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降临,傅总,该你养娃了》 第一卷 第1章 成功落地 锦城的九月。 天府国际机场机场里人来人往,国际到达厅的咖啡座角落里,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她穿着白色棉麻衬衫和亚麻阔腿裤,跟周围那些行色匆匆、拖着名牌行李箱的旅客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张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疏离感,好像周围所有的嘈杂都跟她没关系。 “妈咪!”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从洗手间的方向跑过来,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小花。她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又圆又亮的杏眼,笑起来嘴角漾出两个小梨涡,又软又甜。 她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 “妈咪,茅台今天又涨了,咱们要不要再补一手?” 沈清辞连眼睛都没睁开: “怀瑜,你今天第几次问我了?” “第三次。”二宝沈怀瑜掰着手指头,“早上在飞机上问了一次你说再看看,落地等行李的时候问了一次你又说再看看,现在都到咖啡厅了你还再看。妈咪你是不是对钱没有兴趣?” 那个语气,像极了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在质问不争气的女儿。 沈清辞终于睁开一只眼睛,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我对钱有兴趣,但对操心没兴趣。你自己看着办。” 二宝眨了眨眼,低头在平板上戳了几下,纤细的小手指点得飞快,然后抬起头,: “那我把昨天赚的那八百万转出来,在锦城买栋楼吧。我看好了,就在市中心,地铁口,以后能升值。” 沈清辞睁开两只眼睛。 “……你说什么?” “买楼呀,”二宝理所当然地说,小梨涡若隐若现,“咱们回去总得有地方住吧。总不能一直住酒店,那多不划算。” 沈清辞沉默了三秒钟,八百万?她五岁的时候在干嘛?玩泥巴。她女儿五岁的时候,已经在用零花钱炒股的利润买楼。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吧。 “随便你吧。” 二宝欢天喜地地跑回座位上去了。 咖啡座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小男孩。 大宝沈怀瑾缩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他穿着深蓝色的t恤,头发稍长,那张脸冷得出奇,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倒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没还。 事实上,他妹妹刚赚了几百万。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哥。”二宝凑过来,小脑袋探到哥哥的电脑旁边,“你帮我看看这个收购协议,有没有什么坑?” 大宝头都没抬,声音清冷:“第四条第六款,违约金写高了,改成10%。” 二宝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问题。她崇拜地看着哥哥:“哥你太厉害了,你都没看完整份文件……” “太吵了。”大宝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别说话,我在写代码。” 二宝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闭嘴了。她知道哥哥的规矩,写代码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动他的东西,不许碰他的电脑,不许呼吸太大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沈清辞把凉透的美式喝完, “怀瑜。” “嗯?” “你买楼的钱能借妈咪一点吗?妈咪没钱了。” 二宝抬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她放下平板,双手叉腰:“妈咪,我昨天刚给你转了两百万,你花哪了?” 沈清辞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在免税店买了个包。” “多少钱?” “没多少。” “多少?” “……一百八十万。” 虽然还要等调货,但是钱已经花出去了。 二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小梨涡都消失了。 大宝的键盘声停了。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快。 二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谈谈”的严肃表情看着沈清辞:“妈咪,你是不是有那个……消费冲动障碍?就是那种,看到贵的就想买,买了之后发现没钱花的病?” 沈清辞嘴角抽了一下:“……你从哪学的这些词?” “电视上。”二宝理直气壮。 “少看电视。” “妈咪你不要转移话题。” 沈清辞端着空杯子假装在喝。 二宝踮起脚尖趴在桌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一双杏眼盯着她:“妈咪,你就说你同不同意买楼吧。我已经谈好了,你只要签个字就行。笔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沈清辞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那些马甲,而是生了一个会养家的女儿。 “好。”她说,“明天去看。” 二宝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沈清辞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人群中杀了出来,墨镜推到头顶,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在机场光滑的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清脆急促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她拎包,一个帮她挡人,两个人都是小跑着的状态,但还是跟不上她的速度。 许蜜。 当红女明星,微博粉丝八千万,热搜常驻嘉宾,以“脾气大、不好惹、有什么说什么”闻名娱乐圈。上个星期刚因为在机场怼了偷拍的代拍上了热搜。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清辞,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就冲过来了。 “清辞!!!” 这一嗓子,整个到达厅的人都往这边看了。 沈清辞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许蜜一把抱住了,香水味扑面而来,浓烈张扬。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五年!整整五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锦城有多无聊?那些所谓的名媛一个个假得要死,我都快憋出内伤了!” 许蜜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你还是穿这些破布片子?我不是给你寄了好几条裙子吗?爱马仕的那条,还有dior限量款,你穿哪去了?” 沈清辞面无表情:“在箱子里。” “那你为什么不穿?” “忘了。” 许蜜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要当众发飙。然后她一低头,看到了正仰着脸看她的二宝。 沈怀瑜睁着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脸带着疑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秒钟。 许蜜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烦躁”到“狂喜”的切换。 她蹲下来,两只手捧住二宝的脸,左看右看,嘴里发出一连串感叹词:“天哪天哪天哪,这也太好看了吧!清辞你这是怎么生的?这小脸蛋,这小梨涡,这大眼睛……” 她把二宝拉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然后松开,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宝。 大宝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背着双肩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许蜜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被一个五岁小孩的眼神鄙视了。 她蹲到大宝面前,试图用热情融化这座冰山:“你就是怀瑾吧?我是你许蜜阿姨,你妈咪最好的朋友……” “知道了。”大宝说,语气很平,丝毫没有小朋友见到陌生大人的羞涩或者激动。 沈清辞没接话,把二宝往前推了推:“叫许蜜阿姨。” “许蜜阿姨好!”二宝甜甜地叫了一声,露出两个小梨涡,“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比电视上还好看!” 许蜜整个人都快化了,一把将二宝抱起来:“这孩子归我了。” 大宝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她没有股权,不能归你。” 许蜜:“……” 第一卷 第2章 吃着火锅买房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走吧,先出去。” 许蜜一手抱着二宝,一手拖着沈清辞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往外走。两个助理跟在后面,一个帮她拿包,一个帮她开路,配合默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大宝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跟前面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保持着至少五步的安全距离。 出口处已经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在拍。 许蜜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拉着横幅在外面等着,看到许蜜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许蜜把二宝换到另一只手上,单手冲粉丝挥了挥,动作非常的熟练。 “许蜜!许蜜!快看这边!” “许蜜你抱的是谁家的小孩啊?真的好可爱呀!” 许蜜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干女儿!”许蜜冲粉丝喊了一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沈清辞说,“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你已经添了。” 许蜜假装没听到,把二宝往上颠了颠,大步走向停车场。 她的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埃尔法,车窗贴了深色膜,低调又张扬。 上了车,许蜜终于把二宝放下来,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仗。她转头看沈清辞,忽然认真起来。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沈清辞看着窗外,锦城的街道一帧一帧往后退。 五年了,很多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走了。”她说。 许蜜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发自内心的高兴。 “行,”许蜜拍了拍手,“那晚上我给你接风。火锅,我请。” 二宝在旁边举手:“我要吃毛肚!”许蜜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行,毛肚管够。” 大宝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 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不要太辣,要鸳鸯锅。” 许蜜愣了一下,回头看沈清辞:“他是在跟我说话吗?” “嗯。” “他刚才说什么?” “不要太辣。” 许蜜沉默了两秒:“……好。” 好高冷啊…… 然后她转回头,对着后视镜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说了一句: “阿姨知道了。” 大宝没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许蜜看着后视镜里那冷脸,小声对沈清辞说:“他这性格,到底随谁啊?” 随谁? 沈清辞看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方面沈家和傅家联姻,她和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司珩有过一年的协议婚姻,两个人各取所需,可是结婚以后,傅司珩对她十分冷淡,她本来不在乎这些,可后面他早出晚归,甚至传出和一些女明星的绯闻,她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忍了。 一纸离婚协议,彻底斩断了两个人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他们在婚前唯一一次因为醉酒发生的关系,让她怀了孕。 因为她身体比较瘦的原因,姨妈总是不准时,所以她查出来有孩子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而且还是双胞胎,医生不建议拿掉,否则以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她就把孩子留了下来,一个人去了东南亚,独自把两个小家伙拉扯大。 这次回来,只是想带他们看看自己生长的地方。 至于傅司珩,她压根就没打算去找他。 不愁吃不愁穿,辛辛苦苦把娃拉扯到大,凭什么让他白捡? 而且她也知道傅司珩这个人,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凉薄又绝情,没必要和他纠缠。 车子停了,是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老火锅。还没走进,浓郁的牛油香味就扑面而来,比东南亚那些要甜不甜、要酸不酸的菜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哎哟,快进来,你们几个人?” 许蜜下车前已经戴上了口罩,怕再引起骚动。她摆摆手:“四个人,要个包间。” 老板笑呵呵地把她们往里引。沈怀瑜第一次回国,满眼稀奇,东看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沈怀瑾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四个人坐了一桌,点了一个鸳鸯锅。三份毛肚、一份耗儿鱼、一份贡菜,还有鸡脚珺肝,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锅里的牛油化开,烧得滚烫。许蜜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去,数了七秒就捞出来,在油碟里一滚,塞进嘴里,满意地眯起眼睛。 “清辞,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哪儿?”她一边嚼一边问。 沈清辞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娃。现在还到处租房的话,确实不太方便。 “你帮我看看锦城最近哪里有房子卖,地段好一点,价格高一点也没事。” 许蜜笑了笑:“你觉得多少合适?” 二宝在旁边举起手,两个小梨涡甜得能化开:“许蜜阿姨,一千万以内随便选,我出钱!” * 吃完火锅,许蜜接了个电话,说是经纪人催她去试妆,明天有个杂志封面要拍。她挂了电话翻了个白眼:“刚休息一会儿,就催催催,跟催命似的。” 沈清辞擦了擦嘴:“你去忙吧,房子的事我自己看。” “我已经让人帮你找了,”许蜜一边戴口罩一边说,“中介那边有几套不错的,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有套房子地段特别好,就在锦城湖边,环境安静,价格也合适,就是房东那边有点神秘,据说是个大老板,全程都是委托代理人在办。” 沈清辞没在意,“好。” 许蜜走后,沈清辞带着两个孩子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中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女士您好,我姓刘,许小姐介绍的。今天下午有两套房子可以看,一套在城南,一套在锦城湖边,您看您方便吗?” 沈清辞看了一眼正在窗边写代码的大宝和趴在床上看k线图的二宝,“下午两点,锦城湖那套先看。” “好的好的,我发您地址。” 下午两点,沈清辞带着两个娃准时到了锦城湖。这一带是锦城最高端的住宅区之一,湖边种满了银杏树,九月底叶子刚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路很宽,车很少,偶尔有戴着耳机的跑步的人经过,安静得不像是闹市区。 中介小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笑起来很职业。看到沈清辞从车上下来,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许蜜介绍的这位“沈女士”,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 “沈女士您好您好,这边请。” 他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这套房子是锦城湖边位置最好的,正对湖面,三百二十平,精装修,业主基本没住过,相当于新房。原价两千万,现在急售,一千三百万就可以谈。” 沈清辞没说话,四处看着。二宝牵着她的手,仰着脸东张西望,大宝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进了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楼是那种低密度的小高层,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好。 小刘刷了卡,带她们上了顶楼。门一打开,沈清辞就看到了落地窗外那片湖,锦城湖就在脚下,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妈咪,好漂亮!”二宝跑到窗前,踮起脚尖往外看。 第一卷 第3章 同一栋房 沈清辞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装修是冷色调的,灰白色系,线条简洁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业主什么情况?”她随口问了一句。 小刘搓了搓手:“说实话,这个业主挺神秘的,我们也没见过本人,全程都是律师在对接。只知道是几年前买的,买完之后基本没来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卖。” “价格能谈吗?” “我帮您问问。” 沈清辞又看了一圈,视野更开阔了。 锦城湖尽收眼底,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再远一点能看到青城山的轮廓。 “妈咪,我喜欢这里。”二宝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 沈清辞低头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宝。 大宝站在客厅中间,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然后说了句:“还行。” “帮我跟业主谈谈价格,”她对小刘说,“一千一百万,如果能接受就签。” 小刘张了张嘴,大概想说这个价格砍得太狠了,但对上沈清辞那双桃花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帮您问问。” 电话打过去,对方律师说需要请示业主。等了大约十分钟,律师回电了。 小刘接完电话,表情有点复杂:“沈女士,业主同意了。一千一百万,不过要一次性全款。您看您这边……” 沈清辞还没说话,二宝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举得高高的:“妈咪刷我的卡!” 小刘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沈清辞,再看看二宝,嘴巴张了好几次,这……这小朋友这么有钱的吗?! 沈清辞把卡从二宝手里抽出来,递给小刘:“走吧,去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顺利。 业主全程没露面,所有的文件都是通过律师远程签的。 沈清辞签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看了一眼业主签名栏,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看不太清,她也没在意。 拿钥匙那天,小刘带她认识了物业管家。 管家姓王,四十来岁,笑眯眯的,说话很客气。 “沈女士,欢迎入住。您这层是顶楼,整个楼层就您一户。楼下是……” “楼下那一户,是傅先生的。傅先生不怎么住这里,偶尔周末过来。” 听到姓傅,沈清辞也没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可多了,她点了点头。 再说了,不可能这么巧,正好买到傅司珩楼上的房子。 搬家那天,许蜜派了两个助理来帮忙。 东西不多,几个行李箱,加上大宝的电脑和二宝的平板,一趟电梯就搬完了。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对面的门关着,楼道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 二宝第一个冲进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兴奋得小脸通红: “妈咪!这间房是我的!那间给哥!那间大的给你!” 大宝走进去,把书包放下来,掏出电脑,找了个角落坐下。 开机、联网、敲代码,三秒进入状态,好像换了个地方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 沈清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锦城湖。 阳光正好,湖面上有几只白鹭在飞,远处的城市安静地铺展开来,像一幅画。 她在东南亚待了五年,终于回来了。 当天晚上,她收拾完东西,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许蜜发来一条消息: 【房子搞定了?】 【嗯,搬进来了。】 【怎么样?我说那套不错吧。】 【挺好。】 许蜜又发了一条:【那就好,周末我把栀栀带出来,一起玩。】 栀栀是许蜜的女儿,不过因为她是隐婚,老公身份特殊,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沈清辞回了一个,【嗯。】 同一栋楼,楼下那层。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正是傅司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清冷矜贵,看着窗外的锦城湖,面无表情。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今天刚签完的房屋买卖合同。 他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目光落在买方那一栏,“沈清辞”三个字上,思绪渐渐飘远。 五年前离婚后他几乎就没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她回来了? 听管家说她还带着两个孩子。 那…… 孩子是谁的?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在厨房里煮咖啡。 豆子是她从东南亚带回来的猫屎咖啡,深烘过后带着焦糖的甜香,加点牛奶味道更丝滑醇厚。 水烧开的时候,二宝还没醒,大宝已经在客厅敲键盘了。 做完咖啡沈清辞又煎了三个鸡蛋和培根。 紫甘蓝切成丝,每个餐盘里放一小把坚果,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营养搭配不能马虎。 等她把早饭放到餐桌上,沈怀瑜才慢悠悠从卧室走出来,头上戴着美乐蒂的眼罩,身上穿着同款睡衣,整个人粉粉嫩嫩的。 “妈咪,早上好呀……” 怀瑜打着哈欠,声音又软又糯。 沈清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早了快点吃吧,吃完妈咪送你们去幼儿园。” 两个小宝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妈咪,”怀瑜三两步蹭过来,一把抱住沈清辞的手臂,仰起脸,眨巴着眼睛,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我最亲爱的、美丽的、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咪,请问我能不能不去上幼儿园呀?” 她是真的很不想去。 沈清辞低头看着这个戏很足的小女儿,毫不留情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她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蛋。 “不可以。” 怀瑜被推得脑袋往后一仰,嘴巴嘟得更高了。 沈清辞拿起刀叉,心里却清楚两个孩子排斥幼儿园的真正原因。 怀瑾和怀瑜的智力发育远超同龄人,别的小朋友还在认拼音字母的时候,怀瑾已经在研究量化交易模型了,而怀瑜虽然看起来整天嘻嘻哈哈,但她对数字有着超高的敏感度。 在以前的幼儿园里,他们跟其他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显得格格不入。 更过分的是,有几个不懂事的小朋友直接叫他们“怪物”。 幼儿园老师也找她谈过好几次,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您的孩子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可沈清辞比谁都清楚,小孩子总要接触社会的。 哪怕聪明,也要学会怎么跟人相处,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怀瑜柔软的发顶,声音放轻了些, “妈妈这次带你们去的是一所国际幼儿园,里面有很多聪明的小朋友,而且大家都很讲礼貌。不用担心。” 怀瑜扒拉着碗里的煎鸡蛋,用小叉子把蛋黄戳破,看着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才嘟囔着说: “那妈咪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去看一下吧。” 三个人吃完早餐,沈清辞把餐具一股脑丢进了自动化一体洗碗机里。 她转身回卧室换衣服,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套干净利落的新中式风格的月白色的盘扣上衣,搭配墨绿色的半身裙。 临出门前,她从梳妆台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块碧色的玉坠挂在脖子上,玉质温润,水头极好,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玉坠大概值一栋房。 今天是第一次送孩子去新幼儿园,总归要收拾得体面些。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怀瑜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一条粉色的薄纱小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怀瑾倒是什么都没挑,随手拿了一件薄款的杏色毛衣套上,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腰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淡的。 第一卷 第4章 入园 沈清辞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站在玄关处清点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两个小书包,水杯,一包湿巾,还有怀瑜非要带上的美乐蒂小玩偶。 确认无误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因为刚从东南亚回来还没来得及买车的缘故,只能带着两个小宝去挤地铁。 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潮汹涌,沈清辞一手护着一个,把两个孩子紧紧拢在身边。 列车进站时掀起一阵风,怀瑜的小裙子被吹得飘起来,她咯咯笑了两声,被沈清辞一把按住脑袋带进了车厢。 车厢里人多,怀瑜和怀瑾被妈妈护在身前,贴得紧紧的,但两个孩子的耳朵可没闲着,这种嘈杂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反而像一个巨大的信息场,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地铁驶过两站,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叔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你个瓜娃子,老子跟你说半天你听不懂嗦?” 怀瑜眼睛一亮,仰起脸,一脸天真地问:“妈咪,瓜娃子是什么意思呀?是可以吃的西瓜吗?” 沈清辞:“……” 她赶紧伸手捂了捂怀瑜的嘴:“不要乱学。” 怀瑜被捂住嘴,眼睛弯了弯,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地铁又开了一站,一个阿姨看着另一个阿姨说:“芋泥暖香柑,管那么宽。” 怀瑜立刻从妈妈手底下挣脱出来,再次好奇地仰起脸, “妈咪,芋泥暖香柑呢?听起来好像一杯好喝的奶茶哦,又是芋泥又是柑橘的。” “沈怀瑜!” 怀瑜听出来妈咪口中的警告意味,乖乖闭上了嘴巴,但那双骨碌碌转的大眼睛分明在说,我真的好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大人说话都跟加密了一样? 沈清辞扶着车厢里的吊环,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要早点买车了,不然再坐几次地铁,她女儿的中文词汇库就要变得非常奇妙了。 好不容易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是早上九点整。 这所国际幼儿园藏在一条安静的梧桐道上,大门是铁艺的,爬满了蔷薇藤,门后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和几栋造型别致的教学楼。 远远看去不像幼儿园,倒像一个小小的庄园。 陈校长早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五十出头的女人,头发有些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得体的藏蓝色西装外套,笑起来很温柔。 “沈小姐,欢迎欢迎。”陈校长迎上前几步,语气真诚,伸出手来。 沈清辞点点头,跟她握了握手,然后轻轻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陈校长,这两个孩子就麻烦您了。” 怀瑜站在前面,仰起脸看着陈校长,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乖巧得不像话。 怀瑾则站在半步之后,微微颔首,像个小大人一样说了句“陈校长好”。 陈校长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暗暗惊讶了一下。 且不说长相出众,光是这份从容和气度,就不像是普通人家教出来的。 她蹲下身,跟两个孩子平视,笑着说:“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幼儿园。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也有很多小朋友。” 她从身后的办公桌上拿出两份测试题单,递给怀瑜和怀瑾,语气亲切而正式: “这个是入园的一个小小调查,要真实填写哦。如果有不会的就空在那里,没关系的。” 怀瑜接过题单,低头扫了一眼,粉色的题单上写着“我的名字”“我的生日”“我最喜欢的颜色”之类的问题,后面还有几道简单的逻辑题和一幅要完成的简笔画。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拿起笔开始写,写得认真极了,偶尔还抬头冲沈清辞眨眨眼。 怀瑾也接过题单,但他没有马上动手。 他先从头到尾把整份题单看了一遍,目光在最后几道附加题上停留了一瞬,那几道题明显超出了这个年龄段的认知范围,像是故意用来测上限的。 他微微挑了挑眉,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两个孩子很快就做完了,怀瑜先把自己的题单给了校长,校长看过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沈怀瑾后交,字也写的工工整整的,但是最后几道大题却没有做,“我写好了。” 沈清辞有些惊讶,按照沈怀瑾的智商,他不可能不会,空着的话只有一个原因,是他故意的,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上次怀瑜被人叫“怪物”之后回来哭了一整晚,是她抱着她哄了好久才睡着的。 怀瑾那时候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她发现他偷偷在网上搜“如何屏蔽不良言论”,搜索记录还忘了删。 现在他故意空着一道大题,恐怕也有这个原因吧。 沈清辞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校长看完他们的题单,又用英语与他们对话,两个小宝的英语非常流畅,对答如流,甚至语法时态什么的都没有错。 即便他们故意藏拙,也已经是校长这么多年见到最聪明的孩子了,她眼里满满浮现出赞赏的神情, “沈小姐,您把这两个孩子养的很好。” 从入园的信息单上来看,沈小姐是一个单亲妈妈,她也是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艰辛的。 沈清辞笑笑,然后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瓜,声音温柔:“因为他们本来就很好。” 测试结束后,校长很快给他们分了班。 考虑到两人是亲兄妹,特意安排在同一个班级。 上课铃快响了,沈怀瑜紧紧拽着沈清辞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调子: “妈咪……” 就算是天才萌宝,到了这一刻,也终究是个怕离开妈妈的孩子。 沈清辞看着二宝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沈怀瑜的小脸, “怀瑜乖,等放学了,妈咪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一旁的沈怀瑾面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垂在身侧的小手,却早已悄悄攥成了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沈清辞同样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沈怀瑾就特别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 沈清辞朝他们挥挥手,目送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自己便在幼儿园旁边的咖啡馆坐了下来,点了一杯花香拿铁,入口就是淡淡的茉莉花味。 毕竟今天才第一天,她想在外面陪着,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直到当了母亲,她才真正懂得了“牵挂”两个字的分量,虽然现在的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她打开手机,许蜜的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屏: 【孩子送到了没?怎么样怎么样?】 【还有你回来打算做什么呀?我记得你拍照很好看,要不来给我当专属摄影师吧,带薪的那种哦~】 紧跟着是一张自拍,【看看,我今天美不美?】 沈清辞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像许蜜这种级别的明星,哪还需要她来做什么专属摄影师? 说这些,不过是找个借口,想给她安顿一份事情做。 她心里一暖,然后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 【送到了,挺好的。】 【真的让我去给你当摄影师?】 【美,真的太美了。】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个打算。 虽然并不缺钱,可既然回国了,总得找点事情做。 她总不能一直靠两个小家伙养活吧。 许蜜秒回:【当然,你在哪?我下班就过来找你详谈。】 沈清辞点点手机,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第一卷 第5章 他问你了? 幼儿园是下午四点半放学,沈清辞早早就到了,站在大门最显眼的位置,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门一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涌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小不点,正一前一后的往过来走。 “怀瑜,怀瑾,这里这里!”她笑着冲他们使劲挥手。 “妈咪!” 沈怀瑜背着小书包,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得像小马达一样,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沈清辞的腿,仰起脸笑出一口小白牙,给她分享今天的趣事, “妈咪,我觉得幼儿园还是可以的!今天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糖糖,也喜欢美乐蒂,我们约好明天一起画画!” 沈清辞蹲下来摸摸她柔软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马尾轻轻滑下来,顺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小发卡, “适应就好。”她抬眼望向慢悠悠走在后面的沈怀瑾,“怀瑾呢,你觉得怎么样?” 沈怀瑾走到跟前,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又轻又平:“还行。” “妈咪妈咪你知道吗!”沈怀瑜抱着美乐蒂水杯,身子往前一倾,小脸上写满了惋惜,“今天老师让大家分享自己的兴趣,哥哥用法语给大家介绍了怎么黑进学校的监控系统!可惜没有一个人听得懂,老师也听不懂,只有我听得懂,全班都愣在那里,好可惜哦!” 沈清辞:“……”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入学测试的时候沈怀瑾故意空了几个题,她还在想他是不是故意藏拙,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天才,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懒得多写几个字而已。 但一个五岁的小朋友用法语讲黑客技术,这已经不是藏不藏拙的问题了,这完全是在另一个维度碾压。 她默默地竖起大拇指,冲儿子比了个赞。 沈怀瑾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趣。” 沈清辞早就习惯了。 作为这两个小家伙的母亲,她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脏。她弯下腰,一手牵起一个,两只小手软乎乎地窝在她掌心里,“走吧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让我想一想。”沈怀瑜立刻把另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整个人都蹦了一下,“我想吃肯德基!全家桶万岁!还要吃玉米棒和土豆泥!” “怀瑾你呢?” “随便。” 沈清辞低头看了他一眼,果然,问了也白问。 到了店里,沈清辞安顿好两个孩子坐下,自己去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又加了一份全家桶。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沈怀瑜正趴在桌面上。 她把餐盘放下,在两个孩子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着他们。 沈怀瑜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妈咪,明天你能不能稍微等一等,我想让糖糖也看看你。” 沈清辞点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脚踩着八厘米恨天高的女人就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让人只看得见她那傲人的身材,看不清长相,正是刚从片场过来的许蜜。 “可累死我了……” 许蜜一坐下来,就拿过一旁的可乐喝了一口。她摘下墨镜,笑着看向两个小宝:“你们好呀~” 沈怀瑜拍拍手,甜甜地应道:“好呀好呀,许阿姨这个给你吃。”说着就把自己餐盘里的小零食推到许蜜面前。 沈怀瑾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只是朝许蜜面前那杯可乐看了一眼。 那是他的,而且他已经喝过了。 他一向有洁癖,于是默默滑下椅子,迈着小短腿去找吧台的服务员重新要了一杯。 许蜜一坐下就开门见山:“清辞,我跟你说的那个摄影工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就能过来,我给你开一个月八万。” “工作内容也不多,就是帮我拍拍平面图,再修一修,能发平台就行,大概一周发两条。” 像她这个级别的明星,摄影师根本用不完。可与其让外人赚这个钱,还不如给自己人。 不过外人可拿不到一个月八万这个价,多出来的五万,是许蜜的一点心意。 她知道沈清辞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当年在东南亚那边没朋友没家人,有时候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她心疼坏了,总想着能多帮衬就多帮衬一点。 沈清辞明白她的好意,点了点头:“那好,我就不推辞了。其实我也挺喜欢摄影的,只是现在技术退步了不少,工资真不用给那么高。” 她以前为了带两个小宝,已经很久没碰过相机了。 许蜜摆摆手:“不影响,都是走公司的账,不要白不要。” 沈怀瑜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清辞的手:“妈咪,那你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能给我投资一点吗?” “你要做什么?” 说到这儿,沈怀瑜立刻正襟危坐:“妈咪,我看到幼儿园旁边有一家奶茶店在转让,我想把它盘下来,开一个自己的品牌。你只要投资我一点点就好,不用太多的。” 其实她原本也不需要投资的,只是自己的小金库前不久拿去买房了,一下子周转不过来,才需要支援。 沈清辞还在琢磨这个开店计划靠不靠谱,就见许蜜已经把沈怀瑜抱进了怀里,笑着问她:“小宝,你想要多少投资呀?” 沈怀瑜奶声奶气地说:“三十万。” 许蜜大手一挥,直接掏出手机,往沈怀瑜的私人账户里转了五十万:“这个就当阿姨给你的见面礼~随便拿去用。” 虽然这个账户是沈清辞帮忙开的。 沈怀瑜顿时两眼放光: “哇!许阿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最美丽、最最最好的阿姨了!” “许阿姨你放心,怀瑜赚到钱了的话一定会还给你的。” 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蜜蜜……” 许蜜笑笑,“又没多少。”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就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哦对了……”许蜜像是想起什么,可是看到两个孩子在场,她顿了顿然后对着两个小宝说,“乖乖们,能不能帮阿姨买一个草莓大圣代和一个披萨过来?” 沈怀瑜点点头,“没有问题呀。”然后就拉着沈怀瑾让他陪着自己去。 看到两个孩子都走了,许蜜才开口,“昨天傅司珩给我打电话了。” 沈清辞抬头,“嗯?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回国了。” “我说不关他的事,让他不要吓打听,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许蜜有些惆怅,“本来我是不想接的,但是他正好是投资人,你知道的,我不能得罪傅氏集团的人。”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谢谢你蜜蜜,不过最好还是帮我隐瞒一下,我不想傅司珩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 按照傅司珩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两个孩子是他的,即便对他们没有多少感情,恐怕也要强行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可不想找个便宜爹过来影响她的心情。 许蜜勾勾唇,然后就举着手发誓,“清辞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许蜜这个人什么都不行,就是嘴巴严,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傅司珩的。” “要是我告诉了,直接胖五十斤好吧。” 毕竟她是靠脸吃饭的,要是胖五十斤,恐怕代言广告什么也接不到了。 沈清辞也被她逗笑了,“那我确实要相信你了。” 第一卷 第6章 好,那我等你 “妈咪,许蜜阿姨,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呀?” 沈怀瑜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笑嘻嘻地凑到两个人的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靠得近了,她才闻到许蜜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玫瑰花瓣的味道,温柔又不张扬。 她喜欢得不行,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到许蜜的肩头, “许蜜阿姨,你真的好香啊~”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 下次再赚了钱,她也给妈咪买一瓶吧。 许蜜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我们在说呀,你这么可爱,要不要来阿姨家里,和栀栀一起玩?” 栀栀今年刚满四岁,比沈怀瑜和沈怀瑾小上一岁,软萌软萌的,正是最招人疼的年纪。 沈怀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转身从包里掏出平板,认认真真地点开备忘录,一边打字一边问: “要去的!要去的!等周末我就过去。许蜜阿姨你可以告诉我栀栀妹妹喜欢什么吗?我想给她准备点小礼物。” 许蜜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像被糖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天啦小宝你怎么这么乖。”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在许蜜脸上停了一瞬: “你和你家那位,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孩子都四岁了,再怎么藏着掖着,纸终究包不住火。 说到这个,许蜜顿时有点头疼,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倒是恨不得明天就公开。可你也知道,我现在事业正好在关键期,真公开了,多少会有影响。” 她说这话时,眼里的笑意却没减半分,一脸幸福的模样,她老公裴烬是个军官,老家在北京,身份敏感得很,不便对外多说。 一旦公开,以她的知名度,只怕反而会给他惹来麻烦,再加上公公婆婆也是个低调的人。 所以许蜜一直不急,能拖就拖。 可裴烬不干啊,三天两头缠着她要个名分。 她要是敷衍几句,那晚上就别想睡了,每次都被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好几次脖子上的吻痕怎么遮都遮不住,差点就冲上热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占有欲。 沈清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也明白这种事急不来,只轻轻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几个人吃完披萨,便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许蜜瞥见沈清辞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地图,才想起她还没买车,于是利落地拎起包,冲她扬了扬下巴:“走吧,我送你们。” 沈清辞也没客气,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刚走出餐厅大门,就看见一辆红色保时捷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车身在夕阳下泛着漂亮的光泽,张扬又贵气。 她忍不住感叹,有一个有钱的闺蜜真好啊,想开什么车就开什么车。 车子一路开到锦城湖小区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个孩子在后座都开始犯困了,沈怀瑜软绵绵地趴在沈清辞怀里,小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沈怀瑾虽然还撑着坐得笔直,眉眼间却也挂上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两个小宝都困成这样了。”许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声笑道,“清辞,那你就先带他们上去吧。明天记得过来找我,我好给你好好安排安排。” 沈清辞冲她摆了摆手:“没问题,明天见。” 话音刚落,一阵跑车的轰鸣声便轻快地响起,那抹红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辞一手抱着已经迷迷糊糊的沈怀瑜,一手牵着沈怀瑾,慢慢走进电梯。 等按下楼层、电梯开始平稳上升,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怀里的沈怀瑜也彻底睡着了。 到了家,她轻手轻脚地把沈怀瑜放到小床上,仔细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刚转身走出房间,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转账通知。 大宝:【转账2000000】 沈清辞愣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一串零看了好几秒,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走回客厅,只见沈怀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电脑,小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代码。 察觉到她走过来,男孩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软件卖了两百万,拿去买车。” 沈清辞:“…………” 天啦! 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小朋友都已经这么会赚钱了? 而她,堂堂一个成年人,居然成了家里收入最低的那个。 她掐指一算,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完全可以提前退休,靠两个小宝养活了。 不过,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沈清辞毫不犹豫地默默点了一下“收款”,然后弯下腰,冲沈怀瑾甜甜地笑了: “谢谢你呀,怀瑾~”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甜了,又甜又腻地夹着尾音。 沈怀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飞快地戴上耳机,抱着电脑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只留给她一个小小的、十分冷漠的背影。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哭笑不得。 她真搞不懂,这孩子这么高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明明三岁的时候还特别粘人,一口一个“妈咪”叫得人心都要化了,哪知道长大以后,反而跟她越来越不亲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笔醒目的转账,心情又悄悄好了起来。 算了,可能大宝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嘴上冷冷的,细节上倒是从来不落下。 不过既然要买车,那就要好好挑选挑选,她打开手机,仔仔细细地翻了好几款车型,比对了空间、油耗、安全性能。 最后目光落在奔驰gls上,豪华七座,空间宽敞,第三排放下来能装不少东西,雨雪天开也稳当。 家里两个小宝坐着舒服,偶尔带上许蜜一家出游都不成问题。 她越看越满意,心里基本就定了这一款。 随即,她和售车的salesmanager约好了看车的时间,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浴室好好洗个热水澡。 刚起身,手机又“叮”地响了一下。 她随手点开,是齐斯年发来的消息: 【清辞,国内怎么样?还呆得习惯吗?】 沈清辞靠在沙发上,简短地回了一句:【嗯,还行。】 齐斯年今年29岁,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也是傅司珩的表哥。 当年她和傅司珩离婚,身无分文,一个人怀着孩子,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茫然得不知该往哪走。 是齐斯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了手,安排她去东南亚管理他名下的一家公司。 这些年,他在背后默默帮了她很多,从不多问。 沈清辞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她等了一会儿,齐斯年没发什么了。 她刚放下手机,忽然又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清辞,我下个月就要回国了,就在a大任职,如果到时候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吗?】 沈清辞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 【没问题呀,到时候你回来了提前告诉我吧,老板快回来了我再怎么说也要来接机的。】 远在美国的齐斯年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语气里带着那点熟悉的不让人反感的俏皮。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仿佛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微微弯起的眉眼。 随后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好,那我等你。】 第一卷 第7章 弄坏了高定礼服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两个小宝不用去上学。 许蜜知道后,干脆让沈清辞把两个孩子也带上,忙完正好可以一起聚聚。 沈清辞先去提了车,然后一路开到了许蜜的公司。 “清辞,你来啦!先坐会儿,我还要化妆呢,化完才能拍。”许蜜坐在化妆台前,热情地招呼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两颗意大利进口的巧克力递给两个小宝,“怀瑜、怀瑾,尝尝这个,可甜了。” 沈怀瑜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接过巧克力。 沈怀瑾则把自己的那颗默默塞给妹妹,他不爱吃甜的。 沈清辞点点头:“蜜蜜你先画,我调一下设备。” 好久没用了,手都有些生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格外漂亮,手腕上只有一只细细的翡翠镯子,绿意盈盈。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优雅,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正是这部剧的女一号,苏念。 她环顾了一圈化妆间,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与高高在上的感觉。 沈清辞看着她的脸,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想了很久才记起,这个女人就是当初和傅司珩传绯闻的小明星。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些事早就不重要了。 她继续忙着调试自己的设备。 苏念走到化妆台前,看了一眼正在给许蜜化妆的化妆师,轻轻笑了一下,在旁边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翻看,姿态从容,不急不躁。 许蜜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还觉得奇怪,要是以前看到化妆师先给她化,百分百要甩脸色。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许蜜的妆化好了。 化妆师刚收拾好工具,苏念才合上书,微微一笑:“辛苦了,麻烦帮我化一下吧,我的戏还有一个小时,不急的。” 语气温和,体贴,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化妆师连忙点头:“苏老师您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到沈清辞几乎以为自己多心了。 直到许蜜去换衣服的时候,化妆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两个小宝和苏念。 苏念放下书,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沈小姐,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沈清辞正在检查相机的参数,头也没抬:“嗯。” “真可爱。”苏念笑了笑,目光落在怀瑜身上,又移到怀瑾脸上,停留了片刻,“多大了?” “四岁半。” “四岁半……”苏念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忽然又笑了,“不过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苏念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和心疼,“工作的时候还要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一定很辛苦吧?” 沈清辞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苏念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安静了大约十几秒。 苏念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轻: “说起来,我听说傅总的前妻,好像也姓沈。” 化妆间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念。 苏念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连忙摆手:“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沈小姐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极了:“毕竟圈子里姓沈的挺多的,应该只是巧合。” 可她说“巧合”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她分明是认出了自己,故意这么说,但并不清楚她有什么意图。 怀瑾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就在这时,许蜜换好衣服回来了。 拍摄开始。 沈清辞举着相机,专注地捕捉许蜜的每一个表情。 一切顺利。 直到第三组拍摄的时候,苏念的助理忽然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表情焦急。 “苏老师,您那件高定礼服……好像出了问题。” 苏念微微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件白色的一字肩礼服,裙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长长的口红印,红得刺目。 “这是怎么回事?”苏念的声音依旧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 助理小声说:“刚才这件衣服是挂在化妆间外面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苏念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沈清辞。 目光意味深长。 “沈小姐,刚才化妆间里,只有你、我和两个孩子吧?” 沈清辞放下相机:“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只是这件衣服是品牌方借的,价值三十多万,如果还回去的时候有污渍,我要全额赔偿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怀瑜身上,声音放轻了几分:“小孩子不懂事,不小心碰到了,也是有可能的。” 怀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没有!我都没有靠近过那件衣服!” 苏念没有反驳,也没有指责。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但我不怪你”。 那种姿态,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难受。 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开始交头接耳,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怀瑜身上。 怀瑜的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她很不喜欢被冤枉的感觉。 沈清辞走过去,把怀瑜护在身后,声音冷了下来:“苏小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这是在污蔑一个孩子。” 苏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沈小姐,我真的没有污蔑的意思。只是这件衣服确实很贵重,我需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如果是别人弄的,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苏念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那就查监控。” 苏念轻轻摇头:“化妆间外面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 那这件事就变成了一笔糊涂账,或者说,变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怀瑾忽然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件礼服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道口红印。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软件,连接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微型设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抬起头:“口红印是有人故意涂上去的,不是不小心蹭到的。” 苏念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怀瑾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 屏幕上显示着礼服局部的高清放大图像,口红印的边缘清晰、规整,没有任何拖拽或摩擦的痕迹。 “如果是小孩子不小心蹭到的,口红印会是拖拽状,边缘会有纤维的纹理。” “但这个印子是直接按压上去的,没有位移,没有拖痕。”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 “而且,口红印的高度离地大约八十厘米。我妹妹的身高只有一米一,她的手臂自然下垂时,手掌的高度大概在六十五到七十厘米。她如果要碰到这个位置,需要踮起脚尖、手臂上举,那样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斜向的,而不是垂直的。”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表情复杂。 苏念也看着怀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小朋友,你很聪明。但是……” “而且。”怀瑾打断了她,小手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我查到了这附近所有摄像头的记录。” 屏幕上弹出一个画面。 是从走廊尽头一个很远的摄像头拍到的,角度虽然不好,但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成年女性的身影站在礼服旁边,停留了大约十几秒。 那个身影穿着的衣服和苏念身边的助理一模一样。 苏念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笑了笑:“这个角度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她说得对。 画面太模糊,不足以作为证据。 但她不知道的是,怀瑾已经顺着那个时间点,调取了大楼外面的街道监控,锁定了苏念助理离开大楼后去了一家化妆品店,买了一支口红。 而那支口红,和苏念礼服上的口红印,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色号。 沈怀瑾看着她,语气冷冷,“需要我把所有的证据放出来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交给警察。” 第一卷 第8章 沈清辞,不要来死缠烂打 苏念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怀瑾,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被温柔的笑容掩盖了。 “沈小姐,你的孩子真的很聪明。”她转向沈清辞,语气真诚,“今天的事可能是我多心了,抱歉。” 她拿起那件礼服,递给助理:“送去干洗吧,费用我来出。”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话音刚落,只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矜贵男人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他身高大约一米九几,长腿一迈,气场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清冷,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枚价值上亿的百达翡丽。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像是天神降临。 沈清辞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一怔。 即便五年没见,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毕竟像他这么俊美的人,很少见。 不过除了这副好皮囊,其他的,不提也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去。 苏念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几分。 “司珩,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语气温柔。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听说这边出了点事。” 苏念轻轻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就是一件衣服出了点小问题,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误会了沈小姐的孩子。” 她说“误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傅司珩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衣服怎么了?” 苏念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轻声解释:“裙子上被弄了一道口红印,我以为是小朋友不小心碰到的,刚才有点着急。后来想想,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蹭到的也不一定。” 她笑了笑,补了一句:“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沈清辞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紧。 算了吧。 说得轻巧。 刚才当众暗示是怀瑜弄脏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说要算了? 现在傅司珩来了,就变成“可能是自己蹭到的”了?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转向沈清辞。 “沈小姐,苏念的东西被人弄坏了,你的孩子当时在现场,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没有问经过,没有看证据,甚至没有给怀瑾展示调查结果的机会。 他直接认定,这件事需要她来解释。 苏念在旁边轻声说:“司珩,真的算了,不要为难沈小姐。她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傅司珩看了苏念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不用替她说话。” 然后他转向沈清辞,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沈小姐,苏念的东西价值不菲,如果是你的孩子弄坏的,你需要照价赔偿。如果不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辞差点笑出来。 给我一个交代? 五年前苏念在背后使绊子的时候,他怎么没给我一个交代?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他的交代。 “傅总,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口红印不是我的孩子弄的。” 傅司珩皱眉:“查清楚了?谁查的?” “我查的。” 一个稚嫩但冷静的声音响起。 怀瑾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抱着电脑,目光直视着傅司珩,没有任何畏惧。 “口红印的高度、角度、形态都不符合小朋友的作案条件。而且我找到了附近摄像头的记录,拍到了可疑人员。完整的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警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叔叔,你需要看吗?” 傅司珩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 那双眼睛,那种语气,莫名的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拿来我看。” 怀瑾把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是完整的证据链,监控截图、口红购买记录、时间线分析、高度角度测算。 傅司珩一页一页地看完,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转向苏念:“这件事,你查清楚了吗?”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我当时看到衣服脏了,有点着急,所以……” 她没有说完。 但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一个有修养的女人,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的惭愧和不安。 傅司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下次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要急着下结论。” 语气不算重,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和包容。 沈清辞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的母亲诬陷她在宴会上偷了东西。 傅司珩甚至没有问她一句,就冷冷地说了一句“沈清辞道歉”。 她解释了,他不信。 她哭了,他不看。 而现在,苏念当众冤枉了她的孩子,傅司珩甚至没有要求苏念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下次注意”。 沈清辞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不值得。 她早就不在乎了。 “傅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如果下次还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只会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她没有等傅司珩回答,弯腰牵起怀瑜和怀瑾的手。 傅司珩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忽然说了句,“等等。” 沈清辞停下脚步,“傅总还有什么事吗?” 傅司珩绕过她,站到她面前,垂眸看了她身边那两个孩子一眼。 目光只在怀瑾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长得确实有点眼熟,但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五年前他和沈清辞只有过一次,而且事后他亲眼看着她吃了避孕药。 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辞,声音冷了下来: “沈小姐,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试图用孩子来接近我。”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彻夜难眠。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傅先生,”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五年前我就已经不纠缠你了。现在更不会。” 她说的是实话。 五年前,为了得到他的爱,她做了很多蠢事。 主动找上门、死缠烂打、顶替表姐嫁进傅家。 婚后更是小心翼翼,讨好他、讨好他妈、讨好他身边所有的人。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他总有一天会看她一眼。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赌气,也不像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只是在提醒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如果还心思不正的话,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那是我的事。”沈清辞的语气不咸不淡,“不劳傅总费心。” 傅司珩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沈怀瑜仰起小脸,一脸天真地看向他,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叔叔,你放心,妈咪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因为喜欢妈咪的人有很多哦~就算是排队也要排很久。” 第一卷 第9章 给我们找一个爹地 虽然沈清辞和傅司珩已经离婚了,两人在法律上再无任何关系,但听到这句“还有很多叔叔也想给我们当爸爸”时,傅司珩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当然绝对不会是因为他还在乎沈清辞。 他只是单纯觉得,她不该随随便便给两个孩子找个不靠谱的父亲,这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正要开口继续质问,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秘书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提醒,今天还有一场十分重要的董事会,几位大股东都已经到了,需要他亲自到场。 傅司珩薄唇微抿,只冷冷回了一个“嗯”,便挂断了电话。 他最后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化妆间。 一旁的导演和演员都默默低下了头,他们明白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不然谁都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了。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傅司珩从扶手箱抽出一支cigaronne,随手点燃,淡淡的烟雾在指尖缭绕开来,衬得他整个人慵懒又疏离,眉眼间那点尚未散尽的不悦被薄雾遮掩了几分。 他降下车窗,让烟雾散出去一些,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霓虹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私家侦探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声音恭敬而谨慎:“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傅司珩将烟夹在指间,嗓音低沉而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帮我查个人。” * “清辞,你就这么让傅司珩走了?他真的不会起疑吗?” 许蜜望着不远处两个正安静玩耍的小宝,眼里藏不住担忧。 傅司珩那个人向来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万一他真的着手去查,孩子的真正身世恐怕就藏不住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 “他查不到的。” 就算傅司珩手眼通天又怎样,他能查清外面的人,可要查自己家里的事,没那么容易。 五年前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表哥傅斯年替她抹得干净的,连两个小宝的出生年份都改小了一岁。 如今外面能查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罢了。 许蜜这才稍稍安心,点点头说:“那就好。不过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沈清辞心里一暖,“谢谢你,蜜蜜。” 许蜜摆摆手,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先忙工作吧,有事晚上再说。” 沈清辞应了一声,便拿起相机。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时间的磨合,她已经能驾轻就熟地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照片。 加上许蜜本就表现力极强,每一帧画面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和以前那些摄影师拍的工业流水线式的照片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连导演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沈小姐拍得是真不错,这么年轻就有了别人苦练三四十年才能攒下的功底,不简单,不简单。” 话里固然带着几分恭维,可那份欣赏也毫不掩饰。 对沈清辞来说,这已是极大的认可,毕竟摄影于她,不过是心底藏了很久的爱好而已。 在东南亚那几年,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了,投身于自己喜欢的事,好像真的能找到自我。 沈怀瑜托着小脸,满眼崇拜地望着沈清辞: “哥,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妈咪好耀眼啊,就像一颗发着光的星星。” 正埋头处理苏念黑料的沈怀瑾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确实在闪闪发光的妈咪,轻轻“嗯”了一声,又不自然地低下脑袋。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冷淡,你真是妈咪亲生的吗?” 沈怀瑜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自家哥哥。 有些不信自己是和他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沈怀瑾小脸一黑,抱着电脑转过身去。 他不是冷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此刻他满心想的,是赶紧开发出一个软件拿去卖掉,用那笔钱给妈咪买一套顶级的摄影设备。 夜幕降临,一天的拍摄总算告一段落。 许蜜热情地招呼着沈清辞母子三人,一路开车带她们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别墅占地极广,四周绿植葱郁到了晚上,暖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映着庭院里错落有致的景致,远远望去,真像是童话剧里走出来的城堡。 “许蜜阿姨,你家真的好大呀!” 沈怀瑜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不是没去过别墅,可像许蜜阿姨家这样气派又精致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许蜜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宝要是喜欢,搬过来住就是了,阿姨这儿房间多得很。” 这套别墅是裴烬买给她的,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将近一个亿。 沈怀瑜悄悄凑到沈清辞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妈咪,许蜜阿姨这么有钱……你会不会有点压力呀?” 沈清辞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语气笃定: “不会。你许蜜阿姨的,就是我的。” 再说了,她也没那么穷好不好。 只是两个小宝太能赚钱了,她的积蓄压根没机会往外拿……唔,保守估计,像这种级别的别墅,她大概也能买上三套。 沈怀瑜看着自家妈咪那副理直气壮只想“靠别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得更努力赚钱才行,不然妈咪这颗心,老惦记着别人的口袋。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雪白公主裙的小女孩从里面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 “妈咪!” 许蜜弯下腰,一把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搂进怀里,低头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栀栀宝贝!” 她抱着裴栀栀,耐心地一个个指过去:“这是沈阿姨,这是怀瑜姐姐,还有怀瑾哥哥。” 裴栀栀乖巧极了,软软糯糯地挨个喊人:“沈阿姨好——怀瑜介介~怀瑾各个~” 沈清辞是第一次见裴栀栀,从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红纸都快被撑裂了,笑着递过去:“栀栀,这是阿姨的一点小心意。” 递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 原来自己也到了该给小朋友发红包的年纪了。 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配了一句bgm:怀念我们逝去的青春啊~ ……可明明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嘛。 沈怀瑜也大大方方地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一个软乎乎的毛绒挂件。 沈怀瑾则递过去一只小巧精致的电子手环。 四岁的裴栀栀怀里揣着沈阿姨给的那个八万八大红包,又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礼物,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泥们~”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整个门口都被融融暖意填满了。 吃完晚饭后,许蜜的老公裴烬亲自开车,送沈清辞母子三人回家。 这也是沈清辞第一次见到裴烬。 男人大约一米八九的个头,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魁梧结实,一看就是常年保持锻炼的人,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沈怀瑜对这位裴叔叔喜欢得不得了,一路上念叨个不停,直到车子开到家门口,小嘴还没停: “妈咪,你以后给我们找一个像裴叔叔那样的爹地好不好?” 沈清辞被她念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在这时,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发件人显示:东南亚。 周野:【沈总,yuki集团在江城的项目本来已经谈妥了,但对方现在想毁约,改签别家。】 沈清辞记得,这个项目对yuki集团进军内陆市场至关重要,是一块不能丢的跳板。 她简单回过去:【改签谁家?】 周野几乎是秒回:【傅氏集团。】 沈清辞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关了手机,然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沈怀瑜: “小宝,你帮我办一件事。办成了,以后妈咪就按你的要求,给你找爹地。” 第一卷 第10章 二宝高光时刻 第二天,太古里。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踩着小白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径直走进了太古里最核心的那栋商业楼,而她身后没有任何大人陪同。 前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小朋友,你是来找人的吗?”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两个甜死人的小梨涡,用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说:“我找你们招商部的负责人,谈收购的事。” 前台愣了。 小女孩见她不说话,补充了一句:“我叫沈怀瑜,代表yuki集团来谈的。如果方便,请转告你们负责人,我只等十五分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礼貌但非常的有气势,配合那张圆圆的、软糯的小脸,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就像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的不是魔法棒,而是一份价值数亿的收购协议。 前台将信将疑地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招商部总监亲自下楼来接。 不是因为信了。 是因为他闲着也是闲着,想看看是哪个家长让孩子来恶作剧。 但当他在一楼大厅看到沈怀瑜,看到她手里那份盖着yuki集团公章的正式文件,看到她脸上那种不属于五岁小孩的从容和笃定时,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你……真的是yuki集团的代表?” 沈怀瑜把文件夹递给他:“您可以先看看文件。这是我们集团对贵项目的最新估值和收购意向书。如果贵方有兴趣,我们可以进一步谈。” 招商部总监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这些文件是真的,公章是真的。 估值模型是专业的,条款是严谨的,甚至比他们公司自己的内部文件还要细致。 “这……这是谁做的?”他抬头看着沈怀瑜。 “我做的呀,”沈怀瑜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我妈咪帮我改了改错别字。” 招商部总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请这个小姑娘上楼,认真谈。 但他觉得他快疯了,因为文件最后一页附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yuki集团,亚洲区战略投资部,沈怀瑜,职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五岁,但比你们专业。” 沈怀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招商部的、法务部的、财务部的,都是成年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 但当他们看到一个五岁小女孩坐在谈判桌对面,翻开文件夹,用流利的中英文交替讲解收购方案时,会议室里的气氛从“这什么玩笑”变成了“这什么怪物”。 “根据我们的测算,”沈怀瑜指着投影幕上的图表,“贵项目目前的估值虚高了百分之十二。主要原因是你们去年签约的那家品牌方,实际营收能力被夸大了。证据在第三页到第八页的数据分析,来源是公开财报和市场调研,没有造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招商部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所以,你们的条件是?” 沈怀瑜合上文件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我们的条件很简单,重新和yuki集团合作,并且取消和傅氏集团的合作,与傅氏集团的毁约赔偿由我们来处理。” 她顿了顿,学着妈咪平时说话的语气:“而且你们与傅氏集团合作很亏。而与我们合作,你们不亏,我们也不亏,双赢。” 会议室里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竟然被一个五岁小孩说服了。 谈判结束后,沈怀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商业楼,阳光正好打在她的小揪揪上,亮闪闪的。 她掏出手机,给沈清辞发了条语音:“妈咪,搞定啦!收购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八,谈判时长四十分钟,比预计快了二十分钟,你女儿是不是超厉害?” 沈清辞几乎是秒回了三条消息。 【厉害。】 【回家吃饭吧。】 【别告诉你哥你用了他的数据分析。他会发脾气的。】 沈怀瑜看了一眼第三条,心虚地把聊天记录删了。 她哥发脾气很可怕的,三天都不会和她说一句话,对于一个话多的妹妹来说,这比任何惩罚都恐怖。 但今天值得,因为她帮了妈咪,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太古里的石板路上,路过一家奢侈品店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了一款新包。 她停下来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走进去了。 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橙色的袋子出来。 沈怀瑜打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看到她的第一眼十分震惊,用一口标准的川普问她, “小朋友,你的家长喃,纳闷让一个五岁的娃娃出来打车哦,这么吓人,你咋找到路的勒?” 沈怀瑜上了车,学着他的口音,奶声奶气的说,“五岁咋了嘛,五岁也挂大了,我刚刚才收购一个公司勒。” “找路当然是看地图啰。” 司机哈哈大笑,还以为沈怀瑜是在和他开玩笑,“那你要去哪里嘛?” 沈怀瑜大声回复,“我要去锦城东湖!” 一回到家,沈怀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一边蹬掉脚上的小鞋子,换上软乎乎的拖鞋,一边往屋里走,还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妈咪,你是不是做了酸菜鱼、糖醋小排、麻婆豆腐、虾米汤,还有宫保鸡丁!” 沈清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你这鼻子怎么这么灵?” 沈怀瑜摇摇头:“妈咪,不是我鼻子灵,是我知道你爱我呀,所以你会给我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她小跑到沈清辞身边,神秘兮兮地举起手里的小袋子,嘴里还配着音: “当当当!怀瑜也爱妈咪,这是给你的礼物呀。” 沈清辞心里一暖,一把将二宝搂进怀里,使劲蹭了蹭:“呜呜呜……怀瑜你也太好了吧。” “让我看看你买的啥。” 沈清辞打开一看,是一只lv的capucinesbb白贝母包,颜色温柔又高级,日常通勤再合适不过。 她高兴得不行,又在二宝脸上大大地亲了好几口。 沈怀瑾正好抱着电脑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下一顿,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沈清辞主打一个都不放过,伸手一把将大宝也揽进怀里,在他粉嘟嘟的小脸上“啵”地印下一个大大的亲亲。 沈怀瑾那双一向冷冷淡淡的小眼神,被亲得一下子有些迷茫,抬起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了好了,快去洗手坐好,马上就要开饭啰……” 沈清辞松开两个小宝,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忙活午饭。 看着满满一大桌美食,沈怀瑜高兴得直拍手:“哇塞,妈咪你也太棒了吧!看起来就好好吃!” 其实刚怀孕那会儿,沈清辞什么都不会,不管是做菜还是照顾孩子,都是一点一点学起来的。 怀瑜和怀瑾在一天天长大,对她来说,自己也在一点点成长。 “看起来好吃,那就要多吃一点哦。” 沈怀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了两口,抬起头认真地说:“妈咪,我今天完成了这么艰巨的一个任务,能不能申请明天不去幼儿园?” 沈清辞干脆利落:“不可以。” 紧接着,客厅里响起沈怀瑜长达五秒的哀嚎…… 谁家孩子会喜欢上学呀。 * 傅家别墅内。 “傅总,盈泰科技公司取消了和我们的合作,转头跟一个东南亚的公司签了协议。据说前去谈判的相关负责人,还是一个五岁的小朋友。您看……” 电话那头,陈秘书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心虚,生怕傅总怪自己把事搞砸了。 可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小朋友,竟然这么难缠。 傅司珩抬头看了看窗外夜沉沉的景色,声音没什么起伏:“东南亚那家公司,背后是谁?” 陈秘书停顿了几秒,硬着头皮说:“抱歉,傅总……我没有查到。” 傅司珩慢慢掐灭手中的烟头,语气淡淡的:“陈秘书,你知道的,公司不养闲人。” 第一卷 第11章 把我的重孙儿找回来 虽然是打着电话,陈秘书已经汗流浃背了,傅总在公司里一直都是冷面无情,雷厉风行地代表,不管是谁只要办错事或是没有办好,都只有一个收拾东西滚蛋的下场。 他抿着唇,然后艰难的回答: “傅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不会出错的。” 陈秘书已经跟了傅司珩五年,这也是唯一一次出错。 傅司珩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之前找了私家侦探去查沈清辞,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现在这家东南亚公司也是同样的情况,好像有什么人刻意在遮掩线索。 江城里有这种手段的人,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放着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他和沈清辞的结婚照,这么多年了,一直摆在那里,没人动过,也没人敢碰。 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青涩稚嫩,和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确实蜕变了很多。 “傅总,老太太喊您过去。”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傅司珩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走到客厅时,老太太已经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愉悦,张口就说: “司珩,你这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再不找个对象,我的重孙儿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到?” “我这一把年纪了,七老八十的,这几天心脏还老跳个不停,恐怕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眼神却偷偷往傅司珩那边瞟。 傅司珩看着满头白发、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奶奶,结婚的事不着急。” 傅家老太太气得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放: “怎么不着急?当初沈家那丫头明明不错,你非要跟人家离婚。现在好了,老婆没了,孩子也没有,你是想让我们傅家绝后吗?” 虽说是商业联姻,可是沈丫头性子单纯,对她这个老太婆也很好,所以当初她才大力支持这桩婚事。 可没想到司珩这个不争气的,转头就和人家离了婚,还把人给弄丢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沈家丫头找不到人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江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翻来覆去地筛了好几遍,可司珩那小子就是死活不松口,连人都不肯去见一面。 老太太是真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这些天觉都睡不踏实。 傅司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报纸,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波动。 只有听到奶奶提起沈清辞的时候,他的眼神才微微动了一下。 “奶奶,结婚的事我有自己的安排,您不用管我。” 傅老太太眉头一拧,语气也沉了下来: “安排?你什么安排?难不成你喜欢那个苏念?”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让你娶那种女人进傅家的门!” 傅司珩放下报纸,站了起来:“我不会娶她的。” 苏念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了。 眼看着孙子又跟自己谈崩了,抬脚就要走人,傅老太太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别走!记着,明天早上陪我去幼儿园一趟。” 傅司珩回过头,微微皱眉:“您去幼儿园做什么?” 傅老太太没什么好气地哼了一声: “谈一个投资的事。顺便还能看看小朋友,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儿孙女,可我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傅司珩本能地想拒绝,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老太太亲自跑一趟。 可话到嘴边,他看到奶奶满头的白发,又默默咽了回去。 小时候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如今他长大了,也该多陪陪她了。 “好。那个幼儿园叫什么名字?” 傅老太太见他答应下来,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笑眯眯地回道: “早花田国际双语幼儿园,明天早上七点。” * “妈咪,我好困呀……为什么上学要起这么早?” 沈怀瑜已经穿好了衣服,小脸上挂满了困意,一边打哈欠一边奶声奶气地问沈清辞。 沈清辞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小宝,妈咪今天给你和哥哥打个车,你们自己去幼儿园好不好?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妈咪带杯奶茶,再加一根烤肠,行不行?” “不——可——以!” 听到妈咪居然不想送他们了,沈怀瑜小手叉腰,下巴一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清辞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满脑子只想重新爬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沈怀瑜和沈怀瑾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点头。 然后一人站左边,一人站右边,各拉起沈清辞的一只手,齐心协力把她往门外拖。 上学不能光折磨他们俩,怎么着也得把妈咪一起带上。 沈清辞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准时,没想到当妈了,反而成了好好学生。 她把两个小宝送点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五十了,距离上课还剩十分钟。 幼儿园很大,沈怀瑜和沈怀瑾两个小家伙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 眼看着还剩两分钟就要迟到了,两人急得脸蛋通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就在他们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坪时,忽然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轮椅上。 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而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个小宝对视一眼,连忙调转方向,跑到老奶奶身边,弯下腰急切地问: “奶奶,您没事吧?” 这位老奶奶正是傅家的老太太。 她原本是和孙子傅司珩一起来的,看今天阳光好,便想自己出来晒一晒,没想到刚到草坪,心脏病就突然犯了。 慌乱中,她伸手去掏药瓶,药瓶却不小心滑落,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怎么也找不到了。 傅老太太捂着心口,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焦急的声音: “老奶奶,老奶奶,你怎么了?” 那个声音清脆又温暖,像一双小小的手,轻轻将她从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费力地张开嘴唇,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药……药……地上……草丛里……” 沈怀瑜和沈怀瑾一下就听懂了,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趴进草坪里,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沈怀瑾眼尖,在不远处一丛矮草后面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赶紧拧开瓶盖,按照说明书上的用法给傅老太太喂了两颗救心丸。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傅老太太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慢慢透出一点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老奶奶,您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怀瑜蹲在轮椅旁,仰着小脸关切地问。 傅老太太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 可当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怀瑾时,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孩子的眉眼轮廓,竟然和傅司珩小时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那鼻子,那嘴唇,就连抿嘴时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嗯嗯,没事就好!可我们还要上学去,快要迟到啦!奶奶再见!” 沈怀瑜说完,拉起沈怀瑾的手,一溜烟就跑远了。 傅老太太下意识地想追,可轮椅哪赶得上两个孩子的脚步。 她急得伸手朝他们跑远的方向指了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傅司珩带着管家匆匆赶到了。 傅老太太立刻拍着轮椅扶手,声音急切又激动: “司珩,重孙……去把我的重孙找回来!” 第一卷 第12章 爸爸得癌症死了 傅老太太一时间过于激动,心脏负荷骤然加重,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重孙……重孙……” “快帮我把重孙找回来。” 傅司珩眉头一皱,立刻拨通了傅家私人医院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便疾驰而至,医护人员熟练地将傅老太太抬上担架,迅速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路上,监护仪的滴滴声急促而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林夫人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赶到医院,连妆都来不及化,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和疲惫。她一见傅司珩,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司珩,你奶奶都八十岁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呀!” 傅家本就人丁稀薄,她和丈夫这么多年只有司珩一个儿子。要是奶奶再走了,家里就更显得冷清了。 傅司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大夫来给奶奶治病。” 奶奶得的是心脏病,他已经联系了美国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明天就能飞过来为奶奶看诊。 林夫人却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里透着无奈与心疼: “比起这个,我相信奶奶更想看到的,是你成家立业。这么多年了,她就只有这一个心愿。司珩,你就听妈和奶奶的话,好好安顿下来,行不行?” 傅司珩沉默了。 他想起奶奶昏迷前最后一刻,嘴里还在念着“重孙”二字,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若自己再这样拖下去,只怕奶奶真的走了,也会带着遗憾。 他低下头,沉沉地应了一声:“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夫人见他终于松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司珩既然答应了,事情就好办得多,因为他从来不说谎。 大约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傅老太太才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然而主治医生的面色却异常凝重: “林夫人,傅先生,傅老太太的情况不容乐观,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夫人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什……什么?”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傅老夫人年纪本来就大了,再加上情绪激动、气血攻心,恐怕要昏迷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多陪她说说话,多提一些让她高兴的事,或许能帮助她提早苏醒。” 医生的话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谁都听得明白,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老夫人很可能变成植物人。 医生摇摇头离开了。 林夫人抓着傅司珩的手,低声叮嘱道:“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你爸爸。” 傅司珩的父亲此刻正在英国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若是让他知道老太太的情况,恐怕会心急如焚,顾不上手头的事就飞回来。 “我知道了。” 安顿好林夫人后,傅司珩独自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从衣袋里取出一根细烟,点燃后缓缓放入口中。 烟雾袅袅升起,他的心情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眉头紧锁,指节微微泛白。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小时候与奶奶相处的画面。 他是不忍心让她留下任何遗憾的。 可结婚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准备好。 更何况,奶奶心心念念的“重孙”,根本就是一场空欢喜。 那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五年前只有过一次,事后他还亲眼看着她吃了药。 时间也对不上。 奶奶是老糊涂了,他可没有。 傅司珩深吸一口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 他原本只是让人查沈清辞回国想干什么,没想到对方连那两个孩子的档案一并发了过来。 他点开看了一眼。 沈怀瑜和沈怀瑾,出生在东南亚的玛利亚医院,登记的年龄是四岁。 傅司珩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四岁? 如果真是他的孩子,应该是五岁才对。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即冷笑一声,关掉了页面。 沈清辞那个女人,当初为了嫁进傅家什么手段都用过,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谁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说不定连孩子的年龄都是做了手脚的。 但他没兴趣深究。 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把手机收起来,掐灭手中的烟头,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 下午三点半。 一辆黑色低调的劳斯莱斯悄然停在幼儿园门外。 傅司珩看了一眼腕表,推门下车。 这家幼儿园他有投资,校方约了今天谈项目的事。 仅此而已。 两名保镖为了不引人注目,为他撑起一把黑色的遮阳伞,过路的家长们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 然而那不同寻常的气场,已让人望而却步,傅司珩周围空出了一小片安静的区域。 他站在门口等校方的人出来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穿着园服、头上戴着小黄帽的小豆丁们。 恍惚间,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如果当年没有离婚,如果那个女人没有走…… 他会不会也像这些家长一样,每天来接孩子放学?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没有如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两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沈怀瑜依旧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小啾啾,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沈怀瑾则双手插兜,低垂着头走在一旁,并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一切。 就在两个孩子快要走出大门时,眼前忽然多了一堵黑色的“墙”。 沈怀瑜抬起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好长的腿,再往上,是一张英俊却冷峻的面孔。 她吓得往后一缩,小脸上满是警惕。 沈怀瑾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皱起小小的眉头,语气冷静而防备: “你想做什么?” 沈怀瑜起初还以为是遇到人贩子了,定睛一看,才认出这是那个怪蜀黍。 她回想起之前他和妈咪的对话,似乎两人是认识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挺了挺小胸脯,声音清脆地说: “叔叔,妈咪说了,我们的爹地已经死了,好像是得癌症死的。” 她顿了顿,认真补充道:“所以我们没有爹地,而且我们也不需要。” 在沈怀瑜心里,妈咪一个人就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虽然幼儿园里偶尔有小朋友会问起爸爸的事,但她觉得,只要解释一下就好了。 傅司珩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缓缓蹲了下来。 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蹲下,也比两个孩子高出太多。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们的妈咪,就是这样说的?” 沈怀瑜小朋友脑子里却悄悄跑起了神,这声音好有磁性呀,难道就是短剧里那种霸总的声音吗? 回去一定要让哥哥好好查查这个叔叔的身份。 她乖巧地点点头,语气天真无邪:“对呀。” “所以叔叔不用担心我们会纠缠你哦。” 傅司珩站起身,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一个冷着脸的小男孩。 都不是他的。 他来这儿也不是为了他们。 “让开。”沈怀瑾冷冷地说。 傅司珩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家伙的脾气,倒是挺对他的胃口。 他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出了路。 沈怀瑾立刻握住妹妹的手,快步从他身旁走过,步伐又急又稳,像一只护着幼崽的小兽。 第一卷 第13章 怀瑜大王的奶茶店即将开业 沈清辞在路口等了许久,始终没看到两个小宝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拨通沈怀瑾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铃声响了十几秒,没人接听。 这太不像他们的风格了。 两个孩子从来不会无故失联,更不会不接电话。 沈清辞心里一沉,正要下车去找,车门忽然被拉开,沈怀瑜和沈怀瑾一前一后爬了上来。 “妈咪!”沈怀瑜一上车就忍不住开口, “刚刚有个怪叔叔过来找我们了,还给我们准备了一个礼物。虽然我很想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她边说边比划,“说实话,我有点害怕……那个叔叔实在是太高啦,我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沈清辞的神经瞬间绷紧:“什么怪叔叔?” “就是上回在许蜜阿姨那里,问我们爸爸是谁的那个叔叔呀。” 沈怀瑜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姓傅。” 傅司珩。 沈清辞指尖一紧。 居然找到了幼儿园来。 当年离婚时说好的,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打扰谁。 现在他倒好,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大宝、二宝,”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沈怀瑾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沈怀瑜也跟着回想了一下,确认道:“没有。”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个叔叔说话声音还挺好听的,长得也不错,就是太高冷了。 沈清辞微微松了口气,不忘叮嘱, “如果下次那个怪叔叔再过来找你们,记得不要和他搭话,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傅司珩敢对两个孩子说些不该说的,她也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两个小宝乖巧地点头。 “不过妈咪……” 沈怀瑜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啾啾,那是用两个假发团别上去的,她随手扯下来一个, “小啾啾上的花花掉了。妈咪再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小啾啾了。 今天和糖糖课间活动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问题,你想要几个我都可以哦。” 沈怀瑜这才甜甜一笑,紧接着脆生生地说:“妈咪,我和学校那家奶茶店的老板已经谈好啦,转让费十万块,器材什么的都可以留给我们,明天就能去签合同。妈咪,你明天有空吗?” 说起这事,她忍不住嘟了嘟嘴。 奶茶店的老板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她费了好大的劲儿,说了好久才把他说通。 哎,看来想要创业可真不容易呀。 沈清辞点点头:“没问题。你想好具体做什么奶茶了吗?员工是用之前的,还是准备再重新招?” 对于女儿的事业,沈清辞自然是倾尽全力支持。 毕竟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啃小族”,女儿事业成功了,她离提前摆烂、躺平养老的日子就更近一步了。 虽然现在的钱也足够她躺平,可谁会嫌钱多呢。 沈怀瑜认真地想了想:“现在店里有两位员工,我会再招一位新员工,然后边做边考察,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 沈清辞赞许地点头:“安排得很不错,小宝真棒。” “那是当然!我可是怀瑜大王,以后的目标就是包揽整个锦城的商业版图,然后全部送给妈咪!” 沈怀瑜站在车厢里,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沈怀瑾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戴上了耳机。 有个妹妹太吵了。 谁要? 直接送走。 沈怀瑜见哥哥不搭理自己,又凑到他的电脑旁边,做各种鬼脸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个小宝在后座打打闹闹,沈清辞开着车从锦城的街道驶过,心情很好。 回到家里后,沈怀瑜说干就干。 她用小短腿搬来一把椅子,爬到上面,熟练地打开沈清辞的笔记本电脑,用她的个人信息注册了一个招聘软件,然后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招聘要求打上去: “怀瑜大王奶茶店现招募员工啦! 不限男女,可全职也可兼职。 只要你足够细心,欢迎来试试~ 月薪8000元,买五险一金。 期待你加入我们的小团队! 【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她仔细检查了两遍,把“怀瑜大王”四个字加粗,又把那个颜文字调整到居中的位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编辑好的文案发给沈清辞: “妈咪,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清辞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嗯,可以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怀瑜嘴角一弯,小手一点一键发送,然后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滑下来,乖乖去洗澡了。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招聘软件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已经有很多人发来了私信。 沈怀瑜窝在被窝里,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遇到问得详细的还多打几个字解释清楚。 回复完毕后又打开股市交易界面,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怀瑜反应极快,迅速把平板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 门开了一条缝,沈清辞的声音从门口悠悠传来:“沈怀瑜,平板的光我看到了。” “……” “拿出来。” 沈怀瑜睁开眼睛,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把平板抽出来,乖乖递给妈咪,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沈清辞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k线图,沉默了两秒。 “大半夜不睡觉,在看股票?” “上次买的黄金涨了呀。”沈怀瑜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语气理直气壮起来,“我又赚了好几万。妈咪你不表扬我吗?” “我表扬你什么?表扬你五岁就快近视了?” 沈怀瑜撇了撇嘴,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在被沿上一眨一眨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妈咪,爹地真的死了吗?” 沈清辞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怎么了?” 沈怀瑜抿了抿嘴唇。 她想起那个姓傅的叔叔,虽然那个人确实有点怪,可那个叔叔和哥哥很像。 再加上他接二连三地刻意接近,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不太确定。 “没有怎么啦……就是问一问。” 沈清辞没有马上回答。她把被子给沈怀瑜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那怀瑜呢?是怎么想的?想要爹地吗?” 她早该想到的。 自己两个孩子太聪明了,超乎常人的聪明。有些事不用明说,他们自己就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沈怀瑜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 “我真的不想要爹地,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有妈咪在身边,已经很好很好啦。” 她其实能猜到一点。 那个姓傅的叔叔,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咪的事。 所以妈咪才不怎么喜欢他。 妈咪不喜欢的人,她也不喜欢。 沈怀瑜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以后要是再看到那个怪叔叔,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沈清辞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热。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说:“好,那快睡吧。”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沈清辞没有马上回自己的房间,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隔壁的门上,沈怀瑾的房门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的键盘声停了一瞬。 “妈咪,我马上睡。”沈怀瑾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点被抓包的乖巧。 “三分钟。” “……一分钟。” 沈清辞说完这话,整个房子里的电源忽然全断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扶额。 应该是大宝又在做什么黑客实验了。 “沈怀瑾,把灯打开……” “我看不清路了。” 第一卷 第14章 200万的蛋糕 第二天一早,幼儿园通知说要筹备开园活动,临时放假一天。 得知两个小宝不用去上学,沈清辞也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窝在被子里迟迟不肯起来。 可就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开始不停地震动。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来一看,全是周野发来的消息。 七点半的时候有一条:【沈总,今天上午九点要开线上视频会议。】 八点的时候又来了一条:【沈总,你人呢?】后面还附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等到八点五十,她依然没有任何回复,迎接她的便是一连串的夺命连环call。 沈清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周野的声音急得都快冒烟了: “沈总,您总算接电话了!今天的视频会议非常重要,傅总也要参加的!” 按理说,东南亚分公司每年的盈利并不多,像傅总这种级别的人物,根本用不着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 可他偏偏来了。 这就是人家为什么能赚钱的原因。 傅斯年竟然也要参加?! 沈清辞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但“傅总”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傅斯年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虽然他在很多地方帮过自己,两个人的关系也算不错,但傅斯年向来公私分明,之前她管理公司出纰漏的时候,也没少挨批评。 他可不会因为她是沈清辞就客气一点。 所以面对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瞄了一眼时间,还剩下八分钟。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被她利用到了极致。 三分钟极限洗漱,五分钟火速整理资料。 等到摄像头打开的一瞬间,屏幕上出现的沈清辞,优雅又美丽,完全看不出八分钟前她还是一头乱发、满脸睡意的模样。 另外几个屏幕也陆续亮了起来。 傅斯年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面容清俊精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显得斯文又矜贵。 光看那张脸,简直堪比顶流明星,和傅司珩还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不得不说,傅家的基因确实不错,就没有丑的。 傅斯年看到沈清辞时,微微一笑,虽然是隔着屏幕,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距离感。 只是当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胸前那几颗扣子时,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沈清辞完全没有察觉,直到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傅斯年发来的私信: 【第四颗扣子和第六颗扣子的位置错了。】 她低头一看,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果然扣岔了一排。 她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重新扣好,又理了理衣领,这才若无其事地重新投入到视频会议中。 会议正式开始后,沈清辞将事先整理好的资料一一摊开,然后详细介绍了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正在推进的项目,以及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应对方案。 她条理清晰、不紧不慢地汇报着,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与干练,与五年前那个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上、毫无方向感的年轻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其他董事各自提了一些意见,会议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顺利结束。 董事们陆陆续续退出了视频,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了傅斯年和沈清辞两个人。 沉默了片刻,沈清辞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身后忽然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二宝沈怀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里的人。 看清楚是傅斯年后十分开心,甜甜地喊了一声, “傅叔叔!” 傅斯年看着小朋友这么热情,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 “怀瑜,回国还习惯吗?” 沈怀瑜已经在锦城待了快小半个月了。 她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张口就是一口流利地道的川音,脆生生地对傅斯年说: “习惯得很哦,锦城还是非常的巴适!” 说完,她还比出一个大大的点赞手势,小脸上满是得意。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头看向沈清辞,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教的?” 沈清辞无力地扶住额头,语气里透着无奈:“不是。” 她还是低估了那个智商一百九的天才儿童的学习能力。 这才多久?已经能成功打入本地小孩的圈子了——语言天赋简直拉满。 “傅叔叔,傅叔叔!”沈怀瑜蹬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爬到沈清辞怀里,仰起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屏幕,“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你多久回来呀?” 傅斯年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心里一软,笑着说:“怀瑜想我了吗?下个月我就回来了。” 沈怀瑜用力地点点头:“当然想啊!而且傅叔叔你上次说,这次回来会请我吃大大的蛋糕哦……” 傅斯年忍不住笑了,原来不是想他,是想蛋糕了。 “想吃大大的蛋糕,现在也可以。”他顿了顿,转向沈清辞,“清辞,把地址给我一下。” 沈清辞连忙摆手拒绝:“这哪能麻烦你,我待会儿给她买就行了。” 傅斯年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不麻烦的,一个蛋糕而已。” “那好吧……谢谢你,斯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沈怀瑜窝在妈妈怀里,小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嘿嘿,又有好吃的咯。 沈清辞挂掉视频,顺手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了傅斯年。 而远在美国的傅斯年,在看到地址的那一瞬间,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锦城东湖。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片区域的房产,都是傅司珩名下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顿了片刻,却并没有开口多问什么。 转而打开另一个页面,开始认真地替沈怀瑜挑选蛋糕。 下午三点左右,门铃准时响起。 沈清辞打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两个一米八几的帅哥并排站在门口,中间推着一个巨大而精美的蛋糕。 蛋糕一共九层,被透明的玻璃罩妥帖地包裹着,最上方系着一条黑色丝带。 蛋糕通体雪白,镶嵌着九十九只形态各异的天鹅,每一只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周围还有九百九十九朵雏菊作为陪衬,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整座蛋糕立在阳光下,仿佛一件优雅的艺术品,优雅又贵气。 确实很贵。 沈清辞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这款蛋糕的视频,大概要两百万,而且并不对外售卖。 换句话说,傅斯年多半是出了比原价更高的价钱,才买下了它。 “哇——” 沈怀瑜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直蹦, “妈咪!傅叔叔给我们买的这个蛋糕好大好漂亮啊!真好看!” 沈清辞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蛋糕也太贵重了吧……” 几百万的蛋糕,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日常的消费范围。 收下这么一份厚礼,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傅斯年的消息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回了过来, “买给孩子的。” 第一卷 第15章 老天爷疯了 手机屏幕亮着,傅斯年发来的那条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沈清辞盯着看了两秒,简直哭笑不得。 这个蛋糕,光是看那尺寸,别说十个沈怀瑜加十个沈怀瑾了,就算是把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叫来,恐怕也吃不完这么大一个。 但到底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不忍心拂了这份好意,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那好,蛋糕我就收下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次我给你送生日礼物你也别拒绝。】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弹出一句简短的回话, 【好。】 就一个字。 但沈清辞几乎能想象到傅斯年此刻的样子,大概唇角微微勾着,眼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发送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收起了那点微妙的心绪,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沈怀瑜。 “小宝,下次再想吃蛋糕的话,告诉妈妈就好了,不要告诉斯年叔叔。” 傅斯年那个人,不管什么东西都要给他们最好的。 从衣服到玩具,从零食到礼物,件件都挑着顶配来。 她欠他的,早就还不清了。 沈怀瑜歪着小脑袋,虽然不太明白妈咪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好呀好呀。” 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闪着狡黠的光。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好了,先悄悄告诉傅叔叔,然后再告诉妈咪。 这样她就能拥有两块蛋糕了。 一块是傅叔叔给的,一块是妈咪给的。 完美。 沈清辞瞥了一眼她那副小表情,心里门儿清。 这丫头压根没把话听进去。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理解大人之间那些人情往来、债务纠葛,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转念一想,问题也不大。 孩子嘛,开心快乐就好。 至于那些人情世故,自己扛着就是了。 她收回思绪,从厨房拿来刀叉,一边熟练地切着蛋糕,一边提高音量朝里屋喊: “怀瑾,过来吃蛋糕了——” 声音落下,房间那头没什么动静。 沈怀瑾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满脑子都是黑客技术大赛的事情。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行滚动,映在他专注的眼睛里。 这次如果能拿第一,奖金大概有五百万。 耳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才终于停下来,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门。 看到那个巨大的蛋糕时,沈怀瑾的眼神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换作别的五岁小孩早就扑上去了,他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甚至没有立刻坐下。 “哦,今天是谁过生日吗?”声音很轻,语气平平的。 沈清辞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一向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提问了。 她笑着切了一小块递过去,温声说:“是你斯年叔叔买的,没人过生日。” 沈怀瑾接过碟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蛋糕。 他不喜欢吃甜的,盯着蛋糕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块,送到嘴边。 入口的瞬间,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淡淡的奶油香在舌尖化开,绵密柔润,甜度克制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他咀嚼了两下,又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叉子已经第二次伸向了碟子。 这次入口,奶油里面裹着坚果碎,脆生生的。 “哇,妈咪,这个蛋糕真的好好吃呀!” 沈怀瑜那边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 她端着蛋糕碟在客厅里不停地转圈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小花,嘴上含混不清地喊着:“好吃好吃~好吃到转圈圈!” 沈怀瑾看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又挖了一小块蛋糕。 沈清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个孩子的反应,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这蛋糕两百多万,当然好吃了。” 沈怀瑜的听力一向是家里最好的。 此刻,那双雷达般灵敏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两百多万”三个字。 她猛地停下来转圈圈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嘴角的奶油都忘了擦。 “夺少?” 她下意识飙出了川音,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两百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蛋糕,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九层高的庞然大物,再低头看了看蛋糕碟,反复确认了三遍,眼神里的震惊一层一层地叠加,像股市k线图上的连续涨停板。 “妈咪,你一定是在和我说笑的对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表情真诚极了:“童叟无欺。” 沈怀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碟,忽然觉得这块蛋糕的分量变得不太一样了。 倒不是说她没见过这么多钱,毕竟她自己也是动辄几百万上下的人。 但是花两百万买一个蛋糕,还是太奢侈了点。 她忽然有点心疼傅叔叔的钱包。 虽然她知道傅叔叔的钱包可能根本不需要她心疼。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端着空碟子,走到那个九层大蛋糕面前,仰起脸,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圈,转头对沈清辞说: “妈咪,我们把这个蛋糕拍照发给傅叔叔吧。我要跟他说,好好吃,谢谢叔叔。” 沈清辞看着女儿那副“吃了人家的嘴软”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行,擦一擦嘴角还沾着奶油呢。” 沈怀瑜赶紧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又用袖子蹭了一把,然后把沈怀瑾一起拖了过来,站到蛋糕旁边,比了个大大的耶。 沈清辞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沈怀瑜用自己的账号把照片发给了傅斯年,还顺带着狠狠地夸赞了他一番,临末还不忘推销自己的奶茶店, “斯年叔叔多谢你的款待,我的奶茶店马上就要开业了哦,等你回国,我一定请你喝一杯最好喝的。” 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沈清辞摸摸她的头,又见沈怀瑜把平板拿了过来,指着上面的消息对她说, “妈咪,我昨天晚上约了三个人面试,你下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她得赶快把奶茶店开起来,这样才能请傅叔叔喝好喝的。 “没什么事,你约在哪里的?” “就在幼儿园门口。” “那好吧,等我处理个文件就陪你去。” 沈怀瑜作出崇拜的眼神,“耶,妈咪万岁!” 下午四点,沈清辞准时牵着沈怀瑜推开了奶茶店的门。 店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了,靠墙坐成一排。 看到有人进来,三人齐刷刷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白衬衫、半身裙,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板的派头。 “老板好。”三个人礼貌地笑了笑,其中一个还微微欠了欠身。 沈清辞摇摇头,侧身让出身边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萝卜丁: “这才是老板,我只是她的秘书。” 这是沈怀瑜出门前特意叮嘱的,“妈咪你要说你是我的秘书,给我留够面子。” 三个面试者瞬间愣住了,目光往下移了半米,落在那件印着美乐蒂的粉色卫衣上。五岁的小女孩正努力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大眼瞪小眼,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在逗我? 沈怀瑜背着小手,一步一摇的走到几个人的面前,脆生生的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沈怀瑜,目前管理这家奶茶店,接下来就由我来面试大家。” 三个前来求职的新人,还是满脸的疑惑。 不是,他们没听错吧,一个五岁得小朋友居然说要来面试他们? 究竟是老天爷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第一卷 第16章 飞机模型还有傅斯年 沈怀瑜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上去,把文件夹往面前一摊,动作行云流水,像模像样。 她抬头看着三人,语气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谁先来?” 明明只是面试一个奶茶店兼职,硬是被她整出了一种上市公司终面的压迫感。 三个面试者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谁也不想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露怯。 三个人轮流面试完,沈怀瑜在文件夹上唰唰记了几笔,然后小手一挥,大方又利落: “面试结果我会短信通知的哦。现在你们可以免费到前面去领一杯奶茶,店里新品随便选。” 主打一个不白来,都不白来。 面试者离开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虽然工作还没着落,但心情莫名地还不错。 第二天,沈怀瑜就敲定了人选。 被录取的是一个叫顾然的女生,在a城读大三。 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温温柔柔,之前在别的奶茶店干过一年,基本的调茶、接单、备料都熟练。 更关键的是,大三课少,空闲时间一大把,刚好能覆盖奶茶店的高峰时段。 沈怀瑜在录取通知后面加了一行备注:“周六来店里签合同,带身份证和学生证。ps:不要迟到哦,老板不喜欢等人。” 写完她自己看了看,觉得最后那句“老板不喜欢等人”特别有派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点击发送。 这奶茶店刚走上正轨,幼儿园里就发了通知,要举办一个科学展。 同学之间可以相互组创作各种创意作品,家长也要参与其中。 沈怀瑜简直忙的焦头烂额。 往年展出的作品大多是“可乐喷发实验”“纸杯电话”“种子发芽日记”之类的东西。 老师和家长们其乐融融,互相吹捧,没有人真的在意这些实验有多少科学含量。 通知发下来那天,沈怀瑜在餐桌上把纸一摊,小脸写满了认真: “妈咪,我和哥哥商量好了,这次科学展我们合作做一个项目。” 沈清辞抬眼看着踌躇满志的小宝,“准备做什么呢?” 沈怀瑜小手一挥:“做一个大型客机微型模型,全真模拟。” “嗯,加油,妈咪支持你们。”沈清辞顿了顿,真诚地发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旁边一直在画设计图的沈怀瑾头都没抬,声音淡淡的:“不需要。” 沈清辞默默地把到嘴边的“那我给你们煮面”咽了回去,识趣地退出了两人的“会议室”。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两个小宝为了那架飞机模型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客厅的茶几被征用成了临时厂房,沙发上的抱枕被堆到一边,地上散落着轻木片、泡沫板、电线头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零件。 沈清辞每次路过都小心翼翼,生怕一脚下去踩坏什么价值连城的“航空部件”。 沈怀瑾端坐在电脑前,打开三维建模软件,从零开始设计飞机的每一个部件。 直接导入了naca翼型数据库的标准数据,制作完成了机翼。 虽然沈清辞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设计图搞定之后,沈怀瑾把模型切成几百层薄片,传给那台嗡嗡作响的3d打印机。 打印头在加热的平台上两百多度地来回移动,制作出来了机头,机身,机翼。 沈怀瑜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托着腮帮子感叹:“哥,你看它一层一层地吐丝,像不像在织毛衣?” 沈怀瑾面无表情:“这是增材制造。” “哦。那它织得还挺好看的。” 沈怀瑾决定不跟她说话了。 打印件取下来的时候,表面带着细细的层纹,摸上去像小号的搓衣板。 沈怀瑾端详了一下,皱了皱眉,转身翻出一张砂纸,开始吭哧吭哧地打磨。 沈怀瑜凑过来看热闹,伸手摸了摸那个半成品的机翼,眼睛一亮: “哥!这个磨完了是不是能当搓衣板用?” “不能。” “那你能不能帮我磨一个小号的?我想拿来搓袜子。” “……沈怀瑜,你能不能回你自己房间?” “我这不陪你嘛。” “不需要。” “那你嘴上说不需,行行行我走我走,你别拿砂纸对着我!” 把她轰走之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怀瑾调好环氧树脂,把黑色的碳纤维布一层一层地贴上去。 沈怀瑜蹲在旁边,时不时递个工具,扮演一个不太称职的小助理: “哥,你要螺丝刀还是镊子?” “镊子。” “给你。”她递过去,顿了顿,“哥,你这飞机能飞多高?” “没试过。” “那万一飞到云里去了怎么办?” “掉下来。” “……掉下来不就摔坏了吗?” “所以不能飞太高。” 沈怀瑜觉得她哥说话像挤牙膏,问一句挤一点,累死了。 最后一步,轮到她上场了。 沈怀瑜撸起袖子,握着喷枪,像一个即将在画布上挥洒灵感的大艺术家,如果忽略她脚下踩的那张小凳子的话。 她给飞机刷上蓝白条纹的涂装,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每一笔都仔仔细细。 窗户一个一个画上去,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机身两侧。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她用黑色描了好几遍,亮得能照出人影。 完工之后,她把喷枪一放,叉着腰,仰着下巴欣赏自己的杰作: “嗯,不愧是我。” 翼展将近一米的飞机模型摆在桌上,通体蓝白相间,线条流畅,姿态昂扬。 沈清辞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哇”了一声。 沈怀瑾站在桌前,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架飞机,嘴角却微微勾看起来。 沈怀瑜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立刻大声宣布:“妈咪!哥哥笑了!” “我没有。” “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 “没有。” “妈咪你快来看!他嘴角明明就翘起来了!” 沈清辞端着汤锅走出来,看了一眼儿子那张迅速恢复冰封的脸,又看了一眼女儿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住笑,认真地说: “好,我作证,他没有笑。” 沈怀瑜:???妈咪你到底站哪边的? 沈怀瑾默默转过身去,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科学展那天,展厅里摆放了很多作品。 但依旧是种子发芽,可乐喷发,纸杯电话三件套。 沈怀瑜和沈怀瑾做的全真飞机模型自然是拿了第一名。 有一位在省规划院工作的爸爸,蹲在模型前面看了整整十五分钟,然后站起来,转头看向沈清辞,表情复杂。 “你两个孩子……平时上什么辅导班吗?” 沈清辞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没上过。他们自己学的。” 那位爸爸沉默了。 他的孩子今年也五岁,上四个辅导班,目前在学的最高级技能是用剪刀剪窗花。 陈校长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个模型,又看了看沈怀瑾和沈怀瑜,忽然问了一句: “这个模型,你们愿意留在幼儿园吗?我想放在大厅里,让更多的小朋友看到。” 沈怀瑜仰起脸,露出两个小梨涡: “可以呀。不过校长,我有一个小条件,以后的科学展,能不能把大班和中班分开评奖?不然别的同学老是拿不到第一名,可能会不太开心。”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里一阵欢笑声。 沈清辞摸摸两个小宝的头,“拿了第一名,今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沈怀瑜举手,“火锅!火锅!” “串串也可以!” 沈怀瑾,“随便。” 反正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沈清辞拉起两个小宝,正准备去找火锅店,然后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傅斯年。 接通后传来的是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清辞,我回来了,就在天府国际机场,你有空么?” 第一卷 第17章 愿意让我来蹭饭吗 沈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机场? 他不是说还要再过一阵子才回来吗?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她还没开口问就听到电话那头有隐约的广播声在播报航班信息,背景音里夹杂着行李箱滚轮的闷响和人群嘈杂的低语,真实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清辞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两个正仰着脸等答复的小宝。 沈怀瑜耳朵尖,一听到“傅斯年”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半截。 此刻正踮着脚尖,努力把耳朵往手机背面凑,小脸上写满了“让我也听听”。 “妈咪,是不是傅叔叔呀?傅叔叔回来了吗?” 沈清辞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怀瑜立刻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那我们去接他呀!傅叔叔肯定还没吃饭!带上他一起去吃火锅!” 沈清辞没急着答应,先拉开地图看了一眼。 从这里到天府机场,走绕城高速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加上傅斯年取行李的时间,应该刚好能接上。 她这才对着电话那头说: “有时间。我们这就过来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好,那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沈清辞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低头看着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沈怀瑜: “火锅可能要晚一点吃了,我们先去接人。” “没问题!”沈怀瑜比了个ok的手势,笑出两个小梨涡,“好饭不怕晚嘛。” 三个人出了幼儿园大门,沈清辞发动车子。 沈怀瑜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叽叽喳喳,一会儿猜傅叔叔有没有给她带礼物,一会儿又担心火锅店会不会关门。 沈怀瑾坐在她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航空杂志,安安静静地翻着,偶尔被妹妹的音量吵到,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耳朵往另一边侧一侧。 沈清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 巨大的穹顶下,车流和人流交织在一起,指示牌上的荧光绿色箭头指向不同的出口。 沈清辞找了个靠近电梯的位置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到了。你们两个是跟我进去,还是在车上等?” “进去进去!” 沈怀瑜已经自己开始扒安全座椅的扣子了,小短腿蹬来蹬去,急得不行, “我要第一个看到傅叔叔!” 好久都没看到傅叔叔了,她可想他了。 而且傅叔叔前不久刚给她们买了一个蛋糕,她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沈怀瑾把杂志合上,不紧不慢地放回座位旁边的置物袋里,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进去。” 沈清辞没再多问,下车拉开后门,先把沈怀瑜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放到地上,又伸手去牵沈怀瑾。 他的手很小,凉丝丝的。 沈清辞轻轻握住,一家三口往国内到达出口走去。 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接机的人群把护栏两侧挤得满满当当。 沈清辞找了个不挡道的位置站定,沈怀瑜已经踮起脚尖扒着护栏往里面张望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像一只警觉的小猫头鹰。 “妈咪,傅叔叔坐哪个航班呀?” “没问。” “……那万一接错了怎么办?” “接错了就回去。” 沈怀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咯咯笑了起来。 她觉得她妈咪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居然会开玩笑了。 正准备再问点什么,余光忽然扫到出口通道里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loropiana驼色风衣,颈间松松搭着一条同品牌米白羊绒围巾,围巾两端随意地一前一后搭着,鼻梁上架了一副cartier白金框墨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冷蓝色调。 手上拖着一只深灰色的rimowa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 仿佛不是在走普通的机场到达通道,而是在走某部电影的开幕红毯。 说老实话,沈清辞已经两年多没有亲眼看到过傅斯年了。 虽说有时候都会打视频电话,屏幕里的那张脸依旧是好看的。 可隔着信号传输和像素压缩,跟亲眼看到本人之间,终究隔了不止一星半点。 帅。 实在很帅。 旁边有几个刚接完机的年轻女孩,原本正低头翻手机,偶然抬头看到傅斯年的时候齐齐愣了两秒,其中一个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哎哎哎,你看那个人,是哪个新出道的明星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呀,先拍先拍,回去再搜搜看是谁。” 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虽然现在大多是手机拍照的电子音效,但密集的程度颇有几分当年胶卷时代的阵仗。 沈清辞无力地扶了扶额。 看来和这种级别的帅哥走在一起,想低调都不太现实。 沈怀瑜第一个反应过来,小手在空中使劲挥舞,整个人都快挂在护栏上了: “傅叔叔——!傅叔叔!这里这里!” 傅斯年闻声偏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这边。 他嘴角微微一弯,笑意不大,却足以让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他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在三人面前站定。 一米八九的个子往那儿一站,沈清辞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好几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记忆里更分明了些。 不过皮肤依旧很白,在驼色风衣的映衬下几乎有些透光。 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些从前那种凌厉的锋芒,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她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词。 人夫感。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按了回去。 傅斯年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笑意从眼底慢慢漫上来, “清辞,好久不见。”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像是攒了两年多的话全堵在了眼底,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沈清辞也有些尴尬。 傅斯年不仅是自己的朋友,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过这个时候在这里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吧。 沈怀瑜率先打破沉默,扯着嗓子喊: “哇,傅叔叔你怎么变瘦了!是不是外面的饭不好吃呀!” 傅斯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在她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 “嗯,外面的饭不好吃。” “那以后你来我们家吃好不好?” 沈怀瑜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 “我妈咪煮面可好吃了!还会给你做宫保鸡丁、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糖醋排骨……还有好多好多!” 沈怀瑾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想宫保鸡丁和西红柿炒鸡蛋都是沈怀瑜自己爱吃的,一点也不像诚心待客。 傅斯年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从沈怀瑜身上慢慢移开,落在沈清辞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清辞呢?愿意让我到你家来蹭饭吗?” 沈清辞摆摆手,语气轻快又随意:“小意思,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嫌弃她做得不好吃才是正道。 傅斯年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她依旧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性格。 对谁都好。 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 不过,不重要。 这次回来,他已经决定就留在锦城。 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第一卷 第18章 偶遇前夫 “走吧,傅总。”沈清辞指了指前面,笑着说,“怀瑜和怀瑾说要带你去吃火锅呢。” 目光扫过他那一身loropiana的风衣和羊绒围巾,她忽然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 “不过……你这一身吃完肯定全是火锅味,你要去吗?” “或者我们换个其他的?” 傅斯年点点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题不大,走吧,我也好久没吃火锅了。” 一行人这才往停车场走去。 到要开车的时候,傅斯年接过车钥匙:“我来开吧。” 沈清辞死活不同意,理由很充分,他刚下飞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肯定累得不行。 她不由分说地把傅斯年推到后座,让他跟两个小宝坐在一起。 傅斯年推辞不过,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刚坐稳,便弯腰从行李箱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礼品袋。 一个装着see‘scandies的巧克力和一条精美的小裙子,另一个装着一盒限量版乐高。 他分别递到两个孩子手里: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沈怀瑜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看到那条小裙子和满满一盒巧克力时,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抱着袋子不撒手: “傅叔叔,你太好了吧!”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谁要是当你的女儿,那也超幸福的好吧!” “哎,傅叔叔你什么时候生小宝呀?我也一定会送她很多礼物的!” “送她美丽的裙子,送她大大的房子,还有大大的蛋糕!反正我有的都会给傅叔叔的小宝送一份的。” 沈怀瑾坐在一旁,冷冷瞥了她一眼:“笨蛋,傅叔叔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生小宝宝。” 沈怀瑜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觉得哥哥说得好像有道理。 她又抱住傅斯年的胳膊,仰起脸,一脸天真地追问: “那傅叔叔什么时候交女朋友呀~” 傅斯年低头看着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叔叔暂时还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沈怀瑜歪着脑袋,声音小小的,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为什么呀?叔叔……难道不喜欢女人吗?” 她在手机里看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 身份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问题。 所以说傅叔叔不交女朋友,那很有可能就是不喜欢女生啰。 “怀瑜!”沈清辞从前座传来一声低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沈怀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乖乖闭上了嘴。 妈咪好凶……问一下也不行吗? “没事的清辞,小朋友而已。”傅斯年语气温和地安抚了一句,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看向沈怀瑜,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耐心,“因为叔叔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她可能还不知道。” 沈怀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捂着嘴小声惊呼: “哇——我知道我知道,这叫暗恋!” “小说里最喜欢这么写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评价: “傅叔叔这么好,那被叔叔暗恋的人,应该也很好很好!” 说着她还拍了拍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不过傅叔叔,你要早点表白哦。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呢?这种事嘛,男生主动一点点,可能就会不一样哦。” “我还想吃傅叔叔和那位姐姐,或者阿姨的喜酒呢。” 办宴会的时候有好多好多的吃的。 当然她更想的是看到傅叔叔幸福。 傅斯年看了前面开车的沈清辞一眼,真的会不一样吗? 他什么都不怕。 就怕表露心意后朋友都没得做。 不过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好,我会的。” 沈清辞等到红灯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大宝和小宝都很喜欢傅斯年,三个人乖乖的坐在一起十分的和谐。 她笑了笑,收回思绪,转动方向盘,朝市区驶去。 到了火锅店,沈怀瑜轻车熟路地跑进门,仰着小脸冲老板脆生生地喊:“老板,来个鸳鸯锅,提前下冷锅鸭血哦!” 老板笑呵呵地点点头:“要得,莫问题!你们先找个地方坐嘛。” 沈清辞选了一间靠里的包间,安静又宽敞。她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调料罐,帮每个人打油碟蒜泥、香油、蚝油,再少来一点醋。 “在美国待了那么久,还是回来舒服。” 傅斯年望着窗外的街景,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匆匆往来的行人,以及彩色的灯带,他语气温和, “在这里有一种在外面感觉不到的烟火气。” “那是。”沈清辞把打好的油碟递给他,“在东南亚的时候我们也一样的感觉。咱们锦城,确实不错。” 傅斯年接过碗,低头一看,表情微微一僵。 碗里赫然躺着一小撮折耳根。 “怎么了?”沈清辞有些疑惑,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是不是不吃香菜?我去给你换一碗。” “妈咪,我知道!”沈怀瑜眼尖,歪着脑袋观察了片刻,大声宣布,“傅叔叔好像是不吃折耳根!” 她双手托腮,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傅斯年,“傅叔叔,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锦城人了。” 毕竟一个川渝人不吃折耳根,说出去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沈清辞看着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被一小撮折耳根弄得面露难色,忍不住笑了: “真不吃?” 傅斯年诚实地点点头:“真不吃。” 折耳根的味道,在他看来就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小时候吃不惯,长大了也接受不了。 沈清辞二话不说,把他碗里的折耳根倒进自己碗里,又重新给他打了一碗蘸料。 没了折耳根的阻碍,傅斯年这顿饭吃得顺风顺水。 红锅里烫出来的毛肚、鸭肠、嫩牛肉,在香油碟里滚上一圈,入口又烫又香。 两个小宝也吃得很欢,沈怀瑜辣得嘶嘶吸气还要往红锅里伸筷子,沈怀瑾倒是一声不吭,默默地吃完了一整盘虾滑。 几人吃得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清辞起身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料碗,半碗油碟不偏不倚洒在了她的上衣上,橙红色的油渍洇开一片,看来是洗不掉了。 傅斯年拿出手机翻了翻地图:“前面就是太古里,先去买件衣服再回去吧。” 明天还要参加小宝的家长会,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衣服上那片油渍,没有再推辞:“那走吧。” 傅斯年牵着沈怀瑜的小手走在前面,沈清辞则拉着沈怀瑾跟在后头。 四个人刚走进商场,就引来不少目光,大人高挑出众,孩子漂亮可爱,走在一起的画面像是偶像剧里截出来的一帧。 “天哪,这一家人也太幸福了吧。” “就是就是,两个小宝好可爱,爸爸妈妈颜值也超高。” “天啦真的好羡慕呀~” 路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沈清辞耳朵里。 她耳根微微一热,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找家店钻进去,躲开那些善意的注目礼。 她抬眼扫了一圈,最后径直走进一家意大利高端女装品牌的门店。 店内的灯光柔和而克制,陈设精致却不张扬,里面的衣服也很简约日常。 不过沈清辞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衣架,余光便扫到一个熟悉的侧影。 她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那个人坐在店门口的沙发上,侧脸的轮廓凌厉又冷艳。 竟然是傅司珩。 而此时傅司珩也正好抬眼看了过来…… 第一卷 第19章 来自傅司珩的质问 傅司珩的目光先落在沈清辞身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身后。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手牵着沈怀瑜,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微微低头跟小朋友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的笑意温和又自然。 沈怀瑾虽然走在最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可小小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那个男人的方向倾斜,无一不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熟悉与依赖。 四个人,两大两小,从电梯口一路走过来,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傅司珩瞳孔微缩。 走的近些了。 他这才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是他的表哥傅斯年! 傅斯年是二叔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种存在。 不管什么方面都出色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大三时更是自己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市值三百多亿,如今在学术界和商界都算一号人物。 不过他常年在国外,偶尔回国也是来去匆匆,兄弟俩交集不多,更谈不上什么深交。 加上父亲和二叔之间闹了矛盾,奶奶已经让二叔一家分了出去。 他们在商业场上现在是对家。 关系更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笑意盈盈地走在自己前妻身边,搞得他们像一家人一样。 沈怀瑜最先反应过来。 她仰起小脸,目光在傅司珩和傅斯年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两个叔叔,长得好像啊。 不过傅叔叔笑起来好温柔,那个怪叔叔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她拽了拽傅斯年的袖子,踮起脚尖:“傅叔叔,这个怪叔叔……你认识吗?” 那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点怕被听见的担心。 傅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直起身,对上傅司珩那双明显阴沉下来的眼睛,语气平静, “司珩,好久不见。” 傅司珩没有接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身上的西装笔挺,面容帅气,可那张脸却绷得死紧。 视线从傅斯年脸上移开,缓缓落在沈清辞身上,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凉意, “你们一起的?” 沈清辞挑了挑眉,当作回答。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出门真该看看黄历,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尊瘟神。 她偏头对傅斯年说: “斯年,要不你带怀瑜和怀瑾去旁边看看,我挑完衣服就过来。”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司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怀瑜、怀瑾,叔叔带你们去看那边的小裙子。” 他弯腰重新牵起沈怀瑜的手,动作轻柔又熟练,另一只手则是牵沈怀瑾。 两个小宝乖乖跟着走了。 沈怀瑜走出两三步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瞟了傅司珩一眼,小脸上写满了“这个叔叔怎么又出现了”的困惑,然后迅速转回去。 沈怀瑾连头都没回。 他们知道,现在妈咪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那位怪叔叔说。 还是他们听不得的那种。 两个孩子一走,店门口的气氛并没有缓和多少,反而更加压抑。 傅司珩盯着沈清辞:“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沈清辞靠在衣架旁,随手翻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语气不咸不淡: “跟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 傅司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灯光投下的阴影里, “他是我表哥,你是我前妻,你跟我说没关系?” 沈清辞抬头,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就如他所说,自己是他的前妻,他们已经离婚好多年了。自己和谁在一起走,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先生,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你占有欲不要这么强?” “占有欲?谁告诉你我对你还有占有欲的。” 傅司珩眉头一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仿佛慢一秒就会被她误会成还对她念念不忘。 “那不就得了。” 沈清辞耸了耸肩,目光扫了一眼他挡在面前的身影, “没事的话,还请傅先生不要打扰我了。您往这儿一站,挺挡路的。” 男人高大的身躯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小姐,我只想告诉你,不要故意玩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一边跟他划清界限,一边却跟他的表哥表现得那么熟络,让人实在很难不多想。 “如果是为了报复我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沈清辞听着他这番高高在上的话,简直都要气笑了。 报复他? 他倒是真的看得起自己。 现在他除了是自己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跟她还有什么瓜葛?她连精力都懒得浪费,还报复?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干脆转身,准备换个店逛逛。 谁知傅司珩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手腕居然这么细,细到他两根手指就能完全箍住,骨节硌在掌心里,轻轻一碰就能捏碎似的。 他垂眸看着她。 在一起生活过大半年,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她的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小巧,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施粉黛的清冷。 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怀瑜应该也是遗传了她吧,所以才那么乖巧可人。 就是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人,一个人生下了他的两个孩子。 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 但坚信那两个孩子,一定是他的。 想到这里,傅司珩没由来地心软了一瞬。 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漠,可仔细听,却能品出几分生硬的暖意, “沈小姐,就算你不用这些手段,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吃穿不愁。你不用因为以前的事情,把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这还是这么多年,傅司珩第一次一口气跟她说这么多字。 沈清辞听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太过刚愎自用,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来当初离开他,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抗拒: “傅先生,请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傅司珩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好一会儿了。 他连忙松开。 可就在放手的那一瞬间,掌心里那股微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是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整个手心都冷了下去。 沈清辞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要用你狭隘的想法来揣测别人。” 她丢下这句话,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包臀裙的女人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画得又细又长,嘴唇上是今年流行的镜面唇釉,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打扮过的小家子气。 一看到沈清辞,她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是想对司珩哥哥死缠烂打吗?” 第一卷 第20章 逃不掉的绿茶 来人正是苏念。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眼眶先红了一圈,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纠缠司珩哥哥了?” 那语气,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清辞欺负了她。 可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还有警惕。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作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了,都还没让傅司珩娶她,看来手段也就一般。 不过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比上次精进了不少。 苏念走到傅司珩身边,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侧靠了靠,却不碰他,只是用那种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说: “沈小姐,我知道你和司珩哥哥以前有过一段……但那些都过去了,你一直这样出现,我……我真的很困扰。” 说着,她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没有眼泪,但那个动作、那个角度,正好让傅司珩看到她微微发红的鼻尖。 “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不要一直活在过去了,好吗?” 每一句话都温柔体贴,每一句话都在往沈清辞身上贴“纠缠前夫”的标签。 沈清辞差点给她鼓掌。 这绿茶的水平,不去拍宫斗戏真是可惜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扬了扬自己的手腕,上面那道被傅司珩捏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苏小姐,一直打扰和纠缠的人,好像不是我。”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司珩哥哥,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用那种“我很担心你”的眼神看着傅司珩。 话不多,却把所有的想象空间都留给了旁观者。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傅司珩的袖口,指尖堪堪碰到面料又缩了回来,那份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一个生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沈清辞看着这出双簧,简直要被恶心透了。 傅司珩侧过身,眼尾一压,对着沈清辞冷冷开口:“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管你们是哪样,”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转身走得干脆利落,“别来烦我就行。” 她走的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念看着沈清辞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委屈和担忧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转头看向傅司珩,却发现男人根本没有在看她。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傅司珩从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露出这种神色。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挂上笑容,伸手去挽傅司珩的胳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调子: “司珩哥哥,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啦。不是说好陪我看包的嘛?我们继续逛好不好?” 傅司珩从她怀里抽出手臂,动作干脆得像在甩什么脏东西。 他低头看着苏念,眼神疏离冷淡, “苏念,你最好是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当初苏家对我有恩,所以我答应会护着你。但你要是再去找沈清辞的麻烦,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他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苏念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 她跌坐在沙发上,盯着傅司珩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她不明白。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要什么给什么,资源、包包、衣服,连让当红女明星给她作配,司珩哥哥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她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以为那些温柔、那些纵容,至少说明她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可现在呢? 那个女人才回来几天,他就为了她警告自己? 一个离过婚的、带着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女人,凭什么? 苏念咬着下唇,眼睛里的柔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冷意。 “小姐……” 导购小姐拿着她刚才试过的几件衣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怯怯的,“这些衣服您还要吗?” 苏念抬头看了导购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冰。 这些衣服加起来保守估计要6位数。 她本来想着让傅司珩买单,可现在人走了,她可不想花费太多。 她站起身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出去,为了保全面子只丢下了一句, “先留着。” 导购小姐捧着那几件总价超过六位数的衣服站在原地,和同事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 沈清辞走出女装店,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不少,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追着似的。 傅斯年带着两个小宝在不远处等她,三个人并排坐在商场中庭的休息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奶茶。 沈怀瑾则是一贯的黑糖珍珠鲜奶,插好吸管放在旁边,自己低头看着手机,碰都没碰一下,他一向不爱喝甜的,这杯大概是傅斯年顺手给他买的,他不好拒绝,便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 傅斯年先看到了她。 他从休息区的长椅上站起来,将手上提着的那杯咖啡递过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是给你买的,加冰的。” 沈清辞接过咖啡,她扬唇一笑,眉眼弯弯:“看来还是你懂我。” 知道她现在火气大,确实需要压一压。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微苦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是她常喝的那一款,连糖度都刚刚好,正是她习惯的比例。 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只是买衣服的兴致已经彻底没了。 刚才在那家店里被苏念那副绿茶的嘴脸恶心了一通,现在让她再回去试衣服,她怕自己会把试衣间的帘子扯下来。 “要不先回去吧,今天有点晚了。”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抬眼看向傅斯年,“你大老远飞回来,时差还没倒吧?应该也很累了。” 傅斯年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的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长途飞行后的倦色。 “对了。”沈清辞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你这刚回国,准备住哪里呢?” “锦澜湾。” “锦澜湾?!” 沈怀瑜嘴里还嚼着珍珠,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差点从长椅上蹦起来。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奶盖都顾不上擦,满脸都是“这也太巧了吧”的惊喜。 “傅叔叔,那你和我们是顺路的哦!而且一点也不远!就在隔壁!真好真好!”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距离,发现从自己家到锦澜湾,走路大概也就十分钟,顿时高兴得不行。 这样他们有空就可以去找斯年叔叔玩了!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偏头看了傅斯年一眼。 锦澜湾确实是锦城排得上号的高端住宅,地理位置优越,挨着锦城东湖,环境也好。 只不过她记得傅斯年在国内原本是有房产的,在老城区那边,一套复式,位置虽然偏了些,但胜在清静。 怎么忽然就住到锦澜湾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傅斯年已经开口了,“正好看到有合适的房源,就买了。那边位置不错,离你们也近。” “以后欢迎怀瑜和怀瑾到我家里来玩。” 沈怀瑜立刻举起手,珍珠都咽下去了,声音又脆又亮:“好呀好呀!!”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沈清辞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银色的钥匙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四个人这才开开心心地往停车场走去。 电梯下行,商场里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同一时间,商场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vip车位里,车身漆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傅司珩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烟雾从缝隙里一缕一缕地飘出去,他自从上车起,已经吸了整整一包烟。 他靠在座椅上,眉眼间带着矜贵的倦色,还有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不悦。 这是他极少在人前露出的样子。 狼狈。 失控。 身边坐着的特助陈秘书全程汗流浃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跟了傅司珩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这副模样。 陈秘书不敢多问,默默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膝盖,在心里祈祷老板的情绪能快点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傅司珩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他掐灭手里最后一根烟,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林蓉的声音急促又激动,带着明显的颤音: “司珩,你在哪里?快回来!你奶奶醒了!” 第一卷 第21章 你来做什么 司机大约开了四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了傅家私人医院的门口。 傅司珩一下车便快步往中心病房赶去。 病房里,傅老太太刚刚苏醒,人还有些恍惚。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 看到傅司珩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够他,声音沙哑却急切: “司珩……我的重孙儿,去把我的重孙儿找回来。” 老太太昏迷前说的也是这句话。 此刻她一激动,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便开始上下跳动,曲线也跟着紊乱起来。 傅司珩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奶奶,您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跟我说。” 傅老太太捂着胸口,缓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 “司珩,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那个早花田双语幼儿园吗?” 傅司珩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上回我在那里犯了心脏病,”老太太说着,眼眶渐渐泛红,“是两个小朋友帮我把药捡回来,救了我的命。其中那个小男孩,长得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紧紧攥住孙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这天底下,哪能有这么巧的事?一定就是我的重孙儿啊。” 傅司珩听完这番话,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略作沉吟,轻声道:“奶奶,您说的那两个小朋友,其中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傅老太太连连点头,眼里瞬间有了光彩: “对对对,就是他们!司珩,你也遇到了?” 看着老人家满脸的期待与激动,傅司珩理解她盼重孙心切,但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 “那两个孩子,是沈清辞的。” “沈清辞?”傅老太太明显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就是当初嫁给你的那个沈家小姐?”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那两个小宝,竟然是她的孩子……” 这么一算,孩子的年龄对得上,长相也对得上。 那两个孩子是傅家血脉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了几分。 “那你现在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把沈小姐,接回来?” 傅老太太一时间激动地坐直了身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两个重孙儿和那位沈小姐。 “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很辛苦吧。”老太太喃喃自语,眼眶又红了一圈,“等她回来了,傅家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她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房子、车子、钱、权,只要傅家拿得出来的,她全都愿意给沈小姐。 谁让这姑娘这么厉害,一口气生了对龙凤胎,还养得这么好、这么大。 傅司珩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的沈清辞根本不待见他。 别说回傅家了,就是跟他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更何况,今天他还亲眼看到沈清辞和自己的表哥傅斯年在一起。 奶奶说沈怀瑾和自己长得很像。 可仔细想来,沈怀瑾和沈怀瑜那两张小脸,跟傅斯年也有几分神似。 所以,那两个孩子究竟像的是自己,还是像表哥,现在根本没有定数。 再加上查到的结果,沈怀瑜、沈怀瑾的出生时间,和他与沈清辞在一起的那一次,根本对不上。 想到这里,傅司珩的眸色沉了沉。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荒谬,可沈清辞对待表哥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猜。 现在,他必须看到亲子鉴定的结果。 “奶奶,您先好好休息。”傅司珩放柔了声音,替老太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于沈小姐的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他哄着老人家慢慢合上眼睛,确认心率监测仪恢复了平稳,才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傅司珩停下脚步,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 锦城,东湖。 “妈咪,快帮我看看今天穿哪条小裙子呀?我要好好打扮打扮!” 早上六点半,沈怀瑜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她翻箱倒柜地比画着衣架上的裙子,非要沈清辞给她做参谋,今天可是她奶茶店开业的第一天,对她来说简直是人生头等大事,必须隆重对待。 她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 沈清辞靠在床头,眼皮还沉得抬不起来,实在搞不懂小孩子的精力怎么这么好。 自家闺女简直就像一个永远充满电的小陀螺,从早转到晚,压根儿不知道累。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粉色的网纱小裙子,又翻出一个亮晶晶的发夹,帮沈怀瑜别在头发一侧。 不得不说,这么一打扮,小姑娘看起来还真像个小公主。 “怀瑜宝贝,你是最美的~妈咪亲亲!”沈清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沈怀瑜立刻“啵”的一下回了她一个更响亮的亲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妈咪,快走吧,再磨蹭就要迟到啦!” 沈清辞笑着点点头,一扭头就看见沈怀瑾已经穿戴整齐,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她们了。 小少年背着双肩包,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会慢”的淡然表情。 “对了,你许蜜阿姨今天也要过来给你加油打气哦。”沈清辞一边给女儿整理裙摆,一边随口说道。 “真的吗?” 沈怀瑜瞪大了眼睛,随即又露出一本正经的小大人表情, “可是许蜜阿姨那么出名,她来出席我们奶茶店的开业,会不会不太好呀?她平时出席活动都要签合同的……妈咪,我应该给许蜜阿姨多少代言费才合适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不能白蹭别人的名气了。 她弯下腰,轻轻刮了刮沈怀瑜的鼻尖: “放心,许蜜阿姨会全副武装的,保证没人能认出来。她现在背靠公司,不能随便给人代言,所以悄悄地来支持你一下就好啦。” 沈怀瑜顿时松了口气,小脸蛋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不过马上就要见到许蜜阿姨了,好开心呀!” 她最喜欢许蜜阿姨身上那股香香的味道,而且阿姨长得也特别漂亮。 沈怀瑜在心里暗暗想,以后长大了,我也要找一个像许蜜阿姨这样的好闺蜜。 等她们到了奶茶店,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为了庆祝女儿开的第一家店,沈清辞特意买了好几大束鲜花摆在门口,粉的白的紫的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开业第一天,沈怀瑜拍着小胸脯宣布,所有奶茶买一送一,另外还附赠一大把好看的贴纸和小礼品。 花花绿绿的赠品往桌上一铺,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管用。 附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路过时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拽着家长的衣服不肯走,吵着嚷着要进来喝奶茶。 小小的店门口不一会儿就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场面颇为壮观。 沈清辞和许蜜并肩坐在旁边的位子上,看着沈怀瑜像个小大人一样忙前忙后,点单、递杯、贴贴纸,偶尔还要踮起脚尖跟小顾客们确认口味,模样认真极了。 “你家怀瑜真厉害,五岁就会做这么多事了。”许蜜托着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同样是孩子,沈清辞居然一口气拥有了两个天才萌宝。 许蜜不由得想起自家的栀栀,小姑娘虽然可爱得紧,可四岁才学会说话,发育好像也比同龄孩子慢了一拍。 医生说,这是因为小时候缺少陪伴,才会这样。 许蜜心里猛地一酸,十分愧疚,所以她最近推掉了不少工作,尽可能多地陪在孩子身边。 沈清辞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的女儿身上:“怀瑜和怀瑾,都是我的骄傲。” 她从不说孩子只是“小打小闹”或者“玩玩而已”。 她会的,是认认真真地支持他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份小小的事业。 两人正相谈甚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许蜜看了过去,眉头一皱,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一卷 第22章 奶茶店开业遭陷害 “清辞、怀瑜、怀瑾,开业快乐。” 傅斯年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是?” 也不怪他没认出来。 许蜜此刻口罩捂得严严实实,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整张脸几乎全遮住了。 这身行头不像是来参加开业活动的,倒像是来做贼的。 “你是……傅斯年?” 许蜜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她赶紧摘掉墨镜,仔细一瞧,才发现自己刚才认错了人。 她原以为是傅司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跑来了,差点毁了她一整天的好心情。 许蜜经常听沈清辞提起傅斯年,知道他是傅司珩的表哥。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乍一看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不过再多看两眼,就能分辨出差别来,气质、神态,乃至眉眼之间的细微之处,都大不相同。 许蜜摘下眼镜后,傅斯年也认出了她,礼貌地微微颔首:“许小姐。” “傅叔叔!” 沈怀瑜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举着那张写满饮品名称的菜单,仰起脸笑得像朵小花, “你也来参加我的开业活动啦?今天想喝什么,我买单!” 许蜜在旁一听,故意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 “怀瑜宝贝,刚刚你都没问我想喝什么,怎么你傅叔叔一来就这么热情?我可要吃醋了。” 沈怀瑜愣了一下,随即“哎呀”一声,赶紧跑到许蜜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来回摇晃,撒娇道: “对不起嘛,漂亮姨姨,都是怀瑜的疏忽!你想喝什么,我亲自给你做好不好?” “亲自做?” 许蜜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张还够不着吧台的小脸上,一个五岁的孩子,连吧台都碰不到呢。 她当然不忍心真为难小家伙,笑着摆摆手:“不用怀瑜老板亲自出马啦,你给我拿一杯葡萄椰椰冰就好。” 沈怀瑜立刻站得笔直,小手往太阳穴旁一比,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 “得嘞,遵命,我的漂亮姨姨!怀瑜诚心为您服务~” 安排完许蜜的饮品后,沈怀瑜又麻利地给傅斯年选了一杯摩卡,给妈咪挑了一杯橙c果汁,最后还给沈怀瑾点了一杯清爽的气泡水。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她店里出品的各色饮品,人手一杯,整整齐齐。 沈怀瑜叉着小腰环顾一圈,看着大家都喝上了自己“监制”的奶茶,心里那叫一个满足,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可这份开心还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 “大家快别喝了!别喝了!”一个中年男人高举着一杯奶茶,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奶茶里有蟑螂!好大一只蟑螂!” 还在排队等着买奶茶的顾客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当看清杯底那只黑乎乎、个头不小的蟑螂时,不少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了两步。 “这也太恶心了吧……” “天哪,谁还敢喝他家的奶茶?难怪买一送一呢,卫生情况也太差了。” “快走快走,别买了。” 也有人好心劝那个大叔:“大叔,您别在这儿闹了,直接去找食品药监局吧!” 沈清辞坐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开业之前她们里里外外检查了不下五六遍,所有物料和设备都是新配的,不可能有任何卫生问题,更别说那么大一只蟑螂了。 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奶茶里的? 她刚要起身去处理,沈怀瑜却已经先她一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却一字一句地说: “你好,你说你在我们店里买的奶茶里喝出了蟑螂,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膝盖的小丫头,冷哼一声,晃了晃手里那杯只剩小半的奶茶,眼神里带着一股蛮横:“证据?这杯奶茶不就是证据吗?” 他把杯子举到人群面前转了半圈,声音又拔高了几度:“看清楚没有?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卖的是垃圾产品,是会危害老百姓健康的东西!” 说着,他又低头瞥了一眼沈怀瑜,语气满是不屑:“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还好意思来质问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你们得赔偿我一千块!”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玩电脑的沈怀瑾,放下了手里的设备。 他看到妹妹被人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目光凉凉地仰视着他, “既然你对法律了解得这么清楚,那你知不知道,造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豆丁,根本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法律责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造谣了?我手里的奶茶就是物证,周围的客人就是人证,你们两个小屁孩,能把我怎么样?” 沈怀瑾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取来自己的电脑,小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一段清晰的监控画面立刻弹了出来。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全过程,那个男人自己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蹲下来翻找了一会儿,徒手抓出一只蟑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来,拧开奶茶盖,把那东西塞了进去。 画面里,他的脸被拍得一清二楚,连做贼心虚时四处张望的小动作都分毫毕现。 “蟑螂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是想趁着开业讹一笔吧。” “而且,你自己也有奶茶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针对别人?” 他说着,又在电脑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屏幕随即切出了企业信息查询页面,一家注册在附近街区的奶茶店赫然在列,法人代表的照片,正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铁证如山,一目了然。 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个人也太心机了吧!我的天,是不是看人家生意比他好,就干这种恶心人的事?” “就是啊,真无语。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陷害这两个小宝贝。” “还好这两个小宝聪明又机智,要不然今天这店就被他搞黄了。” “对对对,你看他们才四五岁的样子吧?遇到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都不慌,太厉害了。” 有人已经悄悄举起手机,把刚才沈怀瑾调取监控、调取法人信息、现场对质的整个过程完整拍了下来。 并且配上一行标题发到了网上,天才萌宝,智斗心机中年男。 视频一经发出,点赞和转发迅速飙升。 两个萌宝凭借着超高的颜值沉着冷静的气场和逻辑清晰的口才,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刷遍了各大社交平台,热度直冲榜首。 而那个中年男人,眼见自己的阴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彻底拆穿,狼狈的转身就跑…… 第一卷 第23章 让你道歉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傅斯年带过来的保镖伸手拦住了。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像两堵墙似的封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人语气公事公办, “先生,你涉嫌造谣诽谤和故意栽赃陷害,相关证据和资料我们已经全部留存。稍后会由专门的人员来处理这件事,请你在此等候。” 中年大叔一听这话,脸色唰地白了,腿都有点发软。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 “我……我不要补偿了还不行么?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行不行?” 没人回答他。 没过多久,两名帽子叔叔赶到现场,简单核实情况后,便将人带走立案调查了。 中年大叔被押上车时,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我错了”“我没想到”…… “哥哥,谢谢你。”沈怀瑜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怀瑾,语气里满是崇拜,“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聪明的哥哥。” 沈怀瑾淡淡地“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继续当起了背景板。 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会挺身而出。 “天啦,清辞,你这两个小宝真的太厉害了。”许蜜实名制羡慕,眼睛都看直了,“如果栀栀能有一个像怀瑾一样的哥哥就好了。”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怀瑾这小小年纪,处理起问题来比许多大人都要镇定聪明。 而且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一到关键时刻,最靠谱的就是他。 许蜜暗暗想,要是有人能这么护着栀栀就好了。 沈清辞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温柔: “怀瑜和怀瑾就是栀栀的哥哥姐姐,一定会好好护着她的。” “对呀对呀,漂亮姨姨!” 沈怀瑜立刻接过话,拍着自己小小的胸脯,昂起下巴,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活像是马上就要跟谁歃血为盟,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栀栀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谁也不能欺负她!” 许蜜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是助理打来的,说是帮她接了一个珠宝活动,需要提前过去看看场地。 是国内比较知名的品牌,不好推脱。 挂断电话后,许蜜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沈怀瑜的小脑袋,笑着说: “好呀好呀,那以后栀栀就拜托怀瑜姐姐照顾啦。” 说完,她直起身,一脸歉意地看向沈清辞: “清辞,今天我还有事,就不能参加两个小宝的庆功宴了。等下次一定补上,好不好?” 沈清辞点点头,神色温和:“你有事就快去忙吧,随时都可以聚的。” 沈怀瑜也跟着挥了挥小手,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漂亮阿姨再见!哦对了,漂亮阿姨是这个奶茶店的原始股东,以后每个月的营收,怀瑜都会给你分红的哦。” 她说这话时,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汇报。 许蜜看着她那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好,那我就等着怀瑜小老板带我暴富啦。” 沈怀瑜的奶茶店到了晚上收官的时候,一算总营业额,整整十万元。对于一个刚开业的小店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其实原本是卖不到这个数的,多亏了店里的顾客们自发帮忙拍照宣传,还把视频发到了网上,一下子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打卡尝鲜。 流量一上来,营业额自然就被冲了上去。 作为小老板,员工福利当然要给够。 沈怀瑜二话没说,当天就给店里的几个员工一人发了八千块的红包,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然,也有妈咪和哥哥的份。 沈清辞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乖乖转来的账款,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感慨,生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宝,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笑眯眯地看向沈怀瑜,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谢谢小沈总,让我离提前退休又近了一步。” 沈怀瑜小手一摆,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 “小意思,小意思啦。” 她心里想的是,她愿意养妈咪一辈子的,好吧? 奶茶店开得如火如荼,学当然也是要认真上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就把两个小宝送到了学校,然后自己去找许蜜,继续兼职当摄影师。 她刚把相机架好,调好角度,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的来电。沈清辞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接起来, “沈女士吗?您好。您的孩子沈怀瑜还有沈怀瑾,在幼儿园跟另一位小朋友发生了争执纠纷,然后动起手来了。对方的家长现在要求带孩子去验伤,还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沈清辞当即皱起了眉头。 两个小宝那么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和别人打起来? 只是眼下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把事情告诉了许蜜,就开车往学校赶去。 一路上她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幼儿园老师办公室中。 苏念带着傅司珩先一步到了学校。 她接到电话时正好在幼儿园附近有一个拍摄,挂断电话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 女儿甜甜看到她的一瞬间,立刻扑进她怀里,眼眶红红的,小手指着站在墙角的沈怀瑜和沈怀瑾, “妈咪,傅爸爸,他们欺负我……刚刚是沈怀瑜先抢我的画笔,我不给她,她就把我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还开口骂了我。” 苏念一看,没想到欺负甜甜的正是沈清辞的两个孩子。 两个小宝正面对着墙壁罚站,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几道不深不浅的抓痕。 沈怀瑜要更惨一些,早上出门时精心扎好的小啾啾已经散了,发绳已经扯掉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颊上那道红痕格外刺眼。 她眼睛里含着两汪泪水,却始终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明明就是甜甜先欺负她的。 是甜甜先骂她,还骂妈咪是坏女人,哥哥让她道歉她不听,还先动手抓人。 可是老师不听他们的解释,反而让她和哥哥一起罚站。 看到这位高大叔叔的一瞬间,沈怀瑜的眼睛亮了亮。 这位叔叔和妈咪认识,那他会听自己的解释吗? 她鼓起勇气,开口准备把事情的经过再复述一遍, “刚刚……” 话还没说完,眼前这位叔叔就冷着脸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道歉。” 沈怀瑜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司珩,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 “我没错啊……我没打她,是甜甜先说……” 傅司珩低头看着她。 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个叫沈怀瑜的小姑娘性格太过于活泼,大大咧咧的,而甜甜一向温柔乖巧。 两相比较,大概率是沈怀瑜欺负了甜甜。 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 但他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所以他有权教育这他们。 “怀瑜,”傅司珩的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我说了,让你给甜甜道歉。” 沈怀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期待一点一点地熄灭。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要被罚站,要被这个叔叔逼着道歉。 傅司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冷冷的,“怀瑜,做错了事情就该承认,难道你的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苏念也跟着道:“就是啊,沈怀瑜你欺负了甜甜就应该道歉。” 带班的老师也伸手拉了拉沈怀瑜,“怀瑜给甜甜道个歉就当作这件事情没发生好不好?” 沈怀瑜站在原地,小手攥紧衣服,她本来不想哭的。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对……对……” 第一卷 第24章 不用道歉 “怀瑜,不用道歉!” 匆忙赶过来的沈清辞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三个大人还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逼着一个五岁的孩子给人道歉。 她大步走了进去,将沈怀瑜抱在怀里。 沈怀瑜看到妈咪来了,“哇”的一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头扎进沈清辞怀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妈咪……我没有打人……是甜甜先说我的坏话,还说……还说妈咪是坏女人……哥哥让她道歉,她不听,她还先动手抓我们……” “我真的没有欺负她……呜呜……呜呜……” 怀瑜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就算是深夜发着高烧,脑子烧迷糊了都还会安慰她,就算是骑车摔倒了,也会笑着说没事,她从来没见过女儿哭成这样。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情绪,眼眶却还是忍不住红了。 她低头拍了拍怀瑜的肩膀,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好了小宝,没事,妈妈在。” 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的孩子。 她直起身,抬头看向带班的王老师,目光冷了下来: “王老师,请问事情的具体经过是什么?” 王老师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手指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沈女士……这个……甜甜她说沈怀瑜想强行用她的画笔,然后她不想给,怀瑜就开口骂了甜甜,还把东西都摔在地上,后来气不过,还动手打了她……” “甜甜说?” 沈清辞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甜甜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请问王老师,有没有查监控?” 王老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事情发生的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看监控。 苏念在旁边冷哼一声,抱着甜甜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小孩子又不会撒谎。甜甜从小就很乖,从不主动惹事。” 沈清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念,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问你了吗?你就开口?” 她一向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起争执。 这还是苏念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冷漠,这么有攻击性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沈清辞,你冷静一点。甜甜不会说谎。” 他其实不太想再管苏念的事。 可甜甜不一样。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襁褓里小小一团,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到如今会甜甜地喊他“傅爸爸”,会拉着他的手撒娇。 这些年倾注的心血和感情,做不了假。 甜甜从小娇生惯养,他更是捧在手心里护着,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欺负她。 而且他了解甜甜。 这孩子诚实、善良,从来不会主动惹事,更不会冤枉别人。 倒是沈怀瑜和沈怀瑾……傅司珩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眉心微微拧起。 这两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没有父亲的参与,沈清辞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在教育方面难免会有疏忽。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太冷硬了,傅司珩稍稍放缓了声音,又补了一句: “现在两个孩子还小,如果沈小姐好好教育的话,还能改正过来。” 苏念也忍不住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就是啊,沈小姐。两个孩子没有爸爸陪伴已经很可怜了,你再不好好教育,从小就说谎的话,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不会变成社会的人渣吧。” 傅司珩眼尾一压,侧头看了苏念一眼。 那目光不算重,却带着一丝不悦的警告。 苏念见好就收,知趣地闭上了嘴,嘴角却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清辞没闲工夫和她们打嘴仗。 她转过头,看着王老师,“查监控,我要看到证据。” 王老师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沈女士,这学校里的监控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毕竟涉及别的孩子的隐私,我们是没有权限随意调取的。您看这边要不和傅总还有苏小姐商量一下赔偿的事,就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躲在苏念怀里的甜甜听到这话,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假装在擦眼泪,然后小步跑到傅司珩面前,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 “傅爸爸,甜甜好痛呀……要傅爸爸吹吹。”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脸上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痕凑过去, “傅爸爸,这是沈怀瑾打的……” 傅司珩看到甜甜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弯下腰,大手轻轻托住甜甜的小脸,声音温柔, “乖,傅爸爸在,不痛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桀骜不训的沈怀瑾,语气冷硬:“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向你甜甜妹妹道歉。” 沈怀瑾脸上的抓痕比甜甜严重得多,嘴角破了一点皮,渗着淡淡的血丝,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以及,根本没把傅司珩的话放在眼里的不屑。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又把目光移回了墙壁。 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沈清辞将大宝也揽进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她低下头,在沈怀瑾和沈怀瑜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腾出另一只手,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平静, “你好,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涉及未成年人的纠纷,园方拒绝调取监控查明真相,我需要警方的介入。”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老师,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王老师,等警察来了,可以调监控么?” 王老师已经满头是汗,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原本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双方家长坐下来聊一聊,赔个礼道个歉就行了,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 “这……这……”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神慌乱地在沈清辞和傅司珩之间来回游移。 紧接着沈清辞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斯年,请问李律现在有空吗?我需要他的帮助。” 傅斯年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住了。 声音温柔沉稳, “好,清辞,你别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就带着专业的律师团队过来找你。” 苏念看了沈清辞一眼,嘴角微微抽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你至于吗?搞得好像谁欺负了你家孩子似的。” “就算你找律师过来又怎样?不过是让你这两个孩子更丢而已。” 第一卷 第25章 撒谎精 沈清辞不知道苏念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喊傅司珩爸爸。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被抽干了一样。 王老师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攥成了一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对上沈清辞那双冷得不像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她的工作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甜甜窝在苏念怀里,小脸埋在苏念的肩窝处,看上去一副害怕的模样。 可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那双眼睛分明弯着,眼角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和有恃无恐。 她才不怕呢,就算沈怀瑜的家人来了又怎样? 她有傅爸爸,傅爸爸才不会让她被欺负。 她也不想和没有爸爸的孩子计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傅斯年匆匆忙忙带着一众专业的律师团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随行医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目光从一进门就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清辞,你没事吧。”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 沈清辞摇了摇头:“我没事,是两个孩子。” 傅斯年闻言立刻蹲下身,目光落在怀瑜和怀瑾身上。 怀瑜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看到傅斯年的那一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小身子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声音又软又哑: “斯年叔叔……呜呜呜……” 她白净如瓷的小脸上,几道抓痕又深又红,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她稚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傅斯年蹲着身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怀瑜,叔叔来了。” 他的目光移到沈怀瑾脸上时,停了一瞬。 男孩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丝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脸颊上还有几道被指甲划过的痕迹。 他一声不吭地站着,腰背挺得笔直。 傅斯年的眼神微微一沉,侧头对身后的两名医生吩咐道:“帮他们把伤口处理好,仔细一点。”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连医生都带了。 她正想说声谢谢,傅斯年已经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让她安心。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面相敦厚,眼神却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锐利。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谁报得警?”周警官问。 “我。”沈清辞走上前一步,声音冷静而清晰,“我的两个孩子被冤枉动手打人,园方拒绝调取监控。我要求查看事发时的完整监控录像。” 周警官点了点头,转向王老师:“监控室在哪儿?带路。” 王老师的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苏念和傅司珩。 可苏念抱着甜甜别过脸去,傅司珩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傅斯年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不太对了。 他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眉心拧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的目光落在傅斯年身上,又移到他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眼神一冷。 为什么? 为什么沈清辞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傅斯年?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还有那两个孩子,明明和他血脉相连,却和他如此疏远,反而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那么亲近。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甘。 闷闷的,沉沉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老师?”周警官催促了一声。 “……这边请。”王老师垂下头,领着众人往监控室走去。 监控室在一楼走廊尽头,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排布满灰尘的屏幕,桌上有台连着硬盘录像机的旧电脑,风扇嗡嗡地响着。 技术人员捣鼓了两分钟,终于调出了事发时段的录像。 时间轴拖到冲突发生的那一刻。 画面里,教室的建构区,甜甜和沈怀瑜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一盒画笔。 甜甜手里攥着一支金色的画笔,沈怀瑜伸手去拿旁边那支蓝色的。 “你看!就是沈怀瑜抢甜甜的画笔!”苏念立刻指着屏幕,声音拔高。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就在监控继续往下播放的时候,画面忽然一抖,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吞掉了所有的图像和声音。 沈清辞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一回事?” 技术人员重新拉了一下进度条,点了播放,结果还是一样。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声音有些发虚: “应该是……出故障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语气不由得急促起来: “那这个能修好吗?” 这可是证明孩子清白的东西。 技术人员反复尝试了好几次,重启、换接口、检查线路可屏幕上的马赛克却纹丝不动。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苏念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弯,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事情的经过,不就是甜甜说的那样么?” 她侧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幸灾乐祸道: “沈女士,你家的孩子,就是一个撒谎精。”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哦,不对,不只是一个,是两个。”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看监控,而是考虑考虑该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 “有这样的孩子在幼儿园里,我还真不放心,说不定他们还会带坏其他的小朋友。” 傅斯年伸手轻轻捂住两个小宝的耳朵,目光冷冷地落在苏念身上, “苏女士,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如果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不介意告你造谣诽谤。” 苏念盯着傅斯年看了几秒,起初没什么印象,可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刚刚沈怀瑜叫他“斯年叔叔”。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个男人是傅司珩的表哥,傅斯年。 在此之前,他是傅氏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不过后来被逐出了傅氏。 听说他一直在美国,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会为了沈清辞出头。 真是有趣。 她笑了笑,满脸不在乎,语气轻飘飘的: “我从来不会造谣,只会用事实说话。现在监控的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还需要我怎么说?傅先生空口白牙的,也能冤枉人吗?” 沈清辞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技术人员,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请问今天这个监控真的修复不了了吗?” 技术人员已经满头大汗,衬衫领口都被汗浸湿了。 他反复点了好几次播放键,屏幕上依旧是那片刺目的马赛克。 甚至用了专业的修复手段,还是没有结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沈女士,我已经尽力了……” 话音未落,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沈怀瑾站在门口,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嘴角贴着一块肉色的创可贴,脸颊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漆黑的眼睛,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技术人员的电脑上。 “让我来吧。” 第一卷 第26章 让我来 “让你来?”技术人员看着眼前这个才五岁大的小男孩,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朋友,你才读幼儿园吧,别来捣乱了。” 他学了这么多年计算机,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明摆着胡闹吗? 王老师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就是啊,沈怀瑾小朋友,老师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还是先回去吧。” 她听说过这两个孩子比同龄人聪明一些,可那也只是“聪明一点”而已。 毕竟每个孩子的发育节奏不一样,他们不过是发育得早了些,哪可能真的懂什么技术? 苏念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着,目光里满是轻蔑。 她才不信就凭沈清辞,还能生出什么天才来? 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 沈怀瑾冷冷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技术人员的电脑前。 他的个头太矮,差点才能够到桌面,他拉过一旁的小凳子,然后站了上去,按着鼠标,“你试过重建视频索引了吗?” 技术人员一愣:“什么?” “硬盘没有坏,只是目录区被污染了。” 沈怀瑾的小手已经搭上了鼠标,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视频数据还在,只是播放器找不到正确的读取路径而已。”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做解释,简洁、准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技术人员的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想反驳,可那句“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的那个方向,自己确实没有试过。 沈怀瑾没有再看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在场几个懂行的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命令窗口,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深色的背景上飞速滚动。 那些窗口里跳动的字符,对普通人来说像是天书。 傅斯年站在一旁,看着沈怀瑾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上前帮忙,只是把怀瑜往怀里拢了拢,不让她被挤到。 傅司珩站在另一侧,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那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手速和冷静。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手指落下的每一个键都像是肌肉记忆。 这个孩子,到底接触电脑多久了? 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两个孩子的过去,一无所知。 苏念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抱着甜甜,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甜甜被勒得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咪,疼”,她才回过神来,松了松手,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怀瑾。 不可能。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沈清辞为了挽回面子搞出来的把戏,等这个小孩折腾够了,失败了,监控照样看不了。 可看到沈怀瑾专业的样子,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微微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沈怀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但他没有擦,也没有停。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他才停了下来。 “好了。” 他按下回车键,屏幕上那个被马赛克吞掉的视频文件重新生成了一份新的副本。 他双击打开,进度条拉到冲突发生的那一刻。 画面重新出现了。 甜甜把金色画笔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伸手指着沈怀瑜的脸,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和沈怀瑜瞬间僵住的动作来看,那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沈怀瑾从画面外走进来,挡在妹妹面前,对甜甜说了句什么。甜甜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沈怀瑾脸上。 那一巴掌不轻,沈怀瑾的脸偏向一边,小小的身体晃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一幕。 周警官皱了皱眉。 许蜜的嘴微微张开。 王老师低下了头。 而傅司珩,在看到甜甜挥出那一巴掌的瞬间,眉头一皱。 画面继续播放。 沈怀瑾挨了一巴掌之后,没有还手。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扇红的脸颊,看着甜甜,嘴唇动了几下,说了句什么。 甜甜却像被激怒了一样,扑上去又抓又打。 沈怀瑾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臂挡住了脸。 自始至终,他没有还一下手。 沈怀瑜冲过来,试图把甜甜拉开,甜甜反手一推,沈怀瑜摔倒在地,磕在了桌角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咬着嘴唇爬起来,又挡在了哥哥面前。 监控画面切换。 王老师到了教室,不问青红皂白,然后直接让沈怀瑜和沈怀瑾罚站。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两个孩子的错。 周警官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王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王老师,你跟我说说,这两个孩子为什么被罚站?” 王老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受害者。被打了,被冤枉了,还被罚站。王老师,你这是什么处理方式?” 王老师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我当时没有看监控……” 她知道甜甜的家长是一个小明星,爸爸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而沈怀瑜和沈怀瑾只是单亲妈妈的孩子。 她承认自己有看人下菜碟的成分。 但初衷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工作而已。 “你没看监控,你就让受害者罚站?” 周警官的语气更沉了,“那这个先动手的孩子呢?她罚站了吗?” 没有人回答。 甜甜一直窝在苏念怀里,但她不知道监控已经放完了。 她偷偷扭过头,从苏念的肩膀缝隙里看了一眼屏幕,画面定格在她推倒沈怀瑜的那一刻。 她飞快地把脸埋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苏念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咬着下唇,眼珠转了转,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 “周警官,这件事……可能是小朋友之间有什么误会。甜甜平时很乖的,今天可能是太生气了……” “误会?”沈清辞终于开口了。 她走到苏念面前,停住, “苏小姐,你女儿先骂人,先动手,先打人,我儿子从头到尾没有还一下手。我女儿去拉架,被你女儿推倒磕在桌角上。然后你的女儿告诉老师,是我女儿欺负了她。” “这就是你说的甜甜很乖、不会撒谎、从不主动惹事?” 苏念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委屈。 她转头看向傅司珩,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司珩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这都是意外而已……” “一定是他们平时欺负甜甜,甜甜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这样。” 傅司珩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显示器上,屏幕上还定格着甜甜扑向沈怀瑾的那一帧画面。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甜甜不会说谎。” “怀瑜,道歉。” “做错了事情就该承认。” “你的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耳光,狠狠扇回了他自己的脸上。 气氛僵持了几秒。 然后,苏念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娇柔造作的楚楚可怜意味, “算了吧周警官,沈女士,这件事我不追究了。小孩子打架嘛,道个歉就行了,还是没必要闹到派出所去。” 第一卷 第27章 亲自教养 周警官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 “沈女士,你的意见呢?”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老师已经抢上前来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边搓着手一边说: “沈女士,您看甜甜妈妈都这么说了,要不……就让两个孩子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毕竟都在一个幼儿园,以后还要天天见面呢……” 互相道歉。 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 不管在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沈清辞没有犹豫,“周警官,这件事关乎到我孩子的心理健康。苏女士和傅先生造谣污蔑我的孩子,我需要他们发布书面的道歉声明在个人社交平台上,置顶不少于七天,并进行经济补偿。” 她顿了顿,转向王老师,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还有王老师,你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的两个孩子,完全没有教师应有的职业道德规范。我会向校长说明这一切,至于是换班还是直接辞退,我需要学校给我一个明确的处理结果。”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躲在苏念身后的甜甜身上, “现在,我需要傅甜当面给我的孩子道歉。” 沈清辞神色冰冷,有条不紊地陈述着自己的诉求。 傅斯年身后的李律师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利落: “沈女士的要求在法律合理的范围内,我已全程视频并文字记录,可以作为后续处理的依据。” 苏念站在一旁,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跳出来替甜甜辩解。 反而是躲在她怀里的甜甜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味道。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谎言被当众拆穿了,掉的不过是些鳄鱼的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拽着苏念的衣角,声音又尖又委屈: “妈咪,傅爸爸,我不要给他们道歉!” 接着又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连爸爸都没有,不配让我给他们道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司珩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结,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甜甜!”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与甜甜平视,用那种温柔又无奈的语气说: “甜甜,不可以这样说。” 然后她站起来,转向沈清辞,微微欠了欠身。 “沈小姐,抱歉。甜甜的话太过分了,是我没有教育好她。” 语气真诚,姿态谦卑。 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心。 沈清辞很是佩服苏念。 她一旦清醒过来,就知道怎样对自己有利。 比如现在。 她推了推甜甜,甜甜才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沈怀瑜和沈怀瑾不约而同地把头偏向一边,看也没看她一眼。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傅斯年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温和: “没事的,她道歉了,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原谅。” 沈清辞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感激。 那目光落在傅司珩眼里,却莫名有些刺眼。 他垂下眼睫,眼尾微压,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却在路过沈怀瑜和沈怀瑾身边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沈怀瑜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孩子: “叔叔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一个很坏的人给我道歉。”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就一味冤枉别人的人,就是坏人。 只是可惜她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妈妈的朋友。 傅司珩听着这番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刺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怀瑜,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话还没说完,沈清辞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她一手牵起一个,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没有给傅司珩任何说下去的机会。 苏念见状对甜甜使了一个眼色。 甜甜会意,立刻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傅司珩的手,仰起脸,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讨好: “傅爸爸,甜甜在呢。”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光,模样惹人怜爱: “甜甜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甜甜吗?” 苏念也摆出一副犯了错的模样,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司珩,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教育好甜甜,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傅司珩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沉沉地落在甜甜身上。 她并不是他的孩子。 这件事的起因,要追溯到几年前苏念的父亲在一场车祸中救了他,自己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临终前,老人握着他的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 傅司珩答应了,会好好照顾苏念。 他没有食言。 这些年,他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把苏念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模特,一步一步推到了大荧幕前,让她有了名字,有了作品,有了光鲜亮丽的生活。 可在一次商业宴会,苏念被人轮番灌酒,醉得不省人事。 等他找到她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对方是圈子里有名的一个导演。 事后虽然做了紧急避孕措施,可苏念还是怀上了孩子。 更糟糕的是,她在模特圈打拼的那些年,为了换取资源出卖肉体,有过多次打胎的经历,医生告知她的子宫壁已经薄得不能再做任何手术。 孩子,必须生下来。 苏念哭着求他帮忙,他心里有愧。 始终觉得,如果自己那天多留个心眼,多派两个人跟着,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于是他选择了承担,自愿填补起那个“父亲”的位置。 这么多年过去,孩子在他眼皮底下一天天长大,吃穿用度样样没亏待过,可现在,却学会了说谎。 说不失望是假的,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傅司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果断: “苏念,从明天开始,甜甜每天放学后都送到我这里。你没什么事的话,少跟她接触。” 他决定把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有些东西,现在掰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苏念一听这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色。 她巴不得傅司珩把孩子接过去培养感情,这样甜甜和他之间的牵绊只会更深。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司珩,我都听你的。” 傅司珩拉着甜甜走出幼儿园大门时,正好迎面遇上了傅斯年。 傅斯年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神色从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笑意。 可那笑意落在他们身上时,莫名的有些发凉, “司珩,作为表哥,还是要劝你一句。”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或许你应该好好查一查你身边的这位苏小姐。” 苏念的心猛地一紧,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得体地问:“傅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像一个被人无端指责却依然保持礼貌的淑女。 苏念现在是真的怕傅斯年。 虽然傅老太太早已把傅斯年一家逐出了傅家,可这些年,傅斯年在外面的发展一点都不比在傅家的时候差。 没有了家族的掣肘,他反而做得更大了。 苏念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傅司珩这座靠山,傅斯年想要拿捏她,简直易如反掌。 傅斯年偏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掠过,什么也没说。 那一眼不带什么情绪,却让苏念后背一阵发凉。 恰在此时,沈清辞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斯年,上来吧。” 第一卷 第28章 他是绝对不会去养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傅斯年上车后,先细心帮两个小宝系好了安全带,确认他们坐得稳稳当当,才转头对沈清辞道: “清辞,你有什么安排吗?” “要是没有别的打算,不如带怀瑜和怀瑾去我那边坐坐?我刚回来,还没好好招待过你们。” 傅斯年家离沈清辞家其实不远,开车不过十来分钟。 沈清辞听后侧过脸,温声问后座的两个孩子: “大宝,小宝,你们想去吗?” 沈怀瑜第一个点头,眼睛亮亮的:“去去去!我们还没去过傅叔叔家里看过呢。”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多说,方向盘轻轻一转,便朝傅斯年家的方向驶去。 她心里清楚,傅斯年是好意,想带两个孩子散散心,换换环境,不然一直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 傅斯年买的是一幢独栋别墅,门前铺着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绿意盎然,正中还有一座小喷泉,水声潺潺,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透着一种宁静的贵气。 车子刚驶入院门,便有管家迎上来,微微躬身,熟练地帮忙泊车。 “哇,傅叔叔你家好大呀,还有花园和草坪!” 沈怀瑜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惊叹, “傅叔叔,你是不是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豪门霸总?” 傅斯年勾了勾唇角,声音温和又带着点无奈:“小孩子,少看点小说。” 沈清辞也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故意板起脸: “要是以后再一直抱着平板看这些,我就把你平板没收了。” “不要不要!”沈怀瑜连连摇头,吐了吐舌头,然后下车一溜烟跟着管家爷爷往别墅里面跑去。 沈怀瑾也不声不响地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傅斯年和沈清辞两个人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都隐隐担心,孩子会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现在看来,又能说又能笑,应该问题不大。 “斯年,真的谢谢你。”沈清辞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由衷的感激。 傅斯年微微勾唇,眼底浮起一点笑意:“真要谢我,那今天能吃到沈总做的菜吗?就怀瑜刚才点的那几道。” “不是说好的你来招待我吗?”沈清辞瞪他。 傅斯年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映着午后的光:“好,那我下厨,你来点,想吃什么。” 大概是他的笑容太耀眼了,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把头微微转向一边: “随便,都可以。” 可她心里不得不承认,傅斯年真的是十项全能,无论是商场还是厨房,都得心应手。 可惜啊,这样的好男人,终归是别人家的。 而自己,总是精准踩雷,挑到最渣的那一个。 “妈咪!妈咪!你快来看,这里有一只小狗!” 沈怀瑜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那头传来。 她抱着一只陨石边牧小跑着出现在两人面前,肥嘟嘟的小手搂着肥嘟嘟的小狗,圆滚滚的一团,说不出的可爱。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蹲下身子,轻声问:“这小狗是哪里来的?” 她伸出手,小狗很乖巧地舔了舔她的掌心,软软的,憨憨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望过来,简直能把人的心都戳化。 管家爷爷这时跟在后面,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家里养的狗下的小狗,刚断奶没几天,我就把它带过来了,想着长大了好看花园。” 小狗被沈怀瑜抱在怀里,“嗷呜嗷呜”地叫着,奶声奶气的,细细软软,格外讨人喜欢。 沈怀瑾也凑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奶狗的背,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眼睛都亮了一下。看得出来,两个孩子都挺喜欢这小家伙的。 “妈咪,我也好想养只小狗呀,好乖好乖。”沈怀瑜仰起脸,眼里全是渴望。 管家爷爷见他们真心喜欢,便笑着说:“那这只小狗就送给你们了。” 沈怀瑜却有些犹豫,抬头问:“那爷爷您不是没有看门的小狗了吗?” “还有呢,家里的边牧生了好几只,就属这只最胖乎。小朋友喜欢,带回家养正合适。” 沈怀瑜立刻转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沈清辞,拖长了尾音:“妈咪~” 那撒娇的小奶音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里一软,简直不忍心拒绝。 沈清辞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认真地问她:“真想养?” 沈怀瑜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想~妈咪同意好不好?” “那不管小狗以后生病还是调皮,你都不能抛弃它。每天放学回来,还要认真遛它。你能做到吗?” “能!”沈怀瑜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我沈怀瑜对小狗不离不弃,保证它的营养均衡,身体健康!” 沈清辞从来不是一个扫兴的父母。她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里又暖又软,伸手摸了摸沈怀瑜的头,温声说: “好,那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怀瑜眼睛一转,脱口而出:“奶茶!就叫奶茶!以后我要把奶茶开遍整个锦城,就用奶茶的照片来当我的商标!” 大家听完都哈哈大笑。 不过都是发自内心的笑,认为小孩子天真可爱。 有了小狗两个孩就开心了很多,抱着奶茶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傅斯年说好了要下厨,也没有食言。他系上围裙,挽起袖口,动作利落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沈清辞虽说是来做客的,却也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客人。 她也拿了一条围裙系上,安静地在一边打下手。 切菜、配菜,手法熟练又利落,刀起刀落间干净清爽,一看就是常年下厨的人。 厨房里锅铲轻响,烟火气渐浓,倒有几分家常的温馨。 而傅司珩这边,带着甜甜准备回家的时候,又接到了母亲林蓉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蓉语气急切,说老太太想见他。 傅司珩便临时改了方向,带着甜甜到了医院。 傅老太太这时正在吃午饭,面前的保温桶里装着刚炖好的乌鸡汤,热气袅袅,她却没什么胃口,拿着汤匙的手迟迟没动,像是心里压着什么心事。 直到傅司珩推门进来,身后还拉着一个小女孩,老太太眼睛倏地一亮,连忙放下汤匙,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 “司珩,你把我的宝贝重孙女带回来了吗?” 可等她看清小女孩的长相,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目光也冷了几分。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甜甜她认识。 一个小明星的女儿,都五岁多了,还恬不知耻地叫自己孙儿爸爸。 就因为这个孩子,锦城里的豪门都以为司珩未婚先孕,那些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望而却步。 她可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孩子。 傅司珩面色不改,轻轻推了推甜甜的后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叫太奶奶。” 甜甜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妈咪说了,就是这个老太婆不让她嫁给傅爸爸的,她才不想叫呢。 可妈咪也叮嘱过,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 “太奶奶。” 傅老太太把头扭向一边,语气冷淡:“别这么叫我,我可当不起。” 随即她看向傅司珩,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不去养你自己的亲生儿女,上赶着给别人的种当爹,是什么意思?” 提起亲生儿女傅司珩就想到了今天沈怀瑜还有沈怀瑾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们对自己一点感情也没有。 想来也是,这么多年没有参与他们的生活,所以才会这样。 等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出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来养。 绝对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傅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司珩,听我的话,去把清辞重新追回来。” 第一卷 第29章 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傅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指着傅司珩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你亲生的?你凭什么说不是你亲生的?你看过那个孩子的脸没有?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瞎了吗?” 傅司珩站在病床边,面色平静,语气也没有任何波澜: “奶奶,五年前我和她只有过一次。事后我亲眼看着她吃了药。时间也对不上,那两个孩子登记的是四岁。”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下来: “是不是我的,我心里有数。” 傅老太太气得直拍床沿:“你有个屁的数!那孩子分明就是——” “奶奶。”傅司珩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您好好养病,不要为这些事操心。” 傅老太太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护工连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老太太,您别激动,血压上来了……” 傅老太太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声音低了下来: “司珩,你信不信奶奶?” 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 “我活了八十多年,看人看事从来没有走眼过。”傅老太太睁开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个孩子,就是你的。” 傅司珩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你不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傅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种执拗,“做了你就知道了。”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奶奶,我不会去做亲子鉴定。”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他的语气很平,“那两个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想因为您的猜测,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傅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您。”傅司珩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傅老太太气的眼前一黑,心率顿时升高,她知道司珩是个执拗的性子,没想到会执拗到这一步。 还好上次见到那个小男孩,她顺手就拿了他一根头发,现在已经去做亲子鉴定了。 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 看他还会这么嘴硬! 她吸了吸气,又接着道:“你不做就不做,但是现在带清辞和两个孩子过来见我一次,否则傅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会重新评估该转让给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傅司珩垂下眼,看到奶奶不停飙升的心率,沉默良久,终于淡淡应了一声:“好。” 出了病房,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在通讯录里翻出沈清辞的名字。 对话框点开,干干净净,一条历史消息都没有。 他试着发了一个:【在?】 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傅司珩盯着那个感叹号,眼尾慢慢压了下去。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只剩一条冰冷的横线,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下了“重新添加好友”。 * 沈清辞和傅斯年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上午,烟火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终于齐了。 都是川渝餐桌上再经典不过的菜肴。 麻婆豆腐红油透亮,宫保鸡丁金红嫩滑,红烧排骨酱香浓郁,酸菜鱼片雪白浮在金汤里,酸香扑鼻。 一旁还配了紫菜蛋花汤和几道清炒时蔬。 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天啦,妈咪,斯年叔叔你们也太棒了吧,简直就是厨神在世!小瑜小瑜膜拜你!” 沈怀瑜原本还在沙发上抱着奶茶百无聊赖地晃腿,闻到香味立刻坐不住了,蹭蹭蹭地跑到饭桌旁,踮起脚尖往桌上张望,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似的,嘴角差点没挂住口水。 她心里美滋滋,家里已经有一个大厨师妈咪了,没想到斯年叔叔也这么厉害,简直强强联合。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给他们颁发一个最佳搭配奖! 沈清辞笑着解下身上的围裙,顺手叠了两下搭在椅背上,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 “好了好了,不要贫嘴,快去把手洗了,然后吃饭。” “好嘞,遵命!” 沈怀瑜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拉着还在慢吞吞关电脑的沈怀瑾就往洗手间跑。 兄妹俩一个踩着凳子够水龙头,一个乖乖站在旁边等着,认认真真搓了泡泡又冲干净,这才一前一后地跑回餐桌旁,各自坐到了椅子上。 正在用餐的时候傅斯年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他挂了电话,沈清辞问道:“怎么了?” 傅斯年声音里透出几分沉意: “秘书说美国那边的供应链出了点问题,合作方临时毁约,仓库里的货压在手里出不去。” “啊?” 沈怀瑜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眨巴着眼睛看向傅斯年。 沈清辞也放下筷子,看了过去。 傅斯年揉了揉眉心:“常规渠道至少两到三周,时间来不及。现在的问题是这批货规格太特殊,全美能接手的经销商不超过三家……” “那就不找经销商嘛。”沈怀瑜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麻婆豆腐,含混不清地说。 傅斯年一愣。 怀瑜眨巴着眼睛:“斯年叔叔,你干嘛非要一下子把整批货全卖出去呀?” “你拆成一百份、一千份,挂在电商平台上卖,卖给那些小网店、小零售商。他们一家吃不了多少,但加在一起就能吃光光呀。” “大客户不是想压价吗?等他们反应过来,市场上的货已经铺开了,到时候是你不想卖给他们,不是他们不要啦。”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傅斯年看着沈怀瑜,眼神从惊讶变成了认真,随即慢慢靠回椅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倒是比我那个方案灵活得多。” 他们做生意习已经习惯了大宗b2b的交易模式,忽略了c端和小b端的可能性。 没想到怀瑜这么小,就能跳出思维的盲区。 沈清辞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怀瑜在商业上的嗅觉极为敏锐,五岁就能有这样的判断力,实在让人不能小觑。 可说到底,在心理上终究还是个五岁的孩子,会因为别人的一句冤枉红了眼眶,也会因为被欺骗而躲进她怀里闷闷不乐好久。 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孩子。 谁也不能把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沈清辞抬手又给两个小宝盛了一碗紫菜蛋汤。 沈怀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得满嘴油光: “斯年叔叔,你不用谢我,下次再多买我两杯奶茶就行啦。” 傅斯年失笑,拿起手机开始给人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而沈清辞低头喝汤的间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微信通知栏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三个字:傅司珩。 第一卷 第30章 轻轻松松四十万 沈清辞靠在藤椅上,思绪慢慢飘回了五年前。 如果不是因为沈如雪当时一心要嫁给那个当红的流量小生,这桩和傅家的联姻,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养女头上。 她嫁进傅家后,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可傅司珩始终都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像一堵怎么也捂不热的墙。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们之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私人微信了。 每次她有事找他,都是打到公司座机,让陈助理转接。 后来有一天,她终于加上了傅司珩的微信。 那天她高兴了很久,对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又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她以为这是一个开始。 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接纳她,她或许真的能走进他心里。 可后来她发现,那个对话框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发出的消息。 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一个字都没有。 偶尔她发过去几条消息,等来的也不过是石沉大海般的沉默。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发了。 所以出国之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从来不肯主动联系她的人,竟然会主动加她好友。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好友申请,指尖轻轻一划,那个小红点就消失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再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精力。 她只当这是个小插曲,翻篇就过去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吃完饭后,四个人坐在草坪里吹着风。 午后的阳光被银杏树的枝叶筛过,落下一地碎金。 手边的茶几上摆着几杯刚泡好的茶,袅袅的热气在微凉的秋风里慢慢散开。 远处有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难得有这么惬意的时光。 “斯年,那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安排呢?”沈清辞侧过头看他。 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五官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柔和精致。 傅斯年抚了抚自己的金丝眼镜框,目光从她的脸上不自然地移开,落到远处的湖面上。 “我准备在国内发展,把公司的总部迁过来。”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然后继续在a大任职教授。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转一转。” a大。 沈清辞微微一怔。 那是她当年毕业的院校。 梧桐道、图书馆、教学楼前的银杏树……那些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带着青春特有的温度和气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一位大自己几届的学长非常厉害,发表的论文被引用无数次,导师提起他时总是一脸骄傲。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傅斯年。 更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还会选择回到学校里去任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很想去看看。”沈清辞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蹭蹭你的课也好。” 毕业后就很少有机会再进学校了。 说起来还有些莫名的怀念。 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以为大学四年永远也走不完。现在回头看,才发现那些时光早就变成了回不去的好日子。 “想来的话,随时可以。”傅斯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怀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到两人中间,仰着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斯年叔叔是教授吗?好厉害!那我以后也要去a大读书!” 沈清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把幼儿园读完再说。” 怀瑜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幼儿园有什么好读的,我都会了!” 怀瑾从电脑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妹妹一眼:“那你上次十以内的加减法为什么还算错了?” 怀瑜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辩解:“那……那是不小心!不小心你懂不懂!”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斯年!斯年!你终于回来了!” 几个人一起回头。 一个满身奢侈品的中年妇女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小跑过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香奈儿粗花呢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真丝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右手臂弯里挎着一只铂金包,包身是限量款的拼色,市面上很难买到。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质。 但这么多奢侈品堆在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俗气。 大概是因为她眉眼间那股爽朗的劲儿,把那些名牌的冷硬感都化开了,只剩下一种被生活滋养得很好的富态和舒展。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傅斯年身上,然后迅速往旁边一扫,落到沈怀瑾身上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斯年啊!”她捂着嘴,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什么时候瞒着我生了这么大一个乖孙儿啊!” 她蹲下身,弯着腰,上上下下地把沈怀瑾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欢喜,眼睛都快冒光了。 “哎哟喂,你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这小嘴……”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怀瑾的脸颊,声音都软了下来,“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怀瑾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小身板绷得直直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不太习惯被陌生人这么热情地对待,但对方是傅叔叔的妈妈,他也不好直接躲开,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苏婉阿姨在他脸上捏来捏去。 苏婉的目光又移到了沈怀瑜身上,这下更是激动得不行。 “哦哟!不只一个乖孙儿,还有一个乖孙女!” “怎么这么可爱啊?这小脸蛋,这小梨涡,简直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真稀罕死我了,真稀罕死我了……” 她一把将两个小宝揽进怀里,抱了又抱,舍不得松手。 沈怀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但很快就适应了,乖乖地窝在苏婉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好。” 这一声“奶奶”,叫得苏婉心都要化了。 “哎好好好!”她连应了好几声,松开两个孩子,然后动作利落地按住他们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低头戳了几下屏幕。 “不行不行,奶奶太高兴了,必须得给你们发红包。” 沈怀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收款码已经被点亮了。 “一人二十万,一人二十万。”苏婉一边操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人一颗糖”,“奶奶给你们的见面礼。” 沈怀瑜和沈怀瑾对视了一眼,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迷茫。 他们就这么……又赚了四十万? 第一卷 第31章 阿斯伯格综合症 沈清辞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轻声解释道: “阿姨,您误会了。” 苏婉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抱孩子的姿势。 “这两个孩子……不是斯年的,他们姓沈,跟我姓。” 苏婉愣了好几秒,脸上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舍不得从那份柔软的温度上移开。 “不是斯年的?”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睛却还舍不得从两个孩子身上挪开,目光在那两张小脸之间来回游移,“可是……这也太像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来认领两个宝贝大孙儿的,没想到是一场空欢喜。 沈清辞没有接话。 像吗? 像的。 斯年是傅司珩的表兄弟,两个孩子身上流着傅家的血,眉眼之间自然带着几分相似的轮廓。 正因为太像了,她才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孩子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跟那个人没有关系。 苏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收起了失态,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 她拢了拢肩上的丝巾,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方才那点失落全咽了回去。 她拉着沈清辞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是我唐突了,沈小姐别见怪。我这个人就是急性子,看见可爱的孩子就走不动道。” “阿姨客气了。”沈清辞礼貌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孩子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您把收款码给我一下吧,我把您刚刚转的钱退给您。” 她确实没想到,傅斯年的母亲会这么热情,刚一见面就给孩子发了几十万的红包。 几十万,说转就转。 真是世界的参差。 苏婉爽快地摆摆手:“小钱小钱,不用退的。沈小姐是斯年的朋友,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沈清辞有些为难,正要再说什么,傅斯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没事的清辞,收着吧。我妈给出去的钱,没有收回的道理。” 沈清辞推脱不过,想着下次过来买个什么礼品送给苏阿姨,她微微俯身,轻轻推了推两个小宝的后背。 沈怀瑜和沈怀瑾立刻意会,仰起脸,齐声道:“谢谢奶奶。” 两个孩子的声音,一个清脆一个淡然,叠在一起却意外地好听。 苏婉高兴地直摆手,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不谢不谢,乖啊。” 她的目光在沈怀瑾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小模样端端正正,让人越看越喜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过头看向傅斯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跟我说明白,害我闹笑话。” 傅斯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妈,我也没机会呀。你一上来就认孙子,我拦都拦不住。” 苏婉被他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气氛在她的谈笑声中重新热络起来。 她又拉着两个孩子拍了好几张合照,一会儿让怀瑜比个耶,一会儿让怀瑾笑一笑,快门声响个不停,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临走前,她回过头,不放心地叮嘱傅斯年: “下次带沈小姐和孩子们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记得联系我哦!” 那语气,分明是已经把人当成了自家人。 傅斯年送走了苏婉又才回过头带着歉意对着沈清辞道:“不好意思清辞,让你见笑了,我妈就是这种性格,你别介意。” 沈清辞摇摇头,“阿姨的性格很好,我很喜欢。” 她心里微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氛围。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因为是养女的身份,所以一直都融入不进去,只有老爷子是真心对自己,可后面老爷子一病不起,沈家也不让她去探望…… 沈清辞眼神暗了暗,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她很快就收好了情绪。 她绝对不会再去掺合沈家的事。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晚饭后沈清辞就开车带着两个小宝回到自家小区。 车库里灯光清冷,她正慢慢倒车入位,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布加迪,限量款,市价上亿。 她眉头一皱,不是因为车太惹眼,而是因为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 是傅司珩的。 可他的车,怎么会停在她家小区的车库里? 沈清辞心里疑惑,但也没多想,锁好车门,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电梯间走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眼前的画面让她脚步一顿。 傅司珩正站在里面,身边是苏念,还有那个叫甜甜的小女孩。 三人并肩而立,甜甜窝在傅司珩怀里,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 看到沈清辞的瞬间,傅司珩眼神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 被他稳稳抱着的甜甜嘟囔着小嘴,软绵绵地说:“傅爸爸,我好困,想睡觉了。” 傅司珩侧头轻轻拍了拍甜甜的后背,动作自然而熟练,“好,马上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苏念率先回过神来,冲沈清辞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沈小姐,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家甜甜很黏人。” 沈清辞看着傅司珩哄孩子的那副熟练模样,心里只觉一阵讽刺。 她曾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带孩子的,没想到,不仅会,还带得挺好。 她没有接苏念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拉着两个小宝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家楼层。 苏念的话落在地上,没人回应,电梯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声音软了下来:“沈小姐,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做什么都愿意。” 接着目光落在沈怀瑾身上,温柔地笑了笑:“不过你这孩子真聪明,就是不太爱说话……你有没有带他去看看医生呀?我听说可能是阿斯伯格综合征呢。”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轻柔:“也许是缺少爸爸陪伴的原因,早点干预会好一些。我说话比较直,但真的是心疼孩子,你不会怪我吧?” 第一卷 第32章 同居的渣男贱女 沈清辞停下按电梯键的手,缓缓转过身,目光带你飞几分凉意, “苏小姐是儿科医生吗?” 苏念笑容微滞:“我不是,但我……” “那就不劳费心了。”沈清辞打断了她,“我自己的孩子,我心里有数。” 怀瑾三岁时就已展现出超常的天赋,只是始终不爱开口。 当时她也曾怀疑孩子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特意请国外医生做了多次评估,结果都很乐观。 怀瑾的智商测试高达140,属于全球仅有2.2%的人能达到的水平,堪称天才中的凤毛麟角。 他不说话,只是不愿说那些没有价值的话。 苏念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我也只是关心孩子,沈小姐别多心。”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沈怀瑾看了一眼苏念手中的挎包, “阿姨,你背的这款爱马仕限量包包togo皮料的颗粒感不对。正品的颗粒是微微不规则的,你这只的压纹太均匀了,是机器压的,不是手工。” 苏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怀瑾的目光又扫过包身上的五金件。 “还有这个锁扣。”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爱马仕的五金是纯铜镀金,时间久了会氧化发暗,但不会掉色。你这里的边角已经露出黑色的底材了层太薄,不是正品工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针脚也有问题。正品是双针骑马缝,你这只是单针机缝,线迹间距不一致。” 苏念的脸色已经白了一个度。 下意识地把包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这个包是傅司珩买给她的,只不过正品已经被她拿去还钱了,背了一个仿品,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当众点了出来。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低头看了怀瑾一眼。 怀瑾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脸,语气认真,“妈咪,我说的是事实。她这个包,从皮质、五金、缝线到烫金logo,至少有六个地方不符合正品工艺标准。” 他想了想,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高仿的成本大概在两万块左右,阿姨你背在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当然我只是为你的健康着想,你不要太多心,也不要太敏感。” 沈清辞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愧是她的好儿子。 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她默默地给自己的大宝比了个赞。 沈怀瑜站在哥哥身边,眨了眨大眼睛,“哥哥,你是不是又上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沈怀瑾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是《奢侈品工艺鉴定入门》和《皮革材料学》,不是奇怪的东西。” 沈怀瑜立刻拍起手来,眼睛亮晶晶的:“哇!哥哥你太厉害了!那你能看看这个阿姨身上还有什么是假的吗?” 沈怀瑾一双沉静的黑眸从苏念身上扫过,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这位阿姨手上戴着的梵克雅宝……” 他话还没说完,苏念的脸色已经彻底挂不住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声音发紧:“好了,我们已经到了,沈小姐下次再聊。”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拉住傅司珩的衣袖,脚步匆忙地跨出电梯。 等电梯门重新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电梯缓缓上行,箱体里安静了几秒。 沈怀瑜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开口:“哥哥,阿姨手上的梵克雅宝也是假的吗?” 沈怀瑾摇摇头:“是真的。” “那她跑什么呀?一副害怕被拆穿的样子。”怀瑜皱着小鼻子,满脸不解。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的是那个阿姨怕的,或许不是被拆穿包是假的。 出了电梯的苏念仍旧心有余悸,没想到一个几岁孩子的眼神居然这么厉害,她生怕他还看出什么,让她在傅司珩的面前露出了马脚。 “司珩,这包是你带我去买的,怎么会有假的,那个小朋友真能胡说。” “不过小孩子而已,就不和他计较了。” 苏念故作大度,实则心里跳个不停,她能不让他知道自己把他给买的奢侈品全都拿去换钱了。 否则他一定会查到那个人…… 傅司珩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清辞居然还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至于苏念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回过头冷冷道: “甜甜暂时住我这里,你先回去吧,有什事我会联系你的。” 苏念有些犹豫,“司珩,我不能进去坐坐吗?” 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冷淡过。 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就像是有什么马上就要抓不住了一样。 看着她露出一脸紧张失落的表情,傅司珩忽然想起她父亲临终前托付自己好好照顾她的情形,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你别多想,甜甜我会照顾好的。至于你下一部戏,我会找王导谈谈。” 听到他还愿意为自己谋划,苏念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几分,轻声说: “好,司珩,谢谢你。” 她心里莫名又多了几分底气,一个沈清辞算什么? 五年前她能把她赶走,五年后照样可以。 哪怕司珩对她只是出于责任,她也能牢牢抓住这个人。 “哦,对了,司珩。”苏念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最近有一档亲子类的节目,听说影帝厉承曜也会参加。我想甜甜应该可以试一试,你觉得呢?” 她心里盘算着,趁早为甜甜铺好路,有了影帝的加持,甜甜以后在童星里也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傅司珩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苏念这才放心离去。 沈清辞回到房间,刚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许蜜打过来的。 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立刻炸开一道哀嚎: “清辞啊,我对不起你!我现在才知道,我给你找的那套房子,居然是傅司珩名下的!”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今天还遇到他和苏念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随即许蜜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几乎破音: “什么?那两个渣男贱女他们还同居了?” 第一卷 第33章 孩子换班 许蜜的声音几乎要把手机震碎:“他们住在一起?!傅司珩那个狗男人,他怎么能这样!” 表面上看着清冷自持,实际上在背后包养小明星不说,还正大光明地和人家住到了一起。 许蜜气得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给傅司珩两巴掌,可转念一想电话那头的人是沈清辞,声音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和心疼: “清辞,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我……” “没有,蜜蜜。”沈清辞嗓音平淡,“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傅司珩和谁在一起,以后会怎样,都跟我没太大的关系。”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沈清辞了。 五年前她会哭,会不甘,会在深夜想他们的协议婚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还在期待着。 可现在她连他的好友申请都懒得点开。 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傅司珩和谁睡了,和几个人睡了。 许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嗯……清辞,只要你想得开就好。要不你带着两个小宝搬到我这边来住吧?我这边房子都空着,你想住哪套就住哪套。这样以后就不会再遇到那两个讨厌的人了。” 她越说越来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沈清辞住过来,栀栀也有人陪着玩,两个大人还能时不时约个火锅追个剧,简直不要太美好。 沈清辞开口婉拒了她,“不用了蜜蜜,我就住在这里。” “这房子是我真金白银花钱买的。要是因为一个傅司珩和苏念就搬走,那也太不划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他们两个在我的人生里,不过就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而已,可不能因为他俩就耽误了我享受美好生活。” 只要沈清辞看得开,许蜜心里也跟着高兴,便没再劝她,顺势换了个话题: “哦对了,清辞,我们导演看了前段时间两个小宝在某音上爆火的视频片段,想邀请他们来当童模。如果不怕上镜的话,还有一个跟影帝合作的亲子综艺,也可以让他们试试。” 沈怀瑜正趴在沈清辞腿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竖着小耳朵听了半天。 一听到跟自己有关,立刻来了精神,奶声奶气地插嘴: “漂亮姨姨,当童模是不是会有好多漂亮衣服穿?” 许蜜在电话那头笑得温柔:“那是当然啦,想穿什么穿什么,而且还有钱赚呢。” 一听到“赚钱”两个字,沈怀瑜圆溜溜的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像被点了开关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小小年纪,财迷本色已经藏不住了。 她立刻扭过身,两只小手抓住沈清辞的胳膊,整个人挂上去晃来晃去,热情得像一团小火苗: “妈咪,妈咪,我想去!我想去!我要当童模,穿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沈清辞低头看着闺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配上那张写满“求求你了”的小圆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打心底里佩服自家小宝,这孩子成天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仿佛身体里装了一台永远不知道累的小马达。 她试着往回拉了拉,语气故意放得认真:“可是你当童模,万一影响成绩怎么办?” 沈怀瑜把脑袋往旁边一偏,小手一叉腰,傲娇地哼了一声: “妈咪,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掉过前二?” 为什么不说第一? 因为她哥永远稳稳地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谁也撼动不了。 至于她嘛,她低头掰了掰手指,一直都是雷打不动的万年老二呀。 除非哪天哥哥转班,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当当第一。 沈清辞看了一眼沈怀瑾,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怀瑾你想去吗?” 沈怀瑾淡淡抬眼,他对这种需要客套寒暄、耗费精力的场合一向提不起兴趣,正想开口回绝,“我……” 话音未落,沈怀瑜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面前,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喊:“哥哥~哥哥~哥哥~” “我宇宙无敌最好的哥哥~”她一边说一边凑近了些,满脸讨好地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顶嘴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沈怀瑾小小的眉头微微一蹙,嘴唇刚动,“我……” “好哥哥~”沈怀瑜立刻接过话头,摇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你要是答应我,我以后所有的零食都给你吃,而且我保证,再也不碰你的模型和电脑了。” 沈怀瑾被她晃得身子轻轻摇晃。也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简洁:“行。” 眼看两个小宝都愿意去了,沈清辞这才给许蜜回话: “蜜蜜,那麻烦你了。明天放学后我带着他们过来找你。” “好嘞,明天见我的好闺闺~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 第二天一早到了入园时间,沈清辞没有先带着两个小宝去教室,而是去了校长的办公室。 她在门口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 推门而入时,校长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一抬头看见是沈清辞,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沈女士,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拉开椅子,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怀瑜和怀瑾的事情我这边也一直在跟进,具体情况都已经了解清楚了,真是对不起您,让孩子在我们园区受了委屈。” 沈清辞没有寒暄,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校长,开门见山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校长闻言神色一正,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郑重起来: “沈女士,关于王老师她在这次事件中严重违反了教师职业道德,不仅在没弄清事实的情况下冤枉两个孩子,事后处理方式也极不妥当。经过园区的讨论决定,我们已经将她辞退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沈清辞的表情,又接着说:“至于傅甜……” 她语气试探性地放轻了些,“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想的呢?需不需要孩子换班?” 第一卷 第34章 傅总的爱真拿得出手 沈清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怀瑜和沈怀瑾,目光温柔而认真。 “大宝、小宝,你们想换班吗?”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是关乎两个孩子的,沈清辞总是更愿意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摇头,“不用啦,妈咪。” 沈怀瑜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我的好朋友糖糖也在这个班上呢,没必要换的。而且妈咪,我已经能好好保护自己了哦,不会再让上次那种事发生啦。” 沈怀瑾则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也会好好保护妹妹。”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妹妹被人欺负了。 见两个小宝都不愿意转班,沈清辞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转向园长,语气平静: “那就不用换班了。但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会直接起诉整个幼儿园。” 校长长连忙承诺:“沈女士,请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当时王老师之所以那样处理,是害怕得罪傅先生,毕竟他是这所幼儿园的股东。 而这次新招来的老师,她已经再三叮嘱过,不必畏惧任何人,孩子的身心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毕竟能到这个幼儿园来读书的,基本上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你能偏袒这个,另一个又怎么办?所以必须要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沈清辞见过新班主任后,礼貌地打了招呼,顺手帮两个小宝理了理衣领,才把他们送到班上。 临走时,她蹲下身,看着两张乖巧的小脸,认真叮嘱道: “好好上课,等放学了妈咪过来接你们去许蜜阿姨那里。” 一听到要见漂亮的许蜜阿姨,沈怀瑜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喊: “好耶好耶,我一定会认真学习哒,妈咪~” 沈清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放心离开。 出了幼儿园,她打算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坐。 刚开着车驶上道路,左侧一辆加长版林肯突然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车身几乎擦着绿化带的边缘堪堪划过。 她眼神一凛,脚下轻点刹车稳住车身,余光扫向那辆嚣张的加长版林肯,车标锃亮,车窗漆黑,透着几分不可一世的意味。 这车实在横行霸道,连变两条车道都没打转向灯,径直朝主路方向扬长而去。 沈清辞眯了眯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大清早的去找死啊!” 她果断换挡、提速,直接跟了上去。 林肯车很快在一个路口被红灯拦下。 沈清辞的车缓缓停在它右侧车道,她降下一道车窗缝隙,偏头看去驾驶座上是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眼神很凶,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而副驾驶上那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五官轮廓深邃精致,活像好莱坞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周身透着一股冷淡慵懒的气质。 长得倒是挺帅,就是人品太差。 绿灯亮起,林肯率先窜了出去。 沈清辞没有再跟,而是右转拐进了另一条路。 她向来不爱较劲,但刚才那一下确实危险,如果她反应慢半秒,车上还坐着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眼神暗了暗。 不过小宝们已经安全到校,这件事她也不想再追究了。 现在的人都太浮躁。 讲究一个幸福者退让原则。 不过那人今天别了她的车,那就祝他今天必踩狗屎,好吧。 咖啡馆在三公里外的商业街底商。 沈清辞停好车,推门进去,咖啡师已经认出她,笑着问:“沈女士,还是热拿铁?” “嗯,谢谢。” 沈清辞刚在咖啡馆靠窗的熟悉位置坐下,手机就震了两下。她低头一看,是许蜜发来的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 【天啦清辞,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影帝厉承曜!他真的长得好帅啊!!今天刚从美国回来,就已经进组了,到时候要是他带怀瑜和怀瑾的话,直接能把两个小宝送成顶流!】 沈清辞抿了一口拿铁,笑着打字:【真有那么帅?比你家裴烬都帅?】 许蜜秒回,但语气明显拐了个弯:【哎~错付了~裴烬也很帅,但是太不懂风情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和他吵了一架,暂时不准备理他。】 紧接着又是一条:【清辞不给你说了,有人找我了,你记得早点过来哈,近距离观看影帝的机会可不多哦~】 沈清辞看完,笑着摇了摇头。她向来不追明星,对“影帝”两个字没什么实感。 厉承曜这个名字,她隐约在热搜上瞥过几回,至于长什么样,脑海中干干净净,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本想拿手机搜一下,转念一想,反正过会儿就能见到真人,便打消了念头,又低头喝了几口咖啡,翻了几页杂志,消磨着午后的时光。 等到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沈清辞先回家接上了家里的奶茶色小狗。 这次去片场不知道要忙多久,她怕小家伙独自在家没人照顾,便一并带上了车。随后她才驱车赶往幼儿园,接了两个小宝。 沈怀瑜刚爬上后座,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就热情地扑了过来,湿漉漉的舌头直往她脸上招呼,舔得她咯咯直笑,边躲边喊: “哎呀别舔啦!哈哈哈,妈咪救命!”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快坐好,妈咪要带你们去剧组了。” 沈怀瑜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抱着毛茸茸的小狗在后座坐得板板正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期待,恨不得车子能长出翅膀,下一秒就飞到剧组。 然而,等真正到了剧组门口,三个人下车后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因为她们刚站稳,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苏念、傅司珩,还有傅甜甜,恰好就站在入口处。 周围早已围了不少粉丝,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全是艳羡: “天哪,那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吧?念念也太幸运了,有这么帅的总裁亲自给她投资。” “可不是嘛!听说傅总当初为了捧红念念,砸了好几亿,还包下了锦城所有的大屏给她应援。” “大屏算什么念念生日那天,傅总还安排了无人机摆蛋糕呢!当时霸榜热搜好几天,傅总的这份真心,才是真的拿得出手,羡慕死人了~” 第一卷 第35章 拍摄推后 “这次为了支持念念的工作,傅总专门抽出时间赶来参加亲子综艺。看到没他们俩手牵着的那个素人小朋友,就是节目里要共同抚养的孩子。” “哇,那个小女孩长得真漂亮,傅总也好宠她啊,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看他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全程没撒手。” “对一个素人的孩子都这么宠了,要是自己亲生的还得了?好想重新投胎,也摊上这么一个总裁爹地。” …… 因为担心公开身份会影响苏念的事业,甜甜一直以来对外都只说是个素人的孩子。 此刻她被傅司珩和苏念牵在手中,昂着下巴,走得像个小公主,坦然接受着四面投来的赞美。 沈清辞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头也没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仿佛面对的只是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倒是傅司珩一眼就发现了她,那双冷寂的眸子微微一沉,眼底暗涌着戾气。 好几天过去了,他的好友申请依然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如果不是奶奶开口,他根本不会去加沈清辞。 可她居然敢无视自己。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从沈清辞出现的那一刻起,苏念的视线就没从傅司珩脸上移开过。 她看见他微微蹙起眉头,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一闪而过,心头顿时泛起一阵不快。 多年的相伴让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傅司珩向来冷淡自持,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情绪被牵动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神情。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沈清辞凭什么还能轻易牵动他的心? 苏念指尖悄悄收紧,攥住手包的力道重了几分,脸上却飞快地堆出一抹温婉的笑: “司珩,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傅司珩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应声,只拉着甜甜的小手径直往摄影棚走去。 另一边,沈清辞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棚内。 许蜜刚拍完一组杂志封面,正坐在化妆台边沿冲他们招手: “清辞,怀瑜怀瑾,这边这边!” “漂亮姨姨~怀瑜好想你呀。”沈怀瑜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踮起脚尖在许蜜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许蜜笑着搂住她,也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哎呀,我们怀瑜小宝怎么这么乖巧~” 说完又顺手把一旁的沈怀瑾揽过来,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一口:“怀瑾也乖。” 沈怀瑾那张冷淡的小脸瞬间浮上一层茫然,他居然被人强行亲了。 沈清辞看着自家大宝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许蜜一手揽着一个,笑嘻嘻地把两个小家伙往张导那边带: “张导,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双胞胎,沈怀瑜、沈怀瑾,您看看这颜值,这气质,是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张导原本正翻着拍摄方案,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沈怀瑜歪着小脑袋冲他甜甜一笑,梨涡浅浅的,像颗刚剥开的水果糖。 沈怀瑾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副清冷矜贵的小模样,反倒更显镜头感。 “不错,确实不错。” 张导点点头,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打量, “杂志那组亲子主题正好缺一对双胞胎,他们俩上镜效果应该很好。对了,之前说的那个亲子综艺,如果档期合适,也可以一并敲定。” 许蜜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朝沈清辞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沈清辞微微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摄影棚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傅司珩他们到了。 苏念牵着甜甜走在前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傅司珩跟在后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甜甜却全然不受影响,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公主似的昂着下巴,仿佛整个摄影棚都是她的秀场。 张导一看到他们,立刻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殷勤: “傅总来了!苏念老师,辛苦辛苦,快请坐。” 他的目光在甜甜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辨认什么,随即笑着开口: “这就是节目里那个素人小朋友吧?长得真漂亮,跟苏念老师站在一起,还真有点母女相呢。” 苏念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体:“甜甜很乖的,拍摄的时候张导多费心了。” 张导连连点头,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沈怀瑜和沈怀瑾那边,没办法,那双胞胎的镜头感实在太好,他已经在心里构图了。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因为甜甜正仰着小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怀瑜和沈怀瑾,然后转过头,奶声奶气却不容置疑地说: “傅爸爸,我不想跟他们一起拍,我要自己拍。” 苏念连忙蹲下身,声音轻柔:“甜甜,大家一起拍才热闹呀,怀瑜怀瑾也很可爱,还是你的同学呢……” “不要。”甜甜把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傅爸爸答应过我的,这次是我一个人的。” 傅司珩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苏念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 “那张导,您看这样行不行,要不先让她单独拍一组试试?那两个孩子,等甜甜拍完了再说?” 张导眉头皱了一下,面露难色:“苏念老师,双胞胎那组是我今天最看好的,而且我刚跟人家那边也说了……”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张导,这次司珩能来参加综艺,本来就是看在甜甜的份上。要是甜甜不高兴了,我也很难交代。您就当帮帮我,先把双胞胎那组往后放放?后面档期都还空着呢,不着急这一时。” 张导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傅司珩那张冷峻的脸上打了个转,又看了一眼苏念恳切的表情,终于还是点了头。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边临时有点变动,拍摄可能要往后推一推,回头档期定下来,我让助理第一时间联系您,您看行吗?” 沈清辞还没开口,沈怀瑜已经听懂了,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她一路上都很期待这次拍摄。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却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沈怀瑾则冷冷地抬起眼,看了张导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甜甜一眼,那目光沉沉的,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 许蜜当场就炸了:“张导,您这话什么意思?刚刚不是您亲口说看好的吗?怎么人家一来就变了?” 第一卷 第36章 厉承曜来了 张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挤出什么有分量的话来。 他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那句“回头一定优先安排”,眼神却已经飘回了傅司珩那边,带着几分明显的讨好与不安。 他也不想这样,论长相和特点,那两个双胞胎确实更出挑,可傅总是投资方,苏小姐又是当红明星,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过双胞胎是许小姐介绍过来的,她咖位同样不小,夹在中间的张导左右为难,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傅司珩忽然大步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甜甜比你们小,这次的机会,你们先让给她。后面还有别的。”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让”这个字天生就该写进孩子的字典里,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补偿,只需要服从。 沈怀瑜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没有点头,只是把沈清辞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小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地看向傅司珩: “机会都是公平竞争的,并不是谁让出来的。甜甜小就该让吗?都是第一次当人,凭什么?” 傅司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向来习惯被人顺从,从没有人这样当众反驳过他。 可眼前的人是沈清辞,他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甜甜等这次机会已经很久了,我不想让她失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会补偿。”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本支票簿,修长的手指掀开封面,他利落地填上数字,然后将支票递过去,微微抬着下颌: “我给你开张支票,足够你和你那两个孩子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条件是这次的机会让给甜甜。后面张导这边有什么合适的资源,我会让人帮你留意,当然,前提是甜甜的档期能排开。” “几个孩子相处起来总有些不对付,甜甜年纪小,难免会吃亏。” “怀瑜和怀瑾虽然大一点,但都很聪明,让一让甜甜也没什么关系,支票上填的是五百万,远远超过了这场拍摄的酬劳。” 见沈清辞始终没有伸手去接,他眸色微微一冷:“不够?你说个数字。” 苏念这时拉着甜甜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柔体贴的神情,语气也拿捏得十分大度: “司珩,要不算了吧?既然怀瑜和怀瑾不想让,就让她们拍好了。” “甜甜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真的没事的。” 甜甜立刻配合地瘪起小嘴,小手拉了拉傅司珩的裤脚,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刻意的懂事: “傅爸爸,我……我没事的……让怀瑜姐姐和怀瑾姐姐拍吧,甜甜不会跟她们抢的。” 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重复着妈咪刚才教她的话。 果然,话音刚落,傅司珩的眼神就变了。 这几年来,吃穿用度,他什么都给甜甜最好的。 如今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如果都不能替她实现,他心里便止不住涌上愧疚。 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戾气: “沈小姐,如果今天你非要带着两个孩子抢甜甜的拍摄机会,那我就动用傅家的所有势力,封杀他们。” “以后在娱乐圈,他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出头机会。” 沈清辞心口莫名一揪,隐隐作痛。 她没想到,傅司珩为了维护苏念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要封杀自己亲生孩子的话,即便他不知道两个孩子是他的,可作为一个陌生人,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大可以试一试。” 他还以为她是五年前那个任他随意支配的沈清辞吗? 如今,就算只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不会再退后半步。 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还没开拍,就让我看到一出好戏么?” 所有人的目光聚向声音来处,一个一米八九的男人,身着剪裁精绝的黑色羊绒大衣,五官深邃锋利,眉骨高挑,眸色含笑,说不清的邪肆。 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英俊与贵气,让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无法移开目光。 “竟然是影帝厉承曜!”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天啦,他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帅上一万倍!那张脸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就是啊,影帝怎么过来了?!” 另一人紧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这种级别的活动他从来不屑参加的……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他给请动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今天早上别她车的人。 厉承曜在人群中同样一眼就看到了沈清辞,她身上的气质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黑的头发柔顺又自然,五官精致小巧,整个人很干净。 他也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今早上开车追了他几个红灯的人。 他本来打算这个女人再多追他一个红灯,就给她道歉。 可惜,她追到一半就走了。 看来是个软柿子。 不然也不会被人欺负到这个头上。 他勾了勾唇角, “张导,这个拍摄就定这对双胞胎吧。” “我看他们挺有眼缘的。” 张导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厉承曜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跺跺脚整个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他比傅司珩更难缠,傅总好歹还讲几分商业逻辑,厉承曜这人全凭心情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厉、厉影帝……” 张导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都在打颤,“您怎么来了?我们这个小制作,哪敢惊动您的大驾啊……” 厉承曜没搭理他,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沈清辞面前站定。 第一卷 第37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比沈清辞高出整整一个头,垂眼看人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莫名心慌。 沈清辞却不躲不闪,抬头与他对视,目光平静淡漠。 厉承曜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人今天早上追他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那时候她摇下车窗,眉眼里全是躁意,冲着他喊了一句“你驾照是买来的吗”,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想把她拎出来教训一顿的嚣张。 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猫,不吭声,不闹,只是把两个孩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那两道泛白的指节,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你叫沈清辞?”他问。 沈清辞眉心微动:“我们认识?” 厉承曜嘴角一弯,那笑容懒洋洋的,带了几分痞气: “今早你追了我六个红灯,你说认不认识?” “那你应该道歉。”沈清辞的语气不咸不淡,“强行变道,违反交通规则。” 厉承曜低笑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低沉又磁性好听,在场好几个女性工作人员腿都软了。 “行,我道歉。”他说,“所以现在换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沈清辞还没开口,傅司珩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厉承曜,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厉承曜这才懒洋洋地转过头去,像是刚发现傅司珩也在这里似的,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傅总也在啊。”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锋利得很。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厉承曜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这组拍摄,就定这对双胞胎。” 张导腿都软了,恨不得当场跪下来。 厉承曜和傅司珩,一个是娱乐圈最顶级的影帝,背后是整个厉氏集团,一个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两个人要是杠上了,他这个小剧组第一个被碾成齑粉。 “厉、厉影帝,您看这……”张导试图打圆场,“甜甜那边也是签了意向协议的,要不再商量商量?” 厉承曜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张导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意向协议?”厉承曜嗤了一声,“那东西法律效力约等于草纸。” 苏念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认识厉承曜。 圈子里谁不认识厉承曜? 她刚出道的时候,曾经在一个酒会上千方百计想搭上这条线,结果厉承曜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转身跟一个老艺术家聊了半个小时的书画鉴赏。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靠手段能攀上的。 可傅司珩不一样。 傅司珩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筹码,是她和甜甜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的底气。 她不能让厉承曜把这一切毁掉。 “厉影帝,” 苏念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您可能不太清楚情况,甜甜为了这组拍摄准备了很久,孩子真的很期待。您大人有大量,不如……” 厉承曜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苏念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和两个孩子身上: “我说了,我看这两个孩子有眼缘。” 他顿了顿,忽然弯腰凑近沈清辞,声音低沉, “还有,你早上骂我的那句我记仇。” “我是要补偿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这个男人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帮她的,他就是闲得无聊来搅局的。 但不管怎样,局势确实在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她不能白白放掉这个机会。 沈清辞上前一步,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护了护,看向张导: “张导,如果这组拍摄真的定了怀瑜和怀瑾,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正式合同。” 张导看了看厉承曜,又看了看傅司珩,冷汗涔涔。 傅司珩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盯着厉承曜,眼神冰冷:“厉承曜,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厉承曜直起身,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傅总这话说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作什么对?我就是单纯觉得这对双胞胎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甜甜,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那个小姑娘也可爱,但……”他耸了耸肩,“没长在我的审美上。” 甜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流出了一行眼泪。 她虽然只有几岁,但从小被苏念教着察言观色,对大人的态度异常敏感。 厉承曜那句“没长在我的审美上”,轻飘飘的,却让她觉得好像被嫌弃了,和说她丑没有任何区别。 苏念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蹲下来抱住甜甜,声音微微发颤:“甜甜不哭,妈咪在呢。”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傅司珩,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傅司珩的眼神冷戾。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厉承曜: “厉承曜,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刚才的话。” 厉承曜笑了。 那笑容张扬又恣意,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狂妄: “傅总,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收回过自己说的话。”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工作人员搬动器材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沈清辞站在两个孩子身前,看着这一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厉承曜。 这个男人逆光站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被风吹起一角,轮廓被光晕勾勒得锋利又好看。 他的表情懒散又从容,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能翻云覆雨的商业帝国掌舵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察觉到她的目光,厉承曜偏头看过来,唇角微扬,冲她眨了眨眼。 那神情分明在说,看,我说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清辞收回目光,心跳却没有跟着平静下来。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好了,别废话了,要拍就拍吧。” 厉承曜走到沈怀瑜的面前,然后蹲下来问她,“小朋友你愿意和我一起拍照片吗?” 第一卷 第38章 厉承曜算个什么东西 沈怀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厉承曜,像在认真琢磨什么。 厉承曜也不催,就那么蹲着等她,姿态随意得像在路边逗一只小猫。 “你会给我妈妈付钱吗?”沈怀瑜问。 厉承曜愣了一下,随即他抬手揉了揉沈怀瑜的头顶,动作亲昵又自然:“会,付很多。”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 “那可以。”沈怀瑜点点头,侧过身子,“但是不要摸我的头,我不喜欢。” 厉承曜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收回,双手投降似的举了举:“行,记住了。” 张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化妆师和灯光就位。 甜甜被苏念抱在怀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看着沈怀瑜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向拍摄区,看着那个刚才嫌弃自己的漂亮叔叔蹲下来跟沈怀瑜说话,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妈咪……”她小声喊。 苏念抱紧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事的甜甜,我们不拍了,妈咪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甜甜摇摇头,把脸埋在苏念的颈窝里。 她不想吃冰淇淋,她想让那个叔叔也夸她好看。 明明她更可爱,为什么那个叔叔不喜欢她? 傅司珩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拍摄区。 厉承曜已经换好了服装,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头发被造型师抓出慵懒又精致的弧度,衬得整张脸越发冷峻出尘。 沈怀瑜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白色公主裙,裙摆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一打,像把星星穿在了身上。 她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头,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十分可爱。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傅司珩的眉头渐渐皱紧。那个男人蹲在沈怀瑜面前的样子,笑着跟她说话的样子,抬手想摸她头又被拒绝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里泛起一股无名火。 明明怀瑜最应该亲近的人是他。 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烦躁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升上来,起初只是隐隐的不快,渐渐变成清晰的焦灼,最后凝成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司珩。”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又克制,“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让您为难了。” 傅司珩没有转身。 “甜甜还小,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拒绝,”苏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傅司珩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我会让助理安排,给她接一个更好的通告。” 苏念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司珩,但不用了,甜甜现在需要的是……” 如果是以前,司珩早就开始安慰甜甜了。 “苏念。”傅司珩打断她,声音很淡,“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当然知道。 傅司珩这是在告诉她,他会用资源补偿,但不会再为她出头去跟厉承曜争。 难道他现在已经开始在乎沈怀瑜了么? 苏念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强烈的不安。 但她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傅司珩最讨厌的就是不识趣。 拍摄开始了。 厉承曜按照摄影师的指引,把沈怀瑜轻轻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沈怀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没有挣扎,只是双手抵在他肩膀上,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别紧张。”厉承曜低头看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妈妈欠我个人情,你要是摔了,这人情可就不好算了。” 沈怀瑜眨了眨眼,抬头看他:“你不会让我摔的。” 厉承曜挑眉:“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大明星。”沈怀瑜的语气古灵精怪,“大明星都很在意形象,要是把小孩摔了,明天热搜肯定就会说你手无缚鸡之力,连小朋友都抱不起。” 厉承曜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又好听。 沈怀瑜抿了抿唇,忍住了没笑。 摄影师的快门按得飞快,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太好了!厉影帝您稍微往左转一点,对!小朋友笑一下,不要太夸张,就……就淡淡地笑,像刚才那样!” 沈清辞看着女儿这么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 她抬头看向拍摄区,正好对上厉承曜的目光,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隔着整个片场,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清辞迅速移开视线。 傅司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 为什么厉承曜和沈清辞这么亲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卡!”张导喊了一声,“厉影帝,小朋友,辛苦!我们换个场景,拍最后一组!” 最后一组是亲子主题。按照脚本,厉承曜需要和孩子坐在道具搭建的台阶上,像一对真正的父女那样自然互动。 沈怀瑜坐好后,厉承曜在她旁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松弛又好看。 摄影师拍了几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厉影帝,”摄影师犹豫了一下,“您能不能……稍微靠近小朋友一点?像爸爸跟女儿那样,稍微亲密一些?” 片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厉承曜虽然拍过无数杂志大片,但很少和人有直接亲密的身体接触。 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就在大家都以为厉承曜会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偏头看向沈怀瑜:“可以吗?” 沈怀瑜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她伸出小手,像小朋友牵大人那样,只攥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暖意。 厉承曜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眸色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怕捏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真的就像一对亲近的父女。 不知为什么,傅司珩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有些刺眼…… 第一卷 第39章 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拍摄一结束,沈清辞快步走向女儿。 沈怀瑜正坐在道具台阶上,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看见妈妈来了立刻张开双手:“妈咪!” 沈清辞弯腰把她抱起来,沈怀瑜搂住她的脖子,骄傲地扬起小脸:“妈咪我棒不棒?” “……嗯。”沈清辞顿了一下,抬手轻轻顺了顺女儿的头发,“你做得很好。” 沈怀瑜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窝着。 沈清辞正准备带她离开,余光扫到苏念抱着甜甜朝这边走过来。 她脚步没停。 “沈小姐,请等一下。”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体。 沈清辞停下来,转过身。 苏念抱着甜甜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沈小姐,今天的事情是甜甜不对,我已经教育过她了。我想着……能不能给怀瑜买点甜点,算是赔个不是?小孩子之间嘛,不打不相识,以后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呢。”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用了。” “沈小姐别客气,”苏念的笑容不变,“我是真心想补偿的。怀瑜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让人去买。” 沈清辞正要拒绝,怀瑜从她肩窝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说, “我不吃陌生人买的东西。” 苏念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模样:“这样啊……那好吧,是阿姨考虑不周了。” 她抱着甜甜转身走了。 苏念并不想知道沈怀瑜到底喜欢什么口味,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那天在片场,她无意中听到沈清辞跟助理说话,“怀瑜对杏仁过敏,千万注意,任何含杏仁的东西都不能碰。” 当时她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特意让助理去买了附近最贵的杏仁蛋糕,又嘱咐用最好的盒子包装。 淡金色的盒子,银灰色的丝带,看起来体面又用心。 然后她找到傅司珩。 “司珩,”她的声音轻柔又小心,“我买了蛋糕,想给怀瑜赔个不是。但是……我怕她不肯收。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你买的?” 苏念点点头,语气真诚:“今天的事情确实是甜甜不对,我想着总该表示一下。沈小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也不想让她觉得我们欺负人。” 傅司珩没说什么,接过蛋糕盒,朝沈怀瑜的方向走过去。 沈怀瑜正站在休息区,助理在帮她整理裙摆。她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见傅司珩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站在面前。 傅司珩蹲下来,把蛋糕盒往前推了推:“怀瑜,这是苏阿姨给你买的,说是想跟你道歉。” 沈怀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不用了。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傅司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苏阿姨是一片好意,你就算不吃,也该说声谢谢。” 沈怀瑜抿着嘴,不说话。 苏念抱着甜甜走过来,看见这个场景,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失落的表情。 “怀瑜不喜欢吗?”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阿姨特意去挑了很久……是不是阿姨选的你不爱吃?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阿姨再去买。” 那语气,委屈又体贴。 甜甜从苏念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咪排了好久的队呢……” 傅司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沈怀瑜,那小姑娘绷着脸,连看都不看苏念一眼。 他想起苏念刚才说的,“她可能不会收,毕竟沈小姐对我有些误会。” 看来确实是这样。苏念主动示好,主动道歉,主动买蛋糕,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 沈怀瑜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无非是大人教的。 傅司珩的声音沉了下来:“怀瑜,苏阿姨跟你说话,你至少应一声。” 沈怀瑜抬起眼看他:“我说了,不吃。还要说什么?” 那语气,又冷又硬。 傅司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烦躁: “她跟你道歉,你就算不接受,也该有点礼貌。” 沈怀瑜小脸也跟着一冷,想到之前斯年叔叔告诉自己的话, “她道歉是她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傅司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看向沈怀瑜的眼神多了几分阴郁:“沈怀瑜,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目中无人,教你不知好歹?” 他的声音有些大,沈怀瑜无端被人一吼,心里委屈得不行。 这个叔叔对甜甜那么好。 可是对她总是凶巴巴的。 她只是不想吃那个蛋糕而已。 又不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苏念在旁边轻声叹气:“司珩,算了,别说了。小朋友嘛……可能真的是我不好,不该来的。” 她说完,低下头,轻轻拍了拍甜甜的背,声音低低的:“甜甜,我们走吧。怀瑜姐姐不喜欢我们。” 傅司珩看着苏念抱着甜甜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小女孩,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 一个成年人主动低头道歉,换来的却是这种态度。 这不是任性,是没有教养。 “沈怀瑜,”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吃不吃?” 沈怀瑜仰着脸看他:“不吃。” 傅司珩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把蛋糕盒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妈妈没教好你,我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对你好都是理所当然的。苏阿姨今天好心好意来道歉,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不是倔强,这是没礼貌。” 沈怀瑜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辩解,只是把脸别向一边,不看任何人。 片场安静了下来。 助理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说话又不敢,毕竟对方是傅司珩。 傅司珩说完这话后他愣了愣,看到小女孩发红的眼眶他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 可他只要对上关于沈清辞的人或者事,他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要揉揉沈怀瑜的头发,“怀瑜……我……” 第一卷 第40章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傅司珩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沈怀瑜的发顶只有几厘米时,停住了。 因为沈怀瑜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足够让他的手落空。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防备的目光,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炸着毛,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咬人。 傅司珩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一个声音从片场入口的方向传来,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傅司珩,你在干什么?” 沈清辞快步走过来,她手里还拿着刚签完的合同,文件夹的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走到近前,她先是蹲下身,把沈怀瑜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她没有外伤,没有红肿,衣服也整整齐齐。 她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一些,但脸色依旧很难看。 她把女儿护在身后,直起身,目光直直地钉在傅司珩脸上。 沈怀瑜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小跑到妈咪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沈清辞的衣角。 傅司珩终于收回手,站直身体,一米九的身高在片场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周身气息冷峻而矜贵。 “不过是买了一个杏仁蛋糕给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误解后的不悦,“非要这么小题大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他傅司珩这辈子还没亲自给谁送过东西,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换来的却是退避三舍。 在他看来,这不是他的问题。 苏念也赶紧走上前,一脸抱歉地挤出笑容,“对不起沈小姐,我们只是觉得这个蛋糕好吃,所以想要给怀瑜分享一下,没想到她……”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从傅司珩脸上扫到苏念脸上,又扫回来,打量着这两个唱双簧的人。 “傅先生,苏小姐,我的孩子不吃陌生人买的东西。你们意味不明的好意,别人是不会接受的。” 苏念一脸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沈小姐,这蛋糕是米其林的,排队也不一定买得到……”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像是在施舍一份难得的恩惠,“考虑到您是单亲妈妈,可能经济上不那么宽裕……所以我们才买了这个蛋糕,想着让孩子尝尝鲜。” 傅司珩往前走了半步,把苏念挡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怀瑜辜负了念念的一片好心就算了,可处事的时候很没有礼貌。一个孩子,面对长辈递来的东西,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去,“沈小姐,作为一个母亲,更多的应该是考虑孩子的身心健康和行为习惯,而不是把她当作赚钱的工具。” 沈清辞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虽然傅司珩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可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蠢货, “傅司珩,我的孩子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这五年,他连一次探望都没有出现过。没有电话,没有问候,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女儿换了几颗牙、学会了什么新词。他没有资格,一点都没有。 “还有,怀瑜对杏仁过敏。她吃了杏仁会水肿,浑身发痒,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休克。你们的好意,对她来说是负担。” 她死死盯着傅司珩的眼睛,“你逼着她吃蛋糕,是想害死她吗?” 傅司珩瞳孔骤缩,“我不知道……”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可以逼着她吃?你不知道,你就可以吼她?就可以骂她不知好歹?” “傅司珩,你今天逼她吃的这块蛋糕,如果她真的吃了,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她。而你,你会是什么?你是杀人未遂的凶手,你知道吗?” 傅司珩站在原地,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 商场上翻云覆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他傅司珩这辈子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可此刻,面对一个女人和一双含着泪却不肯落下来的眼睛,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沈怀瑜缩在妈咪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我不知道她过敏。”傅司珩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 沈清辞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不是故意的就能挽回你做的一切吗?” 傅司珩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她和五年前真的不一样了。 五年前她只会围着自己转。 可现在她为了两个孩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而他现在却成了一个为难她的角色。 苏念站在傅司珩身后,看到他神色间的动容,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了不安。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傅司珩的袖口,小声说:“司珩,要不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傅司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清辞, “沈清辞。” “这几年你带着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沈清辞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一个人挺着肚子去医院产检,一个人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一个人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在深夜里哭。 她换过无数次尿布,熬过无数个发烧的夜晚,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年轻女孩,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什么都会的单亲妈妈。 而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也不配知道。 “跟你没关系。”她偏过头,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冷冷,“傅司珩,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配。” 直到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傅司珩才慢慢回过头,他目沉郁地看着苏念, “你知道怀瑜对杏仁过敏吗?” 苏念竟然在一瞬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她嘴角的笑意勉强, “司珩,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最好是这样。” 傅司珩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随后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奶奶打过来的。 接通的一瞬间是奶奶激动不已的声音, “司珩……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第一卷 第41章 亲子鉴定的结果 傅司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什么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傅老太太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藏着天大的喜事要跟他分享,却又怕说得太快他听不明白。 “就是怀瑜和怀瑾那两个孩子!我上个月去医院体检的时候,让医生做了个亲子鉴定,用的是怀瑜的头发……” “奶奶,”傅司珩打断了她,声音冷下来,“您又在折腾什么?”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老太太又一次异想天开的胡闹。 自从沈清辞回国后,老太太就一直在耳边念叨那两个孩子,说长得像他小时候,说眉眼之间有傅家人的影子,他甚至觉得老太太已经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傅老太太急得在电话那头直跺脚,“哎呀你先别打断我!结果出来了,你就是那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双胞胎!怀瑜和怀瑾,都是你的孩子!” 走廊里很安静。 苏念站在他身侧,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苍白得像一张纸。 傅司珩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质问:“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报告就在我手上,白纸黑字写着!” “他们的出生日期比预产期半年。”傅司珩的声音几乎是咬出来的,“我算过,整整差了一百六十七天。奶奶,您是觉得我不会算数,还是觉得这世界上有怀胎十五个月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笃定。 就在沈清辞回国那天晚上,他就查过那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日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跟五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对不上。 他不信。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事情。 傅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急了,“你懂什么?双胞胎早产很正常啊!清辞一个人在外面,怀着双胞胎,多辛苦你不知道吗?你看那两个孩子瘦得可怜。” “奶奶,”傅司珩再次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亲子鉴定的事,您是自己私下做的?” “对啊,我亲手取了怀瑜的头发去做的。” “样本有没有可能弄混?” “你——”傅老太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医院?你要是觉得我在骗你,你自己来看!报告就在我手上,我让护士长亲自盯着的,全程没有经过第二个人,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来医院看!” 傅司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件事的破绽。 可老太太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她虽然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气,但那种笃定和兴奋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她也没必要说谎来骗自己。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出卖了他。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一百六十七天。 他算得很清楚,从五年前那个夜晚到沈清辞生产的日子,正好差了一百六十七天。 正常孕期是二百八十天。 他当然知道双胞胎会早产,可早产一百多天?医学上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但概率极低,低到他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那两个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 他认定了沈清辞回国另有目的。 可现在想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改小了孩子的出生年份。 如果是单单靠她一个人可能很难实现,但是有傅斯年帮她的话,自己是很难查到的。 但他今天,亲手拿着一块杏仁蛋糕,逼着那个会过敏的小女孩吃下去。 逼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吃掉一块可能害死她的蛋糕。 “不可能。”他再次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念站在他身侧,手指攥着包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了颤,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亲子鉴定。 他是那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那她算什么? 她陪在他身边五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段关系,眼看就要修成正果,眼看沈清辞就要彻底退出他们的生活。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两个孩子是他的。 苏念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怀瑜的五官轮廓,怀瑾的眉眼,两个孩子某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态。 她不是没看出来。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时傅司珩步流星地朝电梯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苏念回过神,赶紧跟上去,“司珩,你要去哪儿?” “医院。”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让他想去。 一点都不想。 她不想让他看到那份报告,不想亲眼确认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可她不能不去。 如果她现在退缩了,如果她现在不去,那她就彻底输了。她会像一个心虚的逃兵,连竞争的资格都会失去。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苏念从反光的金属门板上看到傅司珩的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电梯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念鼓起勇气开口,“司珩……也许奶奶搞错了呢?样本那么多,万一弄混了……” “嗯。”傅司珩应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车子开得很快,傅司珩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车速在限速的临界点上不断试探。 还闯了一个黄灯。 苏念下意识地抓住安全带,心脏砰砰直跳。 她从来没有见过傅司珩这个样子。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情绪竟然失控至此。 傅司珩脑袋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医院。 亲眼看到那份报告。 第一卷 第42章 绝对不会让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傅老太太早就等在病房里了,报告拿在手里,一见傅司珩推门进来就往他面前递,嘴里急得不行: “你看看,你看看,我让你看看,我老太婆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司珩接过来。 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把里面那张纸抽出来。 鉴定结论那一栏写着,依据现有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傅司珩与沈怀瑜、沈怀瑾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白纸黑字。 他看了三遍。 从结论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再到样本编号、被鉴定人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想找出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全都没有问题。 科学不会说谎,dna不会说谎,那张纸从手里滑下去,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没动,脚像钉住了一样。 傅老太太叹了叹气, “司珩啊,清辞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多不容易,还是双胞胎,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对人家就没有多好,现在还为你生了两个宝宝,你应该好好补偿补偿人家。” “我看那两个孩子都被教的不错,你真的该好好谢谢清辞。” 傅司珩听着奶奶的话,脑海里却只有今天在片场的画面,沈怀瑜缩在沈清辞的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里全是害怕,他以为那孩子没教养,他以为自己低三下四主动示好,人家不领情。 他还站在那儿说沈清辞没尽到当妈的责任。 可他亲手拿着一袋杏仁蛋糕,逼着她吃。 那块蛋糕会让她水肿、浑身发痒、休克,甚至死。 傅司珩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他猛地转过身就往外走,傅老太太在身后喊他,苏念也喊他,他谁都没理。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门,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就一盏白惨惨的灯,他抽出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点燃,很快一盒都见了底,想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拨通沈清辞的电话。 可拇指停在拨号键上面,却始终按不下去,他又想起沈怀瑜退的那一步。 那是他女儿。 他从来没尽过一天责任的女儿。 而他今天差点要了她的命。 傅司珩把手机收起来了。 这时才明白沈清辞说他没资格是什么意思。 苏念抱着甜甜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看着傅司珩,“司珩,你没事吧?” “没想到怀瑜和怀瑾居然是你的孩子。我就说为什么看他们那么眼熟……今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买那个蛋糕,不然也不会让你和沈小姐会和怀瑜闹成这样。” 她说着,声音一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是以前,傅司珩多少会安慰她两句。可现在他靠在墙边,只因为甜甜在旁边,默默掐灭了手里的烟,一个字都没说,眼睛盯着窗外。 苏念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她轻轻推了推甜甜。 甜甜立刻伸出小手拽住傅司珩的衣角,“傅爸爸,不要难过了好不好?甜甜陪着你。” 听到甜甜的声音,傅司珩才动了动,低头看她。 小奶团子粉雕玉琢的,被他养得很好,要什么给什么,小时候还亲手换过尿布。 可他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呢,他什么也没付出过,甚至还多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教育他们。 见他不吭声,甜甜小嘴一瘪,声音软得发颤,“傅爸爸……” 可怜兮兮的模样,谁看了都心疼。 甜甜心里清楚,不管怎样,只要她撒娇,傅爸爸总会心软的,这一招她从来没失过手。 可现在傅司珩看着她,心里却没了以前的波动。 以前甜甜只要喊一声“爸爸”,不管是玩具还是拥抱,他都会给得足足的。 可怀瑜和怀瑾呢?他们需要依靠的时候,又能找谁! 他声音淡淡的:“甜甜,今天先和妈妈回去。我有空再来看你。” 甜甜愣在那儿,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慢慢松开了。 她抬头看了看傅司珩,又无助地转向苏念。 从小苏念就教她看人脸色,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她比别的孩子都敏感。 傅爸爸从来没有这样过,没有抱她,没有哄她,甚至连眼神都是散的。 “妈咪……”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苏念赶紧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抬头看着傅司珩,语气温柔又无奈: “司珩,你别这么责怪自己。沈小姐生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甜甜眼圈红红的,小声问:“傅爸爸,你是不是要有新的女儿了?你是不是……不想要甜甜了?” 小脸有点发白,嘴唇抿着,像真的怕被丢掉一样。 傅司珩低头看她,到底还是心软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别怕,我不会不要你的。” 甜甜趴在他的肩膀上,哭的一抖一抖的,这个时候才有几分真情实意。 傅司珩脑子里却乱极了,他将甜甜安慰睡着后。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准备一些五岁小女生,还有小男生会喜欢的礼物,要买最贵的,最好的。” 助理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极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 沈清辞带着沈怀瑜出了片场,正准备打车回家,一辆银灰色布加迪缓缓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傅斯年那张温润的脸。 “清辞,怀瑜,怀瑾下班了?”他笑了笑,“我来接你们。” 沈清辞松了口气,拉开车门让两个孩子先上去。“刚忙完。你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傅斯年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怕打扰你们,所以从学校出来后就直接过来了。” 目光落到沈怀瑜身上时,顿了一下,“怀瑜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是拍摄太累了吗?” 沈清辞叹了口气,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傅斯年听着,手指慢慢收紧了方向盘。 他了解傅司珩,独断专行,说一不二。 可他没想到那个男人能过分到这个地步。 一个成年男人,逼着一个小女孩吃蛋糕,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她没教养。 当初他多嫉妒傅司珩啊。 轻轻松松就娶走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现在他心里只剩气愤和心疼。 “清辞,”他声音放轻了些,“委屈你了。” 车开了一段路,他才又问:“你有没有想过……让他知道孩子的身世?” 沈清辞没说话,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会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告诉他。” “按他的性格,知道了肯定会跟我打官司,抢抚养权。” “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 第一卷 第43章 傅司珩送礼被拒 陈特助办事向来利落,从接到指令到备齐礼物,前后不过半天时间。 他从生活用品到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和电子产品,每样都精心挑选了两份,一份给沈怀瑾,一份给沈怀瑜,分毫不错。 账单汇总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眼皮都没眨一下,两百多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去找傅司珩复命时,傅司珩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余光扫了一眼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盒, “把这些送到锦江东湖小区,二楼,沈小姐住处。” 陈特助脚步一顿。 他跟在傅司珩身边多年,从集团最底层的助理一路做到如今的位置,对老板和那位沈小姐之间的纠葛自然心知肚明。 他更清楚的是,傅总并不喜欢沈小姐身边的那两个孩子。 所以挑选礼物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要送给傅总自家的亲戚,或者是某个重要合作伙伴的子女。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给那两个双胞胎的。 惊讶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那张训练有素的脸上,声音平稳如常:“是,傅总。” 当陈特助带着车队抵达锦江东湖小区、把礼物一件件搬上二楼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东南亚分公司的文件。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数据映在她脸上,眉宇间带着几分专注的冷意。 门铃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透过门口的监控屏幕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立刻变了,露出些防备的意味。 她当然认得这个人,傅司珩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那张脸她见过太多次了。 “陈特助?”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并没有开门的意思,隔着防盗门声音冷淡,“你来做什么?” 陈特助推门而入准确地说,是示意身后跟着的人鱼贯而入。 一个接一个的礼盒被小心翼翼地搬进客厅,从儿童乳胶枕到进口学习桌,从限量版奥特曼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琳琅满目地铺了大半个客厅。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程式化: “沈小姐,傅总给两个孩子买了一些东西,让我给您送过来。里面都是一些非常实用的物品,请您签收。”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她甚至连拆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拿回去吧,我不要。” 她心里清楚得很,傅司珩突然送这么多礼物过来,无非是因为上次蛋糕的事心存愧疚,想要用钱来弥补。 可有些东西,不是拿钱就能抹平的。 陈特助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跟了傅司珩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沈小姐的脾气了,她不是那种会被金钱打动的人。 所以他早就备好了一套说辞,此刻不卑不亢地对着沈清辞道: “沈小姐,这是傅总的一片心意。就算您不喜欢,也该问问两个孩子的意见。毕竟这些东西,是傅总专门给他们挑的。”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沈怀瑜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动画片。 刚才那些花花绿绿的大盒子小盒子被搬进来时,小姑娘还好奇地探了探脑袋,眼睛亮了一瞬。 可一听是“傅司珩送来的”,她那张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巴一瘪,连电视都不看了,蹬蹬蹬跑过来,仰着脑袋看向陈特助。 “这位叔叔,” 她小手一叉腰,说话的语气奶凶奶凶的, “这礼物你拿走吧,我们才不要。” 她很不喜欢那个傅司珩叔叔。 一点都不像斯年叔叔那样温柔,总是板着脸,还总是错怪她。 上次蛋糕的事她可记着呢。 他送的东西,她才不要。 而在另一旁,沈怀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那台改装过的小笔记本电脑,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代码。 直到听见妹妹把话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淡: “这点东西,我们不稀罕。” 陈特助站在原地,面前是两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孩,却硬生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干咳一声,勉强维持住职业笑容,又补了一句:“这些一共花费了两百多万,傅总也是用了心的。” “两百万?”沈怀瑜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就这”两个字,小手叉腰的姿势更有气势了,“两百万很多吗?我今天赚了五百多万好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虽然前段时间跟着哥哥炒币亏得很惨,账户缩水得她都不敢看,但今天不一样啊,今天行情好,赚回来的就是赚回来的。 在小朋友的逻辑里,过去亏的不算,今天赚的才是真的。 沈怀瑾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冷冷地瞥了陈特助一眼。 那双眼睛明明长在一张稚嫩的脸上,眼神却像一个久经商场的成年人,平静中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刚刚也赚了一百多万。如果他打算用钱来砸我们的话,” “完全没有必要。” 陈特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最多五岁的孩子,一个叉着腰仰着下巴,一个抱着电脑面无表情脑子里嗡嗡的。 一会儿功夫就是几百万?真的假的? 这俩小孩是认真的还是在吹牛? 可看那神情、那语气,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简直刷新三观。 沈清辞站在一旁,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听到了吗?不稀罕你这些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小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庆幸和骄傲。 五年前的她,别说是两百万,就连两万块都要掰着手指头算半天。 可如今有了这两个孩子,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板说出这些话了。 这种底气,是两个小人儿一点一点帮她挣回来的。 陈特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签收单,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跟在傅司珩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谈判桌上拍桌子的、酒局上甩脸子的,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今天他居然连一件东西都没送出去。 这说出去谁信? 堂堂傅氏集团总裁的特助,想送个礼都送不掉。 可要是完不成任务,傅总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再开口劝两句,沈清辞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弯腰拎起地上那几个最大的礼盒,直接往门外一撂,动作干脆利落得像在扔垃圾。 陈特助还没来得及反应,剩下的礼物也被她一件接一件地推了出来,乒乒乓乓地堆在走廊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来打扰我们了。” “沈小姐——” 陈特助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防盗门在他鼻尖前十公分的地方狠狠关上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扇门带起的一阵风,凉飕飕地拂过脸面。 陈特助站在门外,摸了摸差点被拍扁的鼻子,沉默了好几秒。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最终,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司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傅总,”陈特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沈小姐拒绝了这些礼物。一件都没收,全部被退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傅司珩此刻就站在楼下,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听着陈特助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拿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就上了楼。 第一卷 第44章 傅司珩亲自上门 沈清辞以为终于把人给打发走了,可没过几分钟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她烦不胜烦。 “有完没完?” 她大步走回去,一把拉开房门,连看都没看来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如果再来烦我,我就报警了。” 话音刚落,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陈特助。 而是傅司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身姿笔挺,脸上的神色却算不得好看。 “傅司珩?”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的防备比刚才对着陈特助时浓了十倍,“你来做什么?” 傅司珩缓缓举起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沈清辞,怀瑜和怀瑾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到报告的一瞬间,沈清辞脸色微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 “如果我不做这个鉴定,你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 傅司珩的声音沉下去几分,“沈清辞,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博取我的同情,让我爱上你?我告诉你,五年前不会,五年后更不会。” 沈清辞的心情反而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眼看他,目光冷淡而平静:“傅司珩,你真是自信得过分。” 她承认,以前的他确实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她也确实费尽了心思。 可失望攒够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留恋。 如今回头再看,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傻得可怜。 傅司珩却不信。 他不信那个曾经把他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真的说不爱就不爱了。 “沈清辞,不管怎样,你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会为难你。” “我只想把两个孩子接回去,然后给你一笔钱。至于你,我不会和你结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清辞听完,简直被气笑了,忍不住爆了句川渝粗口: “我看你龟儿子脑壳有问题,赶紧滚远点。” 话音刚落,沈怀瑜从妈咪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跟着学了一句: “我看你龟儿子脑壳有问题!” 沈清辞脸色一变,赶紧弯腰捂住女儿的嘴。 怀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她,仿佛在问,这个不可以学吗? 傅司珩的脸彻底黑了,眉心拧成一个结: “沈清辞,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我傅家的血脉,绝对不容你这么糟蹋!” 沈怀瑜一把挣脱妈咪的手,小小的身子往前站了半步,仰起头对着傅司珩,声音又脆又亮: “我和哥哥才没有你这样的爸爸!我们讨厌你,讨厌你,真的很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倒出来: “我只喜欢斯年叔叔,我宁愿他给我们当爸爸,也不会选择你!” 小孩子的心最干净,谁是真的对自己好,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当她听到这个冷着脸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时,第一反应不是亲近,而是反感。 她才不要一个在那么多人面前冤枉她的爹地。 不要一个根本不听她说话、非要逼她吃不喜欢的蛋糕的爹地。 不要一个眼里只有别人家女儿的爹地。 他不配。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面说“讨厌”,傅司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怀瑜,我……” “我不听,我不听!”沈怀瑜两只小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给我当爹地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怀瑾,小眼神里带着几分寻求盟友的认真: “哥哥,你觉得呢?” 沈怀瑾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答案已经明明白白。 沈怀瑜这才重新转回头,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小得意看向傅司珩: “看到了吗?哥哥也是这个答案!我可没有使用一票否决权,哥哥自己也觉得你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傅司珩心里苦涩,没想到自己这么失败,他尝试着用温和的语气沟通, “怀瑜,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好好的弥补你们的,好不好?” 沈怀瑜直接伸出小手然后把门一关,“不好。” “砰!” 那扇防盗门在傅司珩面前重重地关上了,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衣角。 傅司珩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生之年,他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沈清辞在门后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弯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不错,有我的风范。” 沈怀瑜小手叉腰,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不是~” 门外,陈特助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把刚才那一幕全程收入眼底。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集团董事都要礼让三分的傅总,现在却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干脆利落地关在门外。 他嘴角差点没有绷住,在快要被发现的瞬间,赶紧低下头,到底还是把那股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毕竟,工作要紧。 傅司珩转过身来,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没有哪个合作方敢挂他的电话,没有哪个对手敢当面给他难堪。 可今天,不给他面子的这个人,偏偏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说不得,骂不得,甚至连发脾气都找不到对象。 就在这时,苏念忽然打来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司珩,甜甜她发高烧晕倒了!” 甜甜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三天两头就会生病。 不过以往大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吃点药、休息一下就能好转,从没严重到晕倒的地步。 要是以前的傅司珩,听到这话早就放下手头一切,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 可此刻,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我会派私人医生过去,你先别着急。”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司珩,你现在很忙吗?” 面对她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傅司珩心里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他敷衍地应付道:“嗯,在公司。” 胡说。 他明明就不在公司。 苏念早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就打听清楚了,他买了一大堆东西,专程去给沈清辞道歉了。 正因如此,她才故意打来这个电话,想把他叫回来。 可得到的,却是一个再敷衍不过的谎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司珩,甜甜发烧后一直迷迷糊糊地喊着想见你……你知道的,她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最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傅司珩薄唇微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小小的团子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他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 “好,我马上过来。” 傅司珩赶到苏念家的时候,甜甜躺在床上,脸色绯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傅爸爸……傅爸爸……” 傅司珩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揪。 “甜甜,我在。” 苏念满眼担忧,“司珩,甜甜头一次病的这么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们好不好?” 甜甜这时候也睁开眼睛,虚弱的看着傅司珩,“傅爸爸,甜甜难受……” 傅司珩本来是想去咨询律师关于沈怀瑜和沈怀瑾的事情,可看到甜甜这么难受,他点了点头,“好。”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苏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实在不甘心,把傅司珩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第一卷 第45章 他是不是对你们不好 傅司珩看着甜甜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所以就和苏念一同将甜甜送进了傅家的私人医院。 急诊通道早已清空,医护人员迅速接过孩子推进检查室,苏念站在走廊里,望着玻璃门上映出的灯光,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傅司珩身上,声音轻缓而感激: “司珩,谢谢你,幸好有你在。” 说完,她微微垂下眼睫,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柔弱、得体,又不会显得刻意。 她一贯在傅司珩面前维持着这样的形象,此刻眼中又盛满了不浓不淡的感激,哪个男人看了,都很难不动容。 傅司珩看着她那副依赖自己的模样,心里却没来由地滑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是沈清辞就好了。 可沈清辞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也不会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她总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可偏偏是那样的沈清辞,让他屡屡失控。 而眼前这个像从前一样温柔顺从的苏念,反倒让他提不起半分波澜。 一想到沈清辞,他的目光便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那个女人太过独立,从来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让他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竟然敢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他敛了敛情绪,语气淡了下来: “甜甜这边你先照顾着,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 顿了顿,他又说,“我现在先过去看看我奶奶。” 已经好几天没有过去见奶奶了,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苏念便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 “司珩,我跟你一起去吧。奶奶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想趁这个机会多和她接触接触,让她知道,我和她想象中其实并不一样。” 傅司珩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同来到住院部,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床铺整洁如新,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连一只水杯都没有,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傅老太太还病着,不可能就这么出了院。 傅司珩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声音里裹着一层薄怒:“人去哪了?” 身后跟进来的主治医生李主任微微欠身,神色恭敬中透着一丝为难: “傅总,傅老太太今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说是,说是要去找她的乖乖重孙女儿和重孙儿。” 去找重孙儿? 傅司珩眼尾一压,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奶奶八成是去找沈怀瑜和沈怀瑾了。 而此刻早花田双语幼儿园。 傅老太太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傅司珩把自己的两个宝贝重孙儿带回来,彻底没了耐心。 她索性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连药都没顾上带齐,就让司机直接送来了幼儿园。 这会儿正是午后日光最烈的时候,身后的护工小心翼翼地给她撑着遮阳伞,一手还捏着速效救心丸,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心脏病又犯了。 傅老太太已经在幼儿园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 从下午两点一直站到将近五点,换作旁人早就腿脚发软,她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反而越等越精神。 每看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身影从校门里蹦出来,她的眼睛就亮一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一探。 上回自己在大街上犯病,恰好是这两个小宝遇见了她。 一个沉着地给她捡药,一个用小奶音安抚她别怕。 那么小的孩子,做起事来却有条有理,救了她一命不说,还暖了她半颗心。 在她看来,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躲都躲不掉。 那两个小宝,简直就是老天爷派到她跟前的福星啊! 本来她还想等着司珩把他们两个带过来,可是左等不来,又等不来,心里早就没了任何耐心。 索性就自己跟过来了。 眼看着放学的队伍一波接一波地出来,沈怀瑜和沈怀瑾终于背着卡通书包一前一后地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怀瑜的书包上是只打瞌睡的小兔子,怀瑾的是只捏着拳头的恐龙。 今天妈咪要去帮许蜜阿姨拍照片,说好了是斯年叔叔过来接他们。 可刚才斯年叔叔发了消息,说工作上临时有点事,要耽搁一小会儿。 兄弟俩一合计,决定先去门口的奶茶店坐一坐,顺便看看店里的经营情况,好歹那也是他们的“产业”,总不能当甩手掌柜。 可他们刚走出校门没几步,就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拦住了去路。 傅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眼眶一热,哪里还忍得住,弯下腰一把就将他们搂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飞了似的。 沈怀瑜和沈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两个小身子同时僵了一下。 不过,老奶奶身上有股好闻的皂香,眉眼慈眉善目的,看着也不像坏人。 怀瑜稳了稳心神,抬起小脸,声音软软地开口:“老奶奶,你是谁呀?” 这一句“老奶奶”问得傅老太太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自己的亲重孙儿,血脉相连的骨肉,居然站在面前不认识自己。 她又是心酸,又是自责,又是欢喜,百种滋味搅在一起,眼眶里一下就蓄满了泪。 她强忍着哭腔,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笑着说:“怀瑜,怀瑾,我是你们的祖母呀。” 听到眼前这位老奶奶自称是他们的祖母,沈怀瑜和沈怀瑾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她口里的“司珩”,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傅司珩的叔叔。 也就是说,这位老奶奶,是傅司珩的奶奶。 明白了这一层,两个孩子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客气和柔软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位老奶奶,你认错人了。”沈怀瑾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清清楚楚的抗拒。 话音刚落,两个小人儿不约而同地从老人怀里挣了出来。 沈怀瑜往后退了半步直接绕到了哥哥身后,兄妹俩并肩站着,像两只竖起背刺的小刺猬。 和之前偶遇时那副热络亲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傅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疏远弄得一愣,怀里骤然空了,心里也跟着空了一截。 她怔怔地看着两个孩子的脸,那上面写满了防备和冷淡,哪里还有半分那日街头的暖意? “怀瑜,怀瑾,” 她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我真是你们的祖母呀,你们的父亲是傅司珩,我是他的奶奶。这一点千真万确,我怎么会认错自己的亲重孙儿呢?” 沈怀瑜摇了摇头,抬起脸来,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地看着她,语气却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位老奶奶,傅先生只是我们生物学上的父亲,并不是被我们认可的父亲,所以他的奶奶,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孩子奶声奶气的话语,却说得条理分明,一字一顿,甚至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傅老太太听完,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她慢慢直起身,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孩子,他们提到“傅司珩”三个字时,眼里没有依赖,没有想念,甚至连怨恨都谈不上,有的只是一种彻底的疏离。 不像是一个孩子提到父亲时候的正常表现。 她看出来了,他们不是不喜欢自己,他们是不喜欢司珩。 “怀瑜,怀瑾,” 傅老太太的声音微微发紧,眼眶也跟着泛红, “你们告诉祖母,是不是司珩……是不是他对你们不好?” 第一卷 第46章 傅先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傅老太太泛红的眼眶和发紧的声音,沈怀瑜没有立刻回答。 她后退一步和老人之间拉开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奶奶,” 沈怀瑜抬起脸, “傅先生和我们没有任关系,所以好或者不好,都没有关系。” 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和平时那种调皮的声调完全不一样。 傅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尾的皱纹悄悄滑下来一道。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傅家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几十年,什么冷脸什么拒绝对她来说都不算稀罕。 可眼前这两个小豆丁,是他们傅家的血脉,是她盼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盼来的重孙。 可现在他们站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地说着“没有关系”,这比骂她一顿打她一顿都让她难受。 “怀瑜,怀瑾……” 她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两个孩子平齐,声音有些哑, “祖母知道,这些年是傅家亏欠了你们,也亏欠了你们的妈妈。可是祖母是真心喜欢你们的,上回在幼儿园戾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一刻都没有忘过。” “你放心,如果你们回到傅家,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补偿你的母亲的。” 沈怀瑜微微偏过头看了哥哥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沈怀瑾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傅老太太: “老奶奶,那天我们帮您,是因为您是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换了任何人我们都会帮的。跟您是不是傅先生的奶奶,没有关系。” 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所以您不用因为这个,就觉得欠了我们什么。” “而且我们的妈咪对我们非常的好,用不着您的补偿。” 傅老太太蹲在那里,膝盖微微发酸,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心疼。 这两个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难受。 他们小小年纪就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清清楚楚地划着界限,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扯出一个笑来: “好,好,祖母知道了。那祖母不问这个了,就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愿不愿意跟祖母去吃顿饭?就吃顿饭,不聊别的,行不行?” 沈怀瑜和沈怀瑾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便齐齐摇了摇头。 “不了,老奶奶。”两个小人儿异口同声,语气客气却疏离。 说完,他们便转过身,背着小书包,一前一后地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怀瑜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但怀瑾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了句“别看了”,兄妹俩便再也没有回头。 傅老太太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 书包上的小兔子和恐龙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晃得她眼眶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们,却又怕自己的莽撞会让他们更加抗拒,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 脚下像生了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紧接着,一阵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护工吓了一跳,连忙从包里翻出速效救心丸,手忙脚乱地倒出几粒喂到她嘴里,又递上水让她服下。 过了好一会儿,傅老太太才缓缓喘上一口气来,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可目光依旧死死地望着那两个小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傅司珩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奶奶面色苍白地站在幼儿园门口,护工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气氛明显不对。 他眉头一拧,连忙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搀扶。 “奶奶,您怎么——” 话没说完。 傅老太太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街边格外刺耳。 傅司珩头猛地一偏,脸颊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角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顿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是被傅老太太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别说打了,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是第一次。 “奶奶,您……”他缓缓转过脸来,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傅老太太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他,眼眶通红,声音气得发抖: “逆孙!你对我那两个乖重孙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他们那么讨厌你,甚至……甚至不愿意认我这个祖母!” 风从街角吹过来,吹乱了傅老太太花白的头发。 傅司珩站在原地,半边脸肿着,嘴角挂着血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就说让你去把两个重孙给我带过来,你却推三阻四,拖了一天又一天!” 傅老太太的声音在街边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心酸, “原来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捶着心口,每一下都像是捶在傅司珩的心上。 “你自己的孩子,你不认真养,让他们恨你,反而去养别人的孩子!真是糊涂,糊涂啊!” 话到末尾,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痛彻心扉,连手指都在发抖。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靠近。 傅司珩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五个指印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心里翻涌着愧疚,低下头,声音沉闷:“奶奶,我知道错了。” “错了?” 傅老太太冷笑一声,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早就去挽回了,不是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去做!” 傅司珩唇线绷紧,心里一阵苦涩。 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找过沈清辞,甚至放低了姿态,可那个女人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所有的示好。 他也试图接近两个孩子,买过玩具,送过礼物,可怀瑜怀瑾根本不给他任何补偿的机会,客客气气地拒之千里。 就连接近他们,都变成了奢望。 “奶奶,我……” “我什么我!” 傅老太太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如果你不能把怀瑜和怀瑾带回来的话,就别叫我奶奶了。公司的股份,我也会全部交给斯年。” 每一个字都十分认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说完,她再也不看傅司珩一眼,转身在护工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背影显得苍老又倔强。 傅司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街边的喧嚣声、汽车的鸣笛声,全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街对面的奶茶店。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他看见傅斯年左手牵着沈怀瑜,右手牵着沈怀瑾,正弯腰对两个孩子说着什么。 怀瑜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怀瑾也难得露出了笑意,小兔子书包在身后轻轻晃着。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落地窗前,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和他在一起时的防备和疏离,完全是两种状态。 傅司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衣袋里的烟盒,指尖微微发颤,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几下才点着。 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玻璃窗里那三个人的身影。 他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眼底的情绪比烟灰还要灰败。 第一卷 第47章 两个孩子我会养好的 “怀瑜,奶茶店这个月的收支怎么样?” 傅斯年倚在吧台边,目光追着店里那抹小小身影,唇角不自觉扬起。 “斯年叔叔,这个月不错哦。”沈怀瑜踮脚码好最后一批杯子,转身笑得眉眼弯弯,“刨去房租、人工和原料,净赚五万块呢。叔叔要不要入个股呀?” 她蹬蹬跑到操作台前,利落地调了杯茉莉啵啵,双手捧着递过去。 茉莉花香与q弹的啵啵混合,入口格外清爽。 傅斯年心里微微一动。 能这么准地抓住他的口味偏好,光靠聪明不够,得真有用心。 他低头喝了一口,拿出商业谈判时的从容架势逗她:“那怀瑜能不能跟叔叔讲讲,加盟你的店,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原以为会看到小姑娘撒娇说“因为叔叔最好了”。 毕竟五岁的娃娃,能说出什么正经分析? 可沈怀瑜小脸立刻认真起来。她把小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放到一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首先,我们的店主打健康鲜果茶,月净利五万,回本周期约六个月,投资回报率在同类型小店中很可观。”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其次,yuki集团旗下有不少写字楼和商场,如果能在那些地方设店,不仅能降低租金成本,还能借助yuki的品牌效应快速打开市场,这叫资源整合。” 傅斯年端着奶茶的手顿住了。 “再者,”沈怀瑜歪了歪头,眼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光, “叔叔投的不只是钱,更是信任。等店开大了,我会按季度出财报,利润分成白纸黑字写清楚,绝不会让叔叔吃亏。” 她仰起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叔叔觉得,这些好处够不够?” 傅斯年沉默了五秒钟。 他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围裙上还沾着奶渍的小姑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将来还得了? “五十万。” 他开第一家科技公司时还在上大学,过了半年才收支平衡,一年后才有正式收入。 与怀瑜相比,根本不够看。 他放下奶茶,语气认真起来,“我投五十万,够你开家新店吗?装修和设备我来安排,yuki旗下的商场给你留个好位置。” 沈怀瑜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却没有欢呼雀跃,而是认认真真点头:“叔叔放心,我会出一份正式的商业计划书。” 傅斯年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当晚,沈清辞回家看见沈怀瑜正趴在茶几上,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认真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小宝,在写什么呀?”她凑过去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加减。 “妈咪,斯年叔叔要投五十万给我们开新店!”沈怀瑜抬起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在yuki集团的商场里,好大好大的位置!” 沈清辞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上个月刚拉了幼儿园同班的周小少爷投了五千块零花钱,被她好说歹说退了回去,这个月居然把傅斯年都给“忽悠”进来了。 五十万,那可是五十万。 傅斯年虽然有钱,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被她忽悠了。 沈清辞蹲下身正准备跟女儿谈谈什么叫“适度”,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点开一看,竟然是傅老太太发来的三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清辞,我今天去见了怀瑜和怀瑾,你把两个孩子养得真的很好。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当初你在傅家受了很多苦,奶奶给你说声对不起。我也把司珩好好教训了一顿,他知道自己错了。” “清辞,奶奶想问问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听完最后一条,沈清辞握着手机坐在窗边,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那段婚姻像一场漫长的寒冬,傅司珩对她不闻不问,连她高烧到四十度都没回过一次家,婆婆林蓉处处挑刺,嫌她是沈家的养女,身世拿不出手。 唯独傅老太太偶尔拉着她的手说几句体己话,过年包个厚厚的红包,算是那个家里唯一真正把她当孙媳妇看待的人。 出于礼貌,她耐着性子回复:“五年前和他离婚后,就不会有任何可能了。您不用来劝我了。” 不到半分钟,老太太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又追发了一条: “清辞,我们会补偿你和两个小宝的。我名下的三套别墅和温泉酒店都可以转给你。怀瑜和怀瑾,我会给他们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沈清辞知道傅氏集团家大业大,老太太从不开空头支票。 三套别墅加一家温泉酒店,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馈赠。 但她更清楚,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如果她接受这一切,换来的很可能就是一份抚养权转让协议。 怀瑜和怀瑾是她从很小很小的一团看着长大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喂奶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记得半夜一个人抱着发烧的怀瑾跑去急诊的慌张,记得两个孩子第一次喊“妈妈”时她哭得比谁都凶。 那些日日夜夜,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子,一点一点把孩子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即便今天来劝她的人是傅老太太,是傅家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也绝对不会妥协。 更何况,两个小宝智商异于常人,聪明又敏感。 不放在自己身边养,她实在不放心。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两个孩子我会养得好好的,不劳烦您费心了。” 回了这条消息后,傅老太太那边没了什么动静。 沈清辞便放下了手机。 这时一直在写商业书的沈怀瑜忽然抬起头,语气有些犹豫: “妈咪,今天学校老师说明天要开展一个家校共育的主题班会,爸爸妈妈都要去……” 第一卷 第48章 傅叔叔来开家长会 家校共育。 沈清辞想起以前在东南亚读幼儿园的时候,学校也会举办这样的活动。 每一次,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牵着手走进教室,只有怀瑜和怀瑾,身边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两个小家伙从不在她面前抱怨,可有一次她提前去接孩子,隔着教室的玻璃窗,看见怀瑜怔怔地望着同桌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的背影,小手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有哭出来。 怀瑾则是默默地把自己埋进绘本里,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那时站在窗外,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更让人难堪的是那些风言风语。 有人私下里传她被包养了,说两个孩子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甚至有一位在商会里有些话语权的太太,以“保护其他孩子身心健康”为由,联合了几位家长向园方施压,要求把两个小宝赶出幼儿园,理由是她“作风不正”。 她找到园长,一条一条摆出孩子的出生证明、自己的学历和职业证明,又连夜咨询律师,发了正式的律师函,那些流言才终于慢慢平息。 可每次回想起来,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给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因为两个那么小的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恶意? 明天又是家校共育了。 不出意外的话,苏念一定会把傅司珩叫过去给甜甜开家长会。 到时候,如果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教室,苏念那张嘴绝不会放过煽风点火的机会,轻则几句阴阳怪气,重则旧事重提,把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闲话再翻出来搅一遍。 到那时,两个小宝在幼儿园里的处境只怕会变得更加难堪。 可现在,让她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她攥着手机,脑中忽然浮现出傅斯年的身影,成熟、稳重,对两个孩子也好得没话说。 可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打消了。 傅斯年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也没处过对象,要是和她这个离异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牵扯太多,以后更不好找另一半了。 人家帮了她那么多,她可不能恩将仇报。 沈怀瑜咬着笔杆,偷偷打量着妈咪纠结的神色,故作轻松地奶声奶气说: “妈咪,明天记得早点送我们过去哦。” 从头到尾,她一个字都没有再提爸爸。 其实她以前非常好奇爸爸是谁,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是一个大总裁,长得也很帅气。 但他并不爱他们,也不爱妈咪。既然是这样,她就不应该说那些会让妈咪不开心的话。 沈清辞回过神,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小脑袋:“没问题,小宝。” 沈怀瑜拿着写好的商业书回到自己房间,认认真真地拍好照片,然后发给了傅斯年: 【斯年叔叔,这是我的一些规划,麻烦你过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哦。】 傅斯年很快回复:【没什么问题,明天就签约吧。】 沈怀瑜盯着屏幕,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慢吞吞地打字:【明天应该不行……明天幼儿园要开一个家校联动的主题班会。】 她打完这行字,忽然灵光一闪,手指飞快地敲了起来: 【傅叔叔,你明天有空吗?可以来参加我们幼儿园的这个班会吗?老师要求爸爸和妈咪一起参加,可是我们没有爸爸……傅叔叔,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此刻,傅司珩正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问:【怀瑜,你妈咪知道你来找我去开家长会吗?】 沈怀瑜好想说“知道”,但妈咪从小教她不能说谎。 她咬了咬嘴唇,老老实实地打字: 【妈咪不知道。但是她应该是想要找你的。】 【傅叔叔。因为妈咪在锦城里就认识你一个哦,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怀瑜紧张地抱着手机,小脚丫在床上不自觉地踢来踢去。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下,又显示,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终于,傅斯年的消息跳了出来:【好,明天几点?】 沈怀瑜愣了一秒,随即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她捂着嘴,拼命压抑住差点喊出声的尖叫,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小灯。她飞快地打字: 【真的吗?傅叔叔你太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直接来幼儿园就可以啦!】 傅斯年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语气淡淡的,却让沈怀瑜高兴得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 她实在按捺不住这份雀跃,抱着枕头“噔噔噔”地跑到隔壁房间,一把推开门沈怀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安静。 “哥哥哥哥哥!”沈怀瑜扑到他的床边,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傅叔叔答应明天来参加我们的家长会!” 沈怀瑾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妹妹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 相反,他放下书,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怀瑜,你闯祸了。” 沈怀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去找傅叔叔帮忙,没有告诉妈咪。” 沈怀瑾的语气认真,“妈咪最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而且你想想,如果明天妈咪到了幼儿园,突然发现傅叔叔也在,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被架在那里,下不来台。” 沈怀瑜的小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那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里渐渐蓄起了水雾。 “可是……可是我只是想……”她咬着嘴唇,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只是想帮妈咪……” “我知道。”沈怀瑾叹了口气,“所以趁现在还没太晚,自己去跟妈咪说吧。” 沈怀瑜站在原地,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使劲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妈咪的房间走去。 沈清辞正靠在床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抬眼一看,小女儿正扒着门框,露出半张小脸,眼圈红红的,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 “怎么了,小宝?”她放下文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怀瑜一步一步蹭过来,走到床边就站住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她怀里。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妈咪……我犯错误了。” 沈清辞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柔声问:“什么事呀?” “我……我让傅叔叔明天去参加我们的家长会了……” 沈怀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沈清辞的手背上, “妈咪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让别的小朋友再说我们没有爸爸……我不想让妈咪一个人面对苏念那个坏女人……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小声,最后变成含糊不清的抽噎。 沈清辞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她没有责怪女儿,只是把人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小宝想保护妈咪,妈咪知道的。这是很勇敢的事,为什么要怪你?” 沈怀瑜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真的……不怪我吗?” “不怪你。”沈清辞用指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微微弯了弯唇角,“傅叔叔是好人,他来帮忙,妈咪不会不开心的。只是下次有事要跟妈咪商量,好不好?” 第一卷 第49章 他想听怀瑜喊他一声爸爸 沈怀瑜用力地点了点头,搂住妈咪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清辞刚给两个小家伙准备好早餐,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傅斯年发来的消息: 【清辞,我在楼下。】 她微微一怔,这也太早了,家长会九点才开始。 沈清辞带着两个孩子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傅斯年正倚在车旁,今天穿了一件杏白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沈怀瑜一看到傅斯年,小脸先是一喜,随即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两只小手攥着裙摆,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躬。 ”傅叔叔,对不起。” 她的声音虽然小,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我昨天没有经过妈咪的同意就请你来,给你添麻烦了。” 傅斯年微微一愣,随即蹲下身来,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不算什么的,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 “傅叔叔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难道还会怕一个区区的家长会?” 沈怀瑜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没干就咧开了嘴。 傅斯年站起身,目光掠过沈清辞,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很自然地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一手护着车顶,一手牵起沈怀瑜把她送上车,又朝沈怀瑾伸了过去。 沈怀瑾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抬头看了看傅斯年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把小短手放了上去。 “走吧,送你们上学。” 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小区,低调又沉静。 沈清辞坐在后座,左右各是一个乖乖系好安全带的小家伙,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驾驶座那个宽厚的背影上,忽然觉这就是平淡的幸福。 可惜这样的幸福并不完全属于她。 到了学校后,路上已经有了许多家长,但沈怀瑜一家无疑是最亮眼的。 沈怀瑜和沈怀瑾刚走进幼儿园大门,就被一群家长和小朋友围住了。 “就是她!就是那个和厉影帝拍写真的小女孩!” “天哪真人比照片还可爱!这个小梨涡,简直要萌化我了!” “小朋友,你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天天在家看你们的视频!” 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妈妈蹲下来,把手机递到怀瑜面前,屏幕上正是她和厉承曜拍的那组亲子写真。 怀瑜穿着白色公主裙坐在厉承曜手臂上,一大一小对视而笑,画面确实养眼。 沈怀瑜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好呀~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写‘祝阿姨越来越漂亮’好不好?” 那妈妈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会说话,当场心都要化了:“好好好!你怎么写都行!” 怀瑜接过手机,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上手写了一行字, “祝漂亮的阿姨天天开心【表情】【表情】沈怀瑜”, 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旁边几个家长看到了,也纷纷凑过来: “我也要我也要!” “小朋友,能跟我家宝宝合个影吗?” 怀瑜来者不拒,一会儿签名,一会儿合影,一会儿还蹲下来跟小班的小朋友击掌,嘴里甜言蜜语不带重样的: “姐姐你今天的发卡好漂亮呀~” “弟弟你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高哦~” 旁边的沈怀瑾虽然没妹妹那么活跃,但被认出来是“那个酷酷的小男孩”之后,也面无表情地配合拍了几张照片。 有个小女生怯生生地递过来一支棒棒糖,他看了一眼,接过去了。 沈清辞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被一群人围着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傅斯年站在她身边,低声说:“怀瑜这性格,以后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沈清辞笑着摇头:“她想做什么都行,我不拦着。”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苏念踩着细高跟走了下来,一袭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弯腰从车里把甜甜抱了出来,又转身看向车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司珩,到了。” 傅司珩从车上下来。 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 他单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然后顿住了。 他看到了怀瑜。 她正被一群家长围在中间,小手举着一个粉色的马克笔,踮着脚尖在一个本子上签名,签完了还冲对方比了个“耶”的手势,逗得那家长哈哈大笑。 阳光落在她身上,那张小脸白净透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一朵开得正盛的小花。 傅司珩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怀瑜在人群中的样子。 不是缩在沈清辞身后眼泪汪汪的小女孩,不是被他逼着道歉时倔强抿嘴的小女孩,而是一个闪闪发光、被所有人喜欢的小女孩。 甜甜也看到了。 她拽了拽苏念的裙子,仰起脸:“妈咪,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怀瑜?”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那边热闹的人群,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在帮别人签名呢。” “签名?”甜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也可以!我也拍过照片的!” 她挣脱苏念的手,挺着小胸脯朝人群走过去。苏念想拉没拉住,只好跟上去。 甜甜站在人群外围,努力踮起脚尖,等着有人发现她。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看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怀瑜身上。有个阿姨还蹲下来捏了捏怀瑜的脸蛋: “这小脸,怎么长的呀,太招人疼了。” 甜甜站在原地,小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她扯了扯旁边一个家长的衣角:“阿姨,我也是童模……” 那家长低头看了她一眼,敷衍地说了句“哦是吗”,然后转过头继续跟怀瑜说话去了。 甜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来问她要不要签名,没有人夸她可爱,没有人要跟她合影。 她用力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傅司珩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爸爸……为什么没有人找我……我也很可爱啊……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怀瑜不喜欢我……” 傅司珩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女孩,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烦躁。 他说不清这种烦躁从何而来。 以前甜甜哭,他会觉得心疼,会觉得亏欠,会想尽办法哄她。 可今天,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还笑盈盈给每个人签名的怀瑜。 再看看怀里这个只知道哭闹撒泼的甜甜,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怀瑜的话,一定不会这样。 他忽然很想听怀瑜抱着他,喊他一声爸爸。 而不是甜甜这样,每次都只知道索取。 第一卷 第50章 甜甜,她的筹码 苏念也走了过来,蹲下来轻轻拍着甜甜的背: “甜甜乖,不哭了,她们不认识你嘛……” 甜甜哭得更大声了,“沈怀瑜也不认识她们,为什么她们就找沈怀瑜不找我!” 傅司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甜甜的头顶,落在人群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怀瑜正蹲下来跟一个比她还要小的小男孩合影,小男孩紧张地比了个剪刀手,怀瑜就学着他的样子也比了个剪刀手,两个人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笑。 “哎,你们看,那两个小宝贝的爸爸也好帅啊!” 一个年轻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傅斯年,正偷偷举着手机拍他。 “哪个哪个?”旁边的人凑过来。 “就那个,穿杏白色毛衣的,站在旁边的那个。天哪这家人的基因也太好了吧,爸爸帅,妈妈美,孩子还这么可爱。” “那不是爸爸吧?说不定是哥哥?” “肯定是他爸爸呀,你看那个小男孩跟他长得好像,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对对,女儿也像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个温柔劲儿,一模一样。” 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飘进傅司珩耳朵里。 他握着甜甜的手猛地收紧了。 爸爸。 他们管傅斯年叫爸爸。 那些人口中的“爸爸”,不是他。 是傅斯年! 真正的亲生父亲站在这里,抱着一个哭哭啼啼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女孩,而那些人在夸另一个男人把孩子养得好。 傅司珩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把甜甜放下来,大步走向沈清辞。 “沈清辞。” 沈清辞正在整理怀瑜的小书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面无表情。 “傅总有事?” 又是“傅总”。 傅司珩压下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声音幽冷:“怀瑜和怀瑾是我的孩子,你不觉得他们跟斯年走得太近了吗?”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斯年是他们的朋友,走得近怎么了?” “朋友?”傅司珩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我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那又怎样?” 沈清辞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低头继续整理书包, “傅司珩,你搞清楚一件事,孩子的父亲是谁,不是由血缘决定的,是由陪伴决定的。你陪过他们一天吗?你给他们开过一次家长会吗?你知道怀瑜最喜欢吃什么吗?” 傅司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把书包拉好,直起身,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有资格要求他们跟你亲近。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们跟斯年保持距离。” “傅司珩,你有甜甜就够了。我的孩子,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她拎着书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傅司珩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沈怀瑜给最后一个家长签完名,甩了甩写得发酸的小手,一抬头就看到了傅斯年。她眼睛一亮,小跑着扑过去,一把抱住傅斯年的腿: “斯年叔叔!你刚才看到我了吗?好多好多人找我签名哦!” 傅斯年蹲下来,笑着帮她理了理跑歪的小揪揪:“看到了,怀瑜是大明星了。” “那当然!”怀瑜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冲不远处的沈怀瑾招手,“哥哥!快来!我们跟斯年叔叔一起拍张照!” 沈怀瑾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傅斯年身边,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怀瑜举起自己的小手表,对着三个人“咔嚓”拍了一张。 拍完低头一看,皱了皱眉:“哥哥你怎么不笑?” 沈怀瑾:“我笑了。” 怀瑜把照片怼到他面前:“哪里笑了?你嘴角都没动!” “笑了。”沈怀瑾面不改色。 怀瑜气得跺脚,扭头找沈清辞告状:“妈咪你看哥哥——” 却发现妈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斯年叔叔的身后,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斯年叔叔的脚边。 斯年叔叔微微侧头,看了妈咪一眼。 妈咪恰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温和。 就差冒粉色泡泡了。 同样那个笑容,被傅司珩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十步之外,手里还牵着甜甜。 甜甜已经不哭了,但还在小声抽噎着,拽着他的手。 傅司珩没有动。 他看着沈清辞一家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傅斯年弯腰帮怀瑜整理衣领,沈清辞低头跟怀瑾说着什么,怀瑜在两个人中间蹦蹦跳跳。 四个人站在一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像一幅画。 只是一幅没有他的画。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轻声说:“司珩,甜甜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去教室吧?” 傅司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甜甜。 小女孩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走吧。”他说。 走在路上的时候甜甜还在小声嘟囔:“傅爸爸,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傅司珩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怀瑜扑向傅斯年的时候,喊的是“斯年叔叔”。 可她扑过去的那个姿势,那种毫不设防的亲昵,那种“我知道这个人会接住我”的肯定,分明就是女儿扑向父亲的样子。 他们很亲密。 苏念在一旁偷偷观察傅司珩的表情。 他的眉头皱着,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是她很少见到的阴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清辞。 那个明明已经离婚五年、却依然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 现在又多了两个孩子,一个活泼外向,聪明伶俐,一个虽然内向,但是智商超高。 虽然甜甜是他一手带大的,但终归不是他的孩子。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甜甜和那对龙凤胎比起来,确实要稍微逊色一点。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带,见甜甜还在哭,随即皱了皱眉,对她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甜甜太熟悉了。 甜甜的抽噎声慢慢小了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仰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傅爸爸~” 傅司珩低头看着她。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猫。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么小一团捧到现在,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他蹲下来,伸手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指腹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但也不算冷, “先去教室吧。” 甜甜乖乖地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手掌只能握住他两根指头。 傅司珩没有甩开,任由她牵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甜甜忽然回过头,朝苏念看了一眼。 苏念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很快就收了回去。 只要司珩还爱甜甜,那她的筹码就在。 第一卷 第51章 双语切换,震惊幼儿园 走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家长基本已经落座。 甜甜的座位在第三排右侧方,傅司珩把她安顿好,自己刚坐下,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第二排。 怀瑜和怀瑾的位置是挨着的。 怀瑜正歪着身子跟旁边的沈清辞绘声绘色的讲着什么,怀瑾则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本随身携带的小绘本,低头看得专注。 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问问身边的傅斯年。 他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眸色越来越幽冷。 苏念坐在他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酸涩,可面上还是维持着温柔得体的形象。 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前面座位上的甜甜: “甜甜,喝口水吧,刚才哭了那么多,嗓子该不舒服了。” 甜甜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嘴角还挂着一滴水珠,又用袖子蹭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把杯子还回去。 “真乖。” 苏念轻声说,伸手揉了揉甜甜的头发,余光瞥了一眼傅司珩,发现他仍然在看第二排的方向,心又往下沉了半寸。 家长正式开始。 班主任方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圆脸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的声音温柔又洪亮。 她站在教室前方的电子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遥控笔,笑盈盈地环顾了一圈教室。 “接下来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环节啦——‘我想对爸爸妈妈说’。” “我们班的小朋友每人准备了一句话或者一段话,要当着大家的面念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听。这也是我们幼儿园‘感恩教育’的一部分,让孩子们学会表达爱、表达感谢。”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带着期待的骚动。 家长们有的掏出手机准备录像,有的坐直了身子,有的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 方老师先是念了几个名字,都是班上的其他小朋友。 有的小孩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念完“谢谢妈妈给我做饭”就红着脸跑下去了。 有的小孩大大方方,站在台上还冲台下的家长挥手。 还有一个小男孩说到一半忘词了,站在台上愣了好几秒,妈妈在台下急得小声提示,他终于接上了,念完之后妈妈比自己中了大奖还高兴。 傅司珩看着这些或生涩或熟练的表演,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是目光偶尔会越过甜甜的头顶,落在第二排那两个还没上台的小身影上。 终于,方老师念到了沈怀瑜的名字。 “沈怀瑜小朋友,来,上台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 很多家长的注意力其实早就被这对龙凤胎吸引了,毕竟这两个孩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十分的出色。 怀瑜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裙子飘了一下,她不急不慢地走向前方,脊背挺得直直的,走到台中央,转过身来,先冲台下的沈清辞和傅斯年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goodafternoon,unclesinianandmommy.” 一开口就是纯正的英式口音,圆润自然, “thankyouforalwaysbeingthereforme.fortuckingmeintobedeverynight,forkissingmyforeheadbeforeifasleep,forlisteningtoallmysillylittlestoriesevenwhenyou’retired.iknowitalkalot.like,alot.” 她说到这里,故意夸张地摊了摊手,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butyounevertellmetobequiet.youalwayslisten.thatmakesmefeellikewhatisaymatters.” 她顿了一下,然后切换成了法语, “merci,mampapa.mercidem’avoirappris【表情】【表情】tregentille,【表情】partager,【表情】dire‘merci’et‘s’ilvous【表情】t’.mercidemisser【表情】treunepetitefille,m【表情】mequandjefaisdesb【表情】tises.jevousaime.tr【表情】s,tr【表情】s,tr【表情】s,tr【表情】sbeaucoup.” 念完最后一个词,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面,微微弯了弯腰。 像完成了一场小小的演出,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沈清辞和傅斯年的方向。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有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天哪!” “这是中班的孩子?” “她的法语发音也太标准了吧!我在法国待过两年,真的跟当地人没什么区别!” “那个英语口音,是纯正的伦敦腔吧?我老公是英国人,他要是听到了肯定要疯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傅司珩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台上那个小小的人身上,那种骄傲的感觉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女儿。 这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儿。 五岁的年纪就能如此流利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还能实现双语自动切换! 就算是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他,在五岁时都不能达到这个水平。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一句,怀瑜你真棒。 可怀瑜的目光却是给傅斯年的。 方老师也被震住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笑着带头鼓掌: “谢谢怀瑜小朋友,真的是太厉害了!老师都不知道你还会法语呢。” 她转头看向台下,“怀瑜的爸爸妈妈,你们在家是不是经常教孩子学语言呀?”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傅斯年倒是大方的点了点头:“偶尔会跟她们用法语聊天,怀瑜学得快。” 偶尔。 用法语聊天。 傅司珩眼神一暗,他想起沈怀瑜刚才说法语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流畅感,那不是“偶尔”能练出来的。 那是需要在一个语言环境下日积月累才会有的语感和自信。 也就是说,傅斯年经常用法语跟孩子们交流,而且是长期的、日常的那种。 他在孩子的成长中缺席的这些年,傅斯年已经填满了每一个他本应该在的角落。 “接下来,沈怀瑾小朋友。”方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怀瑾从座位上站起来,步子很轻很稳,不像怀瑜那样带着表演欲,而是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从容。 他走上台,在中间站定,目光先扫过台下的家长们,然后落在沈清辞和傅斯年身上,眼神很专注。 “iwanttokeepthisshort.” 一句话说完气场实在太不像一个中班孩子了,倒像是某个人类学论坛上的年轻学者在发表简短致辞。 “becausewordsarenottheonlywaytoshowgratitude.” “mommy,youtaughtmethatreadingisnotaboutmemorizingfacts,butaboutunderstandingtheworld.youneverforcedmetolearnanything.youjustcedbooksaroundmeandletmepickuptheonesiliked.thatisthegreatestgiftyouhavegivenme.thefreedomtolearn.”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 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thankyou,mommy.” 然后他转向傅斯年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thankyouunclesinian” 说话后,台下又发出了一阵雷霆般的掌声。 方老师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声音都有一点发颤: “沈怀瑾小朋友,老师……老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两个孩子都太优秀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台下, “怀瑜怀瑾的家长,请站起来让我们看一看好不好?到底是怎么样的爸爸妈妈,能教出这样出色的孩子?” 第一卷 第52章 被打落的小红花 沈清辞正欣赏着两个孩子的发言,一时间被点了名,实在是有些尴尬。 有一种回到读书的时候,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感觉,她缓缓站起身,旁边的傅斯年也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微微点头致意。 傅司珩握紧了拳头。 明明……明明该站起来的人是他。 家长们纷纷转头看向傅斯年,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 “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太帅了吧。” “你看他孩子的眼神,好温柔啊,真的,就是那种我以你为傲的感觉。” 傅司珩听着每一句“爸爸”都像是一根针,刺进他的耳膜,刺进他的胸膛。 让他忽然有一种不想再待下去的冲动。 苏念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她朝他微微倾了一下身子,压低声音说: “司珩,你还好吗?” 傅司珩点了下头,没有回答。 方老师又请了几位小朋友上台发言,但有了怀瑜和怀瑾的珠玉在前,后面的发言都显得平淡了许多。 家长们虽然在鼓掌,但明显兴致已经没有那么高了,注意力不停地在往第二排那两个小身影身上飘。 终于,方老师念到了甜甜的名字。 “苏念小朋友的家长在吗?请甜甜小朋友上台发言。” 苏念轻轻推了推甜甜的肩膀:“去吧,甜甜,把稿子拿好,念给傅爸爸听。” 甜甜抱着那张皱巴巴的稿纸走上台,步子拖拖拉拉的,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不高兴。 她一点都不喜欢在台上发言。 可是不去的话,妈咪会不高兴的。 甜甜在台上站定,低下头看稿子,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 “……谢谢……谢谢妈咪……每天给我……给我……”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稿子上的字她明明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念不连贯, “给我……做……做早饭……” “甜甜,大声点。”方老师温和地提醒。 甜甜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依然是磕磕巴巴的: “谢谢傅……妈咪每天给我做……做好吃的……还有……还有傅爸爸……给我买……买新衣服……” 她念到这里,念不下去了,眼眶开始泛红,稿子上的字变得模模糊糊的。 她低下头,盯着稿子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把它揉成一团,往台下一扔。 “我不要念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甜甜转过身,冲苏念的方向喊: “妈咪,我不想读了!” “我好想吃冰淇凌蛋糕!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苏念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难堪,但她很快压了下去,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甜甜,先把发言念完,念完了妈咪就带你去买。”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甜甜跺了跺脚,小皮鞋在木质舞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又尖又细, “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说不念完就不买!我不念了!就是不念了!” 有小朋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甜甜转过身,对着台下所有家长和小朋友,伸出短短的手指,一个个地点过去: “你们都不许笑我!谁笑我就把谁变成猪!变成大肥猪!” “我是艾莎公主,艾莎公主!你们谁都不能笑艾莎公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前面的小朋友发言的时候她一直在下面做鬼脸。” “她妈妈也不管管,就站在那儿看。” 苏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心全是汗。 周围家长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继而又落到傅司珩的身上, “这爸爸怎么当的?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去哄?” “你看看人家别的爸爸,再看看这个,从头到尾板着张脸,孩子能不怕吗?” 苏念已经快步走上了台,蹲下来把甜甜搂在怀里,用手背给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妈咪带你下去好不好?我们不念了,不念了。” 甜甜根本不领情,用力推开苏念的手,哭得更大声了: “你走开!都怪你!都是你让我上去念的!他们都笑话我!” 她一边哭一边往台下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第二排那两个端正的小身影。 沈怀瑜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一样。 沈怀瑾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认真的、不太理解的好奇。 甜甜的愤怒像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蹿了上来。 都是因为他们! 是因为他们表现得太好了,所以大家才会觉得她不好! 是因为他们太完美了,所以傅爸爸才不喜欢她! 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他们! 甜甜猛地挣脱苏念的手,从台上跑下来,跑得太急,在台阶那里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稳住了,一路冲到第二排。 她站在沈怀瑜和沈怀瑾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蛋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们!你们两个!给我道歉!” 甜甜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耳,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家长都转过头来看这一幕,有人皱了皱眉,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沈怀瑜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乱七八糟的甜甜。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她道歉。 虽然再此之前因为甜甜闹了很多的不愉快,可看到她哭的这么难过,她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很认真地看着甜甜,声音软软的, “对不起,甜甜妹妹,是不是我刚才发言让你不开心了?” “那我把我的小红花给你吧,好不好?” 说完她就真的弯下腰,把别在胸前那朵红艳艳的小花取了下来,两只手捧着,递给甜甜。 甜甜愣住了。 她没想到她真的会道歉,更没想到沈怀瑜会把小红花给她。 小红花啊……她也好想要的…… 可是! 可是她不能要! 要了就说明她原谅他们了!那傅爸爸还是不会喜欢她! 甜甜一把打掉沈怀瑾递过来的小红花,小红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红色的花瓣皱成了一团。 “谁要你的小红花!我又不是没有!”甜甜的声音更尖了,“我不要这个!我只要你们跟我道歉!说你们不应该表现得那么好!说你们以后都不许比我厉害!” 教室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孩子被惯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人家的孩子,被打了还道歉还给小红花,再看看这个,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