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帝,十年后再次相逢》 第一卷 第1章 第一场秋雨 “我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情感,写进自己的故事里。”——时听雨 时听雨是班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女孩,相貌不美不丑,身高不矮不高,成绩也不好不差,总的来说就是没有差得让人摇头晃脑,却也没有优秀得让人见一眼就放在心上。 然而,班上恰恰有一个人,与她恰恰相反,他是班上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陆望舟。 十七岁的时听雨穿着宽大的校服短袖,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到陆望舟桌前。她轻敲桌面,声音轻柔:“英语作业。” 陆望舟从一众数学题海里抬头,睁着眼看了时听雨一会,才弯腰从桌洞里掏出英语作业本递给她。 时听雨接过作业本,轻声道谢:“谢谢!” 这一声谢谢听的陆望舟有些乐了,他给她他自己的作业本,她竟然对他说谢谢。 陆望舟叫住时听雨,“课代表。” 时听雨身形一顿,收回迈出了半步的脚,扭头,“怎么了?” “我们做同桌吧。”陆望舟笑意灿灿。 “啊?”时听雨心脏漏了一拍,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自己做同桌。 陆望舟解释:“我英语不太好,我们做同桌,你帮我补习英语,我帮你补数学和物理,互帮互助。” 时听雨下意识往四组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苏晚柠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们是吵架了吗?时听雨想,要不然陆望舟为什么会说要和自己做同桌,明明苏晚柠英语成绩也是不错的。 似是看穿她的所想,陆望舟道:“你文科成绩都不错,正好文科是我的弱项,而理科又是我的强项,我们正好互补。晚柠明天之后就要去广播站播音了,没有那么多时间。” 时听雨脸色垮了一瞬,哦!原来是因为苏晚柠没时间啊,难怪呢! 她拾起得体的微笑,点头:“好。” 正如陆望舟所说,理科是时听雨的弱项。时听雨偏科比较严重,物理和数学就是她的天敌,每天花了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做数学和物理的习题上,可是每次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及格。 而陆望舟就不一样了,陆望舟所说的文科弱项,不过是比起理科稍逊那么几分而已。 时听雨的语文和英语都是班上第一,苏晚柠是所有科目都不那么突出,但是总分加起来就是能在全校第二有一席之地。 陆望舟在课余时间去找了一趟班主任,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便给他俩调了位置。 这是时听雨第一次跟陆望舟有了学习以外的交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多年之后对陆望舟念念不忘,甚至写了无数本小说来诉说这份无疾而终的暗恋。 真正让时听雨喜欢上陆望舟的是那一年秋天的第一场雨。 周五下午放学,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迅速地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 时听雨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却被陆望舟叫住,“时听雨,周末你有时间吗?” 时听雨仔细想了下,点头:“有。” “那我帮你补习吧,就约在学校门口对面那家书店。” “啊?”时听雨有些愣住。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时听雨有些意外。 “就这么定吧,你这次物理考得太差了,跟你做同桌我的语文和英语成绩都上升了,不能让你亏了,周末我帮你补习物理。” 时听雨就这么听他说完,然后讷点头。 南城空气干燥,秋天早都已经到了,可这一个月以来却一直都是大太阳,烤得人身心俱疲。 九月二十号这天,天空下雨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雨势不大,却给了这片干燥大地一丝滋润。 雨丝淅淅沥沥,斜斜的不间断地连成一条直线落在地面,在地面漾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秋雨来了,意味着天气即将降温,听从妈妈的话,时听雨在自己的小白裙外面又套了件蓝色的镂空针织衫。 “妈,我走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时听雨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对屋子里的母亲喊。 不等听到母亲回应,时听雨便开门出去了。 时夏站在窗边,看到时听雨打着伞走进雨幕里,这才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雨势不大,时听雨从小就喜欢下雨天,一走出自家窗户看不见的区域便将伞收了起来,淋着雨走在路上。 她喜欢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就像是上天在给你按摩一样,舒适又惬意。 时听雨一蹦一跳地,低头看着被打湿的地板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白色裙角随着动作来回摆动,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极了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女。 突然,一片阴影打下,一顶黑色的雨伞隔绝了她雨秋雨的亲密接触。耳旁响起一道清冽的嗓音:“干嘛不打伞?” 时听雨抬头,是陆望舟,突然的近距离令时听雨有不好意思,她急忙躲开半步,“你怎么在这?” 陆望舟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打伞?” 时听雨把手伸出伞外面,“好久没下雨了,想淋一下雨。” 听到她的回答,陆望舟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家住那儿。”他抬手指着旁边的小区。 时听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哦。” 那啊,她知道。那是一户老小区,很多年前建的,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刚建成,那时候爸爸还说要去那买房子来着,但是后来……后来家里出了事,爸爸跑了,妈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这个小区对面的一户老居民楼。 如果当时爸爸没有跑,说不定现在她也住在那里了。 时听雨烦躁地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情绪甩出去。 时听雨打开了自己的伞,两人一柄黑色一柄白伞,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人群熙攘,但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是这片天地间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到了约定的那家书店,时听雨发现苏晚柠也在。 时听雨抬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陆望舟。 “晚柠也想补习一下物理,一个也是补习两个人也是补习,我就让她一起来了。”陆望舟连忙解释,他好像生怕时听雨会因此生气。 时听雨想了想,也正常,要是不邀请她一起来,说不定现在就是陆望舟和苏晚柠的二人世界,是她打扰了人家。她只是浅笑,“好。” 第一卷 第2章 遥遥相望的执念 城南春明路咖啡厅里,时听雨脸色苍白,即使是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的病态。她扭头看向窗外,下雨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九月初十,比那年来得早了十天。 时听雨捂嘴轻咳,没咳嗽一下,胸口都像是被一根线扯着,吊着一口浊气,不让她咳出来,急促压抑的咳嗽使得她脸色涨红。 “叮铃——” 咖啡厅门框上的风铃响了,覃思思推开门,从咖啡厅外进来,走到时听雨对面坐下。刚一坐下,便看到时听雨憋红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颧骨凸起,眼眸凹陷,覃思思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覃思思是时听雨的责任编辑,两人平常只作普通同事相处,可时听雨毕竟在她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作为她的责任编辑,她还是很关心她的身体的。 “没事。”时听雨摇头,又再次艰难地咳嗽了一下,终于是把那口气咳了出去,“老毛病了。” 可不就是老毛病,白血病,家族遗传病史。十三岁那年,外公就是这样去世的,医生拿着诊断书很遗憾地告诉妈妈,遗传概率极大,然后爸爸跑了。十八岁时,妈妈白血病去世,现在她也是白血病晚期了。 时听雨都觉得,这哪是概率极大,分明就是百分百遗传嘛。 “上个月见你,你也是老毛病,到底什么病啊?这么严重!”覃思思有些急了,这次见到她脸色比一个月前见到的还要难看,如同一个枯槁老人一般。 时听雨顿了一下,反正以后也是要知道的,现在说以后说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她若无其事地开口:“白血病。” 覃思思拿包的手顿住,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时听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涩然地开口:“你、你别吓我。” 见她这反应,时听雨故作轻松地笑笑,“骗你干什么,家族遗传,我一点都不害怕。”说到最后还逗弄了她两下。 其实时听雨很害怕别人知道她得白血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当别人知道她患有白血病时,那种同情的眼神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如同覃思思现在这样。 两人之间除了工作基本不怎么交流,也互相根本不了解些什么。 覃思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说别害怕,可又觉得很扯,白血病,搁谁身上会不害怕?别担心,一定会治好的,可现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这话说出来,又有几分可信度? 时听雨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却不想听,因为这种话她曾经在医院从医生、护士、病友口里听到过太多了。 她舔了下嘴唇,道:“和出版社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我可能就不续了,麻烦你这段时间帮忙把我的书赶快卖出去吧,等我死了,可就没版权了。” 她明明是笑着说的,可听在覃思思耳中,却感觉那么的不是滋味。 她感觉心脏空了一下,有些难受又有些惋惜,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偏偏命运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我来正是要跟你谈这个,有一家影视公司看上了?第一场秋雨》这本书,这是影视版权改编合同,你看一下。” 时听雨将合同推回去,“不用看了,你定吧,我相信你。我想请你作为的代理人,全权跟进这次的合同签署,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活不久了。” 活不久了,所以无所谓了,但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男主要陆望舟。 ?第一场秋雨?的男主本来就是按照陆望舟写的,由他来演,在合适不过,这也是她写?第一场秋雨?这本书的初衷。她想自己都活不久了,不如把想做的都做了吧,既然不能和他正大光明谈一场恋爱,那就在书里做一场梦。 覃思思喉头翻滚,心中的涩然久久散不去,虽然觉得问这话很多余,但她还是想问一问,她哑着声音开口:“治不好了吗?一点办法没有?” “嗯,一年前就已经查出来了,治疗了很久,没有效果。” 因为外公和妈妈的缘故,一年前时听雨发现自己身上开始莫名出现淤青,牙龈经常出血时她就去医院看过了。那时还是早期,但是经过一年的治疗,不但没有使病情得到控制反而恶化得更加严重。 正说着话,时听雨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抬手一摸,指尖上是晶莹的血,时听雨表现得很淡定,倒是覃思思被吓坏了。 她手忙脚乱站起身,给她抽纸巾,“有药吗,带药了吗?”覃思思焦急地问。 时听雨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又将手上的血迹擦掉,但晚期的血根本止不住,她把纸巾搓成小小一个,塞进鼻孔里,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药,就着温开水咽下一颗。 覃思思没有见过癌症的人是什么样,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家里有一位心脏病的长辈,听说死前心脏的位置已经烂穿了。但那时还小,妈妈拦着她不让她看,这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看到一个癌症患者。心里说不清的情绪,就感觉心里好像莫名的空了一块,很难受,有些喘不上气。 在病痛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将纸巾拿掉,时听雨从拿着纸擦了擦,才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中去,“我只有一个要求,男主角要路观雨。” 路观雨是陆望舟出道用的艺名,?第一次秋雨?里时听雨给他起的名字是沈渡川。 望舟是遥遥相望的执念,渡川是孤身奔赴的情深。 书里,她把她的暗恋写了进去,也把陆望舟对苏晚柠的情谊都嫁接给了书里的苏栀晚。 这本书是她一年前查出白血病时开始写的,半年前完结,或许是因为这些是年少的秘密,所以写得格外顺畅了些,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便写完了。 覃思思不解,“为什么?” “路观雨是沈渡川?” 该说不说,作为编辑看了那么多的书,对于这种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 时听雨没应话,算是默认。让他来演,就当给时听雨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吧。 第一卷 第3章 十年后的初见 当天晚上,时听雨做梦了,梦到了那年的第一次秋雨。 三人在书店的书桌上相对坐着,苏晚柠和陆望舟并排坐在一起,时听雨坐在两人对面。 陆望舟指着物理书上的一道圆周运动+机械能守恒题型给两人讲题,声音清隽好听,可时听雨听得想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窗外,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股水流蜿蜒而下,最后隐没在玻璃框的缝隙里。 时听雨手肘抵着桌沿,侧脸恬静柔和,目光轻飘飘定在窗外绵绵秋雨里,眼神放空,全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没听进去耳边的讲解,也浑然不觉他已然停了话语。 注意到某人的心不在焉,陆望舟抬头,眸光微顿,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沉默几秒,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住她两侧脸颊,微微用力将她偏向外头的脑袋,缓缓掰转回来正对自己,“这题有些难,好好听。” 时听雨骤然回神,茫然回过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陆望舟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她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泛起浅淡红晕,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方才发呆的慵懒尽数消散。她慌乱地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染上薄红,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陆望舟也意识到自己动作的逾矩,动作一顿,指尖还停留在她脸颊边,没能及时收回。温热的触感萦绕指尖,少女澄澈慌乱的眸子直直撞进心底,他方才随性的动作,此刻尽数变得暧昧缱绻,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细密清晰的悸动,胸腔轻轻发颤。 他连忙收回手,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耳尖染上烫人的绯红,说话有些结巴:“好、好好听。” 时听雨不自然地低下头,“哦。” 心跳得好快,脸也好烫,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此刻更是异常的滚烫。 苏晚柠在一旁看着,也被两人刚刚的举动震惊到,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写的“o”。 梦到这里,时听雨骤然苏醒,整个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在昭告黑夜,她有多疼。 骨缝里弥漫着细密的钝痛,从脊椎到脚指头,从肩膀到手指的每个关节,无一处是不疼的,像被蚂蚁啃噬,尖锐又细密。 时听雨的喉间溢出几声低哑痛音,实在忍不住地在床上翻来滚去,这种情况从半年前就开始一直伴随着她,如今依旧没有习惯。 时听雨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隐进本就没有了几根的头发里,泪眼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外公。外公穿着去世时绣着龙图腾的黑色寿衣,对她招手:“小雨,来吧,来到外公这里就不疼了。” 然后她又看到了妈妈,妈妈哭着抱住她:“小雨乖,不疼——” 折腾到了天光破晓,时听雨终于是疼晕了过去。 东边的云朵翻起鱼肚白,太阳从大山后慢慢升起来,升至天空正中。 中午,太阳的光束从窗帘的缝里透进来,照在她的眼睛上,给她刺醒了。 时听雨睁开眼,身下的床单还是湿的,她撑着床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使不上一点力气,满身都是黏答答的汗液。她强撑着身体下床,穿上拖鞋去到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还有鸡胸肉给自己简单做了个三明治。 到了晚期已经没有胃口了,什么都吃不下,可是要吃药,总得先垫垫肚子。可能是要死了,离死越近就越害怕,她反而开始珍惜起了身体,谨遵医嘱吃药,听医生的话吃药前要先吃点东西,免得刺激了胃又搞出个胃病。 她把三明治拿在手里,咬了几口,味同嚼蜡,不仅没胃口,就连胃现在也在开始排斥了。 强撑了吃了几口,好几次干呕,时听雨只好将三明治放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 药瓶里的药只剩四五颗了,她倒了两颗在手上,就着温水喝下,将药瓶放回抽屉里。 今天该去医院拿药了,她走回房间去,从衣柜里找出一个长袖的白色t恤,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她的衣柜里,现在清一色的都是白色t恤和牛仔裤,以前她是很喜欢穿裙子的,可自从生病以后,身上经常莫名其妙出现淤青,她就不穿了。 时听雨头发已经掉得没几根了,之前化疗时,医生曾说过要剃头发,但她不愿意,她说要等它自己掉完。平常出门她也都是戴着假发,她买了很多很好看的假发,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她从一众头发中挑了一顶黑长直带刘海的假发戴上,换上衣服出门去医院。 今天周末,医院人很多。时听雨挂好好后就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着排号。 医院里吵吵嚷嚷,挂号窗口处有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人,身材颀长,戴着口罩站在人群里也阻止不了他出众的气质。 时听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背影上,她眼睛有些酸涩,拿着挂号卡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是高中之后时听雨第一次见到陆望舟,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高三时他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帅的大学霸,浑身透着温柔、平易近人的气息,而现在的他身上透着的全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大概是时听雨的目光太过炽烈,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时听雨慌忙转过头去,把脸藏起来,她不敢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现在自己头发都掉没了,脸色苍白,颧骨凹陷,怎么还敢让他看到。 脑海中回荡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手无意识的颤抖着,在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看到自己。 偏偏就在此时,广播提示音响起:“请243号时听雨女士到七号诊室门口等待。” 本来已经回过头去的陆望舟,听到这个声音再次回过头来到处张望。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持续响应,陆望舟确定,他没有听错,是时听雨。 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陆望舟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时听雨的身影,凭着身高优势,他的视线在医院大厅里来回扫射,可看遍了所有人,却并没有发现他印象中的那个身影。 第一卷 第4章 愿你乘风破浪 时听雨一抬头看到陆望舟四处张望的眼神,吓得立马又低下头去。 挂号窗口的护士不耐烦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哎,还挂不挂号了,快点!后面都排着队呢!” 在医院挂号最烦的就是这种,磨磨蹭蹭,要挂不挂的患者。 陆望舟头也不回地摆手,“不挂了,不好意思。” 陆望舟脱离排队人群,在医院大厅里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心中的那个人。 就在无望之际,他突然响起刚刚广播里说的七号诊室,他又拔腿向着七号诊室跑去。可到了七号诊室门口,却已经没有看到时听雨的身影。 见陆望舟离开,时听雨松了口气,扶着椅子站起身往七号诊室走去。可刚一走到走廊拐角处便看到了焦急等待在诊室门口的陆望舟,他一遍一遍地低头去看坐在诊室门口等待的患者。 时听雨急忙躲在拐角的墙后,他在找谁?是在找我吗? 诊室里出来一个患者陆望舟便跑上去扒拉人家,要看人家的脸。被吓到的患者直皱着眉骂神经病。 时听雨听着心里难受极了,好好一个大明星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时听雨感觉心脏好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靠在墙上,手揪着胸口的衣服,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随着一起流出来的还有鼻腔里的鼻血,混着泪水,在白釉瓷砖上漾开一朵朵梅花样的血迹。 “哎呀!姑娘你流血啦!”一位路过的老太太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听雨本想上前关心一下,却没想到就看到了她混着眼泪砸向地板的血。 时听雨听到惊呼,慌忙抬手擦拭血迹,血流得太快,像水一样往鼻腔外涌。 血色糊了满脸,衣服上假发上也都是血迹。 那老太太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心脏都快要跳出体外,慌忙地喊着护士,“护士,护士!这位姑娘流血了,好多血,快来啊!” 时听雨害怕她的动静引来陆望舟,浑浑噩噩凭着直觉跑向厕所,血迹随着她的运动轨迹在地板上行成一道蜿蜒的路线指引。 看到时听雨夺路而奔,老太太也顾不上叫到自己的号了,带着护士在后面边喊边追。 “姑娘你别跑啊,你流血了!” 时听雨冲进卫生间,将自己锁进厕所隔间里,任外面的人怎么喊也不开门。她扯着纸巾一遍一遍擦着鼻血,可今天的鼻血好像流不尽一样,怎么擦也止不住。 外面是护士和那位老奶奶焦急的诱哄,哄着她开门。 时听雨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意识散尽时,她站起身,凭着意识开门,说了句“我不去七号诊室”便晕了过去。 而陆望舟这边,看了很多人也没找到时听雨,他无力地垂下双手,自嘲一笑。 十年了,陆望舟,你真是个废物! 高三那年毕业季,拍毕业照那天,陆望舟本来是准备跟时听雨表白的,可那天她没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来,但他因此找了她十年。 高三教学楼里,因为是在校最后一天,全年级老师都默认学生稍微放纵一下。整个楼道充斥着嘈杂声,漫天的碎纸屑在空中翻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整个高三二班里,只有陆望舟、时听雨和苏晚柠三人围在一起在认真复习。 一个男生拿着同学录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时听雨:“时听雨同学,你可以帮我写张同学录吗?班上同学都写了。” 时听雨平时在班上属于小透明,不怎么跟同学打交道,做什么事也很少会有人叫她。因为不怎么熟,所以让帮忙写个同学录,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害怕她不愿意。因为在外人眼里看来,时听雨是很高冷的,除了跟陆望舟和苏晚柠关系好一点,跟其他人都只是最普通的普通同学关系。 时听雨抬头,看向那本同学录,她微笑着点头:“好啊!” 这还是第一个给她同学录让帮忙写的人,原本时听雨还以为是自己平时在班上不和同学们打交道,所以他们连同学录都默认不要自己写,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男同学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开心翻开同学录最后一页,“你写在这吧,正好最后一张,就差你了。” 有一个人开了头阵,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来,在后面排起了长队。要写最后祝福语的时候,那个男同学又说话了:“你可以用英语帮我写祝福语吗?你是英语课代表,我想沾沾你的福气!” 时听雨听完了然地点头,在背后用英语写下“wishyousessintheexamandadmissiontoyouridealschool. mayyourfuturebebrightandpromising.” 【祝你金榜题名成功上岸,前路光明未来可期!】 后面的人也都纷纷效仿要英语写的,时听雨懒得想,干脆全部都写一样的。 陆望舟就坐在她旁边,清清楚楚看她写下无数句一成不变的英语短句,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这么敷衍,全都写一样的。” 时听雨闻言,握笔的手一僵,心虚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女同学,见其没什么异常,这才扭头瞪他一眼,“你别说话!” 陆望舟静静地看她写完全部的同学录,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递过去,“我没有同学录,你就把这当作是同学录吧,帮我也写一句。”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本子,女生的笔记本里一般都是写一些自己的小秘密的,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不是反正时听雨是。害怕他的本子上也写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不侵犯到他的隐私,时听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下“mayyouridethewindandwaves,andmayallworldlystormskeepfarawayfromyou.” 时听雨身为英语课代表,有刻意去练习过英语笔锋,写下的字母也是格外赏心悦目。字迹工整利落,笔锋清隽舒展,字母排布匀称雅致,行云流水间带着独有的温婉气韵,一笔一画干净漂亮,落笔轻柔却风骨尽显,满是旁人难及的雅致好看。 陆望舟拿在手里细细欣赏,突然来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这怎么跟他们的不一样?什么意思啊?” 时听雨莫名脸红了一瞬,眨了眨眼,解释了个大差不差:“祝你乘风破浪,什么困难都拦不倒你。” 第一卷 第5章 所有风雨皆避你而行 而实际意思是:愿你乘风破浪前行,愿世间所有风雨都避你而行。 苏晚柠看着陆望舟那不值钱的样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拿出自己的同学录放到时听雨面前:“我也要,我也要!” 时听雨也顺从地给她写了,写了和其他同学差不多的。 放学后,陆望舟跟时听雨一道回家,在路灯下分别的时候,陆望舟叫住她,“时听雨。” “嗯?”时听雨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陆望舟看着她的眼睛,好几次唇瓣嗫嚅,险些认不出要脱口而出,却在张嘴时又忍住了。他摇摇头:“没事,等明天再说,快回去吧。早点睡,晚安!” 时听雨歪着头,冲他莞尔一笑,捻起校服裙摆行了个公主礼仪,十分俏皮道:“晚安!” 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人最后的道别,但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没说出再见和明天见。 后来陆望舟找了她很久,也去过她家,但是都没有找到。 因此陆望舟还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苏晚柠翻窗户进去将他大骂了一顿才好的。 时听雨再度醒来时,是在病房里,好像还是重症监护室,鼻子上插着鼻氧管,右手的中指指尖上夹着血氧夹,头顶的输液架上挂着还剩半瓶的药水。 重症监护室的白炽灯亮堂堂的,亮得刺眼,时听雨闭眼转头,却看到了重症监护室的调光玻璃上趴着一个人。 时听雨心头一震,眯了眯眼,发现是何振廷趴在玻璃上,他眼眶微红,略显沧桑。从他的眼里,时听雨读出了后悔和心疼。 见时听雨终于醒了,何振廷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苍老的脸上终于扬起笑容。 他激动地拍打玻璃,跟时听雨招手,又转身去找医生。 还是知道了。时听雨轻叹一口气。 妈妈是高三拍毕业照那天走的,那天她在医院守了妈妈两天一夜。后来她就被何振廷接了去,跟他一起去了北城。在北城上完大学后她就又跑回了南城。跑回南城这六年间,她和何振廷通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时候都是何振廷主动打电话过来,她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 一年前查出白血病时,她对何振廷说了很多重话,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要联系,说她恨他。后来她就把何振廷拉黑了,这一年多来,两人一次也没联系过,就是怕何振廷知道她也得了白血病。 可是现在,他还是知道了。 医生被何振廷找了来,但他自己却只能待在外面看着她。 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医生带着两个女护士一起走进来,他在病床前站定,问时听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时听雨摇头。 医生看了看血氧检测仪,拿出消过毒的听诊器放在时听雨胸,闭上眼仔细听了会儿。 他收起听诊器,“情况暂时稳定,没有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三天,你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时听雨点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医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带着护士又出去了。 转出重症监护室是在三天后,医生建议留院观察,有何振廷在,时听雨是无论如何走不出这家医院了。 转出重症监护室的第一天,何振廷殷勤地送来了鱼汤和小米粥,他一边摆盘一边说:“小时候你最爱喝鱼汤了,这鱼是我亲自去农贸市场挑的鳕鱼,刺我都给挑出来了。” 时听雨脸色不太好,冷着脸问他:“你不是在北城吗,怎么跑到南城来了?” 何振廷把勺子递给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当时那情况太吓人了,医院通知了家属。” 时听雨回想起晕倒前那个老婆婆吓得花容失色的脸,讽刺地勾了勾唇,“你也不怕是骗子。” 何振廷一愣,随即笑笑,“当时护士一说是南城,又是白血病我就没想那么多。不过幸好没想那么多,不然……”她没再说下去。 “不然什么?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吗,你这样的人见不到我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又少了一个累赘。”时听雨语气淡淡又透着浓浓的冷意,扭头抓起勺子开始喝汤,不再跟他说话。 听到这话,何振廷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无言以对。 十五年前,外公在医院病逝,他听完医生说遗传概率很大,说着回去收拾东西,却转头就消失不见,连外公的葬礼都没参加。 九年前,母亲病逝前给他打电话,说让他把她接回去,至少要抚养她上完大学。他在明知道母亲不行了的情况下,也依旧不愿提前来看一下,偏偏掐着最后一天,掐着母亲闭眼以后才来。 所以时听雨恨,恨他辜负了母亲,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去。两次,整整两次,在母亲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都不在。 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后悔就能消除曾经对妈妈和她造成的伤害吗? “九年前你是因为害怕吗?”时听雨忽然从碗里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何振廷一脸茫然。 “九年前,你非得等到妈妈咽气了才来,是因为害怕,觉得没有脸再见妈妈吗?”时听雨眼眶微红,双眸含着眼泪问他。 何振廷嘴角抽了抽,他想说却又没法说。他没法将时听雨对他的恨转移到父母身上,他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懦弱,因为不敢反抗父母才错过了见她妈妈最后一面。 九年前,何振廷在接到时夏电话的第一时间便买了机票想要飞回南城,可时却被父母得知,二老死活不让他出门。又是闹绝食又是闹自杀,甚至趁他睡觉把他关在家里,只给他留下了足以温饱的食物。 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后悔极了,后悔十五年前不够坚定,不能够勇敢地反抗父母,成了抛妻弃女的人。九年前又再一次地没有坚定地走向他们母女俩,导致没能见上时夏最后一面。 现在想要弥补却已为时晚矣,时听雨也得了白血病,命不久矣。他想,要是时听雨也走了,他的余生应该都会做后悔中度过。 第一卷 第6章 下雨的雨 久久等不到回答,时听雨低下头嘲讽地笑了。将勺子往汤碗里一丢,躺回床上,“我吃饱了,收走吧。” “这、你才喝了几口汤,粥都没动,怎么就饱了?”何振廷看着拿完盛出来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鳕鱼汤,心中的心疼更甚。 已经连汤都喝不下了吗。 时听雨撇过头去看窗外,不想理会他装出的这一副慈父的样子。 何振廷红着眼将餐具装好,好几次想说话,可一看到女儿背过身去的背影,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振廷将餐具带回去洗干净,然后跑去了墓园。 墓园里最高处的一块vip墓地,是九年前时听雨逼着他买的,说这是他欠她们娘俩的。但其实,即使时听雨不说,他也是要买的。 那块四四方方的大理石墓碑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笑容可掬。 时夏生前何振廷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等到她死了,大概是愧疚作祟,他每年都会往这跑不下三回。 祭日一回,清明一回,生日再一回。 何振廷跪倒在墓碑前面,苍老的手抚上那张照片,泪腺像开了闸一样不断往外涌出泪水。 “小夏,小予也患上了白血病了,医生说已经是晚期,现在就只能靠药物维持着生命了。” “要是,要是我当初不跑,我留在了你们娘俩身边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可能你会开心一点,开心了就不会生病,即使生病了我们也能早早发现,早早治疗。要是我不走,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何振廷跪在时夏的墓前哭得像个孩子,喋喋不休地忏悔,后悔这些年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酿下的一切恶果。情到浓时,他抬起手疯狂扇自己巴掌,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墓园上空不间断回响。 打扫墓园的义工远远看到这边有个人跪在墓前疯了似的扇着自己巴掌,吓得都不敢过来,转身又去扫其他地方去了。 何知予是时听雨的原名,十三岁那年何振廷跑了,处理完外公的后事后,时夏连夜带着她去派出所改了名,叫时听雨。 时听雨,是因为时夏喜欢雨,所以她也喜欢雨。 何振廷走的那天天空下着大雨,外公下葬那天,天空也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连改名那天,天空依旧下着雨。 大雨滂沱,时夏举着伞站在时听雨面前问她,“你还喜欢下雨天吗?” 时听雨点头,“喜欢。” 时夏笑着摸摸她的脸,“我也喜欢。” 她说不要因为下雨天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而不喜欢下雨天,下雨天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是那些人,所以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去改变自己。 时听雨明白,其实妈妈这句话是告诉她,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不开心。 可后来,时夏走的那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雨。夏季的雷电雨,雷声轰鸣、闪电霹雳,时夏躺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她亲眼看着时夏哭着求医生放自己走,那时时听雨没哭,因为她知道母亲这是解脱了。 从那之后,时听雨再也不喜欢下雨天了,因为下雨天带走了她的爸爸,带走了外公,最后又带走了她唯一的妈妈。时听雨觉得,下雨天或许本来就是不被人们所喜欢的。 何振廷来接她那天,喊她小予,她冷漠地驳斥他,“我叫时听雨,下雨的雨。”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秋雨过后天气便逐渐凉了下来,太阳一出来照在身上就暖烘烘的。 何振廷给时听雨顿了鸡汤,她照旧只喝了几口,今天还勉为其难地喝了几口南瓜粥。 吃完饭,何振廷找护士借来了轮椅,推着时听雨在医院的公园里晒太阳。害怕她会冷,何振廷还给她买了条小毯子盖在腿上。一开始时听雨就说不要,何振廷强烈要求要盖,等下到楼下,太阳一晒,没一会时听雨的额头上便沁出了薄汗。 自从知道时听雨患了白血病后,覃思思就开始三天两头给时听雨发消息关心她,当然可能也有工作的原因。 今天她又给时听雨发了消息,知道时听雨住院了后便嚷着要来看她。 覃思思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抱着一束粉色的白百合。脚下生风,嘴角始终挂着笑。她走近时听雨,开心地将花束递给她,故作深沉道:“猜猜我今天要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时听雨轻笑,心里知道她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却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配合她:“什么?” 覃思思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时听雨知道她要说什么事,便开口支退何振廷,“你帮我把花拿回去找个瓶子插起来吧。” 何振廷看得出来这是她们有事要谈,女儿找借口支开自己,反正有覃思思在这,他也不怕时听雨会出什么意外,便欣然同意:“谢谢覃小姐了,那你们先聊,我就先去了。” “辛苦伯父了。”覃思思礼貌点头。 待何振廷走远,覃思思才翻开合同摆在她面前,“这是影视版权改编最终版的合同,男主如你所愿是路观雨,女主暂时还没定。版权改编费用总共是二十万,和出版社三七分,你的部分是十四万,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钱嘛,谁不爱,即使命不久矣也依旧爱。她由衷地感谢覃思思:“谢谢啦,那四万便划到你卡上吧,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覃思思虽然平日见钱眼开,但这个时候对于时听雨这个情况,她是一点不想要这四万块钱,“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帮你本来就是我应该的,谁让我是你的责编呢?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治病吧。” 时听雨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客气来客气去的戏码,见覃思思不愿要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让她收下,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在医院呆了几天,时听雨实在待不住偷跑好几次都被抓了回来,最后何振廷无奈给她办了出院手续,但前提是他要在家照顾她。 为了出院,时听雨认了。 十月初五这天,买了?第一场秋雨?的影视公司发了官宣公告,主演阵容男主路观雨,女主陈斯薇,另外还艾特了时听雨的作家号一叶汀舟。 时听雨平日里不怎么刷微博,所以没有小号只有这一个作家号。她打字回应剧方的官宣:「沈渡川遇到了懂他的路观雨,苏栀晚很开心!」 第一卷 第7章 她很开心 此条评论一发出,底下回复垒起高楼。 你观雨我观你:「作者大大来了,喜欢一叶汀舟也喜欢路观雨,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哥哥的小雨滴:「我家哥哥根本就是沈渡川本川!」 无聊:「超级喜欢?第一场秋雨?这本书!」 等等等等……大多数是路观雨的粉丝,一直在夸路观雨的演技好,长得帅,少数人说喜欢这本书的,两边都夸。 时听雨收掉手机,吃完饭后收到了来自覃思思的消息:【剧方通知我,开机仪式定在月底,邀请你去呢。】 时听雨还是蛮想去的,可是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她又怎么站在陆望舟面前呢? 犹豫了很久,她才打字回复:【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覃思思发来了个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干嘛不去,你是作者哎,开机仪式怎么可以缺席!】 时听雨实话实说:【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啊,会吓到人的吧。】她自嘲一笑,不是她不想去,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因为病痛的折磨,现在的她早已成了一个比骷髅还吓人的鬼样子。 覃思思:【化妆啊。】 在覃思思的一再坚持下,时听雨还是去了。 不过时听雨不上台,只是在台下观看,一切交给覃思思。 这半个月下来,有了何振廷的照顾,时听雨的气色总算看起来好了些,胃口也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了。 开机仪式在十月二十五日,时听雨起了个大早给自己花了个淡妆,看起来病态没有那么重,然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出门。 覃思思的小红车就停在她家的楼下,看到时听雨又化妆又带口罩的样子,她嫌弃地皱眉:“你要戴口罩你化什么妆啊?戴着口罩这么好看的妆不白瞎了吗?” 时听雨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寒气,摘下口罩,“现在的我不戴口罩都不敢出门,即使化妆也掩盖不住的病态,我不喜欢。” 时听雨说的轻松,但其实她戴口罩是害怕会被陆望舟认出来,虽然但是也可能认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陆望舟早就已经忘了自己,可上次在医院,他跟发了疯一样的找自己,时听雨突然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也不可能听到她的名字就那么着急。 覃思思没生过病,不理解但尊重。没再多说,二人出发前往开机仪式现场。 这次的开机仪式是在当地影视城,导演组大气,身后资本也给力,直接租下了整个影视城为开机仪式做准备。 到达现场,人很多,影视城门口围了很多粉丝,手里举着摄像机还有应援牌等一众物品。覃思思直接将车停在了地上停车场,然后跟着工作人员从绿色通道进入。 初秋的天气还是昼长夜短,六点钟整个天色已经大亮。 时听雨就跟在覃思思身后跟着一众导员、编剧握手打招呼。时听雨这次的身份是扮演覃思思的助理。 七点刚过,晨曦的第一缕朝阳洒下来的时候,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到位,做好了所有的仪式前准备。时听雨和覃思思坐到台下剧方给准备的红椅子上。 红地毯从路口直铺至背景板前,米白色背景板烫金大字醒目——《第一次秋雨》开机大吉,下方印着主创名单,角落缀着两个穿校服的动漫小人儿,贴合剧集青春校园基调。铺着正红绒布的供桌摆放在中间,香炉里燃着三炷一米来长的高香,青烟袅袅;两侧烛台红烛火苗摇曳。十几天摄影机分布在背景板周围,机身严严实实盖着大红绸缎,静候启封。 这还是时听雨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有种乡下丫头进城的感觉。 陆望舟身着简约白色衬衫、西装外套,黑色的西装长裤,身形挺拔,气质阳光又温柔。他踩着红地毯缓步走来,眉眼间神采飞扬,难掩俊朗。从下车开始,他的双手就没放下过,一直在不停地和粉丝打招呼,嘴角的笑意也一直保持着。 接着在他身后走来的是这次的女主角,陈斯薇。知道是由她来饰演苏栀晚后,时听雨还特意去搜过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专业对口,资源一直不错,长得也确实符合她书里写的苏栀晚的形象。 上香祈福环节肃穆有序。出品人率先上前,三炷香敬天、地、祖师,大声朗诵祷词:“敬祈上苍护佑,今日良辰顺利开机!佑剧组拍摄一路坦途,无灾无扰,诸事称心。愿众人平安顺遂,创作得心应手,作品大放异彩,热度长红,圆满收官,福运常伴!” 随后制片人、导演依次行礼。轮到陆望舟时,他缓步上前,指尖接过三炷香,姿态端正,弯腰拜了三拜。晨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影,神情虔诚又沉静,仿佛与角色的宿命悄然相融。香插入香炉的瞬间,青烟缭绕,平添几分庄重。 主创致辞环节,导演言语恳切:“《第一场秋雨》是一部有温度、有重量的作品,期待与各位一起,把这段故事好好呈现。” 轮到陆望舟发言,他声音清冽,语速平缓:“很荣幸饰演沈渡川,这个角色隐忍、深情,带着挣扎与执念。往后日子,我会用心诠释,不辜负角色,不辜负团队。祝《第一场秋雨》开机大吉,拍摄顺利。”话语简洁,却字字真诚。 后面还有陈斯薇的发言,她化身一个小影迷的样子,说话时目光频频望向陆望舟,“我将和路老师一起,齐心协力把这部作品演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最后覃思思也上台讲了两句,她最终是没说自己是一叶汀舟,只说一叶汀舟有事来不了,由她来代替。 吉时落定,全场屏息,到了合照环节,覃思思硬拉着时听雨上台,和众主演站在一起与导演、制片人一同伸手,握住摄影机上的红绸。“三、二、一——开机!”随着齐声高呼,红绸缓缓落下,摄影机露出全貌,阳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机身之上,熠熠生辉。 第一卷 第8章 小配角成过客 仪式过后便是长久的粉丝提问环节,时听雨跟覃思思一起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回答。 在粉丝面前的陆望舟少了些冷漠,看起来就跟网上的大明星一样,一点架子没有,和粉丝打成一片。 时听雨凑近覃思思,轻声道:“我去下卫生间。” 覃思思面露担忧:“怎么了?” 时听雨:“没事,上个厕所。”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坐着吧,我自己去。”时听雨将包放在椅子上,弓着腰从一片粉丝中间穿插过去。 这个影视基地很大,七绕八拐,里面现代欧式风,古风宫殿,民国复古风建筑都有。时听雨第一次来,绕来绕去竟就迷了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在一座“王府”里绕来绕去了半天,最终回到原地。 时听雨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是红墙黑瓦的古风建筑,院子里还有棵假的桃花树。时听雨忍不住扶额,绕开绕去都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圈,找不到路了。她掏兜想要找手机求助覃思思,却猛然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手机被刚才和包一起放在椅子上了。 只能自求多福了,时听雨正欲继续自己找路,旁边却有人先出了声,她在那观察了时听雨好久了,见她一直在绕来绕去就知道她也跟她一样,迷路了。 “你是迷路了吗?” 时听雨循着声音望去,那棵假桃树后面的长廊下坐着一个人,女生长发及腰,栗色微卷,一张脸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她正坐在栏杆上歪头看着时听雨。 苏晚柠!时听雨心脏像是猛的遭了一记重锤。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看到苏晚柠。 她,她应该认不出我吧。时听雨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刚才没有摘下口罩。 见那人不回话,还神情古怪地避开她的视线,苏晚柠疑惑歪头,“嗯?” 时听雨连忙抬起头,胡乱点头:“对,我出来上厕所,但是迷路了。” 苏晚柠听完轻笑一声,仰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等着吧,我也迷路了,找人来接我了,马上到,你等一会我们一起去。”说完,她突然痛苦地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 时听雨绕过桃树来到栏杆廊檐下面,关心道:“你怎么了?” 苏晚柠苦笑了一下,“大姨妈,痛死我了。” 看她疼成这样,时听雨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因为白血病的缘故,经期都已经有三个月没来了,大概是要停经了。不过即使是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时听雨也是不怎么痛经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到底会有多疼。 近距离观看,苏晚柠注意到了时听雨化了眉毛和眼线,还涂了睫毛膏。她问:“你干嘛要戴口罩啊?” “啊?”时听雨手抚上口罩,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晚柠狐疑道:“你不会是明星吧?都化了妆了还要戴口罩,怕被认出来?还是怕私生?” 苏晚柠见过陆望舟被私生追的样子,对于私生也是深恶痛疾。 时听雨连连摆手否认:“我不是明星,就是最近脸过敏了而已。” 听到这话苏晚柠也不再说什么,本就是萍水相逢,说太多就越界了。而且她实在是疼得厉害,捂着肚子,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部线条滑落,整张脸皱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极了。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苏晚柠所说的朋友终于来了,时听雨有猜测,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大概是为了防止被粉丝认出来,陆望舟换了一件卡其色的休闲风衣外套,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自长廊那头走过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听雨心跳的鼓点上,他越近,时听雨的心跳就越乱。 她看着陆望舟走到苏晚柠跟前站定,声音清冷:“还能走吗?” 苏晚柠捂着肚子,痛苦道:“还好,” 陆望舟主动伸出手扶起苏晚柠的手臂。 站在廊下的时听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曾经高中时期大家广为流传的金童玉女,历经十年依然并肩而立。而自己这个,曾经被大家调侃为电灯泡的小配角,如今就真的成了过客。 走到一半,苏晚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时听雨喊:“你不走吗?” 时听雨连忙回过神来跟上去,“来了。” 时听雨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上完厕所,时听雨在洗手台洗手时,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了站在厕所门口拐角处的陆望舟。 他低头看着手机,单手插进裤兜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愈来愈浓烈。时听雨想了想,干脆靠在洗手台上等苏晚柠,先不出去了。 高三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年天气刚刚入秋,秋雨过后虽然天气开始转凉,但是体育课还是会很热,一般都会穿着运动服上体育课。 时听雨一向生理期都是不会疼的,但偏偏那天就是特别的疼,而且又恰好碰上体育课。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男教师,人如其名叫张飞,长相凶悍粗犷,脾气也是一样。 时听雨很害怕他,即使自己身体不舒服,但是在体育课上也从来不敢请假。 南城,即使是入了秋,早秋的太阳也是很毒辣的,悬于学校上空的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烘烤着学校的操场。 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起皮、掉屑,蒸发出一股十分难闻的塑料的味道。 时听雨站在第二排的女生队伍里,一边顶着大太阳,一边还得强忍着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像是白纸一张。 身旁的苏晚柠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偏头问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时听雨摇头,“我没事。” 她一向是个沉闷的性子,有事也都是放在心里不说,苏晚柠却明显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有些急切地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没事的。” 两人的小动作被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的体育老师看得一清二楚,他板着脸呵斥道:“那两个女生一直在那蛐蛐什么呢!有多少话讲不完?要不要站到上面来讲?” 时听雨被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苏晚柠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举手:“老师,时听雨身体不舒服,她很难受。” 张飞看了眼低着头的时听雨,唯唯诺诺,他训斥苏晚柠:“她舒不舒服关你什么事,你是她吗?她不舒服她不会自己打报告,要你说?” 第一卷 第9章 红糖姜茶 苏晚柠噎了一下,无话可说。 张飞的课向来是这样,有什么自己说,不允许让别人代劳。若是自己胆子不够大,不敢说,那就受着。 苏晚柠在下面悄悄拉了下时听雨的手,示意她快说。 可时听雨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张飞眼里,他十分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已经十几岁的高中生了,自己身体不舒服还要让别人代劳,这种行为在他这是十分不可取的。身体不舒服连争取自己权益的勇气都没有,这是懦弱! “好了!依旧热身运动,今天跑六圈。” 张飞的课前热身运动一般都是跑步,他的课向来一整集都是满课程,绝不会像其他体育老师一样,上半节课还能玩半节课。 一整节课,张飞刻意把提前定好要在今天练习的剧烈运动项目都去掉了,练习的都是和平常一样的常规项目,他在等,等时听雨主动来找他请假。 可他似乎低估了这个女生的忍耐性,她竟然是硬生生地扛过了一节课。什么跳绳、高抬腿,短跑她都一一做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向他请假,只 晚上还有晚自习,陆望舟怕她坚持不住给她带了面包。 他将面包往她那边推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时听雨本来是睡着了的,被他给摇醒,抬头的时候右边脸整个都红得透顶,皮肤上还有几道压痕。 “面包,你没去吃饭,怕你等下着不住。”陆望舟示意她看桌上。 时听雨没有拒绝,将面包收进桌洞里,“谢谢。” 做完这一切,时听雨扭头又继续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但这次她却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她能感觉得到陆望舟在她旁边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 过了一会,陆望舟拿来了一只小巧的玻璃,大概只有三百毫升,里面是深红色的透明液体,看起来应该是红糖姜茶。 时听雨疑惑地抬头看他,陆望舟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晚柠让我给你的,她去播音室了,托我带给你。” 但后来时听雨找机会问过苏晚柠,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谢谢。”时听雨将手杯握进手心里,姜茶的暖意透过玻璃杯传到她的手上,从掌心一路蔓延,暖到了心里去。 陆望舟又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未开封的暖宝宝,“这个也是晚柠让我给你的。” 陆望舟突然就发现,苏晚柠真的很好用,只要是以苏晚柠的名义送出去的东西,时听雨从来不会拒绝。 那天的夕阳很美,西边的一抹橘红霎是好看,金灿灿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时听雨的脸上和陆望舟的肩膀上。 “你在干嘛?”苏晚柠从卫生间出来,一眼便看见靠在洗手台边发呆的时听雨,她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时听雨的思想被打断,回过神来,对她轻笑摇头:“没事。” 苏晚柠洗了把手,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问时听雨,“你等下去哪,还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时听雨点头:“找得到了。” 听她说找得到,苏晚柠也不再多想,抬腿往外走,“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万一你等下又迷路了怎么办。” 时听雨摇头,“我找得到的,放心吧。” “行,那我先走了。”时听雨不愿意麻烦她,苏晚柠也不再强求,转身和陆望舟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一下,时听雨这才抬腿跟上。她虽然找不到路,但是跟在他们身后就一定能回到开机仪式的会场,毕竟陆望舟肯定是要回去的。 回到开机仪式现场,现场的粉丝只多不减,各种应援声如浪潮一般不断在园区内回荡。 覃思思站在人群外面等她,一看到她便迎了上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时听雨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有些不好意思:“迷路了,是久了一点。” 时听雨就在陆望舟他们后面回来的,她看见了时听雨,自然也看见了走在她前面的陆望舟和苏晚柠,只是两人在背景板后面的时候就悄悄分开了,让她有些不确定。 “刚刚在你前面的那个男的是不是路观雨啊?”覃思思一脸八卦地问。 时听雨看她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前面?我没看到。” 覃思思撇嘴:“你就别装了,你一路跟着人家回来,你还能没认出来啊。” 见骗不过她,时听雨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别问了,一会儿回去路上再跟你说。” 覃思思扬着头持续加码,“可以,不过我还要听你和他的故事。” 时听雨疑惑:“我和谁?” “上次在咖啡厅,你说沈渡川必须要他来演,你们之间有故事!而且不简单哦!”覃思思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搞得时听雨有些哭笑不得。 “好!”时听雨有些无可奈何地点头。 自从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后覃思思经常给她发消息,现在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算是好朋友了。这一个月的关系发展速度比前面六年加起来还快。 仪式已经散场,现在是路观雨的粉丝们还在那求合影,时听雨和覃思思跟剧方导演和编剧打过招呼后,便率先离开了。 一上车,覃思思便开始追问起来。 时听雨无奈地跟她讲起了高中时期的故事,从他们的第一次交集开始,讲到后来的毕业照前夕。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覃思思发出灵魂一问:“可看起来他好像喜欢你更多一点,虽然跟那个苏晚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他对你好像才更像是喜欢吧?” 时听雨喜欢一词的时候,时听雨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她否认:“怎么可能,班上的同学都说他们是一对,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反驳过。” 覃思思给她举例:“不否认的原因有两种,一:是他觉得没必要,一个谣言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二:他太受欢迎了,所以借这个机会隔绝那些烂桃花,所以故意不否认。” 第一卷 第10章 自甘坠入深渊 这个“二”说得倒是有些道理,但时听雨还是不信,她摇头:“不可能,他就是喜欢苏晚柠的。” 覃思思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已经在这个问题里面陷了太深了,我劝不动你。不过,他要是喜欢苏晚柠还来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情,那他百分百就是个渣男。” “这就更不可能了!”时听雨立刻反驳,“他是个很好的人,绝对不会是渣男的,你的分析不对!” 在时听雨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很优秀的人,因为优秀,所以人品也一定很好。 “哎呦哟哟!”覃思思嫌弃地连哟好几声,“这么护着他呢?你平日可从来不会反驳我,你今天为了他反驳了我好几次。” 时听雨扭头看向窗外,车子正驶上高架桥,桥下的江面如丝绸般柔光潋滟,阳光洒在水面行成了深蓝与金色的渐变。 就像一面供人选择的镜子,一边是救赎的天堂,一边是自甘坠入的深渊。时听雨竟不知道自己对陆望舟的喜欢,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自甘坠入深渊的地步了。 覃思思将时听雨送到了家楼下,便开车离开了。 一进屋子里,何振廷已经做好了饭菜,满屋飘荡着鸡汤的香味,刚一打开门时听雨便闻到了。 何振廷听到声响,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便从厨房里出来了,“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手吃饭,今天的鸡汤里我加了人参,对身体好。” 出院到家以后,何振廷基本每天要给时听雨做四顿饭,早上八点多早餐,中午十二点的午餐,下午五点的完成,还有晚上九点的夜宵。每一餐都无比正式,还会加入各种补品,只要是他觉得有益的,他都加入进去。 时听雨将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鞋进来,“好。” 吃饭的时候,何振廷提起时夏的生日,“十月三十号是你妈妈的生日,我想去看看她。” 时听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何振廷见状生怕她生气,连忙摆手:“你别生气了,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别生气,医生说你现在要保持好心情。” 然而,时听雨却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让他去,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何振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好好!” 往几天吃完饭,何振廷都是每天雷打不动带时听雨下楼晒太阳的,但今天时听雨已经出门过一趟,他便没有主动提起了。倒是时听雨,吃完饭后自己换了鞋,提上家里要扔的垃圾出门,“我下楼去晒晒太阳。” “好!”何振廷正在收拾餐桌,听到这话高兴地抬起头来。之前他每次都要叫好几次,时听雨才会跟他下来,现在她已经开始自己主动下楼晒太阳了。 时听雨回来后,就搬回了以前和妈妈一起住的地方,她搬回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妈妈,还因为陆望舟住在对面的小区。不过她搬回来的这六年,一次都没偶遇过陆望舟,可能是成了大明星,搬去安保更强的小区了吧。 时听雨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往对面的那个“幸福里”小区看了一眼,经过时间的洗礼,写着“幸福里”三个字的牌匾都已经氧化发黄,牌匾下面的保安亭也浑身生了锈迹。 时听雨走到楼下的一个小型儿童乐园里,里面已经没什么小朋友了,现在这里住的都是些老人,很少有年轻人,自然也不会有小孩子。 时听雨坐在一个黄色的塑料小秋千上,背对着阳光,在上面轻轻地荡着。 她突然回想起覃思思说的那句话“他要是喜欢苏晚柠还来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情,那他百分百是个渣男”。 时听雨不想承认他是渣男,可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是如覃思思所说,喜欢我? 时听雨猛地摇头,甩掉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可能嘛!” “什么不可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时听雨浑身一僵,自己没戴口罩下楼,时听雨连忙抬起自己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没有得到回答,陆望舟抬腿绕到了她的面前,“嗯?” 时听雨抬头看着他,他自己倒是戴着口罩。 “你捂脸干什么?见不得人吗?” 时听雨想逃,可逃不掉。她捂着脸低下头,“我脸过敏了。” 陆望舟轻笑一声,“过敏就过敏,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 时听雨咬了咬唇,在心里暗道:“怕的就是你看到呢。” 见她始终不愿意放下手,陆望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没开封的黑色口罩递给她,“新的。” “谢谢。”时听雨伸手接过口罩,转身将口罩戴上,这才重新转过头来。 戴上口罩,更像了。 陆望舟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时听雨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神四下乱瞟不敢看他,“今天在影视城,?第一次秋雨?开机仪式,见过。” “不是,在那之前。”陆望舟一双眼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直逼她的眼睛,看得时听雨浑身不自在。 今天在影视城的时候,他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觉出来了,那双眼明明那么像,可她偏偏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时听雨撩了把头发,在秋千上坐下,把头转向另一边,避开他的眼神,“那你可能记错了,我要是能有幸认识像你这么帅的,我绝对会忍不住到处宣扬的。” “那你现在认识了。”他说。 时听雨装作没有听到,不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陆望舟问。 “何知予。”时听雨想也不想地回答,何知予也是她的名字,时听雨和何知予她爱说哪个说哪个,都是她,有什么区别? 陆望舟朝她伸出手,“陆望舟。” 时听雨盯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何知予,予取予求的予。” “小予!”何振廷洗完了碗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小针织披肩。 第一卷 第11章 予取予求的予 时听雨回头,看到那张披肩,在心里暗道不好!他要是拿着披肩过来披在她身上,那陆望舟不就知道她身体不好了?这么大太阳,晒着太阳还要批披肩,哪家正常人这样干? 时听雨站起身朝她走过去,“爸,你怎么来了。”时听雨走到跟前,小声让他快点回去。 这一声爸,让何振廷心里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自从十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喊过自己“爸”了。 何振廷高兴得热泪盈眶,抖着手里的披肩,“我看天气预报等下要刮大风了,怕你受凉,给你拿件披肩下来。” “好,你快回去吧。”时听雨敷衍应付着,手上一直在不断催促着他回去。 何振廷看着她身后的陆望舟,“那是你朋友吗?我去打个招呼吧。”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女儿身边的朋友知道自己,这意味着女儿已经开始原谅他了。 时听雨拦着他,“你认识什么认识,快回去!” 可何振廷这会太高兴了,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自己要谨言慎行,还在往前拱,“我就打个招呼。” 劝说无果,时听雨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火气腾起,“好啊!那你去啊,去打招呼!你认识吗你就打招呼,你以什么身份去跟人家打招呼,我爸吗?”时听雨的声音冷冷地说着,苍白的嘴唇里吐出的字,比她的唇色还苍白、冰冷。 “你也配。” 何振廷的动作霎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拿着披肩的手在隐隐地发颤。 “好。”何振廷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往回走。 时听雨想要拉住他,可却伸不出手去,手顿在半空。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情急。 口罩下,时听雨死死咬着唇,下巴在不停地颤抖。 五十岁的何振廷,背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脊背佝偻,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 时听雨眼神复杂地转身,陆望舟却也消失不见。她无助地垂下手臂,他应该也对我很失望吧。 这一场闹剧是父女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何振廷还是像当初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做饭,给她补充营养,却不会再喋喋不休地唠叨时听雨了。 时听雨知道自己做得很过分,好几次想要向他道歉,可张了张嘴,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三十日这天,这天窗外雾气很大,窗户玻璃满是水汽。时听雨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薄款的外套穿上。 何振廷提前好几天就准备好祭拜要用的东西,趁着时听雨还没出来时就全部搬下楼,放在了车后备箱里。 天空没有下雨,但是雾气很大,走进雾里还是能感受到有细密的水珠落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一夜之间便开始降温了,天气也变成了昼短夜长,早上七点,天边还只有一点点的鱼肚白。 时听雨看着只穿了一件短袖在前面走着的何振廷,皱眉道:“你不冷吗?” “不冷。”何振廷头也不回地回答。 时听雨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今天只有十五到二十度,就穿一件短袖,怎么可能不冷。她又道:“今天气温很低,你上楼穿件外套吧,不然会很冷的。” 何振廷表情没什么变化,打开车门坐上去,“不穿,我不冷。” 时听雨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又无可奈何。她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你要是这一去病倒了,回来谁给我做饭?还要我一个白血病晚期患者反过来伺候你吗?当初可是你说的要住在这照顾我。” 何振廷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下车上楼换了件衣服。 其实不是他不穿,而是他没有。他从北城过来的时候这边天气还热,根本没带外套,来了之后又一直忙着照顾时听雨,也没时间出去逛街买衣服。 他在自己衣柜里翻翻找找,最终只找到了一件蓝色的小马甲,他把短袖换成了一件长袖,穿上了那件马甲。马甲穿在身上还有些小,紧绷绷的,看起来滑稽得很。 吓到楼下,果不其然,时听雨皱眉:“你没衣服吗,为什么穿这个?” 何振廷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来的时候天气是热的,没带。”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时听雨走了,后来天气冷了,但他每天忙着照顾时听雨,根本没时间去买衣服。 时听雨突然感觉心口有些酸胀的感觉。 到了墓园,何振廷把一起都承包了,什么也不让时听雨干,就让她举着手在旁边站着。 他干活,没法撑伞,虽然没下雨,但雾里水汽大,没一会就将他的背后给浸湿了,时听雨走过去,把伞往他那边移了一些。 何振廷抬头,伸手推她,“你过去,你给你自己打好就行,不用管我,你现在一点凉着不得。” 时听雨蹲下身,跟他并排蹲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淋到了。” 何振廷看了一眼,确定她全身被伞罩住,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父女两给时夏上了香,蹲在墓碑前跟她讲了很多话。 早上九点时,何振廷便提出回去了。要是平时他一个人是要在这待到太阳落山的,可今天时听雨在这,要早些回去才行。 出了墓园,时听雨让他把车开去了市中心的方向,去商场。 何振廷以为她要买东西,便直接按照她的指示开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直到时听雨带着他上了二楼的男装区,何振廷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给自己买衣服。 何振廷摆手:我不要衣服,我都一把年纪了,买啥衣服嘛!” 时听雨没理他,只径直踏进了那家看起来很高档,价格一看就很贵的店里。反正她进去了,何振廷担心她也会跟着进去的。 果不其然,何振廷在店外等了一会儿,见时听雨一直没有出来,最终还是抬腿走进了那家很高档的服装店。 时听雨一副拿捏住了的表情,拿起一件黑色中山装转身在何振廷身前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你去试试。” 何振廷拒绝:“我哪要你给我买衣服嘛,我自己会买,这太贵了。” 第一卷 第12章 未来儿媳 时听雨话不多说,直接将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又去挑内搭和裤子。 挑了一圈回来,何振廷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衣服也是原封原样地抱在手里。 时听雨正好将挑好的棉麻白衬衣和黑色裤子一起递给他,“去试试吧,我现在有钱,现在不用,以后你可能也用不到了。” 时听雨说得轻巧,可听在何振廷耳朵里,却不是滋味。他板着脸说:“瞎说什么呢,小小年纪整天说这种丧气话!” 时听雨却不再接话,转身又挑起了衣服去。 何振廷看着手里女儿给自己挑的衣服,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衣服。眼眶有些发胀,他抬脚走进试衣间。 刚换完出来,时听雨坐在试衣间前的休息沙发上,旁边还放了一堆新挑好的衣服。她指着何振廷身上的衣服,扭头对旁边的女销售员喊道:“这套麻烦帮我包起来。” 进来二话不说挑了一大堆衣服,试穿了一下就直接要打包。那女销售瞬间咧开嘴角笑,开起夸夸模式:“叔叔气质好,穿这身衣服真是好看!” 说着看向何振廷,“叔叔去换下来吧,我帮您打包!” “您女儿真孝顺,还带您来买衣服,这长相一看就随您,好看!” 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何振廷原本有些黑的脸色瞬间漾开红光,“自己的女儿嘛!” 时听雨把旁边的一堆衣服全部塞给何振廷,“不用换回你自己的衣服,这几件也一起试一下。” 何振廷看着出现在自己怀里的长长短短的一大堆衣服,“这太多了,穿不了那么多。” “穿不完放着。”时听雨说这话时颇有霸总风味。 何振廷:“……” 在女销售的催促下,他只得又转身进入了试衣间。 另一边站在收银柜台里的一个女售货员突然发出谄媚的笑声,喜笑颜开地往门口迎去,“呀!苏小姐,您来了!” 苏晚柠走到时听雨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我想买件可以送给长辈的衣服,把你们店新款都拿出来。” 时听雨扭头想看看是哪位大款,能用这么好的待遇,可在转头的一瞬间,她却愣住了。急忙扭过头来,她今天没戴口罩,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假发都分到前头来挡住了,手一直不停地整理头发,保持着能遮住脸的姿势。 她坐在沙发上,频频探头看试衣间,想看看何振廷到底好了没有。 很快,何振廷又换了另一套衣服出来。 他一出来,时听雨立马起身,根本没看仔细,就直接叫销售买单、走人。 还有一套衣服也没时间试了,时听雨一起拿上,走到收银台付款。 女销售用枪扫了衣服吊牌上的条码,按照惯例地问:“有会员吗?” “没有。”时听雨摇头,她平时又不买男装,怎么可能又男装店的会员。 何振廷见女儿一直偏着头,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问道:“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时听雨再度摇头。 女销售又问:“那要不要办个会员?我们店每个月都会有上新,到时候您可以来看看。” “不用。”时听雨现在只想赶紧走人,一刻钟也不想呆。 售货员却还想争取,时听雨打断她,“下次来办吧,我有急事等不及。” “办会员很快的,两分钟就办好了。”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旁边看衣服的苏晚柠,她抬腿走过来,“她说不想办你听不懂啊,有急事只是应付你的借口,你倒还在这不死不休地纠缠,你们店的店员都这么没眼力见吗? 苏晚柠基本每个月都会来买一次衣服,店里的人都认识她,也都不敢得罪她。见苏晚柠逾期不善,售货员讪讪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时听雨伸手挡着自己的右脸,头也不回地朝苏晚柠道谢:“谢谢。” 苏晚柠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转身走回沙发上继续看衣服去了。 被训斥了一顿,那个销售很快将账单递给了时听雨,“三套,一共是一万七千八百元,您看怎么支付?” “刷卡。”时听雨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一万七?这么衣服一万七啊?”何振廷听到价格都惊呆了。 销售正欲向何振廷解释,时听雨却直接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刚转身又立刻回过头来。 因为她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正低头看手机,往店里面走的陆望舟。 时听雨焦急地问售货员:“请问有口罩吗?” 何振廷疑惑地看着时听雨,“怎么了?” 时听雨没有回应他,何振廷也没再继续问。 刚刚让时听雨充个会员她都不充,此刻售卖员见她又问自己要口罩,那女售卖员有些脸都要拉到地板上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粉色口罩递过去。 时听雨一把拿过口罩,撕开包装给自己戴上,“谢谢!” 想了想,她又说:“会员下次来充。” 那售卖员跟变脸似的,立马又笑了起来。 戴上口罩,时听雨放心多了,带着何振廷大摇大摆地出了店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望舟抬头看了时听雨一眼,那双眼睛再次与记忆中那个说话弱懦的,眼睛亮亮的女孩对上。 陆望舟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陆望舟走过去,在时听雨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坐下,苏晚柠大手一挥面前的一排男装:“这次陆叔叔的生日我妈让我给陆叔叔送件衣服,你是陆叔叔的儿子,还是你来挑吧。” 陆望舟挑眉:“你让我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给你爸挑礼物,当然是由你这个儿子来挑比较好。”苏晚柠说得理所当然。 陆望舟站起身,手插进裤兜里,作势要走:“你自己随便挑吧,只要是你挑的,他都喜欢。” 苏晚柠翘着二郎腿,抱胸,挑衅地看向他:“那当然!谁让陆叔叔和陆阿姨从小把我当未来儿媳妇儿对待呢,他们喜欢我可比喜欢你更多。” 陆望舟毒舌人设依旧稳定发挥:“他们要是知道你长残了,一定会后悔喜欢过你。” 第一卷 第13章 澳白珍珠 一句话令苏晚柠破防,她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陆望舟你有病吧!你自己对时听雨爱而不得,你天天损我干什么?你才长残了呢,你全身都残了” 陆望舟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实话你还不爱听。” 陆望舟所说的长残了,并不是苏晚柠变丑了,而是说她现在的行是作风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小时候陆苏两家是邻居,苏晚柠长得软软糯糯,陆妈妈喜欢极了,便跟苏晚柠的父母商量着,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而现在的苏晚柠抽烟、喝酒、泡吧,这是身为教职工的陆爸爸和陆妈妈决定不能接受的。 “我又不喜欢你,干嘛要和你爸妈喜欢啊。不如你现在就去跟你爸妈揭穿我,好让他们歇了这份心思,这样我爸妈肯定就会同意我和亦尘了。”苏晚柠歪着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陆望舟脸上去了。 陆望舟炊烟看她一眼,薄唇轻启:“你爸妈说的对,你和谢亦尘不合适。”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陆望舟也不希望她执迷不悟,把自己栽坑里去了。 这话一处,苏晚柠顿时不愿意了,她插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你怎么回事呀陆望舟!我爸妈是封建思想,你也封建思想吗?” 她净身高一米六五,穿上高跟鞋一米七三,她抬腿迈近陆望舟,伸出食指在他胸口戳了好几下,胸口整齐的西装瞬间变得皱巴,“我和他怎么就不合适了?他有钱有颜有身材,对我也是好的不得了!” 陆望舟退后一步,抬手轻轻扯平被她戳皱的衣裳,“一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为什么看上你,不过就是图个新鲜感,现在的富二代不少,哪个不是玩玩就算了?就像你的上一任,给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苏晚柠的前男友是她前公司的老板,上位者低头,每天给她送花、带她出去玩,各种嘘寒问暖。正当苏清宴上头不已的时候,他却拍拍屁股抽身,回去联姻去了。当时苏晚柠寻死觅活,整日泡在酒吧,彻夜长醉。 苏晚柠一噎,依旧嘴硬:“他不一样,谁新鲜感能保持三年?” 陆望舟仰头望着店内的吊灯,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头,“不听劝告,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晚柠不理会他这句话,轻呵一声:“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找到了真爱。” 陆望舟简直无语了,“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晚柠噘嘴:“我相信我这回是真爱。” 陆望舟鼓了鼓腮帮子,抬手随便指了一件湛蓝色的中山装:“就这个吧。” 陆望舟是双职工家庭,父母都是教师,陆父是高中历史老师,尤其爱这中国风的中山装。 说完,他转身走了。她现在正上头,扔何劝告却没有用。 苏晚柠有对象的是她的父母知道,但陆望舟的父母不知道,所以陆望舟爸妈现在还依旧在想着该怎么撮合两人。 苏晚柠的父母觉得是他们两家有亲在先,如今自己女儿犯了错,怎么也不敢主动提出解除娃娃亲,所以只能逼着苏晚柠分手。 时听雨从男装专卖店出来后,又去了一趟女装店,给覃思思买了些礼物,上次书的事情请她帮忙,给她报酬她也不要,正好这次就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时听雨走进一家珠宝店,何振廷还以为她又要给自己买首饰,连忙拉住她:“买完衣服就够了,不用买了。” 时听雨拍拍他的手,“我给我的覃思思买点礼物,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呢。” “啊,那要不然叫她来家里吃顿饭吧,我做顿好吃的,好好感谢一下她。”何振廷不了解覃思思和时听雨之间的事情,只是时听雨说要好好谢谢她,那他就觉得覃思思肯定是个好姑娘。 因为他的闺女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何振廷跟在时听雨身后一起走进珠宝店,他说着等会要做什么菜,“等会我们回去的时候去市场买点菜吧,她喜欢吃什么,你都告诉我,我来做。” “好。”时听雨笑着点头。 两人走到柜台前,珠宝店的柜姐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两位需要买点什么?” “我想看看手链和项链,送人。”时听雨迎上柜姐,说出自己的诉求。 柜姐领着她来的中间的一个玻璃柜台前,“女士您看看,这边的是手链,珍珠款、纯银款和黄金款,您看看。” 时听雨趴在柜面上一眼看中了一条珍珠手链,中段有一个银色的月球坠子。 “给我看看这个可以吗?”时听雨指着那条手链对柜姐道。 “好的。”柜姐拿出钥匙打开柜门,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手链拿出来摆放在柜面上。 “好漂亮!”时听雨看着那条手链,眼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柜姐给她介绍:“我们这条珍珠手链采用的是南洋白珠澳白,整条手链都是由13mm珍珠制成,颗颗饱满圆润,这颗纯银月球吊坠是我们的设计师ay的独家设计,此手琏全世界仅此一条。” “多少钱?”时听雨问。 “这条的总价是四万八千元。” “给我包起来吧。”时听雨直起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柜姐。 柜姐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道:“您不试戴一下吗?” 时听雨摇摇头,“不用了,直接包起来吧。” 反正她买来也不是用来戴的,就算是放在家里每天看着也很高兴。 最后她又看了下项链,给覃思思买了一条纯金的银杏叶项链和手链。 总价加起来正好四万超一点,算是补上上次覃思思没收的那四万的礼物。 时听雨突然就有点后悔上次说的那话,要感谢应该买礼物,而不是直接拿钱嘛。 走出商场,何振廷去开车,两人继续前往农贸市场,时听雨本来说就在商场的的超市买了好,可何振廷非说超市的菜不新鲜,必须去农贸市场买。 第一卷 第14章 哭什么嘛 他将车停在市场外面,自己下车,时听雨准备一起去,却被他叫住:“你别下去,就在车上待着,别动。” 时听雨正欲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在下雨,地面全是泥,会把鞋弄脏。” 听到这,时听雨只好又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覃思思发消息,让覃思思来家里吃饭。 坐车上等了一阵,天空已经下起了飘飘雨,细小的比毛线还轻的雨点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可何振廷还没回来。 市场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挤得不行,地上黑色的泥水被鞋子带动跳起又落下。 时听雨有些担心,怕他淋雨,拿上座椅旁边的伞,打开车门正准备去接他一下,何振廷却正好从人群中挤出来,两手都拿满了东西,见时听雨打开车门准备下来,他一口制止:“你别下来!下雨了到处都是泥泞,弄脏你的鞋。”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没听他的话,拿着伞下了车,迎上去。 时听雨打开伞走到他身边,罩住他的肩膀,干净的小白鞋上因为走动沾上了黑色的脏水,何振廷皱眉:“哎呀!你说你下来干嘛嘛,这么点小雨,我都快到了你还下来,把你鞋子弄脏了吧。” 时听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又看看他,道:“就一双鞋而已,脏了就脏了。” 她说的轻巧,何振廷却是不依不饶,“那怎么行,你小时候洁癖重的很,鞋子脏了都是要哭的。” 听到他的话,时听雨有些愣住了。小时候时听雨确实是那样的,喜欢漂亮的公主鞋,脏的地方都是不去的,会弄脏她的公主鞋,要是不小心弄脏了就会哭,何振廷就会把她扛在肩头,小心地红着。 想起小时候,时听雨眼眶微红,嘴唇颤抖,嘴角口止不住地往下瘪,一眨眼,一滴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隐没在口罩了。 何振廷一看有些慌了,“哎,说一句还真哭了,多大人了,在大街上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手来,却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想要给她擦眼泪。 时听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声音有些微哑:“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何振廷又把手放下来,不让她提走手里的东西,“菜重,我提。” 上了车,时听雨坐在后排看着前排驾驶座上开心得哼歌的何振廷,“爸,对不起。” 何振廷豁朗地笑着:“傻瓜,对不起什么,我是你爸,承受你的坏情绪是应该的。作为你的爸爸,要是脸你的坏情绪都承受不了,那还怎么做你的爸爸。” 他知道时听雨说的是什么事,血脉相连,这几天时听雨的所有小动作落在眼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生气,反而是愧疚自己又搞砸了一件事。 时听雨低下头,十分抱歉地说:“以后不会了。” 何振廷说:“我还挺希望你这样的,可以任性地跟我闹脾气,而不是像陌生人一样对我。” 父女俩谈了很多,何振廷也跟她说了当年的无奈之举,最后请求她不要怪爷爷奶奶。 时听雨说:“我怪啊,为什么不怪,反正我现在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我悄悄怪!” 回到家后,何振廷催促时听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时听雨想进厨房帮忙都被他给赶出来。 覃思思来的时候提了很多礼物。 吃完饭后,覃思思和时听雨回到房间聊天,时听雨拿出礼物给她,覃思思感动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呀,还给我送礼物,都说了钱你自己留着的。” 时听雨抿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覃思思摆弄着礼物,头也不抬:“什么事,你说。” 时听雨拿出一张银行卡和房产证,“我想请你等我走了以后,把这些东西帮我交给他。” 覃思思抬头:“谁?!” 她把这个‘他’想成了陆望舟。 时听雨:“我爸。” 时听雨送了口气,还没有到那种恋爱脑无可救药的程度。她看了眼那张银行卡和房产证,不理解:“你自己给啊,给我一个外人,你就不怕以后我私吞了?” “我相信你。”时听雨说得真诚,“现在我唯一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 覃思思抿了抿唇,虽然她不知道他们父女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是发自内心的同情何振廷和时听雨。她接过那两样东西,“好。” 十一月二日是陆望舟父亲陆臣的五十二岁生日,一早陆臣就订了酒店,然后邀请了苏晚柠一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两家人坐在海悦来的包厢里,围着圆桌做在一起。陆臣开口道:“这次啊,我就是想借着生日的机会,和你们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他们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此话一出,除了陆望舟和他的母亲,其他人都是一震。苏迟林看了眼自家妻子,吞吞吐吐开口:“老陆啊,其实我觉得现在是不是还早了点?望舟不是在那个什么娱乐圈吗?现在就结婚的话,是不是对他事业会有影响?” 陆臣爽朗地笑了两声,“这个你放心啊老苏,我咨询过了,他们公司没有规定不让结婚,这个你还是可以放心的。” 可苏迟林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自家女儿还没有跟外面那个野小子分手呢,现在要是结婚,那将来要是暴露了,他该怎么面对陆臣? 陆望舟开口:“爸,我也觉得现在还为时尚早,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虽然公司没有规定不能谈恋爱,但现在结婚对我的事业是有影响的。” 陆臣冷哼一声看向他,“那就隐婚,这种事情也很多不是吗?你们先领证,不办婚礼。” 说完他又怕苏迟林误会,连忙向苏迟林解释:“你放心啊老苏,我不是要亏待柠柠的意思,我是说先领证,婚礼可以等以后再办,不过该有的东西,我们陆家一样不会少了柠柠的。” 第一卷 第15章 解除婚约 苏迟林看向妻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心中忐忑不敢接话。 苏晚柠看着父母的表情,主动站了起来,“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不能嫁给望舟,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喜欢望舟,望舟也不喜欢我,我们从来都是以兄妹相称的。” 陆望舟抬头,撇了下嘴,没应话。 陆臣看了眼妻子,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又看了眼自家儿子,发现他还一脸无所谓地在玩手机。 陆臣抬手一把拍在他的手上,“能不能正经点你?” 陆望舟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挺直腰杆坐直。 洛惟雪笑着打圆场,她不相信苏晚柠不喜欢自家儿子,肯定是自家儿子惹她生气了,她才这样说的。“柠柠啊,是不是望舟欺负你了,你说出来,阿姨替你做主。” 苏迟林父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陆臣夫妻两,也不敢接话。 苏晚柠摇头:“不是的洛阿姨,我是真的不喜欢望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也是真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之前一直不敢跟你们讲,就是害怕你们会生气。” 这下换陆臣和洛惟雪的表情僵住了。 沉默半晌,陆望舟主动打破僵局,“我倒是觉得挺好,解除你们所谓的娃娃亲,让她去寻找她的真爱,我也继续追求我的事业,两全其美。” “挺好什么挺好,你给我闭嘴!”陆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臣看向苏迟林,他也不是傻子,苏迟林这个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问:“老苏,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本来就脸上没光,现在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然是顺着这个话题把婚约取消。他道:“既然孩子双方都有自己的想法,如今的时代也已经不同我们以前,不如以后就看孩子自己吧。” 陆臣虽然心中不畅快,却也没说什么,总不能别人不愿意,还要强取豪夺。他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苏晚柠,“虽然婚约取消了,但你和望舟依然还是好朋友,我和你洛阿姨也依旧是你的叔叔阿姨,我们家永远欢迎你。” 苏晚柠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谢谢陆叔叔,洛阿姨。” 洛惟雪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以前一味地想要把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可如今婚约取消了,虽然有些失落,但她却并不会因此而说什么,与其把两个孩子硬凑在一起,闹得双方都不开心,不如就各自分开生活,还更好。 洛惟雪:“好了好了,快坐下吧柠柠,今天是你陆叔叔生日,我们大家一起开心最重要。” 虽大家虽然面上不显,可这顿饭最终是吃得各怀心事。 当天夜里,陆望舟就连夜进组去拍戏了,本来是开机那天各位主演就进组了,但因为陆臣的生日,洛惟雪勒令他必须回去一起给陆臣过生日,所以他申请了延后进组。 进组的第二天,陆望舟便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了演绎中,因为比其他演员晚进组一周,所以落下的部分要赶紧跟上。 他的第一场拍的是沈渡川和苏栀晚坐在矮坡的草坪上一起听歌的场景。 十几台不同机位的摄影机架在两人的四周,苏栀晚穿着一条明黄色的小碎花裙,齐肩的短发披散在肩头,她手里拿着一个mp3缓步走向坐在树下的沈渡劫。 “同桌,听歌吗?”她蹲在沈渡川的旁边,手里拿着有线耳机,笑得明媚。 沈渡川扭头看她,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谢谢。”他伸手接过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苏栀晚在他身旁坐下,将另一只耳机也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这一段的前缀是沈渡川期中考失利,苏栀晚拉着他出来散心。 而这一段是真的,高三下学期的期中考,陆望舟因为迟到导致试卷没有写完,最后的其中成绩考得很差,直接掉下了年纪前十。 当时陆望舟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时听雨却看得出来他的伪装。一个常年霸榜年纪第一的人,突然因为意外掉出了前十,这样的打击任谁也受不了。 那一周,陆望舟的情绪都异常的低落。时听雨便和苏晚柠商量着,周末出去郊游,散散心。 “咔!”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神情显得异常高兴,“拍得很好啊,不错!休息一下,我们继续拍下一场。” 时听雨和覃思思坐在场外的棚伞下面,两人身为圈外人,对演技这方面也不是很懂,只知道一条过,说明这两位演员的演技都很好。 中场休息,陆望舟走到自己的蓝色鹏伞下面,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后面陈斯薇亦步亦趋跟了上来,“路老师,您的演技真好,刚刚一遍就过了,我的经纪人让我多多跟您学习一下,要不我们对一下下场的戏吧。” 陆望舟咽下嘴里的水,盖上瓶盖放在桌上,“你也不错,科班出身,比我这个半吊子出家的好多了,不用跟我学。” 听到陆望舟夸自己,陈斯薇心里乐开了花,谦虚道:“没有的,您是前辈,我需要跟您学的还有很多。” 覃思思看着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悄悄凑近时听雨,“该说不说,这路观雨还挺受欢迎啊。你说他都有女朋友了,在剧组还跟别的女明星这样子,娱乐圈还真是玩得花哈!” 时听雨看她一眼,“你别乱说,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他们也没干什么,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小心给自己惹麻烦。” 一叶汀舟作为剧组的文学顾问,是可以到场观看的,而开机那天覃思思又上台说了一叶汀舟有事来不了,时听雨便以覃思思助理的身份来了。 覃思思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嘴,“嘿嘿,我不说了。” ?第一场秋雨?这本书,时听雨写得半真半假,掺了她和陆望舟的高中过往,自然也加入了一些想象力。 而下一场戏就是她自己凭着想象力写的。 她根据当下网文市场,在里面加入了一个恶毒女反派的人设,这场戏就是反派针对相对苏栀晚,沈渡川为苏栀晚挺身而出的一幕。 第一卷 第16章 磕掉了牙 “你说,他会不会演着演着,就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猜到这本书是你写的?”覃思思突然好笑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时听雨说得不确定,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也许自己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曾经的回忆也就更不值钱,就不会发现了。但如果他就是对这些东西印象深刻,那就有可能会被发现了。 “不过,都说了是小说了,他应该也没有聪明到那种地步吧?仅通过几个零碎的片段就怀疑是我写的。而且就算发现了,我也可以不承认啊,其中还掺了些假的,我就一口咬定是瞎编的,不就好了吗?”时听雨狡黠一笑。 覃思思对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还得是你。” “可能,我还活不到他来质问我的时候呢。” 覃思思气得“pia”一声拍在她胳膊上,“你一天天能不能不说这些丧气话?” 时听雨在自己口罩上自己最多位置,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俏皮眨眼,“不说了。” 出了拍摄场地,覃思思突然说肚子疼,捂着肚子去了厕所,时听雨便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等她。 傍晚,夕阳的光束洒在水泥地板上,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望舟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工作团队,一群人说说笑笑,他却一眼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时听雨,他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时听雨低着头玩着手机,余光里出现一双黑白的运动鞋,她抬头,正是陆望舟。经过这么多次的见面,时听雨已经确认只要自己戴着口罩,陆望舟就认不出自己来。 她也不再害怕,反而轻松的像个熟人一样,跟他打招呼:“好巧,你怎么知道是我?” 见陆望舟愣了一瞬,她又补充道:“我是说,你竟然还记得我,而且我还戴着口罩呢。” 陆望舟轻笑,“你不也认出我了?上次我戴了口罩,这次可没戴。” 时听雨扬起嘴角,眉眼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因为我见过你不戴口罩的样子,所以你戴了口罩我也认得出来。” 陆望舟在她旁边坐下,“你的眼睛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时听雨拿着手机的蓦然收紧,按到音量键,手机里短视频的声音一下子就在寂静的空气里嘈杂起来。时听雨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把头扭开,“世界上眼睛长得像的很多的,可能是吧。” 时听雨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他看出异样,整张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直都要带着口罩,见你三次,三次都是戴着口罩的。”这一次陆望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过敏了,什么过敏这么久还不好? 时听雨也知道自己这个过敏太假了,于是脑筋一转又换了另一个说法:“小时候脸上受过伤。” “留疤了?”陆望舟问。 “嗯。”时听雨点头。 “我认识一个医生,对去疤很有办法,下次我可以介绍你去看看。 时听雨:“谢谢!” 陆望舟还欲再问,覃思思却已经回来了,“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怎么还在这?” 覃思思话刚说完,视线落在旁边的陆望舟身上,一时有些愣住,视线在两人之前徘徊。 时听雨站起身,“我想等你一起。” “那、路老师?”覃思思表情狐疑地看着陆望舟。 感觉她可能是误会了,陆望舟连忙解释:“我就问点事,现在就走了。” “啊,那路老师慢走哈。”覃思思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陆望舟朝着时听雨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覃思思似笑非笑地看向时听雨,“你戴口罩是为了躲他吧?什么不好意思见人,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第二天手工后,导演提出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吃顿饭,彼此熟悉一下。 去吃饭肯定是要摘口罩的,时听雨想要拒绝,但导演却不给她扔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任何人不得缺席。 还好,到了饭店时听雨才发现,以她现在小助理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和主演他们坐一个包厢。 偌大的包厢里,白炽灯照亮包厢的每一个角落,覃思思和导演、编辑以及主演他们坐包厢里,而时听雨就只能和一些剧组打杂的坐在大堂。 因为不熟悉,时听雨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是陈斯薇的助理叫小蝶,长相很乖巧可爱的一个小女生,说话嗓音甜甜的,见时听雨一直戴着口罩,她问:“你吃饭也不摘口罩吗?” 时听雨尴尬地笑笑,看了一下周围,陆望舟应该不会出来,她这才将口罩摘下。 小蝶惊呼:“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呀?” 每个不了解时听雨的人都会这么问,时听雨都已经习惯了,她轻笑:“没事,从小身体不太好。” 她露出心疼的表情:“身体不好还上班啊?你做编辑助理累不累啊?” 时听雨:“还好。” 菜上齐后,大家都开始动筷,小蝶一个劲儿的给时听雨夹菜,“这个扇子骨好吃,你多吃些。” “青菜,补充维生素,多吃。” “吓,虾补充蛋白质。” 时听雨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自己的碗,“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你也吃。” 小蝶见此,只好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扇子骨,刚咬了一口,旁边的时听雨却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哎!你去哪?”小蝶扭头对着她的背影喊。 时听雨却根本没有理她,捂着鼻子跑进卫生间,松开手鼻腔可口腔的血争先恐后地砸在盥洗盆里。 时听雨抽了几张纸巾给自己擦了又擦。 覃思思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来,“没事吧?” 时听雨摇头,手捏着直接堵住鼻子,指缝里全是血迹。 覃思思吓了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要不,要不回去吧?你这样子每天我害怕。” 时听雨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 出来卫生间,外面尾了好多人,陆望舟和陈斯薇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时听雨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对着人群鞠了一躬:“给各位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龚导站出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覃思思站出来替她解围,“没事,刚吃东西磕掉了一颗牙。” 时听雨也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理由,震惊地看向她,得到她的眼色后,配合地点头,“对,刚刚咬到了一个骨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牙齿会被骨头磕掉?时听雨不知道,覃思思更不知道。 第一卷 第17章 好友申请 陆望舟上前一步,皱着眉,关切地开口:“怎么回事?” 时听雨正准备说没事,旁边的小蝶却再度打断了她。 小蝶举着手站出来,低着头唯唯诺诺:“是我,是我给小雨姐夹了一块扇子骨,所以才磕掉了她的呀。” 小蝶说着,满脸抱歉地抬起头,看向时听雨,“小雨姐,对不起啊。” 根本就没掉牙,只是她和覃思思之间的一个借口,时听雨自然也不会怪她,她摇头:“没事,跟你没关系。” 陆望舟看了看,站了出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成年人磕掉了牙可不是小事,要是小孩子还能重新长新牙起来,可成年人怎么长。 时听雨连连摆手拒绝,要是去医院,那她不就暴露了吗,“不用了,路先生,覃思思可以带我去,就不麻烦您了。” 覃思思会意点头:“是,我带她去就好,我的助理我自己负责。” 总导演也点头,“是啊,人家的助理人家自己负责,陆总就别担心了。” 因为怕露馅,覃思思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拉着时听雨的手走了,“我们先去了,各位领导慢慢吃,今天实在是抱歉了。” 两人离开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继续吃饭,只有陆望舟全程心不在焉。 “路老师,你吃点这个。”陈斯薇突然给陆望舟的餐盘里夹了一块鸡肉。 从出场起陈斯薇就直接坐在了陆望舟的身边,企图有意无意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人太多陆望舟不好意思拒绝,只说了句“谢谢”,然后任由其放在盘子里,始终没去动它。 覃思思和时听雨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覃思思坚持要送她去医院。 时听雨按住她把着方向盘的手,“送我回去吧,不用去医院。” 覃思思不赞同地道:“你都这情况了,还不去医院。” 她感觉理解不了,要是她生了这么大病肯定早就住在医院了。可有的人就是这么讳疾忌医。 时听雨坚持不愿去医院,覃思思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她送回了家。 一到家,何振廷听说时听雨又在剧组发病了,大发雷霆:“我当初就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养病,你还非要去,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 时听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们的家事,覃思思不好参与,便找了个借口撤离。 她刚下楼坐上车,时听雨的消息便发来了:「我暂时回不去了,等我过段时间。」 覃思思发了条消息,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她没回。 陆望舟始终心系着时听雨的情况,在回到剧组的第一时间,他便去到了时听雨和覃思思的房间门口。 空旷的酒店长廊里,只有陆望舟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有些鬼鬼祟祟。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太突兀了,可是心里却又忍不住地想来看看。 他在门口徘徊了两圈,深呼一口气,终于是鼓气涌起,抬手敲响了房门。 等了一秒、两秒,门才终于开了。 覃思思敷着面膜站在门里,有些惊讶,“路老师?” 陆望舟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面看了下,却并没有看到时听雨的人。 覃思思瞬间了然,“你找小雨吗?她不在。” 时听雨在剧组用的名字是何知予,跟上次对陆望舟说的一样,其他人也都叫她小雨。 “她没回来吗?” 陆望舟原本以为掉颗牙齿而已没那么严重,却没想到竟然住院了。 “住院了吗?很严重吗?” 一看他着急了,覃思思连忙道:“没有,她家里有点事回家了,暂时不来了。” 其实就是因为她犯病的缘故,被何振廷关了禁闭。 “哦。”陆望舟低下头,心里有些小失落。 很奇怪的感觉,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执着于找时听雨,可是自从遇到何知予后,他好像没有那么执着于找时听雨了。 时听雨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她接近,想要去关心她。 陆望舟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去,走到一半却又转回来。他挡住覃思思即将掩上的房门,“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覃思思有些懵,“啊?” 加联系方式吗?他们俩人之间有必要? 但对方身为如今的顶流男明星,现在又在同一个剧组工作,奔着不加白不加的心里,覃思思道:“你稍等一下,我拿下手机。” “好。” 覃思思“彭”的一声关上房门,噔噔噔跑去拿来了自己的手机。覃思思打开房门,将自己的二维码递上去,“你扫我吧。” 陆望舟拿出手机扫了码,对她颔首道谢:“谢谢。” 陆望舟刚走,覃思思便立刻给时听雨发去了消息:「刚刚陆望舟来找你了。」 另一边的时听雨刚洗完澡,正在刷牙,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回想今天在酒楼时陆望舟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不像是认出她来了的样子,可心里依旧没底。 她打字回复:「他说什么?」 覃思思敷着面膜,吃着薯片,以自己多年的编辑经验,给她分析了一波:「没什么,他没说,但是最后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一会儿应该就会让我把你推给他了。」 覃思思:「我推不推啊?」 时听雨闭了闭眼,心里十分惶恐,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应该,应该认不出来吧,毕竟我现在和十年前相差还挺大,更何况当时还捂着脸。”她安慰自己。 很快,覃思思便又发来了消息:「他已经找我了,推不推?」 配图她和路观雨的聊天页面截图。 现在时听雨只能心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并没有把她认出来。 「没事,你推吧。」 覃思思:「好滴!」 时听雨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好友申请,等到做完一起,躺到床上时才收到了来自路观雨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路观雨!」 很简洁明了的好友申请开场白。 第一卷 第18章 我是陆望舟 就像十年前,他们加上qq好友时,也是这样的。 「我是陆望舟!」 那是他们做了同桌的一个月后,苏晚柠先提出的加个好友,拉个小群,作为他们的作业探讨群,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群里问。 苏晚柠扎着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干净,她拿着笔记本坐到时听雨他们前面的位置上,翻开笔记本是一个空白页,递给时听雨,“你的qq号是多少,给我写一个,晚点我回去加你,我们拉个小群,以后在家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在群里问。” 时听雨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陆望舟,他只是浅浅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低下头去刷题了。 见他不反对,时听雨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苏晚柠拿过本子看了眼那串数字,突然惊奇地叫了起来:“哎,你这qq号末尾怎么是五二零啊,好有趣!” 时听雨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生成的时间就是这样的。” 苏晚柠八卦地看她一眼,捂嘴着嘴凑到时听雨耳边:“那你知道他的qq号是什么吗?” 她指了指旁边的陆望舟。 时听雨侧眼看了一下陆望舟,摇头:“不知道。” 只能说苏晚柠太热情,这样的性格对于时听雨来说是招架不住的,只能很尴尬地跟着她笑,附和她的话。 苏晚柠指着笔记本上她的那串qq号,“你中间这个零三零四,他的这里是一三一四。” 时听雨脸部肌肉抽搐了下,撑着下巴看了眼陆望舟,发现他的耳尖染上了诡异的粉红色。 时听雨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高一的时候刚进入这个班级起,班上的人就都知道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面对现在这样尴尬的氛围,时听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时听雨却有种偷情、抢了别人男朋友的感觉。 苏晚柠却貌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很开心地说着:“这算情侣号了吧你们俩,一个一三一四,一个五二零,一生一世我爱你。” 时听雨的心沉了沉,双手藏在桌子底下互相抠着,要是可以的话,她都能在自己的手里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陆望舟放下笔,抬头皱着眉看向苏晚柠,“什么情侣号,一三一四五二零?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吧,整天研究那些有的没的。” 苏晚柠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管我,这个数字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很有趣啊。” “你不觉得吗?听雨。”她转头问时听雨。 时听雨扯了扯嘴角,没有应话。 有人和她的男朋友是情侣号她竟然都不生气吗?还这么开心,当然时听雨也并不同意她的这个说法,一个数字能硬凑成“一生一世我爱你”这样的情侣号。 当天放学回去,苏晚柠就加了她的好友,还给她发了陆望舟的qq主页,上面的qq号码中间四个数字的确是一三一四。 她还让时听雨去加一下,但因为中午的那一趴,时听雨没有加。 要是只是普通同桌、同学,她觉得加一下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会很尴尬。苏晚柠越是不在意,她反而越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随即她又拉了一个三人小群,群名“清华预备役三人组”。 她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家好!」的小兔子表情包,时听雨回了一个表情包后便放下了手机。 当天晚上,陆望舟就向她发来了好友申请:「我是陆望舟!」 时听雨的手指在“同意”按钮上徘徊了很久,最终她决定还是不要加了,有群就好。 第二天去学校后,早自习时间陆望舟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时听雨看了他一眼,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屁股,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脾气的。 下了早自习,陆望舟问她:“你昨天没有收到我的好友申请吗?” “啊?” 时听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她以为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再问,这是维持友好同桌关系的一个很好方式。 “我昨天给你发了好友申请。”陆望舟又重复了一遍。 时听雨紧紧握着手中的笔,心中忐忑,笔尖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着鬼画符。 这个时候一般应该怎么回答?时听雨在脑海中快速地翻阅着应对方式。 “我、我没看到,我昨天很早、很早就睡了,今早也、也没看手机。”时听雨回答他,可结巴的语气却出卖了她。 脸有些发烫,她装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八字刘海,阻挡他的视线。 “哦,那你今天回去看一下吧。”陆望舟没有拆穿她,只留下这么一句,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时听雨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身上的冷意好像比刚刚还更冷了一点。 所以,他今天一天的低气压,都只是因为我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吗? 时听雨在心里直犯嘀咕。 放学后,她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后来她把这个qq号背了无数遍,还加入了qq收藏。 夜风越过窗户,吹起白色的窗帘。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冷得时听雨抖了一个激灵,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床边将窗户给关上,外面树影摇曳得厉害,天空一片黑漆漆的,一看就是要下雨的征兆。 莫名的,时听雨就想起了当初他问自己的话,回到被窝里的第一时间,她就点了通过好友申请。 几乎是好友申请通过的一瞬间,陆望舟就发来了消息:「听说你回家了,你的牙齿没事了吗?」 时听雨:「嗯,家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立马发来消息,但又很快撤回,时听雨只看到了个什么时候。 时听雨扣了个问号:「?」 对面重新发了条新消息:「事情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肯定是不用的,时听雨回复:「不用了,谢谢!」 第一卷 第19章 高中同学 在家的日子,时听雨每天和何振廷斗智斗勇,想方设法想要回到剧组去。 早上一大早何振廷就做好了早餐,全是大补,人参乌鸡汤、山药南瓜粥。 “你一大早炖什么乌鸡汤啊?”时听雨坐上饭桌,给自己盛了一碗南瓜子。 何振廷拿汤碗给她盛汤,“还说,本来那几天你在家待着就不怎么犯病了,这才去你那剧组几天?就给我那副样子回来。” 时听雨抿唇,何振廷暂时还没消气,不说! 每天一次试探,今天:“我还是不能在家待着。” 明天:“生病了才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保持好心态,病才能好得快。” 后天:“整天宅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更不利于病情发展。” 何振廷将粥碗往桌上一掷,“在家不利于身心健康,你出去就有利于身心健康了?在家每天吃得都比外面赶紧,出去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那才是不利于身心健康。” 时听雨认命地点头:“好好好,你别激动。” 吃完饭后,时听雨照常下楼晒太阳,何振廷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你去哪?” 时听雨回头,颇为无奈地说:“我去晒太阳。” 时听雨每天都只能在家无聊地躺着,最远的距离也就是下楼晒晒太阳,散散步。 她走到楼下,坐在小型游乐园的塑料秋千上。 十一月底,天气正式进入了秋末,居民楼下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几张零星的干叶子。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辰下楼玩耍的小孩子也有三两个,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住时听雨的手左右摇晃,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时听雨,“阿姨,我想坐这个秋千可以吗?” 白嫩嫩的小脸蛋,加上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时听雨听得心都化了,她从秋千上站起来,“你能坐得上去吗?” “可以!”小女孩反过身来,抓住秋千的绳子,踮起脚努力将屁股送到秋千上。 时听雨站在一旁,看她上得艰难,弯腰将她抱到秋千上去。 “谢谢阿姨!”小女孩如愿以偿地笑起来,一双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形状。 “不客气。”时听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鲜活的小生命总是能让人在绝望的时候心里开辟出一处新的柔软之地,时听雨对此深有所感。 “舅舅!”小女孩突然对着时听雨的身后很欢快地喊了一声。 “你在干嘛呢?”一道清爽的男生自时听雨的身后响起。 时听雨身形一顿,陆望舟? 两人声线太像了,时听雨下意识地以为这道声音就是属于陆望舟的,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我在荡秋千,这位阿姨把秋千让给我啦!” 小女孩的舅舅走上前来,“我来推你。” 时听雨转身想要逃离,很奇怪,每次不戴口罩下楼都会遇到他。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一只手闯入时听雨的视线里,那是一只和陆望舟不一样的手。 陆望舟的右手是白皙修长的,右手大拇指的第一个关节处有一颗很显眼是痣,但这只手没有。 时听雨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陆望舟完全不一样的脸,眼前人棱骨分明,浓厚的一字眉,眉宇间有一股冷冽的气息。 时听雨怔怔愣地退后一步,“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给小孩子玩的。” 时听雨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她说完这句话便打算要走,却被再度被对方叫住。 “我们是不是见过?” 时听雨拧眉看向他,将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好像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她摇头:“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那人恍然大悟,“你是高三二班的时听雨,对不对?” 时听雨看着他的脸,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可却根本没有眼前这人的一点印象,但对方却又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她的班级和名字。 将砚看了眼自身,笑道:“我这几年变化是有点大,我是蒋砚,数学课代表,蒋砚。” 高中时候时听雨根本不怎么和班上的同学交往,除了陆望舟和苏晚柠,其他人在她心里真的是没什么印象,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时听雨并不热衷于这样的老同学重逢叙旧,她依旧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蒋砚看出她周身的抗拒气息,为表善意,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正常,十年没见了,不认识也很正常,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过段时间是我们班的同学聚会。” 时听雨现在根本不想和眼前人交谈,更别说加联系方式了。她继续拒绝:“不用了,我不去。” 蒋砚却已经拿出了手机,“十年没见,我们班的同学都还挺想你的,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你就没来,现在想来真的是很可惜的。” 看着眼前这个不依不饶的男人,时听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心中憋着一口气,竖不出也咽不下。 时听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冷冷开口:“我说了我不想去,麻烦你让一下。” 蒋砚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一直觉得时听雨是一个性格很好的,虽然上学时在班上性子比较内向,却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的冷漠。 时听雨直接越过他,往家的方向走,蒋砚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诺看到舅舅和漂亮阿姨产生了不愉快,从秋千上跳下来,去拉住舅舅的手,“舅舅,你和漂亮阿姨是吵架了吗?” 蒋砚低头,摸摸外甥女的脑袋,轻声安慰她:“没有,小诺别担心。” 小诺人小鬼大,歪头想了想,给舅舅出了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们去向漂亮阿姨道歉吧,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想到时听雨刚才的态度,蒋砚还是觉得算了吧。他摇头:“不了,你再玩会儿,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不要不要!”小诺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表示抗拒。 第一卷 第20章 遇到时听雨了 蒋砚也不惯着,直接将她抱起来,“不要玩就回家。” 当天下午,曾经的高三二班同学群里热闹了起来。 蒋砚在群里发出了消息:「同志们,你们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时听雨!高中时的英语课代表!」 时听雨在班级群里这么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班里有多引人注目,而是因为曾经她拍高中毕业照时没有来,而那天陆望舟在拍毕业照的地方等了她一整天。 后来大家就都在猜测时听雨究竟去了哪里,这才有了让蒋砚这次见到时听雨这么激动的原因。 陆蔓:「真的假的?」 晚风轻轻地吹:「在哪遇到的?骗人的吧?」 ???:「不过这么大的消息,是不是该告诉一下陆望舟?」 !!!:「有没有可能人家其实之前就知道了呢,人家高中关系那么好,还需要你们来说啊?」 晚上苏晚柠躺在床上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激动得险些从床上掉下来,看着群里面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样子,她觉得确实有必要告诉一下陆望舟。 高中时的同学群是qq,后来大一那年同学聚会后大家才加了微信同学群。但是陆望舟没在,因为他高中毕业后一次同学聚会也没参加过。 苏晚柠找出陆望舟的电话号码,拨通过去。 电话接起,对面传来陆望舟充满疲惫的声音:“喂?” 苏晚柠坐在床上,跟他卖关子:“我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这么多年来,苏晚柠说的好消息一般都是对她自己来说的好消息,跟陆望舟一向是半点关系没有,此刻听到这话,他也是搞明白了她的套路。 “没兴趣,不听。”陆望舟刚拍完戏,中场休息坐在自己的棚伞下面休息。 “你确定?”苏晚柠诧异于他这次的不感兴趣。 陆望舟:“确定!” 苏晚柠又道:“确定?” 陆望舟有些无语,“你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苏晚柠最终是拜了下风,急忙道:“好好好,我说!” “班级群里有人说,他今天看到了时听雨。” 陆望舟有些怔住,抬眼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夜色,问:“哪个班级群?” 苏晚柠略显无语地解释:“高中!清市一中二零一六届,高二三班同学群。” “谁说的?”他又问。 苏晚柠拿下手机,翻开班级群的聊天页面,群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聊天纪录刷了好几屏。 苏晚柠网上翻,找到最初说这话的人,“蒋砚,高中时的物理课代表。” 高中时因为陆望舟一心扑在学习上,所以什么班干部他都没参加竞选。 陆望舟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现在竟然让别人先遇到了。 “真的假的?”陆望舟的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激动。 苏晚柠:“不知道哦,可能是真的吧,要是假的,人家说这个干嘛。” 陆望舟:“你把那个蒋砚的微信名片推给我。” “我就知道。”苏晚柠暗自嘀咕了一声,“挂了,等下推给你。” 挂掉电话,苏晚柠通过群聊渠道加了蒋砚的好友,对面很快通过,并发来消息:「你是?」 苏晚柠没回,将他转手推给了陆望舟,然后回复一个:「苏晚柠。」 陆望舟看着苏晚柠推来的微信名片,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动着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十年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想试一试。 看着他颤抖不止的手指,小助理问:“哥,你怎么了,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陆望舟没有回答他,点开名片加上好友,验证消息:「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面很快通过,并发来消息:「你是谁?」 现在陆望舟也不在乎自己是大明星了,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陆望舟,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陆望舟”这三个字,蒋砚都激动死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执着,十年了还在乎时听雨。 蒋砚回复:「真的,就在幸福里小区对面的老居明楼底下。」 「我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但是我问她,她也没否认,应该就是吧,不过她好像不认识我,变化也挺大。」 看到肯定的回复,陆望舟激动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大幅度的动作吓了旁边的经纪人和小助理一条。 经纪人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陆望舟拿起自己椅子上的外套,向经纪人解释:“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你跟导演说一下先拍其他戏,我的戏等我回来再拍。” 说完根本不等经纪人回复,便拔腿往外跑,经济人追在身后,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你疯了吧,有什么急事非要你现在去处理,你现在跑是要赔违约金的!” 陆望舟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头:“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沟通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错过今天,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路观雨,你给我回来!” 陆望舟的经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年纪大了,体力根本比不上这年轻的小伙子,很快被他甩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上车离去。 等她跑到地下停车场时,只看到了汽车的尾灯。 璇姐站在原地愤怒地跺着脚,“我真是造了孽了,遇上这么个不听话的一人。” “讨债来的!” 小助理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贴心地给她拍背,顺气。 陆望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不过还请你保密,不要对外说。」 随即发过去一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 蒋砚没收,发过来一条语音:“这么客气,我不会说的,放心吧。” 陆望舟下到地下停车场,直接开车去了幸福里小区。 他每年都会来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可每一年都扑了个空,现在有人说在这遇到过她,他也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就这么好。 赌一赌,起码有点希望,要是不赌,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后悔今天没有来。 第一卷 第21章 他失恋了 陆望舟开车来到老居民楼底下,这个时间段楼下的广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来到游乐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陆望舟站在游乐区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的希冀全都破灭了。 深秋的晚风裹着细碎的桂香,凉丝丝地撞在窗玻璃上。 这条老街不算宽敞,两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风卷着,在地面簌簌翻滚。过往行人寥寥无几,三三两两的身影步履悠闲,唯独他步履匆匆,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期盼。 这是这十年间来,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时听雨的消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要疯了,满心的欢喜直充头顶。 可这一刻,就是完美阐述了什么叫,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放慢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巷口、树下、街边的长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那道朝思暮想的纤细身影。 可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整条巷子里,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看到时听雨的身影。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陆望舟无力地跪了下去,冰凉的水泥地板远不及心里的凉意。 只有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只有落叶滚动的轻响。 “时听雨——” 陆望舟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 滚烫的期盼,在短短几分钟里,一点点冷却、落空。 周围来往的路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垂着眼,看着满地零落的枯叶,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堵闷。 冷风掠过,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的时听雨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冷吗?”何振廷在一旁问。 时听雨扭头看向窗户,她在家里的时候,窗户经常都是密闭的,尤其是冬天。现在也不例外,老旧的玻璃窗好好地关着,根本吹不进来一点风。 时听雨摇摇头,“没事,不冷。” 大概是因为生病晚期,身体素质下降,比较怕冷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晚上的时候,时听雨吃完晚饭躺在床上,覃思思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剧组。 但时听雨知道,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因为覃思思和何振廷一样,巴不得她每天待在家里,好好修养。 「怎么了?」她打字问。 那边的覃思思,敲敲打打,打了又删,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最终发过来一条消息:「今天拍戏的时候,路观雨突然就跑出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他的助理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好像是失恋了。」 配上无辜的小表情包。 时听雨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心底无数个疑问窜了出来。 失恋了,是和苏晚柠吗? 为什么? 谁提的,他,还是苏晚柠? 时听雨已经不知道该回什么了,更搞不清现在自己的情感,究竟是开心还是伤心。 覃思思又发来了一句,看得出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你还好吧?」 时听雨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很好。」 这一晚,是时听雨生病后难得的一次,除了病痛折磨之外的失眠。 以前都是病痛折磨得她睡不着,可今晚,她就算没有病痛折磨,躺在床上,也依旧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始终难以入睡。 等了许久,时听雨干脆起床,披上衣服坐在了窗户前。 今天是难得的月圆之夜,皎洁明亮的圆月挂在天空中,四周繁星点缀。时听雨突然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回到剧组去。 第二天,时听雨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吃完早餐的。 一顿早餐吃得心不在焉,时听雨的脑海中一直在编撰着话术,要怎么劝动何振廷允许自己回到剧组去。 吃完饭,时听雨照旧下楼去晒太阳,在这她又遇到了蒋砚。 小诺扬着一张笑脸跑过来,“阿姨,我舅舅昨天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时听雨正想得入神,听到软糯的幼音回过神来,笑着摸摸她的脸:“我没有。” 想到昨天,时听雨连忙抬头左右看了看,生怕蒋砚又会在周围。 小诺安慰时听雨:“放心吧,我舅舅没来,今天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听到她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听雨一愣,随即有些后怕,幸好自己今天出来了,要是没出来,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碰到坏人怎么办。 时听雨故作正经地吓唬她:“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出来呢,你的爸爸妈妈该多担心。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小诺却是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我不怕呀,因为我向来找阿姨,替我舅舅向你道歉。” 听到这句话,时听雨的心里一下子软了。 她板着脸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万一我今天没在这怎么办?” 小诺挠挠自己的脑袋,天真地说:“没在这,我就天天来。” 时听雨舔了下唇,五六岁的小朋友,讲什么也听不明白,还是送回家去让她的父母自己教育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她站起身,牵起小诺的手,很温柔地说道。 小诺却还在纠结她舅舅的事,“那你原谅我舅舅了吗?” “原谅了。”时听雨敷衍地说着。 心里感叹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按照小诺的指引,时听雨将她送回到了家。小诺拍着防盗门:“舅舅,我回来啦,我把漂亮阿姨带回来了。” 时听雨站在一旁,看着奋力拍门的小孩,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忽悠了的感觉。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蒋砚穿着一身居家休闲装站在门口,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看到时听雨的一瞬间变得清明。 “你、你怎么来了?” “阿姨送我回来的。”小诺抢答。 时听雨看了他毛躁的头发一眼,“孩子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一听漂亮阿姨要走,小诺立马转身抱住她的大腿,可怜巴巴地撒娇:“阿姨可不可以不走。” 看着自家外甥女,蒋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她拉起来,“不好意思,她就这样子。” 第一卷 第22章 等了很久 出乎意料的,小诺的力气特别大,抱着时听雨的腿就不撒手,任由蒋砚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请求时听雨:“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看着小诺那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也走不了,时听雨便点头:“好。” 走进去,里面布局跟时听雨家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要温馨得多,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堆小孩子的小玩具。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蒋砚生疏地招呼着时听雨。 其实他平时不怎么招呼客人,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招呼客人,更何况面对的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蒋砚用一只透明的玻璃杯给时听雨倒了一杯水,回屋换了身衣服。 出来,两人坐在沙发上,小诺一直缠着时听雨。 蒋砚尴尬地找话题:“你这十年都去哪了呀?” 时听雨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蒋砚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打探你的隐私,就是随便问问。” 时听雨:“北城。” 秉着绝不让话落在地上的原则,蒋砚又问:“在北城干嘛?为什么去北城?” 时听雨都一一回答。 最后他又问:“当年拍毕业照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来啊?” 时听雨沉默了,只是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时听雨认为并没有义务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家务事。 见状,蒋砚只好自说自话:“你当年没来,我们班的同学都可难过了,尤其是陆望舟。” 听到陆望舟的名字,时听雨的心脏骤缩了一下。 “当年你没来,陆望舟可是在操场上等了你一整天,我们大家都走了,只有他还等在那。” “什、什么意思?”时听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对他来说真的会有这么重要吗? 拍毕业照的前一天,和时听雨分别后,陆望舟满心忐忑地回到家,心里有期待有开心,也有不安和忐忑。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脑海中不断放映着自己想象的明天表白的画面。 她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娇羞地说:“我也喜欢你!” 或是感动得稀里哗啦,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跑开。 想着想着,陆望舟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他捂着脸在床上打滚,心里对明天的到来更加期待。 这一晚,他失眠了,高兴地失眠。 第二天,太阳自东边的山巅升起,光束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玻璃上。 陆望舟洗漱完,拿上包子便急匆匆跑出了门,一路上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到了学校,陆望舟连刷题时,嘴角都挂着笑意。 苏晚柠狐疑地靠近他,眯着眼:“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中彩票了?” 陆望舟强压下嘴角:“你不懂!” 苏晚柠冷笑:“呵呵!” 到了拍毕业照时,各个班级按照班级队列到操场上。 陆望舟看着自己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的焦急越来越浓,攒了一晚上的开心也都慢慢消逝掉。 “你还不走?”路过他的座位旁是,苏晚柠见他还没有走的动作,问道。 陆望舟心情低落:“她还没来。” 苏晚柠:“可能有事吧。” 最终陆望舟在苏晚柠的强制下走到了操场上,直到拍完毕业照,时听雨依旧没有来。 他坐在拍毕业照用的阶梯上,看着天空的太阳,总感觉连天空都是灰暗的。 “今天的太阳好暗淡,都不热了。” 在一旁热得满头大汗,疯狂用手扇风的苏晚柠听到这话,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中邪了吗?” 陆望舟没说话,苏晚柠却明显感受到他的情绪低落都是来源于时听雨今天没来。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你在这坐着晒吧,我要进去了,晒死了。” 她以为陆望舟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却没想到他这一坐竟然就做到了太阳落山。 直到日头西下,操场被染成一片橙黄。 陆望舟从口袋里掏出准备送给时听雨的礼物,那是一只手绳,上面挂着一只金色的小葫芦。 “后来呢?”时听雨问。 蒋砚顿了一下,“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也都是他们说的,我只是走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那,并不知道是在等你。” “但是他们都说是在等你,我想应该是的吧。” 时听雨听完顿住了,可以前也是班上的同学说,他和苏晚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相喜欢的,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现在却又说他为了等她,在烈日下坐了一整天。 蒋砚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要向你道歉。” “什么?”时听雨看向他。 蒋砚:“就是昨天,我看到你之后,就在我们的高中同学群里发了消息,说我看到你了,然后陆望舟加了我的好友,问我是在哪看到你的。” 说完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昨天他和陆望舟的聊天记录。 蒋砚一边给她道歉,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幸好时听雨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时听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语气真诚:“谢谢你给我说这些,但是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扔何人说看到过我的消息了,可以吗?” “为什么?”蒋砚不解,就算她高中时和同学们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连跟同学们再见一面都不愿意。 正如蒋砚所想,时听雨高中时除了跟陆望舟和苏晚柠关系稍微好一点以外,跟班上其他同学都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所以时听雨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只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前关系也没有多好,现在我也不想过多社交。” 蒋砚也不是那种多事的人,既然时听雨不愿意,他也不想越俎代庖。 “好,以后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了。” “谢谢。”时听雨站起身,很真挚地对他鞠了一躬。 蒋砚感觉心里五味杂陈,他拿出手机,“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你和其他人不联系,但是我们既然遇到了,也是可以联系的吧?” 第一卷 第23章 我喜欢的人 时听雨是不擅长拒绝的人,昨天蒋砚已经提出过一次要加好友,又加上刚刚她才拜托了别人帮忙,现在就更加地不好意思再拒绝。 无奈的,她拿出手机加上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几天,时听雨每次下楼晒太阳都能遇到蒋砚,每天他的手里都带着不同的礼物,小零食或者小蛋糕。 这天,时听雨穿了件宽松的浅杏色短外套,下身搭着柔软的棉质长裤,头发随意散在肩头,坐在游乐区外的石凳子上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纤细的脖颈上,暖融融的温度熨贴着微凉的四肢,却烘不热她眼底沉淀的冷清。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覆,安静地晒着太阳,周身气息恬淡又疏离,像一幅安静寂寥的画。 蒋砚穿着简约的黑色羊绒外套,手里捧着一束白桔梗,从旁边悄悄靠近。 蒋砚缓步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也生怕吓到眼前这个格外脆弱的姑娘。阳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温润,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得当,始终保留着尊重她的余地。 “听雨。”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裹胁着冬日暖阳般的暖意,轻轻落在风里。 时听雨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束上,平静无波,没有惊喜,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淡淡的清冷。 “刚路过花店,看到这个很适合你。”蒋砚抬手,将花束稳稳递到她的面前,指尖修长干净,捧着一捧温柔烂漫,“天气很好,配一束花,心情会轻快些。” 他说得随意,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心意,像是一份普通的、随手的馈赠。他太懂分寸,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她心思敏感、内心怯懦,从不敢逼迫她半分,只敢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流露自己的偏爱。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刻意来着偶遇,每次都装作不经意地出现。 男人送女人花是什么意思,时听雨明白,大学时也不乏这样的人,但她不喜欢他,更不能接受他。 风轻轻吹过,拂起她肩头的碎发,她微微坐直身子,目光坦然又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蒋砚,谢谢你,不用了。” 她没有伸手,指尖安静地放在膝头,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彻底地拒绝了他的心意。 蒋砚递花的动作骤然一顿。 眼底那点温柔的光亮,像是被晚风轻轻吹灭,瞬间暗了大半。他眸色微沉,看着眼前淡然疏离的女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无奈。 “只是一束花而已。”他放软了语调,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地迁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你不用有负担。” 他最怕的,就是她习惯性推开所有温暖,习惯性把自己困在封闭的世界里,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时听雨轻轻吸了一口温凉的空气,阳光依旧落在身上,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微凉。她看着他,眼底藏着别人看不懂的疲惫与克制,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收。” 她停顿了一瞬,目光避开他深沉的眼眸,看向远处婆娑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叹息:“蒋砚,我们才重逢几天而已,你实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蒋砚指尖微紧,包装纸被轻轻捏出一道折痕,他看着她苍白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筑起的围墙,心头涌上一阵无力。他从容半生,掌控得了工作、掌控得了所有局面,唯独掌控不了她的退缩,拦不住她一次次把他推开。 “没有值不值得。”他的语气沉了些,带着认真的执拗,“我想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 “可我受不起。”时听雨立刻接话,语速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转头重新看向他,眼里的坚定未曾变更,她的身体,她未知的命运,她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人生,在这种时候都不允许她拖累任何人。 “不是的。”蒋砚连忙解释,语气急切,“我不是重新遇见你之后才喜欢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来你了吗?” “因为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的,但是那个时候你除了陆望舟和苏晚柠,谁都不理,我没办法告诉你,只能将这份心意藏进心底,不敢表露!” 时听雨神情有些动容,良久她才道:“我喜欢的是陆望舟,你应该高中的时候就能感受出来了,现在……” 她语气稍顿,过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她才继续道:“现在我得了白血病,晚期,治不好了,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连累你!” 阳光依旧温柔,风依旧轻缓,可空气里的氛围,却一点点沉了下来,染上淡淡的酸涩与悲凉。 蒋砚静静看着她,捧着花的手迟迟没有收回。他看着她眼底的隐忍、胆怯与克制,看着她明明渴望温暖,却拼命推开所有光亮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垂落手臂,将那束始终无人承接的花,默默收了回来。 白色的桔梗在暖阳下安静盛放,温柔依旧,只是无人认领。 “我懂了。”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温柔的期许,只剩下淡淡的落寞。 时听雨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眼底的失落,轻轻闭上了眼。 因为不想拖累扔何人所以选择这么多年不和陆望舟联系,即使站在面前也不敢相认,这就是她的爱。 而蒋砚,等了十年的玫瑰终于重新生长,却并不是为他而来。 时听雨并没有很难过,因为这样的事情她早已学会了坦然接受,并不会因为拒绝了一个人而感到愧疚。因为以她现在的身体,若是违背本心答应了,那她才会愧疚。 第一卷 第24章 争吵 “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吧?”蒋砚突然开口,一阵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吹得零散,有些颤抖。 既然她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那就让他来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蒋砚也知道,自己和时听雨根本不可能,即使她心中没有那个人。因为没有父母会同意让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癌症晚期的人,既然不能为她抵抗父母之命,那就好好的陪她走一程。 时听雨仰起头看他,中午刺眼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遮去了几分病态。 时听雨勾起唇角:“好!” 就当给彼此的最后一分体面。 “那你好好晒太阳,注意别着凉。” 没有半句私情,没有半句挽留,这是蒋砚给自己的体面,也是给时听雨最后的成全。 他抬手,将那束本该赠予她的白桔梗,轻轻抱在怀里。挺拔的身形立在暖光里,褪去了所有奔赴的热烈,回归到长久以来的、遥遥相望的姿态。 从前他不敢靠近,是因为怕惊扰她安稳,如今他不敢靠近,是因为懦弱。 “以后不会再送了。” 他淡淡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承诺,也像在告别这段无人回应的心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听雨心口骤然一堵,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压得她呼吸微滞。 她命途飘摇,前路渺茫,给不了回应,更给不了归宿。她的余生太短、太苦、太不确定,耗不起一场温柔的奔赴,更配不上蒋砚这样干干净净、岁岁年年的喜欢。 蒋砚没有再多停留。 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依旧从容,只是那怀里一束盛放的白花,衬得他周身愈发孤冷。他走得很稳,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半分留恋,彻底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温柔,重新做回那个淡漠温和、置身事外的蒋砚。 楼下瞬间恢复了安静。 暖阳依旧,树影婆娑,风吹叶落,一切都和方才别无二致。 唯独少了那个为她而来的人。 时听雨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早已被布料硌出浅浅的红痕。她微微仰头,闭了闭眼,任由暖光落在眼底,却驱不散心底沉沉的凉意。 蒋砚很好,自从重新遇见以来他所做的一切,时听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不是属于她的男主角,她也不会是他的女主角。 久坐之后,身子有些微乏,时听雨慢慢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 时听雨抬手拂去肩上的碎发,转身一步步走进单元楼。 一进家门,何振廷正在厨房做午饭,时听雨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终于是鼓气勇气迈出步子上前。 “爸。” 何振廷正做得开心,身前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快出去,厨房油烟大,你现在闻不得油烟味儿。” “爸。”时听雨又叫了一声,“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想去工作,我已经在家呆了一周多了,我不适合躺平。” 何振廷拿着铲子的手一顿,有些想生气,却最终不忍地压了下去,而是沉着声音开口:“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不躺平还能干嘛?去工作你又能做得了多少?” 时听雨:“我虽然做不了多少工作,但至少我是开心的,我每天生活中不同的人圈子里,我能见识到更多不一样的世界,我想去。” 何振廷关掉电磁炉的火,放下铲子,尽量压抑着声线,心平气和:“你去那破剧组你能学到什么,见识什么,不就是每天看人家在那拍戏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想让你多活两年,多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快离我而去,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这个愿望?”何振廷越说越激动,脸色被张得通红。 虽然何振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时听雨就是很固执地想回剧组去,因为这可能真的是自己最后能和陆望舟相处的机会了。 这十年来,她没有哪一天是忘记过陆望舟的,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想起陆望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离他近一点,她真的不想放弃。 “我想你保证,剧组一杀青,我立马回来陪你。” 何振廷看着女儿固执的眼神,心中无力感丛生。 怎么就可以这么固执,要是当初自己也这么固执就好了,就可以在有限的时光里多陪陪他们母女了。 “你别说了,我不同意!”何振廷转过身去,重新打开电磁炉,想借此噪音屏蔽掉那些不想听的话。 时听雨心中一紧,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我想回去,我不想余生就困在这一室两厅里,我不想这最后的时光还充满遗憾。” “遗憾?”何振廷大力将锅铲一扔,锅与铲子碰撞,发出“咣当”一声,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眼底是压不住的焦虑和怒意,“时听雨,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体!?” “我也不想留有遗憾,我也想在有限的时光里多陪陪你,我也想不留遗憾!我现在放弃我的事业和父母跑过来照顾你,我就是想弥补一下你,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那你想过我吗?”时听雨的声音微微拔高,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委屈和执拗交织在一起,“在我十三岁时你就抛下我和妈妈离去,让我从小缺乏父爱,你说你是身不由己,可你的身不由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现在你不想后悔,不想留有遗憾,可你的不想留有遗憾是建立在我的遗憾和自由之上的!” 时听雨看着他,眼眶酸胀,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你的身不由己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为什么我现在只是想要一点点的自由,你也要阻止我?!” 时听雨低头,声音哽咽,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想让何振廷失望,可她也只是想要让自己的余生不留遗憾而已。她说过她会在剧组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回来,她会陪在他身边的。 第一卷 第25章 回剧组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玻璃洒进来,照在时听雨砸落在地板上的眼泪之上,晶莹的光电刺痛了何振廷的心。 刚刚争执过后的余温还僵在空气里。 时听雨站在原地,眼眶泛红,肩头微微绷着,语气带着倔强,也带着久病之人独有的虚弱:“我真的想回去。” 何振廷胸口沉沉发闷,看着女儿苍白倔强的脸,又气又疼,虽然她嘴上说着原谅自己了,可心底这终究是一道不可磨合的伤疤。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想去就去吧。” 何振廷看着她泛红的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孤寂与挣扎,心头强硬的火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与酸涩。 何振廷的声音缓缓软了下来:“你说得对,曾经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就算是想要弥补,也不应该将医院强加给你,强迫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 时听雨垂下手,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 何振廷喉结滚动,心头酸涩泛滥,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口气,语气是无可奈何的退让: “……别熬夜。” “不舒服了一定要通知我,要去医院,不可以强撑。” 时听雨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何振廷看着女儿泛红的眉眼,心底默默叹息。 曾经做错了的事,终究不是一句对不起和一场解释就能过去的。 吃饭的时候,父女俩在相对无言中度过。 第二天,时听雨一早收拾好了行李,走出房间时,何振廷就坐在客厅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时听雨都忘了,以前在北城的那四年里,何振廷是个烟鬼来的,虽然她是住宿,可是每次周末回去,总是能看到他一根接一根不间断地抽烟。 可是自从他来了南城之后,这是时听雨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何振廷眼下淤青很重,眼球布满了血丝,看到时听雨出来,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收拾好了?厨房有早餐吃点再去吧。” 时听雨看了看他沧桑的脸庞,心中愧疚难当。其实昨天说完那些话她就后悔了,怎么可以因为生气就口不择言,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语? 时听雨死咬着嘴唇,仿佛感觉吧遇到疼痛一般,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爸。” 何振廷从沙发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是你爸,我说过,作为父亲就是该承受孩子的负面情绪。” 听到这句话,时听雨的眼泪向断了线的珍珠一眼,啪嗒啪嗒砸向地面,可她却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因为愧疚和后悔,使得她没脸在何振廷面前哭。 何振廷走进厨房,端出来提前做好的早餐,一碗小米南瓜粥、一碟脆萝卜咸菜、两枚花卷。他将早餐放在餐桌上,对时听雨说道:“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因为身体的原因就限制你,更不应该把你当做温室里的花朵,你也应该有你的自由。” 时听雨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拿过花卷吃了起来,自从生病以来,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今天是她一年多以来,吃过最多的一顿早餐,全都吃完了。 即使好几次撑得险些吐了,也还是强忍着恶心吃了下去。 何振廷没有去送时听雨,而是由她自己拎着笨重的行李箱,打开笨重的防盗门走了出去。 时听雨回到剧组,覃思思一早得到了消息来到影视城门口接她。隔得老远,时听雨看到覃思思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羽绒服站在寒风中,头发被吹得凌乱。 下了车,覃思思迎上来,时听雨看着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覃思思帮她把行李箱从出租车的后备箱拿下来,神秘地说:“叔叔一早就跟我说了,说你要来,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方式了?”时听雨疑惑。 覃思思解释:“上次你给我房产证那天,叔叔说要谢谢我,就交换了电话号码,我还以为不会有用得上的那一天了呢。” 两人回到酒店,时听雨拿起手机给何振廷发了消息,给他报平安。 何振廷却发来一张回北城的机票的照片,并发来一条语音:“我要回北城了,去看看你的爷爷奶奶,放心啊,我很快就回来,肯定赶在你剧组收工回家的时候!” 时听雨:「好!」 回到剧组的第二天,苏晚柠来了,带着很多东西,来探班,她并不是娱乐圈的人,听雨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进来,可能是陆望舟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提前打过招呼吧。 时听雨和覃思思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看着场内的棚伞下打成一片的两人。 期间,苏斯薇过去了一回,热切地跟苏晚柠打招呼,但很显然苏晚柠对她没什么好感,并不怎么搭理她,便又讪讪地走开了。 突然,陆望舟朝着这边指了一下,苏晚柠的目光也随着看了过来。 被抓包的时听雨有些尴尬,脸色僵硬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但下一秒,苏晚柠却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原来你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啊。”苏晚柠手里拿了一块她带来的小蛋糕和一杯奶茶递给她。 时听雨现在根本不能吃这些,所以前面就没有拿,但现在人家主动拿过来的也不好拒绝,她接过蛋糕和奶茶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我是出版社的人,严格来说不算剧组的人,是她的助理。”时听雨指向旁边的覃思思。 覃思思放下手中吃得正香的蛋糕,跟她打招呼:“你好,覃思思,是一叶汀舟的负责编辑。” “你好!”苏晚柠礼貌性地点头。 她看向时听雨:“你的脸过敏还没好吗?” 时听雨想起上次在开机仪式上跟苏晚柠说的话,不好意思地摇头:“其实我脸上小时候受过伤,并不是过敏,所以我才长时间戴口罩。” 苏晚柠狐疑地看着她,眼神好像在说不相信,却又笑着点头:“啊,这样啊!” 第一卷 第26章 看看你的脸 这话让时听雨有些心虚,低下头去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苏晚柠倒是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顺势坐了下来,“刚刚他跟我说你在这我还以为是骗我的呢,原来你真的不是明星啊?” 时听雨拿起手中的剧本稿子,“我是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她的助理。” 时听雨顺势向她介绍了覃思思。 覃思思很谦逊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出版社的编辑,一叶的汀舟的责编。” 苏晚柠伸手回握她,“我叫苏晚柠,和路观雨是好朋友,今天来探一下班。” 覃思思心里想着上次陆望舟助理说的陆望舟失恋的事,现在看来两人应该是和好了。心里只祈祷,苏晚柠只是单纯过来打个招呼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拍摄完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时听雨早就已经困得不行,坐在椅子上一直打哈欠。听到收工,跟覃思思一起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睡觉。 这时,陆望舟走了过来,“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覃思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很识趣地离开:“你们聊,我先走了!” 时听雨想要挽留她,留自己一个人跟陆望舟相处,她是真的害怕。可覃思思一个转身,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时听雨只好认命地对上陆望舟的眼神,“处理好了。” 陆望舟点头:“那就好。” “一起吃个夜宵吗?”陆望舟主动询问她。 想到今天白天时的苏晚柠,时听雨想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好。她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 “那我们可以聊聊吗?”陆望舟又接着递出了另一个话头。 自从上次在影视城见到过时听雨后,陆望舟的脑海中就时常将那口罩下的眼睛和记忆中时听雨的眼睛重合。 还有后来,他在幸福里看到戴着口罩的时听雨,后来蒋砚说的,他在幸福里见到了时听雨,他的心中就有一个想法,愈发清晰。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时听雨抬头看着她,心中有些忐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想聊什么?” 陆望舟看了眼天色,天空中没有月亮,漆黑的云朵乌泱泱的,今晚大概是要下雨了。 “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吧。” 时听雨:“好。” 两人来到影视城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在窗边的矮吧台边。 “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吗?”陆望舟问。 时听雨看了眼身后的货架,来到别人店里了,就单纯地坐着什么都不买,确实不太好。于是她起身,走向货架,拿了一盒酸奶。 “就这个嘛?”陆望舟垂头看了眼她手中的酸奶,他身为艺人,晚上也是不能吃太多东西的,也是只拿了瓶饮料。 时听雨摇头:“不用了,就这个就好。” “那我去结账。”陆望舟从她手中接过酸奶,走向收银台。 时听雨回到窗边坐下,陆望舟拿着酸奶回来,放在她面前。 刚坐下,陆望舟便直接切入主题:“我可以知道,你高中的时候是在哪上学吗?” 时听雨看向他,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加快,他问这个问题,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陆望舟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时听雨,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时听雨故作轻松地笑着:“我是北城人,从小就在北城长大,高中当然也是在北城上的,有什么问题吗?” 时听雨回望他,一双杏眼波澜不惊,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陆望舟戴着口罩的脸,有不甘和极淡的落寞。 时听雨的瞳孔和其他人不一样,普通人的眼睛要么是深棕色要么是黑褐色,但她的瞳孔是透明的浅棕色,很浅很浅,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和常人的不一样。 陆望舟看着她坦然平静的眉眼,没有被问破的慌乱,也没有半分躲闪,心底的疑虑却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清晰。 他缓缓俯身,视线平视着她,目光澄澈又锐利,像是要穿透她刻意伪装的平静,直抵她藏在深处的过往。 “是吗,但我觉得你更像是南城人,说话的口音一点不带北方口音,反而更贴近南方口音。”陆望舟说得极缓,每说一个字都在观察着她的眼神变化。 桌面上握着酸奶的手渐渐收紧,紧到瓶身都被捏得微微凹陷。时听雨扭开瓶盖喝了口酸奶,顺理成章避开他的视线:“是吗?可能我语音天赋比较好吧,以前上学的时候,连老师都说我普通话标准,我以为我没有口音的,没想到陆先生还能听出我有南城口音,真是厉害。”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望舟心里凉了一瞬,喉头涩然,他道:“原来是这样吗,是我唐突了,竟然说你有口音,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时听雨豁达地冲他笑笑。 话术得体、周全,挑不出任何破绽。 陆望舟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看不出破绽,抓不到慌乱,可心底那股强烈的直觉,始终无法平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绝对不会是错觉,他说不清具体的缘由,只是笃定自己没有猜错。 “那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没有看到脸,没有亲眼确认,他就无法平息心里的翻腾。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探向她耳后的口罩绑带,想要摘下它,想要越过它看清她的脸。 在即将触碰到时,时听雨抬手抓住了他的手,她扭头,眼里含着几分不易羡羡的怒意:“陆先生,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吧?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摘我的口罩,这是一个顶流男明星该做的吗?” 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满,陆望舟猝然回神,收回自己的手,“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曾经的一个朋友,我想确认一下。” 时听雨的眸中迸发出冷意,看着他:“陆先生的朋友是北城人吗?” 第一卷 第27章 午夜惊魂 陆望舟有些理亏,他摇头:“不是。” 时听雨:“那我刚才说了,我是北城人,跟陆先生口中说的朋友并不符合。” “还有,我叫何知予,陆先生的朋友也叫这个名字吗?” 陆望舟再度摇头:“不是。” 时听雨点头:“可我记得早在之前我就跟陆先生说过我的名字,难不成陆先生这么快就忘了吗?” 陆望舟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 时听雨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虽然不知道陆先生的那位朋友和陆先生是什么关系,但我想应该是对陆先生很重要的人,所以陆先生下次还是不要认错人了,我要是你的那位朋友,知道你把我认错,我会很生气的。” 说完,时听雨对他俏皮的一笑,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 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时听雨觉得便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从凳子上站起身,准备离开:“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陆先生的水。” 陆望舟没有应话,时听雨了然的笑笑,推开凳子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再次传来一道质问的声音,“你真的不是她吗?” 时听雨脚步未停,丢下一句:“不是。” 透过面前的玻璃窗,陆望舟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老板,有酒吗?”陆望舟问便利店的老板。 “有,冰柜里自己拿。”收银台后传来老板精神不济的声音。 陆望舟走到冰柜前,将里面的啤酒全部拿了出来,走到收银台前率先结了账,然后坐到窗前喝了起来。 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听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正好一点整。 “谁啊?”时听雨对着门外喊。 这个大半夜,谁会来敲门? “怎么了?”睡在一旁的覃思思也被吵醒了。 “有人敲门。”时听雨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开门。 覃思思拉住她,“你干嘛,这么晚了,谁知道是谁敲门。” 时听雨被拉住,床头的暗灯印出她疲惫的面庞,“可是不开门,他就一直敲啊。” 覃思思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去,我力气大。” 覃思思走到门口,深呼了几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覆在猫眼上,门外的走廊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没人啊。”覃思思冲着屋里喊。 可敲门声还在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 “哒—哒—哒——” 敲得覃思思心里发毛,浑身僵硬,后颈瞬间炸起一层细鸡皮,凉气顺着脊椎往头顶窜,手脚都有些发麻僵住。 “啊?”时听雨也被她的话有些吓到,从床上跑下来。 覃思思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时听雨。 时听雨安慰她:“没事,我们是在酒店呢,到处都有监控,要是有坏人,也不能让他跑了。” 可覃思思想说的是,她怕的不是坏人,她是怕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没事,我看看。”时听雨拍拍她的手臂,轻声安慰。 覃思思拉住她的手,想让她还是别看了,万一看到些不得了的东西,那不是完了吗? 时听雨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扭头趴在门口,将眼睛覆上那猫眼上,往外看去,空空荡荡,连一只苍蝇也没有。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四肢,时听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果能重来,她宁愿自己没来看过。 时听雨正准备离开猫眼,正下方却突然窜出来一只眼睛。 “啊——” 时听雨吓得整个人往后倒去,一直站在一旁的覃思思连忙扶住她,“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时听雨脸色煞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说话颤颤巍巍:“一、只眼睛。” “啊?”覃思思哭丧着一张脸,“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覃思思吓得不轻,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起来,手脚发软,扶着墙壁滑了下去。 时听雨虽然也害怕,但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蹲下身来抱住她:“没事,这是酒店,我们打电话喊酒店的工作人员来看看。”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醉汉的声音。 “阿威…开门……是我……” 覃思思已经去拿座机打电话了,时听雨把耳朵覆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 “应该是个人,是个喝醉的人,应该是走错门了。”她这样安慰覃思思。 覃思思面无表情:“谢谢,有被安慰到。” 两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酒店安保的到来。 一楼大厅,酒店前台值班人员接到电话后就迅速通知了酒店的安保人员。 电梯里站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还有酒店的前台和一个喝得有些微醺的陆望舟。 他扶着头倚在电梯内,整个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哪个房间?”前面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问。 “二二零四。”那个穿着制服的酒店前台说。 原本有些醉了的陆望舟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二二零四怎么了?” 那个前台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戴着口罩,所以并没有认出来,便回答道:“二二零四门口有一个醉汉,大半夜敲人家的门。” 听到这里,陆望舟显得有些慌乱,二二零四不就是何知予住的房间吗? “二二零四的住客怎么样?” 前台:“没事,就是吓到了,幸好两个小姑娘没开门。” “叮——”电梯刚好在这时到了,陆望舟显得比三人更着急,率先跑了出去。 二二零四门口,一个男人还躺在地上,喝得烂醉如泥,手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房门。 陆望舟看着新种火气乍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给他提溜起来,左手的拳头已经抬了去了,下一秒就要呼到那醉汉的脸上。 酒店的安保连忙上前拦住,一人拖过那醉汉,凌一人拉住陆望舟的拳头。 “先生,我们在这,这个人就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 第一卷 第28章 换到vip房 陆望舟双眸因为喝酒的缘故,此刻显得更加的猩红可怖,“你们酒店的安保就是这样保护客人的安全的吗?” “对不起先生,此次事件是我们的疏忽,以后一定会加强管理。”那酒店前台言语真挚地道歉。 门内的两人听到动静,跑过来打开了房门。 见到陆望舟的一瞬间,覃思思有些不敢相信:“路……” 注意到此时的情况,覃思思及时住了嘴,看了眼站在走廊里的其他三个人。 “客人您好,我们是酒店安保与前台,接到您的电话过来查看。”那前台双手放在身前,腰身微弯,行成一排恭敬模样。 “谢谢。”覃思思朝她点点头。 前台:“对于这次的事故,我们酒店感到非常的抱歉,这里给您申请明早的免费早餐一顿,以作补偿,您看怎么样?” 覃思思还没开口说话,陆望舟便先开口了,说话语气霸道又冷漠:“在你们酒店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就给一顿早餐作为补偿就算完了吗?如果她们当时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打开了房门,那会有多危险?如果当时的不是一个醉汉,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坏人,以他们两个小女生,能抵挡得住吗?” 前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那股子威严的气息逼得她有些喘不上气,但是一个路人,这件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她看看站在门里的时听雨和覃思思两人,分明就是两个成年女人,哪点像两个小女生了? 想到这,前台只觉得陆望舟多管闲事,有他在这,今天这件事只怕是善了不了了。 于是,她道:“先生,您是哪个房间的住客,您看要不要先送您回房间?” 戴好口罩出来的时听雨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站到覃思思的旁边,声音温柔却不失威严:“这位先生说得对,今晚对我和我的朋友造成的惊吓是不可挽回的,大半夜一个陌生醉汉倒在我们的放门口一直敲门,这么大的事件,是你们酒店的安保措施不到位。” 房间的正主都出来说话了,并且还是跟陆望舟站在一边的。一看遇到了硬茬,那个前台抬手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态度变得更加恭敬:“那这位女士,您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您和您朋友受到的惊吓呢?” “我……” “给她们升级到vip房。” 时听雨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陆望舟便直接给出了补偿方案。 时听雨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听到这话更是彻底合不上了。 普通房间升级成vip房,他也是敢说! 覃思思此时也是跟时听雨同样的想法,两人相互对上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牛! 前台有些为难,脸上的笑容变得难看极了,“先生,这不合规矩。” “依据民法典,酒店负有住客安全保障义务。深夜有人持续骚扰客房,安保没能及时发现,是你们管理失职,已经构成服务违约。我们提出免费升级vip房合理合法,并不存在什么不合规矩,如果你觉得你的规矩比民法典还大,那我们可以通过拨打12315消费者热线电话,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此时的陆望舟全然没了前面的醉酒模样,说话条理清晰,思路明了。 覃思思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陆望舟,她好像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时听雨会那么喜欢陆望舟了。 要是换做她在年少时遇到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她一定比时听雨更疯狂。 见对方说话条理清晰,还拿出来民法典说事,酒店前台深知自己处理不来这种事了,只好用对讲机叫来了今晚的值班经理。 很快,值班经理赶到,一整个卑躬屈膝,听到陆望舟提出的要求后,也都给予了满足。 对于一个懂法的住客,还是能不硬碰就不硬碰了。 最后他看向时听雨和覃思思:“两位女士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时听雨和覃思思早已满意得不得了,原本还只是想着能多得几次早餐券,却没想到是直接升级了房型。 两人一致摇头:“没有了,谢谢经理这么晚还来解决我们的问题。” 酒店经理:“那需要我们帮忙把行李搬到vip房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收拾就行。”时听雨摇头拒绝。 酒店经理双手递上vip房的房卡,“这个是vip客服,4205的房卡,您收好。” “谢谢。”时听雨抬手接过,“这个房间的房卡,等我们搬完我会送去前台的。” 等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走后,时听雨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望舟,“你怎么会在这?” 陆望舟双手插兜依靠在门框上,“路过。” “路过?”时听雨蹙眉,“你这么晚才从外面回来吗?” 意识到说漏了嘴,陆望舟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收拾吧,我回了。” 等到处理完这一切,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三点多了,覃思思扑倒在床上,“好累啊。” 时听雨轻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催促她快些收拾:“快收拾吧,早点收拾完搬上去,人家这个房间还能快些收拾好,接待新的客人。” 覃思思躺在床上,瘪了瘪嘴:“你能不能别这么善良啊,自己刚刚受到惊吓,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呢,还得替别人着想。” 时听雨只笑笑,没再说话,将已经的行李从衣柜里拿出来,都放进行李箱里。 收拾完自己的又收拾覃思思的,而覃思思早已瘫倒在床上,睡熟了过去了。 折腾了一晚上,知道天光乍破,时听雨和覃思思才顺利搬到了vip房间。 一进去,覃思思就开心地吱哇乱叫。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住vip客房呢,这也太好了吧!” vip客房是一室一厅,屋内装修精致考究,大面积哑光大理石搭配实木软装,一入户便是柔软的大沙发和开阔的落地窗。房间里是柔软的两米的大床,还有榻榻米。 覃思思一个箭步扑到床上,开心地大叫:“这个床也太舒服了,vip房就是和普通客房不一样,床都比普通房间软。” 第一卷 第29章 你在干嘛 时听雨听着她的话轻笑了一下,没应话,转身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里面。 卧室跟客厅一样大,也有一个落地窗,窗前还有一张榻榻米,在靠里面的这一方就是卫生间。 时听雨将行李箱横放在地上,把拉链一拉到底,翻开,从里面拿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那些都放进洗手间里去。 因为她现在牙龈脆弱,牙刷那些也都是自己带的电动牙刷。 卫生间干湿分离,门口一个落地镜,盥洗区一张很大的带灯的镜子。 时听雨把东西放好,走出去想要叫覃思思进来收拾自己的行李,却发现她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听雨有些无语,但又无可奈何,今晚她折腾得真的也是挺累的,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时听雨拿过沙发上的一张毛绒小毯子给她盖上,转身又进到了房间里去,打开覃思思的行李箱,帮她的也收拾出来。 早上八点,玩归玩,闹归闹,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本来他们是不用来的,但是因为时听雨的诉求,所以出版方跟剧方商量着要他们来这看着,来了就来了,剧方人好,还给他们定了酒店。人家都对他们这么好了,要是只上了这几天班就说什么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时听雨不好意思请假,主要是也不知道这剧组的工作人员能不能请假。 将行李都收拾好后,时听雨给自己换了身保暖简便的米色羽绒服和黑色直筒裤,走到客厅里把覃思思给薅了起来。 “起来了,上班了。”时听雨站在沙发旁边,弯腰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覃思思简直要困死了,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号叫:“好累啊,我想睡觉!” 说完,她又扭头,转向里面睡了过去。 困啊,谁不困,时听雨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但是没办法,打工人的命运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拍得更大力了一些,“起床了,真的要迟到了。” 这次覃思思终于哼哼唧唧地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爬起来。 “起了,起了。”覃思思撑着沙发爬起来,眼睛困得都要睁不开了,像个树懒一样看着时听雨。 “我去洗漱一下,马上!” 覃思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四十了,覃思思瞬间清醒,百米冲刺冲进洗手间。 时听雨笑着摇头,在沙发上坐下,等她。 覃思思用尽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十分钟后跑出来,“好了,走吧。” 到了剧组,各个岗位的人都以到齐,时听雨和覃思思像做贼一样,悄咪咪地挪动到自己的位置上。 陆望舟正在化妆,看到在角落挪动的两人,忍不住轻笑。 另一边的导演也看到了两人,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可是她们又不是自己的员工,总是不好意思训斥的。 时听雨实在是困得要死,台上吵吵闹闹的,对讲机里一直在讲着“咔!action!停停停!”之类的话,她却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上眼皮跟下眼皮都快打架了。 时听雨的手中拿着剧组给发的剧本,悄悄的眼睛就闭在了一起。 覃思思歪着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时听雨的脸,“小雨?” 时听雨带着口罩,今天的假发刘海又长,脑袋低下去,竟也看不出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看剧本。 覃思思叫了一会儿,想起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便不再叫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陆望舟坐在一边任由化妆师给自己补妆,视线却一直落在那边的时听雨身上。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想来是睡着了。 “有毯子没?”他问助理。 小助理从自己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一张灰色的毛茸小毯子,递过去:“天气凉了,函姐说怕你冷,让我带着的,你现在冷吗?” 陆望舟接过毯子,“不冷就不可以要吗?” 他让化妆师暂停,拿着毯子站起身,朝着时听雨的方向走过去。 覃思思离开了,应该是去上厕所了,现在就时听雨一个人在那。 陆望舟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闭着的眼睛。 稀疏但是又长又翘的睫毛,又细又淡的眉毛,陆望舟的心里再次升腾起一种直觉。 他抬手,伸向她的口罩,他想摘下这个口罩,摘下它,就能看到她的脸了,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时听雨。 陆望舟有些紧张,害怕这样的行为会不好,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又害怕,害怕摘下口罩,她并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本来昨天时听雨的一袭话他都信了,可今天看着这双眼睛,他又不想相信了。 陆望舟的手颤抖着,很缓慢地,悄悄靠近她的口罩。 马上、差一点、就可以摘下了。 “路老师!”身后传来覃思思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刚才她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就看到陆望舟在这鬼鬼祟祟的,还想伸手摘时听雨的口罩,她吓得一路狂奔过来。 陆望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连忙收回来,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另一边坐在自己位置上补妆的陈斯薇,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覃老师。”陆望舟说话中气不足,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覃思思挑眉,故意试探地问他:“路老师,在这干嘛?”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陆望舟心虚极了,“我看她睡着了,给她送张毯子。” 覃思思瞥了眼还在睡着的时听雨,又看看他,似笑非笑:“是吗?那就谢谢路老师了。” “不用谢。”陆望舟落在身旁的手都快绞成陀螺了,平整的校服裤子被他绞得皱皱巴巴。 陈斯薇远远看着,但两个位置相隔的终究是不太远,两人的对话都落进了她的耳中。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陈斯薇问旁边的小蝶。 小蝶看了那边一眼,低眉顺眼地回答:“不太清楚,不过上次路老师的朋友来探班时,好像也跟她们说过话,应该是好朋友吧。” 第一卷 第30章 执念太重 陈斯薇脸色骤冷,一双狐狸眼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冷意。 小蝶跪在一旁战战兢兢:“老师,这里是剧组,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样子就不好了。” 听到提醒,陈斯薇的的表情稍有缓和,却还是不悦地训斥小蝶:“我要你说?” “啊,对不起!是我多嘴!”小蝶浑身颤抖着,说话的声音也都是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斯薇看着她这样子,心里更是火大,“你干嘛?你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是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很暴躁吗?” “对不起薇姐,下次不会了。”小蝶努力可是着心中的害怕,稳定着颤抖的身形。 陈斯薇是这部戏投资方的私生女,但是除了导演和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人知道。 小蝶刚毕业找工作,一开始的时候被经纪人忽悠,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签了合同,却渐渐发现陈斯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 “你去告诉导演,我要那个人来给我做助理。”陈斯薇看着那边睡觉的时听雨,目光阴恻恻的,像是一条看见了猎物的蟒蛇,疯狂吐着蛇信子。 小蝶抬头看向她,心里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时听雨要是给她做助理,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陈斯薇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路观雨,她是路观雨的粉丝,当知道路观雨要参演这部戏的时候,就开始求着父亲给自己也弄进来,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路观雨。 “薇姐,她是小说出版方的,不是剧组的人。”小蝶提醒她。 “我要你说?”陈斯薇语气不善。 另一边,陆望舟离开后,覃思思将时听雨叫醒,“别睡了,再睡你的马甲就要掉了。” 时听雨被叫醒,脑袋还是懵懵的,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啊?” 覃思思看了眼陆望舟的方向,对她解释:“我觉得那个路观雨应该是对你有所怀疑了,他刚刚接着给你盖毯子的理由,想要扯下你的口罩。” 时听雨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昨天的话还是没能让他打消怀疑。 “我知道。”时听雨说,“昨天他也来试探过我了,看来他还是没有相信我。” “那你现在怎么办?”覃思思问。 时听雨的手指在毛毯上悠闲地打着圈圈,一点着急的样子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听雨将毯子理好,递给覃思思:“你帮我还回去一下。” 覃思思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她,抿唇:“真不知道谁是谁的助理。” 口嫌体正直,覃思思虽然嘴上说着谁是谁的助理,却还是和睦开心地接过毯子,站起身吵着陆望舟那边走去。 在路过导演的监视器时,发现小蝶在给导演塞东西,那导演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却还在装模作样地推辞。 覃思思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走到陆望舟面前,把毯子递过去:“谢谢路老师的毯子,她醒了,让我帮忙还给你。” 陆望舟看着她手中的毯子,还有覃思思不是很好看的脸色,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得一句:“好。” 无法确认何知予是不是时听雨,陆望舟整个人烦恼得不行。 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让苏晚柠来,女生之间相处,更容易。 晚上,陆望舟就给苏晚柠打去了电话,说了前因后果。 苏晚柠在电话那头冷笑:“所以有事就想到我,没事就是根本不会想到我,是吗?” 陆望舟言简意赅:“你就说你帮不帮。” 对于苏晚柠的这个控诉他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反正从小到大,也就这样过来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们持续了二十多年。 苏晚柠:“你是说你怀疑你们组内那个出版社的小助理就是时听雨是吗?” 陆望舟:“嗯。” 这些年陆望舟对时听雨的执念有多深,她是知道的,可现在他说人家一个小助理可能就是时听雨,她是不太相信的。 “你不会是想时听雨,想魔怔了吧?”苏晚柠吐槽。 “这么多年了,她就站在你面前,那她为什么不跟你相认?还要费尽心机地瞒着你,隐藏自己的身份,她要是不想让你知道,直接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就好了,干嘛非要戴个口罩,整天否认自己是时听雨?” 陆望舟也有过这种疑惑,可他就是觉得她很像时听雨。 “我不知道,但是她真的很像。” 苏晚柠翻了个大白眼,“你看谁都像。” 陆望舟:“那你来不来?” 苏晚柠叹了口气,也是不知道时听雨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整整十年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来,明天就来。” 但身为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要是能通过这次,给他剔除掉心中的执念,苏晚柠也是觉得好的。 当晚,总导演聂导鬼鬼祟祟敲响了时听雨他们的房门。 覃思思打开门,发现他手中还提了一打酒和一些打包的烧烤。 “聂导?您这是?” 本来抢人家的助理就是不太好的,聂喆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堆着笑,将手里的烧烤和啤酒奉上,“有点事想跟覃编辑和你的助理商量一下,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 覃思思感觉有些古怪,自从她来了这个剧组,除了第一天的开机仪式,她跟这个总导演基本都没怎么来往,今天突然带着夜宵上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覃思思打开门,让他进来:“您请进。” 聂喆走进去,将手中的烧烤和啤酒都放在茶几上,没看到时听雨,他扭头问:“你那个助理呢?” 覃思思眼睛眯了眯,一来就一直在找时听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起今天白天时,陈斯薇的助理给他送东西,覃思思觉得一定是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小雨在洗澡,聂导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找她吗?”覃思思语气有些不太友好。 虽然是第一次跟组,但是娱乐圈那些个潜规则的戏码,她也是听说过不少。 如此强的目的性,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没安好心。 第一卷 第31章 老牛吃嫩草 聂喆心虚地笑笑:“没有!我就是听说了你们昨晚的遭遇,想着这是在我的地盘上,所以过来慰问一下,这不是带了些吃的,就行大家一起吃,热闹一点嘛。” 聂喆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下这个差使,本来大家都好好的,那位大小姐却非要折腾着抢人家的助理,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覃思思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二十八岁,还是当了编辑的,自然不会被他这一番说辞给糊弄过去。 她在聂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聂导真是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小人物了,还亲自来慰问。” “应该的,应该的!”聂喆说着话,视线频频望覃思思身后的卧室看去。 察觉到他的视线,覃思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不着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挡住他的视线:“聂导在看什么呢?” 聂喆看着她的脸,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干笑两声:“我就是看看她还要多久。” 覃思思暗暗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往人卧室里看?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正在洗澡的女生。 覃思思面上不显,拿起两瓶啤酒,拉开拉环,递给聂喆一瓶,“还要一会儿呢,女孩子洗澡都是很慢的,最少两个小时打底,更何况她才刚进去没两分钟。” 覃思思故意这样说,想让他知难而退,识相的就赶紧自己走了。 可聂喆却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把啤酒往边上推了推,“没事,别说两个小时,就是二十个小时,我也是等的的。” 要不是为了完成陈斯薇的交代,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走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等着。 两人各怀鬼胎,覃思思想让他赶紧喝酒,好喝醉了把人给赶出去。聂喆却总是在说等一会儿一起喝,逃避喝酒的问题。 看样子,他今天不见到时听雨是不行了。 覃思思开始耐心告罄,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客气起来:“聂导找她什么事不如告诉我的了,晚点我跟她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大男人一直待在女生房间,也不好,你就先回去等消息?” 个个都是职场打拼多年的人精,又怎会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聂喆摇摇头,拿出手机开始刷起了视频,“没事,我不着急,vip客房,不会有狗仔的,没人能传出去。” 还真是千年的老狐狸。覃思思闭了闭眼,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聂喆带来的烧烤,用锡纸包裹着,一开始还冒着点儿热气儿,而现在早已经凉透了。 聂喆一直看着手机,也是频频抬头,朝着里面望去。 覃思思借口进去拿手机,起身走进卧室,将门从里面关起来,她雀跃地拍了拍手,“就让你继续等着吧!” 时听雨正好从洗手间里走出了,见到她这样子,疑惑地问:“你在干嘛?” “嘘!”覃思思连忙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她小声点,“聂喆来了,就在外面坐着呢,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还带了烧烤和啤酒,非要等你出去,说是有事要跟你商量,我看就是老牛想吃嫩草,不是什么好事。” 时听雨看着她身后禁闭的房门,不可置信:“你就把他这么丢在外面了?” 覃思思拉着她在床上躺下,“让他等着吧,我说了你洗澡起码要两个小时,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在那待着呗。” 哪怕是让他在那做一晚上又何妨,她又不是剧组的人,也不领他的工资,难不成还要给他好脸色吗? 时听雨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九点半了,再过一个半小时,那就十一点了。 要是真的让他在外面等到十一点,到时候不仅得罪人,她和覃思思也是别想休息好了,本来昨天因为那事就折腾得没睡好,今晚要是再折腾个两三个小时,今晚又别想休息好了。 而且,现在他们俩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到时候人家要是想给她俩穿小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还没处诉说。 想到这,时听雨开口劝说覃思思,“我们还是出去吧,早点解决完早点休息,昨晚都没休息好,今晚可不能再熬了。” 覃思思拉住她,“急什么,起码再晾他个半个小时,现在出去,那他岂不是就知道,刚才我跟他说你要洗两个小时,是假的了。” 覃思思单手撑着脑袋,斜倚在床上,整个因为这个恶趣味,高兴得不行。 “让他不要脸,就得好好治治他!” 时听雨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想多了,什么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人家又不是傻子,要真是潜规则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当着你的面来说吗,而且,我整天带这个口罩,身子瘦得跟个木板似的,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虽然说得挺有道理,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精虫上脑,不管不顾,专挑看着好欺负的女生欺负,而时听雨恰好就是这个好欺负的。 覃思思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故作高深的样子:“你不懂,有些人呢,他就是这样,尤其是男人这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得不防。”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时听雨也无话可说,只好听她的。 “行吧,你说了算,谁让你既是我的编辑,又是我的老板呢?现在,我是你的助理,听你的!” 时听雨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假发,等下要出去见聂喆的话,还是要戴假发的,总不能顶着秃了没几根毛的脑袋出去。 门外,聂喆都已经刷了好几个视频了,覃思思说进去拿手机,却迟迟没有出来,他越想越不对劲,走到卧室门前敲门。 “咚咚——” “覃编辑,你好了没有啊,不是说拿手机吗,怎么这么久?” 时听雨回头去看覃思思,她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玩得起劲儿,听到声音抬起头和她对视一眼,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时听雨被她的样子逗笑。 覃思思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对着门外回应:“哎!来了!” 第一卷 第32章 借用助理 出去之前,覃思思再次对时听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待满满个小时再出来。” 时听雨笑着点头,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覃思思打开门,走出去,随手又把门给带上。 聂喆还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看,被覃思思关过来的撞了个满怀。 聂喆气急败坏地捂着鼻子,脸憋得通红:“你、你关门说一声儿啊!” “哎呦,真是痛死我了。” 聂喆想骂人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就变成了责备,不是自己的人,不好直接骂人的。 这大概是聂喆最憋屈的一回。 覃思思夸张地捂住嘴:“哎呀!聂导,你说你把头伸进去干嘛,我关门呢,哪能注意到你?” “你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大半夜还往女生的闺房里面看。” 聂喆理亏,也想不出什么强有力的反驳的话来,气恼地甩手转身,回到了沙发跟前。 回到沙发上,覃思思就拿出手机,自己刷起了视频,也不管他。 聂喆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往覃思思那边递眼神,“那个小予,什么时候出来啊?” “快了快了,刚刚进去看了,在护肤呢,很快了。”覃思思头也不抬地敷衍他。 聂喆窝火极了,头一次还能在这些小丫头片子手里受这么大的气。 看着他的样子,覃思思忍不住地坏笑:“别急啊,聂导,就快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听雨终于是掐着点出来了,戴着黑长直的假发,脸上敷着黑色的面膜,身上穿了套毛绒睡衣就出来了。 “聂导,听说您有事要找我?”时听雨故意装作很抱歉的样子,坐到覃思思的旁边,“不好意思啊,来得不巧,您来的时候我正好去洗澡去了。” 早已经等烦了,聂喆也没心情跟她们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直切主题。 他拿起一瓶啤酒递给时听雨,“来先喝点,我们边喝边说。” 时听雨摆手拒绝:“不好意思聂导,我酒精过敏,喝不得酒。” 聂喆看了看两人,再别人的房间里,也不好强迫人家,只好顺从地放下啤酒,开始说起了正事:“小予啊,是这样的,那个我们的女主角陈斯薇,你认识吧?她的助理家里出了点事,现在没助理了,就想让你去帮几天忙,做一下她的助理,你看可以不?” 听到这番话,覃思思冷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原来是帮别人来借人来了。可现在,时听雨是她名义上的助理,借人这种事不跟她商量,竟然越过她,直接跟时听雨说,还真的专门逮着弱小的欺负呀。 覃思思按住时听雨的手,示意她别说话,“聂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刚才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小雨的事,可是小雨是我的助理,领的还是我的工资,你要借人不跟我商量,却想着直接越过我跟我的助理商量,这是存心看准了我助理脸皮薄,还好意思拒绝吗?” 聂喆语塞,其实他想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原本是想着,这两人平时在剧组都是像好朋友一样相处,也没看出来谁是谁的助理,所以他才想着,直接跟小予商量好了。 聂喆连连摆手,开始狡辩:“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平时关系那么好,我就想着,可能直接跟她本人商量,更好呢?” 覃思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看得聂喆莫名的身上发毛。 “可我是她的老板呀,不管我们平日里关系有多好,我是她老板这一点,都是事实,改变不了,你跟她商量好了,我不同意,也白搭哦!” 听到这话,聂喆以为她这是要答应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那你这是答应了?” 覃思思装模作样得思考了一会儿,看向他:“不答应。” 聂喆气急,这不就是在耍他吗? “你又不用什么助理,借出去几天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覃思思:“怎么会没关系呢?我来这一边代替一叶汀舟,一边还有我自己的工作要干呀,我每天阅览那么多稿子,我压力也很大的,没有助理,我这工作还怎么进行?” 覃思思已经把意思都传达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只需要时听雨出场,说一句不愿意就好了。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覃思思说完,时听雨说:“我确实是覃思思的助理,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我也不能因此就随意地背弃她,所以陈斯薇助理的事,聂导还是继续想办法吧,我这可能不是很行。” 话已至此,聂喆还是不愿意放弃,不仅是因为陈斯薇的父亲是这部戏的投资方,还因为陈斯薇给他送了一樽金蟾蜍呢,那么好的东西,他可舍不得到手了,又送出去。 聂喆:“是这样的,只是让你过去帮忙顶几天的位置,不是一直在那里,只是暂时的。” 覃思思真是讨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死心。 “那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连夜去给她找个临时助理啊,何必非要扯着我的助理不放?剧组那么多人,你聂大导演想找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聂喆在心里骂娘,要是可以他早找别人去了,还在这里舍了面子陪她俩耗。 不过,为什么呢?他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陈斯薇就非要点名,让时听雨去给她做临时助理? 覃思思看出他的顾虑,主动提出:“要不这样吧,聂导不好意思去回绝陈老师,我们去跟她说,您看怎么样?我们自己去跟她谈。” 聂喆沉思,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到时候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是谈妥了的,是覃思思临时反悔,这样也算是对得起她那一樽金蟾蜍了。 聂喆假装都有顾虑地站起身,“既然这样,那你们去吧,今天天色已晚,我就先回了。” “拜拜。”覃思思坐在沙发上,心里的开心差点就要掩饰不住了。 整整一个半小时,可算把这磨人的老东西给弄走了。 终于送走了聂喆,时听雨起身把他送到门口,顺便把门给关上。 两人相视一笑,收拾收拾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第一卷 第33章 不愿意 第二天,去到剧组后,陈斯薇身边的小蝶找了过来。 时听雨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剧组聚餐时,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而现在,她低着头,畏畏缩缩,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小予姐,那个我家里有事需要回家一趟,陈老师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可不可以麻烦你代替我一段时间?” 时听雨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总感觉怪怪的,她们们本来就是打算要去找陈斯薇说这个事的,可陈斯薇就这么迫不及待,不仅找了聂喆,现在还让小蝶过来,好像这个助理就非她不可一样。 时听雨并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跟她说,她们会去找陈斯薇说清楚的。 “我们正准备去找陈老师说这个事情呢,你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过去。” 听到这话,小蝶还欲再说什么,时听雨却已经背过了身去。 再也不好开口,小蝶转身,慢吞吞地朝着陈斯薇的方向走了过去。 覃思思看着她的背影:“我就说了吧,没安好心这些人。” 原本时听雨还是有些动容的,想着要是实在着急可以先顶上一下,但是经过这一件事她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了。 自从来了剧组后,她跟陈斯薇根本没什么交集,连句话都没说话,陈斯薇为什么非要她去做这个临时助理? “去跟她说清楚吧。”时听雨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覃思思说。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就不去,没安好心!”覃思思越发觉得其中有什么大阴谋在等着他们,现在根本都不想再去了。 时听雨:“去吧,昨天答应了聂导的,先去跟人好好解释一下。” 覃思思抬眼看了她一瞬,这才站起身,“走吧。” 两人朝着陈斯薇的休息区走去,陈斯薇和陆望舟的休息区隔得很近,就是左右两边的关系,从她们那走过去,还要路过陆望舟的休息区。 路过的时候,时听雨看到,陆望舟的椅子上坐着苏晚柠,而陆望舟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经纪人的位置上。 看到了时听雨,苏晚柠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嗨!你们去哪啊?” 时听雨回以一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回答她:“我们找陈老师有点事。” “我跟你们去呀!”苏晚柠从椅子上跳起来,热切地挽住陈斯薇的手,回头冲陆望舟眨了眨眼。 陈斯薇那,小蝶战战兢兢地站在陈斯薇的身后,低着头,像极了古代那种贴身侍奉人的丫鬟。 虽然不知道陈斯薇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但时听雨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来给她做临时助理。 “陈老师。”时听雨做出了十足十的恭敬模样,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明星,自己现在是员工,该有的态度还是不能少。 陈斯薇抬头,对上时听雨的目光,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们来了?助理的事,聂导都跟你商量过了吧,他说你同意了?” 覃思思和时听雨对视一眼,明白了是聂喆在背后假传圣旨。 覃思思道:“没有同意,小雨是我的助理,你们要商量也应该是找我商量,找小雨商量有什么用?即使小雨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所以助理的事,陈老师,还是另找其人吧。” 陈斯薇脸上的笑容僵住,“可聂导说昨晚你们俩都是同意了的。” “我只是说我会亲自来跟你说,并没有答应,现在我就是来跟你说,我不同意。”覃思思表情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聂喆个老东西,乱传假话,还妄想以谣言就让她认栽了吗? 苏晚柠不了解前因后果,只知道三人在说助理的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助理?陈小姐需要助理吗?你的助理不是在这吗?”她指着陈斯薇身后的小蝶道。 陈斯薇偏头看了眼小蝶,小蝶应激障碍似的抖了一下。 陈斯薇微笑地说:“小蝶家里有事,需要回家一段时间,但是我这身边不能没有助理,所以想借小予来用用。” 她这一解释,苏晚柠就明白了,感情自己助理要走了,所以想要别人的助理来的。 苏晚柠打看到陈斯薇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所以现在,也自然不会站在她那头。 时听雨上前一步,正色地说:“不管聂导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没有答应,从始至终都没有,所以陈老师要是需要助理,还是找其他人吧。” 陈斯薇看了看眼前排排站的三人,心中冷笑。 原本还想把她要来自己身边好好折磨折磨,可现在倒好了,三个人合起伙来,找她麻烦了。 陈斯薇浅笑,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只是说跟你商量一下,又没有强迫你,你不同意就算了呗,三个人站在我面前,怎么搞得好像我强迫了你一样?” 覃思思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像极了黑帮大姐大,“我们也确实是来跟你商量的呀,答案就是,我不愿意把她借给你。” 剧组人多手杂,陈斯薇就算再怎么有资本,也还是怕别人私下传她耍大牌的,毕竟她现在还是演员。 “好,我知道了。助理的事,我会自己再想办法的。”陈斯薇点头。 苏晚柠这次来,就是顶上陆望舟助理的位置的,既然她来了,那陆望舟原本的助理,本来也是要放假的,借出去做个人情,也是正好。 想到这,苏晚柠开口:“你对助理有性别要求吗?我来了,大炮就可以休息了,你要是急用,大炮可以先借你一段时间。” 大炮就是陆望舟的助理,只不过是个男生。 要是用上了陆望舟的助理,到时候就可以通过助理多了解陆望舟一点,说不定还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一点,倒是让陈斯薇更加心动,比起欺负时听雨,她更喜欢这个。 “当然可以啦,只是陆老师那边会同意吗?”陈斯薇不确定地指了指旁边陆望舟的位置。 第一卷 第34章 一起吃饭 借助理这种小事,还不是苏晚柠一句话的事,更何况事关时听雨,就更没问题了。 苏晚柠点头:“我说了算。” 陈斯薇抬起眼眸,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说着,苏晚柠就直接叫了陆望舟,让他把助理借给陈斯薇。 陆望舟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闻言点头:“你随意。” 事情解决,时听雨向苏晚柠道谢。 苏晚柠顺势提出,一起吃顿饭:“那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我在这除了路观雨,就跟你最熟了。” 苏晚柠牵着时听雨的手,努着嘴撒娇。 时听雨有些为难,一起吃饭那势必要摘下口罩,摘掉了口罩,那到时还怎么隐瞒自己是时听雨的事实? 见她神色犹豫,苏晚柠继续加大力度:“哎呀!好不好嘛!” 苏晚柠顶着一张御姐的脸,做着小孩才会做的事情,跺跺脚、撒撒娇、卖卖萌,时听雨真是受不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苏晚柠也是经常这样,动不动就对她撒娇,每次撒娇时听雨都没法拒绝。 时听雨想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舔了舔唇:“我、我再看看吧,看看有没有时间。” “好耶!那我去吃烤肉吧,我好想吃烤肉,都好久没吃了!”苏晚柠像个小孩子一样,围着时听雨喋喋不休。 覃思思杵在一旁像个外人一样。 她抱着胸慵懒地站着,有些气愤: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时听雨被她拉扯得左摇右晃,好几次朝覃思思递去求助的目光,可覃思思在忙着吃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递过来的眼神。 今天主要拍的是陈斯薇和其他几个配角的戏份,陆望舟的戏份很少,所以早早就收了工。 时听雨也没想到,自己明明说的看看时间,结果苏晚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定在了今天。 加上联系方式后,时听雨回到陆望舟那边,和陆望舟说了几句话,然后陆望舟拿出手机看了看,把手机递给她:“就这家吧。” 苏晚柠凑过去他的手机看了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认真审题吗?我说的是烤肉,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店?” “烤肉油腻,我要身材管理。”陆望舟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确实是忘了,他现在在拍戏,肯定是要身材管理的。 “那你别去。”苏晚柠道。 陆望舟看着她,险些要被气笑了,明明是他叫她来帮忙的,结果现在转头就丢下他,要自己跑去吃饭去了。 “你搞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现在你是我的助理,好吗?” 苏晚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助理,是你,现在,有求于我,ok?” “能搞得清楚状况吗你?什么你的助理,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你不会自己还当着了吧。” 苏晚柠嘲讽一笑,还想套路她,想多了吧。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总不能一边求人,一边还要人家听命于你,听你安排吧,哦!不仅如此,陆望舟还想要她伺候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晚柠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劝你一句,求人帮忙就把态度放低一点,要不然我现在就告诉她,你的目的,那你可就真没机会了。” 陆望舟看着她,很是不服气地抵了抵腮帮子,现在有求于人,确实得听话一点。 陆望舟点头:“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嗯~”苏晚柠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故意调侃道:“这才乖嘛!” 旁边的陈斯薇看着这一幕,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捏得严丝合缝,关节都泛了白。 “陈老师,我叫大炮,是路老师让我过来的。”一个穿着一身黑,鼻梁上架着一股黑边圆框眼镜的小男生,站在陈斯薇面前。 陈斯薇捏紧的拳头松开,抬头看着他,“叫大炮?” 大炮原名王轩鹤,是一名毕业两年的24岁,专业助理,身高182,体重75kg。 大炮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黑色背包的肩带,老师回答:“我叫王轩鹤,但从小家里人就叫我大炮,所以路老师他们也这样叫我。” 陈斯薇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点头:“你去找小蝶交接工作吧。” “好!” 下午四点多,陆望舟就提前收工了,因为要和时听雨吃饭,马上就能看到时听雨的脸了,他迫不及待把所有善后工作都丢给了工作室的人,自己则提前跑回了酒店洗漱。 因为要吃饭,时听雨也是紧张得不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让覃思思帮忙想想办法。 “你说不戴口罩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我还骗他我小时候脸受过伤,这个怎么办?” 秦思思躺在沙发上刷视频,时听雨的担忧根本影响不到她。她还在吃醋呢,一整天了,时听雨都没哄她一下,生气! “那就不去。” 时听雨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可是,那样就是放鸽子,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覃思思更加觉得,这就是他们两人好上了,就不要她了,更加生气! “让你不去你又想去,想去又在这害怕,那能怎么办?” 时听雨捂住脑袋,躺倒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最终,覃思思还是心软了,她把时听雨拉到化妆桌前,拿出自己的化妆箱。 “那就化妆,只要妆画得够浓,她就一定不会认出来你。” 时听雨满脸质疑:“真的假的?” 覃思思扳着她的肩膀,让她坐正,“好的化妆技术,被称为换头术,现在很多人都是妆前妆后两个样子的,况且过去了十年,他们对你的记忆都还停留在十年前,谁知道你十年后长什么样?”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很现实,十年过去,连她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更何况他们? 杞人忧天了吗,不是? 时听雨拿出手机,找出自己十年前拍的照片,拿给覃思思看:“你觉得我十年前和十年后差别大吗?” 覃思思拿着手机,看看时听雨,又看看手机里的照片。 第一卷 第35章 同床共枕的情谊 照片里的时听雨,脸颊圆润,笑容明媚,眼睛明亮而有神。 而面前的时听雨,颧骨突出,面颊凹陷,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覃思思都有些为难了,这要怎么说才能在不伤害时听雨的情况下,给她陈述事实呢? 不用听到回答,只看她的表情,时听雨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确实是她杞人忧天了,这样的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隔了十年没见的陆望舟和苏晚柠? “你帮我画吧。”时听雨调整了下坐姿,对覃思思说。 就算他们认不出来,也画得看起来精神一点,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出命不久矣的味道。 覃思思打开化妆箱,在桌子上展开,化妆箱款20cm,长30cm,高25cm,打开里面总共有三层,里面摆满了各色的眼影盘、化妆刷、粉底液和各类彩妆。 她拿起一瓶水乳,倒在一片湿敷棉上,把它扯大些敷在时听雨的脸上,一边敷一边很自豪地说:“其实你还不知道,我以前可是个化妆师,只是后来才入的编辑这个行业。” 覃思思大学,其实是上的大专,学的化妆专业,大专毕业后干过两年化妆师,后来因为酷爱看小说,赶上了出版社招聘编辑,凭借自己多年的看小说经验,入职了出版社。 一开始是实习编辑,后来自己慢慢学习,积攒经验,逐渐签约了作者,才转正。 算起来,时听雨还是她签约的第一个作者,六年前,校园暗恋文开始火速席卷网文圈,她一眼就看中了时听雨写的文。 后来时听雨的文章开始火了,一叶汀舟这个作者也火了,覃思思的编辑生涯也从此开始好了起来。 覃思思掰着时听雨的脸,给她抹水乳、上防晒、画底妆。 不一会儿,落地窗外的残阳褪去,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吹得树干都跟着摇晃了起来,有种末世来临前的压抑。 天空黑乎乎的,五点半的天气,外面就已经是黑咕隆咚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覃思思正在给时听雨画眉毛,窗外电闪雷鸣,吓得她手上一抖,眉峰处往外突出了一笔。 覃思思连忙拿起卸妆棉沾取了一点卸妆水,把那一块擦掉,“好端端的怎么还突然打起雷来了,电闪雷鸣的。” 时听雨也扭头看向窗外,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树影在狂风中凌乱。 “我看天气预报,这几天有台风呢,但是昨天看的时候,明明说只是小台风,七八级左右,怎么会这么大?” 时听雨拿起手机,点开天气预报,昨天还只是蓝色预警的地方,今天变成了黄色预警。 覃思思有些颓败地看向她,“真是不凑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给你化妆,就让这破台风给毁了。” 时听雨安慰她:“没事,你重新画,不急。” 覃思思突然想起来还要去吃饭的事,这么大的台风,还怎么去吃饭? “你要不要问一下,这么大的台风,我们还要去吗?” “这么大的台风,应该不去了吧。”时听雨说着,拿出手机准备问问苏晚柠。 恰巧此时,苏晚柠就发来了消息:【外面在刮台风,出去不安全,不如我们改在家吃吧,路老师这里有食材,4204你们快来!】 时听雨把手机递给覃思思看,笑道:“他们都准备好了。” 后面又跳出来一张苏晚柠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在大理石的餐桌桌面上,正中间放着一张烤肉用的锅,旁边是各种烤肉,孜然牛肉、麻辣牛肉、五花肉各种肉类,还有海鲜之类的。 覃思思看着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不错呀,整得还像模像样。” 时听雨一听她这话的意思,就知道她想去,于是把手机收起来,端端正正坐好,“那你赶紧画,画完我们过去。” 底妆部分已经完成,就差彩妆部分了,彩妆部分画起来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覃思思就已经大功告成。 时听雨看着镜子中大变样的自己,眼里全是惊叹。 现在的她那里还有先前那副并入膏肓的样子,整张脸好像恢复了以前没有生病的时候,活力青春。 时听雨颤抖地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我了。” 覃思思不愧是化妆师出身的,化妆的效果跟时听雨根本不一样,时听雨虽然也会化妆,但顶多是给自己的脸抹上一层粉底,再加上些色彩。 但覃思思画的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妆感并没有那么浓,也不像时听雨画的那样有那么多的色彩,但是整张脸看起来都与前面不一样。 覃思思俯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目视镜子中的人,“还是你五官生得好,所以画出来才好看,你因为生病所以面色憔悴,而我的技术只是帮你遮住了那些憔悴,让你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了而已。” 时听雨开心得热泪盈眶,心中被酸涩和欣喜充斥,一时竟不知道是开心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思思,谢谢你。”时听雨轻声地说。 从镜子里,覃思思看到了时听雨眼底氤氲的雾气,她走到时听雨身旁,捧起她的脸,“你说什么呢,我们之间哪还需要说谢谢,这可是同床共枕的情谊。” 时听雨看着她,突然破涕为笑,“什么同床共枕,从你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 覃思思从衣柜里,给时听雨找了套白色的衣服出来,递给她,“呐,你就穿这套吧,保暖又显身材。” 里面是白色的针织贴身长裙,外面也是同色系的毛呢子大衣,袖口处两圈白色的绒毛,温柔又成熟,让整件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这套衣服是覃思思的,因为时听雨的衣服,都是些长袖长裤,颜色也多为暗沉,覃思思不喜欢。 时听雨看着那套衣服,脸上写满了抗拒:“啊?去别人家吃饭,穿得这么高调,不会吧?” 第一卷 第36章 听雨,小予 “哪里高调了?”覃思思不赞同道,“这都是我的日常穿衣风格,根本一点不高调好嘛?” 可能是时听雨习惯了走到哪都是一身长袖长裤,所以她觉得这身裙子就算是高调了。 覃思思才不想那么多,把衣服塞到时听雨手中,催促着她快去换:“这套衣服我还没穿过,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快去换上我看看。” 时听雨被她推进洗手间里,换上衣服。 时听雨现在已经是瘦得像个皮包骨头一样,前不凸后不翘,这么贴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极了一条白色的带鱼,直溜的。 时听雨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看了又看,哪哪都不是很满意。 外面覃思思已经等不及了,催她快点,“好了没啊?快出来我看看。” 时听雨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才打开门出去,站在覃思思面前,像个任人打量的商品,局促地低着头。 覃思思上前,扶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别含胸驼背的,腰挺直,头抬起来。” 时听雨不自然地扭了扭,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这衣服太挑身材了,我撑不起来。” 覃思思明白她的不自在,生了病以后,身体日渐消瘦,五官也开始被弱化,所以她不自信,但覃思思就是要改变她现在的这个样子。 覃思思抱着胸,退后几步:“昂首挺胸,自信点儿,衣服是为人设计的,是它来衬托你,而不是要你去衬托它。” “你要相信,衣服穿在你身上是什么样,那她就是什么样,没有你,它就没有意义了,懂吗?” 覃思思看着她不足一握的腰身,摇头道:“你还是太瘦了,要多吃点,这腰比我大腿还细。” 当然,这只是夸张手法,覃思思也是有常年健身保持身材的,一米七的身高,100斤的体重,已经算偏轻的了。 “这样真的行吗?”时听雨看着她,依旧不太自信。 覃思思拿过床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信点,宝贝,你穿出什么样,这衣服就是什么样,不要怀疑自己。” 最后,时听雨还是穿上了这套衣服,覃思思则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紧身浅蓝色牛仔裤,下穿一双黑色的绑带马丁靴。 两人来到陆望舟的房间时,陆望舟正在厨房腌制烤肉,苏晚柠则坐在客厅的地毯式磕着瓜子,看着手机。 刚刚在手机上没注意看,到了才发现,陆望舟竟然就在他们隔壁房间。 开门的苏晚柠,她打开门看到时听雨的脸的一瞬间,有些呆滞住。 眼前的时听雨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衣服,脸美艳得过分,妩媚又张扬,却并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张脸。 眼前的时听雨除了眼睛跟记忆中的时听雨长得像以外,其他地方没有一点是像的。 听到声响,陆望舟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戴着抓过肉的一次性手套,身前围了一个黑色的小猪佩奇围裙,看到时听雨的脸的一瞬间,他愣在原地。 看到两人呆滞的样子,时听雨还以为是两人认出了自己,心脏顿时被酒紧,身侧的手暗自抓住覃思思的衣摆。 察觉到她的紧张,覃思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化好妆后,她还特意拿照片对比了一下,跟以前还是有些差别的,绝对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高中时期的时听雨,脸上未着粉黛,长相是青涩甜美的,为了区别开来,她还特意家中了时听雨眼线和鼻影的落笔,让现在的时听雨看起来更加妩媚,具有攻击性。 眼角点的那两颗泪痣,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性感。 这样无论是从气质还是长相都大有差别的一个人,要是他们还能认出来,那覃思思只能大声赞叹一声,牛逼! 覃思思伸手在苏晚柠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呆住了?是不是没看过我们小予的脸,被她的美貌给迷住了?” 覃思思开玩笑地说道。 苏晚柠回过神,拿下嘴角的瓜子皮,“没,快进来,快进了。” 覃思思回头,对着时听雨眨了下眼睛,用眼神告诉她:“看吧,我就说没事。” 时听雨的心稍稍安定,跟在覃思思身后走进去,路过陆望舟身边时,他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一直盯着时听雨。 在沙发上坐下,苏晚柠叫他:“你还在那站着干嘛,还真被迷住了,移不开眼了。” 这句话只是两人之间的打趣,可听在时听雨耳中,却感觉似乎别有一番风味,虽然她知道苏晚柠不是这样的人。 时听雨尴尬的笑笑,视线落在陆望舟转身回厨房的背影上。 苏晚柠左右打量时听雨的脸,好奇地问:“哎?你不是说你脸上受过伤,有疤吗,怎么没了?” 时听雨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她都忘了,曾经还说过这样的一个谎。 还好覃思思反应够快,接过话头:“那道疤被我化妆给遮起来了,怎么样,我化妆技术很厉害吧!” 苏晚柠立时路过惊讶的眼神,“化妆盖住的?你化妆技术也太牛了,教教我。” 她拉起覃思思的双手,眨巴着大眼睛,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覃思思抽回自己的手,保证:“好,有时间我一定教你,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徒弟。” 两人说说笑笑,只有时听雨一直像旁观者一样,坐在旁边,视线始终落在厨房的方向。 这下他总该信了吧? 陆望舟拌好最后一道烤肉,把菜都端上餐桌,对三人喊道:“可以开吃了。” 苏晚柠站起身,对时听雨伸出手:“听雨,走!” 此话一处,房里的四人身形俱是一震,时听雨和覃思思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看向她。 陆望舟站在餐桌旁,听到这话,也是一惊,手里的盘子险些滑落在地上。 看着两人的表情,苏晚柠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道:“我嘴瓢了,我以前有个朋友叫时听雨,小雨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雨字,叫错了。” 第一卷 第37章 险些忍不住 时听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叫何知予,予取予求的予。” 苏晚柠抿了抿唇,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眨眨眼,“啊,我朋友的雨,是下雨的雨,跟你的不一样。” 窗外从前面的狂风开始下起了雨,雨声啪嗒啪嗒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听着声音就知道雨势并不小。 从落地窗望出去,外面街边的路灯被风刮得摇摇晃晃,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地面上,激起绚烂的水花。 “小予,愣什么神啊,快过来啊。”覃思思坐在椅子上,回头发现时听雨还站在原处,对她喊道。 “来了。”时听雨应了一声,抬腿走过去,在覃思思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她的对面就座着陆望舟。 时听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晚柠,所以刚刚苏晚柠的那句“听雨”是认出她了吧,可为什么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苏晚柠对刚才喊错时听雨的事情很抱歉,拿起啤酒递一瓶给她,“知予,抱歉啊,刚刚叫错了你的名字,你放心哦,你们除了眼睛有些像,其他地方一点都不像,我不是故意叫错的。” 其实苏晚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怕时听雨会误会,毕竟前几天陆望舟才把她认错了一次,刚刚自己又叫错她的名字,她很害怕,时听雨会因此感到不舒服,所以特意解释了一遍。 时听雨看了一眼陆望舟,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看来是真的没有认出来。 时听雨拿起旁边的玻璃杯,里面还盛着微微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没关系,我喝不了酒,就以水代酒吧。” 苏晚柠神情一顿,立刻放下酒瓶,起身走向冰箱,“我不知道你不喝酒,冰箱里有饮料,我给你拿。”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时听雨:“烤肉配快乐水,快乐翻倍!” 时听雨双手接过,“谢谢。” 终于看到了时听雨的脸,陆望舟也算是死心了,从始至终感觉兴致都不是很高,只一味地喝酒。 时听雨不明白,为什么苏晚柠都已经在他的身边了,他却还要找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其他。 “来,吃块牛肉,多吃点,长胖点。”覃思思给时听雨夹了一块烤好的孜然牛肉,放在她晚里。 “谢谢。”时听雨眼睛笑眯眯地接过,夹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塞进嘴里。 如果,在人生最后的时光里,身边有一群好友相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客厅里的白炽灯照得瓦亮,好像整个客厅都没有阴影。 时听雨喝的饮料,他们三个人都是喝的啤酒,吃到最后,三人都有些醉醺醺的。 覃思思和苏晚柠一见如故,双颊泛红,隔着餐桌拉着对方的手,哭唧唧叫着姐妹,说着些相见恨晚的话。 陆望舟也喝多了,他喝酒容易上脸,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眼圈也有些红,他左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闭着眼,像一只睡熟了的海豹。 时听雨看着桌上乱糟糟的一片,起身收拾残局。 把碗手进洗碗槽里,苏晚柠和覃思思也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时听雨就干脆撩起衣袖,开始洗碗。 她洗碗洗得专注,全然没注意身后,陆望舟已经摇摇晃晃地朝她靠近了。 陆望舟脑子里想着时听雨,面前洗碗池前面的身影跟记忆中的身影重合,不知是怎么着的,陆望舟便鬼使神差地从身后环住了她。 “啊!” 时听雨被吓到,低呼一声,手中的盘子滑落,掉进洗碗池里。 陆望舟将脑袋埋在她的后劲窝,嘴里一直在念叨:“时听雨……” 苏晚柠睡得浅,被瓷器碰撞的声音吵醒,不满地嘟囔一声:“小点声儿!” 时听雨反应过来,伸手去抓陆望舟环在自己身前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可她越挣脱,陆望舟便抱得越紧。 “陆望舟,你放手!” “嗯?”陆望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撑在洗碗池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将时听雨禁锢在自己和洗碗池中间。 “你、怎么知道、我叫陆望舟啊?” 时听雨暗道一声糟糕,现在他是路观雨,她怎么知道他本名叫陆望舟的呢。 “你、你、啊刚刚晚柠这样叫你的。”时听雨灵机一动,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脸与记忆中那张巧笑嫣然的脸重合,陆望舟猛地一把抱住她,“时听雨,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打在厨房的窗户上,劈啪作响。 时听雨整个人都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好想我,是什么意思? 陆望舟将时听雨搂进怀里,力气大到像要把时听雨的骨头都给碾碎。 时听雨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拍打他的背部,“陆望舟,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陆望舟连忙松开她,眼圈红红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听雨抬手抚上他的脸,心中有一股冲动,她想要告诉他,自己就是时听雨。 好想,好想。 “陆……” 时听雨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打断,苏晚柠揉着眼睛站在陆望舟身后,“你们在干嘛呢?” 时听雨陡然回神,慌忙地推开陆望舟。 她看向苏晚柠,有些心虚:“晚柠,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喝醉了。” 苏晚柠看一眼旁边醉醺醺的陆望舟,露出了然的神情:“啊!我懂!” 说完,她转身走回餐桌,在餐桌旁坐下,她挠挠头,“嗯?我是去干嘛来着?” 时听雨解下腰间的围裙,碗也不洗了,跑去餐桌那,把覃思思扶起来,“晚柠,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啊,好!”苏晚柠还没有彻底清醒,坐在餐桌旁,随意地回答。 脑子里还在想,自己刚刚是要干什么去来着? 厨房里,陆望舟扶着冰箱,眼神清明,没有了一丝醉意,像只落败了的丧家狗,耷拉着脑袋。 第一卷 第38章 送鸟归巢 回到房间,时听雨把覃思思放在床上,转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 覃思思却根本没睡,用手支着脑袋:“你刚刚什么感觉?” 时听雨本就有些心虚,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抱着睡衣转身,脸上是惊魂未定。 “你吓死我了!”时听雨拍着胸脯,道。 “你还喜欢他,他也在找你,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就是时听雨?” 覃思思不明白,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却非要这样别别扭扭的,谁也不告诉谁。 时听雨手里抱着睡衣,走到床边坐着,“可是,现在的我告诉我是时听雨了又怎么样?我就快要死了,告诉他了,之后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吗?而且,他的身边有苏晚柠,我的出现只会打搅他们的生活。” 覃思思极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她和时听雨关系更好,但她却并不认同这种想法。 “你要是不想打搅,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让他们误以为你就是时听雨,结果在他们有所期待时,你又有很肯定地告诉他们,你不是时听雨!” “要是真的不想打搅,你刚刚也不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不是吗?” 时听雨诧异地看向她,她没想到原来覃思思一直都没喝醉。 叹了口气,覃思思又道:“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那为什么不去做呢?自己活着开心就好,干嘛非要在乎别人,而且他现在那么想找到你,要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找到,反而传来的是你的死讯,到那时,他该有多崩溃啊!” 覃思思说得苦口婆心,时听雨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和覃思思不一样,覃思思想的是及时行乐,但她牵绊太多了。 一道凌厉的闪电披在他们的窗外,照得室内的灯都暗了几分。 “我去洗澡。”时听雨从床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覃思思叹了口气,翻身仰躺在床上。 时听雨真是让她又着急又无可奈何。 浴室里,水声哗啦,45°c的热水从头顶浇下,划过她消瘦的肩膀,和腰背。 她的两条手臂、包括背部一圈的青紫色,在她身上环成一个半圆。 病情已经越来越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又怎么敢介入别人的生活。 第二天,因为前一天的台风严重,拍摄场地的布景都被吹得乱七八糟,暂停一天拍摄。 台风天过后,便是雨过天晴,马路和树叶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温暖的阳光照射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天气进入十二月份,就开始愈加的冷了,十一月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太冷,偶尔有几天十几度的,到了十二月份,就彻底入了冬,平均温度只有五度。 时听雨每天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另外还要带张小毛毯到剧组,给自己盖住脚。 自从苏晚柠来了之后,时听雨和陆望舟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了许多,他们经常约着一起吃饭。 这天,陆望舟难得又下了个早班,苏晚柠和覃思思早早去市场买了菜,陆望舟说要给他们做饭吃。 因为苏晚柠和覃思思的提前离开,下班后时听雨只能跟陆望舟一起走回酒店。 一路上,时听雨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怕多说多错。 自从上次覃思思给时听雨化了妆后,现在时听雨基本每天都是化妆去剧组,不再戴口罩,这样也避免了意外。 倒是感觉,陈斯薇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听雨的错觉。 寒风凛凛,时听雨的长款羽绒服从头看到脚,偌大的羽绒服帽子也被她戴在头上,前头的扣子给扣了起来。 帽子周围有一圈毛茸茸的毛边,把她的脑袋圈在中间只露出一只眼睛。 陆望舟看了看,又看看自己,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是同色系的黑色长外套。 “你有那么冷吗?” 时听雨把自己包得严实,像只白色的小企鹅走在前面,闻言转身,抬头看路望舟,“我从小身体弱,怕冷得很,跟你们这种阳刚的男人不一样。” 这还是时听雨第一次跟陆望舟说这种话,平日里都带着一股子疏离感,这让陆望舟很意外。 陆望舟从兜里掏出两个暖宝宝的给她,“拿着。” 时听雨怔愣了一会儿,才抬手接过来,“谢谢。” 深冬的晚风凛冽刺骨,裹胁着细碎的寒气,横扫整条街道,剧组的收工灯光次第熄灭。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并排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空气冷得极致,两人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团朦胧的白雾,转瞬就被寒风吹散。路边的行道树落尽了枯叶,光秃秃的枝桠孤零零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萧瑟又清冷。 途经一棵细小的小树时,一阵微弱又细碎的啾啾声传入耳畔。 声音细碎孱弱,几乎要被呼啸的风声淹没,时听雨脚步放慢,呼吸也变得轻了许多,小心地吵着那道声音的来源靠近。 陆望舟也随之驻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光秃秃的树根旁,蜷缩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雏鸟。小家伙浑身绒毛稀疏蓬松,冻得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翅膀无力地微微颤动,再也飞不起来。 时听雨抬头望去,小树的细枝杈间,一个简陋的枯草鸟巢稳稳架在枝头,想来是狂风将这只稚嫩的小鸟从巢中吹得落下来了。 时听雨不敢碰它,但又不忍心看着它在这被冻死,随即把目光投向陆望舟。 毛绒绒的羽绒之间,一双澄澈发亮的眼睛。 陆望舟心软了一瞬,有些宠溺地一笑,上前蹲下身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幼鸟捧在手心。 “要带回家?”他问时听雨。 时听雨摇头,指了指头顶的鸟巢,“它的家在那。” 陆望舟了然,朝着树干走近几分,踮起脚尖,手臂稳稳抬起,精准又轻柔地将雏鸟送回高处的鸟巢里。 巢内立刻发出细碎的鸣叫,看来是它的同伴在迎接归来的同伴。 做完这一切,陆望舟轻轻拂去手上的枯草碎屑,转头看向身侧含笑凝望他的时听雨。 第一卷 第39章 一起做饭 冬天手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冷得要命,陆望舟的双手被冻得通红。 时听雨拿出他刚刚给自己的两个暖宝宝,撕开,对折粘好,在手里搓热了,上前一步,对他说:“你手伸出来。” 陆望舟不明所以,却还是朝她伸出了手,时听雨将暖宝宝放进他的手中。 因为自己的手始终放在口袋陆,所以还是暖和的,但是陆望舟的手,却是冰冷的刺骨。 碰上他的手,就像在大冬天摸了一块千年寒冰,时听雨缩了缩手指。 “你的手太冰了。” 陆望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捻了捻被她碰到过的地方。 心情愉悦,用一种低哑的嗓音开口:“谢谢!” 极具磁性的嗓音,犹如一阵风,灌进了时听雨的心里,耳尖霎时红了起来,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能给时听雨一种不一样的震撼。 “不用谢。”时听雨把头埋了下去,不好意思地摇头。 耳尖的绯红出卖了她,陆望舟看得更是心情愉悦,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做吧,我也会做饭。” 两人再次并排着往前走,身材笔挺,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大男人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脚步轻快的小女孩。 回到酒店,时听雨直接去了4204。 刚回到酒店没多久,覃思思和苏晚柠也走了进来,两人一人手中提了两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们买回来的菜。 苏晚柠摇摇晃晃地把两个大袋子放在餐桌上,给时听雨介绍:“这里面有排骨、牛排、虾、还有花甲,他抄花甲超级好吃。” 时听雨听完点头,立在一旁拿围裙给自己系上。 “你要干嘛?”苏晚柠看到她系围裙,问。 时听雨系好围裙,举手,“做饭,我也会做!” 覃思思那边还有一大堆,也都堆在餐桌上,里面放着一些调料,配菜、还有佐料什么的。 另一个袋子里,放的全是小蛋糕和零食。 时听雨把需要用的食材都拿进厨房里,和陆望舟一起处理。 寒冷的天气,时听雨把虾都倒进水槽里,直接放冷水清洗。 陆望舟抓住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这么冷的天碰冷水,你想生病吗?” 时听雨看着他抓住的的手:“我……” “你去弄其他的吧,这个我来。” 时听雨愣了一下,没动:“没关系的,我可以。” “没事,我来!”陆望舟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另一边推。 另一边的菜板上放着洗好葱姜蒜,他看了眼陆望舟挑虾线的手,唇角微扬,扭头切起了葱。 时听雨做饭还是很娴熟的,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把那些全部都切好了,用盘子分装起来。 陆望舟看她切好了,才开口:“我忘记系围裙了,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他里面的黑色针织衫,衣摆蹭在水池边缘,已经被水浸湿,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好。”时听雨应了一声,没有立刻去拿围裙,而是拿来纸巾,让他转过身来,用纸巾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把衣服擦干。 时听雨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指捻起他的一角衣摆,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盖在那被浸湿的地方。 毛衣吸水,纸巾很快也被浸湿,时听雨把纸巾扔掉,又换了几张纸巾来擦。 陆望舟垂眸,时听雨的脑袋近在咫尺,光洁的额头,低垂微颤的睫毛。陆望舟忍不住放慢了呼吸,鼻腔里涌入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味。 “好了。”时听雨抬起头,对上陆望舟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还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陆望舟呼出的热气,打在时听雨的脸上热热的,莫名地带动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脸烫得不自然,时听雨连忙直起身,往后退一步。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围裙。” 时听雨转身,捂住自己的脸,真是太烫了! 陆望舟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头轻笑。 时听雨拿回来围裙,塞进他的手里,“你自己系吧。” 陆望舟看着手中的黑色围裙,又看向另一边假装忙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时听雨。 “我的手处理完吓,有味儿。” 时听雨转身看他,毕竟他也是因为帮自己弄吓,所以才有味儿的。 时听雨放下手中的餐巾纸,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围裙,踮起脚挂在他的脖子上,又绕到他身后,在他的腰上打了个蝴蝶结。 作为艺人的陆望舟,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十分的严格,宽肩窄腰,系上围裙后,那纤纤细腰,看起来比女人的还细。 时听雨用手隔空比了比,从后面,只有她一掌多一个大拇指的宽度,真的是很瘦了。 “好了吗?” 陆望舟突然出声,吓了时听雨一条,她抖了一下,连忙点头:“好了。” 陆望舟继续处理剩下还没处理完的虾,时听雨则拿了一个小盆,将花甲都倒进去,接水淹没全部花甲,往里面放入盐巴和香油。 不一会儿,陆望舟就把全部的虾都处理好了,他递给时听雨,“这虾,你打算怎么做?” 时听雨狐疑地看向他,“你不做吗?” 陆望舟轻笑:“我给你打下手。” 既然如此,时听雨想了一下:“那就白灼虾吧,鲜。” “好。” 陆望舟说干就干,撩起衣袖,越过时听雨,打开煤气灶,往锅里倒入一碗半的清水,把虾全部倒进去,又把时听雨前面切好的葱姜放进去,然后倒入料酒和一勺盐。 时听雨则在一边去调蘸汁,蒜末、生抽、少许香醋和几滴香油。 上学时,她记得陆望舟和苏晚柠都是不吃辣的,看了眼放在旁边的粉丝,最终还是没放。 然后就是爆炒花甲、蒜蓉青菜、鲜嫩鲫鱼汤。 说是给时听雨打下手,但其实变成了时听雨给他打下手。 厨房里,两人配合无间,整个厨房上面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饭菜的油烟气。 第一卷 第40章 舆论 客厅里,苏晚柠和覃思思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电影,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大堆打开的零食。 两人看的恐怖片,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吓得抱在一起。 六点半时,终于开饭了,外面时寒冷寂静的黑夜,屋里四人围坐在餐桌上,其乐融融。 “哇!知予这都是你做的吗?看起来也太有食欲了!” “不是,我就是打打下手,都是路老师做的。” 吃完饭后,因为做饭的时候没有帮上什么忙,洗碗的时候总要出一份力,苏晚柠和覃思思十分有眼力见地收拾了起来。 他们把时听雨和陆望舟推到沙发上,把遥控器塞到他们手里,“你俩,看电视,我俩来洗碗。” “哎!”时听雨拿着遥控器,想要叫住离开的苏晚柠,却被陆望舟打断。 “让她们两干吧,我们忙碌了那么久,也该他们出点力。” 时听雨歪头看着他,总感觉他真的好像变了很多。 让自己的女朋友洗碗,这是正常的吗? 她又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两道身影。 还有,让自己的男朋友和一个女人单独相处,这也可以? 苏晚柠和覃思思两个人在厨房里打打闹闹,历经半个小时,终于把碗都洗完了。 他们跑过来,一边坐一个,把时听雨和陆望舟放在中间。 “我们看电影吧,恐怖片,刚刚看的那个,第二季我们还没看呢。”苏晚柠提议。 时听雨把遥控器递给她:“那你找出来吧。” “你害怕吗?”苏晚柠先问了一嘴。 恐怖片肯定是恐怖的,谁又会不怕。 时听雨停顿了一下,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我比较喜欢看恐怖片。” 既然这么说,那她就有数了,苏晚柠拿着遥控器在电视上搜索出他们刚刚看的恐怖片第二季。 刚一点开恐怖片,覃思思和苏晚柠就开始抢起了毯子,一张单人的小毛毯,被两人扯过来,拉过去。 陆望舟和时听雨在中间被两人的动作拉得左摇右摆。 “要不然,我跟你换个位置?”陆望舟歪头看向覃思思。 覃思思早就一口巴不得了,立马开心地点头:“好啊!好啊!” 影片的开头就是一个高能场面,覃思思和苏晚柠吓得尖声惊叫。 时听雨没被电影吓到,倒是被两人的尖叫声给吓到了。 看到最后,三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三人跟叠叠乐似的,一个躺一个,一个躺一个。 面前的电视还在重复播放着恐怖片,整个客厅漆黑得只剩电视的屏幕荧光。 陆望舟支着右手,一直扶着时听雨的脑袋,让她的脑袋可以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肩膀上。 陆望舟一整晚都维持着这个姿势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听雨只觉得浑身酸痛,脖子也疼,腰也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木质地板上,玻璃的折射将她刺醒。 时听雨扶着脖子抬起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一整晚竟然都是靠在陆望舟的肩膀上睡的。 而陆望舟为了迁就她,竟然一整晚都是坐着的,双手抱胸,脖子伸得直溜的。 腰上的覃思思还在睡着,压得她的腰险些都要断掉了。 看落地窗前的情况,此时,应该是八九点了已经。 天光已经大亮,落地窗的外玻璃上还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抵挡不住太阳洒进来。 时听雨推着腰上覃思思的脑袋,“思思,醒醒了。” 这一喊,没把覃思思叫醒,倒是把陆望舟给叫醒了。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眼睛微眯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那个不好意思,昨晚一直靠在你的肩膀上,你没事吧?” 陆望舟试了试腰背上传来的酸痛,摇头:“没事。” 确认了他没事,时听雨扭头继续叫覃思思和苏晚柠,“快点起床啦!” 叫醒秦思思后,大家各自回房洗漱。 已经是八点半了,来不及化妆,时听雨以最快速度洗了个澡,戴上口罩出门。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千鸟格的围巾,加上粉丝的口罩。 到了剧组,还是迟了几分钟,因为陆望舟的迟到,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 到了时,聂喆的脸色不太好,黑得像锅底一样,坐在监视器前。 陆望舟上前跟聂喆致歉,因为迟到耽误了进度,聂喆也没多说什么,只叫他感觉去化妆做准备。 陈斯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身旁的大炮:“你们路老师,之前也迟到过吗?” 大炮虽然现在暂时在陈斯薇这边,可心里依旧是陆望舟的人。 “没有,我们路老师平时从来不迟到的,今天应该只是个意外。” “哦!”陈斯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当晚收工后,网上便传出来陆望舟剧组耍大牌,迟到让全剧组等待的话题。 似乎是有人可以在背后操作,话题热度只增不减,发出不过十几分钟,直接登上了热搜榜前二十。 各大营销号大v转发,剖析曲解。 看到这个消息时,时听雨正在洗澡,出了浴室,她立马给陆望舟发去消息,但消息石沉大海,一直都没有回。 时听雨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去敲隔壁的房门,也没有应。 时听雨担心坏了,立马又给苏晚柠发去消息。 这次,对面很快回复,安慰她:「没事,不就是一点黑料,难不倒他。」 「你们在哪?」时听雨问她。 苏晚柠:「他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我嘛,什么事就出来鬼混了。」 她发来一张在酒吧的照片,「要来吗?」 今天才刚迟到,这时候时听雨再也不想闹出其他事情,便婉拒了。 陆望舟回到公司,经纪人和公司高层都坐在会议室里,陆望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审判。 智星娱乐,这几年就出了陆望舟这一个顶流,可以说全公司的宝全都押在了他的身上,结果现在却出了这么晚一回事。 “这事是真的假的?”智星娱乐的老板严华问 第一卷 第41章 闯了大祸 陆望舟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经济人旋姐连忙为他开脱:“其实就几分钟,并没有网上说得那么严重,就是故意有人想借着这事发难呢。” 听到这话,严华就气不打一出来,手指头在会议桌上敲得砰砰响:“你也知道是有人故意借题发挥?” “明知道有人看不惯你,还不知道收敛,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这种错误!” 后面那句话是对陆望舟说的。 确实是自己的原因,陆望舟也不为自己辩解。 陆望舟平日里话少得很,不管怎么批评,陆望舟也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严华也不想对牛弹琴,道:“行了,回剧组吧,后面给我严于律己,热搜的事,我会找人处理。”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空旷的走廊里,还剩暖黄色的廊灯在亮着,陆望舟走在走廊灯的毯式,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听到声响,一直蹲在陆望舟门前的时听雨站起身,欣喜地迎上去:“你回来了?” 看到她,陆望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热搜了,晚柠说你回公司了,没事吧?” 很意外的关心,本来觉得无所谓的陆望舟,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理,装出失落的模样,“没事,习惯了。” 时听雨有些心疼,同时又有些自责。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望舟打断她,“大家一起做下的事情,不用往自己身上揽。” 时听雨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手心里,在他面前摊开:“特意买的,不开心的时候吃两颗,会开心很多。” 陆望舟垂眸,看着放在她掌心里的两颗大白兔奶糖,一时有些恍惚。 高三那年,他因为一次考试失意,心情不好,时听雨和苏晚柠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 一天下课后,她一下溜没了影儿,知道上课铃响,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他面前:“我特意去买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两颗,吃了我的糖,可不许再给我摆出不开心的表情。” 陆望舟没接,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 这一刻,心中对于她是时听雨的直觉,更加强烈了。 时听雨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她没化妆,只是戴了口罩,这双眼睛就更像了。 陆望舟仿佛呆滞了一般,抬起手,伸向她的脸。 时听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那样站着,看着他的手朝自己的脸靠近。 当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都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望舟趁她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她挂在耳后的口罩绳。 修长的手指灵活一挑,穿过挂绳,在反手用力一拉,口罩顺利地被他扯掉。 被扯掉的口罩犹如秋天枯枝上飘零的枯叶,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时听雨眸色一紧,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右手的指缝里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不知道有多长,但至少有小指甲盖那么宽。 被针缝过的痕迹,刺痛了陆望舟的眼睛,他有些不知所措。 时听雨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心中又气又急,琥珀色的眸子因为生气而胀红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陆望舟,眸子里受伤的情绪呼之欲出。 陆望舟愣在原地,被她这个眼神给狠狠刺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以为摘掉口罩,面具下出现的,回是自己所想的那张脸。 “你神经病吧!”时听雨推开他,夺路而逃。 陆望舟被推得趔趄,回头看着时听雨,想要抓住她的手,跟她解释。 可时听雨却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她骂人,还是骂得自己。 陆望舟低头憨笑,却又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口罩,那是个粉色的口罩,口罩的左上角还有一只捧着萝卜啃的灰兔子。 陆望舟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想要道歉,编辑好信息发过去,却发现他被拉黑。 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犹为显眼。 陆望舟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有种苦涩的感觉。 到底是自己的做错的事,陆望舟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道歉一番。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出门,走到4205号门前,轻敲了几下。 里面没有人应。 又敲了几下,依旧是无人应答的状态。 陆望舟深吸了口气,觉得就站在门口喊。 “何知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摘你的口罩。” 门内依旧是无人应答,但陆望舟不知道,其实门内的两人围在沙发前,已经笑疯了。 白瓷釉的台面上,放着一张卷缩的肉色样的东西,麻麻赖赖,恶心极了,看起来像极了一条肉色的蜈蚣。 而时听雨坐在一旁的沙发旁,屁股下垫了个抱枕,坐在地上,纤细的双腿蜷缩在地毯上,脸上早已光滑如初,哪里还有什么狰狞的伤疤。 覃思思用之间捻起那条肉色蜈蚣,“这么骗人家,你也忍心啊?”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自从上次在便利店,陆望舟提出要看看她的脸之后覃思思就提出了这个主意,在网上找人定制了一条这样的假疤,以防万一。 后来覃思思帮时听雨化了妆,这条假疤就搁置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用,没想到就这么歪打正着。 “哎!”覃思思伸手婉拒,“我当时给你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你可没说你和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那么执着,一个险些收不住心。” 上次第一次化妆去到陆望舟那里吃饭,因为苏晚柠那句“听雨”,时听雨就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认出来了,但是不敢确定。 有了今天这回事,以后陆望舟肯定是再也不敢摘她的口罩了。 门外,陆望舟还在喊,紧接着传来另一道粗鲁的男生。 “大半夜喊什么喊?都几点了!” 陆望舟抬起右手,看看腕间的表盘,十分认真地回答:“十点不到。” 第一卷 第42章 原来是你 “你妈有病吧?谁问你时间了,你吵到我睡觉了!” 陆望舟点头:“现在还不到深夜休息时段,况且我也有注意着声音,并没可以制造高分贝音量,算不上扰民。” 屋里的两人听到动静,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往门口跑。 “口罩口罩!”覃思思连忙提醒。 时听雨又连忙返回来,跑进卧室去戴口罩。 覃思思打开门,陆望舟已经处理好自己的纠纷。 覃思思站在门后,只开了一条小缝,把脸伸出去,“路先生,小予说了,她不怪你,但是她现在不想看到你,为了不继续扰民,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陆望舟注意到覃思思话语里的路先生,平时覃思思都不会这么叫,不管是私下里还是工作场合,都是叫路老师,此刻路老师变成了路先生,想想时听雨肯定是很生气的。 陆望舟凭着身高优势,往房间里看,覃思思抬手挡住他的视线,面色不耐:“路先生,我说了,小予她不想见你。” “她就看她一眼,跟她道个歉。”陆望舟面露恳求。 “他说了,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上次在便利店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可路先生这次却是直接摘她口罩,这一点对她来说,是很冒昧的,她不会原谅你。” 覃思思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然而,陆望舟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还在奋力地朝里看。 “何知予!” 时听雨重新戴上口罩出来,站在他面前,神情冷漠而疏离:“太晚了,你回去吧,不要吵到别人了。” 成年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当退则退。 陆望舟垂下手,站在门外,“对不起……” “嗯。”时听雨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转身回了卧室。 覃思思看向陆望舟,“回去吧,路老师,太晚了。” 说完,她关上门,陆望舟也没再继续敲门。 苏晚柠一回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问陆望舟。 他只会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剧本,眼皮子都不给苏晚柠抬一下。 问时听雨,对方只会笑着告诉她没事。 苏晚柠直接懵逼了,自己就一晚上不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偷摸着跑去找覃思思,趴在覃思思肩头,捂着嘴跟她咬耳朵。 眼睛四处乱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亏心事,心虚得紧。 覃思思看了眼身旁坐着的时听雨,扭头会咬苏晚柠。 “因为一些事情,就是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苏晚柠气急,伸出食指指着她,“你!真是浪费我表情!” 然后她又气呼呼地转回陆望舟阵地,以她死乞白赖的性格,陆望舟坚持不下二十分钟就全招了。 她给陆望舟捏肩,像极了一个恶毒女巫在诱哄白雪王子说出自己的秘密:“告诉我,你是怎么惹知予生气了?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求得她的原谅哦!” 陆望舟拂开她的手,“其实,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苏晚柠气得跳脚:“陆望舟!你过河拆桥!” 陆望舟给她应该不屑一顾的眼神,“本来就是为了那件事让你来的,事情完成了,你呆在这干嘛?” 苏晚柠撇头,抱着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子上,“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还就赖在这不走了!” “你赖在这干嘛?”陆望舟扭头,皱着眉望向她。 看到他这表情,苏晚柠就气不打一处来:“陆望舟,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个表情看着我,我欠你的呀?” “我要留下来,跟何知予玩,我有种直觉,她就是时听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隐瞒身份。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叫她听雨,她那个表情,就是心虚!”苏晚柠有模有样地分析。 “那你想多了。”陆望舟道,“我昨天看了,她不是。” “看什么?”苏晚柠一脸懵。 “我把她口罩扯掉了,她脸上确实有道疤,她也不是时听雨,除了眼睛像,哪里都不一样。” “哦!”苏晚柠恍然大悟,“我说呢,今天气氛怪怪的,原来是你惹人家生气了,活该!” 陆望舟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无语地看着她。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好端端的你扯人家口罩干什么,有病啊!”苏晚柠怒骂他。 起身踩着高跟鞋,款款向时听雨她们那边走去。 陆望舟想反驳都没机会。 没心情看剧本了,陆望舟气愤地将剧本摔在桌子上。 陈斯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起身扭着腰身走过来,“路老师,我可以跟你对一下台词吗?” 陆望舟抬眼看了她一眼,心情不好也不能撒在别人身上。 他重新拣起剧本,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请坐。” 陈斯薇得意一笑,在他旁边坐下。 “我们今天要拍高考前夕,两人在路灯下分别这一段,这里我觉得我应该是有些心怀希冀的,期待你说出那句话,你觉得我理解的对不对?” 说到高考前夕,陆望舟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苏栀晚一直以为沈渡川喜欢的是他们的好朋友宁惜,这里怎么会是期待沈渡川说出那句话呢?” “啊?那我理解错了吗?”陈斯薇夸张地捂嘴惊讶,顺势朝陆望舟那边靠近了一些。 “那路老师看看我这句台词,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说这句话呢?”陈斯薇指着台词本上的一句台词问陆望舟。 那是高考前夕,沈渡川和苏栀晚在小区外面分别,沈渡川说,高考完,他有事情要亲口对苏栀晚说。 这里对应的是他们高三毕业生,拍毕业照的前一晚,为了贴合男主体贴温柔的人设,时听雨将这一段改成了高考前夕。 因为沈渡川爱得深沉,害怕拍毕业照时苏栀晚的消失导致沈渡川高考失利,所以万般比对之下,时听雨将它改写成了高考前夕。 这里是沈渡川说高考完有话要对苏栀晚说,苏栀晚问他:“什么事啊?” 第一卷 第43章 教训一下 思绪一下子晃回十年前的夏季,路灯底下,时听雨穿着校服,双手背在背后,笑盈盈地问他:“什么事啊?” 她当时的表情是天真、无瑕的。 “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多情感,就是很普通地问,因为是高中生,所以尽量突出她的那种天真。” 陈斯薇满眼佩服,对他竖起大拇指:“路老师你也太棒啦!女生的戏份也懂这么多!”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陆望舟有些无所适从,他略显尴尬地点点头:“演戏不分男女,不管是男角色还是女角色都是一样的靠心去感受和理解。” “嗯!路老师真厉害!” 又来了。 陆望舟觉得今天的陈斯薇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平时看起来就是很乖巧、腼腆的一个小女孩,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好!”陆望舟不自觉地把椅子往边边上挪了一下,离她稍微远些。 那边的苏晚柠正在哄时听雨,提陆望舟给时听雨说好话,结果一抬头发现两人在这其乐融融上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这边。 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时听雨顺着看过去,好像突然就理解了。 苏晚柠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反白,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站起身,满身戾气地朝着陆望舟的方向走过去。 时听雨和覃思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情侣之间的事,外人不便插手。 走到跟前苏晚柠“啪叽”一声拍在陆望舟的肩膀上,“干嘛呢,你?” 陆望舟被他打得有些蒙圈,拿起手中是剧本:“对台词呢?” 对于突然冲出来的程咬金,陈斯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失。 她露出自己最招牌的笑脸:“苏姐姐,我和路老师对台词呢,没有做什么其他事实,你别误会。” 苏晚柠的眼神冷冷扫过她,小绿茶,“麻烦你起开一下,这是我的位置。” 苏晚柠唇角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陈斯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圈红红的,“我是不是惹到姐姐不开心了?” 苏晚柠能作为陆望舟的助理来剧组常驻,跟陆望舟的关系肯定是不一般,这点剧组是人尽皆知。 “看不出来吗?”苏晚柠弯腰,欺向她,“你坐了我的位置,还在问是不是惹我不开心了,你说是不是?是!” 陈斯薇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站起身,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路老师对一下剧本。” 苏晚柠伸出一只手打断她,“别叫我姐姐,受不起。” 她就知道,当初看到陈斯薇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肯定是个大绿茶,果不其然啊,茶香四溢。 陈斯薇含着泪,目光频频看向陆望舟,然而陆望舟却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换了个方向,低头看剧本去了。 怎么说陆望舟也是在娱乐圈摸打滚打了六年了,总不会这点小把戏还看不出来,他不揭穿,只是他的绅士风度作祟,觉得不太好。但是苏晚柠整治她,他觉得不会插嘴或是插手。 “好!”陈斯薇委屈巴巴地点了下头。 “那路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陆望舟仿佛这才注意到两人,抬头敷衍地回应了一下,“嗯。” 转身的瞬间,陈斯薇眼角挂着的那颗要落不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向地板,好一副仙女落泪图。 剧组的围墙外,一个隐秘的角落,代拍拿着他700mm的佳能r6,满意的功成身退。 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他拍苏晚柠和陆望舟的同框照片,只要同框就好。而自己刚刚拍了那么戏剧性的一幕,卖去杂志社肯定能发一大笔。 回到自己的座位,陈斯薇抬手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拍戏时,不知道为什么,陆望舟总是频频想到高中拍毕业照前夕分别的那天晚上,始终进不去戏。 ng了多次的导演,终于是忍受不住,将手里的喇叭一扔,破口大骂:“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又是迟到又是进不去戏,这戏你还想不想拍啦?” 自知是自己的问题,陆望舟只能抱歉地连声道歉,给陈斯薇道歉,又给剧组的各位工作人员道歉。 时听雨坐在场外,不由地为他揪心,藏在毯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怎么回事啊,没睡好?”覃思思问旁边的时听雨。 “我怎么知道。”时听雨的视线始终落在场内的陆望舟身上,眼睛都不曾移动一下。 她倒是真害怕陆望舟是因为昨天的事,没睡好所以才这样。 一场戏ng了多次,在拍了十几次后,终于是过了关。 陆望舟下场的时候,口都干得快冒烟了。 苏晚柠递上一瓶水给他,“你怎么回事儿?想跟人家多多接触啊?” 陆望舟斜睨她一眼,“你疯了吧。” 旁边的陈斯薇嫉妒地发疯,她发现陆望舟只有跟苏晚柠和时听雨在一起时,才会变得不那么高冷。 苏晚柠跟他从小青梅竹马,两人关系尽些也就算了,可时听雨凭什么。 一个小助理,都是一起进组的,她跟陆望舟接触得比那小助理多得多,可陆望舟依旧对她一副冷淡模样。 陈斯薇身侧的手捏成拳,一双眼睛满含恨意地看着时听雨。 时听雨正在跟覃思思说着话,突然感觉浑身不舒服,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扭头,却发现陈斯薇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虽然很奇怪,但时听雨还是礼貌性地跟她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陈斯薇回以同样的微笑,却转头跟旁边的大炮低语。 大炮听完不可置信地直起身,脸上写满了抗拒。 陈斯薇带着笑意的抬眸看向他,说话漫不经心,却处处透露着妩媚:“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况且又没让你去伤害路观雨,只是轻微地教训一下那个何知予而已。” 大炮面露犹豫,虽然跟时听雨没什么交情,但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去伤害别人。 这是底线。 第一卷 第44章 脱单夜 见他始终犹豫不决,陈斯薇渐渐没了耐心,“不愿意吗?那视频,照片……” 陈斯薇说得极缓,却一下子勒紧了大炮的心。 脑中闪过碎片,他刚被送到陈斯薇身边那天,她借口熟悉一下,叫了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起,大家出去一起聚餐。 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她的工作人员像是有预谋的,一个一个地管他酒,最后他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时,他和陈斯薇躺在一张床上,两人身上都未着寸缕。 “你那都是假的,我都喝醉了,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大炮放低了声音轻吼。 陈斯薇轻蔑一笑,拿出翻出一张照片,“可我有照片啊,还有视频呢,你要看吗?” 大炮内心松动,对啊视频和照片都是真的,那怎么办。 心脏在胸腔内狂乱地跳动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眼因为愤怒地分外地红。 陈苏薇得意极了,又道:“你不想伤害她,可他们却愿意伤害你啊,你想,当初我要的明明是她何知予,可她不愿意啊,要是她愿意了的话,怎么可能轮到你,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在家躺着带薪休假,也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你不恨吗?” 大炮知道她是在挑拨离间,也知道其实这件事根本不怪时听雨,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即使内心知道,可恨意却根本不受意志的控制。 要是当初时听雨答应了,他也不会有后来那些糟心事。 我替你挡了一次灾,那你就也替我挡一次难吧! 大炮看了一眼那边的时听雨,低头看向苏晚柠,“我答应你,但仅此一次,以后你都不许再用这件事来威胁我,视频和照片删掉,不许再提!” 陈斯薇挑眉,还以为要费很大的劲才能要挟到他,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啊。原来,人都是自私的。 “成交!” 今晚收工得要稍晚一些,时听雨和覃思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便往外面走去。 苏晚柠和陆望舟紧随其后跟上,苏晚柠有意替两人破冰,一直在cue时听雨和陆望舟。 “知予,你今晚怎么这么高冷啊?” “陆望舟!是不是你欺负知予了?感觉道歉!” 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但并不打算原谅。 覃思思说得对,要么一开始就不要接近他们,要么就直接坦白身份,时听雨选择前者,以后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因为,她实在是没办法,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是没办法以时听雨的身份站在两人面前。 对于苏晚柠的话,陆望舟有意配合,但时听雨全程没有参与,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最边边的角落。 看到时听雨万事不感兴趣的样子,苏望舟一胳膊肘,肘击在陆望舟的肋骨上,痛得陆望舟龇牙咧嘴。 “你干嘛?”陆望舟用眼神询问她。 苏晚柠给他使眼色,“去哄啊!” 好不容易陆望舟对除了时听雨以外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她可不想这一对也be,所以尽可能地帮助陆望舟哄时听雨。 但陆望舟其实从昨天之后便没想再跟她有什么过多的联系,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不是时听雨,她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纠缠,陆望舟也不愿强求。 一开始接近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时听雨,但是很显然对方不是,这个吸引他的点,就消失了。 见陆望舟不为所动,苏晚柠翻了个大白眼,咬牙切齿道:“你真的很怂,你知道吗?” 三天后,也就是十二月十九号这天,是苏晚柠的生日,她提前订了包厢,邀请了时听雨和覃思思。 收工后,时听雨和覃思思先回酒店洗了个澡,化了妆,这才前往苏晚柠发来的餐厅地址。 原本时听雨想的真的是就此远离,可苏晚柠的生日,邀请了她,又不好不去。 苏晚柠的生日,不好喧宾夺主。时听雨穿了一件驼色的开领大衣,里面穿了件黑色的打底衫,裤子穿的是烟灰色直筒牛仔裤,为了搭配,她难得地穿了一双五厘米的粗跟矮靴。 覃思思则是打扮得很夸张了,因为苏晚柠说她今晚的生日宴,邀请了很多单身的帅哥,让覃思思打扮得好看些,争取脱个单。 于是,覃思思化了个十分精致的烈焰红唇妆,戴上了时听雨上次送自己的手链和项链,配套还戴了个镶珍珠的棱形大耳环。 头发卷成成熟的大波浪,里面穿了一条紫色的及膝紧身裙,下面搭配黑色丝袜,外面在套一件同色系的紫罗兰大衣,穿上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气场直接一米八。 覃思思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十分满意地,去餐厅的路上,嘴里一直哼着歌。 覃思思作为单了二十八年的母胎solo,早已是对帅哥向往已久。 “有这么开心?”时听雨坐在副驾驶,表示对覃思思很不理解。 自己也是二十八年母胎单身,可没像覃思思这么兴奋。 “当然了,我有预感,今晚我必脱单!”覃思思说着,兴奋的手舞足蹈,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缓缓放飞向天空。 时听雨看得非常之害怕,双手紧紧攥着车顶的扶手,提醒她:“你好好开车,否则今晚就不是你的脱单夜,而是我俩的葬礼了。” 覃思思双手握回方向盘,嘴里还在犟:“姐姐我驾龄十年,你放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都有在好好开车。 到了餐厅,覃思思发现确实是有帅哥的。 苏晚柠的朋友很多,订的二十座的包厢,都已经坐满了。 苏晚柠的朋友基本都是她和陆望舟的共同好友,其中不乏有一些高中同学。 但其实,时间隔得太久,时听雨都已经不记得他们谁是谁了。 苏晚柠特意给覃思思留了一个位置,在一位帅哥的旁边。 覃思思一进门便一眼相中了,对方浓眉大眼,颇有外国人的意思,身材颀长,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也高出旁边的同伴半个头。 而给时听雨留的位置,是在陆望舟的旁边,另一边则是覃思思。 第一卷 第45章 生日快乐 两人落座,苏晚柠开始给各位介绍,她首先介绍的是时听雨和覃思思。 “这两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何知予和覃思思。” 然后按照自己的右手边,依次给时听雨和覃思思解介绍。 她牵起谢亦尘的手,笑容里满怀幸福:“知予,思思,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谢亦尘。” 男朋友? 时听雨和覃思思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又同时看向坐在苏晚柠左手边的陆望舟。 覃思思总算是看明白了,她看向时听雨,用眼神对她说:“搞错了,人家两人才不是男女朋友!” 至此,覃思思更加确信自己当初跟时听雨说的,陆望舟是喜欢时听雨的。 而时听雨的想法就比她要复杂得多了。 原来自己误会了十年的感情,根本不存在。 介绍完谢亦尘,苏晚柠继续往下介绍,依次是高中好友,大学好友,还有几个圈子里同样青梅竹马的好友。 高中好友池纹和付婉儿,时听雨是认识的,毕竟高中时经常跟在苏晚柠的身后,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都长变样了,苏晚柠不介绍还真没认出来。 池纹和付婉儿站起身来,跟时听雨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们和晚柠是高中同学。” “那么好!”时听雨微微颔首。 介绍到覃思思身旁那位的时候,苏晚柠特意着重介绍了对方单身。 “思思,这位是我和望舟的共同好友,从小一起长大,叫楚云,目前二十九岁,单身,有钱有颜,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 “云哥,我的这位好朋友,覃思思,可是一位大编辑,现在望舟拍的那部戏就是她带出来的作者,母胎单身了十八年呢。” 有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打趣:“晚柠,你这意图可够明显的啊,我们都听出来了。” 覃思思闹了个大脸红,本来就没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尤其对方长得这么帅,被这么一打趣,脸直接红透了半边天。 有人助攻:“阿云,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拿出手机来,加人家美女一个联系方式吗?” 说话的也是苏晚柠的好朋友,跟楚云一样大,两人也是关系最要好的。 但楚云脸上完全没有开心的神色,但是又不想驳了苏晚柠的好意,于是拿出手机摆在桌面上,“你扫我吧。” 覃思思看着对方这高冷模样,心里更爱了。 一派娇羞的样子,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坐下后,覃思思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覃思思。” “楚云。”楚云伸出手回握她,全程冷得像块冰。 不过这倒反而激起了覃思思的征服欲。 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好了,好了!都介绍完了,大家开始吃饭吧,吃完,我们转战ktv!”苏晚柠高声说着。 餐厅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每一道都是硬菜。 光是前菜就有:红运脆皮乳猪、秘制溏心干鲍、水晶玉带、精品叉烧、凉拌海味拼。 热菜:清蒸东星斑、上汤焗澳洲青龙、鲍汁关东辽参、鲍鱼焖花胶、金牌脆皮鸡。 汤菜有:松茸花胶炖老鸡、燕窝靓汤;主食点心:长寿伊面、宫廷寿桃、精致甜露。 一个生日宴过成这样的规格,人群中难免有人奉承几句:“哇,晚柠!你这生日宴办得也太豪华了吧!” 苏晚柠甜蜜地看向身旁的谢亦尘:“这都是亦尘为我准备的,今天还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好幸福啊!”苏晚柠的一位高中同学满眼艳羡道。 “没有啦,没有啦,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苏晚柠满意地招呼大家。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这段感情,但她就偏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这段感情到底是什么神仙美味。 苏晚柠两口子的感情是极好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时听雨看到他们两个互相夹菜,还互相喂东西吃,俨然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只有楚云和她身边的陆望舟,脸黑得像锅底。 吃到中途,服务员推进来一个很大的三层蛋糕,全身精致无比,上面镶嵌着珍珠样的巧克力豆,顶上还有一顶小王冠。 楚云站起身:“柠柠,二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苏晚柠感动地捂住嘴,眼眶里泪花闪烁。这些年来,楚云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完全是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的。 成年之后的每一年生日,苏晚柠都是和朋友一起过,每一年都是楚云为她准备生日蛋糕,但是和谢亦尘在一起后,就都交由谢亦尘来准备了,但是今年,他又准备了。 还是带有王冠的公主款。 “云哥!”苏晚柠瘪着嘴扑进楚云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楚云温柔地抬手,为她拭去眼泪,“都二十八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哭鼻子?” “我太感动了,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哥哥!”苏晚柠颤抖着哭腔。 “好了,快许愿吧。”楚云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顶,像是在碰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嗯!”苏晚柠扭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闭上眼对着蛋糕许起了愿。 【希望,我和亦尘能白头偕老。】 【希望陆望舟不要再困在执念里,早日和何知予在一起!】 【希望云哥和思思也能早日看对眼,终成眷属!】 许完愿,苏晚柠吸了一大口气,腮帮子都胀得鼓鼓的,使劲一口气吹完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这么久?”陆望舟站在一旁吊儿郎当。 苏晚柠傲娇仰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放心,把你们都许进去啦!” “可别,你的愿望我不敢沾,从小到大你的愿望就没有实现过。”陆望舟连连摆手后退,满脸抗拒的样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找死啊陆望舟!”苏晚柠恼怒。 谢亦尘拉住她要去打陆望舟的手,“好了,快切蛋糕吧。” 苏晚柠这才拿起切蛋糕的刀,对着蛋糕中间切了下去。 “生日快乐!”大家齐声大喊。 第一卷 第46章 我们分手吧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 happybirthdaytoyou” 一曲毕,苏晚柠已经是哭得稀里哗啦,大概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感性了,扑在谢亦尘的怀里,眼泪鼻涕糊了谢亦尘一身。 吃完饭,大家转战ktv,时听雨拿出提前给苏晚柠准备的生日礼物,那是一条珍珠项链,跟她的珍珠手链是一样的。 一周前,她就已经找人定制了,本来那个时候还在愁没有机会送出去呢,这不苏晚柠就邀请了她来生日派对。 高三那年也给苏晚柠过过生日,但那时候还是高中生,没什么钱,买的礼物也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十年了,没送上的生日礼物,这次就一并加在一起送了。 站在餐厅门口,时听雨递上那个红丝绒礼盒,“晚柠,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ktv我就不去了,我也喝不了酒,就不去扫兴了。” 时听雨不喝酒,去ktv也确实无聊,苏晚柠也没强求,接过礼物道完谢,一把将时听雨搂进怀里。 “我明天就不去剧组了,以后我要找你玩,就只能约你出来了。” 时听雨笑着回抱她,“放心,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你。” “那你怎么回去啊?”苏晚柠问。 她要是不去了,覃思思不会也不去了吧。 时听雨的我打车还没说出口,旁边的陆望舟就已经站了出来,“我送她回去,ktv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工作,你们玩得开心。” 时听雨本还行拒绝,让他自己去玩,不用顾及她,但听到他的后半句有觉得还挺有道理。 毕竟生日会肯定是要玩到很晚的,要是明天又迟到了就不好了。 于是,时听雨没再想着拒绝。 至于覃思思,好不容易到来的爱情,可不能就这么放飞了,于是重色轻友的她,果断选择站在了楚云的那一边。 陆望舟和时听雨并肩离开,那些要去ktv的也都陆续上车离开了。 南城的夜景很美,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照亮了城市的上空。 剧组在市郊,回去要从市中心穿越大半个南城。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时听雨打开车窗,享受着冬日寒冷的夜风。 “不冷吗?”陆望舟开着车,抽空看了她一眼。 “还行。”时听雨语气冷淡,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熟稔,就好像两个碰巧拼车在一起的路人。 “那天的事,对不起。” 对不起这句话,陆望舟已经说了很多遍。 “没关系,都过去了。”时听雨并没有生气,但也不打算原谅,即使原谅,也不能表达出来。 阻止两人的进一步发展,是她对他们当下的处境最好的选择。 覃思思要是知道自己说的话被她理解成这个意思,肯定会跳起来打开她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的结构。 大概也会气死,本来是想劝她不要让自己太累,结果现在反而把两人越推越远了。 吹了一会儿,陆望舟动手把副驾的车窗关上了,“天气冷,不要吹感冒了。” 时听雨没应话,把脑袋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时听雨依旧保持刚才的样子,没有扔何反应。 陆望舟解开安全带,探出上半身,发现她就那样靠着车窗睡着了。 双眼轻轻地闭着,细长的睫毛被窗外的灯光打着,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细嫩的皮肤好像能掐出水。 陆望舟心里痒痒的,想伸手掐一把。 但几番挣扎之下,还是忍住了。 陆望舟没有叫醒她,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掰过来,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凌晨两点,有人敲响了车窗玻璃,陆望舟和时听雨同时被吵醒。 时听雨睁开眼时,面前的玻璃上,映着覃思思的一张大脸,把她还没睡醒的困意全都吓跑了。 她被吓得跳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打开车窗,外面是覃思思一张讨好的脸。 “嘻嘻,抱歉抱歉,吓到你啦。”覃思思搓着手,满脸讨好。 “你怎么回来了?”时听雨还有些懵,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 覃思思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大写的2:48。 时听雨解开安全带,抬手揉了揉后脖颈,打开车门下车。 陆望舟早已在醒的时候,就已经下车了。 “你们怎么在这睡了?”覃思思问。 时听雨看了一眼陆望舟的方向,低下头没有应话。 陆望舟脸不红心不跳:“太困了。” 回到房间,覃思思开始疯狂犯花痴,说楚云怎么怎么好,让她多么多么心动。 “我就喜欢这种高冷范儿,我有自信我能拿下他!”覃思思表现出一副所向披靡的气势。 时听雨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向浴室:“加油,你一定行的。” 覃思思对她的态度十分的不满意,坐在床上无能狂怒:“你太敷衍啦!” 另一边的苏晚柠,在送走所有朋友后,站在谢亦尘身边,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二人世界。 去了剧组后,她已经两周没有跟谢亦尘见面了,整整两周,都只是在手机上打视频。今晚见面匆忙,人又多都没好意思亲亲。 “亦尘,我们也回去吧?”苏晚柠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谢亦尘看着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插在裤兜里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晚柠……” “嗯?”苏晚柠也是喝了不少酒,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开心地笑着,眼睛里盛满了星河。 “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晚柠朝他靠近,仰起头看着他。 谢亦尘闭上眼,退后一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们分手吧!” 苏晚柠脸上的笑容僵住,脑中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夜风吹过,将她从头凉到脚。 “你、你在说什么?”苏晚柠不敢相信地问。 “我说……” “谢亦尘你有病啊?你疯了是不是!” 凌晨三点的街头,已经少有人烟,昏暗的马路上,回荡着苏晚柠的吼声。 谢亦尘不忍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