮年轻人,一个个手机焊手上,吃饭刷拉屎刷,走路都低着头撞电线杆子。嘴上喊着科学万岁不信封建迷信,半夜起夜不敢看镜子,走个黑胡同能把自己吓出心脏病。”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老辈人常说,万物皆有灵,东西用久了就沾人气。人气攒多了,就拴魂。以前是啥?是老太太的银镯子,老爷子的烟袋锅,姑娘家陪嫁的木梳子。现在可倒好,全他妈拴手机上了。一辈子的喜怒哀乐,亲戚朋友的脸,孩子的成长记录,连银行卡里那俩逼子儿,都塞这巴掌大的破玩意儿里。”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那动静跟有人要拆房子似的。 曹小二皱着眉起身,心里骂骂咧咧:“谁啊?赶着投胎呢?” 拉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个连帽卫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俩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看见曹小二跟看见救星似的,“噗通”一声差点给他跪下。 “哥!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啊!我快被折腾疯了!” 曹小二赶紧把他扶进来,关上门,往沙发上一让:“别整这死出,有话好好说。我不是啥大师,就是个看事儿的地马。先说说,咋回事儿?撞邪了?” 小伙子哆哆嗦嗦接过曹小二递过来的水,一口没喝,攥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哥,我叫小张。我……我那旧手机邪门了!” 曹小二挑了挑眉:“手机咋邪门了?成精了?自己打电话骂人了?” “比那吓人多了!”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半个月前我换了个新手机,那旧的用了三年,卡得不行,我就恢复出厂设置,挂二手平台卖了。结果卖出去的第二天,我这新手机,就开始出事儿了!” “先是半夜三点多,我睡得正香呢,手机突然自己亮了,相册自己打开了,翻的全是我奶的照片。我以为我压着屏幕了,就给关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又来!不光翻照片,还自己播放我奶生前最爱听的那个《月牙五更》!”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把相册里我奶的照片全删了,连云端都清空了。结果你猜咋着?删完没十分钟,它又自己回来了!一张不少!还多了几张我奶生前偷偷拍我睡觉的照片!我从来没见过那些照片!” 小张说到这儿,浑身都开始打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后来更邪乎!我戴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变成我奶的声音,喊我小名,让我多穿点衣服,别总点外卖。晚上睡觉,我总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瞅着我。我一睁眼,啥也没有,但那感觉真真切切的!哥,我已经三天没敢合眼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 曹小二听完,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小张的手腕上。 指尖刚碰到皮肤,一股凉丝丝的阴气就顺着胳膊往上爬,不凶,不恶,甚至带着点暖暖的、舍不得的劲儿。 曹小二心里有数了,收回手,点了根烟。 “你奶走了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小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肺癌走的,走的时候挺安详的。” “她走之前,是不是一直攥着你那台旧手机?” 小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哥!你咋知道的!我奶走那天,意识都模糊了,手里还死死攥着我那台旧手机,谁掰都掰不开。最后是我跟她说,奶,你放心走吧,手机我留着,我天天带着,就跟你在我身边似的,她才松开手的。” 曹小二吐了个烟圈,叹了口气。 “那就对了。不是啥恶鬼缠身,也不是有人给你下咒。是你奶,舍不得你。” “啊?”小张愣住了,“可是……可是我把手机卖了啊!” “卖了也没用。”曹小二弹了弹烟灰,“她的念想没拴在手机上,是拴在你身上了。那台手机是她临走前最后摸的东西,里面存满了她偷偷拍的你,存满了她这辈子最后的牵挂。人走了,魂没走,不是来害你的,就是想多看看你。” “我就说嘛!”小张一拍大腿,“我总感觉那不是啥坏东西,就是……就是我奶的感觉。可是哥,她总这么跟着我也不是事儿啊!我天天睡不着觉,上班都走神,再这么下去我工作都没了!” “你急个屁。”曹小二白了他一眼,“老堂兵马办事,讲究的是个情理。她是你亲奶,又没害你,我总不能拿桃木剑给她打散了吧?那成啥了?畜生都干不出来那事儿。” 他站起身,走到堂口前,拿起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 “今天我就给你当个中间人,好好跟老太太唠唠。让她知道你过得挺好,让她踏踏实实走。” 说着,曹小二把香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香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 没过两秒钟,曹小二的身子微微一晃,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带着点老烟枪的沙哑,还有点不耐烦。 “我说曹小二,你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事儿?上次是鱼精闹鱼塘,上上次是傻狍子修出四不像,这回更牛逼,执念拴手机上了?我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见这么新鲜的。” 是胡天霸。 曹小二翻了个白眼:“别逼逼,赶紧干活。人家老太太挺可怜的,一辈子省吃俭用,就疼这么一个大孙子。走了都放心不下。” “可怜个屁。”胡天霸嗤笑一声,“天底下哪个当老人的不疼孩子?都像她似的,走了还不走利索,天天跟着,那阳间不乱套了?” 嘴上这么说,胡天霸还是走到了堂口前,对着空气拱了拱手。 “张老太太,我是曹家门府胡家的胡天霸。你的事儿我知道了。你孙儿就在这儿,有啥话,你就说吧。”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小张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过了大概半分钟,香炉里的香突然快速燃烧起来,香灰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曹小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小张,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奶说,她不是故意缠着你。就是放心不下你。” “她说,你从小就挑食,不爱吃青菜,总点外卖,外卖不干净。她怕你吃坏肚子。” “她说,你冬天总不穿秋裤,露个脚脖子,老了该得关节炎了。” “她说,你谈了个女朋友,挺好的姑娘,她见过照片。她本来想看着你结婚,给你带孩子的,可惜没等到那一天。” “她说,她走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跟你说上最后一句话。那天你去医院楼下给她买粥,她等啊等,没等到你回来,就走了。” 小张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我对不起你!我那天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奶!我想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曹小二站在一旁,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哭完。 过了好半天,小张才止住哭声,抹了抹眼泪。 “哥,你跟我奶说,我过得挺好的。我跟我女朋友感情很稳定,我们打算年底就结婚。我现在也不总点外卖了,我学着做饭了。我冬天也穿秋裤了。你让她放心走吧,别惦记我了。” 曹小二点点头,又对着空气说了几句。 香炉里的香,燃烧得慢了下来。 “你奶说,她想再看一眼你女朋友的照片,再看一眼你们的婚纱照。” “有!有!”小张赶紧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递到堂口前,“奶,你看,这是她,是不是挺好看的?这是我们上个月拍的婚纱照,好看不?” 他一张一张地翻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跟奶奶说着话。 翻到最后一张婚纱照的时候,香炉里的三根香,突然同时燃尽,香灰整整齐齐地掉在了香炉里。 屋子里的凉意,瞬间消失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曹小二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行了,走了。” “走了?”小张愣了愣,“我奶……真的走了?” “嗯。”曹小二点点头,“放心吧,踏踏实实走了。她看见你过得好,就放心了。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小张激动得又要哭,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曹小二手里塞。 “哥!太谢谢你了!这是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曹小二推了回去,只抽了一张一百的。 “老堂规矩,看事儿只收一百,多一分不要。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头给你奶多烧点纸钱,多去坟前看看她,比啥都强。” 小张千恩万谢地走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曹小二收拾了一下堂口,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胡天霸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说现在这人,是不是都魔怔了?连怀念都得靠个破手机。以前的人,想谁了,就去坟前烧点纸,说说话。现在可倒好,存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就算怀念了。” 曹小二喝了口茶,笑了笑。 “时代变了呗。但人心没变。不管是以前的银镯子、烟袋锅,还是现在的手机、电脑,拴住魂的从来都不是东西,是念想。” 他看着茶几上那根燃尽的香,轻声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邪祟啊。大多都是放不下的人,舍不得的情。老辈人立堂口,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不是为了逞威风。是给阴阳两界,都留个体面的退路。” “仙家渡的从来都不是鬼。” “是人心里,解不开的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堂口的牌位上,给那些冰冷的木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曹小二拿起手机,又刷起了短视频。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胡七姑怒拆电子香堂 晌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柏油路,堂屋吊扇吱呀转得像要散架,我正蹲在供桌前给胡黄常蟒四位仙家续香,三根清香刚点着,院门外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王老六那破锣嗓子就跟杀猪似的嚎开了:“小二!救命啊!我要被小鬼拖去阴曹地府了!” 我手里的香灰差点撒在供桌上,心说这老瘪犊子指定又作妖了。昨天刚千叮咛万嘱咐别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转头就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推门出去,就看见王老六连滚带爬扑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跟被鸡刨过似的,上衣撕了个大口子,裤腿上全是泥。他一把薅住我的胳膊,脖子伸得跟老鹅似的:“你看!你快看!昨天那个电子大仙给我线上烧完替身,我晚上就梦见个没脸的小鬼掐我脖子!你看这手印子!都紫了!” 我低头一瞅,他脖子上果然印着五个青黑色的指印,边缘发乌,一看就是阴气侵体的征兆。 “先进屋,我给你看炷香。”我拽着他进了堂屋,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黄香,在蜡烛上点着了,插在香炉里。 香刚烧了不到半分钟,就出了邪事——中间那根香“啪”地一声从中间断了,左右两根香烧得忽明忽暗,香灰卷成个黑疙瘩,死死粘在香头上不掉。 “完了完了!”王老六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这香断了!是不是我阳寿尽了?” “别嚎丧!”我瞪了他一眼,心里也犯嘀咕。这不是普通的撞邪,是有人故意用小鬼下绊子,手段虽然拙劣,但对付王老六这种没什么阳气的老光棍足够了。 就在这时,我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狐臊味,混着淡淡的旱烟味。紧接着,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出来糊弄人?” 我猛地回头,只见供桌旁边站着个老太太。 这就是胡七姑。 曹家门府辈分最高的老仙家,修行了三百二十七年,打我太爷爷那辈就守着我们家的堂口。她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出头,梳着一个油光水滑的圆发髻,插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子。身上穿一件藏青色的大襟棉袄,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不起眼的白狐花。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子,烟杆是老枣木的,包浆厚得能照见人影。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鞋尖绣着两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她脸上皱纹不多,但眼神特别亮,跟两盏小灯笼似的,生气的时候眼珠子一转,能把小鬼吓得魂飞魄散。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一点就着,当年有个修炼了五百年的蟒蛇精在这一带害人,被她追着打了三条山,最后扒了皮挂在老槐树上晒了三天。 但她心最软,见不得穷人受苦。以前谁家孩子吓着了,谁家老人得了虚病,只要找到曹家门府,她从来没有推辞过,分文不取。 最关键的是——除了我这个地马,天底下没人能看见她。 王老六还在那哭天抢地,胡七姑已经走到他跟前,围着他转了两圈,烟袋锅子往他脑门上一指:“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网上那些骗子的话不能信!你偏不听!线上看香?线上烧替身?她咋不线上给阎王爷送点礼,让你多活几年呢?” 王老六啥也看不见,只觉得后脖子一凉,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衣服嘟囔:“咋突然这么冷呢……” 我憋着笑,给胡七姑递了个眼色,让她别吓着他。 胡七姑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烟袋锅子在鞋底上“邦邦”磕了两下,掏出烟荷包往里装旱烟:“说吧,你又被哪个骗子坑了?花了多少钱?” “就那个抖音上的‘灵仙儿大师’!”王老六一拍大腿,“她说她是九天玄女转世,能用ai看香,准确率99.9%!线上烧替身,不用你亲自去坟地,她在直播间里给你烧,全国的阴差都能收到!我这不就花了199块钱,让她给我破破穷煞嘛!结果她烧完替身,我当天晚上就撞邪了!” “ai看香?”胡七姑点着旱烟,狠狠抽了一口,烟圈吐得又大又圆,“我活了三百多年,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香是通阴阳的媒介,得亲手点,亲手插,心诚则灵。她隔着个屏幕点香,那香能飘到阴曹地府去?纯属扯犊子!” 她越说越气,“啪”地一下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摔:“走!带我去见见这个什么灵仙儿大师!我倒要看看,她是哪路的妖魔鬼怪,敢在我的地盘上招摇撞骗,坏我们仙家的名声!” 我赶紧劝她:“七姑,您别生气,犯不上跟个骗子置气。我把她直播间举报了,再给王老六收收惊就行了。” “举报?”胡七姑眼睛一瞪,胡子都快翘起来了,“那太便宜她了!今天我非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看香!什么叫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我一看劝不住,只好带着王老六往县城走。胡七姑就飘在我旁边,一边走一边骂,从灵仙儿骂到网上所有的电子大仙,又从电子大仙骂到现在的年轻人不务正业,净整些没用的花活。 王老六走在我旁边,时不时打个寒颤,挠挠头说:“小二,我咋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骂我呢?还一股旱烟味……” 我憋得脸都红了:“你那是撞邪撞的,产生幻觉了。” 半个钟头后,我们到了灵仙儿住的小区。这是个新小区,都是高层,灵仙儿住在18楼。我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谁啊?看香提前预约了吗?没预约不接待!” “我是昨天找你看香的王老六!”王老六扯着嗓子喊,“你给我烧完替身,我就撞邪了!你赶紧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探出头来,脸上化着浓妆,头上戴个塑料的凤冠,身上穿一件白纱裙,看着不伦不类的。她看见我们,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撞邪?那是你心不诚!我都说了心诚则灵!你肯定是心里怀疑我,所以才不灵的!” 她说着就要关门,我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我和王老六都傻了眼。 客厅里根本没有什么香堂,摆着整整二十部手机,架在铁架子上,同时开着直播。墙上贴满了红色的标语:“ai智能看香,一秒断吉凶”、“线上烧替身,无效全额退款”、“9块9看事业,19块9看姻缘”。每个手机屏幕上都飘着密密麻麻的弹幕,还有人不断地刷礼物。 灵仙儿走到中间的主位坐下,面前摆着一个电子香炉,里面插着三根led灯做的假香,正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家人们稍等一下啊,有个线下的客户过来了,我处理一下马上回来。”灵仙儿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们,“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退我钱!”王老六气冲冲地说,“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赔钱?不可能!”灵仙儿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给你烧过替身了,服务已经完成了!你要是再闹,我就让我的仙童把你家的财运全断了!” “你还敢威胁人?”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胡七姑已经炸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烟袋锅子照着离她最近的一部手机就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直接碎成了蜘蛛网,直播瞬间中断。 灵仙儿“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我的手机!怎么回事?怎么自己碎了?” 王老六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闹……闹鬼了?” 胡七姑冷笑一声,烟袋锅子上下翻飞,“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二十部手机,不到一分钟,全变成了一堆废铁。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锅,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屏幕一黑,就什么都没有了。 灵仙儿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手机碎片,嚎啕大哭:“我的手机!我的直播间!我攒了半年的钱买的啊!到底是谁干的?” “是我干的。” 我开口了。胡七姑不能露面,只能由我来当这个恶人。 “你……你会妖术?”灵仙儿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不会妖术,我只会真正的看香。”我走到她那个电子香炉前,伸手一把把它掀翻在地上,“香是通阴阳的,不是你用来骗钱的工具。老辈人传下来的看香规矩,是三根清香,一颗诚心,上达天庭,下通地府。你用个破led灯冒充香,糊弄活人,也糊弄鬼神,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说着,从兜里掏出三根黄香,用打火机点着了,插在地上。 三根清香笔直地燃烧着,烟直直地往上飘,没有一丝歪斜。 “你不是说你会看香吗?”我看着灵仙儿,“你看看这香,能看出什么?” 灵仙儿看着那三根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摇了摇头,“你连最基本的香谱都不知道,也敢出来冒充大仙?”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窗帘哗哗作响。一个尖细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响起,只有我能看见,一个没脸的小鬼从王老六的身后钻出来,吓得瑟瑟发抖。 胡七姑走过去,一把揪住小鬼的脖子,烟袋锅子往它头上一敲:“你个不长眼的小东西!也敢帮着骗子害人?今天我就打散你的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小鬼吓得连连求饶,眼泪都下来了。 “七姑,饶了它吧。”我劝道,“它也是被灵仙儿用邪术控制的。” 胡七姑哼了一声,随手一甩,把小鬼扔出了窗外:“滚!再敢害人,我扒了你的皮!” 阴风瞬间散去,房间里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王老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惊喜地说:“哎?我脖子不疼了!那手印子也没了!” 灵仙儿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浓妆都哭花了。 “我……我错了……”她突然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人的……我妈得了尿毒症,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透析,需要好多钱……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姑娘,没文化,没本事,我能怎么办啊?我听说直播赚钱,就想着装成大仙骗点钱,给我妈治病……”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她也是个苦命人。 我转头看向胡七姑。胡七姑站在旁边,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她抽了一口旱烟,叹了口气,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里屋看看。 我推开里屋的门,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闭着眼睛喘气,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胡七姑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老太太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对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老太太的病很重,医院治不好,但老法子能治。 胡七姑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 “把这些草药分成三副,每天熬一副,早晚各喝一次。”胡七姑说,“这张符,烧成灰,兑在温水里,今天晚上让她喝下去。三天之后,她就能下床走路了。” 我点了点头,把草药和黄符放在床头柜上。 胡七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整整三万块。 “这是我攒的香火钱。”胡七姑说,“先给她妈交住院费。告诉她,以后别再干骗人的勾当了。实在有难处,就去曹家门府找你。老辈仙家立堂口,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苦救难。” 我把钱放在床头柜上,对灵仙儿说:“这些草药,你按照我说的方法给你妈熬了喝。这三万块钱,先给你妈交住院费。记住,以后别再骗人了。人这一辈子,什么都能丢,就是不能丢了良心。” 灵仙儿看着床头柜上凭空出现的草药和钱,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感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走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给来来往往的行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胡七姑飘在我旁边,手里把玩着她的铜烟袋锅子,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眼神里有一丝感慨。 “时代真的变了啊。”她叹了口气,“以前看香,都是人家提着点心篮子上门,恭恭敬敬地请你去。现在倒好,隔着个屏幕就能看香,连香都是假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现在什么都讲究快,讲究方便。老法子太慢了,很多人都不愿意等了。” “快有什么用?”胡七姑哼了一声,“快能治好病吗?快能了却心愿吗?老辈人传下来的看香,看的不是香,是人心。三根清香,烧的是诚心,是信任,是慈悲。这些东西,是再先进的科技也替代不了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格外坚定:“小二,你记住。不管以后时代变成什么样,不管别人怎么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们曹家门府的规矩不能变。该点的香,一根都不能少;该守的心,一点都不能丢。只要我们还在,老辈人的东西,就永远不会过时。”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青烟,飘向了远处的深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是啊,现在的东西是方便,是快,是花里胡哨。但有些东西,快不得,也虚不得。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看着笨,看着土,看着跟不上时代。但每一根香里,都藏着沉甸甸的良心;每一次看香,都带着真真切切的慈悲。 就像胡七姑说的,只要人心不变,老辈人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死。 我正想着,王老六突然凑过来,一脸谄媚地说:“小二啊,你说……我要是也开个直播间,用老法子看香,会不会比那个灵仙儿还火啊?到时候我给你抽成,三七分,你七我三,咋样?” 我白了他一眼,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先把你欠我的三百块钱还了再说吧!” 第六十二章:胡七姑堂内吐槽记 晌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柏油路,阳间的曹家门府小院里,吊扇吱呀转得像要散架。而院心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下,却常年飘着一层凉丝丝的白雾——这里是老堂口的入口,往下走三十六级青石板台阶,就是曹家门府历代仙家修行的地下古洞。 古洞连着后山的半座仙山,洞里钟乳石垂得像冰棱,地上铺着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两侧凿着一个个洞府,分别住着胡黄常蟒四大家族的老仙家。洞顶悬着千年不灭的长明灯,火光映着石壁上刻的老规矩:“不欺心,不骗财,救苦救难,积德行善”,每个字都入石三分。 胡七姑正蹲在自己洞府门口的药圃里拔草,手里攥着那根跟了她三百年的铜烟袋锅子。她的洞府最朴素,就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墙上挂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赶山鞭——当年就是用这根鞭子,抽得那条害人的蟒蛇精跪地求饶。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草往地上一摔,烟袋锅子往石桌上一磕,震得桌上的草药都跳了起来。 隔壁洞府的胡三太爷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比胡七姑还大两百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短褂,手里总盘着两个核桃,是当年乾隆年间一个香客送的。他性子慢得像老黄牛,天塌下来都能先捋捋胡子。 “咋了这是?”胡三太爷找了个石凳坐下,“刚才不是跟着小二下山给王老六看香去了吗?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那些网上的骗子!”胡七姑气得腮帮子都鼓了,“你是没看见!现在的人都疯了!看香不用真香,用个插电的破灯一闪一闪的,就敢说能通阴阳!烧替身不用真纸,在屏幕上放个视频,就敢收人家一百九十九!” 她越说越气,一拍大腿:“王老六那个缺心眼的玩意儿!我跟他说过八百遍,网上的东西不能信,他偏不听!花了一百九十九,买了个小鬼缠身,脖子上掐了五个黑手印子,哭爹喊娘地跑来找小二!” “那你咋处理的?”胡三太爷慢悠悠地转着核桃。 “还能咋处理?”胡七姑冷笑一声,“我跟着小二去了那个什么‘电子大仙’的家。好家伙,一屋子摆了二十个能说话的小方块,同时对着人嚷嚷!那小姑娘头上戴个塑料凤冠,身上穿个白纱裙,对着小方块挤眉弄眼,一口一个‘家人们’,一口一个‘感谢大哥送的跑车’!” “跑车?那是个什么东西?”胡三太爷皱起了眉头,“能拉货还是能耕地?” “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胡七姑摆了摆手,“我看那玩意儿不顺眼,上去就给她砸了!一烟袋锅子一个,砸得稀碎!那小姑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钱买的!” “你咋还砸人家东西呢?”胡三太爷摇了摇头,“太冲动了。” “冲动?我还没抽她呢!”胡七姑眼睛一瞪,“她骗谁不好,骗到我们曹家门府头上来了!她用假香骗活人,用小鬼害活人,坏我们仙家的名声,我砸她几个破手机怎么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往石桌上一拍:“你看看!这是我从她家里搜出来的!什么‘ai香谱’、‘线上烧替身教程’,写得狗屁不通!连‘香灰打卷是有仙家’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也敢出来冒充大仙!” 胡三太爷拿起一张黄纸看了看,也忍不住乐了:“这写的啥啊?‘香烧得快是财运旺’?纯属扯犊子!香烧得快那是风大!” “就是说啊!”胡七姑气得又点了一锅旱烟,狠狠抽了一口,“我跟小二说,以后再看见这种电子大仙,见一个砸一个!省得他们在外面坑蒙拐骗!” 胡三太爷放下黄纸,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地说:“那个……七姑啊,其实那些小方块,也不全是坏的。” 胡七姑一下子就愣住了,烟袋锅子都停在嘴边:“你说啥?你咋知道的?” “呃……”胡三太爷眼神飘向一边,假装摆弄手里的核桃,“前阵子,胡小九那丫头从山下回来,带回来一个小方块,说是什么‘智能手机’。她在老槐树下坐了一下午,我就凑过去看了两眼。” “好啊你个老东西!”胡七姑一下子就炸了,“我还以为就山下的年轻人疯了,原来你也跟着学坏了!你还看那破玩意儿?你看啥了?是不是也看那些电子大仙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胡三太爷赶紧摆手,“我就是看了看二人转!你别说,现在的二人转唱得还真不错,比当年县城戏班子里的小红唱得还有味儿!还有那个什么广场舞,老太太们跳得可整齐了!” 他越说越起劲,伸手往怀里一掏,居然掏出一个屏幕裂了一道缝的智能手机:“你看!胡小九不用了给我的!我还学会刷短视频了呢!” 胡七姑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居然把这破玩意儿带进老堂口了?你不怕污了咱们的仙气?” “污啥仙气啊!”胡三太爷嘿嘿一笑,“这玩意儿可方便了!以前想听个二人转,得跑几十里地去县城,现在坐在洞里就能听!我还给你找了一段《大西厢》,你听听!” 他说着,就伸手去点屏幕。结果手一抖,不知道点到了什么,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在线收惊!只要9块9,保你一夜睡到天亮!” 胡七姑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她一把夺过手机,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别别别!”胡三太爷赶紧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这是胡小九给我的!花了好几百块钱呢!” “几百块钱买个骗子匣子?”胡七姑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非把它摔碎了不可!省得你天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人在洞里拉扯起来,一个要摔,一个要抢,闹得鸡飞狗跳。洞里的小狐崽子们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叽叽喳喳地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曹小二的声音:“七姑!三太爷!你们在吗?王老六又惹祸了!” 胡七姑和胡三太爷同时停了手。 胡七姑把手机往胡三太爷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她转身就往洞外走,胡三太爷赶紧把手机藏在袖子里,跟在后面。 两个人顺着青石板台阶往上走,走出老堂口,就看见曹小二站在老槐树下,一脸无奈。王老六蹲在旁边,脑袋耷拉得像个霜打的茄子。 “咋了?”胡七姑问,“他又被小鬼缠上了?” “比那还糟。”曹小二叹了口气,“他刚才刷抖音,刷到一个电子大仙的直播间,人家说能帮他中五百万彩票,他就把家里仅有的五百块钱都刷给人家了!” “啥?”胡七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不长记性的东西!我今天非抽死他不可!” 她说着就要去打王老六,王老六吓得赶紧躲到曹小二身后。 “七姑七姑,别生气别生气。”曹小二赶紧拦住她,“我已经把那个直播间举报了。不过王老六说,那个电子大仙还在直播,还在骗别人的钱。” 胡七姑眼睛一瞪:“还在骗?走!带我去看看!我今天非把她的直播间给她封了不可!” “可是……”曹小二挠了挠头,“人家在网上直播,咱们也砸不到她的手机啊。” 胡七姑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啊,以前骗人都是当面骗,上去砸了摊子就完事了。现在人家隔着个屏幕骗人,你有劲都没处使。 就在这时,胡三太爷突然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那个……我知道怎么封她的直播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胡三太爷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手机:“胡小九教过我,看见骗人的直播间,点这个三个点,然后点举报,选‘封建迷信诈骗’,平台就会把她的直播间封了。” 胡七姑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眼神复杂。 “你……你还会这个?” “那当然。”胡三太爷得意地说,“我不光会看二人转,还会举报直播间呢!我都举报好几个电子大仙了!” 胡七姑沉默了半天,突然一把夺过手机:“拿来!我看看怎么弄!” 她凑到手机屏幕前,皱着眉头,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这个三个点在哪呢?……哦,在这。……举报?……封建迷信诈骗?……对,就是这个!” 她点了一下“提交”,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打赢了一场大仗。 “哼,这玩意儿还挺好用。”她把手机扔回给胡三太爷,“比砸手机省事多了。以后再看见这种骗人的直播间,就这么举报她!” 胡三太爷接过手机,嘿嘿一笑:“是吧?我就说这玩意儿不全是坏的。” 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院子里,给三个人和一个蹲在地上的老光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胡七姑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老堂口入口,叹了口气。 “时代真的变了啊。”她说,“以前骗人都是摆个摊子在街上,现在隔着个屏幕就能骗。以前抓骗子都是上去砸摊子,现在得用手指头在小方块上戳来戳去。” “是啊。”胡三太爷点了点头,“但有一样东西没变。” “什么东西?” “人心。”胡三太爷说,“不管科技怎么发达,不管骗人的手段怎么变,善良永远是善良,良心永远是良心。咱们老堂口的规矩没变,三根清香,一颗诚心,救苦救难,积德行善。只要咱们守着这个规矩,就永远不会过时。” 胡七姑点了点头,没说话。她抬头看了看老槐树上的鸟窝,又看了看手里的铜烟袋锅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是啊,时代在变,生活在变。 但老仙家们守了几百年的初心,永远不会变。 王老六蹲在旁边,突然抬起头,一脸谄媚地说:“七姑,三太爷,你们看我要是也开个直播间,用老法子看香,会不会火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刷嘉年华!” 第六十三章:老堂兵马追快递 曹家门府的堂口有个邪门的规律:但凡谁家的东西丢得莫名其妙,监控拍不着、警察找不着,不用问,准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么是调皮的小鬼顺走的,要么是哪个没规矩的散仙顺手牵羊。 这天我正蹲在老槐树下,给胡三太爷的核桃上油,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紧接着快递站李铁柱那破锣嗓子就哭嚎开了:“曹小二!曹小二你救命啊!我这快递站要黄摊子了!” 我手里的核桃差点掉在地上,心说这货指定是又把哪个狠人的快递弄丢了。推门出去,就看见李铁柱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裤腿子都磨破了,手里攥着个皱成咸菜干的快递单,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咋了这是?把人家给先人烧的苹果手机弄丢了?”我递给他一根烟。 “比那还邪乎!”李铁柱一把夺过烟,点着了猛抽三口,差点把自己呛死,“你那个保价一百万的快递!就在我站点货架最里面锁着!我转身去个厕所的功夫,连盒子带锁全没了!监控调了十八遍,连个苍蝇影子都没看着!我这小破站卖了都赔不起啊!” 我当时脸就黑了。 那可不是普通快递。是我攒了整整三个月的香火钱,托人从全国各地淘来的“老堂兵马现代化适配大礼包”——给胡天龙打的纯银旱烟嘴,给狸家大当家黎天霸订的五十斤装超大号铁锅炖大鹅罐头,给黄小跑的碳板竞速跑鞋,给鹰千里的高清变焦老花镜,还有人手一个的太阳能充电宝。 这玩意儿凡人看着最多值几千块,可在老堂兵马眼里,那比金山银山还金贵。尤其是黎天霸那锅大鹅,我托齐齐哈尔的老猎户用柴火炖了一天一夜,连骨头都炖酥了,这货在我耳边念叨了快一个月,天天半夜在我枕头边吧唧嘴。这要是让他知道丢了,能直接占我身子把整个县城的快递站都给拆成零件。 “行了别嚎了,丢不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堂屋,“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李铁柱在后面一脸懵:“哎?你一个人去啊?城西离这二十多里地呢!你骑电动车都得半个钟头!” 我没理他,反手关上堂屋门。走到供桌前,抽出四根不同颜色的香,“唰”地一下在蜡烛上点着了。四根香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了四个不同的旋,分别飘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曹家门府弟子曹小二,有请老堂四位护法临身!” 话音刚落,我后脖子突然一凉,一股熟悉的狐臊味飘了过来。紧接着,我身子一沉,肩膀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老派的威严: “何事惊扰?” 是胡天龙上身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紧接着我鼻子不受控制地使劲嗅了嗅,口水差点流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又尖又急,跟个炸毛的猫似的: “小二!是不是我的大鹅到了?我都闻着香味了!” 这是黎天霸。 还没等我开口,我两条腿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蹦跶,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 “啥大鹅?有好吃的不叫我?不够意思啊小二!” 不用问,黄小跑也来了。 最后,我眼睛突然一酸,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看东西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连墙上爬的蚂蚁腿都能数得清清楚楚。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别吵吵。丢东西了是吧?往西看,骑个破三轮车,车斗盖着破棉被,刚过铁道口。” 鹰千里也到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得,四位护法全齐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李铁柱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出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小二,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走路姿势都变了?” 我没理他,迈开腿就往西走。 一开始还是正常走路,走着走着,黄小跑就控制不住了,我两条腿越倒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路边的树“嗖嗖”地往后退。 李铁柱在后面追得直喘气:“哎!小二!你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啊!” 我根本停不下来,脑子里黄小跑还在喊:“快点快点!再晚了大鹅就凉了!” 跑了没多远,路过一个卖烤肠的摊子,黎天霸突然抢过了控制权,我“嗖”地一下就停在了摊子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肠,口水都流到下巴了。 “香!太香了!比山里的兔子还香!小二!买十根!不!二十根!” 摊主看着我一个人站在那,对着烤肠流口水,还自言自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伙子,你没事吧?” 胡天龙赶紧把控制权抢了回来,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没事。给我来一根烤肠。” 付了钱,我拿着烤肠边走边吃,黎天霸在我脑子里一个劲地抱怨:“就买一根?抠死你得了!等找到我的大鹅,我一口都不给你留!”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正好是红灯。胡天龙没见过红绿灯,直接就往前走。一辆小轿车正好开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我了,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你找死啊!没看见红灯吗?”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我站在马路中间,一脸茫然。胡天龙在我脑子里问:“啥是红灯?他为啥骂咱们?” 我赶紧解释:“红灯停,绿灯行!这是现代的规矩!闯红灯要罚款的!” 胡天龙哦了一声,慢悠悠地退了回来。司机看着我一个人站在那自言自语,一脸疑惑地开车走了。 好不容易过了马路,鹰千里在我脑子里说:“前面那个胡同,进去就是废品收购站。老头正在里面拆快递盒呢。” 我拐进胡同,果然看见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大门。黄小跑一下子就兴奋了:“冲啊!抢回我的跑鞋!” 我刚要冲进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狗叫。黄小跑瞬间就怂了,我两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狗!有狗!我最怕狗了!天霸哥!你上!” 黎天霸嗤笑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一只狗就把你吓成这样?看我的!” 我身子一震,黎天霸接管了身体。我走到大门前,一脚就踹了上去。只听“哐当”一声,铁门直接被我踹倒在地,扬起一阵灰尘。 里面的大狼狗“嗷”地一声叫,夹着尾巴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捡破烂的老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他看见大门自己倒了,大狼狗吓得直哆嗦,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空气连连磕头:“各位神仙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黎天霸控制着我,一步步走到老头面前,声音又尖又厉:“我的大鹅呢?!” 老头看不见仙家,只看见我一个人走过来,眼神凶得吓人,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指墙角的一个破纸箱子。 我冲过去打开纸箱子,里面果然是我的那个快递盒,已经被拆开了。银烟嘴、老花镜、充电宝散了一地,唯独不见那锅铁锅炖大鹅。 “大鹅呢?!”黎天霸眼睛都红了,我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铁架子直接被砸弯了。 “在……在里面……”老头指着里屋,声音颤抖着说,“我孙子……我孙子得了白血病,住在医院里,好久没吃过肉了……我看见那个快递盒上写着‘贵重物品,小心轻放’,就……就偷回来了……我以为是啥值钱的东西,能卖了给我孙子治病……结果打开一看,全是没用的玩意儿,就那锅肉还能吃……我就给我孙子送去了……” 我们四个都愣住了。 里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男孩探出头来,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手里还拿着一块鹅肉,正小心翼翼地啃着。他看见我,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黎天霸举着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是给孩子吃的啊……”他小声嘟囔着,“那……那吃了就吃了吧。” 胡天龙接管了身体,我走到老头面前,把他扶了起来。老头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我。 “大爷,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我声音温和地说。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老头手里。那是胡天龙攒了几百年的香火钱,都是香客们给的碎银子和铜钱。 “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孩子治病。”我说,“不够的话,就去曹家门府找我。我叫曹小二。” 老头看着手里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偷了你们的东西……” “没事。”我笑了笑,“偷东西不对,但给孩子治病没错。” 我走到里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小男孩正躲在门后,偷偷地看着我。我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桌子上。 “这是给你的糖。”我说,“好好治病,等你好了,叔叔给你买好多好多大鹅吃。” 小男孩怯生生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们把快递收拾好,跟老头道了别,就往回走了。 夕阳西下,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脑子里四个仙家还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黄小跑:“可惜了我的新跑鞋,都被拆快递的老头划了一道口子。” 黎天霸:“你那算啥?我的大鹅都没了!不过那小男孩也挺可怜的,下次让小二买十锅,给他送五锅。” 鹰千里:“那孩子的病能治好,就是得花点钱。以后咱们多帮衬着点。” 胡天龙:“嗯。老堂兵马,本就是救苦救难的。”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在我身体里,住着四个守护了这片土地几百年的老仙家。 他们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 但他们却时时刻刻都在。 是啊,时代变了。 以前的老堂兵马,附在老太太身上,拿着烟袋锅子,给人看事治病。 现在的老堂兵马,附在我身上,用智能手机,追快递抓小偷。 他们学着适应现代的生活,学着遵守现代的规矩。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善良,是守了几百年的初心,是那句“不欺心,不骗财,救苦救难,积德行善”。 只要这份心不变,老堂兵马就永远不会过时。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李铁柱正焦急地等着我。看见我手里的快递,他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找着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找着的?跑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老堂兵马帮我找的。” 李铁柱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啥老堂兵马?就你一个人去的啊?” 我没再解释。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我知道,只要老堂兵马知道,就够了。 第六十四章:未签收的包裹 入秋的夜风带着一股子凉劲,卷着路边烧烤摊的孜然香,刮得曹小二的卫衣帽子直往脸上抽。他揣着兜慢吞吞往前走,脑壳里吵得像开了个菜市场。 “快点快点!再晚那阴灵该下班了!”黄二爷的声音尖溜溜的,在识海里来回窜,“人家半夜十二点准点上班,六点准点走,比咱堂口点香都准时!” 曹小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半夜帮人理快递的鬼吗?至于催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什么叫‘不就是个鬼’?”胡大太爷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几百年没变的严肃劲儿,“阴阳有别,阴灵滞留阳宅本就是犯了天道规矩!不管它害人不害人,一律清走送走,这是老堂传下来的铁律,半分不能含糊!” 蟒家堂主跟着补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冰:“动手利落点,别留情面。留着它早晚生祸。” 曹小二叹了口气,没再顶嘴。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老神仙活了几百年,守着一套刻在骨头里的规矩。在他们眼里,阳是阳,阴是阴,黑白分明,半点不能越界。可活在2026年的曹小二知道,这世道早就不是几百年前那个荒山野岭、孤魂野鬼遍地跑的世道了。 现在的鬼,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快递驿站就在城乡结合部的拐角处,亮着惨白的led灯,玻璃门上贴着“快递自取”四个大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看见曹小二跟看见救星似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拉。 “曹师傅你可算来了!昨晚上它又来了!”老板声音都发颤,却又带着点哭笑不得,“我今早一来,好家伙,所有快递都按大小个摆得整整齐齐,连易碎品都单独放了个架子!比我雇的临时工都能干!” 曹小二走进店里,先扫了一圈。 不大的屋子,货架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纸箱和胶带的味道。墙上挂着个监控屏幕,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的大包裹。一切都普普通通,唯独整个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气息,像有人在这里连续熬了一个月的夜。 “监控我给你调出来了。”老板点开回放,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影子,“你看,每天凌晨十二点零五分准出现,穿黄头盔,蓝工装,背个外卖箱。就在货架之间来回走,翻箱子,扫条码,摆快递。啥也不拿,啥也不破坏,干到早上五点五十,自己就没了。” 曹小二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那影子很淡,动作却异常熟练,弯腰、拿件、扫码、摆架,一气呵成,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没有狰狞的鬼脸,没有阴冷的煞气,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疲惫。 “它有没有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曹小二问。 老板想了想,指着墙角一个落了点灰的纸箱:“有!就那个!它每天都要过去摸好几遍,有时候还会对着箱子站半天。那个快递在这儿放了快一个月了,没人来取,打电话也打不通。” 曹小二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纸箱。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浓烈的悲伤和执念瞬间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裹住了他。 他闭上眼,开了阴阳眼。 下一秒,那个穿黄头盔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货架旁边。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瘦瘦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一堆快递,手指因为长期搬东西而有些变形。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谁一样。 曹小二没有惊动他,转头在识海里对老堂兵马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要清走的‘邪祟’。” 胡大太爷冷哼一声:“不管它看起来多可怜,规矩就是规矩。阴灵滞留阳间,迟早会吸走活人的阳气,酿成大祸。” “吸阳气?”曹小二笑了,“它在这儿待了一个月,老板活蹦乱跳的,生意比以前还好。它不仅没吸阳气,还免费帮老板干了一个月的活。” “那也不行!”胡大太爷固执地说,“天道秩序不能乱!今天留一个干活的鬼,明天就会留十个百个,到时候阴阳颠倒,天下大乱!” “太爷,您这话说得就不讲理了。”曹小二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几百年前,你们定这个规矩,是因为那时候的孤魂野鬼大多含冤而死,怨气重,容易害人。可现在呢?现在的人,活着的时候就累死累活,死了都忘不了干活。” 他指着那个还在默默整理快递的小伙子:“他叫林晓宇,23岁,老家在农村,母亲得了尿毒症,每个月要花好几千块钱透析。他白天跑外卖,晚上来这儿兼职理货,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上个月十五号,下雨天,他为了赶一个超时的外卖,被车撞了。” “他走的时候,兜里还揣着这个月的工资条,和一张没写完的请假条。他本来打算,干完这个月,就请假回老家陪妈妈做透析。” 整个识海里瞬间安静了。 黄二爷的碎嘴停了,蟒家堂主的冷脸也松了下来。胡大太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曹小二继续说:“他没害人,没捣乱,甚至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他只记得,还有一个快递没送出去,还有妈妈的医药费没攒够。他的执念不是恨,是责任。这样的鬼,你们也忍心用桃木剑劈,用镇煞符压吗?” “可是……”胡大太爷还想争辩,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那也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这儿啊。他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打工的鬼吧?” “当然不能。”曹小二说,“但我们不能用驱逐的方式。我们要做的,不是斩断他的执念,而是帮他完成执念。” “胡闹!”胡大太爷又急了,“自古以来,哪有出马仙帮鬼魂完成心愿的?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曹小二寸步不让,“老堂传下来的道,是惩恶扬善,是渡人渡己。如果守着死规矩,连一个苦命的孩子都不能帮,那我们修这个仙,出这个马,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通天教主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小二说得对。古法守的是秩序,新法守的是人心。世道变了,人心变了,规矩自然也该变一变。” 金花教主的声音跟着响起,温柔如水:“这孩子一生劳苦,从未享过一天福。若我们再将他强行驱逐,未免太过无情。就按小二说的办吧。” 两位教主一锤定音,老堂兵马再也没有异议。 黄二爷挠了挠头,小声说:“那……那咱具体咋帮啊?总不能真让他把快递送了吧?” 曹小二笑了:“当然要送。不仅要送,还要送得漂漂亮亮的。” 他先走到那个落灰的纸箱前,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血压计,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沓零钱,最大的一百,最小的一块,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还有一张没写完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妈,这个月工资发了,给你买了个血压计,你记得每天量。我下个月就回去看你,带你去……” 纸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曹小二拿起纸条,鼻子有点发酸。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默默干活的林晓宇,轻声说:“林晓宇,别干了。” 林晓宇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曹小二,眼神空洞,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已经死了。”曹小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上个月十五号,下雨天,你出了车祸。” 林晓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冷,货架上的快递盒子哗哗作响。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还有快递没送……我妈的医药费还没攒够……我不能死……” “你的快递,我帮你送。”曹小二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妈妈的医药费,我也会帮你想办法。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歇歇了。” 老堂兵马齐齐发力,温柔的仙力缓缓流淌出来,包裹住林晓宇颤抖的身体。胡大太爷叹了口气,抬手打出一道灵光,抚平了他身上的戾气和疲惫。黄二爷偷偷抹了抹眼睛,把自己藏了几百年的一块小玉佩扔了过去,小声说:“拿着,路上当个盘缠。” 蟒家堂主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固了周围的气场,不让别的孤魂野鬼过来打扰。 林晓宇慢慢抬起头,看着曹小二手里的血压计和信封,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活了二十三年,吃了二十三年的苦,从来没有哭过。可这一刻,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哭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对着曹小二,对着空气里的老堂兵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像融化在阳光里的雪一样。 最后消失的那一刻,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是曹小二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曹小二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找到了林晓宇的老家。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白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晓宇。 曹小二把血压计和信封递给老太太,说:“阿姨,这是晓宇托我给您带过来的。他说他在外面找了个好工作,挣了不少钱,让您好好治病,别舍不得花钱。” 老太太接过东西,手不停地颤抖。她摸着那个崭新的血压计,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这孩子……这孩子……”她哽咽着说,“他走了一个月了,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总觉得他会像以前一样,背着个大包,喊着‘妈我回来了’……” 曹小二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老太太真相。 有些谎言,比真相更温柔。 临走的时候,他偷偷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压在了桌子底下。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曹小二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识海里,老堂兵马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胡大太爷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小二,你说得对。老规矩不能丢,但人心更不能丢。以前我们总觉得,守好阴阳秩序就是最大的道。现在才明白,真正的道,是在冰冷的规矩里,留一点人间的温情。” 黄二爷跟着说:“以后咱老堂也改改规矩。凡是没害人的阴灵,只要有未了的心愿,咱都帮一把。咱曹家堂口,不做只会降妖除魔的打手,要做渡人间遗憾的摆渡人。” 曹小二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曹家门府老堂仙,有了一条新的规矩。 一条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规矩。 车窗外,夜色慢慢降临。 城市里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 曹小二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想着,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奔波。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 但他们的爱,他们的责任,他们的执念,都是这人间最珍贵的东西。 而他和他的老堂兵马,会一直守在这里。 守着这一方人间烟火,渡着这世间所有的遗憾。 仙不渡众生,只渡众生心。 第六十五章:唐钗压鬓,千年一诺 入秋的冷雨敲着堂口青瓦,噼里啪啦响。曹小二蹲在门槛上嗑瓜子,正听黄二爷吹他当年在长白山偷喝狐狸酒被追了三座山的牛皮,院门外“哐当”一声,连人带伞摔进来俩。 前头是楼下开美甲店的彤彤,二十出头,昨天还染着粉毛、指甲贴满碎钻,追着曹小二要招财符贴收银台。可此刻她扶着门框站起来,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手指怯生生捏着牛仔裤边,眼神柔得能滴出水,连说话都变了腔调,一口软糯的盛唐古音,咬字清圆: “敢问此处,可是仙家堂口?小女子胡月瑶,叨扰了。” 曹小二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这哪是那个张嘴就喊“哥”的东北辣妹?这活脱脱是从古画里抠出来的唐朝仕女。她身上飘着一股极淡的桂花香,是终南山胡家独有的内丹香,拢身拢得极实,连骨缝里都透着千年的清冷,根本不是普通闯堂的野狐。 识海里瞬间炸锅。 “好家伙!这野狐道行不浅啊!”黄二爷嗖地窜出去,绕着彤彤转了三圈,尾巴都快翘上天,“敢在曹家门府拢身,胆子不小!赶紧下来,不然二爷我拿桃木剑抽你尾巴尖!” 胡大太爷一拍桌子,声音冷得像冰:“放肆!终南山胡家的规矩都忘了?强行拢身凡人,按律当废去道行,打回原形!” 蟒家堂主指尖已经凝起冰棱:“废话少说,直接打出来。” 话音刚落,彤彤——不,是胡月瑶,突然抬手,指尖窜出一缕淡金色狐火,轻飘飘就把蟒家的冰棱烧成了水汽。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千年仙家的威严,又带着几分不解: “诸位道友,何故出口伤人?小女子并非恶意拢身,只是此女命格极轻,恰好与我气息相合,借她身子一用,寻个故人罢了。” “寻故人寻到我曹家门府来了?”黄二爷叉着腰嚷嚷,“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 “闭嘴。”胡月瑶淡淡扫了他一眼,黄二爷瞬间像被掐住脖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憋得脸通红。 “你这野狐!”胡大太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我胡家一脉自商周立堂,从来没有你这号人物!竟敢在此冒充胡家仙,看我不……” “等等!” 胡七娘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炸响,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没等曹小二反应过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胡七娘直接拢在了曹小二身上。 下一秒,全场石化。 只见刚才还蹲在门槛嗑瓜子、一身卫衣牛仔裤的曹小二,突然挺直了腰板,抬手轻轻理了理根本不存在的襦裙领口,脚步细碎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胡月瑶盈盈一拜,动作标准得像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 然后,一个温柔婉转、带着盛唐风韵的女声,从曹小二那张糙汉嘴里飘了出来: “月瑶师妹?……当真是你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彤彤妈“嗷”一嗓子差点晕过去,一把抓住旁边的空气(黄二爷正站在那):“师傅!这这这咋回事啊?我女儿疯了也就算了,你家曹师傅咋也疯了?他俩这是……这是中了什么邪了?咋还男的变女的了?” 黄二爷被她抓了个正着,吓得一蹦三尺高,躲到曹小二身后嗷嗷叫:“别抓我别抓我!不是他俩疯了!是……是俩老姐妹认亲呢!跟他俩没关系!” “老姐妹?”彤彤妈瞪着眼睛,看看捏着兰花指的曹小二,再看看一脸娇羞的彤彤,“哪来的老姐妹?这不我闺女和曹师傅吗?他俩啥时候成老姐妹了?你别骗我啊!” 这边彤彤妈对着空气唠得热火朝天,那边俩被狐仙拢身的人已经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曹小二一米八的大高个,抱着一米六的彤彤,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还是胡七娘的女声:“师妹!我找了你一千三百年!安史之乱那年你说要去长安找沈郎君,从此就没了音讯!我以为你早就……早就不在了!” 胡月瑶也哭得不能自已,埋在曹小二怀里,手里还攥着那支看不见的桂花银钗:“七师姐!我以为师门早就不要我了!当年大太爷说人妖殊途,不许我和凡人相恋,我一气之下就跑了,不敢回来见你!” 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一个东北糙汉,抱着一个美甲店辣妹,俩人手拉手哭成泪人,嘴里说的全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话。 刚好隔壁王大爷路过堂口,扒着门缝看了一眼,吓得扭头就跑,边跑边喊:“了不得啦!曹小二和楼下美甲店的小姑娘处对象啦!俩人在屋里抱头痛哭呢!看着感情老深了!” 没半个钟头,整个城乡结合部都传开了:曹家门府的曹师傅,跟楼下开美甲店的彤彤好上了,俩人在堂口哭着表白,感动得老天爷都下雨了。 哭了足足半个时辰,胡七娘和胡月瑶才慢慢平复情绪,先后从俩人身上退了出来。 曹小二“哎哟”一声瘫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腰,一脸懵:“我刚才干啥了?咋腰这么疼?还有,我嗓子咋哑了?” 彤彤也晃了晃脑袋,看着自己攥着曹小二衣角的手,“唰”一下脸就红了,猛地把手抽回来:“我我我刚才干啥了?我咋抱着你哭了?曹哥你别误会啊!我对你真没那个意思!我这辈子都不想找对象!” “我对你也没那个意思!”曹小二赶紧摆手,“我刚才好像被七姑奶奶上身了!妈呀,她哭起来劲也太大了,给我腰都拧着了!” 黄二爷在旁边笑得直打滚,拍着大腿说:“你俩可太逗了!刚才抱得那叫一个紧!王大爷都看见了,现在全小区都知道你俩处对象了!” “啥?!”曹小二和彤彤异口同声喊出来,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曹小二捂着脸,“我这名声算是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一片混啊!” “我也完了!”彤彤欲哭无泪,“我昨天还跟我妈说我不找对象呢!这下我妈肯定以为我骗她!” 胡七娘飘在半空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啊小二,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胡月瑶也微微欠身:“抱歉,给这位姑娘添麻烦了。其实……她这么多年不想找对象,全是因为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月瑶轻声解释:“我在她身上待了快二十年了。从她出生起,我的执念就缠上了她。她潜意识里排斥所有异性,不是她不想谈恋爱,是我一直在等沈砚,不肯让她心里装下别人。” 彤彤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我从小就对男生没兴趣,别人追我我都觉得烦,我还以为我天生就适合单身呢!原来是你搞的鬼!” “对不起。”胡月瑶低下头,“我找了他一千三百年,找得太苦了。我总觉得,只要我一直等,他一定会出现。” 曹小二皱了皱眉,掐指算了算,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算出来了!沈砚没有魂飞魄散,他轮回了!而且他的转世,就在咱们这个城市!” 识海里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黄二爷一下子蹦起来,差点撞翻香炉,“那赶紧去找啊!二爷我打头阵!” 胡七娘也激动了:“小二,你没算错吧?真的是沈砚?” “错不了!”曹小二拍着胸脯说,“他的命格和胡月瑶的执念紧紧缠在一起,这辈子注定要再相遇。而且他现在的职业,跟前世一模一样——是个修复古画的画师。” 胡月瑶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他真的还在?” “在!”胡大太爷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走!老堂兵马全体出动,今天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帮你找到他。” 半个小时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出现了一道极其诡异的风景线。 只有曹小二和彤彤两个人并肩走着,可曹小二嘴里却念念有词,一会儿往左躲一下,一会儿往右让一下,嘴里还不停嘟囔: “黄二爷你别挤我!往边上点!” “蟒家堂主你走后面行不行?你身上寒气太重,路人都看我呢!” “胡大太爷您慢点走,别踩我鞋!” “七姑奶奶你别拽我头发!疼!” 路过的行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纷纷绕着走。 彤彤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曹哥,你能不能正常点?别人都以为你精神不好呢!” “我也想正常啊!”曹小二欲哭无泪,“你以为我愿意一个人带着一整堂仙家逛街啊?他们一个个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看见卖糖葫芦的都要停下来看半天!” 识海里,黄二爷正扒着曹小二的肩膀,指着路边的糖炒栗子摊流口水:“小二小二!我要吃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热乎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曹小二没好气地说,“办完事再给你买!” “不行!现在就要!”黄二爷撒泼打滚,“你不给我买,我就不帮你找沈砚了!” “行行行!买!买两斤!”曹小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钱包买了两斤糖炒栗子,揣在兜里。 栗子刚揣进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全被黄二爷隔空偷吃了。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俩人终于走到了古画修复工作室门口。 曹小二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都安静点!别吓着人家!黄二爷你把栗子壳扔垃圾桶里!别往我兜里塞!”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作室里摆满了古画和修复工具,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窗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修复一幅唐代的桂花图。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千三百年前曲江池边的春风。 胡月瑶的呼吸瞬间停了。 哪怕隔了一千三百年的时光,哪怕他换了容貌,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灵魂里的温度。 是他。 就是他。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温和的脸。他看到门口的曹小二和彤彤,愣了一下,笑着问:“请问你们是来取画的吗?”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胡七娘抬手打出一道只有仙家能看见的柔和灵光,轻轻落在了男人和彤彤的额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是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了两人的脑海—— 曲江池边的荷花,长安城里的桂花酒,油灯下画画的身影,城门口送别的背影,还有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等我回来娶你”。 男人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彤彤,不,是看着彤彤身体里的胡月瑶,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月瑶?” 胡月瑶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她从彤彤身上退出来,化作一道只有曹小二和男人能看见的白光,显出了真身。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鬓边插着那支桂花银钗,站在阳光里,美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男人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却在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指尖穿过了她透明的身影,什么也抓不住。 “原来……真的是你。”他声音发颤,“我梦了你二十六年,原来不是梦。” 原来,他也带着前世的执念。 这一辈子,他从小就喜欢画桂花,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去西安旅游。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一个穿白裙子、戴银钗的姑娘。 他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 可他也终于明白,阴阳殊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胡月瑶看着他空空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等了一千三百年,盼了一千三百年,恨了一千三百年。 可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懂了: 她等的不是一个能和她相守的人,是一个答案,一句道歉,一个“我没有骗你”的证明。 现在答案有了,执念该散了。 她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穿过他的皮肤,留下一丝微凉的桂花香。 “沈砚,我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尽力了。” “一千三百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也该放下了。” 男人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对不起,月瑶。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别说对不起。”胡月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一脸茫然又带着莫名心疼的彤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彤彤,对不起,耽误了你二十年。” “我把我的执念带走,把我的福气留给你。” “他是个好人,值得你好好去爱。” 说完,她抬手摘下鬓边那支戴了一千三百年的桂花银钗,轻轻放在了彤彤的手里。 银钗刚碰到彤彤的手心,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灵光,融入了她的血脉里。 胡月瑶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像融化在阳光里的雪。 “沈砚,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这辈子,你要好好的。” “彤彤,祝你幸福。” 最后,她对着曹小二,对着满屋子看不见的老堂兵马,深深鞠了一躬。 第六十六章:常六爷讨丹,被毛毛虫吓到了 入秋的关外凉得早,青峰山脚下刚下过一场霜,草叶尖都挂着白碴子。曹小二在堂口刚点上早香,院门外就传来轮胎磨地的刺耳声,一辆白色suv急刹在门口,冲下来一对脸色惨白的年轻夫妻,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的叫张强,女的叫李娟,都是临港工业区上班的。孩子半个月前跟着爷爷奶奶去青峰山摘野栗,回来就得了怪病:不吃不喝整天昏睡,跑遍了市里、省里的大医院,啥毛病没查出来,最后儿科主任偷偷拉着张强说:“不行找个懂行的看看吧,别是撞着山里的东西了。” 俩人辗转打听到曹小二,却压根不信,觉得就是骗钱的神棍。李娟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眼神全是戒备:“曹师傅,丑话说在前头,你真能治好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给。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打110。” 曹小二没搭茬,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冰凉刺骨,一股淡淡的松针瘴气顺着孩子的后颈往外冒。他掐指算了算,皱起眉头:“这孩子在山里撞了守山的老松仙,被抽了一缕生魂压在松树下了。普通符纸镇不住,得去青峰山深处黑松岭,找老松仙讨一颗还魂丹才行。” “还魂丹?”张强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曹师傅,现在都2026年了,你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骗我们进山,然后漫天要价。” “信不信随你。”曹小二耸耸肩,转身拿起外套,“现在走,中午能到岭上,天黑之前必须赶回来。晚了,生魂被松树吸透,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行!我们跟你去!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 识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带着点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小二,这活我去。老松仙当年跟我在一块晒过三百年太阳,我去讨丹,他肯定给。” 说话的是常六爷,常家仙里排行老六,修炼了八百年,一手控蛇术出神入化,山里的精怪没有不怕他的。就是有两个老堂内部才知道的死穴:天生路痴,还最怕浑身带刺的洋辣子。 曹小二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胡大太爷,常六爷已经不由分说,一股凉丝丝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常六爷直接拢在了曹小二身上。 下一秒,刚才还懒洋洋的曹小二,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锐利冰冷,走路都带着蛇行的轻盈,背着手冷冷地说:“走。别耽误时辰。” 李娟小声跟张强嘀咕:“你看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张强撇撇嘴:“等着吧,进山他就得露馅。”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青峰山脚下。 常六爷拢着曹小二的身子走在最前面,背着手仰着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走了没十分钟,他停在一个三岔路口,皱着眉头盯着三条一模一样的山路,陷入了沉思。 “曹师傅,走哪条啊?”张强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急什么。”常六爷冷哼一声,指着最左边的路,“走这条。错不了。” 一行人跟着他走了四十分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树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最后直接走到了一个瀑布边,前面连个脚印都没有。 李娟脸都白了:“曹师傅!这是死路啊!” 常六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慌什么。我这是绕路,避开前面的阴煞。往回走,走中间那条。” 又走了半个钟头,一行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三岔路口。 张强指着路边一块刻着“游客止步”的木牌,脸都绿了:“曹师傅!这块牌子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三回了!你根本就是迷路了!” “胡说!”常六爷嘴硬,脖子一梗,“山里的路弯弯绕绕,你凡人懂什么!我这是在探路!走最右边这条!这次绝对没错!” 又走了一个钟头,一行人第五次站在了三岔路口。 张强彻底火了,指着曹小二的鼻子骂:“你个骗子!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 话还没说完,地上爬过来一只绿油油的洋辣子,慢悠悠地往曹小二的鞋尖上爬。 常六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那股高人范儿荡然无存。他尖叫一声,“嗷”地一下蹦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挂在了张强的脖子上,双腿夹着他的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快!拿走!快把它拿走!别让它碰我!啊啊啊!扎人!这玩意扎人!” 全场石化。 张强僵在原地,脖子上挂着一米八的曹小二,动都不敢动。 李娟手里的水壶“啪嗒”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连怀里昏睡的孩子,都被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吓醒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你……”张强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仙家吗?你怎么怕毛毛虫啊?” “仙家怎么就不能怕毛毛虫了!”常六爷挂在他脖子上,带着哭腔喊,“这玩意浑身带刺!还会往肉里钻!快弄死它!用石头砸!” 李娟强忍着笑,用树枝把洋辣子挑得远远的,埋进了土里。 常六爷这才敢从张强脖子上下来,脸涨得通红,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卫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咳咳,刚才那是个意外。山里阴气重,我故意露个破绽引邪祟出来。继续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觉得离谱到了极点,但心里却隐隐有点动摇了——哪有骗子演得这么投入、这么不顾形象的? 又磨磨蹭蹭走了一个钟头,常六爷终于找对了路。 越往黑松岭走,雾气越重,周围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突然,头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山坡上的碎石和断枝开始往下滚,眼看着最大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就要砸到李娟怀里的孩子。 张强眼疾手快,一把把李娟推到身后,自己却闭着眼,等着被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六爷动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瞬间,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青蛇、黑蛇从草丛里、石缝里、松树上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挡在他们面前,用身体搭成了一道厚厚的蛇墙。 落石砸在蛇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却连一片蛇鳞都没砸伤。 等山崩停了,所有的蛇又齐刷刷地钻进了草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张强和李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蛇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吐着信子的活蛇。 原来这个看起来不靠谱、怕毛毛虫怕到哭的男人,真的有仙家在身。 常六爷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地说:“没事了。继续走。” 这次,夫妻俩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黑松岭。 岭上孤零零立着一棵千年老松树,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旁边刚好有几个徒步的驴友在歇脚,正拿着手机拍古树。 常六爷走到老松树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张强和李娟不敢说话,就站在旁边等着。那几个驴友也好奇地看过来,小声嘀咕:“这人干嘛呢?对着树打坐?”“不知道啊,看着神神叨叨的。” 只有曹小二自己知道,识海里正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老松仙闷雷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常六小子,你怎么来了?上次你把我这的松子偷光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老松仙,这次是真有急事。”常六爷恭敬地说,“这孩子冲撞了您的山瘴,被抽了一缕生魂。求您赐一颗还魂丹,救他一命。” 老松仙哼了一声:“我的仙丹,是那么好讨的吗?想要仙丹,得先过我这关。你要是能数清楚我这树上有多少个松塔,我就把仙丹给你。” 常六爷抬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松塔,脸瞬间垮了。 他在心里数了半个钟头,越数越乱,最后挠着头说:“老松仙,我数不清。我路痴,眼神也不好。要不……我下次给您带三斤烧刀子?最烈的那种!” 老松仙被他逗乐了:“你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笨。罢了罢了,看你一片诚心,刚才又舍命护着这孩子,仙丹我给你。记住,下次来必须带酒。”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看见,老松树最顶端的枝叶间,突然亮起一点墨色的光。那光点越来越亮,缓缓飘了下来,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曹小二摊开的手心里。 那是一颗通体乌黑、晶莹剔透的丹丸,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带着一股清冽的松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张强和李娟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连怀里的孩子都伸着小手,想去抓那颗亮晶晶的珠子。 旁边那几个驴友也看傻了,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按,一个个面面相觑,喃喃自语: “我没看错吧?从树上飘下来的?” “不是变魔术吧?他手一直背在身后啊!”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这是真的仙丹吗?” “赶紧拍下来!赶紧发朋友圈!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一时间,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曹小二手心里的丹丸,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常六爷握紧手里的仙丹,转身递给李娟,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给孩子喂下去,半个时辰就好。” 李娟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颗还带着松香味的丹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终于彻底信了。 眼前这个怕毛毛虫、会迷路的男人,真的是能沟通天地、讨来仙丹的活神仙。 她小心翼翼地把仙丹喂进孩子嘴里。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小手抓着李娟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宝宝!我的宝宝!”李娟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对着曹小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曹师傅!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张强也跟着“噗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曹师傅!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不含糊!” 周围的驴友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师傅!您是哪个道观的啊?太厉害了!” “师傅!能给我看看手相吗?” “师傅!您收徒弟吗?我想跟您学本事!” 常六爷赶紧把夫妻俩扶起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都散了吧,山里风大,早点下山。”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挠着头小声问张强:“那个……下山的路怎么走啊?我又忘了。” 张强:“……” 李娟:“……” 众驴友:“……” 回去的路上,是张强拿着导航带的路。 常六爷从曹小二身上退了出来,躲在识海里画圈圈,嘴里嘟囔着:“今天太丢人了,居然被洋辣子吓哭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迷路。以后可怎么在老堂混啊。” 蟒家堂主淡淡地说:“没事。他们只记得你讨来仙丹、救了孩子。没人会笑话你。” 常六爷:“真的吗?” 黄二爷突然冒出来:“假的!我已经把你挂张强脖子上哭的事,告诉全堂了!现在大家都在笑你!” 常六爷:“黄天霸!我跟你拼了!” 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夫妻俩千恩万谢,留下了厚厚的一沓钱,还特意做了一面最大的锦旗,上面写着“仙家显灵,妙手回春”。 临走的时候,李娟拉着曹小二的手,激动地说:“曹师傅,以后我们身边谁有这事,我们肯定第一个介绍给您!今天黑松岭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送走他们,曹小二煮了一锅面条,刚端上桌,就看见常六爷飘在半空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二,我今天立了大功,能不能给我买瓶烧刀子喝?三斤的那种。” “行。”曹小二笑着说,“不过下次再迷路,我就把你跟一筐洋辣子关一个屋里。” 常六爷吓得一哆嗦,赶紧说:“我再也不迷路了!真的!” 那天晚上,常六爷喝多了。 他在堂口的院子里转了一晚上,愣是没找到自己的仙位在哪。 胡大太爷看着院子里晕头转向的常六爷,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堂的仙家们,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可爱。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家人。 而他们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显摆自己的道行有多高。 是在有人需要的时候,哪怕怕毛毛虫,哪怕会迷路,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守着这一方人间烟火,护着这世间的善良与温暖。 第六十七章:曹小二母亲回忆,团瓢子拢仙 堂口的香烧到了根,青烟慢悠悠地盘在梁上。曹小二正擦着老堂的牌位,指尖划过“胡九灵”三个字的时候,门帘一挑,曹小二的母亲端着一碗热乎的疙瘩汤走了进来。 “别擦了,先喝汤。”母亲把碗往桌上一放,看着那排油亮的牌位,叹了口气,“说起胡九灵老爷子,我就想起当年你父亲带我去团瓢子拢仙的那个晚上。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用喊不用叫,老爷子气息一散,上百个仙家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朝拜,跟皇帝出巡似的。” 曹小二手里的抹布顿住了:“拢仙?我咋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事?” “那时候还没你呢。”母亲拉了个板凳坐下,眼神飘向了窗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飘着雪的冬夜。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没膝盖。团瓢子是个偏远的小屯子,屯西头有一大片荒碱地,地上立着几截半截的黄土墙,是早年塌了的大车店剩下的,平时连放羊的都不去,都说那地方阴气重。 屯里有三个跳大神的,号称“东北三仙”,天天吹自己能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曹家门府是骗吃骗喝的野路子。屯里有个张老太太,被一只成了精的刺猬缠上了,不吃不喝整天缩在炕角扎人。那三个跳大神的折腾了七天七夜,又是跳又是唱,还收了老太太家三千块钱,结果老太太越来越严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老太太的儿子没办法,冒着大雪走了四十里地,跪在曹家门府门口,磕得头都破了。你父亲当时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走。临走前给那三个跳大神的捎了句话:“腊月二十三,半夜十二点,屯西荒碱地黄土墙前。我拢仙给你们看。要是我赢了,你们以后滚出团瓢子,再也不许骗人;要是我输了,我亲手砸了曹家门府的牌子,这辈子再也不出马。” 消息一传开,十里八村都炸了锅。那天晚上,荒碱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人都站在黄土墙头上、荒草坡上,连远处的树杈上都爬满了人。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那三个跳大神的找来的托,还有人偷偷揣着烂菜叶子,准备等你父亲演砸了就往他身上扔。 那三个跳大神的穿着花里胡哨的神袍,拿着单面鼓在黄土墙前蹦得欢,边蹦边喊:“大伙都看着啊!一会儿他要是耍什么幻术,咱们就一起上,把他打出团瓢子!什么老堂兵马,全是骗人的鬼话!” 我当时吓得直哆嗦,攥着你父亲的衣角说:“要不咱走吧,这么多人,万一他们打咱们怎么办?” 你父亲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说:“别怕。有胡九灵老爷子在,没人敢动咱们。今天不用咱们请,只要老爷子一开口,十里八村的仙家,没有一个敢不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只烧鸡、一把炒花生、还有半斤烧酒,放在黄土墙根的雪地上,对着四方拱手,声音不大却传得老远: “曹家门府弟子曹振山,恭请本堂掌堂胡九灵大教主,临坛显圣!” 话音刚落,识海里就传来胡九灵老爷子沉稳的声音,带着千年的威严,压得人耳膜发颤:“振山,放心。今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仙家规矩。” 时针慢慢指向了十二点。 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惨白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黄土墙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你父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只念了三个字的口诀:“胡九灵。” 风突然停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荒碱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树上的乌鸦都闭了嘴,只有雪粒从树枝上掉落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震得脚下的雪都微微发颤。 黄土墙东边的荒草里,突然窜出一只通体金黄的大黄鼠狼,嘴里叼着半只烧鸡,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正是黄家兵马大元帅黄天霸。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啃泥,赶紧扒住黄土墙稳住身子,不敢再乱动。 紧接着,两道黄光一闪,两个巴掌大的小黄鼠狼跳了出来,一个跑得跟风似的,是黄家跑马灵童黄小跑;一个圆滚滚的,嘴里还塞着花生,是黄家最小的仙童黄小豆。俩小家伙本来还追着闹,一感受到那股气息,立刻乖乖蹲在黄天霸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荒草后面,慢悠悠走出来三只狐狸:一身雪白的胡天雪、红毛似火的胡天赤,还有走在最前面、神色恭敬的胡七娘——她是胡家七姐妹的领头人,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笑意,低着头站在一旁。 荒碱地北边,两条长蛇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青蛇是常天龙,绿蛇是常六爷,吐着信子,身子绷得笔直。 南边,水桶粗的蟒三爷盘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脑袋高高昂起,却对着黄土墙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 这还只是老堂自己的兵马。 下一秒,真正震撼的场面来了。 不用喊,不用叫,四面八方的山林里、雪地里、土洞里、树顶上……无数道影子同时动了起来。 天上,一只金雕划破夜空,落在黄土墙的断头上,翅膀收拢,对着你父亲的方向弯了弯脖子,是南山的鹰啸天;旁边落下一只丹顶鹤,一身白羽,仙气飘飘,是西坡的鹤云仙。 东边的树林里,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走了出来,脚步放得极轻,是东山的虎震山;跟着它的是花斑豹豹追风、灰狼狼啸天,一个个都收敛了凶性,乖乖站成一排。 黄土墙的角落里,冒出来一个背着一筐野枣的刺猬,是后山的刺老包;树上跳下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是山脚下的兔子仙兔小玉。 还有扛着锄头的老鼹鼠、提着鱼篓的黑鱼、抱着松果的松鼠、拖着尾巴的狐狸…… 上百位仙家,全都是十里八村修成的散仙,没有一个是提前打招呼的,全都是感应到胡九灵的气息,第一时间从各自的洞府赶过来的。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荒碱地,连田埂上、土坡上都站满了,却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混乱。所有仙家都安安静静地蹲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齐刷刷地看向黄土墙前的你父亲,带着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整个荒碱地,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手里的烂菜叶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那三个跳大神的,直接瘫在了雪地里,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手里的鼓滚出去老远,连捡都不敢捡。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上百道冰冷的眼神,正齐刷刷地扫在他们身上。 就在这时,你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温和的庄稼汉,而是变得深邃、威严,带着千年的沧桑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连站在远处的村民,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苍老、沉稳、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你父亲的嘴里传了出来—— “老夫,胡九灵。曹家门府第一代掌堂大教主,修行一千两百年。” 话音刚落,满场的上百位仙家,不管是老堂的兵马,还是十里八村赶来的散仙,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对着你父亲行了个最标准的仙家大礼。 “参见掌堂大教主!” 声音震得整个荒碱地都在嗡嗡作响,连黄土墙上的雪块,都簌簌往下掉。 这就是胡九灵。 曹家门府最厉害的仙家,东北地界上响当当的人物。 不用请,不用求,只要他的气息一散,方圆百里的山野精怪,没有一个敢不来朝拜。 一呼百应,万仙臣服。 胡九灵借着你父亲的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三个,打着仙家的旗号,招摇撞骗,坑害百姓。败坏我仙家名声,该当何罪?” 那三个跳大神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磕在雪地上,很快就渗出血来: “老神仙饶命!老神仙饶命!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今日,念你们初犯,暂且饶你们一命。”胡九灵淡淡地说,“从今往后,滚出团瓢子,再也不许踏入东北地界一步。若有再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三个跳大神的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自己的行李都忘了拿。 胡九灵又对着满场的仙家说:“各位道友,今日劳烦大家跑一趟。都现形吧,透透气。” 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动物仙家,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金光过后,他们都变成了人的模样。 黄天霸变成了穿黄马褂的小个子,尖嘴猴腮,嘴里还叼着半只烧鸡; 黄小跑变成了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黄衣服,脚不沾地; 黄小豆变成了个圆滚滚的小娃娃,手里还攥着半把花生; 胡七娘变成了个温柔漂亮的女子,穿着素色的裙子; 常天龙变成了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温文尔雅; 蟒三爷变成了穿黑衣服的壮汉,面无表情; 鹰啸天变成了穿金袍的将军,威风凛凛; 刺老包变成了背着一筐野枣的老太太,浑身长满了小刺; 兔小玉变成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朵野菊花…… 上百位仙家,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气质,站在荒碱地上,刚才的严肃敬畏一扫而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哎呀,可憋死我了,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是就是,掌堂大教主的气场也太足了,吓得我尾巴都僵了!” “天霸小子,你刚才差点摔个狗啃泥,我们都看见了!” “别瞎说!那是我故意的!给大伙活跃气氛!” 刺老包走到黄天霸面前,伸手就拧他的耳朵:“黄天霸!别打岔!上次你偷我家一筐枣,还没给我钱呢!今天当着掌堂大教主的面,你必须给我结了!” “哎哟哎哟!老太太松手!松手!”黄天霸疼得直叫唤,“回头我给你送二十斤!二十斤还不行吗!” 黄小跑拉着黄小豆,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追着打闹,惹得大家一阵笑。 你父亲身上的金光慢慢散去,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晃了晃脑袋,对着满场的仙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老仙,多谢各位道友。今日辛苦大家了。” “客气啥!掌堂大教主有令,我们谁敢不来!” “就是!那三个骗子早就该收拾了,要不是看在曹家门府的面子上,我们早就动手了!” “以后有事尽管说,随叫随到!” 仙家们笑着摆摆手,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金光,消失在了夜色里。黄天霸临走前还不忘叼走了剩下的半只烧鸡,气得刺老包在后面追着他骂。 荒碱地的人慢慢散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畏的神色。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说曹家门府是骗子了。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曹家门府有一位道行极高的胡九灵大教主,只要他在,方圆百里的仙家,都得听他的号令。 母亲说到这里,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眼神里还带着当年的震撼:“那天晚上我才明白,你父亲干的不是什么骗人的勾当。他是真的能跟仙家沟通,真的能救苦救难。而胡九灵老爷子,就是咱们曹家门府的天。只要他在,老堂就永远不会倒。” 曹小二点了点头,看着堂口最上面那块写着“胡九灵”的牌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比的骄傲。 原来在他出生之前,他的父亲就已经用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拢仙,为曹家门府挣下了名声。 原来他的身后,站着这样一位一呼百应、万仙臣服的老神仙。 原来所谓的老堂兵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几百上千年的传承,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威严。 识海里,黄天霸大大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可不!当年那场面,老威风了!要不是我第一个跳出来镇场子,哪能那么顺利!” 胡九灵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笑意:“哦?是吗?当年是谁躲在荒草里,不敢出来,还是我用气息把你逼出来的?” 黄天霸:“……那是意外!纯属意外!我那是在暗中保护你!” 曹小二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抹布,轻轻擦了擦胡九灵的牌位。 他知道,父亲的接力棒,现在已经传到了他的手里。 他会像父亲一样,守着这个老堂,守着这些可爱的仙家,守着这一方人间烟火。 一辈子。 (第67章完) 第六十八章:堂口来了位惹不起的老祖宗 入秋之后,我家冰箱成了全县城最邪门的冰箱,而且邪得特别有针对性——专偷我爸生前爱吃的那几样。 头一桩是我妈炖了一下午的小笨鸡,炖得脱骨烂,油汪汪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我特意留了两个最大的鸡腿,准备转天中午就着蒜吃。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开冰箱,鸡还在,两个鸡腿没了,啃得干干净净,骨头码得整整齐齐摆在盘子边,连点肉丝都没剩。 我妈拿着锅铲追着我骂了半条街,说我半夜馋疯了偷吃东西。我百口莫辩,心里直犯嘀咕——我昨晚喝了半斤白酒,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鸡腿了,连卧室门都没出过。 紧接着怪事接二连三,精准得像装了gps。 刚蒸好的皮皮虾,转个身拿醋碟的功夫,最肥的那十二只全没了,只剩一堆空虾壳摆得整整齐齐; 我托人从营口带的大飞蟹,掀开锅盖一看,顶盖肥的母蟹黄全被抠走了,蟹壳还好好地盖着,跟没动过一样; 冰箱里冻的驴肉饺子,煮了二十个,捞出来一数就剩十三个; 最离谱的是上周六,我妈煎了一盘面条鱼,金黄酥脆,刚端到茶几上,我去拿双筷子的功夫,盘子空了,连个鱼渣都没剩。 这下我彻底坐不住了。 我妈这辈子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家庭主妇,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就围着锅台和这个家转。如今年纪大了,头发白了大半,腿脚也慢了,每天最大的乐子就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下午去小区广场跟老姐妹们跳跳舞。她哪见过这种怪事,嘴里一个劲念叨“是不是家里进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吓得晚上睡觉都要锁三道门。 等我妈出门跳广场舞,我“哐当“一声把堂屋门撞上,点上三炷香往香炉里一插,脸黑得能滴出墨:“都给我出来!别装死!我家这几天进贼了是不是?专挑老曹同志爱吃的偷!是不是你们哪个嘴馋干的?!“ 话音刚落,脑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平时最跳、嘴最碎的黄家小跑兵,连大气都不敢喘;常家柳仙盘在堂单上,尾巴尖都不敢晃一下;连最稳重的胡家大掌堂,都把眼神飘向了房梁,假装研究房顶上的蜘蛛网。 这反常的样子,反倒给我整懵了。 平时这帮货,别说偷吃东西了,就算没偷,也得先跳出来互相甩锅吵半天,今天怎么一个个跟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似的? 我刚要再拍桌子逼问,一个熟悉得刻进骨头里的烟嗓,带着点当年当老板的痞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慢悠悠在我身后响起来: “小兔崽子,骂谁呢?我回我自己家吃口饭,还轮得到你管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慢慢转过头。 就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冰箱门上,穿着那件穿了十几年的黑色皮夹克,脚上还是那双擦得锃亮的三接头皮鞋,手里攥着半只没吃完的驴肉饺子,嘴角沾着点油,跟以前谈完生意半夜回家,推门就喊“儿子,给爸倒杯浓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张了张嘴,喉咙堵得生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走后,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他。 他看我哭了,赶紧把饺子塞嘴里,搓了搓手,有点手足无措:“哎哎哎,哭啥啊?我这不挺好的吗?就是在堂上待腻了,下来蹭几顿好的。你看你,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他说着走过来,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我肩膀上,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更懵了,转头看向堂口。 就见胡家大掌堂领着满堂老仙,齐刷刷地对着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见过清风教主。“ 清风教主。 我家堂口的清风教主。 我天天上香磕头的排位上,最中间那个除了碑王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原来,是他。 原来他走了之后,根本没有去轮回,也没有变成孤魂野鬼。 他这辈子积德行善,又守了一辈子堂口,老仙们帮他运作,直接修成了清风教主,不用去轮回,就能一直守着这个家,守着我妈,守着我们兄妹三个。 我一直以为,他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却不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就在我天天上香的堂单上,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接过堂口,看着我一点点撑起这个家。 这时候,他才笑着跟我解释:“当年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归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求阎王,让你平平安安回家。这几年,你哥你姐家里的事,你妈的身体,我都看着呢,都挺顺当,就是放心不下你。“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难怪老仙们一个个都这么怕他。 他不仅是曹家的老东家,是上一任掌堂弟马,更是现在堂上的清风教主,是跟胡家大掌堂平起平坐的存在。 也难怪。 他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三四十年前,他拉着木材跑遍了整个东北,零下三十多度的天,睡在卡车里啃冻馒头,我妈就在家带着我姐和我哥,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连句怨言都没有。后来他开了咱们县城第一家纸箱厂,当了厂长,带着全厂一百多号人发家致富。再后来,开饭店、开舞厅、开洗浴中心,最后干起了房地产,成了咱们县城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时候家里车水马龙,天天有人上门谈生意,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曹老板“。可不管多忙,不管应酬到多晚,他每天早晚三炷香从来没断过;不管赚了多少钱,他最惦记的永远是家里的热饭热菜,和我妈炖的那锅小笨鸡。 当年黄家仙被外堂扣了仙骨,是他带着刚收的木材款,连夜坐火车闯阴市,拼着折损三年道行把他救了回来;当年常家仙渡劫被雷劈伤,是他在山里搭了个棚子,守了他七天七夜,一口水一口药喂着,自己七天七夜没合眼,我妈就在家天天给他送饭,隔着山喊他注意身体;当年他开洗浴中心,地下室闹过邪祟,客人进去总出事,是胡家大掌堂亲自出手,一夜之间清干净了所有脏东西,洗浴中心从此生意更火了。 这帮老仙,见过他当年风光无限,也陪他走过最难的日子;见过我妈一辈子的默默付出,也看着我们三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离谱又好笑的一幕: 我爸在家当起了太上皇,老堂兵马集体成了他的专属后勤队。 我爸想吃炖小鸡,黄家仙就借我的腿,连夜跑到乡下抓了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回来; 我爸想吃皮皮虾,常家仙就借我的手,去营口海边捞了一筐最新鲜的,个个带膏; 我爸想吃面条鱼,胡家大掌堂就借我的锅,亲自用仙力煎,煎得金黄酥脆,一点都不糊; 连我爸爱喝的那款老白酒,碑王都借我的手,悄悄从酒柜里拿出来,提前用温水温好了。 更搞笑的是,我爸还跟以前一样,爱管闲事,嘴碎得不行。 看见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跷二郎腿,上去就踹我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我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看见我妈炒菜放多了油,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一个劲念叨“少放点油,你血脂高忘了?“,急得直拍大腿; 看见我晚课偷懒,香点得歪歪扭扭,直接对着我后脑勺就来了一下,打得我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把香插正。 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又哭又笑。 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原来他从来没有走远。 他一直都在。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下来蹭几顿顺口的,待两天就回堂上了。 可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这次下来,是专门来解我心里那根扎了好几年的刺。 那天晚上,我妈早早睡了。 我爸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杯温好的白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凝实得跟活人一模一样。 爸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儿子,爸知道你心里一直怪自己。 怪自己没能赶回来见我最后一面,怪自己没能守在我身边。 你是不是总在想,要是当时你在家,爸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我咬着嘴唇,使劲点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小圆圈。 是啊。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我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摆上了他的黑白照片。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我妈坐在门槛上,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给他带的、他最爱吃的那家糖糕,凉透了。 我无数个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要是我早回来一天,哪怕早回来一个小时,是不是就能见他最后一面?是不是就能及时送他去医院,他就不会走了?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可我知道,他都懂。 爸看着我,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他的手是暖的。 “傻儿子,别瞎想。 生死有命,这是阎王殿定好的数,谁也改不了。 就算你当时在家,爸该走还是得走。 你十五岁那年,拼着折寿十年给爸换了五年命;后来爸心梗搭桥,你又折了三年阳寿。 爸这条命,本来就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多活的这八年,爸赚了。 爸见过你哥结婚,见过你姐生孩子,享过天伦之乐,够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等你回来,没能亲眼看着你接过堂口。“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的自责、愧疚、遗憾,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堂上的香火突然猛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瞬间洒满了整个院子。 胡家大掌堂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庄重和温柔,缓缓响起: “老教主,您放心。 我们跟着曹家三代人了,见过您拉木材跑东北的苦,见过您开纸箱厂的累,见过您开酒店的风光,也陪您走过最难的日子。 当年是您救了我们,现在,换我们护着我们的小地马、小灵童,护着曹家门府的老阴人。 只要我们老堂兵马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你哥你姐那边,我们也会照看着,保他们阖家平安,事事顺遂。“ 话音落下,我只觉得浑身一暖,一股熟悉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搬来一张小桌子,摆在我们父子俩中间; 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满满一桌子菜,全是爸最爱吃的:炖小鸡、清蒸皮皮虾、葱姜炒飞蟹、驴肉饺子、香煎面条鱼,摆得满满当当; 最后拿起两个酒杯,倒满了温好的白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法咒。 只有月光,只有老槐树,只有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只有一对跨越阴阳的父子,和一群默默附在我身上、守护了我们曹家一辈子的老仙。 爸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最大的鸡腿,放进我碗里。 “儿子,吃。小时候你最爱吃鸡腿,每次爸都给你留两个,你哥你姐都抢不过你。“ 然后他又给自己剥了一只皮皮虾,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你妈炖的鸡,煎的鱼最好吃。那边的东西,一点味儿都没有。“ 我们父子俩,就着月光,吃着饭,喝着酒。 聊他当年拉木材跑东北,在雪地里困了三天三夜,是老仙托梦给他指了一条路; 聊他开纸箱厂的时候,第一次接到大订单,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回家抱着我妈哭; 聊他开舞厅的时候,天天晚上爆满,年轻人都挤着来跳舞,他站在门口收钱,笑得合不拢嘴; 聊我姐小时候偷穿我妈的高跟鞋,摔得鼻青脸肿;聊我哥小时候调皮,把鞭炮扔进粪坑,溅了一身屎;聊我小时候最淘,天天跟着老仙们满山跑,抓鸟掏蛋。 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我们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唠唠家常。 吃到最后,爸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跟我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响亮。 “儿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别再怪自己了。 你能平平安安回家,能接过堂口,能好好照顾你妈,爸就知足了。 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这帮老仙,跟着爸一辈子了,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你要好好待他们,就像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爸在堂上,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生儿育女,看着曹家一代一代传下去。“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还是那个味道,辣辣的,呛得我直咳嗽,可心里那根扎了好几年的刺,好像终于被拔出来了,暖烘烘的,舒服多了。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爸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看了一眼我妈睡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堂上的老堂兵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曹家,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身影化作点点柔光,慢慢飘回了堂屋,落在了堂单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桌上的碗筷,还留着一点余温。 只有堂上的香火,还在悠悠地燃烧着。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手里还攥着那个空酒杯。 我没有再哭。 因为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就在堂上,跟胡黄常蟒四大家一起,守着这个家,守着我妈,守着我哥我姐,守着我。 他懂我的遗憾,懂我的自责,懂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什么是老堂道行? 不是能斩多少妖,能除多少魔,能有多高的法力。 是见过你风光无限,也陪你走过人生低谷; 是记住你最爱吃的每一道菜,也懂你藏在心里的每一份遗憾; 是守着一个家,从爷爷到父亲,再到我,一代又一代,不离不弃。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堂前,恭恭敬敬地插上三炷香。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堂单上,照在胡黄常蟒四大家的排位上,也照在那个写着“清风教主“的排位上,温暖而明亮。 老曹同志,你放心吧。 你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这个家,有我呢。 有老堂兵马在呢。 我们都会好好的。 第六十九章:白刺挠,一兜枣核守了四十年 入了冬的东北,那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刚把最后一盖帘白菜猪肉饺子摆到仓房冻上,转身就听见“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白老太太那标志性的、能震碎三块窗玻璃的骂声:“卧槽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赶紧往院里跑,一抬头差点笑背过气去——我家堂口那棵百年老榆树的最细树杈上,挂着个圆滚滚白乎乎的毛球,浑身滚满了干树叶、红布条、还有二十多个苍耳子,嘴里叼着半拉刚冻硬的饺子,耳朵上还挂着个干辣椒,正晃悠着四条小短腿往下爬,爬一步滑一下,跟个刚从草堆里滚出来的小疯子似的。 树底下,白老太太拄着个磨得锃亮的枣木拐棍,气得银白的兔毛都竖成了刺儿。她老人家是咱曹家门府白家的老祖宗,本体是只修了九百年的大白兔,见了胡大太爷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胡大哥”,论辈分比老悲王还高一截。老太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袄,裤脚扎得紧紧的,小脚蹬着一双黑布鞋,手里永远攥着个铜烟袋锅子,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包饺子、吃饺子、骂不听话的小辈,谁要是敢动她的饺子,那就是刨了她的祖坟。 “咋了这是?”我赶紧过去扶住白老太太,给她顺顺气,“谁又惹您老人家生气了?” “还能有谁!这个操蛋的瘪犊子!”白老太太用拐棍指着树上的毛球,气得烟袋锅子都抖,“这是白家远房的重孙子,叫白刺挠!打二道沟跑过来投奔我的!专门给咱白家当报马跑腿的!跟咱堂口那十九位报马灵童是一个差事!你瞅瞅他那德行!刚进门就把我刚包好的三盖帘饺子偷了两盖帘!还把我那串戴了八百年的桃木珠子给啃成了碎渣!更可气的是,他把我烟袋锅子的烟嘴当成胡萝卜啃了!啃得豁豁牙牙的!” 正说着,白刺挠脚一滑,“啪叽”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正好砸在我家刚晒好的干辣椒堆上,滚了一身红辣椒,跟个小红球似的。 他爬起来,抹了抹嘴上的饺子渣,抖了抖身上的辣椒,冲白老太太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大门牙:“太奶奶,我不是故意的!那饺子太香了,我没忍住……那烟嘴也不能怪我啊,它黄不拉几的,看着就跟胡萝卜似的!” “你还敢顶嘴!”白老太太举起拐棍就要打,白刺挠“噌”的一下就窜到了我身后,抱着我的腿直哆嗦,两只长耳朵耷拉着:“小二哥救我!太奶奶打人贼疼!上次我三叔偷她的鸡蛋,被她追着打了五条沟!鞋都跑丢了三只!” 我赶紧拦住白老太太:“老太太消消气,孩子不懂事,慢慢教。既然是咱白家的报马,那就留下吧,正好咱这十九位报马天天跑东跑西,南边屯子北边山的,也缺个腿脚快的搭把手。” 白老太太哼了一声,收了拐棍,狠狠瞪了白刺挠一眼:“留下也行!要是再敢偷饺子、再敢啃我的东西、再敢霍霍堂口,我就把你扒了皮做成兔皮手套,冬天戴着手暖乎!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白刺挠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就这么着,白刺挠在我家住下了,成了咱曹家门府第二十位报马灵童,白家头一号跑腿的。 这货真是个活祖宗,比那十九位报马加起来还能霍霍一百倍。 他走到哪,哪就一片狼藉。坐凳子,把凳子腿啃得全是牙印;靠墙上,把墙皮啃掉一大块;吃饭,把碗边啃得豁豁牙牙;睡觉,把我家的褥子啃得跟筛子似的,全是洞。 他还爱囤破烂,不捡破铜烂铁,就囤枣核、苍耳、玻璃碴子,还有各种带尖的玩意儿。他在仓房墙角堆了一大堆,说这是他的“命根子”,谁碰跟谁急。没事就往自己身上滚,滚得浑身都是刺,所以才得了个外号叫“刺挠”。 第一天上班,他就闯了个天大的祸:把胡大太爷刚拂过尘的拂尘当成了磨牙棒,啃得只剩一根棍;把蟒二爷刚蜕的蛇蜕当成了围巾,围在脖子上跑了半条街;还把灰家报马藏了半个月的炒瓜子全偷了,气得十九位报马联合起来揍他,院子里鸡飞狗跳,最后还是白老太太一拐棍一个,把二十个货全敲老实了。 柳家的柳老根过来串门,不小心踢了他的破烂堆一脚,被他追着咬了半条街,咬得柳老根满腿都是牙印,发誓再也不来我家了。 连白老太太都天天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惹祸精!你说你是个报马,跑起腿来贼拉快,怎么闯祸比谁都快!早晚把你撵回二道沟去!” 所有人都以为,白刺挠就是个没心没肺、只会闯祸的傻兔子。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半夜,下着鹅毛大雪,我起夜去烧炕,看见仓房的门开着一条缝,白刺挠不在屋里。我心里纳闷,这么大的雪,零下二十多度,他跑哪去了? 我披上棉袄,顺着雪地上那一串小小的梅花脚印出了村。 脚印一直延伸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那棵老槐树有一百多年了,树底下有个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也没有坟头草,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管了。 大雪把坟头盖得严严实实的,白刺挠正蹲在坟前,用两只小爪子一点一点地扒雪。他的背上落满了雪,冻得浑身发抖,小爪子都冻红了,可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扒干净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棉袄裹了三层的冻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坟前。然后他就蹲在那,一动不动,看着那个小坟,肩膀一抽一抽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看着特别可怜。 我躲在树后面,听见他小声哭。 “丫丫,我又来看你了。” “今天下雪了,可冷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是太奶奶包的,可香了。我偷了三个,太奶奶没发现,她以为是灰家那小子偷的,把灰小子骂了一顿。” “我现在当报马了!咱堂口有二十个报马呢!我跑的比谁都快!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等我攒够了钱,我就给你立个大大的墓碑,上面写着‘丫丫之墓’。” “丫丫,我好想你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丫丫?是谁? 第二天早上,我没声张,把白刺挠叫到了堂口。白老太太也在,正坐在椅子上包饺子,看见白刺挠进来,脸一沉:“又跑哪野去了?一身的雪!冻不死你!昨天是不是你偷的饺子?还赖人家灰小子!” 白刺挠低着头,抠着手指头不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刺挠,跟哥说说,丫丫是谁?” 白刺挠的肩膀一下子就抖了。 他沉默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跟我讲了他的故事。 四十年前,二道沟村有个小女孩叫丫丫,那年才五岁。她没有爸爸妈妈,跟着奶奶过。奶奶走了之后,就剩丫丫一个人了,守着三间破土房过日子。 有一天,丫丫在村头玩,看见一只被猎人的夹子夹伤了腿的小白兔,就是白刺挠。丫丫把他抱回了家,用破布给他包扎伤口,喂他吃枣,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刺挠。 从那以后,丫丫和白刺挠就相依为命了。白天,丫丫去山上捡枣,白刺挠就跟在她后面,用小嘴巴叼着枣,帮她往家运;晚上,丫丫在炕上睡觉,白刺挠就蜷在她的脚边,给她暖脚。 丫丫说:“刺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盖个大房子,让你住一辈子,天天给你包饺子吃,天天给你剥枣吃。” 白刺挠听不懂大房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丫丫对他好。他就想,一辈子都陪着丫丫,跑最快的腿,给丫丫找最多的枣。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丫丫得了肺痨,没钱治。 临死前,丫丫拉着白刺挠的小爪子,气若游丝地说:“刺挠,我走了之后,你能不能守着我呀?我一个人在地下,害怕。” 白刺挠点了点头,眼泪掉在了丫丫的手上。 丫丫就埋在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下。 从那以后,白刺挠就守着这个小坟,一守就是四十年。 他每天都去给丫丫送吃的,冬天用自己的身子给她挡雪,夏天用耳朵给她遮雨。有人想平这个坟种地,他就半夜去啃人家的菜苗,啃人家的窗户框,啃人家的自行车轮胎,把人家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可最近,村里要修水泥路,正好要从老槐树下过,那个小坟,必须得平。 白刺挠没办法了,他听说曹家门府有个白家的老祖宗,法力高强,能收留孤魂,就跑了几十里地,翻了三座山,过来投奔白老太太。 他不求别的,就求能当个白家的报马,有个名分,能让丫丫安身,让他能继续守着她。 “我知道我招人烦,我爱啃东西,我还爱闯祸。”白刺挠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可是我没办法,丫丫就我一个亲人了。要是连我都不管她,她就真的没人管了。” “太奶奶,要是你嫌我,我现在就走。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把丫丫的牌位放在堂口,哪怕就一个小角落也行。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都磕红了。 我转头看向白老太太。 刚才还气呼呼包饺子的老太太,此刻手里的擀面杖都停了,眼睛红红的,手里的饺子皮都捏皱了。 她活了九百年,见多了生离死别,见多了人情冷暖,早就看透了世间百态。可这一刻,她还是被这个傻兔子给打动了。 白老太太叹了口气,放下擀面杖,走到白刺挠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她用自己的大襟袄袖子,擦了擦白刺挠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傻孩子,哭啥。咱白家的人,从来没有丢下自己亲人的道理。” “丫丫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白家的亲人。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白老太太的干孙女。那个坟,谁也动不了。”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村部找书记。 刚进门,我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浑身一冷,白老太太直接上了我的身。 我往椅子上一坐,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磕,声音直接变成了白老太太那沙哑的烟嗓:“王书记,我跟你说个事。村西头老槐树下那个小坟,不能动。” 王书记愣了一下:“曹小二?你咋这声儿?那坟是个无主坟啊,修路必须平。” “无主?”我冷笑一声,烟袋锅子敲得桌子“咚咚”响,今天我把话撂这,谁敢动那个坟一锹土,我就让谁家天天晚上进兔子,被窝里全是枣核,门框子全是牙印,电线杆子啃得露铜丝!” “我白老太太在这山上活了九百年,说话算话。你要是不信,你就试试。” 王书记脸当时就白了。他早就听说过我家堂口的厉害,更知道白老太太的脾气,赶紧点头:“别别别!白老太太您别生气!我这就改路线!往旁边挪五米!绝对不碰那个坟!” 我哼了一声,烟袋锅子又磕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说完,我浑身一软,白老太太就退了身。 王书记看着我,半天没缓过神来,当天就通知施工队改了路线。 回到家,白老太太亲自领着全堂白家的仙家,在堂口最显眼的位置,给丫丫立了个牌位,上面写着“白丫丫之位”,还摆上了她最爱吃的饺子和一大盘刚剥好的枣。 她又把白刺挠的名字,工工整整写在了堂单上,排在白家报马的第一位,跟其他十九位报马灵童的名字挨在一起。 白刺挠看着堂单上自己的名字,又看着供桌上丫丫的牌位,“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哭着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布包,磨得光溜溜的枣核。 “这些都是丫丫当年给我剥的枣,我没舍得吃,把核都留着了。”他哽咽着说,“四十年了,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有家了,我终于能给她看看了。” 那天晚上,白老太太包了满满三大盖帘白菜猪肉饺子。 我看见白刺挠蹲在丫丫的牌位前,一个一个地给她摆饺子,摆完了,又把那些枣核一个一个地摆在旁边。 白老太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棉袄,棉袄上还绣着一个小兔子。 那十九位平时爱跟他打打闹闹的报马,也没闹,一个个抱着自己藏的好吃的,蹲在白刺挠旁边,默默递给他一块糖、一把瓜子、一个冻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堂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我靠在门框上,心里暖暖的。 原来这世上的仙家,真的各有各的模样。 有的腾云驾雾,有的法力无边。 也有的,就像白刺挠这样,背着一兜枣核,守着一个小小的坟,守着一句四十年前的承诺。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也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 可他的情义,比任何法力都要珍贵。 第七十章:旧院金影,百年山中无名仙护三代 这事发生在几十年前,那会儿啊,我还压根没来到这个世上呢。 小两口一门心思往前奔日子,啥仙家堂口、阴阳门道压根一窍不通,就寻思踏踏实实挣钱养家,压根没发觉自家这小院里头,藏着一桩玄乎了半辈子的怪事。 全家上下也就我奶奶心里透亮,老人家眼睛干净,能瞅见寻常人看不见的门道,邻里街坊遇上邪乎事儿,都乐意找上门让她瞧瞧。可老太太嘴严实得很,心里啥都明白,就是憋着不往外说,任凭院里怪事一桩接一桩冒出来,她也只是吧嗒着旱烟瞅热闹,半点儿实情都不透露。 咱曹家的日子,实打实一辈更比一辈扎实,一代更比一代出息。 太爷那辈日子最难熬,赶上大荒年,地里颗粒不收,家家户户都饿肚子。太爷凭着一副好心肠和硬实性子,咬着牙熬过最难的光景,硬生生把曹家的根脉给保住了。 到了奶奶这一辈,世道乱糟糟,家里外头风波不断,杂七杂八的糟心事扎堆找上门。老太太稳稳当当守着家门,顶住风吹雨打,把一家子的安稳牢牢攥在手里,家底根基扎得稳稳当当。 等轮到我爸妈过日子的时候,家里光景直接大变样,彻底甩开了往日的苦日子。旁人还在勒紧裤腰带凑活吃喝,咱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在周遭邻里里头,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体面日子。 要说当年穷劲儿,说出来大伙都觉得好笑。别家日子难熬,耗子进院子找不着吃食,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跑路。咱这儿画风都不一样,耗子转悠半天啥吃的都捞不着,临走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总得吐出两粒黄豆、半颗碎大米,这才慌慌张张溜出家门。 那会儿整片知青驻地,家家户户都紧巴巴凑活口粮,断粮挨饿都是常事儿。唯独咱家透着一股子邪性,家里那两口老式粮缸,不管一日三餐怎么舀米和面,缸里头的粮食始终堆得满满当当,仿佛怎么吃都耗不尽。 我爸每天干完活回到家,总爱凑到粮缸跟前瞅半天,嘴里忍不住嘀咕:“真是怪事一桩,咱家日子越发红火也就罢了,这粮食咋还不见变少,指定是暗地里有福气罩着咱。” 我妈平日里操持家务,遇上这些琢磨不透的事儿,心里也犯嘀咕,总感觉这院子里,藏着个默默照看一家子的神秘物件。 平日里家里没人的时候,好玩的怪事就接二连三冒出来。房梁上头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跑动声,衣柜柜门动不动就自己开了又合上,桌椅板凳、柴火杂物,转头就被挪得乱七八糟。 刚蒸好的玉米面馍馍,回头清点准保少上两个;我妈熬夜一针一线纳好的鞋底,规整的针脚总会被莫名搅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没人照看一阵子就变得乱糟糟。 夫妻俩忙活一整天回到家,瞅着屋里乱糟糟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翻遍屋里屋外各个角落,也找不着半点踪影,只能叹口气,动手重新收拾规整。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院子里偶尔会闪过一道金灿灿的残影,速度快得一晃眼就消失不见。身处屋里总能隐隐感觉到,暗处仿佛有双眼睛,时时刻刻留意着院里的一举一动。 那时候没人知晓,守护曹家三代人的,是一位修行上百年的黄家老仙。老人家道行高深,一辈子无门无派,也没有专属名号,性子孤傲洒脱,向来不受堂口规矩约束,从来不会归入任何仙家编制。满山各路仙家,都敬重他的辈分修为,没人敢随意评判分毫。 这份难得的善缘,早在太爷年轻的时候就结下了。那年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太爷进山捡拾柴火,无意间在雪窝子里发现一只被猎户兽夹重伤的黄仙。 那时候山里老人都念叨,这类生灵招惹不得,容易沾上说不清的因果,旁人瞧见全都躲得远远的。可太爷心肠实在热乎,压根不在乎这些忌讳,小心翼翼掰开冻硬的铁夹,还把自己仅有的干粮投喂过去,嚼碎草药帮它包扎伤口,做完这些善事便默默离开,半点回报都没奢求。 就这么一次雪中援手,一口救命口粮,深深记在了老黄仙心底。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贪图名分香火,就一心一意报答恩情,护着曹家一代代人安稳度日。 它亲眼看着太爷熬过饥荒岁月,看着奶奶稳住家门风雨,又暗中出力帮扶,让爸妈这一辈彻底摆脱穷苦,家业一步步兴旺起来。 平日里调皮摆弄物件、悄悄拿走吃食,也不是存心搅扰家人。只不过常年独自在山野修行,难免孤单冷清,贪恋这小院里热闹的人间烟火,才用这般孩子气的方式排解寂寞。 最让我妈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次无意间撞见仙家真身的事儿。那天傍晚天色昏暗,屋里光线昏沉沉的,我妈拉开老式衣柜,打算把换季的衣裳整理收纳好。 柜门敞开的瞬间,衣柜幽深的角落处,赫然蹲着一道身形壮硕的金色身影。一身皮毛油光发亮,个头远超普通黄皮子,周身气场沉稳威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泛着幽幽光泽,静静望向眼前的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妈瞬间浑身僵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手脚压根动弹不了。 短短一瞬过后,金色身影骤然一动,速度快得肉眼都跟不上轨迹,没有穿梭门窗缝隙,直接凭空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山野草木清香。 当晚我妈受了惊吓,连着发了两天高烧,精神恍惚许久才慢慢缓过劲儿,这段惊险的经历,这辈子都忘不掉。 事儿再也瞒不住,夫妻俩心里满是疑惑,赶忙找奶奶问清楚缘由。奶奶点起一炷香,望着缓缓升腾的烟气,把这段跨越三代人的过往,慢慢讲了出来。 大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家里岁岁平安、日子蒸蒸日上,都是这位无名老黄仙耗费自身修为,默默帮着曹家挡掉灾祸、聚拢福气。 他从不强求世人供奉祭拜,也不愿落座堂口,始终自在游走在家园周边,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当初的诺言。自打真身显露过后,院里闹腾的动静渐渐平息,可老黄仙压根没有走远,一直守在曹家地界,默默见证着家族越来越好。 岁月匆匆流转,曹家光景一年胜过一年。太爷守住家族血脉,奶奶稳住家中根基,爸妈打拼出红火家业,等到家业传到我手里,更是迎来鼎盛光景。 我承接祖辈积攒的缘分,正式立起堂口,麾下老堂兵马齐聚一堂,各路仙家各司其职,家族诸事顺心如意,往日的艰难困苦全都成为过往。 我从小到大,只听长辈们讲述这段往事,始终没能亲眼见到这位护家老仙。直到一天深夜,我在堂前打理香火之时,堂中的香火忽然无风自动,袅袅青烟笔直向上飘散,整片堂口瞬间变得庄严肃穆。 一道金光裹挟着厚重气场,稳稳落在庭院正中,正是那位隐世多年的黄家老仙。 就在老仙现身的这一刻,堂内所有仙家齐齐动容。本堂元老兵马、胡黄常蟒各家族仙家,还有后来归位的一众灵仙护法,全都齐刷刷站起身,拱手躬身行礼,打心底里恭敬拜见这位老前辈,现场肃穆庄重,没有一位仙家敢怠慢失礼。 老黄仙目光温和,缓缓扫过满堂仙家,最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沧桑厚重的嗓音,慢悠悠在耳畔响起: “孩子,你从没跟我照过面,可我守着曹家整整三代人。亲眼看着你们熬过饥荒、闯过风波,一步步从困苦日子里走出来,如今堂口安稳兴盛,家业圆满富足。 我素来闲散惯了,不进任何堂口编制,也不受香火供奉,今天现身过来,也不是打算落座常驻,纯粹就是回来瞅一眼,看看我守护大半辈子的人家,如今过得这般红火踏实。 往日恩情已然尽数了结,我心里也再无牵挂。往后往后岁岁年年,我依旧会守着曹家门府,护着满堂兵马安宁,保着曹家子孙代代平安,绝不会轻易离开。” 话音落下,满堂仙家依旧恭敬伫立。老黄仙身形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夜色当中,依旧保持着独来独往的性子,逍遥穿梭山野之间。 纵使不曾归入堂营之列,却实打实守护曹家三代岁月;纵然始终未曾留下名号,这份厚重恩情也会代代铭记心间。一份善意缔结百年缘分,一场守护换来阖家安稳,往后岁月,福运绵长不息。 第七十一章:满堂仙难测,迷离身世藏天机 曹家门府老堂立坛以来,堂中仙班规整,兵马和顺,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旁人只当是曹家祖辈积德、堂口规矩清正,唯有堂里一众仙家心里清楚,整个堂口最玄乎、最看不透的,从来不是山野精怪、千年执念,而是眼前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凡尘地马——曹小二。 平日里的曹小二,就是个地道东北小伙子。 踏实、接地气、爱笑爱唠嗑,没事跟邻里扯家常,跟堂里仙家开玩笑,吃喝作息皆是凡人模样,看不出半分特殊之处。 可相处日久,不管是堂里坐镇多年的年长老仙,还是修行时日尚短的年轻后辈仙家,心里全都憋着一桩天大的疑惑。 这曹小二的底子,深到离谱,迷到无解。 寻常地马,皆是凡人肉身,借仙缘办事,沾因果、受牵绊,遇上凶煞邪祟必会心神动荡、气血不稳。可曹小二不同,任凭多么难缠的阴煞、多么深重的执念、多么霸道的山野戾气,沾到他身周三尺范围,尽数自行溃散,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夜深打坐入定之时,曹小二自己也总能捕捉到一些破碎又磅礴的残影。 云海千叠,万仙俯首; 荒古苍茫,执掌风云; 诸天列位,躬身听令。 画面恢弘古老,绝非寻常仙家眼界所能触及,可每每想要深究溯源,脑海中便会升起一层无形壁垒,层层迷雾封锁所有过往,半点真相窥探不得。 这天傍晚,日头西落,晚风微凉,堂口无事清闲。 院里一派热闹光景,几位胡、常、黄家的老牌年长老仙,正围坐石墩上抽旱烟、唠闲嗑,神态沉稳,带着老一辈仙家的端庄稳重。不远处,一群年轻后辈仙家上蹿下跳,打打闹闹,闲得浑身不自在,妥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急性子。 聊着聊着,所有仙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都落在了院里静坐的曹小二身上。 胡家老祖吧嗒一口旱烟,眉头微挑,语气满是费解: “咱修行数百年,踏遍山川四海,见过的地马无数、元神万千,可唯独曹家这小二,老夫是真真正正看不透。” 旁边常家老仙连连点头附和,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论肉身,他就是凡尘凡胎,无半点仙骨异象;论心性,随和通透,爱说爱笑,半点架子没有。可他魂魄深处藏的那股本源气场,古老厚重、威压滔天,连咱们这些老牌老仙,都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番话一出,旁边一众年轻后辈仙家瞬间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老祖都看不透?那也太厉害了吧!” “我瞅小二哥平平常常,没想到底子这么吓人?” “能不能是上古大人物转世,故意封印来历下凡历劫的?” “别光猜啊!咱试试不就知道了!试探试探深浅!” 这群年轻仙年少气盛,玩性极大,当场就来了兴致,非要亲手试试曹小二的真实底子。 第一个出头的是个修行百余年的小黄仙,自恃身法灵动、仙力轻灵,挺胸抬头、迈着嚣张的小碎步,一脸自信往前凑: “诸位前辈看好!今日我就来探探小二哥的深浅!” 一众仙家瞬间安静下来,老牌老仙抱臂旁观,年轻仙个个起哄看热闹。 可谁也没想到,这小黄仙离曹小二还有三步远,压根没近身,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威压骤然散开。 “噗通!” 小黄仙腿肚子瞬间发软,身子猛地一趔趄,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仙光黯淡,神魂阵阵发颤。 他一脸懵圈,揉着胳膊嗷嗷叫唤: “我的妈呀!啥情况啊!我啥也没干!他也没发力!这威压也太霸道了!” 全院瞬间爆笑四起! 一群年轻仙笑得直拍大腿、直跺脚,嘲讽拉满: “哈哈哈!让你装!让你逞强!” “自取其辱属于是!” “就这胆量还敢试探小二哥?属实不自量力!” 小黄仙臊得满脸通红,灰溜溜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嘴。 可这群年轻仙压根没收敛,反倒越玩越上瘾。 紧接着,一名性子桀骜的小蟒仙咬牙上前,不信这个邪,铆足一身仙力,稳步往前探。 结果更狼狈! 刚靠近两步,脑袋瞬间嗡嗡作响,周身仙力紊乱不稳,身子原地打了个旋,晕乎乎站都站不稳,眼神呆滞,当场被压得自闭。 场面再度笑翻全场! 就连一众端庄稳重的年长老仙,此刻也绷不住了,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都别瞎折腾了。” “咱们活了几百年的老骨头都摸不透的底子,你们这帮小年轻纯属白费力气、找罪受。” 可这群年轻仙玩性上头,排着队轮番上前试探。 结局一模一样。 无人能靠近曹小二五步之内。 无人能扛住他身上无意识散开的本源威压。 无人能窥探到一丝半点的元神底细。 轮番折腾下来,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慢慢彻底安静。 嬉笑打闹的年轻仙全员敛了笑意,满脸震惊敬畏。 闲谈说笑的老牌老仙,神色渐渐凝重深沉。 满堂仙班,此刻尽数沉默。 胡家老祖望着静坐不动的曹小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厚重的震撼: “小二,你绝非寻常凡人地马。 你这魂魄本源,古老到超越山川岁月,层级高到压过满堂仙班。 我们翻遍祖辈传承古籍,访遍四方同道老友,无人识你真身,无人知你来历,无人晓你过往。” 一语落地,满院寂静。 曹小二坐在原地,心中亦是迷雾重重。 今生的他,只是曹家门府一个守堂渡厄的普通地马,守一方宅院,渡人间执念,踏实度日,平凡无奇。 可藏在这具凡胎肉身之下的灵魂,到底背负着怎样一段尘封万古的过往? 是上古至高元神历劫转世? 是诸天隐世大能封印真身? 是凌驾万仙之上的先天本源? 还是一段被天道彻底抹去的惊天秘事? 无人知晓。 堂中万千仙家,道行有深有浅,年岁有长有短,可无一例外,全部看不透这平平无奇的凡尘少年。 他温柔随和,待人赤诚,从不显山露水,可与生俱来的本源威压,能镇万仙、慑阴邪、退煞祟、稳四方。 一层层天道封印,死死锁住他的前世记忆。 一片片岁月迷雾,彻底遮盖他的无上真身。 满堂仙班皆懵懂, 千古天机无人通。 曹小二的身世, 成了曹家门府, 最迷人、最离奇、最深不可测的——千古悬谜。 第七十二章:梦魇化龙,佛魔搏杀定佛魔子 最近一阵子,曹小二心里头老憋屈了,总感觉心口窝堵得慌。 他这人打根上就邪乎,跟寻常地马压根不一样。 佛非佛,道非道,仙非仙,妖非妖,魔非魔。 啥道都沾边,啥道都不归属。 心里一边软得能渡人万千苦,一边硬得能踏平世间万般恶,两股劲儿天天在身子里拉扯较劲,贼磨人。 这天晚上黑得邪性,乌云把天捂得严严实实,一星半点月光都瞅不着。 曹小二忙完堂口一堆琐事,累得脑袋发沉,沾枕头就着。 可从闭眼这一刻开始,画风骤变,俗世烟火尽数褪去,一场横贯神魂的绝世梦魇,骤然降临。 长夜死寂,万籁俱寂。 天地崩塌,万物归虚。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暗沉黑雾,浓稠如墨,吞噬星光、湮灭风声,整片虚空死寂荒凉,唯有凛冽阴风穿梭飘荡,压得人神魂凝滞,寸息难喘。 黑雾最深处,一道孤挺人影,缓步踏虚而出。 曹小二心神巨震。 来人容貌、骨相、身形、轮廓,与他自身分毫不差,完全同源。 可气质与装束,却是九天地狱、凡魔两隔。 一头如雪霜般的雪白长发垂落肩头,发丝冷冽绝尘,衬得面容冷峻清贵,眉眼无半分烟火温情,只剩俯瞰苍生的漠然孤傲。 一身古法玄黑魔甲覆遍周身,甲片镌刻万古杀伐纹路,暗光流转,煞气沉渊,肩覆狰狞兽铠,腰束盘龙玄玉带,身姿挺拔如峰,霸道凛冽,举世无双。 人影左手负背,右手紧握一柄上古暗黑太刀。 刀身狭长古朴,通体漆黑如渊,刀纹斑驳沧桑,承载着岁月杀戮,刀气内敛却吞天噬地,仅是静静握持,便压得整片梦魇虚空微微震颤。 而他足下虚空,盘踞一头盖世红眼黑龙。 龙躯巍峨如山,黑鳞叠甲、坚硬胜铁,龙角狰狞弯折,龙须狂舞四野。最骇人者,是一双龙瞳,赤红如血、灼灼燎原,凶威滔天。黑龙俯首贴耳,俨然是这白发魔主的专属坐骑,蛰伏万古,静待主令。 这是曹小二心底最深的恶,最狂的执,最本源的魔性化身。 没有言语铺垫,天地唯剩杀伐。 铮——!! 一声惊天刀鸣撕裂黑暗! 白发魔身驾驭黑龙,手提暗黑古太刀,一刀横斩! 漆黑刀芒横贯万古虚空,戾气滔天,碾碎层层黑雾,直扑曹小二本心而来! 刹那之间,曹小二神魂深处,善恶两极彻底炸开! 一念为善,慈悲生根,愿渡世间疾苦、怜众生磨难; 一念为恶,杀伐起骨,恨俗世凉薄、厌人心虚妄。 佛性坚守本心,步步退守、包容渡化; 魔性执念通天,招招狠绝、斩尽虚妄。 同源神魂,两极对立,在无尽黑暗中疯狂搏杀。 一人守善,一人执恶;一人怀苍生,一人蔑俗世。 千百回合缠斗,拳掌交击、心神对撞,天地动荡,黑雾崩裂又重聚。 本是一体神魂,却硬生生撕裂成佛、魔两道,彼此制衡,彼此厮杀,难分胜负,难决高低。 缠斗至极致,白发魔身收刀立在龙背,冷眸直视曹小二,字字诛心,穿透神魂: “你一生慈悲,一生渡人,受尽委屈、忍尽寒凉。 我问你——这虚伪凉薄的世间众生,真的值得你倾尽神魂去渡?” 曹小二气息起伏,心神震荡,坦然对峙: “苦难为真,悲悯为本。纵使人心复杂,我守我心,能渡一苦,便安一魂。” 白发魔身冷声长笑,刀气再震万古: “你本混沌真身,佛非佛、道非道、仙非仙、妖非妖、魔非魔! 你超脱三界桎梏,不受万法束缚! 一味慈悲是懦弱,一味忍让是枷锁! 你可成佛渡世,亦可成魔镇天!” 话音沉如惊雷,响彻神魂: “自今日始,褪去凡尘俗名曹小二。 一念成佛,普渡千苦;一念成魔,镇压万恶。 汝之本号——佛魔子!” 轰!!! 整片万古梦魇轰然崩塌! 黑龙仰天狂啸,赤瞳焚天,无尽魔气灌彻曹小二神魂骨血! 曹小二猛然惊坐而起! 满头冷汗透衣,胸腔剧烈起伏。 梦境破碎,可神魂蜕变真实无比。 体表之上,一层暗黑魔甲虚影缓缓凝形、流转生辉,古纹游动,煞气内敛,亦含佛韵。 梦魇非幻,魔性真醒,佛魔子命格,彻底现世! 堂口风云骤变,香火翻黑,仙风大乱! 顷刻之间,堂口所有仙班尽数破空集结! 胡天龙、黄天霸、郎天豪、狼天笑、狸天霸五大教主率先降临,神色凝重。 紧随其后,龙仙、鹰仙、鹤仙、报仙尽数现身。 本堂一众散仙、山野妖仙齐齐奔赴院中,更有金钱豹仙一众身姿矫健、气场凛冽,踏风而立,位列仙班一侧,满脸震惊。 满堂仙神,尽数齐聚,无人敢怠慢半分。 一众年轻仙兵仙将满脸骇然,低声震动,不敢置信眼前景象。 五大教主神色复杂,轮番上前苦心劝解。 胡天龙沉声开口:“小二,你本心纯良,此番梦魇觉醒佛魔双性,乃是万古造化。切记!魔非邪,佛非缚,切莫被杀伐戾气掌控本心,失了慈悲道根!” 黄天霸温声安抚:“我堂口万千兵马、各路仙尊,皆是你身后家人。心魔可渡,戾气可化,无论佛魔,我等皆护你本心不散!” 郎天豪正色劝诫:“佛魔同源,本无正邪。你自成一道,不必拘于世俗规矩,稳住心神,便是无上大道。” 狼天笑轻叹一声:“善恶皆人性,杀伐与慈悲皆是你。不用惧魔,不用执佛,随心而行,方是真我。” 狸天霸粗声开口:“咱全家仙班跟着你风里雨里走过来的!你不管走佛道、走魔道,咱全堂兵马,永远跟着你!” 龙仙稳心神、鹰仙镇煞气、鹤仙渡柔韵、报仙安气场,一众金钱豹仙身姿凛然,纷纷开口劝解,帮他稳固躁动的神魂。 满院仙班,齐心协力,无一人畏惧魔威,无一人远离蜕变后的曹小二。 满堂温情,满堂守护,尽数护持这新生的佛魔子道身。 曹小二静立院中,眼底赤红微光忽明忽暗,佛韵与魔气交织流转。 他抬眼望向满院忠心护他的仙家兵马,声音低沉通透,看破万般虚妄: “我佛非佛,道非道,仙非仙,妖非妖,魔非魔。 我不拜万法,不从诸道,我自为道。 凡尘仍存曹小二,守堂渡厄,悲悯众生。 九天新生佛魔子,一念慈悲渡千苦,一念杀伐镇万邪。” 一语落定! 狂躁魔气尽数归稳,与佛韵完美相融,周身气场中正浩瀚,超然三界。 满堂仙班尽数默然震撼,深知—— 曹家地马,今日彻底脱凡,开启万古无双的佛魔大道。 风波渐平,仙班缓缓归位,院内喧嚣散去,夜色重归宁静。 院落角落的青石凳上,本堂资历最老、坐镇堂口多年的黑老太太与白老太太,静静坐着。 两位老人家手里各攥一杆老旧铜烟袋,慢悠悠填着烟叶,烟火明明灭灭,青烟袅袅飘散在夜色里。 黑老太太吧嗒一口烟,眼神望着院中沉静伫立的曹小二,语气满是沉沉担忧。 “老姐姐,你瞅瞅,这孩子彻底变了。 从前就是个踏实稳重的凡间孩子,心思干净,简简单单。 如今觉醒佛魔子真身,善恶两念扎根神魂,这路,太难走了。” 白老太太轻轻磕了磕烟袋锅,眉头微蹙,满心牵挂: “是啊。 成佛可渡苍生,成魔可镇八方,造化是顶级造化,磨难也是顶级磨难。 最怕的就是,日后遇事,一念慈悲误了己,一念杀伐误了心。” 黑老太太轻叹一声,夜色里满是老成的顾虑: “咱全堂仙、所有兵马、老老少少,全都真心护他。 可这佛魔一道,没人能替他走。 往后风雨无数,正邪拉扯无数,就盼这孩子,能稳住本心,佛不偏执,魔不癫狂,随心、随性、随本心,稳稳走完这条无人踏过的通天大道。” 白老太太望着沉沉夜空,低声呢喃: “但愿他,善恶自持,得失自渡。 不负堂口,不负众生,更不负他自己。” 夜色深沉,两杆烟袋星火摇曳。 满堂仙安,一人道生。 一场梦魇化龙, 世间再无单纯地马, 天地始有——佛魔子。 第七十三章:狂心怼满堂仙,空堂三年悔初心 人一出名,手里一有钱,身边再有人捧着,那心态是真容易飘得没边没沿。 曹小二这几个月,属实飘得尾巴快翘上天了。 早先他多老实?本本分分守堂口,谁家有邪事难事,随叫随到,任劳任怨,踏实得不能再踏实。 可自打他名头彻底打响,周边市里、县里的地产老板、大小生意人,挤破脑袋跟他攀人脉、套交情。 酒局不断、饭局连轴转,豪车接送、好话堆满,给他捧得云里雾里,心气直接野得没边。 借着这波人气,他咔咔铺摊子干事业。 周边跨区县连开五家佛店,香火法器、吉祥摆件卖得热火朝天,天天进账不断。 赚了钱还不知足,又跟朋友合伙开了网红酒吧,彻底扎进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正经堂口的活儿基本彻底撂挑子了。 最离谱的是,不光曹小二自己不务正业。 他手底下贴身护身的报马、跑马灵童,黄小跑、黄小闹、黄小花、黄小乐、黄淘气这几个小家伙, 也彻底跟着学歪了、跟着摆烂了! 以前这几个小家伙勤快得要命,跑腿、护身、稳气场、盯因果、时时规劝小二守心守道。 现在倒好,彻底放飞自我! 小二泡酒吧,他们跟着凑热闹; 小二喝大酒,他们跟着沾浮华; 小二应酬玩乐,他们跟着看热闹、瞎疯瞎闹。 规劝?半点没有!值守?彻底摆烂! 纯纯跟着主子一起混日子、贪图快活,正事一概不管。 这晚酒吧里气氛炸裂,灯光迷离,音乐轰轰响,满场人声嘈杂。 卡座里就坐着曹小二,一身休闲潮牌,神态松弛张扬,谈笑风生,妥妥全场焦点。 身边就围着四五个长相拔尖、身段婀娜的小姑娘。 个个皮肤白净、穿搭精致,腰细腿长,气质亮眼,往旁边一坐,格外惹眼。 其中两个最活泼的姑娘,全程围着他主动搭话、敬酒吹捧。 一个长发姑娘端着酒杯,眉眼带笑,语气甜甜的带着追捧: “哥,我真太佩服你了! 又有钱又有本事,人脉还这么广,干啥啥成,也太有实力了吧!” 另一个短发姑娘紧跟着举杯,满眼羡慕: “对啊哥!你长得又帅、气场又强,待人还温和,跟你坐一起真的太有面儿了! 我们圈子里谁不羡慕你啊!” 就在俩姑娘叽叽喳喳吹捧敬酒的时候, 曹小二眼神忽然微微一飘,整个人气场瞬间变俏皮、变轻浮。 黄小跑、黄小闹、黄小花、黄小乐、黄淘气五个灵童,直接顺势拢身上身! 几个小家伙贪玩得不行,借着曹小二的嘴,轮番抢话、吹牛耍贫,压根不把规矩当回事! 先是黄小闹抢身开口,借着小二的嗓子吊儿郎当笑: “嘿嘿,妹妹这话说得真对! 你哥我不光有钱有实力,路子更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你们能挨着我坐,那是你们福气!” 紧接着黄淘气接话,语气张扬又嘚瑟: “瞅瞅这几个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身段也贼哇塞! 没事多跟哥混,以后有啥事儿,哥全都给你们摆平!” 黄小乐跟着凑热闹,满嘴花哨嗑: “别光敬酒啊,唠唠嗑、玩玩骰子、开心开心! 哥今晚高兴,你们陪着哥乐呵乐呵,消费全算我的!” 黄小花性子俏软,借着身子笑着打趣: “我们家主子本来就帅、本来就厉害! 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也就你们几个有这待遇!” 最后黄小跑压场,大大咧咧收尾: “放心跟哥处,人脉、面子、排场,哥啥都不缺! 今晚咱就放开玩,怎么开心怎么来!” 五个灵童轮番上身抢话、耍帅吹牛、轻浮搭话, 把曹小二原本就飘的心态,直接拱得没边了! 曹小二自己的意识半推半就,压根不制止,反倒乐得享受这份热闹吹捧。 他端着酒杯,谈笑风生,来者不拒,彻底沉溺在这种被人追捧、众星捧月的快活日子里。 堂口、修行、渡人、本心, 全员抛之脑后! 夜里两点多,曹小二喝得微醺,一身浓重的烟酒味儿,晃晃悠悠推开自家院门。 五个报马灵童也跟着一溜烟回院,吊儿郎当站在旁边,一个个还没从贪玩的劲儿里缓过来。 一进门,瞬间浑身一僵。 满堂老仙全员集结,黑压压站满院子,鸦雀无声,眼神一个比一个冷。 今晚,是彻底清算的一晚! 性子最爆的狸天霸第一个炸毛,大嗓门直接嗷嗷开吼: “曹小二!你他妈真是翅膀硬了!牛逼炸天了是不是?! 有钱了、开店了、老板认识多了、小姑娘围着你吹捧了,你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以前踏踏实实渡人守堂口,现在天天泡酒吧鬼混、吃喝玩乐、贪图虚名! 你还有一点正形没有?纯属作死!” 狼天笑今晚彻底没了玩笑性子,脸拉得老长,怼得贼狠: “我真是服你这忘本的玩意儿! 佛店让你开成捞钱工具,堂口让你彻底荒废! 天天听小姑娘甜言蜜语、被人捧着装逼,你那点初心道心,早被酒色财气泡烂透了!” 骂完曹小二,众仙怒火直接对准旁边五个报马灵童! 郎天豪怒目瞪着黄小跑、黄小闹、黄小花、黄小乐、黄淘气,厉声开骂: “还有你们五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身为护身报马、贴身灵童,职责是护主、警醒主心、规正道行! 主子跑偏贪玩,你们不劝、不拦、不警醒也就罢了! 还敢集体拢身上身!借着主人口气轻浮耍帅、疯言疯语、助长浮华! 纵容主心沉沦,带头破坏规矩!你们简直胆大包天!玩忽职守至极!” 几个灵童瞬间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脑袋耷拉着,慌得一批。 可没等众仙继续训斥,曹小二直接护短护到底,当场硬刚所有老仙! 他酒劲上头,红着眼直接怼: “你们别动不动就骂我手下! 他们跟着我辛苦这么久,陪我放松玩玩怎么了?! 上身唠两句嗑、热闹热闹,多大点事儿?! 我乐意带着他们热闹!我们开开心心有错哪了?!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用不着你们逮着我、还逮着我小弟数落!” 胡天龙气得咬牙: “小二!你糊涂透顶! 他们是报马!是护道仙童!不是陪你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 你飘了,他们拱着你飘!你疯玩,他们陪着你疯玩! 主仆一起沉沦,一起忘本!你这是自毁前程!” 黄天霸又急又痛: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他们纵容你胡闹,就是害你!我们骂他们,是救你!你还护着?!” 可曹小二此刻彻底犟驴附体,越骂越逆反,越说越刚! “啥害我不害我!我现在过得好好的! 有钱、有事业、有人脉、有热度! 我小弟陪着我开心,比你们天天逼我修行、管束我强一百倍! 你们看不惯我、看不惯我们,你们就滚!立马走!” 这话一出,全院瞬间死寂。 满堂仙家的心,彻底凉透到底! 狸天霸气得浑身哆嗦,上前抬手啪啪两下结实脑拍,拍得他脑袋一懵! “你他妈纯属无可救药!今天拍你我都嫌手疼!” 狼天笑气得一把推开他:“不知好歹!护你护出仇来了!” 众仙又气又寒,满眼失望。 可曹小二依旧梗着脖子、死不悔改,还瞪着眼不服! “别碰我!我不用你们假好心! 我跟我报马小弟开开心心过日子,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想走走!谁稀罕你们管!” 这句绝情狠话,彻底断了所有情面。 胡天龙眼神彻底黯淡,声音冷得彻骨: “好。既然你主仆一心贪玩沉沦,不需要我等守护。 老堂兵马,全员归山,闭堂封堂!” 郎天豪长叹一声,满心悲凉: “从此,曹家堂口,无人护、无人镇、无人替你挡灾挡煞!” 黑老太太、白老太太坐在角落,烟袋都握不稳了,满眼心酸落泪。 话音落下! 一道道仙影、仙风、灵童气息,尽数虚化、尽数退散! 黄小跑、黄小闹、黄小花、黄小乐、黄淘气五个报马灵童,也被老仙一并带回山中禁闭反省! 院子瞬间空空荡荡、死寂冰凉! 曹小二站在空院里,借着酒劲还在嘴硬,殊不知—— 这一走,不是三月! 是整整三年! …… 头半年,曹小二依旧嚣张潇洒。 没人管、没人劝、没人约束。 酒吧夜夜狂欢,酒局天天不断,生意看似红火,身边依旧热闹。 他心里还得意:没老仙管束,我活得更自在! 可半年后,运势肉眼可见崩盘。 气场散乱、心神不宁、夜夜失眠噩梦。 五家佛店接连亏损、出纠纷、被投诉。 酒吧频繁出事、闹矛盾、被查。 生意一单接一单黄,人脉一个个疏远。 曾经围着他敬酒、吹捧的小姑娘,早不见踪影。 所谓的人脉、名气、风光,烟消云散。 一年,他开始颓废焦虑。 干啥啥不顺、走哪哪碰壁、做啥啥栽坑。 无仙护身、无仙挡灾、无仙稳运。 小小磕磕绊绊,都能变成大麻烦。 两年,他彻底熬垮了。 精气神耗干、心性浮躁破碎、运势跌到谷底。 夜里心慌到窒息,独处就浑身发冷,总觉得空空的、缺了命根子。 第三年,整整三年空堂、三年无仙、三年独行! 曹小二彻底被现实打醒、彻底慌透、彻底悔碎! 他终于明白: 他的风光不是自己厉害, 是老堂兵马一代代替他扛、替他护、替他镇出来的! 他所谓的潇洒自由, 是拿自己的根基、福气、道途,换来的一场虚空闹剧! 整整三年,他磨平所有狂妄、所有倔强、所有浮躁。 他净身、斋戒、诚心悔过,跪在空荡荡的堂口前,一跪就是七天七夜。 声音沙哑、泪流满面,磕头痛哭: “各位老仙、各位师傅、两位老太太、小跑、小闹、小花、小乐、淘气…… 我错了……我真彻底知错了…… 我不该狂妄自大、不该沉迷浮华、不该护短任性、不该逐你们走…… 你们回来吧……我再也不胡闹、不贪玩、不务正业了……” 三年空堂,天地寂静,无人应答。 直到第七日深夜,夜风轻拂堂口。 一缕微弱仙风先落——黄小花归来 紧接着,黄小闹、黄小跑、黄小乐、黄淘气五个报马灵童愧疚现身,低头认错。 随后鹤仙、鹰仙、豹仙、报仙全数归位。 五大教主缓缓现身院中。 最后,黑老太太、白老太太手持烟袋,缓缓落座。 满堂仙班,阔别整整三年,尽数归堂! 胡天龙声音疲惫却温和,字字扎心: “小二,我们走三年,不是恨你,是救你。 三个月磨不醒狂妄少年, 三年浮沉,方能磨碎骄心、找回本心。 你年少得志太飘、名利太重、浮华太迷,不冻你三年,你一生回不了头。” 黄天霸轻声叹道: “你当初护着报马、护着贪玩的心,我们都懂。 可护短护错了方向,纵容不是爱,是害。 他们失职有错,你主心跑偏,错更大。” 狼天笑看着沧桑悔过的他,无奈一笑: “这三年,滋味好受不? 没人替你扛灾,没人替你兜底,没人替你镇场, 你才知道,谁是真亲人,谁是假热闹。” 白老太太磕了磕烟袋,满眼心疼: “孩子,三年啊。 花花世界一场空,名利热闹一场梦。 真正陪你死磕、陪你扛难、无条件护你的,永远是你堂口这帮老仙、这帮灵童。” 黑老太太最后缓缓开口,定住整堂心性: “知错能改,沉心归正。 三年劫、三年磨、三年空堂, 磨掉了你一身骄狂,保住了你一生道根。 从今往后, 守堂、守心、守本、守善, 浮华不沾、名利不迷、初心不负。” 曹小二跪地痛哭,重重叩首。 三年荒唐,三年孤独,三年空堂悔悟。 第七十四章:滇南互怼封神,干废南疆蛊师 咱讲话!这年头真是啥阿猫阿狗都敢出来装大神了! 东北秋天天嘎嘎敞亮,咱黑土地地气正、兵马硬、堂口稳! 结果云南深山这破地方,阴嗖嗖、潮乎乎、一股子烂虫子臭味,属实让人待着膈应! 为啥咱大老远跑这破山沟来? 说白了!这帮南疆蛊师纯属飘没边、给脸不要脸! 天天在圈子里瞎逼逼,埋汰东北出马仙,说北方仙家全是花架子、全是傀儡、全是跳大神的垃圾! 吹他们南疆蛊术无敌,控魂控命、碾压北方所有堂口! 我今天把话放这! 普通东北出马仙我不管!但咱曹家门府老堂,跟那些散堂野仙压根不是一个段位! 今天老子代表的是曹家至高老堂仙,不是东北普通出马!专门来收拾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山炮! 胡天龙大教主端坐莲台,一身千年仙骨,稳得一批,压根不屑跟这帮烂人废话,只是淡淡开口:“宵小之徒,自取其辱罢了。” 狸天霸直接炸毛,爪子一拍供桌,香灰干飞一地! “卧槽他妈!一帮养虫子的废物,也敢碰瓷我曹家老堂?今天必须干服这帮傻波一!” 一进寨子,当场给曹小二看乐了! 咱讲话,这帮巫师长得是人不人鬼不鬼! 一个个穿得花花绿绿、奇形怪状,身上挂一堆烂骨头,脸上画得跟鬼涂鸦似的,头大身短、憨里憨气,长得贼拉der! 为首那老蛊师,鼻孔朝天,狂得没边,吊儿郎当开口: “东北来的?你们那套附体把戏,在我这,纯属垃圾!” 旁边小巫师跟着起哄: “就是!北方仙家啥也不是!在我们蛊术面前,全是弟弟!” 话音刚落! 胡天龙直接拢身上! 曹小二浑身瞬间滚烫发热,真气绕体,仙风道骨、端庄威严。缓缓道:“正邪有别,休得狂妄。” 老蛊师嗤笑:“装什么高深!有本事斗法!别装逼!” 曹小二浑身筋骨炸紧,蛮力爆棚,火气直接顶天灵盖! “卧槽你丫能不能要点脸?” “瞅瞅你这一身穿搭,纯纯大冤种、贼拉der!” “长得憨头憨脑、头壮身肥的,一脸没开窍的傻样!” “天天窝山沟里养毒虫子,养得你人不人鬼不鬼,你这辈子是不是没见过正常人啥样?” “还碾压北方仙门?我看你纯属脑子缺根弦、纯纯大傻波一!” 这一顿喷,当场给那帮巫师喷懵了! 一个年轻巫师急眼了:“你敢辱我南疆传承!” 话音未落!黄家小跑、小闹双双落身! 曹小二瞬间攻心急躁,浑身躁动、坐不住、手舞足蹈,说话磕磕巴巴。 “俏、俏里哇的!你、你可别在这吹牛逼了!” “你那破传承纯纯烂尾货!半点排面没有!” “瞅你这模样,呆呆傻傻、笨了吧唧,跟个缺心眼似的!” “天天捂罐子养毒虫,养半天本事废废的、装逼第一名!” “咱讲话,你这点道行,纯属幼儿园水平!” “还敢嘲讽我曹家老堂仙?你纯属自取其辱、找挨收拾!” “脑子不好就多吃点药,别出来丢人现眼行不行!” 全场巫师脸都绿了,气得浑身哆嗦! 老蛊师彻底破防,怒吼一声:“放蛊!弄死他!” 瞬间蛊罐全开!漫天毒虫、黑雾、阴煞铺天盖地砸过来! 紧接着各路仙家轮番拢身,全程花式碾压、边打边怼! 鹰仙来了!曹小二瞬间眼亮心明,一眼看穿所有烂伎俩! “就这点破烂小手段?纯属小儿科!上不了一点台面!” 虎仙落身!浑身厚重霸气,威压锁全场! “靠着阴邪旁门装逼,你真是低端到极致!” 常仙接着来了双腿酸胀!“跟毒虫为伍,你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蟒仙过来了落身腰紧如缠!“装模作样玩套路,你纯属烂泥扶不上墙!” 龙仙落身头脑门发烫!“井底之蛙,不见天日,眼界小得可怜!” 清风碑王地府仙拢身说话!曹小二浑身冰凉刺骨,阴气森森!“满身因果、满身罪孽,你也好意思称修行人?纯属笑话!” 这帮蛊师拼了老命施法、催蛊、念咒!忙活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结果呢? 所有邪术近身就碎、碰着就灭!半点用没有! 黄小闹急躁得不行,接着磕巴疯狂补刀: “别、别忙活了!忙活半天纯纯白费!” “你们是真没一点本事!纯纯废物一堆!” “吹牛逼天下第一,干仗垫底中的垫底!” “咱讲话,就你们这水平,给曹家老堂提鞋都不配!” 狸天霸接着暴躁开怼: “还千年传承?千年吹牛逼传承吧你!” “一身打扮土不拉几、人傻术烂!” “今天就让你记住!普通东北出马你能哔哔!曹家老堂仙你碰不起!” 直接给全场南疆蛊师怼得心态爆炸、彻底自闭、抬不起头! 一个个垂头耷脑、面如死灰,半句话不敢顶嘴! 老蛊师死死攥着手里的木铃,脸憋得发紫,还想硬撑装高冷,硬着头皮犟嘴:“不过是仗着仙家上身罢了,论单打独斗,你啥也不是!” 这话一出,直接给大伙整笑了! 狸天霸瞬间又炸了,借着曹小二身子往前一步,气场压得对方连连后退: “卧槽!你还敢搁这硬洗?” “打不过就找借口,你纯属网络破防小王子!” “修行靠本事、靠门道,我们仙门正统传承,理所应当!” “你们除了窝山里毒人、阴人、搞下三滥手段,还会干啥?” “自己菜还怪别人太强,你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黄家小跑急得直跺脚,磕磕绊绊接着埋汰: “咱、咱讲话!人笨就要多修炼,别、别天天搁这自我感动!” “你这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又弱又装逼!” “长得一言难尽,术法烂得离谱,心态还扭曲!” “纯纯三无选手:无实力、无眼界、无格局!” 旁边那群小巫师还想小声嘀咕反驳两句,刚张嘴就被黄小闹直接堵回去: “闭嘴吧你们!凑数都嫌你们多余!” “一个个跟着瞎起哄,别人干啥你们干啥,跟跟风小狗似的!” 鹰仙盘踞身上,眼神毒辣,淡淡补刀: “藏蛊藏得漏洞百出,施法施得乱七八糟。” “看似传承千年,实则一地鸡毛,纯属徒有虚名!” 虎仙气场沉沉,压得整片山寨鸦雀无声: “正道压邪祟,天理本如此。” “你们输得一点不冤,纯属活该倒霉、自取其辱!” 那老蛊师被怼得浑身发抖,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能抠出十室一厅! 想动手,打不过!想还嘴,怼不过!想装高深,没人信! 彻底属于全方位社死、原地崩盘! 曹小二身上众仙气息流转,看着这帮井底之蛙,心里只剩搞笑。 真就是没见过世面,窝在深山老林里自我封神,吹得天花乱坠,实则狗屁不是。 最后胡天龙暖意覆体,稳重收场,压住全场所有浮躁的喧闹: “东北仙门万千,良莠不齐。 但曹家门府老堂仙,至高正统、正道参天! 你们心术歪斜、术法下作、夜郎自大, 败于正统,理所应当。” 曹小二缓缓收了所有仙身,浑身所有燥热、戾气、急躁、阴冷尽数褪去,恢复自身模样。 此番滇南一战! 让这帮山沟里的井底之蛙彻底记住—— 可以看不起东北散堂出马! 绝不敢招惹曹家老堂仙! 众仙哈哈大笑,潇洒转身,踏风归东北! 只留一帮傻呆呆、废兮兮、装逼失败的南疆蛊师,在原地社死到底,这辈子都不敢再乱嘴东北仙家半句! 第七十五章:道场幻梦游阴市,蟒常镇服灰仙 身在闹市道场,照样能撞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奇事儿,一觉醒来虚实难辨,搁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我平日里常驻城里的佛道堂殿,平日里香火气萦绕,往来皆是祈福问事的人,地界正气十足,寻常邪祟根本不敢轻易靠近。这天夜深人静,堂殿里的香烛燃得慢悠悠,四下安安静静,送走最后一位香客之后,偌大的道场只剩我一人值守。 忙活一整天身子疲乏,我靠在蒲团上闭目歇神,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周遭的香火气息慢慢变淡,耳边忽然钻进来一道贱兮兮又轻巧的声响。 “老哥,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出去开开眼界呗!” 我心里猛地一激灵,想睁开眼睛,身体却像是被无形力量拖住,压根动弹不了。片刻之后视线慢慢清晰,就见蒲团边上蹲着个小个子身影,正是个活脱脱的逗趣小鬼。一身旧款休闲衣裳,头发乱糟糟一团,面色惨白,看着滑稽又古怪,半点凶相都没有,妥妥一个阴间闲逛的街溜子。 “别怕别怕,我没啥坏心思,就是瞅你这道场灵气足,特意过来搭个话,带你逛逛旁人无缘得见的阴市。” 我心中镇定,当即心念沟通堂口仙家,唤来常九灵与蟒青岩二位仙家护身坐镇。 念头刚落,体感立刻发生变化。双腿泛起柔韧的酸胀之感,周遭分毫异动都能尽收眼底,虚妄假象一眼就能识破,这是常九灵已然拢身护体。转瞬之间腰间骤然紧绷,一股凛冽霸道的气场席卷全身,周遭暗藏的阴冷气息尽数被逼退,蟒青岩也稳稳驻守在身形之内。 小鬼察觉到厚重的仙家气场,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兴致高涨起来:“有二位仙家撑腰,这下稳妥了,咱即刻动身逛阴市!”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道场的佛像、供桌、门窗尽数扭曲消散,周遭光景骤然更迭。脚下一空,转眼就踏上了一条昏暗幽深的阴阳古道。 道路两侧立着老旧木杆,挂满色泽暗沉的红灯笼,灯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暗红色的光晕铺满整条街市。街道上人影攒动,来来往来的皆是阴魂虚影,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现代衣衫、老式装束交错在一起,宛如人间热闹的夜市,唯独周身透着刺骨的寒凉。 街边的摊贩扯开沙哑的嗓子不停吆喝,各式各样新奇古怪的阴间货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走过路过别错过!阴间护身平安牌,挡灾避祸用处大喽!” “专属阴界智能手机,无需充电续航无尽,能连通阴阳寄托念想!” “安神助眠阴枕,夜夜安稳无噩梦,远离邪祟侵扰!” 我顺着街道缓步前行,指着摊位上稀奇古怪的物件,随口向身旁的逗逼小鬼打听用处。 “这阴界手机真能传递念想?” 小鬼连连点头,唾沫星子横飞地解说:“那可不咋地!不少离世之人都用这物件互通消息,活人若是触碰久了,夜里容易频繁被托梦,心神都得跟着受牵扯,利弊各占一半。” 我又指着一旁造型奇特的隔音配饰问道:“这东西又有啥门道?” “戴上它,阴世间闲言碎语、怨念低语全都没法钻进耳朵,能稳住自身心神。但也不能长时间佩戴,用多了容易感官迟钝,阳间的福气都容易疏远咯。” 沿路还能看见阴市专属出行鞋垫、消厄符咒、尘封的旧信物、奇异的阴间流量卡牌,样样都是阳间难得一见的稀罕玩意儿,我俩边走边唠,一问一答好不热闹。 可越是往阴市深处行进,周遭的氛围就越发诡异压抑,先前热闹的市井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方才此起彼伏的吆喝交谈声,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大街死寂一片,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街道上所有摆摊、行路的阴魂全都定格在原地,如同僵硬的泥塑一般,纹丝不动。 灯笼灯光开始疯狂明暗闪烁,黑暗笼罩时伸手不见五指,红光亮起时整片街道都浸染在诡异的血色之中。那些定格的阴魂躯体,以统一又僵硬的姿态,缓缓转动身躯,一张张面庞灰蒙蒙一片,没有眉眼口鼻,只剩空白一片,齐刷刷将目光锁定在我的方向。 心底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地面的砖石缝隙里,无数细小漆黑的鬼手不断伸缩抓挠,摩擦砖石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心理压迫感瞬间拉满。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逗逼小鬼此刻吓得缩成一团,紧紧挨着我的身子,说话都带着颤音:“我的妈呀,深处阴气太重了,这场面也太吓人了,咱要不掉头往回走吧。” 就在这片惊悚死寂之中,一阵诡异的唢呐乐曲突兀响起,喜庆的曲调搭配阴森的环境,反差感让人心里直发慌。 一支嫁娶队伍缓缓从街道尽头行来,红绸花轿、引路灯笼一应俱全,抬轿引路的皆是面无五官的阴魂。队伍最前方,一道灰褐色的虚影身披大红喜袍,身形敦实,两颗硕大的门牙格外显眼,正是在此地修行多年的野灰仙。 花轿之内,隐隐传出女子凄切的哭声,不难看出,这场阴婚并非心甘情愿,乃是灰仙凭借自身修为强行束缚孤魂而成。 野灰仙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立刻停下行进的脚步,周身灰气翻涌,神色带着满满的傲气,压根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它粗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阳间道场来人,无端阻拦我的婚事,未免太过多管闲事。我苦修百年,只求缔结一段姻缘,旁人无权干涉分毫。” 常九灵借着我的身形开口,一口地道东北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不失威严,当场出言回怼: “我说你这老伙计也太狂妄了,瞅你这模样,妥妥一只满身浊气的大灰耗子,张嘴就露出两颗大板牙,样貌属实算不上体面。” “修行本是积攒功德、顺应天道的事儿,你反倒仗着自身修为,强行困住孤魂缔结阴婚,就半点不惧怕天道轮回的因果惩戒?强行捆绑的缘分,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何苦如此执拗呢?” 这番话戳中灰仙心思,顿时惹得它怒火中烧,周身灰气剧烈翻滚起来。 “我无门无派独自修行,自身的缘分自然由我自己做主!谁都别想插手阻拦,敢坏我的好事,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灰仙当即催动自身本事,无数细碎的灰影四散迸发,密密麻麻朝着我们席卷而来,戾气扑面而来,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逗逼小鬼吓得抱头蹲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 眼见攻势逼近,蟒青岩的威压瞬间彻底爆发,浑厚磅礴的气场瞬间笼罩整片阴市街道。呼啸而来的灰影触碰到气场的刹那,纷纷溃散湮灭,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蟒青岩语气冰冷强势,带着十足的震慑力: “就算是独自修行百年,也不能罔顾阴阳规矩。天道轮回自有法度,肆意禁锢魂魄,已然犯下过错。” “别说你区区一只山野灰仙,就算是道行再高深的异类,触犯天理规矩,我们曹家门府老堂兵马,照样出手镇压管教!” 灰仙依旧不肯服气,数次催动力量奋力挣扎,可蟒仙的威压层层禁锢,死死将它的身形压制在原地,任凭它如何发力,都难以挪动半步。几番较量下来,野灰仙的气焰彻底被碾压殆尽,嚣张的姿态荡然无存,只能浑身颤抖着俯首认怂。 常九灵见状缓缓开口规劝:“百年修行来之不易,可别因为一己执念,毁了多年积攒的道行。放走被困的魂魄,让它踏入正常轮回之路,放下心中执念,潜心修行才是正途。” 话音落下,仙力轻轻涌动,花轿上的红盖头无风飘落。被困的女鬼露出满是泪痕的脸庞,得以挣脱束缚的她满心感激,对着我们躬身叩拜。缠绕魂魄的阴婚枷锁尽数碎裂消散,蟒青岩渡入纯正灵光,化解她一身怨气,指引魂魄踏上轮回往生的道路。 野灰仙也彻底幡然醒悟,褪去身上喜庆的红袍,收敛自身戾气,默默隐入街巷之中静心悔过修行。 阴市之中惊悚诡异的异象慢慢褪去,街道重新恢复往日的模样。逗逼小鬼一脸惊叹,连连感慨仙家本事高深莫测。 没等我继续观赏周遭景象,眼前画面骤然崩塌碎裂,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我猛地回过神来,依旧端坐在自家城市道场的蒲团之上。 殿内香烛依旧静静燃烧,周遭一切都和入睡之前别无二致,仿佛方才那场精彩纷呈、惊险交错的阴市游历,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可低头看向衣袖,边角处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细碎纸灰,实实在在的痕迹,让人心里捉摸不透。 究竟是沉沉一梦,还是真身真的踏入阴阳交界的阴市,见识了一番别样光景,就连我自己,也再也分不清虚实真假。 第七十六章:九天嬉闹会群仙 人这辈子踏踏实实行善积德,身后堂口正气稳稳当当,真能遇上常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奇遇。 接连好几天,我守着城里的道场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接待络绎不绝的香客,帮人查因果、破关煞、缔结善缘、安稳堂口,大大小小的琐事一桩挨着一桩,压根抽不出空闲歇息。 等到夜色彻底笼罩城市,最后一位香客也起身离去,偌大的道场渐渐安静下来,空气中只萦绕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我拖着一身疲惫走上二楼卧房,往床上一躺,连日奔波积攒的倦意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筋骨又酸又沉。 心里没别的杂念,只觉得浑身疲累。脑袋刚贴上枕头,困意翻涌而来,没一会儿功夫,我便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只当是一场安稳的休憩,可熟睡之后,身下肉身安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的元神却轻飘飘脱离躯体,不受拘束地向着高空缓缓升腾而起。这种体感格外奇妙,周身毫无重量,轻飘飘穿梭过屋顶云层,一路向着九天之上飞去。 再次睁开双眼,一副气势磅礴、壮阔的天庭画卷,赫然出现在眼前。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万里云海,层层云浪翻涌奔腾,洁白厚实的云团踩上去绵软温润。三十三重天巍峨耸立,一重天地一番别样风光,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根根雕刻盘龙缠纹的白玉巨柱直刺苍穹,柱身鎏金纹路熠熠生辉,龙凤浮雕流转着灵动的灵光。连绵成片的琉璃仙殿错落排布,飞檐翘角之下悬挂着玲珑九层仙灯,灯芯皆是稀世夜明珠铸就,金光、紫光、祥瑞霞光漫天洒落,将整片九天映照得通亮璀璨。 温润的仙风拂面而过,空气里混着蟠桃清甜果香与灵草馥郁的香气。遍地奇花异草四季常开,永不凋零;瑶池碧水波光粼粼,朵朵莲台莹光闪闪。仙鹤成群结伴翱翔天际,瑞兽麒麟缓步游走山间,悠扬绵长的仙乐萦绕九天久久不散,整片天庭既有无上威严气度,又处处透着祥和安逸。 自打降生在凡尘俗世,我哪见过这般恢弘气派的天庭景象,一时间瞪大双眼,心里满是震惊与欢喜,整个人都愣在了云海之上。 我元神静静伫立此处,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并不是虚幻的梦境,而是真正元神离体,登临了九霄天庭。 身形刚刚站稳,几道神圣身影踏着悠悠祥云缓步现身。曹家门府供奉的一众上方仙家气场温润谦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架子。 最先现身相见的便是三清老祖,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祖立于云海之间,宽大的道袍随风轻扬,周身浑厚道韵弥漫四方,神态威严又饱含慈爱。 太清老祖声音浑厚悠远,响彻整片九霄:“小小顽童,连日驻守凡间道场,奔波劳碌渡人解难,稳固堂口正道根基,积攒下实打实的功德,心性也愈发沉稳成熟,着实难得。” 玉清老祖轻轻颔首,目光满是赞许:“身处花花俗世,不贪恋名利浮华,始终坚守本心行道,一路走来步步踏实,这段时日的修行,从未偏离正道。” 上清老祖面带温和笑意开口叮嘱:“往后继续稳住心神,广结善缘积累福报,你曹家门府老堂的修行前路,必定会愈发宽阔坦荡。” 三位老祖点评完平日的功德修行,抬手示意我不必拘谨束缚,只管随心自在游历天庭景致,随后便含笑退于一旁,任由我在九天肆意游玩。 转瞬之间,天际金光骤然闪动,托塔李天王李靖,携手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并肩踏云而来。 李靖身披熠熠生辉的黄金铠甲,手中稳稳托举玲珑宝塔,气场庄重威严,待人却格外随和亲切:“小小顽童,凡间修行处处皆是考验,你年纪尚轻,却能稳稳扛起堂口重任,化解一桩桩因果纠葛,你的所作所为,天道全都历历在目,守住本心稳步前行便可。” 我一眼瞅见李天王身边站着的哪吒,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直接激动懵了! 我赶紧往前凑两步,满脸崇拜,语气都带着颤抖:“我的天!真、真的是哪吒!!我前两年天天看你的动画片!你在人间老出名了!大街小巷谁不知道你三太子的威名!闹海屠龙、脚踏风火轮,我从小就佩服你! 今天可算让我见着真尊正神了!不是动画、不是图片,是活生生的哪吒本尊!太厉害了你!” 哪吒被我夸得又好笑又暖心,双手背在身后,眉眼带笑: “哈哈?原来我在凡间,如今是以动画样貌流传世人?我久居天庭,倒不知人间如今这般有趣。世人都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连忙摆手,越说越激动: “那必须无敌火爆!所有人都夸你厉害、桀骜不驯、心性正直、敢作敢当!我以前光看动画就觉得你霸气冲天,今天亲眼见你本尊,气场比动画里震撼一万倍!太帅了!” 哪吒听得眉眼舒展,朗声大笑: “原来如此,倒是有趣。凡尘世人心中所想,皆为缘法。没想到我九天神将,竟被凡间小小顽童记挂多年。今日既已相见,便是你我缘分。尽管玩我的法宝,不必拘束!” 说完便将随身的混天绫解下,轻柔缠在我的身躯之上,又取下一枚冒着灼热气息的风火轮递到我的脚下。 我低头瞅着脚下冒着赤红火光的轮子,脑袋里瞬间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脱口而出:“嚯!这轮子火烧火燎的,看着温度可不低,拿这玩意儿能不能就地烧烤解馋啊?” 这话一出,哪吒当场被逗得又气又好笑,连连摆手:“小小顽童,你可别瞎开玩笑!这乃是驰骋九天的神兵法器,哪里是用来烧烤吃食的物件!你这脑袋里,净是些凡尘稀奇古怪的念头!” 我嘿嘿一笑,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双脚踩上火火轮,一时间周身热风萦绕,下意识催动力气向着云海深处飞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哪吒见状连忙踏着云雾快步追赶,口中大声呼喊:“小小顽童,你速度也太快了!慢上几分,可千万别不慎摔倒跌落云层!” 我耳边风声呼啸,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一边操控着风火轮肆意穿梭,一边回头高声回应:“无妨无妨,我心里有数,就趁着这会儿畅快,多溜达几圈!” “你这性子也太过急躁,这般法器你头一回触碰,根本不熟悉驾驭之法,可别莽撞行事!”哪吒跟在身后不停叮嘱,脚步始终紧紧追随着我的身影。 我踩着风火轮在云海里肆意飞驰游荡,身形晃悠悠时不时险些顺着云雾漂移出去,头一次驾驭仙家宝物,新奇感满满,玩得不亦乐乎。 哪吒朗声大笑,相处间仿若同辈挚友:“小小顽童倒是灵动有趣,往后元神登天,咱们便可结伴游玩九天山河!” 李天王看着闹腾的场面,无奈摇头,面上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我又转头盯上李天王手里的宝塔,满眼新鲜震撼:“天王前辈!借我玩一会儿!” 李天王当场哭笑不得,堂堂执掌天庭兵权的镇天大元帅,竟被我径直拽住塔身不肯松开,满脸无奈地开口:“你这顽童胆子可不小,满天庭也就你敢摆弄我的镇妖塔,轻些拿捏,切莫磕碰损坏。” 我乐呵呵抱着玲珑宝塔来回翻转把玩,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塔身,心里新鲜得不行。轻轻晃动塔身,内里阵阵低沉的嗡鸣接连响起。透过塔壁流转的灵光,赫然看见塔内光影晃动,无数形态各异的妖邪虚影蜷缩其中,张牙舞爪看得真切。 我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哎呦我去!这里边居然真关着这么多妖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活生生都在塔里蹲着!” 李天王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目光紧紧盯着我手中的法器,生怕一个不慎出了差错。 和李天王、哪吒说笑打闹闲谈过后,漫天祥云再次翻涌,八仙八位仙人齐齐踏云现身,八位仙家各有风采,纷纷停下脚步,挨个与我唠嗑谈心,点评修行得失。 今日八仙格外热闹,直接摆开云桌,搬出琼浆玉液、天庭仙果,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众人拉着我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丝毫没有仙家高高在上的架子。几杯仙酒下肚,清甜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酒意慢慢涌上心头,大伙脸上都泛起醺醺醉意,气氛越发热闹随性。 铁拐李拄着随身铁拐,脸颊微微泛红,笑容爽朗质朴:“小小顽童心性耿直厚道,做人做事坦荡实在,诚心诚意帮世间凡人排忧消灾,这份本心最能积攒大福报。来来来,再干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饮下甘甜醇厚的琼浆,酒意上头,玩性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汉钟离慢悠悠晃动手中蒲扇,酒意上头说话都带着几分慵懒:“常年操劳损耗元气,今日啥凡尘琐事都抛在脑后,只管放开了吃喝玩乐!” 吕洞宾一身儒雅仙气,此刻也没了平日的沉稳,笑着举杯:“小小顽童一身佛魔本心,行事坦荡果敢,实属难得,今日尽兴欢聚便是福气!” 何仙姑身姿温婉曼妙,眉眼带着浅浅醉意,轻声劝道:“仙酒虽好切莫贪杯,尝尝瑶池鲜果解解酒味。” 蓝采和模样年少灵动,几杯酒下肚更是活泼好动,蹦蹦跳跳凑在桌边打趣说笑。 酒过三巡,众人皆是喝得酣畅淋漓,眼神都带着几分迷离。我长这么大,从未亲眼见过八仙的独门法宝,此刻看着众人周身各式各样的法器,满眼都是惊喜与好奇。 “各位仙长,我长居凡尘,今日头一回见到诸位的宝贝法器,个个都精妙不凡,不妨都借我上手把玩一番?”我笑呵呵开口提议。 几位仙人皆是酒意正浓,闻言纷纷爽朗应允。 我先伸手朝着铁拐李比划,满眼好奇:“李仙长,您这铁拐看着沉甸甸的,模样古朴大气,定然暗藏玄机,借我耍两下开开眼界呗!” 铁拐李哈哈大笑着将铁拐递过来:“你这贪玩的顽童,可得抓稳喽,这拐杖跟着我修行千年,可有不少门道!” 我接过铁拐在空中挥舞比划,呼呼风声骤然响起,力道十足,初次接触这般仙家器物,动作还有些生疏笨拙。铁拐李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开口:“慢点慢点!可别抡飞出去,这宝贝摔坏了可没处修补咯!” 我笑着摆摆手:“放心吧仙长,我尽量稳住!” 转头又盯上了汉钟离的蒲扇,眼里满是新鲜:“钟离仙长,这扇子看着平平无奇,本事肯定不小,也让我上手见识见识!” 汉钟离醉醺醺晃着脑袋:“拿去拿去,这扇子一扇便能呼风唤雨,你可别胡乱催动法力搅乱云海!” 我握着蒲扇轻轻扇动,顿时一股强劲劲风席卷四周,周遭大片云朵都被吹得四散飘荡,动静闹得不小,新奇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啧啧称奇。 紧接着我又凑到吕洞宾身前,眼巴巴看着他腰间长剑,满心惊叹:“早就听闻吕仙长佩剑威名赫赫,今日总算得见真容,快让我上手感受一番!” 吕洞宾洒脱一笑,拔剑出鞘递给我:“尽管把玩,此剑斩邪除妄,气势十足。” 我握着长剑在云海间笨拙比划招式,寒光闪闪的剑身格外耀眼,初次握剑,心里既紧张又欢喜。吕洞宾在一旁笑着叮嘱:“顽童莫要挥剑过猛,小心伤及周遭云雾气场!” 何仙姑见我玩得不亦乐乎,也将手中莲花法器递了过来:“这莲瓣法器自带静心之力,你且细细把玩。” 我捧着温润剔透的莲花法宝,来回端详摆弄,时不时催动一丝气力,莲瓣便散出柔和圣洁的灵光,这般异象看得我连连惊叹。 蓝采和干脆把手中长柄花篮递到我手里,笑着打趣:“我的花篮能纳万物,小小顽童你试试看能不能玩转!” 我拎着花篮左晃右晃,试着往里吸纳周遭流转的流云,笨拙又有趣的模样逗得众仙哈哈大笑。 一旁的张果老看得哭笑不得,看着我挨个摆弄众人法宝,出声打趣:“你这孩子,喝多了就彻底放开性子了,头回上天,倒是把咱们八仙的物件挨个折腾了个遍哟!” 我玩得兴起,大声回道:“难得上天相聚,这些法宝样样新奇,属实大开眼界!” 韩湘子也笑着将玉笛横递过来:“既然兴致这般高昂,那这伴我修行的玉笛,也交由你吹奏片刻。” 我接过玉笛放在唇边吹奏,生疏的曲调混杂着仙音响彻云海,惊得飞鸟仙鹤纷纷振翅避让,闹出不小的动静。 八仙围在一旁,嘴上不停打趣念叨,一会叮嘱我轻点把玩,一会笑着调侃我初见宝物的惊奇模样,没有半点仙家规矩束缚,彼此说说笑笑,打闹声、打趣声此起彼伏,整片云海都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趁着醉意未尽,张果老正倒骑白驴慢悠悠踏云而来,我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仙驴,瞬间来了兴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驴缰绳。 “老仙长,这仙驴看着神骏非凡,借我骑上一圈过过瘾!” 没等老人应允,我干脆利落翻身跨上驴背,双腿轻轻一夹,白驴立刻迈开蹄子向前奔行。 张果老猝不及防从驴身上滑落,又好气又好笑,急忙开口喊话:“你这顽童行事莽撞,喝多了越发肆无忌惮!骑行慢些,可别惊扰了仙畜灵性!” 我骑着白驴在云海之间肆意狂奔游荡,蹄声踏得流云四散翻飞。张果老迈着步子在身后快步追赶,口中连连叮嘱。头一回骑乘仙兽驰骋云端,这般体验让我心里畅快无比。 整片云海都回荡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场面热闹又接地气。 张果老好不容易追上坐骑,气喘吁吁开口:“行事还需沉稳有度,日后可不能这般肆意莽撞行事了。” 曹国舅仪态端庄,此刻也带着几分醉意,出言缓缓叮嘱:“守住自身本心与底线,今日欢聚尽兴便可,切莫贪闹失了分寸。” 八仙轮番畅谈、把酒言欢、嬉笑打闹,挨个把玩法宝闹出阵阵动静,句句对话诙谐风趣,场面庄重又满是欢声笑语。 酒意正酣之时,天边几道身影乘风而来,正是巨灵神、千里眼、顺风耳与赤脚大仙几位天庭神将。几人嗅到浓郁酒香,兴致勃勃赶来相聚。 我一抬头看见巨灵神和赤脚大仙,瞬间一股格外亲切的热乎劲儿涌上心头,比见谁都亲! 我立马冲上前,也不拘谨,张嘴就唠儿时旧事: “巨灵神前辈!赤脚大仙前辈!可算见着你们本尊了!我小时候你们俩真给我托过梦!我记一辈子!” 巨灵神愣了愣,随即轰然大笑,声震云海: “哦哦!原来是你这小小顽童!怪不得我一见你便眼缘极深,原来早年我确实下界入梦点化过你!” 我激动得不行,赶忙说道: “我小时候在老家老房子里睡觉,梦里你站我院子里!我的妈呀!你太高太大了!跟擎天巨人一样!我抬头都瞅不见你整张脸,就看着你一只大脚立在院中!当时给我震撼坏了!” 巨灵神笑得直拍肚子,故作霸气又宠溺: “哈哈!那是我特意下界表法、暗中度你!那时候你年幼灵根纯净,我现身压阵,是为帮你镇宅护身、扫清身边阴邪煞气!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记忆竟如此清晰!” 我听完瞬间通透,连连点头,转头又看向赤脚大仙,笑得贼逗: “还有您!赤脚大仙前辈!你以前也入梦找过我!我梦里清清楚楚记得,你一双大脚光溜溜的,特别显眼! 我今天必须问问你!您这天天光脚跑九天,到底穿多大号的鞋啊?凡间最大码都未必装得下您这仙脚吧!” 赤脚大仙被我问得哭笑不得,光着脚丫踏云晃悠,慢悠悠打趣我: “你这顽童,别的不学,净学些调皮贫嘴!我本就是散仙、终生赤脚,逍遥自在,何须穿鞋?当年入梦渡你,是看你心性纯善、日后必承仙缘,没想到你记了这么多年,还惦记我穿多大鞋!真是个活宝!” 一时间几人笑声不断,格外热络。 魁梧壮硕的巨灵神扛着开山巨斧,嗓门洪亮:“今日有缘九天重逢,既然你这般念旧,那我的开山斧,便允你把玩片刻!小心莫砸到云脚!” 我趁着酒兴上头,玩性彻底被勾起,瞅见巨灵神肩头沉甸甸的开山斧,当即上前抱着巨斧来回比划,新鲜得不行。巨灵神无奈之下全程看护,嘴上连连念叨当心磕碰,满眼都是偏爱。 转头又瞧见千里眼与顺风耳的专属法器,两样物件造型奇特,我更是满心好奇。 “二位仙官,你们的宝物模样奇特,我从未见识过,也让我开开眼界!” 千里眼笑着将观天宝镜递过来,顺风耳也把听音玉盘交到我手中。我捧着两样奇宝左看右看,时不时对着云海四处张望、侧耳聆听,新鲜得不得了。两位仙官跟在一旁,嘴上假意催促归还,眼底却满是纵容笑意。 我又抓过赤脚大仙的护身仙宝,拿在手里来回摩挲把玩,玩得不亦乐乎。 几位神将仙官嘴上佯装嗔怪,脚步追着嬉闹的我来回走动,嘴上不停打趣我小时候胆子小、现在上天彻底放开疯玩,半点真怒气都没有。 云海间欢声笑语正浓,远方天际忽然传来滚滚闷响,云层翻涌间雷光隐隐闪烁,两道身影踏着风雷大步踏云而来。正是执掌天地风雨雷电的雷公与电母。 雷公身形敦实魁梧,浑身肌肤透着古铜色泽,一手握着沉甸甸的雷公锤,一手攥着凿子,嗓门天生洪亮厚重,刚靠近就自带一股震彻云霄的气势。身旁的电母身姿飒爽利落,手中捧着一面流光闪闪的电光宝镜,镜面时不时掠过一道道银白电光,看着威风凛凛。 我这辈子只在凡间听过打雷闪电,亲眼见到本尊还是头一回,当即停下手里的嬉闹,满眼好奇凑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恭敬:“雷公仙长,电母仙长,久仰二位威名!平日里凡间一到阴雨天,轰隆隆的雷声、划破天际的闪电都是二位施展神通吧,今天总算有幸亲眼得见真身!” 雷公瓮声瓮气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云朵都轻轻晃动:“哈哈,凡间小辈倒是有心!世间风雨雷电,皆是我二人奉命执掌,四时降雨、惩恶警示,都少不了我们出手。” 电母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抬手轻晃宝镜,细碎的电光在镜面流转,看着格外奇幻:“这孩子心性活泼纯粹,初见风雷也不胆怯,倒是难得。” 我盯着那面能引动闪电的宝镜,心里痒痒的,试探着开口:“这法宝看着也太神奇了,能不能让我凑近瞅瞅?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掌控闪电的仙家器物呢。” 电母也不吝啬,微微抬手将宝镜递到近处,我凑上前仔细打量,只觉一股凛然灵气扑面而来,吓得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逗得身旁一众仙家纷纷发笑。 正当我和雷公电母唠得热闹,一旁云层慢悠悠踱来一位白发老者,发髻梳理整齐,下巴上长长的白胡须垂落胸前,手里紧紧抱着一卷厚厚的姻缘簿,肩头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姻缘红线,走起路来红线轻轻飘荡,正是掌管三界情缘的月老。 月老笑眯眯眯着双眼,慢悠悠走到人群当中,目光在众人身上挨个扫过,一副看透世间情爱百态的模样。 我看着他满身缠绕的红线,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也没端着拘谨的模样,直白又打趣地开口:“月老仙长,早就听闻您执掌天下所有姻缘,身上这些花花绿绿的丝线,就是绑定有情人的缘分红线呗?” 月老抬手慢悠悠抚着长长的白胡子,眼角笑意满满:“没错,凡尘众生的爱恨牵绊、相守缘分,全都由这红线牵引,一世情缘深浅,都记在我这本簿子里头。” 我搓了搓手,立马凑得更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那您老帮我瞧瞧呗,我这人平日里身边人缘不少,也经历过几段缘分,您实话说说,我这辈子的姻缘运势到底咋样?” 月老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轻点泛黄的姻缘簿,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小小顽童,天机哪能随便尽数泄露。不过老夫倒是可以提点你几句,凡尘路上,你从前确实招惹过不少桃花缘分,有擦肩而过的邂逅,也有真心相交的情愫。” 一听这话,我顿时一拍脑门,哭笑不得:“还真让您给看明白了,那些缘分来了又走,到头来都没能长久相伴,看来缘分这东西,真是强求不来啊。” “缘分自有定数,强求无用。”月老晃了晃手里的红线,“往后静心修行,属于你的正缘,到了合适时机自然会奔赴而来,不必心急。” 这番话说得通透,我连连点头,心里也算放下了平日里纠结的心事,还不忘打趣月老整日牵线忙活凡间儿女情长,唠着凡间情侣分分合合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诙谐又热闹…… 第七十七章:云海欢聚众仙,闲谈福寿论姻缘 酒意正酣之时,天边几道身影乘风而来,正是巨灵神、千里眼、顺风耳与赤脚大仙几位天庭神将。几人嗅到浓郁酒香,兴致勃勃赶来相聚。 我一抬头看见巨灵神和赤脚大仙,瞬间一股格外亲切的热乎劲儿涌上心头,比见谁都亲! 我立马冲上前,也不拘谨,张嘴就唠儿时旧事: “巨灵神前辈!赤脚大仙前辈!可算见着你们本尊了!我小时候你们俩真给我托过梦!我记一辈子!” 巨灵神愣了愣,随即轰然大笑,声震云海: “哦哦!原来是你这小小顽童!怪不得我一见你便眼缘极深,原来早年我确实下界入梦点化过你!” 我激动得不行,赶忙说道: “我小时候在老家老房子里睡觉,梦里你站我院子里!我的妈呀!你太高太大了!跟擎天巨人一样!我抬头都瞅不见你整张脸,就看着你一只大脚立在院中!当时给我震撼坏了!” 巨灵神笑得直拍肚子,故作霸气又宠溺: “哈哈!那是我特意下界表法、暗中度你!那时候你年幼灵根纯净,我现身压阵,是为帮你镇宅护身、扫清身边阴邪煞气!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记忆竟如此清晰!” 我听完连连点头,转头看向赤脚大仙,脸上挂着打趣的笑意: “还有您!赤脚大仙前辈!你以前也入梦找过我!我梦里清清楚楚记得,你一双大脚光溜溜的,特别显眼! 我今天必须问问你!您这天天光脚跑九天,到底穿多大号的鞋啊?凡间现在各式各样的鞋子数不胜数,皮鞋、运动鞋、休闲鞋花样百出,凡间最大码都未必装得下您这仙脚吧!” 赤脚大仙被我这番新奇说辞问得哭笑不得,光着脚丫踏云轻轻晃悠,慢悠悠打趣我: “你这顽童,别的不学,净学些调皮贫嘴!我本就是散仙、终生赤脚,逍遥自在,何须穿鞋?当年入梦渡你,是看你心性纯善、日后必承仙缘,没想到你记了这么多年,还惦记我穿多大鞋,真是个活宝。凡间如今的穿戴变化,倒是和千百年前大不一样了。” 一时间几人笑声不断,气氛格外热络。 魁梧壮硕的巨灵神扛着开山巨斧,嗓门洪亮:“今日有缘九天重逢,既然你这般念旧,那我的开山斧,便允你把玩片刻!小心莫砸到云脚!” 我趁着酒兴上头,玩性彻底被勾起,瞅见巨灵神肩头沉甸甸的开山斧,当即上前抱着巨斧来回比划,新鲜得不行。巨灵神无奈之下全程看护,嘴上连连念叨当心磕碰,满眼都是偏爱。 转头又瞧见千里眼与顺风耳的专属法器,两样物件造型奇特,我更是满心好奇。 “二位仙官,你们的宝物模样奇特,我从未见识过,也让我开开眼界!” 千里眼笑着将观天宝镜递过来,顺风耳也把听音玉盘交到我手中。我捧着两样奇宝左看右看,时不时对着云海四处张望、侧耳聆听,新鲜得不得了。两位仙官跟在一旁,嘴上假意催促归还,眼底却满是纵容笑意。 我又抓过赤脚大仙的护身仙宝,拿在手里来回摩挲把玩,玩得不亦乐乎。几位神将仙官嘴上佯装嗔怪,脚步追着嬉闹的我来回走动,嘴上不停打趣我小时候胆子小、现在放开性子玩耍,半点真怒气都没有。 云海间欢声笑语正浓,远方天际忽然传来滚滚闷响,云层翻涌间雷光隐隐闪烁,两道身影踏着风雷大步踏云而来。正是执掌天地风雨雷电的雷公与电母。 雷公身形敦实魁梧,浑身肌肤透着古铜色泽,一手握着沉甸甸的雷公锤,一手攥着凿子,嗓门天生洪亮厚重,刚靠近就自带一股震彻云霄的气势。身旁的电母身姿飒爽利落,手中捧着一面流光闪闪的电光宝镜,镜面时不时掠过一道道银白电光,看着威风凛凛。 我当即停下嬉闹,满眼好奇凑上前拱手问好:“雷公仙长,电母仙长,久仰二位威名!平日里凡间一到阴雨天,轰隆隆的雷声、划破天际的闪电都是二位施展神通吧,今天总算有幸亲眼得见真身!” 雷公瓮声瓮气大笑,笑声震得云朵轻轻晃动:“凡间小辈倒是有心!世间风雨雷电,皆是我二人奉命执掌,四时降雨、惩恶警示,都少不了我们出手。” 电母眉眼含笑,轻晃宝镜,细碎电光流转闪烁:“这孩子心性活泼纯粹,初见风雷也不胆怯,倒是难得。” 我盯着电光宝镜忍不住感慨:“二位操控雷电的本事出神入化,现如今凡间也造出了电,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手机、电器全都靠电运转,夜里街道灯火璀璨,堪比咱们天庭光景,二位怕是都没见过这般热闹景象。” 这番新鲜事儿听得雷公电母连连称奇,纷纷追问凡间用电的趣味日常,新旧景象的反差,逗得众人频频发笑。 正当我和雷公电母唠得热闹,一旁云层慢悠悠踱来一位白发老者。发髻规整,长长的白胡须垂落胸前,手中抱着厚重的姻缘簿,肩头缠绕五彩姻缘红线,步履悠然,正是掌管三界情缘的月老。 月老眯着双眼,慢悠悠走到人群之中,一眼便看透众生情爱牵绊。 我望着他满身红线,兴致勃勃上前开口:“月老仙长,早就听闻您执掌天下所有姻缘,身上这些丝线,就是绑定有情人的缘分红线吧?” 月老轻抚长须,笑意盈盈:“没错,凡尘众生的爱恨牵绊、相守缘分,全都由红线牵引,一世情缘深浅,尽数记载在这本姻缘簿中。” 我搓了搓手,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打趣发问:“那您老帮我瞧瞧呗,我这辈子姻缘运势如何?我在凡间见识了不少新式感情相处模式,和古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不相同,年轻人自由恋爱,线上聊天相识,隔着千里也能互生情愫,您老见过这般奇特的缘分缔结方式吗?” 月老闻言不由得轻笑,指尖轻点泛黄簿册:“小小顽童,天机不可尽数泄露。不过老夫可以提点你,你往昔确实邂逅过不少桃花缘分,有擦肩而过的相逢,也有真心相待的情谊。凡间情爱演变日新月异,倒是超出老夫往日所见。” 我一拍脑门,满心感慨:“现如今分分合合都是常态,有人相伴数年最后走散,也有人一眼定终身,缘分实在捉摸不透。我自身几段情缘来去匆匆,终究没能相守相伴,也慢慢看淡了许多。” “缘分自有定数,强求终究无用。”月老轻轻晃动手中红线,“静心修行沉淀自身,属于你的正缘,时机一到自会奔赴而来,不必心急焦躁。” 我顺着话头,给众位仙家讲述凡间年轻人恋爱、相亲、网络结缘的新奇趣事,古今情爱观念相互碰撞,月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捋着胡须感慨世道变迁,场面诙谐又热闹。 辞别月老没片刻,云端缓步走来一道祥和身影。额头高高隆起,面容福态喜庆,手持雕满福寿纹路的长寿拐杖,身侧仙鹤温顺相随,正是掌管人间福寿寿命的寿星老仙。 我连忙拱手行礼:“寿星老仙,晚辈拜见您。凡间百姓日日期盼家人平安长寿,远离病痛折磨,今日得见本尊,实属莫大机缘。” 寿星嗓音温润宽厚,满脸和善:“你心怀善意,时常为旁人消灾祈福,这般本心,自然自带福运加持。” 我长叹一口气,神色真切下来:“老仙执掌三界生灵寿命,万物皆有始有终,生老病死无人能够规避。凡间医疗如今越发先进,从前难以医治的病症,现在大多都能救治延寿,可依旧躲不开生死轮回。我时常牵挂家中至亲,也见过无数凡人饱受病痛煎熬,心里颇多感触。” 寿星微微颔首,神色添了几分肃穆:“天地轮回乃是亘古法则,寿命皆有既定天命。我执掌福寿奖惩,行善积德便可增添福禄年岁,作恶损德便会折损寿元,一切因果皆由自身所作所为决定。凡间医术进步,也是苍生积善换来的福祉。” 我诚心拱手许愿:“只求老仙多多庇佑我的家人亲友,身子硬朗康健,少受病痛苦楚,安稳顺遂度过余生便足矣。” “心存善念,福报必定常伴左右。”寿星挥动拐杖,点点柔和福光四散飘荡,默默记下我的心愿。 我又和寿星唠起凡间养老生活、养生日常,聊聊古今人们对待生死寿命的不同心态,古老天道规则遇上现代人间百态,一番闲谈格外有韵味。 正交谈之际,一袭素白道袍的太白金星踏云而来,手持洁白拂尘,举止儒雅从容,身为天庭出了名的和善长者,通晓三界大大小小的秘闻轶事。 我连忙上前问好,太白金星眉眼温和,慢悠悠与我闲谈叙话。他说起天庭朝堂的过往趣事,我便接过话茬,讲述凡间如今高楼林立、车马穿梭、网络连通四海的繁华景象。 太白金星听得啧啧称奇,我也借着机会,聆听仙家点拨修行心境,他劝我放下俗世名利杂念,坚守本心踏实修行,句句话语通透豁达,听得我心里豁然开朗。 一时间云海之上仙客齐聚,热闹喧嚣不曾停歇。我一会儿围在雷公电母身旁,畅谈雷电神通与现代用电趣事,打趣百姓雨天避雨的可爱模样;一会儿凑在月老身边,摆弄红线说笑打趣,畅谈古今截然不同的情爱故事;又走到寿星身侧,感慨生死轮回,祈愿身边亲友福寿安康;闲暇之余再陪着太白金星,闲聊天地变迁、人间百态。 各路仙家性格迥异,豪迈直率的雷公,温婉灵动的电母,风趣通透的月老,慈祥仁厚的寿星,儒雅豁达的太白金星,众人抛开天庭森严规矩,伴着醇香仙酒闲谈说笑,彼此打趣逗乐。 我身为凡尘来人,将现代生活里的新鲜趣事一一讲与众仙听闻,古老仙法与现代人间生活激烈碰撞,层出不穷的新奇见闻引得众位仙家笑声不断,整片云海之上趣味满满,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欢乐的时光转瞬即逝,耳畔渐渐响起熟悉的堂口气息,天庭云海的景象缓缓消散,我的元神一晃之间,稳稳回归肉身,彻底从九天之上折返凡尘。 刚回过神来,还没等我缓过游玩的兴致,周遭隐于虚空、平日里相伴左右的曹府老堂兵马纷纷现出身形。 胡家沉稳干练的胡凌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说小二,你这一趟上天游玩倒是自在舒坦,跟各路上仙相谈甚欢,怕是把咱们这帮自家仙家都抛到脑后咯。” 一旁身形矫健的豹仙玄烈跟着凑趣,嗓门粗豪放得开:“就是啊!咱们还眼巴巴盼着呢,你在九天仙境待了这么久,仙气缭绕的地界,难不成连一口香醇仙酒、一枚甘甜仙果都没想着捎回来点儿?” 黄家性子跳脱的黄惊风晃着身子,满脸不甘心地打趣:“别的仙家上天归来,多多少少都能带些稀罕好物,再不济也能得几粒凝神固本的仙丹。好家伙,你倒好,光顾着自己唠嗑看热闹,玩得不亦乐乎,半点念想都没给咱们一众弟兄姐妹带回来?” 擅长打探诸事的狸仙俏狸歪着脑袋,笑呵呵接话:“我们在家守着堂营,还合计着能沾沾天庭的仙气,尝尝天上的宝贝滋味呢,这下算是落空喽。” 听着一众老堂仙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吐槽,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方才天庭游玩的惬意心绪还萦绕心头,面对着朝夕相伴的自家兵马,只觉得暖意满满。 我摆了摆手,笑着回应众人:“诸位仙家前辈莫要打趣我,此番上天最大的收获,便是见识天地格局,听闻天道道理。虽说没带回实物珍宝,可此番见闻感悟,往后也能陪着大家一同修行历练,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七十八章:凶楼藏痴念,十年恨透负心人 元神打九天云海里稳稳归窍,曹小二睁开眼皮子,脑子里还飘着天庭那股仙气儿。 前几日上天闲逛,跟月老扯姻缘、跟寿星唠福寿、听太白金星掰扯三界古事儿,那眼界算是彻底开开了。 可他刚回神,还没等回味够呢,曹家老堂这帮兵马直接围上来了,一个个隐在虚空里,瞅着他就想逗两句。 胡家胡凌峰最稳,不咋开玩笑,就静静站着。 黄惊风那是天生闲不住、嘴比腿快的主儿,心头一窜劲儿上来,曹小二心口立马一阵急躁发痒,典型黄家攻心体感。 “小二啊小二,你可真能享受!我们搁家守堂口熬大夜、站岗盯事儿,你倒好,上天旅游去了!跟满天仙神唠得热火朝天,自家弟兄全忘后脑勺了!” 豹仙玄烈嗓门粗,带着一股子大山里的硬气,跟着搭茬。 “人家弟子上天,回来高低带点蟠桃、仙酒、仙丹养堂口,你可倒好,两手空空、纯纯观光!白瞎一趟九天机缘!” 狸仙俏狸在旁边偷偷乐,小声音脆生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帮仙家你一言我一语,堂口里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曹小二被怼得没脾气,只能笑着拱手赔不是,左一句下次一定、右下次绝对安排,总算把这帮祖宗哄消停点。 可就在屋里气氛最乐呵、最松弛的那一刻—— 猛地一下,全屋气氛直接死透! 方才慢悠悠飘的香火瞬间僵住,一丝不动。 屋里温度“唰”地一下掉到底,三伏天里,冷得人骨头缝冒凉气。 所有仙家瞬间收笑、敛气、立马上状态! 胡凌峰声调一沉,正经了。 “出事了。 城外老楼,压着一股子十年不散的恶怨气。 不是普通清风,是执念太深、硬生生把痴情熬成凶煞的阴灵,闹得一方不宁。” 曹小二当即凝神闭气,往下一探感应。 一瞬间,阴冷、憋屈、疯魔、绝望的画面,一股脑扎进脑子里。 城边那栋老旧高层,本地人早传烂了,就是实打实的凶楼。 整整十年。 半夜楼道呜呜风声像哭,女人哀嚎断断续续,忽近忽远。 住户夜夜梦魇,小孩无故哭闹,路人走过楼底下都脑袋发懵、心口发堵。 谁都知道这楼不干净,可没人知道到底是啥冤、啥恨、啥执念。 因果压得死死的,阴气锁得牢牢的。 不多废话,曹小二起身动身,满堂兵马贴身随行,直奔凶楼而去。 天色压得老沉,乌云盖顶,老楼孤零零戳在那儿,看着就憋屈吓人。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楼道漆黑一片,阴风穿廊,呜呜作响,跟鬼哭一模一样。越往顶层走,寒气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顶层那扇尘封多年的房门,正是煞气最扎堆的地方。 人还没抬手,门板“吱呀”一声,自己缓缓开了。 一股子腐朽、阴冷、死气沉沉的黑气,扑面就灌过来。 屋里落满厚灰,家具老旧破败,处处都是荒了十年的样子。 唯独主卧窗边—— 立着一道黑衣女人虚影。 长发散乱遮脸,面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珠子赤红充血,周身黑气翻滚,戾气冲天,看着又凶又疯。 感知生人闯入,她猛地支棱过头! 眼神怨毒、恨意滔天,一声凄厉嘶吼炸响整屋! “谁也别劝我!谁都不配劝我! 他骗我!整整骗了我一辈子!!” 狂暴黑气卷着杀念,直扑曹小二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堂上仙家瞬间护主! 玄烈豹威炸开,一身刚猛煞气硬生生抵住黑风; 黄惊风身形窜动,急躁出声压对方戾气; 俏狸身形飘忽,精准盘住四周散逸阴煞。 屋里一时间阴风翻涌、仙煞对冲,场面紧张到极致。 曹小二稳稳站在当中,半点不慌,声音沉平稳重。 “我不是来收你、镇你、灭你的。 我是来听你冤、解你恨、放你走的。 你闹了十年、哭了十年、恨了十年,到底啥事儿,压得你神魂不散、日夜作乱?” 就这一句话。 漫天狂暴黑气,瞬间僵住。 女人身上那股子疯魔戾气,一点点往下卸。 赤红眼睛里,没有凶光了,只剩满满的委屈、心酸、熬干了的绝望。 沙哑破碎的哭声,慢慢在屋里响起,一桩十年旧情事,终于掀开底儿。 十年前。 这屋是婚房。 她跟那男的,穷日子一起熬、苦日子一起扛,啥罪都遭过,啥苦都吃过。 俩人好不容易装完房子、拍完婚纱照、定好婚期,就差最后一步过日子、相守一辈子。 那男的说,出去挣最后一笔大钱,回来就风风光光娶她,一辈子不撒手。 姑娘实心眼,信了。 天天守着新房,趴在窗边瞅马路,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春天等到冬天。 满心欢喜、满眼期待,以为熬一熬就出头、盼一盼就团圆。 可她万万没想到—— 男人在外压根没吃苦、没遭罪、没打拼。 他就是变心了。 在外边重新安家、娶妻生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早把老家等他的姑娘,忘得一干二净。 消息传回来那天,姑娘天直接塌了。 青春搭进去了,真心赔进去了,一辈子的盼头,彻底成了笑话。 亲友劝她想开、放下、往前看。 可谁能真懂她? 一无所有的时候陪着他,啥苦都吃,最后换一句辜负、一场背叛、一场空欢喜。 郁结攻心,心气彻底碎了,年纪轻轻一病不起,带着满腔不甘走了。 人死了,心气没死、执念没死、恨意没死。 魂魄死死钉在这间婚房里,不走、不散、不轮回。 十年夜夜窗边守望,十年夜夜痛哭生怨。 好好一个温柔姑娘,硬生生被薄情人心、无情辜负,熬成了凶楼厉鬼。 听完这一整套前因后果。 满屋阴风,彻底静了。 刚才还紧绷对峙的仙家,全员沉默。 黄惊风素来跳脱急躁,此刻声音都软了,带着一股子叹惋。 “怪不得怨气这么重。 天庭月老能定缘分长短,寿星能定寿命终始,可天道管不了人心坏、人心薄、人心狗。 这不是天命无缘,是实打实的人间缺德、人心辜负。” 玄烈粗声粗气叹一口气: “人这辈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天道规矩。 唯独这良心、情义、人品,老天爷都摁不住。 多老实个姑娘,硬生生让人心给坑死、怨死。” 胡凌峰缓缓开口,句句通透: “小二你前几日上天,看的是天道定数、仙府规矩。 今日下凡,见的才是人间最疼、最冤、最无解的真实。 天道无错,错的是人。” 曹小二心里一阵发酸。 他望着窗边那道孤苦虚影,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又稳重。 “妹子,你恨得有理,怨得有由,换谁经历这事儿,都得疯、都得怨。 可你想想。 负你的人,十年荣华、日子安稳、儿女绕膝,早把你忘干净了。 唯独你,困在这间空楼、困在旧情里、困在恨意里,十年不得安生、不得轮回、不得解脱。 拿别人的缺德,熬自己的神魂,太不值当了。 放下吧。 别等了,别盼了,别恨了。 你的真心很贵,别再拴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话音落下,曹小二抬手起印,堂口金光温柔铺开,满满罩住整间凶宅。 柔光缓缓包裹住女人虚影。 她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脸上的戾气一点点化开,疯魔的神态终于变回当年温柔干净的模样。 她轻轻叹一口气,轻得像晚风。 “……不等了。 真的,太累了。” 虚影一软,化作点点柔光,随风四散,彻底解脱、安然往生。 笼罩整栋老楼十年的阴气、怨气、凶煞,瞬间一扫而空。 屋里亮堂、干净、通透,压抑十年的死气场,彻底活了。 走出楼道,晚风清凉,夜色安稳。 一众仙家终于缓过劲儿,又恢复唠嗑模样。 黄惊风咂咂嘴: “我的妈呀,这趟活儿比上天唠嗑累多了!看着是凶煞闹宅,实则是最可怜的人间情伤。” 玄烈笑道: “这回知道了吧?天庭仙果仙丹再好,不如渡一桩冤、解一场苦、度一次执念,这才是咱们出马真正的修行。” 俏狸脆生生接一句: “不过下次上天,该带还得带!仙气该蹭还得蹭!两不误!” 曹小二听着仙家说笑,望着沉沉夜色,心里格外透亮。 天庭有天道规矩,人间有悲欢人心。 仙能定命、能断缘、能掌轮回, 却永远管不住世间辜负、情里薄凉、人心无常。 他轻声开口,似自语、似悟道: “月老算得尽姻缘命格,算不尽人间意难平。 寿星看得透生死寿元,看不透世人痴情苦。 我们走堂出马,看的是因果,渡的是人心,解的是天底下最熬人的执念。” 老堂兵马随行左右,灯火安稳,堂口清明。 人间百态,因果万千, 曹家老堂,继续踏尘而行。 第七十九章:密室逃脱鬼影,往昔心结困少年 现如今城里年轻人玩乐的花样是越来越多,密室逃脱算得上顶火爆的消遣去处。昏暗的灯光忽闪忽闪,解谜机关层层嵌套,一帮半大孩子扎堆闯关打闹,商场里这家密室馆天天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曹小二闲来没事在街上溜达,刚走到密室场馆大门口,浑身猛地一激灵,一股子凉飕飕的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周遭平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当下,曹家门府老堂仙家直接拢身附体,此次现身帮忙的都是堂内老牌仙家,分别是胡青岚、龟玄寿、狸云峰。 胡青岚狐性机敏,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张口就是地道东北口音:“哎呀妈呀,这里头指定有说道,有个小魂魄被困住了,心里揣着解不开的疙瘩,死活不肯挪窝。” 龟玄寿性子沉稳老道,慢悠悠开口:“这段日子来玩的客人可没少撞邪,机关没人碰自己咔咔乱启动,耳边总飘着叹气声,监控里还总冒出莫名黑影,不少小姑娘小伙子吓得嗷嗷叫唤,半路就往外蹿。” 狸云峰性子活泼跳脱,一眼看透内里因果:“就是个少年亡魂,早先在这儿跟好朋友闹掰了,心里执念放不下,离世之后就守在这密室里头不肯走喽。” 密室老板被接连不断的怪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店里生意都跟着受影响,多方打听之下,特意找上门恳请曹小二过来摆平事端。 曹小二迈步走进密室深处,屋内光线昏暗压抑,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密室拐角处,一道单薄的少年虚影来回踱步,脸上满是落寞又懊恼的神色。 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脚步,愣愣地看向曹小二,率先开口说话,语气里满是憋屈:“你是谁啊?为啥能看见我?我在这儿待了老长时间,从来没人能跟我说上话。” 曹小二神色坦然,笑着答话:“咱是专门帮人开解心结的,不光能看见你,你心里藏的事儿,我也能估摸个大概。你年纪轻轻的,好好的轮回大道不走,天天憋在这小黑屋子里转悠,图啥呢?” 少年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口长气:“我也想走啊,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当初我跟最好的哥们约着来这儿闯关,就因为解题思路不一样,俩人谁都不服谁,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不欢而散。” 一旁的狸云峰忍不住插科打诨,画风瞬间搞笑起来:“哈哈,我当多大事儿呢!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把自己困这么久?搁谁年轻时候没跟朋友拌过嘴啊。” 少年闻言一脸无奈,连连摆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时候年轻气盛,死要面子活受罪,吵完架之后,我俩谁都不肯先低头认错。我心里寻思着,等过两天缓和下来,就主动找他和好,谁能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龟玄寿慢悠悠晃了晃身子,沉声说道:“人世间最遗憾的事儿,莫过于想道歉的时候,再也找不到机会。一时的赌气较劲,最后变成一辈子的念想,何苦呢。” 胡青岚也跟着打趣逗乐:“我说小兄弟,你这心眼也太小点了。天天搁密室里晃悠,没事就盯着这些机关回想吵架的场面,不光自己熬得难受,还把来玩的游客吓得心惊胆战,人家玩个娱乐项目都提心吊胆的。”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吓唬旁人,就是心里头堵得慌,控制不住自己留在这儿。一想到当初冲动说出的狠话,我这心里就火烧火燎的,怎么都释怀不了。” 曹小二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语气随和地打趣:“你瞅瞅你,为了一点脸面,把自己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划算吗?人家真正的好朋友,压根不会把一次争执放在心上,也就你自己揪着旧事不肯撒手。” “我也明白这个理儿,可就是迈不过心里这道关。”少年眼神满是怅然,“当初要是少说两句硬气话,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遗憾。” 狸云峰笑得打趣:“现在后悔也晚啦,往事没法重来。再说了你天天守在这儿,除了自己遭罪,啥用处都没有,难不成还能把当年的争吵扭转回来?” 少年苦笑着摇摇头:“肯定是不行,可我实在没办法放下这段情谊。” 胡青岚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说道:“情谊珍贵不假,但不能凭着执念困住自己。阴阳两隔已是定数,与其整日沉浸在懊悔里,不如彻底放下,各自安好才是归宿。” 龟玄寿缓缓附和:“人这一辈子,分分合合、吵吵闹闹都是常态,懂得释怀,才能活得舒坦。一直钻牛角尖,最后折磨的只有你自己。” 一番你来我往的对话,把少年心里的郁结一点点疏导开来。原本拧巴的心结渐渐松动,脸上的懊恼神色也慢慢消散。 曹小二抬手催动温润灵力,柔和的仙光铺满整间密室。原本胡乱异动的机关恢复正常,屋内阴冷诡异的气息一扫而空,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留下遗憾的密室,对着曹小二和几位仙家轻轻躬身道谢。心结彻底解开,再无牵挂,虚影化作点点微光,缓缓飘散在空中,安然奔赴往生之路。 密室恢复往日平静,再也没有离奇怪事发生。 走出场馆,街上依旧热闹喧嚣,几位仙家边走边唠嗑,时不时还打趣说笑。 狸云峰笑呵呵调侃:“好家伙,这小伙子执念可真够深的,愣是把自己困在密室里这么久,这下总算想开了。” 胡青岚打趣道:“所以说做人千万别死要面子,一句软话的事儿,别等酿成遗憾了,再后悔可就来不及咯。” 龟玄寿慢悠悠接话:“珍惜身边相处的挚友,少一点赌气争执,多一份包容体谅,才能少留遗憾。” 曹小二听着身旁仙家的闲谈,望着来往的行人心中感慨万千。凡尘俗世之中,执念万般模样,唯有放下心头纠结,珍惜当下眼前,方能心安顺遂。 第八十章:奶茶狂魔飘街头,作死游魂赖小店 现在城里的网红奶茶店火得邪乎,小年轻扎堆排队,甜滋滋的奶香飘半条街,买卖火爆得没边儿。 这天我搁家堂屋坐着唠闲嗑,院里香火稳稳燃着,外头噔噔噔跑进来一个人,正是街口奶茶店老板。满脸苦大仇深,脑门子皱得能夹死蚊子,专门登门找我看相破事。 “小二!你赶紧救救我店吧!我这铺子最近邪门到家了,再折腾几天我直接关门倒闭,彻底不干了!” 我摆摆手让他坐:“别嗷嗷慌,有啥事儿实打实唠,到底咋邪门了?” 老板一顿吐槽,唾沫星子乱飞: “我店里压根没脏东西捣乱害人,就是处处不对劲!客人好好来消费,坐两分钟莫名心烦气躁,情侣必拌嘴、朋友必抬杠,谈合作的更是百分百谈崩! 最邪乎的是拍照,镜头里干干净净,拍出来照片角落铁定有个人影,模模糊糊瞅不清脸!店里常年一块地方冰飕飕的,三伏天站那儿都打哆嗦! 这事传开之后,客人吓得不敢来,我家生意肉眼可见一天比一天惨淡,再这么熬着彻底废了!” 我听完直接起身,走到香案跟前点上三炷香,青烟冲天而起。堂口胡妙音、豹岩峰、灰守财三位老堂仙家,立马借着香火查透了前因后果。 胡妙音一口地道东北大碴子: “哎呀我去!可算瞅明白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啥冤魂厉鬼,就是个纯纯作死的二流子游魂!” 豹岩峰粗嗓门一吼,乐呵得不行: “笑死个人!这辈子没别的爱好,主打一个奶茶上瘾,死都要蹭一口甜水,纯纯吃货冤种!” 灰守财慢悠悠兜底,把死因和底料全扒出来: “这小子叫周小浪,二十出头,妥妥街溜子。生前最大执念就是喝奶茶,一天不喝浑身刺挠。前几天过马路,眼瞅着奶茶店就在对面,着急忙慌不看车、闯红灯狂奔,直接被疾驰的小车当场撞飞。 人当时就没了,死得老惨,脑袋都撞错位了,当场吓懵,魂魄一出体直接吓失忆一半,啥都记不住,就死死记住一件事——我要喝奶茶! 之后魂魄飘飘荡荡,本能就飘进这家最爱来的奶茶店,死赖着不走了。” 我听完直接起身:“走!咱现场扒扒这个活宝游魂!” 一行人火速赶到奶茶店,店里人声喧闹、甜香扑鼻。唯独吧台边上,一股阴冷寒气死死扎根在那。 一道轻飘飘的影子悬在半空,正是周小浪。 这小子是真嘚瑟到家了,半飘半晃,俩胳膊揣兜,吊儿郎当摇头晃脑,跟活着时候街溜子德行一模一样! 他一瞅见我能看见他,瞬间来劲了,嚣张得不行: “卧槽?哥们儿你挺牛啊!这一条街的人全瞅不见我,就你能看着?属实有点东西!” 我瞅他这欠揍样,直接笑了: “你小子挺能飘啊?好好人道不走,天天搁奶茶店晃悠装大佬,咋的,当游魂还想蹭免费奶茶喝?” 周小浪挠挠头,瞬间开启沙雕自爆模式: “害!别提了哥们儿!我死得老憋屈老草率了! 那天我瞅对面奶茶店出新口味,给我馋得抓心挠肝,脑子一热直接横穿马路,压根没看车! 下一秒哐当一声,我直接起飞!当时眼前一黑,脑袋都给我撞分家了,我魂儿飘出来瞅见自己那惨样,直接给我吓尿了! 吓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啥记忆全没了,唯独就记着——我奶茶还没喝上呢!” 一旁的胡妙音笑得直捂肚子: “我的妈呀!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死法!为杯奶茶把命送了,你纯纯是脑袋缺根弦、典型的作死小天才! 人家车祸亡魂都哭天抢地求超度,你倒好,一心只想喝甜水,格局彻底卡在奶茶杯里了!” 豹岩峰笑得震天响: “周小浪你是不是缺心眼子!为一口喝的闯红灯送命,你爹妈知道不得气冒烟? 你自己作死没跑了,完事还赖人店里不走,一身阴气搅得客人天天吵架,人家老板招你惹你了?纯属躺着挨坑!” 周小浪瞬间蔫了一半,但还嘴硬嘚瑟: “那我也委屈啊!我这辈子最大爱好就是喝奶茶,活着天天打卡,死了一口没喝着,我能甘心吗? 我也没想害人啊!我就搁这儿闻闻香味、过过眼瘾咋了?谁知道我身上这破阴气这么碍事!” 灰守财看不下去了,慢悠悠劝他: “你生死自有天命,自己贪心作死闯的祸,怪不得旁人。肉身已经毁了,阳间奶茶再好喝,你也再也碰不到、尝不着了。 一直赖在这儿不走,耗的是你自己的神魂,耽误自己投胎路子,纯属得不偿失。” 周小浪耷拉个脸,一脸生无可恋: “我知道我理亏!但我是真馋啊!一瞅见店员摇奶茶、装小料,我心口就痒痒,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看着这又欠揍又搞笑的奇葩游魂,哭笑不得开口: “小伙子,听句实在的。 你是自己作死丢的性命,不冤不亏。 阳间吃喝再好,皆是身前云烟。你天天赖在奶茶店蹭味儿,不仅啥也捞不着,还祸祸人家生意,纯纯损人不利己。 别搁这儿当无赖游魂了,赶紧放下这点口腹执念,踏踏实实走你的路,下辈子好好做人,别再为一口吃的玩命作死!” 胡妙音补刀: “赶紧麻溜走!别在这儿当街溜子游魂了!下辈子长点脑子,命比奶茶值钱一万倍,别再干这种蠢事!” 豹岩峰大手一挥: “别墨迹!再赖着不走,别怪咱老堂兵马给你硬撵!好说好散,体面往生!” 周小浪被怼得明明白白,也彻底想开了。 想想自己离谱的死法,再瞅瞅店里琳琅满目的奶茶,终究叹了口气,彻底放下执念。 他最后嘚瑟地甩了下头,算是告别,身形慢慢虚化消散。 自打周小浪离开之后,奶茶店里所有邪门怪事彻底清零。 客人进店心态平和,再也没有莫名吵架、合作崩盘的情况,拍照干干净净,阴冷寒气彻底消失。 没过两天,奶茶店生意直接满血复活,再次变回人满为患的火爆模样。 这世间奇葩执念千千万,为一杯奶茶送命赖店的,也就周小浪这独一份的大冤种! 第八十一章:娃娃机里藏作死憨鬼霸机器 大晌午头晒得柏油路直冒油,我搁堂屋吹着风扇啃西瓜,正舒坦呢。 院门上哐哐一顿砸,进来个穿超市工作服的大姐,脸拉得老长,一进门就拍大腿: “老弟啊!你可得救救我!我超市那台娃娃机撞邪了!邪得没边没沿,再这么下去我直接赔得底朝天!” 我吐了口西瓜籽:“别嚎了,咋回事儿慢慢说。” “就这半个月,那机器彻底成精了! 谁抓都一抓一个准!爪子刚碰到娃娃,直接死死夹住,连晃都不晃,百分百掉取物口! 我本来调的概率是二十个币出一个,现在倒好,一个币抓一个,一天赔出去五六十个娃娃,成本都收不回来! 更邪乎的是抓出来的娃娃自己会跑!有人刚抓着星黛露揣兜里,走出门没两步,娃娃自己蹦出来,颠颠跑回机器里,哐当一下跳回最上层! 还有更吓人的!半夜锁门之后,机器里传出来小孩嘎嘎笑的动静,娃娃自己在里头蹦跶,挨个张嘴喊‘来抓我呀!来抓我呀!’,头天补的新娃娃,第二天全堆在最底下,一个个都面朝玻璃吐舌头! 有个小姑娘抓着个皮卡丘,刚抱怀里,皮卡丘突然张嘴喊‘我是你爹!’,给那孩子吓得当场哭晕过去,现在还在家打针呢! 现在整条街都传我这机器闹鬼,没人敢来玩了!本来一抓一个准该有人来,结果全被吓跑了!我天天补娃娃赔本钱,电费房租一分不少,再这么干下去,我得把超市都赔进去!” 我听完乐喷了,起身点上三炷香,青烟一冒,胡翠花、黄小蹦、常老黑三位老堂仙家就位,啥底细都没透,就等着现场审这个活宝。 “走!去瞅瞅这成精的娃娃机里,藏了个什么缺德玩意儿。” 到了超市门口,大太阳底下,就这台娃娃机周围凉飕飕的,跟开了空调似的。隔着玻璃往里瞅,一堆娃娃挤在最底层,一个个歪着脑袋吐舌头,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又好笑。 机器里头,飘着个半透明的小子,正骑在最大的那个星黛露身上,晃悠着腿指挥娃娃们排队呢。看见我能瞅见他,当场愣住…… 黄小蹦率先炸毛,尖着嗓子怼他: “小兔崽子你挺狂啊!躲人家娃娃机里当山大王呢?报上名来!搁这儿装神弄鬼吓唬人,还故意让人家一抓一个准赔本,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那小子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回道: “我叫张二嘎!咋地?这机器现在归我管了!我想让谁抓着谁就能抓着,我想让谁抓不着谁就抓不着!” 胡翠花抱着胳膊冷笑: “张二嘎是吧?人家老板花钱买的机器,凭啥归你管?你搁这儿天天故意让人家一抓一个准,还让娃娃自己跑回来吓唬人,把老板赔得快哭了,安的什么心?” 张二嘎梗着脖子喊: “凭啥?凭我死在这儿了!这地方就是我的地盘!谁也别想在我的地盘上挣钱!” 常老黑慢悠悠开口,语气贼淡定: “哦?死在这儿了?怎么死的?说来听听,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张二嘎脸瞬间垮下来,一脸憋屈加丢人,磨磨蹭蹭半天,才自己爆出自作死经历,笑得人肚子疼: “害!别提了!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半个月前,我瞅着这机器里有个限量版星黛露,粉嘟嘟的贼好看,我抓了一百多块钱都没抓着,给我气疯了! 我趁后半夜没人,把机器后盖撬开,钻进去想直接拿! 结果我头太大,卡进出物口了!动弹不得,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活活给我憋死在里头了! 我魂儿一出来,瞅着自己卡那儿那熊样,当场给我气炸了! 凭啥我花了钱没抓着,还把命搭进去了,老板就能躺着挣钱?我偏不让他挣! 我就天天调爪子灵敏度,让谁来都一抓一个准,赔死他!等他把娃娃都赔光了,我再让抓出来的娃娃自己跑回来,接着赔!谁来我就吓唬谁,让他生意彻底黄摊!” 胡翠花当场笑喷,指着他鼻子骂: “我真是活久见!全世界最傻逼的死法早晚得算你一个!为个破毛绒玩具,把自己憋死在娃娃机里,你脑瓜子是不是让门夹了? 人家死了要么惦记爹妈要么惦记钱,你死了惦记跟老板斗气,你出息大了!” 黄小蹦笑得直打滚,蹲地上拍大腿: “哈哈哈哈!头大卡进出物口憋死!你这死法能笑死人!现在整条街都知道有个傻逼为了偷娃娃,把自己憋死在娃娃机里了吧?” 张二嘎脸瞬间绿了,跳脚喊: “卧槽!别他妈说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就是气不过!我连个星黛露都没捞着,还成了整条街的笑柄,我凭啥甘心啊!” 我瞅着这又憨又缺德的玩意儿,哭笑不得: “你甘心才怪!自己撬机器偷东西,作死把自己憋死,纯属活该! 你搁这儿霸着机器半个月,人家老板天天赔本补娃娃,还被你吓得客人都不敢来,人家比你冤多了! 赶紧麻溜滚蛋往生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下辈子长点脑子,别再干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 胡翠花跟着补刀: “赶紧走!再不走我让黄小蹦放黄鼠狼咬你脚后跟!让你连鬼都当不安生!” 张二嘎被怼得哑口无言,恋恋不舍地瞅了一眼怀里的星黛露,又扫了一眼满机器的娃娃,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走还不行吗。不过说好了,那个星黛露得给我烧一个,烧最大号带小裙子带蝴蝶结带小挎包的!不然我半夜还回来让娃娃唱《忐忑》!” 我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给你烧二十个,烧带充电的,能唱歌能跳舞的,赶紧滚!” 张二嘎这才满意,抱着那个虚影星黛露,晃悠晃悠消散了。 自打这憨鬼走了之后,娃娃机立马恢复正常。 爪子回到了原来的概率,娃娃也不张嘴说话、半夜唱歌了,抓出来的娃娃再也不会自己跑回来。 没两天,超市门口又排起了长队,老板终于能正常挣钱了…… 第八十二章:夜半无形扰清梦 如今乡下也早早跟上了城里的步调,乡镇街边商铺林立,一到夜里霓虹彩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夜宵摊、娱乐场所热热闹闹,处处都是纸醉金迷的模样。 杨家屯的苏晴今年刚二十出头,生得模样俊俏,身段窈窕。她打心底里嫌弃安稳平淡的居家日子,反倒痴迷外头花花绿绿的喧嚣夜色。 苏晴的丈夫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每日勤恳下地干活,守着小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心思全都放在养家糊口上。可苏晴压根瞧不上这般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婚后也丝毫收不住心性。平日里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紧身的服饰勾勒身形,妆容精致艳丽,一到傍晚就总想着往外跑,混迹在街边热闹的人群里,结识花里胡哨的外人。 一来二去,苏晴没能守住本心,背着本分的丈夫,和别的男子私下往来,逾越了夫妻之间的底线。她沉溺在这份虚妄的暧昧新鲜感里,愈发看不上憨厚木讷的丈夫,平日里在家总是满心抵触。丈夫想和她亲近相处,她只觉得满心烦躁别扭,夜里也刻意躲开,不愿意同床歇息,夫妻俩的关系一天天变得冷淡疏离。 苏晴私下往来的这名男子,自身运势晦暗,身上一直附着一个生前好色成性、终生孤身一人的光棍野鬼。这阴魂常年依附在男子身旁,贪恋美色人气,借着这份不正当的牵扯,顺着气息悄悄缠上了苏晴。 自打被阴魂缠上之后,诡异的怪事便接踵而至。 夜里苏晴换上宽松单薄的睡衣歇息,白皙的肌肤大半显露在外。每当房间熄灯,周遭陷入寂静,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悄然笼罩床铺。半梦半醒之间,她总能感知到看不见的踪影徘徊在床边,虚无的触感轻轻拂过肩头、手臂,缓缓拉扯着身上的睡衣布料。 她意识清醒,身体却如同被禁锢一般动弹不得,只能无助感受着这份诡异的触碰。夜夜这般反复折腾,苏晴的身体状态急剧下滑,脸色日渐惨白憔悴,眼窝深陷,整日精神恍惚乏力。 被阴魂长久侵扰,她的心态也彻底扭曲,面对真心相待的丈夫,再也唤不起半分情意,满心都是疏离与淡漠,整个人被邪祟气息搅得心神不宁,生活彻底乱了章法。 丈夫看着妻子性情大变、身形日渐消瘦,心里满是焦急无奈,全然不知背后藏着这般隐情。多方打听之下,他听闻曹家门府老堂仙本事高深,专门化解各类邪异事端,便连忙带着状态萎靡的苏晴,驱车赶往堂口求助。 踏进堂屋,苏晴神色躲闪,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阴邪之气。曹小二一眼便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多言语,当即净手焚香,恭请堂口仙家落座查探。负责处理此番事端的,是性情直爽、处事利落的黄家仙家黄天啸。 黄家仙家拢身附体,瞬间气场骤变,带着独有的躁动气场,一眼就看穿了所有内情。 黄天啸操着一口地道东北口音,沉声开口:“这事根源可不简单,并非居家冲撞邪物,是这姑娘在外结交外人,牵扯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和她私下往来的男子身上,附着一个执念深重的光棍老鬼,这老鬼贪恋美色,顺着牵扯的缘分缠上了她,夜夜贴身纠缠作祟。” 话音落下,堂内虚空浮现出一团灰蒙蒙的虚影,苍老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不甘:“我被困多年,难得遇上合意的人,自然不愿轻易离开。” 黄天啸见状,当即开启一番接地气又带着调侃的对峙,话语诙谐又不失威严:“我说你这老鬼也太不懂规矩了,人家有着自己的家庭,你借着旁人的私情胡乱纠缠,扰乱活人生活,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啊。” 老鬼执拗地辩驳,诉说自己孤身一世的孤寂,贪恋鲜活人气才不愿离去。黄天啸不急不躁,一边怼着老鬼荒唐的心思,一边讲明肆意纠缠的因果弊端,几番唇舌交锋,再加上仙家威压震慑,渐渐磨去了阴魂的执念。 趁着仙家与阴魂交涉的空档,黄天啸示意曹小二先把苏晴的丈夫请到堂外等候,留出独处的空间。堂内只剩下附身的黄天啸、苏晴与那道阴魂。 待彻底劝说安顿好光棍野鬼,将其怨气化解,指引它放下杂念去往安稳去处后,仙家这才将目光落到心绪慌乱的苏晴身上。 片刻之后,黄家仙家气息缓缓褪去,曹小二恢复常态。堂外的丈夫依旧等候在外,屋内只剩曹小二和心神惶惶的苏晴二人。 苏晴低垂着头,脸上满是羞愧与不安,几番挣扎后,主动开口说话:“我心里清楚,最近家里夜夜怪事不断,自己身子也越来越差,夫妻感情也彻底变了味,原来都是我自己一步步招惹来的祸端。” 曹小二语气平和,缓缓开口劝慰:“你心里已然明白症结所在,外头的花花世界看着诱人,可虚无缥缈的私情终究靠不住。本分安稳的家庭,真心相待的伴侣,才是过日子的根基。就因为一时糊涂,违背本心做出错事,不仅伤害了真心对你的丈夫,还招惹上阴邪鬼怪,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得不偿失。” 苏晴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懊悔:“现在回想起来,我确实太过糊涂了。贪恋一时的新鲜感,嫌弃踏实安稳的日子,背着家人做出出格的举动,到头来不仅内心备受煎熬,还引来邪祟缠身,连累自身身心俱疲,也辜负了家里人。” “仙家已经帮你驱散了缠身的阴魂,了结了这段无端的牵扯。”曹小二耐心叮嘱,“往后你得彻底摆正心态,斩断不合规矩的往来,收心回归家庭。踏踏实实陪着丈夫过日子,摒弃浮躁贪玩的心思,恪守本分,守住本心,不再被外界浮华迷惑,才能彻底摆脱这些糟心怪事,把破碎的生活慢慢修补回来。” 苏晴重重点头,心中幡然醒悟。这段被邪祟纠缠的诡异经历,也成了一记深刻的警醒。 后续苏晴彻底断绝了往日荒唐的交际,不再留恋夜晚街边的霓虹喧嚣,收起张扬浮躁的性子,专心打理家事,用心对待憨厚本分的丈夫。萦绕身边的诡异侵扰彻底消失,夜里终于能安然入眠,憔悴的身子也慢慢调养恢复,冰冷的夫妻关系,也一点点重回往日的温情模样。 第八十三章:狂仙登门,百年傲气一秒归零 光阴回溯六七年,彼时曹家门府老堂根基已然稳固,香火绵延不绝,东北地界各路散仙、山野黄老仙慕名前来投奔的络绎不绝。偌大的堂口日日烟气缭绕,仙家往来不断,一派热火朝天的鼎盛模样。 那日周遭安安静静,堂内案上的烛火却无风自动,疯狂摇曳晃动,摆放在供桌上的鲜果也跟着簌簌颤动。一股子混杂着醇厚烧酒、卤香烧鸡的浓烈气息蛮横地冲进厅堂,架势张扬得没边,半点没有登门拜访的谦逊模样。 守在一旁打理杂物的曹小二抬眼一望,心里立马有数,今儿来的指定是个性子火爆、一身桀骜不驯的主儿。 光影翻涌间,一道身形稳稳凝实,现身的正是黄开心。他足足有着五六百年的修行道行,脸上常年挂着笑意,说话语速快得如同放炮一般,情绪上头就容易磕磕巴巴。这辈子就贪恋烟酒糖茶、肉食美酒,半生游走四方堂口,见遍世间百态,性子泼辣直爽,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曹府管事的赶紧出来露面!” 黄开心双手往腰间一叉,嗓门洪亮震得厅堂嗡嗡作响,浑身透着闯荡多年的江湖戾气,“老子黄开心,踏遍东北大大小小上百处堂口,啥稀奇古怪的场面都见识过!今儿特意挑选曹家门府落脚,也算你们堂口运气不差!我跟堂里的报马、跑马灵童都是老交情,黄小闹、黄小跑、黄小乐,早些年一起四处闯荡,交情实打实的过硬!” 话音落下,三道灵动的仙影瞬间浮现,正是堂中负责奔走传讯的报马与跑马灵童。老熟人碰面,没有客套寒暄。 黄小闹咧嘴打趣,话语里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哎呦喂,这不是黄开心嘛!一晃这么多年没见,你这性子真是王八翻身本性难改,依旧狂得没边!在外头闯荡这么久,半分沉稳劲儿都没练出来。” 黄小跑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当初咱们结伴四处游历的时候,你就心气高得没谱,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现如今瞅着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德行。” 黄小乐笑着接话打趣:“开心哥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游走各处堂口,各类好酒好菜、供奉吃食敞开享用,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黄开心放声大笑,情绪一激动说话立马带上磕巴:“那、那还用说!人活着就得顺着自己心意来,憋屈过日子那纯属傻子才干的事!不过丑话我提前撂在这儿,我既然过来入伙,他妈断然不会跟着你们一样,天天跑腿送信,干这些打杂忙活的零碎活儿!” 这话一出口,几位灵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当场就面露不满,气氛立马变得火药味十足。 “敲你连娃!咋地?这才刚进门就摆起架子了?合着咱们平日里忙活的差事,压根就入不了你的眼呗?”黄小闹瞪着眼睛嚷嚷道。 “真是莫名其妙,咱们跑马传讯也是正经差事,自在又安稳,多少仙家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倒好,还开始挑三拣四了!”黄小跑满脸嫌弃。 黄开心挺直腰板,脸上神色郑重,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言语间满是愤懑,粗话夹杂其中,将过往遭遇一股脑倾诉出来。 “你们也别觉得我痴心妄想,老子闯荡这么多年,见过的场面可比你们多太多。这些年我走遍东北上百上千家堂口,各处堂口的烟酒佳肴、香火供奉,我都坦然受用,也尽心尽力帮着各家镇压邪祟、稳固堂内兵马。可他妈走着走着就发现,绝大多数堂口最后都跑偏了路子!” “不少弟子满心满眼就想着捞钱牟利,心性压根就稳不住,堂里的规矩也形同虚设,底下的兵马根本管束不住。就这种破烂堂口,压根扛不住我的修行气场,到最后堂运一天不如一天,香火直接彻底衰败下去。” 提及后续糟心事,黄开心更是一肚子火气,嗓门也陡然拔高:“最可气的是什么?我瞅着势头不对,不想白白耗费自身修为,索性抽身离开。结果堂口垮台之后,这帮人不从自己身上找半点毛病,反倒他妈反过来怪罪我们黄家仙家!还张嘴闭嘴埋怨我们不出力,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明明就是他们弟子心性浮躁贪婪,把好好的堂口作践成这般模样,凭啥黑锅全都扣在我们头上!” 说完这番话,他转头看向眼前一众报马、跑马灵童,继续开口说道:“再说了,不光是我在外头受这种窝囊气,你们又能好到哪儿去?本体守在咱们曹府老堂,分身散落东北各个角落,不管是正经堂口,还是那些歪门邪道的小众堂口,都有你们的身影。” “你们心里也清清楚楚,好多堂口初心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任凭咱们怎么出手帮扶,也根本拉不回来。到最后你们的分身也全都果断抽身离开,谁也不想陪着这帮心思不正的人,一起把堂口彻底葬送掉。” 这番话戳中众人共同的经历,几位灵童瞬间感同身受,压抑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他妈这话一点不假!这帮人脑子简直拎不清轻重,自己把堂口经营得一塌糊涂,出事了反倒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属实太不讲道理了!”黄小闹气得一拍大腿,怒火直往上窜。 “可不是嘛!咱们掏心掏肺帮忙办事,最后没落一点好处也就算了,还平白无故挨一顿数落背黑锅,真就把咱们当成傻乎乎的免费苦力随意糊弄了?”黄小跑愤愤不平地说道。 黄小乐也跟着附和吐槽:“用人的时候百般讨好恭维,用不着了立马翻脸不认人,这般势利的行径属实让人恶心。早点抽身离开,也免得白白损耗自身道行。” 黄开心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所以我压根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跑腿传话的灵童。亲眼见证了这么多堂口起起落落,看透了人心当中的各种龌龊算计。那些留不住仙家的地方,归根结底都是自身问题重重。我此番前来,就是打算争夺黄家教主的位置,立下端正规矩,统领麾下兵马,守好一堂香火,再也不想碌碌无为混日子。” 一众报马、跑马灵童听完这番话,依旧互相打趣调侃,嘴上唠嗑不停,丝毫没有收敛说笑的架势。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互相打趣争辩的时候,一股无比厚重威严的气场猛地从堂外席卷而来,瞬间压制住满堂的喧闹声响。 身形巍峨沉稳的黄天霸缓步踏入厅堂,作为曹家门府黄家正统教主,辈分修为皆是堂中顶尖级别,自带令人心生敬畏的压迫感。 方才还底气十足、满嘴豪言壮志的黄开心,目光触及到来人的瞬间,浑身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当场就蔫了下去。 “我他妈……这下可完蛋了。” 黄开心下意识低声呢喃,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身形变得拘谨局促,心里清清楚楚,对方的资历和本事,远远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黄天霸目光淡然扫视全场,沉稳的话语缓缓响起:“你游走各处堂口,见识过兴衰变故,也受过无端的指责埋怨,这份阅历确实远超普通的报马、跑马灵童。他们分身在外看清世事选择抽身,也是明智的选择。” “可就算见过再多乱象,也不能凭着一腔心气就觊觎高位。你能看出别家堂口的弊病缺陷,可真正坐上教主之位,就要扛起整堂的因果责任,管束万千兵马,其中的难处,远不是在外游荡能够体会的。只盯着旁人的过错,却没能打磨自身心性,这般状态,根本难以担当重任。” 一番话直击要害,黄开心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挂不住面子,挠着脑袋,说话变得磕磕巴巴:“霸爷,我就是见了太多糟心事心里憋屈,才生出这样的想法。我总觉得若是由我主事,断然不会让堂口落到衰败的地步。” “有上进之心不算过错,但身居高位靠的是实力与担当,绝非随口空谈抱负。”黄天霸神色平和地说道,“你暂且留在堂中静心修行,收敛身上浮躁傲气,往后能否执掌大权,全看你日后的所作所为。” 此刻的黄开心彻底没了之前的张扬跋扈,耷拉着脑袋乖乖应声,再也不敢随意念叨争夺教主之位的话语。 一旁的报马、跑马灵童们憋着笑意,看着方才口若悬河、傲气冲天,见到教主立马收敛锋芒的模样,私下暗自调侃,场面透着十足的诙谐趣味。 六年前这场充满嬉笑怒骂的登门往事,也就此留存下来,往后时常成为堂内仙家闲暇之时,拿来打趣说笑的趣味桥段…… 第八十四章:谁在闹粮店?半袋花生破奇案 这事得往回倒腾六七年。 那时候刚扬名立万没多久,年纪轻,道行浅,堂里的老仙家都管我叫小灵童,熟得没边的就喊我小顽童,天天带着我四处跑差事,闹了不少能笑掉大牙的笑话。其中最社死的,就是灰算盘第一次登门那回,他上身之后给我整的那出,至今堂口仙家提起来还能笑到拍大腿。 那天一早,我刚把香案擦干净,就听见堂外传来“噼里啪啦”拨算盘的脆响,那声音尖得扎耳朵,听得我头皮发麻。紧接着一道灰扑扑的小身影踮着脚溜了进来,手里攥着个油光锃亮的枣木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眼睛滴溜溜乱转,扫着供桌上的花生瓜子直咽口水。 来者正是灰算盘,灰家修行四百二十年的仙家,打洞寻物的本事在东北灰家地界排得上号,可他有个刻进骨头里的毛病——抠门抠到骨髓里,铁公鸡一毛不拔,干啥都得先算清楚报酬,半粒米的亏都不吃。 “小灵童在不?”灰算盘尖着嗓子喊,把算盘往腰上一别,“我灰算盘,专程来投奔曹家门府!寻物找东西、打洞探路、查账算账,别家堂口灰家散仙里面没人比得过我!”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说:“欢迎仙家登门,只是入堂得先立个功,办件差事证明本事才行。” 灰算盘一听要办事,立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办事行啊!但咱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仙家办事也得给报酬!白干活的事,我灰算盘这辈子都不干,纯纯大冤种行为!” 我被他逗乐了:“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正好镇西头老王家粮店出了事,近半个月天天丢粮食,晚上锁得严严实实,门窗一点破损都没有,丢的全是大米白面花生瓜子,找了多少人都查不出来。你要是能摆平,我给你十斤大米、五斤白面,外加两斤炒花生。” 话音刚落,我突然打了个冷颤,后背“唰”一下就沉了,肩膀像压了两袋五十斤的大米,压得我直不起腰,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香案边的木头,抠下来一块木屑还舍不得扔,顺手揣进了兜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货直接拢身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嘴已经不受控制了,声音尖得跟掐着嗓子似的,手里还凭空多出来那个枣木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 “不行不行!太少了!来回跑路费三斤米,刨洞损耗两斤米,精神损失费五斤米,总共二十斤大米!再加三斤瓜子、两斤核桃、一斤红枣!少一粒都不干!” 我心里疯狂呐喊:我没要这么多啊!你别乱加价!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还在那拨着算盘念叨:“对了,还得加半斤糖块!刚才进门看见供桌上有糖,我都瞅见了!”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黄小闹、黄小跑当场笑喷了,蹲在地上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小灵童你咋回事啊?咋突然变成铁公鸡了!” “敲你娃!灰算盘你要点脸!拢身就拢身,别把我们小灵童带坏了!” 我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喊:“你们懂个屁!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少给一口吃的,我都不带干活的!”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仨跑马灵童直奔老王家粮店。老板老王正蹲在门口唉声叹气,看见我过来赶紧迎上来:“小灵童可算来了!再查不出来是谁偷的,我这粮店就得赔黄了!” 摆了摆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鼻子凑到地上使劲嗅了嗅,跟个耗子似的,然后围着墙角转了两圈,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又开始拨算盘: “噼里啪啦……算出来了!偷粮食的就在这库房底下!打了个三尺三的地道,天天晚上上来搬粮食!” 老王看得目瞪口呆:“小师傅,你这拨算盘还能算这个?” “那可不!”灰算盘一拍大腿,“我这算盘不光能算钱,还能算东西的去向!你等着,我给你把洞刨出来!” 说完,我“噗通”一声蹲在地上,双手飞快地刨起了土,那速度快得离谱,尘土飞扬,没一会儿就刨出一个拳头大的黑窟窿。刨着刨着,我还从土里抠出半粒花生,吹了吹土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说:“可惜了,都潮了,不过也不能浪费。” 老王站在旁边,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灰算盘趴在洞口,尖着嗓子喊:“里面的听着!我是曹家门府的灰算盘!赶紧把偷的粮食都搬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的洞全堵死,再灌开水,让你们变成水煮耗子!” 喊了两声,洞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几只巴掌大的小耗子排着队钻了出来,个个嘴里叼着一小袋粮食,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为首的大耗子低着头说:“仙家饶命!我们不是故意偷的,冬天快到了,我们攒点粮食过冬,实在是没办法了……” 灰算盘叉着腰,瞪着它们说:“攒粮食没错!但你们不能偷人家的啊!人家开粮店也不容易,你们这么偷,人家还活不活了?” “我们知道错了……”大耗子耷拉着脑袋,“我们把偷的粮食都还回来,以后再也不偷了。” 灰算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看你们也不是坏东西,这次就饶了你们。这样吧,我跟王老板商量商量,以后每个月给你们十斤碎米,你们帮他看库房,不许别的耗子来偷东西,行不行?” 小耗子们一听,立马高兴得蹦了起来:“谢谢小灵童!谢谢王老板!我们肯定好好看库房!” 老王也连忙点头:“行!没问题!只要你们不偷我的粮食,每个月十斤碎米算啥!” 事情就这么圆满解决了。老王千恩万谢,不仅给了灰算盘要的二十斤大米、瓜子核桃,还额外多给了一大袋花生。 我抱着一大堆吃的,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堂口。刚进堂门,灰算盘“唰”一下就从我身上退了出去,我瞬间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后背的沉劲儿也没了,就是手还在不自觉地抠东西。 灰算盘抱着一大堆粮食,乐得嘴都合不拢,东塞一袋西塞一包,往堂口犄角旮旯里藏,边藏边说:“咋样小灵童?我本事还行吧?半袋花生的事,我分分钟就给摆平了!” 我揉着发酸的肩膀,哭笑不得:“行是行,就是你下次拢身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给我整的那出,老王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黄小闹在旁边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小灵童刨土吃花生那模样,我能笑一辈子!” 从那以后,抠门又能干的灰算盘就正式成了曹家门府的一员。往后谁家丢了东西、找不着物件,找他准没错,就是每次办事都得先谈好报酬,半分亏都不吃。直到现在,只要一有人提当年他上身给我整的那出,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倒好,还在旁边得意洋洋地拨着算盘说:“那是我本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