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男友竟是京圈小叔》 第1章 “我的特长,就是特长。”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赚包养费养你啊!” 听着酒吧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温以宁郑重地对着眼前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说道。 醉倒在地上的另一个男人睡得并不安宁,嘟囔着蛄蛹了几下。 没错,躺在地上的男人包养她、她拿着包养费包养沙发上的男模…… ——就是这么个闭环。 至于这个“闭环”是如何形成的呢?还要从十五分钟之前说起。 十五分钟前 温以宁对着醉倒在地的周言琛踢了两脚: “言琛、言琛……煞笔?大猪蹄子?” “喝这么点儿就不行了?就这酒量还缅怀什么白月光,养鱼都养不了。” 没错,她和这个叫周言琛的并不是啥正当关系: 周言琛有个白月光出国了,他雇自己当白月光的替身,心碎失意的时候好随时叫来缅怀。 温以宁一开始并不想当这个炮灰冤大头——因为她死了、是穿来这个世界的,而原主就是周言琛的舔狗——但无奈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因为要对白月光守贞、自始至终都不会碰她……这钱谁不赚是傻子。 所以她只要适当地装装舔狗,钱就哗哗地入账了; 再者她穿来之前就是个小明星,简直不要太专业对口…… 瞧着在地板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周言琛,温以宁反手摇铃叫来了男模服务: 倒也不是她要干点什么,而是周言琛这么大一人,她也带不走啊? 索性要找人扛走他,干嘛不叫男模来干?赏心又悦目的…… 温以宁站起来预备活动一番,脚下却猛地一软—— 靠,还忘了原主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的,她接管新身体后,还是有点后遗症反应的……所以她包里现在常备氧气瓶。 就在温以宁以为要狠狠摔到地上的时候,她却被推门进来的高大人影稳稳搀住了。 “你没事吧?” 男人的手势很绅士,只是托住了她的手肘帮她稳住身形、连她的背都没有伸手碰。 温以宁迷迷瞪瞪地抬眼看向上头的脸,十分坦诚地来了一句: “哇~好清秀的小男生!” 周·小男生·衡:“……” 他因为长了张娃娃脸,所以很容易被人看得很年轻,实则他都快要而立了; 他很讨厌自己名字前面加上“小”的前缀,也很讨厌别人用以“小”为前缀的代称来指代他……更遑论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周衡面上一冷,随手将温以宁甩到了一边儿的沙发上,单手去拎躺在地上的大侄子周言琛—— 今天,就是周言琛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离开的日子,他八成会喝得烂醉如泥; 他应他们家老爷子的指示,来接醉得像条狗的周言琛…… 可还没等他拽起周言琛,那边儿沙发上就传来一声娇喝—— “嘿~小鸭子狂得没边儿……” 周衡启唇出声:“小鸭子?” 他进这个包厢之前,确实是看见经理领了一圈男模往这儿走; 但瞧见他亲自来领人,经理早就吓得把男模们都撵走了。 所以她现在把自己当成男模了?这个包厢的男模服务,都是她点的咯? 也是,周言琛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女的,大侄子又不是gay…… 温以宁只觉缺氧像醉酒,不知怎么舌头也大了起来: “嫌难听啊?男公关、高端伴行员、牛郎……你看着选一个吧。” 周衡无声地挑眉: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等等—— 周衡松开了地上周言琛的衣领,他“咕咚”一声脑袋又磕回了地板上。 周衡没理会几乎都要蜷成个屎壳郎捂住自己脑袋的周言琛,他轻轻朝温以宁倾身: “你是……温以宁?” 他之前曾经远远见过这个“替身”一面,当时就觉也不知道该说周言琛的眼光是好还是不好: 说他好吧,他的白月光是典型的白粥型长相——不就点儿咸菜都吃不下; 说他不好吧,找的替身长相姣好又明丽,典型的“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 正在沙发上葛优瘫的温以宁闻言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周衡如是说道。 京圈就这么大,周家又算是老钱,周言琛高调找替身的事儿谁不知道? 温以宁:不嘻嘻。 啥意思,整个鸭圈都知道她为了钱给别人当舔狗呗? 温以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你、你们,有没有……很看不起我啊?” “没有。” 话毕,周衡直接坐到了温以宁的身边:“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没有。毕竟赚钱嘛,不丢人。” “真哒?!” 温以宁猛地和周衡凑得极近,近到周衡都能数清她卷翘的眼睫毛; 那馥郁的香气直冲鼻端,周衡下意识有些狼狈地闪避开—— 他说的当然是真的。 赚钱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当年被撵出周家、没依仗家里半分的他更是深有体会…… 温以宁在他眼里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他上次看见她的时候,这个绝美的女孩正哭唧唧地推开周言琛,樱唇嗫嚅着什么“周少爷,男人最好的聘礼是贞操。您要是吻了我,林学姐归国知道后怎么办啊~” 她就这么着,站着把钱赚了; 还是那句话,有钱不赚,乌龟王八蛋,乌龟王八蛋的钱就更要赚了。 上次pua她名义上的金主,这次又当着金主的面儿就开始叫鸭…… 周衡低低一笑:周言琛养的这个小替身,还蛮有意思的。 “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呢,温以宁霎时警醒了,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你可以干嘛?分一杯羹吗?” “你衣服都没脱,你凭什么?你有什么特长?” 合着打听底薪都打听她这儿来了。 周衡:“……”原来她还以为他是鸭子呐?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周衡嗓音喑哑的低低一笑: “我的特长,就是特长。” 有一瞬间,温以宁的大脑还因为供氧不足,没反应过来。 第2章 “我养你啊!” 下一秒,她来回地看着对方俊逸出众的脸和延展的长腿,没好气地说道: “不儿,你毛都没长齐,就学大人耍流氓?” 周衡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温以宁瞧着那张即使黑下来也五官匀停、顾盼神飞的脸,一丝愧疚涌上心头,觉得自己话可能是有点重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 周衡斜了她一眼,没理会温以宁递来的台阶: “不好意思,自17岁那年被家里赶出去,就没在学校里读过书了。” 温以宁喉头一哽:“所以你的学历,是高中肆业?” 周衡扭过来脸去定定看向温以宁,疑窦丛生—— 他要是没记错,那个字貌似念“肄(yi)”吧? 而温以宁只当周衡的沉默是因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内心不停的“我真该死啊!”: “那、那你家里人呢?” 周衡依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父亲昏庸年迈又偏心,母亲亡故,哥哥不成器,还有个成日就知道喝酒、为女人要死要活的侄子……” 没有说谎的必要。 因为上位者从来不需要对下位者隐瞒。 啧~ 温以宁真想在他腿上写个“惨”字了—— 小鸭子的悲惨原生家庭和她现实世界中“父母早恋、妹妹离异、她自己一人供爷爷上学、照顾奶奶坐月子”的故事有得一拼…… 怪不得他要出来卖呢! 不过等等,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以宁捶了捶自己慢半拍的脑壳: “你说你侄子受情伤喝酒……他多大啊就喝酒?” 周衡正要说“22岁”的时候,温以宁猛地一拍脑壳—— “我知道了!” 周衡还被她吓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温以宁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我问你,你侄子喝醉酒,你们是不是都送他去三甲医院的儿科看?” 说着,躺在地上的周言琛还抽搐了一下。 周衡:“……” “我不知道,不过他就算喝到胃出血,家里也不会送他去公立医院看的。” 家里有医生,况且还有私立医院可以去看,去公立医院挤什么? 不过要他说,周言琛该去看看脑科才是真的…… 温以宁瞧着周衡那不服管的劲儿劲儿的模样,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很久以前的自己—— 她的原生家庭也跟烂泥一样,加之也不是读书的脑筋,小小年纪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社会了; 后来被星探发现,当模特、当明星,未成年就去“逐梦演艺圈”; 经纪人对她耳提面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去讨好导演、制片人的时候,她就是眼前小鸭子的神情…… 这般想着,温以宁开始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起对方来,而对方似乎也习惯了各种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自如地长腿交叠坐在包厢的皮质沙发上,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烟来—— 最简单的衬衣黑裤,还有为了上班而搭的红底皮鞋; 修长的手指一动,打火机便发出带着金属质感的“砰”的一声,火焰映照下,小鸭子的脸正如月晕生辉; 不过两息的工夫,他的脸便在烟雾缭绕中越发模糊,像极了月中虚妄、可望而不可即的倒影…… 因画面太过唯美,头脑飘忽、被美色上头的温以宁一时技痒,喊出了《喜剧之王》里经典的那句—— “我养你啊!” “咳咳!” 周衡被眼前的烟雾给呛了个正着,蹙起浓眉,好笑又惊讶: “养我?你怎么养我?” 温以宁诚实地指了指地上的周言琛: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赚包养费养你啊!” 周衡抿了抿唇,不说话—— 因为一开始的误会,事情好像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这个方向,他倒是觉得有趣的紧…… 于是,温以宁便瞧着小鸭子的脸上逐渐漾开一个笑容,恍如飞鸟掠过平湖、荡开层层涟漪,声音也杳杳动听、蛊惑人心: “好啊……” 说干就干—— 温以宁掏出手机凑到近前,对着“小鸭子”说道: “加个绿泡泡。” 周衡右手抽烟,左手懒洋洋地把自己手机给递了过去。 温以宁瞧着那块橘色的手机撇撇嘴: 小鸭子还挺虚荣的。 加上好友后,温以宁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今晚周言琛转她的十万块外加微信里仅有的几百块也转给了对方…… “对了,你叫啥?我好备注一下。” “周衡。” 温以宁抬起脸来,无辜地眨了眨眼:“哪个heng?” 周衡看着那张因为靠近而越发秾丽的脸愣了愣,而后才回过神来: “‘冰壶玉衡悬清秋’的‘衡’。” 老头子当年给他取这个名,是想要他长成品德高尚、纯洁如玉的人吧!可惜…… 温以宁拿着手机不动。 周衡撇撇嘴:“‘参前倚衡’的‘衡’。” 温以宁叉腰冷笑:“哟呵,上过高中而已,就把你给狂的?说人话。” 周衡老实了:“平衡木的‘衡’。” 温以宁指头在手机键盘上纷飞:“早说嘛。下次自我介绍不用整的这么麻烦,直接说你是‘衡山’的衡就行。” 周衡都数不清自己今天都无语多少次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heng山有两个吧? …… 在温以宁灼灼的目光下,周衡懒洋洋地将那十万零几百的钱收下了。 温以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她都把家底掏出来了,人家还这么不屑一顾? 不过想来也是,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几个星期就赚回来了…… 这话要是让周衡知道,他估计又要不乐意了—— 他数60个数的工夫,十万块就进账了,还用得着几个星期?看不起谁呢~ “行了,走吧,跟我回家。” 温以宁对着周衡招了招手,让他起身跟上。 她现在兜比脸干净,肯定是不能打车回去了,但好在去a大的公交车很多,温以宁带着周衡刷了两下公交卡。 等到两人双双落座,温以宁才想起似乎有什么事儿没干—— “我靠,我把周言琛落包厢里了!” 第3章 我要打反诈电话!我要申请未成年退款……不对,大学生折扣…… 周衡正再度体验坐公交车的久违感,长腿一伸就阻住坐在里头的温以宁的去路: “人家是锦衣玉食的少爷还缺人照顾?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让他带周言琛回家。 也对。 温以宁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有这工夫,还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在这个世界过活,更何况如今她还有了一个“拖油瓶”呢……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通过原主的手机整合一些现有信息: 比如原主是个勤工俭学、品学兼优到能赚取奖助学金的贫困女大,但她自己是个“九漏鱼”,“奖学金”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短期内的金钱来源,估计只能是周言琛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们很快就到了站。 原主性情有点孤僻,没有选择住校,反而是整租了个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四五十平,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温以宁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小小的客厅中间的火盆,她这段时间光顾着赚钱还忘了收—— 原主一氧化碳中毒嗝屁,就是因为在屋里烧这个取暖。 温以宁撇撇嘴: 又不是没有空调,为了省点取暖费至于嘛…… 她把客厅简单地一收拾,展开那张房东的沙发床: “我这小点儿,你就先在沙发床上委屈一下吧!” 周衡双臂环胸靠在墙上,对温以宁的出租屋打量了一番:比他当年住的好多了…… “没问题。”他应道。 瞧见他如此乖觉,温以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想吃啥自己去厨房做,我先睡觉去了。怎么这么困呢……” 温以宁不知道的是,她这一睡竟直接从星期五晚上睡到了星期天! 周衡都进她的屋确认了好几次,免得不小心再噶了。 温以宁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下意识飘去厨房刨食儿; 正饿得眼冒绿光翻冰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客厅里似乎有个人…… “啪嗒——” 温以宁手里的面包直接掉到了地上: 所以梦里,她花上全部积蓄大玩“救风尘”的戏码都是真的咯? 她自己就是“风尘”,救什么风尘啊! 怎么缺氧和醉酒一样,都这么耽误事儿啊…… 温以宁一整个欲哭无泪。 * 这边厢,周衡正蜷在小小的沙发床上查看自己比特币的时候,一张堆花般的粉嫩小脸就这么涎了过来—— “呵呵……”温以宁清了清喉咙: “周衡,这个吧,其实我仔细想了想,以你这个姿容日进斗金不为过,我怎么能耽误你前程呢?” 周衡把手机息屏,似笑非笑: 怎么,回过神儿来了?想反悔了?晚了! “这样啊……” 周衡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回温以宁: “可我已经跟酒吧经理辞职了,也把手机里的大哥大姐都删了,甚至都跟家里决裂、让他们别吸我血了……姐姐,你就是我的前程啊!” 周衡说起谎话来,可真是连草稿都不打。 温以宁捂着心头,“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然后急急忙忙地从睡裤口袋里掏手机。 周衡起身蹲到她身边: “姐姐找什么呢?你的专属小鸭子帮你找找啊!” 温以宁杏眼圆睁,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要打反诈电话!我要申请未成年退款……不对,大学生折扣!我要告到中央!” 周衡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是吗?可你给我的钱,我昨天都已经花完了啊!” …… 看着温以宁跟躺尸一样躺在地板上再也不动弹了,周衡简直心情大好—— 逗逗小朋友可真好玩~~~ 等到周衡叫的五星级餐厅的外卖到了,温以宁也活过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小小的茶几上对着头吃饭,温以宁简直化悲愤为食欲: “你说说你,成天就知道吃这些漂亮饭,钱能攒下来吗?” 周衡不置可否:谁说钱是靠攒的? 所谓“神话”,本身就是创造价值的时候去掠夺别人的价值…… 吃饱饭的温以宁,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现状: “行,你个大男人暂时住我这儿没问题,但得和我约法三章。” 周衡眼皮微掀,神色淡淡:“说。” “第一,你要听我话,毕竟我现在还算是你的金主;” “第二,你也不能真一辈子就靠吃软饭了,那和走老路没什么区别啊……” 温以宁这都是真心话。 想她暗无天日的那几年,也从未有过轻生或傍大款的念头—— 人只要有手有脚的,就总会活下去的…… 可周衡并没有理解她的话中深意,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打模样: “你前天还说要养我,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要我说吃软饭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少走二十年弯路呢……你说是也不是呢?” 温以宁突然抬起上半身朝他凑了过来—— 周衡一时不察,喉头滚咽了一下……向来牙尖嘴利的他看着那张姝色无双的脸也顿时失了言语。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他话中有多么不道德的暗示…… 他们已经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像水蜜桃似的脸蛋触手可及~ 周衡攥紧了手中的叉子,有点心猿意马: 如果她要行使她身为“金主”的权力,那他就半推半就好了…… 温以宁怒其不争地看着他:“是,你是能少走二十年弯路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少活二十年啊!” 自顾自地说着,温以宁拿走了周衡手边的芥末酱,又坐回了周衡的对面。 周衡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数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是什么,只故作风轻云淡地说: “少活就少活吧……” 温以宁摆摆手打断了他:“得了吧,你就算是想重操旧业,也没几年搞头了;” “你今年还年轻,那明年呢?后年呢?现在网上不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 周衡看着眼前扒饭的人,没忍住道: “温以宁,除了大厂hr之外,我还是头一次见像你这么歧视年龄的!” “我还不到而立之年,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黄金期好吗?” 他要是直接说出他现在29了,温以宁怕不是以为他半截身子入土了吧! 而温以宁瞧着他那张宜喜宜嗔的脸,直接搬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第4章 自‘天临事变\’后就没有了 “世界上的天才,十几岁已经功成名就,三十岁,死掉了!” 周衡:“……” 周衡有时候真是觉得,温以宁都快成他的一道坎儿了—— 看似轻松,实则怎么也迈不过去…… 温以宁没理会怎么长身玉立、高大修长的男人忽然变得含胸驼背、气场萎靡; 酒足饭饱之后,她又躺回了唯一卧室的小床上。 她翻找着手机,看着原主的课表,什么“中级宏/微观经济学、计量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京圈名校如云,她现在所读的a大也绝对数得上号,她可不指望用她这“九漏鱼”的学识水过期末考试和毕业论文。 再说了,她前世没有上过高中、也没读过大学,她还想在学校多留几年,多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呢…… 而且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就不得不思考一下往后继续生活的问题了—— 她大学毕业后,要干什么养家糊口呢? 干回老本行去当明星?温以宁想起她被黑粉捅死才穿来这个世界的往事,狠狠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 或者想点近儿的,荷包空空的她,该怎么赚学费和生活费呢?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想到了那位太子爷周言琛。 很久之前,温以宁就给自己算过一笔账:彻底躺平需要多少钱? 答案大概是300万左右, 这钱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温以宁心里门清—— 她短期内可以在周言琛面前演演戏、赚点小零花; 可想要赚到三百万,势必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明白这是条死路的温以宁又用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问: 【怎么样才能在一年内赚到三百万?】 人工智障回答: 【您只需往银行内存1.6亿到2.3亿元的本金,按照现有的股份制银行或城商行1年期大额存单平均利息(约1.4%-1.6%之间),一年内轻松赚取300余万……】 温以宁:泥马勒戈—— 温以宁将手机丢到一旁,拿被子捂住脸: 算了,明天的事儿还是明天再忧愁吧! * 温以宁第二天直接去了a大,但她不是去上课的,而是直奔了办公楼找导员。 “啥?”导员一脸惊异地看着温以宁:“你要转专业!” 温以宁点头如捣蒜。 她昨晚研究过了,照她这水平肯定是拿不到经济学学位的,还不如换个赛道,去个好毕业一点儿的专业; 再说了,她要是想多过过校园生活,转专业从大一或大二开始学不是正中下怀嘛~ “温以宁,你是不是疯了?”导员都想试试她有没有在发烧—— 她一个能拿国家奖学金、绩点4.0、各项高含金量竞赛场场不落、再努力力说不定就能保研或者申请公费留学的学霸,这时候居然跑出来说要转专业? “我不管,”温以宁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 “你不同意我转,那咱俩就天台见。” “你——” “唉对了导员”,温以宁自如地坐到他对面: “跟你打听个事儿呗!咱学校啥专业毕业论文最好写啊?” “没有,”导员翻了个白眼:“自‘天临事变’后就没有了。咱们继续说你转专业这事儿……” “这样啊~”温以宁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问道: “我听说人文社科类的专业好毕业,您觉得‘新闻学’好还是‘汉语言文学’好啊?” 导员也被她带偏了:“也不见得适合你。你数学思维那么强,干嘛学那些大多需要死记硬背的专业?” “那……”温以宁放低了声音:“您能推荐个适合我的吗?” “小、小语种?” “那小语种的毕业论文和答辩好过不?”温以宁的眼睛亮得像小星星似的。 导员被她晃了晃,心猿意马地问: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想多学个简单的专业,然后双学位毕业吗?” “nonono~~~”温以宁伸出食指摇了摇—— “就是图好毕业,最好稳过的那种……” 导员没好气地起身:“那没有。” “温以宁,我可没空和你在这儿瞎掰扯,今天学校里有大事儿发生呐!” “而且转专业不是件小事儿,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就把温以宁一个人丢在办公室,自己去找院长、看看能不能远远见上那人一面; 听闻今天来了位年轻企业家要给学校捐款,还是以匿名的形式、张口就是一个小目标,这谁不想瞻仰瞻仰啊~ * 而此时被一众副校长和系院长围住恭维的周衡,心情却显得并不是很妙: 废话,他们要是晚上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还被别人踩一脚,心情估计也不会好…… 温以宁家那张沙发床的尺寸着实是小—— 他长手长脚地蜷缩在上头实在难受,要不睡成对角线、晚上有栽下去的风险,要不然就是腿蹬着墙睡成个“元宝”; 这也就算了,他后半夜索性直接卷起铺盖,在地板上睡了。 可温以宁似乎总是忘了家里还有第二个人,早晨风风火火地出门时,还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 一想到这儿,周衡揉了揉被踩到的腹肌,随便应和了句: “大家谬赞了……” 一位副校长立马接茬:“周总您还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有着‘小比尔盖茨’的美誉啊?” 副校长此言不算夸张,京圈内的顶级圈层几乎都知道周衡当年没有背靠家族,小小年纪就从学校退学去国外闯荡了; 说他是“小比尔盖茨”,一是因为他也退学的事儿,二是因为他成立的衡泰科技在短短数年内就通过“倒卖技术专利、跨境供应链整合”实现了发家致富! 不仅如此,他还“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后续成立的衡宇资本凭借其毒辣的投资眼光,拉起一大批“衡宇系”硬科技公司,可以说他一个人就是数量众多的独角兽公司的幕后推手…… 副校长喟叹一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即使历尽千帆,而您今年也不过才29岁!” 第5章 瞧瞧,这约莫就是报应! 这种马屁,周衡听得多了去了—— 往常这种话虽不至于打动他,但也绝对不至于激怒他…… 但现在,他的面色隐隐不好看了起来。 而那位副校长仍尚自不觉: “哟~”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打量起周衡: “瞧瞧您穿得这一身儿,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您这件白衬衣是kiton,西装裤是loropiana的吧?都是当季的最新品,穿在您身上我才知道什么叫‘衣服挑人而不是人挑衣服’~” “只不过kiton家的衬衣一般不会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条纹,您这件倒是十分别致……您这样的身份,他们约莫是主动给您做的定制吧!” 说完,剩下的人纷纷围着周衡白衬衣上温以宁留下的那个鞋印开始大夸特夸,恨不得说出十八个好处来…… 太过了,真的太过了—— 周衡头疼地捂住额角: 他来前正好撞上一个a大熬夜上网吧归来的男生,脏污的衬衣、起褶的衣服、还有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见那男生就好像照镜子一样。 早知道就照原定计划让助理来了,他跑这一趟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喋喋不休的副校长实在让人头疼,周衡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 “副校长,您对服饰这么了解,莫不是个gay吧?” 人群顿时陷入死寂—— 那副校长大张着嘴,却半个字都没再蹦出来。 呼…… 舒坦了。 周衡伸了个懒腰,在人家的地盘上下着逐客令: “不用找人跟着我了,我自己在a大逛逛。” 瞧那副校长还欲再说什么,周衡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不吃饭、不喝酒、不合照、不报道,再多说一个字,钱我全部撤回。” 至此,那群人跟雕塑一般,只能满脸堆笑地看着周衡离开,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等周衡离开了大家的视线,一位系院长猛地呼出一口冷气: “那周总瞧着不过就是学生的年纪,人怎么这么狂啊?我带过那么多天资出众的博士生,怎么瞧见他还是会莫名紧张……” 一位行政领导撇撇嘴:“你29岁时坐拥千亿身家你也狂……不过我怎么隐隐觉得,他貌似不喜欢别人拿他的年纪说事儿呢。” “行了、行了——”最后还是副校长中断了对话: “碰上这样‘钱多事少’的甲方,咱就偷着乐吧!” “记住周总的话,别把他信息和照片传得满天飞,这位大佬一向低调……唉对了,你们知道吗?” 副校长神秘兮兮地和众人咬着耳朵: “听说要不是京圈周家的那位小公子也在咱学校,这位周总怎么也不会选咱们学校来捐款呢……” * 温以宁漫不经心地在学校里瞎逛,倒不怎么担心导员不同意转专业的事儿; 她自有妙计让导员妥协,就是现在还不知道要转去什么专业。 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走着走着就撞上一熟悉的人—— 三角肩、窄瘦腰,那颗饱满的头骨越发衬得身材挺拔修长~ 在周围男男女女们一致的回眸下,温以宁很快认出了眼前人: “周衡,你怎么在这儿啊?” 在对方回答她之前,她忽然想到了周衡曾经告诉过她的故事…… “嗷!我知道了——” 周衡瞧见从她樱桃小嘴里掉出来的狗尾巴草,心情不知为何也雀跃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就这么颇为无奈地含笑看着她:“你又知道了?” 温以宁点头如捣蒜:“你不是说你17岁往后就没读过书了嘛,现在你的生活也逐渐回归正轨了,也想读书了是不是?我全力支持你!” 周衡不由得心头一暖:约莫得有十多年了吧?还是头一次有人问他、他想要什么,而不是向他索取什么…… 周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以宁下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原形—— “失足良家男重返校园,菊花残、意志坚!” 周衡:“……” 瞧瞧,这约莫就是报应! 他前脚刚说完人家副校长是gay,后脚人家的学生就来找回场子了…… “呵呵,”周衡冷嗤一声,也不惯着温以宁: “如果我重返校园是励志,那你好好一个经济系学霸去赚人家少爷的包养费是什么?” “‘女大学生‘下海’当舔狗,只为体验生活’吗?” 他的话刚脱口,周衡就后悔了—— 温以宁不知他的身份,所以她的话伤害不了他; 可他朝她吐露的恶毒之言,却是字字如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衡颇有些懊恼地扭过头去,想着道歉该分几步……可温以宁似乎压根没觉着被冒犯到,抓住他的肩膀可劲儿地摇: “周衡啊周衡,你可真是个天才!你这样的脑袋瓜就应该留在学校学习的!” 不过相处短短两天,周衡也摸清楚了些温以宁的脾气——她不是擅长伪装的势利小人,向来有一说一——她能这么说,就代表心里也这么想。 方才听到的一车轱辘的奉承话,都没有温以宁刚刚的大实话动听…… 周衡的唇角翘起,任由她摇着,神情慵懒: “噢?怎么‘天才’了?说说看。” 这世间,哪有人不喜欢拍马屁? “‘失足良家男重返校园,菊花残、意志坚’和‘女大学生下海当舔狗,只为体验生活’……这两个标题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温以宁捏着水葱般的指头碎碎念: “前者励志、后者为人不齿……这就是新闻学的魅力吗?” “哇~~~我已经想好我的新专业要学什么了!” “唉对了,周衡如果你重返校园,想要学些什么啊?”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周衡还没问温以宁“干嘛要转专业?”往他身后瞅了眼的温以宁顿时如临大敌,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 周衡正要转身看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能把她吓成这样—— 温以宁却猛地后撤了十几步做出一个“起跑”的姿势,然后以一种“猛猪过江”之势飞跨过草坪上园丁正浇水的小水管,一路猪突猛进、将他创飞到了一旁高大的灌木丛里! 第6章 他又不是预警攻,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 “言琛……” 温以宁僵笑着挡在摔倒的周衡面前,对着不远处的周言琛打招呼—— 周言琛又恢复正常了?那天他怎么回的家啊?会不会找她兴师问罪啊…… 周言琛看着她一副笑得不值钱的模样,下意识拧起眉头: “喂温以宁,你看没看见我小叔叔……不是,一个一米九的男人,长着娃娃脸,高高瘦瘦,走在人群里很显眼?” “没、没有啊~” 温以宁压根没听周言琛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否认,生怕周言琛刚才看见她和周衡不清不楚的样子—— 人家毕竟是金主,要是让他发现她背后小动作不断,估计后果很严重的! “奇怪,副校长他们明明说小叔叔是往这边儿走的……” 周言琛一边碎碎念,一边继续往前去找人,再没理会温以宁: 那天小叔叔把他弄回家后都两天没回家了,问他的助理,助理说他今天亲自来学校捐款了,怎么就是找不到人呢…… 直到看见周言琛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温以宁才赶忙跑去灌木丛里扒拉周衡—— “你、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想被周言琛发现,打破咱们之间的‘包养平衡生态圈’吧?” 周衡看着自己被树枝划破、彻底宣告报废的衬衣,后槽牙都咬紧了: “温以宁,你可真是……好得很!” 温以宁蹲在他身前,替他拿掉他头上的那根狗尾巴草,笑得乖觉讨好: “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也没不承认啊~肘,你的金主爸爸带你买衣服和shopping去,买完再请你吃漂亮饭!” 周衡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还是太低估温以宁的抠门和她对金钱的重视程度了,也太高估自己这个“鸭子”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温以宁指的买衣服和shopping: 在学校附近卖衣服的门头划拉了一大堆特价清仓的衣服,还跟店主好说歹说送了几件男士内裤; 温以宁指的漂亮饭: 她自己回家开灶儿,把冰箱里那堆蔫儿了吧唧的食材都给造了…… 温以宁在小小的厨房里来回腾挪,对着坐在沙发床上的周衡说道: “我给你买的衣服你怎么不穿啊?我都用手试过了,都是纯棉的,可能丑点儿,但上身是真的舒服~” 说着,戴着围裙的她端着一道儿“干拌方便面”上桌。 ——这都什么黑暗料理啊! 而且周衡看着眼前衣服那难看的版型,头一次觉得这“出租屋游戏”不好玩儿了起来: 他又不是预警攻,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 周衡认命般的盘腿坐在茶几前,已经下定决心: 吃完这顿饭,就和温以宁saybyebye吧!把钱还给她,顺带再给她五十万就当给她的饭钱和住宿费了…… 从温以宁手里接来一次性筷子、刚夹了一口方便面送到嘴里,周衡的念头立马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这虾油拌面看着朴素、只以葱花点缀,没成想一口下去,鲜味竟直接在味蕾炸开! 他又夹了口避风塘炒虾仁:虾肉弹牙,裹着满嘴的蒜香和焦酥,下饭一绝! 三下五除二,一碗虾油拌面就见了底儿,周衡又火急火燎地舀起碗虾头瑶柱粥、就着那两盘绿色的清炒卷心菜梗、葱油拌萝卜丝吃的津津有味。 看不出来,温以宁这厨艺可以啊…… 温以宁端着空气炸锅烤盘出来的时候,周衡正在风卷残云、像个垃圾处理站一样吃着饭; 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倒给她提前留出菜来了,不是让她吃的他的剩饭。 瞧着温以宁端着“小零食”出来了,周衡眼巴巴地伸出手去: “烤的啥呢这是……” “哎,烫!” “嘶——” 周衡拿着那烤得像薯片样的东西在手心来回倒腾,即使温以宁喊他也不松手; 等到晾了一会儿能入口了,周衡像丢花生一样丢到自己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倒是流露出了罕见的少年气: “真好吃,姐姐~” 少年自被她带回家后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纯良的道谢、清澈的眼神和流畅生动的苹果肌…… 温以宁瞧着那张孩子气的帅脸,也不由觉得心中某个角落塌陷下去两分儿—— “嗯……你喜欢就好,也不枉那十只虾死得其所。” 周衡正在和美食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都开始意乱情迷地叫着温以宁“姐姐~”了; 可在听到她说“十只虾”的时候,耳朵支愣、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你说,十只虾?指的是这盘‘避风塘炒虾仁’吗?” 他刚才数了数,那盘子里正好是十只虾仁。 “不,”温以宁摇摇头,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这六样食物,统共都是这十只虾做的啊!至于这绿叶菜,都是冰箱里仅剩的存货了。” 说完,温以宁劈开了一双新的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饭,丝毫不顾及正在石化的周衡—— 他也在网上刷到过某些穷鬼博主用一块猪肉或者几只虾来炒七、八、十来道儿菜,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照进现实了。 他数了数:虾头先炸油做了虾油拌面,然后又拿来做了虾头瑶柱粥,身子即虾仁做了避风塘炒虾仁,虾高汤拌进了绿叶菜里,他说怎么吃着一股不一样的滋味…… 他冷嘲了一声:“温以宁,虾须呢?留着干嘛,预备咱俩吃完上吊啊,怎么不一块做了?” “谁说没做?”温以宁抬脸: “我放在拌面里了啊,你吃的时候没吃到吗?那你是吃得有多急啊~” 周衡:“……” 他是真拿温以宁没招儿了。 又是十分钟,温以宁酒足饭饱、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对着周衡不怀好意地笑笑: “虾头、虾须、虾身子你都提到了,就没发现还少了一样?” “什么啊?”周衡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温以宁凑到周衡耳边,恶魔低语: “我把剥下来的虾壳碾碎和面粉丢空气炸锅炸啦!炸酥之后撒点儿椒盐,馋得某些小鸭子直叫‘姐姐’呢!” 第7章 真是无f*ck说了 周衡双颊酡红,但仍气势汹汹地睨着温以宁,已经开始思考“杀人灭口”的必要性了—— 但他的“眼神威慑”搭配在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怎么瞧都像是在撒娇~ 温以宁瞧着心痒痒的,伸手掐了掐周衡的脸,拿着一副“姐姐”的派头来颐指气使: “行了,饭也吃饱了,赶紧把你脏衣服换下来洗澡去吧!这身儿都穿几天了……” 周衡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告别”的话,可临了临了,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他气鼓鼓的像条金鱼,全拿身上那件儿价值不菲的衬衣撒气—— 没好气的一扯,本就摇摇欲坠的扣子全线儿崩开,溃不成军地散落一地。 “嘿……” 温以宁正要骂他“别装杯”,冷不丁瞧见他那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和延展至裤腰而下的人鱼线就忘记了言语。 她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放在周衡身上,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瞎收拾桌子…… 毕竟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自己很忙。 而周衡瞧见她这副少见的“娇羞”模样,一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总不能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两人之间的相处中处于下风吧?也该让温以宁常常手足无措的滋味了~ “姐姐……” 周衡裸着上身,骤然和温以宁靠得很近、将她圈在自己怀中那方小小的天地,近到似乎都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我这身子,也不算是辱没了姐姐吧?” 温以宁不喜别人的触碰,本来都要跟个壁虎似的上墙了,听到周衡那没头没脑的话,没来由的升上三分火气: 瞧瞧他这勾栏模样,约莫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 周衡本来正低头逗弄着化身粉白小兔子的温以宁,却看见温以宁冷不丁抬头,下定决心一般将玉琢般的小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上—— “嘶……” 仿佛炎炎夏日里吃到了一口水果冰棒,发烧时额上被放上了散发着药香的冰袋,小时候他在外婆家避暑、在那手编的凉爽簟席上肆意打滚……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霎时鲜活,温以宁那双沁霜般的小手似乎不仅要往他骨头缝里钻儿,还要在他脑海中将乱搅、搅得他意乱神迷…… 可温以宁自始至终做的,也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周衡忍住将那双玉做的小手牵起来啄吻的冲动,轻轻抬手用他的大掌盖住她的—— “温以宁,你不如跟了我吧……唔!” 那双如冰如玉般的小手仿佛立时有了灵魂,学着温以宁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具体表现为两手揪着他的nipple,开始同时往里拧! 周衡疼得躬身外撤,温以宁边拧边在他耳边痛骂: “周衡啊周衡,穿新衣可不能走老路啊!你要是前面痒了就拿拖鞋拍拍,后面痒了就拿水管儿捅捅……你不能学动物脱了衣服就发情啊!” 瞧周衡疼得蹲在地上、额上不断冒出冷汗,温以宁只觉心中那口恶气也出来了—— 呼~舒坦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次性筷子预备丢到垃圾桶里,只觉此刻的自己念头通达…… “喂,”她用筷子另一头戳了戳周衡捂住自己个儿咪咪的手背: “咱俩往后住一个屋檐下,你再敢这么没边界感试试。下次再乱碰,我可要直接捅穿你手掌心了……” 说着,温以宁也觉自己脑海里那些尘封的知识开始活泛了起来,甚至即兴给周衡出了个脑筋急转弯: “周衡,你说耶稣为啥比孔子牛掰?” 周衡抬起被冷汗浸湿额发的脑袋,点漆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温以宁,心绪晦暗不明。 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温以宁还尽情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跟周衡分享着: “因为耶稣手上有两个孔子啊!背上还有个庄子,嘴边还被打出了墨子……你要是不长记性,我也让你变成耶稣;” “我得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之间的等级序列了,我温以宁,大于天皇老子、大于耶稣、大于孔子、大于你周衡……记住了吗?” 周衡恍如被温以宁这个魔童抽掉筋的龙,无力地坐倒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他对她是真没招儿了…… 垂头丧气、拿着浴巾往浴室走的时候,周衡还觉一阵好笑: 她还得找个中国神放在耶稣前面,这怎么不算爱国呢? 在狭窄的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周衡一边摸着自己被掐痛的咪咪一边吐槽着温以宁—— 他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一瞬间幻视温以宁是温软无害的小兔子,她简直就堪比耀武扬威、横着走的螃蟹!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近身接触的机会,一定要先把她的“钳子”绑起来才行…… 在客厅里正研究“新闻学”的温以宁不知晓她已经被人在脑海里给研究怎么“大卸八块、吃干抹净”了; 看着周衡穿着她买的那些丑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不知怎么想起了周言琛说过的话—— 一个一米九的男人,长着娃娃脸,高高瘦瘦,走在人群里很显眼…… 要不是刚才看见并摸过周衡衣服之下堪称健硕的身材,她还真信了周衡就是周言琛要找的人呢~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温以宁身后的周衡丝毫不觉,瞥了眼她的搜索内容后,随口问了句: “你还真要转专业啊?” “嗯。”温以宁点点头: “一氧化碳中毒之后觉得自己的智力退化得严重,‘经济’两个字看多了之后都不认识了,就更逞论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学计算了……” “huang,”周衡启唇纠正了她:“是遑论。” 温以宁则满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周衡: “就算数学再难学,你也不能说人家是什么‘黄论’吧!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世人对数学的误解才越来越深……” 周衡:我@#……%&*(!#%真是无f*ck说了。 瞧着周衡便秘一般的神色,温以宁猜测他八成也不会想去学数学,便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是也想回归校园嘛,有想学的课程没?” 第8章 吴下あ蒙,掉い轻心,う合之众,え声叹气,おお待哺; 周衡神色懒懒—— 当年被撵出家门后,他确实很想回归到正常的校园生活,可再怎么想也都是徒劳; 后来有权有势了,想让他当名誉校友的学校无数,争着抢上奉上他们那些不值钱的学位…… 可时移世易,他也早已不是学生的心境,又谈何重归校园呢? 这般想着,周衡将目光投到了温以宁的身上: 她年轻又富有朝气,心思活泛跳脱,似总能带给他惊喜(xia)~ 周衡没忍住勾唇一笑: 如果能和温以宁一起上学……他倒是也蛮期待的。 温以宁没注意到周衡的神色变化,她像个军师一样给周衡出谋划策着: “你不能只为了混文凭去学习,你得学个实用型的技能才好;” “到时候你在a大免费上课,再在网上搞个什么‘成人大学’或者‘函授’的大学学历,实在不行买个毕业证也行;” “有硬技能傍身,不愁日后没有吃饭的一技之长……” 听着她真的在给自己谋划出路,周衡也来了兴趣: “那你说,我学什么专业好呢?” 温以宁是有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她用手指敲着自己的面颊,忽而眼前一亮: “导员说小语种不错,你要不学日语吧!而且日语又简单好学,可好上手了~” 周衡歪头托腮看着她,显得有些不可置信:“‘简单好学’?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以宁摇头晃脑: 她在日本呆了三年,日语早就炉火纯青了; 要不是她不想再碰小日子的东西,她高低上手学日语去。 “咳咳!” 说干就干,温以宁拿出拯救“失足青年”的心态来,身体力行地告诉着周衡日语确实好学: “日语入门先学五十音,我这有一个‘邪修’的法子……” 她拿过纸笔来写写画画。 周衡本来听到“邪修”还有些将信将疑,看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是彻底没了脾气—— 【吴下あ蒙,掉い轻心,う合之众,え声叹气,おお待哺; 雀巢か啡,白手き家,痛く流涕,遍地け花,病从こ入; 赶尽さ绝,一贫如し,一座す庙,せ翁失马,そ人墨客; ……】 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温以宁这套自创的“象形成语五十音记忆法”可真够绝的,看完之后怕是想忘了也难吧? 周衡瞧着她认真又沉静的小脸笑得开怀,这十年来头一次又有了当学生的感觉……这感觉,很不错! * 温以宁用了几天就把转专业的事儿办妥了,倒也不难—— 她放出风去:说自己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儿是因为学经济学学的想烧炭自杀; 她拿着自己的送医就诊记录,辅导员和系院长的脾气就如奶油一般化开了~ 只是行政处的老师嘴里碎碎念什么“又调、又调,没完没了还……” 周衡这小子也有些神出鬼没的,时常不在家,但温以宁也懒得管他: 只要他不重蹈覆辙,还是赶紧离开她这儿一亩三分地的好…… 但结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周衡只是间歇性地失踪,每晚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回来。 不仅如此,每次回来还都得带点儿东西: 昨天是行李箱和一些贴身衣物,前天是床垫和被子…… 今天更过分,直接买了一大堆菜和水果,外加几盆绿植! 啥意思,打算在她这儿常驻了呗? 温以宁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一脸怨气地往冰箱里塞东西,塞着塞着觉得不对劲了: “你买的都是有机蔬菜?” 正用小喷壶给绿植喷水的周衡一僵: 坏了,按照他现在的“人设”,是不是不应该买那种贵的菜? 可他只是想让自己和温以宁吃的好点儿啊,这有什么罪! 再说了,他不是都已经把袋子换过了吗…… “咳……” 周衡清了清嗓子,打死不认: “你搞错了吧?我哪来的钱买有机蔬菜?再说了,咱这儿附近哪有全食超市……呃——” 周衡语塞了:他是不是又说多了暴露了? 好在温以宁根本就不知道“全食超市”是啥玩意,她一脸笃定地叉腰: “我说是有机蔬菜这就是!有机蔬菜不打药产量低,这些长得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瘦瘦小小的歪瓜裂枣,就一定是有机蔬菜!” 周衡:“……”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但好在也不难解释: “我今天搭乘早班公交来的啊,车上全是挑着菜来城里卖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说这都是自家种的菜,无农药无污染,你要说这是‘有机菜’,倒也没问题。 温以宁:“……”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周衡瞧她没话说了,颇有些兴奋地搓着手: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菜啊?需要我给你打下手吗?” 那天温以宁做的饭,确实惊艳到令他念念不忘; 可他这些时日因为要处理工作,白日里脱不开身,总是没吃上第二顿…… 不无可惜。 食物对他的意义……确实很特殊。 小时候住在外婆家,日日吃外婆做的饭倒是不觉; 后来被撵到国外,汉堡、硬面包……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再后来他起来了,再昂贵的食材、再精细的料理也都吃过,可就是再也找不回那家常的烟火气了。 食物在温以宁的手下,头一次变成了美味,而不是果腹所需的能量。 可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温以宁抱起从教务处那新领的新闻学专业的教材,背起小包儿: “我等会有课,我要去食堂吃饭;你要不自己做点儿,要不和我一块去食堂吃……” 周衡脸上虽是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跟上了温以宁—— 算了,退而求其次吃食堂吧! 反正看着温以宁的脸也蛮下饭的…… 可没想到在a大食堂,他俩又遇上了周言琛那个不速之客。 周衡一把捏住温以宁作势再次推开他的手,神色阴郁: “怎么,你就这么怕被他看见?” 周言琛现在是背对着他们的,他现在倒有些期待,把周言琛喊过来、借大侄子的口揭露出真相、温以宁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第9章 “没钱我怎么养自己,外加养你啊?” 温以宁慌里慌张地往外抽手,未遂: “别闹,生死攸关的时刻了!” “他现在一个人相当于养着咱俩,你躲躲咋了?” “又不是让你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躲柱子后头啊!” 周衡对温以宁的推搡无动于衷,只定定地看着她: “温以宁,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重要到我都要避其锋芒,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温以宁一脸“你是不是脑壳有包?”的表情: “钱不是对我很重要,是对大多数人都很重要!” 看样子又要请出钟嘉欣来给周衡上上课了: “没钱,你英俊潇洒、多才多艺有什么用? 没钱,你还怎么享受,怎么浪漫? 没钱,你最爱就是钱、钱就是你的第一位,怎么会轮到别人?” 周衡不仅不放手,还越发使力,捏得她的手腕隐隐有些发白: “那也就是说,你最爱的就是钱、钱就是你的第一位,任何人都得让位咯?” “不然呢?” 温以宁吃痛缩手:“没钱我怎么养自己,外加养你啊?” 她现在把她和周衡的关系定位成“清贫女大学生和她救助的失足青年”; 她要送佛送到西,将他引上正途的啊! 周衡紧紧攥住她的手,霎时松开了。 “哼,”周衡冷哼一声: “答得不全对,给你个及格分。” 温以宁:“……” 服了,比她还能演。 周衡瞧着神色依旧不满,但眉目间的阴云却似乎尽数消散,隐隐有多云转阴的感觉…… 温以宁心下腹诽:少爷脾气鸭子命~ 在周言琛看见她的前一秒,她好说歹说还是将周衡推到了柱子后头。 “言琛~~~” 温以宁笑得十分不值钱,发着嗲跟走过来的周言琛打着招呼,听得柱子后头的周衡直皱眉。 林学姐从来不会这样的—— 周言琛皱眉:“你怎么忽然这么说话了?正常点,温以宁。” “噢……” “对了,”周言琛继续问道: “我最近上课,怎么总是看不着你?” 周言琛和温以宁都是同一个学校经济系的,但不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但一些诸如《宏观经济学》类的大课,他们是要在一起上的。 温以宁耸耸肩:“我调专业了啊!我现在是‘新传’学院的学生了……” “什么!”周言琛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 “谁准你私自换专业了?” 温以宁虽然长得和林学姐不像,但软件配置上她们俩是最像的: 同为经济系高材生,一样的绩点、一样的竞赛成绩、一样的发展路径…… 他看重的就是温以宁的那颗聪明脑袋,她私自换了专业,谁允许她这么做的? “温以宁,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立马给我换回来……” “很抱歉不能答应你,言琛。” 针对周言琛的反应,温以宁其实心中有数,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稳住他—— 原主温以宁真心是个舔狗没错了,她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儿原主偷偷录的一年多以前的偷拍视频: 视频主角就是周言琛和他的白月光、经济学系有名的绩优生,林栀学姐; 视频内容是周言琛跟林栀告白,林栀拒绝并告诉他“自己要出国”的事儿…… 可以说这段视频,就是周言琛的心碎黑历史了。 但温以宁却从这段视频里解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林栀是个独立聪慧的女生无疑,她看重自己的前程,不会让任何人或事挡在她的前进之路上; 她不喜欢周言琛,也不在乎周言琛这个有名的“京圈富二代”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就连她对他的拒绝,也是温柔又坚定的…… 就像温以宁刚刚跟周言琛说过的那样: “很抱歉不能答应你,言琛。” * “很抱歉不能答应你,言琛。” 周言琛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只觉记忆化身成一把尖刀,透过岁月的重重迷雾,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之上! 周言琛立时疼得不能言语,指着温以宁:“你、你——” 温以宁上前,只是简单地用双臂圈着他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用手掌心拍了拍他的背: “言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想想,按照原先的时间线,我如果走林学姐的老路,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出国了?” 周言琛本来是要作势推开她的,听到她的话,他停下了“推开”的动作,只紧紧地抓住温以宁的肩膀。 呼…… 稳住了。 温以宁不喜和别人的身体接触,正好就坡下驴、光速放开周言琛; 但看向他的时候,还是拿出了专业的演员素养,用一双欲说还休似的琼女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出《还珠格格》中令妃娘娘的台词: “言琛,我非要这样做不可,因为我有太多太多的不忍,林学姐是你心头的白月光啊!” “言琛,你不痛吗?你不痛,我代你痛;你不能走出来她出国的阴影,我代你走出来。” 周言琛眼底巨震:“你、你在说什么?温以宁你搞清楚,你只是一个‘替身’!” “你就不怕‘画虎不成反类犬’,我连替身都不让你当吗?” 温以宁心底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要不是为了赚钱,谁稀罕当你这儿替身啊? 心里再怎么想,面上依旧不显,甚至露出了凄楚的一笑: “言琛,我甚至都没有得到过你,又谈何失去呢?” 没等周言琛说话,温以宁又继续给他上强度: “我敢肯定如果放任悲剧重演,你的痛苦,绝对超过了现在;我不愿意看到你那么痛苦,造成无法挽救的悲剧、再受一次心碎之苦!” 周言琛忽然像被道雷劈中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 温以宁看着呆愣许久的周言琛有点后悔: 她这算不算是“吊桥效应”啊?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了~ 没等温以宁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一挥,他猛地伸臂死死地揽住她! “唔……咳咳咳!” 温以宁死命拍打着周言琛:“勒、勒死了哥们!呃……” 渐渐感受到肩头的濡湿,温以宁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拍打他的胳膊: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宣泄一会儿吧…… 可周言琛没有哭太久,他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10章 “亲娘嘞,快开个房去吧!” 周言琛松开温以宁接电话:“喂小叔叔……蛤?” 他脸上流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但还是乖乖应下: “好,我这就去……” 小叔叔让他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清洁工不小心把餐盘摔到地上,发出“咚”的巨响—— 而电话里,居然清晰地传来了这巨响的回音! 这、这…… 周言琛刚想再听个仔细,对面直接“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周言琛撇撇嘴:算了,八成听错了吧! 他继续捏着手机给温以宁转账十五万,没好气地说道: “我小叔叔让我回家看看我爷爷,他说他情况有点不怎么好……这钱你拿着,转专业的事儿,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还有——” 周言琛恶狠狠地跟温以宁强调: “我再重申一遍,我喜欢的是林学姐,你不准喜欢上我!” 温以宁看着那十五万的转账早就忘了言语: 谁说这少爷傻缺的啊,这少爷可太好了; 照这么个节奏,她说不定真的可以早日攒够三百万去养老…… “嗯嗯!”温以宁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头,扬起小脸继续表达“共情”: “对了,言琛你爷爷他没事吧?听你小叔的话,情况貌似挺严重的唉……” 周言琛挠挠头:“应该没啥事,小叔叔说爷爷不小心误食了三斤草莓,他这个年纪不应该这样;” “说我在学校离得近,赶紧去他喜欢的那家茶餐厅买冻柠茶洗洗胃,再去隔壁的鲁菜馆买两斤鸭掌挠挠喉咙……” “这样啊——” 温以宁不仅不觉离谱,甚至还颇有“猪瘾中人”的同感: “那怎么不去华莱士打掉呢?” “温以宁!”周言琛眼珠子圆瞪,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我爷爷是什么身份,会去华莱士那种地方?再次也得是个塔斯汀……不对——” 周言琛摇摇头:差点被她绕进去…… * 一直目送周言琛走出餐厅,温以宁正要放下都要举僵的手,身后就传来一道儿阴阳怪气的声音: “还看?人都走远了。” 温以宁转身白了眼鬼一样现身的周衡:“要你管。” 转过身去,才发现后头正好是一家绿牌奶茶和周黑鸭的门店—— 周言琛刚才说的话仿佛又回响在耳边儿,整的她也饿了。 “我去买两杯奶茶和几盒鸭脖,今天中午请你吃汉堡……唉唉唉!” 温以宁一下怼住了忽然近到眼前的宽肩,抬眼看着周衡幽深的漆黑眼瞳:“你要干嘛?” “他刚才抱了你。” “所以呢?” 周衡没有说话,但如古井般的眼瞳里却写满了“我也要”的偏执; 偏因他的眼睛是圆滚滚的狗狗眼,少了三分威慑,多了几分矛盾…… 温以宁才没被他吓住,开玩笑般地来了句: “人家给我钱了啊,你要是也能给,你让我把你‘亲亲抱抱举高高’都可以~” 出乎她意料的是,周衡不仅没被“侮辱”到,反而还歪着头,认真地问: “亲亲抱抱举高高……一套下来,一百万够吗?” 温以宁都无语地笑了:“够够够,当然管够;来来来,尽情地把金钱砸向我这个只爱钱的俗人吧!” 一贫如洗的小鸭子还挺会装杯的~ 本来周衡都打算转钱了,听到温以宁的后半句话,却忽然顿住了—— 什么意思,抱他也是看在钱的份儿上? 他还没有钱值钱? 即使在他怀里,她心里想的也都是钱……演都不演一下的吗? 周衡瞬间就改了主意: “一百万?我没有……” “我当然知道啊~” “但是——”周衡微微躬身,打断了她: “可你要是不抱我,我就立马出现在他眼前,告诉他你用他的包养费包养我……你说,这样他还会觉得你像他那天上仙人般的师姐吗?” “!!!” 温以宁气得咬牙:“你神经病啊?杀敌八百,自损一万吗?” 周衡双臂环胸,闲闲靠墙:“我不管……” 他宁愿要她真情实意的厌恶,也不要她虚情假意的喜欢! “时间差不多咯~” 周衡挑眉看着温以宁,似笑非笑: “我数到十就去追周言琛,想来三分钟就能追上吧?” 温以宁看着对方都到她腰以上的长腿,就知道他没夸张。 “10、9、8……” “好了好了——” 温以宁猛地创进周衡怀里,抬起他环胸的双臂钻了进去: “癫公,下次不准再用这事儿威胁我!要不然把你撵出我家喝西北风……” 周衡餮足般地环住了她,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察觉到温以宁这就想再钻出去,他又猛地收紧了手臂: “再抱一会儿……” 温以宁慢慢地在周衡怀里放松了挣扎—— 虽然她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但这厮胸肌练得结实有力、肩膀宽阔又舒展,小腰也劲窄劲窄的…… 算了,就抱他这一次,下不为例吧~ …… 温以宁也不知道他俩抱了多久,但发现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的视线投到他们身上时,就知道这时间够长了—— 虽然食堂里不乏腻腻歪歪的小年轻,但像他们这样cos连体婴的还是少见; 甚至有个男生路过他们时还白了他们一眼: “亲娘嘞,快开个房去吧!” 温以宁:“……” 温以宁猛地推开了周衡,周衡却一点儿不恼,甚至还心情颇佳地问她想吃什么~ 温以宁势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今天不是星期四吧?去,给我买肯德基去,还要全家桶!” “好。” * 温以宁的报复显然没有激怒周衡,两人吃了一肚子的汉堡薯条,就去新传学院上课去了。 直到两人双双在教室最后一排落座,温以宁才狐疑地看向周衡: “你跟着我做什么?昨天不是帮你做‘专业规划’了吗?你要是实在不想学日语,满校园溜达去找想学的呗,或者出去打工赚钱啊!” 周衡充耳不闻,甚至打开手机看起奶茶外卖了,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打算—— “你管我。” “你……” 第11章 “温以宁,你这样起号、容易没妈的知道吗?” 温以宁正欲再和他掰扯掰扯,老师进来了,温以宁立马开始变得正襟危坐。 今天这门课学的是《网络与新媒体概论》,这个老师没有照着ppt照本宣科,也没有乱扯他的什么光辉岁月,讲得倒是浅显易懂,温以宁都听得入了迷…… 原来这就是上大学的感觉啊…… 像梦一样自由~ 课堂最后五分钟,温以宁的梦碎了—— 老师收拾教案,开始布置作业: “现在是三月份,我可以提前给大家交个底,再过几个月我会给大家划考试范围……” 还没等众学生们欢呼,老师又笑着打断了他们: “可我这门课,实践分才占大头。刚才课上都讲了,如何利用好网络做新媒体,我希望放暑假之前,能看见大家们各种各样的内容创作型作业:” “大家可以小组合作,也可以各人运营,拍摄时下流行的短视频,如vlog、知识科普等,或者策划一场小型网络直播,模拟直播带货或主题分享;” “也可以从零开始创建并运营一个微信公众号或视频号,完成账号定位、选题策划、内容编辑和推广引流,最终产出内容;” “甚至简单点,负责撰写公众号推文、短视频脚本,或策划设计h5交互页面……会不会挂科,就看同学们自己咯!” 在一片呜呼哀号声中,老师抱着课本就走了。 温以宁无力地摊在桌上—— 她还是太傻太天真,好学校的好学生哪有那么好当的嘛! 正想着要是实在做不出来,就去买个别人的账号……忽然桌面有人敲了敲。 温以宁抬头,一个清瘦斯文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她跟前儿: “你是温以宁温同学吧?导员跟我说了,你是新转来我们班的;我是班长,很高兴认识你。” “哦哦,班长你好……”温以宁忙不迭地和对方握手。 班长也没想到,要死要活要转专业的女生,居然是这么个鲜妍明媚的大美人—— 他忽然就对温以宁转专业的事儿理解了两分: 新传学院女多男少、美女如云,有很多毕业生都会去当记者、主持人出镜,或者投身到时尚、出版等光鲜亮丽的行业…… 温以宁长得这么好看,不出镜甚至都可惜了。 班长只觉自己的耳根阵阵发热…… “温同学,”他递过自己的笔记,“这是前段时间一些课程的笔记,我想期末考的时候你可能用得着;” “对了——” 班长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说道: “刚才老师说的实践作业,我、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本人出镜、营销美貌的,做做美妆护肤什么的,估计起号很快;” “甚、甚至也不用做什么内容,我觉得你就简单地坐在那儿直播,看的人就趋之若鹜了……” “哼!”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 “你怎么不说,直接让她擦边儿去?” 班长一愣,看向温以宁身侧的周衡—— 俊眉修目,气势寒冽; 坐在联排的座位里,偌大的教室都因为他而显得逼仄起来…… 明明瞧着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对方却有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让他瞧着就想落荒而逃呢? 班长只当是陪着温以宁来上课的男朋友,心中刚升腾起的那股子旖旎的想法霎时烟消云散,不自觉地后退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同学,你看完后,抽个时间还我就行,我、我不着急的……” “好啊……唉——” 温以宁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的时候,班长早就消失不见了: “班长人呢?” 她问向周衡。 周衡臭着一张脸:“谁知道。什么笔记本,都是没用的东西,丢他座位上得了……” “唉唉唉——” 温以宁摁住了周衡作势要拿班长笔记本的手: “你干嘛啊?我期末考还得用呢,真是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气性咋那么大……” 周衡淡淡地撇开眼,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你难道没听见那小屁孩说什么了吗?” 温以宁翻着笔记,没抬头: “我瞧着你俩也就差不多大啊~你放心,我听是听见了,但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色相去擦边的啦……” 前世那是没得选,今生干嘛还要走老路? 周衡不置可否。 晚上两人一起回家,温以宁还是没做饭,周衡不由得有些失望; 可看见温以宁吃外卖的时候还在一直盯着手机研究,周衡心中忽然有丝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夺过对面温以宁的手机,无一例外看见上面收藏的全是一些什么“起号攻略”。 “唉,你还给我!” 瞧见温以宁就要跳过来打他,周衡猛地站起抬高双臂让她够不着,一边快速切换到后台,看见她做的电子笔记; 他一边儿看,还一边儿大声地读出来: “起号邪修秘籍,第一,知乎盐选型引战文案,譬如‘怀疑女儿装抑郁症勾引我老公’、‘好像除了刘德华,就没有其他姓刘的明星了’、‘弟弟六岁了还没来月经正常吗?’……” 周衡没忍住大笑出声:“温以宁,你这样起号、容易没妈的知道吗?” 温以宁都气得开始厮打周衡了—— 这和当众读她的浏览记录有什么区别啊? 可她的那些厮打在周衡看来跟挠痒痒差不多,他接着读: “第二,越h越好,打上马赛克不发全部,一张图片加暧昧音乐,一个视频包火的。但要注意容易被禁言或者封号……” 说到最后,他俨然已经没有了声音,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温以宁—— “你真的要去擦边?” “我……” “你现在开始做自媒体我没意见,也支持你试水互联网,但你没必要糟践你自己吧?” “我不是……” “什么不是!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买一些不三不四的衣服学跳舞吗?签约搞什么团播一起擦吗?” “你怎么这么了解?” “废话!”周衡真的是气急了—— 在名利场里,长得好看的男孩女孩哪个不是这么堕落的? 形式不一样,但套路不都如此吗? 第12章 “不是你说要养我的吗?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要变心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坚持自己的本心,到后期为了一辆跑车、一个包包,什么灵魂不能出卖? 他都已经想好了,不管温以宁是要做什么宠物博主、居家博主还是美食博主……他会找人花钱给她买资源、砸渠道、谈合作,别说区区一个期末作业,只要她想,这辈子都能靠互联网吃饭。 可是看着她的电子笔记,他只觉心头像憋了阵儿邪火不知道往哪发—— 都是刚刚那个死班长的错,好好的多嘴多舌些什么? 温以宁要是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让那死班长这辈子在新闻学上毕不了业! …… 瞧见温以宁都直接踩上茶几来抢他的手机了,周衡也不动,任由她扒着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几乎都能包下她整个手掌…… 他也没有犹豫,将她水葱似的指尖包在手里: “温以宁,你那天还说我‘穿新衣不能走老路’,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五十步笑百步吗!” “你这样的大学生,也打算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去卖笑了吗?” 温以宁闻言,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五十步笑百步”和“孔乙己的长衫”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知道“卖笑”是什么意思吗? 她跳下茶几猛地想给周衡一个滑铲……结果没铲动。 周衡无声地挑挑眉:上次偶然被她偷袭成功了,还想故技重施不成? 温以宁累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抬头仰望着周衡,神态却倨傲,拼命给自己撑着场子: “你有没有太能脑补了一点儿?谁说我要去擦边了!” 而且、而且…… 周衡这么居高临下地说着一些说教的话,恍惚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任她搓圆揉扁的小鸭子了,倒有了点年上禁欲的味道儿~ 周衡没察觉出她的“落荒而逃”,反而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来: “你都被我抓个现形儿了,还不承认?” 温以宁居然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周衡在抓她奸”的感觉,而奸夫,就是她手机里的电子笔记…… “咳咳!”温以宁强行把这种古怪的感觉驱逐出脑海:“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我!没有要去擦边!” “别扯谎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温以宁说“我没有要去擦边”,他一直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放在了“擦边”上,可是温以宁刚刚着重强调的是“我”…… 所以她确实是想要擦边起号的,但镜头里擦边的人却不是她? 周衡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嘿嘿嘿~~~” 温以宁双手托腮,甚至笑出了两个梨涡,就这么浅笑吟吟地看着他: “周衡,小周,衡衡衡……我瞧着你也是风韵犹存啊,不对,风姿绰约~你有着这么一副好皮相,就不想当当网红吗?” 周衡:“……” “你只管跳舞什么就行了,账号我来运营,收入分你一半儿啊!” 周衡:“……” “你这身材,完全聚宝盆来的呀!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出卖色相,那你可以不露脸呀!无非流量少一点~” 周衡:“……” 瞧着他张张嘴、最后却依旧抿唇不语的模样,温以宁觉得也该上点大棒儿了,她学着婚后变心的渣男话术,扮演着一个狠心“妈妈桑”: “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养的你唉!” “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让你漏漏胸肌而已就不乐意了?” “要是搁以前你当男模的时候,人家不仅能透过屏幕看,还要上手摸呢!” 周衡总算是出声了,语气里的刻薄都要从那双圆钝的狗狗眼里跑出来了: “不是你说要养我的吗?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要变心了?” 说出口后,周衡自己都愣了—— 他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个怨妇? 他和温以宁看起来,活脱脱一对变心后心怀鬼胎的怨偶…… 许是觉得自己这副“怨妇”形象太过掉价,周衡高冷地把手机给温以宁扔了回去,长腿交叠地倚在墙上,留给她一个不屑且高冷的侧脸: “呵,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你干嘛不做网红?” “我敢担保,你坐在屏幕前一露脸儿,那流量保管跟黄河之水一样从天而降;” “甚至你自己单干,钱还不用分我……多好的事儿?” 温以宁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你要是不愿意就大可拒绝,犯不着说这种话来恶心我,毕竟我又不可能真的去逼良为娼……” 周衡想解释些什么,但又拉不下脸来,温以宁的话语又接着传来—— “我看的出来,你性子有些乖戾,想必是当男模的时候靠着这张脸没吃多少苦,都是你骑在别人身上……不是,头上,没有别人欺侮你的份儿,所以我才提议让你出镜,哪怕不露脸。”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可是一张好看的脸未必就能无往不利。美貌并不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恩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用美貌去变现的。” 温以宁说这话的时候就蜷坐在小小的沙发床上,她抱着纤细的双腿,孤独弱小到仿佛要被墙角的黑暗所吞噬; 他看不清她的脸,却无时无刻不被一阵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所淹没…… 周衡厌恶这股心被刺得蜇麻、口鼻又仿佛被压制得不能呼吸的感觉—— 算了, 就当是他午饭时威胁温以宁的报应吧! 周衡学着温以宁的调调: “颠婆,下次不许再用这招儿来威胁我!要不然把你踢走,不给你利用我肉体赚钱的机会……” 温以宁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般地抬起脸,一个笑容以周衡肉眼可见的弧度绽放着: “周衡,你简直就是个男菩萨呀!谢谢谢谢谢谢谢你,我给你跪下了……” 温以宁就势没有半分犹豫地在沙发床上转换跪姿,手都要搓成了苍蝇: “你放心,跟着我你绝对不会后悔了……不介意的话,咱现在就开始吧?男菩萨请脱衣!” 第13章 你算哪块小饼干?老娘跳舞的时候天下最美 周衡:“……” 他就不该心软的!这死丫头变脸倒挺快……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做,索性不如~~~ 周衡眼珠子一转,开始动手…… “哎哎哎——” 温以宁猛地朝周衡冲过来死死攥住他的手,差点摔个狗啃屎: “我让你脱衣服,没让你脱裤子啊!” 周衡瞧着死死攥紧他腰带、仰脸望着他的人儿,喉头不由一阵滚咽: “那怪谁?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啊!裤子本来不就包含在衣服里吗?” 温以宁:凸(艹皿艹)我忍! 温以宁深呼吸了好几口:“那拜托您,只脱下您的上衣就好……呃——” 她话还没说完呢,周衡一秒钟的工夫都不到就脱下了衣服! 而她因为还拽着周衡的腰带,俨然和那具活色生香的肉体仅有一步之遥; 而她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除她之外唯一的热源—— 这热源能呼吸,有灼人的温度、丝滑的肌理,似乎只要一触上,就仿佛置身温泉,能给她以非凡的体验…… 她咽得下口水,可周衡那天将她堵在墙角的记忆、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往眼前冒,像放电影一样,和眼前的场景合二为一…… 真是要了命了~ 温以宁无措地撇过头去: “脱那么快干嘛啊,真是的……” 她将桌上的剩饭收拾干净,一边儿研究着怎么新建创作者账号,一边威逼着周衡录了好几遍一秒脱衣的视频; ——不带脸版,她还没打算真的逼良为娼呢~ 她兴冲冲地发上视频后洗澡睡觉,预备醒来后涨粉过千、一跃走上网红之路时…… 第二天一看却发现天塌了: 她的账号因为涉嫌“色情低俗”被封禁了! 看样子还是不能硬擦啊…… 有了经验教训的温以宁第二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研究如何解禁,然后又研究了上百个帅哥擦边视频做市场调研,看得眼睛发胀发酸、泪水都从嘴角滑落~ 研究出来的结果就是: 不是不擦,而是缓擦、慢擦、优擦,有次序地擦; 不是盲擦,而是精准擦、科学擦、高效擦,有策略地擦; 不是乱擦,而是规划擦、标准擦、循环擦,有节奏地擦; 不是一锤子擦,而是迭代擦、升级擦、持续擦,有后劲儿地擦; 今天的小擦,明天变中擦,后天变大擦,老带新再擦…… 周衡今天去公司点了个卯,下班后,在座驾迈巴赫上还特地换上温以宁给他买的那些丑衣服,才回到的出租屋; 打开门,迎面看见的是沙发上的一套廉价西装。 “呀!你出去玩儿回来了?” 温以宁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浅笑着对他说: “饭我做好了,你赶紧洗洗手吃吧!对了,吃完饭换上你的‘擦边新战袍’试试……” 温以宁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倒真有两分“贤良淑德”、等辛苦一天的丈夫回家吃饭的模样~ 所以周衡很自然地忽略了后半句。 他接过温以宁递来的筷子,瞧着眼前的菜色不由得食指大动—— “温以宁,手艺不赖嘛,一次性做这么多……我要先尝尝这道‘红嘴绿鹦哥’。” 蛤? 正擦手的温以宁一顿,看见周衡夹的是那盘“清炒菠菜”,无语地撇撇嘴: “服了,又嘚瑟你上过高中是不是?那你倒是给其他菜也起点骚哄哄的名字试试?起不出来不准吃饭。” 周衡自信一笑,用筷子“点兵点将”: “这是‘火山飘雪’,这是‘绝代双椒’,这是‘乌云托月’,这是‘波黑战争’……” 温以宁一一看去,发现他点的分别是—— 糖拌西红柿、彩椒炒肉、紫菜蛋花汤、菠菜炒黑木耳。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来告诉你剩下的‘海带炖猪蹄、黄豆炒豆芽、蒜薹炒五花肉’叫什么;” “它们分别是‘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亲子丼植物版、乱棍打死猪八戒’……” 一边说,她还用手搡了他的脑壳一下: “快吃,吃完还要干活呢!” 周衡慢慢悠悠,吃了足有一个小时,喝完最后一口蛋花汤,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摸着肚皮: “什么活?” 那套他进门第一眼看见的西装就甩到眼前—— “穿上这个跳舞。” 早说啊,早知道他就穿着西装进来了,起码那套还是阿玛尼…… 许是因为吃饱了饭,人也好说话了很多,周衡单手托腮,起了跟温以宁开玩笑的心思: “穿这个没问题,可是姐姐,我不会跳舞哎~” 正收拾碗筷的温以宁叉腰: “你糊弄鬼呐?你之前干男模的不会跳舞?” 可瞧着周衡那张单纯无辜又丛生妖媚的脸,温以宁讪讪地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也是,都长成这样了,还学搔首弄姿的跳舞做什么? 帅得这么客观,八成勾勾手指就没有不上钩的客人吧…… 温以宁认命般地解下围裙: “行吧,不会就不会,我教你。看好了,很简单的……” 说着,她用手机放了段【落了白】,随便跳了一段“邯郸学步”。 ——虽然也好几年没活动过了,但好歹还有唱跳的基础在嘛! “瞧见没,跳舞其实很简单的……喂,喂!周衡,周衡!” 温以宁喊了好几声,才让周衡堪堪回神。 周衡初见她的时候就知道温以宁很好看,好看到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把她放到视觉中心…… 可是他没想到,跳起舞的温以宁会越发美丽到不可名状—— 她媚眼如丝、腰肢款款,弱柳扶风的行动间不自觉带上几分古韵…… 最难得的是,她的舞蹈,没有丝毫讨好人的成分在! 他见过这个舞蹈,某些高端的商务宴请上会有人跳这个,可她们从没跳出过温以宁这种感觉。 就像是、就像是…… 宴席上的舞者们仿佛在说:“诸君,为您伴舞,希望您吃好喝好”~ 而温以宁则在说:“你算哪块小饼干?老娘跳舞的时候天下最美”…… 周衡没忍住“扑哧”一笑。 温以宁懵了—— 不至于吧?她还不至于跳得如此不堪入目吧! 第14章 《全班一起穿越到一个人身上》…… 但细细看去,周衡的动作也不像是“凝视”,倒像是欣赏…… 温以宁也不再好说说什么,她只是撇撇嘴: “喂,你看明白没有啊?” 周衡点点头又摇摇头: “动作倒是不难,但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这貌似,是女生跳的舞蹈吧?” 温以宁如遭雷击: 他说的……好像还真是唉~~~ “咳……” 只能用轻咳勒来掩饰尴尬的温以宁接着说道: “好,那我再来个男性向一点的擦边舞,你跟着学哈!” 说完,她又穿着那身儿充作睡衣的肥大t恤开始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起舞—— 外头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的灯光从窗户上打来,女孩肥大外衣下的绝美腰肢再无处遁形: 纤细却不荏弱,修长但又十分有力~ 比起怀抱琵琶的绝世舞姬,她仿佛更像下一秒就能飞身执行刺杀任务的刺客…… 好好的美人儿,就是多了张嘴,不停碎碎念着什么“膝盖微蹲、提胯前顶、腹部收缩、胸部上提、头部后仰”…… 周衡闲闲地倚在沙发上、单手攥拳撑在太阳穴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 此情此景,倒是让他想起了一句诗——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才像是人过的日子嘛…… 而跳了半天的温以宁,看着对方一副“昏君做派”,也渐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跳累了,你学会了没?给我跳跳看看。” 周衡从善如流地站起,两人交换了位置; 可比起周衡的闲适,温以宁只能用“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来形容—— 看着有着绝美身段,wave起来仿佛刀螂在跳大神的帅哥,温以宁无奈地别开了眼: 好好的帅哥,怎么就是四肢各玩各的? 温以宁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篇沙雕小说:《全班一起穿越到一个人身上》…… “停停停——” 温以宁无奈地扶额: “大哥,收了神通吧!” 跳出了一身儿薄汗的周衡眨巴着盛满笑意的眼睛坐到了温以宁身前: “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 “有的是钱”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温以宁伸出一根藕带般的指尖怼住了唇—— “嘘……啰嗦了。” 温以宁又做了“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周衡闭嘴: “山女我自有妙计~” 放弃擦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周衡颇有些可惜的舔了舔唇,似在流连刚刚在他唇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微凉—— 罢了,就看着她搞,看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来…… 可周衡实在是低估了一个要搞事业的女人的决心; 后半夜的时候,温以宁偷偷摸摸地带着周衡出门了。 看着他们来到的大学城小吃街,周衡双手插兜地对着温以宁说道: “干嘛,吃宵夜啊?可我不饿啊。再说了,都这个点儿了,人家早就关门了……” 温以宁没理他,在一排小餐馆的后街上来回逡巡: “嘿,找到了!” 找着啥了? 周衡疑惑地跟着她上前,却发现温以宁对着一辆三蹦子发出了“迷醉”的眼光…… 这还不算什么,下一秒—— “周衡,脱衣服,跳到三轮车上做俯卧撑,我给你把风!” 周衡:“?” 道理他都懂,如果只是单单“脱衣服+俯卧撑”、“上三轮车+俯卧撑”或者“脱衣服+上三轮车”,都不会显得那么诡异,可“脱衣服+上三轮车+俯卧撑”是什么鬼辣! 温以宁可没那么多耐心,解下他的外套,又一把薅掉套头的卫衣,跟个逼良为娼的老鸨子一样:“快上!” 周衡死命拦住温以宁还要继续脱他衣服的手,一副誓死不从的贞洁烈女模样: “给我留件儿吧!现在天还怪冷的……” 温以宁看了眼那件儿仅剩的白色老头衫:“行吧~~~” 她一边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一边儿催促着周衡快点上车: “反了、反了!头冲车屁股,脚搭在横档那儿!” 周衡深吸一口气: 罢了罢了,吃人嘴软,早做早升天…… 他照温以宁的指点摆开架势,飞快地在三蹦子上做着俯卧撑—— 因为是三蹦子,所以减震能力很差,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始上下弹动,咯吱咯吱地响; 在一种别样的“车震”里,周衡逐渐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谁啊?谁在外头!” 一声粗犷的叫喊从小吃街的某间样板房里传出,很快样板房的灯就开始亮了…… “我靠,有人来了!好了好了,我录了1分钟,素材应该够用了!” 温以宁招呼周衡赶紧下车:“快跑!” 周衡单手撑在三蹦子上跳下车,面色铁青地跟着温以宁边跑边穿衣服: 真的只有六十秒吗?他怎么感觉那么漫长呢…… 两人回到出租屋内,周衡一言不发地直奔温以宁卧室、倒在馨香的床上: “今晚我睡床!” 温以宁无声的“妈卖批”一句,心中默念“拿人手短、拿人手短”,最后摆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没问题,洗澡先……” 周衡洗完澡,复又躺上温以宁的床,浑身说不出的从容与舒坦; 他跟个孩子似的在不大的床上打了个滚儿,在绵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心想: 女孩子的床都是这么香香软软的吗? 他展开长腿夹住床上的卡皮巴拉玩偶,任由困意将自己席卷—— 睡在这种云朵般的床上,应该也会做个美梦吧? 事实证明,他真的一扫往日的浅眠与难以入睡的毛病,一夜好梦…… 因为现实才是地狱。 第二天,他就看见自己在三蹦子上做俯卧撑的视频上了同城热搜。 周衡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推流的那些蠢材,都不过问他一下账号发布的内容就开始猛推吗? 周衡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正深呼吸的间隙,温以宁拿着买来的早餐回来了,一边滑手机一边说道: “哇,周衡~效果显著嘛……对了,你看评论没?” 周衡抬头:还有评论的事儿? 看完评论,周衡差点当场心梗过去—— 第15章 省了他的那点‘鸡屎咖啡\’吧! 【我的痔疮很萌被高冷校霸强制掰开狂舔八小时:嫂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被男神拒绝后在推上看见他后面翻成玫瑰花:没能为你生下一轮半车,是三蹦子这辈子的遗憾……】 【用烤肠机烤熟只为治疗老婆宫寒:未成年三轮车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 【背着姐姐做0隔天被姐夫点到:车子会坏,可我不会!】 …… “啧啧啧,我跟你讲,私信更是相当精彩~喏,你看——” 周衡一下撇开头,生怕再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饭也懒得吃,直接铁青着一张脸走人: “我今天开……咳,有事,中午就不回来了,你中午不许做好吃的!” 温以宁摊摊手:“好啊~” 她现在有钱,干嘛自己做饭吃啊?吃食堂不就行了。 周衡换衣服后开车直奔市区,在一栋有着“ovationgroup”标志的大楼前停车,自如刷脸进了大楼。 “周总,”秘书早已在入口处等他,一边轻微鞠躬一边说着今天的日程: “您近期不怎么在公司,我已经按照您所说的压缩了日程,但有些必要的东西还需要您来决断;” “咱们回到国内来布局,开设办事处、业务短期内难免有些纷乱,我已经尽可能都调到今天一起解决了,不占用您的私人时间……” “嗯,”周衡淡淡应声:“你做的很好。” 秘书这才长舒一口冷气: 衡宇资本的待遇相当之高,许多人打破头都难进,可这家公司对员工的素质要求也是极致的,若非她是本硕双藤校出身,八成简历都不敢投…… 看着自家老板兼创始人那高挑的背影,秘书无奈地喟叹一声: 人比人气死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人家就能坐拥千亿身家、到达人生巅峰呢~ “周总!” “周总您好……” “周总早上好!” 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一群穿正装、打领带的男男女女们不约而同地站起,纷纷跟那个这栋大楼的最高权力者问好。 “都坐吧!” 周衡没什么表情地坐到主位的办公椅上:“会议开始——” “周总,我们投资这边儿先跟您汇报一下我们推的一个pre-ipo轮项目:这个项目我们跟了三个月,明年港股上市概率超过80%,按目前估值进去,至少赚一倍……” 周衡翻着bp,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放在手边热腾腾的咖啡: 温以宁说喝咖啡伤胃,他早晨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她又泡了黄豆…… 他随手合上手里的bp:“它的核心技术依赖海外授权,授权合同三年后到期。续约风险你们评估了吗?” 刚才还志得意满的投资总监噎了一声: “对方口头承诺……” 周衡轻飘飘地下了决断:“口头承诺不算承诺。这个项目不投。” 另一合伙人道:“可是竞争对手都在抢,如果我们放弃……” “让他们抢。三年后专利被收回,谁接盘谁死;我们赚的不是快钱,是确定性。下一项——” 排在后面的一位经理许是没想到老板这么快就敲定了,到他发言时还有些如梦初醒: “那、那什么周总,团队投的一个半导体项目,因为海外出口管制,短期业绩受到冲击,大家都很焦虑;” “我想问一下,这个项目我们要不要做对冲?或者提前退出?” 周衡抬头,直直地看了那个投资经理一眼,那经理下意识地移开和周衡对视的目光…… “退出?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候。” 听到大老板这么说,大家纷纷面面相觑。 周衡不耐烦地用指节敲着办公桌: “出口管制是暂时的——” “但掌握核心技术的公司,只会越来越稀缺;现在别人恐慌,我们就越要加仓。” “你去告诉创始人,下轮融资我包了,让他专心搞研发,别管资本市场;等他技术突破那天,全世界都会求着他卖。” 投资经理鼓起勇气:“可是我们的lp(有限合伙人)那边……” 周衡打了个响指:“linda……” “周总……”秘书闻声站起。 “lp那边你去说,就说是我的意思:信我的,留下;不信的,退钱。我自己的钱先顶上去。” “明白。” 听到大老板都这么说,众人无不都像吃了颗定心丸~~~ 有的人出去了,有的人又进来了,会议议程继续: “周总,某个固态电池项目,咱们衡宇资本和另一家老牌基金都在争;对方基金合伙人最近亲自约您咖啡,似乎是……想劝退?” 周衡摆弄着手机,百无聊赖: “告诉他,这个项目我要定了,省了他的那点‘鸡屎咖啡’吧!我昨天已经和人家签了ts,不信让他自己去问……” 秘书敲击macbook的手指一顿,诧异地和同事们对视一眼—— 周总啥时候,变得这么粗俗……哦不,生活化了? 而且那不是“猫屎咖啡”吗? 其实这事儿吧,温以宁要付一定责任: 她吃饭是一定要追剧的,而周衡也就跟着她看……最近好死不死看的是《潜伏》,里面翠萍点评“咖啡有股鸡屎味儿”…… 周衡狐疑地抬头:“怎么中断了?继续。” “哦哦”,一位经理继续接茬: “周总,一家做芯片回收的初创公司,技术很强但创始人不懂资本,他想找咱们衡宇资本融资,预期估值2亿。您看……” 周衡滑手机的手指一顿,一抹稍显愠怒的红浮上眼角眉梢—— 那抹浮粉倒衬得大美人染上了两分人气,不再是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但却不近人情的大老板了…… 在场女性同志们不由看得有些痴了,可苦了那位刚才出声的男经理。 那经理顿时如临大敌:“周、周总,他们说他家的技术比国内同行领先至少一年,所以估值不会低;” “我、我去做过市场调研,发现确实如此,但报价我会再压一压的,争取到1.5,再不济1.7……” 周衡揉了揉眉心:“压他做什么?告诉人家,三个亿的估值,但有两个条件——” 第16章 啥“相思”,要她看就是“桃花癫”犯了~ “第一,他的产品必须独家供应给我在海外的回收网络;第二,他的公司要在开曼设主体,衡宇帮他两年内纳斯达克上市;第三,我要占到股权比例的51%,但不干涉他们家运营,只是会主导战略方向……就这些。” 众人闻言长舒一口冷气: 原来大老板红眼不是因为他们的失职……那他生气什么呢? 周衡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反而是,有些羞赧~ 他刚才正在看温以宁的某书账号,冷不丁瞧见了他自己那天的脱衣live; 温以宁把视频做成了live,打得标签都是“美食”、“探店”类的tag,还配文“我美味吗”、“有人喜欢火辣的boy吗?”; 下头吸引了一大堆大馋丫头和小0们。 他觉得自己是该因为温以宁妈妈桑的做派生气的,但瞧着她配的那句“我自己都忍不住吃掉”还是没了脾气—— 或许温以宁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反应”的那种人? 一想到这儿,周衡憨笑了一声,只想尽快处理完手头繁重的工作回出租屋吃饭,似乎没有注意到下属们瞧见他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会议继续。” * 周衡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一看腕表已经四点了,随口婉拒了员工要请他吃饭的请求—— 他是很饿,可他不想在外面吃。 他开着车到a大门口,熟练地在车内换好衣服、摘下表,直奔温以宁所在的教室; 他把她的课表拷贝了一份儿,所以知道她这个点儿应该刚下课,他预备接上她,一块去超市买点菜; 吃什么好呢?他倒是有点想吃螃蟹了…… 可是在教室门口,周衡却愣住了——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温以宁和周言琛两人。 周言琛眼睛红彤彤的,嘴巴不停地开开合合,而温以宁像个妇救会主任一样,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安慰着…… 他们男俊女美,场面倒瞧着和谐得很~ 女a男o,周衡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这个词…… ——该死,都是最近想着要帮温以宁运营账号什么的,他都在网上学了些什么啊! * “温以宁,我来找你的事儿,你千万别多想,我真是没招儿了……” “我从大一看见林学姐的第一眼,就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她聪明、美丽,说着枯燥无味经济学术语的模样格外性感~” “整整两年啊,我这司马昭之心,就算是路人也看得出来了吧?她的心难道都是石头做的吗!” 温以宁适当地演绎出“同情”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就静静地看着这货发癫,偶尔安慰两句—— 他抽风的原因是在国外依旧保持雷打不动一周能和他聊三天的林栀,这两天却忽然骤降了和他的聊天频率; 而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林栀这些时日去了非洲做调研……还特么是从ins上知道的。 “噗——” 周言琛拿过温以宁手里的抽纸狠狠地擤了擤鼻子: “你知道我看见她在非洲大草原上看‘亿羊迁徙’、而我却在看‘易烊千玺’演唱会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温以宁的“同情”之色实在是绷不住了: 你这一听就还是小孩做派,人家能喜欢你才怪呢! 温以宁百无聊赖地抽空看了会儿手机,却发现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热帖—— 【惊!据小吃摊老板爆料,本校有人饥渴到深夜日车!还是情侣作案!】 温以宁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点开之后,果不其然是那天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旁边还有一个三轮车…… 看视角应该是那个样板房里的老板拍的。 画面很糊,只依稀能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狂奔—— 女的自然就是她,男的是周衡; 照片里的他身形高大修长,伸出一只手像在回护着她; 他们都穿着印着大花儿的土气衣服,不远处是深蓝色的三蹦子、头上是橘黄色的暖灯、周遭是一排排低矮的民房…… 这张照片就像是温以宁曾经拍过的某个县城文学mv里掉出的一帧,跟着孤零零的她来到了原不属于她的世界,诉说着曾经她拥有过的温暖与美好~ 即使世界是陌生的,可拍摄mv时的美好记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温以宁鬼使神差地存下了那张图片。 而周言琛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你说我这满腔心事,除了你一个拿钱当替身的人,还能再跟谁说呢?” 温以宁认真思考后回答:“心理医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周言琛这次还没给钱她呢! 周言琛摇摇头:“都是庸医,治不好我的相思;听说小叔叔的心理医生很厉害,可他不借我……” 啥“相思”,要她看就是“桃花癫”犯了~ 温以宁无声腹诽。 许是听到了温以宁来自心底的“呼唤”,周言琛揉了揉哭红的眼睛: “行了,我再转你点钱,就当你的听诊费;我找你倾诉的事儿,不准跟任何人说!哎——” 狠话刚放一半儿,周言琛打量了温以宁好几眼: “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温以宁被他看得发毛:“想到啥啊……” 话音未落,周言琛就恶狠狠地把她揽到怀里、掏出手机作势拍照: “林栀不和我聊天,八成是想气气我,那我也装作有女朋友了气气她!” “我之前让你当替身,一是不想显得我是个被甩的舔狗,所以找个花瓶安在身边儿,二是想大摇大摆地让旁人传给她听……” “现在一看,我干嘛舍近取远?我直接在脸书和ins上发动态不就得了?说不定她看了生气,直接跑回国内也说不定啊~” 温以宁僵着身子任他动作—— 做梦吧你! 只见周言琛刚打开“拍照”界面,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次温以宁看得分明,只见来电显示: 【小叔叔】。 第17章 “那你小叔叔……叫什么啊?” 周言琛接起电话,还是像上次那样很快变得神色古怪——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小叔叔。” 温以宁打了个哈欠:“咋啦,这次你爷爷又误食什么了?” 周言琛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小叔叔正说话呢……没事没事小叔叔,周围没谁……” 说着,周言琛换了只手接电话,转过头不再看她。 切~ 温以宁不屑地甩甩头,却不期然听见了电话里的人声—— 因为周言琛刚才是右手接的电话,现在换成左边了,所以电话实际离得她更近了。 电话里的人声低沉且富有磁性,一点儿也不像是她一开始设想的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 重点是,她总感觉这声音莫名地耳熟…… 周言琛挂断电话:“我先走了,等下次接着找你探讨‘怎么刺激林学姐回国’的事儿……” “唉,等等等——”温以宁伸手拦住了他: “这次你小叔叔又找你做什么?” 周言琛挠了挠头:“他说街道办往家里打催婚催生催育的电话,他替我一口否了,说我有‘过敏性疾病’,不考虑生小孩;” “可是那边好像登记成了‘过敏和性疾病’,他让我亲自跑一趟街道办,更正一下……” 温以宁好歹也混过几年社会,对发生在她眼前的不公正的事儿,还是难以看过眼: “少爷,你听不出来他这是耍你、遛你吗?上次你爷爷那事儿,你把东西买回家之后怎么样了?” 一次还能是偶然,两次不就是必然了吗! 周言琛还是一脸“天真大男孩”的神色: “虽然爷爷没有误食三斤草莓,但他看见我拿回家的东西就是很开心啊!还说什么‘孙子长大了,知道孝敬爷爷了’~” “再说了,那是我小叔叔,就算耍我又怎么样,他还能害我不成?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 温以宁皮笑肉不笑:“你们最不济也得有十好几岁的代沟吧?” 感情好?骗鬼呢; 即使是血缘最最相近的亲人,也能为了钱而反目…… 她自己不就是个例子吗? 可周言琛的话,却大大出乎了温以宁的意料: “怎么会,我和我小叔叔只差了七岁而已,他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超人!” “你知道我们家算老钱吧?可前几年的时候,也差点跌落神坛,最后还是一个人在国外打拼的小叔叔回国‘挽狂澜于既倒’。” “我对小叔叔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温以宁听着听着,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小叔叔……叫什么啊?” “哦,我小叔叔叫周……” 叮叮叮—— 突兀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吓了两人一大跳! 周言琛慌里慌张地接起电话: “喂小叔叔,出发了、出发了,真的出发了,没骗您……” 他一边儿教室外跑,一边儿给温以宁比划了个“日后再聊”的手势; 而温以宁单手托腮,脑子里又冒出了疑问泡泡: 这个小叔叔还蛮奇怪的,他怎么就那么笃定周言琛接了他的电话后没有立即出发呢? 就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一样…… 一个泡泡摁下去了,还有更多的往外冒—— 声音怎么会那么像呢? 而且也姓周~ 温以宁赶忙甩甩头: 怎么可能,就算再像,可周衡不是还管她叫“姐姐”吗?年龄就对不上; 再加上周言琛人家那小叔叔是京圈里有名的靠自己打拼杀出一条血路的二代,哪用得着在她手机里擦边儿赚钱…… “嗷,对了,差点忘了——” 温以宁猛地拍了一下脑壳:“还忘改帖子内容了!” 温以宁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改着她昨天发的“周衡脱衣live”擦边帖的内容,把照片都换成了正常的“探店和美食”; 这样就算被审核看见了,瞧见她评论区里的“好辣”、“好喜欢”、“好想吃”“好美味”也不会觉得有丝毫违和…… 这样既能涨粉,还不会被审核关小黑屋。 嘿嘿~ 温以宁心想:她可真是天生要吃互联网这碗饭的啊! “你可真是天生要吃互联网这碗饭的啊!” 温以宁听见这声音一懵,下意识以为自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转头一看,却发现周衡正站在后排,居高临下、阴恻恻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嚯——” 温以宁猛地捂住心口:“你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周衡没搭茬:“你为什么要改那条帖子的内容?” “为什么不改?”温以宁反问: “不改等着被举报然后封号啊?” 周衡紧紧抿唇,最后还是把那句“那你写的那句‘我自己都忍不住吃掉’的标语是真心话吗?”的疑问给咽了下去。 “我刚才,看见你那‘金主’了……” 周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温以宁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样子:“然后呢?” “然后,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从他手里讨点‘窝囊费’过活?你现在索性都已经做自媒体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就能赚到钱养活自己……” 周衡顿了顿,加了句:“还有我。” “后半句有待商鹤吧,我可没说要养你一辈子啊……” 周衡没理温以宁的否定,也没管她那蹩脚的把“有待商榷”读成“有待商鹤”成语水平,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儿——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周言琛?你也该有点骨气吧!” 周衡像是把自己曾说过的“乌龟王八蛋的钱就更要赚了”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理:他不希望温以宁因为钱而扒着周言琛,也不希望看见温以宁知道自己有钱后而转投到他钱的怀抱中。 一言以蔽之,他喜欢他们之间现在的状态,而又不希望多了层跟“钱”有关的复杂东西…… 周衡说不清楚,可温以宁倒似乎是有点儿明白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 “周衡,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18章 “是又怎么样?” 温以宁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把周衡劈在原地,慌到不知如何自处—— “我、我当然没……” 他下意识想否认:因为习惯了站在高处掌控一切,被诘问得哑口无言的人应该是别人而不是他! 可下一瞬,他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是又怎么样?” 他的喜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说句自恋的话,有多少人都求着他喜欢呢! 可又下一秒,周衡仿佛置身煎熬的油锅,只因温以宁神色如常,语气也十分平淡地问了句: “你喜欢我什么?” 面上没有被告白的羞赧与欣喜,只有信口一句的随意与淡然,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还没有知道“食堂今天吃红烧排骨”的情绪波动起伏大。 周衡不由得有些恼怒,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初次告白会以“灰溜溜的失败”而宣布告终; 但常年来征战残酷商场的经验又在告诉他:只有不死就总会有一线生机,不妨再博一下呢? 坦白讲,周衡在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到底喜欢温以宁什么呢? 如今破天荒的不由得正视自己的内心,周衡才不得不承认,或许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被温以宁吸引了、所以才印象如此深刻: 眉眼鲜妍凌厉,不笑时都自带三份风情,却偏偏配了一张巴掌大的白净儿脸蛋和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唇线并不怎么明晰的圆润樱唇; 她就像张爱玲《第一炉香》中的女主角葛薇龙从书中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长而媚,双眼皮的深痕,直扫入鬓角里去。纤瘦的鼻子,肥圆的小嘴。也许她的面部表情稍嫌缺乏,但是,惟其因为这呆滞,更加显出那温柔敦厚的古中国情调”…… 周衡的喉头无意识地滚咽一番: “你知道每个男人都对梦中情人的长相定义不同吗?” 她的表情松动了,并没有出现听见“梦中情人”的无措与暗喜,有的只是“果然如此”的知悉与明了: “干嘛说那么复杂,就是我长在你的心巴上了呗?” 刚酝酿好的旖旎气氛霎时被冲淡,周衡铁青着一张脸: “嗯。” “还有吗?” 周衡深吸一口气—— 第二次相见,就是她装模作样推开周言琛并骗他钱的时候: 彼时她的目光已经不再全然看向周言琛,她像是只为爱情而生的傀儡娃娃生出了自己的灵魂与喜怒,用困住她的傀儡线反向去操纵起了别人。 而第三次,就是在酒吧,她似乎意识不清醒、大着舌头说要包养他的那次: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英雄救美”这一种戏剧定式,英雄凄楚无助时,也会渴望美从天降,拯救英雄于水火; 或许就是温以宁那一刻展现的拙稚,照见了十七岁时孤苦无援的他。 …… “我想,可能至尊宝也有个梦吧!” “他渴慕他的意中人是个娇俏美丽的女孩子,希冀她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 “她即使披麻戴孝也动人,会对烂泥中的至尊宝伸出荏弱却坚定的手,对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周衡不禁有些动情地说道。 温以宁:“……”还挺能梦。 不过一想起周衡说的“万众瞩目”极有可能是酒吧的氛围灯,温以宁没忍住“扑哧”一笑~ 周衡被她笑得不由得有些恼怒:“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温以宁下意识地点点头,又光速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没有、没有,你继续。” 周衡卡在喉咙里的“你做饭也很好吃,让我体会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说出来做什么?徒增笑柄吗! 周衡唬着一张脸,是真的愠怒了: “我的话说完了,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他觉得他是气温以宁的,却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温以宁的笑意藏不住一点儿,捂住肚皮、笑得几乎都要捶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周衡你怎么会这么纯情啊?” 这笑,可绝不会是要接受他心意的信号。 “温以宁!” 周衡猛地居高临下地捏住她的手腕,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我的心意,对你来说只是逗乐的玩意儿吗?你难道要告诉我,我第一次对人表白,就得到个这么一败涂地的下场吗?” 温以宁的唇角一点点收敛了回去—— 瞧瞧,前一秒还说喜欢,只要一不遂他的心,后一秒就原形毕露了; 无非是仗着比别人生得好看了那么点,就真以为自己可以无往不利了? “少爷,”温以宁从容出声,往回拽着自己的手,不无嘲讽: “你知道我见过多少表白吗?” 周衡不松手,他在对方的清澈见底的琥珀眼里瞧见了愠怒的自己—— 凭什么她可以波澜不惊、风轻云淡? 而他却要像一个跳梁小丑般被她左右情绪! 温以宁抽了半天手却抽不出来,只能无奈地说道: “坦白讲,你不是我遇见的第一次告白,也不是最惊世骇俗的一次:” “我自小就知道皮囊是个好东西,我见过小男孩们用糖果和手编花来表达他们赤诚又质朴的真心,也见过成熟男人用盛大的花海、奢靡的珠宝来表达他们已经日渐匮乏的内心;” “甚至最夸张的一次,我俯瞰着整个城市美丽的夜景,正开着私人飞机的英俊男人假装心脏病发来跟我求婚……” 温以宁很不愿回忆起她作为女明星的那些“光辉往事”—— 倒不是因为衬得现在日子平淡、波澜不兴,而是那些汹涌澎湃的“爱意”化为拍在沙滩上的泡沫时,场面实在难看…… “他们各个说爱我,却在危及到自身的时候,哪个不是先甩下我?” “就比如你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说喜欢我的长相,喜欢我拯救你于水火……” “你喜欢的都是我的‘利他性’,你有想要探究我掩藏在这幅皮相之下的‘自卑、敏感、堕落’等等负面情绪吗?你有想过接纳我除了你喜欢的那些道德品质之外的东西吗!” 第19章 “可你要是觉得难堪想一走了之,我也没意见……” “我……” 周衡一阵语塞,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温以宁郑重打断: “你没有。” “你觉得和我住在一起很新奇,跟以往的生活都不一样,有人养、有人做饭、有人逗乐;” “所以你想要深入这段关系,想把我们发展成‘酒肉情侣’……” 说到这儿,温以宁顿了顿,还特地跟周衡解释了一番何为“酒肉情侣”—— “就是一起吃吃饭喝喝茶看看电影聊聊天逛逛街牵牵手喝喝小酒开开房……除此之外,也就没了。” “你有喜欢我喜欢到不自觉为我心疼,喜欢到像泰戈尔说的‘眼睛下着雨、心却打着伞’,喜欢到像毛姆说的‘知道你愚蠢、轻浮、没有头脑,但是爱你;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庸俗又普通,但是爱你;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是爱你’吗?” 周衡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话的?” 温以宁的嘴角轻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巧了,我只知道这些表达爱意的句子;而你刚刚表现的,却恰好是它们的反面。” 周衡的手,松开了。 温以宁转过身去,背对着周衡坐下: “我不需要一段假性的亲密关系,那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消耗;” “你要是想让我继续履行约定,没问题,我们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毕竟你还小嘛~” “可你要是觉得难堪想一走了之,我也没意见……” “我不走——” 周衡冷冷打断了她,刚想拽过她来,想了想还是走到她前排的位置坐下,让她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 温以宁一个比他小七岁的死丫头,凭什么处处都在训诫他?明明年纪更大的人是他好吗! “你不过才22岁、读着大学,甚至都没有接受过外头社会的毒打,凭什么感情方面就得以你的评判规则为基准?” “每个人的情感浓度都是不一的,常言道‘日久见人心’,你不都给人机会和时间,轻飘飘的一个结论就给否定了?” 周衡清楚地知道:他这是在找补、诡辩、死鸭子嘴硬…… 正如他所言,他知道温以宁是他的一道坎儿;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迈过去不可! 温以宁抬头,神色依旧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不由得让周衡的心颤了颤—— “谁说22岁,就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你……” “听我说完,想必你便自有决断。”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徐徐说出自己的故事: “我认识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她原生家庭很不好,十五岁就和家里决裂,跑去外面讨生活了:” “她很不幸,读中学的年纪就要赚钱养活自己了;可她也很幸运,被星探看中,隔年出道便一炮而红……” “那时所有人都爱她啊!他们会不吝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与称颂她的美貌与品质,即使他们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她;” “他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帮她打榜、买专辑,豪掷千金去参加线下见面会,会哭着告诉她,认识她是发生在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 瞧着温以宁的眼中隐含泪光,周衡没来由的心尖一缩,柔声问道: “然后呢?”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笑了出来: “然后就像所有故事那样啊,急转直下、情势大变——” “女明星在十九岁那年得罪了大佬,大佬一怒之下将其雪藏,还买各种黑通稿,将女明星黑到体无完肤,像把她扒了衣服一样丢进人群中;” “最最搞笑的是,没在女明星身上占到便宜的父母这时候收了钱跳出来作证,说她小小年纪就勾引老师和校长,初中刚毕业就想找门路去伺候县里的大官儿,后来去大城市坐台、勾搭上经纪人出道……” “就算是仇人,也只会是想泼粪而不会想让他被粪呛死吧?” 温以宁轻轻闭上眼睛—— 那段时间,每天骂她的话都不重样,什么“文盲、九漏鱼”,“白眼狼”,“骚货、x子”……她缩在公寓里,不敢开灯、看手机;她也试图向曾经对她表达过“爱”的人求助: 可不论是男人、女人、大粉、富二代……还是依仗她赚钱的制片人,他们对谣言的态度,统统都由“狐疑-轻信-将信将疑-深信不疑”而转变;而对她的态度,也一一从“挚爱-爱恨交织-残留一丝心疼-恨之入骨”完成质变…… 原来阳光雨露、称颂赞美,都是一早便定好了价格的商品; 她就像果园里,农夫精心培育的枝头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不可避免地因为地心引力朝着地面砸去,去迎接早就注定好的命运: 要么粉身碎骨,碾落成泥; 要么被人摘走,吞吃入腹; 她没有这个运气,成为正好砸在牛顿头上的那颗…… 周衡没来由地很想抱一抱她—— 即使她依旧嬉皮笑脸,依旧粉颊生春; 可他就是觉得,此时的她周身有股化不开的浓郁悲伤…… “然后呢?”他轻声问道: “女明星的结局是什么呢?” “死了。”温以宁掀了掀眼皮: “被曾经向她深情告白过,之后又变成黑粉的人捅死了;” “即使时隔四年,那黑粉还是在机场一眼认出了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真爱’呢?” “女明星殁年……22岁。” 殁年,多么残酷的一个词汇啊! 特指死于非命、未及寿终而死: 如果“殁年”后跟的数字还小,那大家只会觉得是孩子夭折了,孩子起码没有太过痛苦; 如果数字上了四五十,那大家可能还会说死者起码度过了一段不错的光阴…… 可偏偏是年岁正好的双十年华,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惜”呢? 可惜红颜薄命,可惜天妒英才…… 周衡心中很乱,他不知道温以宁在这个故事里承担的角色是什么,他只想凭直觉地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全貌,故事里女明星短命而又坎坷的一生—— “你说……‘时隔四年’,那被黑后的女明星是怎么度过的呢?” “还有机场的事,她是预备走,还是归呢?她到底有没有走出阴霾?” 第21章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 温以宁又看了一眼,头摇得更猛了: “该不会的还是不会,而且不认识的更多了呀!” 她只断断续续的念出: “蚕丛……问君西游……飞瑞瀑流争……后面那句是真没辙了~” 周衡心下明了:温以宁好像真的没有高中知识储备。 因为他纸上写的三句诗是: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但凡读过高中的人,单看【凫、巉、豗】三字可能确实不认识,但结合具体语境,就不可能不认识啊! 周衡暂时压下了心中“她为什么没有高中知识的疑惑?”只是下意识地喟叹一声: 那给温以宁补课,看来是一件艰巨无比的任务了…… * 这天上午,周衡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的呆,一直在转笔玩…… “周总、周总!”秘书大声地提醒了他,周衡才堪堪回神。 “周总,你堂叔叔通过公司这边找上我,说提出周家想要一起和衡宇做资源互补……” 周衡轻轻抬起手打断了她: “告诉他,看一眼他们地产板块的去年负债率再来思考一下有没有本钱和我说这种话。” “linda——” 周衡一扫刚才提起他堂叔时的漫不经心:“你去帮我查一个女明星……” “好的。”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领导这是开窍了?还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 看不出来,领导居然是这种审美啊…… “你去帮我查一下,16岁出道,红极一时,又在22岁死亡的女明星。” linda没忍住手一抖: 死了?这、这什么人鬼情未了? “还有,”周衡接着说: “你帮我要到a大新闻学专业《中国古代文学》的考题。” “啊?”琳达差点没绷住,这两个问题之间未免也太跳脱了吧,简直没有丝毫联系。 “有什么问题吗?”周衡眉头一挑,颇显不悦—— 这a大,他给了一个小目标,总不至于连这点小面子都不会卖给他吧? “没有没有,”linda赶忙摆手起身,“我这就去。” linda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会儿就用邮件发给了他要的期末考题,甚至还顺手把《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考题也发了过来; 而《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考题,其中就有一道考的就是张爱玲的《第一炉香》。 周衡忽然觉得书中的葛薇龙和温以宁何其之像? 她们都“被钉在棺材里,在黑暗中挣扎”,葛薇龙不愿意挣开,可温以宁又何尝愿意挣开?后者不愿意敞开自己的心; 甚至他和乔琪乔也是像的,目下来看,都是靠她来养。 周衡长呼一口气:就算温以宁是葛薇龙,为了钱或其他什么愿意让自己清醒的沉沦; 可他不是乔琪乔——那个废物花花公子,只要她想,他就永远会是她的safet…… 下班之后,自动化身补课老师的周衡,拿着他特意圈好的考试范围回了温以宁的出租屋。 周衡并没有直接把考题给温以宁的打算,毕竟她又不傻,只适当性地给她圈出一些考试范围,让她能得到60分的及格分,以及别影响其他正儿八经学习的同学的考试排名即可。 “来,开始上课。”周衡搬了张塑料凳坐在温以宁的身边儿: “我们先来学在中国古代文学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位宋代女词人李清照;” “这首《声声慢》呢,不是考察的背诵,而是让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赏析一下这首词,顺便写出有李清照相似心境的诗或词,这是一道论述题……” 还没等周衡说完,温以宁凑过小脑袋瓜去一看,不自觉地念出声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小小的手上,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念道,周衡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餍足之情—— 或许当这个“补课老师”,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捱~ 可下一秒,周衡直接破防: “哇哦!”只听温以宁说道: “看来李清照小姐姐的麻将水平和音乐造旨恐在我之上……” 周衡指着诗词的手一顿:“什么?!” 温以宁接着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不是七小对胡吗? “还有还有,”她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 “……” 周衡不禁哑然失笑: 幸亏他是在29岁时听见了温以宁的高论,要不然高中时如果和她一班,高低考试时不得写写上这句啊? 想着想着,周衡的笑意渐渐消失—— 果然是幻想。 他从未参加过高考,而温以宁却不知为何弄丢了她的高中生涯…… 周衡颇为无奈地甩甩头: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跟你讲解一下这首诗的时代背景,再找一首相似类型的让你背;” “这首词呢明显是李清照后期的作品,大概是在南渡之后,金兵入侵,北宋灭亡,丈夫去世,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尝尽了……温以宁,温以宁!” 周衡眯着眼凑到她脸庞近前:“你这上下眼皮怎么打架打的这么快?” “啊?”温以宁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重来。我就这毛病,一听正经东西,犯困。实在不是学习的料。” 周衡撇撇嘴:“行吧,你就简单记。亡国之恨,丧夫之哀,孀居之苦,凝聚心头,无法排遣……” 温以宁大张着嘴:“这不是更麻烦了吗?” 周衡没理她,接着说: “其实在我看来,历史上有名的未写凄苦思念却满是凄苦思念的还有四个:” “张岱的《湖心亭看雪》,白居易的‘苍苍露草咸阳垄,此是千秋第一秋’,以及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两个年份:大历十五年和黄初八年……” 温以宁眨巴着大眼睛问他:“何解?” “我简单说吧,黄初,是魏文帝曹丕也是曹植手足兄长的年号,正史里黄初只有七年,黄初八年,其实是魏明帝曹叡登基后的太和元年,可曹植偏偏在自己的诗文里,写下了‘黄初八年,正月雨,北风飘寒’。这场雨,不是天降的冷雨,而是曹植流不尽的眼泪。” “有人说是兄弟相残、才情被扼的终生遗憾,也有人说是曹植对已逝兄长的追思……毕竟小小年纪就展露非凡才情的曹植,区区七步诗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呢?” 第22章 “来,我这就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 “还有大历十五年也是如此,历史上根本没有大历十五年,正史里只用到大历十四年。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抽调西域守军回中原平叛,吐蕃趁机攻占河西走廊,彻底切断了西域与长安的联系。当时镇守安西都护府的郭昕带着一万多名唐军将士,被困在西域孤城,就像一座孤岛般与中原断了所有音讯。 这些将士不知道家乡早已改朝换代,他们依旧守着大唐的疆土、穿着大唐的军装、用着大唐的年号。为了维持军中生计,他们自铸钱币,钱币上赫然刻着‘大历元宝’,落款上写着的,正是大历十五年、十六年。 从青丝少年到白发苍苍,他们守了西域整整五十年,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温以宁不由得听得有些愣了: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年号,也有写不尽的相思…… “你呢?”周衡冷不丁地问她: “在记忆的长河里,也有你忘不掉的时间年份吗?他们对你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经历那天的深谈之后,周衡倒是有点想了解她这个人了,想了解覆盖在她美丽皮囊之下,更深层次的东西,不管美与丑。 “你这话说的,”温以宁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在人的一生中,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印象深刻的年纪呢?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哪一年对你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呢?” “17岁那年。”周衡没有半分迟疑的说道: “那一年对我来说,风云变幻。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温以宁不由得想起他们初见时曾经说过的,自17岁那年被家里赶出去后,就没在学校读过书了。 估计这样的境遇,想忘记也难吧~ 温以宁挠挠头:“那你比我还好点儿,我是15岁的时候……” 15岁……周衡敏锐的看向温以宁—— 这不是她故事中那个女明星和家里决裂的时间吗? 他正要屏息凝神倾听温以宁故事的时候,她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施施然淡淡说道: “你瞧。我15岁的时候就遭逢人生巨变了,那我应该是比你还惨点儿的吧!” 周衡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失望。 随后,他用一种珍之慎之的语气对温以宁说道: “这又不是攀比。苦难从来不是值得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温以宁愣住了,没有说话。 因为她忽然觉得: 周衡好像看起来,比他的外表要成熟许多; 甚至比他们这些时日相处以来所表现出来的更要成熟稳重……这让她很不适应; 就像是,就像是—— 他开始变得很珍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大人一样,开始了成熟的相处…… 而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哎呀呀,说这些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来,让我们继续复习。”温以宁插科打诨。 “好。” 周衡淡淡称是,反正他和温以宁有的是时间~ 他继续给温以宁辅导课业……没想到这一举动在接下来却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东西会比赚钱还难,也算是理解网上那些小孩辅导作业的家长的崩溃了。 因为有故事的加成,温以宁记住他说的这几个典故倒是很容易; 但是一提到其他题目,涉及到生搬硬套,死记硬背的时候,她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 周衡一扫半个小时前的云淡风轻,略有些崩溃的松开了衬衣领口。 或者说一开始死记硬背还能记住,但是知识点一多,温以宁又开始记得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温以宁很有可能没有高中知识储备,所以在周衡看来是一些很基础的知识点,对温以宁来说是全然陌生的。这也就是相当于根本连地基都没有,又怎么去盖房子呢? 瞧见周衡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到如今的怀疑人生,温以宁也颇为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吧,要不还是我自己复习吧,你去忙你的吧。” “不行!” 周衡猛地拽住要起身走人的温以宁: “只要我周衡想做,还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下一秒,被拽的重心不稳的温以宁狠狠跌入周衡的怀中,两人霎时落入了一个尴尬暧昧的处境之中…… 清浅的幽香扑了满怀,怀中的女孩儿还如云朵般堪怜轻薄; 她面容无辜,瞧着毫无防备之力,似乎只要他轻轻按住,就像落入陷阱的猎物,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只要他轻轻倾身,就能用唇碰到她饱满圆润的额头,小巧挺翘的琼鼻,以及……一看就很好亲的朱唇。 温一宁也愣住了,抬头就是周衡正在上下滑动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修剪整齐的胡渣,以及因为他因为解衣扣动作而微露的锁骨……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说还休的味道~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齐齐撞到了一起……不知道是谁吞了口口水。 周衡有点紧张,不知如何自处,可也有点心猿意马,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他的手臂…… 可转瞬,他的手臂就被人无情地打开。 温以宁狼狈的闪避着他的视线: 喂,你这是正经辅导班吧? 周衡有些落寞地看着温以宁—— 就算是正经辅导,你能记住也行呀…… “你说什么呀?!”温以宁直接跳起来叉着腰骂他。 周衡一愣:他原来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吗? 旖旎的气氛瞬间冲淡。 两人长舒一口冷气的时候,却也不知为何,有些可惜…… “我去做饭了。”温以宁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而周衡一一捞过这些笔记细看,他要想一个让温以宁能牢牢记住知识点的一劳永逸的法子。 等到温以宁做好饭端出来的时候,周衡也成功了,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成功。而这一切还得多亏温以宁之前教过他的邪修五十音记忆法。 两人吃过晚饭后,周衡在他面前摊开笔记—— “来,我这就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你……” 第23章 “新婚小夫妻还挺会玩儿……” 温以宁读书时间有点短,所以她并不知道这句话在上过十几年学的人听来有多么正常…… 温以宁的脸颊稍微有点绯红。她瞧着周衡面色如常,便也开始心思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刚才还呆滞到不知所措的人还是周衡,现在就成了她自己…… 周衡拿出一副老师端方禁欲的模样来: “《中国古代文学》这门课包括诗歌、散文、辞赋等多种形式,那么我就按照历史年份,先来给你捋一遍……” 温以宁的眼皮下意识要上下打架,周衡的话却及时阻止了她汹涌欲来的睡意。 “我先来给你讲个瓜吧,09年的。” 温以宁精神一抖擞,周衡接着说道。 “那年有一个人把一块布塞进鱼肚子里,上面写着‘大楚兴,陈胜王’。那一年也是秦二世胡亥即位元年,刘邦同年斩白蛇起义……” 温以宁并不知晓历史上什么第1次农民起义运动,但是她知道有刘邦斩白蛇起义的戏剧。 “所以这个09年的梗……” “没错”,周衡淡淡说道,“公元前209年。” 靠!知识就这么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了脑子里。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么一补,直接就补到了后半夜! “……两汉共统治了约422年,秦汉主要的文学形式是以辞赋、乐府、民歌、历史散文为主,比如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班固的《两都赋》、汉乐府诗等,记住这都是考点。” “然后就进入混乱的三国时代。这里面的文学形式不是很重要,但是,有一本白话小说《三国演义》却是重要的考点。我给你简单讲一下……” 周衡想过了,讲三国历史,作用不大,还不如直接以小说的形式传授给温以宁。 可是《三国演义》之中,出场人物繁多、故事节奏密集,温以宁这种很可能除了曹操,刘备等主要人物之外,其他的都知之不详。 为了防止她再次睡觉。周衡学着他启用了一种邪修记忆法—— “……据说东吴两兄弟孙策和孙权长相极为相似。孙策死后,在孙权的大力追求下,周瑜也是从了孙权。只是每到晚上尽兴之时,周瑜嘴上总是会喊错,一会是伯符,一会是仲谋,这就是‘不分伯仲’的由来。” 温以宁:“……?” “而为什么他们的字是伯符和仲谋呢?这就牵扯到了中国古代一个以‘伯仲叔季’为排序的兄弟齿序排名……” “另据野史记载,江东豪气共一石,西楚霸王独占九斗,小霸王孙策占两斗,其他江东杰瑞共欠一斗。至于为什么管他们叫‘江东杰瑞’呢?请听我细细道来…… 我们再倒回来讲,西楚霸王是哪个时期的人呢?温以宁!”周衡提问。 “和刘邦同时代人呀,”温以宁下意识地回答:“公元前209年!” “还有呢?我讲过的。”周衡说道。 温以宁欲哭无泪:“垓下之围,四面楚歌,霸王别姬,以及……《大风歌》!” 周衡欣慰地点点头,成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温以宁考试的这一天,提前考的门数不多,所以出成绩也很快。 温以宁查成绩的时候手都在抖:无他,就是因为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在出租屋等到成绩出来的那一霎,温以宁本来颇含风情的眼角眉梢一一绽圆,如同满月,盛满了周衡从来没有见过的欢快之意! “天哪,天哪,周衡!” 温以宁猛地跳到周衡身上: “我不仅及格了,而且考的还很厉害呢。足足有80多分!” 周衡浅笑着双手心安理得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用功复习了,成绩自然就对得起你,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温以宁抬头捧着他的脸,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后头: “一切还是得多亏了你呀,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你是那出卷老师肚子里的蛔虫吗?我都恨不得亲你一口了~ 我今天带你吃顿好的呀!” 直到温以宁拿着钥匙换好鞋准备出门了,还看见周衡呆呆地愣在原地—— “你在那等着干嘛呀?快走呀。” “哦。” 周衡讪讪地摘下围裙搭在椅子背上,“这就走。” 温以宁歪歪头,好像有点失望呀,为什么呢? 周衡双手插袋,跟着温以宁来到菜市场附近。他们两个俊男靓女一前一后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菜市场吗?我以为你说吃顿好的,是要带我去下馆子。就算不是五星级酒店或者是黑珍珠,最起码也得是一个有口皆碑的苍蝇馆吧。” “他们哪有我做的好吃……”温以宁不以为意地甩甩手。 这倒也是,周衡心想。 温以宁精挑细选的全是春菜:香椿芽,榆钱,槐花,柳树芽…… 周衡边看都要笑出声来: “这怎么全是些树上长的?我就不配吃地里长的吗?” “哎哟,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说话呀?” 一位卖菜的老婆婆打断了他: “你老婆这么会吃,还这么会持家。你就偷着乐吧—— 香椿摊鸡蛋,香椿面,香椿鱼。榆钱窝窝头,炸槐花,凉拌柳树芽……这等美食,要是春天错过,就得再等一年呀。 而你们买这些菜总共的菜钱,无非也就是一两顿麻辣烫而已。你见过这么持家替你考虑的老婆吗?” “婆婆,你可别乱说话呀。我才不是他老婆呢,我们只是……” 温以宁心想:只是住在一起的关系。 周衡瞧见她手摇得跟鼓风机似的,撇撇嘴—— 就这么害怕和他搭上关系吗? 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新婚小夫妻还挺会玩儿……”那位老婆婆称菜的时候,顺手给他们装上了一把小葱。 “那些大学生情侣,哪有周末自己在家做菜吃的?都是全京城遍地跑着玩儿……还装呢。” 得,解释不清楚了。 周衡许是因为温以宁刚才的避嫌行为,阴恻恻的看着她的后脑勺说道: “不是说好要请我吃大餐吗?就这些绿叶菜?” “切,这都是开胃的。您老就等着瞧好吧。”温以宁如是说道。 接着,她跑去一家卖海鲜的小馆子,和老板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 第24章 准确来说,是他迄今为止29年的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过了一会儿,温以宁神秘兮兮地出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里的东西还活蹦乱跳的。 她眼睛笑得圆圆的,献宝一般将那黑色塑料袋朝周衡打开一个口—— 周衡望去,朝温以宁挑了挑眉,居然还有河豚? “这玩意儿你都敢做……不对,那老板怎么敢卖给你的呀?” 温以宁答道:“我和他熟呗,而且就这,还是我跟他好说歹说呢~” 北方这里的饮食习惯,没有那么爱吃生鱼片,而且京市这边儿还总是吃一些让人燥得慌的东西,所以温以宁这段时日可是费了许久才找到这家宝藏苍蝇馆。 “走,我给你回家做生鱼片吃。” * 回到出租屋,周衡看着温以宁挥菜刀都快挥出残影的手:“姐姐,你该不会,这些鱼都是要片了做鱼生吧?” 温以宁睇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买的可都是三文鱼、真鲷,河豚……这些鱼貌似也不适合烧吧。” “而且我还要借此告诉你一个人生道理,‘鱼被凌迟叫鱼生,人被凌迟叫人生’……怎么样?是不是很富有哲学气息?”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烧鱼真的是太麻烦了—— 花时间处理不说,炖的时间花的也长; 还是鱼生懂事儿,好吃且处理起来又简单…… 周衡双臂环胸,倚在墙上,淡淡地看着她: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河豚鱼生,你敢做,我也不敢吃呀。” 温以宁白了他一眼:“你就算信不过我,你也该信得过咱们国家的渔业养殖呀!” “我买的是暗纹东方鲀,红鳍东方豚和暗纹东方豚这两种养殖的河豚毒性几乎都是非常低的……” 正说着呢,她手上刀不停,熟练地将河豚有毒的部位快速剜去、就跟雕花一样,然后将雪白的河豚肉摆盘,瞧着犹如朵朵盛开的白色菊花~ 周衡口嫌体正直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都多少年没吃过河豚了,要不然试一下? 半个小时后,一桌子丰盛的春菜,外加鲜嫩的鱼生就上桌了; 别说这扑鼻的清甜气味儿,就是眼睛瞧着,桌上的菜肴的鲜嫩程度快要滴出水来。 周衡已经甚是熟练地劈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先夹了口那颜色如樱花般粉嫩的真鲷鱼生: 入口即化,鲜甜无比,和他在黑珍珠餐厅,乃至日本高级寿司店吃过的一般无二。 也是,这食材半小时之前还在他眼前活蹦乱跳呢,能不新鲜吗? 而温以宁的选择就大胆多了,她第一筷子直接夹向了河豚鱼生—— “唔~~~” 温以宁幸福得眼睛都要眯起来,她一筷子塞进嘴里,甚至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就是这个味儿! 她筷子如雨点一般落向那盘河豚鱼生,边吃边含糊地说道: “可想死这一口了,不过还是比起虎河豚差点儿啊……” 她一边吃一边招呼周衡,“你快吃呀,再不吃可就没有了。” 虽然金枪鱼即黑鲔是公认的鱼生之王,但比起金枪鱼的浓郁甘甜,温以宁还是喜欢河豚的淡白鲜美。 周衡从温以宁迫击炮般的筷子攻势下,堪堪抢救出盘子里一半的河豚。 他先捡出盘子里一半的河豚鱼生放到了自己的碗里,虽然捡出来也不吃,反而是先朝那些春菜动筷子…… 直到20分钟之后看见温以宁还活蹦乱跳的,这才姿态高雅地落筷,捡起一块生鱼片,放入口中—— 温以宁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周衡虽然吃得矜持,唇齿翕动……但坐在他对面的温以宁就是觉得,周衡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舒坦的气息…… 要不是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温以宁真想撞撞他的肩膀——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周衡吃得满足,眉宇之间尽都是餍足之色……立时就将这段时日,准确的说是他告白失败之后,他和温以宁之间的隔阂抛之脑后。 “你好像很爱吃鱼生呀……”周衡问道。 “是啊~”温以宁耸耸肩: 她在日本待了有三四年,小小弹丸之地有什么好吃的? 仅剩不多的美食里,唯有鱼生这一项是她的最爱…… 好在日本海鲜管够,那刀功就是当时在料理店里打工练出来的。 “就你这爱吃鱼生的劲头,你就不怕自己得寄生虫吗?” 温以宁凶狠地张开血盆小口,宛如巨齿鲨一般把脑袋凑到周衡的碗碟儿跟前—— “不爱吃就拉倒!” 虽然说是有这个概率……但温以宁觉得,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可眼前的周衡却做了一个让温以宁万万想不到,但似乎却很符合他外形与年纪的动作: 他吐了吐舌头,用一根指头顶住了温以宁的脑门芯儿: “我开玩笑的啦!只不过看到你这么爱吃鱼生,我倒是想起了个人……” “谁呀?”温以宁问道。 “我外婆。” 温以宁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他家里的事情呢…… 还没等温以宁阻止他们之间关系更深层次的破冰,周衡就自顾自地说道: “外婆的乡下老家那里盛产河豚,可以说是当地很大的支柱性产业,红烧、白汁……吃法多种多样,可是外婆和你一样,最喜欢吃的方法还是做刺身;” “她说河豚肉淡且嫩,就应该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吃,红烧反而会盖过了其鲜香……” 周衡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止如此,外婆在吃之一道上,和温以宁一样都造诣极高: 惊蛰前后吃面条鱼,外婆管那叫“大海憋了一冬天攒下的精华”,开春必吃“开凌梭”、炖出的鱼汤奶白鲜香; 外婆指着谷雨前后的香椿芽跟他说,“那叫树上翡翠”,夏天吃懒豆腐、凉拌海蜇、咯吱盒; 秋天吃皮皮虾,梭子蟹,桲椤叶饼,还有冬天的八大碗,涮羊肉,瓤豆腐…… 那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他小时候,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了; 不对,准确来说,是他迄今为止29年的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第25章 算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在遍地红二代、红三代,官二代的京圈里,周衡觉得他爸爸也算是一位异类了—— 老头子年轻时确实有魄力,靠着家里的关系顺利入职公职系统,再加上他为人情商极高,一路官运亨通; 可他身上傲气也重,也不服家里的管限,对农村出身来京务工的母亲一见钟情,说什么都非她不娶; 甚至对颇为残忍地同一个家属大院里、两家曾经口头定下过娃娃亲的小青梅当面摊牌……两家有一阵闹得十分之不愉快。 或许在爱情里,他父亲是个合格的好丈夫; 但是在为人父上,周衡却并不这么觉得……也许对他大哥来说,老头子是个合格的父亲。 可于他而言,父亲在他的童年记忆里,只是一个淡薄而又陌生的影子—— 父亲不惑之年的时候,母亲又有了他。倘若不是有计划生育的国策在先,那这儿怎么不算是事业上即将迎来第二春的父亲又一桩喜事呢? 为了怕人举报,母亲只能回到乡下老家待产,甚至把他的户口也偷偷落在了老家户籍,之后他便一直偷偷摸摸跟着慈祥的外婆生活; 即使这样,老头子的副厅级提拔也没能成事,因为当年曾被他拒婚过的人家,在暗中使了绊子。 虽然是人到中年,也能照样冲冠一怒为红颜: 老头子的政治嗅觉很敏锐,金融危机,以及随之而来的机构改革接踵而至,他积极投身到了第2波下海潮,由政转商,赚得盆满钵满。 即使他后面又被接回家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父子亲缘淡薄,他和年岁相差甚大的兄长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本来还在他们之间积极修复父子亲情的母亲,身体状态也江河日下。 周衡永远记得第1次看见襁褓里被众星捧月的周言琛的滋味—— 不甘,委屈,心酸,还有深深的嫉妒。 老头子抱着那个婴儿,说周言琛是他们周家的新生,是希望,是祥瑞,是吉兆,是福气; 那他呢?他出生之后不久,父亲升职失败、仕途到达尽头,那他的出生,就代表毁灭,霉运,苦难和灾祸吗? 周衡不想和温以宁说这些东西、袒露他记忆里最深处的痛,显得他像一个为了博得女孩子欢心,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他现在明明什么都有了,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世界之大,却从来没有属于他的容身之所呢? …… 温以宁一听到周衡提到他外婆做的那些美食,便眼巴巴地像一个渴望吃糖的小孩: “真羡慕你,童年可以过得这么幸福。那后来呢? 温以宁似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已经率先打破了不能和周衡深入聊天的界限。 “后来……呵呵,哪还有什么后来呢?” 周衡轻嗤一声,不知在笑人还是笑己: “后来我爸就把我接回去了。” “我那时候蠢得厉害,不知道只有外婆做出来的才是世界上少有的美味。” “我每天都绞尽脑汁地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想吃辣条,想吃流产线上下来的糖果,想吃可以让舌头变色的泡泡糖……可是外婆嫌那些东西是垃圾食品,从来不给我买。” “外婆本来和妈妈商议,想让我一直在乡下待到上完小学,可是我爸拒绝了,他怕我一直养在乡下再给养歪了,那天说什么都要把我带走。” “他爱我妈妈,所以不愿意直接跟外婆发生争执。于是我爸就堵在了我下学的路上,拿着我爱吃的辣条,糖果,还有泡泡糖,哄我上了他的车。” “回到家里后,他看我哪哪儿都不顺眼,索性就将我直接丢到了寄宿学校……” 周衡长舒一口气,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哀伤—— “等到再见外婆时,已经是寒假。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我在去乡下的路上,一路上都在想着和外婆要说什么:” “‘外婆,我想吃你做的酸菜粉条了。我们明天吃水豆腐好不好?还有黄糕炖肉……’” “‘外婆,都怪我半年前嘴馋。其实我还是最想吃你做的东西,日日都想……’” “可是真的到了乡下我才发现,外婆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已经不太好了。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在医院疗养,这半年来病情恶化得很快……我这才发现。原来外婆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呀~” “她已经苍老到认不出我是谁,指着我叫着我哥哥的名字,我在那一瞬间周身都充满了嫉恨—— 因为我曾经认为满心满眼都会是我的外婆。其实也不是最疼爱我的人吗?” “即使我用了一个月告诉她我是谁,她依然没有想起来。在老家待的最后一天,我要走了,外婆却轻轻扯住我的袖子,递给我一个包,这里全是我嘴馋时,她却从来不给我买的垃圾食品。” “她说‘山娃子,对不起,外婆真恨没有给你买零嘴吃呀。你在你爸爸家过得并不开心,对不对?’” “山娃子?”温以宁听得一愣怔。 “对。”周衡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根羽毛落到了温以宁的心上: “她和你一样,我名字里的衡,她下意识就会想到衡山。因为那是她曾经跨省大迁移、去做知青下乡的地方——hy市衡阳县,就是衡山所在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不对,是曾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会这么叫我。” 温以宁听得心口发酸,这故事里的遗憾都要跨越岁月,蹿到她的心底里来了……她此时真希望心底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河豚中毒。 就连温以宁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像她一样从未得到过,还是像周衡这样得到过之后又失去更为残忍。 算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她强行遏制住自己想要抱一抱周衡的冲动,强势打断了小小出租屋中化不开的浓郁悲伤—— “原来你是觉得我像你外婆呀?要不这样吧,我吃点亏,就让你叫我一声外婆怎么样?” “怎么样?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我以后还继续给你做饭吃呢~” 第26章 不介意像个男人一样背我去镇上看耍猴戏吧? 周衡没有如温以宁想象中的生气或是嫌弃,他神色淡淡,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向她挑起墨色浓眉: “好啊,外婆,明天我想吃三套鸭,八宝葫芦鸭,开水白菜,响油鳝糊,芙蓉鸡片,扒原壳鲍鱼……还有,你不是说你当年上山下乡时力气很大,不介意像个男人一样背我去镇上看耍猴戏吧?” 温以宁:“……”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办? 还净点一些她从来都没有看过、吃过的菜,死东西,你怎么不说你要吃熊猫肉饼? 温以宁唬着一张脸:“我们这儿没有耍猴戏的。” 周衡本就生动的眉眼凝聚起点点斑斓笑意,乖巧又无害的看着她说道: “是吗?你现在看着的人不就是耍猴戏的吗?” 我……靠? 向来输人不输阵的温以宁也懵了—— 周衡这是破天荒的,把她给耍了? 本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原则,温以宁猛地越过茶几朝周衡扑了过去,周衡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被她骑着腰压在地板上。 她掐着周衡的脖颈,“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把我做的饭都吐出来!” 直到掐了好一会儿,周衡也没有反抗,甚至还闲适地把手搭在了她的后背……温以宁才惊觉他们之间的姿势好像有点暧昧~ 臀下的“坐垫”肌肉紧实,软硬适中; 手下的脖颈纤长但不柔弱,甚至还能感受到血管中鲜血汩汩流淌的勃发感; 她手下略一用劲,那脖颈就青筋毕现,通红昳丽脸庞上的薄唇便开始发出阵阵粗重的喘息…… 更别提那张云蒸霞蔚的脸上还有着一双澄澈无辜,黑白分明的眼睛。 温以宁:娘嘞,属实是有点带感。 温以宁也是奇怪了,平时那双眼睛装满的都是散漫,淡漠与无关紧要,像两块汪在菡萏池底的黑曜石; 可如今这两块黑曜石像是被人从冰凉的水里打捞出来,晒足了太阳……这双眼睛开始变得温暖、干燥,就连被它注视的人也都感觉浑身充满了惬意。 靠,她不喜欢这个走向。 温以宁火急火燎的想从周衡身上离开,周衡却动作暧昧地猛地腰腹发力、把她朝前一顶,阻住了她离去的势头: “怎么,习惯欺负人的人?也会破天荒的觉得不好意思了?” “谁欺负你了……不对,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周衡自下而上仰望着即使在死亡角度也依旧赏心悦目的温以宁……含笑不语。 坦白讲,让他一个习惯于掌控和站在高位的人保持这个姿势,他还是蛮不适应的……可他依旧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翻身而上的冲动,原因无他: 如果在8000多米的高空上玩跳伞、想要速登喜马拉雅山,那喜马拉雅山上只会多插一根冰棍儿; 可如果一一从山脚往山上爬,那登山者的足迹可以保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不仅是勇敢者的勋章,也是世界最高峰回馈给他的奖励。 而温以宁,就是那座他现在正想征服的、却紧闭心房的冰山美人。 当初爬珠穆朗玛峰,他用了足足6周的时间; 可是在温以宁身上,周衡却有着足够的耐心—— 不论晴天下雨,刮风打雷,他想,她总是会属于他的…… 这般想着,周衡又心猿意马地将他放在温以宁纤细肩背上的手缓缓下移……刚移到腰上的时候,温以宁忽然来了一句: “shift!” 周衡下意识将手攥拳,从她腰上离开:“对,对不起,我……” 周衡正想着怎么为自己的咸猪手道歉,温以宁却丝毫都不在意的一拍脑门: “我还忘了,今天是我的小红书账号结算的日子呢~” 说着,她从周衡身上起身,顺便拍了拍他的腹肌揩油:“分账。” 周衡:“……” 温以宁喜滋滋地看着账户里到账的那1000多块钱,用手机计算器除以2后,非常大方地给周衡转了857: “喏,拿着,可别说我不讲信用。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数字可真好呀~” 周衡依旧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丝毫没有理会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他闻言淡淡“嗯”了声,“怎么讲?” “857就是我以后想过上的生活呀!从晚上8点蹦到凌晨5点、一周去蹦7天……”温以宁如是说道。 周衡:呵呵~ 温以宁一边在那沾沾自喜,说她这么快粉丝破千,一定是做互联网的天才;一边又碎碎念说等到考完试放暑假,要去哪去哪玩…… 周衡闻言心头一动,冷不丁来了一句: “温以宁,你是不是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 此时还沉浸在幸福里的温以宁闻言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衡躺在地上,偏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坦白讲,这个问题要知悉起来倒也不难—— 温以宁刚才说,虎河豚的味道,要比他们今天吃的河豚刺身好吃很多……一提到虎河豚,大家一般都会下意识地想到日本; 而且刚才温以宁说期末考试的事情,倒是让他想起了温以宁最近选修了日语,好方便在期末考试中修满因为英语而所缺失的学分。 “你这不是很明显吗?” 温以宁一愣,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一想也是,她在日本足足待了有4年,4年的时光在她22岁的人生里占据了1/5还多,她怎么可能不会表现出来呢? 不过这段记忆本身也没有什么可封存的—— 当年她几乎被舆论逼至绝境,国内简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好在她的赴日签证还没有过期,她便心一横,打了飞的飞过去打黑工,一待就是4年;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但温以宁觉得即使是这样,也比待在国内要好……但好在她还是一点点地爬起来了,还掌握了数项实用技能。 人生嘛,不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这些话,温以宁觉得丝毫没有必要跟周衡说。 看着温以宁又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周衡就知道这个问题他问不出答案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想要的又不是答案,而是温以宁这个人…… 第27章 真是听君一席话,犹如听君一席话呀。 “你别误会”,周衡盘腿坐了起来: “我不是想打听你的过往,而是我觉得你的日语这么好,不利用也可惜了。不如我们再创建一个小红书账号,接着赚钱?” 捕捉到关键词的温以宁耳朵一动:“怎么赚钱?” 周衡勾唇一笑—— 他现在也算是掌握了《温以宁正确使用手册》了。 还没等他说什 有修者用的,也有武者用的,有修炼用的,也有回复、疗伤用的,品类繁多,竟然拍卖了30轮,价格也比灵草高出了不少。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透了过来,两人转过头,项婉而看见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气质不凡的姐姐项明珠走了过来。 在他身边还有不少剑宗弟子,加一起有数十人,都是最近几天赶到的,因为从天音宗刘静音那里听到邪道门派结盟的消息,所以宋仁投也把来到这里的剑宗弟子召集起来,告知他们等核心区域开启之后,前往指定地点集合。 “颜颜,虽然他的话不太好听,但是云京大学,确实不好考,我们的成绩现在虽然有进步许多,但要摸到云京大的门槛,只怕还差的远些。”夏青芜说道。 大厅当中就摆放着一个镶金掐丝的三足香炉,从里头有袅袅的青烟升起,屋里那股呛人的馥郁的香味大部分就是这香炉贡献出来的。 丁一如此说,也是如此想,现在的京城,暗流涌动,却又是一潭死水,若不能掀起一场风暴,他丁一将永无出头之日,只有风云际会,有志之士才能乘风破浪。 每天,龙国政府都会定量的向龙国国民发放一定配额的粮食,保证龙国国民不至于挨饿。 只可惜,她不是贺桥,贺桥也不是她,留下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能有啥用? 秦树额上半截刘海遮盖着,想起那日在倚棠居见到颜芷末时她的反应,是有些不一样。“她一直受制于顾晏白,情绪总是不稳定的,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他说道。 张入云见其中一道剑光甚为眼熟,定睛细看,就见那占得上风的二人里竟有一人是数日前自东海逃走的笑罗汉秋暮蝉,一时大怒,再看另一方人马宝光纯正似是正教门下的模样。 管,跑出来溜一圈,估计整个砚青镇的雄性生灵,都得发上个几天疯了。 等睡到明天天亮,非得被神鼎峰的人发现了不可,她就不怕拿了她给孔珑儿陪葬么? 爹爹他为自己考虑地这般周全阿九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沐黎急忙调转全身星力,眼神发狠,对准朝着胸口抽来的马鞭猛一出手。 就在一颗流星划过远去之时,远处的虚空突然微微一颤,无声无息中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已从裂缝中闪出了五条人影。 别看庞之肉乎乎,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灵活又聪明的胖子,几乎瞬间,他就忙到满场起飞,奠定了他在这个新团队的地位。 不多直接出现在亡灵堆里了,不过,双目睁开,凶猛的修罗之瞳直接将眼前数十名亡灵给碎灭。 凤煜天急急闭上眼睛,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后,缓缓睁开眼,随后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这样一来,那些被吓破胆的幸存者,惊惶的看着那迎风招展的“风”字大旗,绝尘而去。 第二日大雨居然未停,男人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出村的必经之路昨夜已经被山洪冲断了,若是平时,这样一道沟壑道未必难得住莫西北两人,只是如今,他们只能暂时留住在虎子家。 第28章 最近还总是跟大姨夫到来似的,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 听了他说的情侣网名,温以宁一阵无语—— “你就不能做点像你这个年龄段的人该干的事情吗?起点该起的网名吗?” “比如什么‘宝,早安,’‘早,保安’,‘兴奋的大母猴,冷静的公狒狒’,‘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坐观其便,愿闻其翔’……” 周衡:“……您这貌似也没比我强到哪去吧!” 与其如此,龙尘倒不如寻一个无人之地,将这跟踪的尾巴给斩断了。 太过诡异了,林云的属性元力,殷九黎从来就没有见过,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这又如何?怪物一般的赵一山,毕竟只是结丹初期的修士,在凝形圆满境的天妖王面前,连不堪一击都算不上,最多只配天妖王动动大拇指。 甚至他们在地面上也能感受到那狂猛的波动,冲击得他们窗户的玻璃嘎吱嘎吱作响,热浪从天空中席卷而来,弥漫了整个基地,把这里的温度瞬间拔高到50度以上。 眼看着明军大阵已经停下,步卒开始架盾,鸟铳手在据枪,长枪手举高了三丈长的钩镰拒马枪,两侧那二十门红灿灿的铜炮都停好了位置,炮手来来去去的摘去驮马,搬运炮弹,烧起火盆,就差点火了。 面对那种种疑问,萧茹芸沉浸在心中的万千思绪之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并未作答,只是深深皱眉侧头看了一眼唐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那美眸之中最后的希望,似乎也在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对付妖族十凶的后辈马智超,净念和尚一出手便是“十八罗汉拳”。 因为上了高速之后,叶枫便开始闭目养神,寻思着前往日本后,应该如何应对那一堆六阶的丧尸章鱼,还有那一只七阶的章鱼王。 但这样的速度依然太慢,在正道七大派和魔门之中,一定有极品飞行法器,这样的飞行法器,能日行百万里,不出两天,他便会被双方的修士追上,到时候,赵一山不敢想象被追上的后果。 否则,她也就不会前后将总计九千多万的紫玉级玄武石,一股脑儿交给龙尘了。 李开泰坐在旁边,看着表情坚定斗志昂扬的路接天。他有点意外,这是他第一次见路接天展现如此向上的一面。 说了他好几声让他休息他也完全听不进去,在方容控制不住想要冲出去的时候,魏然从后面狠狠的给了他一下,方容直接软绵绵的摔倒在地上。 叶窈窕刚坐下一会儿,那个贝斯手就演奏完了,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观众席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林木没看剧本只能靠着自己的回忆大概的回忆了一下其中的情节,不过大致的扫了一下剧本之后,他就明白了。 甚至在一度时间内,她怨恨过自己的出身。她不想成为夜家的人,她不想和夜如空成为亲兄妹、她不想和夜如空以那样的家人关系认识。 四人合着唱着这最后几句,他们手拉着手,眼神里都是带着笑意。 “没事你该回去了。”沈枭看了眼不打算走人的元南飞,不知道他留在这里做什么。 蓝麟风落在最后,时不时的在树身刻上记号,经过一段时间后,我们便成功的在前方看到了他留下的记号。 到了家门口,周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跑着进院子了。 来到球馆,吴桐正陪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在球馆参观,滔滔不绝的讲解。 第29章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灯顺势被她的背给摁开,她看见了沙发床上一边脸隐于阴影中的高大男子—— “神经病啊,大晚上在家不开灯?黑黢黢的坐那干嘛?喂蚊子吗?” 周衡:“你去哪儿了?” 温以宁:“图书馆。”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好像也就才11点吧~” “11点算早吗?我就问你 卫洛瞟了他们一眼,她知道,这几个剑客是在告诉她,从此后,他们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在看什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嬴政满眼笑意。秦清急忙伸手擦嘴,却发现自己被戏弄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是他们胡说,我没让他们干过这样的事情。”反正也没有证据,舒晴干脆不认帐了。 虽然不知道萧风吟为自己出头的目地,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把项链送出去,反正这正合蓝宛婷的心意,于是顺水推舟,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萧风吟的身上。 李姓男一愣,什么意思,他的表情清清楚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疑问。 又过了几分种,技能冷却的风灵又开始准备发射技能了,它们的光盾立刻缩下来,躯体也悬浮在空中。 他喝到这里,纵身一跃,凌空飞起,从屋檐上扑向稳公。只是一转眼,他便逼近了稳公,在离他不足十步处停下。 “哼放着好日子不过,她这是自己找死”太监一脸阴森,居然一点怜悯心都没有。 选举结束之后党爱国就走了,剩下我们在这里,杨程新官上任,头一件事就是让大家轮流上去做一下自我介绍。 傍晚的时候,景风从东阳宫回來,告诉皇甫墨事情已办妥,皇甫净也已经服下冰火莲化成的解药,气色一下子便好转许多,英闲得知这个消息雀跃不已,非要争着照顾陆影,当是道谢。 阿语闭了闭眼,周围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随着宫门的一声响,那窒息的感觉终于沒有了,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大门的方向,早已沒有了萧双双的影子。 有些人有要面子有要钱,当然不好伺候,但李拜天这种只要面子不那么在乎钱的,不宰他宰谁。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不时有老鼠出没,偷吃着犯人剩下的残食,一身着黑袍的男子一步步走向天牢的最里面,在一处铁门前停了下来。身侧的狱卒恭敬的拿出钥匙,握着钥匙的手颤抖不止,这辈子能得见龙颜,死也值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中年人惊悚的看着段麟。 “虏获寒尊主纯属意外,无名这便将寒尊主还与各位,希望各位不要参与大楚内讧,如何?”乔爷出现一刻,无名便知其武功不低,心下微震,遂欲将寒锦衣交还,避免与之冲突。 “难得皇兄瞧得上眼,”喜隐收敛往日散漫笑意,作揖正色道,“皇兄,我视皇兄为亲兄弟,我父早逝,长兄为大,今喜隐与萧氏双双两心相许,还望皇兄能与我一同到萧府提亲,以示郑重!”满是真诚。 一晃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杨阳的元神飘在须弥幻境的空中。看着头顶上的赤足金乌,直接元神操控周围的灵气就向着赤足金乌打了过去。 有程烨在,陆影的‘眼瞎’不出三日便医治好了,身上的内伤也在逐渐恢复中,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第30章 坦白讲,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喊过她呢; 到了那所逸安国际医院后,周衡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司机: “上面有我助理的电话,后续你可以跟他对接,不管你的需求是什么,她都可以满足。” 大哥愣怔的功夫,周衡再次抱起温宁夺门而去。 途径医院前方空阔的花坛处时,周衡就已经看着医生和两个护士推着一架轮椅, 本来预计的是,我们打倒这三个恶棍的时候,刚好是另外三个恶棍在河道迷宫内绕到第二圈的时候。这样,等他们找到这里时,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恢复。 于此同时,连接徐阳天灵盖和紫府空间之间的浩然天脉全然打开,其中法力如大河滔滔,充盈周身百骸。 电梯之中,雷震宇的目光望向旁边的高成俊,眼里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地问道。 “好东西,应该孝顺长辈,这是华夏的传统美德,是不是?这戒指不错,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吧。”轩辕弘说着,捏着姜怀仁的手,九龙戒到了轩辕弘的手中。姜怀仁只觉得手臂无力,九龙戒已经没了。 这是!风无情他的法则力量!他,还哪有这种力量?这是要玩命的救自己吗? 周左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翻了船,吃亏了!二人心中顿时冒出这么个想法,他们看向姜怀仁,发现姜怀仁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一副人蓄无害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深不可测。 黑衣公子的身体被点燃,火焰中挣扎的人形,扭曲的灵魂,恐怖至极。 这个社会连老人都不敢扶,何况遇到这么些凶神恶煞的人,在砸车,远远躲开才是明智之选。 一声闷响传出,在众人略微有些惊异的眼神中司空烈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如落叶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飞了好远好远,最后才终于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怀中佳人温柔的依在这个大个子身上,此时开始,她才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张无能。 冷霄在灰尘之中,看到她的样子,微微苦笑一下,自己到底……还是伤了她吧? 轩辕听了心中大喜,暗道:难道江族会主动要求加入我们有熊国?那可是省了我许多事情了。 对于这里,离柏衍并不陌生,他一手抱着凤沁羽,一边跟着那老妪往万寿亭走去。 南叶见婆子的目光,在鸡内脏上扫来扫去,干脆邀请她晚上也来观看她做菜,婆子亦是满口应了。 走出教堂,阳光从天空上投落而下,少年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儿,青涩的容颜上带着深深的歉疚。 他从地上猛然站起,心底,眼底都乱了,直到那破庙门口,出现了凤沁羽的影子。 这一次,轩辕带了两千人,由于蛟驹的数量有限便不可能都是骑兵;而步兵的行进速度自然要慢一些,所以得抓紧时间赶路。 妙莲欢喜地奔过去,伸出手,竟然把麂子提不起来。叶伽走上前,一只手拿起了麂子。 对面貌似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顿时咳嗽起来。 一:开通人,魔,神三界的驻地传送阵,只要该帮派拥有驻地和分驻地便可随意传送没有任何限制。 只见此刻的陈霆嘴角溢血,整张脸上一片鲜红,肿的就跟包子似的,已面目全非,完全不成人形。 叫人惊奇的是,那狼孩龇牙咧嘴的动作渐渐没了,挣扎的动作也没了,他只是看着琬琰,眼里隐隐的露出几分好奇来。 第31章 看样子他还是要加快冲浪速度才可以。 “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周衡对着护士小姐姐说道。 护士从善如流:“温小姐的检查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去跟温小姐的主治医生说一下。” 说完她走过去跟刚才那位大夫低声说了些什么,两人便齐齐出去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诊室里便只有温以宁和周衡两人。 周衡先是坐在一旁宽大舒服 “我们到泰晤士河对面观看威斯敏斯特宫的景象,那里可以看到正面的景,配合黄昏的俯射,将泰晤士河连带着宫殿都映入画中,宛如是油画师精心设计的。”奥斯蒙感叹道。 林冲抽出玉册金剑,冲着地面上六丁神火标志的位置,就是三剑。 要成就大罗之位,金仙都要修炼出十万八千个化身了,那些身历百劫、千劫、万劫的旧神们,哪个不是有无穷分身,比如一气化三清,比如孙悟空抖一抖,有无穷毫毛撒落成兵。 安梦怡记得刘洋跟她说过,晚上的时候,节目组的人要一起出去吃饭。 虽然她现在只是出具形体,可从全身那婀娜多姿的线条可以看出她绝对是倾国倾城之貌。她那双已经凝实的眼睛,紧紧盯着珠子外的杨刚,久久不愿离开。 她准备在去见过苍狼后,就去找易傲松,至少他通天的本事,也能帮自己几分。 听到这话的苏妍,顿时红着眼眶跑了出去。李四看着心里感觉有些难受,但是想了想,还是继续练着自己的拳法。 因为萧景泽的话,韩笙儿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生怕他晚上会来找自己,就在韩笙儿纠结是直接收拾行李跑路,还是入宫找太后请罪哭诉的时候,太后那边却首先派了嬷嬷过来。 也许是苏杭站的太久了,和一节枯木一般,一只蝴蝶翩然而来,随后落在他的肩上,甚至触须还碰碰他的脸,见没有任何反应,蝴蝶便安然的在他的肩膀上待了下来。 天空里有雪纷飞,有剑横空而来,这在白昼里其实都是很自然的现象,不会因为某个身份极为尊贵实力极为恐怖的人物出现,而让人彻底理解不了接受不了这种现象。 不等王志杰继续动作,苏天翊一记鞭腿直接踢王志杰肚子上,把对方蹬的脊背弯曲,王志杰眼球凸起,显然十分痛苦。 苏天翊这个普通灵根,自然也是他们看不起的对象,更为重要的是,苏天翊长得太好,令不少弟子嫉妒。 “那我们回房子里面谈。”沐欢看着她那仿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娇弱身体,怕吹一会风,她明天也会起不来。 只不过,我当时看你们态度还不错,所以才选择了你们。后来,我确实跟以前相比更有名气了不少,但是也并不是全都是你们出版社造成的。 其他几人看到华少要出手,心中也放松了下来,连忙搀起了同伴退到了华少的背后。 只是在见到这家伙施展人剑合一之后,他知道眼前这个黑衣老者练的是天人剑,是端木老鬼培养出来的杀手之后,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尝试从这个家伙身上套出一些信息出来,于是硬生生强行将凌厉的剑气收了起来。 原本黑暗的走道变得明亮,一排排手持武器身穿甲胄的士兵屹立在走道两旁。 “不用着急,等他灰头土脸的回来,我们再上报也不迟。”胡队长端着茶杯,冷笑道。 第32章 周衡,我这个人最恨别人骗我。 “咦?你怎么了?碰到什么麻烦了?”童谣的神情一览无余,林初一进教室就看到了一个大写的“囧”,他怎么还能看不出? 剧烈的爆炸造成附近区域的地面也跟着晃动了起来,而爆炸区域以及边缘区域的地面几乎瞬间凹陷了下去。 以及这个一直不变的主色调,哪怕在最安稳的环境下也波涛汹涌的这一份人性的光辉。 若是长此以往,这片地方莫说是修道者,就算是凡人都不再适合住在这里。 “什么?他尽然拿出了尚方宝剑?看来这老家伙是真心要和我作对呀?”殷余波说道。 也对白家的处境不那么乐观了,难道百年华族的白家,如今就要面对寄人篱下之辱? 最近皇上也听说,南离国有不臣之心。先是“南离献美”,再是“宫本不离”,还有“边关异动”。所以,皇上这次也是借助楼将军降级之事,不动声色的向“呼狼峪”派遣了一个“绝命先锋”,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不过好像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真的没有什么名气。后世那么多年了,林初对秋菲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由此可见一斑了,而她所说的买歌,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戏了。 “老板,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这里?”林初将“一起”这个字眼咬的很重,他这话就是替林家茂问的。 将近午夜,东方云阳倒是顺利完成第一天的日常任务,他也如愿获得日常奖励,一瓶一级查克拉恢复药剂与一瓶一级体力恢复药剂。 西院位于主院与后院之间,院中树木林立,假山流溪,布置得甚是精致。 萧婉以及卫家众人都能看得出来,卫戍国今天非常的高兴,只是在谈到卫寒江没能回来时,脸上流露出一丝的遗憾。 虽然南宫寒愤意难平,可是碍于父亲南宫绝的威严,也只好乖乖闭嘴。 “你听啥呢,那么认真?”陈娇娇用手拐了她一下,好奇的问道。 剑魂大陆实在是太大了,光是靠脚力的话实在是难以跨越这浩大的疆域。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还真不是短时间内能实现的事。”卫栋微微皱眉,沉思重片刻后说道。 其实前提是,他喜欢和莫筠过这样的生活,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很踏实。 流星看上去不行了,众人顿时有点慌了手脚。她的嘴里面喃喃自语,像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闹腾归闹腾。赵明泽为人就是大大咧咧,韩启明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跟这个白痴计较。倒是为了哄杨傲雯,韩启明可是足足费了一番功夫。 “当然可以!”皇上想怎么唤就怎么唤,她即便是有意见,还能说出来不成。 “最近电视上说那个夜家的家主变了,又变成那个老爷子了。”白芊歆说。 虽然说量劫两次福泽,泽被天地,无数人获得神缘,但哪怕所有生灵都成就准圣圆满,仍罕有人能真正的拥有掌控天地水母本源的神通能力。 炎北转移了关注点,他肯定计尤不会让他了解太多的内情,但这个木箱,一定是其中的关键,又爆发这场夺箱大战,计尤想不说都不行。 龙骨架多半也就是残存了一丝神魂而已,但就是那道神魂帮自己杀了惊雷天君。 炮哥的言辞中多少有些苦涩。这句话引起共鸣,包括炎北都感同身受,看来,他们太过自以为是,有如井底之蛙。 见到众人对于自己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寒月乔这时直接利用阵法制造出了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这时在这黑暗之中突然间有几点荧光显得特别亮眼,而这几点荧光正是从洛凤身上所发出。 “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奴婢说一说,奴婢也好为你分忧。”熹春看到慕梨潇这个样子,十分心疼,但又恨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无法帮上什么忙。 见到北堂夜泫一直不肯说出实情寒月乔也不再追问,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早晚可以从北堂夜泫口中套出实话来的。 就在菲儿蹲下身子打算将谭雅的那个布块取下,换上绷带的时候,谭雅阻止了她。 夜风听见此话,支支吾吾的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苏亦瑶也不再逼问他了,只是心一直记挂着方才她看见的事情,愁眉紧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明涛这里是答应得爽了,可是曹培岳听到一千万的数字,差点给整晕了过去。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绝美侧脸,叶新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时隔三年之久,一切都还仿佛是在昨日。 “这位是……”周甜问,如果宋佳有了另外喜欢的人,把眼下这段婚姻结束掉,那也挺不错。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听到太白金星这番话,七公主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喜之色。 魏队长似乎不买我的账,我开口询问,他竟然就像没听见一样,压根没理我!我一时愣住了,这个魏队长什么意思?当我是空气,不存在? 弟弟妹妹高考完,也满了18岁成年。周甜没有把公司的股份给他们,而是给他们自己选,一是一人十万块,二是给他们一个创业的机会,他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去公司申请项目资金,机会只有一次。 或许眼前之人,是她在人世的故交,只是常曦无心,又如何再起波澜。 胡铭晨的这句话,问得几个店员二懵,根本不晓得怎么回答胡铭晨的问题。 气息牵引下,无道佛僧的身体不禁一阵摇晃,他不相信仅凭一支莫名其妙的紫色药剂,便能让无智扭转战局,他大喝一声后再次催动琉璃净光塔,镇压在无智的头顶。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车。周甜来的时候猜到可能会坐不下,特地让派了公司的另外一辆车来。褚奶奶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第33章 因为你要明星出道,所以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年纪吗 温以宁:“嗯?” 周衡抿了抿唇,坚决把他是vip客户的事情咽到肚子里: “你记得吗?就是一开始你说要替我赎身,你给的我那10万块钱……我用上了。” 温以宁下意识地反问:“你不是说你早就花掉了吗?” 周衡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没说出什么……然后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呆呆怔在原地: 当所有帝国的人都来到帝都之后,对这种生活条件的飞速提升带来的变化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世界居然可以变成这样,居然可以变得如此的繁华和奢侈,这还是那个赖以生存的世界吗? 检查到第五具的时候,那“尸体”忽然活了,检查的黑军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伤了胳膊。 “咱们五家家丁、私属加起来好歹也有一两万人,还有矿工、盐夫五六万,在泉州地面上,咱们用得着怕他!?”吴家家主吴庆升对周才充的担忧有点不以为然。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粪土之精。 因为周怀忠有心招揽,沿途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林家这支人马肯去县城听他差遣,要什么就给什么。林家人自然巴不得,正好将鸡毛当令箭,向所过村镇大搞摊派,惹得民怨沸腾。 少宇绕着法师塔走着,他默默的想着,塔是好入,可一入就会被发现,而且还有那法术门!他没办法破解。 老虎没露出尖牙利爪,被人当成了病猫,蒲寿庚没使出狠辣手段之前也被当做了任人揉捏的寻常商贾,直到泉州城发生了这一场屠杀。 这句话少宇并没有喊出来,因为修托夫的咒语声开始洪亮起来。少宇马上警觉,敌人听到声音就知道有法师在施展大威力法术了,都不用等法师分析肯定会知道这是一个毁灭性的魔法,必将派出人来进行‘打断’。 “李参议请继续说!”张镝抬手示意,李世遥现在的职务是营将级别的行军参议官,但显然比一个普通的营将分量重的多。 只听一阵叮当响,不久后卲良溪怀里多了一只略显萎靡的毛丝鼠,很难想象,居然能从一只毛丝鼠的脸上看出疲惫感,也不知道它都经历了些什么,头顶的毛好像还秃了一块。 江锦上皱眉,他是把自己家当成什么地方了,蹭饭蹭衣服上瘾了? 霍家人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唐菀毕竟是来参加婚宴突然临产的,听到母子平安,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上官朔惜字如金,能用一字绝不用一句,能用一句绝不用一段,在慕容峋的印象里,这是他说过最长的一番话。 胤便也觉得他不能逼得太紧,有些事还是要等木兰自己愿意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们需要你主持原罪甲胄的开发,科技的飞跃只能令我们的基础力量能与其抗衡,想要猎杀那些强大的妖魔还是不够。 游鸿宪心底清楚,所有事情,是他儿子咎由自取,是他管教无方,可人终究是被江锦上等人设计进去的,要说心底没有半点怨怼,是完全不可能的。 将中年男子这位魔修给斩杀后,对方留在五子禁灵环上的印记,便为之消散了,他轻易就将其炼化。 风凌天身后金翅大鹏羽翼一颤,没有丝毫避退之意,继续杀向柏梓,他的手臂抬起轰出之时,竟有夺目光辉。 第34章 这个认知让他无比烦躁。 “哈!” 温以宁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放声大笑,诚实说道。—— “这倒没有。我只是以为你又走回老路了,只不过只干白班; 网贷都不给你贷款,信你是有钱人,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呢~” 周衡:“……” 就不能有点更体面的打消疑虑的方式吗?! 一想到好不容易构建起的暧 “还来不来!”木子云就盼着对方说一句到此为止。谁料铁背头摇着手说着继续,它好像还能再坚持半天的样子。 齐浩是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猛然做起来,愣了会后,重新又躺会床上去。 “你敢……”这一下,王振是真个惊了,大声喊着,想要阻止。可对方压根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手中铁锤,已带着满腔怒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独远从怀中取出半锭大银,问道“伙计,请问这长林城最好的马匹市场怎么走?”言落,于是打赏了这位凌动客栈的这一位店伙计。 说完开始转动骰子,骰子转动了一会儿最后显示:一号,攻击对方任意号。 “相当低的概率,不知道这有没有算上血脉等因素的影像?”周鹜天问道。 爱咋滴咋滴吧,我要沉睡了,仙术中有一招叫梦千年,也就是找个地方睡一千年,在梦中修炼。 “行吧,带路去有沙皮熊的地方。”周鹜天略微点点头说道,示意张勇上前带路去找沙皮熊。 最后的结果就简单了,也是注定的,刘鼎天不可能跟李长老抢东西,就算这蛇是他杀的。 实际上,周鹜天现在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虽然并不确定有没有人正在盯着森林四周的动静,但是周鹜天还是按照最坏的打算准备着,因此,索性直接遁入到无名界之中去了,打算在其中呆上一段时间,外面的十封侯离开再说。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木子昂感觉怀里的人儿,身体不似之前那么滚~烫,他这才安心的抱着她,进入睡梦中。 “这么私人的东西,还是你自己交给他好了,由我转交似乎不太好吧。”姚清沐不想接,可是又不能明着拒绝。 原本白雾渺渺的深渊,此时竟然变得黑烟滚滚,明显的是一座黑色深渊。 李睿笑眯眯地蹲下身去,看着马如龙不断转动的眼球,忽然嘿嘿一笑,回头冲着魏自立招了招手。 体内的气血再次沸腾,黑衣人的脸色从黑变成青,再从青变成红,再从红变成紫,最后停留在灰白的色彩上。捏成拳头的双手,骨头摩擦得咯咯作响。 移目看去,却见灵羽萱的手似乎有些红色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被开水烫着了似的。 当年杨朱还只是个学生,父母赌博负债,她被迫辍学在酒吧打工以还债,但红灯绿酒的地方,又岂是那么好混的。 “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商量一些接下来的行动策略了!”璃梦拍拍手,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因为深宫之中是不许外面的男人在此过夜的,沈鹤依在晚上宫门关闭之前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琴殇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让他告诉她,因为魅影喜欢上了你,但自卑于自己的身份,不敢靠你太近,不如趁情浅未深入心,不如先绝了自己的念头。 从飞机上坠落,收拾自己残破不堪的躯体,在杀手的追杀之下东躲xz,然后找到十三号巨城,这中间已经过去了足够漫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