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限》 第一章 凶案 盛夏的江城，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孙华年开着一辆奔驰车在路上行驶着。 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把雨刷调到最大。 “马上到家，雨太大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孙华年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雨水遮挡着视线，车窗外的世界模糊的让人感觉烦躁。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浑身湿透的站在路边向来往的车辆招手，看样子像是要搭车。 隔着老远孙华年就看到了，他眯起眼隔着窗子仔细打量了一下。 女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白色的裙子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显出姣好的身材，长发被雨水冲刷着，贴住了半张脸，皮肤很白，就算狼狈的外表也挡不住俊俏的模样。 孙华年在女子身前停下车子，打开车窗。 “小姐，这么大的雨，是想要搭车吗？”打开了车窗，孙华年更清楚的看清了女子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乐开了花。 “师傅，谢谢您，能搭我一段吗？这么晚了，我又没带伞，车也打不到……”女子的声音有点低哑，脸上露出了焦急和恳求的神色，“本来平时走回去就行，但是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我家不远的，就在前面！” 女子看孙华年一直不说话，就更着急的说道，手指着前方，“求求你了，师傅！要不是我妈说她病了，我也不会这么晚回来的，这么大的雨，您就让我搭一段路吧！” 孙华年尽量微笑着，让自己看起来更和善一些，手伸向操作台打开了车门锁。 女子高兴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谢谢，谢谢师傅！” …… “大懒猪起床啦！大懒猪起床啦！” 一大早，秦飞就被自己的闹钟吵醒了，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把床头柜上的小猪闹钟关掉，一不小心却把小猪碰到了地上，小猪不死心的继续在地上叫着：“大懒猪起床啦！大懒猪起床了……” 秦飞的手无奈的垂了下来，身子静止了片刻，终于掀开了被子，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无奈的用手搓了几下，坐了起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小猪关掉，放到了床头柜上。 昨晚，秦飞忙着写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凌晨两点才回到家，这会儿睡的正香，被闹钟吵醒后，心情很糟。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秦飞又躺下了，把被子重新蒙到脸上。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又响了起来，秦飞生无可恋的坐了起来，晃了晃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局长打来的。 “局座，昨天为了让您老人家今天一大早就能看到报告，我可是一夜没睡！” “秦飞，凤台区派出所刚才汇报，他们辖区早上在废旧停车场发现一具男尸，你们队值班的人已经先过去了，你赶紧过去！”张局长的声音很严厉也很急迫。 秦飞的精神一秒钟恢复，“是！局长，我马上就去！” 秦飞飞快的下床，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完，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出了家门。 凤台区是江城南边最靠近城郊的一个区，那个废旧停车场由来已久，政府早说过要把它搬迁走地方整理出来，但是过去了好几年了也没动静。 秦飞的车开到停车场外面，已经看到拉起的警戒线和忙碌的同事的身影。 停车场里面停放着各种废旧车辆和垃圾，案发现场在中间靠后面一点的地方，一辆银灰色奔驰车停在那里，三个法医正在勘验现场。 见秦飞走过来，陆明马上跑过来，“老大你来了！” 陆明是秦飞的手下，从秦飞三年前走马上任市刑警大队三队开始就跟着了，年轻，有活力，手脚勤快。 “什么情况？”秦飞看了眼陆明，又把目光转回奔驰车，绕着车子转了两圈，只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三个法医正在勘验提证，他也不好上前。 “死者是本市一个水产公司的老板，叫孙华年，今天早上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发现的，那边正在做笔录，刚通知了他老婆，他老婆说是昨晚大雨，他夜里从外地回来路上还通过电话，说是很快到家，但是等了一夜也没见他回来，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被人发现在这边了。”陆明快速的汇报着。 “死因呢？”秦飞问道。 “太惨了，那个都让人割掉了，咦……”陆明故意打个冷战说道，“具体的要问老沈了。” 老沈是法医科的科长，五十多岁，赶在退休前带了两个徒弟。 “秦队！”老沈做完勘验，把剩下的小活交给两个徒弟后走到秦飞面前。 “怎么个情况？”秦飞朝奔驰车扬了下下巴。 “死者应该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死亡，死因初步确定是被人割掉了下体失血过多而死，但是很奇怪，死者在被伤害之前没有任何反抗！具体的还要回去解剖后才能确定，现在能告诉你的大概就是这些，”老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车辆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痕检的放在证物袋里了，让我问你一下，你现在要还是回去再给你？” “先给我吧，回去你们还要忙。”秦飞点点头，让陆明过去拿证物袋。 尸体被运走了，痕检科也完活了，秦飞才仔细看奔驰车里面的情况。 车子看样子不像是新车，仪表显示已经行驶了有十万公里，车里除了后座上和前座靠背上的血迹外，其他地方都很干净。 倒车镜上挂着一个弥勒佛，晃来晃去的笑着，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回去吧！”秦飞直起腰，摸摸肚子，早上一个面包连个底儿都没垫到，想着回去后对面的奶茶店应该开门了。 陆明回头指挥着拖车把奔驰车拖走了，才招呼大家，“收队！” 回到警队已经快十点了，早饭中饭都不合适，秦飞让其他人先上去，自己出了大门溜溜达达的朝着对面的奶茶店走去。 秦飞走进奶茶店，奶茶店不大，里面靠墙只摆了两张小桌子，店员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叫菲菲。 “秦队，今天这么晚才过来，喝完奶茶你还吃午饭吗？”菲菲见秦飞进来赶紧打招呼。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周易呢？”秦飞把自己懒懒的摊到椅子上，“老规矩，混搭。” “周哥在后面睡呢，昨天淋了雨有点感冒。”菲菲一边熟练的给秦飞调奶茶一边说道。 “好好的怎么就淋雨了？”秦飞往后面看了一眼。 “昨晚上有份外卖，周哥关了店门自己去送了，回来赶上下雨也没打伞。” 秦飞接过菲菲递过来的奶茶喝了一口，看了眼后面，才站起来付过钱悠悠达达的往外走，“走了！” “秦队慢走！” 这家奶茶店叫“角落”，店面不大，装修的小田园风格，干净利素，一年前开的，店主叫周易，是一个二十岁左右才毕业的大学生。 周易长得很白皙，性格温和，见人总是没说话先笑，大大的眼睛总会让人想起谁家养的乖巧的波斯猫。 秦飞也是一次饿极了没时间吃饭就买了一份奶茶充饥，奶茶味道相当不错，里面杂七杂八的放了很多料，解渴又填肚子，顺便认识了这个一说话就笑，然后会腼腆的红了耳尖的周易。 秦飞吸溜着奶茶回到办公室，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人呢？开会！” 三队加上秦飞一共七个人，两个女的五个男的，这时候大家都在，听见秦飞的声音赶紧都搬着椅子围了过来。 半面墙的液晶电视，放着刚刚拍出来的现场照片，陆明最先到达案发现场也最了解情况，这次也是他负责说明整个案情。 “死者，男，四十三岁，本市茂达水产公司老板，今日凌晨被人发现死于凤台区废旧停车场自己的奔驰车内，死因，法医初步勘验是因为被割掉下体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具体的还要等法医最后的结果。”陆明指着各种照片简短的说明着，又切换另一个文件，“这是从死者孙华年车内行车记录仪提取的当时的录像，我们一起来看看。” 陆明把文件打开，视频开始在液晶电视上播放。 车子外面下着大雨，路面很模糊，紧接着一个电话铃声响起，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马上到家，雨太大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然后，从模糊的画面里看到路边一个模糊的白影子。 “暂停！”秦飞说道，“放大，再放大！” “看不清啊，老大！”陆明操作着电脑说道。 “你们看到这个是什么人？”秦飞问道。 “像是一个女人，但是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啊！”一个瘦瘦的警察说道。 “继续！” 录像继续播放，车子行驶到那个女人身边停了下来，一晃之间貌似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但是太快了，年龄、模样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听到男人的声音，“小姐，这么大的雨，是想要搭车吗？” 但是车窗放下来后，很大的雨水“哗哗”声夹杂了进来，随后两人交谈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的很不真切。 车子继续开动，然后向右进了废旧停车场，然后停了下来，再然后，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再再然后车子晃动了几下后画面就停止不动了。 来来回回反复放了好几遍，秦飞才让陆明结束。 秦飞站起来面对大家。 “陆明，马上把这个送到技术科，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把女人的图像搞清晰点，这个搭车的女人有重大作案嫌疑，沈冰！”秦飞转头看向那个瘦瘦的警察和一个女警马萍萍，“你带着大萍去调查一下孙华年的背景和人际关系，看看能不能问到他有什么仇家。大庆，花花！”秦飞又转到另一边的王大庆和花丽那边，“你们两个去调查一下他们公司情况，看看有没有在工作上有什么竞争对手结仇之类的，顺便查一下孙华年最近几天的行动轨迹，吴强！”秦飞转到陆明旁边戴眼镜的一个小警察那边，“盯着痕检科和法医科，有了结果立刻拿过来。陆明！跟我走，去他家看看！” 第二章 虐待 秦飞话音一落，所有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孙华年家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内，秦飞带着陆明来到了死者孙华年家，门铃响了几声后，一个年龄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大妈开了门。 “请问，你们找谁？”大妈皱着眉问道，看样子好像不是很欢迎有人来似的。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们来找孙华年爱人了解点情况，来之前我们打过电话，您是……”秦飞和陆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啊，警察啊，进来吧！我是他家保姆。”大妈表情舒缓了些，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别墅装修的很豪华，欧式的纯白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消瘦的身形，满脸的愁容，见秦飞他们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您好，您是孙华年的爱人王莲香吗？我们是刑警队的，我叫陆明，他是我们队长秦飞。”陆明说道。 “我……我是，你们快请坐吧！阿姨，倒两杯水来！”王莲香显得有点拘谨，双手交叉握在腿上，腰板挺直坐了下来，“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秦飞靠到沙发上，从额前的碎发间打量着王莲香，陆明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拿出一支笔开始问问题。 “王太太，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丈夫的情况。” 王莲香点点头，眼睛看着茶几上的一瓶花。 “早上电话里您说过，昨天夜里和您的丈夫通过电话？”陆明问道。 “对，他是前天一大早走的，说是去谈个生意，以前也经常这样出去个几天，说好昨天晚上回来的，我看时间太晚了还下着那么大的雨，就打电话问他还回不回来……”王莲香说着话，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正好保姆把水端了过来，王莲香向后靠了下，右手将滑到眼前的头发扶到耳后。 “那他有没有说是和谁谈生意？在什么地方？”陆明继续问道。 “没有。”王莲香摇头，“他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他也从来不让我问。” “那你知道有什么人和他有矛盾吗？” 王莲香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摇摇头，“没听他说过。” “你能告诉我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秦飞忽然插嘴问道。 王莲香下意识的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秦飞没说话，又看了王莲香几眼，“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吧，不多打扰了，有什么情况警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秦飞站了起来，和陆明一起跟王莲香告辞，保姆送他们离开。 上了车后，秦飞跟陆明说道：“找个机会问问保姆，王莲香没说实话，她胳膊上的伤不是碰出来的，她一定隐瞒了什么。” 回到队里，秦飞有点犯困了，吴强拿着盒饭进来，“老大，痕检科那边没有发现，行车记录仪图像很难还原，太模糊了，只能看出来大致轮廓，法 医那边沈老大还没出结果，看样子遇到难题了。” 秦飞飞快的把盒饭吃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我先睡会儿，等他们回来了叫我。” 说完，秦飞把风扇换成摇头，衣服一搭躺在了旁边的长条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秦飞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 “老大！”陆明一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被狗撵啦！”秦飞坐了起来，揉揉眼睛。 “老大……呀！我不知道你睡觉呢！” “有事儿赶紧说！”秦飞拿着杯子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你不是让我找个机会问问保姆吗？”陆明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兴奋，看来了解到了十分有用的情况。 “这么快就问出来了？”秦飞怀疑陆明的速度，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问道。 “没，我还没来得及呢，我先查了下王莲香，果然有问题。”陆明跟在秦飞后面说着。 秦飞坐回自己的位置，双脚搭到办公桌上，等着陆明继续。 “一查不知道，三个月前，网上有个很火的帖子，原配当街殴打小三反被丈夫殴打的那个。” “哦？难道就是孙华年和王莲香？”秦飞把腿放了下来，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没错，我在网上找了一下，你先看看。”说完，陆明把手机掏出来，找出那个帖子给秦飞看。 视频很短，但是也足以让人看清楚事情的过程。 王莲香在街上遇到孙华年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走着，就上去撕扯那个女人，嘴里还大骂着“狐狸精，不要脸”什么的。 小三往后躲，结果孙华年上去对着王莲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是旁边的路人看不惯男人打女人过去拉开了，等到警察来的时候，孙华年才急匆匆的带着年轻女人走掉了，独留王莲香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然后我就到指挥中心查到了出警的派出所，他们说王莲香经常被打，除了这次，还报过两次警，最近一次就是在一个月前，王莲香是被警察送进医院的，当时她就当着警察的面提出离婚，而孙华年在医院里当着那么多警察和医生护士的面，连哭带跪的指天发誓说他会改的，王莲香才跟他回了家。” “那也就是说，今天我们今天看到的王莲香胳膊上的伤应该是最近留下的。”秦飞眯缝着眼说道。 “应该是。”陆明点头。 “走，我们再去一趟。” 孙华年别墅，秦飞和陆明扑了个空，只有保姆在家，不过也正好，秦飞正想和这个保姆多聊聊。 “能让我们进去坐会儿吗？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秦飞问道。 大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秦飞和陆明放了进去。 “王莲香去哪里了？”秦飞打量着别墅，大妈站在一边。 “去医院了。”保姆眼神闪烁着答道。 “医院？”秦飞笑了下，“换药吗？” “是的……哦，不是不是！”保姆大妈下意识的点头后又马上摇头否认。 “你怎么没有陪着一起去？”秦飞奇怪的问道。 “啊，本来我今天要陪着一起去的，但是她说她一个人去就行了，就没让我陪着了。” “她受伤了？怎么伤的？”秦飞继续问道，大妈却眼神闪烁的躲开了秦飞的目光。 “被他丈夫打的吧！”秦飞没等保姆大妈的回答就说道，听着像是疑问，但语气却非常肯定。 保姆大妈想说是但又有所顾忌，所以就低着头不吭声了。 “孙华年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顾虑要隐瞒吗？”秦飞同一个语调问道，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就像随便聊天，也不特意去看大妈，而是转头看起墙上的装饰来。 保姆大妈想了片刻后，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最后居然有点气愤，“那个挨千刀的，早就该死了！现在死了就是他的报应，早该死了！” 秦飞扭头看过去，“这话怎么说？” “我在他们家做了六年工，就没见过这样的禽兽，他自己有问题不去看，就说太太有问题不能生，回家有事没事就拿太太撒气，我就没见过太太身上的伤好过！他该死！早就该死！”保姆越说越激动，秦飞走过去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阿姨，你是说孙华年在家经常殴打王莲香吗？”秦飞见保姆大妈情绪稳定了些就问道。 “什么殴打，他那就是虐待，是虐待！我也劝过太太离了算了，可是太太一直认为他能改好，谁知道，那个禽兽早就在外面养了人，除非不回来，只要回来就把太太绑起来打，我拉过一次，他就威胁我说要是我敢管他家的事儿，他就去找我儿子的麻烦，我……我也只能事后陪着太太去看医生，唉！” 秦飞和陆明对视了一眼，“好的，阿姨，别难过了，孙华年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王莲香了。” “我谢谢老天爷，就是不知道是谁做了好事，要是知道了我一定给他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供着！” 保姆大妈的说法，让秦飞和陆明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你再去查查网上的那个女人。”秦飞带着百般滋味回到刑警队，让陆明去调查网上视频里那 个孙华年的小三去，警队里其他人都回来了。 “孙华年公司里的人还不知道孙华年已经死了都很震惊，他们公司一直很稳定的供应几个大超市和专卖店，一直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竞争。”沈冰说道。 “他们都说孙华年平时为人很仗义，但是人际关系有点复杂，经常和不同的人吃饭喝酒，也没听说和什么人结怨。”花丽说道。 “他有几个经常在一起来往的朋友也都是搞水产批发的，大多数都是在他这里进货的，价格上没有过什么争执，有时候一时周转不过来，孙华年也不会催，这几天的行动轨迹还要点时间。”大庆补充道。 “行，等陆明回来咱们把手上的线索讨论一下。” 几人答应了一声就各忙各的去了。 秦飞在自己的电脑上反复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心里琢磨着，什么人会杀死孙华年呢？还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割了下面。那个搭车的女人到底是谁？和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从录像上看，这两个人完全是不认识的。 光靠想象是没用的，揉揉太阳穴，秦飞站了起来，去了法医室。 吴强还在法医那边等着结果，见秦飞过来赶紧过来打招呼，“老大！” “怎么样了？”秦飞问。 吴强摇摇头，用眼神示意秦飞看沈法医。 老沈站在解剖台前，皱着眉苦思冥想。 “沈老大，怎么样了？这可不像你啊！”秦飞走过去跟老沈打趣。 “你来的正好，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人怎么就能毫不反抗的让人把自己阉了呢？”老沈指着孙华年的尸体问道。 “我觉得吧，要不就是被人下了药，要么就是根本反抗不了。”秦飞毫不在乎的说道，“死因查到了吗？” “死因很明确，就是失血过多而死，这个已经确认，我现在就是捉摸不透他为什么不反抗？也没有药物反应，没被人下过药，也没有其他外伤，其他的也都检验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就奇了怪了，他怎么就一点不反抗的让人阉了自己呢？” “这个啊，就要问凶手了，既然死因没问题，就赶紧出报告，那个问题你回头再琢磨，你再给个时间让家属过来领回去吧！”秦飞晃晃悠悠的往法医室外走。 “行行行，马上给你出！”沈法医看着秦飞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转头吩咐徒弟出报告。 第三章 为什么不反抗 陆明打电话回来说还要点时间，要明天才能回来。 秦飞先去给张局汇报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就让大家都回家了。 出了刑警队，秦飞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揉着半瘪的肚子，脑子里又开始琢磨老沈的话，“为什么他毫不反抗的让人阉呢？” 看到对面奶茶店，秦飞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秦队来啦！”菲菲正在窗口收钱，见到秦飞进来打了个招呼。 “秦队！”一个清秀的声音传来，周易带着一个口罩正在给客人调奶茶。 “听说你昨天淋雨感冒了？”和菲菲打了个招呼后，秦飞坐到椅子上，看着周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可不是吗？没看我今天戴了口罩。”周易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在笑。 “完事儿给来杯混搭，昨天怎么你还亲自去送外卖啊？”秦飞看着周易熟练的动作问道。 “昨天客人是自己打电话到店里的，我看着有点远又挺晚的了，就没让菲菲送我自己送过去了。”周易调好奶茶，盖上盖子，又在上面插了一根吸管。 秦飞点点头，一边跟周易闲聊一边脑子里还在不停地琢磨着案子。 周易拿着奶茶走过来坐到秦飞对面，秦飞喝着奶茶忍不住问道：“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我是说健康的正常的人会毫不反抗的让人伤害自己？”秦飞不能说是现在正在办的案子，只能像是闲聊一样问出问题。 周易眼睛眨了几下，大大的，配着满头柔软的头发，显得有点呆萌。 “算了，问你也白搭。”秦飞嚼着嘴里的椰果。 “武功高手点穴，人就不能动了。”周易说道，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噗！”秦飞一口奶茶差点喷出去，赶紧咽了下去，“电视看多了吧！哈哈……” “下药！”周易伸出一根手指，见秦飞摇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绑起来！”秦飞摇头，周易第三根手指伸出来，“受虐狂！”秦飞继续摇头，看着周易的样子很想笑。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易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秦飞掏出钱包付钱，他也没真的想在这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闲聊放松一下。 “还行，就是年龄大了，耳朵有点背了。”周易接过钱去收银机那边放好。 “有时间多陪陪，年龄大的人都怕寂寞。”秦飞不知道是在说周易还是自己，说完推开门走了。 秦飞从小跟爷爷长大，后来因为工作太忙没有什么时间多陪老人，结果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现在一直都很后悔。 周易看着秦飞离开奶茶店，走到对面开着车离开了才收回目光，给刚来的客人调奶茶。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毫不反抗的任人宰割？周易笑了笑。 晚上九点，周易关了店门，一路哼着歌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回了家。 他家就在不远的一个老旧房小区，这里大多数是平房，偶尔也会有几个私盖的两层楼夹杂在平房里。 胡同不宽，周易慢慢的骑着，偶尔会跟路过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胡同走到中间向右有个更窄的岔路，再往里又是一排平房，周易家就在这排平房靠外面第二间。 一个看起来有七八十岁左右的老人正坐在门口和几个老头聊着天，见周易摩托车过来了，就一个个的站起来让开大门口，让周易把车开进后面不大的院子里。 “老周头，大孙子回来了！赶紧进去吧！” 周易跟几个老头打过招呼后把车开进院子，老人跟着走了进来。 “饭在桌上，快去吃吧！”老头说道。 “老头，别累着，赶紧进屋坐着去！”周易扶着老人亲切的说道，但是称呼让人听了很奇怪，怎么不像在外面那样叫爷爷反而叫老头呢？ “累不着！”老人跟着周易进了屋，周易放下背包洗过手坐到饭桌前打开纱罩。 “都说了，以后晚了不用等我你先睡。”周一边吃饭一边跟老人说话。 “年龄大了，没那么多觉。”老人把桌上的菜往周易面前推了推，“得空先休息休息吧，多陪我几天，说不准哪天咱爷俩就拜拜喽！” “呸呸呸，说什么呢？童言无忌啊！”周易赶紧让老人别胡说。 “呵呵……”老人笑着看周易吃饭，在旁边帮他打扇子。 “你说说，当年捡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活不成了，没想到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老人回忆似的说道。 周易知道，老人最近常常会回忆一些以前的事情，可能真的是年龄大了吧！每次都很耐心的听他说话。 “那么一小点，才六七岁，遍体鳞伤的躺在垃圾堆里，我以为是个死孩子呢，想不到还有口气，就喂了点水，你就活了过来，每天就像个猫儿似的跟着我就是不肯走，我就想啊，是不是老天爷看着我孤家寡人可怜才派你来给我做个伴的，呵呵……” 周易吃完饭把碗洗了，先帮老人把床上凉席擦了准备去洗澡。 “你昨晚又出去了吧？”老人问。 “你怎么知道？”周易拿自己的换洗衣服。 “我闻得出来。”老人躺倒床上，“休息一段吧！” 周易答应了一声，进了后面的洗澡间。 …… 秦飞在小区外面随便找了个面馆把自己的肚子填饱才回家。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又开始琢磨案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闹钟“大懒猪起床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了。 饱睡了一夜，秦飞感觉精神多了，头一天熬夜的恍惚劲儿一扫而光。 一大早，刑警队的人看到的秦飞就是胡子刮了，头发梳了，衣服换了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陆明已经来了，正在跟大家说着话，见秦飞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咧着大嘴开始笑，“老大，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不习惯。” “帅的你自卑了？”秦飞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位置。 “必须滴！”花丽在旁边来了一句，“老大你就该时刻把自己收拾的光芒万丈，让某些个自恋的家伙直接蹲角落里画圈圈去！” 大家都在笑，陆明摸摸头，“我也挺帅的啊！” “好了，说说你昨天都查出什么了？”秦飞问陆明。 陆明立刻认真起来，“昨天你让我查查孙华年那个小三，我还真查出来了，那个女人原来是在夜总会做小姐的，叫微微，真实姓名叫李晓雯，后来被孙华年包养了，被安置在南郊的别墅里，他跟他老婆说出去谈生意就是扯淡，那天他就是去了这个小三的别墅。” 秦飞点点头，召集人过来，“都过来说说吧！” 几个人围着秦飞开始讨论起来。 沈冰说：“我觉得就现在看起来，应该像是情杀，夜里搭车的女人嫌疑最大。” “动机呢？搭车的女人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调查他周围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现。”大庆说道。 “我想啊，”花丽接着说，“情杀的可能最大，要不谁能把男人的下体割了？是不是我们有什么还没有查到？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女人，孙华年曾经伤害过她，他的小四小五小六什么的？” “但是从孙华年的行车记录仪上两人之间的对话中能听出来，他根本不认识搭车的人。”大庆表示怀疑。 “会不会是雇凶杀人？”马萍萍歪着头说道。 “我昨天和陆明去了孙华年家里两趟，了解到孙华年对他的妻子王莲香常年虐待，根据保姆描述，她在孙家工作六年没有见过王莲香身上的伤好过，她也曾试图劝说，但被孙华年威胁如果敢管就去找他儿子的麻烦。”秦飞说道。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陆明说道：“会不会是这样，王莲香受不了长期的家庭暴力，最后买凶杀了自己的丈夫？而且，那个保姆也有问题，会不会怕他真的找儿子麻烦，而……”陆明做了个手下切的动作。 “这么分析来看，王莲香的嫌疑是最大的，其次是那个保姆，但是那个小三也有作案动机啊，会不会想上位没成功因爱生恨？”吴强说道。 “现在，沈冰大萍，你们继续调查孙华年周围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跟搭车的女人外貌特征相符合的，顺便把那个叫什么微微的带回来协助调查，在没有其他线索之前，她的嫌疑也不能排除，陆明大庆，你们两个主要去查王莲香和保姆，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花花，你和吴强留守盯着痕检科和技术科，最快速度找到王莲香最近的通话记录和最近都和哪些人有联系。”秦飞立刻发出指令。 对于王莲香的同情和她是不是凶手没有关系，很多案子查到最后都会让人既同情又可惜。 以前秦飞办过的案子里，就有一个女人杀夫的案子，因为丈夫长期沾染毒瘾，把家里都败光了，又想把家里妻子准备给老人看病的钱抢走了，惹得忍不可忍的妻子趁着丈夫睡着后，拿斧子将其砍死，在庭审的时候，女人讲述了多年丈夫对这个家令人发指的做法，打骂父母妻子那都是家常便饭，居然还活生生的把自己年幼的儿子打成了痴呆，这些年，家里所有的生活重担都落在了女人身上。 当时听审的人不少都当场哭了出来，为这个可怜的女人鸣不平。但法律是公正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也不能简单的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一个人做了什么，都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 尽管最后法庭出于女人的遭遇没有判死刑，但秦飞还是和其他人一样，非常同情这个女人的，她被打怕了！ 假如之前，女人能够勇敢一点，去向外界求助的时候能够得到重视而不是调解调解就完事的话，这个家庭也不会落如此结局，真的是世事难料！ 一直到现在，秦飞耳边还会想着那个女人在法庭上嘶声力竭的吼着：“天下都是黑的，都是黑的！谁来为我主持公道！” 秦飞也不愿意相信王莲香会杀了自己的丈夫，但是案情分析的再怎么接近真相，秦飞也不会让自己的同情心影响到对案件的分析。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秦飞把脚放到办公桌上，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子上，电脑上放着案发现场照片。 第四章 前顶穴 秦飞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怎么分析都是王莲香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动机也最大。 “周易，帮哥送杯奶茶过来。”秦飞打电话给周易。 不大一会儿，周易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秦队，咦？大家都不在啊！”周易把奶茶递给秦飞，扫了一眼办公室。 “都出去了，你怎么拿来这么多？”秦飞指着周易拎着的塑料袋里面的几杯奶茶。 “这个是我新调的口味，拿过来几杯给你们尝尝的，冰的，咖啡做底，鸡蛋奶膏和红豆薄荷，夏天喝着凉快。” “那我要尝尝了，多少钱？”秦飞说着掏出钱包。 “新出来的，送给你们尝的，不要钱，喝完给点意见就行。”周易拿出一杯递给秦飞，其他的回身放到了冰箱里，看样子周易对这里非常熟悉。 “那感情好，便宜这帮小子了。”秦飞笑了，“现在不忙？” “菲菲在！” “那坐会儿吧！”秦飞指着旁边的凳子。 周易坐了下来，看着秦飞，“味道怎么样？” 秦飞喝了一口点点头，“薄荷清凉，咖啡提神，嗯，相当不错。” “我打算天冷了再调点暖胃的。”周易笑眯眯的说道，“看你们整天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我再琢磨琢磨有什么养胃的点心蛋糕之类的，你们忙不过来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们送。” “挺有心啊！”秦飞笑着揉了把周易软软的头发。 “你们可是我最好的客户，我必须要努力维持啊，长期保持和客户的良好关系。”周易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 一不小心看到秦飞电脑上血呼啦的照片，周易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呼吸有点急促，秦飞见状赶紧把电脑合上。 “你没事吧？”秦飞问道。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我……我有点怕见血……”周易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秦队，没事我先回去了。” “你真没事儿？”秦飞又问道，心里直怪自己没注意保密，这种照片不应该随便被外人看到的，没想到一个疏忽竟然把周易吓到了。 “真的没事，秦队，我走了。”周易连连摆手，离开了刑警队。 秦飞见周易离开了，坐回到椅子上，喝着冰凉清爽的奶茶，忍不住嘴里发出“靠”的一声，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人孩子吓着了，真他妈的！ 秦飞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不过只比周易大七八岁，嘴里却一口一句的叫着人家孩子。 李晓雯被带了回来先放在了审讯室，秦飞从玻璃窗往里观察着这个女人。 李晓雯很年轻，最少表面看上去没有身份证写的有三十多岁，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长长的大波浪头发，精致的妆容，穿着价格不菲的红色连衣裙，就连带着的首饰也很值钱。 和王莲香比起来，就能看得出孙华年在这个女人身上没少花钱。 李晓雯神色不安的坐着，不停的扭着手指，她乍一听孙华年死了，还是从自己这儿离开后被人杀了，心里就忍不住的害怕，怕自己受到牵连。 吴强从身后走过来，“老大，李晓雯有个情夫，她用孙华年给的钱包了个健身教练小白脸，只要孙华年不在，他们就鬼混在一起。” “调查过那个人了吗？”秦飞问，眼睛没离开李晓雯。 “这个人很好查，叫江伟，在健力健身房做教练，本市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一个到处吃富婆的小白脸，和李晓雯在一起也是逢场作戏，他身边不止一个女人。” “老大！”马萍萍拿了一个优盘过来，“交警部门查的孙华年行车轨迹拿来了。” “回去看看！把局长叫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孙华年那辆车从公司开出来后一直到离开别墅区到搭上那个神秘的女人后的录像资料。 之前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最后一段，大雨让红外线摄像头的效果很差，女人站的地方也很微妙，在前方和后方两个摄像头的交叉点上，无论从哪 边看都只能看到下半身，上半身看不到。 然后奔驰车向前开，当经过前方摄像头的时候，能看到车里的情况时，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抬起胳膊整理了一下头发，整张脸都挡住了。 再然后，从摄像头里只能隐约看到奔驰车的车好像向右拐了，而那个位置正是废旧停车场的方向，这和车载录像资料相吻合。 秦飞回放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女人的长相。 “这个女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马上把最清晰的图像打印出来发协查通报！尽快找到这个人！”张局长站起来正色说道。 所有人答应了一声，马上动了起来。 “秦飞你跟我来。”张局长说道。 局长办公室，秦飞坐在局长对面。 “说说看吧，录像上的女人不会没有一点线索吧！” 秦飞收起平时懒散的样子，“还真没线索，就目前调查的结果显示，具有作案动机的我们锁定了三个人，孙华年妻子王莲香，因为长期受到孙华年的殴打虐待，再一个就是他家保姆，曾经遭到孙华年警告和威胁，最后一个就是孙华年的情人李晓雯，现在已经带回来接受调查。王莲香和保姆我们已经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不管是哪个都跑不了，即便不是他们亲自动手，雇凶杀人也不是没可能。” 张局长点点头，“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孙华年好歹也是个成功的商人，社会影响很不好，媒体闻着味道就能报道出花来，你们尽快把凶手抓到，让我的报告也好写一点。”张局长叹了口气，“我马上退休了，临了临了可别给我上眼药！” “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秦飞站了起来。 “那你去忙吧，哦，对了，我今天碰到老沈聊了一下，他说凶手一定是个老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第一次杀人，你再看看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是！”秦飞答应了，离开局长办公室。 回了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秦飞上了公安系统内部网，开始查看以往的案件。 当其他人回来的时候，秦飞忽然就看到临市有一个案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仔细看着。 临市这个还没有侦破的案子已经挂了有半年了，死者是一个三十八岁男人，是在当地一所中学教英文的老师，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在做完一个家教回家的路上，被人杀死在路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树林里，死因也是因为下体被阉割失血过多。 秦飞马上喊道：“陆明！陆明！” “哎哎，老大！”陆明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秦飞的声音，赶紧跑了进来。 “你马上和大庆去临市一趟，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家庭背景和当时他们了解到的线索，一条也不能放过。”秦飞指着电脑上的资料说道。 沈冰也走了过来，和陆明两个仔细的看了遍案子。 “老大，这么巧？不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吧！”沈冰惊呼道。 “别耽误时间，大萍，马上打电话跟临市刑警队联系一下，让他们尽量协助陆明和大庆。” “是！”马萍萍答应了一声立刻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 吴强这时候走了进来，“老大，沈科让你过去一趟。” 秦飞先关了内部网，才起身去了法医室。 “秦队！”一进门，老沈就兴奋的招呼秦飞过去。 孙华年的尸体还没有让家属领回去，老沈硬是说服了领导多留了一天。 “你来看！”老沈指着已经被他剃了光头的孙华年的头顶，“这里你看到什么了？” 秦飞疑惑地看了老沈一样，仔细的看着孙华年光溜溜的头顶，“什么啊？” “这里！”老沈干脆给秦飞指了一个位置，在人体百会穴前大概一寸多的地方。 秦飞矮下身子贴近了仔细的看着，“这里有个黑点……是痣……还是什么……” 老沈拍拍秦飞，“我刚开始解剖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今天缝合的时候总觉得那个黑点有点碍眼。” “难道这个黑点是什么线索？”秦飞还是有点不明白。 “我刚开始也不知道，今天干完活腰背有点酸，就让徒弟帮我敲吧两下，帮我按了两下穴位，然后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黑点的位置，在中医上叫前顶穴，针灸主治癫痫、头晕目眩什么的。”老沈很兴奋。 “这个跟案子有关系吗？”秦飞心里一动。 “有，太有了！”老沈有些兴奋，指着那个黑点，“这个穴位能治病，也能导致人昏迷，只是手法不一样而已。” 秦飞一愣，“也就是说，这就是孙华年为什么不反抗让人阉的原因？” “对，就是这个！”老沈像是小孩儿得了超乎想象的礼物般兴奋的手舞足蹈，“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什么导致的？真的是让人用针灸扎的？”秦飞不可置信的问道。 “能认穴如此准确，必定是个针灸高手，但具体是不是针灸还要你们自己去查，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是用类似于针灸类的针状物造成的。” 秦飞点点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悬了，真的是个武林高手点穴作案？ 秦飞又摇摇头，普通人只要会中医针灸也能做得到。 回了办公室，秦飞站到白板前面，将和孙华年有关的线索人物写在上面，又用箭头连接彼此之间的动机，最后总会在某一点卡住，思考了半天，秦飞在白裙女人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五章 相似点 案子发生第四天了，秦飞又恢复到之前胡子拉碴的模样，每天都在找来的线索中做着筛选，但是总会在最后关头断了线。 揉揉发酸的眉头，秦飞轻叹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老大！”陆明和大庆推开门走了进来。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秦飞打起精神问道，“大萍，打电话让周易送几杯那个那个提神的奶茶！” “你猜对了，临市的那个案子和我们这个相似度太高了。”陆明和大庆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秦飞对面。 “说说看，其他人放下手里的活都过来听听。”秦飞站了起来，招呼其他人过来一起听听。 等大家都过来坐好了，陆明开始说起临市的案子。 “临市半年前发生的案子让他们也头疼，死者是个中学的英语老师，平时除了在学校上课外，私底下还接些家教，案发当天，他外出做家教就没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在他做家教回家路上的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里，被一位早上晨练的老人发现的，据当时报案人描述，死者当时浑身赤裸，下体血肉模糊，但是临市怎么查都查不到凶手的线索，他们最初把嫌疑人锁定在死者的妻子身上，原因就是死者生前不仅有情人，还不止一个，长期对妻子虐待殴打，并且对女儿也是如此。对了！巧合的是，当初他们也有一段视频被发到网上，是死者妻子带着几个人去捉奸的，反而被死者殴打导致昏迷，并且也惊动了警方，但是后来发现，死者妻子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就被排除了。”陆明简要的说明了案件。 “临市的同行跟着我们又去了一趟被害者家里询问他的妻子还有周围的社区群众以及学校的师生，都反应死者生前是个温和开朗的人，待人都很友好，这和死者对待妻子女儿的态度上严重不符，都没想到死者在家里竟然是那样的人，因此，他们也判断死者是不是因为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导致的。”大庆补充。 “但是因为事发路段处于监控盲点，他们就没有我们的运气好，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凶手的线索，所以一直都是放在悬案里面。” 秦飞听完又走到白板前面，将网络视频和虐待加入了线索里。 “你们看啊！”秦飞指着白板，刚想继续说，就听见有人敲门。 “秦队，你们要的奶茶！”周易出现在门口。 “周易来了，快拿过来！”陆明也和秦飞一样好这一口，“别说，你新调的这个奶茶真不错！刚老大说要个什么提神的，我还在想是什么口味呢！” “我没打扰你们吧？”周易微笑着问道，他看出来这里正在开会。 “没有！”秦飞放下笔，拿过一杯奶茶把钱递给周易。 “那个，”周易腼腆的收下钱，“我试着做了点冰糖绿豆点心，拿过来给你们尝尝。”奶茶分完，袋子里还有个纸盒，周易拿了出来。 “行啊，周易，看你比我们后勤强多了，以后算我们编外后勤得了。”花丽开玩笑的说道。 “好啊！有需要打个电话就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周易怕自己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告辞离开了。 “别说，这孩子做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太好吃了，冰凉祛暑的！”沈冰吃的满嘴都是。 “行了，边吃边说！”秦飞也拿了一块绿绿的糕点，看上去软软的，咬在嘴里糯糯的粉粉的，冰凉的口感带着绿豆的香味，果然美味。 等大家吃着点心，喝着奶茶，又开始了讨论。 秦飞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指着白板上的各种线索，“这个案子从表象看，就像单纯的报复情杀之类，但是这里，这里！”秦飞在视频和虐待上分别画圈，“相似点重叠，死者都是因为有了外遇，长期虐待妻子和子女的，同时都被网络上曝光过，而且作案手法非常相似，但是有一点我们没有办法证实了，昨天从老沈那里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死者生前为什么会毫不反抗的让人阉割而最终导致失血过多而亡的原因。” “那就是，”秦飞在白板边上画了个圆圈，“这个是人的头顶，这个位置是百汇，大家都知道吧！而这里，老沈说叫前顶穴，孙华年的这个位置被人用类似于针灸的针状物刺进只留下一个黑点，不注意的话非常容易被人忽略。而这里除了治病外，还有哥功能就是能够致人昏迷，只是手法不同。现在临市的案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死者也已经火化，这个就证实不了了，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个重大发现。” 秦飞说完，放下手里的杯子，“重点查找车载录像中出现的搭车人，年龄暂定二十到二十五之间，性别女，懂针灸。” “这范围也太广泛了，医院的医生护士太多符合条件的了，可怎么查啊？”陆明哀嚎一声。 “范围广也要查啊，局座还要漂亮的报告呢！”秦飞把空杯子往陆明面前一放，陆明认命的收集空杯子扔到垃圾桶去了。 秦飞很头痛，他不怕凶杀案，但是怕这种连环杀人案，尤其是这种毫无头绪的连环杀人案，这种案子难侦破不说，还会给社会造成的严重的后果和社会影响。 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秦飞立刻去局长办公室做汇报去了。 张局长听完秦飞的汇报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案子有点复杂啊！ “之前听你的汇报，今天又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你等等，我问问！”张局说完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石部长，我是张启海……知道您忙怎么可能老打电话骚扰你呢，呵呵……对了，石部长，有件事我想问问，我们现在手头遇到一个案子，下面的这帮臭小子发现临市半年前有个案子和我们这个很相似，我也好像记得听你曾说过以前有过类似的……对，是这样的……”原来张局是打给京都的部长，也是他之前的老上级。 张局长详细的在电话里把两起案子说了一遍，又听了半响，最后才和石部长告罪了一声挂了电话。 “石部长说，他在刑警队的时候，大概十多年前吧，好像也出过类似的案子，你最好再去查查档案，或许对你们能有点帮助。”张局对秦飞说道。 秦飞听了眉头皱的更紧，“我可不希望这样的案子是个跨度这么大的连环案！” “我也是啊，但总比没有线索要好！快去吧！” 秦飞这里让大萍和花丽去查档案了，其他人继续围绕线索进行排查。 王莲香已经可以排除了，发案的时间段前后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有医院的证明，她和保姆都没有作案时间，通话记录和人员联系上也都排除了。 还有就是李晓雯，最后也没有查出相关的作案时间，连带着那个健身教练也排除了，那么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那就是那个神秘出现的雨夜搭车的白裙女人了，而这个女人和孙华年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而这个人，究竟在哪里呢？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里，过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 所有人都陷入毫无头绪中，刑警三队的气氛很压抑，每个人都在努力查找着线索。 一直到晚上八点，所有人都面露疲态，秦飞也累的不行，就赶紧让大家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回家休息，明天等大萍和花丽的消息，如果不行咱们就全部去查资料去！”秦飞说。 大家刚要出门，花丽和大萍进来了，“老大，有发现！”花丽拿着一份资料进来就说道。 后面跟着的大萍手里还拿着一摞。 得，走不成了，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 “幸亏老吴在这里一辈子了，我们过去一说，他直接就帮我们找来一大堆，可省了不少力气！”马萍萍把厚厚的一摞资料放到桌子上。 “这个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案子，作案手法和我们这个非常相似，也是被人割了下体，这个应该是最早的了。”花丽扬着手里的资料，递给秦飞。 “这些都是后来相似的案子，死者死因相同，间隔时间毫无规律。，这些只是我们这的，如果说临市有个相同的案子，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马萍萍说。 秦飞翻着手里的资料看着，十几年前，就有类似的凶案？ 终于，所有的案卷都翻完了，秦飞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案子如果是连环作案，时间跨度也太大了点，如果当时那人二十多岁，到现在怎么也有四十多了，会不会不是一个人呢？会不会是模仿作案呢？ 但从案子的作案手法来看，基本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相似点太多！ 白板上，秦飞把视频和虐待写在了上面，看着这两个词半天，回头喊了一句：“所有人，现在放下手里的活，看看这些案子有哪些都有这两个条件。”说完，秦飞在视频和虐待两个词上分别画上了圈。 …… 周易放下手里的奶茶材料，看现在没什么客人了，就跟菲菲打了个招呼去了后面的房间。 房间不大，明显就是个休息的房间，旁边有两个门，左边是出去的后门，周易打开了右边的门，打开红色不亮的灯，显露出不大的一个房间来。 房间里面靠墙摆着一堆东西，头顶挂着几条细绳，上面木头夹子夹着很多的照片，墙上钉着一个铁丝网，上面也夹了很多的照片。 这个房间是个照片冲洗房。 现在都在用数码照相机，但是周易这个不大的暗房里，却用着过时的胶卷相片。 周易走进去，在挂着的照片里选了几张，然后关灯走了出去。 桌上有信封，周易把照片放进去，在信封上写好地址，封好口，拿着信封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店里来了一个快递小哥，周易笑着把信封递给他，然后接过快递单子填写好后递还给快递小哥，“谢了！” 第六章 有人在替天行道吗 “我说周哥，你也太low了吧，真搞不懂你，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快递照片，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换个数码相机，然后邮箱发过去多省事！”菲菲见周易忙完送走了快递小哥，就说道。 “胶卷和数码不一样！”周易笑着说道。 “这回又是给哪家啊？” “摄影周刊。” “我这脑容量是理解不了了，摄影周刊居然喜欢用你这种老掉牙的照片，晚几天都来电话催，数码不好吗？我觉得我手机拍出来的都挺好的。”菲菲掏出手机给自己一个自拍。 周易笑眯眯的看着菲菲摆着各种造型自拍着。 菲菲刚来的时候，整天没事就傻呆呆的看着周易，让周围所有人一度以为她是看上周易了，连周易自己都觉得是那么回事。 结果，当有一天一个邻居大妈过来开了一句玩笑，“呦！小夫妻店开的有模有样的！” 菲菲立马瞪了眼睛，“大妈，我们哪像夫妻啦！明明是兄妹好不！”等大妈走后，她一脸的不忿说道：“周哥，我是标准腐女，我对你真的是半点心思也没有，唯一的心思就是能看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这话让周易一想起来就笑得停不下来，一年多了，菲菲也不嫌烦，拿这个熟练的应付各种询问的时候，周易也就坦然面对了。 不解释！不回答！爱咋想咋想！习惯了…… “喵~”一阵猫叫的电话铃声响起，周易掏出来一看，是旅游杂志的编辑打来的。 “喂，乔哥，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周易笑着说道。 “你小子少给我装，上次的照片一次过审，这次又来活了，我们现在在做城市旅游专题，你帮我拍一组你们城市的。” “行啊，要什么主题的？” “主要是人文，历史厚重感、现代时尚感、人物、建筑、风景都行，你多拍几组，我们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 “什么时候要？”周易问道。 “三个月之内吧，你们城市那篇放在年前。” “好，我明天就开始，回头拍好几组先给你看看。” 挂了电话，周易嘴角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晚上七点多，天色渐渐暗了，奶茶店的生意很好，周易和菲菲两个人都忙不过来，好不容易人少了，两人才喘口气，秦飞就走了进来。 “秦队！”“秦队！” 周易和菲菲赶紧打招呼，看得出来，秦飞很疲倦。 “来个提神的，就那个，那个咖啡的。”秦飞坐到椅子上，用手揉揉发闷的额头“明天开始，每天给我们送过去吧！就这个就行。”秦飞喝了一口奶茶说道。 “秦队，”周易犹豫了一下，“明天我要出去拍照片了，就菲菲一个人。” “又接到活了？”秦飞知道周易除了这个奶茶店以外，还是个兼职的摄影师。 “是啊，拍我们城市风貌的组片，估计要忙两三个月吧！” “好事儿啊！好好干！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让菲菲每天下午两点送过去就行。”秦飞明白周易的意思，怕到时候就菲菲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秦飞就选了个生意最少的时候让她送过去。 “好咧！”菲菲没意见，每天能见到大帅哥是她唯一的追求。 菲菲一直在心里给秦飞和周易拉cp，觉得一个帅气硬朗攻加上一个软萌温和受，简直是绝配！ 秦飞揉着眉心坐在椅子上，周易把调好的奶茶放到他面前，“秦队，你这些天太辛苦了，没休息好吧？” “没办法，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角落里的老鼠苍蝇总是抓不完的！”秦飞喝了口奶茶慢慢的说道，语气里带着疲惫。 菲菲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半趴在吧台上拿着手机偷偷给他们拍照，怎么看怎么配，自己越看越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道目光看过来，菲菲赶紧清清喉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打开个软件，“我看视频，我看视频，挺逗的，真逗，呵呵，太逗了……我的妈呀！这也太过分了吧！” 菲菲随手打开的一个视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秦飞看着小姑娘自娱自乐挺乐呵，累了一天了，难得的放松一下。 周易见秦飞露了笑容，眼睛也弯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快来看！”菲菲从吧台里面小跑出来，把手机递到周易和秦飞面前。 周易凑过去看，秦飞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完全被视频吸引了。 视频不长，大概几分钟，看时间显示是在两个小时之前发的。 视频里面是三个中年女人正在殴打一个年轻的女子，嘴里还在骂着难听的脏话，年轻女子被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三个中年女人趁机撕扯着年轻女人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眼见着就要被剥光了，周围的人群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叫好起哄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冲进了画面，抓住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的头发就是一扯，之后就是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中年女人痛苦的哭骂着，然后就是有人上来拉架，画面变得晃动不稳起来，视频就停止了。 秦飞皱着眉头看下面的评论。 有个人说道：今天去逛街正好遇到，好一出打小三的戏码，还没看够呢，老公就跳出来了，打原配给小三出气，然后有人报警，老公拉着小三跑了，狗血剧情马路上真实上演，长见识了！ 另外一个人说：最恨小三了，什么男人找不到，偏要找有老婆的，活该被打！ 再一个说道：都是男人的错，男人垃圾，自己风流快活就忘了自己的糟糠之妻，该下地狱！ …… 评论太多，秦飞飞快的看着，眉头皱的更紧。心里有道光一闪而过，怎么都抓不住，到底是什么呢？ 周易抬头看了眼沉思不语的秦飞，“秦队，你怎么了？” “啊？没事，我回去了！”秦飞晃过神，又看了眼视频定格的画面，拿着奶茶离开了。 “秦队怎么了？”菲菲奇怪的问道。 周易看着脚步匆匆过了马路走进刑警队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他有事吧！” 菲菲眼睛转了一圈，把手机拿起来，调出刚才拍的照片给周易看，“周哥，你帮我看看，这构图够专业不？” 周易翻看着菲菲偷拍的照片，秦飞和周易面对面对视着说话的样子，周围用了虚影，菲菲还用了美颜，整个画面温馨的让人都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的。 “挺好的！”周易不可察的红了耳尖，“菲菲，我忽然想吃隔街的蒸饺了，你去买两份过来。” “马上！”菲菲一听，飞快的跑了出去，她也有点饿了，隔街那家店的蒸饺真是好吃极了，想想口水都要出来了。 周易回过头，把照片翻了又翻，发现菲菲偷拍了不少他和秦飞的照片。 周易把这些照片一起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设置了一个文件夹放了进去，又打开来回翻看了几遍才放下手机。 见菲菲半天没回来，周易又拿起菲菲的手机打开了那个视频…… 回到刑警队的秦飞招呼了一下陆明，“网上才出现一个丈夫为了小三打发妻的视频，两个小时前，你找出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 “好！”陆明飞快的在查找起来，结果出来后有点傻眼，“秦队，好多啊，你说的是哪个啊？” 秦飞过去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这个！” 陆明点开视频看了起来，周围还在的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这什么人啊，太过分了！当街扒人衣服违法的，没人报警吗？”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渣，简直了！” “大萍！”秦飞忽然叫道，“你联系一下指挥中心，看看有没有人报警。”秦飞指着视频说道。 秦飞吩咐完又转回头跟着大家一起看视频，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马萍萍打完电话走过来，“秦队，这个视频里面有人报警，但是当警察过去的时候，丈夫和小三已经离开了，只有那三个中年女人在，记录说，男 人经常在外面胡搞，回家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然后妻子发现丈夫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小三，才带着人找过去的。” “就这些？”秦明奇怪的问道，马萍萍说的都是代词，没有具体的姓名地址和具体事件描述。 “当事人不愿意，他们也就做了一下记录。”马萍萍无奈的说道。 秦飞点点头。 “不过，中心说，当时还接到几个类似报警电话，其中一个挨打的妻子被送去了医院，丈夫已经被带回派出所关着了。”马萍萍接着说道。 秦飞想了下，这种事情不能说天天有，但也是经常发生的，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最近被孙华年的案子闹得看到这样的事情就认为要发生点什么。 “好了，没事了，该忙忙去吧！”秦飞说道。 大家都觉得今天的秦飞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都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秦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琢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呢？ 翻开手里的资料，秦飞又开始从第一件案子开始仔细的看了起来，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队！”花丽忽然叫道，“找到了！这些案子都有你之前让注意的那两个条件！” “什么？”所有人都被花丽的话吸引过来。 “从第一件案子开始，几乎每个被害人都有家暴史，而家暴的对象都是妻子或者妻子加孩子！”花丽表情严肃的说道，“后面三起加上临市那起，都被网络视频曝光过。” “这是有人在替天行道吗？”秦飞下意识的说道。 第七章 哭泣的小姑娘 十月，江城的天气终于没有那么炎热了，虽然夏天还在，但早晚的气温很舒服，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也开始慢慢的变黄，偶尔随着微风吹过，几片叶子晃晃悠悠的飘落下来，满眼金黄，特别受摄影人的喜爱。 周易拿着新买的一架数码相机，不时对着街头按着快门。 这里是一条很旧的街道，外面宽阔的马路把这里和沿路新建的商业设施隔绝了开来，沿着石阶路向里走，偶尔会有几个骑着自行车三轮车的人经过，驮着回收的废旧货沿街吆喝着“回收旧家电、旧手机、废报纸”的声音不时传来，都让这里显得格外的温馨宁静。 一路拍过去，周易又走到之前就来过几次的一个小店坐了下来，一边熟稔的跟老板要了一碗馄饨，一边翻看着之前拍的照片，然后在一张照片上停留了下来。 照片里是一个老式的住宅大门，对开的褐色木门，木门因为年代久远被人摸得两边异常光滑，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门口坐着三个中年男人正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挥舞着和旁边人正说着什么，整体看着就像是寻常百姓平时安宁平和的日常。 周易仔细的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馄饨来了，周易收了相机，专心吃起馄饨来。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来了好几趟了，摄影师吧？”小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老伴在这里开了一辈子的馄饨店，周易拿着个相机来来回回好几次，每次还都在他的小店里休息吃馄饨，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嗯！这条街很有特色，这个季节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比这里景色好的，过了这个时候就要等明年了。”周易笑着答道。 “这条街啊！”老头点点头，有点怀念的坐到周易旁边说道：“是啊，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听老人说，这条街好几百年了，以前的房子都没了，现在看到的这些也都是后来盖的了，少说也有一百年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我也是偶然经过才发现的，没想到江城还有这样的老街，原来这里有这么长的历史啊！” “说到这历史，那这里的故事可就多了，从有皇帝到现在，只有街道没变过，说是这条街风水好，其他的都动过，只有这条街没动。” “我看着也觉得很好，外面都没有这里安静。”周易喝了口汤，“您这馄饨可真好吃！” 一听周易夸奖，老头聊兴更浓，现在这个时候没到中午，客人也少，老头干脆把自己的茶杯拿了过来和周易说了起来。 “我这馄饨开了一辈子了，柴火馄饨，外面根本吃不到。”大爷有些得意的炫耀着说道。 周易笑着点头。 “从我爷爷那辈儿开始，我家就做这个了，听我爷爷说，那时候还有大官特意过来吃呢！” “百年老店！”周易笑弯了眼，竖起大拇指，“回头我给您拍几张，让更多的人知道您的馄饨！” “那感情好！”老头眼睛一亮，“保证江城独一份！”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两个街坊，“老刘，来两碗馄饨！” “好咧！”老头听见赶忙答应，跟周易打了声招呼去后面下馄饨去了。 周易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馄饨，耳朵却不经意地听到刚进门的两人说的话来。 “你说大吴也真是的，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啊，每天回家就是跟老婆打架，要我说啊，这过不下去离了算了，非这么耗着！” “哪是打架啊！”另外一个压低声音说道：“整个就是单打好不，他老婆也犟，都打成那样了，就是不肯离婚，你说这都调解多少回了！” 这话听着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居委会的，老头端了两碗馄饨过来，听了这话接了句：“大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早先也不这样啊？” “老刘，这你就不知道了。”其中一个吃了一口馄饨说道：“早先是挺好的，看着小两口有说有笑的，一起贩水果赚了点钱，老丈人挺高兴的，就把这个宅子给了他们了，可好几年过去了，也不见他老婆肚子有动静，老丈人一走，他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去医院看看呗，现在啥病治不了？至于吗？”老头摇摇头。 “要面子呗！非说他老婆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然后俩人就三天一吵五天一打的，刚开始还好，后来没事就打，还在外面瞎搞！” “这也不是办法啊！不行就离呗，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的！”老头又摇摇头。 “刚才不就说这个嘛！上个月他老婆带着两个人把他包养的一个女人给打了，听说还当街扒光了，大吴气坏了，回来就打，打的那个狠啊！这不，今天一大早又把我们折腾去了，听邻居说昨晚上又打了一夜，他老婆给打的差点没死了，还是我们叫了120送到医院去的，你说这事儿……派出所都来了，现在大吴还关着呢！” “唉！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老头依旧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管不了谁那么多的麻烦事儿。 周易吃下最后一口馄饨，拿上自己的东西，掏出钱结了账，“大爷，我走了啊！” “哎哎！有空再来啊！”老头赶紧送周易出门。 周易客气的跟他摆手，然后拿着相机在外面给馄饨小店拍了好几张照片，“好的，大爷再见！” …… 大吴被拘留了五天就放了出来，因为他老婆不想起诉他，也不答应离婚，说就算是硬耗也不会给狐狸精腾地方。 大吴气色不是很好，心里把自己老婆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在拘留所里每天听着教育的话，还有同关在一起的醉鬼和流氓，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油的都打绺了，一大早从看守所出来，没精打采的沿着墙根往家走。 他不愿意回家，一回家看到那个黄脸婆就忍不住动拳头，怎么看她都不顺眼，说几句还还嘴，怎么刺耳怎么说，恨不得她早点死才好，还不肯离婚！真他娘的！ 说实在话，大吴也不是很想离婚，为了那个老房子，听说那一片要搬迁了，搞不好一大笔钱就错过了，怎么也要熬到那个时候，不能就那么便宜那个黄脸婆！ 要说大吴和他老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有感情的，但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一直没有出现，难免心理不平衡，看着别人家抱着孩子亲亲热热的心里就难受，他自己的老婆肚子还是平平的没有半分动静。 大吴不愿意去大医院看病，觉得丢脸，就悄悄找了个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的老军医，结果人家验过尿就说他根本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是出在老婆身上了，而他老婆却说她没有问题，是大吴自己没用！ 就因为这个，大吴夫妻两个几乎每天都要吵上一架，互相指责对方有毛病，后来一次她老婆说的狠了，说大吴就是长了个没用的摆设，中看不中用！大吴彻底失去了理智第一次动了手。 看着鼻青脸肿的老婆躺在地上，大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感，这些年心中的郁结仿佛去掉不少，从那以后一发而不可收，每次吵起来，大吴都会忍不住动手，时间长了，如果哪天心情不好，只要把老婆打的动不了了，大吴才觉得舒服，从而又演变成有事儿没事儿反正没事就打老婆，然后拿着钱，出门去洗头房找小姐。 大吴的心理越来越扭曲，每天辛苦赚来的钱几乎都被他用来找小姐了，半年前，大吴干脆把洗头房的那个女人包了下来，在两条街外租了个房子养了起来，就希望哪天这个女人肚子能争气，给他生个一男半女的。 “唉！”大吴叹了口气，心里对自己的老婆的厌烦已经到了顶点。 走到自己家的那条巷子口，大吴犹豫了一下，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恨意让他对着家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口，派出所的人说他老婆已经出院了，那又怎么样？怎么就没打死她呢？ 大吴转身去了小三租住的地方。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大吴才懒洋洋的从出租屋里出来，浑身上下都收拾了一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顺着路走到了家门口那个小公园，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精致的脸蛋我见犹怜的带着泪，一边走一边哭。 “哎呦！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哭什么呢？是不是遇到坏人了？”大吴看的心里一阵发痒，他找过的女人和现在包养的小三，怎么能跟花骨朵似的小姑娘比呢？ “叔叔，你能帮帮我吗？”高中生看到大吴就像看到了就行一样，带着哭腔抓住大吴的胳膊。 大吴忍不住被这样一幅可怜的小模样吸引住了，心脏跳得有些快，有人求助，又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拒绝呢？ “那个，小姑娘，你别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大吴清了清喉咙问道。 “我今天不小心把给爷爷买药的钱丢了，都已经找了好久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我家又困难，一下子丢了两千块钱，我……呜呜……我不敢回家……” 大吴心里忍不住狂喜，眼睛转了转，用平时见都见不到的自认非常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这事儿啊，钱丢了想找回来可不容易……” “那可怎么办啊？”小姑娘急的不行了，“求求你叔叔，你帮帮我吧！” “你先别急，要不你等等我，我等会儿回家去拿点钱，你拿回去给你爷爷买药。” “那怎么行，叔叔我不能白拿你的钱……”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希望，但是嘴里的话却是在拒绝。 “那你爷爷怎么办啊？”大吴故意板起脸问道，小姑娘一阵为难，“好了，你等等我，我家就在前面。” 小姑娘终于妥协了，咬了咬牙说道：“谢谢叔叔，您真是好人！”小姑娘笑着擦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大吴一阵心猿意马，“您这么帮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第八章 你该死 大吴一听，心里顿时像被猫挠的发痒，他故意问道：“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啊？”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低声说道：“只要我能做到，你说怎么报答都可以……” 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吴立刻精神就来了，故意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吧，我回去拿钱给你，等会儿就在公园中间那儿等你，你可别走啊，叔叔可是真心想帮你的！” “您放心好了，我会等您的！”小姑娘这才开心的笑了，然后跟大吴打了声招呼往小公园里走去。 大吴看着小姑娘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来，转身往家里走去。他怀着坏心思，根本没想过事情出的蹊跷，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就让他遇到这么好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间事，难预料！ 一进门，大吴脸色就挂了下来，看什么都别扭不顺眼，一脚跳开挡在眼前的板凳，板凳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我说大吴，你这回来了就回来了，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啊！”隔壁的大妈晚上帮还躺在床上养伤的大吴老婆送饭过来，吃过饭就在他家陪着聊了会儿天，没想到见天晚了刚要回家，就遇到横竖一脸不耐烦的大吴回来。 “躺在床上装死呢？还麻烦别人伺候你？你可真是会享受！”大吴没理邻居大妈，伸头进屋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婆，没好气的骂道，骂出来的话非常刺耳难听。 “你还回来干什么？警察就应该一枪把你崩了，我看你还怎么去找那个狐狸精！”大吴老婆一口气堵在心口窝，嘴上不饶的跟大吴对骂起来。 大吴再没理屋子里的人，到处开始翻找起来，隔壁大妈在他旁边叹着气劝着，他也权当听不见。 “我说大吴，你到底找什么呢？”隔壁大妈说了半天，大吴也没理，终于忍不住问道。 “钱呢？”大吴凶巴巴的问床上的女人。 “没有！有本事你去找你那个狐狸精要去！”女人身体有伤，头一扭不理他，但嘴上说的话却一点不含糊。 “你他妈的就是欠揍，我看还是揍得太轻！”大吴走过去又要动手，隔壁大妈见状赶紧过去拉住。 “大吴，你快住手，还打？要出人命啦！” “哼！”大吴也只是做个样子，外面还有一个更吸引他的事情要做，他没有时间跟自己老婆废话。 他扒拉开斜靠在床头的老婆，伸手把床里面一个黑色的钱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数了数，又把银行卡掏了出来。 “你给我……”女人见状起身要上去夺，被大吴推了一把倒在了床上，“你个天杀的！啊……”女人嚎啕大哭起来。 隔壁大妈赶紧过去看女人怎么样了，想回头找大吴说道说道，可身后的大吴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吴去了街对面的自助银行取了点钱出来，凑了个三千块钱，那个小姑娘虽然说只丢了两千，但是如果晚上能得手，大吴不介意多给她一千块，想想心里就美，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得逞的丑陋笑容来。 站在街上抽了根烟，看了下周围，这么晚了街上还有不少人，想了下，大吴又去了出租屋。 在出租屋里，大吴特意换了身衣服，还戴了一顶帽子，深怕有人把他认出来，鬼鬼祟祟的进了小公园。 夜晚的小公园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遇到一个，也都是溜达累了准备回家的人，躲闪着别人投来的目光，大吴一边兴奋一边又有点忐忑的往里面走去。 他在想那个小姑娘会在哪里等着他，又想着等会儿给了钱，她会不会真的同意他做点什么！ 想着想着，大吴就咧嘴“嘿嘿”地笑出了声。 可是，一直快走到公园中间，大吴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心里不禁有点失望，这么晚了又是个小姑娘，害怕先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残存的色心让大吴想再找找看，万一小姑娘就在前面怎么办？小姑娘一个人就在里面等着，自己没看到人怎么办？ 进来的时候，大吴就已经打量好了四周，甚至他把做坏事的地方都选好了，可是深更半夜除了微风吹过树丛沙沙的响声外，小公园里静悄悄的，就连不远处那条热闹的大马路上的车声和人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大吴有点着急了，他在这个没有一个鬼影到处都黑漆漆的地方已经转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了，也没找到小姑娘半个人影。 一阵风吹过，大吴只觉得后脑勺有一股凉意从脊椎骨涌了上来，头皮一阵发麻。 心里反复回想着遇到小姑娘的前前后后，大吴暗骂自己异想天开，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肯为了两千块钱大半夜的在这里等着吗？ “鬼迷心窍了，他妈的！”大吴骂了一句，就想离开了。 谁知，还没转身就听见有人叫他，“叔叔，是你吗？这里好黑啊！我好怕啊！” 一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大吴欣喜过望，没想到小姑娘还真的没走。 他赶紧向前走了几步，“别怕别怕，叔叔找你半天了，你看！”大吴掏出口袋里的一个信封，露出里面的现金，“都说好的，叔叔怎么能不来呢？你看！叔叔都把钱带来了，知道你缺钱，我还特意多拿了一千。” “哦，”小姑娘在树影下的表情看不大真切，“那叔叔想现在就让我报答您吗？” 大吴兴奋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想走到小姑娘跟前去，小姑娘却阻止了他，“叔叔，你先站那儿！” “怎么了？这么黑了，周围也没人，你害怕什么呢？别怕，叔叔不是在这儿吗？啊？是不是害羞了？叔叔保证对你温温柔柔的，你放心好了！” “那，我是第一次，不好意思正常嘛！”小姑娘没妥协，继续说道：“你先把衣服脱了吧，要不然等会儿我更不好意思了。” 换个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不正常，大晚上的，一个小姑娘为了两千块钱会把自己搭进去，对方可没说怎么报答呢，就自己先说出来了？ 大吴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小姑娘的话有什么问题，哪有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不让靠近而是让人先脱衣服的？ 但是大吴这个时候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任何问题了，只觉得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他可从来没有尝过滋味。 “好，好，你等着啊！”大吴开心的把衣服都脱了，就那么无耻的展示着他丑陋的身体，面上猥琐的表情不自觉的流露了出来，再也掩饰不住，“这样总可以了吧，快过来吧！”说完就往小姑娘身边慢慢的靠了过去。 小姑娘低低的笑声传来，大吴觉得再也忍不住了，就想扑过去，可小姑娘说话了，“哎呀，你说好好的做人多好！” “你说什么？快点过来吧！”大吴没听清楚，嘴里还在不断催促着。 “你就不配做个男人！” “什么？”小姑娘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这一句大吴还是听清楚了，身上的寒意更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该死！”声音很轻，但却如重锤一般敲在大吴的心上。 这是大吴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看到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头顶有什么触碰了一下后，周遭的一切声音和图像瞬间脱离了他的感官…… 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吴，小姑娘轻笑了一声，手腕一抖，手里就多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手一扬，大吴身上的宝贝东西就落到了地上。 小姑娘又伸手在大吴头顶摸了一下，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让人看不真切那道银光到底是什么。 小姑娘懒都懒得再看一眼地上的男人，再不停留，转身顺着小路离开了。 小公园另一头出口，小姑娘低着头走过马路，拐进了一条不宽的巷子，堵头高墙处一晃，消失了身影…… …… 忙活了好多天，照片拍的也差不多了，周易终于回了奶茶店，菲菲忙着给客人调奶茶，他就拿着相机翻看着照片，翻看了一会儿，删除了几张，其他的都拷贝进了电脑里，在里面挑挑拣拣的选了十几张，打包压缩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电话响起，周易接通后笑着说道：“乔哥，你这速度，刚给你发了邮件。” “我就是确认一下发邮件的人是不是你，哈哈，终于肯换数码了？” “是啊，刚换的，但是手感总觉得差了点，你先看看吧，如果没问题，我就按照这个思路拍下去。” “行，正在下载，我先看看！” “乔哥，我发现了一条我们这里的老街，历史悠久，很有价值，每张照片我都给你附了说明，看过以后别忘了反馈。” “哎，你这么说我都快忘了你的年纪了，行了，肯定没问题，我有点着急想看了，下载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看看，过后给你电话。” “好的，乔哥再见！” 周易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儿才关机走出去。 这会儿中午客人很多，菲菲忙的满头是汗，周易赶紧过去帮忙。 “周哥，你先帮我把这几个外卖做了。”菲菲手机递给周易，又忙着去招呼窗口等待的客人去了。 周易看了眼手机上的单子，熟练地开始调奶茶，装袋，递给取外卖的小哥，看菲菲那边也忙好了，周易就把操作台收拾了一下，菲菲正弯腰看着烤箱。 “周哥，能好吃吗？”菲菲问道。 “应该吧！”周易不确定的答道。 “红枣味道是可以，但是你又加了酸奶，想象不出来什么味道。”菲菲又说道。 “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周易走过来跟菲菲一起看着烤箱里的点心一点点的变化着。 “叮”的一声，烤箱停止了工作，周易看了下时间，“再等五分钟。”然后又和菲菲两个人盯着烤箱看。 终于，烤箱里面的东西被取了出来，周易用手扇了一下闻闻味道，“应该还行。” 菲菲已经拿着盘子等不及想尝尝了，小心的用叉子取了一块放到盘子里，然后叉起一小块放到嘴里，闭着眼睛慢慢的品尝着。 “怎么样？怎么样？”周易问道。 菲菲睁开眼看着周易期待的目光，忽然大叫了一声：“好吃哎！” “我也尝尝！”周易拿叉子从菲菲盘子里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的眼睛亮了起来，眼睛弯了下来，连连点头，“好吃！” 菲菲把剩下的蛋糕都塞进了嘴里，指了指对面的刑警队，周易知道，送下午茶的时间到了。 第九章 又一起凶案 之前天气炎热，周易给秦飞他们送的奶茶都是清凉去暑的，现在虽然气温不低，但怎么也是秋天了，周易就让菲菲把奶茶换成乌龙茶做底的柚子茶后，小心翼翼的把刚出炉的蛋糕用盒子装了起来。 拎着两个袋子，周易走进了秦飞的办公室，迎面遇到要出去的陆明，“陆哥！”周易叫道。 “呦，我说小家伙，多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总算露面了，是不是谈恋爱了？”陆明戏谑的都周易。 周易腼腆的笑着，“没有没有，陆哥你快别说了，我新做的蛋糕，给你们尝尝。” 大家伙一听周易这么说，就都站起来笑着跟周易打招呼，从放到桌上的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周易来啦！”屋里的人都跟周易打招呼。 “奶茶换口味了？这个是什么？”马萍萍喝了口奶茶又看着手里还有余温的小蛋糕问道。 “秋天了，之前喝的奶茶不适合了，给你们换了乌龙柚子茶防秋燥的，这个蛋糕暖胃的酸奶红枣蛋糕，第一次做的，你们尝尝给点意见。” “我说周易啊，你这么贤惠，外面的女孩知道吗？”沈冰调笑着说道。 周易耳尖红了，脸上笑得有点傻傻的，“沈哥，你说什么呢？” “边儿去！”秦飞走过来给了沈冰一下子，拿起小蛋糕咬了一口，又喝了口奶茶。 “秦队，怎么这么护着啊！难不成周易是你家的不成？”陆明笑着继续开玩笑。 周易听了这话，本来正期待着秦飞尝过后说点什么好吃之类的，耳尖不禁红了，连脸上都有了薄薄的粉色。 秦飞正好随着陆明的话看过来，周易害羞的模样落了满眼，办公室里忽然静默的一秒钟，让尴尬一下子蔓延了开来，陆明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眼睛眨了眨，干笑了几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说，周易，你这个都是自己做的？太好吃了！” “是啊……”周易瞥了秦飞一眼，正对上秦飞的目光，赶紧转过头去，“喜欢就好，你们这工作也不能按时吃饭，这个还能应付一下，要不然得了胃病就麻烦了。” 秦飞似笑非笑的还在看着周易，周易被大家调笑的有点不自在的说道：“那……那我回去了，你们忙！” 手脚不同步的离开了刑警队回了奶茶店，菲菲看周易的样子有些奇怪，“周哥？怎么了？新做的小点心他们不喜欢吗？” “没，挺喜欢的。”周易才缓过神来，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给我杯水。” “那你怎么了？脸色不对，是不是最近跑的太辛苦了？”菲菲递给周易一杯水，关心的问道，腐女心又开始泛滥，觉得像周易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人养在家里，捧在手里，不用每天辛苦的一边开着店，一边满世界出去跑拍照片。 “我没事，就是……可能天气变化的吧，那个蛋糕挂上吧，每天限量。”周易不想再让菲菲问下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就赶紧转移话题。 “好咧！”菲菲开心的干活去了，留下周易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周易想着刚才陆明他们开的玩笑，秦飞的眼神，目光不自觉的飘向对面的大门，忽然，秦飞他们好几个人呼啦啦的一起跑了出来，开着两辆车，拉着警笛开走了。 这是又有案子了。 城市中心偏东一个叫中和桥的地方，在城市现代化的建筑后面有一条很古老的街道，交叉的地方因为是个死角，垃圾遍地，杂草丛生。早两年被政府整改了一下，现在变成了一个东西走向的风光带小公园，沿着城内的内河，一直到另外一条街，总长大概有个一公里，由于地方受限，又是沿河，被种植了大量的灌木和香樟树，中间修了石子路，河边也装上了护栏，公园两边的人还算多，越往中间人越少，植物也长得越发茂密。 这里每天都有人喜欢沿河溜达晨练、散步！ 中午的时候，住在周围不知道谁家有个孩子新买了自行车，就和小伙伴一起贴着小公园边上骑车玩耍，来回从头到尾的换着人骑着玩。 其中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叫大宝，因为前几天跌过跤，左腿膝盖的伤疤还没好利索，但是骑车的兴趣让他还是开心的和小伙伴一起跑来跑去的。 当他们再一次经过小公园中间的时候，大宝一不留神被旁边的一个树枝刮了一下，膝盖上的伤疤一下子被撕了开来，疼的大宝“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伙伴关心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了？ 大宝疼的一扭头，就看到旁边的树丛里好像有个人躺在那里，就让大家往那边看，结果…… 秦飞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因为地形限制，地处偏僻，周围看热闹的也就这些孩子加上家长，围观的人不是很多。 秦飞先没有过去看现场，而是眯起眼仔细观察周围的人，这些孩子应该被吓坏了，一个个的都躲在家长后面，一个半大孩子胆怯的和一个男人一起在跟一个警察说着什么。 陆明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叶说道：“秦队，你要过去看一下吗？和孙华年一模一样！” 秦飞吓了一跳，三两步走了过去，老沈刚做完现场勘验，看到秦飞过来说道：“我的秦大队长，又一个！等回去解剖后看看结论是不是一样吧，我看也差不多！割下体的手法都非常相似！男性，年龄大概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死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秦飞没说话，皱着眉看着法医把尸体装进尸袋抬走。 “知道死者的身份吗？”秦飞问跟过来的陆明，而头却往两边长长的人行道望了望，一眼望不到头。 陆明看了眼旁边还在做笔录的孩子和家长说道：“尸体是那几个孩子发现的，找来家长报的警，说是他们这边一个街坊叫吴伟军的，其他的还要再等等。” 秦飞心里很糟，这几天查孙华年的案子让他们整天都觉得氧气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马上回去，如果没猜错，这个和孙华年的案子应该是同一个人作案，仔细比对相似点，哦，对了！”秦飞叫住正要离开的陆明，“顺便让吴强尽快把周围的监控录像搞来！” “沈冰，大庆！”秦飞又把在旁边忙着的两人叫过来，“你们两个去死者家周围走访，主要是家庭情况，还有是不是发生过家暴之类的！” 沈冰和大庆离开了，秦飞手摸着下巴思考着，又一个？是不是后面还有？凶手作案随机性很大，随机作案吗？还是有目标性？ 秦飞没有把家属什么的列为主要嫌疑对象，直觉告诉他，这件案子又是那个连环案件的继续。 等回到刑警队的时候，大家也都回来了。 “秦队，真让你猜到了！”大庆和沈冰先说道：“这个吴伟军是做水果生意的，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他对老婆家暴有很多年了，他老婆最近才从医院出来，吴伟军也因为这个被辖区派出所拘留了五天，因为他老婆不想离婚也没起诉就被放了出来，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秦飞在本子上早就写好的家暴字样上画了个圈。 “而且，”沈冰补充道：“真是太巧了，这个吴伟军我们早就认识！” 秦飞诧异的看向沈冰，“早就认识？”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给我们看的那个视频吗？吴伟军就是男主角！”沈冰答道，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又一个，这世界怎么了？当众为了小三打老婆，结果现在却被人杀了！” 秦飞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有点像自言自语，又有点像说给别人听，“看来凶手寻找目标的来源就是网上的视频了……大萍！花花！你们和吴强一起按照之前的案子案发时间查找一下有没有符合的视频资料！” 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这也算是线索了！ 秦飞站到地图前，让陆明把所有案子按照顺序报地址，他把地址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后，这些地点一点规律都没有，他就站在地图前看着，脑子不停的转着。 “吴强！”秦飞叫道：“让你调的监控录像出来没？” “这里都是，两边街道进去的路口都有监控，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到几个孩子报案之前都在这里了！只是可惜了，公园里面没有监控。”吴强把一个优盘递给秦飞。 其他人都有事情忙，秦飞只好一个人看视频录像。 秦飞看了下说明，先把靠近吴伟军家那一侧的入口的监控打了开来。 监控是在进入小公园对面的电线杆上的，正对着那条小路，到了快中间的位置就看不到了，另一侧的监控也是同样的情况，也就是说，两边监控的极限都是快到中间点的地方。 秦飞从头开始仔细看了起来，路口不时出来进去一些人，都没有什么可疑的，连着看了两个多小时，秦飞揉了揉疲倦的双眼，掏出电话，“周易啊，给哥送点提神的过来！” 周易拎着奶茶和咖啡进到秦飞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围拢过来逗他开玩笑。 周易把东西放到中间空的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东西给每个人分了，最后才拿着一杯现磨的咖啡和一个小盒蛋糕放到秦飞桌上。 “秦队！”周易轻轻的叫了一声。 “啊，来啦！”秦飞抬头看是周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看的眼睛都花了，坐会儿！” 周易坐到旁边，慢慢的把蛋糕盒子打开，推到秦飞面前，秦飞自然的拿出一块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电脑，忽然…… 秦飞快速的看了周易一眼，又看回电脑，有转头看了周易一眼，来来回回的几次后，周易有点坐不住了，“秦队，怎么了？” “那个，周易……”秦飞把画面暂停，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出去拍照片去了？” “是啊，昨天才回来，刚整理好发给杂志社，秦队想看吗？”周易的声音还是软软的，笑着回答道。 “那个，你去过中和桥那边吗？”秦飞状似无意的问道。 “去了啊，那边这次去的最多，我无意间发现一条老街，拍出来的照片很有特色，我还发现一家百年馄饨老店，老板说从他爷爷开始就开了，柴火馄饨，有时间你可以去尝尝，味道好极了！”周易说的很来劲儿，让秦飞感觉就像周易恨不得立刻就拉上他过去一样。 “好啊！”秦飞笑了下答道，心里不断琢磨着什么。 第十章 旧识 秦飞看着电脑，琢磨着什么，然后又摇摇头，眉头微皱。 “秦队？”周易觉得秦飞很奇怪，他开心的说了半天秦飞却没反应，就叫了他一声。 “啊！好啊！有空带我去尝尝！”秦飞回过神答道，心里却想着，周易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应该就是个巧合。 “那你们忙吧，我回去了！”周易站起来说道。 “行！”秦飞掏钱结账，然后看着周易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后离开了才把眼神转回电脑画面上，皱着眉看着画面里的周易拿着照相机在路口走过的定格镜头。 秦飞有点累，站起来掏出香烟走到门外靠着墙壁点着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眯缝着看着对面的奶茶店。 “秦队？”陆明出来扔垃圾，看到墙边立着的秦飞吓了一跳。 “回头你看会儿视频，我眼睛有点累。”秦飞没动，又吸了口烟说道。 陆明答应了一声，把垃圾扔到院子里的垃圾箱就进去了。 秦飞脑子里那道光消失了，又出现了一抹不安，他有些烦躁，案子压得每个人都拼命的工作，上面盯得紧，媒体更是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让人看了就恼火的报道，捕风捉影、胡乱猜测，让人恨不得骂街。 这个案子出的诡异，凶手也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有什么也无处查找了。 不知不觉间，秦飞身边的不锈钢垃圾桶上面的烟缸已经摆满了烟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秦飞扭扭脖子回了办公室。 晚上，周易关门很早，菲菲晚上有事先走了，周易也想回家好好睡一觉，锁好门，骑着小摩托回了家。 门口依旧几个老人在闲聊，“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爷爷问道，回头又跟几个人说：“你们聊着，我进去陪孙子吃饭去了！” “这个老周头，整天眼里就是孙子，嘿嘿！”一个白头发老头笑呵呵的跟旁边的另一个人打趣道。 “人老周头家周易孝顺，不像你家那个，听说昨天又跟你急了？” “都是他爸妈惯的……” 两个人顺着话题又聊开了。 周易放下手里的东西，“老头，晚上吃什么？” “做好了，在锅里呢，拿过来就行。”老周头答着话坐到椅子上，“今天隔壁老王头儿子钓了鱼，送了两条过来。” 周易把饭菜端上来，又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瓶酒，给老头倒了半杯，“不能多喝啊！” “再倒点！” “就这么多！”周易又倒了一点给他。 老头乐呵呵的眯缝着眼，呷了一口酒，又给周易夹了一筷子鱼，周易也给老头夹了一筷子，两人无声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收拾完，周易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羊毛衫扔到老头身上，“天这么凉了，都不知道给自己加衣服，明天穿上！” 老周笑呵呵的把羊毛衫放到腿上，看着周易忙活。 “周易啊！”老周开口道，“想着你忙完这阵子，跟我去山上呆几天吧！” 周易的手顿了顿，“好！” 周易知道，人老怀旧，说去山上说了好几回了，但每次都因为身体原因没去成，他知道老头嘴里的山上是哪里，那里是老头的家，也是老头说过死后要埋的地方。 老周头看着面相七十多岁，但周易知道，实际上老头的年龄很大了，具体有多大有多老，周易不知道，老头也没说过，只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段时间提的最多的就是以前的事，周易不嫌烦，老头一遍遍的回忆，他就一遍遍的听着。 “有时候我就想啊，当初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唉……” “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哪还有现在。”周易一边做事一边和老头搭话。 “后悔吗？” “……不后悔！” “不后悔也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后半辈子的路还长着呢！”老头见周易不答话了，就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始说了起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你心里揣着事儿，想的心思我都清楚，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心安，无愧于天就好……就是放心不下你……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年前跟我去山上吧，东西都准备好，兴许就不回来了……” 周易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看着把自己说睡着的老头，不胖的身材，靠在床头歪着头，头发已经全白，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很安详很…… 周易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老头这一次是知道自己的时辰真的到了吗？ 家里收拾了一遍，周易把一些过季的衣物收了起来，又给老头把被子掖好转身上了自己的床。 今天老头的话比往常都多，周易躺在自己的床上打开手机，翻出照片看了起来。 秦飞的照片都是偷偷从菲菲那里拷过来的，每一张看着都不错，仔细端详，秦飞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微眯的双眼让整个人都显得冷冷酷酷的不近人情，但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秦飞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很会关心人的好人。 秦飞家境应该不错，从他开的那辆近百万的车就能看出来，忙起来不修边幅，闲下来懒散肆意，看周易的眼神总会带上一丝暖色，这个是菲菲告诉周易的。 周易很喜欢秦飞，不仅是他外在的样貌，更喜欢他专心工作的精明专注，每天去送奶茶是周易最喜欢做的事情，哪怕只是耽搁一分钟也行，就为每天都能看到他。 或许秦飞自己都不记得周易了，还以为初识，而周易却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年幼的他，在街上被几个坏孩子牵着狗追打。 “快点！别让小崽子跑了！” “放狗咬他！” 几个孩子追打着周易跑了一段，见周易跌倒在地上，马上就放开了手里的狗绳。 那条狗一看就很凶，“汪汪”叫着朝周易冲了过来。 跌倒在地的周易恐惧的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狗，以为那只凶猛的狗马上就要把他咬死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少年一脚踢开了那条狗，“滚开!” 狗“嗯嗯”惨叫了几声跑走了，少年又冲到几个坏孩子面前和他们厮打了起来。 “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放狗咬人！”少年很会打架，一人对几个人一点都不落下风，几个孩子被打的怕了，骂着“你等着”就逃了。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周易跟前把周易扶了起来，“来，起来！别怕！他们都被我打跑了！” “谢谢大哥哥！”周易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心里如英雄一般的少年说道。 “不用谢，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少年说道，掏出口袋里的手绢帮周易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泥土，又跑到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瓶可乐和一个面包，“给，吃吧！” 周易接过可乐和面包，“大哥哥，我们一起吃！” “好！”少年答应了一声，和周易两个坐在路边把可乐和面包吃了，吃过之后，少年站了起来跟周易说道：“以后你都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说话算数！走，大哥哥送你回家！” 少年拉着周易的手往周易说的家里方向走去，周易一边笑，一边崇拜地看着这个说以后都会保护他的大哥哥…… 当年的相遇，每一个细节，秦飞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抓着他的手的温度，周易都记得清清楚楚。 黑暗的房间里，周易笑得无声，那个时候啊，秦飞看着可真帅，自己脏兮兮的样子他一点也没嫌弃，还帮他擦干净了手和脸，又给他买了吃的，最后一路把他送到家门口的巷子口。 那一天是周易最开心的一天，认识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大哥哥，但那一天也是周易最悲惨的一天，差点死在父亲的毒打中…… 本来周易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在他心里像个英雄一样的大哥哥的时候，秦飞又出现了，虽然秦飞没有了少年时的青涩，浑身满是戾气，阴郁的脸整天阴沉沉的，但周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有些邋遢的警察正是他死也忘不了的大哥哥。 周易的奶茶店就开在刑警队对面，那天是个大晴天，秦飞带着满身的疲惫，手捂着胃部买了一杯最大份的奶茶，看到周易的时候，眼神视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招招手离开了。 那天下班，周易是骑着小摩托一路哼着歌回家的。 小糕点，周易喜欢琢磨，特意为秦飞琢磨的，只是秦飞不知道而已，周易总会知道什么天气，什么时候，什么季节给秦飞带过去什么样的小蛋糕。 他想用自己所有的东西来报答秦飞。 今晚老头说的话，周易听过很多次，但唯有这一次让他感到了心慌，老头如果真的不在了怎么办？ 想到老头，周易转头看了眼黑暗中朦胧轮廓的另一张床，微微叹了口气，如果老头真的不在了，自己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呢？ 第二天一大早，周易开了奶茶店门，菲菲拎着早点走了进来，“周哥，给你带的！” 菲菲把一个蒸饭递到周易面前，“排了好一会儿才买到，听你念叨好几天了。” 周易接过来，菲菲家附近的早点摊子，就这个蒸饭让周易总是念念不忘，昨天想心事睡得有点迟了，早上把老头伺候好后早饭没吃就跑来了，蒸饭来的及时。 咖啡机通上电，周易煮了两杯咖啡和菲菲两人一人一杯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周哥，那些天你忙着拍照片没跟你说，”菲菲把吃的差不多的塑料袋团在手里等着周易吃完一起扔掉，“拐弯那边也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生意不怎么好，这几天我看到总有几个人有事儿没事儿就往我们这边溜达，我看他们不像好人，会不会是他们家找人过来想找麻烦的？” 周易咽下嘴里的东西，把塑料袋递给菲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手指了指对面，“没事！” 菲菲也知道刑警队就在对面，他们跟秦飞他们也熟悉，但是如果真的有不开眼的过来跟你找麻烦，也不至于找刑警队，往深里说也应该算是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吧！ “行吧，反正如果有不开眼的我就打电话给秦队，”菲菲叹了口气，扔了垃圾，“希望我是瞎担心！” 周易没说话，这几天他也感觉到有人在附近转悠，但是没影没踪的事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 烤好了小蛋糕，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周易把窗口打开，开始迎接今天的顾客。 第十一章 奶茶店被砸 快中午的时候，客人正多，周易和菲菲两个人忙的连口水都没空喝。 “你这奶茶味道不对啊？”一个赖了吧唧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周易回头看了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邪里邪气的，梳着半边光头半边有头发的阴阳发型，留的头发烫过，还染了七彩颜色，堵在窗口正跟菲菲对峙，后面排了好多人都在看着。 “您放心！我们这里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回头客，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但从来没听人说过味道不对的，你是不是点的口味不喜欢啊？”菲菲看出来这人正是这几天在门口晃悠的其中一个，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着，可周易还是从菲菲微微发抖的腿看出她在害怕。 周易走过去，“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杯，退钱也行。” 那人看到周易过来眼神变了一下，把手里的奶茶往窗口的吧台上一掼，奶茶撒出来大半杯，旁边的人赶紧躲开了。 七彩头发大声叫道：“换什么换！你们不会是黑店吧？我口味？我常喝这个，我说味道不对就是不对！哎，你们说说，他们这不是坑人吗？是不是用的都是垃圾配料给我们喝啊？”说完，又对着旁边的人嚷嚷。 后面不知情的人都在看着，有的小声跟同伴说着什么。 “那你说想要怎么办？”周易让菲菲让开，自己站到了那人面前，菲菲偷偷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秦飞，但是手抖的厉害。 菲菲回头看了眼还在跟七彩头发周旋的周易一眼，打了自己手一下，“争点气啊！” 刚调出秦飞的电话，菲菲就听见“咣当”一声，外面传来很多人的惊呼声，扭头看去，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一个砖头。 周易捂着额头弯下腰来，“周哥！”菲菲赶紧过去扶住周易。 那人砸了玻璃还不罢休，转眼和另外过来的两个人冲进店里，把桌椅踢得东倒西歪的。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菲菲强打勇气说道。 “报警？呵呵，等警察来到这儿的时间足够了，别愣着了，给我砸！”那人根本不怕菲菲说的话，跟另外两个人在店里一通砸。 周易捂着额头，脸色煞白，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啊，周哥，血！你流血了！啊……周哥，怎么办啊……我，我，我……”菲菲吓得已经快软到在地了，手足无措的抓着周易的胳膊。 “没事，别怕，你别动就行……”周易艰难的跟菲菲说道，眼睛看着三个人在店里疯狂的打砸着。 …… 花丽出外勤调查走访刚回来，人还没走进刑警队，就听到街对面传来惊呼声，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转身又想走，但是，花丽猛一转身，眼睛瞬间睁大，几乎是百米速度的跑进了办公室。 “秦队，有人在砸周易的店！”花丽大声叫道。 办公室里，秦飞、陆明和大庆三个人在，一听花丽的叫声，陆明和大庆还没有反应过来，秦飞已经跑了出去，两人愣了一下，也快速跟上跑了出去。 扒拉开围观的人群，秦飞看到三个人正想往里屋走，店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倒在了地上，吧台上制作奶茶的工具散落一地，还有不少牛奶打翻，沿着吧台流着，周易和菲菲两个人蹲在吧台里面，周易捂着额头，血已经顺着指缝流了满胳膊都是，秦飞眼睛都红了。 “别动！”秦飞大喝一声，随着话音，身体已经窜了上去，两脚一拳，把三个人瞬间放倒，被后面赶来的陆明和大庆按在了地上。 “老实点，别动啊！”陆明警告地上还想挣扎的三人。 “小子，空手来的？怎么不带点家伙呢？如果你手上拿把刀，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毙了你！”大庆恶狠狠的说道。 三个人被按在地上反剪着双手带着手铐，利索的被收拾了，再听这话茬怎么都觉得不像派出所的，但那个狠劲儿让三个人都不敢动了倒是真的。 秦飞快步走到周易面前蹲了下来，“周易，”秦飞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我看看。” 菲菲在秦飞进来的时候就开始哭了起来，被刚进来的花丽扶了起来走到一边安慰去了。 周易苍白着脸，看着秦飞，嘴角扯出一抹笑，“没事……” 话没说完，周易眼神发虚，一头往前栽了过去，秦飞赶紧抱住，“周易！”他大叫道，周易的手无力的从额头上垂了下来，发际间露出一个还在流血的三角口子。 “陆明！”秦飞吼道，“把几个兔崽子给我带回去！” 说完，秦飞抱起周易出了门穿过马路，把周易放到自己的车里后，车子响着警笛一路往医院飞驰而去。 “小子！听到没？走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你们哦！”陆明拽着一个人的胳膊把人拎起来说道。 两个人压着三个人刚走出奶茶店，迟迟没来的派出所民警出现了。 “陆哥！”其中一个认识陆明，赶紧上来打招呼。 陆明看了一眼，“看到没，这几个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都敢伤人砸店，这里先交给你们了，我们先把人带回去，回头让你们所长过来一趟！” 两个民警连连点头，虚汗在额头上都没顾的擦一下，赶忙进了奶茶店。 秦飞一路狂奔，到了医院抱着昏迷的周易就往急诊室跑，“医生，医生！” 闻讯过来的护士先让秦飞把周易放到移动床上，“怎么受的伤？”一个护士问道。 “被人打了！”秦飞没看到当时的情景也说不清，干脆掏出证件，“我是警察，先救人再说！” 护士一看，不敢耽搁了，赶紧跑去叫医生。 抢救室外，秦飞焦急的来回踱着步，不时看眼抢救室的门，然后掏出电话打给陆明。 “陆明，怎么样？”秦飞问道。 “先关着呢！”陆明答道。 “晾着他们，先查查案底，我看其中一个有点眼熟，没准咱们遇到瞎眼的耗子了！” “行，周易怎么样了？”陆明几个都有点担心，都看到周易昏过去了。 “还在抢救室没出来呢！”秦飞又看了眼抢救室的门，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心。 “这里有我们呢，你就在那儿陪着吧，等会儿我过去给你带点吃的。” “行，挂了！” 秦飞挂了电话，脑子里都是周易苍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拳头忍不住攥了起来，眼睛微眯着，流露出一丝狠厉来。 躺在手术台上的周易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父亲每天酗酒之后例行公事般殴打母亲，周易过去抱住母亲，却被父亲一把拎起来摔到地上，拿着拖把棍子往周易身上抽打着，周易痛的满地乱滚，母亲拼命的把他护在身下，周易只能听到父亲抽打在母亲身上的声音，还有不停的咒骂声。 直到傍晚，父亲累了，才狠狠的踢了母亲一脚离开了家，母亲抱着浑身是伤的周易不停地哭着。 半夜里，父亲喝得醉醺醺的搂着一个女人回来了，当着母亲的面和那个女人亲热，后来母亲捂住了周易的眼睛，周易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那个女人嘴里发出的怪异的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轻声跟周易说，“妈妈的腿断了，走不了，等会儿你躲起来，趁他不注意我让你跑你就跑，有多远跑多远，记住了吗？” 周易不懂母亲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母亲费力的把周易推到桌子和衣柜的夹角处，趴在地上眼睛温柔的看着他，伸手想摸下周易的脸，但那只手却离周易越来越远。 父亲和那个女人说着话，母亲被父亲拖到了屋子中央，然后就是找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母亲身上一下一下戳着，母亲痛的闷哼出声，之后，周易看到母亲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一把刀…… 周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父亲躺到了地上，翻白的眼睛正盯着他，之后就是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倒地的声音。 “跑……”母亲虚弱的声音让周易下意识的从角落里钻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命的往外跑去，身上稍稍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了，血一直在滴，周易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知道听母亲的话，不停地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一直向前。 外面很黑，黑的看不清方向，小小年纪的周易就那么孤零零的跑在夜色里，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昏了过去…… 周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楚，头痛欲裂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手动了动，发现浑身无力，眼前一片阴影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你醒啦！”秦飞的声音传来，周易努力的想看清那张脸，胡子拉碴，衣服带着褶皱，一脸的疲惫，只有眼睛是亮亮的。 周易恍惚中似又回到那个大哥哥在坏孩子和恶狗嘴里救下他的画面，当时秦飞稚嫩青涩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但是当他伸手扶起周易的时候，眼睛也似这般亮。 “大哥哥……”周易下意识的呢喃的叫道。 秦飞愣了一下，微皱着眉，记忆里仿佛记得曾经也有人这么叫过他。 周易努力的笑着，昏沉的又睡了过去。 秦飞深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周易的头，转身去叫了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跟秦飞道：“醒过来就好，伤口都是碎砖末，谁被砸一下都受不了，幸亏砸了口子出了血，没形成脑震荡，要是没有外伤更麻烦！就是失血过多，没什么大碍了，后面只要安心静养就行，过几天就能出院。” 秦飞送走了医生，回身坐到周易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周易那张年轻俊秀的小脸，心里不停地琢磨着，他怎么叫我大哥哥？这个称呼为什么这么熟悉？以前谁曾经这么叫过自己？ 第十二章 以后我就是你哥 想着周易受伤住院，家里只剩下他爷爷一个人还不知道周易的情况，秦飞出了病房在走廊上给陆明打电话。 “下午没事到医院来一趟。”秦飞跟陆明说道。 陆明来了，给秦飞带了午饭，秦飞胡乱的吃了几口，“我下午去他家一趟，家里只剩下他爷爷一个人，那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周易住院。” 陆明点头，“行，交给我！哎，老大！真让你猜着了，那三个人里有一个网上追逃的，临省故意伤人潜逃，而且几进宫了，另外两个也有前科，但是问题都不算太大。” “嗯。”秦飞点头。 “辖区派出所所长上午来过，你没在是没看到，一进门也不问叫他来干什么，就开始说什么咱们每天不分昼夜工作破案辛苦了，还到处跟人打招呼发烟，好像是走亲戚似的，怎么看都觉得心虚，估计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关系。”陆明笑了一下。 秦飞的瞳孔缩了一下，冷哼道：“往深里查，谁的面子都不用给，有人找你就让他们来找我！” 陆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秦飞不再说什么，只是回头又看了眼周易，离开了医院。 周易家，老头正坐在大门口和几个邻居老头晒太阳聊天，昨晚上周易没回来，老头虽然心里惦记，但也不是很担心，远远地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拎着东西一边和人打听一边往这边走，眼睛忍不住迷了下，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和旁边的老头继续聊着天。 秦飞走到老头跟前，“几位老人家，我打听一下周易是在这里住吗？” “老周头，找你大孙子的！”一个老头说道。 “您是周易的爷爷吧！”秦飞下意识的立正站好微微低头，“我是……” 秦飞刚想说明自己的身份，却被老周头打断了，“你是周易的朋友吧，走，进屋说去！你们聊着，家里来客人了！”老头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 带着秦飞走进了院子进了屋。 “坐吧！”老周头坐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指着对面的位置招呼秦飞。 “周爷爷……”秦飞叫道。 “别，跟周易一样叫我老头就行。”老头笑呵呵的摇摇手。 秦飞停顿了一下，笑了，“好！” “周易出什么事儿了？”老头不在意的问道。 秦飞诧异的看着老头，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和周易的关事情，老头就知道是周易出事儿了。 “昨天有几个小混混去他店里找麻烦，周易……受了点小伤。”秦飞斟酌着说道。 老头听了一点没见着急，反而点点头，“麻烦你还来告诉我一声。” 秦飞微微皱眉，“您不担心？” “我啊，”老头叹了口气，“说不担心是假的，你说他只受了点小伤，我就不担心了，这比起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这都不算什么了。” “您不是……”秦飞感到很意外，听老头的意思周易不是他亲孙子。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周易也知道，没什么好瞒的，那时候他大概六七岁吧，我刚从老家过来，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夜里回来就看见旁边的垃圾堆那里有个黑影，我还以为什么野猫野狗什么的，走过去一看，就看到一个孩子遍体鳞伤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当时我以为死了，但摸着还有一口气，就把他抱回家喂了点水，结果这孩子命大。” “是周易？” “是啊，醒过来后，我就问他家在哪里？怎么受了伤躺在那里？”老头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秦飞也没有打断他，“他似乎吓坏了，一句话也不说，躲在角落里发抖，就那么一小团，像只胆小的猫儿似的。” “那，他父母呢？” “我问过，他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想着家里也就我一个人，多这么一张小嘴也吃不了多少，就把他留下了，大概过了三四个月吧，这孩子才开口，他只记得自己叫小易，怎么受伤的，家在哪里他都不记得了。”老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秦飞听了不禁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有点心疼的感觉。 老周头看了秦飞一眼，继续说道：“这孩子也是可怜，如果那天我没发现他，说不准这孩子就没了。” 秦飞沉默了，没想到平时看到的柔柔软软，一笑就会红了耳尖的周易，竟然是老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心里就像是点着了一把火一样，恨不能自己当时就在场，把周易好好的护在身后。 “这孩子从小胆小，性格内向，最怕见血，心地却比谁都善良，我这身体怕是没有几天了，他受点小伤没什么，我就怕我不在了，这孩子就没人护着了……”老头叹了口气说道。 秦飞见老头说的伤怀，赶紧安慰道：“您别这么说，看您身体还这么硬朗，一定会看到他结婚生子有人疼的！” 老头看了秦飞一眼笑了，摇摇头，“你是警察吧！”老头用的是肯定句。 秦飞意外老头的观察力和跳跃性思维，但还是答道：“市刑警队三队队长秦飞，周易的奶茶店就在我们对面，所以我们很熟，算是朋友吧，昨天的事情正好遇到了，怕您担心，今天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他那边您放心，有我们在，他不会有事的。” 老头又看了秦飞一眼，又笑了，笑的很奇怪，秦飞琢磨不透老头什么意思，刚想再说什么，老头先开口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人老了，精神也不足了，周易我就交给你了，年纪大了，有些爱唠叨，你别嫌烦。” 秦飞心里的怪异感觉更甚，但见老人面露疲态，只好又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秦飞从周易家离开，一路都在想着老头说的话，完全没有和其他人家听说自家孙子被人打了受伤住院后应有的反应，不着急不上火的，也不问周易伤的怎么样了，好像他早就知道伤的不重似的！ 一路想着事情，等刑警队到了他才收回思绪。 “老大，你回来啦！”大庆秦飞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一上午接了好几个电话都让我忽悠过去了。” 秦飞走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大庆，大庆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抓了几个小混混，怎么打电话过来的都是给辖区派出所所长说话的？”大庆皱着眉不解的说道。 秦飞冷笑了一声，“走，跟我去看看那几个瞎眼的耗子去你就知道了。” 拘留室里，三个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秦飞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问道：“追逃的就是这个？” 大庆点头，“就是他！已经比对过了，半年前，在临省和一个人为了停车的事情发生口角把人捅了，伤了脊椎神经瘫痪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秦飞推开门走了进去，懒懒的坐到椅子上，双腿架起放到桌子上，接过大庆手里的文件夹，眼睛带着寒意盯着那个满脑袋花里胡哨颜色的年轻人。 “说说吧，谁让你们去砸店的？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就网上追逃这事儿你就别想着有人捞你了……” …… 秦飞再来到医院的时候，周易已经完全清醒了，正和陆明笑着说话，见秦飞进来，周易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秦队！” 秦飞从来没觉得周易叫秦队有什么不对，但这次就是感觉不对，他更愿意听周易叫他大哥哥。 陆明伸了个懒腰，“老大，你来啦！” “嗯，大庆那边忙不过来，你回去帮忙吧！” “好！小周易，陆哥哥走了啊！”陆明笑着和周易摇手，但却看到秦飞看着他的眼神，赶紧悻悻的摆摆手，“那什么，队里有事儿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看着陆明急匆匆的离开，周易笑得眼又弯了起来，秦飞关好门，坐到床边，“头还疼吗？” “不疼了，秦队……” “叫我哥！以后不准叫秦队！”秦飞假装有点生气的打断周易。 周易：“……哥？” “嗯！对，以后就这么叫！”秦飞满意的点点头。 周易耳尖红了，用手摸摸鼻子，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秦飞这是闹哪儿出，怎么好好的让他叫哥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好像自己一直心里想着还能叫秦飞一声大哥哥的，就这么行了？ “醒过来的时候你不是叫我大哥哥了吗？现在让你以后管我叫声哥，你还觉得亏了？”秦飞打趣的问道。 “哪有？”周易赶紧摆手，“本来你平时就挺照顾我的，叫你一声哥怎么会亏呢？应该是赚到了！” 看着有点害羞的周易，秦飞笑了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就是你哥，你就是我弟弟了！”说完，拿起旁边的苹果削起了皮。 周易心里很开心，住院住的都觉得像是在度假，听秦飞说已经告诉爷爷了也就没怎么担心，老头自理能力挺强的，这么大年纪都能每天晚上给周易烧饭，周易只担心老头年纪大了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给老头打了个电话，老头只说了一句：“那小子看面相是个靠得住的，我一个人挺自在的，你好好养伤。”就挂了。 周易笑了，人老成精，何况老头了！ 而秦飞一直琢磨那天去周易家的事儿，老头没问一句周易的伤势和具体情况，而是和他说了不少周易小时候的事情，而且听他最后的话好像……托孤…… 秦飞咋么了下嘴，嘴角微翘，心里有点像小猫的爪子在挠，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以后就有弟弟了，这感觉真不错！ 看着周易笑眯眯的吃着苹果，秦飞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每天面对手里糟心的案子，也就看到周易的时候，心情才能放松一下，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周易与生俱来的温和带来的，还是自己内心深处本就渴望的一份保护欲得到了满足带来的！ 第十三章 新闻 前面孙华年的案子，加上刚刚的吴伟军案子，老沈给的尸检报告上面，除了姓名年龄，案发时间地点不一样以外，死因一个字都不差，又是前顶穴！ 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字迹，秦飞眉头紧皱，案子相似点惊人的雷同，加上早先的案子，可以申请并案了。 他让陆明写并案申请，自己却拿起另外一份材料看了起来。 周易的奶茶店被砸，表面上看是隔壁那家新开的奶茶店看他家生意好眼红，找了几个人找麻烦，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几个人是谁找来的上面。 秦飞看着上面的名字眼里露出一丝轻蔑来，看来好日子不想好好过了，那就进去和那几个人做个伴吧！ 秦飞把材料装到牛皮文件袋里封好，“大萍！”秦飞叫道，“把这个给楼上咱们的局座大人送去，就说顺手办的，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马萍萍上楼去了，秦飞又跟陆明说道：“这几只老鼠材料整理好后给局长过目，然后让临省该过来领人领人，剩下两个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那周易的赔偿呢？”陆明问了一句。 “还用我教你吗？要不要把你放到基层重头学一下啊？” “我知道了！”陆明一听这话，赶紧拿上材料溜了。 周易的案子其实很简单，那个派出所所长的外甥也在旁边开了个奶茶店，眼红周易的生意比他们好，就找了几个小混混过来找麻烦，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案子除了按程序处理以外，还捎带手揪出了一个蛀虫，也算是结案了，但…… 秦飞的目光又移向办公室后面的白板上，杀人案还没有完。 两起凶杀案除了凶手，其他的都一清二楚，而这两个人和之前案子的受害人没有任何交叉点。 现在媒体发达，凶手可以通过网络了解资讯，那么以前呢？凶手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的呢？ “老大！”大萍刚给张局送去材料，没两分钟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怎么了？”秦飞挑了下眉毛，“什么事情跟火上房了似的！” “老大，快看电视！”大萍一边说着一边让吴强那边把电视打开调到江城地方台，地方台正在播报新闻。 “……具体的细节我们无从得知，我们现在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两名死者生前都有家暴史，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凶手选择下手的目标就是这些对家庭成员实施暴力行为的人，我们现在随机采访一些路人，看看他们对此有何看法？”电台的一个年轻的外景女主持人手拿话筒，正站在街头进行播报，看背景好像离刑警队不远的位置。 “这位女士！能耽误您一会儿时间吗？我们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主持人拦住以为过路的中年女人，女人先是笑着看了看镜头，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您，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最近咱们江城发生的两起凶杀案，说是死者都被阉割，而且死者生前都有家暴史，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呢？”主持人把话筒送到中年女人面前问道。 “我就说，现在这个社会也不知道怎么了，没事打老婆，你说女人容易吗？每天上班累了一天了，回家不仅要伺候丈夫，还要忍受丈夫的殴打，我看这样的人就该死！死一个少一个……”中年女人越说越激动。 “好的，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再来采访下一个。”主持人谢过中年女人，转头拦住一位年轻的小伙子。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耽误您一下，我们有个问题想采访您一下，……” “那些人还能称为男人吗？根本就不配，就是人渣，死了好，大快人心，有一个我还看到他的视频了呢，和小三一起打老婆的，这也就是我不在场，如果我在场，我也肯定和那些人一起揍他一顿！”小伙子看起来有些兴奋，没等主持人继续问，又接着说道：“我也就一个普通人，可是不管谁看到这样的人渣，都有杀他的心吧，我看也别让警察找凶手了……” “……什么凶手不凶手的，那是我偶像……” “……杀富济贫谈不上，这就是替天行道……” “……我也就不知道他是谁，真想拜他为师……” “……法律也管不了这个事儿啊，凶手就是咱们老百姓的正义判官，警察管不了的他来管，我看挺好……” 秦飞看着电视上的一幕幕，老百姓没有一个同情死者，反而为凶手拍案称赞，这种舆论导向非常可怕，一旦形成风气，老百姓就会把警方放在对立面，也会有人模仿作案，再想破案就难上加难了。 “马上跟电视台联系，看看这个新闻是谁审核通过的，如果我没记错，警方还没有公布作案细节，他们这么误导会让群众失去是非判断的！”秦飞沉声道。 “好，我马上去联系！”大萍转身去联系电视台了。 秦飞则去了张局办公室，张局也刚看过新闻，正在办公室里跟宣传部门的人发火。 “这些记者想干什么？煽动老百姓的颠倒是非观吗？”张局生气的说道。 “你说说你们的工作都怎么做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知道吗？每天那些记者就堵在大门口，这是想让我尽快破案还是来看我们热闹的？” 秦飞推门走了进来，宣传的人一见就松了口气，连连给秦飞打眼色，秦飞摆摆手让他们先出去了。 “我已经让大萍联系电视台去了，您别急！”关上门，秦飞笑嘻嘻的走到张局跟前劝道，顺手给他的茶杯里添上水。 “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破案？你没看到现在群众都怎么说的吗？还给凶手起了个正义判官的名字，都这样做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 “张局，你也清楚，现在这两件案子的线索太少了。” “线索少也要查！不能说出了命案因为线索太少就不查了吧？” “哪里哪里，我们不是一直都在查吗？您消消气，喝水喝水！”秦飞把刚倒好的茶杯递了过去，张局哼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也知道你们压力大，我的压力不比你们小，除了你们的案子，其他队的案子我也要操心，你看看，我这白头发都多了多少！”张局终于压下了火气。 “您就是太操心了，您放心，我们就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要把这案子给破了！” “你就剩这张嘴了，行了，赶紧给我滚，现在看到你就烦！”张局被秦飞逗笑了，赶紧轰人走。 晚上，警方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做案情汇报，张局威严的站在众多媒体面前。 “……我想说的是，不管死者生前行为如何，也不能成为凶手杀人的理由，我们是法治社会，如果有人犯法，自有法律来惩罚他！这两起案件中，凶手手段残忍，手段恶劣，给社会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在这里代表警方再一次陈述，不管凶手处于什么动机和目的，杀人偿命是我们华国建国以来一直不变的宗旨，也希望广大群众擦亮眼睛，不要助长了凶手的气焰，灭了自己的威风，他今天杀的人不过是恰巧有家暴史而已，如果不尽早把他绳之以法，下一次他杀的可能就是无辜的百姓……所以，你们要相信警方，警察是江城的守护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张局义正言辞的说完后，转身准备离开，后面的记者一下子往前涌了过来。 “张局，您能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吗？” “张局，请问警方什么时候能破案？” “张局……” “张局……” 几乎江城每个角落都在播放着这段新闻，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唉声叹气，也有的人愤青骂街，更有的人哼笑几声继续自己的事…… 新闻的事情似乎是解决了，江城又恢复了原有的氛围，就算有的夫妻间争吵几句，妻子就会尖着喉咙指着丈夫，“你敢跟我动手？就不怕被正义判官找上门割了你的老二？”而让丈夫悻悻的收回扬起的巴掌。 这样的结果让人哭笑不得，不管怎么样，江城家暴的数量急剧下降，这也算不错的结果了。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三大队，上级、同行、媒体、老百姓、知情人！ 前所未有的压力，无力感和紧迫感让三大队的人都感觉神经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往日说说笑笑的场面看不到了，每个人都面容严肃，每天都在反复查看案宗，都希望能在下一刻发现一丝蛛丝马迹来。 秦飞还是每天都抽空往医院跑一趟，哪怕再晚，也要看一眼周易才放心，和周易爷爷短短的谈话后，秦飞心里莫名出现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在四处鼓动。 周易住院，奶茶店暂时关门，菲菲休息，每天都去医院陪陪周易，顺便给他带点吃的。 周易安慰菲菲，说就当这些天放假好了，等我出院了，咱们重新把店装修一下，改个风格，你有时间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就按照你喜欢的装修。 菲菲这才觉得心情好了点，但还是觉得有点微微的担心，这次是解决了，万一再有下次怎么办？ 这话被刚刚进来的秦飞听到了，等菲菲离开后，他跟周易说：“你是不是也在担心以后？别怕，有我呢！我是你哥，以后有我护着你，你谁都不用怕！” 周易笑弯了眼，“有哥真好！” 秦飞被周易这话说的很高兴，但他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和这个小家伙在一起说话都让自己忽然觉得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有个弟弟的感觉真好！ 背后，秦飞自己总结了一下，一定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依靠过、在意过，自己才会有点小嘚瑟，一定是这样的！ 不管以后怎么样，周易他都会保护的，有他护着，看谁还那么不开眼敢欺负这个软软诺诺的小猫儿样的人！小猫儿？ 秦飞不自觉微笑，周易看上去可不就像个小猫儿似的，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恨不得上去摸几下头才甘心。 一周后，周易出院了，秦飞开着车亲自把他送回了家，老周头看了看周易头上的伤疤，只是拍了拍周易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秦飞被老头留下吃饭，周易笑眯眯的听着老头和秦飞闲聊，爷爷高兴，周易允许他多喝了一杯酒，等吃过饭收拾好后，老头已经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第十四章 意外 深秋的夜，无风，周易送秦飞出门。 从家门口走过长长的巷子，秦飞的车停在外面的马路边上。 “你怎么管你爷爷叫老头啊？”秦飞好奇的问道。 “那是他自己让这么叫的，他说他就是老头。”周易笑着答道，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薄羽绒马甲，马甲的拉链也没拉，敞着怀。 秦飞停下，帮他把拉链拉好，一拉到顶，“别刚出院再感冒了，明天多穿点，”秦飞的手停了一下，最后放了下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周易笑着点头，“知道了！” 巷子的路灯不是很亮，隔了好远才有一个，旁边的房子里透过窗帘散发出淡淡的光，周易抬头看秦飞，鼻梁挺直，眼窝深陷，唇线明显，侧脸的线条硬朗。 秦飞微侧头，“这么看我干什么？” “帅！哥，你长得可真帅！”周易笑着说。 秦飞忍不住莞尔，伸手揉了下周易的头，“天凉，回去吧，多休息几天再管奶茶店的事儿！” 周易摇头，坚持把秦飞送到车子旁边看他开走，才满脸开心的往回走。 长长的幽暗的巷子，周易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的向旁边跨了一步，一个黑影冲了过来，被周易躲过去没收住脚，“咣”的一声撞到墙上又滑到地上，一根五十多公分带着尖锐缺口的铁管“咣啷啷”的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你是谁？”周易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冷声问道。 “妈的！”黑影骂了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口水，这一下没收住力道，撞得不轻，“不就是砸了你的奶茶店吗？你居然把我舅舅也搞进去了，你他妈的还真有本事！” 周易知道了，这个人应该就是街拐角那家新开的奶茶店的老板了。 “他妈的，小瞧你了！”那人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刀，“操！不弄死你我就白混了！”黑影狠狠的说着，拿刀就刺了过来…… 秦飞从周易家离开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周易的电话，电话里，周易的声音带着惊恐，大声喊着：“哥！哥！救我！哥！”秦飞赶紧一掉头往回开去，匆匆的把车停好后，就往巷子里快步奔去。 “周易！”借着灯光，秦飞先看到躺在一边的一个人，又看到旁边墙角一个小小的团成一团的白色身影，手里拿着手机浑身发抖的看着地上的人。 “周易！你没事吧？啊？受没受伤？”秦飞赶紧把周易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别怕，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他要杀……杀……我，我……”周易颤抖着说道，话都不成句了，浑身抖得厉害！ 秦飞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把周易搂在怀里安抚着，掏出电话打给陆明。 很快，陆明和大庆赶了过来，“老大！周易？老大，周易怎么了？” “先看看这人，他要杀周易！”秦飞没理陆明的问话，指着地上的人说道。 陆明先试了下地上躺着的人的脉搏，然后把人翻了过来，一个铁管插在心脏处，手里还死死的握着一把刀。 “这……死了！”陆明站起来。 “打电话让下面过来处理一下。”秦飞面无表情的说道，紧紧搂着还在颤抖不停的周易，眼见着周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都失了颜色，眼睛更是失了精神，满是恐惧。 没一会儿的功夫，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刺耳的警笛声惊醒了周围的住户，纷纷打开门或者窗子往外张望着。 “警察办案，都回家里去别出来！”一个警察大声的跟看热闹的人说道。 警戒线拉了起来，秦飞带着周易坐到自己的车子里，但是周易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没办法，秦飞只好陪着他做笔录。 喝了热水的周易比刚才好了许多，可依旧很紧张和慌乱的靠在秦飞身上，但已经可以慢慢的说话了。 “我往回走，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拦着我，然后就骂我说我把他舅舅搞进去了，可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舅舅，”周易不安的看向秦飞，秦飞赶紧摸摸他的头，周易才接着说道：“他拿刀出来，他想杀我！”周易又往秦飞怀里靠了靠，声音里带着恐惧，“我就推了他一下，真的，就一下，我怕他拿刀扎到我，你相信我！”周易又看向秦飞。 “我相信我相信，不怕啊，慢慢说，后来呢？”秦飞安抚的说道。 “他就被绊了一下倒了，然后，然后就不动了……”周易终于说完了，忽又想起那个人刚才陆明说死了，眼里的恐惧又升了起来，慌乱的问秦飞，“他死了是吗？他死了是吗？是我杀了他吗？啊？是我杀了他吗？我就推了他一下，我真的只是推了他一下……” 周易又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秦飞心疼的把人搂紧，“没事，没事，不怕不怕！” 周易刚刚出院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又有点惊吓过度，整个人都颤抖着，任谁看了都心疼的不行。 同事笔录做完了，看了眼周易的样子叹了口气，“秦队，这孩子估计吓到了。” 秦飞点头，心里暗恨自己，真不该这么晚了还让周易出来送，明明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又遇到这个事儿！究竟是谁想要跟周易过不去呢？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死者正是找人砸店的另外一家奶茶店的老板，是辖区派出所所长的外甥，因为砸店那天看到几个人被警察带走了，就把店关了躲了起来，过了好多天以为风声过了才敢露面，结果却发现自己舅舅和那几个帮忙的人都被抓了，而警察正在到处找他，家里人怪他不省心，舅妈和外公外婆更是没个好脸色给他。 怒从心生，这个人就把周易记恨上了，所有的帐都算在了周易的头上。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周易，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的，没想到却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现场留下的刀和钢管上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这就是一场意外。 秦飞看完案宗松了口气，虽然只是个意外，但他还是把这件事怪在了自己的粗心上，因为他自己的粗心大意才让周易遇到危险受了惊吓。 报告一大早就交了上去，张局也只是看了眼没说什么，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这也给秦飞提了个醒，周易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身世可怜，不像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什么鸡零狗碎都能应付，但周易不行，还是要多看着点才好。 几天过去了，吴伟军的案子，吴强都在反复的查看监控录像，之前先找到了吴伟军走进狭长小公园的影子，看了好多遍才找到的原因让大家都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吴伟军却一改平时穿着风格换了衣服，还戴了帽子，大概在夜里十一点多走进去的时候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 吴伟军走到中间监控死角后消失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但两端都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只是一些平时散步闲逛的人或者玩耍的孩子们。 这天，秦飞站在吴强身后跟他一起看电脑里播放的监控视频，眼睛紧盯画面，忽然说道：“停！往后倒一点，对！就这里！”画面停在了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大家好奇的往电脑画面上看去，画面中，一个消瘦的身影，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长长的头发，背着个书包走出小公园，看样子就是个学生。 “这么晚了，你们不觉得一个学生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还是个女孩子，而且这么巧正是吴伟军被杀的时间段！”秦飞问道。 “是啊，这么晚了，她去那里做什么？”花丽点头。 “之前偶尔也有人进出，看到这个学生，还想着这孩子放学够晚的了，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奇怪！”吴强说道。 所有人都看着画面。 “能找到清晰的画面吗？”秦飞问道。 “……好像不行，头发刘海很低，她又低着头，我去找找监控，看看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吴强说完，有点兴奋的离开座位，去了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为秦飞的发现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总算有点线索！要庆祝一下，话说周易的奶茶店又开了吧！秦队？”陆明看向秦飞，秦飞笑着摇摇头，掏出了电话。 “周易啊，忙不现在？不忙的话，给哥送点合口的过来，什么贵做什么！” “秦队可真是体贴！请客都挑最贵的！现在听到周易的名字开心的，都看不到以前的冰块儿脸喽！”大萍一边开玩笑道。 “你说是体贴我们还是体贴咱们的小周易啊？”大庆哈哈的笑着，故意说得暧昧，大家都戏谑的看着秦飞。 秦飞早就被这帮人锻炼出来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了，“我就体贴我家周易了，怎么了？看不惯啊？憋着！” “呦…”大家伙都被秦飞说的起起了哄。 秦飞也笑了，终于可以先喘口气休息一下了。 没一会儿，周易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秦飞的办公室，“哥！”周易笑眯眯的叫秦飞，“陆哥，大庆哥，沈哥，花花姐，大萍姐！”然后又挨个叫了一遍。 “呀！小周易来啦！”花丽帮忙接过周易手里的东西，“我来看看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周易笑着拿着另外一个小袋子走到秦飞桌前，“哥，这个给你！” 秦飞站起来揉揉周易的头，“开业几天了，看你们生意比以前更好了，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菲菲很能干！”周易把一杯撞姜奶茶递给秦飞，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我做的红豆饼，你尝尝！” 秦飞拿了一块红豆饼看了下，圆圆的不大，挺厚，塞嘴里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红豆馅很细，不算很甜，口感非常好。 “嗯！”秦飞一边吃一边点头，周易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我说小周易啊，你怎么能这么贤惠呢！赶明儿嫁给我算了！”陆明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走过来逗周易。 周易又红了耳尖，但他也早就习惯了大家的打趣调笑，“你破案还厉害呢！” “会说话！”沈冰塞了满嘴，还不忘夸人。 “唉！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完后给周易这么一介绍，以后周易就是我家的了！”陆明拱了一下大庆，大庆偷笑。 “滚！”秦飞故作发怒，“周易我家的，我已经认了弟弟了，要找媳妇儿也轮不到你，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周易一来我们的地位不保啊！”陆明哀嚎。 “哈哈……”办公室里的笑声飘出去老远的。 秦飞掏出钱包准备结账，却被拒绝了，“开业后第一次，我请大家吃！”周易摇手不接钱，秦飞只好又收了起来。 “行，那你回去先忙去，等我下班了去送你回家。”秦飞喝了口奶茶，胃里暖暖的，自从上次夜里发生的事后，周易休息了好长时间才恢复，奶茶店全交给了菲菲收拾，前几天才开门营业，秦飞每天不管多晚都要亲自送周易回家。 “嗯，那我走了，大家再见！”周易答应了一声，和大家打了招呼离开了。 秦飞喝着周易特意给他调的撞姜奶茶，不仅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有个弟弟这么贴心，照顾周到，感觉真的不错！ 第十五章 又消失了的嫌疑人 下午，吴强回来了，但是看起来不是很轻松，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没发现？”秦飞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吴强把优盘插到电脑上。 “之前我们一直把目标都盯在了小公园的进出人员和吴伟军身上了，”吴强一边播放一边解说，“我今天查这个小姑娘的时候，终于发现他之前跟吴伟军有过接触，你们看，”吴强打开一个视频，上面吴伟军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但是对方被吴伟军的身体挡住了，可是还是能从空隙处看到和他说话的人穿着带着两条白道蓝色的的裤子，“这条裤子正是那件校服的下装，所以，吴伟军死前的确和这个学生或者说和一个学生有过接触，我就又接着往后查，他们说过话之后，吴伟军离开，那个学生，你们看背影，就是那个女生，时间是案发当天晚上十点十五分，也就是说，直到十一点三十七分为止，这个人一直呆在小公园里没有出去过，而这段时间正是吴伟军被害的时间段！” 秦飞赞扬的拍了拍吴强的肩膀，“干得好！” “之后，我又查了下这个人离开后的视频……但是奇怪的很，我们现在看到她进去和出去，但是到了外面的马路，走进这个胡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她……消失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最后干脆都走了过来。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看到她进去和出去的画面，至于之前和之后都没有任何踪迹可寻！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吴强又进一步说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陆明自语道。 秦飞紧锁眉头，“走，陆明，大庆！跟我去现场看看去！” 监控视频里同一位置，秦明和陆明大庆刚刚走出那个胡同口。 “真是见了鬼了，孙华年的案子也是，这个也是，这个胡同就是个死胡同，两边都没有人家，人是怎么消失的呢？”陆明不甘心。 “难道是鬼？”大庆说道，秦飞眼睛瞥了过来，大庆赶紧又说：“会不会是江湖高人，身怀绝技？” 秦飞回头看着不远处死胡同尽头那堵有两米高的围墙沉思不语，别说一个小姑娘，一般成年人想翻过去都不容易。 好半天，秦飞才说道：“走，去另一边看看去！” 秦飞一个助跑，两步磴墙，双手一撑就翻了过去，陆明和大庆只能搬了旁边几个破木箱子烂砖头垫着，高墙另一侧，三个人看到的情景又是一阵无语，这里是一个早就废弃的纺织厂的后围墙，平时人来的就少，杂乱不堪，到处是垃圾和杂草，如果真有人从墙上翻过来从这里出去，那真的是无处去查了。 秦飞给吴强打了电话，让他再查下纺织厂周围出口的监控。 但是放下电话走了一圈后，秦飞沉默了，这里到处是缺口，四处都能通到外面，而大多数的地方都是监控没有覆盖的区域，如果画面上穿着校服的女人真的是凶手的话，只要换身衣服稍稍改个外貌特征从任何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缺口离开，那就根本无从查找了。 泄气的三人回了刑警队，吴强还在看监控视频。 “别看了，那边到处都是缺口，跟蜂窝煤似的，真的有人从那边离开，肯定查不到。”大庆无精打采的跟吴强说道。 吴强听了也很失望，先放下了监控视频的事儿，听他们分析案情。 秦飞坐在座位上，皱眉思考，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就在大家都以为秦飞不会说话的时候，秦飞开口了，“吴强！”秦飞眼睛盯着自己电脑上的一张照片说道，“你把孙华年案子里那个白衣女人和这个女人送到技术科做个技术比对！” “对啊！”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早该想到的，怎么忘了那个白衣女人了，也是长发，会不会是一个人？ 吴强听了，又干劲儿十足的去了技术科。 “花花，大萍！你们再整理一下以前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再走访一下当时的报案人和受害者家属，如果找不到了，就看看当时的办案民警是谁，去问！去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任何线索！” “老大，那我们呢？”陆明和大庆见其他人都有活了，就挤到秦飞面前问道。 秦飞看看他们，想了一下，“你们和花花大萍他们一起，分头去能节省时间。” 所有人又都开始忙了起来，秦飞刚想起身出去抽根烟，电话就想了。 秦飞看着上面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通了，“什么事……没空……好吧……过几天再说……行行行，我抽空回去一趟总可以了吧！”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什么，反正挂了电话的秦飞心情很糟糕，糟心的走出办公室来到门口，看着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点着了一根烟，就那么隔着一条马路，隔着面前飘散的青烟，秦飞的思绪飘出去好远…… 一个小时后，吴强从技术科回来了，一脸的兴奋。 “老大，对比结果出来了，是同一个人！”吴强说道，兴奋的眉开眼笑，怎么都算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线索了。 “哦？同一个人？”秦飞又问了一遍。 “对，虽然第一张很模糊，但从身高体型特征来看，还是能断定是同一个人。” “太好了，找一张最清晰的照片发协查通报！”秦飞也有点被吴强的情绪感染了，既然是同一人，接下来就顺着这个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可是，一周后，所有人都恹恹的呆在办公室里，协查通报发下去一周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反馈都没有，还闹了好几个大乌龙。 下面的派出所把打扮成学生模样的小姐都查了一遍，结果可想而知，全部都转给了治安那边去了。 “你说，这个人就这么来无影去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大庆打着哈欠说道。 “真是打消积极性啊！”陆明也唉声叹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查不到呢？”沈冰也接着话题。 “有点诡异啊！”吴强站起来活动身体。 “你说闹鬼？”大萍撇撇嘴，“别逗了！” “行了，先休息休息，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被我们忽略了。”秦飞也疲倦的说道。 这些天，他们不止是等着信息反馈，连和吴伟军有关系的人都重新排查了一遍，还大量的走访了案发当地的住户商户，如大海捞针般的查找可能的线索。 可一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的案子，积压在一起，上面也都知道时间跨度这么长，陈年旧案都没有侦破，也不指望秦飞他们能行，所以也没有催促，可是媒体每天的报道和时不时过来的采访，还是让上面不得不谨慎面对。 “最少能有点方向吧？”局长问秦飞。 秦飞把这些天收集到的各种线索大致说了一下，“所以，难点就在这里，这个人监控里出现了两次，技术科对比也显示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女人将是我们寻找的重大嫌疑人，我们也早就发了协查通报！但是，”秦飞停了一下，“假设这个女人就是凶手，十几年前的案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她才多大？所以，我大胆猜测了一下，也许作案的不是同一人，但是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关系！” “你是说，”张局长正色的接着秦飞的话说道：“他们或许是团伙作案？” 秦飞郑重的点点头，“我就怕这一点，如果真的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要想侦破找到凶手，的确是非常困难！” 张局长若有所思的坐下，秦飞默默的等着，半晌后，张局长忽然说道：“本来以为会是个案，没想到是连环案，这些天我也回忆了一下很早以前的事情，我想，你如果有空可以回去问问石部长，说不定他会给你一些帮助。” 秦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回去一趟，这些天下面的人也累得不行了，让他们也缓缓。” 张局长点头认可，秦飞回了办公室，“我明天有事儿，你们把手头的这个案子先放放，先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放松放松，最近大家也都累了，等我回来再说。” 所有人都很高兴，沈冰这些天一直和花花大萍他们忙着陈年旧案，人都熬得脱了相了，花花打趣道：“这回你可有时间去相亲去了！” 所有人都笑，沈冰却叹了口气，“浪费时间，别的不说，只听到我们的职业人家掉脸就走。” “不过沈冰，我真挺佩服你老妈的，乐此不疲的给你介绍，她都不嫌烦？”大萍问道。 “她？开心着呢！她跟我说过，现在唯一的生活乐趣就是在给我寻找对象这件事儿上了！” 大家又是一顿笑。 秦飞左右无事，干脆提前离开去找周易去了。 周易这会儿刚闲下来，正在整理照片，上次给杂志社的照片才一组，结果就因为出了事儿耽误了，这会儿乔编辑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时候给第二组，因为马上就要过年，就等着周易的组片编辑出版了，所以，周易只能先从之前的照片里挑选一些给他，看看后面抽空再出去拍点。 秦飞进来后，问过菲菲就直接进了周易的暗房。 “哥？”周易见秦飞进来就笑眯眯的叫了一声。 秦飞看着周易挂在墙上和绳子上的照片，“你不是才换的数码吗？怎么还要这些？” “给杂志社的挑好了，等会儿发过去就行了，这些都是以前的，我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过几天再出去拍点就差不多了，杂志社年前要用。”周易把挑好的照片放在一起，又把操作台收拾了一下就跟秦飞走了出去。 “我明天要离开几天，我让陆明每天送你回去。”秦飞看着周易在电脑上把照片压缩发出去后说道。 “哥！”周易转头看向秦飞，“我都说了真没事了，你不用这样的！” 秦飞顺手呼噜了一下周易的脑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话！” 周易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秦飞的安排，“那我这几天出去拍照怎么办？你难道还要找人跟着我吗？” “白天没事，你别往人少的地方去就行了。” “好吧！”周易没办法了，“怎么感觉像是小孩子似的怕我丢了呢！” 秦飞被逗乐了，“就是怕你丢了，好不容易有个弟弟，万一丢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周易笑弯了眼点头“好！” “顶多三天我就回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听到没？”秦飞说完站起来准备走，“听到没？”他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周易点头答应，秦飞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秦飞的背影，周易的眼神有些复杂，咬了下嘴唇，回头把东西收好出去给菲菲帮忙去了。 第十六章 第一起案子 第二天一大早，秦飞就开着车回了家，他家在京都，从江城开车大概三四个小时左右。 一路上，秦飞都在琢磨着这次回去会不会又和以前一个结果，老头子总是板着个脸，不满意秦飞自作主张去江城一个刑警大队干个最基层的刑警，但也没有办法。 秦飞从部队到警校再到江城，几乎都没动用过他一丝人脉和权势，很多人都不知道秦飞是他儿子。 因为秦飞母亲的缘故，秦飞是随了母姓的，再加上刻意隐瞒，知道他们父子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秦飞父亲家族一方几乎不是从军就是从警，说是军警世家也不为过，几个叔叔伯伯和家里的子女也都是干的这行。 而秦飞母亲家族是商业世家，直系几代都是人丁稀少，到了秦飞母亲这一代仅仅秦飞母亲一个，因此，秦飞父亲和家里报备了一声，秦飞就随了母姓，将来可以继承母亲家里的所有资产。 秦飞骨子里不愿意从商，从高中开始几乎就没让家里插手过他的事情，当兵体检，进部队，当特种兵，部队回来考入警校，警校毕业后就来了江城刑警队，都是靠着一步步的踏实脚印走过来的。 在江城，只有他的局长，张启海张大局座知道他和父亲的关系，他是父亲的老部下，私下里自己的很多事情，都是通过张启海汇报到自己父母耳朵里去的。 以前每次回家，父亲总要想办法说服他让他回京都，不管是继续当警察还是接手母亲手里的生意都随他，但秦飞就是不同意，说多了，秦飞就一句，再逼他，他就跟家里脱离关系而让母亲把父亲一顿训，不了了之了。 秦飞不肯安心呆在父母身边，不想让人认为他只是个依靠父母的纨绔子弟，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是他少年时就留下的一个心结，他要去江城寻找一个重要的人。 理由不错，但说出的话就不好听了，石锦楠气的骂他幼稚！还真把小时候的事情放到现在去干？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怕人笑话？秦飞顶嘴，石锦楠气的把他吊起来打了一顿，又关在家里好久，他也都没低头认错。 而让他意外的是母亲秦洋洋的包容、理解和支持，她指着父亲的鼻子说道：“儿子是我的，随我的姓，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别想拿老子的身份逼他，只要他喜欢就行，如果你再这么干，我就和儿子一起跟你脱离关系！” 想到母亲的强势，父亲在母亲面前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秦飞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父母是真的很爱他，母亲希望他能安安心心的呆在身边，富二代怎么了？官二代怎么了？爱谁说谁说，不惯毛病！ 尽管秦飞的理由说出来挺不着调的，但秦洋洋也不容别人对自己儿子指手画脚，就算亲生父亲也不行。 用母亲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儿子自己疼，别人的看法算老几？不服憋着，管好他自己家的事情，咱们家还轮不到他们来说三道四！ 母亲就是这么强硬，企业才能越做越大，父亲从跟母亲在一起那天开始，母亲就被父亲一直宠到现在，明面上是怕老婆，只有自己家人才知道，那是爱极了。 父亲对秦飞从小要求就高，尽管家里条件非常好，也没有让他养成纨绔子弟那些坏习惯，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惊讶的不敢相信，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孩子是怎么把被子叠的跟个豆腐块似的！ 秦飞的家在京都一个很繁华的地段的一个四合院里，四合院是祖父留下的祖产，秦飞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祖父去世后，秦飞才去了江城父亲的身边。这里又重新收拾了一下，外表看着很普通的宅子，进了门却别有洞天。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飞到家了，他把车从后门开进车库，溜溜达达的从后面往前走，经过被母亲整的像个园林一样的小花园，进了中间中式装修的屋子。 父亲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班，正坐在罗汉椅上看报纸，旁边矮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碗里还冒着热气，想是刚刚泡上。 “回来了？”石锦楠抬头看了眼秦飞，放下手上的报纸，翻开一个茶碗，烫过后给秦飞倒上了。 “我妈呢？”秦飞坐到罗汉椅茶桌对面。 “知道你今天回来，她在后面煲汤呢，等会儿就过来。” 秦飞端起茶碗喝了口，上好的大红袍，香味儿醇厚，唇齿留香。 秦飞喝了茶，放下茶碗没说话，等着石锦楠开口。 “有多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成天忙什么？”石锦楠继续倒茶。 “江城发生了两起案子，忙！”秦飞接过茶壶蓄水，给石锦楠倒上。 石锦楠抬眼看了眼秦飞，“遇到难题了吧！”石锦楠说的是肯定句。 秦飞嘴巴动了动，以前真没有因为案子的事情跟父亲讨论过，但是这次…… “涉及到了十几年前开始的几个案子，已经申请并案了。”秦飞答道。 石锦楠点点头，他早就从张启海那里听说了。 “我也看到相关的报道了，如果，”石锦楠依旧慢慢的喝着茶，“如果我说让你放弃这两起案子的侦破和以前的案子一起当做悬案存档，你会同意吗？” 秦飞意外的看了眼石锦楠，从父亲嘴里听到放弃这个词应该是第一次，命案必破，这一铁律是每个刑警心里的一面镜子，从未打破过。 “估计你不会！”石锦楠自问自答的说道，笑了下。 “爸，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想我想的不吃饭？瞎编的吧！”秦飞换了个话题，因为他码不准石锦楠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会儿你妈来你问问就知道了，我瞎编什么了我！”石锦楠有点不自然的喝茶。 秦飞满头黑线，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之前的案子线索非常少，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两起案子的都是一个年轻女子所为，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找不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任何线索。”秦飞又转回之前的话题。 石锦楠点点头，“线索少的案子我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最后都还是破了。” “而且，我们还查到跟这两起案子相同作案手法的案子，一直能延续到十多年前，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张局建议我回来问问您，难道……” “你回京都吧，这个案子就别管了。”石锦楠打断秦飞的话，不经意的说道。 秦飞抿了下嘴唇，就知道，只要一回来，石锦楠就老生常谈让他回京都。 “为什么？”秦飞硬生生压下想扭头就走的念头。 “因为这个案子你破不了。” 秦飞诧异的抬眼看向石锦楠，自从他去了江城，在他手上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石锦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个案子他破不了？ 石锦楠笑了下，给秦飞倒上茶，“行了，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来跟你讲讲我在江城的时候遇到的案子吧，应该就是你们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子。” 石锦楠看着门口的方向，回忆了一下，才开口。 “第一次案子发生的时候，我还在江城市局当局长，”石锦楠慢慢的回忆道，“当时因为技术和人员的原因，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警力去调查走访，结果……” 石锦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又似乎在想怎么开始说，秦飞没说话，一边倒着茶一边耐心的等着。 石锦楠想了一会儿，开始慢慢的把当年的那起案子没有记录在案的部分说给秦飞听。 …… 十几年前，国内发展形势正好，老百姓的生活也一天好过一天，石锦楠在江城市刑警队度过了第五个年头。 这一天，京都的调令和一件突发的命案同时出现在石锦楠面前。 石锦楠给京都打了个电话，推迟了报道的时间，带着下面的人去了案发现场。 当时的江城还没有现在繁华，整个市区就在高大的古老的城墙内不是很大的范围里，城南城墙外护城河隔着，是一片破烂的棚户区和满眼的庄稼地。 案发现场就在护城河外，刚出城墙没多远的一个桥洞下面。 周围人烟稀少，往回走，过了护城河进了城门就是城里，往前走，经过这片乱七八糟的树林就是一片庄稼地和零零散散的破烂危房。 刚进桥洞，石锦楠就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是个男人看到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原因就是那是一具三十多岁的男人，赤裸着身体，下身被人割掉，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死因是因为失血过多。 死者面容看不出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心甘情愿被人割了的。 报案人是个女人，据女人诉说，他们是情人关系，那天夜里来这里幽会的，但是事情办到一半的时候，男人忽然就倒在她身上不动了，而她恍惚间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黑影一闪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男人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躺在她旁边，她吓坏了，连滚带爬的从桥洞出来爬上马路呼救，被早起进城卖菜的人遇到，带着她进了城里找到电话报了警。 女人的话，让石锦楠产生了怀疑，所有人几乎都认为是女人因为感情问题杀了男人，而那个女人被作为第一嫌疑人带回来看押期间，精神出现了问题，总是会说看到了黑影要杀她，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说着：“有鬼有鬼……”最后终于崩溃了，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石锦楠安排所有人手进行大量的走访调查。 先从男人家庭关系着手，他们根据调查发现，他和妻子常年吵架甚至于最后演变成动手的情况，他妻子应该是最有动机杀了死者的人。 可是，等他们去到他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因为前一天被他折磨殴打，奄奄一息的正躺在地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还是石锦楠他们把她送进了医院。 本来还希望是不是因为外遇的事情，妻子含恨杀人的，但看到他妻子的胆小怯懦，遍体鳞伤的悲惨模样，再加上没有作案时间，就排除了嫌疑。 而那个和他幽会的女人也疯了，案子陷入了僵局。 第十七章 蹲守 石锦楠没有放弃，他总觉得案子很蹊跷。 但是死者家的所有亲戚朋友和邻居同事他们都调查过了，除了扼腕叹息，再就是骂两句，却再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值得怀疑，全都一一被排除掉了。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没有头绪的时候，石锦楠遇到一件事，他在上班的途中看到一个被人欺负的小乞丐，有个路人看不过去帮了小乞丐，把拿着砖头砸人取乐的两个小流氓赶走了。 石锦楠想，会不会也有这么一个人，正好看到死者对妻子施暴看不过眼而杀了死者，为那个可怜的女人出口气呢？ 似乎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石锦楠在漆黑的小路上点上了一盏灯，尽管这个想法有点天马行空，但不否认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想到这一点，石锦楠就安排人去各个区街道走访，幸亏那个时候，人们大多数还是善良的，没有现在什么跌倒扶起反被讹的事情，人们心里还是正义的，知道警察要了解有哪些家庭存在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大量的信息反馈了回来。 但是京都那边一再的催促石锦楠尽快去报道，石锦楠没有办法，只好先去了京都，跟上面说明情况后，上面也很重视，一方面为了石锦楠去京都以后的安排，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条命案必破的铁律，上面让石锦楠任组长，带着一个人回到江城成立了一个专案组。 而专案组在江城半年的时间，这个案子也没有任何进展，石锦楠几乎都要放弃了。 就在石锦楠再一次面临回京都和继续侦破的双向选择的时候，去辖区派出所办事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报警事件。 报案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姑娘，跑到派出所的时候，所有人的都被惊到了，十岁大的小姑娘，大冬天里光着脚，只穿了内衣，身上的新伤叠着旧伤，血把内衣都染红了。 一个女民警赶紧找出自己的衣服把孩子裹了起来，问她肚子饿不饿？身上的伤哪来的时候，小姑娘却颤抖着说：“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妈妈，爸爸要把她打死了！” 虽然民警心疼这个满身伤痕血迹的小姑娘，可她恐惧的神态说明了一切，再也不敢耽搁，抱着小姑娘就匆忙的赶到她家，推开那扇半开的门，看到的情景让民警差点开枪毙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鲜血流了满地，而那个小姑娘嘴里的爸爸，却满身酒气的睡在一边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沾满了血的炉钩子。 这样的情景让在场的几个民警都很愤怒，一边叫人去找人找车，一边两个民警上前拎着醉酒的男子戴上了手铐。 女人和孩子被送进了医院，男人被关了起来。 但那个时候对于家庭暴力的问题还没有合适的条款去惩罚他，也只能是教育和调解为主，最多关上个几天，如果女人不主张离婚，最后只能把人放了，再由街道出面按照家庭矛盾进行调解。 虽然这个事情经过派出所和街道居委会的调解很快就结束了，但石锦楠却因为受到小乞丐的事情启发，暗中安排了几组人员暗中监视这个丈夫。 虽然这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可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会是凶手关注的目标，只是直觉，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接连快一个月，蹲点守候，跟踪监视，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甚至都有牢骚怪话出现了，石锦楠也差点失去了耐心。 眼见着一个月就要结束了，所有人都以为是无用功的时候，一组队员忽然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发现这个男人夜里连着两个晚上偷偷出去跟另外一个女人厮混。 石锦楠脑中灵光一闪，决定亲自过去跟踪这个男人。 这一跟就是几天，似乎没有任何情况。 “石局，您说我们这么盯着靠谱吗？这都一个多月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啊！”跟在石锦楠后面的一个人问道。 石锦楠心里也是不停的在坚持和放弃两者之间做着斗争，听下面的人这么问，他叹了口气，“坚持一下，最后一天，如果还没有结果，明天就撤吧！” “太好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石锦楠听着下面的人不停的说着这个，也没心听，眼睛又转向那户人家的大门。 谁也没想到，就在石锦楠他们准备放弃的这天夜里，男人在家里喝了点酒，忍不住又对女人动了手，骂声和殴打声传到门外，石锦楠拦住了想要进去制止的组员，就那么等着。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男人停了手，对着女人骂了一阵子后出了家门，石锦楠和另外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远远跟在后面。 男人沿着家门口的那条路走到城东一处学校的时候，一拐弯，顺着围墙的缺口钻了进去。 石锦楠赶紧招呼其他人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但是等他们钻进围墙进了学校操场后，却没了男人的踪迹。 操场很大，挨着围墙一圈的树，中间圆形的跑道在月光下一眼望到底，如果那人在操场里面，很容易就能看到，现在人不见了，只能说明人是沿着围墙走的，被树挡住了。 “我们这边，你们那边，搜！”石锦楠指着两边命令道。 几个人分头开始寻找，找了好一会儿，就在石锦楠沿着围墙绕到操场旁边的厕所后面的时候，一个黑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闪而过，吓了他一跳， “什么人？站住！”石锦楠掏出了枪大喝道，可是除了晃动的树枝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走过去想仔细辨别一下的时候，另外几个听见石锦楠声音的警察都跑了过来。 “石局！” “石局！发现什么了？” 石锦楠摆摆手，刚想说自己看错了的时候，眼角却瞥到厕所不远的树底下似乎躺着一个人…… 这是第二起案子。 秦飞听了，心中震动不已，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石锦楠就经历过这样的案件，而且离凶手那么近，不管黑影是人是鬼，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石锦楠的报告都没法写，而他们只能把案件暂时封存。 事情一转就这么多年，当年的案子一直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后续也还有相同的案子不断的发生着，而如今，秦飞又遇到了同样作案手法的案子。 石锦楠知道，秦飞他们现在遇到的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一定不是当年的那个黑影，虽然只是眼前一晃没看太清楚，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黑影的身形明显是一个男人。 秦飞沉默了，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会不会当年那个疯掉的女人没有说谎，当初的确是两个人，而现在小的长大了，接了老的班？” 石锦楠猛然看向秦飞，“那就更可怕了！其实，从我内心来讲，更愿意后面发生的是模仿作案，也不愿意是同一凶手或者同一伙凶手而为。” 当年那个黑影，石锦楠很肯定那是个人不是鬼，因为他清晰的记得，两米多高的一堵围墙，就那么轻松的跃了过去，都没怎么发出声音，说不定就是身怀绝技，如果现在的凶手不是当年那个人而是他的徒弟，那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更让人感到无从下手。 原来的单人作案，到现在有了帮手，案件的侦破更加难上加难了！ 秦飞很意外，这次回来，石锦楠只提了一句让他回京都的话，后面不提了不说，还直接跟他说起了案子，看来，这些案子也是压在石锦楠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现在的资讯发达，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媒体就闻风而来，社会影响太大了，如果把这两起案子同样封存的话，我怕……” “儿子！”秦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外面进来的秦洋洋打断了，一进屋见到秦飞就是一声喊，又小步跑过来扑向秦飞。 秦飞赶忙站起来接住母亲，“您慢点，我又不会飞喽！” 秦洋洋平时在公司里那是人见人怕的女强人，回到家里就变成小鸟依人的小女人，不管跟石锦楠还是秦飞，都是一副娇羞嗲嗲的小姑娘一般。 “我不管，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我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一点都不想我！”秦洋洋在秦飞怀里撒娇，石锦楠故意的干咳了几声，几分怨念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秦飞赶紧把秦洋洋推到石锦楠旁边坐下，“给你给你，别总是一副我抢了你媳妇儿似的！” 秦洋洋往后靠在石锦楠身上，端起他的茶碗喝了一口，“儿子啊，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啊？”秦洋洋问道。 秦飞回来，是石锦楠打电话说他妈妈想他想的不吃饭了，要他回来呆几天帮着哄哄，又有张局的建议，秦飞才回来的，听秦洋洋问起来，秦飞才说道：“呆不了几天，现在有案子忙不过来，今天我也是抽空回来的，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再多呆几天行不？” “呆不了几天是几天啊？”秦洋洋继续问道。 秦飞本来听石锦楠说的事情后，心里急着回去，但是秦洋洋这样连续问他能呆几天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愧疚，他特立独行不靠家里，真的很少陪他们。 “最多三天。”秦飞说道。 秦洋洋一听，眼睛眨了两下，“就三天啊，也行，正好你周伯伯家的周荃刚从国外回来，我跟你爸爸正想着请她们过来吃个饭，那就定明天吧，你说行不，楠楠？”秦洋洋嗲嗲的转头问背后的石锦楠。 石锦楠立刻满脸笑容，“你做主就行。” 第十八章 发小周荃 秦飞听了石锦楠的话心里直翻白眼，你这宠老婆能背着点人吗？ “周荃？荃儿？”秦飞疑惑地问道，脑子里出现一个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哭哭啼啼的那个小屁孩。 “你这孩子，荃儿你都不记得了？小时候你总是嫌弃他爱哭，还喜欢作弄他，搞得那孩子哭哭啼啼的到我面前告状，然后我要教训你他又不干的那个！”秦洋洋提醒秦飞道。 秦飞点头，“我记得，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明天吃个饭就吃个饭吧！” 秦洋洋见秦飞没意见，高兴的去一边打电话去了。 石锦楠笑着看秦洋洋眉飞色舞的讲电话，把茶倒了，“等会儿吃过饭再喝，”石锦楠抬眼看了秦飞一眼，“前几天我们部里开会，我遇到你周伯伯的时候见到周荃一面，现在那个孩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长得不错，人也沉稳了许多，如果谈得来，以后可以多来往来往，再说，他现在干的也跟你们的工作有点关系。” 秦飞眼睛瞥了石锦楠一眼，心里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感觉像是要给他相亲似的？又不是找不到老婆，不就是小时候没事就欺负欺负的那个爱哭鬼、小屁孩嘛？难道石锦楠以为自己是…… 想着有的没的，秦飞因为自己亲妈在场，就和石锦楠默契的闭上了谈论案情的嘴。 吃过饭，喝了秦洋洋精心准备的汤，下午没事在院子溜达了一圈，秦飞掏出电话想打给周易，但想了想又把电话收了起来，才来京都就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有点太放不下了？ 秦洋洋去了公司，石锦楠去了部里，只留下秦飞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的溜达着。 以前回来，他会去找他那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出去疯一下，后来随着他去了江城，哥几个聚少离多，这次本应该再去聚一下，但是秦飞忽然觉得没意思，他想回江城了，案子的事情一直在心里压着。 晚上，秦洋洋和石锦楠很晚才回来，傍晚打电话回来说是京都来了个国外的商务代表团，秦洋洋被上面指定一定要参加商务宴会，顺带着也把石锦楠也带去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秦飞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是周末，周成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周荃过来了，秦飞也被秦洋洋一大早喊了起来。 “周伯伯，周伯母！”秦飞将两人带进屋子里。 “小飞哥！”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惊喜的叫道。 秦飞回头，好看的脸上还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模样，“荃儿？都长这么大了！”秦飞笑着摸了下周荃的头，心里却想着，手感不如周易的好。 周易的头发摸起来软软滑滑的，周荃的发质偏硬，时髦的短发还有点扎手。 两家人寒暄了几句，石锦楠把周成让到茶桌那里，秦洋洋拉着周成的老婆王娇坐在旁边。 “过来坐！”秦洋洋跟秦飞和周荃招手，示意坐到石锦楠和周成旁边去。 “走，过去坐！”秦飞领着周荃坐到茶桌两边，伸手接过石锦楠手上的茶壶，“周伯伯，好久不见了，难得回来遇到，我来给您泡茶！” 周成和石锦楠差不多年纪，体态有点微胖，不像石锦楠身形保持的那么好，眼角的皱纹也多几道。 “小飞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想当年你和我家荃儿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了，后来你去了部队，他出了国，说起来，你们也有小十年没见了吧！”周成笑呵呵的打量着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男人味儿的秦飞说道。 秦飞倒好茶，摆到周成跟前，“周伯伯，我们再小也有长大的一天，看看只有你和我爸见老，我妈和周伯母可是越来越年轻了。” “这孩子真会说话，我就说，咱们院子里这些个孩子里，我就看着小飞是个顺眼的，其他的看到就烦，没一个有人样的。”王娇笑着跟秦洋洋说道。 “这孩子脾气不好，犟着呢！”秦洋洋嘴上客气着，心里却看儿子一百个满意，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靠着自己家老子的，只有她儿子一个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石锦楠也笑了，“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看荃儿变化也不小，如果那天不是你告诉我，单独遇到我肯定认不出来！” 周荃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不时看向秦飞，“小飞哥，听说你现在在江城？” “是啊，在那边好几年了。”秦飞看了眼周荃，“你在国外学的什么专业？我听我爸说你做的和我现在的工作有点关系？” 周荃看了眼石锦楠，才回答道：“是，我在国外主修专业是犯罪心理学，还辅修了一些痕迹学的课程。” 秦飞眼睛一亮看向周荃，周荃却被秦飞的目光烧了一下，脸红了，这让秦飞有点尴尬，怎么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说说话就脸红呢？还不如小时候呢！ “正好我有个案子，”秦飞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个部门，不知道跟你说这个合不合适？”秦飞话是跟周荃说的，但眼睛却看向石锦楠。 “没关系，他现在在部里实习，也算内部人员，如果有需要可以考虑给你借调过去几天。”石锦楠说道。 “那感情好，等会儿我们好好聊聊。”秦飞觉得这次回来不仅从石锦楠那里得到了案件的第一手资料，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儿时玩伴，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就是不知道周荃的能耐怎么样，能不能帮上他的忙。 秦飞没看到的是，秦洋洋和王娇两人正密切的看着他和周荃两人，听到这里，两个女人嘀嘀咕咕的说起了悄悄话。 “周伯伯周伯母，你们先坐，我跟荃儿去书房聊聊。”秦飞说道。 周荃看向周成和石锦楠，打过招呼后，跟着秦飞站起身跟在秦飞后面进了书房后，秦洋洋和王娇坐了过来。 “我越看荃儿越好看，这可真是长大了，过不了多久，追上门的姑娘就能排成队了！”秦洋洋说道。 “小飞真是大男人了，太帅了！追他的姑娘也少不了！”王娇笑着说道。 “小飞那边遇到点难题，荃儿这孩子回来的正是时候。”石锦楠的话。 “嗯，小飞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我说老石，你也不要总对着他板着脸，孩子大了，你板着指头数数，院里哪个孩子有小飞强？”周成对秦飞是一百个满意。 秦飞现在不在，两家父母在外面大谈特谈他和周荃两个小时后的糗事，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秦飞和周荃小时候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两家关系又能上数两三代去，双方家长都是看着彼此的孩子长大的，周荃比秦飞小三岁，两家两三代人的关系了，下一代也要多多来往才对。 如果以后有一天两人真的在一起搭档有所建树，两家人的关系会比以前又更近了一步不说，对各自家族来说也是不小的助力。 周成在组织部，周家几乎所有人都在各个地方任职，人脉自然非常广阔，而王娇家里是世代书香门第，论起关系来，国内几乎所有的大专院校都有他们家族的人，门生更是遍布各个角落。 所以，对于将来秦飞和周荃两人之间能像石锦楠和周成那样如兄弟般相处，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京都就是这样，各个世家相互之间都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交叉，既相互守望相助，又相互掣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盘根错节。 秦飞和周荃在书房里坐定，秦飞跟周荃大致说了下案件的来龙去脉，周荃的表情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周荃的眼神专注而认真，表情严肃，微皱着眉头，“小飞哥，我要看到全部案宗，只凭你口述，我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不管是以前作案的和现在作案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里面都不可能有女人，两个人应该都是男性。” 秦飞目光一凝，“为什么？” “对于男性来说，下体就是男性的象征，割下来代表剥夺他男性的资格，认为他不配做男人，很多以前类似的案件作案者大多数是女性，是因为他们痛恨男人带给他们的痛苦，但是你们现在的案子，听你的述说，凶手和受害者之间可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陌生人，那么他们不可能对被害人产生痛恨这种情绪，那也就是说，他们痛恨的是被害人的某种行为，而这种行为直接导致凶手对他们进行类似于行刑或者惩罚的行为。再根据所有被害人相似的家暴背景，我就能肯定，凶手是因为被害人对家人家暴虐待的行为产生痛恨心里，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凶手一定有过类似的经历，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既然这样，又怎么解释从第一起案子到现在的案子，这么大的时间跨度呢？”秦飞深受启发，马上又问出另一个疑问。 周荃低头想了下，摇摇头，“我还是要看到全部案宗才能回答你。” “行，我们出去吧，我来跟我爸说，让他尽快把你借调到江城去！”秦飞站起来跟周荃说道，周荃的话已经让秦飞看到了破案的曙光，他不想耽误时间。 听了秦飞的要求，石锦楠点点头，“让你们张局打个申请就行了。” “太好了！”秦飞说道，转头问周荃，“你去了住警队宿舍还是……” 话没说完，秦洋洋插话道：“住什么宿舍啊，你那边那么大，就跟你住一块儿不就行了！” 秦飞：“……也好！” 华国一直很相信犯罪心理的心理画像侧写，只不过这方面的人才太少，周荃的出现，给秦飞带来了希望，也给江城警方带来了不小的助力，同时却也让某些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第十九章 回江城 秦飞在家里过了周末，周一一大早才回江城，张局那边已经同意打申请报告借调周荃去江城给秦飞他们帮忙了，申请因为石锦楠的关系，就算是周末，下面的人也加班通过办完了手续。 所以，秦飞这次回来，周荃也跟着一道来了。 秦飞没有先回家，直接拉着周荃先去了刑警队。 “张局，这个就是周荃！”秦飞给张局长介绍周荃，张局脸笑得都成一朵菊花了。 “欢迎欢迎！我们早就盼着能有个专业的心理犯罪分析专家过来了！”张局热情的跟周荃握手。 “张局过奖了，能帮上忙就好，希望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周荃礼貌的说道。 “听说你在国外可是高材生？” “哪里，比我厉害的人可多了。”周荃客气的回答道。 “那这个案子你都了解了吧，有什么想法没有？”张局很好奇周荃能给他带来什么不一样的破案思路。 周荃只好把跟秦飞说过的推测又大致说了一遍，“这些也都是我初步的推测，具体的还要等我看到全部案件卷宗才能给出。”最后周荃说道。 “后生可畏啊！好好干！有什么需要跟秦飞说，直接找我也行！” 周荃笑着点头，“您客气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秦飞看着张局热情的样子，咳了两声，“张局，我先带他下去跟底下人认识一下，顺便把手续办了。” “好好，去吧！”张局说道，“你们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也去听听。” 秦飞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周荃去了三队，又把人都介绍了一遍。 “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带你去吃饭，下午再看卷宗。”秦飞让周荃坐到他斜对面的空办公桌那里。 “老大！”陆明叫道，“你们京都的水是不是很养人啊？怎么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帅呢！” 秦飞抬眸，“是你长歪了。” 众人哄笑，周荃也跟着笑，看来这里的人都挺不错的。 秦飞看了眼时间，跟周荃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周易在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上次店被砸了，装修的事情交给了菲菲，风格什么的都让菲菲做主，所以现在的“角落”就成了现在的二次元漫画主题风格了，菲菲还在订购的奶茶杯子上印上了他们店的店名，又开了公众号，每天都晒店里的各色奶茶和甜点，有时候会把周易“不小心”的露个半边脸，然后，奶茶店“一不小心”就成了网红店，每天过来买奶茶的人越来越多，一部分人是冲着奶茶来的，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冲着周易来的。 秦飞进来的时候，店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周易看到秦飞，立刻就笑了，眼里透着惊喜，“哥！你回来啦!” “嗯，才到一会儿，过来看看，生意不错啊！”秦飞倚靠在吧台上摇手示意不喝奶茶，“忙不过来就再请一个人吧！” 周易一边熟练的调着奶茶，一边跟秦飞说道：“是啊，刚刚还跟菲菲说这个事儿呢！她说她有个邻居小姐妹刚刚毕业没找到工作，想过来试试，估计下午能过来吧！” 秦飞点点头，看着周易忙活，大冬天里，额头都有了一层薄薄的汗，小店向阳，阳光照进来暖暖的，周易头发周围被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行，我就是过来看看，晚上早点收，带你吃饭去，我走了！”秦飞说完，好像周易不会拒绝一样，也没等周易回答就打开门走了。 周易笑着回头看秦飞，只看到过马路的背影，然后又转过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下午，菲菲的小姐妹来了，长得和菲菲两个风格，不像菲菲那样眼睛大大的古灵精怪的，这个菲菲介绍来的叫小冉的小姑娘长得非常文静，一说话就脸红。 周易怕小冉不自在，就让她跟着菲菲学，今天先帮着收银，等后面学会调奶茶了就可以跟菲菲一起换班忙活了。 小冉很聪明，也很勤快，跟菲菲两个配合让周易省了不少心，等下午三点左右人少了点的时候，周易才得空休息一下，看着菲菲教小冉怎么调奶茶。、 过了好一会儿，菲菲把好几杯奶茶装好放到吧台上，“周哥，这些都是小冉调的，反正也不能浪费，送对面吧！” 周易笑了，“好呀！那你们两个看店，我过去送。” 当周易拎着奶茶到秦飞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他半弯着腰跟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人说着什么，年轻人不时抬起头对秦飞笑一下。 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周易走了进去，“哥！大家都在啊！” 秦飞听到周易的声音抬起头，嘴角露出笑来，“来啦！”说完走了过去，把一旁空办公桌上的资料收到一边，“放这儿吧！” “下午菲菲教小冉做奶茶，我请你们喝的。”周易说着，拿出一杯一杯奶茶给众人分了。 “小冉？”陆明闻声问道。 “菲菲小姐妹，没有工作，现在店里太忙了，就让她过来了。”周易解释道。 “那就好，要不然就你们两个真忙不过来。”秦飞说道，下意识的揉了揉周易的头，周易笑着摸摸耳朵。 旁边的周荃也分到一杯奶茶，但他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到了一边，看周易的眼神有点不喜欢，尤其是看见秦飞跟周易好像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就更不舒服。 “秦队！”周荃叫道，到了这里，周荃就不再叫小飞哥了，而是叫秦队，“这里……”周荃故意指着桌子上的资料想说什么，结果被秦飞打断了。 “啊，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周易，是你本家哦，我认的弟弟，对面那个角落奶茶店就是他开的，周易，他叫周荃，是我发小，才从国外回来，借调到我们这里帮忙的。” “周哥好！”周易礼貌的跟周荃打招呼。 “你好！”周荃的态度不算太热情，他不明白秦飞为什么把一个卖奶茶的郑重其事的介绍给他，还说认了他做弟弟，在他印象里，他们那个圈子大都是世家子弟，从来没有过像周易这样的小人物。 “以后想要喝什么口味的跟我说一声就行，跟大家一样不用跟我客气。”周易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嗯！先谢谢你了！”周荃答应了一声，“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喝这个。” 周易的笑在脸上凝固了，其他人看周荃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秦飞感觉有点尴尬，从前几天见到周荃开始，周荃除了工作以外，几乎都是有点腼腆的样子，怎么第一次见到周易，和他说话变得这么不客气了呢？ “好了，不喜欢也没事，这里吃的多了，走！周易，哥送你回去！”说完，秦飞看了周荃一眼，搂着周易的肩膀往外走。 周易知道秦飞是在给他撑腰，但是搞得他们同事间生分了就不好了，但他还是努力的笑着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顺着秦飞的力道被他带出了办公室。 走到外面，秦飞停下来，手搭在周易的肩膀上，微弯着腰，低着头看着周易，“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不开心，知道吗？” 周易感激的看着秦飞，点点头，“我没生气。” “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其他人和我们都没关系，记住了？” 周易终于又笑了，很开心的点头，“记住了！” “那就好，过去吧，晚上在店里等我！”秦飞又揉了揉周易的头，还是周易的头发揉起来舒服手感好。 “嗯，哥！我过去了！”周易笑着跑回了奶茶店。 秦飞站在门口看着周易进了店，他却没回去，就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一边抽烟一边想着什么。 大萍出来扔垃圾，看到秦飞站在那抽烟，忍不住唠叨了一句，“老大，那个真是你发小吗？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啊！你都说周易是你弟弟了。” 秦飞瞪了她一眼，“整天就操心这些，当心嫁不出去！” 大萍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怕啥？队里好几个备胎等着呢！” 秦飞失笑，对着大萍竖起大拇指，掐了烟跟着回了办公室。 周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拿着资料认真的看着，见秦飞和大萍一前一后进来，说道：“秦队，还没看完，不过我心里差不多已经有猜测了。” “这么快？”大萍诧异的问道，回头看了眼秦飞。 秦飞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反而又像是跟以前一样懒洋洋的有点玩世不恭，“不急，等会儿我先送你回家放行李，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沈冰挤了过来，“我说周荃，你先跟我说说呗，我看这些东西都差不多能背下来了，也没发现什么，你先跟我说说！” 周荃笑了，刚想跟沈冰说什么，秦飞伸过一条腿踹了沈冰一脚，“荃儿刚来，不累吗？猴急什么？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怕以后没有你忙的？” 沈冰立刻闪身躲到花丽后面，“我闪！” 秦飞又要过去踢，沈冰又躲到陆明身后，“我再闪！” 所有人都笑了，把周荃想要马上表现的事情就这么岔过去了。 不是秦飞心里不急，他也很想知道周荃的想法，但是刚刚他对周易的态度让秦飞有点不爽，他就是故意的。 十年未见，见了面周荃表现的差不多和小时候一样，回来的一路上说话的语气也差不多，工作起来才能看出来周荃真的长大成熟了。 但对周易的态度却让秦飞看到了周荃的另一面，十年啊，人是会有变化的，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和周荃的关系对身边原有的气氛有所影响。 尤其是周易，老头跟他说过周易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他只是有点心疼，当他在那个幽暗的巷子里找到哆嗦成一团的周易的时候，心疼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他说过，有他在，没人敢欺负周易，他会护着他的，秦飞这话不止是说说而已，他现在连周易受周荃些微的排斥都受不了，更何况其他的了。 陆明沈冰他们提议晚上给周荃接风洗尘吃一顿，但秦飞已经跟周易说好晚上带他出去吃饭的，所以，秦飞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第二十章 又一起案子 秦飞下午抽空把周荃和他带的行李送回了家，看着周荃开心的在客房里收拾东西，秦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要是周易多好。 回到队里，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秦飞让陆明他们带着周荃先去，他去接周易，陆明他们没有感到意外，很正常的事情，他们都很喜欢周易，尤其之前出过那么多事情后，秦飞又认了弟弟，三队的人几乎都已经把周易当成了自己人，只有周荃觉得有点不开心，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跟着其他人先走了。 周易现在正在店里刚刚歇下来，小冉才来一个下午就让周易大感轻松，就算是人再多，菲菲和小冉两个就能忙的过来，只有外卖来的时候周易才能插得上手。 秦飞还没过马路，菲菲就看到了，跟小冉说道：“那个英武帅气的大叔，是对面刑警队的队长，是咱们的铁杆支持者，也是周易的欧巴！” 小冉好奇的看过去，脸红了，很好看的一个男人，有点纨绔不羁，有点严肃，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帅气！ 周易听到菲菲的话不禁笑了，什么欧巴，那是他的大哥哥！ “能走了吗？他们先过去了，就等着我们呢！”秦飞进来跟周易说。 “能走能走，我和小冉在就行了。”周易还没说话，菲菲就抢着说道。 小冉偷眼好奇的看过去，秦飞正好也看过来，小冉又红了脸转了过去，秦飞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周易穿好外套，跟菲菲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早点收，别太晚了知道吗？” 菲菲赶忙答应，送走了两人。 “菲菲！”小冉小声说道，“他们关系可真好！” “那是，”菲菲开心的跟小冉说，没看出小冉的异样来，“你看看他们多配，简直是腐女心目中最完美的配置。” 小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们……” “咱们周易管秦队叫哥，也就是我在背后这么想象一下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秦队对周易那是真好！” 小冉不说话了，拿着抹布擦着窗口的台子，哪个少女不怀春？但是小冉心里刚起的波澜就被菲菲的话按了下去。 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饭店里，刑警三队的人坐在一个包间里热闹的聊着天，秦飞推门走了进来。 陆明大庆站起来把秦飞往里面让，秦飞往里走，露出了后面的周易。 “来来，小周易，坐陆哥这里！”陆明看见周易赶紧热情的招呼道。 “算了吧你，每次看到周易都一副欠揍样，来！周易！还是坐姐这里！”大萍把周易一把拉到她旁边去了。 看着陆明拉周易的手还停在半空，表情痛苦的演戏，大庆笑话他道：“你个戏精！我说陆明，平时抢吃的你抢不过大萍，现在连人你都抢不过！” 周易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互相开着玩笑，眼神转到秦飞身上的时候，旁边一道不善的目光让周易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周荃却已经收起了目光，帮秦飞打开面前的餐具，然后笑着跟秦飞说话：“小飞哥，还是国内好，我有好久没在这样的饭店里和朋友一起吃过饭了。” 众人一听“小飞哥”这称呼，包间里立时静默了几秒，秦飞看了周围这些人一圈，马上花花先反应过来，“冷不丁的秦队的称呼变了还没反应过来，听说你和我们老大是发小，来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呗！我们可都想知道呢！” 其他人也赶紧过来表示同意，秦飞笑了下，看了眼周易，周易正笑眯眯的听着，周荃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习惯了，单位里叫秦队，下了班就忘了！”周荃故意看了眼周易，周易没有变化，还在笑眯眯的看着。 周荃开始说小时候和秦飞在一起玩的事儿，听到秦飞捉弄他，他哭着去找秦飞妈妈告状，然后又拦着不让她打秦飞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起来，一起 打趣秦飞说真看不出来小时候那么坏！秦飞也好像回忆起小时候的往事笑着摸了下周荃的头。 周易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和大家一样笑呵呵的样子。 秦飞摸完周荃的头才发觉，手感不一样，但也没说什么，抬眼看向周易，周易没看他，拿着茶壶给大家倒茶。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结束后众人还都有点意犹未尽，周荃的到来，大家似乎也都接受了。 “小飞哥，我们回家吧！”周荃走到秦飞跟前说道。 周易走在前面的脚步顿了顿没停，快走了几步，追上前面的陆明，“陆哥，我跟你顺路，我搭你车吧！” 这些天秦飞不在的时候，陆明每天都送周易才发现周易家和自己家方向一致，很方便，周易一提，他马上就同意了，“必须滴！走吧！” 因为工作的关系，大家在一起难得的吃个饭，谁都没有喝酒，秦飞本来想让周荃搭别人的车回去，他去送周易，但周易好像有意回避似的，在他开口之前先跟陆明说了，他只好看着周易笑着和他招手上了陆明的车，他知道是周易懂事，不想让他难做。 目送其他人离开，秦飞才上了自己的车，周荃也坐了上来。 “小飞哥，你们的人都挺好相处的，来之前我还担心他们不接受我呢！”周荃拉好安全带跟秦飞说道。 “你能适应最好。”秦飞笑了下，载着周荃回了家。 秦飞洗过澡，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新闻，周荃则是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 “小飞哥，你们家怎么什么都没有，明天下班我去超市买点去，这个先对付吃一下。”周荃拿着两碗糖水蛋花羹走出来。 秦飞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把碗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周荃坐到旁边，一边吃着一边跟秦飞说话。 “小飞哥，”周荃看秦飞喝了一口蛋花羹就放下了，想起白天周易的奶茶来了，就开口道：“外面的东西不健康也不卫生，还是自己做的放心些，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秦飞眼睛盯着手机，也没听清周荃的话，只是下意识点点头。 正刷着当地的新闻，秦飞忽然看到一个刚刚发出的帖子，说自己家门口的一个住户家里发现一具男尸，因为几天不见人出现，又有异味散发，邻居就报了警，等警察赶到后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死了三天了，现场那个惨啊，太吓人了，男人的老二都被割了，是不是那位大侠又出手了…… 秦飞猛地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掏出电话，这边电话就响了。 “张局……我知道，我也看到了，现在正准备过去……行，我知道了……回头给您电话！”秦飞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周荃，“又一起案子，要跟我一起去吗？” 周荃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碗穿上外套，“我跟你去！” 张局电话里已经告诉秦飞，已经联系网络官方，迅速删除了那则消息，但是也已经有了少量扩散，技术部门正在全力封查。 秦飞和周荃赶到案发现场那户人家的时候，陆明和大庆老沈正在现场，楼梯口围了一圈的警戒线，大晚上的，围观的群众一点不见少，还有闻信赶过来的不少记者。 “老大！”陆明走过来，“看起来跟之前两起案子一样，但是……” 秦飞看着痕检科在里面忙碌，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但是什么？”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陆明说不上来，咂么着嘴摇摇头。 其实秦飞刚才第一眼看到现场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老沈！”他叫了刚刚摘了手套的老沈。 “秦队！”老沈跟两个徒弟交代了一声，走到秦飞面前。 “老沈，什么情况？”秦飞问。 “跟上两起一样，但是……”老沈也表现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现在还说不上来，等回去解剖完才能确定。” 周荃见里面都差不多了，从老沈徒弟那里要来鞋套套上走了进去。 “这位……”老沈还没见过周荃，但他看秦飞没阻止就问道。 “京都借调过来的，主修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学。”秦飞说道。 老沈点点头，和秦飞一起看小心翼翼走在屋子尸体旁边四下查看着的周荃。 “秦队，”周荃叫道，“不是同一凶手！” “怎么说？”秦飞和老沈一听，赶紧走了过去。 “你们看，”周荃指着周围的血迹，“我看了之前的案卷，现场照片显示，当时现场除了死者创口和创口周围有血迹外，其他地方都很干净，也没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你们看这里，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和被破坏的物品，说明凶手和死者生前发生过打斗，虽然看起来死因都是因为下体被割失血过多而死，但死者身上有明显的其他擦痕，这是以往案子里没有过的。” 秦飞和老沈不自觉地跟着周荃的分析走，点点头。 “目测创口也和以前的不一样，边缘有……”周荃凑近仔细看了一下，“不齐整的边缘，说明凶器不是很锋利，这跟以前的也不一样。” 这边简单的分析完了，众人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一进来就觉得奇怪，都是前面案子闹的！”陆明嘀咕了一句。 现场忙完了，报案人和周围邻居走访笔录都完成后，所有人都回了刑警队。 秦飞给周荃看过死者介绍后，周荃开始在白板另一侧写字，之后站在那里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 警队的其他人听到消息后也陆续的从家里赶了过来，老沈那边吴强去盯着了。 “秦队，”周荃转过身，“从死者被抓伤的位置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身形瘦弱，性格内向怯懦，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和死者差不多。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跟死者应该很熟悉，是死者自己开的门，并且两人之间有矛盾，积怨很深，但从走访笔录来看，死者是离婚独居，离婚原因不明，根据邻居所说，死者生前嗜酒，在市里一个物流公司开大货车，所以，可以从他能够接触到的女性入手，比如同事、和他经常光顾的一些场所，符合这些条件的都可以查一下。” 陆明从外面走进来跟秦飞说道：“死者家属已经来过，来的是他二叔，据他二叔说，三年前，他因为染上了赌博，家里东西差不多都输光了，然后把他老婆也输了，陪了债主两次免了赌债，之后他老婆就跟他闹翻了，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就跑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离婚。” “人渣！”花丽低声骂了一句。 第二十一章 周易有点忙 周荃点点头，补充道：“我们要尽快找到他老婆，如果她跟我猜想的特征相符合，再加上陆明刚刚说的隐情，那凶手应该就是他老婆！” 所有人都很惊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周荃就这么肯定？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没见过他老婆，根据你的分析，也不知道他老婆是不是你说的身形瘦弱，性格内向，怎么就能断定凶手可能是他老婆呢？”大庆不解的问道。 周荃但笑不语，刚来就遇到这样的案子，正好可以让大家看看他的能力，“等案子破了我再给大家解释，我们先来打个赌？” “行，就赌周易的奶茶，输了的请客！”陆明说道，大庆刚想说什么，一听是奶茶，也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周荃笑容凝了一瞬，“好！” 秦飞站起来，“所有人都动起来，尽快寻找到死者妻子。”说完，秦飞离开办公室去了老沈那里。 “真是的，都是受了那两个案子的影响！”老沈的一个徒弟牢骚道。 秦飞走过去，“有什么问题？” 老沈抬起头，“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是什么意思？秦飞皱眉，“死因呢？” “之前收那两个案子影响，现场初步认定是失血过多而死，刚解剖后才发现，死者生前有大量饮酒的习惯，各个器官都有衰败的迹象，你看他的心脏，”老沈拿过一个托盘递到秦飞面前，秦飞躲了一下，老沈笑了，“失血过多只是一个原因，但是心脏才是最终原因，他是猝死的！在血流干前就死了。” 秦飞愣了一下，“猝死？” “是的，应该是心脏病突发，导致身体机能变化，突然不能动了，才让人割了下面，你看他的表情，非常痛苦！这个和之前的死者区别很大！”老沈又带着秦飞转到头顶位置，“前顶穴也没有异常。” 案子侦破的异常顺利，当命令下去后，辖区派出所找到死者妻子的住处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女人前天，也就是案发当天吞了大量的药片自杀，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去了。 医院里，陆明和大庆见到了那个女人，她和周荃说的形象非常吻合，身材瘦弱，面色枯黄，性格内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依靠在病床上，毫无精神的看着窗外。 当陆明和大庆表明身份说明来以后，女人竟然笑了，说道：“没死成，就想着你们一定会找来的！他，是我杀的……” 女人毫无保留，平静的交代了整个杀人过程。 据她供述，因为丈夫，也就是死者欠了大额赌债后，拿她抵债陪债主睡觉，她不同意，她丈夫就给她下了药，之后身体一直不舒服，到医院检查后才知道自己染上了脏病，从那以后她丈夫就不再碰她了，还经常拿这个嘲笑她，甚至吵架的时候公开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女人心灰意冷就离开了死者，但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当她丈夫领着人再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 三天前，她回到家里，和丈夫大吵了一架，甚至动起了手扭打在了一起，可是她瘦弱的体格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当时她就被丈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当她被丈夫一脚踹到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死者突然痛苦的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仇恨蒙蔽了双眼，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走向了还在呻吟挣扎的丈夫…… 案子就这样破了，局长为他们能这么快就破了案感到非常高兴，又在媒体面前露了脸，上面夸奖和祝贺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让张局一整天都笑呵呵的。 案子破了，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回到了之前的两起案子上，周荃这些天，天天趴在桌子上看卷宗，一边看，一边做着大量的笔记，还特意跑去案发现场好几趟，所有人都在等他对连环杀人案的分析。 下午来送奶茶的是菲菲。 秦飞问她：“周易呢？” “出去拍照去了，杂志社还要一组照片。”菲菲答道。 秦飞不语，出去拍照怎么没有提前听周易说过，掏出电话想了想，秦飞走出了办公室来到大门口，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拨通了周易的电话。 “哥？”周易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欢喜。 “出去拍照片了？”秦飞问道。 “是啊，杂志社还缺几张，趁着快过年了拍点带年味儿的照片。” “别往人少的地方去知道吗？早点回来！” 周易那边笑弯了眼，“嗯嗯，知道了，今天拍了好多，等下就回去！”周易开心的答应了。 “回来直接过来找我，我送你回家。” “……哥！”周易似乎有话说不出来。 “什么？” “我直接回家就行了，不送也没关系，现在坏人也抓起来了，不会再有危险了。” “听我的！”秦飞不容置疑的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 “哦，知道了。”周易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秦飞哪里不知道，周荃来了以后，周易总是找各种忙碌的借口往刑警队跑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来了，打了招呼后很快就离开了。 秦飞仔细观察过周易过来时周荃的表情，的确有些不高兴，但是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可就周易的敏感程度来说，别人稍微的不喜都会让他惶恐不安，更何况周荃还当面显示过他跟秦飞关系有多好。 对周荃，秦飞不好说什么，自己的发小，大老远的到江城来帮忙，说了反而显得他们之间变得生疏了，对工作也不好，撇开这些，还有两家的关系在那儿摆着。但是不说，他又觉得周易在他面前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心里就很不舒服，他说过护着的人，怎么会让他这么胆小怯懦，应该是理直气壮才对。 快下班的时候，周易来了，周荃立马又和以前一样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和别人热情的招呼周易不同，他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哥！”周易背着一个大摄影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把带过来的奶茶点心交给大萍分了，才笑呵呵的走到秦飞面前。 “挺有样啊！”秦飞看着周易的装扮乐了，“都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好！”周易答应了一声，把挂在身上的照相机打开递给秦飞。 秦飞翻看着，每张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场景，“你去庙会啦！” “是啊，今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有，今天人可多了！”周易把撞姜奶茶递给秦飞，又拿过两块红枣蛋糕放到秦飞桌上。 秦飞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笑着和周易说照片。 周荃桌上放着一杯奶茶和一块蛋糕，他没动，抬头看了眼秦飞和周易热乎的说着话，就开口说道：“周易，为什么每次你给秦队的都和大家的不一样啊？” 其他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都知道秦飞胃不好，周易也早说过按照季节给秦飞特制奶茶和糕点的，所以，当周易问起来，沈冰就接口道：“咱们老大胃不好，周易给他的都是特调养胃的。” 秦飞继续看着照片，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周易看了周荃一眼，周荃的话和眼神都带着明显的不爽。” 但周易只是笑笑，说:“我也就只会做这个！” 周荃收回目光，看了眼桌上的奶茶，还是没动，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怎么没放到店里，要带回家吗？”秦飞抬了抬手里的相机问周易。 “嗯，晚上你不让我加班，我只好带回去整理，明天一早就要给杂志社发过去。”周易拿出相机包里另外的相机摆弄着。 “咦？这么快就到下班时间啦！”秦飞看了眼时间说道，“走喽！” 见秦飞和周易要一起走，周荃急了，“小飞哥！你不回家吗？” 秦飞回头，“哦，对了，晚上你搭大庆的车回去，他顺路，我今天去送周易。”说完，秦飞不管后面周荃什么表情什么目光，带着周易离开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以前还当看错，但今天显得有点过于明显了，但大家都当没什么事儿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庆被提名，觉得有点尴尬，马上笑着说道：“周荃，等会儿搭我车，我车技比老大好多了！” 周荃这才发觉周围怪异的气氛，马上反应过来，“好的，多谢了！” 秦飞送周易回了家，路上周易好像和平时一样笑眯眯的，但秦飞就是感觉周易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很亲密，他们之间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尽管周易什么都没说，秦飞就是感觉到了。 老周头这天没有早早的睡下，而是在屋里的躺椅上等着周易。 秦飞和周易进来的时候，假寐的老头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老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 “怎么还没睡？不是早跟你说过不用等我吗？”周易一边放下身上的照相机一边埋怨老头。 老头无奈的笑笑，跟秦飞说道：“坐吧！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我出差了几天。”秦飞坐到老头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老头的精神不是很好，“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老头摆摆手，“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去医院也没用。” “还是去看看吧，让周易也放心点。”秦飞坚持道。 老头扭头看正靠着卧室门框上看着他的周易，周易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担忧。 “好吧！”老头妥协道：“明天就去。” 秦飞点点头，看向周易，“明天我过来接你们。” 周易摇摇头，“不用，我带他去就行。” 老头也说：“你工作那么忙，就别来回跑了，周易陪我去就行了。” 秦飞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我明天没事，在家里等我！” 不等老头反对，秦飞站了起来，走到周易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老头固执，你懂我意思，明天在家里等我知道了吗？” 周易抿着嘴唇点点头，秦飞这才放心，回头跟老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第二十二章 看透生死 “周易啊！”看着秦飞离开了，老头放松了身体，“明天去过医院，收拾收拾过几天跟我回山上吧！” 周易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头继续说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用太在意了，我活的够久了，生老病死，谁都绕不开，我就是不放心你继续这样下去，对一些事情太过执着了，你说过你不后悔，可我后悔了，答应我别再做了，你应该和其他孩子一样过正常的日子。” 周易还是不说话，扶着老头进了里屋，躺到床上，老头却还是说着：“秦飞是个靠得住的，本来你们两个就不是一条线上的，所以，不让你去做那些事也是为你好，我不想让你以后回过头的时候后悔！以后我不在了，有他护着你我也能放心了。” “我知道了……”周易终于低声说道。 老头看他，知道周易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安抚的拍拍周易的手，“很多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一直在地狱边缘行走，如履薄冰，一旦行将踏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我死了，你就应该朝前走，朝着光明的一面走。” 周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点点头，又说道：“我不想让你死。” “呵呵……”老头笑了，“我已经偷活这么久了，是时候了，以后你就懂了。” 周易不再说话，老头已经阖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周易给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下，才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周易有点想哭，但是胸口堵着，让他呼吸有点不畅，眼里憋着流不出来，郁闷的情绪让周易很烦躁。 回头看了眼房间，周易轻轻的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秦飞回家路上就在回想老头的样子，看样子老头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真的快了，周易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及此处，秦飞就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周易的身世可怜，唯一相依为命的老人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明天检查说没问题还能活好久的这个假设上。 老头的话、精神、和秦飞自己的感觉都表示，老头真的快了，周易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秦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握紧了，指节都泛白了都没放松。 秦飞住的地方是城东，当初石锦楠在这里工作的时候，秦洋洋就买了一套房子，后来去京都后，这里就空了下来，不管放在十年前还是现在，秦飞的房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双层独栋别墅，外表是灰色很朴实的怀旧风格，里面更是请了当时很有名的一个设计师重新设计装潢过，冬暖夏凉。 平时，秦飞一个人回来只使用一楼的客厅和二楼的主卧、浴室。周荃来了以后，住在一楼的客房，其他能使用的部分，周荃都抽空收拾了一下。 每天一回来，总算是家里有了点人气儿。 一楼亮着灯，看来周荃早就回来了，秦飞停好车，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传来一阵香味儿。 “小飞哥你回来啦！饭菜刚做好，快过来吃吧！”周荃看到秦飞回来很开心。 秦飞点头，换了衣服洗过手，下楼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牛排和奶油蘑菇汤，搭配了意面和蔬菜色拉。 “我只会做西餐，”周荃道，“如果你吃不惯我可以学做中餐……” “荃儿，”秦飞坐下，“你来是工作的，不是照顾我的，你不用这样费心！” 周荃笑了，“我喜欢做饭。” 秦飞不说话了，拿起刀叉吃了起来，周荃的厨艺很好，秦飞吃的也不错，只是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刀叉的声音。 吃过后，秦飞看着收拾妥当正想跟他说话的周荃说道：“早点休息吧！”就往楼上走去，周荃一直站在客厅看着秦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大早，吃过早饭，把周荃送到刑警队后，秦飞就去了周易家。 周易和老头都已经吃过，正在收拾，见秦飞来了，周易笑着说：“哥，早！吃过了吗？” 秦飞点头说吃过了，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老头还挺精神，“今天有点阴天，说不准会下雨，等会儿多穿点。” 老头还没说话，周易已经扔过来一顶帽子和围巾，老头笑了一声，“比我还怕冷！” 到了医院后，秦飞找了熟人，仔细的给老头做了检查，三个人坐在候诊区等着结果，没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医生拿着一叠纸出现在走廊一端。 秦飞站起来走了过去，医生跟秦飞说了一阵话后把那叠纸递给秦飞就离开了。 秦飞走回来，周易站起来刚想问问结果怎么样，就被老头拉住了，“走吧，回家再说！”老头说道。 老头似乎早就预料到结果是什么，也没多问，周易好像也知道似的，扶着老头跟在秦飞后面出了医院。 回到家里已经快中午了，外面飘起了雨丝，夹杂着寒冷的空气，使得这个冬天阴冷阴冷的。 开了空调后，周易去厨房忙活去了，老头和秦飞坐在客厅桌旁说话，秦飞把那叠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您也不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头笑，指了指桌上的暖瓶，秦飞会意的给老头和自己倒了两杯热茶。 “我早就说过不用去，我自己知道，就是老了。”老头说道。 秦飞无奈的摇摇头笑笑，“您还真是……” 周易伸出头问了一句，“检查报告怎么说？” 秦飞扬了扬手里的纸，“医生跟我说，老头没有任何毛病，就是老了，身体器官跟着不想工作，后面好好保养就行，没有问题！” “哦！”周易缩回头继续做饭。 秦飞其实跟那个医生碰面的时候，医生原本的话他没有说，心里的惊讶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医生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年纪身体却没有任何毛病的人，只是器官随着年龄老化了，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挂号上写的是八十六岁，但我看报告上的数值这人怎么也该九十多快一百了！应该是老龄化严重吧！回去好好保养，等他寿终正寝就行，不会有其他问题的。” 老头风烛残年，身体状况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秦飞自己把这个归于老头以前吃过苦，身体机能下降的厉害这种缘故上，但是却不能说，他怕说了周易受不了。 “别一副哭相，我都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别担心了，以后如果我……”老头看了眼厨房方向，“既然你把他当成弟弟了，你就帮我好好照顾周易就行，这孩子命苦！” 秦飞点头，也扭头看向厨房方向，他说过会护着周易，如果老头真的走了，护他一辈子又何妨？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生死死，轮回罔替，看开了也就没什么了，世间一切皆有因果，该来的总会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头淡淡的说。 秦飞听了有些侧目，老头早就看透了生死，比任何人看的都透，从刚刚的话里说出来的意境让秦飞觉得老头肯定经历过很多，多到说出的话满是禅机，让人听了不觉肃然起敬！ “您放心，既然我认了周易做弟弟，以后都会护着他的！”秦飞正色跟老头保证道。 “尽力吧！”老头叹了口气，秦飞不解，但他见老头不再多言也就不再问。 周易做了简单的饭菜，秦飞吃过后就告辞回了刑警队。 刑警队里的人都在，围着周荃不知道在说什么，秦飞走过去，从背后看着围在中间的周荃。 原来，周荃正在拿之前的案子分析给众人听，让众人在早知答案的同时对于周荃的分析佩服的不行。 “……所以我才说，如果他老婆符合我说的那些特征，那他老婆一定是凶手！” “幸亏你来的正好，就这个案子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我们要费了多大劲儿才能抓到凶手呢！就算是最后查到他老婆那边，也要多费很多周折！哪有这么容易！”陆明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秦队！”沈冰先发现了站在后面的秦飞，赶紧站起来叫了一声，其他人也赶紧站起来。 “挺热闹啊！”秦飞说道，看了眼笑呵呵的周荃，“怎么样？以后对周荃的分析还会有疑问吗？” “太神了，简直是……”陆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想了半天才接着说道：“太神了！” 众人大笑，秦飞懒洋洋的坐到座位上，把脚搭到桌子上，“行了，马上过年了，大家赶快祈祷今年可以过个好年吧！”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候这么轻松过了，”大庆说道，“往年一到这个时候专门好像有人上眼药似的，刚想着可以过个好年了，结果电话就来了……” 大庆的话还没说完，陆明桌上那个红色的电话就发了疯似的响了起来。 大萍白了大庆一眼，“乌鸦嘴！” 陆明接起电话，“三队！”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看着陆明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直到他挂上电话。 “秦队，城西一户人家发现一具男尸，张局让我告诉你说是老拐！”陆明说道。 秦飞“呼”的站了起来，“什么？”秦飞不敢置信的问道，马上拿出腋下的手枪检查，“所有人，检查枪械，准备好去现场！” 虽然不知道老拐是谁，但是看到秦飞严肃的表情，谁都没有问一声，飞快的动作了起来。 周荃吓了一跳，看着办公室里所有人严肃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快速检查着自己身上的枪械，然后又检查着可以随身的装备。 秦飞刚想说什么，转头看向周荃，“荃儿，今天你留下，等我们回来再说！其他人，出发！” 看着呼啦一下消失了的众人，周荃还愣愣的站在那里，什么情况？为什么陆明说一个人死了，会让所有人如临大敌一般？老拐是谁？ 第二十三章 老拐 一大早，许茂才从家里出来，和往常一样去了街口的早点摊上吃早点。 “六子！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再拿个茶叶蛋！”许茂才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旁边炸油条的小伙子喊了一嗓子。 “好咧！”六子答应了一声，利索的把他要的东西拿了过来，“才叔，您慢吃！” 许茂才端起碗喝了口豆浆，咬了口油条慢慢嚼着，拿过茶叶蛋剥皮，就听见身后有人争吵。 “你干嘛摸我？”一个女子惊慌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有病啊？谁摸你了？”一个男人流里流气的说道。 “是你瞎摸耍流氓，还说我有病？”女子气愤的回嘴道，但明显男人根本就不在乎。 “也不瞧瞧你那样，倒找钱给我也不摸，想男人想疯了吧！” “你……”女人脸涨得通红，一看就是平时老实巴交不会吵架的。 男人一看又来劲儿了，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伸手就往女子脸上摸去，“我就摸了，我就摸了，你都说我摸你了，我不摸一下不就对不起你了吗？” 旁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出来买早点买菜的大爷大妈的，就有个大爷出来说话了，“小伙子，算了，人家小姑娘都快哭了。” “滚一边儿去老东西，关你屁事！”男子一脸的无赖相，大爷也不好多说，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小姑娘原本也不经常出来买早点，今天早上她妈妈生病没烧早饭，她就想着早上买点对付对付算了，没想到就遇到这个变态的男人，排队的时候，男人的手不老实，摇晃着身体，像是不经意似的在她屁股上蹭来蹭去的。 男子看见旁边的人都是看热闹的，也没谁再敢过来管闲事，气焰就更嚣张了，干脆一下子抓住想离开的女子的胳膊，“怎么？冤枉完人就想走啊？”一边说着，抓着女子的手还在人家手臂上来回摸了两下。 女孩气的满脸通红，狠狠的甩开他，“你干嘛？” “你说干嘛？”男子靠过去，“找个地方说道说道去，走！”说完拉着女子往外拽。 许茂才本来不打算管的，但是看到后面，男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就伸了个懒腰，把剩下的半根油条扔进豆浆里，站起来走了过去。 许茂才一把掐住男子的脖子，“真是老了，现在随便一只老鼠都敢在我面前呲牙了！” 男子猛地被人抓住脖子，立马就火了，“你他妈谁啊？赶紧放开老子，不然当心我找人卸了你胳膊！” “呦呵！”许茂才乐了，把男子的头扭过来，“挺有种啊！我等着，还没听说这片谁敢卸我胳膊的？赶紧叫来让我见识见识！” 男子的头扭过来，一眼看到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阴狠，袖子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明显露出里面的花臂纹身，一下子人就怂了。 “你，你，你……”男子慌张的样子让许茂才冷笑出声。 “就这点儿破胆儿，还出来耍流氓哪？”许茂才乐了，“赶紧给老子跟人道歉！”许茂才把男子往前推了个趔趄，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跟女子点头哈腰的道歉，女子感激的对许茂才道谢，拿上早点快速离去了。 “跟你说小子！”许茂才一指满脸谄笑的男子，又往旁边划拉一圈，“这片，如果再让我看见或者听到你再干什么缺德事儿，到时候我会让你妈都认不出你的！知道吗？”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男子一个劲儿的点头陪笑。 “知道了就滚吧！”许茂才说道，男子一边陪笑一边慢慢的往后退，然后撒腿就跑。 一个大妈跟许茂才说道：“他才叔，还是你镇得住，这小子都让我碰到好几回了，太不是东西！” “就是就是，还是才哥你厉害！”旁边的人附和道。 和周围的人客气了几句后，许茂才一路溜达着往回走，不时的还有人跟许茂才打招呼，许茂才还帮一个邻居老太太搬了一袋米，帮一个老头扛了一筐白菜。 早点摊离家也就一百多米，许茂才虽然和平时一样，但今天他就是总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家里也没啥可买的，就算是过年，他也就煮袋速冻饺子，喝两杯酒，冰箱经常是空的，偶尔有点东西也是头天剩下的打包回来的剩饭剩菜。 气温不算高，穿的也很多，但是许茂才就是觉得凉飕飕的，本打算吃过早点就去找那几个打麻将的，但是心里忽然莫名的心悸，让他很不安。 回到家里，许茂才在卧室里呆了很久，听发出的动静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外面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才哥，电话！” 是家门口小卖店的老板，和许茂才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许茂才没有手机，他一直都不用，有人劝他买一个，许茂才就说：“那玩意儿挺贵的，丢了还可惜，有人找打小卖店的电话一样。” 电话是一个牌友打来的，跟他说有个腿子白天有事，晚上上他家打，让他在家等着，以前许茂才也让人到家里打过牌，所以他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中午，许茂才胡乱的吃了一口，坐在屋子里发呆，没来由的心悸不安让许茂才心绪不宁，他都不记得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下午，许茂才出门溜达了一圈，晒了晒太阳，和邻居聊了两句，以为那个感觉会不会是因为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过才会这样的，但是没有，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许茂才都没吃饭，等有人敲门的时候，许茂才的心忽然就狂跳起来。 许茂才打开门，门外站着四个人，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看到对门回来的邻居还若无其事的说了句：“回啦？几个朋友过来打牌的！” 四个人进了屋子，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了一个大背头，体态微胖，看穿着就像一个普通人，但是眼神却是冰冷又充满了杀气。 “豹哥！”许茂才叫道。 “你果然还活着，都说你那天晚上死了，我还难过了好久，要是你被抓了，我还会想尽办法把你捞出来，但是说你死了，我就没有办法了。”豹哥随意的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坐！”许茂才在那人旁边坐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慢悠悠的里外屋晃了一圈，许茂才没管，只是盯着面前的豹哥。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跟人说，老拐是我遇到的最棒的手下，最好的兄弟，有多少年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快十年了吧！”豹哥怀念的看着顶棚，另外三人把沙发前的茶几挪到了一边，椅子也拖到了旁边，两人坐下了，一个瘸腿的人走到许茂才身后站着。 “那时候多好啊，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哈哈哈……”豹哥说着说着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捂着肚子摇摇手，“不能提，不能提，一提我就觉得我像个笑话，哈哈……” 许茂才还是不说话。 豹哥好不容易笑完了，忽然叹了口气，“可是，就是你这个我最信任的兄弟，却在背后狠狠的捅了我一刀，老拐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老拐有点动容，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不仅是人外表平静，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让豹哥忽然就怒了。 “你说！你究竟为了什么？警察给了你什么好处？能比得上我给你的吗？啊？你说你究竟为了什么？” 许茂才叹了口气，“因为……”他看着豹哥，“我是警察！” 豹哥愣了一下，又大笑起来，他站了起来，跟带来的三个人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是警察，他说他是警察！我他妈的听人说你是警察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他们也不信，可是听到你自己亲口跟我说你是个警察，你……”豹哥指着许茂才半天才说道：“呵呵……动手吧！” 许茂才背后站着的瘸子忽然就在许茂才脖子上套了个细绳，猛地把他往后一拉，许茂才下意识的伸手抓向身后，但是旁边的两人立刻扑了上来，瞬间把许茂才制服了。 只用了几刀，许茂才就躺到了地上动不了了，那个瘸子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用舌头舔着上面的血迹。 “悠着点，别让他死的太痛快了！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豹哥又坐回到沙发上。 瘸子嘿嘿笑着，蹲了下来，豹哥开始细数从认识老拐一直到他们被警方端了老窝以为老拐死了为止，每说一件事，瘸子就用手术刀慢慢的很享受的在许茂才身上划一刀，很慢很慢，深浅把握的很好，只到痛感神经最丰富的真皮层。、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许茂才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之后就脸色苍白的嘴巴紧咬，偶尔还能听到牙齿咬得咯噔声，豹哥笑着看着，继续说着。 许茂才认识这个瘸子，他是个医生，一直跟着豹子，只要有人背叛也好，抓到敌人或者卧底也罢，最后都会交给这个瘸子。 他看过几次瘸子折磨人，其中还有一个不小心暴露身份的卧底，那个人是卧底许茂才不知道，是个外围的马仔，但是当他被绑到豹哥面前的时候，他知道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在豹哥身边第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只能看着瘸子一点一点的慢慢把人折磨死，然后整个人兴奋的就像刚磕过药找过鸡一样。 从那时候开始，许茂才更加小心了，终于摸清了整个贩毒集团的脉络和主要证据，也就是那个的时候，警方开始了行动，而那次，他为了掩护豹哥“死”了…… 许茂才觉得头开始发昏，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只剩下疼痛，就连豹哥絮絮叨叨的话都听不真切了。 最后，许茂才好像看到了自己第一天穿上警服的样子，然后就再也没有穿过，许茂才的瞳孔渐渐的扩散开来…… 第二十四章 全城戒备 当秦飞他们赶到城西一处老旧住宅的时候，老沈他们也刚刚赶过来，秦飞站在一楼警戒线外面，看着那个曾经几年前只来过一次的房间大门，半天都没有动一下，在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男人。 老拐是他们的卧底，曾经在一个毒枭窝里做卧底很多年，秦飞刚上任不久，正赶上那次行动，顺利的打掉了江城最大的贩毒集团，老拐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击毙”了。 老拐任务完成后，拒绝了归队，而是隐姓埋名的在江城这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落了脚。 秦飞只来过一次，受石锦楠之托，送来一枚勋章。当时老拐摩挲着那枚勋章半天不语，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能默默无闻，家人、亲戚朋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的、看到的，只是人前嚣张，满身纹身的大流氓。 老拐真实姓名没人知道，警方没有他任何资料档案，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许茂才，再有就是派出所里劣迹累累的前科记录。 老拐的资料信息是石锦楠离开江城的时候交给了张局，秦飞任三队队长后，张局又交给了秦飞。老拐，如今外界警方知道的只有一个名字，长得什么样，做什么，住在哪里？一切都不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老拐出了事，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 秦飞套上鞋套，慢慢走进房间，看着满身没有一块好地方躺在血污里的人时，紧抿的唇说明了他心里是有多悲伤、多愤怒。 老沈做完初步勘验站起身来，摇着头跟秦飞说道：“真是太惨了！” 秦飞不语，老沈继续道：“全身一共一百多处伤口，致命的几乎没有，骨头都被敲碎了，这种折磨是个人都受不了，可他却硬生生的挺着，牙齿都咬松了，舌头也咬掉了一截，唉！” 秦飞听着，拳头攥得更紧，拼命压着心里的愤怒和不甘。 “怎么死的？”秦飞的嗓子有点哑，老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流血过多，但不致命，应该是……”老沈顿了一下，“应该是疼死的！” 秦飞眼睛可见的红了，老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去后会给你一个详细的报告的。” 秦飞又沉默了，该是怎样的折磨才会让一个人活活疼死？ 走到屋外，秦飞狠狠的吸了口气，走到一旁点了根烟，默默的看着法医收拾现场，抬着尸袋离开，其他人开始在周围走访，给报案人做笔录，他就那么看着。 给石锦楠只发了一个短短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老拐被杀了。 曾经多么踌躇满志的跟石锦楠做保证，会尽一切所能保护老拐，可现在，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人被杀了，这让他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怎么都舒缓不出来，他心里都能猜出石锦楠得知消息后会如何震怒。 陆明很快走了过来，“老大！报案人是老拐对门的邻居，他说昨晚上看到有四个人进了老拐的家，然后里面不时就传出一些动静，他说老拐跟他说那几个人是找老拐打麻将的，他们也没在意，但是半夜的时候，他被一声大叫惊醒了，仔细听又没有听到其他什么声音，就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早上起来开门准备出去买早点的时候，才发现老拐家门开着，老拐他……然后他就报警了！” 秦飞听着，面色阴沉！ “他还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吗？”秦飞问道。 陆明点头，“他跟我描述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觉得有点像之前漏网的豹子他们！” “马上带回去让他看看豹子他们的照片，如果不是，立刻做模拟画像！让吴强去找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通知各辖区交警队和特勤队，全城戒备，发现可疑目标先拦下再说！”秦飞飞快的命令道。 “还没确定，合适吗？”陆明问。 秦飞看了陆明一眼，“打电话回去给吴强，让他把豹子和跟他有关人员的照片速度发下去，就算不是他们，抓到也是功劳一件！” 陆明郑重点头这才离去。 秦飞见屋子里的警察工作都结束了，才深吸了口气，掀开警戒线重新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客厅里原来摆放的家具都被人挪到了一边，中间血污满地的地方用白色染料画着一个人形，卧室里几乎没有被动过，不算整齐，但很干净，床，桌子，柜子，一眼望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里面的东西都被搜查过，没有什么发现又被放回原处，秦飞四处看着，房间里没有照片，墙上唯一的一个悬挂着的是个老式挂钟，已经停了。 秦飞走过去，打开挂钟的门，给挂钟上弦，调好时间后，挂钟开始走动，滴答、滴答、滴答…… 秦飞关上挂钟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身又看向其他地方。 桌子是老式的写字台，棕红色，有的地方脱了皮，有的地方磨损的发亮。 秦飞摸了下发亮的地方，转身又往旁边走去，但是，秦飞猛回头看向写字台，发亮的地方说明经常被人摸，但是那个地方不会是经常用的地方，是靠近衣柜和墙壁方向的右上角。 秦飞走过去，仔细看过去，桌角有淡淡的裂纹，还有一个疤节。 秦飞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个角，又把身体趴下来仔细的看，然后在疤节的地方用力按了按，疤节没动，裂纹却微不可查的扩大了一点。 秦飞用手握住桌子一角一用力，只见桌子那个角，从疤节的地方错开了一个口子，秦飞把那个角抽出，露出里面一个凹陷来。 秦飞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凹陷，不深，从抽屉里看不到，不知情的人也不会想到。 凹陷处有个用塑料袋封起来的叠成不大的一张纸，秦飞把它拿了出来，下面又露出一个奖章出来，秦飞眼神凝固了，那个是他亲手给老拐送来的…… 回到刑警队，秦飞没有把找到的东西跟任何人说，而是不停的下着各种命令，然后让大萍去把豹子的资料找出来。 张局长也过来了，秦飞把那个那枚勋章交给了他，张局的脸色非常难看。 看起来老拐的死，让张局长也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整个刑警队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会议室里，所有大队的负责人都在，吴强放着幻灯片，一张张放完之后，返回到第一张开始讲解： “张申，外号豹子，年龄四十五岁，籍贯西城，当年老拐卧底的贩毒集团首脑，三年前贩毒集团被打掉以后，豹子逃往境外一直没有消息，这次极有可能是豹子查出老拐的身份而回来报复杀人。” 吴强又翻到第二张，“这三个人，是豹子的马仔，第一个人外号叫瘸子，是个医生，三十岁左右，姓名年龄籍贯不详，一直跟着豹子，上次围捕时跟豹子一同逃往境外，第二个人是个故意伤害刑满释放人员，本名钱富贵，三十八岁，云城人，外号钱耙子，是负责贩毒集团上下线账目的，最后一个，是豹子后来收到手下的，叫赵军，二十九岁，西城人，从小练武，当过兵，因为和战友发生矛盾将人打残，被开除军籍，回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跟了豹子一直到现在。” 后面都是一些豹子集团以前的犯罪资料和其他被逮捕人员的资料，有已经释放的，还有些仍在监狱里。 资料放完了，张局站了起来，“不管是监控视频或者目击证人的模拟画像，现在所有证据表明，老拐的身份泄露被杀都直接指向凶手就是豹子，以他们一贯嚣张的作风，在江城他们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据点，现在已经全城戒备，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全力配合三大队对豹子等残余势力进行抓捕！”张局长停了一下，“为了不给人民群众带来不必要的影响，这次行动，上面要求秘密进行，内紧外松，这次豹子既然是报复杀人，也就不排除对上次围剿的参与人员进行打击报复！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枪械不离身，两人以上才准行动，所有人停止休假，跟家里打过招呼后，手机上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跟外界联系，全力侦办此案！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参与会议的所有人一起起立，大声答道。 回到办公室，秦飞把资料递给周荃，“尽快分析出，他们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周荃也收起了以往的笑容，认真的开始工作。 其他人也都在各自做着准备，给家里报备要出差等等。 秦飞给周易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出差几天，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直接找留守的大萍或者吴强，周易虽然心里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答应了。 放下电话，周易心里有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往刑警队的方向望去，门口停了好多警车，很多人动作迅速的上车开走了。 周易觉得秦飞不是出差了，应该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周荃根据资料和豹子的性格分析出，豹子为人猖狂，心狠手辣，而多年养成的上位者身份，既然是报复，那么这次必定是有备而来，而且不会轻易离开，他们不大可能选择混乱不堪破破烂烂的地方藏身，极有可能会在高级场所之类的地方，那里对客人的身份保密做的好，一般情况下外人根本察觉不到，警方排查也有一定困难，因此，以豹子好赌好色的脾性，藏身地为高级会所的可能性最大。 秦飞等人列出江城所有高级会所，和其他大队分工合作，经过精心改扮，化整为零，伪装身份，挨个对这些会所进行摸底排查。 江城上空，一时间弥漫了一层看不见的紧张氛围，老百姓还是正常的生活着，没有谁会知道，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就在他们身边，依旧笑着逛街，买菜，接送老人和孩子。 第二十五章 高级会所 周易这天回去的很早，跟菲菲也说了一声过年时候的安排，让她自己做主是放假还是继续营业，他要带爷爷回老家。 而周易，每天回家除了陪着老头，就是在收拾东西，因为老头每天都在跟他说，过年前必须要回到山上去，所以，尽管周易很担心秦飞，但也尽量按下心里的不安，默默的收拾着东西，这一次回去，可能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 老头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精神也不如从前精神，每天也不会出去跟人聊天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周易有点焦虑，每天晚上都陪在老头身边，听老头唠叨一些以前的事情，直到睡着了，他才去睡。 可今天，周易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总会莫名其妙的拿错东西。 “周易，”老头叫道，“你过来！” 周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老头身边，老头让他坐下，“心不静，什么都不要做。” 周易低头不语，老头继续说道：“明天就离开了，如果实在心里放不下，就去看看，看过了，心静了，我们再走，别担心我，我还撑得住！” 周易点点头，给老头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又给他把被子盖好，“我去看看就回来。” “去吧！” …… 秦飞现在穿着一身名牌，开着一辆跑车，懒洋洋的样子让这家会所的泊车小弟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一看就是大金主得罪不起的。 秦飞很少用自己家的身份，但是非常时期偶尔利用一下也挺好。经过一周的摸底排查，这家高档的私人会所是嫌疑最大的地方，所以，秦飞亲自来了。 他在江城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背后的真实背景，冷不丁的换了身行头，让出来迎接的经理吓了一跳。 “秦……秦队长？”经理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让他们谈之色变的刑警队长，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秦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欢迎？” “哪里，哪里！”经理赶紧赔笑，“不知道秦队今天过来是……” “别老是秦队秦队的，听着就烦，我家老头子没事就给我找麻烦，几个朋友从京都过来非要我招待，我想来想去，也就你这里还看得过去！” 经理一听，心先放下一半，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谁都知道这个秦大队长是铁面阎王，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一身名牌晃花了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怎么？”秦飞眯缝起眼，看的经理心里一哆嗦。 “秦队，”经理见秦飞脸色一变，马上改口，“那个秦公子，里面请，不知道您的客人喜欢什么，我马上去安排，您能来那是给我们面子，今天不管来多少人都算我的！” 秦飞这才点点头，跟在经理后面往里走，眼睛却快速的观察起会所里的环境来。 “都是些京都里没有正经事儿做的二世主，伺候好了有你好处，你看着办吧！”秦飞不在乎的说道。 “是是，那我就下去安排去了，您先坐着休息！”经理把秦飞让到一个装修豪华的包间里就赶紧打了招呼离开了。 秦飞四下打量着包间，发现了两个隐蔽的摄像头，他冷笑了一下，也不在意，随手打开包房里的电视，电视里放着海滩比基尼美女，悦耳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门口有人敲门，两个穿着性感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红酒和果盘，看秦飞没有让他们留下的意思，失望的出去了。 没一会儿，三个人走进了会所，经理正在门口，这几个气度不凡，一身贵气的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嘴里嚷嚷着秦飞在哪里的时候，经理赶紧把人带到秦飞的包房。 一进门，其中一个就对秦飞嚷嚷，“你小子就在这破地方招待我们啊！还以为江城有什么好玩的呢！” 经理汗都下来了，这里可是整个江城最豪华最好的私人会所了，可来的人还不满意，可见这几个人的身份见识都非比寻常。 秦飞示意经理可以出去了，经理才松了口气离开，看样子，秦飞的身份也不同一般，那几个后来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后面一定要好好招待不要出差错才行。 秦飞关上门，打了个手势，那几个人心里会意，故意大呼小叫的开始喝酒聊天。 这几个人，是秦飞昨天给石锦楠打电话特意要来的石家几个后辈，都是同行，当时石锦楠听到秦飞的话后，只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得到秦飞肯定的答复后，石锦楠什么都没说，对于配合秦飞出个任务都没有多问一句，让几个人连夜就赶了过来。 秦飞的手势是告诉他们，包房里有摄像头。 “叫几个妞来啊，几个大老爷们儿干喝酒有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大声说道。 秦飞会意，按铃叫人。 没一会儿，经理过来了，帮秦飞他们在电视上操作了一番，“您几位慢慢挑着，看哪个顺眼，按这个数字就行！” “呦！这个不错，我喜欢，回头我那会所里也装一个！”其中一个饶有兴趣的研究着电视，“经理，这个你们怎么装的？回头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经理脸色微变，抢生意？ “切！你看看你那没眼界的样儿！我们在京都，抢不着你们江城的生意，你怕什么？”那人挨近经理盯着他，嚣张又不屑的说道。 经理赶紧赔礼，“好的，好的，回头我把这个安装说明给您，”经理见对方脸色不悦，立刻改口道：“不，装这个的技术员给您带去，什么时候装好了，满意了再让他回来，您看行不？”经理连秦飞都不敢得罪，何况这几个摸不清身份的京都大少爷们，深怕自己一个不慎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这还差不多！”那人这才满意。 叫了几个顺眼的小姑娘后，几人才让经理离开，然后，刚才跟经理呛声的人坐到秦飞旁边，故意跟他拼酒，却小声的说道：“妥了！” 秦飞没吭声，跟他碰了个杯。 几人玩到半夜喝的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了，几个小姑娘觉得能遇到京都来的大金主实在是不容易，本想着能被带出会所的，结果人家给了小费后，根本没有要带他们离开的打算，她们只好陪着笑，失望的把人送出会所。 出了会所，上到一边司机等着的一辆商务车后，几人瞬间从刚才摇摇晃晃的醉酒状态恢复正常。 秦飞让司机把车开出会所的视线范围的另一条街后停了下来，搬过后面的一个机器，打开电脑，经理的一举一动和说话声音全都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还是这个好用，回头让我们张局也搞个过来。”秦飞说道。 “做梦呢吧！这个可是最新型的，京都都没有几个有这配置呢！听说，上面要给所有警队换最新设备了，你没收到消息？”一个人笑着说道。 秦飞看了他一眼，“你都说听说了，消息到我这里怎么也要晚个几天吧！” 会所经理在包房里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被安了一个隐形的摄像头却还毫无知觉，正在走廊里四处查看着。 经理越走越往后，走到其中一个走廊尽头的时候，经理回头看了眼，顺手在墙壁上按了一下，然后推开顶头的墙壁，那是一处暗门，里面黑黝黝的，经理闪身走进去后，墙壁恢复了原样。 摄像头信号开始出现不稳，只能隐约听到经理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却什么都看不见，摄像头是贴在经理花里胡哨的领带上的一个只有小米粒似的东西，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如果不仔细拿近看，也会以为吃饭时候不小心沾上的饭粒。 好一会儿，电脑屏幕出现一丝亮光，经理应该是向下走的，因为那丝亮光是倾斜向下的。 等到经理停下，推开一扇门，里面闪出一张脸的时候，屏幕画面开始不稳定起来，咝咝啦啦的一阵后没了画面。 “地下，超出接收范围了，或者有什么东西干扰。”其中一个人说道。 秦飞点点头，合上电脑，刚刚一闪而过，只出现不到一秒的那张脸，正是豹子一伙里面的那个叫赵军的人。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落脚点了。”一个人说道。 秦飞点点头，这里是高级会所，夜里是最热闹的时候，来玩的人非富即贵，而且，豹子他们身上肯定有武器，他们所在的地方又隐蔽，环境复杂，非常难攻，万一还有另外的出口，一旦打草惊蛇，行动就失败了，再想找到他们就宛如大海捞针了。 “先回去！”秦飞说道。 把几个人安顿好后，秦飞带着电脑找到张局和其他人，几个人围着看拍回来的视频后，其他队的队长都在羡慕的打听这是什么装备，怎么才能让队里也能有的时候，张局说了一句：“抓到人再说！”那几个人才闭了嘴。 行动方案商量了好几套，都没有决定到底用哪个好，都觉得不是很稳妥，这个时候，张局忽然接到外围监视人员的报告，说从会所里出来了两个人，但是穿戴很严实，看不出长相，但看身形，有点像豹子手下的那个瘸子医生和赵军，询问怎么办？ 张局说了一句继续监视，就放下了电话。 “赵军和那个外号瘸子的医生出现了，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我们……”张局刚说了个开头，电话又响了。 “什么？跟丢了？赶紧找！”张局听了一句就火了，人刚出现就跟丢了，跟丢的地点是会所不远处的一处夜市。 “张局？”秦飞叫了一声。 “你们所有人出去都要注意，赵军和那个瘸子跟丢了！”张局正色的说道。 所有人神色一凛，赵军当过兵，反侦察能力有一些，身上还有功夫，而那个医生更是非常神秘，有多少本事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不见了，后面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遇袭 秦飞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城中心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这里被安排成抓捕行动的临时指挥所。 听到张局的话，秦飞马上申请：“我请求行动，去寻找赵军和瘸子！” 其他队的队长也纷纷表示愿意和秦飞一起。 张局长思考了一下，“赵军习过武，据之前的资料显示，他在部队的时候，曾经得过全军的散打冠军，秦飞，还是你去比较合适，你带着三队的人去寻找两人，其他人继续制定行动方案，争取凌晨把豹子藏身的会所拿下！” “是！” 所有人立正，秦飞快速的检查身上的枪械装备，带着陆明，沈冰、大庆出了仓库，开着一辆吉普车离开了。 …… 黑夜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像是一只矫捷灵巧的豹子，快速而又无声的在街道小巷里穿过，没有人注意到眼前黑影一闪而过的是一个人，都以为是眼花了。 这个人穿着合身的一身黑衣，他对秦飞所在位置的感知超出正常人的想象，左手几根手指随便掐了几下，下一瞬间就调转方向，疾奔而去。 在一个高级会所旁边不远的地方，黑衣人停在一片阴影下，他看到秦飞进去又出来，商务车开到隐蔽处后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离开了。 本想转身离开的黑衣人，忽然看到会所里走出来两个人，往夜市方向走去，后面不远处立刻有人跟在了两人身后，黑影跃上旁边的墙头，从高处跟着这些人，一直到不远处的夜市。 似乎那些人把两人跟丢了，而房顶上的人却看到那两个人是拐进了不远处的一条窄巷子里。 黑影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翻身上了旁边的屋顶，轻巧的跟了上去。 …… 会所旁边的夜市，半夜时分是最热闹的时候，秦飞在旁边一条街上停了车，四个人，两人一组向夜市走去，赵军和瘸子是在这里失踪的，他们只能从这里找起。 “我们向东，陆明！你和大庆向西。”秦飞在耳麦里命令道。 “收到！”耳麦里传来陆明的声音。 秦飞和沈冰装作路人一样，慢慢的往东走，四下看着，看着就像来寻找自己喜欢的食物的普通人，两边的摊主不时的招呼着他们。 秦飞的眼睛迅速的搜寻着可疑的身影，就快走到头的时候，耳麦里传来陆明的声音，“秦队，这里有岔路，之前说两人消失的地方是不是这里？” 秦飞答道：“等我们过去！”说完，示意沈冰跟上，两人往回走去。 陆明装样子的拿着几个烤串，递给走过来的秦飞和沈冰几个，低声说道：“两条岔路，刚才遇到负责监视的人，我刚问了他们，说是就在这里把人跟丢的，但是两条岔路他们也搞不清他们到底进了哪边。” 秦飞点头，三两口吃完烤串，把竹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们这条，我们那条，先过去看看！” 陆明点头，和大庆奔着身后的那条小路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秦飞和沈冰对视一眼，冲着对面的小路走了过去。 小路很窄，这片住宅都是老旧片区，旧房违建纵横交错，脏乱差，污水横流，隔不远的墙上就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再加上外面的夜市灯火通明，这里就显得尤为阴暗杂乱。 秦飞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他下意识的用眼神和沈冰交流了一下，两人同时一只手摸向了怀里。 小巷越走越深，里面和外面宛如两个世界，外面的吵杂渐渐的消失，小巷里安静的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耳麦里忽然传来陆明的声音，秦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秦队，你们小心，他们走的应该就是你们走的那条路，堵头是死的，我们这里没多远就到头了，你们先等等我们，我们马上过去，他们说不准还在那边！”陆明的声音有些焦急。 秦飞刚想说话，眼角忽然瞥到一个黑影从前面不远的地方闪了过去，沈冰也看到了，两人快速掏出枪跟了上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秦飞也不慢，那个地方是个丁字拐角，秦飞贴在边上探头看了一眼，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不远处。 秦飞端着枪慢慢走了出来，沈冰依旧靠在墙角没动，举枪做着掩护。 “慢慢转过来，别耍花样！”秦飞说道，脚步慢慢的向前移动。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他们寻找的赵军，秦飞抓紧手枪，“双手抱头，蹲下！” 赵军忽然笑了，“果然是你！”赵军双手抱头，继续说道：“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会所的。” “蹲下！”秦飞不听他废话，继续命令。 赵军咧着嘴笑了，看着秦飞慢慢蹲下身去，但是那个笑容，秦飞总觉得哪里不对，细一琢磨，双眼睁大，“瘸子呢？” 赵军又笑了，举起一只手，指了指秦飞的背后。 秦飞猛回头，就看到沈冰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而那个瘸子正靠在墙边拿着枪指着地上的沈冰，他对着秦飞招手，“秦队长，我们终于见面了！” 秦飞的心猛地揪紧，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但心里还有点底，他知道陆明他们正在赶过来。 “秦队！别紧张！”赵军慢慢的站起身来，一点都不在乎秦飞手里的枪，“都说你很能打，我就是想跟你切磋切磋！” “你们故意的？”秦飞眯起了眼。 “当然，要不然你不会这么容易找到我们的！把枪收起来吧！”赵军活动了下手腕。 “如果我不来呢？”秦飞收了枪。 “你会来的，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现身让你们发现的！”赵军越走越近，一拳向秦飞打去，“来吧，秦队，放开了打！” 秦飞双臂交叉挡在面前，挡住赵军一击，退了一步，甩甩胳膊，活动了下，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你就这点能耐？”说完，秦飞挥拳迎了上去。 秦飞的功夫不是吹的，赵军也很能打，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就都挂了彩，秦飞的嘴角破了，赵军的眼眶青了。 两人没继续动手，而是互相对视着，“你也就这点能耐！”这回秦飞说的是肯定句。 赵军发了狠，又冲了上来，秦飞侧身抬起右手一个太极云手转小擒拿就把赵军按在了墙上，手上用力刚想卸了他的膀子，旁边看热闹的瘸子来了一句，“秦队！三思而后行！”说完，手上的枪已经顶在了沈冰的太阳穴上了。 秦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放开他！” “那就还是说句烂大街的话吧，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了！”瘸子笑着晃晃手里的枪。 秦飞无奈只好不甘心的放开赵军。 而赵军却没有停，手上的束缚一松，回头就给了秦飞一拳，接着飞起一脚正踢在秦飞的头上，秦飞飞跌出去，撞到后面的墙上，脑子一阵眩晕，慢慢的出溜到地上。 赵军揉着被秦飞扭痛的胳膊，“说他能打我还不信，看来还是豹哥了解他。”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杀了他！”瘸子隐约听到巷子一头有脚步声，就催促道。 赵军从瘸子手里接过一把匕首，向秦飞走了过去，他揪起秦飞的衣领，扬起匕首往下就刺。 “啊！”的一声低呼，赵军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手腕上插着一把不大的裁纸刀。 “谁？”瘸子大惊，四下查看，赵军握着自己的手腕，也警惕的看向四周。 四周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的动静，瘸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面还传来“就在前面！”说话声，就想赶紧解决了两人尽快离开。 瘸子快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往秦飞身上刺去，结果…… 又一把小裁纸刀不出意外的插在了瘸子的手腕上，赵军和瘸子不敢再停留，也不知道在这么黑暗的条件下能准确投中他们运动中的手腕的人究竟是谁，但肯定是他们应付不了的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转头往巷子深处快速逃去。 眼见着人跑了，秦飞晃了晃头，爬起来踉跄的追了上去，但是，秦飞隐约看到他们快跑到巷子顶头的时候，那两个人忽然就失去了踪迹。 “沈冰怎么样了？”不甘的回来的秦飞揉着发痛的额头问道。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你们遇到他们了？”陆明问道。 “遇到了！但是让他们跑了！沈冰怎么样了？”秦飞走到沈冰身边。 大庆正扶着缓缓苏醒的沈冰，沈冰慢慢睁开眼睛，等到他看清楚周围的人后，骂了一句：“操！被人偷袭了，真他妈丢人！” 秦飞眯起眼回头看向巷子深处，“陆明跟我走，大庆，你留下！”说完，掏出枪。 陆明跟着秦飞把整个巷子又找了一遍，赵军和瘸子两个就像原地消失了一般失去了踪迹。 “赶紧汇报，让人把这里控制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飞了！”秦飞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管警方如何要住户配合进行挨家搜查，赵军和瘸子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丝毫踪迹。 大半夜的，警方搜查惹得住户哀声怨道，不得已，只好先撤了。 回到仓库，秦飞坐在椅子上，陆明拿了药正给他擦额头上的伤，秦飞“嘶”了一声，躲开陆明的手，拿起一个创可贴，照着镜子看了看贴了上去。 “看来他们的目标真的不止是老拐啊！”张局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秦飞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迷糊间看到的景象，赵军手腕上的刀他没看到，但他却看到了瘸子手腕上的，那把刀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肯定是旁边有人，而那个人救了秦飞。 “究竟是谁在帮我？”秦飞不自觉地自语道。 “地上没有血迹，秦队！只有他们留下的一把匕首，上面的指纹是他们两个人的，你肯定你没看错？”陆明问道。 “虽然当时有点头晕，但我肯定我没看错！”秦飞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当时躲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现身？ “不管这个人存不存在，先放下！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抓住那几个人，如果再让他们逍遥法外，不仅是秦飞，还有当时参加那次行动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张局说道。 第二十七章 猫儿山 此时，会所那边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张局这边时刻注意着前方的动静，墙边一排监视器都在播放着前方的消息。 张局看着看着，一下站了起来，一个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正是会所的地下室，而那里，没有一个人…… “什么情况？”张局拿起对讲机跟前方联系。 “张局，没找到目标，底下发现了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扩音器里传来一队队长的汇报声，听声音很是气急败坏。 “立即全城搜捕！”张局命令道。 …… 一大早，周易拖着一个行李箱，跟老头慢悠悠的离开了家，在街口，一辆面包车等在那里，车门口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喊道：“猫儿山的，猫儿山的！三十一位，三十一位，上车就走！” 周易和老头走到车前，女人看他们一个老一个小，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说道：“行李箱放前面，人往后走！” 看着周易和老头上了车坐稳了，女人过去收钱，在手上的票夹上撕了两张票递过去后，又回到车门口继续扯着嗓子喊：“猫儿山的，猫儿山的！三十一位，三十一位，上车就走！” 车上的座位渐渐的坐满了人，有的拿着布口袋，有的背着大包，面包车渐渐开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面包车从城北方向开出了江城，老头眼睛看着外面渐渐荒芜的景色，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周易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垫到老头的头和窗子之间，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多小时后，女人一声“到地儿啦！都醒醒吧！到地儿啦！”惊醒了车上瞌睡的乘客。 随着车上的人下了车，周易和老头最后拿着行李箱也下了车。 这里是个村子，叫猫儿村，往前就要进山了，不管是来这里收山货的还是走亲戚的，都会在这里下车。 周易熟门熟路的跟老头两个慢慢往村子里走去，村子是沿山而建的，大部分都在公路左侧逐渐往上。 周易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老头，“你先坐这儿，我放了箱子过来接你。” 老头有点气喘，坐到旁边的树旁，摆摆手，周易才拎起箱子继续往上走，走到最后面一个单独的一处房子的时候，周易推开院门，穿过前面的两块菜地，来到屋子门前，屋子居然没锁，周易也不意外，推开门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干净，像是被人经常打扫一样，周易四下看了一眼，转身出了房门，来到靠右边的墙边，对里面喊了一句：“王奶！王奶！” 那边屋子里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见墙头周易的脸，立刻欣喜的跑了过去，“呀！小易！你们回来啦！” “婶儿！”周易一看，是王奶奶的儿媳妇于艳梅，赶紧笑着叫了一声，“王奶呢？” “我妈在后屋呢！今天还说看时间你们也该回了，你爷爷呢？”女人问道。 “后面呢，我先去接，马上就来！”周易笑呵呵的说完，就准备出去接老头去了。 “快去快去，我赶紧跟我妈说一声，等会儿来家吃饭啊！”女人喜滋滋的回去了。 老头坐在树边，打量着这个村子，似乎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变化。 “老头，走了，刚才艳梅婶儿说让我们等会儿过去吃饭！”周易扶起老头，一弯腰把老头背到了背上，脚步轻松的往家里走去。 周易身体瘦弱，老头看着都比他健壮，但周易似乎感觉不到老头的重量似的，稳当当的把老头一路背回了家进了院子才放下。 “嗯，看样子，功夫没落下，还是有些长进的！”老头拍拍周易说道，“进去吧！” 猫儿村的房子都是差不多格式，一进门是堂屋，两侧是房间，后面是厨房和储藏间加后门。 后面厨房里，刚才跟周易说话的于艳梅已经在了，正在烧火，见周易和老头进来，就站起身，“哎呀！老爷子！您回来啦！我给您把火生上了，您快进屋歇着去，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 “艳梅啊，辛苦你了！”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总算把您盼回来了，我妈是天天念叨，那边饭都做上了，您歇会儿就过去吃饭去！”于艳梅赶紧摆手，跟周易说道：“小易，快让你爷爷歇着去！” 周易笑着答应了，推开右手的房间，把老爷子让了进去后，想去给老爷子打点水洗个脸，结果看到堂屋里于艳梅已经端着倒好水的水盆正打算进屋。 “婶儿，中午吃啥？”周易也没客气，接过水盆问道。 “都是你爱吃的，你王奶听说你回来了，刚又特意给你蒸了香肠和咸肉。” 周易笑弯了眼，端着水和于艳梅进了房间，于艳梅熟练的伺候老头洗脸，周易就在旁边整理行李。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叫：“艳梅！” “哎！”于艳梅答应了一声，出去后又折返回来，“老爷子，小易，我妈说饭好了，让我们过去吃呢！” 老头从床上起来，接过周易递过来的外套穿好，和周易跟着于艳梅去了她家。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从屋里迎了出来，“老哥哥，你可回来了！”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流。 “王奶！”周易赶紧叫了一声，“还有我！” “小易！乖孙啊！”老太太拉过周易仔细打量，“长高了，再不回来，你就该去给王奶上坟去喽！” “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还好好的，你咋还想奔我前头去啊！”老头故意板着脸说道，然后又笑了。 “瞧我！赶紧屋里去！饭都好了！”老太太拉着周易打头先进去了，于艳梅后面扶着老头跟在后面也进了屋子。 猫儿山坐落在江城北边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因为地理环境原因，这里一直鲜有人来，还是后来有人出去打工回来后，拿着赚来的钱买了一辆快要报废的面包车，这里才和外界多了来往，出去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自从老头捡到周易后，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返回江城让周易上学，每到放假的时候，老头会带着周易上山，一走一过的过来住几天看看王奶奶一家，两人也不开火，都在王奶奶家吃喝，每年都会给他们一笔不小的伙食费。 王奶奶的儿子王山出去打工了，只留下他和媳妇两人在家，因为早些年王山出了事，注定儿子以后无后，因为周易长得乖巧懂事，王奶奶简直把周易当成了亲孙子一样。 饭桌上，于艳梅给老头烫了一壶酒，见老头眯缝着眼美滋滋的样子，周易没拦着，随他喝去了。 “要不是老哥哥你当年救了我一命，我和山子早就是一捧黄土了！”吃的差不多了，几人坐在桌旁开始拉家常，周易年纪小，没经历过以前的事情，他就和于艳梅两个人坐在旁边听。 “当年村子里土匪闹得厉害，孩子他爸为了让我们逃命跟土匪拼命去了，我抱着孩子一直往山里跑，土匪发现后就一直在后面追，见追不上，他们就开枪打我，如果不是老哥哥您出现，我不会只是瞎了一只眼的，我和儿子的命就都要送了，唉！一说起来这个事儿啊，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王奶奶这个怀旧故事，周易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了，但每次听到都会让他为王奶奶捏一把汗。 艳梅见两个老人聊得开心，就问周易：“你们今年回来还上山吗？” 周易看看老头，点点头，“老头念叨的紧，让他歇两天再带他上去。” 艳梅叹了口气，“我妈也跟我说了，你们如果回来肯定要上山去，刚就跟我说让我准备东西了。” “谢谢婶儿！” “跟我们客气啥，以后有时间多回来才是，你山子叔说年前回来，也就这两天了，不行就让他送你们一趟。” “嗯！” 老头看出来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吃过午饭回来早早就休息了。 周易在王奶奶家吃过晚饭回来，老头还在睡，周易也没惊动他，一个人出了院门，脚步轻点，向高处跑去。 老头和王奶奶的家是在村子里最后头，再往上就是更高的地方了，上面有几块荒了的菜地，还有不少树，沿着一条不宽的小路，周易一口气跑到了山顶。 从这里望过去，还能看到远处延绵不断更高的山，黑黝黝的只留下轮廓，往来时的地方看过去，还有一丝泛白的天空，映照着远远的地平线，那里是江城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周易还是望着那边，直到天色全都黑了下来，他才一蹦一跳的下了山。 第二天一大早，于艳梅过来招呼周易带着老头过去吃饭，说是他山子叔天还没亮就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年货。 周易伺候老头起床，老头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看周易收拾。 “明天就上山吧！”老头说道。 周易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老头，“不过了年再上去吗？” “我怕来不及了！” “那今天我先去送东西上去一趟，昨天艳梅婶儿说王奶昨天就让她准备了。”周易回头继续收拾，最后端起水盆出去，把水倒到院子里。 “不用，今天还要准备点别的，让你王叔明天帮着送一趟吧！”老头说。 “好！” 吃过早饭，周易被王山拉着问这问那好一顿亲热，老头跟王奶奶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王奶奶仅剩的一只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周易刚想问，却被老头拦住了，“小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易疑惑的跟着老头回自己院子，回头却看见王奶奶正低声跟儿子媳妇不知道说着什么，然后王山脸色很不好的匆匆的出去了。 老头房间里，“你过来！”老头说道，回头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红木雕花的样式看起来很古老。 这个盒子周易很小的时候见过，趁着老头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玩，结果怎么都打不开，后来被老头发现了，罚他在院子里蛙跳了一个下午。 然后周易再也没见过这个盒子。 第二十八章 上山 现在老头又把这个盒子拿了出来，郑重的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老头看着周易，“知道怎么打开吗？” 周易摇头，老头说道：“看清楚了！”说完，手指往侧面的一朵花上一按，盒子上面突然露出一个圆洞，里面出现一个复杂的类似于九宫格的东西，老头说道：“左三右四上一下二”随着老头的话，手指灵活的拨来拨去，盒子“啪”的一声打开了。 “记住了？”老头问。 周易点头，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机关锁，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墨家的一个弟子做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老头拿出盒子里的几张纸，“我现在把这个留给你，以后这里还有山上所有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了，你要好好的保存！” 周易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高声叫了一句，“老头你什么意思？” 老头笑了笑，“就是我说的意思，来，跪下！” 周易听话的跪到老头面前，老头摸着他的头，“周易，你知道吗？我们问天这一派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本来还以为就此就会断了香火了，没想到老天爷就把你送到我跟前来了，我所有的本事你都学的差不多了，虽说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至于能不能传承下去，这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万事顺其自然不可强求，懂吗？” 见周易点头，老头又说道：“换个称呼，叫我一声师傅！” “师傅！”周易叫道，不自觉地就附身磕了一个头。 老头把周易扶起来，欣慰的点点头，“人前还是叫我老头吧！” 周易点点头，眼睛有点模糊，他明白了，老头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老头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布卷和两本书，继续说道：“这书上的东西你都学的差不多了，你好好保存！这套金针是祖上传下来的，希望你能把它好好的继承下去。” 老头又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块拴着黑色绳子的玉佩，挂在了周易的脖子上，“这块玉佩是掌门拿着的，玉佩本来有两块，一块上面刻着问，一块上面刻着天，两块合在一起就是问天两个字，如果哪天你遇到拿着刻有天字的玉佩，你就跟他说，我答应收他为徒了，所以，你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代师收徒叫他一声大师兄吧！” “大师兄？”周易从来没有听老头说过，“他叫什么名字？他在哪里？” “他叫华鼎！你们有缘就会见到的，记住了！”说完，老头打开布卷摸出一根金针，伸手摸摸周易的头，“下午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就走。” 话音刚落，周易只觉脑后一痛，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觉睡到晚上天都黑了，周易才醒，他从床上起身下来，忽然感觉到自己精力异常充沛，貌似修为又上升了一大截，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他心里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头现在恐怕只是普通人一个了。 “老头？”周易看对面老头的房间黑着灯就叫了一声，没人应。 周易穿好外套出了门，把衣服裹紧往王奶奶家跑去，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人正围在桌边吃饭。 “小易醒了？快来，饿了吧！婶儿给你热着呢！”于艳梅招呼周易坐下，转身去厨房端了还冒着热气的连饭带菜的一个大碗进来。 “我们刚吃过，正坐着说话呢，你快点吃吧！”王奶奶笑着拉周易坐下。 周易看看老头，老头和王叔应该是又喝了点酒，正说着话，周易也不管了，肚子饿的厉害。 能不饿吗？周易吃过早饭到现在就没再吃过东西。 等周易吃完，于艳梅把桌子收拾干净，老头跟王山说道：“明天一大早走，晚上应该能到，你住一晚，后天回来，还能赶上过年。” “老爷子，过年不急，我就担心您这身体，这么赶怕吃不消。”王山有点担心的说。 老头指了指周易，“有他，没事！” 王奶奶叹了口气，摸着周易的头说道：“乖孙啊，以后不管如何，我就是你亲奶奶，你山子叔和你艳梅婶儿就是你亲爸妈，知道了吗？” 周易有点不解的看看几人，所有的人都在眼含温情的看着他，周易心里感动，看向老头，老头笑着点点头，“你这孩子和他们有缘，将来受了什么委屈还有个家可以回。” 见周易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老头又说道：“赶紧磕头认亲吧，他们可等这一天比你还急呢！” 周易不再说别的，本就已经把王奶奶一家当成亲人，站起身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哭着叫道：“奶奶！爸！妈！”说完，哭着就要磕头。 老太太心疼的赶紧说道：“好好，乖孙，快起来快起来！”又打了旁边也激动得直抹眼泪的儿子媳妇一巴掌，“快把我乖孙扶起来！” “哎！”于艳梅和王山赶紧把周易拉起来，艳梅哭着把周易搂住，“我的儿啊！” 一屋子人哭成一团，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笑，老头笑眯眯的看着，心里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算他走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几人又热乎乎的说了好一阵子话，王奶奶才不舍的把周易放了手让他扶着老头离开。 回来短短两天不到，周易就又有了父母了，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易都是笑着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周易就被于艳梅隔窗叫了起来：“小易，醒了没，赶紧起来吧，起来过来吃饭！” 周易美滋滋的答应了一声：“妈，我起了！” 于艳梅听到这声“妈”后，开心的走了。 周易把老头叫醒起床，洗漱后开始收拾东西，老头说道：“箱子别带了，你就带你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其他的你爸妈都给准备好了。” 周易听了，心里很开心，脸上就露出了笑，“好！” 周易和老头坐在王家屋子里吃着早饭，王奶奶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嘴里唠叨着各种不放心，王山和于艳梅在外面整理东西，两个大大的包裹用扁担担着。 临走，周易拿着一条长长的围巾在身上绕了两圈，然后把老头背到背上，于艳梅过来帮忙把老头绑在周易的身上，周易挺直腰颠了两下，“好像瘦了。” 老头摸摸周易的头，“瘦了还不好？你还省些力气！” “奶奶，妈！我们走了！”周易回头跟王奶奶和于艳梅打招呼。 “路上当心！”王奶奶和艳梅不住地叮嘱道，周易点头答应了，然后在二人不舍的目光下，背着老头跟在挑着担子的王山身后走出了猫儿村。 一路向上，走到山顶，顺着右边的小路拐上另一侧下山的路，周易的脚步看起来还很轻松。 王奶奶目送三人不见了踪影，一边抹泪一边跟于艳梅往家走，“这一趟真的是最后一趟了！” 于艳梅虽然早早嫁了过来，也知道家里和老头周易的关系，但是“山上”这个词只听他们说过，从来没去过，就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想要问的话，“妈！山上那边到底有多远？那里是什么地方，老爷子非去不可？” 王奶叹了口气，“要翻过几座山，在大山最深处，那里是老哥哥的家，别问了，回家跟我去给他把牌坊立好，等山子回来描了字就供起来吧！” 于艳梅点头，她昨天就知道了，老爷子阳寿要尽了，所以这次回来特意交代了那么多事情。 …… 秦飞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和所有人都在抓捕豹子一伙人，通缉令早已经发了出去，指挥中心不时就会报告一些消息过来，但这些消息里有用的不足百分之一。 就在秦飞刚从省厅回来，才从车上下来想回办公室歇一会儿的时候，指挥中心又有群众打来了电话，说是在城西一个报停发现一个人，那个人和通缉令上的赵军非常相似。 秦飞立刻回头上了车，拉着警笛就往城西开去。 值班的陆明正在报停前跟报警人说话，秦飞走到旁边没有打扰他们，安静的听着。 “我就和平时一样到这里买报纸，然后就从那边走过来一个男的过来买烟，我就看了一眼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当时我正和老刘头说话，”报警人指着报停里的一个老头说道：“那人买了烟没呆多久就走了，就往那边的巷子里去了，然后我拿着报纸就想回家，低头一看，报纸上印着的通缉令和那人是一模一样，我我就想着这人肯定不能让他跑了，就赶紧报警了！不过你们也不用谢我，这事儿谁遇到都得报警！” “你没看错？确定就是通缉令上的这个人？”秦飞问道。 “肯定不会看错，我跟你说当年要不是我扁平足，没准我也跟你一样当上警察了，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我跟你说……” 秦飞把陆明拉到旁边，把那个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报警人扔给另外一个警察。 “陆明，里面控制了吗？”秦飞问道。 陆明点头，“刚已经派人过去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秦飞来回往两边看了看，“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报警人说的那个巷口，这里是通往一个纺织厂废品仓库的路。 几个警察正站在一扇大铁门前跟门卫说话，秦飞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他不让进，说是里面仓库重地，闲人免进！”一个警察气愤的说道。 秦飞走到一副非常敬业模样的门卫面前，也不说话，眯着眼看着他，直到把那个门卫看的很不自在的说：“干嘛？警察了不起啊？说了仓库重地，闲人免进，谁来也不好使！” 秦飞也不说话，直接把枪掏了出来，“把人铐了！” “哎哎？你们干嘛？来人呀！有警察！打人啦！”门卫被过来的两个警察隔着铁门抓住就拷了起来，一下子就慌了，张嘴就喊。 秦飞也不理他，“来个人，进去开门！”话音一落，旁边一个特警就利索的翻进铁门打开了大门。 秦飞带着人进了仓库大院。后面跟着来的警察掏出枪，快速的奔向各个地方进行搜查！ 第二十九章 聚宝山庄 大院里，并排六个大仓库，大铁门正对着仓库的几个门，秦飞他们挨个对仓库搜查了一遍，也没发现赵军，更别说豹子了。 秦飞不死心的又到处转悠了一遍，当他走到最后一个仓库最里面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他又仔细的来回看了看。 “陆明！”秦飞低声叫道。 陆明小跑着过来，秦飞用手指了指墙角的那堆废品，两人慢慢的绕了过去。 刚才秦飞感觉别扭的就是那堆废品，其他地方的废品都是扎成大概一立方的样子靠墙堆放着，而且堆放的也不高，竖着，两个两个的按照颜色、货号种类码的整整齐齐。 而墙角的废品却不是，种类混杂在一起，并且没有靠墙，还有些歪。 秦飞和陆明绕到后面后，两人同时跳出来用枪指着里面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处。 但是他们很失望，里面没有人，地上胡乱的堆放着垃圾。 秦飞收起枪走了过去，几个塑料桶反扣在地上，上面摆着塑料袋和餐盒装着的熟食炒菜，几副一次性筷子盒子里地上都有，旁边还有一瓶酒和几个还有没喝完酒的一次性纸杯。 “秦队你看！”陆明从地上捡起一个玻璃茶杯递给秦飞。 秦飞接过来眼睛就是一眯，玻璃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这说明刚刚这里还有人在。 仓库后面的围墙塌了一块，走出去就是一个废旧厂房和老旧房子，豹子他们肯定是从这里跑的！ “让人去继续追！我们回去好好跟门卫谈谈！”秦飞满脸寒气的说道。 豹子他们应该刚才就在这里，要不是门卫拦着，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堵到人了。 警车里，门卫还在不老实的嚷嚷着，“你们怎么随便抓人？啊？我要告你们去！你们……” 车门开了，秦飞坐了进来，门卫吓了一跳，眼睛转了好半天才嚷嚷道：“你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我要告你们去！” “告我们？”秦飞冷笑了一下，“知道地方吗？不知道我现在可以把你送过去，等你告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你是怎么窝藏通缉犯，协助通缉犯逃走的了！” 秦飞见那门卫脸色变了就继续盯着他，然后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一边跟陆明说道：“陆明，走，回去！跟上面汇报一下，就说我们没抓到豹子，但是抓到一个同伙！” 车开走了，经过其他警察身边的时候，他们似乎听到里面那个门卫哭着说：“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通缉犯，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我一个人……” 刑警队里，没抓到人，所有人都很失望，这一次是离豹子一伙最近的一次。 沈冰更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把身上的装备卸了扔到了桌子上，转身倒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了才觉得好了一些。 “妈的！”沈冰骂道，“就差那么一点儿，就一点儿！就能抓住那孙子了！” 秦飞心里也不爽，又让他们跑了。 “大萍！”秦飞叫道：“你跟大庆去审审那个门卫，看看他怎么说的，十句话里能有九句半瞎话！满嘴跑火车！” 大萍和大庆答应了一声，出去审人去了。 秦飞深吸了一口气，外面还在沿着纺织厂豹子他们可能的逃跑路线布控抓捕，这事儿还没完！ 胡乱的吃了口饭，大萍和大庆那边暂时结束了。 那个门卫的确不知道豹子他们是那个现在正在全城搜捕的通缉犯，当时赵军给了他不少钱，说是老板被高利贷的人追，借这里躲两天避避风头。 门卫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就把豹子四个人放了进去，还给他们找了那个能躲开外面往里能看到人的地方，还特意跑出去给他们买了不少吃的喝的。 警察过来，他还以为高利贷的人报了警，故意高声说话引起里面豹子几人的注意，故意拖延时间。 但是当他被铐了起来以后才开始有点后怕，会不会那几个人欠的钱不是什么高利贷的而是哪个警察的？ 直到他听秦飞说是通缉犯的时候，门卫才吓坏了，真的害怕起来。 “这都什么人啊！”大萍气的把笔录本摔到桌子上，气的不行了，“就为了两千块钱，两千块钱啊！就把通缉犯给放跑了！” 大庆叹了口气，“两千块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他们看大门的现在每个月工资也就四五百，有人一下子拿出两千块钱给他，他哪里还能想到别的啊！” “那就这么让人跑了？” “只能继续等了。”大庆说道。 是的，只能继续等了，等什么？等到再有有用的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坐在办公室里，无精打采的，秦飞低头研究着地图，想着豹子他们可能继续躲藏的地方。 周荃在旁边说话了，“秦队，第一次他们在会所逃掉了，而这一次他们却找了个那样的地方，这说明在会所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匆忙逃离的，街上大规模的搜捕让他们来不及躲藏到他们自己的地方。” 秦飞抬起头，周荃继续说道：“这里，他们一共呆了两天，赵军却出去了一趟，这说明那里只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赵军出去非常可能是跟什么人联系去了，而他们逃出去的方向只有东边和北边两个方向，因为其他两个方向的警力都已经向这里压缩了。” 所有人都被周荃的分析吸引了注意力。 周荃继续说道：“从犯罪者角度看，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陌生人，我建议你们可以查查豹子原来的手下，有没有什么人是他们比较熟悉的，而且最近才放出来的。” 秦飞眼睛一亮，看向花丽，花丽马上举手，“我马上去查！” 果不其然，第二天，花丽带来了消息，还真有周荃说的这么一个人，是三个月前才放出来的，还是当年秦飞亲手抓住的一个人。 这个人之前是给豹子的一个夜总会看场子的，外号叫“大龙”，不是因为他名字里带什么龙，他也不属龙，而是因为他身上纹了一条龙，从左肩沿着后背一直到右腿根。 大龙为人心狠手辣，打架砍人从来不手软，所以大家都叫他大龙，小一点的叫他龙哥。 当初大龙所在的夜总会是豹子经常去的地方，而大龙是一开始就跟着豹子的，深得豹子信任，只因为没有什么文化，大老粗一个，豹子没办法把他提到更高的位置，只能留在夜总会里看看场子。 豹子集团被端后，大龙一并被抓，但是没有他贩毒的证据，只能按照打架斗殴伤人什么的判了两年。 秦飞问花丽：“大龙现在住哪里？” “聚宝山庄五栋102，是他情妇的家。” 秦飞说道“陆明，你去一趟，跟派出所人和街道联系一下，先去摸个底，如果情况属实豹子他们真的躲在那里的话，找个借口把小区里还在家里的人都疏散掉，咱们立刻实行抓捕！” “不等到夜里吗？” “不等，迟则生变！”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秦飞都不会放过。 陆明带着大萍出去了，秦飞看着地图，将里里外外的能出去的地方都标了一下， “大庆，你去跟交警部门交涉一下，带上两队特警，在这几个路口多设几个卡，就以快过年了查超员超载的理由。” 大庆也离开了，秦飞继续思考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见着下午四点了，秦飞还在等陆明的消息，大庆那边倒是先安排好了，看了眼时间，秦飞伸了个懒腰，忽然就很想喝奶茶，于是，他掏出电话来打到奶茶店，菲菲接了电话，秦飞让她送几杯奶茶过来。 张局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秦飞，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就等陆明的消息了。”秦飞答道，话音刚落，秦飞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说！”秦飞说道，然后就听着，过了好一会儿，秦飞眼睛一亮，“你确定？”秦飞冲着张局点点头，“好的，等我过来再行动！” 放下电话，秦飞跟张局说道：“张局，已经确定了，豹子他们就在聚宝山庄，周围我们已经布控好了，这一回肯定要抓到他们！” “好，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秦飞匆匆的带人离开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差点撞到过来送奶茶的小冉。 “哎呀!我的奶茶！”小冉赶紧看看手里的奶茶有没有翻。 “没撞到你吧！”秦飞把小冉扶稳问道。 “没撞到，秦队！我……你要的奶茶……”小冉看到秦飞不禁脸一红，“奶茶还喝吗？” “正好，给我吧，谢谢你！”秦飞接过小冉手里的奶茶袋子，转头上了车。 小冉站在刑警队门口，看着秦飞启动车辆，然后一打方向，鸣着警笛疾驰而去，才回了奶茶店。 很快，秦飞就赶到了聚宝山庄，陆明他们所有人都呆在小区对面的消防队里，和消防队的人打了声招呼，借用了他们的地方作为临时指挥所。 而他们找派出所和街道帮忙在小区中间的广场上安排了一个新年抽奖活动，只要是小区的居民都可以参加，就算最后没有中奖，只要报出名字和门牌号就可以领到一袋洗衣粉和十个鸡蛋。 这个活动瞬间吸引了小区里呆在家里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们，现在这个时候，在消防队里都能听见小区里的喇叭声。 “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人会更多，我们要抓紧时间！”秦飞跟几个人正说着，陆明进来了。 “秦队！那边都安排好了！”陆明汇报道，临近年关，又是居民密集的住宅小区，不管是刑警还是特警都身穿便衣，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三三两两的溜达着进了小区。 第三十章 丢人现眼了 秦飞立即带上人直奔小区而去，一路上，不时能看到不断往小区中间去的居民，秦飞几个人身穿便衣，也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五栋楼下，停着一辆快递公司的箱货，什么时候进来的大家都没注意，两个人正在一个女人的指挥下往车里搬几个大箱子。 “哎！我说你们小心点，都是红木家具，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女人撇着嘴说道。 “放心好了，不都是按价买了保险了吗？”一个快递员蹲在地上回了一句，用膝盖垫着填单子，头都没抬。 “保险有什么用，这可都是定做的，就那点钱有什么用啊？”女人继续抱怨。 秦飞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几个人上前亮明身份，让几个快递员不要声张尽快离开，那个女人似乎吓了一跳，但还是听从指挥走到一边去了。 “算了，我还是去抽奖去吧！”女人看秦飞的样子有点吓人，扔下一句扭着往小区中间走去。 等到五栋周围都安静了，秦飞手一挥，“行动！” 特勤立刻一队向楼里悄声进入，另外一队绕到了楼后阻截后路。 楼里，一楼102是个防盗门，秦飞示意居委会的一个大妈上去敲门。 “102有人没？小区抽奖还剩下几户没领奖品，有人在家没？”大妈边敲门边喊道。 门里没有什么动静，秦飞示意继续，居委会的那个大妈有点害怕，但是还是壮起胆继续敲门，“我说102，有人在家开下门，我这么大年纪还给你们挨家送，不开门太不像话了啊！” 门里终于出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什么破奖品，我们不要，你爱给谁给谁！”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说话呢大过年的？我跟你说啊，居委会挨家都发，没遇到一家像你这样说话的，年纪轻轻的，都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育你的，尊老爱幼不知道吗？我看下回居民学习要好好讲讲……”大妈果然不愧是大妈，被挤兑了一下，火气就上来了，看那个架势，里面的人要是不出来吵一架就不拉倒似的。 “我说你烦不烦……”防盗门终于有了动静，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还没有全部挤出来，就被特警一把拉开，瞬间功夫，大妈就被拉到一边，好几个人冲了进去。 “别动！” “别动！” 秦飞跟在特警后面走进102，客厅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被两个特警控制趴在地上，秦飞往里面几个房间看了看。 “报告！房间没人！” “报告！卫生间厨房没人！” “妈的！”秦飞让人把地上的男人拉起来，“大龙！” “秦队？我说秦队你们这是搞什么？”大龙看到秦飞一愣。 “少废话！”秦飞道，“我问你，豹子呢？” “豹子？秦队，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被抓他跑路了，我这才放出来几天啊，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找他呢！”大龙翻着白眼说道。 “老实点！”旁边的特警喝道。 大龙抬眼看了一眼，“我说秦大队长，当时你们该抓的都抓了，该跑的都跑了，我这才放出来你就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秦飞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随便看了起来，“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你那个情妇呢？” “……出去买菜去了！” 秦飞看了眼茶几上还没收的几个外卖餐盒，里面还有吃了一半的剩菜，又走到厨房，扒拉了一下厨房里的垃圾桶，都是外卖盒子，又看看了空空的冰箱后说道：“你编瞎话的本事没见长啊！” 大龙不说话了，秦飞走进卧室，乱七八糟的，被子也没叠，房间里一股估计一个月都散不掉的烟味儿。 忽然，秦飞的眼睛一凝，“陆明！”他叫道。 陆明从客厅进到房间，“老大！” 秦飞指着一张摆在床头柜的照片说道：“我们被骗了，刚才楼下那个女人就是他情妇！那几个箱子……赶紧通知大庆，拦截那辆快递车！” 陆明看到照片上的女人的时候，心里也是一紧，赶紧带人出了五栋。 不怪秦飞着急，早先按照派出所传回来的摸底消息，豹子他们就是躲在这里的，那么现在不见了踪迹，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在号称里面是红木家具的大箱子里被人带出去了。 而那个女人正是大龙的情妇，居然还让她大模大样的离开了，真他妈的！ 秦飞气的用拳头锤了一下墙，转头出了卧室走到大龙面前。 “你看看你这屋子里，哪里是摆红木家具的地方？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秦飞阴冷的盯着目瞪口呆的大龙沉声说道。 很快，大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北面一个垃圾场找到了那辆他们说的快递车，但是，车里只有几个空的箱子，而那三个快递员都被杀死丢在了车厢里。 所有人都觉得心情异常沉重憋闷，也异常丢脸。 搞了这么大阵仗，人不仅没抓到，还白白让几个无辜的人丢了性命，这种事情搁在哪个队都是不光彩的污点。 回到刑警队，张局已经阴沉着脸等在秦飞办公室了。 “你们可真行！”张局第一句话就觉得火气能烧掉整栋楼，“多少人力财力，那么多人，就这么让人溜了！秦飞，你说，这个报告你让我怎么写？” 见秦飞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吭声，张局又继续说道：“我看，这次报告你们替我写得了！我可不好意思在厅长面前露这个脸！” 秦飞皱眉不吭声，张局的话继续在耳边响着，但是他没听进去，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怎么就那么巧？ 上次在纺织厂那个废品仓库让他们跑了，是因为门卫的问题，那么这一次呢？ 他们刚刚接到消息就去摸底，然后就安排布控，紧接着就行动了，时间不可谓不快。 而豹子几人却从容的找了个快递公司，把自己伪装成快递，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们怎么知道今天自己要去抓他们？他们怎么能从那么多人的眼睛前面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把他们自己运了出去？ 这难道还是巧合吗？ 豹子如果没有预知的能力，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豹子提前接到了消息，而这个消息是在警方已经开始布控的时候他们才接到的，下面参 与行动的特警根本不知道具体行动目标和计划，那也就是说，自己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秦飞皱眉思考，张局连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到。 抬起头，张局那张火冒三丈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秦飞往后躲了躲，张局的声音又高了一些，“秦飞！你听到了没有？” 秦飞赶紧点头，这是他们的失误，没什么好解释的。 张局走了，带着火兜起的风走了，吓得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人一哄而散，三队的人才敢把自己那口气呼出来。 “唉呀妈呀！头一次看张局发这么大的火，太吓人了！”花丽拍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我还有火发不出呢！”沈冰瘫坐在椅子上。 “真想出去打一架去！”陆明解开衣服，“看我这一身汗！” 秦飞叹了口气说道：“开会！” 三队里，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秦飞也没管，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们立刻精神了起来。 “有人泄密！”秦飞眯着眼睛道。 众人不解，但对于秦飞的信任让他们丝毫不怀疑秦飞的话。 秦飞把自己刚才想到的问题说了一遍，让众人自己琢磨一下后，又继续道：“吴强，马上去查那个快递车，不可能这么大的快递件，当时叫就能上门取货，肯定要有点时间，去查，看看是谁？几点下的单子？” 吴强立刻起身出去了。 “妈的！”沈冰骂道，“咱们在前面流血流汗，没想到会让自己人背后捅一刀，别让我查出来这人是谁，让我查出来的话，我肯定千刀……”看到秦飞的眼神，沈冰意识到这是在刑警队，有些话不能乱说，立刻改口道：“我肯定亲手给他戴上铐子！” 其他人都在或多或少的抱怨了几句，秦飞挨个看了看自己的队员，又说道：“行了，别让别人听见，我们队里的人不用说，我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除了我们队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后面再有行动，大家都精神着点，多注意观察一下，这个人没准就在我们身边！” 花丽点点头，“我平时留守的时候最多，我会多注意有谁对我们的案子感兴趣。” 陆明也说道：“和其他队打交道的事情以后我们固定一个人，其他人如果问起来都说不知道。” 周荃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秦飞把目光转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开口，“时间点很重要，在短时间内能够得到可靠消息，通知对方，并想到一个偷梁换柱的方法逃脱，这个人不简单。应该是一个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性格稳重，思维缜密，职业稳定，有一定身份，并且很容易获得最新信息。” 周荃自顾自说完，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眉头一挑嘴角嵌着笑，也回看过去。 “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是咱们张局呢？”陆明满脸纠结的说道。 “我也这感觉。”大庆挠着头说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秦飞给周荃使了个眼色，周荃立刻就笑了，“我是看大家心情都不好，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谁让刚才张局过来发那么大的火，小小报复一下，哈哈……” “哈哈……”屋子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吴强顶着一屋子的笑声进来了，被这些人笑得莫名其妙，看着吴强的样子，众人再一次发出大笑声。 第三十一章 豹子的计划 大龙有些精神不济的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秦飞陆明和大萍。 “说说吧，别让我废话！”秦飞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哎呀，我这胡子长得也太快了！” 大龙被秦飞两句毫无关联的话说的有点发懵。 “怎么？还要给你摆一桌，再来两瓶酒，边吃边聊啊？”秦飞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又有点不耐烦，拿着手机看自己的发型，“头发好像也有点长了，该修了。” 大龙越来越不安，额头上眼见着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秦飞又等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大龙，“行，不说是吧？那你就憋着吧，我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了。”说完，秦飞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作势要走，陆明也站了起来，大萍合上了记录本。 “秦队！”大龙慌张的叫了一声，秦飞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哎呀，差点闪了腰。”秦飞来回活动了一下腰，又坐了回来，“想说了？” 大龙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点点头，“秦队你知道，我刚放出来没几天，不想再回去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再说，”大龙停了下来，脸色更难看了，好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我在里面的时候，都没能见我老娘一面，我……” 大龙关在监狱的时候，他家老母亲因为生病没人照顾去世了，街道和派出所帮着处理的后事，大龙虽然称不上多孝顺，但是母亲去世没能见最后一面，心里就像是长了个铁疙瘩似的难受。 “你还知道啊？”陆明嘲讽了一句，“早知道这样，活着的时候多孝顺她点多好！” 大龙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可是现在小霞怀孕了，我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这一点，秦飞他们倒是不知道，秦飞给大萍使了个颜色，大萍出去了。 大龙接着说道：“本来我以为好几年过去了，豹哥他们也跑了，剩下我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放出来后，我就想着算了吧！以后跟小霞好好过日子算了！没想到几天前豹子他们四个人忽然就找上门来了！我怕他们对付小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就让他们住下了……他们也说住几天就走的，没想到……” 大萍进来了，跟秦飞点点头，她去隔壁核实大龙情妇怀孕的事情去了，证实大龙没说谎。 大龙继续说着：“我当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以前跟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豹哥也没亏待过我，但是再跟他们扯上，后半辈子估计也别想了。” 秦飞把自己面前的一杯水递给大龙，大龙接过来一口气喝光了，狠狠地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我就想着他们住几天就赶紧走算了。” “你没想过报警吗？如果你报警了，不仅能立功，还有警方通缉悬赏奖金呢？”陆明问道。 大龙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想过，但是不敢去，你们也知道豹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小霞两个不能同时出门，就算是我报了警他们被抓了，我们最后估计也会被他搞死的。” 秦飞没说话，他知道大龙说的是实话。 “昨天本来好好的，还在家里喝酒，我听他们在说一些事，但是豹子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让小霞去找了四个大箱子，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很不踏实，就问了一句怎么了？豹哥说警察正在外面等着抓他，我吓坏了就问他怎么办？他说你别怕，现在还没有谁能抓得住他！等小霞拿着几个大箱子回来后，他们就躲到了里面，让我们从外面把箱子封上，说是等会儿有快递公司过来取货，让我说是红木家具，其他的就不用我管了，后面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秦飞沉默着，眼睛望着桌面，大龙说完好半天他都被说话，就在大龙以为秦飞睡着了的时候，秦飞忽然抬起眼问道：“你说你们在家里喝酒，你还听他们说了一些事，他们说了什么？” 大龙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恐惧，但还是老实的交代了，“他们说杀了老拐还不算完，他们要把当时抓他们的那些警察一个一个都杀掉，还说……” “还说了什么？”陆明问道。 “还说，就算其他人没杀干净，也要想办法把秦……秦队……干掉……” 大龙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果然豹子的目的不止是报复老拐这么简单，居然还真的敢把警察当成目标。 而秦飞，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审完大龙，秦飞几个回了办公室，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大庆问了一句：“这是没审出来？” 陆明摇摇头，大萍点点头，大庆就有点摸不清了，“那到底是审出来了还是没审出来啊？” 吴强那边的消息，秦飞他们审大龙之前就知道了，一个匿名电话打给快递公司的，说是几个红木家具要快递，因为要求加急，还加了费用，让他们务必在半小时之内去取货。 而留下的电话，是空号！ 线索又断了，豹子他们从快递车开出小区后，就从里面用刀划开箱子封口，然后劫持了快递车开到了一处无人的垃圾场…… 豹子他们又失去了踪迹。 秦飞不敢耽搁，立刻跟张局做了汇报，又找出了几年前抓捕豹子集团的主要干警资料，想着尽快通知这些人多加小心，但是，秦飞还是晚了一步…… …… 老程，是刚刚才退休的一个老刑警，也是秦飞才到刑警三队的时候的二队的队长，大刘就是接替了他的位置，和当时秦飞的队长张局是非常过命的交情，做了一辈子的警察，终于可以安枕无忧的过上退休生活了。 老程的老伴是个医生，比他早两年退休，两人商量着，以前两人都是各忙各的，没有时间浪漫，退休了就出去旅旅游，把以前错过的都补回来，也算是补偿当年没有度成的蜜月。 今天是年三十，一大早，老程就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是马上就带着媳妇孩子回来过年了，顺便把一些从朋友那里找来的旅游信息给他们带来。 老程两口子乐坏了，孙子才两岁大，可爱极了，见人就笑，正是学说话的时候，稍不留神就冒出一句让人笑得不行的大人话。 和老伴一商量，老程决定再去买些新鲜菜，等会儿儿子一家回来，好好给他们做顿年夜饭大餐，尤其是孙子，要买最好最新鲜的鱼虾。 乐呵呵的，老程出了门，和邻居开心笑着打招呼。 “老程，买菜去啊？年货还没备好？”邻居问。 “早备好了，马上孙子要回来，我赶紧趁早去超市再买点新鲜菜去！”老程答。 “那快去吧！呵呵，看把你乐的！” “成，那我先去了！” 老程家小区外面，马路一个月前就开始维修，蓝色的铁皮围挡隔出去老远的，小区里的人要想出去，都不愿意走围挡外面的半条路，车多没处躲不说，扬起的灰尘够盖房子的了。 于是，侧面平时不开的消防通道大铁门的小门，这几天就被物业打开了，出去后是两个小区之间的一条小路，很窄，过车不行，但是走个人骑个车也够了。 从小门出来往外走，大概有个五十多米，就是旁边的一个超市的背面，那里有块空地，平时就是停个超市的货车，放个垃圾桶什么的，沿着超市边上的路出去，就到了马路上，然后就到了超市前门进去。 老程乐呵呵的出了小区的那道小门，沿着两边超过一人高的冬青树的小路往超市走去。 今天来得早，超市刚刚开门，来逛超市买最后一批年货的人不多，老程跟着超市播放的拜年歌哼哼着，仔细的选着菜挑着鱼，见要买的差不多了，就结账出了超市。 刚刚拐上超市旁边的小路，想再沿着那里回家的老程，被一个人叫住了。 “师傅，不好意思啊，我打听一下，这个小区怎么走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一张纸问老程。 老程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呦！巧了，我就住这个小区，你要找谁啊？我可以带你过去！”一边说着话，老程指着回去的小路跟男人慢慢的往那边走去。 “哦，我找一位叫程昱才的退休警官。”男人说道。 老程一愣，找自己的？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就是，而是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腿脚好像有点问题，走路一瘸一瘸的，长相…… 老程心里一惊，这人的长相非常眼熟，宽额头小眼睛，加上瘸腿，让老程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程警官，别来无恙啊！”男人说道，一把枪顶在了老程的腰上。 “瘸子？”老程冷静的问道，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你在这儿，那豹子也一定在了？” “呵呵……”瘸子笑了，“唉！你还是那样！豹哥在那边等你呢！”瘸子手一用力，枪顶着老程往超市后边走去，超市后边停着一个特别高的箱货，老程看了一眼，摄像头被挡住了。 箱货的后门打开了，老程被推了进去…… 过了十多分钟后，箱货的后门又打开了，老程血迹斑斑的被扔到了旁边的排水沟里，买来的菜掉在了旁边，还没死去的鱼在袋子里蹦跶着，箱货开走了。 当警方接到报案，秦飞等人赶到现场后，看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受不了了，老程的样子看起来惨不忍睹，身上还被人用血写上了“第一个”的字样。 张局更是受不了老兄弟被害的打击，打晃的身体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第三十二章 怎么逃的 江城上空瞬间又弥漫起即将爆发的火药味儿，和过年的烟花爆竹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越发浓烈！ 电视台的报道，群众的恐慌，老刑警的牺牲，连京都那边都惊动了，石锦楠亲自打了电话，让江城尽快把豹子一伙人抓拿归案，给亡者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不能再有无辜的人受害，只要是需要，不管是要人还是要设备，京都都会不予余力的给予支持！ 这个新年，所有人都没有回家，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下一秒就能抓住豹子他们，刑警队里一片乱糟糟的景象，每个人都一身疲惫，衣服皱巴巴的，男的满脸胡茬，女的头发凌乱，用张局的话说就是，“你看看你们这样子，跟人说你们是来找工作的民工都有人相信！” 除夕夜过后，所有的监控和人员眼线都失去了豹子的踪迹，被遗弃的大型箱货孤零零的敞着门停在一处无人的路边。 一整夜过去了，每个人眼睛都熬得通红，干瞪着眼着急，却没有半点办法。 “行了，都回家去！都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再来！”一大早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实在看不下去的张局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三队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换二队。 难得的换班休息，秦飞心中烦乱，从警局出来，早上冷冽的空气让心情渐渐的平静了一些，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还能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秦飞看到还没开门的奶茶店时，就不自觉地想去周易家里看看，也不知道他们爷俩年过的怎么样了？ 当他来到周易家的时候，却发现他家里锁着门，隔壁老头认识秦飞，“呦！小易他哥来啦，过年好啊！他们走了好多天了，没告诉你吗？” 秦飞很诧异，摇摇头，“您老过年好！我前几天出差刚回来，想着过年了就过来看看的，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呦，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估摸着应该是回老家了，前些天一大早起来，就发现老周头他们家锁着门了，还想着这老头也真是的，走了也不说一声，大过年的找人陪着喝个酒都没人！” 秦飞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周易和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赶忙和邻居客气了几句，掏出电话打给周易，却发现周易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就想看看奶茶店那边，菲菲是不是能去营业。 菲菲本来想过年休息几天的，但是发现过年出来玩的人特别多，和小冉商量了一下，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决定继续营业。 秦飞过来的时候，菲菲刚好打开门，见秦飞进来，赶忙打招呼，“秦队，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周易呢？”秦飞直截了当的问道 “哎？周哥没跟你说吗？他带着他爷爷回老家了，话说起来都走了好几天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老家在哪里？” “没有，”菲菲摇摇头，“当时店里太忙，他就说了一句让我们自己安排营业和休息时间就走了，没来得及问。” “那你给他打过电话吗？”秦飞又问道。 “打过啊！”菲菲立刻说道，“年前要去进货，我想过年多备点，就打电话给他，结果说不在服务区。” 秦飞眉头皱了起来，菲菲继续道：“现在还有不在服务区的地方吗？那得是多偏远的地方啊！你没给周哥打电话吗？” “关机。”秦飞叹了口气。 在菲菲这里也没有什么周易的消息，秦飞只好回了家，这些天吃住都在刑警队，要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现在只知道周易他们是回老家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老头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他们回老家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老头的身后事。 每逢年关，机场、车站、庙会等等人流聚集的地方，都会有不少武装的特勤人员帮助协助管理治安交通等等问题。 今年和往年一样，地铁站内也增加了不少巡逻人员的身影，还不时有牵着警犬走来走去的特勤，老百姓早就习以为常了，每年都是这样，只不过偶尔会有一些人见到这么多巡警，顶多会唠叨一句，今年的警察好像比往年多嘛！也就没有多在意了。 江城今年增调了不少警力过来，一是为了维持秩序，二就是为了不漏声色的抓捕豹子一伙人。 秦飞跟陆明搭档，不时的往值得怀疑的地方转一转，他心里一直对遇到赵军和瘸子的那条巷子放不下，总觉得漏掉了点什么。 初五，又轮到秦飞和陆明两人和街面配合巡逻，他们两个就去了那条幽暗的巷子。 这条巷子几乎都被警察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赵军和瘸子就像走进了时空门，就那么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走到当时遭遇到赵军和瘸子的那个拐角的时候，秦飞仔细的观察着，尽管已经来了很多次，但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那天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仅剩的记忆却十分深刻。 秦飞坐到那天他倒下的地方，让陆明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人，陆明看了看四周，指着他身后的右上角，“也就那里了。” 秦飞和陆明对调，让陆明坐到那个地方，然后往陆明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个地方是两处房子的夹角，房子一高一矮，外面就是背靠着的围墙，如果在夜里，那里蹲着一个人的话，的确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再往前，一直到巷子深处的尽头，到头是死的，一堵墙横着。 秦飞又回头看了看，问陆明：“墙后面是哪里？” 陆明马上答道：“就是那个会所。” “当时会所的地下室不是说发现暗门了吗？” “是，豹子他们应该就是从那里溜的。” “出口呢？在哪里？” “我们的人顺着暗门出去，出口是前面夜市一家不大的杂货铺，杂货铺老板就是豹子集团原来最外围的马仔。”陆明挠挠头，不明白秦飞为什么还会问到这些早就知道的事情。 秦飞心里飞快的转着，猜测着各种可能性，陆明见秦飞在思考也没打扰他，就在一旁等着。 忽然，秦飞身上的电话响了，秦飞掏出来一看，是周荃。 因为抓捕豹子等人目标明确，暂时用不上周荃，周荃就专心研究之前的连环杀人案，年前几天就回了京都过年去了，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应该是回来了。 “荃儿！”秦飞接了电话。 “小飞哥，我回来了！”周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这次回来会给你一个惊喜！” 秦飞忍不住想是不是案子有了线索，但是现在首要的是抓住豹子一伙，这些人一天不落网，所有人的心就放不下，但是周荃回来，也的确让秦飞脑子灵光一闪。 “荃儿，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你主修的除了犯罪心理还有痕迹学？” “是啊，那个是辅修的，怎么了？” “现在谁在队里？” “大庆和花花姐都在。” “你马上让大庆带你到上次我们遇到赵军和瘸子的那个巷子来，要快！” 周荃没耽误，放下电话跟大庆一说，没过二十分钟两人出现在秦飞面前。 “荃儿，”秦飞说道，“当初我们在这里和赵军瘸子碰了头，最后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从这个死胡同里逃出去的？” 周荃也不废话，路上就听大庆说了个大概，这时候听秦飞一说，马上就从秦飞和赵军打斗的地方开始查看。 几个人在旁边看着，周荃一会儿坐到秦飞躺过的地方，一会儿又出来四下查看，不时问一些问题，又让秦飞沿着当时追的距离再模拟了一遍，然后他顺着巷子往里走，不时停一下查看周围的围墙和地面一下。 陆明和大庆一脸迷糊的跟在后面，周荃看过的地方他们也过去看看，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秦飞注意着周荃的一举一动，发现周荃看的地方似乎有迹可循，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直到周荃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两三趟后，周荃指着一户人家说道：“这家你们搜查过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荃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秦队，我们还能再搜查一次吗？” 秦飞问道：“怎么？这里可疑？” 周荃指着巷子两端说道：“据你所说，其中一人有可能受伤了，如果我是嫌犯，为了能够尽快逃离，我不可能再费工夫去跟你们绕弯子，或者翻过这么高的围墙离开，这里的环境复杂，痕迹只有你们打斗的地方还有些，但是再往里，其他的痕迹就看不出来什么了，如果从他们跑到你们失去他们的踪迹时间来看，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从容离开，如果是我，这里我肯定会留一个不起眼还能让我全身而退的地方。”周荃指着一户人家的大门接着说道：“你最后看到他们消失的地点只有这里离得最近，再结合他们以往的作案风格，我断定，它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退路所在，我想我们有必要再进去看看。” 秦飞点头，回头跟陆明使了个眼色，陆明立刻会意的掏出电话向上申请汇报。 大家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陆明的电话响了，跟秦飞点点头，“同意了，马上花花会拿着搜查令带着派出所的人过来。” “多久？” “半个小时。” 秦飞看了眼手表，“先出去吃点东西，这地方也不能跟他们人一样消失的。” 在外面夜市的街上，虽然白天没有摆摊的，但小吃店不少，随便找了家店，几个人要了几碗面条，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聊天，一边等着花丽他们。 第三十三章 又一条地道 没到一个小时，花丽果然带着两个派出所的人开着车过来了。 拿到搜查令，秦飞带着人又重新回到之前的那户人家门口。 派出所的小刘上去敲门，“赵海波，在家没？在家的话开开门，有事儿找你！” 小刘是这里的片警，对这一片非常熟悉，谁家有谁，干什么的门清，一到地方就知道这里住的人是谁。 进来的路上就跟秦飞介绍过了，这个叫赵海波的人是个因为盗窃才释放没两年的两劳人员，也没什么文化，平时就靠夜市摆摊卖炸串生活，街坊邻居什么的，也没谁反映过这人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的就是不怎么和人来往，整天除了进货卖炸串，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 门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有动静，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还打着哈欠，“谁啊？不知道我白天睡觉吗？” “我，派出所的小刘，快点开门吧，有点事问问你，等完事你再睡！” 赵海波走到院门打开了门栓，一打开门刚想说话，却看到外面站着一堆人，顿时吓了一跳。 “刘警官，我可没没没……没做过什……什么……”赵海波紧张的汗都下来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你吓的，”小刘笑道，“不是抓你的，是这几位警官找你问点事，别紧张！” 赵海波这才点点头，赶紧把人往里面让，“赶紧赶紧……里面坐……” 秦飞和周荃都在一直观察着这个人，从表现来看，他很怕见到警察，而周荃看的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微微笑了下，回头看了眼秦飞，眨了下眼睛，秦飞会意，让陆明和花花跟赵海波打听之前行动的时候是不是听到过什么动静没有？这些问题早就被问过好几遍了，但是这么多人再来询问，赵海波原来有点不耐烦的心顿时拎了起来，跟花丽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几个到处查看的人。 周荃从外面慢慢走到屋子里，四处走着，看着像是无聊的漫不经心的随便看，但他也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海波。 当他走到客厅靠墙的一个柜子的时候，他看到赵海波的神色有了一丝变化，他假装对柜子很感兴趣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刚伸手想摸一下，那边赵海波立刻站了起来，当他发觉自己有点反应太过了时候，赶紧说道：“你说几位警官来了，我还没给你们倒茶，几位警官也过来坐吧，我去倒点茶来！”赵海波跟周荃和他旁边的大庆说道。 周荃摸摸下巴，忽然笑了，那个笑容看在赵海波的眼里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小狐狸，心里一惊，但是不等他再有什么其他反应，周荃对秦飞说道：“秦队，给他看看吧！” 秦飞一听周荃这话，知道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就让陆明给赵海波出示了搜查令，“赵海波！”陆明说道，“现在我们奉命对你的住处依法进行搜查，请你配合！”说完，给大庆和花花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黄海波，就跟着秦飞站了起来。 “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前的活儿我早就不干了！”赵海波的汗眼见着流了下来。 “我说你也别紧张，就是例行公事！”派出所的小刘是个聪明人，跟花丽过来的时候就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而对于刑警队正在办的案子也很清楚，这会儿就跟着大庆和花丽坐在赵海波周围，按着赵海波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沙发上。 周荃跟秦飞说道：“这个柜子有问题。” 秦飞也不废话，伸手就打开了衣柜，陆明和沈冰两人三两下就把柜子里本就不多的东西搬了出来放到里屋的床上。 秦飞探头伸进空了的衣柜，仔细看着每个角落，用手敲敲边边角角的，但是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个空衣柜。 赵海波在一边像是松了口气，“就是个柜子，警官这是做什么嘛！” 秦飞回头看了他一眼，周荃在一边一直观察着赵海波，刚才秦飞查看柜子里的时候，能看出赵海波明显松了口气，他挑了下眉，更确定这个衣柜一定有问题，跟秦飞说道：“秦队，我看，这么看也看不清，还是把柜子搬开仔细看看吧！” 秦飞会意，让陆明和沈冰搭手把柜子往外挪。 “警官，你们还要干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以前做过错事你们就不打算放过我了是吗？”赵海波明显有点着急了，还带着一点压抑的生气。 周荃笑得更欢了，用手指了指赵海波，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赵海波瞬间闭了嘴，眼睁睁的看着秦飞他们把柜子挪开。 柜子被挪到了屋子中间，后面露出墙壁，貌似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秦飞知道，这里一定有问题，虽然没有周荃那么专业，但他也看得出来，刚才赵海波一而再的转移他们对柜子的注意力，就说明这里一定有问题。 秦飞蹲下身子，在墙壁上摸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又把视线转到了脚下的地砖上，用手敲了敲，那边赵海波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却被大庆一把按住，“我劝你别动！”声音不大，震慑力不小，赵海波泄了气似的坐回到了沙发上。 秦飞站起来，“这里！” 陆明和沈冰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块地砖边缘，陆明看到一边的窗台上有个螺丝起子，顺手拿了过来，伸到地砖缝隙里向上用力一翘，地砖就像是只是摆在那里一样，很轻松的就拱了起来。 沈冰忙用手扶住，两人把地砖抬了起来挪到一边，底下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能容一人的圆洞。 “有发现！”陆明说道。 秦飞回头喊了一句：“铐上！” 大庆就等着这句话呢，利索的把赵海波按倒沙发上，双臂扭到身后铐上了，然后把他一拉，推到他家客厅窗下，“蹲下！” 秦飞掏出枪，陆明沈冰见状也马上检查枪械，秦飞走到赵海波面前蹲了下来，手里摆弄着手枪，“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见赵海波还耷拉着头， 秦飞又说道：“现在说呢，算你自首，等到我们想让你说的时候，就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了。” 赵海波似乎还在犹豫，但是见秦飞一脸不在意的想要起身的时候，他赶忙说道：“我说，我说！” 秦飞半起的身子又蹲了下来，赵海波想了下说道：“警官，我要是说了真的算自首吗？你说的算吗？” 秦飞笑了，看看周围的人，“还不信？喏！你们片警在这儿呢！你问问他？” 赵海波扭头看小刘，小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必须算数啊，咱们秦队说的要是不算数，那我就不知道谁说的算了。” 赵海波这才相信，下了决心似的说道：“那天，你们要找的两个人就是从我这里走的，那个地道本来是我以前藏脏物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有天被人挖通了，然后有个叫豹哥的带着人来找我，拿出很多钱，说要么让人把我灌水泥里盖房子去，要么拿着钱闭嘴，他们让我把这里留着，说有一天他会来找我的。” 秦飞点点头，让赵海波继续说。 “那之后我偷人家车被抓，关了几年，刚刚被放出来，每天我都担惊受怕的怕被警察发现，过了这么久了，豹哥他们也一直都没来过，我以为他们把我忘了，我就渐渐的忘了这事儿了，谁知道有天晚上，瘸子带着一个人来了，他管那人叫赵军。” “你说的那天是警察搜查那天吗？”秦飞问道。 “不是，”赵海波摇摇头，“在这之前大概一个多月吧！他们就是来看看，又给了不少钱，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用这里还给我钱，我心里也犯合计，是不是他们这次要用到这里了？拿人的手软，我也没多问，再后来就是警察搜查的那天，他们忽然来了，两人的手腕上都插着一把刀，当时我吓坏了！瘸子让我闭好自己的嘴巴，多的话什么都没说，就从这里离开了。” 赵海波全部都交代完了，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你有下去看过吗？知道通到哪里吗？”秦飞问道。 赵海波摇摇头，“我没敢看，自从他们走了，我就把柜子挪到那里去了，我不敢看，怕看了不该看的被灭口，一看豹哥那样子就是道上混的，我这小偷小摸的在人家面前就是个渣！” 见没什么好问的了，秦飞让大庆、周荃和大萍先把人先带回去，又让小刘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把这里控制了起来。 沿着黑乎乎的洞口，秦飞先跳了下去，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发现这里只能弯着腰走，一直向左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了大概五分钟，地道终于到头了，秦飞示意陆明和沈冰看头顶的木板。 沈冰靠在左边，枪口对准了出口，陆明就在秦飞的背后，也拿枪指着上面，秦飞用手推了推木板，可以活动，就又推开了点，露出一条缝来。 秦飞从缝隙里往外观察了一下，掀开了头顶的木板，一纵身就上去了，后面陆明和沈冰也从里面快速钻了出来，三人出现在一个房间的榻榻米上。 榻榻米是个中间带茶台的，推开的地方是最边上一块。 几人拿着枪，小心翼翼的往外走，这里一看就是住户的客厅，里面有间卧室，大庆检查了一下，没人。 秦飞走到通往外面的门，是个防盗门，他轻轻的扭开门锁，刚露出一点门缝，外面吵杂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等他们几个出现在外面的时候才发现， 前面是个卖调料的铺子，和之前发现的从会所出来的地方只隔了中间一个巷口，就是他们进去的那个巷口。 店里有两个人，见到从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三个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个人问道：“你们是谁？豹哥的人吗？” 还有什么可说的，秦飞几个飞身上前，瞬间制服了两个人，说话的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跑了，就闭上了嘴，看着秦飞打电话叫人。 这次的事情，周荃立了大功，连张局长都过来表扬了几句，队里的人更是围着周荃问这问那的。 秦飞看着他们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也笑了笑，看来离豹子他们不远了。 第三十四章 秦飞中枪 逮到的两个人经审讯，还是和赵海波的结果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豹子自己留的后路，而赵海波只是巧合碰到的。 想着赵海波说的，当时那个瘸子也和赵军一样，手腕上都受了伤，都插着一把小刀，他就忍不住想，那晚究竟是谁在暗中保护他、帮他？ 秦飞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会这么做，只能先把这事儿放下再说！ 周易是在初十回来的，老头是除夕夜走的，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临走之前，他换上了让王山准备好的寿衣道袍，把周易叫到跟前，跟他说了不少话，最后，他说：“祖师爷留下的这个道观，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也是你将来最后要回来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华鼎，你可以带他来拜个山门，家里我床下有个饼干盒子，里面有几张存折，那是我留给你的！我把我的修为给了你，就看将来你自己的造化了。今天老头我整整一百二十岁了，其实你也知道，是时候了，不要难过，不要哭，等到过了头七，你把我放在后山的墓里，按照辈分摆放就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你要记得我的话，放下执念，你的本事将来会更有用的……” 周易很想哭，但是老头不让，只是摸着他的头不再说话，等周易抬头再看过去的时候，老头面容安详的闭着眼睛，已经没了气息…… 直到周易下山后，才在王家写着老爷子周乾大名的牌位面前跪地磕头大哭起来。 然后，他听从老头的安排，当天就回了江城。 看着菲菲和小冉夸张的跟他炫耀过年期间的收入，周易都没心思笑，想老头，想秦飞。 他很想去看看秦飞，也不知道他们忙的怎么样了？ 菲菲做了几份奶茶，又装好了蛋糕，看着一旁愣愣出神的周易说道：“周哥，别难过了，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应该算是喜寿了！我看你这么傻坐着也不舒服，喏！给你，你哥他们要的！” 周易这才起身，拎着东西穿过马路进了刑警队。 “周易？”周易一进门就被一声惊叫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大萍。 “大萍姐！”周易强扯着笑打招呼。 所有人都走了过来，不是笑着拍他一下，就是打趣他过年怎么也不见胖！ 周易挨个叫着，“陆哥，大庆哥，花花姐，沈哥，周哥，吴哥，大家过年好！” 秦飞走过来，扒拉开众人，把周易手上的东西递给别人，又把周易拉到他的座位上，“周易，你爷爷他……” 周易看着秦飞，小脸就有点垮了，“哥！”周易的声音带着点颤音，“爷爷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向周易，大家都知道，周易家只有他跟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现在忽然听闻老人走了，心里都是一阵难过，同时对周易一阵心疼，以后他在这世间就是孤身一人了。 “没事，没事，他老人家应该走的安详，以后你还有我呢！”秦飞马上摸上周易的头安慰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说道：“对对对，没错没错，你还有我们呢！” 周荃尽管不喜欢周易，但这个时候他也对周易起了同情心，他来江城后听过很多关于周易的事情，过完年后，排斥也少了一些。 “嗯！”周易低下头，但是眼泪还是滴下了一滴，落到地上，秦飞的心脏狠狠的疼了一下，那滴泪就像滴在他的心上一般。 “好了好了，没事了，晚上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过年都没一起吃过饭。”秦飞又揉了揉周易的头说道。 周易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秦飞审问嫌犯忙到了八点多，才想起跟周易说过晚上要带周易去吃饭的，匆匆忙忙的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秦飞！”秦飞刚出办公室就差点和张局撞上，他赶紧扶了一把，“这么急干什么去？” “啊，那个，周易爷爷走了，我看着他心情不好，想着晚上带他去吃饭，这不，光顾着审问了差点忘了时间。”秦飞笑着说道。 “老爷子走了啊！那你赶紧去吧，也替我安慰安慰他，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这孩子也是可怜。”张局一听也有点心里不是滋味，赶紧打发秦飞快去。 周易等秦飞一起吃晚饭，就让菲菲和小冉早点下班回家了。可是时间越来越晚，秦飞也没来，他想，估计又是有事忙的走不开了，看着时间都已经八点多了，心里有难免点失望。 可是再一抬头，周易就看到了匆忙过马路的秦飞，笑了，秦飞一进门就抱歉的说：“我还以为你没等我呢！刚才忙着审犯人差点忘了时间！”秦飞笑着说道。 周易实际上看到秦飞那一刻，心情就已经变好了，笑着说道：“哥，你忙好啦！帮我把卷帘拉下来。” 帮着周易把店关好后，去对面取了车，拉着周易就往城东开去。 “我们去哪儿？”周易好奇的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飞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周易笑眯眯的不问了，等会儿就知道了，反正在秦飞身边周易就很安心。 没一会儿，秦飞把车停在了一个饭店门口，带着周易走进了这家叫驴老板的饭店。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过了饭点儿了，但是饭店里却不见人少，一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异常的声音，有人还在高声的说着什么，引来一片叫好声。 周易好奇的看过去，却被秦飞拉着往楼上走去，进了一个包间。 “这里是专门做驴肉的，他家的驴肉火烧一绝，总想着有时间带你来尝尝，今天你可以放开了吃，就当我陪你一起吃的年夜饭了，知道吗？”秦飞脱了外套，拿过服务员的菜单递给周易说道。 周易看菜单上的菜，“哥，还是你点吧，我没来过，也不知道哪个菜好吃。”周易又把菜单递给秦飞。 秦飞笑着摸了下周易的头，低头开始点菜。 四个菜一个汤，又要了几个火烧，菜点完了，秦飞接过周易倒的茶问道：“你爷爷哪天走的？” 周易的脸又像白天一样垮了下来，“除夕那天。”他小声的答道。 “我应该陪着你的……”秦飞想解释一下那几天的缺席，心里暗恨豹子等人不开眼，非要在那几天闹事，要不然也不会让周易单独面对唯一的亲人离世。 “不怪你，我知道你们有任务，要抓坏蛋，”周易把下巴搁在桌子上，显得整个人小小的，可怜兮兮的，“老头自己说的，让我谁也别告诉，带着他回老家去就行。”周易的声音还是很低，“我知道他没有几天了，但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到了老家没几天就走了……”周易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桌布看。 秦飞心里也有点难过，看周易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周易又接着说道：“你别多想，他就是年纪大了，走的时候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我一点也不害怕。” “那就好，”秦飞听了也觉得老头就像当初医生说的，是寿终正寝，挺不错的，“那就都不要难过了，他老人家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好，也希望你也过得很好。” 周易点头，刚又想说什么，服务员敲门进来送菜了。 这顿饭，周易吃的很香，这是老头走了之后吃的最香的一顿，尤其是那个火烧，一连吃了四个，要不是肚子太小，周易恨不得再吃几个。 秦飞看周易吃的开心，不知不觉也跟着吃多了，吃过结了账，两人都不想开车坐车，肚子涨的不想弯腰，秦飞就说：“我们溜达一会儿消消食，等会儿绕回来拿车再送你回去。” 周易揉着肚子点头说道：“好，真的吃的好撑！” 秦飞把衣领帮周易拉好，两人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溜达。 夜色渐浓，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化掉的雪，周易不时跳起来用脚踩一下，看的秦飞直乐，这才像个刚刚二十岁出头未脱孩子气的样子。 这里是城东新建的一条路，道路宽敞，绿化也不错，饭店不是很多，但家家爆满，尤其是过年这些天。 道路左边还有新开发楼盘半建的工地，右边却是黑乎乎的一片，没有什么住宅，很多已经拆迁拆了一半的破破烂烂的房子立在那里。 路灯倒是都是新安装的，隔不远就一个，两盏路灯之间昏暗个几米又是通亮一片。 周易乐呵呵的走在秦飞前面，不时回头对着秦飞笑一下，等他再回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传来，秦飞还没来得及看，周易的脸色就变了，他看到开过来的一辆面包车窗户里伸出一只手，而那只手上拿着一把枪。 “哥！小心！”周易拼命冲到秦飞面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但还是晚了，“啪”的一声，在夜空里带着回音的枪声响起，秦飞身体一晃，捂着胸口歪倒在冲过来的周易身上。 “哥！”周易大叫了一声，眼睛看到疾驰而过的面包车窗子里，露出一张对着他笑的很嚣张的脸。 “哥！哥！”周易大声叫着，把秦飞扶靠到旁边的路灯柱子上，打开秦飞的外套查看伤口。 伤口在左胸偏右，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周易的手只是将将够到秦飞的肩膀，只来得及让秦飞身体歪了一下，要不是这样，那么这个伤口就会在心脏正中央。 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着，周易眼睛血红一片，伸出手快速的在伤口周围点了几下，然后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陆明。 “陆哥！陆哥！我哥中枪了！我们在城东……”电话一接通，周易就哭着大声跟陆明喊道，“你快点！快点！我哥要死了……” 陆明住的离得有点远，但是有近的人，没出十分钟，大庆开着车跟飞过来似的就到了。 他下了车，紧张的查看了一下秦飞的伤口，和周易把秦飞搬上车，一路鸣着警笛向最近的医院开去。 一边开车，大庆一边电话打个不停，什么交规，什么红灯都见鬼去吧！ “你们先去医院等着，让医生准备好，我们再过五分钟就到！” 大庆放下电话，回头看了眼躺在周易怀里昏迷不醒的秦飞，眼神里的狠厉平时都看不到，可见对开枪的人恨到了什么程度。 第三十五章 找到你了 周易浑身冰凉，他只知道抱着秦飞，不停的说着话，“哥，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老头已经走了，你千万别丢下我，哥！你别丢下我……” 大庆在前面听着，眼泪都下来了，但他只是狠狠的擦了一下，狠狠地踩着油门。 很快，医院到了，大庆把车停在了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花丽和张局还有医生护士都在等着了，车一停，医生护士就围了上来，把秦飞放到担架上，一路小跑的进了大楼。 大庆把浑身是血的周易弄下车，才发现这孩子吓坏了，两腿打颤，路都走不了了，他只好双手架着他，才进到了里面。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陆明最先过来，一眼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周易，“周易，你也受伤了？” 周易摇摇头，慢慢的顺着墙壁往下滑，蹲坐在地上，双臂环绕着膝盖，把头埋在胳膊里。 所有人都紧张加后怕的看着抢救室的门，张局走到周易面前蹲了下来，“周易，别怕，秦飞不会有事的，你能跟我说说，当时有没有看到开枪的人？” 周易抬起一张苍白、满是泪的脸，看着张局点点头，张局回头看向吴强。 吴强马上掏出手机，翻出照片伸到周易面前，“周易，别怕，告诉吴哥，这里有没有今晚开枪的人？” 周易看着吴强手机上一张张翻过的脸，一直都没有反应，直到吴强翻到赵军的时候，周易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抢过手机拉着张局叫道：“是他，是他，就是他！你们快去抓他！就是他开的枪，开着面包车，他开的枪，我看到了！” 花丽上前安抚激动的周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们马上就去抓他！” 周易激动的浑身颤抖着，一脸的恨意，手上还拿着吴强的手机，他低头仔细的看着那张脸，谁都知道周易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极度害怕过后就是极度的激动。 吴强怕再刺激到他，哄着把手机拿了回来。 张局把陆明拉到一边，低声的说了一阵话，陆明担心的看了眼抢救室，点点头离开了，顺便也把大庆和沈冰带走了。 张局因为要回去主持大局，交代花丽和吴强在这里陪周易等着，就连夜回了刑警队。 自从上次退休的老刑警被杀之后，秦飞又遭到暗算，豹子等人的这笔账怎么都抹不掉了，而这次，真的把所有人都逼急了。 顺着监控，天没亮，他们就找到了那辆面包车，面包车被遗弃在一片拆迁工地的废墟里，就是秦飞中枪不远的右侧那一块地方。 “这些人简直是伤心病狂！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抓到他们！”张局在局里紧急会议上发火了。 这么大的事儿，枪案，受伤的还是刑警，他不可能也不敢瞒着上面，但在汇报之前，他还是先给石锦楠打了个电话。 石锦楠那边半晌没说话，张局就那么等着，直到石锦楠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张局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好的京都公子哥不当，大好前程不要，非要来江城当个小刑警，又在他手底下出了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张局都觉得心中有愧，更何况，秦飞的能力还要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从来没给他添过麻烦。 又一次的刑警被袭，上面很震动，省里、市里主管领导大半夜的都来到了医院，现场就地下了指示，要所有刑警马上将豹子团伙的通缉等级上升到最高等级，跟京都申请，向全国发布红色通缉令，不管是深山老林还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要求不管是出租车长途车，火车站，飞机场，洗浴桑拿，宾馆旅社，凡是有人的地方，都要张贴他们的通缉令，并且将原来的悬赏额度提高到了五百万的高额。 外面，暗流涌动，医院里，人心难耐，直到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才打开。 领导们走了过去，一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医生，疲惫的跟他们解释着：“已经抢救过来了，如果再晚来五分钟，人就够呛了，现在人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去了，等过了危险期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太好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周易把被指甲攥出血的手松了开来，才觉得所有疲惫从四面八方向身体涌了过来，不自觉的就打了个晃，旁边的花丽赶紧把他扶住。 “周易！你怎么了？”花丽的声音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这个就是当时和秦队长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吧！”一个领导问道，见花丽点头，就走到周易跟前，抓着他的手使劲儿握了握，“小伙子，多亏你了，秦队长才抢救的及时，我代表我们省里、市里全部领导班子对你表示感谢！你叫什么名字？” 周易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然后头一歪，倒在了花丽身上。 急诊室门口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等医生过来看过说没事，就是连惊带吓心力交瘁的有点虚脱，挂点葡萄糖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众人才放下心，把周易安排在急诊室旁的一个空病床上，花丽守着周易，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不断的叹着气。 实际上，周易不止是连惊带吓才昏倒的，而是看到秦飞满身是血的时候，他的神经就高度紧张着，就怕秦飞也跟老头一样丢下他死了，当得知秦飞没事了的时候，他才松了那口气，精神放松下来再加上一夜没睡就昏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周易醒了过来，发现花丽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没有惊动她，安静的下了床，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几个警察坐在椅子上拿着报纸在看，一看就是安排在这里守着的。 周易慢慢的走到尽头的重症监护室，趴着窗户往里看，可是里面有屏风挡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在努力的想透过屏风看看秦飞。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脸倦容的陆明和周荃走了过来，周荃焦急的走到周易旁边，也想扒着窗户往里看，最后还是失望的回过身。 “周易，你还挺得住吗？回去休息一下，再换身衣服，等休息好了再过来。”陆明拍拍周易的肩膀说道。 周荃看着周易，“谢谢你！” 周易不解的看着周荃，为什么谢他？ “谢谢你救了小飞哥！”周荃接着说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周易没说话，看着周荃，什么叫这里有他就行了？周荃这是在告诉他秦飞不是他的大哥哥，而只是他周荃的小飞哥吗？ 周易看了眼陆明，又回头看了眼什么都看不见的屏风，转头离开了。 走出医院，周易狠狠地吸了口寒凉的空气，想把肺里憋闷的那口气呼出去。 看着马路上行色冲冲的人流车辆，周易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精芒，敢伤害我最在乎的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很快，周易回到了家里，他把门关好，又给老头的灵牌上了一炷香，看了挂在墙上的老头的照片一眼。 “老头，昨天真的吓坏了，我以为我哥也跟你一样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呢，幸亏没打中心脏抢救过来了……我认出那个人了，他们都在到处抓他，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便宜了朝我哥开枪的人……”周易絮絮叨叨的说着，手里却没闲着，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我知道我知道，别啰嗦了，都说了我没事，我会好好休息的……”、 …… 凌晨，一条不宽的巷子里，黑衣人又出现了，他静静的站在一盏路灯下，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孔，双手摆在胸前不停的变换着手势，路过的人没有多看一眼，还以为是在这里等什么人呢！ 过了好一会儿，黑衣人放下了手，甩了甩，“找到你了！” 夜深人静，一条黑色的人影，快速的穿梭在复杂的街巷中。 这里是一片复杂的老旧居民区，黑衣人在这里已经守了两天了，而现在，他正悄无声息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慢慢的接近…… 漆黑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黑衣人手腕一抖，一道银光闪过，前面的人身子一僵就倒在了地上。 这个人，这张脸，就算化成灰周易都忘不了，正是警方四处寻找的赵军。 从赵军的头顶上，黑衣人把一根银针取了回来，插进了自己的护腕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黑色帽衫帽子遮挡下，只露出半张脸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噙着笑，嘴里说着话，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你就是用这只手开的枪吧！” “噗”的一声轻响，赵军的右手筋被挑断了。 “留着左手也没用，你说是吗？”又是“噗”的一声，左手手筋也断了，赵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毫无反应。 “可是，你还有脚啊，万一再跑了，还要让那些警察费劲去抓你！” 随着话音一落，赵军的两根脚筋也被挑断了。 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赵军，黑衣人摇摇头，“你说我现在把你搞成这样还要费劲带着你，你说说，是不是你的错？” 黑衣人收了刀子，伸手在赵军的脖子后面衣领上一抓，就那么拎着几乎大他一圈，重他几十斤的男人快速的离开了。 黑衣人扛着赵军来到刑警队旁边的巷子后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着是不是把人扔到大门口，但他又摇摇头，刑警队大门口有人，有摄像头，很容易被人发现。 正犹豫着的黑衣人忽然听到刑警队围墙里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想了一会儿，就拿定了主意，看了看刑警队的围墙，低头又颠了颠赵军的分量，然后两手一用力，就把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像扔麻袋包一样，从墙头扔了进去，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院子里扔进来一个人 第三天的时候，秦飞醒了，也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到了普通病房，周荃一直守着他，花丽和大萍轮番过来送饭，其他人都在外面拼命的找豹子他们，周易也没有来过。 三天过去了，豹子他们一点消息也没有，都说狡兔三窟，他们如果是兔子，恐怕五窟、六窟都有了。 从那晚找到面包车之后，这些人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了，面包车是偷来的。 张局大为光火，“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如此嚣张，简直不把我们刑警放在眼里，他们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们不是会打洞吗？那就挖地三尺继续给我查！把他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揪出来，死活不论！” 就在第六天的时候，秦飞已经能清醒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能吃一点流食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花丽，“周易没事吧？”这让周荃很恼火。 “小飞哥，你都这样了还管他干什么？”周荃抱怨道。 秦飞皱眉，没理周荃，继续看着花丽，花丽才说：“他没事，之后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你送到重症监护室他才放心回家，大萍和陆明去看过他一次，他挺好，就是有点蔫蔫的，我想等能探视了，他就能来看你了。” 秦飞眨了下眼表示知道了，然后就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周荃显得有点不爽，担心、生气、焦虑在他脸上以表情的方式转换个不停。 花丽没说话，她也没话可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飞这个发小从来的那天起就不喜欢周易，秦飞睁眼第一句话就是问的周易，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又过了两天，周易终于来了，秦飞刚刚醒过来，见周易来了，嘴角就翘了起来。 “哥！”周易走过来，放下水果，又把手里的一大束鲜花找了个瓶子插起来放到秦飞床头。 “是不是吓坏了？你哥我福大命大，还有你这个幸运星推了我一把，肯定不会有事的！”秦飞忍不住逗周易，他知道，周易当时肯定吓坏了，后来也在大庆他们嘴里断断续续的听了不少当时的情况，他也记得中枪的时候周易的手推了他一把。 周易笑弯了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秦飞胸口包扎的地方后，坐到床边，“没事就好！” 慢慢的说着话，大萍打了早饭回来了，“周易来啦！吃过没？” “大萍姐！”周易叫道，“我吃过了，之前来了医生也不让看，我早上碰到陆哥说可以探视了，我就来了。” 大萍把床摇高了一点，又把一个饭盒递给周易，“给你吧，看你那样估计我不说你也要接过去。” 周易笑着接过饭盒，里面是医院的营养稀饭，他拿勺子搅了两下又吹了吹，觉得不是太烫了，就舀起一勺喂到秦飞嘴边，秦飞张嘴吃了。 大萍在旁边也吃着早饭，看到周易熟练的动作，不禁说道：“看不出来啊周易，还挺会照顾人的！” “嗯，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爷爷就是这么喂我的。”周易说道，又喂了一勺。 “哈……”大萍笑了。 秦飞也笑了，周易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但手里却没停下，直到秦飞说吃不下了才停下。 刚吃过饭，陆明和大庆推门走了进来。 “哎呦！小周易！这早上刚说能探视了，这就过来啦！”陆明看到周易就乐了。 大萍拿着饭盒去洗了，给陆明和大庆腾出地方。 “我这也没什么事儿了，不用老过来。”秦飞动了下，周易把床又摇高了一点让秦飞躺的更舒服些。 “这不是有好事儿吗？着急过来告诉你！”陆明说道。 大庆在旁边也是一脸的喜色。 “抓到了？”秦飞问道。 “你猜猜抓到的是谁？怎么抓到的？”陆明故意卖关子，但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周易一旁也好奇的看着，等陆明的下文，大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了。 大萍回来听了一半话，但也引起了好奇心，“抓住谁了？快点说！” 陆明收住笑，但又忍不住的样子就像便秘似的，但还是说了。 早上天还没亮，也就五六点钟的样子，陆明他们熬了通宵都有点饿了，最早的的早点摊子应该已经出来了，他就出来准备买点回去给大家吃。 大庆和他一起往外走，顺便把昨天储存的垃圾扔掉，就在大庆走到刑警队左边围墙边上，掀开垃圾桶盖子把垃圾扔进去的同时，一声更响的“砰”的一声，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自己神功附体，扔个垃圾还能自带音效的。 但是陆明却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从大庆身后的墙上掉进了院子里。 陆明赶紧拉过大庆过去查看，这一查看可不得了了，一个血呼啦的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垃圾桶边上，脑袋和垃圾桶紧挨着。 两人把地上的人翻过来一看，是赵军！ 陆明掏出枪，示意大庆去叫人，他两步跑到外面拐到围墙后头，但是那里除了在墙根被很多人留下的尿渍外，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是赵军自己把自己扔到刑警队大院里的吗？ 赵军的出现惊动了所有人，几乎在警队里值班的人都跑了出来。 等到他们把人送到医院后才知道，赵军只是昏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的手筋脚筋都被人挑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个废人了。 现在赵军已经转到秦飞隔壁的病房还没苏醒，陆明安排好警力后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跟秦飞汇报了。 大萍听了一脸的不可置信，“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世外高人看不下去出手了！？” 周易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听着跟拍电影似的！” 秦飞也惊讶的不行，上次遇袭有人出手救了他，这次又有人抓到赵军挑了手筋脚筋给他们送过来，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谁呢？是一个人吗？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有人飞刀救了我吗？”秦飞跟陆明说道。 陆明点头，“你是不是什么隐藏身份的皇族太子？你父皇派了暗卫保护你的？” 大萍推了陆明一下，“你就瞎扯吧！” 周易和大庆都被逗笑了，但秦飞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明他们在秦飞这里呆了一上午，等他们走了以后，周易出去给秦飞打午饭，秦飞拿过旁边的电话打给了石锦楠。 “你有派人保护我吗？”秦飞问道。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看来以后需要了。”石锦楠答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没跟你妈说，但好像她已经感觉出什么了，母子连心，我想瞒估计也瞒不了多久，等你好点了，我让人把你接回京都养伤。” “江城一样可以养伤……” “这是命令！”秦飞话没说完，就被石锦楠打断了，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秦飞皱了下眉，不是石锦楠，那还会有谁呢？是单纯的认识自己还是真的有人行侠仗义？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赵军是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醒过来的，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懵着，不知道自己出门买包香烟的路上怎么一下子躺在了床上，等他看清是在医院里，周围站了好几个警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抓了。 刚开始，赵军惊了一下，刚想抬起手说什么，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包成了粽子，他马上又抬起另一只手，一样的粽子，这下不仅惊了，他简直要疯了，就想挣扎着起来，但是双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他又看到被打了石膏的双腿…… “啊……”赵军大叫起来，“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陆明站在旁边冷笑着看着他，“我来跟你说你怎么了，”陆明让旁边的人打开电子录音，“今天凌晨你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到我们刑警队大院里了，你开枪打我们秦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赵军不敢相信的连连摇着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秦飞死了吗？” “你以为你的枪法会要了我们队长的命吗？”大庆一边冷冷的说道。 “哈哈……”赵军笑得有点癫狂，人没被打死，自己还落得被人挑了手筋脚筋落到了警察手里。 “知道谁干的吗？”陆明看着赵军笑了一阵后又问道。 赵军呆住了，谁干的？ 半夜的时候，豹子要赵军出门一趟探听一下风声，顺便买香烟回来。 赵军穿上外套就出门了，这次他们找到了之前一个马仔，其实这个人也不能算是他们的人，只是这个叫猴子的年轻人以前经常出入豹子的夜总会，逗逗女人，顺个手找点钱，一来二去客人丢的东西次数多了投诉也就多了，尤其一个重要客人跟豹子说他丢了跟他拿货的定金后，才引起豹子的注意。 猴子是被豹子带人上门堵在家里的，当时一进门就看到猴子在厨房里熬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那是猴子的父亲。 猴子见豹子上门了，知道躲不过去了，也算是硬气，就跟豹子说，等他把药给他父亲喝了就跟他走，是杀是剐随他们。 豹子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坐那里等着猴子，看着猴子熬好药，给他父亲喝了，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站在豹子面前说：“豹哥，我可以了，走吧！” 豹子没说话，站起身拍拍猴子的肩膀就离开了，然后又让人给猴子送来了一笔钱，还带话给他让他好好照顾老父亲，没钱了就找他拿，别再去他的夜总会偷客人的钱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猴子后来也一直很老实。 豹子找到猴子的时候，猴子的父亲早已经去世了，但当时豹子给的那笔钱却让猴子记在了心里。 豹子有难，猴子二话没说，就让他们藏在了家里。 第三十七章 深夜黑影 赵军从猴子家出来后，沿着小路往外走，北风刮得直往脖子里钻，冷的赵军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衣服。 刚刚拐过一个公共厕所，赵军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这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前面经过一条岔路就是最近的一个小超市，赵军小跑了几步进了岔路，路灯照着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赵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觉得头忽悠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在现在的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周围还站着一圈警察。 不管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手脚被人挑了这件事情，怎么都让赵军无法接受，他宁可挨颗枪子儿，或是被人捅一刀，也不愿意自己成了残废。 “到底是谁干的？”赵军大喊道，然后就开始拼命地扭动身体，“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 见赵军这边情绪有点失控，陆明示意旁边的医生，医生让两个护士上前按住赵军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赵军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傻傻的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现在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看他的样子他可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等他醒了冷静下来再说吧！”陆明说道，留了人看着，转头就去了秦飞的病房。 上次逮到的卖调味品的两个人，他们其实和赵海波的情况差不多，但他们却是一直跟着豹子的，他们在这里就是给他们留后路的，至于赵海波，那完全是他们挖地道的时候巧合遇到的，这几个人对豹子的情况知道的很少，豹子也不会轻易就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给他们。 但是抓到赵军，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忙，都足以让这些整天绷紧神经的刑警们精神振奋的了，一个个的都牟足了劲儿继续追捕其他人。 第二天，周易带着一个保温壶过来看秦飞，是他差不多煲了一整天的黑鱼汤，想着黑鱼汤又有营养，又能让伤口愈合快点，脸上就止不住的露出笑意。 当他推门进到秦飞的病房的时候，周荃恰好也在，也带了一个保温壶装着汤，正准备倒出一碗给秦飞喝。 “哥！周哥也在啦！”周易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打招呼。 秦飞笑着对周易招手，“你煲的汤？” 周易点点头，“老头说过黑鱼汤可以让伤口愈合的快一点。” 周荃听了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把汤倒到碗里，闻着像是鸡汤，“愈合伤口快一点？有科学依据吗？” 周易渐渐的收了笑意，把汤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没有，都是听老人说的。” 秦飞皱了下眉，真不好说什么，一个是发小，一个是周易，但不说什么好像气氛又有点尴尬，想着怎么才让这种气氛能赶紧散掉，周易就又说话了。 “其实这么说都是为了让病人多吃点增加营养的，好的快点！”周易笑道。 秦飞笑了，点点头，“帮我倒一碗尝尝。” 周荃已经把汤倒好了，端在那里有点不开心，一下一下搅着散热。 “你先喝周哥的吧，他都倒好了，这个先放着，等下顿再喝。”周易还是笑眯眯的，搬了个椅子坐到病床的另一侧。 秦飞摸摸周易的头，有点心疼他的懂事。 “周易，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小飞哥要回京都养伤了。”周荃把温热的汤递给秦飞，秦飞的手一僵，看了周荃一眼，又看向明显感到意外的周易。 “本来今天就打算告诉你的，我妈担心非要我回去，养好伤我就会回来，用不了多久。”秦飞解释道，这话应该自己跟周易说道，没想到被周荃抢先了，那味道就全变了。 “嗯。”周易这才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哥，你回去，你回去好好养伤，多吃点好得快……” “回京都，这些事都有人管了。”周荃不紧不慢的又来了一句。 周易不说话了，咬着下嘴唇，点点头。 秦飞有点听不下去了，对周荃说道：“荃儿，周易是我弟弟，你以后也要对他像自己弟弟一样知道吗？我不在了，你有时间多照顾他点。” 周荃可以怼周易，但对秦飞，他还不会也不敢，小时候留下的阴影太大，要说以前是怕他，那现在又加上了仰慕，所以，秦飞这么说完，他只好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只是不甘心秦飞有了个比他这个发小关系还好的人而已。 “不用，不用，我这么大的人了，哪还要人照顾啊，还是哥你，要人好好照顾才对。”周易笑着说道，连连摇手。 周荃的眼里满是算你识相的意思，他觉得周易很奇怪，虽然听说了他的事，是很让人同情，但是这么粘着秦飞总觉得不对劲，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哪里知道秦飞和周易之间的种种！ 很小的时候，周荃就知道，如果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有一定目的的，周易的目的是什么呢？背靠大树好乘凉吗？周荃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暗暗的想要找人调查一下周易才安心。 周易在秦飞那里没有呆多久，因为周荃一直都在，他很不舒服，就再三叮嘱着秦飞好好养伤，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奶茶店。 第二天一大早，秦飞就被石锦楠派人接走了，临走，秦飞给周易打了个电话告别，还让陆明特意跑来了一趟看看周易的情绪，见没什么异样才放心的离开。 秦飞回了京都，江城这边依旧紧张的在搜捕豹子等人。 奶茶店里，菲菲看着蔫蔫的周易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周哥，你说你这样都多长时间了？”见周易没反应，又说道：“不过，我也理解，先是你爷爷走了，现在秦队也受伤了，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受不了，但是你整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周易听着菲菲的唠叨，知道菲菲是为自己好，但是他真的心情很不好，转身拿了自己的相机包，“你和小冉辛苦了，我出去转转！” 看着离开的周易，菲菲和小冉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刚想八卦几句说点什么，窗口来了客人，就把话头打了过去。 周易独自走在街道上，从闹市区再到城边，一条条的走着，不时拿着相机拍一下，他心里很难受，也很委屈，老头走了他心里有准备，但是秦飞？ 周易不敢想，想起来就后怕的要命，秦飞是他除了老头以外最重要的人了，他怕秦飞也弃他而去。 周易知道周荃对他很排斥，因为是自己抢了原本应该属于他那个发小的位置吗？ 周易忽然很想哭，心里的委屈憋在胸口，就像沾了水的棉花一般，他不敢张开嘴喘气，就怕一张嘴他就要毫不顾形象的大哭出声。 带着这股想甩也甩不掉的郁闷，周易满大街的转悠着，直到暮色降临他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天都没有吃饭。 走进路边的一家饺子馆，周易给自己点了一份白菜猪肉的水饺，靠着窗子吃着。 肚子吃饱了，周易终于感觉到身上暖和了一些，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空盘子想了半天，秦飞为什么受伤？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反正不管是谁，干什么的，总之，伤害秦飞的人肯定都不是好人！ 心里对秦飞的担心让周易再也无心拍照，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饺子馆。 依旧是深夜，一个黑影穿梭在阴暗的街巷中，黑色帽衫帽子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面颊，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仿若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存在一般。 夹杂在高楼林立、纵横交错的城市街巷，黑影来到一处不显眼的巷子。 众多的门面房间，有一间不起眼的小超市，进入小超市，走到后门，顺着台阶向下，却隐藏着一个瞬间能使人暴富或者一贫如洗的地下赌场。 昏黄的灯光下，几张桌子边上站满了人，有人欢喜有人悲。 而今天，这里似乎来了一些眼生的人，但是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人都没有注意，依旧大呼小叫的盯着桌上的骰子。 在这一群人里，有一个让人转眼就能忽略的身影，来回在几张桌子移动着，慢慢的靠近着最后一个桌子，而桌子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人正用低低的声音交谈着。 两人说完后，看了眼周围，默契的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而刚刚那个身影，却在他们走之前早一步离开了…… 出的门来的两个人只觉得面前的门帘晃了一下，眼里都显出狐疑的神色，赶紧推门走了出去，小超市后屋一片寂静，而前面望风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妖艳女子。 “刚才有人出来过吗？”其中一人问道。 女人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人吗？”说完，撇了撇嘴继续嗑着瓜子，看着自己的电视。 另外一人皱了下眉，没说什么，走出了小超市后，前后看了好几眼也没发现什么情况，转头丢下一句，“明天晚上千万别出差错！”就转身快速离开了。 剩下的一个人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点了根烟，就着抽烟的功夫又来回往周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刚刚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后，才扔掉烟头，在脚下狠狠踩灭，才转头走了进去。 黑衣人本想把离开的那个人也弄晕给刑警队送去，但是想着刚刚在那个地方，他看到那些瞬间脸色生不如死的输家惨状和瞬间暴富的狂妄嘴脸，就改变了主意，那个肮脏的地方也是留不得的。 第三十八章 神秘信息 秦飞回了京都，老头不在了，周易现在也不用着急每天回家陪老头，几乎每天都在奶茶店里，有时候背着相机一出去就是几天。 而秦飞，回到京都后，秦洋洋专门请来了医生住在家里，每天都为秦飞治疗检查身体。 秦飞觉得自己都快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原本晒的小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每天看到镜子里白皙的身体，就忍不住呲牙花子。 每天，他都会抽空给陆明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追捕结果，也会给周易打个电话问问过得怎么样。 陆明知道秦飞放不下案子，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每天打电话给他做汇报，让他少操点心。 而周易，每天都会给秦飞发几张他拍的照片，顺便汇报一下自己的生活，也好让秦飞放心。 两周，时间不长也不短，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在京都的秦飞忽然收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短信上写了个地址，和一句话：城西磨盘街翠翠小超市地下赌场，晚上十一点，多带人多带枪。 秦飞很奇怪，这个号码很陌生，他回拨过去已经是拨不通的状态，于是，他给陆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个号码，结果却是不记名的电话卡，而卖出这个电话卡的是街头一个报纸摊，现在都实行实名制电话卡，这些不记名的都不给卖了，而那些不记名卡早在半年多前就卖光了，他根本不记得这些卡都卖给过谁。 秦飞想了一会儿跟陆明说道：“我总有种感觉，这个短信就是那个暗中帮助我的神秘人发的，不管真的假的，你们做好准备去看看再说。” 放下电话，秦飞皱起眉头，忍不住又在心里琢磨，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谁呢？和这个发信息给他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为什么帮自己？ 忍着内心的焦急不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陆明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秦队，那个地方我们去过了，正好遇到过去和人接头的钱耙子，那里应该是豹子的一个据点，里面有好几个人，特警强攻全部击毙，没有发现豹子和瘸子的踪迹。” 秦飞有点失望，没有抓到活口，就意味着审问不出豹子的下落，赵军被抓了之后，一直不肯开口，而当他知道钱耙子被击毙后，却不知道为什么笑得不能自已，其实他自己心里知道，就算现在他说出当时豹子的藏身地，他们也抓不到他了，他出来一个小时不回去，豹子就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换个地方，而现在钱耙子死了，怎么看都像是赵军出卖了他们。 赵军笑了很久，之后跟陆明说道：“你们秦队呢？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只跟他说！” 陆明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张局，张局给石锦楠打了电话，经过同意后，就在病房里，通过网络视频，赵军见到了和他一样躺在床上养伤的秦飞。 秦飞说道：“我就在这里，你可以说了。” 赵军现在心里想的是，不管自己交代不交代，最后的结果都会是死刑，加上豹子本性所致，必定是放弃他而不会为了他拼命的，赵军现在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究其短暂的一生，真的是既精彩又破烂不堪。 用周荃的话说，就是当一个人所有希望都破灭的时候，要么顿悟，要么绝望，赵军应该就是后一种吧！ 因为他交代完所有他知道的事情后，那天夜里就在病房的卫生间里，他用伤口上的纱布条挂在水龙头上上吊自杀了。 但从赵军的交代里，大家还是得知了大量让人震惊的有用的消息。 豹子集团在很久以前，就是江城市最大的黑暗势力，豹子就是隐藏在黑暗下的土皇帝，他们盘踞在江城，触角向各地延伸，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 如果不是老拐用了快五年的时间，打入豹子集团内部，获得了豹子的信任最终将其打掉，现在的江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老拐身体上的那些伤痕，是那个医生干的，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了这个瘸子的名字，就连老拐都不知道。 瘸子叫尚坤，y国人，自小在云城长大，他不仅仅是豹子的左膀右臂，也是豹子和南边交易的中间人，他年纪小小就心狠手辣，还有喜欢折磨人的特殊癖好，据说他是南边那个最大的毒枭的私生子，但是这一说法无从考证。 当初豹子等人能够逃出那次行动的天罗地网，逃到境外，原因竟然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他们之所以找到老拐，也是因为这个人在得知老拐的真实身份后，告诉豹子的。 而那个人是谁，只有豹子知道。 赵军是怎么跟了豹子的，终于也让大家知晓了。 那一年，赵军在部队因为打伤战友被除了军籍发回家乡后，整天无所事事，家里人虽然有点难过，但也没多说什么，但是亲戚邻居间的冷嘲热讽却让赵军倍感羞恼。 一天，赵军和几个之前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去夜总会喝酒，遇到一个陪酒女，正当深夜离开想要带女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另外一个熟客却花了比他们多三倍的钱让那个女人跟他走。 本就心里不痛快又喝了酒的赵军，忍不住血液里隐藏的狠厉，失手把人打成了重伤倒地不起。 瞬间酒醒的赵军和朋友一哄而散，各自跑了。 回到家的赵军怎么都不踏实，被他打伤的那个人看起来非富即贵，怕是自己这样的人家招惹不起的，遂起了跑路的念头。 可是看着自己老爹老娘年迈的白发，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就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过了几天，赵军终于听到了朋友给他悄悄发来的消息，那个人重伤后送到医院没几天就死了，而那个人的身份是西城首富的弟弟，他们几个正被警察四处寻找，想着告诉赵军一声后，他们几个就要离开西城准备去外地躲躲风头去了。 就在赵军准备也离开家的时候，旁边邻居家出去打拼多年的儿子张申回来了。 赵军记得张申，小时候管他叫申哥，一直是他们这片的孩子头，对赵军也挺照顾的。 豪华的汽车，讲究的排场，阔绰的出手，都让赵军羡慕不已，真是同人不同命！ 张申风光回乡，给父母买了城里的大房子，这次就是搬家之前感谢邻里乡亲的。 酒席间，张申亲热的跟赵军喝酒，但却看出了赵军眼里的焦虑，几次三番的询问后得知了缘由，连犹豫都没犹豫，张申就拍着胸脯说：“被怕，有哥在！” 之后，张申留下人帮赵军父母也买了和他父母隔壁的房子继续做邻居，而他则带上了赵军离开了西城。 从那之后，赵军对豹子死心塌地，而赵军也是除了瘸子以外豹子最信任的人，他跟着其他人改口叫张申豹哥。 当初豹子贩毒集团被摧毁，赵军由于当时回了老家过年而躲过一劫，听说了之后就一直呆在老家躲风头。 直到前不久，豹子联系上他后，才又回到江城。 他以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今天，他也被豹子毫不留情的抛弃了，所有的梦想一瞬间全部都破灭了。 赵军不知道是谁把他弄成那个惨样丢到刑警队的，他很想知道，刑警队的人也想知道，但是最终，他也只能带着这个遗憾去问阎王爷去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言表，有人出卖情报！有人背叛了他们！他的手上沾满了战友们的鲜血！ 秦飞听的更是睚眦欲裂，原本只是猜测有人泄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秦飞气的摔了手上的电脑，急剧变化的血压数值，让住家医生差点吓死，匆忙跑过来查看的时候还在门口跌了一跤，当他看到秦飞只是气的暴怒引发的血压变化时，才发现自己的膝盖磕出了血。 秦飞红着眼跟身旁和他一起视频通话的石锦楠问道：“你也猜到了是谁是吗？老拐的身份有几个人知道？”他没想到当初自己的猜测真的会变成事实。 石锦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就要赶紧好起来，我要证据！” 枪伤很严重，但是秦飞的体质非比常人，那天开始，他就更加的配合医生康复治疗，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一直要憋到抓到那个人才能撒出来。 周易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出来秦飞的情绪和以往不一样，他没多问，只是说让秦飞好好养伤，尽快回江城抓坏人，只有他的大哥哥才能让坏蛋害怕！ 秦飞使劲儿点头，尽管周易看不到，秦飞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从那天开始，不时的和周易通个电话才会让秦飞的心情放晴一下。 豹子他们再一次失去了踪迹，刑警队根据赵军的供述，不断的找到一个又一个豹子留下的暗点，但都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所有人在一次次的兴奋过后又一次次的失望，豹子的暗点一个一个的暴露，这说明豹子早就在知道赵军被抓之后就都将地方放弃或者转移了。 秦飞呆在京都，心早就飞回了江城，虽然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身体要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他等不了了，眼见着春暖花开，就快要到五月份了，他再也不想留在京都了。 秦洋洋死活不同意秦飞身体还没好就想回江城，这几天，天天都不去上班，就呆在家里看着秦飞，就连工作都搬回了家里。 石锦楠和秦飞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石锦楠再也没提过让秦飞回来的话，每天都按时下班，和秦飞关起门来说些秦洋洋也不能听的话。 之前每个参加过上次对豹子贩毒集团行动的主要干警，刑警队都把人和他们的家属统一集中了起来，把人拉到了很远的一个警校里保护了起来。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豹子等人的残忍程度。 第三十九章 第二个 江城一所重点中学，学生正在上课，马上就有高三的学生参加高考，所有的老师都在加班加点给学生复习重要的知识点。 今天是周五，刚刚参加完二模考试的高三学生正在听老师讲二模的试题，有的学生高兴，有的学生叹气。 高三三班讲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拿着二模的试题正讲着关键的知识点。 “这里我再重复一遍，二模的时候，我们很多同学都在这上面错了，刚刚讲过的都记下来，回去以后，把第五练习册的九十八页那几道题做一遍，都是同一类型的……”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学校的门卫站在门口，见女老师转过头，就说道：“高老师，外面有一个学生家长找你。” 高老师看了看时间，说道：“大家先复习一下刚才讲到的容易出错的地方，先把九十八页的题做了吧，下节课接着讲。”说完，下了讲台，走出教室，和门卫往外走。 “马师傅，哪个学生的家长找我？”高老师问道。 “他没说，就说是你班上一个同学的家长，说是这两天他家孩子状态不是很好，怕影响高考，就想过来找你聊聊，就在门口等着呢！”门卫答道。 这几天，几乎天天有家长过来找老师聊聊学生，聊聊高考，高老师也没多想，跟着门卫出了教学楼到了大门口。 学校大门口，电子门关着，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穿着家境应该不错，但是从长相看不出到底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高老师从门卫的小门走出了学校，来到中年人面前。 “请问，您是找我吗？”高老师问道。 “高老师是吧？您好！您好！”中年人热情的伸出手跟高老师握手。 “您好！您说您是我学生家长？是哪个学生？”高老师客气的问道。 “我姓张，您看这耽误您时间真的是不好意思！”中年人非常客气的说道，然后看了看周围，“在这儿说话也不方便，我那孩子最近状态有点不对，我们做家长的担心啊，也不敢多说，您说马上就高考了，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您看，这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高老师心里想着班上有几个姓张的学生，究竟是哪个呢？听人家长这么说，就看了下手表，“我只有二十分钟，下节课还有课，我们还是在这儿说吧！” 中年人为难的看了眼好奇的门卫一眼，说道：“那这样吧，高老师！有些话不好在这儿说，我的车就在对面，我们到车上去说，我也不耽误您等会儿上课，您看行吗？”中年人看高老师有些犹豫，就又说道：“有些关于孩子的话，我们也不想让别人听见，他最近真的有点不正常！” 高老师回头看了眼门卫，门卫缩回头装作看报纸，但耳朵还是支棱着的，高老师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们抓紧时间！” “哎！好好好，您这边请！”中年人高兴的赶紧把高老师往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越野车领去。 看着家长领着高老师上了对面的车，门卫忍不住撇了下嘴，嘴里还叨咕了一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不就是高考前送个礼吗？哼！” 高老师上了越野车没过一分钟，越野车开走了，高老师也没下来，等到第二节课上课过了二十分钟，高老师还没来，班长去了高老师的办公室，结果发现高老师不在，班长也没多想就回了教室，让大家自习。 直到晚上放学，高老师都没有出现，班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高老师除了教他们的数学以外，还是他们的班主任，每天她都会到班上来，放学之前再帮他们划划复习重点，交代交代回去怎么合理安排时间什么的，可今天从上午从门卫说有家长找她一直到晚上放学，高老师都没来，就坐不住了。 班长和几个班委商量了一下，去找了年级主任，他们班的外语老师梁老师。 梁老师听了班长的话也感到很奇怪，一般情况，高老师不在办公室就会在教室，就算临时有事情，也会跟班长或者其他老师打个招呼，而今天却很反常。 梁老师先去门卫找了马师傅，马师傅说道：“就是下午一个家长过来找她，然后高老师就上了学生家长的车走了。” 梁老师再问马师傅是哪个家长的时候，门卫就答不出来了。 梁老师又去找了校长，校长赶紧打高老师的电话，结果高老师的电话还在办公室，她的包也没拿。 校长又打高老师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于是又打了高老师爱人的电话，他爱人刚刚准备下班，就回复校长说，如果她回家了，就让她给校长回个电话。 高老师爱人回到家的时候，看家里根本没人，顿时有些发慌了，就给他们认识的所有朋友打电话询问，结果可想而知，谁都不知道高老师去了哪里！ 高老师的爱人急了，赶紧给校长回复电话，校长也急了，一边让人报警，一边安排人给所有她们班的学生打电话，询问是哪个家长过来找高老师的！ 高老师的爱人实在是没辙了，把孩子安顿好后，开着车开始到各个亲戚家寻找。 就在所有人都在焦急的寻找高老师的时候，噩耗传来！ 在一处老小区，有人发现了浑身是血的高老师躺在一户人家门口，身上白色的衬衫上还被人用血写着，“替你死的！” 而这一家，正是现在被保护起来的，一个才刚刚退休的缉毒队的队长高建军的家，而高老师正是高建军唯一的妹妹。 看着停尸间里，哭的肝肠寸断的高老师的爱人的时候，所有人都眼睛冒火，悲从心起，有人使劲儿用手砸着墙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愤怒。 高建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晕倒了，父母去世的早，唯一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又代他死在了豹子手里，还不如出去跟豹子拼个你死我活呢！ 根据学校门口的监控视频，警方发现，冒充学生家长去找高老师的那个中年人，正是大家苦苦追捕的豹子，没想到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都感觉脸上被一个个耳光扇的“啪啪”作响，刑警队里，压抑的气氛让每个人都感到了身上的重担如山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脸上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迫感。 而那辆越野车，是偷来的，在一个偏僻的街道上被发现了，那里是个监控死角，豹子简直是把警察当成了猴子耍！ 每天特警都在街上查各种车辆，就连毫不知情的老百姓都感觉出一丝不寻常来，他们知道这些警察在搜捕通缉犯，每天都能看到街头贴着的通缉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再加上高额的悬赏，很多人上街都会特意看看有没有相似的面孔，万一自己一不小心遇到了，哪怕偷摸的打个电话，说不准那五百万就到手了。 但是，豹子等人就像隐形了一般，躲藏在阴暗处，让人看不见摸不到，却能深刻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他，还没有离开江城。 …… 周易在奶茶店里忙碌着，刚刚闲下来做了几杯奶茶，拎着去了对面。 秦飞虽然不在，但每天固定的下午茶还是继续着，三队的人也乐得每天看到周易，都替秦飞照顾着。 进了三队，周易就感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氛。 “陆哥，大萍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周易不解的问道。 “周易来啦！”大萍无精打采的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到周易跟前，拿过奶茶给每个人分了出去。 “没什么事，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大萍笑着回答道，但是周易还是看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周易最近怎么样？”陆明走过来看了看周易的脸色，“还担心秦队哪？” 周易点点头，“也不知道好的怎么样了，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好了好了，可是你知道的，他总是这么说！” “他还不是怕你担心？”沈冰说。 “没事，他身体跟牛犊子似的，说好了肯定就是好了！”陆明继续说道，周易被逗笑了。 “哎呀，陆明，你就不怕小周易把这话说给秦队听啊？”大萍也忍不住笑了。 “不怕，小周易，我跟你说，你就这么跟他说，如果他真好了，就让他赶紧回来揍我！听到没？”陆明虽然嘴上说的满不在乎，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关心的味道。 三队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笑声，周易心里明白，大家都是在关心秦飞，和自己一样，都希望他尽快好起来。 没多耽搁，周易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但是出了门，周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什么，让三队的人如临大敌，搞得疲惫不堪？难道是抓到了伤害秦飞的凶手还没完吗？ 又是深夜，刑警队里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忙着，会议室里，张局正在给几个大队的人开会。 随着案情的分析和豹子一伙做下的案子展示，每个队的部署，张局的命令，一直到会议结束，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窗子外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黑夜里，一个黑影在空无一人的窄巷里狂奔，轻微的脚步声，带着风一晃而过。 高高的写字楼顶，黑衣人迎风而立，俯瞰着灯光璀璨的江城，街道上，汽车的灯光汇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光流，只有精彩的灯光秀，没有人声吵杂。 安静，深夜的江城显得格外安静，但在这安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 那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和这夜一般，安静的伫立在楼顶，一动不动。 第四十章 又有神秘短信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秦飞在院子里溜达活动了一下，打了一趟拳，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着不远处门口坐着喝茶的秦洋洋，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她让自己回江城去。 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开口的秦飞，忽然就被外面的说话声打断了思路，原来是周荃忽然来了。 “秦伯母！小飞哥！”周荃从前面走了过来，见到秦洋洋和秦飞就亲热的叫了一声。 “荃儿来啦！快来坐！刚泡的茶！”秦洋洋招呼周荃。 秦飞拿过毛巾擦了擦汗，“荃儿，你这三天两头往回跑，江城那边很闲吗？” “现在都在抓豹子他们呢，其他重大刑事案也没有，用我的地方不多。”周荃回答道。 “也是，本来把你借调过去就是要破那个连环杀人案的，这让豹子一搅和都耽误了。”秦飞点点头。 “我一直在研究，想听听吗？本来上次就说要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你会突然受伤啊！以后一定要小心点，要我说，你就应该回京都，多陪陪伯父伯母，一线太危险了！” 秦飞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秦洋洋却高兴的夸赞道：“还是荃儿懂得疼人，你小飞哥眼睛里只有坏人，哪还有我啊，哎！不提了，一提我这儿就堵得慌！”秦洋洋捂着胸口夸张的样子让秦飞笑得不行了。 “不抓到坏人，心里再有谁都不安生，我……”秦飞安慰母亲的话才说了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秦飞拿起来一看，眼神就变了，立刻站了起来，“妈，我要回江城，马上，您什么都别说，我会注意的，荃儿！”秦飞不等秦洋洋反应，就往房间里走去，“跟我回去！妈！我马上给爸打电话，任务紧急，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秦洋洋看到秦飞的脸色，知道这次是怎么都拦不住了，只好叹了口气，“那也吃了饭再走啊！” 秦飞停住脚走了回来，抱住秦洋洋，“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人的，这一枪不能白挨了，我战友的血也不能白流，放心好了，等再过两年我就回来，哪里都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秦洋洋知道留不住秦飞了，她拍拍秦飞的后背，“自己当心！按时去医院检查，你还在恢复期呢！” 秦飞再不犹豫，一边给石锦楠打电话，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 “爸！我又收到短信了，说豹子在城北露头了，他居然藏身在一个养猪场里……上次的短信让咱们击毙了钱耙子，我直觉这次也一定不会毫无收获的……我相信……我马上回去……您放心，我妈同意了，荃儿正好过来，我让他跟我一起回去，您就放心吧！好，我知道了……不用了吧……好吧！我知道了！”、 收拾妥当后，秦飞和周荃离开了京都，一路风驰电掣的回了江城。 对于突然出现的秦飞，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陆明最夸张，张着大嘴，“秦，秦队？不是，我刚跟你打过电话你就，就……你在哪儿给我打的？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 “废话等会儿再说，人都在吗？过来开会！”秦飞打断还不断啰嗦的陆明。 “啊？刚来就开会？”大庆问道。 秦飞晃晃手里的手机，“又接到那个短信了，豹子露头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豹子简直太能藏了，抓了几个月了，终于又有了消息。 张局去省里开会，因为这次开会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电话打不通，秦飞就直接打电话给厅长请示要求行动，得到同意后，秦飞开始部署。 “这里，”秦飞指着白板上的地图说道：“是个养猪场，谁都没想到他会藏在那里，这次我们一定不能让他跑掉！大萍，你马上和二队刘队商量一下，和他们打个配合扮成收猪的过去摸个底，现在就去！大庆！你带一队特警，在外围把所有的出口堵死，陆明！你带一队在内侧围住养猪场。沈冰，你跟着我，做好强攻的准备。吴强，监控交给你，马上和指挥中心联系，时刻保持联系！周荃，花花留守！所有人都把防弹衣穿上，豹子手里肯定有武器，为了防止豹子狗急跳墙，让防爆组随时候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做好准备，等大萍摸清情况后，凌晨三点准时行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所有人大声说道，然后开始紧张的准备工作，这一次再也不能有所闪失。一定要抓到豹子。 谁都没怀疑秦飞的安排，因为秦飞没有怀疑消息来源，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相信那个短信。 第一次，有人抓住赵军扔到刑警队。第二次，他们击毙了钱耙子。 而这一次，秦飞第六感让他非常确信，豹子跑不了了。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再去想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也都没有去想这个神秘的人是怎么了解到豹子一伙人的行踪的。 秦飞没想起给周易打电话，也没来得及跟他说已经回江城了，但是周易从奶茶店里早就看到匆匆从车上下来进了刑警队的秦飞。 周易抿抿嘴唇没有像往常一样给秦飞打电话，也没提过去送奶茶的事情，而是回了里头的屋子里拿着相机包出来了。 “菲菲，我出去拍照片了，你和小冉呆在店里，如果有事晚上就早点关门！”周易跟菲菲说道。 “没事，你去吧！”菲菲答应了一声，继续给窗口等着的客人调奶茶。 周易骑上自己的小摩托走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大萍他们回来了…… 大萍穿着一身乡土气息浓郁的衣服，衣服白底，桃红色的花，艳丽的让所有人都直了眼，后面跟着一个土了吧唧的男人，脏兮兮的藏蓝色的肥大裤子还卷起一条裤腿，头上戴着一顶土不土洋不洋的草编小礼帽，正是二队的队长，刘队。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是上前相认还是就呆着不动好。 “我靠！这什么装扮啊！”大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上端的茶杯被大萍一把拿了过去，“咕嘟咕嘟”的一口干了，完了把茶杯塞回大庆，用袖子抹抹嘴。 秦飞忍着笑，“行了，别愣着了，你们以后都跟大萍和刘队学着点，大萍，刘队！过来坐，说说情况！” 大萍和刘队坐到中间开始说他们摸到的情况。 上午接了任务，二队的一个人刚好探亲回来，还把他爸爸妈妈接过来小住几天，改扮的衣着就是那个人爸妈提供的。 他们穿上后，出去溜达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居然还有一个刑警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过来报案的。 一切妥当后，两人找了个认识的人借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就奔城北去了。 刚开始他们没有直接去那个养猪场，而是先去了临近的几个养鸡场养鸭场逛了逛，然后跟这些老板说是城里侄子开了个大饭店，他们没事就帮着收收家禽，这是先过来看看的。 相邻的一个养鸡场和养鸭场老板一听说是城里大饭店要长期货源，都很热情，还说临走先送几只给他们回去尝尝肉质怎么样，中午他们留在热情的有些过分的养鸭场老板那里吃了顿饭，刘队不愧是老刑警，把个爱贪小便宜没见过世面的大老板的穷亲戚演的最后大萍都差点相信他真的是那个过来收家禽的土老帽了。 “怎么这么客气啊！”刘队假装拦了一下往三轮车上放鸭子的人故意说道，但是眼睛却一直瞄着那些鸡鸭。 “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都是自家的东西。”鸭场老板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刘队笑着，不拦着了，看看三轮车里的鸭子和鸡，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不好意思啦，啊？不好意思了，呵呵……” 大萍看了直翻白眼，这个刘队平时看着挺正直的啊，怎么这会儿看着这些鸡啊鸭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这也让大萍从心里佩服刘队的演技。 吃饭的时候，他们有意无意的就说起下午还要去看看生猪，也不知道哪家靠谱，如果养鸭老板和养鸡老板有熟悉的就帮着介绍介绍。 这话一说，养鸭的老板立刻就说道：“你这是问对人了，这一片搞养殖的还没有他们不认识的，要说靠谱的那就要数前面不远的建生家的养猪场了。” 他们说的那个养猪场正是大萍和刘队这次来的主要目标，刘队装作很信任他们的样子说道：“那等会儿就麻烦两位跟着跑一趟牵个线，如果成了，以后鸡鸭我就不费劲往别家跑了。” 两个老板心里乐开了花，这片养殖场很多，竞争激烈，谁家要是有个长期供货的买家，就连出去喝酒打牌都能比别人头扬的高。 吃过饭，养鸡场的老板喝多了，就睡在了养鸭场，大萍和刘队带着酒味儿，跟着养鸭场的老板去了养猪场。 养猪场看规模的确不小，刘队跟养鸭场老板聊着天，大萍就仔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观察就观察出来问题了。 养猪场和之前地图上看到的有明显的区别，环境比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很多地方都改变了原有的样子，之前显示的，养猪场后面是挨着一个小矮坡的庄稼地，还有不少农舍。 但是现在看过去，原本的小矮坡不见了，农舍也不见了，整片的庄稼地种着都有一人来高的玉米，一眼望不到边，原来不大的灌溉渠，现在宽的能走船，还有就是多了不少人工挖出来的鱼塘。 养猪场的大门开着，他们的车开了进去，在前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一排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第四十一章 踩点 看见里面走出来的人，养鸭场老板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跟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打招呼，“建生大兄弟！这个是我朋友，刘哥！他家侄子开了个大饭店要收生猪，你看，我就给你领来了！”一顿饭下来，养鸭场老板自动就把刘队划到了他朋友阵营里去了。 刘队赶紧从口袋里往外掏烟，“我姓刘，来抽烟！”大刘递过去一根烟。 养鸭场老板立刻板着脸把刘队的手推回去，“收回去收回去，到这里了怎么能让你掏烟呢！” 刘队其实知道，来收生猪的都是鼻孔朝天被人哄着的主，刚才就是故意的，其实就是想让人看起来自己很没见过大场面的生手样子，顺便看看猪场的人的反应， 养猪场的人果然笑了，“来来来，进屋子里坐去，叫我建生就行，有啥话等会儿再说，你说自己人领来的还客气啥！” 建生把几个人热情的迎进养猪场前面的一间屋子里，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还特意洗了几个苹果给大萍吃，“嫂子，吃水果！老爷们抽烟，你吃水果！乡下地方没啥好东西，你别介意啊！”建生的眼神不住的往大萍身上飘着，那眼神黏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大萍一副皱着眉头嫌弃这里味道大的样子让建生好话不断的恭维着，“这嫂子一看就不像咱们乡下人，瞧瞧这长的，这皮肤，这气质，比城里人看着都洋气！” 这话让大萍犯恶心，但还是装作很开心算你会说话的样子笑了，“建生大兄弟你可真会说话！”大萍夸了一句又回头跟刘队说道:“我说，差不多得了，生猪就在这儿收吧，我说不来你非要我来，你说让我跟来能干什么啊，跟着你闻了一天的臭味儿了！” 刘队故作不高兴的说道：“你个老娘们儿懂个屁，一边呆着去！” 大萍装作生气的样子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不理刘队了，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溜达。 建生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兄弟，来来，喝茶！这片养生猪的，如果说我家的不好，那就没有哪家敢说好的了，你看，嫂子也累了，多在我这里坐坐，等会儿带你们先去看看我家的生猪！你看到后面的玉米地没？那都是给猪吃的，保证没有外面买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等回头给你带半头猪，回去尝尝，保证让你知道啥是好吃的猪肉！” 刘队这才变了脸笑了，“哎呀，建生老板你这可真是太客气了！老娘们儿家家的不懂事，别介意啊！” 大萍在院子里晃着，漫不经心的挨个屋子看过去。 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说话声，大萍啃着苹果装作随便溜达的样子往屋子门前走去，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你找谁啊？”一个男人皱着眉问道。 “咦！吓我一跳！”大萍装作吓一跳的样子，眼睛一翻，“我谁也不找，随便看看！” “瞎看几把啊！滚！”男人恶狠狠的样子让大萍心生警惕，眼睛往屋子里瞟了几眼。 “你说什么？你骂谁？你让谁滚？你他妈给老娘说清楚！”大萍放开泼妇模式，大声开骂，这个样子要是让秦飞陆明他们几个看到，保管大跌眼镜，还摔的稀碎。 “让你滚没听到吗？”男人瞪着眼睛凶狠的说道。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不去打听打听去，老娘长这么大怕过谁……”大萍干脆扔了苹果，叉起腰开始跟这个男人对骂。 听到动静的刘队和建生从屋子里出来了，大萍一见立刻嚷嚷了起来，“我说你们这什么烂猪场，啊？请我来我都不稀罕，怎么着？除了你家我就买不到生猪啦？” 建生见状赶紧过来，连连给那个男人使眼色。 “哎呀！嫂子，对不住对不住！乡下人，不会说话，对不住啊！”哄完大萍，建生转头对那个男人骂道：“我就说你，成天就知道惹事不知道干活，赶紧给我屋里呆着去，少给我丢人现眼！” 男人狠狠的哼了一声，转头进了屋，很响的关上了门。 建生马上转回头，“对不住啊，我舅舅家的兄弟，脾气不太好，嫂子别往心里去啊！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生猪去！” 养鸭子的也跟在建生后边说了不少好话，大萍才装作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样子，跟在建生后边往房子后面走去。 到了屋后，就看到一大片猪舍，中间是空地，堆着几堆猪粪，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臭味儿，大萍用手捂着鼻子，嫌弃的绕着走。 “嫂子，你别看这猪粪臭，这可是好肥料，周围种庄稼的都来收，你从这边走！”建生指着猪舍边上砖头铺的一条路说道。 刘队不动声色的跟在建生后面仔细先把猪舍的位置看了看，把这里的地形在心里记牢，耳朵里听着建生介绍着哪些是什么猪，几个月了什么的。 大萍故意落在后面，看到一条猪舍中间的一条被人踩得很光滑的土路，跟刘队对视了一眼，问道：“哎！建生大兄弟！你家厕所在哪儿？” 建生回过头，指着前面说道：“嫂子你慢点，往回走，在房子旁边，要我陪你去不？” 大萍白了一眼建生，这个人从她一进屋眼睛就像糊了胶水似的，一直黏在她身上，“我自己去就行。” 刘队这个时候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老娘们儿就是事儿多，这里哪儿不能上？咋那么多讲究，去！后面玉米地上去！” 大萍不情愿的扭着往小路走去，建生马上就拦住了，“大兄弟别的啊，乡下地方脏，怎么能让嫂子去那边呢？”转头跟大萍说道：“嫂子，您往前走，就刚才咱坐的那屋子，顶头就是，那个干净，那个干净！” 大萍见状也不好再往岔路上走，就回头看了一眼外头的玉米地，横了刘队一眼，往前面走了。 “老娘们儿家家的，就事儿多！你说在家里也没这样，才来城里几天啊，就把她嘚瑟成这样！”刘队埋怨道。 建生只好顺着刘队的话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嫂子看着也不像个乡下人。”他又回头往小路上看了一眼，就把刘队往前面引了。 “走走走，刘大哥！我们上前面看看去！”建生拉着刘队又往前走去。 “这些看着怎么和家猪不一样啊？”刘队指着一个猪舍里面的猪问道。 “您眼光可真好，这些都是野猪，自己养的，味道比家养的生猪好多了，不过，就是价格高了点！” 刘队像是很感兴趣似的拿过旁边的扫帚，往猪舍里捅了两下，几头猪被捅的四处乱跑乱叫的。 “这个什么价？回去我跟我侄子说说，饭店里没有点像样的菜怎么行？我看这野猪就不错，我还没吃过呢！” “那感情好！回头再给你带点野猪肉回去，我跟你说这野猪肉……” 这边建生和刘队说起了野猪肉的各种做法，那边大萍沿着来时的那条小路走回了前院。 前院厕所在进大门的最右侧，大萍故意往左面走，一边走一边往屋子里看，嘴里还说着：“你们这厕所到底在哪里啊？” 左侧的房间一共四间，倒数第二间就是刚才出来一个男人跟大萍起冲突的那间。 大萍往里看了眼，窗帘拉着，但是隔着门缝能闻到酒菜的味儿，大萍继续往里走，走到了头是围墙，转过去啥也没有，就又往回走。 第二间屋子没有动静，大萍又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厕所在哪儿啊！这破地方，下次再也不来了！” 右侧的房子也有四间，大萍一直走过去，走到顶头厕所里面扒着墙缝往外观察，满眼都是玉米地。 呆了一会儿，大萍从厕所出来了，就又回了之前坐的屋子里，屋子里除了桌椅板凳，沙发茶几，就是靠门的一个铁皮柜子，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放了几张纸和一个酒瓶子。 见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又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大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又啃了起来。 “走了！”刘队在外面叫了一声。 “哎！来了！”大萍赶紧答应了一声，拿着半拉苹果走出了房间。 就这样，拉着一车的活鸡活鸭还有两爿生猪肉，大萍和刘队回来了。 听完汇报，秦飞问道：“你确定那屋子里有人？不会是养猪场帮忙的？” 大萍摇摇头，“不像，那人的架势一看就是非常警惕，而且当时那个建生和他说话的口气明显不想让人看见他。” “那人应该不是当过兵就是练过武，看那个眼神应该是见过血的。”刘队补充道。 “我借口上厕所，又去观察了一下，看不到里面，听动静那屋子里应该不少于三人。”大萍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说道。 “猪舍那边我总觉得有点可疑，有几回我想去一个出去的岔路，都让那个建生给拦住了。”刘队说道。 “就是之前你让我去上厕所，后来被建生拦住了的那条？我也看着那里有问题。”大萍问道。 “对，就是那条。”刘队点头，说完在纸上给秦飞画了一幅简易地图，“这是猪舍，这条就是出去通往玉米地的岔路，他就是几次拦着没让我去的那条，所以，我总觉得有点问题。” 秦飞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地图跟前琢磨着夜里的行动要怎么改变，他没想到那里完全和地图上标识的不一样了，变化很大，这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大萍，刘队！”陆明忽然叫道：“你那一车的活鸡活鸭肉什么的，怎么处理了？” “对啊！你们怎么处理了？”大庆也好奇的问道。 刘队一挥手，“拉食堂去了，晚上等着吃吧！这几天都有的吃！” “哎呦！晚上不叫外卖了，去食堂吃！”吴强正盯着桌上的电脑，幽幽的来了一句，“太不容易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给紧张的气氛里加了一点难得的轻松。 第四十二章 激战 晚上行动之前，张局和厅长一起回来了，先来到秦飞的办公室，询问了下他的恢复情况，又听了一下详细的行动汇报之后，厅长做了最后一次动员讲话。 “我在上面开会的时候，已经跟你们张局说过了，这里，我再强调一次！此次抓捕一定要做到出其不意，快准稳！也就是要行动快速！目标准确！计划稳妥！一定要把豹子团伙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再不能让我们公安干警的血白流，也为了告慰牺牲的战友在天之灵！这次行动，秦飞作为总指挥，全面指挥这次行动，我和你们张局会一起到现场亲自坐镇这次行动，也是为了给大家做好最坚实的后盾！省里特别派出一支特警部队来配合此次行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解决！” 秦飞等全体起立敬礼，张局回礼，然后一个个的注视过去，然后大声的说道:“出发！” 刑警队外，已经整装待发的警车排成了一溜，从大楼里快速有序的跑出来很多人，上了各自的警车后，闪着灯呼啸而去。 深夜里的江城，霓虹闪烁，早归的人们都已经入睡，夜生活丰富的人依旧过着自己快乐的日子。 江边的柳树早已翠绿满枝，江里不时经过的货轮，无声的行驶着。 所有的人都安逸的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不知这一刻，紧张危险的一次抓捕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城北郊外五公里的地方，所有的警车车灯闪着，警笛关了，顺着路边停了下来，一群武装特警排列整齐的等待行动开始。 秦飞带着耳麦，跟张局和厅长汇报行动开始后，开始进行部署。 一队队的特警跟着几个刑警，向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小跑前进，二十分钟后，路边指挥车这里，秦飞看着吴强和另外一省厅的人操作着电脑，车上放置的几块显示屏占满了半个车厢，左面三块从不同角度监视视频放着养猪场周围的环境。 右边另外几块显示的是装置在队员身上的移动摄像头传回的图像。 秦飞看着图像，沉稳的对着耳麦快速下达着一步步的行动指令。 等到凌晨三点的时间一到，秦飞一声令下，“行动！” 显示屏上立刻就能看到，几个队的队员快速的、悄无声息的从各个角落进入了养猪场。 就在一组队员刚刚进入围墙打开大铁门的时候，屏幕上一片闪亮后就是一阵晃动，画面消失了，紧随着一声爆炸声远远的传来。 “怎么回事？一队！一队！回答！”秦飞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的盯着屏幕。 过了能有十秒钟，耳麦里才传来一个声音，“二队报告，门口有炸弹，一队有人受伤！完毕！” “马上将伤员撤下来，二队顶上，注意其他地方！防暴队上！完毕！”秦飞命令着，转头对着耳麦呼叫大庆：“大庆，你们那组注意安抚周围群众！完毕！” “大庆收到！完毕！” 张局和厅长紧锁眉头，紧张的观看着前面传来的画面。 “三队报告！遭遇反抗！房顶有火力，自动步枪和手雷，我们进不去！请求狙击手支援！完毕！” “沈冰！干掉制高点的火力！”秦飞立刻命令道。 “收到！完毕！”沈冰的话从耳麦里传来，很多人都不知道沈冰是个神枪手，之前在警校里射击就得过奖，后来被秦飞发现要了过来。 听着远处的枪声不断传来，秦飞有点坐不住了，一会儿看看屏幕，一会儿又看看远处传来的亮光和不时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等到沈冰将房顶的人干掉后，秦飞立刻下令道：“立即强攻！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旁边的张局和厅长听了都点点头，行动快速，命令果断，秦飞果然是秦飞！不管对方是不是豹子他们，就他们手里和警方对抗的限制武器来说，秦飞的命令都无可厚非。 等到耳麦里传来，“二队报告，现场已被控制，请指示！完毕！”“三队……”“四队……”…… 秦飞问道：“发现豹子了吗？” “没有发现！” 秦飞很不甘心，没找到？怎么可能？ “猪舍后面的玉米地，立即拉网式搜查，尤其是右侧，完毕！” “五队明白，正在搜寻！完毕！” 秦飞有点着急，下了指挥车，拿出手枪就要过去，被张局拦了下来，“秦飞，你干什么去？” “我过去看看！” “胡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张局瞪起眼睛。 “没事，你瞧不是都好了吗？”秦飞展现了一下他的肌肉，然后拿起耳麦，“所有队注意，我马上过去，完毕！”说完，秦飞对张局和厅长敬了个礼，小跑着离开了。 “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你说说这……”张局气的跟厅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都别说了，继续看吧！”厅长倒是没什么，反而还很欣赏秦飞的勇猛。 张局也不好说什么了，上了指挥车和厅长继续看着视频传回来的画面。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猪场的玉米地深处，一棵不高的小树上，一团黑影蹲在上面，黑衣人早在秦飞他们出发之前就先一步来了这里。 他清晰的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枪炮声，也看到了有人翻上了房顶和秦飞他们激烈的交火，但是他没动，只是一直看着。 黑衣人似乎非常有耐心，丝毫不见他着急，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几个人跑进了玉米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跑不了了！” 黑衣人轻轻从小树杈上跳了下来，在玉米地里向另一侧奔去。 秦飞沿着小路，一路小跑的进了养猪场，养猪场里外现在都是人，刚才激战留下的硝烟和零星的火点弥漫着整个养猪场，一队押着好几个人蹲在地上，正在突审，旁边还躺着两个被击毙的尸体，以及搜查出来的枪支弹药等管制武器堆成了一小堆，秦飞看了一眼，飞快的找到二队的刘队。 “刘队，带我去今天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刘队跟旁边的手下交代了一声，带着秦飞向猪舍走去，经过一个猪舍，向右拐进那条小路，外面很多特警都隔着不远的距离围在玉米地周围，向内搜索着。 里面大概三十多米的地方，中间有块两个平方左右的空地，“找到了！”，五队有人发现了那处的一个地窖口，正把上面铺着捆扎着的青草拿掉，露出一个盖着木板的半口缸来。 秦飞示意了个“嘘”的动作。 大家先是静默，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然后有人上前掀开了木板，下面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里面很黑，有个特警等不及就想往里跳，“啪”的一声枪响，从里面射出一发子弹，幸亏秦飞感应快，一把把人拉了过来，“别急！把那些草拿过来，点着了，我还不信他们不出来！” 草拿来了，火点着了，青草没有太高的火焰，浓浓的黑烟飘了起来，连这漆黑的夜色都被对比了下去。 浓烟顺着洞口灌了进去，但是几分钟过去后，里面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里面的人是不是被熏晕了？”有人疑惑地问道。 秦飞皱眉盯着洞口，忽然他骂了一句，“操！快拿开，里面有别的出口！” 刘队不解的问道：“秦队，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那烟吗？”秦飞拉开保险，“进了洞口根本没有回来的迹象，一般情况灌进去的烟还要有一部分会呛回来一些的。” 秦飞已经打开了手电筒跳了进去。 “秦队！” “秦队小心！”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见秦飞已经跳了下去，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立即跳了下去。 秦飞跳下来才发现，底下的确是个地窖，但是有个洞开在侧面，前面进来的烟正沿着洞口形成了一缕缕的形状往里飘去。 秦飞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端着枪，小心的往里走。 没多远，前面渐宽，居然有个不小的区域，里面摆着张床，地上还有吃剩下的饭盒酒瓶等垃圾。 墙壁边上居然还被拉了电线，秦飞打开开关，墙角一个灯亮了，里面顿时被照了个通透，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一目了然，却没有一个人。 “听！”秦飞忽然停住动作，示意后面的人静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来，“这边！”秦飞顺着声音继续向前进了另一端的洞口。 没有多远，秦飞已经听到更加清晰的脚步声了。 手电筒向前照去，只见一个人推着另一个人的半截身体正在往上面洞口爬。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秦飞吼了一嗓子，不料那人的动作更快了，回手“啪啪”两枪过来，等躲过子弹再看过去的时候，一双脚刚刚缩了上去。 秦飞紧追了几步，头顶出现了一个出口，秦飞两下爬了上去，一上去就有瞬间的傻眼。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洞口还是开在玉米地里，四面都是玉米杆，刚刚的人现在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玉米杆的哗啦声，正好在包围圈外围。 秦飞没办法，只能开枪示意自己的方位，对着耳麦说道：“我发现人了，沿着我开枪的方向，所有人速度围拢过来，别让人跑了！二队三队，沿着河边包围这块地方！” 耳麦里传来一个个的回应，张局和厅长坐在指挥车里相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厅长你看看，你看看秦飞这个样子，简直是不要命！” “我看很好，我们警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哪个不是和他一样拼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厅长笑着说道。 因为秦飞身上没有装摄像头，显示屏里看不到他那边的画面，其他的也都是不断向两边倒退的玉米叶子的画面。 秦飞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玉米叶子上带着的小锯齿，把他的手臂和脸颊划出了一道道小口子，秦飞也不在意，只是又把速度提了一些。 第四十三章 豹子 再往前面就快要跑出这块地了，秦飞有些着急，后面的人都没跟上来，而前面不远处就是另外一处玉米地，如果让他们跑进去，他们只能是再次扩大搜索范围和包围圈，而这一大片地方，难免有看不到的地方。 秦飞心里焦急，脚下更是增加了几分速度，但是身体刚刚痊愈，还没有彻底恢复好，这么一阵急促的跑动，让他感到了乏力，呼吸也有点跟不上，只好停了下来，扶着膝盖狠狠地呼吸着，眼睛却在黑暗里像只狼一样盯着某处。 黑衣人很轻松的就跑到了两个逃跑的人前面，刚一出现就把那两个人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人惊呼出声，抬起手就是一枪，可是接下来的情景就不是他们想要的了。 喘息不止的秦飞忽然愣了一下，支棱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前面似乎传来一个低低的惊呼声和紧接着的一声枪响。 秦飞顾不得许多，迈开双腿向那个方向疾奔而去，“听到枪声没有，快点！”秦飞对着耳麦大叫道。 前面就是两块地之间的小路，秦飞拿着手电筒隐约晃到两个人影，一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个浑身黑色，手利脚索，几下就把对面另外一个人打倒在地。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秦飞端着枪，手电筒照了过去。 黑衣人只是停了一瞬，然后一闪身就像个影子一样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里。 秦飞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来回拿着手电筒照着，那个人就此消失了，连个脚步声都听不到，耳朵里出现的声音都是玉米地里有人走动的“哗哗”声。 “妈的！”秦飞骂了一句，回头去看地上的两个人，果然是豹子和瘸子，两个人都已经被刚才的黑衣人打昏了。 再转头寻找刚才的黑影，周围只有黑黝黝的一片玉米地，黑影早已经如黑夜一般消失不见了。 秦飞对着耳麦说道：“发现豹子和瘸子了！马上向我靠拢！”说完，拿着手电筒举过头不停的绕圈晃着。 等到后面晚一步赶过来的刘队到了后，秦飞把手电筒交给他，拿出身后的手铐把豹子反手铐了起来，又拿刘队的手铐把瘸子也铐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看着赶过来的特警队员把豹子和瘸子拎走以后，秦飞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呼呼的喘着气，身体还在恢复阶段，这么一阵跑，还是有点吃不消，但是这一切都值了！ 这次抓捕行动极其成功，终于抓住了豹子和瘸子！ 劳累了一天一夜，精神疲乏，刑警队里，几乎每个办公室的椅子沙发上，都横七竖八的躺着人在呼呼大睡，还有不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着。 所有人都放松了身心，一个个的都睡着了，现在天塌下来估计都不会有人醒。 张局和厅长从外面走过，看了一圈后，厅长说道：“走，去食堂！” “您饿了吗？”张局问道。 “吩咐食堂多准备点好吃的，等他们醒了好好慰劳一下！” “还是您想的周到，这边走！我跟您说，之前他们去踩点的时候，带回来……”张局领着厅长去了后院的食堂。 等到秦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办公室里只有陆明和大庆还在睡，其他人都已经醒了，大萍和花丽正挨个把他们身上滑掉的上衣往上拉，看见秦飞醒了，花丽小声问道：“老大，你不再睡会儿了？” “饿醒了！”秦飞伸了个懒腰，又摸了下胸口，隐隐的有点痛，看来要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行。 “那你去吧，今天食堂改了伙食加餐了，说是领导吩咐的，慰劳大家的。”花丽说道。 秦飞点点头，去卫生间随便洗漱了一下，转头去了食堂，吃饱了可要好好招待一下豹子，他倒是要看看，豹子到底有多大能耐，把他们警方耍的团团转，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到底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 下午，秦飞和陆明、大萍坐到了审讯室，对面的禁锢椅子上坐着带着手铐脚镣的豹子，透过单向玻璃窗，张局和厅长站在外面的监审室里，记录员也坐在了监控后面就位了。 “聊聊吧！”秦飞双手拢在脑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豹子冷笑了一声，“聊？聊什么？被你们抓了，我认了！” 秦飞盯着他，面无表情，半晌之后忽然笑了，“看你的年龄，应该是属龙的吧！” 豹子不解的看了秦飞一眼。 秦飞接着说道：“我看改成属耗子得了！太能打洞了，左一个右一个的，比耗子都厉害！简直是耗子成精了！呵呵……可惜啊，这次你打的洞少了点，不然要想抓到你非要带只猫才行啊！” 豹子这才明白秦飞的嘲讽之意，笑了，“是可惜了，要不是你们的那个人太厉害，今天你也别想抓住我。” 秦飞皱了下眉，我们的人？ “是吗？”秦飞语气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少跟我装糊涂，那个人是你们从别的地方找来的吧？要不是遇到他，别说是你了，你们就是再多的人也别想抓到我！”豹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秦飞沉默了一下，那个人他也很想知道是谁，难道真的是石锦楠派来暗中保护他的人吗？想想又不可能，如果是真的，石锦楠不会不告诉他，那么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一直暗中帮助他和发短信的神秘人呢？当时他只看到了一道黑影，看身材很瘦小，个子也不高。 但是当时天太黑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不知道，他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样子。 这件事，秦飞跟谁都没说，他想背后如果那个神秘人再暗中帮助他的话，他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如能为我所用加入队伍，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助力。 但如果人家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只能当面谢谢人家。 不管结果如何，秦飞一定要找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话说出来老得掉渣，但是你可以趁着死之前好好回味回味。”秦飞忽的笑着说道，“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么久了，你是怎么知道老拐身份的？谁告诉你的？” 外面多少人，多少双眼睛都在等着这个答案。 豹子眼神忽闪了一下，“想知道？”见秦飞不说话，豹子接着说道：“你不会知道的，我就算死，也会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的，哈哈……” 豹子狂笑着，秦飞就那么看着，等豹子笑完了，秦飞才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你看，这次他就没有机会给你通风报信了吧！” 豹子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得不可抑制，他连连摇头，“你在诈我，我知道，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看到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真他妈过瘾！” “是吗？那你就等着吧！希望法院能慢点判你，说不准你们还能在里面见上一面。”说完，秦飞也不废话了，手指头点了点豹子，做了个枪毙的手势，一点都不愿意留下的样子带着人走了，他刚刚看到豹子诧异的眼神了，足够了。 后面再审的时候，豹子对于之前做的每一件事，杀得每一个人，豹子都没有隐瞒，就像个炫耀自己有多本事一样，细无巨细的都说了。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秦飞走出办公室，掏出电话给石锦楠打了过去，“爸，不辱使命……嗯，您帮我查下豹子和那个人，我知道之前你们都查过了，我想让你找个人秘密的再查一下，尤其是那个人，从他出生开始，我想，这不是一个巧合，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秦飞看向对面的奶茶店，周易正在窗口处忙着，回来了还没跟周易打过招呼，他重新掏出电话。 “周易！”秦飞笑着说道，“抬头！看到了吗？我回来了，过来吧，顺便带几杯奶茶过来！” 秦飞放下电话，看到周易正站在窗口往他这边看，就对他招招手，周易也高兴地跟他招招手，然后回头说了什么，窗口换上了菲菲。 没一会儿，周易拎着一个大袋子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跑的很快，秦飞笑着看着一脸开心的周易，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哥！你终于回来啦！”周易开心的说道，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被绊了一下，一下就往地上扑去，秦飞赶紧伸手接住，把他扶好。 周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没撞疼你吧？对不起，你伤还没好。” 秦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逗他，“没事，早好了！怎么样，想哥了没有？” 周易笑着点点头，“想了！” 秦飞哈哈大笑着，接过周易手里的袋子搂着他的肩膀进了大门。 “你的伤真好了吗？”周易坐在秦飞桌边问道。 秦飞举起手来回挥了两下，“看看，早好了。” “全好了？” “你还不信了！”秦飞看到周易就忍不住揉他的头，软软绒绒滑滑的。 周易这才点头，“我信！那也要好好休息才行，老头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那个可是枪伤，怎么也要多加个一百天。” “还是咱周易懂得心疼人，看到没？”大庆一边开玩笑的说道。 “可不，十足的小暖男，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小姑娘，到时候这样的小暖男就该去暖别人去喽！”旁边的沈冰也跟着开玩笑，逗得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周易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看了眼秦飞，秦飞正在看他，于是周易又笑了，“不会的，找了老婆也不会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跟大家说的，还是跟秦飞说的，又或者是跟自己说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说完后，秦飞笑得很开心。 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周易就回去了，现在店里正是忙的时候，走时他跟秦飞说好明天再来，然后两人一起吃饭。 第四十四章 瘸子 秦飞和大家安心的吃着下午茶，吃的心满意足后才溜溜达达的去了另一个审讯室，他要亲自看看那个瘸子医生。 瘸子很拽的样子，有点傲气，额头很宽，长相有典型南方人的特点，这让秦飞不禁想起传言，说他是南边那个大毒枭的私生子。 尚坤不说话，秦飞也不说话，两人就那么对视着，足足有十几分钟，旁边的陆明见过秦飞这个样子，这是秦飞努力压制自己怒火的时候最常见的一种表现，外人看着觉得秦飞异常冷静，只有了解和见识过的都知道，秦飞这是恨不得现在就越过桌子把眼前那个人活活给掐死。 最后，还是尚坤先忍不住了，他笑了笑，“咱们又见面了，秦队长！怎么？你不是过来审我的吗？怎么不说话？” 秦飞还是冰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尚坤觉得有点不自在了，活动了下身体，“怎么？难道你不是过来看看你手下败将的……惨样吗？” 秦飞终于说话了，懒洋洋的，“换个词吧，丧家之犬！你还不配为将，败将都算不上。” 尚坤愣了一下，笑了，摇摇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行，反正落你手里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秦飞点了根烟。 尚坤不解，看向秦飞，秦飞吐出一口烟，终于露出了进来后的第一丝笑容，但是这笑容在尚坤眼里怎么都觉得瘆得慌，眼神不禁闪躲了几下。 秦飞递了个眼神给陆明，陆明走过去把监控关了，审完豹子张局和厅长就离开了，所以，秦飞要搞什么小动作，陆明自然默契的配合了。 “我在想，建议法院不要判你注射死刑，还是枪决比较好，”秦飞停了一下，秦飞看着尚坤有点不安的样子，又看了眼陆明，接着说道：“别怕，我不打你，就想说些咱们之间才能说的话，等你……被枪决了以后呢，我就把你那个样子好好拍几张照片，各个角度，”秦飞说的不紧不慢，“每个角度，找到最完美的样子，红的，白的，鲜艳无比，然后你猜！你猜我会把这些照片给谁看？” 尚坤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确是南边那个大毒枭的私生子，只不过因为他母亲是云城人，他母亲和大毒枭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小他就在云城出生长大，一直没见过父亲，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大毒枭终于找到了他们母子两个，不仅给了他们很多的钱，住最好的房子，对尚坤也非常的喜爱。 大毒枭曾经说过，他不是不想把尚坤接到身边去，而是怕被仇家知道杀掉，或者拿尚坤胁迫他，因为他有好几个女儿，而尚坤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到现在，知道尚坤真实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尚坤上次和豹子逃出境外就是去了他父亲那里。 他知道，他将来是要继承父亲的事业的，本来这次他父亲就不同意尚坤跟着豹子再回来，但是和豹子多年的感情让尚坤觉得，他应该最后再帮助豹子一次，结果，结果就是现在坐在这个毫无自由的禁锢椅上，带着手铐脚镣。 秦飞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指着尚坤，“我会让老拐看着你是怎么不得好死的！”说完靠回了椅子，陆明重新打开了监控开关。 第二天，省厅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没有人说话，都在观看着豹子和瘸子的审讯录像。 背投电视里出现了豹子得意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怒目而视，握紧了拳头，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默默的听着。 “……我就是想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杀了，老拐是第一个，必须是第一个，我最看重的兄弟却他妈的是个警察？太他妈好笑了……程昱才打死了我多少兄弟？他不死谁替我那些兄弟偿命……我对高队长真的佩服！佩服！”豹子伸出拇指，“真的佩服啊！感觉他真能耐啊！那么多货，都能被他找到，比狗鼻子都灵！他让我损失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我猜你们也不知道，你们能想象的出来吗？这辈子你们都不会见到那么多的钱……她妹妹真的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老师……要不是你们把姓高的保护起来了，她妹妹也不至于替他去死，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结果最后还是一样……如果再给我点时间，不管是之前那些警察，我还会把他们的家人一个个的都杀了……还有你秦大队长，就属你命大……你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想知道是谁给我传递的消息的吗？想知道吗？啊？想知道吗？哈哈，下辈子吧！哈哈……”豹子的话不像是交代，更像是挑衅，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在强忍着怒气。 “……老拐是我见过的，能在我手底下坚持时间最长的一个人，呵呵！”瘸子笑得有些诡异，“每一刀下去，我都会切得很慢很慢，刀子划过皮肤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享受！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太浅，痛觉都不会达到最高值。”尚坤回忆着说道。满脸都是享受的样子，“但是他太能忍了，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忍得住，也没人能坚持那么长时间，你知道吗？秦队长!这是我最享受的一次……你们那个程队长，还拎着刚买回来的菜，他就不如老拐坚持的时间长……高老师的皮肤可真好，都那么大年纪了，想起来我现在还有冲动，哈哈，要不是豹子拦着，我真想让她在最高潮的时候死去，那应该是另一种享受吧……不过，说来说去，还是你命最大，赵军就是个垃圾！是个废物！要是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有创意……” 张局和厅长坐在会议桌最前端，满脸怒气的和满会议室的人一直把豹子和瘸子的审问录像看完。 厅长脸色肃穆的站了起来，看着众人，“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为了抓捕豹子的贩毒集团，从几年前的行动一直到今天，终于把他们全部抓获！除掉了这颗毒瘤！”厅长停了一下，脸色有些沉痛，“为了这些害群之马，我们最优秀的卧底警员老拐牺牲了，还有被杀害的老刑警程昱才同志和原缉毒大队队长高建军同志的妹妹。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这是我们的失职！诸位要把这个当成警钟，时刻放在耳边提醒自己我们的职责所在！这！也是我们以后工作当中更加努力的动力！这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市刑警三队的队长秦飞同志的成功指挥，此次办案过程中，秦飞同志也差点牺牲在豹子手上！下面，我宣布！接下来的表彰大会，给予秦飞同志个人一等功，三队集体二等功的奖励以资鼓励！程昱才和高老师追认为烈士！他们所属刑警队尽快将材料送交上来。还有！对于牺牲的刑警和亲属，一定要做好善后安抚工作！” 所有人都不住地点着头，厅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个周末，我们要为几位牺牲的战友开追悼会送行，希望大家不要缺席！另外，”厅长转向张局，“新闻通稿已经审过，可以通知媒体了。” 张局在省里开过会后回来了，但是他的心情很不好，豹子一伙虽然逮住了，但是牺牲的战友却再也回不来了。 大门口，张局看到一辆箱货停在那里，好多人在往下搬东西，停好车后，他走过去看了看，一个个的大箱子。 张局拉住满脸开心的大庆问道：“什么情况？” 大庆放下手里的箱子，开心的抓住张局说道：“张局，我们老大搞来的一套设备，赶紧进去，马上就装好了。” 张局又看了看忙碌的一帮人，走进了大门，三队办公室的门开着，一堆人搬着箱子走进走出的，张局躲过几个人走了进去。 “秦飞！”张局叫道，“你们搞什么鬼呢？” 秦飞正和一个人说话，听见张局的声音就走了过来，“张局，你回来啦！赶紧过来看看，我跟你说，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搞到的！” 张局好奇的看着几个人在办公室顶头忙碌着，“什么设备？要多少经费啊？” “看您说的，跟上面磨来的，走什么经费啊！”秦飞不以为然的说道，“还有那个，看到没，就他们摆弄的那个电脑一样的，回头给您装上去。” “我也有？” “必须有，这套设备现在只有省厅有一套，我早就眼馋了，装上后可以直接连接天眼系统，还有卫星定位，还有最新的网络系统和防火墙，你那边也装上和这里同步，想要查案非常方便，不用一次次的往指挥中心跑，也不用什么都查陈旧资料了，全都跟档案系统连着呢！。” “哦？那真不错！”张局一听不要经费，立刻兴趣就上来了，弯腰看着吴强跟着几个人做设备安装调试。 “张局，什么时候也帮我们搞一套啊？”旁边过来帮忙的一队二队的人凑过来笑着问道。 “你们要是想要，也跟秦飞学学，跟上面磨去！”张局拿手一人一个爆栗，笑着说道。 两人捂着头，装作受伤的样子哀嚎道：“不带这样的！秦飞有本事，我们可不行，我们就知道找您！” 张局看起来很开心，“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们也能像三队似的破个大案，我保证帮你们申请一套！” 一队二队的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转头又围上秦飞，“秦队！秦老大！回头找你帮忙你不能推啊！你这套设备看得到摸不到，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吃独食啊！” 秦飞笑了，“没问题，用一次，一顿饭，这个行吧？” “行！太行了！” 第四十五章 案情分析 秦飞一向慷慨大方，不管是一队还是二队、四队、五队，大家都是分组不分家，有什么案子忙不过来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现在有了这套新设备，二队也不会吃独食，需要帮忙的时候肯定帮忙，说用一次请吃一顿饭也只不过是秦飞和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秦队，这里差不多了，你不说还有地方要装吗？”一个人站了起来问道。 秦飞点头，“张局，去你办公室把那个装了！” 张局开心的领路，“来来，跟我来，我的办公室在楼上，不会影响接收吧？” “您放心吧！这套可是省厅那套的升级版！” “那不怕被别人使用泄露机密吗？” “不怕，里面的资料都按照权限设置的，不同权限有不同密码，一会儿告诉您您就知道了！” 几个人拿着东西跟着张局上楼去了，刚跟秦飞说话的人和秦飞对视了一眼，秦飞点点头，那人挑了下眉，跟着也上了楼。 吴强兴奋的被一群人包围着，和一个技术人员学习着如何操作这套设备系统。 办公室顶头的一整面墙，秦飞都腾了出来，现在吴强桌子变成了半圆的，上面四五个键盘，上面包围着一圈显示器，墙角立着三个特别大的铁皮柜子，看这样子都有一种科幻大片的既视感！ 这套设备让刑警队所有人都感到很兴奋，就算所有的安装调试都完成了，还不时有人过来看看热闹。 吴强本就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后来参加考试考进了刑警队，现在他就算吃饭的时候都扒在那里不愿意离开，每天更是恨不能不回家，就抱着这些睡觉才好。 周荃在把秦飞送回来的第二天就又回了京都，因为他在之前的连环杀人案的推理过程中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那就是不管怎么做犯罪心理分析和画像，都在年龄这里对不上，他回京都就是查资料去了，顺便和他国外的导师讨论了一下，等到三个月后，豹子的案件都审理完毕，被判决了死刑等着执行了，他才有了些眉目，准备回江城。 周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盛夏，一进办公室就站到了空调下面，“唉呀妈呀！江城比京都气温高太多了，在车里感觉不出来，从车上下来到屋子里才几步路啊，这一身汗！” “当心感冒！”花丽提醒了一句。 秦飞把周荃拉到一边，“花花说的对，你这空调底下一站，把冷气都挡住了不说，还得感冒！” 周荃笑嘻嘻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抬头就看到顶头的设备，“上次听你说从上面要来一套设备，就这个吧！看着挺酷的！” 吴强没回头，只是伸手过头竖起了大拇指。 “周易，等会儿送点清凉的过来！”陆明在那边打电话给周易，每年夏天，江城都是闷热闷热的，热的人都想整天泡在冰块里才舒服。 等待奶茶的时候，秦飞问周荃：“这回总算有时间继续上次的案子了，怎么样？有什么进展给大家说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周荃，周荃笑眯眯的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和一个笔记本拿了出来。 “反正现在也没事，就先给大家分析分析！”周荃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后面的白板处，把上面的字擦干净，然后开始跟大家分析。 “我们先从第一起案子说起，”周荃把第一起案子的几张照片贴到白板上，然后一边说一边在旁边做重点，“第一起案子发生在十几年前，确切说是十三年前，具体案子内容大家都清楚，现在主要看死者，从记录和照片上来看，死者身体上的创口整齐平滑，凶器应该是一种非常锋利的刀，但因为做到这一点的刀种类很多，我们现在很难从中确定是哪一种，并且，切割手法非常利索，一刀而就，作案人应该是个成年人，只有成年人才有那样的准确力度和手法做到。” 周荃又指着其中两张照片，“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于没有和以往连环杀手案件中那样留下他独有的记号。对于这一点，我带回来一本书，是国外专门介绍各种连环杀人案件的，有时间大家可以翻翻看，很多案件里的凶手为了显示成就感或者满足感，有的甚至变态到把杀人作为自己的艺术品，他在暗处欣赏着别人的围观，不管是上述哪一种，几乎都会在每次作案后留下他自己独有的记号或者痕迹，但是这个案子里没有。” 周荃在白板上写着“记号”两个字后面画了个叉，又继续说道：“这说明，这起案子的凶手心理和其他我们所能了解到的变态杀手完全不同，他只是单纯的满足自身的某种欲望或者情绪。我们再来说最新发生的两起案子，这两起案子和第一起虽然作案手法相同，但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周荃又把后两起案子的照片贴到了白板上，“这两起案子里，除了作案手法以外，都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这也是因为十几年前没有现在的天眼系统，如果有，说不定也会留下一点痕迹。从现在的视频监控能看到当时案发前到案发后她只有一个人出现过，但是年龄如果退回十三年前，这个女子的年龄应该只有十岁左右，甚至更小，所以前面最少三起案子的凶手绝对不会是她，所以，我就得出了个结论，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周荃等着下面议论声小了之后，接着说道：“之前我就和秦队说过，凶手是男性，现在根据所有的资料我推断出，凶手当时应该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个未成年人，成年人是一个练过武，会中医，尤其是精通针灸，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未成年人在五岁到十五岁之间。他之所以带着孩子作案，不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跟他学习，因为那样的场面很容易对孩子形成ptsd，因此，我假设那个孩子已经得了ptsd,他之所以带着他完全是为了治疗孩子的心里阴影，我们称之为抗恐惧训练，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现在，很多心理医生都会使用抗恐惧训练来治疗得了ptsd的患者，但是采用的治疗方式不是这种直面现场，而是通过一些工具，比如说视频或者图片来进行。 根据这些，我推断出成年人日常所表现为：为人随和，没有固定职业，有很充足的闲暇时间。未成年人日常表现为：对于某种事物会产生恐惧心理或者抗拒心理，为人性格内向，个头不高，偏瘦弱……” 正说着，周易拎着奶茶走了进来，看到大家像是在开会，就愣在了门口，周荃却一指周易继续说道：“打个比方，周易这样的外表和性格就非常吻合，如果他和整个案子有两个以上的交叉点，那么他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如果交叉点超过五个，那么他就是那个人！” 所有人还没从周荃的分析中走出来，都随着周荃的手指回头看向周易，周易呆在门口，周荃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立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进去，只是愣愣的看着众人。 秦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下手，“精彩！周易，过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都发出善意的笑声，大萍把周易拉进来，帮着他分奶茶，“小周易，吓一跳是吧，周荃给大家分析案情呢，都听得入迷了，今天送的什么奶茶？” 周易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薄荷柠檬茶，陆哥说要清凉的。” 秦飞依旧揉揉周易的头，笑着把周易拉到自己的桌边，“别介意，周荃就是打个比方。” 周易点点头，看向周荃，又看了看白板上的照片，脸色忽然一片煞白，秦飞见了知道他是怕血，赶紧把他的目光挡住，又示意陆明赶紧把照片反扣过去，这才走到一边坐下。 “没事，没事啊！”秦飞安抚似的摸摸周易的头。 周易点点头，“我没事，哥！你们有事儿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秦飞只好让周易回去，这孩子小时候被遗弃，长大后又见过人死在他面前，还经历了他中枪的情景，所以，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再说，分析案情，周易作为外来者是不合适听的。 看着周易勉强带着笑和众人打过招呼离去的背影，秦飞一阵心疼。 周荃却把周易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不自觉地皱了眉头，细细的琢磨着。 大家喝着清凉的薄荷柠檬茶又把注意力回转到周荃身上。 陆明问道：“周荃，听你说的挺玄乎的，我这晕乎乎的，能解释的清楚一点吗？怎么就知道是两个人的？还有说的跟你亲眼看到凶手了似的？” 其他人也点头说是。 周荃把反扣的照片又翻了回来，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回身继续说。 “之前秦队跟我描述的时候，我就做出了动机的大致分析，现在跟大家再说一遍。对于男性来说，被切掉的部分所代表的就是男性象征，将之阉割，代表剥夺他男性的资格，认为他不配做男人，根据国外总结的类似的案件中，作案者大多数是女性，是因为他们痛恨男人带给他们的痛苦，这个，我刚来江城的时候那起案子就是典型的例子！” 听着的人不自觉的点点头，周荃继续分析。 “但是我们的这起连环杀人案，根据所有的资料显示，凶手和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可能对被害人产生痛恨这种情绪，而让他们痛恨的应该是被害人的某种行为，而这种行为直接导致凶手对他们进行类似于行刑或者惩罚的行为。那么根据所有被害人相似的家暴背景，我就能肯定，凶手是因为被害人对家人虐待的行为产生痛恨心里，所以，进一步推断出，这个凶手一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周荃停了一下，摇摇头，“不对，应该说是那个小的未成年人一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说是两个人？我们现有的证据一直都显示是一个年轻女人啊。”大庆问道。 第四十六章 举个例子 大庆的问题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周荃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就要接着我之前的话说了，第一起案子，从作案手法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点来说，都说明行凶者冷静、沉稳、思维缜密，并且精通医术，习过武，符合这一特征的人，应该经历过很多大场面，而且见惯生死，可以漠视一切跟死亡有关的东西。而据我在京都走访的几个年纪很大的老中医那里了解到，中医和武功都需要很长时间的学习和锻炼才能有所成，年纪太小不符合，所以我说成年人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而说不是女人，因为女人一般针对的都是对她本身施加伤害的人产生痛恨心理，对跟她不相关的人很难产生这种情绪。而男人就不一样，男性会让他对看到跟自身类似的事情的时候，这种情绪会非常容易出现，这一点很重要。” “可是视频上显示的就是个女的啊！”大庆又问道。 “可以乔装，这个早有先例了，不奇怪。” “怎么确定成年的年龄是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岁这个区间？”秦飞忽然问道。 周荃喝了口奶茶，“这点之前我就说过，之所以定在这个区间，是因为凶手作案时候表现的沉稳冷静，计划周全，会武，精通针灸等等所有的表现像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但从个体行动能力来说，又像是才三四十岁才有的，所以我回京都查了点资料，又问过我导师，他也觉得在成年人这个年龄区间有最大的可能，所以年龄跨度我设置在这个区间，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那你怎么肯定后面的不是那个成年人做的案呢？”沈冰举手问道。 “因为第一起案子现场被害人有两个人，一个死亡，另一个精神失常，所以作案者是一个人或者是年轻人的话，不会武功不懂针灸就不可能同时制住两个人，所以我说是成年人。我也说过，他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给他身边那个未成年人做抗恐惧训练，那就不难理解后面的案子，案发现场也是只有死者一个，不管是视频显示的影像分析还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都能确定那个女子或者男子年龄都不大，所以说是由长大的未成年人做的，这也是后面的案子和第一起案子的最大区别。而从第一起案子之后的第二起，第三起一直到第五起，他们极有可能是成年人先控制住被害人，再由未成年人动手，我们看到当时的照片就能看出来创口的区别，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周荃又放上去几张照片。 “看似创口都一样，但是细微可见差别，第一起，下刀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而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周荃指着照片说道，“下刀气力明显不足，边缘不是整齐直下，而是有一点弧度，说明力度不够手不够稳，也说明当时作案者心里很害怕，这个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非常容易被忽略。” 所有人都点点头，周荃继续道：“我们再看时间跨度，每起案子发生的跨度越来越长，最长的有近两年，直到最近的三起案子，和之前又不相同，每件案子间隔毫无规律可言，也就是说，作案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心态变化？”秦飞皱眉问道。 “是，我们也称之为犯罪升级！之前我说了，从最后的三起案子来看，抗恐惧训练应该是完成了，未成年人对于某些他经历过的事情不再恐惧害怕，但是，他对于曾经恐惧过的事情慢慢的转化成了憎恨，也就符合了我之前说的，是某种行刑或者惩罚的行为，因为这三起案子都有个共同点，就是都被人曝光过，网上那么多信息，只有年轻人会有上网的习惯，很容易从中寻找到合适的目标，所以后面的几起案件肯定是年轻人所为，但有一点我很奇怪？” 周荃说了一句但我很奇怪后，就皱眉盯着白板的几起案发时间想了一会儿，有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很奇怪，他怎么忽然就不作案了呢？从最后一起案子到现在也过了大半年快一年了，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我们之前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忽然就被豹子的事情打断了，那么他也一定是被某种他抵抗不了的事情打断了，会是什么事情呢？” 所有人都在凝眉思考，大萍说道：“会不会是忽然良心发现？” 沈冰说道：“会不会出了意外，车祸或者什么的？” 陆明说道：“会不会是忽然有了喜欢的人结婚收手了？” 周荃摇摇头，秦飞忽然想起周易来，他爷爷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心情很不好，就猜测道：“听你分析的那个成年人的年龄，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成年人去世了？” 周荃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应该就是这个了！只有这么解释才合理，才解释得通。”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但又同时感到一丝无力，这样分析下来，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上哪里去找啊！ 周荃继续说道：“男，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本市人，身形瘦弱，性格内向温和，幼年时曾经经历过家庭暴力，有一个可以不受限制的可以随意支配时间的工作，利于跟踪受害人，习过武，精通医术，最近半年内失去过长辈，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应该不多。”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秦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周荃在说周易，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其他的条件也就算了，不算特殊，但是你说既精通医术又习过武，这样的人不多，会是什么职业呢？” 周荃想了下，“我对国内现在的职业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但根据之前了解到的，有可能是习过武的医生，也有可能是学过医的武术运动员教练之类的。” “有范围就好办！”所有人一听都眼睛一亮议论了起来。 “也有可能是退伍的特种兵。”秦飞说道，因为他从那里出来的，也更了解，那里的人都是有特殊才能的，会武懂医术的人不占少数，但是还要精通针灸的就…… “有可能，但是那个年轻的不可能，成年人或许是，这么说太费劲，我把他们分一下，成年人我们称之为一号，未成年人为二号。一号可能是退伍兵精通医术，尤其是针灸，二号有可能授业于一号。” 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沉思，都在绞尽脑汁想着可能的职业。 秦飞也是，思绪飘了很远，从石锦楠跟他说过的黑影，直到他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个黑影，但是这两个黑影不会是同一个，一个是凶案的行凶者，一个是暗中帮助自己破案的神秘人。 现在的国内真的存在世外高人吗？还是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见识太浅薄？ 如果最后真的破不了这个案子，抓不到凶手，是不是这些案子就成了千古奇案，无人能破了？ 但是秦飞还是坚信那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唉！听你分析的有理有据，但是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啊！”大萍叹了口气。 “是啊，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用？外面那么多人，怎么找啊？不能随便一个符合条件的我们就说是凶手吧！还是要证据的。”陆明也叹了口气。 周荃眼睛看了眼沉思不语的秦飞，“那我就来打个比方吧！”周荃合上面前的资料，来回踱着步，慢悠悠的说道：“就拿现在这两起案子来说，我说了，这个人，性别男，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本市人，身形瘦弱，性格内向温和，有一个可以不受限制的可以随意支配时间的工作，利于跟踪受害人，习过武，精通医术，最近半年内失去过长辈，刚才周易过来我开了个玩笑，那现在我们就拿他做个比较。” 秦飞看了眼周荃，没说话，周荃继续说道：“性别符合，年龄符合，性格符合，看到有血照片感到恐惧，极有可能有童年阴影，符合！”他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说道，“他有个奶茶店，两个雇员，自由摄影师，符合不受限制可以随意支配时间的工作，近期内，爷爷去世！这些都符合我们凶案凶手的特征，唯一一点需要核实的就在于，会武，精通针灸这两项，如果他是有意隐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而他爷爷，我们假设，他爷爷会武并且精通医术和针灸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了，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周荃，现在他们听了周荃的分析，怎么都感觉他在说那么软糯的周易就是那个隐藏在他们身边的变态连环杀手！ “他爷爷去年八十六，算到今年八十七岁，如果十三年前就应该是七十四岁，撇开和你分析的年龄对不上这一点，就算是在你说的范围里，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吗？”秦飞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之前对于一号的年龄问题，我就一直很纠结，所以这个不受限制，或许更年轻也说不准。”周荃道。 所有人都看看秦飞，又看看周荃，都知道秦飞不高兴了，但是谁也没吭声，刚才周荃也是说只是做个比较，但秦飞身上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了动静。 周荃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他心里怎么都觉得怪异，为什么周易所有的外在都和他分析的一样？除了功夫和针灸这两点。 “那个，周荃就是举个例子做个比较，没说周易就是……”陆明试着打破沉默，被秦飞看了一眼就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秦飞站了起来，“别纠结了，歇会儿，这件连环案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破了的！” “嗯，对，刚才二队说有个什么事儿找我，我过去看看。”吴强站起来，别扭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很整齐的衣服出去了。 “啊，对，我的报告还没写完呢！”大萍转过头回了自己的桌子。 第四十七章 别给我针对周易 周荃盯着手里的资料，皱着眉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头一次，周荃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大庆，沈冰！”秦飞叫道，“你俩等会儿跟吴强一起，筛选出江城和周荃描述相吻合的对象，看看有多少，筛选出来后挨个进行排查！” “是，老大！”大庆和沈冰答应了一声就忙去了，最起码现在已经有了个调查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 秦飞说完，走出了办公室，来到门口抽烟。 香烟随着微风慢慢的飘散着，闷热的空气让人瞬间就出了一身的汗，潮乎乎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秦飞往对面奶茶店看过去，好几个人排队正在买奶茶，窗口处菲菲和小冉在忙着。 秦飞从周荃嘴里听到他把周易作为比较对象做个例子，虽然只是假设，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周易那个软糯的样子怎么都不会是那个人的，尽管秦飞知道周荃的分析很精彩，也很有道理，但牵扯到周易，再精彩再有道理的分析他都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也变了味道，他不愿意去细琢磨周荃的心思，他从周荃第一次见到周易时候的表现开始就什么都明白。 晚上下班后，秦飞和周荃各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家。 秦飞上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周荃和之前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传来碗盘的叮当声。 电视里这个时间段，每个频道都是新闻，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抓酒驾抓流氓，仿佛外面的世界看着都是那么忙碌，那么无聊，秦飞看的索然无味。 晚餐很简单，因为秦飞不挑，所以周荃只做了沙拉和意面，两人无声的吃完。 秦飞不说话，周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今天分析案情拿周易作比较让秦飞不高兴了，但是专业所限，只要有一点说不清分析不出来，他就要一究到底，所以，他也不说话，他不认为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喝着果茶，秦飞终于说话了。 “荃儿，你借调的时间要到了吧？”秦飞问道。 “啊？好像还有……一个月。”周荃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秦飞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 “嗯，如果你想提前回去也可以，反正这些案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小飞哥，我不是……案子没破，我可以延长……”周荃一听有点急了。 “不用了，我决定，如果这次根据你说的条件进行调查再没有结果的话，这些案子就和之前的案子一起挂起来。” “为什么？”周荃站了起来。 “十几年都破不了，我也没指望在我手里能把他破了。”秦飞放下杯子，看着站起来有点生气的周荃。 “你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周易，你在生我的气？” “晚了，早点休息吧！”秦飞没有回答周荃的问题，站起身准备上楼。 “小飞哥！”周荃提高音量，“你还说没生气？就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你生我气？就不让我继续查案了？” 秦飞刚想离开，听到周荃的话转身面对着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周荃，“我不管将来这个案子破不破，你都别给我针对周易！他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他，是我弟弟！”说完，秦飞也不做解释，转身上楼。 “小飞哥，你就那么……为了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放弃你做警察的原则？”周荃的声音有点发抖。 秦飞在楼梯上停了一下，没回头，“怎么？不行吗？” 看着秦飞渐渐消失在二楼的身影，周荃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早就看出来的事还问什么问，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其实，他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我也是你弟弟啊！以前你帮我挡住欺负我的大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啊！ 小的时候，就因为周荃有事没事就喜欢哭啼啼的，秦飞总是迫于父母的压力不情愿的带着他玩，但是秦飞也没有欺负过他，别人欺负他，还替他出头，没想到长到这么大了，感觉到秦飞再不像以前那样对他，眼泪又像是不要钱似的，呼呼的往下流。 周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找秦洋洋告状，然后再让秦飞带着他玩，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难过。 第二天，秦飞让吴强根据周荃前一天给出的条件在全市范围内进行筛选。 没出三天，吴强那边就有了答案，根据周荃的描述，符合条件被筛选出来的人竟然有四十多个。 二十多个是江城各个医院的医生，十几个是武术教练或者体育老师，还有几个都是不同职业的，周易也在其中。 连环杀人案终于开始调查了，有了目标就好办，只要最后找到证据，这起连续十几年的连环杀人案就能告破了。 如果结局真的如每个人所愿，不仅是在江城，乃至全国，江城刑警队三队，都会被记上一笔闪闪发光的荣耀。 到了八月底，从入夏以来就没有下过一滴雨的江城，终于要迎来一场大雨。 天空阴沉似锅底，一丝风都没有，屋子里如果不开空调，就能把人闷死。 大中午的，外面阴暗的就跟晚上七八点钟一样，路灯都亮了，行驶中的汽车也都打开了大灯。 沉闷的空气，压抑的黑云，让整个江城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这个天气里，就算是性格开朗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市里下了紧急通知，防灾放涝放在了政府工作的首位，就连刑警队都要求把围墙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松脱要垮的地方。 大家伙忙过以后，又都回了办公室开始继续筛选那四十多个人的资料。 这种调查枯燥无聊，连着两周了，总算是有了点结果。 “医生里，大多数人都不符合童年有遭受心理创伤的条件，很多人都是父母离婚或者丧偶，心里有点问题的不少，但要是像周荃说的那种不符合，只剩下一个，名字叫姜维超，男，年龄二十四岁，现在在市里一个私人医院里做主治医师。这个人童年遭受家庭暴力，父母离婚后无人照顾被送进福利院，大学时候学的中医，高中时，曾经跟着学校的一个老师练过太极拳，如果算下来到现在应该有快十年了。那个老师去年去世。”大庆把自己得到的结果跟大家说了一下。 “我这里有一个，是市里一个健身房里的散打教练，叫沈木归，父母都是中医，幼年时，母亲目睹父亲出轨，之后，父母开始无休止的争吵，最后开始动手，两人打过之后，逐渐把自己的愤怒转嫁到沈木归身上，直到沈木归上了中学，跟着一个晨练的退休老工人练习散打后，就再也没回过家，那位退休老人去年去世。至于他是否继承了父母的中医，这个还有待查证。就我来看，这个人是最值得怀疑的。”沈冰也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陆明拿着手里的资料欲言又止，秦飞瞥了他一眼，“有话说，有屁放！有什么不好说的！” 陆明这才把资料递给秦飞，“我这边筛选的是其余几个不同职业的，筛选出了三个，一个是无业游民，初中毕业，三岁父母离婚，父亲再娶，童年遭受家庭暴力，六岁被遗弃，跟着爷爷长大，爷爷是中医，开了个小诊所，偶尔他也在诊所里帮忙，但大多数时候不知道他做什么，没有固定工作，年前爷爷病逝。他叫丁宁，二十三岁。另一个叫王海，市三中体育老师，七岁时，其母亲被父亲殴打致死，父亲现在还在监狱里，从小跟随舅舅长大，小学时进了武术班，是否懂中医针灸有待考证。还有一个就是，就是……周易，他的情况很模糊……” “我知道了，”秦飞把几个人的资料都拿了过来，“他的情况我了解，小时候被遗弃，是他爷爷把他捡回来的，之前是否遭受过家庭暴力有待考证，中医针灸和习武有待考证。” “陆明松了口气，这些人里，我看只有周易是可以最先排除的，他不符合的地方太多了。” 大萍和花花在旁边也点点头，大萍说道：“先不说他那个胆小的性格，见血就怕的要命这一点就不符合。那小身板也不像是练武的样子，他爷爷我没见过，哎！秦队，你不是见过吗？什么印象？” “八十多岁，身体跟九十、一百岁似的，行动缓慢，性格慈祥温和，没发现他有功夫或者中医针灸方面的本事。” “他是最不像的一个，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心理素质要有多好啊？成天跟咱们打交道，要是真的是他，还不早就躲得要多远有多远了？”吴强说道。 周荃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刚刚说的那几个人的资料，心里把身材样貌不符合的再一一去除，最后，他把眼光又盯在了周易的名字上。 秦飞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压得低低的黑云说道：“行了，先歇会儿吧！明天开始对这几个人以及他们身边才去世的那些人开始细密调查，从出生开始！我要所有的资料。你们分下工，查不到资料就去走访，有多详细就要多详细，等全部都调查完了，咱们再确定最终目标寻找证据！” 所有人都伸了个懒腰，这些天光筛查人员目标了，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中医针灸或者是武功，大庆开玩笑说：“有时候做梦都能梦到自己可以飞檐走壁行侠仗义了！” 第四十八章 暴雨 周易这些天很忙，忙着给杂志社整理照片。 年前拍的照片早就被采用了，效果非常好，现代与过去交叉体现着江城不同的景色，加上年前特有的风俗和特色小吃，使得那一期的杂志销量堪比一个季度的。 这让杂志主编非常高兴，又跟周易约了长期的稿件，希望周易能提供更多风格的照片。 因此，周易几乎每周都有三四天在外面跑，有时候秦飞想找他一起吃个饭什么的，都要提前预约。 今天，江城即将迎来一场罕见的大暴雨，阴沉的乌云压得低低的，路灯昏暗的色调和移动的车灯，在城市里展现着不同以往的颜色。 周易带着三脚架，站在一座立交桥上，对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等待着暴雨来临的那一刻。 周易架好三脚架，装上器材取好景后，就呆呆的站在相机旁边，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在取景器里看外面的风景，仿佛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世界是美丽安静的。 忽然，一阵大风吹了起来，周易赶忙扶住三脚架，等他扶稳后，大风忽然又停了，这阵风来的急，去得快，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声音响亮而又刺耳，震得人心都跟着一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瞬间，毫无过渡的大雨倾盆而下。 周易站在相机后面，拍下了一张张雨里景致，连着天际的闪电，画面震撼而又压抑，闪亮的那一刻，就像世界都是发光的，暗下来的时候，又显得整个世界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悲伤。 雨，越下越大，到了最后，相机前面都模糊一片了周易才收了器材，装到包里，紧了紧身上的雨衣，慢悠悠的在雨里下了立交桥。 奶茶店里今天没有什么生意，小冉和菲菲坐在吧台后面望着外面的大雨聊着天，周易推门走了进来。 “周哥，你这都湿透了，赶紧进去换换去！”菲菲见周易身上往下滴着水，赶紧站起来说道，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这么大的雨，你还出去拍照？” “没事儿！”周易脱下身上的雨衣递给小冉挂到了卫生间里，转身拿了一条毛巾擦头发，身上的体恤已经被雨水顺着帽子边缘漏进去浸透了。 小冉也站了起来，“周哥，这么大的雨你还能拍照片吗？相机别进水了！” 周易笑了笑，“带着防水罩呢！等会儿给你们看看平时都看不到的景色。” 菲菲把相机包外面的水擦干，然后打开，拿出相机，和小冉两个倚在吧台上看了起来。 周易去了后面给自己换了衣服，湿衣服搭在了椅子上后走了出去。 “怎么样？”周易问。 “太美了，平时都没注意过！”菲菲感叹道。 “这个闪电看着像棵树，以前都没看过，原来闪电是这个样子的啊！”小冉说道。 小冉最近有点心不在焉，周易没多问，女孩子的心思多，有菲菲在，周易不会过多关注小冉的其他事情。 外面的天黑压压的，大雨下，连对面的楼都看不大清楚了，不时传来的闪电和雷声，暖色灯光让小小的奶茶店在这暴雨天里显得格外的静谧，周易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不知道秦飞最近忙的怎么样了？ “菲菲！”周易忽然叫道，“调点薄荷青柑茶，再煮点焦糖咖啡，小冉把今天的蛋挞装点，等会儿我送对面去！” “好滴！”菲菲答应了一声，把相机还给周易，和小冉去操作台忙活去了。 “等会儿雨小点你们可以早点回家，今天反正也没人来。”周易说道。 “回家也是干呆着，还不如在这里呆着呢！”菲菲头也没抬的说道。 “小冉呢？”周易问道。 “我……也没事，在这里陪菲菲。”小冉犹豫了一下答道。 周易不想再说了，小冉的语气很明显，可能家里有事儿不愿意回去吧，菲菲肯定知道，他们愿意呆着就呆着，反正外面雨下的这么大，现在回家也不是很方便。 拎着做好的东西，周易打着一把伞去了对面。 三队办公室，被白炽灯映的惨白惨白的亮，衬着外面的昏暗，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周易在门口遇到了大萍，“大萍姐！”周易叫了一声。 “呀！周易！下这么大雨还过来？把东西给我，你把伞放门口就行。”大萍接过周易手里的几个袋子，等周易收了伞，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 “咦？今天人怎么都不在啊？就你和花花姐跟吴哥？我哥他们呢？”周易看着空旷的办公室诧异的问道。 “他们忙着呢！先进来坐会儿，好多天都没见你了。” 周易看着大萍把薄荷青柑放到冰箱里，就把咖啡给花丽和吴强拿了过去。 “还是周易贴心！”吴强喝了口咖啡，“我这儿正好犯困呢！咖啡来的太及时了！” “还有薄荷青柑放在冰箱了，冰了好喝！”周易答道，看着吴强操作着电脑，一个屏幕上有好几个小红点在移动着。 见周易好奇，吴强就指着其中一个小红点说道：“这个就是你哥，我们老大！” “哇！看着好高级啊！”周易好奇的惊叹，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全球定位系统，独此一家！怎么样？你吴哥酷吧！”吴强嘚瑟的说道。 “周易，别听他唠叨，唠叨起来没完，逮到一个人就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花丽在一边说道。 周易笑着走到花丽桌边坐了下来。 “今天这么大的雨还过来啊！你看看裤子都湿了！”花丽喝着咖啡，吃着点心问道。 “今天没什么人，做出来不卖掉就浪费了，想着你们每天都这么忙，就给你们送点过来！”周易一边回答一边拍了拍湿了一半的裤腿。 “小可爱！”花丽亲昵地掐了下周易的脸颊，“真是太贴心了！” “雨下这么大，我哥他们还出任务啊？” “不算任务，就是一些调查，等会儿就回来了！” 正说着，秦飞和陆明一起说着话走了进来，滴水的雨衣拎在手里，见周易在这里，两人同时打住话头。 “周易来啦？”陆明笑着打招呼，顺手拿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舒服！” 秦飞看着周易笑了，周易也笑着看他把雨衣挂到旁边然后走过来，秦飞顺手揉了揉周易的头，“下这么大的雨，还过来？” “给你们送点提神的，这天气太闷了，反正店里也没人来。”周易笑着答道，看着秦飞拿过毛巾坐到椅子上擦头发。 秦飞放下毛巾，拿起周易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吧？”周易问道，“想喝热的我再去煮点过来。” “正好！”秦飞放下杯子，“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给杂志社拍照片，他们跟我签了长约，呵呵……”周易摸摸鼻子说道。 “那是好事儿啊！都要什么题材的？” “没限定，如果需要特定题材他们会跟我提前说，现在就是随我自己拍……” “老大！”一进门的大庆叫了一声，打断了周易和秦飞的闲聊。 “回来啦！怎么样？”秦飞问道。 “我第一直觉就是他，基本上都能对上！”大庆脱了雨衣，拿起桌上的咖啡先喝了一大口。 “那个，哥！你们忙吧，我回去了！”周易见他们有事情就站起来说道。 “行，晚上等我，我送你回去！”秦飞说道，没留周易。 周易和大庆打了招呼后就打着伞回了奶茶店。 “我们这些天走访了不少他们以前的邻居和亲戚，他不仅会针灸，还有不少老顾客呢！他有时候在诊所里帮忙，平时不是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吗？我费了好几天功夫，终于查到，他是去打地下黑拳了！”大庆说道。 所有人听了眼睛都一亮。 “我们想方设法找到了他父亲现在的家，你猜怎么着？他那个继母不小心说漏了嘴，他爸爸拦都没拦住。”大庆继续说道，“她说丁宁小时候非常可怕，小小年纪差点没把他弟弟掐死！那年才五岁。” “这么狠！？”花花咧嘴问道。 “这还不算，他继母说，当初也不是想把他扔给他爷爷的，那是因为有一天夜里，丁宁拿着他家的那把剔骨刀站在他们房间里，差点没把他爸子孙根给割了！从那以后，家里人就都很怕他，也不敢单独跟他在一起，说是一看那孩子的眼神就害怕！” “周荃呢？”秦飞问大萍。 “他还没回来，不过也应该快了！”大萍看了眼时间答道。 “这样，大庆，那小子先别放松，安排人盯着，等周荃回来讨论一下，如果能确定的话，就立刻抓人！”秦飞说道，心里免不了一阵高兴。 “是！”大庆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虽然心里很高兴，连环杀人案终于有了点眉目，但是秦飞的心还是忍不住拎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安在胸腔里一直徘徊不去，总觉得高兴的有点太早了，要不就是事情太容易了！ 不过，不管内心的这种不安来源于什么，只要跟周易没关系，秦飞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周荃和沈冰很晚才回来，秦飞几个已经下班离开了。 周荃拿了大庆给的丁宁的资料回了秦飞的家，秦飞不在，房间里，周荃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放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明天就要离开江城回京都了，他的借调期到了。 没有烧饭，周荃只是吃了一块面包，就坐在沙发上等秦飞。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雷声依旧隆隆作响，闪电不时划过漆黑的夜空，把屋子里照的亮亮的。 第四十九章 争 执 直到很晚，都快十二点了，周荃才听见秦飞的车子进了车库的声音。 一进门，秦飞就看见周荃正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还没睡？”秦飞问。 “等你。”周荃淡淡的答道。 秦飞看了周荃一眼，用手抹了下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沙发前坐到了周荃对面。 周荃眉眼有些忧郁，他看着秦飞，直到秦飞有些不耐了，他才开口。 “小飞哥，明天我就回去了。” “雨太大，过几天等雨停了再说。”秦飞的话不容置疑。 “没关系，出了江城雨就没有这么大了。” “荃儿！”秦飞皱眉，总觉得今晚的周荃有些奇怪。 “小飞哥！”周荃打断秦飞的话，“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只是想跟你说下……”周荃拿起丁宁的资料，“不是他！” 秦飞的眉头皱的更紧，“为什么？” “动机、性格、相貌都不符合，案发时，他的行踪还没有核实，并且，他的身形如果穿上女装，和你们视频里出现的人不相符，他太壮了。还有就是，他打黑拳的功夫是野路子，没有固定师傅，如果非要说他有点什么的话，很可能就是地下赌博，还有可能就是人命，我听说地下黑拳都签生死状。” 秦飞没吭声，点点头，“明天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去核实！” “小飞哥，”周荃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话我知道说了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说。”周荃抬起头直视着秦飞。 “你说吧！” “当所有可能变成不可能的时候，当初最不可能的那个就一定是可能的。当所有合理的想法都被否定后，最初最不合理的想法往往是最终的答案。当所有嫌疑最大的人都被排除后，当初嫌疑最小的那个人一定是凶手！”周荃的话有点绕，但秦飞听明白了，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飞低沉着声音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的心偏了，你不愿意去深入调查，如果最后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到时候你该怎么办？”秦飞不说话，周荃就继续说道：“不管你心里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实还会是事实，就摆在那里！” “那又怎样？”秦飞忽然冷笑了一下。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周荃忽然很生气，站了起来，走到秦飞的跟前，微微弯着腰跟秦飞对视着，“明天我就回京都了，但是这件案子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亲手摆在你面前，让你看清楚，这个世界不是能够颠倒黑白的，黑的就是黑的，不管你承不承认，”周荃停顿了一下，“我一定要把他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暴晒！” 秦飞有点愣怔，看着这样的周荃忽然就感到很陌生，周荃从小到大都是温和的，甚至是有点胆小的，长大后的周荃给他的感觉也差不多，但是现在却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等他想要说什么辩解的话的时候，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霍地升起一股怒气，“好啊！你只要拿出证据证明凶手是他，我一定亲手抓他！但是，”秦飞也站了起来，“我也说过，不要针对他！我不管这个世界是黑是白，也不管你说的是对是错，在我这里，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没什么颠倒不颠倒一说！”秦飞压低着嗓音吼道。 “为什么？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抵不过你们认识的那么短的时间？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针对他，”周荃指着自己的头，有点受伤的说，“我的专业告诉我，他是最符合的人，不关乎其他，但是你，你的专业呢？告诉你什么了？命案必破！你做人的底线呢？你做警察的底线呢？明明你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为什么不承认？” 秦飞语塞，不想再听周荃说任何话，“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证据呢？光凭你的推测你就让我相信那么一个胆小懦弱的人是杀人凶手？不管你怎么说，没有证据的事情别再跟我提！” 周荃苦笑着摇摇头，“小飞哥，晚了，早点休息吧！泡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说完，周荃似浑身无力般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秦飞在客厅里皱眉思考。 从小到大，秦飞都没有跟周荃发过火，而现在，却因为一个人，两人却产生了几次争执，周荃有点伤心，更有些无奈，秦飞注定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很早，雨还在下，天也没亮，秦飞听到了楼下大门的开关声音，他知道周荃离开了。 秦飞躺在床上，没有起来，旁边的闹钟不停地叫着：“大懒猪起床了！大懒猪起床了！”秦飞也没管，就那么让闹钟一直叫到时间停了不再叫，他才睁开眼睛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秦飞只能听见外面刷刷的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这一夜他都没有睡，一直思考着昨夜周荃的话和昨晚送周易回家后的事情。 昨晚，冒雨将周易接上回家，虽然有一把伞，但是两人还是浑身都湿透了，秦飞毫不在意，看着周易忙着拿毛巾，倒热水。 “哥，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呵呵，好像家里没有你能穿的，不过对付一下也是可以的。”周易笑着说道。 “我没事，倒是你，赶紧洗个澡，别以为是夏天就不在意，淋了雨一样会感冒的。”秦飞拿过毛巾给周易擦头发，还有脸。 擦着擦着，秦飞看着周易湿漉漉的大眼睛的时候，手慢慢就停了下来，微微皱眉。 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见秦飞忽然就走了神，周易眨了几下眼睛歪歪头，似乎再问秦飞怎么了，秦飞干咳一声，“那个，随便拿个体恤给我就行。” 周易赶紧进了卧室，快速地换了身衣服，又拿了自己一件黑色的体恤出来，秦飞也不矫情，脱下身上的衬衣露出健壮的胸膛。 “哥……”周易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手抚上了秦飞左胸上的那个圆疤，眼睛有点泛红，“哥，疼吗？” 秦飞一顿，笑了下，揉了揉周易的头，“傻瓜，现在还疼什么？” 秦飞三两下穿好体恤，微微有些紧，但总算能遮挡住身上的伤疤。 秦飞见周易的情绪有点低落，知道他是因为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有点难过，赶紧跟他说道：“你还行吗？要不今天我做饭吧！” 周易笑了，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今天闷，我就做点凉面吃行不？” “说的肚子都饿了，快去吧！” 周易转身进了厨房，秦飞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眼神忽明忽暗好一阵，才打开客厅的电视，坐到老头以前常做的躺椅上看起了新闻。 吃过饭，周易洗了个澡，坐到秦飞旁边的沙发上跟他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 “哥，你不知道，当时我吓坏了，现在你好了我才敢跟你说，当时我都懵了，腿直打飘，要不是大庆哥扶着我，估计我连路都走不了了，呵呵……现在想想好丢人哦！”周易跟秦飞说起秦飞中枪的时候自己的蠢样，自己乐得身体直抖。 秦飞歪头看过去，伸出手拍了拍周易，“都怪我，以后我会小心的。”秦飞道，“倒是你，我早就想问你呢，过年回老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找你的时候，扑了个空，然后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你说你让我多担心！”秦飞轻轻的声音，带着些许责怪。 “你那会儿不是忙吗！我跟菲菲说了，她肯定会告诉你的。”周易不好意思的用手摸摸鼻子。 “你老家在哪儿？也没听你说过，下次回去看看我有没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去看看你爷爷，给他带两瓶好酒。”秦飞看着墙上挂着的老头的照片，轻声说道。 周易听了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黯了下来，“老头的老家在猫儿山，我老家我不知道，我也把那里当成我老家了。老头葬在深山里，那是他自己早就选好的地方，如果你要去的话，可要做好思想准备，挺难走的。” “没事，跟我说说你老家吧！”秦飞道。 “猫儿山啊，”周易把腿蜷了起来，身体往秦飞这边侧过来，斜着身体靠在他身上，把脚翘到沙发的扶手上，“到处是山，很多山，山下有个村子叫猫儿村，我们住在村子最高的地方，哦对了！”周易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飞，一脸的幸福样，“我们邻居王奶奶一家，把我认了，我有爸妈和奶奶了，他们可好了，从小对我就好，老头临走的时候让他们认了我，老头……” 周易忽然就又难过了起来，老头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头怕他走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爸妈他们也早就想把我认过去的，说是以后有什么委屈了还能有个家可以回……” 秦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伸手摸摸周易的头，“多好的事儿啊，怎么说着说着就难过上了，这里有什么委屈给你受的，再说还有我呢，你怎么把我忘了，我可是你哥，嗯？” 周易抬头，眼睛有点莫名的情绪，嘴巴诺诺的想说什么，“哥，我……” “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我说过以后会护着你的，怎么？不相信？” “呵呵……”周易笑了，眼睛弯弯的，点着头，“当然相信！” 秦飞点点头，想着那双眼睛到底在哪里见过？ 思绪远了，一声惊雷让秦飞回神，他转过头看电视，看着电视里不知道什么节目出神。 第五十章 你是我的英雄 “对了，”秦飞忽然想起周易被打住院后，醒过来见到他叫的那声大哥哥来，“那次你住院，醒过来见到我叫了声大哥哥，你这什么称呼啊？像个小孩子似的！后来再醒过来又不叫了？” 周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开始摆弄着手指，“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秦飞好奇的问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那么久的事情不记得也不奇怪，”周易继续摆弄手指，被秦飞拉了下来。 “说说看，什么我不记得了？”秦飞问。 “那个时候，大概我还很小吧，不过已经记事儿了，平时长得又小，经常被人欺负，那天家门口有几个坏孩子带了一条狗，他们打了我，然后还要放狗咬我，然后一个大哥哥像个英雄一样出现了，赶走了那些坏孩子救了我，当时我以为自己要被那条狗咬死了呢！” 秦飞脑海里忽然就炸开了，那个画面，那个滴溜溜的黑眼睛，那声软糯的“大哥哥”…… “是你！”秦飞猛地坐了起来，吓了周易一跳。 “啊……是我……”周易不知道秦飞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真的是你？你知道吗？后来，我找了你好久，你知道吗？”秦飞眼里的惊喜和热烈闪的周易有些睁不开眼，一把抓住周易肩膀。 “你找过我？” “是啊，真的找过！还想着那个大眼睛后来还会不会被人欺负呢！”秦飞有点小激动，手上就不自觉的用上了点力度，“你为什么一开始没告诉我？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 周易这才明白秦飞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原来他还找过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怕我跟你说了，让你误会我是在跟你拉近乎，想让你多来买我的奶茶……”周易还没说完，就被秦飞打断了。 秦飞站了起来，两手揉着周易的头，头发都揉乱了他才满意，“傻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跟你说啊，那天你一叫大哥哥，我就觉得耳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哈哈，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你了，哈哈……” 周易不知道秦飞为什么这么高兴，连笑声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大声。 秦飞的心里始终忘不了那双大眼睛，当年石锦楠还在江城工作的时候，秦飞也跟着过来在江城上学，直到高中才又回了京都。 在江城的时候，他和和他一般大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太幼稚！他总觉得自己的父亲很伟大，他也想成为像他那样让坏蛋闻风丧胆的英雄。 一个人无聊的放学路上，他看到几个大孩子欺负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的时候，侠肝义胆地出面解救被坏人欺负的善良小孩儿，尤其是那个孩子，睁着大眼睛软糯糯的叫他大哥哥的时候，心里更是得到了从所未有的满足感。 秦飞是独子，他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弟弟，然后陪着他一起玩，保护他。 他暗自下决心，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要保护在那个大眼睛身边，再也不让坏人欺负他，可是，秦飞找不到人了！ 他每天都走那条路，每天都要走的很慢很慢，就希望那双大眼睛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还叫他大哥哥。 也曾去过当时送大眼睛回家的那条巷子口寻找过。 但是，直到秦飞离开江城，也没能再找到那个让他念叨了好几年的大眼睛。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奶茶店买杯奶茶的时候，他看到了周易，之所以后来经常去，也是因为周易的那双大眼睛跟当年那个小孩儿非常像，都是一样的亮晶晶的，都是一样的纯净的像夜空一般。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亲口承诺要护着的小周易，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大眼睛小孩儿。 这让秦飞从心里往外透着惊喜和兴奋。 周易看着秦飞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感动，原来他的大哥哥一直都记得他，还找过他，看来真的不是只有自己记得那件事。 “哥！”周易轻声叫道，“我一直都没忘，就想着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秦飞笑着摇摇手，“不用报答，报答什么，当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英雄，我真的没想到还能找到你。” 周易站起来，抬头看着秦飞，“你就是我的英雄，一直都是！” 周易的表情很认真，让秦飞更是觉得今天的惊喜来的太突然，双手又在他肩头拍了好几下，大笑着说道：“哈哈，没错，我是你的英雄，那就让我保护你一辈子吧！” 周易也被秦飞的兴奋感染了，“哥！说话算话，不准赖皮！” “好，谁让我是你哥！不赖皮，不赖皮！哈哈……” …… 周荃的坚持让秦飞感到有些无奈，要说没有私心，秦飞不同意，他明知道周荃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就是不想去调查周易。 他不愿意，他不想，他……，接受不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秦飞难得的把自己收拾的很精神，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早上起来后，他就下意思的洗澡，剃胡子，换衣服，凌乱的头发也抓了发胶。 “老大！”大萍睁大了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秦飞，“你这是有什么喜事了吗？”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陆明更是使劲儿的夸张的揉着眼睛，“眼睛要瞎！你说说你捯饬成这样，还让我们怎么活啊！” 大庆闷头笑，吴强扶了扶眼镜，同情的对陆明说道：“人靠衣服马靠鞍，人家老大底子就比你好，你穿成这样也是地摊买家秀。” 陆明上去就掐吴强的脖子，吴强连连求饶，大家哄闹了一番后，秦飞才说道：“周荃借调时间满了，剩下的就靠我们自己了，昨天大庆的资料他跟我说了一下。” 所有人看着秦飞，都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就是他”的话立马抓人，但事实注定让大家失望了。 “周荃说，”秦飞停了一下，“不是他。” “啊？”所有人都垮了脸，“为什么啊？” “怎么会？这跟周荃说的都能对上！” 秦飞把周荃昨天跟他说的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安排工作。 “吴强，你拿丁宁的人像跟之前的录像里的那个女人做个比对！陆明，你跟大庆沈冰一起想办法核实一下，当初案发时丁宁的行踪！大萍，你和花花让吴强帮忙，去查一下这些年丁宁地下黑拳的一些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所有人领命开始忙碌。 秦飞重重的喘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自觉的就拿起了桌上的资料，资料是周易的。 秦飞从头至尾的看着，十岁之前几乎是空白，自己遇到他的那年，周易看着也就五六岁，那么之前他是什么样子的？可以肯定周易就是江城人，那么后来呢？周易又是怎么被遗弃在垃圾堆的呢？ 他爷爷把他捡到后就一直生活在江城，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周易的简历一清二楚，简单的用一条直线就能标明。 昨晚秦飞没有问周易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就当是闲聊问问看吧！ 尽管秦飞心里不想调查周易，但是周荃临走时的话他还是往心里去了。 他心里一方面想要更了解周易所有的一切，一方面也想要证明，周易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跟什么连环杀人案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是他当着周荃的面，话说的毫不留情，让周荃不要再针对周易，而他自己却又偷偷的想要了解一切。 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如周荃所说的，自己该如何面对？真的亲手抓他吗？ 矛盾，人心一旦有矛盾纠结，就像一个疙瘩一样，横在心里，很难去除，很难解开。 更何况昨天晚上，他刚刚知道周易就是他当年寻找了多年的那个大眼睛，又亲口承诺自己就是他的英雄，会护他一辈子！想当初之所以选择到江城工作，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他，圆了当初自己侠肝义胆的英雄梦？ 正思考间，秦飞的手机忽然“滴滴”的响了两声，然后隔了两秒又“滴滴滴”响了三声。 秦飞的脸色变了，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正在忙碌的吴强跟前，俯身在吴强耳边说了几句话，吴强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 周荃回了京都，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忙碌起来，就连吃饭都是让他妈妈送过来的。 周荃从未有过的沮丧，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骗人的，现在的状态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 他接受不了在江城的工作就那么草草的结束了，他非常不甘心，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和秦飞的父母都很高兴看到他们这一辈儿的人能在一起工作，为什么秦飞会对自己是那种态度？只因为周易吗？ 如何用自己的专业取得秦飞的信任呢？ 偶然的一天，周荃的眼睛扫过书桌上的那份资料…… 所有人都不知道周荃在忙什么，周成和石锦楠有次一起喝茶的时候说起周荃来，周成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石锦楠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一点，但是不能说啊，你就别担心了！” 周成知道石锦楠的意思，那是告诉他周荃还有没完结的案子，而正在忙的案子是不能随便泄露的，这才笑着摇摇头。 周荃每天都在查资料，又把连环杀人案的卷宗从头捋了一遍，间或跟他国外的导师请教一些问题。 书房里堆满了外文资料和书籍，周荃挨本翻看着，一本又一本，想找到可以参考的例案，但好像都不是，但他没有急躁，反而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第五十一章 豹子死了 几天下来，周荃还是认定自己当初的侧写是正确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证实自己的猜测，秦飞不是要证据吗？那就去查去找，最后把结果摆在他面前！ 他决定先把案子放下，眼睛转到周易的资料上，那就开始吧！ 之前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的资料都查过了，唯一一个没有查的就是周易，而周易是这些人里最符合他侧写的人选，除了功夫和针灸两项以外，也是符合条件最多的人。 他把周易的名字和他爷爷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开始看周易的资料。 资料非常简单，简单的只有一张纸就说明了所有。 他在周易和他爷爷的名字上来回看着，怎么都觉得别扭，忽然就醒悟了，他还不知道周易的爷爷的事情。 周易的爷爷户口本上只写着名字叫周贵财，很普通的名字，但是资料里，关于他的资料和履历一片模糊，只有两个字就概括了——无业！那他们之前靠什么生活的呢？ 周荃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这几天看资料看的脑子都不灵活了，所有嫌疑人的资料都不会漏掉这个重要的线索，唯独到了周易这里，不管是秦飞的阻止还是其他人的忽略，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周荃有点兴奋，把目光落到了周易爷爷的身上。 资料显示，周易爷爷最早出现的居住地点是江城城南的一个住址，现在那里都已经拆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还会有人住在那一片，和周易爷爷相熟识的人呢？ 当初他是在哪里捡到周易的？当初周易是为了什么被人遗弃的呢？周易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想到这一点，周荃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的有点颤抖，之前想过调查周易，但是因为秦飞的关系一直没有真的去调查，现在自己拿着他的资料，居然让他发现周易和他爷爷以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是有意为之？还是另有隐情？他不相信有人能有如此简单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生。 周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决定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先去部里消了借调的手续，然后就开始着手调查周易。 部里，周荃办完借调回来的手续，正在拿着以往的案例在看，他先不看结论，只看案件，然后根据自己的分析得出凶手的结论后再拿去跟结论对照。 接连一个月下来，他看了下自己的笔记，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还有百分之二不正确，周荃皱眉，把那两件案子单独拿了出来。 石锦楠今天没事，就挨个办公室转了一圈，走到周荃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周荃在那皱眉，忍不住走了进去。 “周荃，怎么了？”石锦楠问道。 “啊，石部长，我在看以前的卷宗，我发现有两件案子跟我推测出来的有些差别，就想多看看，也让自己从中找到不足的地方。”在单位，周荃还是称呼石锦楠的职位。 石锦楠点点头，拿过那卷宗案子看了眼，点点头，“这两个案子离得比较久远了，那个时候很多侦察手段跟不上，也有可能出现问题，你还年轻，多锻炼自己是对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过来问我就行。” “知道了，石部长！”周荃微笑着点点头，他很想跟石锦楠说说那件连环杀人案，他现在做的无非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推理没有问题，他才好真正的去调查周易，但是他又担心石锦楠多心，人都已经回来了，还捧着那件案子不放！ “嗯？还有事儿？”石锦楠的眼睛很毒辣，一眼就看出周荃的欲言又止来了。 周荃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是想着江城那件案子呢，一年都没破，之前被豹子的案子打断了，最近才开始筛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还没有结果，后面就看小飞哥他们的了。” “嗯！”石锦楠点点头，当年他也是因为这件案子才又回了江城专案组的，至今都没有侦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于是他说道：“回来了也可以跟进的，如果真的能在你们手里把案子破了，我会亲手给你们发奖章的！” “好！我知道了！”周荃这才真正的露出笑容来，“我现在拿这些案子做练习就是为了确定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好好干！”石锦楠拍拍周荃的肩膀鼓励道。 “到时候我可能还需要去江城做些调查。” “这个是必要的，没有问题，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石锦楠的话等于给了周荃一颗定心丸，他一直介怀秦飞的态度，现在有了石锦楠的支持，他就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去调查了。 石锦楠离开后，周荃又拿起那两件案子，按照自己的分析去给凶手做侧写，结果还是和记录上的结论不一样，他皱眉想了片刻，拿着另外一张纸开始把自己的结论写了上去。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周荃已经把两件案子都整理好并打在了电脑上，然后给石锦楠写了封邮件发了过去。 他希望案子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自己专业还不够强，分析上还有遗漏。 但他又深知，这两件案子极有可能是两桩冤假错案，他不想好人受了冤枉，而坏人还在逍遥法外。 石锦楠第二天就找了周荃，很认真的听了他的分析，然后把那两件案子发到相关人员手里重新审核。 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周荃是正确的，至于后续重启司法系统重新审理这两件案子的过程，这里就不细表了，从这件事情上，周荃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专业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当初那件连环杀人案最初的推测完全正确！ 这也让周荃更加坚定要去调查周易的决心，也是时候了。 …… 初秋，豹子和尚坤的案子终于全部了结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等着再过一周他们执行死刑的日子了。 这天深夜，秦飞把所有人都打发回去休息去了，他和吴强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显示的东西。 “老大，这几天他的行动轨迹就是这些，今天白天去过看守所，然后就回了家。”吴强给秦飞看一个平面地图，上面的红点根据时间移动出不同的曲线来。 秦飞皱眉，拍拍吴强的肩膀，“行，我知道了，注意保密，你可是跟部里签过保密协议的！” 吴强挑了下眉，傲娇的说道：“我是谁？反正知道了这么机密的事情，不帮你就要被你灭口，我又不傻！” “呵呵……”秦飞被吴强逗笑了，在他头上弹了一下，“知道你厉害，回头如果案子破了，给你记头功！” “你说的啊！我当真的！” “让我说你啥好呢？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威胁我！”秦飞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先这样，估计现在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先回家睡觉去！” 吴强笑着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来啊？”吴强嘀咕着走到陆明桌上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秦飞走到门口等着吴强，但吴强刚刚说了一句：“三队，什么事儿？”之后，脸就变了，猛地回头看向秦飞！ “老大！”吴强放下电话，脸色难看的说道：“豹子死了！” “什么？”秦飞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看守所打来的，说是刚才查寝的时候，发现豹子躺在铺上死了。” “死因？” “中毒！” “走！” 秦飞忽然感觉老天是不是跟自己开了个玩笑，犯人执行死刑和死刑前死亡完全是两个概念，他还想最后再努力一把，让豹子自己把泄密给他的人交代出来，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豹子在看守所里中毒死了！ 路上，秦飞一边飞快的开着车，一边给张局打电话做汇报，果然，张局也感到十分震惊，连夜从床上爬起来往看守所赶去。 看守所门口，秦飞和吴强跟匆匆赶来的张局汇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局问道。 “还不知道，说是中毒，具体的还要进去看看！”秦飞答道，跟门口出来迎接的所长点了个头，一边听着所长的汇报，一边往里走进了看守所，大铁门关上了。 看守所的一个重刑犯监所内，豹子横躺在铺上，脸色青黑，嘴角留着一道黑色的血痕，指甲也泛着青黑色。 秦飞听完狱医的汇报后，就跟着所长去了监控室，查看这一天里都有谁接触过豹子。 张局站在秦飞身后，皱着眉，“上午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看一眼估计就能避免了，这可真是的，唉！” “谁也想不到，您别自责了。”秦飞没回头，回了张局一句作为安慰，眼睛又盯着监控视频看着。 吴强在电脑前熟练地操作着，很快就把今天豹子的影像全部调了出来。 从早上开始，豹子就一个人呆在这个重刑犯的单独监所内，没有人来过，就连吃饭，也是有人送过来的。 一直到晚饭时间，监所大门的小窗口打开了，有人递过来餐盘，豹子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门口，他接过餐盘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留了大概十秒钟，之后走回了里面，餐盘放在腿上，豹子低头看着，半天没有动一口，又过了大概有十分钟，豹子忽然抬头看了眼监控，嘴角似乎翘了一下，很微小，如果不注意都几乎感觉不到。 再然后，豹子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着饭菜，眼睛却看着摄像头。 再然后，豹子把吃完的餐盘放在了门口，人走回铺位躺了下去。 后面，就是不动的画面，大概过了能有二十分钟，豹子忽然开始翻身，坐卧难安的样子折腾了一会儿后，身体渐渐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动了，直到有人进来查看，又慌慌张张的出去，随后又来了几个人…… 第五十二章 死因 所有的视频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秦飞没吭声，又把视频看了一遍，跟吴强说道：“把它拷贝回去。” “张局……”秦飞询问的开口。 “立即给我查，务必查清他是怎么中的毒，好好的，睡一觉就中毒了？简直是……”张局气的脸色都泛红了，直接就下了命令。 秦飞领命，立刻给队里的其他人打电话，安排人过来后，跟张局说道：“张局，这里先交给我们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吧，等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汇报的！” 张局点点头，谈了口气，“辛苦你们了，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是查不出来，我这帽子也别戴了！” 把张局送走后，秦飞立刻跟吴强说道：“走廊视频，看看晚上是谁给豹子送的饭！” 吴强早就把视频找出来了，立刻把视频给秦飞看，指着走廊上的人说道：“就是这个人，刚才你出去送张局，我又把这个人的视频看了一遍，在食堂领饭的时候有两个人，他们分别给单独关押的重刑犯送饭。” “陆所长，这人是谁？”秦飞问所长。 “他是我们后勤科的温科长，哎？不对啊，怎么是他送饭啊？平时都是后勤两个小年轻送的，你等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陆所长掏出电话，打给后勤科的温科长，电话接通了，但是没人接听，直到挂断。 “奇怪了，怎么没人接？”陆所长一边嘀咕着，一边要再打一遍。 “陆所长，”秦飞拦着陆所长，“他是住宿舍还是回家？” “他住宿舍，每个月有三天假期，现在应该在宿舍吧！” “带我们去！”秦飞拍拍吴强，吴强点头示意知道了，就继续在监控那里查看着。 陆所长带着秦飞出了监控室往狱警宿舍走去，刚走到外面，陆明几个正好赶了过来。 “老大！”陆明叫道，“大庆随后就到，我把老沈也带过来了。” 老沈背着法医箱跟在陆明后面，“大半夜的，徒弟睡着了电话都不接，回头跟张局说说，我这老骨头要提前退休了！” “行行行，回头让他给你加班费！陆明，过去找吴强！陆所长，安排个人带我们老沈大人去看看豹子。” 都安排好了，秦飞才又重新跟着陆所长往宿舍走。 看守所狱警的宿舍就在监舍后面的四层小楼里，陆所长带着秦飞上了二楼，左手第二间，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陆所长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温科长，温科长！”陆所长一边敲门一边喊道，把旁边几个房间的人都惊醒了，灯，陆续亮了起来，有人出来了。 “所长，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儿？”旁边屋子里一个小伙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道。 “找温科长，晚上你看到他没有？” “看到了啊！”小伙子穿好衣服走了过来，“我看他好像挺累的，进了屋没多久就关灯睡了。” 小伙子的话说明，这位给豹子送过饭的温科长从进去就没有出来过。 秦飞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让让。” 陆所长和小伙子也似乎感觉到不对头了，往旁边让了一步，秦飞一脚朝门踹了过去，门应声而开。 秦飞站到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示意小伙子开灯，小伙子伸出胳膊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把，灯，亮了…… 温科长死了，躺在自己的床上，死状和豹子一模一样，中毒而亡！ 不用调查豹子怎么死的了，他的死和温科长脱不了关系，而温科长，也死了。 似乎事情进了一个死胡同，然而秦飞不这么认为。 据他从陆所长那里了解到的温科长，兢兢业业二十多年，还有不到五年就要退休了，他有什么理由去毒杀一个必死之人呢？ 而陆明从温科长家里却了解了不少出人意料的情况。 温科长的爱人得了很严重的肾衰竭，长期患病卧床，如果换肾还可能有一线生机，而不换，只有等死一条路。 就在豹子死的那天，温科长的爱人接受了一个匿名者捐献的肾脏，就在今天下午，手术成功了，而温科长爱人的所有医疗费用也已经被人以捐赠的形式全部结清。 那个捐赠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匿名捐赠！ 这就不难猜出温科长是为了什么这么做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自己最后也选择了自杀，没错，温科长是自杀的。 他既然接受了别人的委托，又不想背叛自己头上的国徽，最后只有选择以死谢罪。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吴强强大的技术男，没出一天就把捐赠人的资料给找了出来，是江城很有名的一个企业家李建设，而这个人似乎和秦飞正私下调查的那个人关系匪浅，所有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现在唯一的就是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幕后的那只黑手，而秦飞，反而不着急了，只是把这个先记了下来，等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齐全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手铐拷在那个人的手上了。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远了。 豹子的死，秦飞只做了一个和温科长有私仇，温科长杀人后又畏罪自杀的结论报告给了结了，张局也无可奈何的签了字。 下面等待的就是瘸子尚坤的行刑日了。 …… 奶茶店里，一大早还没有什么客人上门。 “小冉！”菲菲叫道，“你这是……怎么搞的？”菲菲看着小冉脖子上的青紫痕迹皱眉问道。 “没事……”小冉有点不自然的扯扯衣领，想要遮住那块痕迹。 “那这里呢？”小冉的动作露出了耳朵上的伤口，菲菲一把拉住小冉。 小冉的耳朵上面几乎被撕裂，伤口已经愈合，但是暗红色的伤口看起来有点让人感觉如果再使得力气大一点的话，整只耳朵就要被扯下来了。 “菲菲……”小冉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没事儿，你别问了！” “不行！”菲菲有些生气，“赶紧告诉我，是不是被人打的，是谁？” 一大早，菲菲一来到奶茶店就看到小冉神情恹恹的样子，接着就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心里一下子火了，从小到大的玩伴，居然被人打成这样，这还了得？ “是不是你爸又去赌博了？他打你了？”菲菲转念一想问道。 小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菲菲……” “他赌输了就拿你撒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看到他情绪不对就躲啊！怎么还能让他打成这样？你怎么没去找我？” “他把我……输了……”小冉扑到菲菲身上大哭了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你输了？”菲菲有点发懵，小冉说的每个字她都懂，但是什么叫把她输了？ “他欠了人家的钱，拿我给人家抵债了，呜呜……”小冉伤心的哭道。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他那是犯法的懂吗？”菲菲气的不行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他说养我也不能白养这么多年……” “我……你等着，我去找秦队去！”菲菲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好看到对面秦飞的车开到刑警队门口，心里就忽然一动。 “菲菲……”小冉想叫住菲菲，可是菲菲的动作很快，已经打开门了。 “哎呦！”菲菲叫了一声，刚打开门要冲出去，就跟正要进来的周易撞在了一起。 “菲菲，怎么了？干嘛这么着急？”周易扶稳菲菲问道，又揉了揉被菲菲撞痛的肩膀。 “周哥，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啊……”菲菲三言两语把小冉的事情说了个清楚，“你说有这么当爹的吗？小冉可是他亲生的啊！” “你们先别急，先跟我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易把菲菲劝回来，这么风风火火的就过去找秦飞，如果是个乌龙就不好了。 菲菲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煮了咖啡，三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喝着咖啡，听小冉说她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前些时候，周易就感觉出小冉有点情绪不太对，但他一直以为有菲菲在，他不好多问，但现在，听了小冉的讲述后，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多问一句。 小冉生长在单身家庭，年幼的时候，和母亲上街，为了躲过横冲过来的车，小冉母亲推了小冉一把，而母亲却因为那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他和父亲两个人，从那时起，本来性格开朗，专心工作顾家的和蔼父亲不见了，变得整天沉默寡言，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带着小冉去游乐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渐渐开始打起了麻将，整天除了昏天黑地的打麻将，工作也无心去做，想起来小冉就给他扔点买来的吃食对付一下，更多的时候，小冉都是在菲菲家吃一口。 随着年龄逐渐长大，小冉担负起了家庭的重担，不但要应付学业，还要整理家务，闲时积攒些瓶子废纸盒什么的卖掉，卖掉的钱买些柴米油盐。 高中时，她就到处打工，结果除了卖报纸，其他工作都因为她未成年没有人要她，小冉没办法，就给其他同学代写作业赚点零花钱。 可是后来，代写作业收钱的事情被一个家长知道了，找到了学校，小冉因此在学校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做了检讨，而这个赚钱的活儿就断了。 可是小冉父亲是个无底洞，自从小冉能不时的拿钱回来后，就开始找小冉要钱出去赌博，越赌越大，到了小冉上了师范，赌额简直是上万上万的往上涨。 毕业后，小冉看到菲菲在周易这里打工，开心不说，赚的也不少，就想着能不能也去菲菲那里，没想到菲菲竟然同意了，小冉很高兴！ 第五十三章 无赖父亲 现在工作难找，像小冉这样的毕业生如过江之鲫，就算勉强找到一份工作，竞争激烈不说，也不一定有在奶茶店赚得多，更何况老板周易是个非常和气的同龄人。 就在前些天，小冉父亲再一次赌输了，也不知道是听人说的还是他自己就这么想的，跟高利贷借了钱赌输后，就把小冉作为赌资押给了高利贷。 当时小冉父亲只是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看着小冉就闹心，赚钱又少，还不如卖了换钱，小冉不敢吭声，做完家务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 以前，他父亲赌输了，就拿小冉出气，骂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小冉只能忍着，但是好在，他父亲也只是骂骂，从来没有动过手打过她。 然而谁能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昨天小冉回家后，家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大概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身上的纹身多的几乎看不到其他皮肤了，长得不丑，但是那个阴恻恻的表情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像是个好人，尤其看小冉的眼神。 小冉父亲在一旁陪着笑，见小冉回来，就让她赶紧给乔爷倒茶。 小冉知道这几个人不是父亲的牌友就是债主，也没说什么，低着头烧水泡茶。 茶，叫乔爷的没喝，只是临走的时候站在小冉面前，微弯着腰盯着小冉看了一会儿，就跟她父亲说道：“最多三天。”就带着人离开了。 小冉的父亲送走人后，就跟小冉说，“乔爷是我给你找的老公，三天后他就过来接你。” 小冉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父亲，“你说什么？什么老公？” 小冉的父亲不耐烦的说道：“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乔爷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想挑什么样的？” “你……”小冉气结，才明白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是干什么来的，“我不愿意！我又不认识他。” “还反了你了，养你这么多年白养了？”小冉父亲一拍桌子吼道。 “你是不是……”小冉很聪明，马上心里就想清了其中的猫腻，“欠人钱了？” 小冉的父亲愣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的摔了茶杯，“对！我就是欠人钱了！人家乔爷不嫌弃你，你跟了他，他就免了我的债！” “你欠了多少？”小冉委屈加愤怒，声音有些颤抖。 “你管欠多少？欠多少你也还不起！” “到底多少？”小冉忍不住喊道。 “你还跟我发火！欠多少？欠多少？”小冉父亲被小冉的高声质问刺激到了，上去就对着小冉打了几巴掌，“一百万！你知道了，你还得起吗？你不同意就是要我死！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看我不打死你！” 小冉忍着身上一下痛过一下的殴打，心里发狠，嘴上就喊了出来，“我不去！就是不去！你这是犯法的！早知道今天，你早干嘛去了？你为什么要赌？你为什么要去赌？” 小冉的父亲已经红了眼，手上打的发麻，顺手扯上了小冉的耳朵，使劲儿的扭着，另一只手掐住小冉的脖子，把她卡到墙上。 “你还管上我了？要不是你，你妈也不会死，你就是个扫把星！还犯法？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小冉父亲的话和恶狠狠的眼神让小冉感到恐惧。 “我有男朋友了……”小冉挣扎着说道。 “翅膀硬了！有男朋友了？有钱吗？他能替我还了一百万吗？啊？能吗？你个贱货！早知道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你算了，当初就应该跟你那个倒霉妈一起死了！” 渐渐地，小冉觉得喘不上气来，眼前一片金光，终于父亲累了，松了手，小冉才缓过来，一边咳着一边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上。 小冉父亲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没一会儿就倒在床上睡了。 小冉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夜，她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让她失望而又恐惧的父亲。 她决定今天先过来看看菲菲，说一声不干了，然后拿上自己的钱离开这里，没想到，她的反常被菲菲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那个叫什么乔爷的，说什么三天不三天的？”菲菲问小冉。 “我爸说，明天他就过来把我接走，还说如果我要是敢跑就剁了我爸的手……” “小冉，”周易看着她，“你早就该告诉我和菲菲的，你爸他这么做是犯法的，再说，高利贷也是违法的，你先别急，这几天不要回去了，先在店里住着，等会儿我去看看我哥他们忙不忙，再问问你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 “周哥……”小冉的眼泪一直没停过，听周易这么一说，抱着菲菲就哭了起来。 菲菲安慰着小冉，看向周易，周易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把小冉哄好了，他先去对面问问秦飞该怎么办。 秦飞忙着豹子死后的一些麻烦事儿，刚刚喘口气闲下来，周易就过来了。 初秋的天气宜人，秦飞办公室里开着窗子，暖阳正斜斜的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秦飞的身上，恰好的阴影让秦飞的侧颜更显立体。 周易心想，哪天过来一定要带着相机，很难得看到秦飞这样安静慵懒的样子。 “哥！”周易走了进去，把带来的奶茶蛋糕放到桌上，“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有事儿晚点过来，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秦飞早上还没吃早饭，拿过奶茶和蛋糕就吃了起来。 周易简单的把小冉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过来问问你。” 秦飞想了一下，“乔爷？乔三？” “哥，你认识？” “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让大庆过去一趟就行，你先把小冉安排好吧！住在店里不是很合适，还是让她跟菲菲回家住方便些。” “也是，当时我没想到那么多，回头再跟她说说。”周易摸摸头说道。 “这事儿要看具体的情况，赌博肯定是违法的，借高利贷也是，让大庆去了解一下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处理不好，后面麻烦还会有，回头你们问问小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哥，你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可能吧！”秦飞摸摸自己的脸，昨晚的确没睡好，石锦楠打来的电话让他后面必须小心行事，所以，琢磨着事情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周易放心的回去了，把秦飞的话转告给小冉后，就让她跟菲菲自己商量去了，女孩子的事情周易不太好管。 最后小冉和菲菲把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周易。 “我先让小冉跟我回家住几天，等秦队那边消息后看看怎么办，然后我和小冉出去租个房子搬出去住。”菲菲说。 “菲菲，还连累你跟我一起搬出去，我一个人其实也行的。”小冉拉着菲菲的手过意不去的说道。 “算了吧，一个人租房子多贵啊，咱俩本来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分开过，两个人住，房租能便宜点不说，还安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易点点头，“你们找房子多留心，最好找正规中介的那种，前面不要图省钱，该花的还是要花的，回头这个月的工资提前领了吧！” “谢谢周哥，都怪我！连着你也跟着操心。”小冉更是过意不去了。 周易笑着点点头，“大家在一起就要互相照顾，下次再有什么事儿记得跟我们说知道吗？别一个人傻乎乎的扛着，你可是个女孩子！” “周哥这话说的，好像你比我们大多少似的！”菲菲笑着打趣周易，说的周易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把两人赶走干活去了。 小冉的事情没两天就解决了，说出来也很简单，就是小冉的父亲自己要求压上小冉的，人家乔爷根本没逼他。 小冉的父亲借的钱都打了欠条，但是单单关于压上女儿这件事儿没有任何白纸黑字，说是借了乔爷的高利贷，实际上人家也没多高，连着一年下来利息比银行也不过高处两个点而已。 乔爷在大庆面前那是指天指地的发誓，说是自从上次放回来后，就没做过坏事，拿出的欠条一摞子，少的几千块，多的上万块，上面都有小冉父亲的签名和手印。 大庆也没辙，只能言语警告了一番别动歪心思外，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反而是小冉的父亲，横竖就是耍无赖死不承认，但是因为赌博事实存在，为了教训他，让治安大队过来抓进去政治学习了半个月也就拉倒了。 小冉趁着父亲不在的这几天，和菲菲两个找了个奶茶店附近的一居室搬了过去，走路去奶茶店也不过十分钟，非常方便。 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消停了一个多月的小冉的父亲跑到奶茶店来了。 周易正在调奶茶，快中午的时候人特别多，菲菲和小冉两个忙不过来，周易跟着一起忙活着。 窗口一阵吵闹声传来，周易回头一看，小冉浑身发抖的站在那里，菲菲气的正跟外面的一个人吵。 “从小喊你一声叔叔，你看看你哪还有叔叔的样儿？小冉她可是你亲生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菲菲那张嘴一点也不让份儿的对着外面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怎么回事？”周易把调好的奶茶递出窗口等着的人后问道。 “你就是小冉说的男朋友？开个破奶茶店就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今天还就说道说道，养她这么大说跟人跑了就跟人家跑了，怎么也要拿出个十万块来，要不然别想得这么大便宜！”中年男人邋遢的衣服，领子脏的像一年没洗过一样，头发很久没洗了，油的都打着绺。 第五十四章 恐吓邮件 周易诧异的看向小冉，又看了看菲菲，“什么情况？什么男朋友？” 小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对外面那个男人说道：“你瞎说什么啊？他是老板，不是我男朋友！”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还不是近水楼台？你也别护着他！看看，”小冉父亲跟周围的人说道，“我的好女儿，为了这么个小白脸，连自己亲生的爹都不要了，就跟着搬出去同居了，你们说我这老脸还要不要？”说完又转回头，指着周易说道：“我养了这么大的姑娘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你了？要是不给个说法你这生意也不要做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跟我也没关系，如果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周易脸色微沉。 “哎呦！你报啊！你报啊！吓唬我啊？跟你说，我才从局子里出来，有本事你就报警，看到时候警察帮着谁！警察也要讲道理吧！告诉你，今天你是报不报警也要拿钱出来，要不然跟你没完！我今天，”小冉父亲把窗口一挡，横着不给别人过来，“就不走了！” “菲菲，报警！”周易说道。 小冉抬头看着周易，不管怎么说，那人都是她父亲，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周易看出小冉的心思，就跟她说道：“小冉，我能帮你一次两次，但是不能帮你一辈子，有些事情还要你自己帮自己，如果你说不愿意，我就不报警，后面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周易平时软软糯糯的非常和气，从来没有这样跟小冉或者菲菲这么说过话，一时间小冉竟然觉得这样的周易才真的有老板的样子了。 回头看看窗口外得意洋洋无赖的父亲，咬了下嘴唇，“报警！” 周易没说话了，让出窗口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不管男人在外面如何闹就是不理。 “秦队来了！”菲菲的声音传来，周易抬头看了过去，秦飞正站在窗口旁。 “不卖不卖！赶紧走！”小冉父亲扬扬手赶人。 “你是谁？你说了算？”秦飞低沉的嗓音压迫感十足，小冉的父亲愣了一下。 “怎么的？我跟你说，里面那个小白脸把我女儿拐走了，我养这么大的姑娘不能白养，今天过来就是拿钱的，拿不到钱谁都别想好过！” 秦飞从窗口望向周易，周易摊手做了个无奈动作，秦飞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说他拐走你家女儿，我怎么不知道？小冉，怎么回事？”秦飞指着周易问完小冉父亲又转向小冉。 “对不起，秦队，我说周哥不是，我爸他不信……”小冉委屈的说道。 小冉父亲一见小冉的表情，又看了看秦飞高大的身材，眼睛一转，“哦，说来说去是我搞错了，不是他那就一定是你！我跟你说，别看你这么大个子，拐走我家女儿就要拿钱出来！” 秦飞忍不住笑了，笑得直摇头。 “我跟你说，不拿钱别想走！”小冉父亲让秦飞笑得有点心虚，但是想想刚刚小冉的表情，觉得小冉说的男朋友不是周易那就一定是秦飞了，他哪里想到当时那不过是小冉说她已经有男朋友的话，就是拿出来当借口的。 派出所的巡逻车正好接了警过来，一看到秦飞，先敬了个礼，“秦队！我们刚刚接了警，你怎么也在这里？” “啊，小赵，你们来的正好，”秦飞回头看向周易，“你们报警了？” “报了，周哥让报的！”菲菲赶紧回答。 “小赵，我跟你说，有人敲诈勒索，大白天的闹事影响人家做生意，妨害社会治安，交给你了，我得看看我弟弟有没有被吓坏了！”秦飞笑着拍了拍小冉的父亲肩膀，然后一把把他推到小赵面前，“菲菲小冉！出来跟你赵哥做个笔录！” “你别走！不拿钱别想走！”小冉父亲叫嚷着就要上来抓秦飞，却被旁边的小赵一个反手就把人按在了玻璃窗上，带上了手铐塞进了警车里。 “别乱动啊！”小赵关车门前还警告了一句。 菲菲答应了一声和小冉出去了，秦飞走了进来，“没事儿吧？” “哥，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事，就是觉得挺气人的，真没见过这么当爹的。”周易撇撇嘴看了眼窗外。 小冉和菲菲跟小赵先简单的做了个笔录，然后小赵和秦飞隔窗招了招手就开车带上了小冉和菲菲走了。 “没事吧？”周易不放心的问道。 秦飞笑了，耸了下肩膀，“没事！放心！” 周易点点头，叹了口气，转头进了吧台，“哥，你先坐，我给你倒杯咖啡，这次进的咖啡豆不错。” 秦飞坐在桌边看着周易忙活，初秋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周易周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映着周易柔和的下颌， 本该从小受到家人呵护的周易，却被狠心的遗弃，如今相依为命的爷爷也去世了，想想心里就忍不住叹气。 …… 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尚坤的死刑日期再有三天就要到了，其他人都出外勤去了，秦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无事，整理着豹子集团的资料，准备让花丽存档。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提醒秦飞有新邮件来了。 秦飞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了邮箱。 邮件是个匿名邮件，题目写着“秦大队长可安好”，秦飞皱了下眉，犹豫了片刻就点开了邮件。 邮件只有一句话，“秦大队长，你杀我儿绝我后，可知报应如何？” 邮件附带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无一例外都是血的呼啦的死人照片，而几张照片里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被折磨的惨无人形后，最后被割喉而死。 秦飞眉头紧锁，照片上的人他都不认识，发邮件的人给他发这封邮件是什么意思？ 再一细想，秦飞眼睛陡然睁大，忙拿出电话打给石锦楠。 “我收到一封恐吓邮件，我猜测是尚坤的父亲，邮件里有几张照片，但是人我都不认识，我马上给你发过去，你们那边应该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秦飞飞快的说道，手也没有闲着，话没说完，邮件已经发了过去。 电话没挂，石锦楠那边一直在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秦飞才听到石锦楠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等我电话。” 秦飞放下电话，心里百转千回，不管怎么猜测尚坤父亲这么做的原因，都让他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尚坤的死刑极有可能生出变故。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小时，石锦楠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秦飞，”石锦楠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刚刚也收到了尚坤父亲蓬托的威胁邮件，他杀害的那几个人都是我们这边的卧底和线人，并且绑架了他们的家人，作为交换，他要求我们立刻释放尚坤，所以，我们已经通知江城省厅暂缓对尚坤执行死刑。” 秦飞嘴巴紧抿，果然让他猜中了。 “而且，”石锦楠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还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还知道你周围的人际关系，我们这里正在积极研究对策，你那边一切当心！” 秦飞心里突的跳了一下，“他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了解的这么详细，我想那个人应该功不可没，我打算加快动作！” 石锦楠沉默了一会儿，秦飞知道他在思考，“你有多少把握？”石锦楠问道。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这边就什么时候动手。” “好！等我消息。” 父子两个的电话打完之后没有多久，三队出去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这个时候，张局忽然面色严肃的走进三队办公室，“秦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飞没说话，看了眼吴强，跟着张局去了他办公室。 一进门，张局就把帽子一摘扔到桌上，“太气人了！太不像话了！简直是，简直是……” 秦飞看着张局自顾自的发泄后，给他倒上茶后才懒洋洋的问道，“局座大人，这又是谁给您气受了？” “你还这幅样子，我刚从上面回来，你知道吗？尚坤行刑延缓了！”张局大口喝着水，狠狠的喘了口气，“你不知道，这个消息一公布，多少人都急了！可是呢，上面没细说什么原因，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如果不毙了那家伙，你说让牺牲了的战友怎么瞑目？” 秦飞的脸色终于露出让张局满意的震惊之色，尽管之前在石锦楠那里已经知道消息，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快，但他不能说他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上面没说，就说出了点状况，让暂缓，什么时候可以执行等待通知，真他妈的……”张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马上回去问问！”秦飞着急忙慌的出了张局的办公室，到了走廊上后，忽然又恢复了正常，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秦飞不敢确定蓬托现在人在哪里，要干什么？所以只能提醒大家多加注意。 “具体原因上面没说，但是毒枭的残忍手段就不用我再强调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自己包括家人都要多加小心，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趁虚而入，都明白了吗？”秦飞跟三队的人开了个短会。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他们在明，蓬托在暗，自己牺牲没有问题，也早做好了准备，唯有家人，他们的担心一层又一层的堆在心里。 秦飞忽然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知为何，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但仔细琢磨下，又琢磨不出究竟会出什么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第五十五章 暗中调查 秦飞打了电话让周易送点奶茶过来后，就关了邮箱，把豹子集团的材料交给了花丽，让花丽整理成册后存档。 周易拎着东西一进来，大家就闻到一股甜香味儿，大萍忙凑过去接过周易手上的东西。 “呀！小周易，什么东西这么香？”大萍打开塑料袋就把头探近了闻了闻。 “我鼓捣了点新花样，大萍姐还有花花姐，你们尝尝喜欢不？听说还美容呢！”周易笑着说道。 “那我可要尝尝！”大萍打开袋子，花丽也走了过来。 “哥！”周易把秦飞的放到他桌上，“你尝尝看！” 秦飞笑着打开点心盒子，里面摆着两块红褐色的点心，闻着一股花香，“这什么？” “我在红糖红枣糕里加了桂花蜂蜜。”周易笑着，帮秦飞打开奶茶。 “好香哦！”大萍那边陶醉的表情让陆明几个也忍不住了，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过去尝鲜。 “不得了不得了！”花丽吃着连连点头，“太好吃了！” “唉！你说我怎么就没有这个脑细胞呢？周易做啥是啥，要我做的，保证你们看了都没胃口！”大庆感叹的说道，惹来大家一阵笑。 “你就算做出来了，我们也不敢吃啊！”沈冰一边取笑他。 “就是，万一中毒怎么办？还要麻烦人家老沈！”陆明在旁边补刀。 周易笑着看他们说笑了几句，转头看向秦飞，“哥，过几天我打算回猫儿山一趟，马上要到冬天了，想给我奶奶和爸妈他们添点衣服什么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看看吗？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一起去吗？” 秦飞咽下嘴里的点心，喝了口奶茶点点头，“好啊！顺便去拜访一下，也给你爷爷去上柱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元旦吧！最近看你们也挺忙的，不知道元旦的时候你能腾出时间不？” 秦飞看了眼现在的日期，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月，想来到时候也差不多能解决尚坤的事情了，就点点头，“应该有时间，咱们先定在元旦，如果临时有事再做别的打算，我家里正好有几样适合老年人进补的营养品，到时候一起带回去给你奶奶！” “好！”周易开心的笑了，“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杂志社那边又要搞新春特辑，催着要照片，我也要忙一阵子了！” “行，自己当心，别太晚回来！”秦飞叮嘱道。 离开秦飞的办公室，周易哼着歌回了奶茶店，上次小冉父亲的事情过去以后，她父亲再也没有来闹过事，大家渐渐也就把这事儿忘了。 这期间，外地来江城游玩的游客逐渐增多，这样的热闹一直能持续到过完年，因此，网红的“角落”奶茶店这个时候又开始忙了起来。 周易想着自己不能总在奶茶店帮忙，就菲菲和小冉两个会不会忙不过来，就想着问问是不是还需要再招个人来。 结果菲菲和小冉对这个提议都表示反对。 “我们手脚快，再说，两个人配合都习惯了，过来买奶茶的人都愿意等，不用再招人了，周哥你要是有事儿你就去忙，闲下来过来搭把手就行。”菲菲说道。 小冉也跟着点头，现在她和菲菲一样，都把奶茶店当成了自己的小店用心的经营着，再来一个人就怕不熟悉产生了分歧就破坏了来之不易的气氛。 周易见她们这么说，只好妥协，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背着自己的相机出了门开始去给杂志社拍照片去了。 秦飞这边送走周易，就开始忙活，跟吴强私下里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后，秦飞把一封特别的邮件加密后发给了石锦楠，然后就耐心的等待石锦楠的消息。 …… 京都此时，一个会议室里，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不语，良久后，石锦楠才说道：“从第二封邮件看来，蓬托已近丧心病狂，丝毫没把我们华国警方放在眼里。他能说出在规定时间内，每一天释放一个人质是他的让步，但是过了时间每天杀一人又是对我们的挑衅和逼迫！不管如何，上面要求我们尽快拿出一个解决办法出来，事情经过大家已经清楚了，现在开始讨论，不管什么观点什么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出一个让上面首肯的计划出来！” 所有人都点点头，开始一个个的讨论起来。 周荃这边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一个是级别不够，一个就是他正在调查的事情陷入了瓶颈。 这天，周荃回到家里，父亲周成见他这些天忙的似乎都见不到人，就问道：“最近在忙些什么？总看不到你人，你妈都快要忘了还有你这个儿子了！” 周荃苦笑了一下，“遇到难题了！” “什么难题？捡方便的说说看！” 周荃想了一下，让周成去书房里说去，很多事情怕让母亲听到了又要担心。 进了书房，三言两语把案子说了个大概，很多细节周荃不能透露，但这足以让周成听得心惊肉跳的了。 “你说的难题是什么？”周成喝了口茶压压惊，然后问道。 “就是我说的这个老人，只能查到他到江城的时间，之前都是一片空白，他之前的行踪很神秘，没有丝毫线索，或是有意隐瞒。而对他的年龄我一直都有所怀疑，尤其是关于武功和针灸方面，如果他就是那个世外高人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核实了。” 周成点点头，对这些他是外行，不好多说，但是却跟周荃说起一个人来。 “我倒是知道这里的一个人，年近百岁，地位很超然，但是见到他很难，不过最近听说他一直在寻找一位奇人，如果有你有机会能见到他，说不准他的年纪会知道不少事情，在他那里没有什么可以保密不保密的，我们华国的事情要说谁有权知道任何事情，那就唯有他老人家了。” 周荃听了周成的话后，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心里想道，就算这位老人家知道的经历的事情再多，难道一个不起眼的老百姓他也能知道吗？ “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周荃还是打算先问清楚，以免以后可以用到这个线索。 “你可以去找你爷爷，让你爷爷想想办法带你去！” 得到了准信，周荃先把这件事情放了下来，转手开始调查周易年幼的那个阶段，江城有没有什么失踪人口和什么丢失孩子的事情有关系的案件。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还真让周荃查到一件不怎么起眼的案子来，本来案子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结合后续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对凶手的侧写，周荃敏感的觉察这件案子应该就和周易有关系。 于是，在谁也没告诉的情况下，周荃申请了外勤，独自回了江城。 十一月底的江城，满城飘着金黄色的梧桐叶，或散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马路，或随风飞舞在空中，演绎着它们最后的浪漫。 城南一个小区边上，一条小路把小区和旁边矮旧的老房子隔了开来，反差明显，一半现代，一半老旧。 周荃拿着从所在辖区派出所查到的资料找到了这里。 这片旧房子政府早就要改造了，只是诸多原因下一直没有进行。 周荃看着斑驳带着绿色苔藓的灰色墙壁、低矮的门窗，慢慢的往里走着，脚下是被周边居住的人倾倒的污水冲出来的浅浅沟壑，头顶是随意拉扯的电线沿着电线杆杂乱的伸进一个个的房子内。 低头让过晾晒的衣物，周荃走到一间看着像要塌了的小房子前，门前摆着还冒着烟的煤炉，黑烟弥漫的到处都是。 周荃咳嗽了几声，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找谁的？” 周荃整理了一下站姿，“老人家，我打听一下，一位姓王的王广福是在这儿住吗？” 屋里传来一声板凳挪动的声音，然后脚步的拖沓声响了，一个弯着腰的看来有七八十岁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老头狐疑的看了眼穿着光鲜一看就不是这里人的周荃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在老头一阵咳嗽声中，周荃答道：“我姓周，是京都来的，想跟王老先生打听点十几年前的一些旧事。” 老头先没答话，看了周荃几眼，让他往旁边靠靠，拿起门口的火钳捅了两下煤炉坐上一个被熏得漆黑的水壶。 “进来吧！”老头先进了屋子。 周荃低下头进了门，回头又看了眼低矮的门框，转头看向屋子里头。 屋子里陈设简单的可以称为简陋了，靠墙只有一张床，上面堆着脏兮兮的被褥，没叠。 一个老的瘸了腿的方桌，上面摆着茶杯茶壶。 两个板凳，看上面摸得光亮的漆面，就知道年代不短。 “坐吧！”老头弯着腰给周荃倒了一杯水，玻璃杯上有红色的花，缺了一个口子。 “多谢，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您！”周荃客套的说道。 老头没说话，自顾自点着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弯着的腰坐在椅子上跟桌子差不多高。 “我这把老骨头了，还有人过来找我，说说，你想打听什么事？”老头咳嗽着问道。 周荃把手里之前在路口买的水果放在桌子里头，老头瞥了一眼。 “我现在正在办一个案子，”周荃说道，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老头，“可能和十几年前旁边孙家的案子有关系，但是很多人都找不到了，还是这里派出所的陈所长跟我说，想了解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只有找您了！” 老头把证件还给周荃，眼睛却看向外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周荃没有打扰他，耐心的等着。 第五十六章 确定 过了好半天，门口的水壶水开了发出“呜呜”的鸣叫声，老头慢悠悠的走出去，把水灌到暖壶里后重新坐到椅子上才开口。 “孙家啊！可怜啊！”老头有些感叹的说道，周荃没搭话，等着老头继续。 “当时他家出事后，周围的人害怕就都搬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老头又点着一根烟吸了几口，继续道：“我看着孙家那个混账东西是怎么气死他爹妈的，我也看着他是怎么结婚生子的，本来以为那个混小子结了婚能有点出息，谁知道呢？可怜见的他那个媳妇了，挺好个姑娘，进门不到一个月就被他打进了医院，后来怀了孩子也差点被打流产，要不是我们周围的人帮衬着，可能都活不下来，唉……孙家小子就是个畜生，他媳妇大着肚子他就领了另外的野女人回家，这里的房子太破，也不隔音，谁家发生点什么我们都能听见。他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他还在外面鬼混，还是我家老婆子帮忙才生下来，可惜，我老婆子死的早，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老人家心善！”周荃适时插了一句，老头点点头。 “孩子出生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那孩子可讨人喜欢了，眼睛大大的，见到我们就是笑，我们也东一口西一口的给孩子喂百家饭，就希望这孩子能健康的长大。那晚出事的时候正好我休息，大半夜吵闹声大家都习惯了，当时我们就想着，跟往常一样吧，谁也不能去管，孙家那个混小子谁管打谁，等到天亮他走了，我们才敢过去看看她们母子。谁知道，那天不一样，我听着他们家的动静心里一直就不安，怎么睡都睡不着，然后就听见孙家那小子打他媳妇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再然后就是惨叫声，开门声，我就知道坏了！赶紧起来过去看看，周围的几家邻居也都被惊起来了，我们几个人到了他家门口一看，一屋子的血啊，屋子里孙家小子和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他媳妇也躺在地上，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拿刀抹了脖子，唉……救都来不及救了！” “那，那个孩子呢？”周荃问道。 “不见了，我们也找了好一阵子，孩子就那么没了，我们和派出所的一起找了很长时间，可怎么找都找不到，派出所也没有办法，只能按失踪人口算了。”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那个孩子活着生下来不容易，我们大家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小易，就是不容易的意思，大名叫孙什么来着？这个真不记得了，你可以去派出所问问，他们那里应该有记录。” 周荃心神大震，小易！周易！ 拿到的资料上面写着孙家的资料，孩子明明白白的写着：长子，孙明哲。 出生年月日显示，当年他七岁。 就是他！ 周荃拿出手机找到相册里周易的照片，那是他在户籍处拍的证件照，拿给老头看，老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兴奋的说道：“是他，是他，是小易，这孩子居然还活着，都长这么大了！好，好，没事就好！”老头抹抹眼睛，“我家老婆子活着时候就喜欢小易，我们无儿无女的，当时还想着，要是找到这孩子就带回家养着，谁知道……” “您确定是他吗？”周荃问道。 “确定，确定！这孩子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会认错的！”老头肯定的回答道。 又和老头聊了一会儿，周荃告辞离开了，他现在非常肯定，周易就是那个消失的孩子！当时从家里跑出去以后，被他爷爷捡到了，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周易幼年遭遇家庭变故，受过刺激，心里阴影必定存在。 七岁，应该记事儿了，不知道如果拿着他爸妈的照片给他看看会怎样？周荃心里有了主意，他想试探一下周易。 周荃在江城，住在酒店，他没有去秦飞家里，谁都没告诉，就算是去派出所调查，查资料，这些人也不会联想到他要调查的究竟是谁。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在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秦飞。 关于孙家案子，他在系统里就能查的很详细，现在又证实了周易原来的身份，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查清楚周易的爷爷周贵财的详细资料。 可是怎么查？到哪里查？周荃现在心里还不确定，他只能先去周贵财最开始住的地方去看看再说了！也许那里说不定还有认识他们的人住在那里！ 城南外，现在已经建设的看不出当年的任何痕迹了，到处是住宅，到处是商业店铺，人来人往，以前城外的那些窝棚破旧房屋早就不见了踪影。 周荃随着人流走了一圈，和人也打听了，但是这里因为靠着一个长途汽车站，外来人口非常多，就算是有早先的居民，也早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在辖区户籍处，能查到的最早的居民住户也是十年前，而再往前，就再也查不到了。 周荃有点失望也有点泄气，奔波了好几天只查到了周易，不过聊胜于无，他早就认定周易有问题，所有的推测和周易都十分吻合，唯一的就是他爷爷周贵财。 回到酒店，周荃把资料分了一下，把其中一部分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其余的放在自己的手提包里。 马上就是元旦了，周荃决定去找周易一趟，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去。 …… 周易很开心的整理着行李，给爸妈买了新的羽绒服，给奶奶买了新衣服和保暖背心，还有每人一双新鞋。 行李箱旁边放着两个大纸箱，都是买回去的营养品和猫儿村买不到的年货。 周易哼着歌，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秦飞说开车回去，周易才多买了很多东西。 桌子上放着一部新手机，猫儿村那里有信号，只有进了山手机才用不了。 手机是给王山的，以后随时都能打电话，想想就开心。 等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易看了眼时间，秦飞说晚上过来吃饭，然后住在这边，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从这里直接开车走。 冰箱里还有点蔬菜，周易想简单点做，要回去好几天，如果做得太多剩下的就要扔掉太可惜了。 拿出蔬菜，又拿出一根香肠两个鸡蛋，周易决定晚上就煮点面条，等会儿出去切点牛肉就差不多了。 都准备好了，周易出门去巷口的卤菜店里切了半斤牛肉，笑吟吟的往回走，不时和经过的认识的邻居打着招呼。 走到门口，周易掏出钥匙打开门，正要推门进去，后边传来一个声音，“周易！” 周易回头一看，脸上露出很意外的神色，“周哥？怎么是你？” 周荃走过去，“周易，好久不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怎么会？周哥快进来吧！”周易笑着推开门，让周荃进了家门。 周荃打量着小小的天井，然后跟在周易身后进了屋子，看到墙边的行李箱问道：“你要旅游去吗？” “啊！不是，明天回老家！周哥你坐！”周易虽然很奇怪周荃为什么找过来，但还是笑着招待他。 周荃坐到桌边，看到桌上的牛肉，“晚饭吗？买这么多一个人吃的完吗？” “哥……秦队等会儿会过来吃，周哥，晚上也留下吃饭吧，你回了京都也好久没见了！”周易说道。 周荃暗中攥了下拳头，脸上却不显，笑着回道：“是吗？晚上准备做什么？” “面条，我煮的面条很好吃的！” “好啊！” “周哥，”周易觉察周荃突然找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怪周易奇怪，确实是从认识周荃开始，周荃就显得不是很喜欢周易，而今天却又找上门来了。 周荃看了周易好一会儿才说道：“周易，你能跟我说说你爷爷吗？听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周易点点头，情绪略微有些低落，“我是爷爷捡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对我非常好。” “这样啊！”周荃似乎是自语的说了一句，“那你记得他捡到你之前的事吗？万一你是走丢的，那你的父母该多着急啊！” “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捡到我的事情还是听老头说的。”周易眉眼有点耷拉的说道，他的印象里似乎只有秦飞救他的画面，而其他的，对于父母亲友之类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知道你父母的情况，你想知道吗？” 周易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你是说，你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你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 周荃仔细观察着周易的反应，见他不像是装的，就点点头，“是的，但是……” 话没说完，周易就站了起来，走到周荃面前，“周哥，你真的知道？他们还好吗？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找我？当时老头也帮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真的知道吗？” 周易有点激动，这让周荃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实情况，但是为了案子，周荃必须要做这件可能会让周易很难过的事情。 他不知道周易说的不记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周易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那么这件事情又会走进死胡同。 “周易，你先坐下，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周荃说道。 “什么失望？”周易有点不明白，但还是听从周荃的话坐回到椅子上，喃喃的问道：“难道？我真的是他们扔掉的？难道他们一直没有找过我吗？” “不是，因为他们，”周荃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都不在了。” 第五十七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周易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吃惊，瞪着眼睛看着周荃，而后才扯着嘴角笑了下，“没关系，周哥，这么多年了，虽然我，没关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了，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周易有点语无伦次，“不在了啊，也没关系，老头不也不在了嘛，我没事，你说吧周哥！” 周荃又看了周易一会儿，才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易，但是手还按在上面，他说道：“周易，这里面装的就是你父母的资料还有你的，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你可以选择看或者不看。” 周易盯着桌上的信封，屋子里静悄悄的，周荃看着周易，不知道周易在想什么，屋子里的时钟滴答声非常清晰，都快跟心脏的频率重叠了。 就在周荃以为周易不会看的时候，周易忽然把信封拿了起来，慢慢的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只有几张纸和几张照片。 周易先慢慢拿起那几页纸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看完后，他抬头看了眼周荃，吓了周荃一跳，周易的眼睛居然是茫然的，没有焦距的。 周易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照片，那是当初他家里案发现场血淋淋的照片。 “啊……”周易发出一声尖叫，脸色白的像个死人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椅子被带倒发出“咣”的一声，紧接着周易伸手就掀翻了桌子。 “啊……”周易的尖叫在持续。 “周易？你怎么了？”秦飞恰好进来，见到周易的样子吓得赶紧过去想抱住周易，却一把被周易推开，他转身就跑进了房间。 “荃儿？你怎么在这儿？周易怎么回事？”秦飞看到周荃心里就有了猜测。 “小飞哥，我……”周荃没想到遇到秦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先看看周易，等会儿咱们再说！” 两人急忙走进卧室，可是不见周易，秦飞焦急的四下寻找。 “在这儿！”周荃指着桌子下面叫秦飞。 秦飞蹲下身子，看到周易把自己紧紧的团成一团，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瑟瑟发抖。 “周易，听哥话，出来好吗？”秦飞试图把周易拉出来。 “啊……”周易的尖叫声又起，用力的推着秦飞的手，把自己缩的更靠里。 秦飞额头青筋直蹦，站起来一把把周荃拉出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飞吼道。 秦飞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可怕，周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没想到周易会是这样的反应，特别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 “我查到周易的亲生父母了，就想告诉他，没想到他会这个样！”周荃也低吼道。 “什么？你查到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针对周易吗？你为什么还查？”秦飞抓住周荃的领子问道。 “那里！小飞哥，你先看看再说！”周荃使劲儿掰开秦飞的手，指着地上散落的纸和照片。 秦飞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地上散落的照片和几页纸，看过后，秦飞的眼神更加可怕，他看向周荃，指着卧室声音逐渐升高，“这就是你想要的？啊？你满意了？他这个样子能杀人吗？能吗？” 周荃喘着气，有些伤心的看着秦飞，“小飞哥……” “别叫我小飞哥！以后都别叫！”秦飞继续吼着，扔下周荃去了卧室。 周荃站在客厅中间，听着里面秦飞温柔的跟周易说话。 “周易，别害怕！哥在这儿哪！” “周易，你出来好吗？” “周易，没事儿了，别害怕，哥来了！” 周荃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形和心情，周易的反应是始料不及的，再想了解什么几乎不可能了。 而他查到的周易的一切都不能作为证据。 周荃走到卧室门口，看着秦飞跪坐在地上，耐心的跟周易一句一句的安慰着，周易依旧躲在那个狭小的空隙里团成一团，一动不动。 秦飞没办法了，颓然的站了起来走了出来，看着周荃，“荃儿，你回去吧！” “小飞哥！我真的没想到……我只是……”周荃有点忍不住心里的委屈，他不就是想要查案子吗？他也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啊！可是自己的小飞哥居然那么吼他！ 秦飞不再看周荃，走到天井里给陆明打电话，“陆明，周易这里出了点状况，你把秦医生带过来……对，我看非常像ptsd……是的，受了点刺激……没什么，尽快吧！” 挂了电话，秦飞还是不看周荃，自顾自的扶起桌椅，又把周荃带来的资料塞进信封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小飞哥！”周荃低声叫道。 “算了，你不用解释，你回去吧，等会儿陆明他们会带着医生过来，别让他们看到你，到时候你再想回江城来就难了。” 周荃没说话，点点头，缓慢的走出了周易的家。 医院的一个独立病房，秦飞隔着门口的玻璃往里面望着蜷缩在床头的周易，跟秦医生说着话。 “他这样会持续多久？” 秦医生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着病房里的周易叹了口气，“不好说，像他这种情况很难判断，他已经三天没说话了，就算睁着眼睛，你都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持续性不确定，有的很快就有所缓解，有的可能会陪伴一生。之前他的表现你说很正常，只是有些胆小，怕见血，那这次他见过的东西一定是和他最初造成ptsd的事情有关，不然不会忽然就变成这样！” “他小的时候应该是目睹过母亲杀掉父亲的场景，这次就是看到了那次的现场照片。”秦飞说道。 “那就对了，”秦医生点点头，“我只能尽力了。” “他小的时候可能就是受到刺激才从家里走失，后来被一个老人收留，一直都很好，只是不大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对他亲生父母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会这样的，有些人得了ptsd，会表现出选择性的失忆，他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然后又再一次看到当时的场景，就激起了记忆，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秦飞看着这样的周易，心疼的感觉在身体突然就弥漫了开来，就连三队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虽然他只单独叫秦飞哥哥，但他们也早就把周易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 坐在床上的周易，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周遭的一切，脑子里混沌不堪，很多很多的片段不断的在脑海里冲刷而过，让他身处其中又无法动弹。 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和以往做的恶梦有点相似，又有点区别，显示的内容也更多。 慢慢的，那些片段从零碎不堪开始变得有了规律，从周易很小很小的时候，一帧一格的播放着，母亲最后伸过来的手却又渐渐远离，让周易想抓住，想要把母亲拉回来，但是随着母亲的一声“跑”，而再也没有机会拉到。 他只有拼命的跑，没有方向，漆黑的夜色迷茫的路，直到筋疲力尽昏倒过去。 他痛恨自己没有能力把母亲救出来，痛恨自己的弱小。 整个世界似乎都把他抛弃了，他被黑暗和寒冷笼罩着，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这个时候，爷爷出现了。 爷爷把他抱回家，给他水喝，给他饭吃，教他一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大山很大，山上好多动物，那些动物就是他的玩伴。 隔壁家的王奶奶一家对他很好，从小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饭菜。 爷爷说，只有你自己变得强大了，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没有什么可怕的！ 真的是没有什么可怕的，爷爷说的对，只有把自己变得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身边，脚下，无尽的、漆黑的深渊，似乎对这个世界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而抬起头，明晃晃的阳光，又让人将即将踏入深渊的双脚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拼命的奔跑着想要远离那个不见底的深渊。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阳光，前面就是！ 那些男人，那么坏，他们居然伤害比他们自己还弱小的女人和孩子，他们真该死！他们就不配做男人！男人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就像当初从那些坏孩子和恶狗嘴下救下自己的大哥哥一般！ 可是，大哥哥不见了…… 我终于又见到大哥哥了，他是我心里最完美的英雄，他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人都应该像他那样才是！ 血，可怕的血…… 我不怕血了，我只怕我的大哥哥跟爷爷一样离我而去，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又是一个人了…… 爷爷让我放下心里的执念，不要太执着了，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他想让我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希望我快乐，我真的会快乐吗？ 世界上那么多人等着被人拯救，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那么应该是谁？ 我的大哥哥吗？ 是的，是我的大哥哥，他是我的英雄，他是这个光明世界的守护者。 他要抓很多很多的坏人，他还说会保护我，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我只相信他，除了爷爷，我只相信他！ 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不应该害怕那样的场面了，可是为什么？我还会这样？ …… 从那晚开始，外人看到的周易就是呆呆的，别人看不到他脑海里山呼海啸般的零碎片段影像，只有周易自己，沉浸在那些过往里，对于外界失去了所有感知。 一直到秦飞离开，周易才一点一点的，慢慢从那些又重走了一遍的过往中苏醒过来，又一点一点的看着那些片段逐渐消失，迟钝的感受着外界。 三队的人每天都会有人过来看一眼周易，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着担忧，从秦飞那里也问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才把好好的一个周易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五十八章 紧急任务 一周了，秦飞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不是他不想在医院陪着周易，而是蓬托又开始了行动，石锦楠他们最后终于下了决心，暂时跟蓬托妥协，等把人质都救出来后再执行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将蓬托一网打尽。 被绑架的人质，大多数是边防武警的家人以及被发现的卧底的家人。 这些人出生入死为了所有人，但现在家人却遭遇到了生命威胁，任谁都鲜血沸腾，恨不能把蓬托生吞活剥！ 距离蓬托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天，之前每一天，他会释放一个备受折磨的人质出来，但是每个人质被释放的地点都不相同，这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蓬托此人究竟身在何处，还是他就呆在他的老窝里遥控指挥！ 江城所有跟豹子团伙案件有关的人都得到了通知，要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启，并进行卫星定位实时监控。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尽管很多人的亲友都是毫不知情，紧张的情绪还是会不经意的被一些人留意到。 秦飞知道，草木皆兵正是蓬托的目的，他就是想用此来威胁，换取尚坤一条命。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京都就派来了直升机要将尚坤转移走。 刑警三队在张局的带领下，跟着省厅的人和京都派来的人一起到了看守所，办好移交手续后，京都的人压着尚坤往直升机走去。 经过秦飞旁边的时候，尚坤停下脚步，面向秦飞，“秦队长，咱们……后会有期了！哈哈……” 秦飞后面的大庆愤恨得就要冲上去，被陆明死死的拉住了，所有人看着狂笑不止的尚坤登上了直升机。 秦飞的电话响了，“秦飞，”石锦楠叫秦飞全名的时候一定是公事，“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以前的部队协助，我们需要你立即归队等待命令！” “是！”秦飞下意识立正，回答的声音既庄重又严肃。 等到直升机盘旋离开后，秦飞转过身，“陆明！” “到！”陆明已经觉察到秦飞刚才的电话一定很重要，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暂代队长职务，负责三队所有的事情，直到我回来为止！” “是！”陆明立即答道，随后又皱眉问道：“老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该你知道的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别问，注意保密规定！”秦飞的脸色更加严肃。 “是！”看到秦飞的神情，陆明顿时收起打听的心思，立刻立正回答道。 “有时间多帮我照顾点周易，如果他恢复了，就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秦飞缓了口气跟陆明说道，陆明郑重点头。 秦飞不再说话，看了一眼三队的其他人后上了自己的车开走了。 秦飞知道，石锦楠的这道命令不是随便下的，一定是他们不能独立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才联系部队的。 而秦飞走出来的地方可谓是华国最精英的特种部队，执行过无数次生死任务，牺牲的战友无名碑就快要把那个山头布满了。 但是他必须回去，因为这是命令，可以说只要是在那个地方呆过的人，不论将来做什么，只要一声令下，就要立即放下手里的一切以最快速度赶到那里等待命令。 “暗夜”，是秦飞所在的那个地方的名称，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只要在“暗夜”呆过一天，就终身是“暗夜”的人，这是每个进去那里的人被告知的第一句话。 秦飞和其他人，就是暗夜里一把把锋利的尖刺，只要国家和人民有需要，他们的尖刺就会刺向哪里，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医院的病房外，秦飞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眼睛毫无光彩的周易，狠狠的攥着拳头，直到手机设置的提醒铃声响起来，才掉头大步向外走去。 周易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了一周多了，所有的办法都用过了，周易却好像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开来，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秦飞开着越野车飞驰在高速路上，脑海里盘旋着周易苍白如瓷的面孔，茫然的眼神，都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他的大哥哥。 周易爷爷曾经跟秦飞提过，当初捡到周易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个样子，当初是多久来着？秦飞有点记不住老头说的时间了，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周易才肯说话，告诉老头他叫小易。 那这次周易这种状态又会持续多久？ 秦飞有点后悔最初没有更加强硬的警告周荃，而周荃的坚持也让秦飞有些吃惊，心里充满了对周易的愧疚，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秦飞知道石锦楠让他回去的任务是什么，他把对周易的愧疚和自责全都转化成对蓬托和尚坤的恨意，下了决心这次一定不死不休。 距离京都越来越近，秦飞在一个高速匝道口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条岔路。 道路两边开始还有一些农舍，慢慢的就被空旷的庄稼地取代了，然后慢慢的出现了树林和不高的山丘。 又是一条不起眼的乡村土路，秦飞将车子开了上去，渐渐的驶进了山区。 在一座山前，有一块平地，像是被人为修整出来的，旁边的山体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秦飞的车没停，直接开了进去。 视线由刚才的明朗转到了黑暗，山洞很宽敞，车子开到最深处的地方后，秦飞下了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个人，如果他不说话，一身土黄色的迷彩服几乎跟山洞融成了一体。 “干什么的？”那个人在黑暗里问道，一般人到这里肯定要吓坏了，但秦飞没有。 “挖点土，家里养了花！”秦飞懒洋洋的靠在车上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光亮映出他那张帅气的脸。 “桂花吗？” “月季！行了，出来吧土狼！一听这个口令就知道是你想出来的！一点创意都没有。”秦飞忽然就笑了。 黑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一直走到秦飞的跟前，跟他狠狠地拥抱了一下，手用力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雪狼，你终于又回来了！大家都很想你！” “那还等什么？走啊！” 黑影兴奋的带着秦飞重新上了车，旁边的山体不知道怎么裂开了一道口子，直到能容纳一辆车经过，秦飞才将车子开了进去，山体恢复了原样，山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漆黑。 越野车经过长长的巷道从山的另一侧开了出来，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秦飞侧头看着旁边的人笑了。 土狼是秦飞在的时候的带过的一个新兵，经过地狱一般的训练后，从几十人当中被选中留了下来，秦飞负责带他。 几次任务过后，土狼对这位平时痞里痞气的队长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 而土狼来的第三年，秦飞就离开了。 山谷里，被已经枯萎了的爬藤遮盖住的一座座房屋出现了，房屋前一大片空地，秦飞把车开到一个枯藤搭的架子下面熄火，和土狼从车上跳了下来。 土狼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性子活泼好动，刚从车上下来，就大声喊了一嗓子，“雪狼回来啦！” 那排屋子里呼啦啦的跑出来好几个人，身上穿的和土狼一样的迷彩服，跑过来对着秦飞又是抱又是打的闹成了一团。 “哎呀！果然出去就不一样了！” “雪狼，你是不是胖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有没有想我们？” “你看你出去才几年就养的细皮嫩肉的！” 秦飞笑着跟他们打闹了一阵子，才问道：“狼王呢？” “听说你回来，在后面给你做大餐呢！” “他做大餐？能吃吗？” “哈哈……”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 医院里，周易依旧团成一团坐在床头，机械的被人喂着食物和水。 然后又是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门口的陆明眼眶有点红，他已经试过好几次想跟周易说说话，但是周易就像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一般，眼神茫然的盯着窗外。 秦医生也想用现在的抗恐惧训练来让周易清醒，结果…… 那天，秦医生拿了很多图片过来，从简单的黑白图案渐渐变得有色彩的复杂图案，周易都没有什么反应。 等到秦医生拿出一张红色的抽象图案的时候，周易忽然就像发狂了一般，拼命的砸着病房里的东西，最后躲进了病床的下面，无论秦医生如何努力，周易就是颤抖着窝在里面不肯出来。 无奈之下，秦医生只好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才把周易拖出来放到床上。 这样的结果，是好事也是坏事，最少周易对一些东西还有反应，最怕看到这些都没有反应的，那就真的毫无办法了，也许就会这个样子一辈子了。 秦医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周易这么特殊的病人，很多孩子也好，成人也好，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好转，而周易不行。 终于有一天，秦医生给周易检查完后，在办公室里看着周易入院后做的一系列检查报告，他突然发现周易的脑部活动的数据有些问题，之前的图像显示，有一段竟然杂乱无章，这让秦医生百思不得其解。 哪怕是正常人，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不会是无序的线条，那就说明，周易的那一段脑电波肯定有问题，会是什么问题呢？ 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脑电波显示的脑部区域，秦医生发现，那段区域是主管记忆的部分，这说明…… 秦医生把周易的检查资料放到一个文件袋里，然后没有和其他病人资料放在柜子里，而是把文件袋放进了身后的柜子另一个文件里。 第五十九章 记忆错乱 秦医生从从医开始，就和警察合作，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有时候也包括警察，他们每天都在遭遇人间最阴暗的一面，定期就会有人过来做心理疏导。 但是秦飞给他送过来的这个病人周易，和以往的受害者都不一样。 周易的创伤阴影留下的比较早，到了现在才显露出来ptsd的严重后果，又发现他现在显示的症状是记忆错乱，而这段记忆又十分重要，只要这段记忆恢复正常，那他的病也就好了。 以前接触过一个案例，也和周易的情况差不多，脑电波显示的也很乱，但没有一个像周易这样杂乱无章，如此复杂的情况。 那些人不断重复着当初的画面，在面前不断的重演，最后导致精神失常，或者重现案发场景而成为凶手。 出于下意识，秦医生就觉得周易的症状比以往见过的所有类似的病患都来的严重。 所以，秦医生选择暂时对周易这个检查结果进行个案处理，等秦飞来了以后再跟他详细商量一下如何做后续的安排。 再来病房看望周易的时候，秦医生的眼神里带了轻微的审视，周易是他从医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他究竟经历过什么？那段错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导致他的记忆出现如此严重的错乱的结果的呢？ 秦医生又拿起了专业书籍，像是还没有毕业时一样，开始每天做功课，他喜欢挑战各种难题，满满的笔记本上，记满了秦医生各种案例分析和自己的想法。 …… 天气昏暗阴沉，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蓬托在这一天给石锦楠发了一个直播视频，视频里，蓬托不可一世的笑容，挑衅的语气都在显示他志在必得的得意。 “不知道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蓬托说道，“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为了纪念这么有意义的一天，我会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视频里，从旁边被推出来一个小女孩，脏乱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都在说，她过得非常不好，眼睛里流露着恐惧看着摄像机，“今天这个是我释放的最后一个，你们看看她多可爱啊！” 蓬托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发往后一拉，小女孩痛的哇哇大叫，豆大的眼泪随之而下，但她明显不敢哭出声，小女孩的模样让视频前所有的人都觉得心里有一团棉絮，说不出的堵塞。 “等会儿我会告诉你们去哪里找她，如果晚了，她会遇到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哈哈……”蓬托的笑声猖狂而又放肆，他把小女孩从画面中推了出去，又从旁边被人推过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狼狈样子和小女孩差不多，但是眼里却充满了倔强。 “爸爸，快来抓坏蛋！”小男孩忽然大声对着摄像机喊道。 旁边有人伸出手打了小男孩一巴掌，小男孩的声音停止了，手捂着疼痛的脸仇恨的看着画外。 “他，”蓬托不以为意的说道，“是今天开始每天必死一个人的第一个，我如果还得不到你们的答复，每天我都会给你们播放一段视频，直到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为止！” 蓬托闭嘴了，对着摄像机外一抬手，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截绳子套上了小男孩的脖子，然后收紧…… 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倒地的椅子声连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双眼通红的看着脸色逐渐涨红，嘴巴大张，舌头不自然的伸出，渐渐失去了生机的孩子。 视频在蓬托的狂笑声中中断了。 “啊！”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来的怒吼声，接着手重重捶到桌子上的声音。 石锦楠的表情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平稳了下呼吸，他示意旁边的人关掉显示器，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人，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 “全体都有，我命令！天雷行动，启动！”石锦楠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立正敬礼。 “是！”声音整齐响亮，众人有序的离开了会议室。 石锦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报告！天雷行动正式启动！” 大雪，铺天盖地的下着，在京城不远的山区里，十几架直升机飞了出来，向着各个不同的方向飞去，逐渐的消失在了大雪里。 …… 江城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雪了，难得的景象，把江城装扮的格外漂亮，很多孩子开心的跑出家门去玩雪。 路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雪人，吸引了很多媒体的注意，不时就能看到电视台的外景车停下来取景。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或笑闹，或逛街，这个雪天里，路上的人反而比平时多了许多。 医院里，陆明和大萍坐在周易旁边，不停的跟周易说着话。 这是秦医生交代的，不管如何，外界的刺激永远是最有效的。 “周易啊！”陆明接过大萍削好的苹果，先拿了一块塞到自己的嘴里，又把剩下的放到周易面前的碗里，“外面下雪了，想出去玩玩吗？” 秦医生正好走了进来，阻止了陆明准备打招呼的举动，示意他继续，陆明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 “下雪可好玩了，堆雪人，打雪仗，要不要跟你陆哥下去玩玩啊？” 周易眼睛盯着窗外，但是眼珠似乎动了动。 秦医生立刻感觉到了，赶紧打手势让陆明继续，可陆明一瞬间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了，想了半天，他干脆站起来打开了窗子。 寒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大萍打了个哆嗦，“你开窗干嘛？”大萍问道。 陆明没说话，用手在窗台上抓了一把雪，然后又把窗子关上了。 “周易啊！你看，这个是雪！”陆明把那把雪放到周易眼前，周易的眼睛似乎随着陆明在动，盯着面前的雪。 秦医生有点兴奋，在一旁给陆明加着油，“有反应了，继续！” 陆明拉过周易的一只手，把雪放到周易的手上，周易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自己的手上，手心里，遇热开始有融化迹象的雪冰凉刺骨，周易似乎毫不在意。 冰水，开始一滴滴往下滴，还顺着周易的胳膊往下淌。 “太凉了吧！”大萍有点担心的说道，秦医生摇摇手，一瞬不瞬的观察着周易。 周易居然笑了，这让屋里的三个人忍不住兴奋的想要大叫出来，大萍已经湿了眼眶偷偷的擦着。 “秦医生，周易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大萍拉着秦医生的袖子哽咽的说道。 “太好了！”陆明也很激动，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所好转了。 秦医生走过去，用毛巾把周易的手擦干净，然后握住他冰凉的手说道：“周易，想出去玩玩吗？外面还有很多雪，你想玩多久就可以玩多久，不过，要穿暖和一点，知道吗？” 秦医生的语气更像是和一个正常的人交流，他从来不会把病人的病挂在嘴上，让病人从细枝末节上体会自己是个正常人，更有利于病人的恢复。 “哥！”周易轻轻的叫道。 大萍忍不住哭出了声，这么多天，周易终于有了反应，还肯出声说话了。 陆明赶紧过去，“周易，你哥出差了，他说过几天就回来，我带你下去玩雪好不？我们可以堆个大雪人！” “哥！”周易低低的又叫了一声。 周易抬起头，眼神茫然褪去了一些，对着屋里的人扫视了一圈之后有些不安。 “哥！”周易的眼神有些慌乱，不停的在陆明、秦医生和大萍身上来回转移着。 之后，周易似乎更加不安了，挣扎着在屋子里到处寻找，“哥！”周易大声的叫着，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秦飞的身影。 “快，按住他！”眼见着周易就要暴走的样子，秦医生赶紧招呼陆明，顺手按响了床头的叫铃。 打了镇静剂的周易，蜷缩在床上，苍白的小脸，挂在腮边的泪痕，让人看了更加心疼。 陆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没想到周易这么个小体格，折腾的差点没按住。 秦医生也松了口气，把旁边的护士打发走了。 “秦队什么时候回来？周易的情况刚有点好转，没想到，没看到秦飞会是这样的情况！”秦医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拉扯坏了的白大褂问陆明。 陆明摇摇头，“上面命令，我不知道。” 秦医生又转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周易，无奈的说道：“只好维持住现在的状态吧！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 晚上，陆明回去了，周易的情况他有些不放心，就把大萍留了下来，想着回去以后问问上面知不知道秦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医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办公桌上摆着个牛顿摆，两边的小铁球不停地动着，脚步和摆锤的节奏几乎同步，好半天秦医生才停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周易的就医资料，坐到桌前翻看了起来。 他想再研究一下周易的病例，儿时的记忆应该恢复了，要不然ptsd不会发作。 但即使病情发作，一时间的记忆混乱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现象。究竟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这么严重的记忆错乱呢？或者说以前他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他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对照着专业书和周易的检查报告，秦医生办公室里的台灯几乎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秦医生再来到周易的病房的时候，忽然发现周易变得不一样了。 周易还是不说话，但他似乎已经能够听到看到外界的声音和刺激了。 最少他不排斥大萍了，还能听从大萍的话做些吃饭喝水吃水果的事情，就连大萍偶尔说些陆明和其他人的糗事的时候，秦医生还能从周易的脸上看到淡淡的笑。 这是好事，说明周易已经开始好转了。 再一次的检查也证明了这一点，当初杂乱无章的脑电波图显已经趋于稳定，只是波段还是和常人不一样，是一条异常缓慢的波浪线。 第六十章 前往龙山 周荃回到了京都，对于江城之行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失望，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同时也让他在秦飞面前搞得狼狈不堪。 他没想到周易看到那些照片会出现那么严重的ptsd症状。 周荃的本意是想用这个刺激一下周易，然后观察周易的反应，来印证自己的推测，谁料到…… 周荃叹了口气，把带回来的资料和之前的放到了一起，坐在家中的书房里发呆。 周荃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学校里和教授一起帮助警方破过很多案件，他的论文也得到了教授的认可，并且帮助他发表和推荐给当地的警方。 学校和m国的安全部门都希望周荃毕业以后能留在那里，但是周荃还是选择了回国，他想用他所学的专业知识能在国内有所建树。 回国后，周荃被安排到石锦楠的部门里工作，虽然和秦飞十多年未见，可自从知道秦飞在江城刑警队后，他就一直琢磨着，怎么能用自己学的专业帮助秦飞，最后两人成为一组令人羡慕的破案搭档。 谁知世事难料，第一次帮助秦飞就让自己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有心继续往下查，但是周易的状态不禁让他怀疑起自己的专业来，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学到？是不是自己有点太过于急功近利了？还是看到秦飞有了个在乎的弟弟后，心里的不甘在作祟，失了水准了？ 周荃很沮丧，有一瞬间几乎都有了离开华国回到m国去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虽然其他人没说什么，但从看他的眼神里，明晃晃的闪着“就算从国外回来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如此吗”的嘲讽。 他知道部里现在整个都是一级戒备状态，没有人顾得上他，他去不去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周荃还是在第二天带着资料去了。 石锦楠一整天都在忙碌着，几乎见不到人，地下的紧急指挥中心，不时就有人出来进去的，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紧张和严肃。 具体什么事情周荃的权限只知道一点，和一个大毒枭案子有关，其他的一概不知。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周荃打算再从头开始，抛开现在已知的一切按照正常的思维模式进行犯罪心理侧写。 周荃耐着性子又重新捋顺了一下材料，而这次，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异常。 那就是，最近三起可考究的案子案发时间里，周易的时间都不可查，换句话说，他都不在奶茶店，那他究竟在哪里？或者就是说，他当时就在案发现场？ 周荃独自思考了很久，决定把所有查到的有关于周易的材料和疑点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周荃一个人不时发出翻页和钢笔书写的声音，外面急匆匆经过的人似乎都影响不到他。、 石锦楠疲倦的从指挥中心出来，连着不分昼夜的工作，让这个虽然平时多加锻炼但已经年过半百的人也有些吃不消了，他趁着吃饭的时间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走到周荃的办公室的时候，石锦楠发现周荃正在非常投入的写着什么，就走了进去。 “荃儿！”石锦楠没有叫全名，显示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还不去吃饭？” “啊，石部长，”周荃下意思的叫道，才意识到石锦楠刚才在问他的问题，“我正在重新捋顺一下案子，忘了时间了，马上就去！” “还是那个案子？” “是啊，总觉得自己没错，但是结果显示自己错了，我重新过一遍，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周荃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给你点帮助。” 石锦楠和周成不一样，周荃从头至尾的跟石锦楠把案子说了一遍，又脸色很尴尬的把去江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周荃还说了一句，“我就怕真的是我搞错了，小飞哥会怪我，毕竟周易的身世也真的是很可怜。” 石锦楠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把周易的名字记住了，怎么以前没听秦飞跟自己提过呢？ “天下奇人不尽其数，我们华国更是藏龙卧虎，以往的经验的确可取，但也不能全凭经验，毕竟m国的国情和我们华国的国情差距还是非常大的，正好你说到这个事儿让我想起另外一件事儿，”石锦楠拿起桌上的笔，拿过周易的桌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之后交给周荃，“既然现在没有任何进展，那你就先把这个案子放一放，我们也正好接到一个寻人的任务，你有时间去这里一趟，仔细询问一下任务内容，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这里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人了，除此，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问问那里的主人，他应该是整个华国最有见识的了，说不定你从他那里能得到你要的信息也说不准。” 周荃看了眼地址，眼睛顿时睁大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个地址住的人不就是上次周成跟他说过的那个人吗？难道这就是上天在冥冥中自有安排？ 周荃眼神闪亮，“好的，谢谢石叔叔，我现在就去！” “哎！别急，听我说，你这样去是见不到人的，这样！你回去找你爷爷去，他应该有办法可以带你见到他！” “对啊！我爸上次也跟我说过，我忙的一时给忘了，我马上回去找我爷爷去！” 石锦楠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周荃，“还和小时候一样，记住！稳重点，尤其到了那里知道吗？” “知道了！” “石叔叔！”见石锦楠要走，周荃马上叫住了他，石锦楠回头。 “还有事儿？” “这个人是谁啊？我爸也没跟我说，您告诉我呗！” “这个人啊！”石锦楠难得的有点犹豫，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记住了，到时候别给我丢脸啊！”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周荃笑着点头答应。 虽然石锦楠没有明说，但周荃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 带着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回去了周家老宅，周家老爷子正在屋子里写毛笔字，满头的白发整齐的梳向脑后，精神饱满，一点也不像是快八十岁的人。 见到周荃，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笔，“这是怎么了？多久没回来了？一回来就跟我噘着嘴巴！”老爷子周深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孙子问道。 周荃先拿起老爷子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点劲儿。 “爷爷！”周荃叫道，“什么才多久啊，上个月不是回来过了吗？” “上个月？”老爷子笑了，宠爱的摸摸周荃的头，“你看看你瘦的，你说上个月，我还以为有一年没见了，怎么瘦成这样？赶紧让你奶奶给你去煲汤，让她看见还不心疼死！” “等会儿等会儿！”周荃赶紧拉住要出去的周深，“这些天忙，你也知道的，我有事儿找您！” “哦？有事儿找我？公事还是私事啊？”老爷子笑着问道，伸手开始摆弄自己台子上的一盆兰花。 “哎呀！您先坐着，是公事，是公事！”周荃把周深拉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说来听听！”周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荃知道，既然石锦楠让他来找自己爷爷，那么很多事情是可以跟老爷子说的，他和自己父亲周成不一样，因为现在周成还在位置上，很多保密条例都有规定。 虽然老爷子之前是华国的领袖，可现在不在位置了，能跟老爷子说到什么程度，周荃心里也没底。 周荃先把寻人的任务告诉了周深，又把案子捡着能说的跟周深说了一遍，“就这样，我爸和石叔叔都让我找您，说只有找您才能带我去，我自己去肯定见不到他，哎！爷爷！说的真是那个人吗？” 周深沉吟了半晌才点点头，“这事儿的确需要我带你去一趟，有些话我知道你没有跟我说的那么仔细，我知道规定，这样吧！我先安排一下，你留下，晚上吃过饭我带你过去！” 周荃高兴的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真的很好奇，从小就听过的，近似于传说中的那个神秘人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行，那我先去找奶奶去了！” “去吧！” 看着周荃关上了书房的门，周深走到自己的书架前，从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翻开来后，里面居然是一部卫星电话。 周深，是华国前面两届的领导人，所以，他能见到那个人。 因为华国每次选出的领导人都要去龙山一趟，就是要得到那个人的认可，如果没有那个人点头，那这个领导人也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虽然只是象征性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不想得到那个人的认可！ 而每一届的领导人，都会在面见那个人的时候被告知一些华国最为机密的事情，这些机密的事情只有当届的领导人知道。 这些华国最为机密的事情不会由上届传给下届，只因为每届任期内要完成的任务都不相同，但传说还是会在上层一些重要位置的人口中流传。 因此，这个没有规定的行为，从近百年前华国驱除外敌建立以来，就这么没有文字记录的传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谁都没有想过打破过这个规矩，就算当初有人心怀不轨，最后的下场也注定是失败的。 吃过晚饭，哄好了依依不舍的奶奶，周荃跟着周深坐着一辆车出发了。 周深这次很奇怪的没有带什么警卫员，只是到了时间后，这辆车就停在了周家老宅门口，开车的司机周荃不认识，司机也只是和周深点了个头，等 两人上了车后，沉默的启动了车子。 汽车平稳的开着，没有多久就远离了喧嚣的京都市区，进入了城东龙山山脉的盘山路。 第六十一章 龙山上的人 盘山路两边，群山环绕，沿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但周荃知道，看似幽静的山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神秘的力量用来保护龙山上的人。 到了半山腰，前面的树丛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很突兀的就出现了，司机停下车子打开车窗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又重新发动了车子，继续往上开去。 这一回，周荃在路上看到了人，只是那些人只是从某个地方探头看了一眼就又不见了，周荃知道，地方快到了。 汽车沿着盘山道顺势而上，地势越来越高，渐渐地，周荃看到了一个长长的石头台阶，很高，就从不远处向上延伸一直到山顶，再上去就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石阶前，汽车停了下来，司机帮周深打开车门，周荃随着周深下了汽车。， 司机微微点头后把车开走了，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周荃和周深两个人。 春天的气温本就不高，尤其进了山，清冷而又新鲜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格外清醒。 “爷爷！”周荃低低的叫了一声，伸手扶住周深的胳膊。 周深安抚的拍了拍周荃的手，“到这里只能走上去了。” 周荃点头，跟着周深迈上了石阶。 周荃的心里很震惊，那个传说中的人竟然住在这样的深山里，不知道他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不自觉的，周荃就在心里开始想象等下会出现的各种场景，四周戒备森严，哨卡林立，保卫众多，中式别墅，再或者欧式洋楼等等等等。 石阶很长，但很平整，这里很黑，月亮和星星还没有升起来，石阶也只是显露出一点形状来周荃扶着周深慢慢的向上走，眼睛却一直看向上面。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深停下做短暂的休息，看了看上面跟周荃说道：“别怕，马上就到了。” “我不是怕，我是怕您跌跤！” “呵呵……”周深笑了，呼吸了几口山里的空气后说道：“走吧！” 山顶渐渐接近，周荃似乎看到了一点光亮，等到爬上最后一级石阶后，不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个建筑，之前周荃想象过那些什么豪华别墅、仿古宫殿，就连别致的现代化建筑都想到了，但他唯独没想到的，眼前这个建筑竟然只是一个道观！ “这……”周荃回头看向身边的周深。 “吃惊吗？”周深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道观，“你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周荃暂时压抑住强烈的好奇和震惊，跟着周深走向道观。 道观大门前是块空地，前面有个石头牌楼，但是上面门匾处却是空白的，没有任何题字，而里面道观的大门却是非常古老的木质大门。 等两人走到门前刚抬起手想敲门的时候，大门却在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和周深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但是精神和身体状况看起来却比周深强上不少，说是鹤发童颜一点都不为过。 那人头发雪白长不过耳，长长的胡须直垂到胸前，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身穿着一套灰色的中式麻布衣裤，千层底的黑色布鞋。 见到两人，那人微微点头，“来了？” “管家！”周深赶紧恭敬的双手合十行礼。 周荃见状也赶紧鞠躬，管家？周荃心里还想着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人的时候，周深一声管家已经叫出了口。 “进来吧！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年轻人吧！你的孙子？”管家看了眼周荃问道。 “是的，周荃，过来给管家行礼！”周深跟周荃说道。 周荃很诧异，刚才不是鞠过躬了吗？爷爷为什么还要他行礼？不过，对于老人的话周荃一向很尊重，于是端端正正的双手合十又给管家鞠了一个躬，“管家爷爷好！” “呵呵……叫我管家就行，不用加上爷爷，这孩子看着挺出息，进去再说吧，华老等了你们一会儿了！” 管家的话让周深喜出望外，能得到管家一句赞扬，好像非常出乎周深的预料，他赶紧拉着周荃恭敬的跟在管家身后往道观里面走去。 周荃有点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为什么这么高兴？他哪里知道，这个管家在整个华国有着什么样超然的地位？平时他就是那个人的管家，跟着那个人不知道多少年月了。 从来对周围的人对自己孙子的夸奖淡然处之的周深，只因管家的一句夸奖，让这个老人欣喜异常，心里想的却更多更远。 管家身上的功夫深不可测，撇开现在的飞机大炮，单论冷兵器，就算华国暗夜的那些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睐，以后的日子不说平步青云，那也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周深能不开心吗？ 随着管家穿过道观，直达后院，一间唐风禅房出现在周荃面前，淡淡的昏黄的灯光从大扇的窗棂照射出来，管家走上游廊，拉开了那扇对开的门，整个禅房内部就显露了出来。 简单的可以称为简陋的禅房里，靠里摆着一张红木矮几和几个蒲团，矮几后坐着一个人，鹤发童颜的样子和管家差不多，唯一的就是只有胡子短了点，刚刚遮住下巴，相貌没有出奇之处，眼神幽深清明，饱满的精神丝毫看不出已经是百岁的人！ 周深赶紧拉着周荃走到游廊边上脱掉鞋子走了进去，管家从外面又把门拉上了。 周深拉着周荃给矮几后面的人深施一礼。 “我们夜晚打扰实在是抱歉，打扰华老休息了！”周深恭敬的说道。 “别太拘礼了，过来坐吧！”矮几后面的人声音很低沉，也很有威严，让人不自觉感受到压迫感。 得到允许后，周荃扶着周深盘着腿坐到了矮几前。 周荃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位传说中的老人，但是老人平静如水的面相让周荃学过的专业一点也用不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那是久居人上的上位者自身就带着的。 “小周！”老人开口了，周荃刚想答应，旁边的周深却低头答应了一声，周荃才意识到这是叫周深。 “你说的就是这个孩子想见我吧！” “华老，他是我的孙子，现在在石锦楠手下！”周深转头看向周荃。 周荃赶紧微低下头，“华老您好，我叫周荃，石部长跟我说您在寻找一个人，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还有就是工作的时候遇到一些难题，我父亲和石伯伯都建议我过来找您，希望能从您这里了解一些事情！” 华天点点头，“嗯，你先把你的问题说说看！” 周荃将江城发生的连环杀人案细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没想到当华老听到死者头上有被人针灸过的痕迹之后，脸色终于不再是平静，露出淡淡的激动来。 “你说，你想找的那个人是一个既身怀功夫又懂得针灸的人？”华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让周荃似乎看到了希望，他从华老的表情变化里得到的信息就是，华老一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是的，但是我们根据侧写找到的嫌疑人似乎都对不上号，就算是年轻一点的能对上，但那个成年人几乎没有一点线索，唯一的一个也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过世了，而且年轻的那个就是目前最值得怀疑也是最符合所有特征的人。” 听到这里，华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过世了啊！” “您知道这样的人存在吗？”周荃问道。 “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是我让人出去寻找的那个人，但是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也应该过百岁了，当年我遇到他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而那个人看着比我年长很多，应该有三十多岁吧！” 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后，华天开始讲起他和嘴里说的要寻找的那个人的事情来。 华国历史悠久，一直都与友邦和平相处，但是当时那个岛国却一直觊觎我们华国地大物博、底蕴深厚。 近百年前，他们的狼子野心暴露了出来，开始对我们发动了那场旷日持久的侵略。 当时华天的父亲，是华国最杰出的军事领袖，一位威名赫赫的将军，负责保卫京都，在抵抗外敌的时候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利用他过人的胆识和指挥，一次次的打退了这帮侵略者。 本来外敌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华天的父亲被敌人收买的内奸害死在了战场上，现在的管家本来是华天父亲当年救下来的孤儿，和华天相处的亲如兄弟，华天的父亲为他取名为华仇，意为勿忘国耻家仇。 他们两个同在军中和父亲一起奋勇杀敌，但是，叛徒出卖，父亲身死沙场，华天和华仇带着剩下的人顽强的抵抗着。 就在浴火奋战最激烈的时候，叛徒给敌人打开了后方方便之门，导致我们的队伍损失惨重，在父亲衷心部下的掩护下，一队人马边打边撤退，一路向南而去。 在一处山林，华天和华仇被追兵追上了，两人被那些可恨贪婪的敌人追到一处悬崖边团团围住。 当时的华天和华仇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被外敌侵略的仇恨让两人一夜长大，再也不是曾经无忧无虑的孩子，他和华仇拼着最后一口气跟那些敌人激战在了一起。 但是，追兵太多了，猛虎也怕群狼，他们再勇猛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两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身上到处伤痕累累，而一路掩护他们的父亲那些衷心部下，一个个的都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敌人损失也非常大，但他们誓死要抓到将军的儿子，以此立威来震慑还在顽强抵抗的其他部队。 第六十二章 问天乾坤针 尽管最后他们也只剩下十几个人，但似乎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因为他们也看到华天和华仇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对抗，子弹打光了，两人就背靠着背，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刀瘫坐在地上，虽说强弩之末，可他们嘴里还是大叫道：“上来啊！你们这帮狼子野心的禽兽！” 敌人见此情景，慢慢的围拢了上来，两人正以为他们的生命就要这样的结束了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那是一个中年道士，突兀的就出现在了两人身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原地轻飘飘的转了一圈，四周围十几个敌人就接连的倒了下去。 道士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没事吧？”他问道。 “多谢道长相救，华天在此谢过！”华天倒头就对着道士拜了下去，华仇也跟着拜了下去。 道士把他们扶住，皱眉看了看他们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说道：“你们等一下！” 说完，道士伸出手指在两人身上连点几下，血，止住了，道士点点头，走到那十几个敌人身前，从每个人的头顶拔出一根金针。 华天眼睛顿时亮了，难道眼前的人就是江湖人称“问天乾坤针”的人？以前没打仗之前，他们曾经在街上说书的那里听故事听到过的传奇人物。 难道他们这么好运气，会遇到这样的神秘人物吗？ 说书的说： “问天乾坤针”，是江湖人给起的绰号，见过的人不多，但是流传下来的故事却不少，杀富济贫，接济苍生！神出鬼没，功夫了得！ 有人说：那个人一手金针出神入化，必死之人一针即活。 有人说：那个人武功高深莫测，来无影去无踪，杀富济贫，乃大侠也。 有人说：那个人一手问天决，独步天下，知阴阳，晓乾坤，上可问天机，下可问寻常。 有人说：心存善念的人他必救，取死之人他必杀。 也有人说：他是要飞升的仙人，住在仙境里，谁都找不到…… 华天正想的出神，道士已经拿回金针走回到华天和华仇身前，问了问外面的情况后，就一手夹着一人飞快的往深山里去了。 那是一个绝佳的地方，经过一片白雾，华天看到了一个牌匾写着“问天”的道观，这下，华天更加确信道士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了。 道士把两人安顿在后面的禅房里养伤，每天施针熬药，这一养就是半年，而外界，早已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可他们却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住了半年。 半年里，道士不时指点一下华天和华仇的功夫，还传给了两人一套内功功法和轻功步法。 华天想要拜道士为师，可那个道士只是看了看他的面相就说：“你是潜龙困沙滩，一朝飞天之相，我不会收你为徒的！” 不管华天在道士的禅房外面跪多久，道士就是不答应，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头一天晚上，道士却把华天招进了禅房。 “我这里有块玉佩，是我问天一派的掌门信物，本是子母玉，现在我把子玉给你，也算是圆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如果遇到有人拿着母玉之人，那定是我问天的掌门人，希望你能善待他！” 华天磕头谢过后，郑重接过玉佩戴在了脖颈之上。 “道长，您既然不肯收我为徒，那您能告诉我您的道号或者俗家姓名吗？”华天问道。 “也好，记住了，我叫周乾，道号：了虚，江湖上人称‘问天乾坤针’，不过是虚名罢了！”道士答道。 第二天，道士带着华天和华仇下了山，一路往京都赶去，路上遇到很多失散了的华天父亲的部下，随行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不断的壮大。 华国本就很大，华天依靠从父亲那里学到的军事知识在前发号施令，道士背后帮他出谋划策，甚至深入敌营取头脑首级。 渐渐的，外敌被打退了，剩下零星的也被华天带人剿灭了。 至此，华国的战火终于停止了，可是，现在的华国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有人提议让华天领导华国，而华天却没有答应，只说道：“华国是华国人的国家，我的才能只能是把家守住了，希望你们能能够选出一个有远见的领导者把这个家守好，重新建设好它！” 道士很满意，只是立下了个规矩给华天和当时那些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汝等甄选为上者，需胸怀天下之人，汝先必考之，能者得你认知，方可为！”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当选者必须在当选后都要来龙山一拜的由来。 “道长，没有你就没有我华鼎和这华国的今天，往后，您和您问天一脉，对华国腌臜之人都有生杀大权，无人可夺！问天一脉今后即为华国之后盾！”华天郑重向道士承诺道。 至此，整个华国休养生息，一直到现在，社会越来越发达，人们生活也越来越富足。 而道士，看到所有事情都走入正轨后，在一个深夜悄然离去了。 华天派人去那片山脉里找寻过，但是谁都没有找到过那座道观，华天自己也曾亲自去过，但是那座道观却再也没有找到过，道士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江湖上也再没有了问天乾坤针的传说。 而华天，就此隐居在了龙山，建起了这座和山上一样的道观，为的就是感念周乾对他对华国的再造之恩！ 说完这些，华天微微凝神了片刻。 “你说既会武功又精通针灸之术，我能想到的只有此人，你接到的寻人任务，就是帮我寻找到他！你看我这里的道观，只是为了感念他而建的，门头牌匾空白，是因为他老人家没有正式收我为徒，我不敢妄写，如果最后你要找的人真是他的话，那，这个案子就结了吧！”华天淡淡的说道。 周荃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如果就是那个人的话，案子就结了吧！结了吧！ “为什么？可是，那可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啊！怎么能说结就结？”周荃有些不明白。 华天看了他一眼，“别说几条命，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华国，哪还能容得下那些人在世间为非作歹！” 华老的声音传来，让屋内的人突感压力倍增。 华天那一眼和他说的话，让周深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拦住还想说什么的周荃，低头跟华天说道：“华老教训谨记在心！” 周荃不甘心，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为什么所有以往的认知在这里却被颠覆的一点也理解不了了呢？华天有这么大的权利吗？说免人一死就免了？说结案就能结案？ 周荃理解不了，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那您能告知那位道长住在哪里的山脉吗？既然要去寻人，我也需要大概的方位！”周荃暂时按下心里的不甘，转而问起周乾所能出现的方位来。 “说起那里你应该熟悉，离江城不远，就在它的北面，叫猫儿山的地方！” 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也问了，周深不敢久留，“华老，您老人家早些休息吧，我想这次过来，已经对这孩子帮助不少了！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华老点头，不再说话，等周荃和周深再行礼抬起头的时候，禅房里已经看不到华老的踪迹了。 一直到了家，周荃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仿佛之前经历的种种都像是梦境一般，既模糊又清晰，这种矛盾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不真实的可怕，但又明明刚刚经历过！ “荃儿，记住了，今晚的事情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知道了吗？还有，那件案子你一定要谨慎处理！”周深临睡前特意叮嘱周荃道。 周荃还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却如何都难以入睡。 华国的历史，为什么华天嘴里说出来的和他在学校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历史书上没有华天和周乾这样的人物描写，有的只是歌颂军民同仇敌忾抵抗外敌，最终取得胜利，之后由人民选举出了华国第一任领导者。 问天乾坤针？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大侠？一百多岁估计早就化为一培黄土了吧！ 周易姓周，他爷爷也姓周，周易原来不姓周，周易的爷爷之前一直都姓周，他已经去世了，他之前到底是哪里人呢？ 是不是周易？是不是周易的爷爷？他爷爷隐瞒了年龄？万一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呢？是他们吗？还是另有其人？ 周荃想着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江城，医院里，周易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但他非常抗拒秦医生给他做治疗，尤其看到他又拿着一摞小卡片走进来的时候，排斥的非常明显，眼神飘忽，不管是什么图案，周易仿佛自动屏蔽了，就是不去看。 秦医生无奈的放下手里的卡片，跟陆明说道：“他这种情况虽然在好转，但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哪些东西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会自动把这些划到看不到听不到的那一边去，除非等秦飞回来再想办法了。” 听到秦飞的名字，周易才又有了反应，眼睛望向门口，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周易又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不再理会屋子里的任何人。 周荃再次来到了江城，也去了医院，但他只在病房外面望着周易好一会儿，转身离开了，心里有点难过，不为周易，也不为秦飞，只为自己。 石锦楠也来了江城，随行的还有好几个人。 厅长特意腾出了省厅一间办公室给石锦楠，作为临时办公室。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部长亲自来江城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的确如此！ 第六十三章 蓬托的老巢 马上又要过年了，秦飞所在的“暗夜”，化整为零，先从蓬托的老窝开始，逐步摸清蓬托的行踪，以及解救还在他手上的人质。 华国向来没有跟恐怖分子妥协的道理，答应释放尚坤只是第一步，石锦楠跟蓬托视频连上了线。 “蓬托，我们已经答应了释放尚坤交换人质，但是你不能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否则……”石锦楠严肃的对着视频里的蓬托说道，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否则什么？呵呵……”蓬托得意的笑着，伸手拉过一个女人，用一只手掐着女人的脖子，逐渐用力，女人开始挣扎。 “蓬托！”石锦楠大声喝止道，“你别忘了，尚坤还在我手上，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或许还要顾虑你，但是我……” 石锦楠故意停下，然后手一招，从旁边被两个黑衣黑裤，带着黑色面罩的人押着尚坤走进了画面。 “但是我，没有顾虑！你伤害一个人质，我就让尚坤身上消失一个零件，你说，机器的零件好配，人身上的零件好配吗？”石锦楠不屑的盯着蓬托说道。 显然，石锦楠成功的激怒了尚坤，尚坤满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凑近摄像头，“石锦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没看到押着他的人是什么人吗？现在我就要看看你敢不敢？”石锦楠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除非你现在就把人质全部释放，否则，那就看尚坤身上的零件加起来有没有人质多了！” 蓬托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好，这是你说的，等我通知你交换的时间和地点！” “那最好不过，不过，我有个要求，”石锦楠反客为主的态度让蓬托恨得牙痒，“最好尽快，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计时了，时间一到……哦，对了，这一招还是跟你学的，我们先会好吃好喝招待尚坤的，时间一到，你懂的！” 不管蓬托那边什么反应，石锦楠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又让人把眼露惊骇的尚坤带了下去，才缓缓的坐了下来，石锦楠知道这一局自己险胜一招，虽然明知道那些话不可能说了就真的那么做，身上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万一蓬托不上套怎么办？万一他狗急了跳墙怎么办？幸好，他上套了！ 石锦楠其实这一招是剑走偏锋，计划能否顺利进行，都要看这次蓬托是否上钩了！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正利用卫星和暗夜成员身上的设备，在实时播放着暗夜每个成员的行动。 其中一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茂密的原始丛林，两个身穿绿色的迷彩服和脸上画着的油彩矫健灵活的身影不停地前行着，如果不动，两人几乎和丛林融为一体。 这两个人正是秦飞和土狼。 暗夜通过还存在的卧底冒着生命危险发出准确信息，利用卫星系统发现了蓬托在华国和y国交界的原始森林里的一个秘密基地，蓬托极有可能藏身于此。 经过上面和他们的分析，蓬托把这些抓来的人质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一面跟石锦楠交涉，一面警惕的防止石锦楠派人过来，狡兔三窟这一点上，尚坤完美的继承了，豹子很多的方法都是尚坤提议的，只是尚坤没想到，被他最后杀害的卧底，已经在被抓住前冒险发出了人质关押地点的重要信息。 今天是华国的大年三十，又一年即将开始，不知情的百姓都开心的忙活着年夜饭，举家团圆。 而暗夜队员，却分散到各个地方和当地警方配合进行人质解救。、 石锦楠的计划就是，一面跟蓬托打太极交涉，稳住他，让他不再伤害人质；另一方面，派出华国最精锐的暗夜前去偷袭解救。 时间很重要，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希望在蓬托和石锦楠交涉的关键时刻同时发作，不给蓬托一点反应机会。 任务非常艰巨，也异常困难！ 暗夜其他组员已经一一找到了分散在各地的人质关押地点，就等一声令下。 这里是y国和华国交界的原始丛林，旁人都以为蓬托的老巢在y国三不管地带，但是他真正的老巢却是在这里。 逐渐的，秦飞看到了人为设置的陷阱，他和土狼小心翼翼的绕过去，不能打草惊蛇。 在一棵大树旁，秦飞拉住土狼，手势示意前面有动静，土狼马上静卧，眼睛观察着四周。 前面不远处，几棵树之间的一块岩石显得很是突兀，土狼看了秦飞一眼，嘴角不屑的撇了下，秦飞点点头，跟土狼手势交流了几下后，土狼慢慢的无声的滑到了侧面。 秦飞从树后绕道另一边，那块岩石好像是动了一下，秦飞静止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吹针，歪头看了眼那边的土狼，对着岩石猛地一吹。 岩石突然抖动了一下，一个低低的骂声传来，岩石竟然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个伪装过的人，那人浑身挂满了枝条和树叶，用一只手揉着刚刚发痛的胳膊，以为是被什么咬了。 土狼忽然暴起，一脚踢到了那人的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土狼利索的上前，掏出小腿边上的一把匕首，在那人的脖子上补了一刀之后，回头对着秦飞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秦飞悄声靠近，在躺在地上的那人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和土狼两个捡了些有用的塞到自己口袋里，然后又把那人翻了个身趴在地上。 这个是他们遇到的蓬托的第一个暗哨，如果他们自己人过来查看的话，很有可能就以为这人睡着了，这也说明，他们离蓬托不远了。 茂密的深林，蚊虫蛇鼠众多，秦飞和土狼顾不上叮在脸上的蚊子，继续向前潜行，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两个暗哨。 秦飞飞快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两个暗哨隐藏的位置很巧妙，如果是一个人，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其中一个暗哨，都会被另一个发现。 两人伏在地上，用手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后，秦飞一指右边的暗哨，又指向土狼，然后指向另一个暗哨，回手指了指自己，土狼会意，两个人无声的散开了。 两个暗哨仿佛听见了一些动静，交换了眼神后，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蓬托说最近非常时期要多加防范，让他们一定不能偷懒。 左边的暗哨忽然听见旁边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回头向旁边的暗哨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迷彩脸画油彩的人正把自己的伙伴慢慢的放到地上，然后对着他呲牙一笑。 暗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举起手里的枪，还没有来得及瞄准，一双手伸到了他的脖子上，他似乎看到森林在眼里旋转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正把自己放到地上，还轻轻的拍了自己一下，再然后，眼前就变得漆黑一片，周遭的一切都远离了自己的所有的感官。 秦飞和土狼短暂的休息了一下，掏出暗哨身上搜出来的巧克力吃了，他们两个人自从两天前接到任务，从森林的另一侧进入到这里，身上只带了最简单的装备，干粮也只是准备了一点备用，他们单身一人在原始丛林里可以毫无危险的度过很长时间，那是他们的必修课，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 暗夜执行任务的时候，最多就是两个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孤身一人，危险和安全并存。 原始深林深处，一排掩映在茂盛植物中的竹楼里，蓬托和几个人正在说着什么，竹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旁边高大的树冠上，几个瞭望树屋里端着枪来回警戒的人来回走动向周围观察着。 这里是原始森林，再警戒，也会有观察不到的地方，所以这里布置的陷阱和地雷，画出来简直跟渔网一般。 进来方向外围的暗哨已经被秦飞和土狼全部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两人隐藏在茂密的树丛后，秦飞一边看着竹楼的情况，一边用卫星通信跟外界联系着。 “雪狼报告！已经找到目标，蜂王在老巢，完毕！” “中心收到，原地警戒观察待命！完毕！”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 秦飞和土狼一边警戒，一边拿出一个微型望远镜观察着竹楼里的情况，秦飞盯着里面的人，低声翻译着唇语。 “哼！”从敞开的窗子里能看到蓬托貌似很生气，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我就不信石锦楠不怕影响，如果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他的这番言论可就完全暴露在所有华国人面前，他们能信任这样一个人吗？只要除掉他，所有的事情就都在我们的掌握中了！当初他破坏了我们多少生意，这一回，就着机会一定要除掉他！” “你难道忘了？”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外国人，淡淡的语气让人觉得他对蓬托也不是很在乎，甚至是有点瞧不起，“华国一直以来就有一句话，对付穷凶恶徒，从不妥协，他们会不折手段将其消灭！或许很多人都在希望石锦楠这么做！” “笑话！”蓬托瞪着眼说道。 “笑话？这么跟你说吧！你发了这个视频，他马上就能把你杀害人质的视频同时发出去，到时候看看舆论到底站在谁那边，哈哈……” 蓬托气的砸了桌上的酒瓶。 “算了，现在还是好好计划一下后天如何交换人质的事情吧！你这么做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要把尚坤救出来吗？”那人安慰蓬托道，“等到尚坤回来了，以后还不是你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到那个时候，再看那个石锦楠能把你怎么样？这里天高皇帝远，就算他找过来，也不是轻易能进得来的。” “他敢来的话，就只能是有去无回！”蓬托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六十四章 双重人格 这个外国人面孔的人，叫莱文，是蓬托父亲的养子，一直在蓬托身边充当军师的角色，这次绑架人质交换尚坤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这回可不能再有失误了！” “放心好了，那个人不敢不帮我们，如果有什么变化不及时通知我们的话，关于他和豹子的关系立即就会出现在石锦楠的办公桌上！” “好吧，我只是希望我亲爱的侄子能安全回来！”莱文摊了下手，拿起酒杯喝起酒来。 蓬托点点头，也把酒杯端了起来刚想喝，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蓬托脸色一变，拿起手机接通了。 “说吧！”蓬托接通电话直接说了这两个字，看来他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谁。 蓬托的脸色听到电话里人的话后，立刻就变了，只过了不到十秒钟，蓬托猛地站了起来，挂了电话拿起桌旁的武器。 “这里不能留了，暗夜已经进来了！” “什么？暗夜来了？” 蓬托的话就像是油锅里洒进了一把盐，指挥中心里的几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竹屋里的人跟着蓬托冲出了竹屋，向直升机跑了过去。 蓬托发现，他这里安排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几个人在飞机边上溜达。 “坏了！”蓬托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秦飞和土狼看到这一幕，同时低声大叫，不好！蓬托要跑！ 顺着植物枝叶缝隙，秦飞看到了蓬托，几个人正要登上已经启动了的直升机。 “雪狼，行动！”指挥中心眼见着正主儿就在眼前，秦飞和土狼却只能干瞪眼，时间不等人，秦飞也来不及细想，听到命令后，拿过身后背着的冲锋枪对着直升机就开了火。 土狼见状，默契的观察着周围，给秦飞打掩护，顺手解决还残留的蓬托的几个手下。 一时间，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鸡飞狗跳般的一阵乱。 秦飞顾不上别的，其他人都交给了土狼，他只希望他们这趟不要白来，不能让蓬托跑了！ 一阵密集的枪声把蓬托几个人吓了一跳，一边让人阻挠，一边赶紧登上直升机，催促飞行员赶快起飞。 直升机缓缓的升了起来，上面的人已经能看到出现在不远处的秦飞，纷纷拿出武器还击着，但是，秦飞手里喷着火的枪口，让他们都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秦飞抬高枪口对着直升机就开火，已经开始离开地面慢慢升高的直升机机体上出现了几个枪眼，一个人中枪，一头从飞机上栽了下来，飞行员头一歪，也中枪了！ 已经升高的直升机在空中打着圈眼见着就要撞到旁边的树上，没想到蓬托一把稳住了操纵杆，莱文把飞行员扯到一边从仓口扔了下去，蓬托坐了过去。 “他妈的！”秦飞忍不住骂出声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眼前活着溜走，“雪狼报告，蓬托逃了！任务失败，完毕！” 周围的枪声渐渐停了，土狼跑了过来，“雪狼！” 秦飞狠狠的看了眼飞远的直升机，眼里冒着火，“炸了这里！” 土狼领命跑走了，秦飞忍不住想，为什么蓬托会在自己就要进来的时候突然离开了？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暗夜的行动被泄露了！ “雪狼报告！暗夜行动被泄露，蓬托逃跑之前接了一通电话，完毕！”秦飞想到此，赶紧汇报，好让上面及早知晓，不能影响了后面的行动。 竹楼里，秦飞和土狼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想到蓬托的老巢兵力这么弱，看来他们对自己在外围设置的地雷和陷阱非常自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秦飞摸了进来。 石锦楠面色难看，行动被泄露，那个人简直是不要命了！ “天雷行动，执行！”石锦楠命令道。 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通过卫星通讯快速的传达了出去，蓬托关押人质的地点一个接着一个被端，所有人质都安全的被解救了出来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卫星跟着直升机的轨迹停留在一处原始深林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而蓬托，失去了踪迹， 蓬托手里没有了底牌，但是他会善罢甘休吗？石锦楠没有和别人一样松了口气，反而觉得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难道蓬托还会狗急跳墙吗？ …… 秦飞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江城，第一时间就到了医院。 病房门外，秦飞看到了周易，周易正在听秦医生说着什么，但是飘忽的眼神却明显没有注意秦医生的说的话。 “秦队，你终于回来了！”秦医生看着推门而入的秦飞赶紧站了起来，“你先跟周易聊一会儿，等会儿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些话我要跟你说。” 秦飞点头，看着秦医生走出病房关上了门，才慢慢走到周易面前。 “周易！”秦飞轻轻的叫道。 周易眼神飘忽着，猛然听到秦飞的声音，神情竟然有些激动，眼睛准确的找到了秦飞的目光。 “哥，哥，哥……”周易低声叫了一声，然后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开始大哭了起来，扑到秦飞怀里紧紧的搂着秦飞就不松手了。 秦飞也有些激动，最该陪在周易身边的时候，他却不在，看到这样的周易，从心里往外透着心疼。 “周易，对不起啊！别哭了，哥回来了，不怕啊！哥再也不走了！”秦飞安慰着周易，把周易更紧的抱在怀里。 等周易哭够了，秦飞把周易按到床上坐好，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了？” 周易抓着秦飞的手不肯松开，头连连摇着，“哥！我要回家！” 秦飞笑了下，“那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医生，如果没问题了，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周易赶忙点头，紧抓着秦飞的手慢慢松开了，看着秦飞走出病房后，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盯着门看。 秦飞找到秦医生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表哥！”秦飞坐到秦医生对面，“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 “我的大少爷，你总算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直接去找二姑夫去了！”秦医生无奈的说道。 原来，秦医生是秦飞母亲家远房的表哥，只不过在外人面前，秦飞从来没有提过跟石锦楠的关系，旁人也就更无从知道他母亲那边的关系了。 “什么事情？听你的话好像有点严重啊！”秦飞摆弄着秦医生桌上的牛顿摆。 “你等下！”秦医生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独立的文件夹递给秦飞，“你先看看再说！” 秦飞翻开来一看，是周易的病例，抬起头皱着眉看秦医生，“你把周易的病例单独放着？” “先看了再说！”秦医生指着病例说道。 秦飞翻看着周易的病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不解的再次抬头看秦医生。 “这个，”秦医生抽出里面的脑波检查的报告，“这里！”他指着线条杂乱的部分。 “你知道我看不懂这个，直接说吧！” “好！你听好了，”秦医生依旧指着那张报告，“正常人的脑波图显都是有规律的波浪线，睡觉做梦会有些波动，但是，也不会这么杂乱无章的。” “那这个……”秦飞疑惑的看着手里的报告，“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记忆错乱！” “你是说周易……”秦飞吓了一跳。 “他现在已经好多了，逐渐稳定了下来，但还是要比常人的波浪线区间大，”秦医生被秦飞的反应逗笑了，“我一直研究他这个脑波图谱，他发病之后就出现了这种状况，以前我也接触过类似的，但都没有他这个显示的复杂，这些天我一直在查找各种资料，甚至是找了国外的同学，一是他这种严重的记忆错乱情况我是第一次见到，我能用的治疗手段都用上了都不管用，而他是自行好转的，所以，我就有了疑问，他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病发的情况，又是怎么度过的？” 秦医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可能也清楚，很多这样的患者都会出现记忆混乱错乱的情况，不停的重演着案发的过程，甚至严重的会亲手参与到案件重演的过程，把自己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但是周易不同，他只是在脑海里重复着那段记忆，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开始自行好转。” 虽然听的有些不明不白，但秦飞仍然感觉问题有点严重，周易的记忆出现错乱，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而且不用治疗就自行好转，究竟是为什么？ “这段记忆，我只能大致估算是十岁到二十岁之间，但是很奇怪的是，根据你跟我说的，还有从陆明他们几个那里了解到的，除了儿时那段经历以外，周易并没有任何其他受到严重刺激的状况，这跟检查报告很矛盾，只有遗忘的记忆和现实的记忆交叉出现，导致大脑来不及工作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但单凭失去的儿时的记忆还不足以造成这么严重的错乱情况。因此，我判断，他应该还有一段受到伤害的经历，对他来说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但又无从得知究竟是什么，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着急找你，你又不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飞沉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前曾经自卫错手杀过一个人，又见过我中枪的情况，你说会不会是这些原因？” 秦医生点头，“有这个可能，但是那样的场面不足以刺激到人产生ptsd，毕竟是成年后的事情，内心里对于正义是非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秦医生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而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是最大的，就是他是个拥有双重人格的个体，但我还需要时间验证。” 第六十五章 带你回家 “双重人格？”秦飞诧异的问道，这个听说过，但真的没见过。 “我现在只有这一种解释，以前也接触过双重人格的患者，两种思维互不影响，每次遇到能触发他们的事件，就会完成人格转变，对于他们来说，两种记忆各不干涉，独立运转。” “那周易……” “我判断，那段错乱的记忆极有可能就是两种记忆产生了重叠，或者融合或者一个占了上风，他才好转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两种人格的性格会反差很大吗？”秦飞问道。 “会，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每一个人格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这个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分裂？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不是，不是！”秦医生笑着摇摇头，“双重人格属于心理障碍范畴，而精神分裂则是精神类的疾病，大脑很复杂，为什么形成精神分裂的原因到现在都没有研究透彻，但是双重人格则不同，他有治愈的可能性，但是我们也要从根本上了解到他的另一种人格属性是什么，这个还要你多加观察。” “什么原因造成双重人格的还是天生就有？”秦飞又问道。 “像周易这样遭受过强烈刺激的ptsd患者很容易就患上，把自己不愿意面对的放到另一个人格里去承受，也有人先天就会患有多重人格的案例，但是比例非常少。” 秦飞看着桌上的牛顿摆不停的运动着，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周易爷爷的脸，那个时候他就感觉老头还有未尽之言，究竟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呢？ 秦医生看秦飞出神，知道他是在思考，也就不打扰他，想着先看看资料再说，没料到秦飞忽然问道：“周易现在能出院吗？” “当然可以！”秦医生答道，“他早就可以出院了，昨天的检查结果都说明他在逐步转好，就因为你不在，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只好放在我这里等你回来了。” “那就好，去帮我把手续办了吧，我马上带他走！”秦飞站了起来。 “你还真是……”秦医生笑着摇摇头，“去吧，去吧！手续我给你办了，记得回去不要让他再受什么刺激就行，慢慢就好了，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秦飞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背后摇摇手，看的秦医生一阵无奈，自己弟弟，再麻烦也没办法，谁让二姑和自己家里人都从小把秦飞当个宝似的。 看着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周易，秦飞忍不住的笑了，“周易，收拾一下，哥带你回家！” 周易开心的睁大了眼睛，“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是啊！”秦飞忍不住揉了揉周易的头，“哥带你回家！” 周易很开心，跳下床就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身体，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跑到旁边的衣柜里翻找自己的衣服。 秦飞笑着看周易忙活，看到周易后背上几条淡淡的疤痕的时候，眼神忽然一沉，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哥！”拿着衣裤的周易转回头就看到一脸凝重的秦飞，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秦飞慢慢走过去，本想问问他背后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却一低头看到周易脖子上带着一块玉，那应该是块玉佩，样式古朴别致，晃动间可见上面刻着一个“问”字。 “这个……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秦飞低垂眼眸，让人看不出喜怒。 “这个？”周易疑惑的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这个是爷爷留给我的……”不知道周易想到了什么，声音很低。 “好了，快穿上别着凉了。”秦飞帮周易把衣服套上后，又帮着收拾其他零碎的东西。 周易咬了咬下唇，微皱眉看着秦飞，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哥不高兴了？ 三两下穿好衣服，周易等着秦飞收拾完东西，拎着两个包离开了医院。 周易有点兴奋，一路上看着车外不停倒退的街景，一直咧着嘴笑着，秦飞却感觉有点心酸，这样的周易不知道算不算已经好了。 从周易入院，到秦飞回来，前后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光看外表，周易貌似和从前一样了，但是只有秦飞看得出来，周易只有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神采，对其他的一切仿佛都抗拒着，尤其是卡片一类的东西。 这一点让秦医生苦恼的不行，治疗的手段就那么多，周易的不配合让他束手无策，幸好秦飞回来后，周易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以后如果再出现什么情况，也可以再在不经意间尝试着治疗。 只是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只有判断正确，才能采取正确的治疗手段加以治疗。 秦飞带着周易先回了一趟周易的家，帮他收拾了一些衣物，周易背着秦飞不知道鼓捣了些什么，把一个纸盒很郑重的放进了行李箱。 秦飞没有刻意去看，他知道那个东西对周易一定很重要。 紧接着，秦飞就把周易带回了自己的家，他不放心周易一个人住，一旦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来不及赶过去，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安心一点。 到了家，周易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哥！”周易眼睛闪着光亮叫秦飞，“这里是我们家吗？” “对！我们的家！”秦飞忍不住轻笑，心里软软的，放下行李箱，搂着周易的肩膀，从楼下一直到楼上整个参观了一遍。 “真的是我们家吗？”周易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眼睛里的神采让秦飞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伸手揉了揉周易的头，“怎么？不喜欢？” “喜欢啊！”周易笑着，自己跑来跑去的又看了一遍，最后跑进了厨房，“哥！我来做晚饭！” 秦飞倚靠在厨房门边，默默地看周易在厨房里忙活，周易不时回头对秦飞笑一下，秦飞忍不住走过去，摸摸周易的头，周易回头对秦飞又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手里的事情。 “周易啊！”秦飞看着周易切着葱花，低低的说道，“快好起来吧！别再让哥担心了！” 如果周易真的是自己的弟弟，从小生活在秦洋洋和石锦楠的呵护下自己的保护下，他怎能遭受这么多的磨难？ 周易轻轻点头，回头咧嘴一笑，“哥，我真的已经好了，以后不会了！” 秦飞只觉得这样的周易让人心疼的要人命，要不是他把周易才从医院接回来，任谁都看不出他有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秦飞打住了话题，看周易煮水下面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周易用秦飞冰箱里仅剩的几样东西做了两碗面条，和秦飞在餐桌面对面吃着，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再加上热腾腾的面条，周易吃的鼻尖冒汗。 第六十六章 女尸 秦飞心里很复杂，觉得周易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但他不想去探究，就像当初警告周荃一样，他在心里也警告着自己，别针对周易！这样就很好！ 就算秦医生说周易是因为已经忘记的儿时经历，却被周荃意外让周易见到他父母血淋淋的现场照片时激起了记忆，才会失控。 可是记忆错乱的那部分貌似又跟儿时的没有太大关系，周易的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秦飞都觉得不重要，只要以后周易平平安安的就够了，也算是全了老头当初的托付和自己的承诺。 如过真的像秦医生说的那种，周易患有双重人格？真是这样的话，那另一重性格会是什么样的？ 洗过澡，秦飞把周易安排在自己二楼主卧旁边的次卧，看着周易带着笑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秦飞才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卧室的秦飞并没有休息，而是拿起电话打给石锦楠。 “爸！我已经回江城了。” “这次泄密问题很严重，你之前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发给你，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好，我知道了，先让他再逍遥几天，等我这边准备好会通知你的！” 放下电话，秦飞打开电脑，石锦楠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秦飞仔细的看着。 可是当秦飞看到其中一条的时候，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就是无声的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要这么做！”秦飞呢喃了几句，关了电脑，拿出电话又拨了出去。 “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不在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秦飞问道。 电话里的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秦飞的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然后裂到最大，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 “做得好！回头给你记头功！”秦飞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秦飞兴奋的大脑让他毫无睡意，忍不住打开门又去了周易的房间。 周易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着，不时就会露出不安的表情，身体也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秦飞赶紧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抹平周易的眉头。 周易似乎有感应一般，从被窝里伸出手来一把就把秦飞的手抓住了，秦飞吓了一跳，还以为把周易吵醒了。 结果，周易只是紧紧的抓住秦飞的手，把手拉到自己的脸旁放放好，嘴里嘟嘟囔囔的叫着：“哥……”才又沉沉的睡去。 秦飞哭笑不得的看着周易，这个姿势让他有点不得劲儿，想把手抽出来，抽了两下抽不动，只好由着周易去了，转身靠到床头倚在周易枕边闭上了眼睛。 当秦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眼前周易放大的一张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而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被子里。 “呃……，你醒啦！”秦飞动了动手臂，有点麻了。 “哥！”周易笑着看秦飞，眼睛弯弯的，“你昨晚是不是怕我睡不好，特意过来陪我的？” 秦飞用手拍了一下周易的头，干咳了一声坐了起来，“你还说？昨晚你好像做噩梦了，像个小屁孩儿似的抓着我的手不放！”秦飞当然不会放弃取笑周易的机会。 周易却没想那么多，而是又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才咯咯的笑了起来，“有哥真好！” “好吧，起来吧！”秦飞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都八点了，迟到了！” “好！”周易欢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去翻衣服穿。 秦飞看着开心的周易，心里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周易就很好，千万你不要再受什么伤害了！ 秦飞不放心把周易一个人留在家里，只能带着他，反正奶茶店就在他对面，下了班再接回来就行。 路上买了早点，秦飞把周易送到奶茶店，还特意跟菲菲交代了一下，说周易这几天生病还没好，让她多照顾着点。 菲菲愉快的表示让秦飞放心，保证的样子一时间让秦飞觉得自己像是在送自己儿子第一次去上学，然后老师告诉他让他放心的错觉。 不尴不尬的走过马路进了刑警队，秦飞都觉得菲菲盯着自己的后背在冒火，大冬天里都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菲菲果然让周易就坐在一边，她和小冉两个人忙活。 而秦飞刚走进办公室，就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帮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老大，你回来啦？” “老大！”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明去医院看周易去了！”大萍睁大眼睛说道。 “昨天！陆明去医院了？赶紧给他打电话……算了，等他到了就知道了，我昨天晚上就把周易接出来了。” “哈，陆明白跑一趟，让他跟我抢，哈哈……”大庆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老大！回来了是不是可以跟我们透漏一点了吧！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等会儿跟你们说，我先找吴强说点事，哎？吴强呢？”秦飞看了下，发现吴强不在。 “他被二队叫去帮忙了，等会儿就回来。”大庆赶紧说道。 “行，刚回来没什么事，等会儿大家都齐了再说！”秦飞笑着坐到自己座位上，双脚习惯性的翘起担在桌子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又说了一阵子闲话，吴强推门走了进来。 “哎？老大！你来啦？”吴强看到秦飞，眼睛就亮了，还想说什么，就被秦飞打断了。 “行了，等会儿再说，吴强跟我拿几杯奶茶去，其他人准备准备晚上一起吃饭！”秦飞站起来，嘴里说着话，手上一搂吴强就把人带出了门。 门里传来一阵欢呼声，秦飞笑着放下搂着吴强的手，“别说话，跟我走！” 吴强看起来有点小激动，心里知道终于到时候了。 刑警队大门口，秦飞给周易打了个电话，“周易啊，做几杯奶茶，我等会儿和你吴哥过去拿！” 吴强往奶茶店看过去，问道：“周易出院了？好了？” “差不多吧！昨晚上接回来的。”秦飞点了根烟，顺手接过吴强递过来的一个优盘，“别露了怯，就这几天了！” “我知道，就等这一天了！”吴强点点头。 “过去拿奶茶，等我下一步指示！”秦飞扔了烟头，往奶茶店走去，吴强赶紧跟上。 推门走进奶茶店，周易正把奶茶放到袋子里，见秦飞和吴强进来，笑弯了眼，“哥！吴哥！” “嗯，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飞摸摸周易的头问道。 “是啊！才出院，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啊！”吴强也说道。 周易点头，看样子一上午还算正常，情绪也不错。 菲菲和小冉在窗口忙着，只是抽空打了个招呼，“秦队，吴哥！”。 “辛苦你们了！”秦飞客气的跟菲菲道谢。 “有我和小冉在，你们就放心吧！”菲菲看了眼周易说道。 秦飞点头，转头跟周易说道：“那我们过去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晚上等我接你回家！”见周易点头表示知道了，才和吴强拎着奶茶慢悠悠的过了马路。 周易一直笑着看秦飞的背影进了对面的大楼，才回头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开始收拾刚才调奶茶用的东西。 菲菲虽然信誓旦旦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担心的，今天才知道周易之前没有回老家，而是生病住院了。 今天一上午从周易过来到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出来周易和从前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是看着周易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刑警队笑着发呆，也不怎么说话，心里就莫名的揪得慌。 晚上，秦飞接上了周易，一起去了一家土菜馆，所有人都很高兴，周易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话更少了，一整晚都只是看着秦飞笑眯眯的。 大家都在关心的问着周易各种各样的问题，周易笑着一一回答着，让人看了都觉得周易好的差不多了，只有秦飞心疼的看着软糯的周易，表面上看着已经恢复了，实际上他心里知道，周易只是把很多东西刻意的回避掉了。 正说着，就听见包间外面一阵躁动，陆明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所有人都很奇怪，这个饭店他们以前经常来，不说多安静吧，最起码像今天这样的吵闹躁动是从来没有过。 没一会儿，陆明回来了，一进门大家就注意到了陆明的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秦飞问道。 “老大，饭吃不成了，饭店后面发现一具女尸！”陆明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饭吃不成了，秦飞一帮人跟着陆明去了饭店后门，后门处是一条阴暗的巷子，很少有人走，只有各家饭店摆的垃圾桶和满地的污水。 秦飞让陆明把看热闹的人赶回前面，再打电话通知法医和痕检科的人过来后，才走到垃圾桶旁边看向地上扭曲着的一个尸体旁边。 刚蹲下的秦飞猛地想起来什么，又站了起来，看向周易，见大萍已经把周易护在身后了，秦飞才放心的重新蹲下。 地上的女尸，身上穿着一条牛仔裤，蓝色长羽绒服外套，脚上右脚穿着一只带毛边的保暖鞋，左脚光着，另一只鞋在不远处的水沟里。 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多岁，脸上的乌青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口鼻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尸体穿着衣服，秦飞不好看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痕，只能等法医到场。 “老大！”大庆叫了一声，旁边阴沟里有一个红色女士钱包，大庆找来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用两根手指捡起那个钱包，上面已经被污水沾染了大半，甩了甩上面的水渍，放到塑料袋里，“应该是死者的。” 第六十七章 那人瞪我 “等老沈他们来了再说！”秦飞说道，不放心的看看周易，周易低着头躲在大萍身后。 “老大，要不然你先送周易回去吧！”大萍不忍心周易留在现场，其他人也这么说。 秦飞有心送周易回去，但是周易的样子他又怕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大萍，你先陪周易进去等我，这边结束了我再带他回去。” 大萍见秦飞这么说了，也不纠结，点头答应，带着周易进了饭店。 饭店里的客人走的都差不多了，桌上留着没有收拾的碗盘剩菜，显得非常的杂乱。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也是饭店里的大厨，后面的女尸就是他空闲的时候出去抽烟发现的。 现在这个老板正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坐在店里抽着烟，大冬天里头上却布满了刚被吓出的冷汗。 陆明临时拿着饭店里的纸和笔在问话，大萍领着周易坐到角落里等着。 “你接着说！”陆明在纸上记录着。 “我刚点着烟，一扭头就看到有个人躺在那儿，还以为谁又喝多了，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就那一眼差点吓死我，谁成想是个死人啊……”饭店老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真没见过死人，你说这这这……什么事儿啊？我这饭店以后还开得下去吗？” “没事，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认识死者吗？”陆明知道，随便路上抓个人冷不丁看见个死人都会吓个半死，何况这个老板就在自家饭店后面见到的了，吓一跳不说，更担心后面饭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刚没敢仔细看，我也说不上认识不认识，等会儿……算了，还是不看了，爱认识不认识了，算我倒霉！”老板认命的说道。 “什么叫算你倒霉啊？”陆明皱眉，严厉的表情又把老板吓一跳，赶紧站起来。 “别别……，等会儿我再看一眼去，现在回想一下有点眼熟，你说，我这……”老板指着自己的饭店，“这以后……” “如果查出来跟你没关系的事情，饭店开下去没问题，也就这几天，就当休息了，回头别瞎说就行！”陆明叹了口气，这位就是担心赚钱的问题，人命不人命的都是次要的了。 “好好好……”老板赶紧点头哈腰的又坐了下去。 饭店后面，老沈他们已经来了，饭店周围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大晚上的，外面围了一大群好信儿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这条僻静的小巷子根本就没有摄像头，要想从中找到谁来过这里几乎不可能。 “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初步勘验为肋骨遭受重击断裂插入肺部，形成血胸窒息性死亡，死亡时间应该就是一个小时之前，具体的还要回去解剖后才能给出。”老沈用一贯的专业冷静的语气跟秦飞说道。 “脸上的伤能看出来怎么来的吗？”秦飞问道，心里第一个反应是不是遭遇车祸被人抛尸的，但马上就被老沈的话给否定了。 “死者面部伤痕是殴打所致，很容易就能看出是有人使用重拳殴打死者面部形成的瘀伤，看伤痕，应该就是死前所为。” 秦飞点点头，看着痕检科一步步的检查现场周围，痕检科的一个人拿着大庆给他的女士钱包，带着手套打开来，用镊子夹出里面的一张身份证示意给秦飞看。 身份证上的人正是死者，叫李婉茹，年龄二十七岁，看家庭住址似乎就在这家饭店后面不远的小区里。 “吴强，马上过去一趟，联系一下死者家属！”秦飞把身份证递给吴强，秦飞转头跟沈冰说道：“沈冰！你带上人跟吴强一起去！” “大庆！你去周围走访调查一下，平时都是些什么人到这里来，有没有人认识死者？”大庆点头。 吴强和沈冰带了两个人离开了，秦飞才松了口气，看着老沈和痕检科的人收拾现场把死者抬到了车上才回头进了饭店。 “都好了吗？”秦飞问道，抬眼往周易那边望了一眼，周易低着头坐在大萍身后看不到表情，秦飞走了过去。 “差不多了。”陆明让饭店老板跟着回去做个正式的笔录后说道。 秦飞点头，走到周易面前，“周易！”秦飞叫道。 周易抬起头，对着秦飞笑了一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易的脸色不自然的苍白着，大萍安抚的摸了摸周易的胳膊。 “老大，能收队了吗？”大萍问道。 秦飞点点头，“收队！”好好的聚餐就被一具莫名出现的女尸给搅黄了。 “周易！好了，跟哥走了！”秦飞拉起周易，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嗯！”周易听话的往秦飞身边靠了靠。 大萍叹了口气，周易住院的时候她去的最多，对周易的情况也是除了秦飞最了解的一个，但看到秦飞微微对着她摇摇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出来吃饭，好不央的遇到案子，所有人都不能回家了，秦飞只好把周易也带到了队里，让他坐到自己位置上休息，“要是累了就趴桌上睡会儿，等会儿完事儿了咱们就回家好吗？” 周易点点头，掏出手机玩了起来，秦飞才和其他人一起处理起案子来。 等待老沈的解剖结果和沈冰吴强、大庆的消息的时候，周易站起来，“哥，我过去做点奶茶过来吧！” 秦飞看了周易好几秒后才点头，“你一个人去行吗？菲菲他们是不是下班了？要不然我陪你过去吧！”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我等会儿就过来！”周易摇头。 “那行，去吧，快去快回！”秦飞终于点点头，他也不想周易以后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才行，虽说心里还有点不放心，但想到奶茶店就在对面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还是答应了，晚上大家都没吃好，这个案子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才能完，弄点奶茶过来也挺好。 周易点头说马上就回来，就出了刑警队，往对面奶茶店走去。 菲菲和小冉已经走了，周易掏钥匙打开店门，开灯，打开机器做起了奶茶。 等到几杯奶茶做好后，周易想了想，打开冰箱，见里面还有剩下的做糕点的材料，就顺手拿了出来，加了点材料后放进了烤箱。 窗子正对着刑警队，大楼里灯火通明，很多人还在忙碌着，马路上不时过往的车辆发出声音从远到近，又远去。 周易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之前的害怕和恐惧，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一瞬，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像享受这样的孤单独处，又有点像身处黑暗和光明的交叉点上看着这个世界。 就在刚刚的饭店里，当他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女尸的时候，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而是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一具男尸…… 烤箱叮咚一声，显示时间到了，周易又等了五分钟，才把烤箱打开。 锁好门，周易拎着奶茶和糕点穿过马路往刑警队大门走去，一辆警车从外面开了进来。 周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只见沈冰和吴强冷着脸从车里拎出一个反身铐着的一个男人，男人的脸色红润，嘴角冷笑着，浑身散发着酒气。 “周易？”沈冰看到门口的周易，“有奶茶？太好了，给我留一份马上过来喝！老实点！”沈冰跟周易打过招呼后，和吴强押着那个被铐住的男人从周易身边走了进去。 经过周易的时候，男人瞪了周易一眼，周易吓了一跳，都忘了走路了，直到沈冰和吴强带着人进入大楼拐弯看不到人了，才慢悠悠的往里走去。 刑警三队办公室门口，秦飞和要进门的周易碰了个正着，“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我正想过去看看！”、 “哥！”周易笑了下，举起手里的东西，“我还烤了蛋糕！” 秦飞有些担心的揉了揉周易的头，接过东西转头领着周易回了办公室。 “来来，吃完好干活！”秦飞叫道。 “好久没吃到周易亲手做的了，甚是想念啊！”陆明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说道。 “哥！”周易悄悄拉了拉秦飞的衣服，秦飞回头，“我刚进来看到沈哥和吴哥带了个人回来，一看就是坏人，还拿眼睛瞪我！”周易小声的说道。 秦飞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忍不住又揉周易的头，“你怎么这么，这么……”秦飞一时想不起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一边的大萍听到了，接口道：“怎么这么可爱呢！” 周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耳尖微红的低着头笑，秦飞有点愣神的看着，周易这个样子好久没有看到了，这是真的好了吧！ 陆明也听到了周易的话。 “我倒要去看看什么人敢拿眼睛瞪咱们的小周易！”陆明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撸胳膊挽袖子，正巧沈冰和吴强走了进来。 “给我们留没？刚在门口我们可看到周易拎着一大堆哪！晚上都没吃上饭，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沈冰一进门就嚷嚷着说道，直奔中间放着奶茶的桌子而去，吴强也跟在后面。 “来来来，沈冰同学，我来采访你一下！”陆明走过去，胳膊搭在沈冰肩上，拿着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子举到沈冰嘴边，“听说你们拎了一个人回来？” “啊！”沈冰下意识答应。 “什么大人物啊？还敢拿眼瞪我们的小周易？”陆明抖着腿，戏精上身的问道。 “啊？那小子敢瞪咱们的小周易？”沈冰大惊，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周易躲在秦飞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第六十八章 恶梦 “对了！”沈冰忽然正色的说道，“老大，刚带回来的那个就是死者的丈夫，他已经承认人是他打死扔在饭店后巷的，现在在审讯室。” 秦飞也收起脸上的笑容，“哦？这么快就逮住了？” 其他人也都一起看向沈冰。 “我和吴强找到他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那小子背着包鬼鬼祟祟的要出门，看见我们过去转身就跑，费了点劲儿才把他按住！那小子还挺嚣张的！”沈冰说道，“按住他后问他跑什么？你们猜他怎么说？”沈冰喝了口奶茶，卖了个关子。 “承认了？”秦飞问道。 “他说，他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打了两下就没气儿了！以前比这打的还狠都没事！”沈冰冷哼了一声，“这个案子破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行了，既然这么快就找到正主了，赶紧审完回家睡觉！陆明，打电话让大庆回来吧！”秦飞想起大庆还在那边走访调查，赶紧让陆明把人叫回来。 “好嘞！大萍跟我去吧！”沈冰说道。 大萍站了起来，“好啊！我就跟你去见识见识这个二货去，周易等着，姐给你把人瞪回去！”大萍做了个瞪大眼睛恶狠狠的样子，把周易逗乐了。 “这边先审着，陆明你和花花明天走访一下他们家邻居什么的，我们还要点旁证，把证据坐实了，以防这小子回头反咬一口！”秦飞跟陆明说道。 陆明和花丽比划了ok的手势说：“没问题！” 秦飞搬了把椅子坐到周易旁边，跟他一起看手机上的搞笑视频，周易一边看着笑，一边不时扭头看一眼秦飞。 忽然的一个新视频出现了，秦飞心里一动，点开了视频，又是一条当街暴打女人的，周围人声嘈杂，唯一清晰的声音就是拍摄者的说话声：“大家快看啊，一个渣男带着小三买戒指被原配遇到，三人当街打起来了！” 说是这么说，视频里却只是一男一女对着地上哀嚎不止的一个女人连踢带打着，视频很不稳，晃动了好一会儿才又出现拍摄者的声音：“太他妈的不要脸了这个男的，地上的原来才是他老婆，接着打他！” 视频又是一阵晃动，好一会儿才看清原来是周围的人闹清楚情况看不过眼了，纷纷过来劝架，遭到男人和另一个女子的谩骂后，被群殴了。 视频结束了，短短的只有一分多钟。 秦飞觉得是不是又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转头看向周易，只见周易皱着眉歪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就问道：“周易，想什么呢？” 周易抬头，看着秦飞，眼神略有些迷茫的说道：“哥！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打那个女人，里面不是有人说那个才是他老婆吗？他既然找了另外一个女人，干嘛还要这么对他老婆？” 秦飞有点无语，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放下手机，秦飞站起来给周易倒了杯水才慢慢的说道：“不是所有男人都知道打女人是不对的，因为他无能，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来显示他的错误自信，别想太多了，会有人报警，警察会管他的。” “可是，万一警察也管不了呢？回家他会把那个女人打死的！”周易的声音有点高，听在秦飞的耳朵里却让他感到了心颤，那个连环杀手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再看到周易不同以往的眼神，脑子里不自觉的就回想起周荃和秦医生的话来。 但很快，外面进来的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大萍愤愤不平的说道，和沈冰两人推门而入。 “行了，别气了，案子细节他都交代了，马上就有枪子儿等着他了！”沈冰安慰道。 “审完了？”秦飞挑眉问道。 “完了！”沈冰答道，“汪成贤，二十九岁，无业，江城本地人，名字倒是起的挺好听的，可这小子就是一混混，整天游手好闲不工作，没钱了就知道伸手管老婆要，他老婆，也就是死者，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的，能有多少钱？没钱了他就打，今晚上他去死者工作的饭店外面等着她下班要钱，但是过年前人家才发过，他老婆也没钱，他就在路上动手了，后来看他老婆躺地上不动了才知道害怕，一摸没气了，吓得就赶忙跑回家准备收拾东西跑路，正好被我们堵个正着！” 秦飞点点头，站起来，“行了，先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陆明他们的消息和沈老大那边、痕检那边的报告出来，尽快结案移交！周易，回家了！” 周易赶紧收起手机站起来，跟在秦飞后面和大家打了招呼离开了刑警队。 一路上，周易都没怎么说话，秦飞看得出来，周易的心情还是有些不好，就有点担心是不是今天晚上的事让他受了刺激了，不时的扭头看他。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秦飞嘱咐周易快点洗澡上床睡觉，周易答应着，低头进了自己的房间，秦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寒冬冷夜，周易很快就入睡了，房间的门悄悄的开了条缝隙，秦飞无声的走了进来，蹲在周易床头，看着睡梦中还在皱眉的周易，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平周易的眉头，才又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周易睡得很不安稳，梦境杂乱无序，零零碎碎…… 有哭喊求饶的女人，浑身伤痕累累的孩子，有面目狰狞的可怕男人，有不断的殴打辱骂，有触手可及却越来越远的女人求救的手，哭喊声，棍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 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男人施暴的动作被闪过的一丝银光定住，锋刃入肉的声音，飞溅的鲜血…… “周易！周易！醒醒！周易！”秦飞摇晃着满头大汗，在床上挣扎翻滚的周易，嘴里不停的呼唤着。 周易慢慢的睁开眼睛，混沌的双眸渐渐的有了焦距，“哥！” 周易颤抖着叫了一声，头一歪昏了过去。 秦飞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久，刚刚才有了睡意，就被周易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惊醒了，他赶紧爬起来往周易的房间去。 结果打开门就看到周易嘴里胡言乱语的被梦魇住了。 叫了半天，总算把周易叫醒了，没想到只来得及叫了自己一声就昏了过去，可把秦飞吓得够呛，手忙脚乱的跑回自己房间拿手机打给秦医生。 天还没亮，秦医生被秦飞的一通电话催了过来，检查过周易的身体后，又问了刚刚发生的情况。 听完秦飞说过刚刚发生的事情，秦医生把秦飞拉到了客厅。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秦医生问道。 “第一次……吧!”秦飞不确定的答道，“我今天才发现，以前有没有过不清楚，但是昨天夜里好像睡得也不是很安稳。” 秦医生点点头，“等他醒来你找个机会问问看，他到底梦到什么了？如果不记得了，”秦医生停顿了一下，“如果不记得了，极有可能是两个人格记忆在梦里相冲突，如果记得，你到时候就要注意观察一下了，或许是其中一个人格占了主导，也或许两个人格相融合，当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如果出现和之前症状相同的特征，你就要把他及时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秦飞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秦医生的话勾了起来，“那他现在真的没有问题吗？” 秦医生笑了笑，拍拍秦飞的肩膀，“没事，很多人都会有病症反复的情况，何况像周易这么特殊的，放心吧，记住我的话，我先回去了，被你折腾的这一夜别想睡了！行了，我走了，趁着还早，你再眯一会儿！” 秦医生离开了，秦飞又回到周易的房间，像第一晚一样，靠坐在床头，用手轻轻抚摸着周易的头，看他渐渐展开的眉头，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秦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被子，而旁边却空无一人，周易呢？ 秦飞赶紧掀开被子爬起来，打开门就喊：“周易！” “哥！你醒啦？我在做早饭！”周易从楼下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勺子。 看到周易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秦飞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从楼上走了下来，上上下下的仔细的打量着周易，发现他没什么问题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哥！”周易不知道秦飞这是怎么了，有点愣怔，也就没动。 “周易！”秦飞微低着头，双手扶着周易两肩与他对视着，“你昨晚是不是做恶梦了？” “哥，你才吓我一跳呢！我就是做了个恶梦嘛，你怎么这么紧张？”周易这才明白为什么秦飞一大早起来就这么紧张了，赶紧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秦飞说道，根据秦医生的判断，周易这样是最好的了，“做的什么梦还记得吗？” 周易歪头想了想，摇摇头，“乱七八糟的，记不住了！” “没事，不记得最好，你做什么呢？”秦飞站直了身体，鼻子煽动了两下问道。 “我煮了瘦肉粥，已经好了，你快去做坐好，我马上端上来！”周易笑呵呵的把秦飞往餐桌那边推。 …… 一晃，出了正月，这个年大家都没有怎么过好，万幸的是蓬托事件后的这段时间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每天都在循环着相同的内容。 而周易明显好多了，已经不再用秦飞每天脚前脚后的跟着了，偶尔秦飞有事也能放心他独自一个人回家。 仿佛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 第六十九集 再回京都 一大早奶茶店没什么人，菲菲和小冉一起拿着手机讨论着春装款式，周易又拿起了久违的相机摆弄着。 他把相机都拆卸开来，慢慢的拿着滤布清洁剂擦着。 过年的时候，杂志社的乔编辑没找到周易可把他急坏了，只好用周易以前的照片顶上了那期的杂志。 前几天终于打通了周易的电话，一顿牢骚过后就是好话不断的让周易再拍一组照片。 周易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这一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把杂志社的正事都耽搁了，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周哥，又要出去拍照片啦？”菲菲抬头看周易在那保养相机就问道。 “嗯，乔哥打了几次电话了，想着休息的时间也够久了。”周易答道。 “这期什么内容啊？” “春天的江城。”周易装起相机拿到眼前对着菲菲和小冉拍了几张调试相机。 “这个好，再等几天樱花开了最棒了，每次去观音寺烧香看到满院的樱花都觉得美的没谁了！”菲菲兴奋的说道，“拿手机拍照都美得不行，要是周哥去拍肯定跟仙境似的！” 菲菲的话把周易和小冉都逗乐了。 “行，听菲菲的，今年就去拍樱花！”周易觉得主意不错。 “哎！周哥，那能不能咱们休息一天一起去啊，我想让你给我和小冉也拍点行不？” 小冉一旁也眼巴巴的看着周易，周易点点头，“行，回头你们挑一天天气好的，咱们春游去！” 菲菲和小冉开心的凑到一起说着悄悄话，又开始在手机上挑选想买的新衣服了。 秦飞这几天把手头上积攒到的材料做了一个整理，从头开始一直到最近，吴强给他的优盘里，存了那个人银行账户往来和电话对外联络，就连联络的人也都一清二楚，几十条音频显示着让人想要冲动到想要拿刀杀人的内容。 秦飞拨通石锦楠的电话，“爸，东西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发给你。” 石锦楠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还是回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当面做个汇报！” 秦飞想了一下说道：“行，我今天就回去，只是……” “怎么？不放心那个你认的弟弟？” 秦飞知道石锦楠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没有跟家里说过周易，但凭石锦楠的关系网，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易的存在呢？ “他才恢复，有点担心。”秦飞承认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早晚也会带周易给父母认识一下的。 “你也该带他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我想你妈也想多个儿子的。” 秦飞没料到石锦楠会这么说，不自觉地嘴角就咧了开来。 “行，我问问，如果他愿意我就带他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秦飞嘴角的笑意也没收起来，晃的对面的陆明连连叹气。 “老大，你这是又有什么好事了？”陆明问道。 “啊，我今天要回京都一趟，最迟三五天就回来，队里的事你先顶着！” 陆明瞪眼，“还来？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咱们三队的队长吗？这甩手掌柜当上瘾了？” “怎么？皮痒了？”秦飞故意眯着眼问道。 陆明赶紧笑着摇头，“得得得，怕了你了，回来带点好吃的就行，谁让你是老大呢！” “这个可以有，不过，你说对了，是有好事，等我回来就知道了，保证到时候让你觉得过瘾痛快！” 陆明挑眉，吴强回过头也挑了下眉，秦飞但笑不语，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用一个文件袋装好夹在胳膊下面，懒洋洋的往外走，“给自己放个假先，带我家弟弟回家喽，你们谁都别羡慕啊！” 看着秦飞的背影消失，所有人都摇头叹气，“赤果果的拉仇恨啊！” 奶茶店，秦飞推门而入，菲菲和小冉赶紧打招呼，“秦队！” 秦飞颔首，周易站了起来，“哥！你怎么过来了？要奶茶打个电话就行了！” “周易，来！跟你说件事儿！”秦飞把周易拉到后面。 “菲菲，你送几杯奶茶到对面去！”周易回头跟菲菲交代了一句就被秦飞拉进了屋子。 “周易，”秦飞靠到桌子上，“我马上要回京都一趟。” 周易的表情从刚刚的开心慢慢的转到失落，忽而又好转，“没事儿，哥你去吧！你看我现在好多了，跟以前一样了！” 秦飞看着周易表情的变化，心里叹着气，周易的心思很简单，一点也不难猜，刚刚只是卖了了关子，周易的心思就一点没藏住。 “我这回带你一起回去，怎么样？”秦飞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意外的看到了周易吃惊的表情，秦飞感到很满足。 “你要带我去京都？真的吗？”周易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可是我跟你回去会不会很麻烦啊！”周易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小样！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是我爸妈让我带你回去的！”秦飞忍不住揉周易的头。 “你爸妈？”周易更吃惊了。 “是啊！他们也想看看我认的弟弟是有多乖巧，我妈总说家里就我一个太孤单了，多一个儿子估计她睡觉都能笑醒，何况咱们小周易这么懂事！” 秦飞的话让周易心里忍不住的开心，开心的笑意留在脸上怎么都收不住。 “好啊！”周易连连点头。 “那就说好了，走，跟我回家收拾一下我们就回去了！” “现在就走吗？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哪！”周易赶紧拉住要开门的秦飞。 “还准备什么？你去了就行，要不然，上次说要回猫儿山没成，买的东西也别浪费了，带着就是了，下次你回猫儿山咱们再买！” “好！”周易这才满意的点头，跟着秦飞出了屋子。 “菲菲，我带周易去京都几天，店里交给你了！”秦飞替周易跟菲菲请假。 菲菲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们好好玩！” “行，那我们走了！” “菲菲，”周易开口道，“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然后找个时间就去春游去！” “太ok了，好好玩，店里有我和小冉你就放心吧！”菲菲笑着跟周易摆手。 周易开心的跟着秦飞回了家，挑挑拣拣的把能带上的礼物都带上了才算是觉得可以了，跟着秦飞上车一路往京都去了。 “哥！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厉害吗？会不会不喜欢我？” “哥！他们都喜欢什么？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带的东西啊？” “哥！……” 一路上，周易的问题多的让秦飞不禁莞尔，从来没觉得周易会是个小话痨，笑着一一答了。 “你是不是紧张啊？我爸妈人很好，尤其是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秦飞安慰周易。 周易再次满意的点点头，笑着看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虽然冬天里没什么景色而言，可他心里却充满了对见到秦飞爸妈的期待。 他认为，秦飞这么好的人，他的爸妈肯定也是一样的好人，自己除了猫儿山的爸妈，以后会不会又多了家人了呢？ 想着想着，周易的眼睛就笑弯了。 秦飞很感慨，周易别看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可是心性单纯善良，就像高原上的一汪湖水，纯净透彻！ 对于从小到大的经历，周易极其渴望能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家人。 他也很期待爸妈见到周易后会是什么样子！希望以后他能平安的过完后半生，来弥补儿时的坎坷和磨难。 高速上车不多，车子开的很顺畅，晚上五点没到秦飞和周易就到了京都，从高速下来，慢慢的车辆开始多了起来，京都的建筑也显露出特有的历史厚重感，新老交替，周易看的新奇不已。 “这就是京都啊！”周易扒着窗户往外看着，秦飞伸手摸了下周易的头。 “是啊，这里就是京都，等会儿进了城更热闹！”秦飞拐上绕城往市中心开去。 “哥！快看！那个是城楼！”周易眼不错的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楼，深红色的墙砖散发着历史的气韵，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在就那么立在眼前，让周易兴奋的不行。 秦飞看周易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没说话，将车开下绕城拐进了通往家里的那条马路。 京都和江城明显不同，满目繁华，街道楼宇林立，行人如织。 繁华中心的一个四合院内，石锦楠和秦洋洋正坐在家里等着，秦洋洋让人做了丰盛的晚餐，就等着秦飞和周易到家就能开饭了。 “你说，周易不会不喜欢我们吧？”秦洋洋坐在罗汉椅上靠着石锦楠问道，她担心的问题竟然和周易一样。 “听说是个乖巧的孩子，你还不信你自己儿子的眼光？”石锦楠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却送到了秦洋洋口边。 “你说这孩子从小受了很多的苦，是不是太夸张了，哪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儿还能好好的啊？”秦洋洋推开茶杯坐直身体问道。 “是挺不容易的，不过，我了解到的情况有限，等会儿人到了你自己看！” 之前，石锦楠就把周易的情况跟秦洋洋说了，惹得秦洋洋一阵阵的难受心疼，她最受不了孩子受苦，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只不过石锦楠没说的是，这个周易就是周荃嘴里那个怀疑对象，他也很好奇，也想当面看看这个周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周荃一直深信不疑。 “你看我穿这个合适吗？第一次见这孩子不能太失礼了。”秦洋洋扯着身上的衣服问道。 石锦楠淡笑，“什么样都不失礼，再说，儿子自己认了个弟弟，怎么也要先看看他的礼数不是？” “我不管！我……” 第七十章 周荃失踪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回来了！”秦洋洋面露喜色，也不管石锦楠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秦飞带着周易从车库往前走，和家里的保镖佣人说着话，秦洋洋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过来。 “儿子！”秦洋洋叫道。 “妈！”秦飞赶紧接住扑过来的母亲，又把周易拉过来，“这就是周易，周易，这是我妈！” “阿姨好！”周易赶紧微微鞠躬问好。 “好好，这就是周易啊！哎呀！长得真好看！走，跟阿姨进屋去，饭都烧好了，就等你们了！” 秦飞拎着大包小裹微笑着看着前面被秦洋洋拉着的周易往前面走去。 周易略微有点不安的回头找秦飞，看到秦飞微笑的样子才安心的被秦洋洋拉着进了前面的屋子。 “楠楠快来看，这个就是周易，多乖巧的孩子！”一进门秦洋洋就招呼石锦楠过来。 “伯伯好！”周易依旧微微躬身行礼问好。 “你好，欢迎你来玩，别客气，在这儿就当自己家好了！”石锦楠难得的收起了平时的严厉，慈祥的样子和语气让秦飞看了直翻白眼，这待遇还真是不一样。 “周易啊，快来坐，让阿姨好好看看！”秦洋洋把周易拉到沙发上坐下，周易略微显得有点拘束，但他还是让秦洋洋拉着手，感觉秦飞妈妈的手很温暖。 秦飞把一堆东西递给旁边的人后也走过来坐到了周易对面。 “怎么能有这么乖巧这么好看的孩子呢！”秦洋洋拉着周易的手感叹着，第一眼见到周易，秦洋洋就母爱泛滥，不可抑制的喜欢眼前这个大男孩，“如果小飞能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周易笑着看秦飞，不好意思这么直白的夸奖，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摸摸自己的头。 石锦楠看着这样的周易心里不免有点怀疑周荃的判断，这么一个软糯糯的孩子怎么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呢？ 石锦楠自负阅人无数，看人从来没有走过眼，但是现在，他觉得看周荃的眼光有点走眼了，想着回头要不要提醒提醒周荃别再在这孩子身上费心了。 “周易啊，在江城一个人生活习惯吗？如果小飞没时间照顾你，你就来京都吧，在家里有人照顾不说，还有时间陪我和你石伯伯！”秦洋洋一直遗憾从小到大秦飞陪伴的太少。 “哥照顾的很好！”周易看着秦飞笑着答道。 “他哪里会照顾人啊？”石锦楠瞥了一眼秦飞说道。 “他会的，哥真的很会照顾人的！”周易赶紧替秦飞说话，看的秦洋洋一边偷笑，秦飞有点宠溺的揉揉周易的头。 “平时都是他照顾我。”秦飞说。 石锦楠看了，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啊！小的时候看见别的孩子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跟在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很是羡慕，回家就吵着让秦洋洋给他再生一个弟弟，但是因为当初秦洋洋生秦飞的时候吃了大苦头，石锦楠心疼她，生下秦飞后，就没打算再要。 可是秦飞回家这么一闹，让秦洋洋心里产生了很大的愧疚。 不过，现在秦洋洋很开心，一直觉得家里只有秦飞一个孩子太孤单，太对不起秦飞，现在终于多了一个。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饭，秦洋洋拉着周易和秦飞陪着在院子里散步。 “周易啊，你看，这些都是我种的花，刚开春迎春花就开了，还有那些花能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还有墙角的腊梅，一年四季都有花看，喜欢吗？”秦洋洋问道。 周易点头，“喜欢！” 秦洋洋很高心，谈兴十足，给周易介绍着自己的那些名花异种。 忽然，周易皱眉扭头朝一边望去，秦飞注意到了，也扭头看了过去，一个黑影才从黑暗里显出身形，低声说道：“石部长请您去书房一趟，周部长来了。” 秦飞点头，回头看向周易和秦洋洋，一时间也顾不上刚才的怪异之感。 “哥，你去吧，我陪阿姨可以的！”周易抢先说道。 秦飞又点点头，转身往前面走去，心里却想着，刚刚那个保镖没现身之前，在自己觉察之前，周易就感觉到了，如此敏锐！ 而秦飞离开后，那个保镖特意看了周易一眼就又复入黑暗之中，周易只觉得那一眼将他看了个通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夜寒了，我们进去吧！”秦洋洋以为周易冷了，就拉着他往回走去，“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散过步了，这次多呆几天吧！” “我听哥安排，我是想多陪陪您，就怕哥那边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周易懂事的样子，让秦洋洋喜欢的不得了，恨不能马上就说让秦飞自己忙去吧，你留下来陪我！ “他就是忙碌命，跟他老子一个德行，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花时间陪我！” “那您如果有空可以去江城玩啊，多住些日子，我天天陪您！我还有个奶茶店，我会做很多种奶茶和小蛋糕，您去了，我每天换着花样给您做！”周易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 秦洋洋有些心动，但是京都一大堆事离不开，不过也可以看看能不能腾出几天功夫给自己度个假。 刚进屋子，就碰到石锦楠和秦飞往外送一个中年人从书房里出来。 “怎么才来就要走啊？”秦洋洋见了问了一句。 周成面色有些疲惫，但还是笑着跟秦洋洋打招呼，“说完事情就要回去了，荃儿他妈等着我呢！” 说完，转眼就看到了周易，周成哪里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不自觉地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审视。 “来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是小飞认的弟弟周易！周易，这个叫周伯伯，跟你本家哦！”秦洋洋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周伯伯好！”周易礼貌的问好，周成点点头。 “也是周荃你周哥父亲！”秦飞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啊！真的吗？周哥来了吗？好久没见过了！”周易有点意外，在秦飞眼里却有些担心，真怕周易想起周荃去找他的事情来。 不过幸好，周易好像都忘了。 周成点点头，“他有事，今天没过来，过几天让他过来找你玩！”说完回头对石锦楠说道：“那我就回去了。” 石锦楠点头，“行，放心吧，我知道了，回头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临走，周成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周易一眼，周易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心下不安，就下意识的拉住了秦飞的袖子。 “怎么了？”秦飞问道。 “周伯伯不喜欢我。”周易低低的有点委屈的跟秦飞说道。 “不会啦，没有人不喜欢咱们家的小周易的！他那就是习惯了，看谁都那样！”秦洋洋听了赶紧把周易拉过来安慰，回头疑惑的看了眼石锦楠。 石锦楠赶紧说道：“就是，你周伯伯就那样，小时候孩子都怕他，哪有石伯伯我这么平易近人小孩子都喜欢啊！哈哈……” 石锦楠的话把周易逗笑了，秦飞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周易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一丝丝的敌意和不喜他都能感觉得到。 几个人又换了话题说了会儿，秦洋洋就让秦飞带着周易去休息去了。 秦洋洋把秦飞卧室旁边的客房收拾了出来给周易用，周易洗漱好后换了睡衣躺到了床上，秦飞才放心的跟他道了晚安，轻轻的把门带上，又去了石锦楠的书房。 “荃儿到底办什么案子出去的？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周伯伯才过来找您？”秦飞给石锦楠倒上新茶，看样子爷俩似要促膝长谈。 “最开始还是放不下江城的案子，但是当时正好碰到了蓬托的事情就没怎么过问他了，当时觉得他的推测有点超出了我们所掌握的内容，正好龙山下来一道寻人的事儿，部里缺人，我就让他先把案子放一放，先去完成寻人的任务，想着大家都在忙蓬托的事情，荃儿这方面也专业一些，兴许能帮上忙，好像年前的时候他爷爷真的带他去了一趟，后来他填了张出外勤的申请，谁知道今天周成过来我才知道那之后他离开京都没多久就没了消息。” 秦飞有点骇然，说到了龙山，这个事情真的超出了预料了，周荃到底去了哪里？找什么人？还是和周易有关？周成临走略有所思的看周易那一眼什么意思？ “我想去龙山一趟。”秦飞说道，并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石锦楠愣了一下，摇摇头，“除非特殊情况，或者龙山有事让我们去办，或者……你知道的，所以，你就别想了。” 秦飞抿紧了嘴唇，“就算是为了找荃儿，我想也该去一趟，最起码我要知道从什么地方什么方向去寻找才行。” “这个，”石锦楠喝了口茶，“这样，等明天去部里把正事办完，我们一起去趟周家老宅，先去问问荃儿他爷爷，当时是他带荃儿去的。” “爸！”秦飞想了想，还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荃儿调查的事情和周易有关……” “我知道，我心里有分寸！”石锦楠打断秦飞的话，“不是说那个案子证据不足吗？现在别担心那些了，先找到荃儿再说！” 秦飞不语了，有些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 “爸，我跟你说说周易吧！”秦飞顿了顿说道，见石锦楠摆出倾听的架势，就开始把他认识周易一直到现在的事情跟石锦楠全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周易就是当时你在江城找了那么多年的那个大眼睛弟弟？”石锦楠有点意外，这真是太意外了。 石锦楠记得很清楚，他在江城工作的那几年，有天秦飞回来跟他说他的英雄事迹，还说，从明天开始他要天天去保护那个孩子，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他，他会和石锦楠一样，保护弱小，不惧坏人！ 第七十一章 他去了猫儿山 石锦楠当时听了只觉得孩子的话很好笑，就笑着鼓励他做的对！ 没想到，秦飞第二天沮丧的回来跟他说，那个大眼睛弟弟不见了，然后，从那天开始每天都在寻找那个孩子，一直到他们离开江城也没找到。 记得当时为了找人，秦飞死活不肯离开江城，气的石锦楠把他用皮带吊在院子里打了一顿也没得到秦飞说放弃的话，但最后秦飞总算是答应他跟他回京都了，这件事才作罢。 那个大眼睛弟弟，在秦飞心里一直是个心结，去江城工作也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秦飞早就放弃寻人的事情，没想到，真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被他找到了，真是天意难测。 秦飞和石锦楠就着找到周易的话题闲聊了好一会儿，石锦楠才转回让秦飞回来的正题上，“你把东西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秦飞把一个文件袋从自己的房间拿了过来，递给石锦楠。 “明天跟我去部里。”石锦楠仔细看过后，把文件放到桌子上说道。 “好！”秦飞答应了一声，“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石锦楠点头，“去吧！” 看着关上的房门，石锦楠靠到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第二天，秦飞跟着石锦楠吃过早饭就去了部里，周易则被秦洋洋拉着逛了一天的街，买了不少东西。 等晚上回到家后，周易发现石锦楠和秦飞都没回来，心里有点失落，本想着给秦飞看看秦洋洋刚刚给他买的衣服的，但是人不在家，只能先把一堆纸袋放回了房间里。 秦洋洋多年商场闯荡，周易那一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住？干脆拉上周易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还不停的找着话题说话。 周易心思细密敏感，外人对他的好与坏他能飞快的感觉到，所以，他很容易就被秦洋洋的热情感染拉着走，两人在家里自在的像是一家人一样，饭后无事，秦洋洋干脆找来了做spa的师傅，拉着周易在家里做起了保养。 不管秦洋洋和周易两人在家如何作妖，石锦楠、秦飞父子两个今天一整天都在忙。 一大早，秦飞跟着石锦楠去了部里，跟上面几个领导做了一个详尽的汇报，并把收集好的证据一一列了出来。 这件事情让上面很震动，没想到闹腾了近一年的案子，牺牲了那么多战友，竟然是那个位居要位的“自己人”的手笔。 而且刚刚部里还决定要把那个人往上再提一级。 愤怒不可抑制的出现在所有人脸上，上面直接下了命令，让石锦楠负责，督促江城省厅，回去之后就执行秘密逮捕。 之所以要秘密逮捕，全因为要照顾大多数人的感受，也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石锦楠受命后，和秦飞商量了一下，决定两天后先派两个人跟秦飞一起回江城，为了预防那个人发觉后出逃，部里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 而部里的事情结束后，秦飞就直接和石锦楠去了周荃爷爷那里。 “这件事啊！”周老爷子皱了下眉，孙子失踪他也很着急，“华老那边是这样说的……”周老爷子把那天去龙山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他又说道：“如果荃儿真的没了音讯，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猫儿山了，这也是我这些天仔细回想了一下猜的。” 秦飞心里惊涛骇浪般的翻涌着，居然真的是为了调查周易和他爷爷！真不知道他这么坚持，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万一错了，什么都不必说了。 可是万一是对的，那要他怎么去面对周易？真的要亲手给他戴上手铐吗？ 在周家老宅逗留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秦飞才心情无比复杂的跟着石锦楠离开。 “别想那么多，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我是说如果周易的爷爷真的是华老嘴里说的人，到时候你可以把周易送到龙山去，他不会有事的！”车上，石锦楠安慰秦飞。 秦飞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不说，只是从他越开越快的车速上就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等他们从外面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洋洋和周易两人身上穿着宽松的美容服，脸上涂着面膜躺在床上让人按摩的场景，听见两人进来的声音，都只是伸出一只手跟他们摇了摇，算是打了招呼了。 父子两个脸上明显出现三道黑线，把刚刚压抑的心情冲得一干二净。 “周易要被妈拐带坏了！” “不会，你看你妈多开心！” “好像咱俩挺多余的……” “喝茶去……” 书房里，秦飞给石锦楠倒着茶，但是一言不发，石锦楠也淡淡的叹了口气，“小飞，”石锦楠说道，“如果说的是同一个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只能先把荃儿找到再说了。”秦飞按压下心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说道。 猫儿山，又是猫儿山！世间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当秦飞从周荃爷爷嘴里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震惊的都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周荃真的去了猫儿山了吗？ “我回去之后先把那件事情办妥就去找荃儿。”秦飞闷闷的说道，直觉上他已经认定周荃就是去找关于周易爷爷的证据去了。 又在京都呆了两天，秦飞和石锦楠几乎在家里看不到人。 秦洋洋就带着周易，公司里转过后，不是逛街买东西，就是找私家菜馆吃饭，周易这两天在秦飞家里住的很幸福，秦洋洋真的把他当成儿子一样对待！ 秦洋洋每次和周易出去逛街吃饭遇到熟人，都会跟人介绍说：“这是我小儿子，周易！” 周易不置可否，熟人听了却都惊疑不定的仔细打量周易一番，秦家瞒的可真好！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只有秦飞一个儿子，小儿子想必是一直被他们隐藏起来了吧！ 有些人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能结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秦家二少为自家谋些福利，回头第一时间就去跟家里汇报去了。 可是，随着周易的名字渐渐被京都的豪门所熟悉后，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周易了，但是秦家二少却被人越传越神秘。 回江城的人里，多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只是见面的时候点了下头，就开车跟在秦飞后面一路南去。 路上，秦飞仿佛一直有心事一般，敏感如周易如何感觉不到？ “哥！”眼见就要到江城了，周易忍不住开口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飞笑了下，“没事！” “可你不开心啊！” 秦飞又笑了下，想了下措辞，“你周哥失踪了。” “啊？你说周哥失踪了？”周易吓了一跳。 “嗯，等回去找时间我会去找找有什么线索。” “那……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秦飞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揉揉周易的头，“他很有可能去了猫儿山。” “猫儿山？”周易更惊讶了，“他去那里干什么去了？山多路险的，去查案子吗？” 秦飞扭头看了眼周易，摇摇头，“上面有个寻人的案子，我知道的最后的线索就是那里。” “那你去的时候带上我吧，我最熟悉猫儿山了！可以住在我家，也正好回去看看我爸妈奶奶！”周易赶紧说道。 秦飞暗暗叹了口气，点点头，“好！” 说完后，一直到江城，周易和秦飞都没有再说什么话，秦飞的心事传染到了周易身上。 秦飞先把周易送回家，把秦洋洋给带的塞满了后备箱的东西搬了下去，就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 周易没有收拾东西，只是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虚空的一点沉默着发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周荃的失踪可能跟自己有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他去猫儿山是去查自己的吗？秦飞欲言又止，有口难言的样子究竟为了什么？ 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周易只好放弃，站起身来收拾地上的一堆东西。 秦飞将周易送回家后，没有回刑警队，而是带着两个部里的人直接去了省厅。 …… 第二天，奶茶店里，周易把从京都带回来的零食拿给菲菲和小冉。 “周哥，京都怎么样？好玩吗？”菲菲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京都很大，比江城热闹多了，人也多车也多，是挺好玩的，不过，我还是喜欢江城。”周易说道。 “京都多好啊，江城太小了，天气也是夏天热的要命，冬天冷的要死。”菲菲不以为然的说道，还不忘用胳膊拐了一下小冉想要获得支持。 小冉点点头，“是啊，江城冬天又阴又冷的，不像京都冬天屋子里都有取暖。” 周易想了下，秦飞家虽然是四合院，但是地上都铺了地暖，屋子里非常暖和，的确要比江城舒服很多。 “这个倒是京都那边好些，我哥家铺了地暖，屋子里一点都不冷。”周易说道。 “那怎么没多玩两天？” “好像我哥有事儿吧！”周易说道，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对面，回来后，秦飞一直都在忙，昨天也是深更半夜才回来。 “对了，观音寺的樱花开了没？”周易问道。 “开了开了！”菲菲一听问这个，立刻兴奋了起来，“我看了下，周末人太多，咱们下周三去怎么样？天气预报说那天是个大晴天！” 周易看了下时间，今天周五，周末人多不方便拍照，工作日奶茶店也就中午开始忙，周三生意比较其他日子来说相对淡一些，就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下周三，咱们休息一天去观音寺！” “欧耶！”菲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和小冉商量那天穿什么衣服好看去了。 没一会儿，窗口买奶茶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几个人也就没有再聊。 第七十二章 张启海 秦飞这几天很忙，为了麻痹一些人，他让陆明带着其他人整理之前连环杀人案的案卷资料，从外面看进来，满屋子的卷宗，感觉屋子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碌着无暇分身。 “吴强！”秦飞揉揉额头，这几天跟着装样子也有点疲倦，“你跟我去趟省厅，其他人继续！” 吴强答应了一声，看了眼秦飞示意的眼神，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优盘揣到口袋里跟着秦飞出了门。 省厅，顶层会议室，部里的两个人和秦飞、厅长正站在吴强身后，看着吴强拿着带来的优盘在电脑上操作着。 一顿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后，墙上的显示屏里出现了画面，正是张启海张局办公室的画面，画面右侧分屏显示的是声波。 为了给他的办公室里装上这样的监视设备，秦飞特意搞来的那套最新的设备，就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而现在，他们就通过这套设备来证实一些事情，也给其他人亲眼见证一下。 “好了！”吴强说道。 厅长点点头，和秦飞对视了一眼，厅长掏出电话打了出去，视频里的张局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接通。 “厅长，我是张启海。”电话里和画面音频同步显示出张启海的声音。 “我们已经研究过了，下周对尚坤执行死刑，你们提前做下准备。”厅长说道，眼睛紧紧盯着画面。 画面里的张局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说道：“是，我知道了，我会马上通知下去！” 挂了电话，所有人继续盯着画面。 画面里的张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能有两分钟，他终于动了，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个奖杯，那个奖杯秦飞和厅长都认识，还是当年抓捕豹子犯罪集团，上面奖励给江城刑警队集体一等功的奖杯。 张局把奖杯放到办公桌上，打开上面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了一部电话。 厅长和秦飞都很意外，秦飞伸手拍了下吴强的肩膀，吴强却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们放心，果然…… 张局拨出了那部电话，吴强在键盘上一阵操作，画面放大了，对于会读唇语的秦飞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吴强还把音频也放大了，连拨出的电话那头嘟嘟的响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张局说道。 “什么事？”对方的口音听着有点别扭。 “刚接到上头命令，下周要对尚坤执行死刑。” “……你确定？”对方的口气听起来明显有些激动。 “确定！” “石锦楠真的是没把我放进眼里，他儿子在江城吗？” 厅长和秦飞对视了一眼。 “在，前几天回了一趟京都，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哦？他一个人？” “好像带着我们对面奶茶店那个小伙子，听说认了他做弟弟。” “呵呵，好消息，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有他照片吗？” “叫周易，过会儿照片发给你，还有，我说的东西给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你会收到一份快递，东西都在里面。”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挂上了电话，张局则是拿着电话像是思考什么似的，半天才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 秦飞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竟然说到了周易，那么周易会不会有危险？ 厅长看出秦飞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伸手拍了拍他，“沉住气！他们不会得逞的！” 说完，转身和部里的两个人点点头，对着后面参与的其他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之前的证据虽然已经足够了，但是没有亲眼见到，我想有些人心里还有些怀疑，那现在呢？” 厅长环视了一周，接着说道：“我命令！” 不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起立立正。 “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在座的各位一定要遵守我们的保密原则，严格按照我们的计划执行！张启海在这么多年里，一直表现的非常敬业，这也是一直迷惑我们的烟雾弹，他的那些功劳，那些成绩，都是堆在我们牺牲的战友身体上得来的，是踩着我们战友的鲜血得来的，是哄骗我们的信任得来的！他这种行为，我们绝不姑息！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给我们牺牲的战友在天之灵有个交代！但是，为了避免对我们内部人员和广大群众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这次行动一定要实行最高保密原则！并且，我们一定要谨慎，不能让他觉察到，争取周一顺利抓捕！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人都严肃的表态，声音很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最大的震惊与愤怒。 是啊，牺牲的卧底也好，同事也好，很多都和在座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最开始被杀害的程昱才，几乎所有人都和他共过事，此仇不报，怎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和他们的家人！ 利用周末两天，省厅一直在抓紧时间安排部署抓捕计划，而秦飞却呆在家里陪着周易，周易想去奶茶店也让秦飞找借口拦住了。 两个人呆在家里无事，周易只好打扫房子，秦飞这里房间太多，地方太大，很多地方都有很久没有碰过的痕迹，灰尘都成了厚厚的一层薄土，一揭一层，周易扎着围裙，带着报纸叠成的帽子，拿着拖把抹布从上到下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春暖花开的季节，太阳也好，暖暖的晒在身上让人很舒服，人们也换上了久违了的春装，漂漂亮亮的逛街，游玩。 秦飞围着周易帮忙，结果越帮越忙，绊手绊脚的，最后周易干脆把秦飞拉到二楼阳台，往躺椅上一按，“哎呀，哥！你就在这里晒晒太阳就好，别给我添乱！” 秦飞张大了嘴，看着周易把他一丢，然后很快送过来一壶茶和一盘零食之后又开始干活。 秦飞无奈的笑笑，看看旁边茶几上摆好的茶和零食忍不住嘴角就翘了起来，往躺椅上一靠，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个弟弟伺候的日子，啧啧，太让人享受了！ 周易打扫完卫生，又跑进厨房忙午饭，一刻不停的忙着，秦飞有点不落忍，又跟进了厨房。 “哎？哥！你怎么又来了？”周易觉得秦飞今天特别碍手碍脚，简直是转个身就能看到，稍不留神就能撞到。 “我有点……”秦飞翻翻眼睛，“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混吃等死，太无聊了，你能找点事情给我做吗？” 周易大笑，秦飞的形容太搞笑了，不过他也知道，看着自己一个人干活，秦飞插不上手肯定有些无聊。 “好吧，你帮我把菜洗了吧！”周易指着水池里的青菜说道。 “哎！这个行！肯定洗的干干净净的！”秦飞一听立马挽起袖子开始洗菜，还不忘扭头给周易一个大大的笑脸。 吃过中饭，两人又无事可做了，秦飞瘫坐在沙发上，周易开始没话找话了。 “两个人在家没事好无聊啊，要不然去奶茶店吧，周末菲菲她们肯定忙不过来。” “好不容易休息，在家陪我。”秦飞伸手拉过周易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电视！” “不想看，不如……我们去逛街吧！”周易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他总觉得秦飞今天好奇怪。 “在家陪我。”秦飞不妥协，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看着电视上毫无营养的广告。 “那干什么啊？干坐着吗？”周易无聊的往沙发上一靠问道。 秦飞眼神微动，“周易！”他叫道。 周易转头看他，眼睛很大很亮，刚这一下子微微吓了一跳，正不瞬的看着秦飞，秦飞有点紧张的看着他，“周易，”秦飞的嗓音有点暗哑，“我有个问题想跟你聊聊……” 周易看着秦飞，等着他继续的话。 秦飞在家里不是没有事情，省厅在安排部署，他在家里保护周易，就怕这两天被张局出卖的周易遭到蓬托的毒手。 想着这两天特意在家里和周易在一起的时候，试探着想问问周易前些天做的恶梦是什么内容，看看有没有秦医生说的那些症状，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桌上的电话打断了，两人一起扭头看向那个唱着歌的手机，直到歌声停止，两人又一起扭头看向对方。 “周易，能跟我说说你晚上做……”秦飞的话又说了一半，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唉！”秦飞叹了口气，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你的。”秦飞把手机递给周易。 “是菲菲。”周易坐好，接通了电话。 “菲菲，什么事？”周易问道，秦飞走到一边倒了两杯水，等周易那边讲完电话。 “菲菲，你慢点说……好，我知道了，如果他再去，你就去对面找陆哥，陆哥不在其他人也行，要不我过去一趟……好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秦飞一听周易让菲菲去对面找人就知道肯定是又出了什么麻烦。 “是小冉她爸爸，这两天忽然又来找小冉，说是他已经不再赌博了，还找了个赚大钱的工作，希望小冉搬回家去住。”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也挺不错的，毕竟小冉现在只有她爸爸一个亲人了，总不能一直老死不相往来吧！”秦飞说道。 “是这样不错，可是菲菲说，小冉总觉得她爸很奇怪，来就来呗，怎么一个劲儿的劝她回家，好像还很着急的样子，今天又去了，说是如果小冉不相信就跟他回家看看去，是不是他说的是真的，家里都重新装修过了。” “那也算正常，毕竟小冉搬出来也快一年了，如果她不相信她爸爸说的是真的，回去看一眼也不是不行，可以让菲菲跟着一起去啊！如果她爸再起什么坏心思，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预告：5月31号上架，各位喜欢这篇文的小主，别忘了收藏，投票票，订阅哦！ 第七十三章 有人盯梢 周易摇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菲菲说他和小冉昨天偷偷回去看了一眼，然后听菲菲爸妈说没见到她家有什么装修的动静啊！” 秦飞皱了眉头，“要不我让陆明背后去查查去？” “算了，我刚才也跟他们说了，如果她爸再去纠缠就让他们去对面找陆哥帮忙，你说今天你非不让我去，要是我们在的话，也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周易把电话放到桌子上，身体往沙发上一靠说道。 “好好，怪我怪我！”秦飞哄着假装生气的周易，“你先让菲菲多注意一下，不行你就看你大萍姐或者花花姐谁有空到你们店里坐着去，看谁还敢惹我弟弟不开心！” 周易终于被秦飞哄笑了，抬头看到秦飞戏谑的眼神，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周易掩饰着站起来跑进厨房，“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总这么取笑我，等我下次告诉秦阿姨去！” 秦飞见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自己认的弟弟怎么看怎么顺眼。 秦飞双手放到脑后，靠到沙发上，就那么看着在厨房里切水果的周易，笑意更深了，但是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就那样靠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玩手机，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周日一大早，秦飞依旧呆在家里陪着周易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只是电话多了一些，周易也不在意，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秦飞还在电话不断的忙着，跟他说了一句：“我去买菜啦！”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秦飞没有反应，周易耸了下肩膀就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超市离秦飞家有些距离，周易的小摩托放在了店里，他也不会开车，只好一个人溜达着往超市走去。 出家门没多远，拐上一条街道直走到头就是很热闹的一条街，超市就在那条街的十字路口。 周易嘴角噙着笑，想着买点什么菜，秦飞前段时间太过辛苦，好好给他补补才行。 眼见着就要到路口了，周易忽然收起了笑容，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从家门口出来没多远那个人就跟上了，只是还没有什么动作。 周易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个人跟着自己是为了自己还是秦飞，只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了超市。 过马路的时候，借着观察来往车辆情况，周易扭头看了眼身后，一个穿着普通，但在春意盎然的天气里，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眼镜的把自己捂了个严实，周易的心就是一跳，赶紧掏出电话打给秦飞，可秦飞那边电话还在继续，根本打不通。 把电话放进口袋，周易不动声色的进了超市，挑挑拣拣的买了想买的菜后，周易又在生活区逛了起来，那个人也在不远处假装看商品偷偷的往周易这边瞄。 结了账，周易拎着两个购物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转弯走到超市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口。 小巷子口有很多附近农村过来的流动摊贩。 周易看了一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前摆着两个篮子，里面装着根部包了新鲜泥土的花草。 周易看了看，蹲下来问道：“大爷，你这都是什么花啊？” “这边是栀子花，你看这花骨朵，栽上没几天就能开了。这边的是茉莉，花期长。小伙子买两棵吧！保证回去都能活。” “多少钱一棵？”周易想秦飞的院子够大，如果栀子花和茉莉都开了，满院子飘香的景象肯定很不错。 “十块钱一棵，你要是多买两棵给你算便宜点！”大爷对周易印象很不错，一大早从村子里挑担子过来，来问的不是小媳妇就是老大妈，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长得这么讨人喜的小伙子过来问。 “行，您给我每样挑三棵，我不大会种花，帮我挑壮实点的。” “好咧！”大爷一听很高兴，本来这些花草就是家里院子里常年长得，每年都分叉压枝的越来越多，也不值个钱，每周挑两担子出来卖卖，卖不出去再挑回去，没想到今天一上午没开张，一开张就卖了这么多。 “小伙子，看你人好又大方，算你五十块钱，再每样多给你一棵，凑个吉利数！”大爷高兴的帮周易把花拿了个塑料袋装好递给他。 “谢谢大爷！”周易给了钱，接过花这才慢慢的往回走。 刚才跟着他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但是周易还是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那个方向是一辆车，车玻璃贴着暗色的膜，里面看不清楚。 周易皱了皱眉也没管，反正路上的行人很多，就自顾自的拿着东西回了家。 到底是谁呢？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进了门，周易看到秦飞还在打电话，而秦飞看见周易进门，明显的松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又接着说他的电话去了，周易有点莫名其妙，只不过出去买个菜而已，至于吗？ 把菜放好，周易拿着种花的小铲子去了院子里，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就开始挖了起来，秦飞打完电话出来看到的就是周易满手是土的蹲在那里种花。 “你在干嘛？”秦飞蹲在周易旁边问道。 “种花，”周易笑着答道，把最后一棵栽上后又说道：“这院子够大，就是太空了，什么都没有，你看看你京都家里，阿姨种了满院子的花，空气也好，看着也养眼，你看！门口两边种的是栀子花，马上要开花了，还有窗子边上的那几棵是茉莉，等到这些花都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儿！” 秦飞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周易，眼里流出的温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才是周易该有的样子。 两人站起来身来，看着被周易种好的才到膝盖的几颗花草，“这么小，什么时候能长大啊！”秦飞问道。 周易张着满是泥土的双手在秦飞面前比划着，“开花就行，慢慢长总会长高的。” 帮着浇了些水后，秦飞拉着周易进屋，“快去洗洗，都成泥猴了。” 周易笑嘻嘻的张着两只手，跑进了卫生间。 秦飞也不禁笑了，要不是还有人想兴风作浪，单纯的这种生活真好！ 晚饭很丰盛，周易做了水煮鱼，清蒸排骨，香菇青菜，还有西红柿蛋汤。 虽说都是家常菜，秦飞难得的吃的有些撑，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周易，这个情景慢慢的和儿时的周易重叠，同样的大眼睛却有着不同的色彩。 儿时的周易瘦瘦弱弱的，眼睛里对欺负他的人充满了恐惧和茫然，而现在，看自己的时候，却满是崇拜和信任。 秦飞不禁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将昨天的话继续下去，还不能刺激到他，再不说出来的话，真担心哪天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会发生始料不及的事情来，还是要确认一下周易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如果没有，就要去跟秦医生好好商量一下，争取早点治疗。 秦飞的心思转来转去，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等到周易都忙完了，端着果盘坐到了旁边。 嘴里吃着水果，斟酌着怎么让周易自己说出他梦里的内容又不刺激到他，一不小心就咬了舌头“嘶……” “嗯？哥，你怎么了？”发觉秦飞异样的周易扭头问道，嘴边放着刚拿起的一片苹果。 “呃……没啥……”秦飞有点小尴尬，清了清喉咙，感受了一下舌头有没有出血，“周易，有些话早就想问你了，就是不知道你……” “什么话？”周易把苹果塞到嘴里，又拿起一片递给秦飞，秦飞吃了。 “本来我昨天就想说的，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你这次……” “铃铃……”不合时宜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两人又同步的扭头看向手机，这一回，秦飞没有像昨天一样不理，而是快速的拿了过来。 之前那个烧包的铃声被周易笑话过以后，秦飞就换成了现在的老式铃声。 “什么事？”秦飞憋着气，眼神看着周易闪烁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秦飞问道，“动了？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的秦飞，满脸写着歉意和遗憾，皱着的眉显示着他心里有多不甘，“周易，我马上要去队里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本来秦飞想带着周易一起去刑警队，可是这个抓捕任务上面下了最高保密的命令，又是大半夜的，而且也不知道这个任务是不是能顺利完成，所以，他决定还是把周易留在家里，只要不出门，那些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别墅区胡来。 周易不解的看着秦飞，“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飞表情严肃，凝神看着周易，“还不知道，如果太晚你就先睡，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周易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担心，脑海里又飘出刚才出门跟着他的那个身影。 “哥，你注意安全！”周易帮秦飞拿过外套，他有点担心自己不是看错了，就怕是冲着秦飞来的，上次秦飞遇刺的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我没回来之前，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出门，记住了？”临出门，秦飞又叮嘱了一句，看了周易好几秒，才揉了下他的头离开了。 这个周末，周易过得很惬意，秦飞虽然心里有事，但也算得上难得的好好休息了两天。 秦飞要问的话，因为两次都被一通电话打断，一直到秦飞接了电话急匆匆的离开也没有问出来，这也让他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后悔不已。 第七十四章 抓捕前夕 周末的天气格外的好，菲菲和小冉的奶茶店的顾客依旧络绎不绝。 而张启海却不一样，这两天总觉得心里毛毛躁躁的不安，没有理由的，就是那样，做什么事情都觉得不对劲儿。 老婆让他去买袋大米，结果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袋面粉回来，一直到家都没反应过来。 茶杯换个茶叶，结果把好茶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热水继续倒进了杯子里，喝了一口没滋味才发现，头天的陈茶还在杯子里，垃圾桶里散落着被他扔掉的新茶。 看个电视，拿着遥控器按了半天电视都换不了台，还是他老婆进来发现，他拿着的是空调遥控器，空调正在不停地“滴滴，滴，滴滴，滴！”来回响着。 点根香烟，抽了几口才发现香烟拿倒了，把过滤嘴点着了。 张启海有点烦躁，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老婆在一边发着牢骚，“你说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参加工作第一次去抓人紧张的呢！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丢三落四，魂不守舍、毛毛躁躁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张启海难得的没有跟老婆争辩，他想起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次跟着石锦楠去抓一个杀人嫌疑人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精神紧张的总是出错，可是现在不应该啊！ 也没有要抓什么人？还是因为年龄大了，脑子不够用了？ 张启海一时间心里转了很多道弯，也搞不清让自己不安的来源，就起身往外走。 “马上吃饭了，你干什么去？”张启海的老婆奇怪的问道。 “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张启海说了一嘴，就带上门走了出去。 小区里绿化很好，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张启海慢慢的在小区里溜达着，脑子里却在不停的寻思着。 当他走到小区中央看到一户人家正在迎接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儿子，邻居亲戚一大堆人，场面很是热闹，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然想起来，他有个快递还没取，而当时忘了问了，那个快递是寄到单位还是寄到家里的，里面的东西…… 张启海转身快步往家走去。 一进门，张启海就问道：“这两天有没有我的快递？” 张启海的老婆刚把最后一个菜摆到餐桌上，听见门响就回过头看了过去，又听见张启海的问话，心里更奇怪了。 “没有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张启海老婆神色担忧的问道。 “我就问问，能有什么瞒着你，吃饭吧！”张启海见状赶紧说道，拉过餐桌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滋没味的吃着饭，张启海心里的不安更甚，看来快递是寄到单位了，等会儿必须要去一趟，这个快递非常重要！ 怪不得自己这么不对劲，原来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草草的吃过饭，张启海借口单位有事就开着车去了刑警队，大门口的门卫老刘见了这么晚了张局又来了，估计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案子了？就伸出头问了一句。 “张局，这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您这是又有案子了？” “没案子，就过来看看！”张启海答了一句，忽然想起刑警队的快递一般都是放在门卫室的，就又回身问道：“老刘，你看看有我的快递吗？” “您等会儿，我给您看看去！”老刘说道，转身进去了。 老刘是刑警队退休的老警察了，因为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不能再呆在一线，单位就给他安排到了后勤，退了休后又返聘回来做了门卫。 老刘孤家寡人一个，这么安排还挺乐呵的。 没一会儿，老刘又出来了，“张局，没有你的快递，你查查单号，说不定明天上班就送来了，如果要紧的话，直接打给快递公司查一下就行。” “行，我知道了！晚上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进去转转，看看他们值班的，都挺辛苦的！”张启海应付的说了句话之后转身进了大楼。 刑警队，每个办公室都还有值班的人忙活着，张启海挨屋转了一圈，问候一下辛苦，就上楼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启海来回在地上踱着步，眉头皱的紧紧的，最后干脆坐到办公桌打开了抽屉，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来。 仔细的把枪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看弹夹，张启海静静的坐在那里思考着，过了好半天，才把枪放下，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奇怪自己只不过就坐了一会儿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 他站了起来，又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把枪插到自己的后腰上，他在赌，赌心里的不安不是因为自己。 但他又赌不起，一旦一步踏错，就会步步错，再想挽回将是痴人说梦了。 他自认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地方露出过马脚让人发现，可能还是因为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了。 张启海又把摆在书架上的奖杯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犹豫了好一会儿又放了回去，把奖杯的盖子盖盖好，重新放回书架，又好好摆了摆正，这才关了办公室的灯回了家。 张启海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省厅那边的顶层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屏幕前坐着，身前的会议桌上放着一个打开了的快递，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本护照和一张大额的瑞士银行本票。 石锦楠豁然在列，就连秦飞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江城，可见这件事情上面有多重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石锦楠似是自言自语道，内心对于老部下的失望溢于言表。 厅长叹了口气道，“部长，这么多年了，真的没想到会是他，我这心里真不好受！” 石锦楠，“是啊！当初我们都是一起战斗过的，现在却又要亲手抓他！”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手软的，”厅长年龄也不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下面都安排好了，我们这里，刑警队，还有他家附近，已经开始全力部署，我们先按第一套计划进行，如果中间出现问题，还有两套备选计划。” “好，那我们也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就看明天的了。”石锦楠站了起来说道。 “好，就在旁边的休息室，您跟我来。”厅长打开门在前面引路。 会议室几个人都陆续离开了。 秦飞刚一到刑警队，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示意屋子里的人别说话，然后听了好一阵子后才说道：“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秦飞转头看向接到回队通知的三队的人，而屋子里的人都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秦飞清了下喉咙，“全体都有，手机上交，全副武装等待命令！” “老大！什么任务？”陆明心里一惊，如果不是特殊任务，秦飞不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屋子里的人只有吴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先别问，等准备好了我会告诉大家！”秦飞第一个掏出手机放进花丽递过来的盒子里，其他人都一一照做。 等大家都准备好了，防弹背心也都穿上耳麦戴好后，秦飞说道：“吴强留守，时刻保持通话，花丽协助！其他人上车跟我走！” 办公室里稀里哗啦的一阵，所有人跟着秦飞飞快的跑出了办公室上了门口的几辆车。 到了外面才发现，其他队也有人跟着一起出来了。 车上，秦飞和吴强试了几次通话后，才说道：“大家注意，这次任务很重要，有什么疑问等任务结束后会跟大家说明，执行任务过程中不准犹豫，不准出错，严格执行命令，听明白了吗？” 等耳机里传来了多声表达明白的“是！”“明白了！”秦飞才继续说道：“今晚任务是按照事先安排执行定点监控，明天一大早执行抓捕张启海的任务！” “什么？” “张局？” “老大！” “有疑问回头再说，执行命令！”秦飞命令道。 不管其他人的任何疑问，命令就是命令，秦飞果断而又严肃的下着指令，几辆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分了开来，去了不同的地点。 秦飞带着沈冰一直开到第二天张启海到省厅开会的必经之路，距离省厅不远的一处小路停下了车子，只等明天张启海一出现，他们就会跟在他后面一直到省厅。再配合省厅的人进行抓捕。 “吴强，报告目标位置！”秦飞先跟省厅的人汇报自己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后才在耳麦里跟吴强说道，他们的第一套计划是要等周一一大早张启海到省厅开会的时候进行抓捕。 “目标十一点十分从刑警队出去后，直接回到家里，没有动过。” “继续监视！” 深夜的江城，这样的夜晚，三队的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的心情能和这一次相比，沉重、疑虑、焦灼、难受、压抑！ 就像这黑沉沉的夜，寂静里交杂着零星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掩盖不住内心的复杂。 沈冰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直到秦飞都感觉到了，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回去再说！” “老大，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沈冰还是没忍住。 “是，暗中调查了半年了。”秦飞心里也不是滋味。 沈冰不再说话了，眉头皱着，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敬重的一个人会是明天抓捕的对象？ “老大！”沈冰又张了张嘴才吐出两个字，“别的可以回去再说，那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抓他吗？到时候我肯定会先执行命令，我不会犹豫，可是我心里……” 第七十五章 抓捕 秦飞心里知道，沈冰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心态不调整好，如果在关键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差错，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狙击手出身。 “他就是给豹子传递消息的人！”秦飞的一句话概括了所有，沈冰的脸立刻从刚才的不安转化为惊愕，呆愣了好一会儿后又转为了愤怒。 沈冰的拳头狠狠的攥着，挥了几下想要找个地方砸下去，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后把拳头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两下，在手背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车里继续着黑夜的寂静，终于迎来了清晨的曙光。 路上，车辆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冰下车买了两份包子豆浆，和秦飞两人就在车里简单的吃了。 早上八点，耳机里传来了吴强的声音，“老大，目标有动静了，已经离开家门，向城西方向移动。” 从张启海家里出来往西，的确是往省厅方向，秦飞看了眼手表，“跟省厅频道同步！” 吴强那边操作了一下后，耳机里传来，“已经同步！” “厅长，我是秦飞！” “收到，所有安排已经就位，时刻汇报目标情况！”耳机里传来厅长的声音。 “目标已经从家里离开，往城西方向移动！” “好，继续监视，等待命令！” “是！” 每个人都给神经上满了弦，紧张的等待着最后的抓捕命令。 石锦楠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实时画面，又看了眼旁边屏幕的城市地图，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问问a组，有没有确切看到目标从家里出现。”石锦楠说道。 “a组，”厅长立刻呼叫，a组是安排在张启海家外围的人员，“目标已经离开家，你们有没有确切看到他上车离开？” “我是a组，五分钟前，目标出了家门扔了一次垃圾后回到屋里，五分钟后，从车库开车离开！” “我问你有没有看到开车的人是不是目标？”厅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道。 “没有，我们只看到目标车辆离开。” 厅长回头看向石锦楠，石锦楠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命令a组行动！” 厅长下了命令，a组的人员立刻四散开来包围了张启海家的楼房四周，五六个人上前按响门铃。 连着按了几次门铃门内都没有人应，a组立刻上前一个人，拿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后打开了房门，几人闪身进了房门。 片刻后，“a组报告，房内没人，屋内物品衣物没有被整理过的痕迹！” “立刻搜查！”厅长命令道。 石锦楠看着屏幕，“看看b组那边情况。” b组是负责从家里跟踪张启海的一组，听到询问后回道：“b组报告，目标车辆出现后，只在街边的一个小超市停留了一下，一个女人下车买了两瓶水之后离开，应该是他爱人，停留了大概一分钟，报告完毕！” 厅长和石锦楠又互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慎重。 厅长重新拿起对讲机，“秦飞！” 秦飞正等着，赶紧回话，“厅长！我是秦飞！” “目标家里没人，出了小区后在一个小超市停留了三分钟，现在还在向西移动，你那边安排人确认一下目标是否还在车上！” “秦飞明白！” 一道道命令从耳机里传递给每个人，厅长和石锦楠听着，眼睛注视着大屏幕。 张启海的车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辆白色轿车从斜后方插了进来，不小心刮了一下，白色的车停了下来，下来了一个人。 “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那人下车指着张启海的车就开骂，还小心的看向自己的车屁股。 张启海的车没有动静，半天都没下来一个人，那个人干脆走过去啪啪的拍车窗，“你他妈的下来！会不会开车啊！” 又过了一会儿，车玻璃才降了下来，一个中年女人的脸露了出来，“你可以报警处理，要不然你说陪你多少钱？” 那个人一愣，“我这漆补一下怎么也要五六百吧！” 女人没说话，低头掏出了一千块钱，“够吗？” 那人又愣了一下，有些讪讪的接过钱，“行吧！” 女人摇上车窗，一打方向开走了。 那个人看着远去的车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目标没在车上，只有一个女人！汇报完毕！” 秦飞眼睛瞪大了一圈，“厅长，目标没在车上！请求指示！” “什么？”石锦楠和厅长都大吃一惊！ “张启海不见了！？”厅长和石锦楠都觉得事情开始复杂了，他是怎么觉察到的？ “秦飞！”石锦楠拿过对讲机。 秦飞那边一听就听出来那是石锦楠的声音，愣了一下，“我是秦飞！” “我命令，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石锦楠果断的说道。 “明白！”秦飞回答完后，启动了车子，“三队全体都有，密切注意目标可能逃离的方向，他很可能先选择步行，然后驾车逃离！吴强，马上通知机动小组，从他家开始，尤其是那个小超市，一寸一寸的给我找！陆明，马上汇合b组拦截目标车辆！” 三队的人听命后果断的开始了行动。 秦飞的车飞一般的开了出去， 张启海现在在哪里？任谁都想不到他是怎么脱离众人的视线的！ 昨天夜里回到家里，张启海就觉得要出事，该到的快递没到，本就有些怀疑，多年的从警反侦察经验让他很轻易的就发觉到他自己被监视了。 虽然他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馅的，但是逃生的念头盖过了这些疑虑，回到家里后，他马上就跟自己的老婆如实的说了所有的事情。 平时温和亲切的女人，没有了往日嫉恶如仇的态度，这个时候内心的天平没有丝毫犹豫的倾斜到自己丈夫这边，两人在家里商量了好久，一夜没睡，最终在凌晨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商量出了一个计划。 张启海一大早在门口故意扔了一次垃圾露了个面，之后进到屋子里，和他老婆两人相对无话的对视了好一会儿。 “我欠你的，如果侥幸，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面的，没有证据，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张启海抱了抱妻子。 “一定会没事的。”张启海的妻子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两人不再多说，从车库里上了车，张启海蹲在后面的座椅前，他妻子发动了车子开出了车库。 车子开出小区不远，停了下来，张启海的妻子下了车走进了路边的小超市，随便拿了两瓶水付了账。 回到车上，她扭头看了眼后座，张启海已经不在了，之后，她深吸了口气，慢慢的启动车子，按照张启海去省厅的路线开了过去。 看着自家汽车开走后，后面的两辆车也开了过去，张启海从刚刚停车的地方的垃圾桶后面站了起来，来回往两边看了看，脱掉了外衣扔进了垃圾桶，露出了里面一套脏兮兮的工作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顶鸭舌帽往头上一戴，迅速的朝对面的小路走去…… “吴强！仔细看下视频，尽快查到目标可能离开的地点！”秦飞一边开车一边命令道。 “稍等……老大，目标车辆只有在家门口小区那里停留了一次，那里极有可能就是他避开监视离开车辆的。”吴强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着，眼睛盯着显示屏。 “大庆，尽快到达目标车辆停过的小超市，我马上就到！” “老大！”耳机里出现陆明的声音，“目标车辆成功拦截，车上是他爱人！” “先带回队里，尽快问出目标去向！” “收到！” 张启海小区外，那个小超市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周围的人好奇的相互打听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飞的车到了。 “老大，他应该就是从这里下车逃离的！”大庆指着路边的垃圾桶，又往两边指了一下，“这根电线杆和垃圾桶挡住了后面的视线，监控被车挡住了，我敢肯定他就是从这里下的车。” 秦飞点点头，刚想让吴强查看下周边的监控，吴强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了出来，“老大，车辆离开后，他从垃圾桶后面出来的，换了身藏青色的工作服，黑色鸭舌帽，进入对面的小巷子，脱下的衣服扔垃圾桶了。” “好！”秦飞简短的答了一声，伸手掀开垃圾桶的盖子，一件警服外套静静的躺在里面。 大庆伸手把衣服掏出来，让后面的人带回去。 “对面！”秦飞跟大庆示意对面的巷子，“他从那里进去的。”说完又跟吴强说道：“吴强，继续巡查周边录像，尽快找出他可能逃离的路线。” “查着呢！马上发给你！”吴强那边兴奋的操作着电脑，“妥了，我已经把你的手持电脑跟我这边的图像同步了。” “三队，联系交警部门配合一下，速度把目标小区对面的区域进行管制，一条狗洞都不要给他留下！”秦飞快速的说道。 “大庆，我们进去！”秦飞带头往巷子里走去，手里拿着手持电脑看着这片区域的地形图，“你带人去那边，记住，连只蚂蚁都不能放过！” “是！你们几个跟我走！”大庆立刻带着人去了旁边的岔路。 秦飞带着剩下的人往前继续走去。 “老大！”吴强的声音又传来，“根据他离开的时间和我在各个路口监控查找，他还没有离开那片区域，我想他会不会是想在那边找个地方等到风声过去再离开？” “我知道了，那他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你继续寻找他的踪迹！”秦飞冷笑了一声，没离开就好！ 第七十六章 你是谁 这片区域地形复杂，学校、住宅区、各色商贩集中在一起，秦飞接到周围都已经布控好的信息后，就安排人分成了几个小组，联系街道居委会，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成队的警察和特警大范围的在这片区域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惹得一些在家的群众探头探脑的看着热闹，和邻居以及认识不认识的人议论着，不知道这次这么大动静是要抓什么人…… “秦飞！”石锦楠的声音又传来，“注意保护好周围群众，张启海毕竟在我们这一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论是侦察还是反侦察都是数得上号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以防止他采用极端手段！” “秦飞明白！”秦飞答道，这个道理他哪里想不到，但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会放过他！ …… 周易从秦飞离开后，心里一直有些烦躁不安，洗过澡上床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秦飞临走说不让他一个人出门，是不是他也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周易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又如之前一样，他又梦到了那些梦境…… 支离破碎的场景转换过去，一双手拉住还年幼的周易，带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黑暗，等到走到一处四处光明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转身往后看去。 身后黑暗依旧存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里是地狱，我们前面就是光明，行走在地狱边缘，如履薄冰，踏错一步，就将万劫不复！而……” 那双手又把周易领向光明的一面，“而向前一步，世界都是光明的！有光明，就有黑暗，我希望你背对黑暗，面向光明而行……！” “这个世界有光明就有黑暗，你身处黑暗，心中要有光明……” 这一夜，周易先是焦躁不安，然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一直到清晨来临，周易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秦飞的电话打不通，周易也不意外，昨晚那么着急的离开，一定是有重要的任务。 起床洗漱后，简单的吃了早餐，周易走到院子里看昨天新栽种的花，但是他又感觉到了昨天的那道目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看着电视，周易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里正在播放当地的新闻，自然也出现了大批警察在路上设卡抓捕逃犯的消息。 群众们不知道是抓什么人，电视台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结合秦飞昨天的突然离开，周易知道，这次抓捕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逃犯。 看看电视，吃点东西，收拾收拾屋子，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秦飞还是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周易觉得有点担心。 但他还是谨记秦飞的叮嘱没有出门。 又是一夜过去，秦飞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周易有点想出门去，但是他知道，秦飞临出门的叮嘱不会无的放矢，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吧！ 刚吃过早饭，周易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菲菲打来的。 “周哥，你今天过来吗？小冉他爸一大早就堵在店门口，说什么都要小冉跟他回家，要不然就不让我们卖奶茶！”电话里，听得出来菲菲气的不轻。 周易想了一下，“我马上过去，如果他还不依不饶的，你就报警吧！” “行，我知道了，你路上慢点不着急！” 放下电话，周易换了一件薄外套就出了门，打了一辆车离开了家。 而他没看见就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停着的一辆车，就在他锁门坐着出租车离开后，也慢慢的发动开走了。 周易没有秦飞的车送，他也没有选择公共汽车，而是打了辆车直接到了奶茶店，他还记得秦飞临走时候说的话，想着打个出租车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还没下车，他就看到小冉的父亲站在门口和小冉说话，还不停的拉拽小冉，小冉则是拉着门框不肯走，菲菲也在旁边跟着撕扯这，嘴里海说着什么。 付过车钱，周易走了过去，菲菲一见立刻叫道：“周哥！你可算来了！” 小冉的父亲看到周易过来，赶紧放开小冉，满脸堆笑的打招呼，“呦！小周老板来啦！” 周易点点头没说话，看向小冉，小冉面部不自然的笑了下，“周哥！” “周哥！他在这都闹了一早上了！”菲菲的语气明显带着些怨气。 周易没再看小冉父亲，而是跟小冉说道：“小冉，去做几杯奶茶，我送对面去，菲菲，去烤点新鲜的蛋挞！” 两个小姑娘答应了一声都进屋了，周易刚想进去，却被小冉父亲拦住了。 “小周老板，”男人陪着笑，周易回头，没有表情的看过去，小冉父亲继续说道：“以前的事情对不住啊！我就想着，家里就剩我们父女俩了，她老是不回家也不是个事儿你说是不？” 周易还是没说话，小冉父亲有点着急，但还是陪着笑，“你看我这都来了好几趟了，你帮忙说说好话行不？”说着，小冉父亲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但看在周易的眼里显得非常做作。 “如果她愿意回去自然会回去，你堵着我的店门不让做生意算怎么回事啊！”周易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小冉父亲明显脸上有点犹豫，但还是继续想让周易劝说小冉跟他回去，语气里带上了焦急，眼神还向四周不时的看一下，这让周易心里产生了怀疑。 小冉父亲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 “我已经不赌了，以后也不再赌了，真的！你说这都搬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家就剩我们爷儿俩了，今天我就想让她回家一趟，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回趟家看看家里，然后再回来上班，你看这样总行吧！” 周易的疑虑更重，为什么小冉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小冉回家，而且今天明显的有些焦急，他刚想再说句什么，门口忽然停下来一辆面包车，车里下来了几个人快速的走了过来。 小冉刚打开门想跟周易说奶茶做好了，就看到迎面过来的几个人，愣神的功夫，手腕被她父亲抓住了就往外拉，“小冉，快跟我走！” “你放开我！周哥！”小冉拿着奶茶蛋糕不好和父亲拉扯，慌乱间向周易求助。 周易上前断开小冉父亲拉着小冉的手，把小冉扯到身后，“别动手啊！” “你……”小冉父亲明显更加着急，绕过周易又去拉扯小冉，“让开，小冉，快跟我走！” 迎面走来的人包围的架势把周易和小冉以及她父亲围了起来，三人也都感到腰上被人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小冉父亲赶紧说道，手上还想拉上小冉离开，又和周易小冉拉扯在了一起。 一个膀大腰圆的人嗤笑了一声，手一扬，旁边几个人把三个人夹在了中间，“别废话，一起带走！” “你是谁？”周易从几人一下车就感到了之前那束曾经盯着他的目光，但他没有动，直到现在他才开口。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聪明的别反抗，上车！”那人不屑的说道，顺手把周易就往面包车那边推了一把。 三个人被几人推推搡搡的塞进了面包车，上车刚坐下，头上就都被蒙上了一个黑头套，车子快速的离开了。 小冉父亲还在低声下气的哀求，却被人一巴掌拍在头上闭上了嘴。 “哎哎！你们是谁啊？”菲菲在店里看到外面的情形不对，赶紧就往外跑，但是等她出来，面包车已经启动开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散落着奶茶和蛋挞。 菲菲见面包车把人带走了，急的直跺脚，想也没想就往对面跑去。 …… 秦飞组织人地毯式的搜索，终于在一个带孙子的老太太口中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就在十分钟前，一个跟他们描述的人很相像的人匆忙的从这里经过往学校那边跑去了，因为那个人经过时，不小心把老太太正在门口玩耍的宝贝孙子碰倒了，老太太才记得那么清楚，秦飞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在路边对着另一边巷子口骂着。 “我跟你说警察同志，那种人赶紧抓起来，走路都不长眼的！你看看！你看看！把我宝贝孙子都撞疼了！哦哦，不哭啊宝贝儿！咱们让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起来！”老太太发完牢骚又去哄孙子去了。 而巷子另一头通往的方向正对着一所学校的围墙。 “大妈，您确定看到他是往那边跑了？”秦飞赶紧又问了一句。 “就是往那边跑了，你们快去把他抓了！挨千刀的！”老太太言之凿凿的说道，临了还不忘骂一句。 “各组注意，目标向学校方向去了，大萍！马上去联系学校，让他们尽快疏散学生，我们马上过去！”秦飞马上意识到，张启海自知逃不出去了，想要控制人质获得最后的机会，无疑，孩子是最好的人质对象。 秦飞真的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可是无论猜想是对是错，他都不敢赌。 所有的警力向那所建在住宅区里面的学校围了过去，那是一所小学，最大的学生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秦飞有点担心，一旦张启海绑架孩子作为人质，向他们提出要求，那他们就非常被动了。 秦飞这边正在紧张的安排人手，耳机里传来大萍的声音，“老大，发现目标，他之前趁着学生上学时间混在家长里面进了学校，现在躲在一楼的一间教室里，听校长说，那间教室是一年级的孩子，大概有二三十个，还有一个老师！不过校长还说，教室里面年初的时候安装了监控！” 第七十七章 周易被绑架 耳麦现在是公用频道，大萍的话大家都能听见，瞬间就让里面炸了锅。 “妈的！” “他疯了！” 一时间，耳机里传来了此起披伏的咒骂声。 “安静！”秦飞低声吼了一嗓子，刚想安排应急方案，耳机里忽然传来吴强的声音。 “老大！”吴强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是现在这个紧急的关口让秦飞忽略了。 “吴强，正好！紧急启动人质解救应急方案，张启海现在和几十个孩子和一个老师呆在一间教室里，里面情况不明，你尽快找到端口，看看能不能控制里面的摄像头！” 吴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好的！但是老大……” “嗦什么？”秦飞吼道，吴强什么时候这么墨迹过，“尽快！” 说完，秦飞就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学校的平面图看了起来，石锦楠和厅长已经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周围焦急痛哭的家长全都涌了过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大萍！大庆！赶紧安排人安抚家长！”秦飞命令道，然后走到石锦楠和厅长面前敬了个礼，“部长，厅长！” “情况如何？”厅长问道，任谁都没想到张启海会狡猾如此，任谁更没想到他居然会跑进学校里！一个搞不好就可能搞成大事件。 “嫌疑人混在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里进入学校，现在躲在一楼一年三班教室内，里面的摄像头被破坏，情况暂时不明，据学校校长提供，里面一共三十六个孩子，和一个年轻女老师在里面。”秦飞简单而又快速的做了汇报。 “你有什么计划？”厅长问道。 “这是学校的图纸，我想这样……”秦飞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图纸放到汽车引擎盖上，和两人汇报起接下来他的计划。 …… 刑警三队，吴强这边简直是焦头烂额，这边是紧急行动，那边是周易和小冉父女被不明身份的人抓走了，菲菲流着泪焦急的站在一边。 “这样，”吴强手里继续忙着，那边没能跟秦飞说上话，只能安慰菲菲，“菲菲你先别急，我马上让人来帮忙！” 菲菲现在也有点傻眼，没想到刑警队三队只剩下吴强一个人。 “你等一会儿，花花姐马上过来！”吴强把学校这边的卫星图像发到秦飞手持电脑上才停了下来，正巧花丽从外面进来。 “花花姐！”菲菲一见，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菲菲！这是怎么了？”花丽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没想到刚放下手头上的事去个厕所，一回来就看见了菲菲哭的不像样子，赶紧走了过来。 “花花姐！”吴强说道，“我这边走不开，菲菲说刚才周易和小冉还有她爸爸被几个人开着面包车抓走了！” 花丽一听大吃一惊，“告诉老大没？” “我本来想说的，但是现在那边情况紧急他没空听我说，你先帮菲菲去找其他队帮忙，等老大那边一有空我就告诉他！”吴强也没有办法，本来这种事直接打报警电话就会有警察处理，但是周易不同，现在三队所有人又都不在。 “行，交给我，菲菲跟我来 ！”花丽二话没说，她也清楚周易这个事情不简单，直接带着菲菲去了隔壁的二队。 吴强恨得咬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偏偏这个时候给秦飞上眼药，要是等秦飞那边任务结束知道周易被人绑架后，估计他要杀人了。 吴强一心二用，开了另一个窗口，找到门口的监控，看到了周易和小冉三人被几个人控制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后，面包车一路向北开去。 沿着行车轨迹，面包车开出了城，还在向北，之后没有多远，就无法查到踪迹了，他知道，那是地处乡村了，乡村的监控少之又少。 只一会儿的功夫，二队刘队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吴强！你帮我把……” 吴强把刚才的视频给二队刘队重新放了一遍，“你知道我这边在忙，拜托了，要是人找不回来，当心我们老大回来发狂！” 刘队把要说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周易他们也认识，也知道和秦飞的关系，这件事情办不好，以后想要三队帮忙就困难了，但是这个也只是开玩笑不过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就在他们刑警队眼皮子底下把人劫持走了，说到哪儿脸都不好看。 “交给我了！”刘队把视频拷到自己的手机上，拍了拍吴强的肩膀，转头又跑了出去。 吴强听到走廊上刘队大声的喊道：“二队剩下的人都有，立刻出发！”嘴角忍不住抽抽了一下，回头继续手里的操作，秦飞那边还在忙着，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老大啊！别怪我没跟你说，我想说的，被你打断了，保佑二队顺利把人找回来吧！ …… 劫持这周易的面包车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了江城，开到了附近的一处小村庄的一个农家院。 这处农家院远离周围的住户，周围种满了刚过膝盖的庄稼，面包车开进院子之后停了下来。 周易耳朵里听到汽车开门的声音，然后手臂被人拉住，“下来！” 周易没反抗，跟着人下了车，之后就是小冉和她父亲，之后，三人又被推搡着走进了一个屋子里，头上的头套被人摘了下来。 眯了眯眼，周易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长得可真丑，脸色黑红，塌鼻子大额头，鼻孔朝天，嘴唇很厚，看样子不大像是中国人，果然…… “你就是周易？”那人开口说的华语有股别扭劲儿。 周易没回答，反问道：“你是谁？把我……”周易转头看了下，看到小冉和她爸爸也在旁边就继续问道：“把我们抓过来要干什么？喝茶？聊天？” “哈哈……有趣！”那人站了起来，走到周易跟前，“我叫蓬托。” 周易狐疑的看了眼前那人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你放心在这儿呆着，只要你听话，不会为难你的。”蓬托咧嘴笑了，“你别怕，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然后顺便……”那人停了一下，喝了口水，“顺便认识认识秦飞。” 周易低垂下眼眸，心里却转个不停，这些天感觉被人盯着不是错觉，看来就是这些人了，而被这些人盯了几天，又把他弄到这儿来，原来目标竟然是秦飞！不自觉的就有些担心起来。 “周哥！”小冉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想走过去，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了，小冉开始挣 扎。 小冉父亲见状想上前，也被人一把抓住了，他赶紧说道：“那个，不是说好了，你们只要周易一个人吗？” “嗯？”蓬托眼睛转到小冉父亲身上，旁边一个人低下头在蓬托耳边说了几句话。 “啊，你就是那个见钱眼开的，叫什么什么……” “老楚，我是老楚，楚建国！”小冉父亲立刻陪着笑答道。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小冉见状立刻喝问道。 旁边的人又低声跟蓬托说了一句，蓬托恍然大悟的说道，“哦，你是他女儿啊！看来他没告诉你啊，你爸爸收了我们的钱，替我们盯着周易，怎么？你还不知道吗？”蓬托的话让小冉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父亲的举动这么反常。 “咣当”一声，周易下意识一躲，脚下一个茶杯碎成了渣。 “你怎么……你还是人吗？还是人吗？我恨你！恨你！”小冉哭了出来，他父亲狼狈的站在屋子最里面，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水渍，小冉气的脸都青了，继续拿起桌上的东西向她爸爸摔了过去。 旁边的人上去就把小冉的胳膊抓住，小冉拼命的挣扎着，趁乱还不忘拿东西往旁边的人身上扔。 一时间屋子里显得乱糟糟的，加上小冉的哭喊声和蓬托手下的呵斥声响成了一片，一个茶杯毫无征兆的砸到了蓬托的额头上，蓬托眼睛忽的一睁。 “我看留着你也没什么用！”蓬托沉声说道，一抬手，旁边一个壮汉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小冉就刺了过去。 “啊！”小冉的尖叫声响起，一把尺长的匕首扎在了扑过来的父亲胸前，周易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忽然一把枪顶在了头上。 周易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冉父亲流出的献血染红了地面。 “爸！”小冉慌乱的叫道，看着父亲身上的匕首和越来越多的刺眼的鲜血，一下子抱着父亲跌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刚才混乱间，楚建国看到了蓬托的举动，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直接就扑到了小冉的身上，替她挡了一刀。 “小冉……”楚建国只叫了一声小冉的名字，就再也没了声息。 “爸！啊……”小冉哭叫着，手足无措的搂着父亲，却被蓬托再一次示意下，被两个人硬拉扯了开来，两个人把楚建国抬了出去。 “先把他们关起来！”蓬托摸了下额头，刚才被砸的那一下好像还不轻。 周易和小冉被几个人连拉带扯的关进了后面一个小黑屋里，只有墙上面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窗口。 透过窗口的光线，周易仔细看了下小黑屋里面的东西，原来这里是这户人家放杂物的仓房。 “不用绑吗？”外面有人问。 “就这俩小身板还用绑？这要是都让人跑了，那可真是笑死人了！”有人不屑的答道。 小冉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行了，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冉，别怕！没事的！”周易安慰道，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冉无神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周易，可是嘴唇颤抖着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七十八章 谈判 “没事的，我哥会来救我们的，啊！不怕！”周易又安慰几句后，让她坐到旁边一个矮凳上，自己扒着墙从小窗口向外望去，外面是房子的后院，种着不少蔬菜，院墙外有树挡着看不太远。 根据之前的感觉，他知道现在已经不在江城了，应该是江城城北的某个地方。 再估算了一下路上的时间，大概离猫儿山不远。 周易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次自己见到血居然没有害怕，冷静的让他自己都很惊讶，慢慢的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头忽然就有些疼，他回头又看了眼低头哭泣的小冉，用手使劲儿揉着太阳穴，眼睛垂了下来，也不知道秦飞他们知不知道这些人把自己抓到了这个地方！ …… 学校里面其他的学生老师和家长都被疏散了，只有楼下那间挂着一年三班的教室里的孩子家长还焦急的等在外面，市里调派了更多人手过来进行安抚工作，市里教育局的人听闻也匆匆赶了过来。 秦飞耳麦里，吴强的声音传来，“老大，教室里的监控连上了，但是……你自己看吧！”说完，把里面监控的画面传到了秦飞的手持电脑上。 最开始，张启海进门后就把教室门关上了，又从里面把门锁锁死，外面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不停的敲着门，有的顺着窗子往里面看，结果，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冷着脸拉上了窗帘。 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张启海进来后一系列的动作让她最开始惊了一下，然后和张启海有过短暂的交流，之后就是把一帮孩子拢到一起站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角。 而张启海四周看了下，一抬头看到了监控摄像头，他拿起一把椅子扔了过去，监控黑屏了。 “果然！”秦飞眯着眼低低的说了一句。 后面跑步过来一个全副武装带着面罩的人，立正敬礼，“江城反恐金鹰小队前来报道！” 秦飞点点头，熟稔的和来人击掌打招呼，“黑鹰，你来的正好，过来看看，我跟你说下情况！” 秦飞拉着黑鹰凑到刚才和石锦楠、厅长商量事情的警车引擎盖前，四个人围成了一圈，对着图纸低声快速的说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黑鹰站直身体，“我过去了！” “嗯，就位后，如果谈判失败就靠你们了！”秦飞回敬礼道。 石锦楠从到这里来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直看着秦飞，自己的儿子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组织安排着，一个个命令下达下去，准确、快速！ 要不是场合气氛不合适，石锦楠肯定会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两句夸奖鼓励的话，但是现在，他只能暗中看着，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欣慰。 “我把这个给他送过去！”秦飞从大庆手上拿过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准备送到教室门口去，石锦楠点头，秦飞深呼吸了一下准备过去了。 “张局！”秦飞拿着扩音器对里面喊道，“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张局，我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我现在就过去，如果不想，我这里有一部手机！咱爷俩也可以通过手机聊聊！” 喊完话过了 十秒钟，见里面没有动静，秦飞看了眼大家，离开了隐蔽处慢慢的向教室门口走去，到了门口秦飞又喊道：“张局！我过来了！能让我进去吗？” 又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以为张启海同意让秦飞进去，连秦飞也这样认为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张启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把手机放在门口！你……走吧！” 听到这话，秦飞慢慢的把手缩了回来，将手机放到门口的地上后，“好，手机我就放在门口了，我走了！”说完，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走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间教室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教室门开了个缝，一个年轻女老师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很冷静也不显慌张，她看了眼周围，又往秦飞这边看了一眼，才低下身子捡起了手机，又回了教室，门关上了。 “她……怎么又回去了？”大庆着急的问道，“这是多好的机会！” 秦飞瞥了他一眼，大庆秒懂，“不过也对，里面还有孩子……” 又等了一会儿，秦飞示意旁边的指挥车，拨通了刚送进去的电话，铃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都以为里面不会接了的时候，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张启海的声音。 “秦飞？” “我是秦飞！张启海，”秦飞这回直呼其名，“放了孩子们，像个爷们儿一样堂堂正正的走出来！别让我瞧不起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张启海才说话，声音带着疲惫，“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或者说……我是哪里露出马脚的？” 秦飞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老拐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秦飞又说道：“想起来了？他的身份只有三个人知道！” “呵呵……是啊！”张启海自嘲的笑着，“我早该想到的，你们父子之间当然最信任对方了，那么只有我了！” 其他不明真相的人都狐疑的看向秦飞，秦飞抿了下嘴唇，“出来吧！你知道的，你跑不掉的，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个痛快！” “你认为，我还能活着出去吗？”张启海的声音透着沧桑无奈，还有令人心颤的疲惫。 “你别做傻事，我知道，你之前的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我想法官会考虑这一点的！”秦飞皱眉道，听张启海的意思是抱着必死的念头了，那为什么还来这么一出呢？ “就在这儿说吧！我……没脸见你们……”张启海也叹了口气，“想必你们已经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证据也很充分，要不然也不会搞这么大阵仗了！” “老张！想想弟妹！”石锦楠的声音突然传来。 “石……部长！？”张启海很意外，“你也来了啊！” “不管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你还想一错再错吗？” “是啊，无法挽回了，有时候我就想，我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张启海像是在跟石锦楠说话，但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没有人说话，都在 静静的听着，反恐金鹰小队的队员，一个个的迅速而又无声的进入了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就等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秦飞没有下令，石锦楠也没有，只有张启海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可能都查到了，我小的时候，有个弟弟，那时候我才七岁，他只有三岁，有一天带他出去玩，结果，就把他丢了，怎么都找不到，从那之后，我看到父母最多的就是整日的以泪洗面，后来他们相距去世了，能见到弟弟一面是他们最后的愿望，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贪玩，也不会把他丢了，我就想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 “直到十年前，我才终于找到了他，当时他是因为一点小事打伤了人被抓了起来，我能认出他来，是因为我看到他脖子后面的那块胎记！之后，我用手里的关系说通了受害人，陪了一笔钱，他也只关了十五天就放了出去。然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就是我们正要执行的打击围捕对象，那个时候我真的……真的……可最后，我还是偷偷的告诉了他，他才顺利的逃走，一走就是两三年。” 有的人听到这里似乎已经猜到了张启海嘴里的弟弟是谁了，情绪略有些激动，但都被秦飞一个警告的眼神扼制住了。 “我对他心里有愧啊！找到他的时候，父母都已经去世了，连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都没有机会了……”张启海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只是喘了几口气后又继续说道：“他逃走后很不甘心，他就利用我对他的愧疚逼我说出了老拐的身份，我当时……我当时……，再后面你们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无儿无女，唯一一个亲人却是个人见人恨的毒贩，我也曾劝过他，但他却骗了我，总说是最后一次，结果，老程，老高他们……” 很多人的眼睛已经红了，事情的真相不用再多说，都铺在了面前。 “那个时候我很想把事情说出来，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心里一直都很矛盾，也很煎熬，最后，他被抓住了，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他威胁我救他出去，让我最后再帮他一次，要不然他就把我和他的关系交代出去！我当时真的害怕了，真的怕了……我就找到我当年一个最要好的同学，让他出面去找了温科长，帮他老婆换了肾，还给她付了医药费，其实，我那个同学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为难他，他还以为我找他是为了帮咱们同事解决问题的！ 然后，我那天去看守所的时候，把从外地搞来的老鼠药交给了温科长，温科长把毒药放进了我弟弟的饭菜里，但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想不开……我想，这个你们也一定也知道了吧！” 对于豹子忽然死忙还不明真相的人来说，这一刻的答案显然是极为震惊的。 “本来事情也就这样了，我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有人知道我和张申的关系，没有人知道了……但是，又让我没想到的是蓬托竟然什么都知道，他拿这些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情报，他就把我和张申的关系，帮他做过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石部长……” 石锦楠的脸色非常难看，张启海以前是他的手下，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这样的结果让他痛心的同时，又非常惋惜，刨去张启海做过的事情，应该是同龄人里最有发展的一个人了。 第七十九章 你一个人来 张启海的话再继续，没有人打断他。 “对尚坤执行枪决的消息我告诉了蓬托，他又从我这里得到了秦飞的信息，包括他周围关系好的朋友，比如说周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蓬托会对周易下手！” “你说什么？”秦飞吓了一跳，吼了一句，心里剧烈的跳动起来，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虽然之前早就知道张启海出卖了周易和秦飞的关系，他也每天都小心的看着周易，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但从张启海嘴里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飞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猛烈收缩了一下，心里不好的预感一波接着一波。 “秦飞，你最好把他看紧了，蓬托和尚坤他们不一样，这也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也是我现在唯一还能帮助你的了……” 秦飞急的脑门青筋直蹦，想摸手机打给周易，摸了个遍才想起来，行动之前手机都上交了，只能原地转了个圈。 “张启海，你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个样子，你就给我像个男人一样走出来，放了孩子们！”秦飞吼道。 石锦楠意识到秦飞的情绪有些要失控了，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过弟妹吗？你让她以后怎么办？”石锦楠板着脸问道。 “石部长，老石！兄弟！”张启海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别为难她，她也只是昨天才知道的，但也只知道你们要抓我，至于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张启海喘了几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替我带句话，就说我……就说我对不起她，我要食言了，不能跟她白头到老了……还有，”张启海又停顿了一下，“我一直都很疑惑一个问题，石部长你能告诉我吗？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我忽然就看不清了？” “老张！”石锦楠意识到张启海的话不对，但是想阻止也晚了。 教室里传来了一声闷闷的枪响，然后就是孩子们的尖叫声和哭声。 “行动！”秦飞赶紧下令，金鹰小队快速的向教室靠拢过去。 下一刻，教室的门打开了，年轻老师出现在门口，正把哭的不行的孩子们一个个的往外送，外围的警察见状赶紧过去把孩子们都抱了过来。 秦飞飞奔到教室门口，年轻老师哆嗦着，声音带着颤抖，“他没想伤害我们……” “你很勇敢，过去吧！”秦飞跟她点点头，让人把她带走后才慢慢的走进了教室。 张启海安静的躺在讲台旁边的地上，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歪在一边，太阳穴一个黑洞正往外汩汩的冒着血，头下是不断四散流淌的殷红血迹。 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没人愿意看到一个共同工作了多年的曾经的战友倒在血泊中，不管他曾经干过什么。 石锦楠走了进来，看了眼张启海的尸体，拍了拍秦飞，让后面的人进来处理现场。 “这里结束了，后面的有省厅的人接手，我想，你是不是去看看周易去！”石锦楠说道。 秦飞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跟石锦楠对视了一眼后，飞快的跑了出去，跳上自己的车。 “吴强，这边结束了！我问你……”秦飞在耳麦里叫吴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强打断了。 “老大！你终于回话了，我都要急死了，不过你先别急，听我 说！”吴强听到秦飞的声音显然松了口气，但秦飞却猛地提了口气。 “是不是周易出事了？” “……老大，你别急，二队刘队已经带人去了，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飞喊道。 “刚才菲菲来，说周易还有小冉父女三个人被几个人塞到一辆面包车里抓走了！”吴强知道，再多废一句话他就废了，干脆简单快速的说了出来。 “查到什么了？”秦飞把车速提到最快，打开了车上的警笛。 “我从监控里只能追踪到那辆面包车出了城北，后面就查不到了！”吴强如实答道。 “我知道了！”秦飞想了下，还是要先回刑警队一趟拿上手机。 从上次监控里张启海和蓬托之间的对话话里，秦飞就已经知道蓬托要对周易动手，所以周末他一直和周易呆在家里，离开以后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不要一个人出门，但是周易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还是出了门，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蓬托的动作这么快！那么蓬托一定会联系他的，没有手机怎么联系？ “吴强，我马上到，你问下刘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秦飞一拐弯前面就是刑警了，他把车子“吱”的一声刹住，熄火、下车、冲进大楼，一步喝成。 吴强那边刚跟省厅那边交接完成，就看到秦飞火烧火燎的跑了进来，到办公室的柜子里翻找东西。 “老大！”吴强叫了一声。 “你赶紧跟刘队联系一下，我拿手机马上就过去！”秦飞头也不回的道。 吴强赶紧又坐下联系二队的刘队，“刘队，我们老大回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秦飞找到自己的手机开了机往口袋里一放，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枪械后，几步走到吴强跟前拿过对讲机。 “刘队，我是秦飞，你现在在哪儿？” “秦队，你回来啦？”刘队那边显然松了口气，“我们先查了下面包车，假号牌，根据吴强给的行车轨迹，我们一路向北已经到了江城郊县，正在排查可能的路线，刚刚认定他们很可能往李村那边去了，我们正要过去。” “行！我马上就到，路上联系！”秦飞听了也不多话，回头又跟吴强说道：“我先过去了，等陆明他们都结束了让他们尽快赶过去！” “陆哥在审讯室！”吴强忽然想到陆明之前带来一个女人，然后进了审讯室还没出来。 “陆明！”秦飞在走廊上叫了一嗓子，很快，走廊另一头审讯室里陆明探出个头来。 “老大，你回来了？”陆明回身刚想关门，花丽又从里面出来了。 “马上跟我走！” “老大，那里面的人怎么办？”陆明问道。 “花丽，你跟吴强和省厅那边联系一下把人交给他们，陆明，跟我走！”秦飞飞快的说道，也不多话，直接跑出了大楼。 陆明一见秦飞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一定很急，回头想跟花丽说一句什么，结果花丽抢先说道：“快去，是周易的事儿，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 花丽催促着陆明快走，陆明只好疑惑的跑出了大楼上了秦飞的车。 “老大，周易怎么了？刚听花丽说了一嘴，什么情况？”陆明安全带还没拉好， 秦飞一脚油门，车已经冲出了大门。 “周易被绑架了！”秦飞说道。 “什么？”陆明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和张局……张启海谈判的时候。” “谁干的？不想活了？”陆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枪械，咬着牙说道。 “是蓬托！” “蓬托？尚坤他老子？这……怎么又扯上他了？”陆明明显觉得大脑有些不够用。 “之前张启海说了很多事，就包括他把周易和我的关系给了蓬托！” “奶奶的！对了，那张……张启海现在呢？” 陆明拦截下张启海的车子后，就按照秦飞的指示把他老婆带回了队里，结果审讯了很久，他老婆就是一言不发。 “死了。”秦飞面无表情的答道。 “死了？”陆明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只觉得有点……说不上的滋味。 平时对张启海大家都很尊敬，不仅仅是对他们领导有方，严于律己，更是他身上还有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两个枪眼，而现今落得这样的下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杀！”秦飞补了一句。 陆明没再问了，事情虽然从头至尾他还没有完全清楚，但就泄密害的战友牺牲一条就足够说明所有了。 秦飞沉默的开着车，内心却焦急万分，周易经历的太多事了，虽然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但是这一次非比寻常，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如果周易真的出了意外，秦飞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蓬托最好别让周易掉一根头发，否则，一定会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咬着牙，红着眼，秦飞一路把车狂飙，一直到了刘队说的郊县交界的地方，刘队的车正在那里等着。 秦飞立刻停车，打开车门下了车，刘队一见，快步的走了过来。 “秦队……” 刘队刚说了一句秦队，秦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秦飞掏出来一看，一串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 “联系吴强，追踪信号！”秦飞交代陆明一句后接通了电话。 “我是秦飞！”秦飞道。 “秦队长，幸会！”蓬托别扭的华语从听筒里传来。 “蓬托！你在哪儿？想要我做什么？”秦飞示意刘队，刘队赶紧跑回自己的车联系其他人。 “哈哈……”蓬托那边笑了起来，“果然是石锦楠的儿子，居然猜到了是我，真聪明！不用我废话了，跟你说听好了！你一个人来，如果多一个人，你知道的，我这里除了你可爱的弟弟，还有两个人！” 秦飞没说话，等着蓬托继续。 “不过，你这个叫周易的弟弟长得真是好看，细皮嫩肉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不过，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也有个弟弟，他叫莱文，他可是非常喜欢你弟弟呢！哈哈……” 秦飞的眼习惯性的眯了起来，嘴角抿得紧紧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秦飞真的怒了。 “哪里？”秦飞冷静的问道。 “过了李村，有个赵村知道吧？到了地方你再等我电话！”蓬托说完电话就挂了。 第八十章 蓬托的礼物 一听让秦飞一个人去，围着的几个人立刻就急了，蓬托是亡命之徒，秦飞不能一个人去。 “秦队！” “老大！” “你不能一个人去！” “放心！”秦飞安抚的看了他们一眼，回头打给了吴强，“吴强，查到了吗？” “对不起老大，他用的是卫星电话！”吴强有些惭愧的说道。 “他说让我去李村过去的赵村，你马上发个卫星图像给我！” 没一会儿，秦飞的手机响了，秦飞打开一看，吴强已经把他的手机和他的电脑连了线。 秦飞低头研究了一下，“他让我一个人去，你们马上安排部署，他如果在赵村就别让他跑了！” “是！”陆明答道。 “秦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刘队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除了周易，蓬托手里还有奶茶店的小冉和他父亲，我们不能冒险！”秦飞看看刘队，转头电话打给了石锦楠。 “石部长！我是秦飞！”秦飞叫了石锦楠的职位，石锦楠知道肯定是公事。 “什么事？” “蓬托现身了！”秦飞说道，果然那边的石锦楠立刻站起身来，旁边的厅长也意识到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状况，也跟着站了起来。 “在哪里？现在什么情况？”石锦楠问道。 “他绑架了周易还有他店里的一个店员以及店员的父亲！他刚跟我用卫星电话联系过，让我一个人去赵村！我现在必须走了，剩下的陆明跟你汇报！” “好！注意安全！”石锦楠答道。 “……爸！”秦飞沉默了一瞬，换了称呼，石锦楠知道秦飞把这次事情不仅当成了公事，也当成了私事，“如果他敢伤害周易，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你……” “放心去，还有我！”石锦楠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儿子，管他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何况蓬托还绑架了另外两个人，上次老巢被端失去了踪迹，没想到他胆大包天居然敢到江城来，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回去了。 “好，我马上出发！” 秦飞挂了电话，陆明那边的电话已经被吴强和省厅的指挥车连在了一起，石锦楠那边已经和厅长以及刚刚参加完抓捕张启海任务还没离开的的金鹰小队，一起出发了。 刘队拿了一个跟踪器交给秦飞，秦飞把它放进了袜子里，他以前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也曾孤身深入敌营，被人搜身，什么地方都不安全，袜子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又看了眼刘队和陆明，还有其他赶过来汇合的二队的人，秦飞上了自己的车向李村方向开去。 陆明一边跟上面汇报，一边担心的目送秦飞的车渐渐远去。 沈冰和大庆就在秦飞刚走不久就赶了过来。 “陆明！”大庆叫道，“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怎么样了？老大呢？” 沈冰也焦急的看着陆明，陆明深吸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没完没了了？打了小的来个老的！是不是再把蓬托抓了，他家祖宗就会从地底下爬上来找我们算账啊！他奶奶的！”沈冰气的直骂人，大庆更是想打人。 “先等着吧，你们老大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刘队适时地过来 安抚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省厅的指挥车和几辆武装吉普开了过来，陆明和刘队赶紧打起精神迎了过去。 秦飞一路开到了李村，问了村民赵村的方向后，又上车往北开去。 又开出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零星的房屋，路边一个大大的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赵村。 “我到赵村了！”秦飞对着耳麦说道。 “我们已经过来了，金鹰小队也一起带来了，我还联系了江城附近的部队进行支援，随时准备行动，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蓬托跑了！”石锦楠亲自回秦飞的话，这让秦飞心里一热。 “好，我知道了！”秦飞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上点了根烟，静静的等着蓬托的电话。 …… 小黑屋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人拿着枪对周易和小冉说道。 小冉行尸走肉般的被周易拉着慢慢的走了出去，跟着几个人来到院子里，周易看到了蓬托，只是蓬托阴冷的笑了一下，周易和小冉就被人从背后伸出的手，拿着毛巾捂住口鼻，没两秒钟就晕了过去，然后两人又被抬上了来时坐的面包车上，绑上了手脚蒙上了头套。 一直没出现的莱文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蓬托，直接杀了不好吗？留着干什么？你只是拿他当个借口引那个秦飞过来而已。”莱文看了眼车上一动不动的两人问道。 “现在他还有用，万一秦飞不上当想要看活着的周易我们怎么让他上套？”蓬托嗤笑了一声，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兄弟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真的会怀疑一直在背后下黑手的人是莱文。 “好吧！”莱文双手一摊，“尽快吧！我已经联系好过来接我们的人了，船也会在公海上随时接应我们！” 蓬托冷眼看着远处的庄稼地，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蓬托一挥手，“走！” 一辆面包车，两辆越野车，驶离了这个农家院，只留下地窖里再也睁不开眼的原本这里的一家人和屋子里横躺在地上的楚建国。 …… 秦飞等的有点烦躁，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老大，追踪器显示出你的位置了，我这边调整了一下，你那边的交谈都能收听到，耳麦实在不得以再扔掉！”耳机里传来吴强的声音。 “秦飞！”石锦楠的声音又传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还有我们在！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江城部队协助，他们已经出发了。” “好，我知道了！”秦飞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心情复杂的应了一声。 “一定！一定！注意安全！”石锦楠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这句话，蓬托的心狠手辣早就见识过了，可见他有多担心，但作为部长，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会的！”秦飞郑重的回答道。 石锦楠这边有多担心，其他人都知道，也都明白，他们也同样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锦楠紧张的注视着指挥车上的大屏幕，代表秦飞的红点正在不断的向北移动，然后停了下来。 秦飞的电话终于响了，秦飞立刻接通，果不其然…… “秦飞，你一个人吗？”蓬托问道。 “说一个人就一个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秦飞 毫不客气的怼道。 “哈哈……好！你进赵村后一直往前开，最后一家我有礼物送给你，到了之后再等我电话！”蓬托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村最后一家！我先过去了！”秦飞对着耳麦说道，同时上车踩上了油门。 刚刚蓬托一伙离开的院子里，秦飞的车停了下来，走下车他先没有动，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又四处观察了一下，才迈开腿走到屋子前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门开了，里面是间堂屋，方桌木椅，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两面各自一个房间敞着门，没有任何声音。 秦飞在其中一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屋内有些凌乱，桌上摆着吃剩下没收拾的残羹剩渍，秦飞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蓬托说有礼物送给自己，在哪里呢？ 秦飞又走向对面的一间屋子，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地上，胸前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而人已经没有了声息。 秦飞蹲下身仔细看了眼，那人胸口有一个致命伤口，应该是匕首之类留下的，正是小冉的父亲！ 秦飞的瞳孔忍不住收缩了一下，“这里安全！”秦飞对着耳麦说道，“没发现蓬托一伙的踪迹，屋内发现一具尸体，是小冉的父亲！” 过了没一会儿，房子外面传来汽车声响，秦飞走了出去，农舍外面石锦楠带着人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石锦楠下车后问道。 “蓬托跟我说这里有留给我的礼物，屋子左边房间里是小冉的父亲……已经遇害，其他的没有什么发现。”秦飞快速的汇报着。 “再仔细查看一下！”厅长在后面指挥人把这里仔细搜查一下。 “报告！”没一会儿，另外一边跑过来一个人，“房屋左侧发现地窖，地窖里有四具尸体！” “什么？”秦飞一惊，看向石锦楠，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那边四具尸体已经被人从地窖里抬了上来，摆在了院子里。 四个人两男两女，一个男人年龄比较大，还有一对中年男女，最后一个小姑娘，看样子也就十几岁，这四个人应该是一家人。 “他们致命伤都是一刀割喉，生前，女人遭受过侵犯！”一个像是队长的人说道。 “嘶……”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这些人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就是蓬托给我留的礼物？”秦飞咬着牙说了一句，到现在还没有接到蓬托的电话，也不知道周易现在在哪里。 想什么来什么，秦飞的电话响了，石锦楠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是秦飞！”秦飞接通了电话。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蓬托得意的问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周易呢？”秦飞怒道。 “不干什么，就是想警告你一下，我说过，让你一个人来，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真当我蓬托是摆设吗？”蓬托冷哼了一声，嚣张的口气让秦飞气的把拳头硬生生的砸到旁边的墙上。 秦飞拿着电话四处张望着，蓬托居然知道他们来了很多人，能看到这里就说明离得不远。 “你到底在哪里？痛快点！”秦飞吼了一声。 “啧啧啧，秦大队长，这就急了？先给你看看你可爱的弟弟的照片，如果你还想他安然无恙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去做！” 第八十一章 周荃出现 蓬托挂了电话，随后，一张照片发到了秦飞的手机上。 照片上，周易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捆着双手躺在一个斜坡上，蓬托得意的坐在一旁，莱文则用手扳着周易的脸对着镜头，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秦飞的手颤抖着，被石锦楠一把握住，“冷静！”石锦楠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响在耳边。 对啊！秦飞猛然意识到现在自己不能慌，真是的，事关己身慌不择路！这是大忌啊！ 秦飞用手在脸上使劲儿呼噜了两下，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周易还等着他去营救。 可是现在，蓬托的电话只说了那么几句就挂了，那下面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没过几分钟，秦飞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我要跟周易说话，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不就是想要我一个人去吗？我保证这次肯定是一个人！”不等蓬托说话，秦飞抢先把话说完了。 “说话？现在恐怕不行……他还在睡着呢！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他现在还是完好的。”蓬托说道，“现在你把你身上的什么跟踪器对讲机武器什么的都卸了吧！只带着手机，开上车一直往北开，别耍花样，我，看着你呢！” “你总要有个地点吧！”秦飞开始拆掉自己身上的装备，旁边的陆明看了有点着急，刚想上前就被石锦楠拦住了。 “这样很好，”蓬托似乎真的能看到这里一般的说道，“你可以出发了，到了地方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你可千万要来啊！哈哈……”蓬托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秦飞简单的跟石锦楠说了下情况，就上了自己的车出了赵村向北开去。 “这……老大这样行吗？”陆明不放心的跟着往外跑了几步。 “能观察到这里的情况……”石锦楠思考了一下，“马上查找附近的制高点！” 很快，金鹰小队的队长黑鹰就走了过来，指着北面远处的一处说道：“应该就是那里，他们极有可能有高倍的军事望远镜！” 石锦楠微眯着眼看了那边一会儿，“一个好对手！你去部署吧！” 黑鹰领命带着金鹰小队离开了，院子里的人逐渐减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贸然的派出直升机，事出突然，他们现在只能一边部署一边等待消息。 远处的山上，蓬托放下望远镜跟莱文说道：“真的让你猜到了，他们果然不讲信用！” “走吧！进山！”莱文拍了拍蓬托的肩膀，示意手下扛上人质往山里走去。 路上，他们路过了一个村子，他们没有惊动村里的人，直接从村子里穿了过去。 如果现在周易醒着的话，他肯定会跟秦飞说一声，“哥，这里就是猫儿村，我家就在这里！” 暮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蓬托一行十人左右，走到了一处山坳，几个壮汉把肩上扛着的人放了下来。 蓬托掏出电话打给秦飞，“一直向北，你会路过一个叫猫儿村的地方，到了那里你会看到一个很大很大的一棵树，旁边有一条进山的路，剩下的路你只能步行了，我就在山里等着你！现在可以把你的手机扔了！” “好，希望你这次不会又放我鸽子，等着！我来了！”秦飞的声音不似之前，语气里带着嗜血的味道。 微勾的嘴角让秦飞整个人 看上去，都带着寒彻骨的杀意！ 蓬托！你给我等着，我来了！ 周易！你别怕，我来了！ 跟踪器，秦飞依然带着，石锦楠这边的指挥车依然能看到秦飞移动的信号。 “部队那边怎么样了？”石锦楠问道。 旁边一个人立刻汇报，“已经部署完成，现在正集结在山下，只等我们这边消息他们马上开始围捕。” “嗯，等秦飞电话就立刻出发！” “是！” 院子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这一次再也不会让蓬托跑掉了。 蓬托那边电话一断，秦飞立刻打给了石锦楠，说道：“他们进了猫儿山，他让我把手机扔了，后面就靠你们了！” 石锦楠一听这话，立刻开始示意金鹰小队开始行动，附近支援的部队同时也开始了行动，猫儿山面积太大，经过多方研究，他们会从东、南两侧进山。 …… 猫儿村，王奶奶家里，王奶奶跟外面院子里站着的一个人喊道：“孩子，别站得太久了，进来吃饭了！” 院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黑色西裤，只是右腿的裤腿是卷着的，小腿打着绷带，腋下拄着一根拐杖。 他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来，笑着答道：“王奶奶，就来！” 不管是秦飞还是周易或是其他人在这里，看到这个人在这里都会惊得下巴掉到地上。 失踪了那么久的周荃居然在这里！ 原来，周荃顺着龙山上给的信息一路找到了这里，他一个人扮成登山爱好者背着包就来了，想着既然之前的案子陷入瓶颈，那就先完成寻人的任务再说，或许此人就是整个案子的转机也说不准。 周荃进山的最后一站就是猫儿村。 现在的猫儿村和过去不一样了，经常会有些外来的人收山货或者徒步什么的。 猫儿村路边，几个村民正坐在一起聊天，好奇的看着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 周荃走到几人面前，“几位大叔，我想跟您打听一下猫儿山的情况！” “小伙子，你要问什么啊？”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问道。 “是这样的，我是登山爱好者，第一次到这边来，想打听一下山里有没有人家住啊！”周荃蹲下身问道。 “山里啊！”那人听了这话就笑了，“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哎！你们进山见过里面有人家吗？”那人说完又转头问旁边的人。 挨着他坐的人摇摇头，“没见过，你们呢？”这人又问对面两人。 “我倒是听我爷爷说过，早先好像有人见过里面有人住，但是其他人也没见过啊，真说不好！”对面的人想了一会儿说道。 “小伙子，你问这个干什么啊？”第一个回答的中年男人问周荃。 “哦，是这样，我登山前都要了解一下山里情况，万一补给什么的跟不上，看看里面是不是能有落脚的地方。”周荃答道。 “这事儿啊，以前也有人来过，都是在山下就把东西准备好了，最多三天就出来，话说，里面景色是不错，山货也多，但里面野兽也不少啊，小伙子，就你一个人可 要多注意安全啊！”中年人诚恳的建议道。 从村民的话里，周荃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笑着谢过村民，往山上走去。 偏巧，周荃在山顶遇到了侍弄完山顶菜地的于艳梅。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打听一下，你知道这山里有没有人家啊？” 虽然狐疑年轻人只有一个人要进山，但于艳梅也没多想，“山里是有人住，但是不好找，小伙子你是要找什么人吗？” 周荃不能说自己到底是要找谁，只能按事先编好的理由说道：“我是个登山爱好者，第一次到这里，问山里有没有人住是怕进了山后补给跟不上，如果有人家的话，还可以在那边歇歇脚。” 这样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于艳梅也见过经常去山里玩的游客，但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还有向导，而周荃只是一个人。 “这样啊！”听年轻人这么说，于艳梅也没当一回事，“你一个人进山一定要多注意，山上野兽挺多的，一个人最好别走太远，不安全！” “多谢阿姨，我会注意的！”周荃谢道，于艳梅点头就回家了，也没把遇到这么一个进山的年轻人当一回事。 周荃哪里知道于艳梅和周易的关系，只记住了于艳梅说的山里有人住的话了，就那么错过了不用进山就能了解重要情况的机会，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包沿着山路就进了山。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周荃也和同学一起徒步深山旅行过，自认为经验丰富，所以，他根本没有把猫儿山放在眼里。 他打定主意，进去后最多三天，如果再没有任何线索就折返回来，他自己也没想过短短的时间里能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 而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周荃沿着一条小路慢慢的走进了群山中，春天的猫儿山景色极美，物产也很丰富，从早上一直到中午，周荃还能经常遇到进山采摘山货的人，渐渐的，随着深入，到了下午三点多以后，就没有再遇到一个人了。 四周大树遮天蔽日，明明外面太阳还很高，山里却已经暗了下来。 周荃根据自己的经验，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支开了帐篷，拿出带的东西，准备吃过晚饭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往山里走走。 虽已是春天，离夏天越来越近，但是山里的夜晚还是非常凉的。 周荃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又用自带的酒精炉烧了点热水喝。 水烧好后，他把热水倒进保温壶，然后把东西收拾好后就钻进帐篷准备睡觉。 山里很静，周荃以前在国外也经常和朋友一起露营，所以他并不害怕，但到了凌晨的时候，他忽然就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周荃全当作是长时间没有单独露营过有点紧张而已，就又重新躺下睡了。 可是没过多久，周荃再一次被惊醒了，这一次，耳朵里听到了很明显的声响。 他悄悄掀开帐篷的一角向外看去，这一看，周荃一身冷汗就下来了，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刚进山才一天就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帐篷外，几个黑影在不远处来回走着，借着微亮的天色，周荃看出来那几个黑影竟然是野猪！ 野猪嘴边锋利的獠牙让人胆颤心寒。 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这样 在野外露营就怕遇到野兽，野猪就是其中一种，周荃不敢动，生怕弄出声响引起野猪的注意。 他缓慢的退回身子，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刀来。 野猪“哼哧哼哧”的声音慢慢的接近了帐篷，周荃把刀横在身前，紧紧盯着帐篷出口，耳朵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野猪似乎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帐篷偶尔被拱一下，微微的抖动着，周荃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没了，紧紧的闭着嘴，好像只要一张嘴，狂跳的心脏就能从嘴里蹦出来。 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帐篷就被大力掀翻了，撕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周荃也跟着帐篷滚了出去。 慌乱地爬出散了架的帐篷，周荃往周围看去，野猪似乎也被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停顿了一刻就猛然朝周荃攻击过来。 周荃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也来不及做，撒腿就跑，慌不择路的越跑越远，野猪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一根横在地上的树枝把周荃绊倒了，后面跟着的最近的一头野猪嚎叫着就撞了过来，幸亏手上的刀没有丢掉，周荃下意识动作快过大脑，向地上倒下的同时朝后面挥了出去，却一刀切在了野猪的牙齿上，刀被震得脱了手。 野猪尖叫了一声扑偏了，等周荃倒到地上望过去的时候，那头野猪的鼻子缺了一块儿，正冒着血。 野猪被彻底激怒了，猩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周荃，脚一顿，头一低，又冲了上来。 周荃就地一滚，右腿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眼睛一黑差点晕倒。 野猪的牙齿从周荃的小腿上划了过去，留下一道狰狞的豁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肉眼可见骨头已经断了一个茬。 周荃的心瞬间拎了起来，看来小命要丢在这里了，但是心里的求生**一直呼呼的往外冒，这让周荃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旁边的斜坡滚了下去…… …… 清明节前一天，王山按照王奶奶的嘱咐，带了些香烛纸钱进了山，他要去给周易爷爷去上个坟烧点纸。 周易说过年会回来，可从那之后就没有了消息，王奶奶心里一直不安，想着是不是周易生病了，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就打发儿子赶在清明节去山里一趟，在老爷子坟前念叨念叨勿怪什么的。 王山这回只带了一个包，装了点吃的，拿上一捆绳子就出发了，进山没多远经过两座山之间的山坳的时候，就听见身旁的山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他赶紧跑到另一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山里不同外面，野兽走禽多得是，虽然他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可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猎手，也没有周易的身手，单独一个人偶然遇到野兽还是能躲就躲。 眼睛看着对面山坡的树枝草木不断的摇晃倒下，一个人就那么从山上滚了下来。 看清楚是一个人的时候，王山这才从石头后面出来，走过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地上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和自己儿子周易差不多大的年纪，虽然脸脏兮兮的，衣服裤子也破了，满身的狼狈，但也掩盖不住长得十分好看的一张脸，向下看去，右腿血糊糊的，王山试了一下鼻息，还有呼吸，那就是 还活着了。 王山没有犹豫，他从小和母亲经历过的事情让他不会见死不救。 王山拿身上的东西简单帮周荃包扎了一下，又拿绳子找了两根树枝把周荃的腿固定好后，背着人反身往回去去。 到了家，于艳梅认出了这个曾经跟他打听过山里情况的年轻人，就和王奶奶精心的照顾起周荃来，而王山又重新往山里去了。 周荃的伤势有些重，发烧昏迷了有六七天，才慢慢的苏醒过来。 因为这里远离城市，唯一能治疗伤势的只有村里的小诊所，医生是一个从外面学医回来的大学生在村里开，自然治疗也比不上大城市里的医院，可就是这样，周荃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等周荃醒过来后，看着眼前一家三口，又看到自己身上干净清爽的衣物，周荃知道，是这家人救了他，感激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周荃跟王家说了自己出事的地点，王山又出去了一趟，找回了周荃遗失的物品，只是可惜，手机被野猪踩碎了。 “没关系，你安心养伤，如果想跟家里说，我去村里找人借个电话过来给你。”王奶奶说道，看周荃的眼神就像看着周易一般。 周荃想了一会儿，自己受伤自然应该先跟家里联系回到京都医院才是正途，但是他无意间看到另一个房间摆着的灵牌上的名字的时候，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没有贸然询问，因为他不知道这家人和龙山上要寻找的也叫周乾的人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同名。 他更不知道周易和这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说道：“我家人都在国外，国内也没什么朋友，我是一个人回国来登山的。” “没事，没事！那你就住这儿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回家，别让你家人担心！”王奶奶安慰周荃道。 就这样，周荃就在王家住下了，一来二去将近一个月，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拄着拐杖也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和王家三人也混的非常熟悉。 王家的人都是心善之人，根本也没有多打听周荃的情况，只想着孩子一个人在国内又受了伤太不容易了，精心的给他养着身体。 一天晚上，王家一家人和周荃吃过晚饭坐在一起闲聊。 “你看看小周，和我们就是有缘，要是我孙子在家，你们肯定能聊到一起去！”王奶奶这些天看着周荃就不自觉的想起周易来。 “您孙子？多大了？在外面上学吗？我打扰您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周荃心里一动，终于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了。 “我大孙子可好了，”王奶奶说道周易就忍不住乐，“他呀，也姓周，和你一个姓呢！” “啊？他不姓王怎么姓周啊？”周荃忍着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激动和预感问道。 “要说起我这个孙子啊，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他不是我们亲生的！从小没爹没妈跟他爷爷长大的，就住在旁边那个院儿，去年他爷爷也走了，我们瞧着孩子可怜，也是在我们跟前长大的，就把他认下了，”王奶奶叹了口气，“要说，你们的名字摆在一起说是哥俩都有人信，长得也都一样的好看乖巧！对我们也孝顺的很！” “是吗？那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真的很有缘分！他叫什么名字啊？”周荃慢慢的把话题往自己想要了解的方向引导。 周荃按耐住心里的激动，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王奶奶笑呵呵的说道：“他呀，他叫小易！” 小易？姓周！周易！ “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们家没后，从小就等于长在我们家的，要不是他爷爷……我们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得这么个好孩子啊！”王奶奶眼睛盯着一处，眼里流出慈祥的温情，似是回忆着什么。 周荃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没想到无心插柳的事情竟然被自己遇到，也不知道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进山找线索遇到危险，救了自己的人家居然和周易有着这样的关系。 “那他爷爷呢？怎么……怎么走的……”周荃问道，他没有直接问关于周易爷爷的事情，但是对面房间里的那个灵牌显示的真相呼之欲出。 “要说起他爷爷啊！”王奶奶回神又叹了口气，“那可是个好人，你叔还在怀里抱着的时候，我们这里遭遇了土匪，村里人大多数都遭了难，他爸也死了，我抱着孩子躲进了山里，被追来的土匪伤了眼睛，幸亏遇到了小易他爷爷救了我们的命！” 王奶奶敲了敲自己的腿，“这天可能要下雨了，要是他爷爷还活着就好了，扎两针就好了……” 扎两针？针灸！！ 周易心里翻腾的跟开水一般，所有的不通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他想，他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他老人家高寿了？走的时候多大年纪了？”周荃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本就是闲聊的王奶奶根本没有多想，“要说这老哥哥到底多大年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觉得当初他救我和你叔的时候就那个样子，后来过了二十年多吧，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你叔都结婚好几年了，他第一次带着周易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也没怎么变，许是这大山养人吧！” 说完，王奶奶好像感觉有点晚了，就叮嘱周荃道：“晚了，早点歇着吧，你这还没好利索就听我这老太婆嗦些没用的，早点睡啊！” 看着关门离开房间的王奶奶，周荃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他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捋顺了一遍，更加认定他自己的判断了，而周易的爷爷，应该就是龙山上那位要找的人。 一时间，兴奋，焦虑，矛盾，多重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周荃的神经有些亢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答案都找到了，如果把这些放到小飞哥哥面前，是不是他就能明白自己这么执着的良苦用心了，他会让秦飞真正的认识到他眼里的周易的真实面貌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龙山上的人说，如果真的是周易爷孙两个做下的那些连环案子，就让他结案不要再追究！ 但是，就这样放过杀人凶手又和周荃以往接受到的教育思想完全背道而驰。 究竟要如何做呢？ 如果秦飞知道真相后会怎么选择呢？ 就算不能将周易绳之以法，小飞哥哥也不可能把一个杀人凶手再当成弟弟，除恶扬善才是他应该做的！ 第八十三章 错过 想着这些，周荃睁着眼一直到天亮也毫无睡意，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后，他干脆也不睡了，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于艳梅正在忙活早饭，见周荃一大早就起来了，赶紧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早呢！” “婶儿，我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孩子说那些干嘛！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既然起来了就去院子里转转，这里空气可比城里好多了！”于艳梅利索的刷锅烧火。 “嗯，婶儿，那我出去转转。” 院子里还弥漫着山里特有的薄雾，淡淡的飘在蔬菜和树枝间。 周荃慢慢的活动了下腿脚，右腿还有些疼痛和无力，但短时间的活动对恢复有好处，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不敢用力。 拄着拐杖，周荃在院子里转了转，心里计划着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他想下午去诊所一趟，找那个大学生村医借下电话打给秦飞，让秦飞过来接自己回去，然后再把他查到的真相告诉他。 哦，对了！还要跟石锦楠汇报一下，龙山上要寻找的人他找到了。 吃过中饭，周荃慢慢的拄着拐出了门，到了村里靠在路边的那个小诊所，大学生村医正给一个上山崴了脚的村民看病，知道周荃的来意后很痛快的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小诊所外，一辆面包车和两辆越野车呼呼的从门口那条路开了过去，这样的车辆在这里可不多见，但是周荃也只是瞥了一眼也没在意，直接拨通了秦飞的手机。 结果，秦飞的手机占线！他又打给石锦楠，石锦楠的电话也占线！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荃也没多想，估计他们不是在开会就是出任务去了，看来还是自己回去吧！ 和大学生村医道过谢后，周荃回到了王家。 “王奶奶，我想今天就回去了，这些天打扰你们了，也非常谢谢你们！”周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去跟王奶奶告辞。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啊，谁见了能不伸把手？可是，你不是说你爸妈都在国外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谁照顾你啊？”王奶奶担心的问道。 “我刚刚打了电话了，”周荃现在只能继续说谎，“他们听说我伤了，就坐头班飞机回来了，所以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回来啦？那就好，可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啊，你还没好利索呢！要不然我让你王叔送你吧！”王奶奶说完就想出门去叫在山顶菜地干活的王山，却被周荃拦住了。 “不用了，王奶奶！我就坐村口的车去江城就行，别麻烦王叔了，你看，我现在走路也没什么问题，一路也是坐车，到了江城就有人去接我，您就放心吧！”周荃在王奶奶面前走了几步，让她看自己走路没问题好让她放心。 “好吧，看你这样子也留不住你了，你自己一定要当心点，以后有时间过来玩玩！”王奶奶见留不住周荃，也只能多叮嘱一下。 周荃回到屋里背上自己的包，想了想，从钱包里的拿出来两千块钱，钱包里只留了几百块放在身上，他把钱放到了床头之后，看了眼紧关着的对面的房门才走出去。 “那我走了， 王奶奶，以后我会再回来看您的！” “好好，你慢着点，一定当心！回去最好还是再去大医院看看去，知道吗？”一边叮嘱着，王奶奶一边把周荃送出门，看着他慢慢的走下了坡子才转身回去。 刚刚的三辆车一直开到村子尽头才停了下来，车里先下来了几个人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从面包车里扯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两个人像是睡着了或者是喝醉了，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扛在肩上，顺着尽头那棵老树边上的小路向山里走去。 剩下的几个人，则是到旁边一个小卖部买了些东西后也跟着进了山。 周荃到了村头马路边上，上了村头停着的一辆面包车，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还有两个和王家住的近的认识周荃，打了招呼就聊了起来。 面包车开了，离猫儿村越来越远，周荃和车上的两个人聊着，突然一个急刹车，一车人都跟着东倒西歪的。 前座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罐饮料正喝着，这一刹车，整罐饮料都洒了出来，周围的人都遭了秧，周荃也被淋了一头，女人不好意思，赶紧掏出纸给大家分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擦擦，擦擦！”女人道着歉，转头骂司机，“你个该死的黄大牛，怎么开车的？撵鸭子上架还是火上房啦！” 司机没理会车里人，从车窗探出头去对着外面一顿骂：“你个狗屁二娃，赶羊上山去，在这挡什么路？赶紧给老子把羊赶走！” 外面一个半大孩子嘻嘻笑着，把几头羊赶着往路边的小路走，低头擦头发的周荃没看到，从对面驶来的一辆越野车，车上开车的人正是秦飞。 等周荃擦好头上黏糊糊的饮料后，秦飞的车早就开了过去。 秦飞哪里知道，就在刚刚那辆面包车里，周荃跟他这辆车错身而过离开了这里，他们就这么错过了相遇的机会。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回了江城，一个才刚刚来到。 面包车重新上路，一路上都没停过，偶尔看到有警车经过，车里人还议论是不是又去哪里抓人去了，也没能引起周荃的注意。 他一直想着到了江城，见到秦飞后，怎么跟他说他调查出来的真相。 …… 秦飞一路向北，前面不远处就是周易跟他提过的他的老家，猫儿山！一直跟周易说，要跟他一起回来看看爸妈奶奶，给老头烧柱香，结果都被意外打断了，没想到，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是因为蓬托。 蓬托可真会挑地方！秦飞心想，可为什么挑这里？秦飞有点不明白。 刚才的照片不时从脑子里划过，秦飞咬着牙恨不得长出对翅膀来，周易的状况看起来似乎是昏迷着的，蓬托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了？ 人就是这样，一遇到让自己热血冲头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怎么坏怎么想，各种各样的不好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秦飞硬生生的忍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白了。 很快，沿着这条唯一的路，秦飞到了猫儿村，他看了下沿山而建的村落，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开，一直到尽头看到三辆车后停了下来。 秦飞知道，这三辆车一定是蓬托一伙人留下来的，因为那辆面包车，刘队那边已经确认过是个假的车号牌。 一棵两人环抱都费劲的老树显眼的立在路边，茂密的枝丫上长出了嫩绿的树叶，老树的旁边，一条踩得很光滑的小路向上延伸，一直到山里看不到尽头。 秦飞去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瓶水，老板是个老头，递给秦飞水的同时，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今天进山的人可真多！” 秦飞眼神一凝，“大爷，今天还有人进山啊？” “可不，这都几点了？现在进山真是胆子大，也不怕遇到危险！”大爷找钱，然后自顾自的说道。 “前面进山的是什么人啊？他们有多少人您看到了吗？” “门口车停着呢，多少人啊？”老头想了下，“十来个吧，还背着两个人，搞不懂要进去干什么！也就一个多小时之前吧！” 背着的两人是周易和小冉？一定是了！ “多谢了大爷！”秦飞快速的从柜台上拿过老头记账的纸和笔，刷刷的写了几个字递给老头，“大爷，如果有警察过来，麻烦您把这个给他们！谢谢了！” 老头抬眼看了眼秦飞，秦飞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桌子上，“帮警察忙会有奖励，如果立功还有更多！” 老头立刻站起来笑了，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一朵花了，他把钱拿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这个我懂，我儿子他们都在外面打工，没少跟我说这些，放心吧，如果有警察来我一定帮你交给他们！”说是这么说，老头还是熟练地把钱收了。 秦飞再一次道谢，又在老头的热情下拿上了两瓶水和一袋不知道哪里进的面包，从旁边的小路一路往山里走去。 一路向上，路边不时就能看到被人踩踏出来的痕迹，秦飞仔细的辨认着，眼见着树林渐渐茂密，再也看不到山下的住家和人了，秦飞开始小心的观察起来。 翻过这座山，另一座山的山凹处，蓬托一伙人正坐着休息。 周易幽幽的醒转了过来，他微眯着眼看了下周围，心里就是一喜，不用睁开眼就凭鼻子里闻到的味道，他就知道他现在在猫儿山里。 蓬托坐在一棵树下，一个老外蹲在他旁边，两人正悄声说着什么，而周围只有五六个人，另外那些人呢？周易疑惑地想到。 “醒了就起来吧！”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 周易扭头看过去，是那个把他抓来的那个人。 周易坐了起来，揉了揉脖子，活动了下四肢。 “我劝你别打什么主意，告诉你，这里也不怕你跑了，你跑出去没几步就能被狼吃了！”蓬托眼神盯着周易，满脸戏谑的说道。 周易真的很想笑，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别说狼了，哪个动物看到他不是掉头就跑？想当年在山上和老头练功的时候，那些个飞禽走兽没少让周易折腾。 猫儿山脚下，猫儿村的老树下，石锦楠一干人都到达了，他们看到了秦飞的车，也收到了秦飞留下的纸条。 石锦楠根据秦飞最后的信息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部署，这一回不仅仅是解救人质的问题，还要把蓬托抓获，永远留在这里。 第八十四章 进山 猫儿山外，很多身穿迷彩作战服的人从几个方向悄悄的进入了山里，他们装备精良，身影矫健，一个挨着一个快速的向安排好的方向行进着。 两棵树之间有一片青草铺着的空地，两根细绳被草掩盖着向两边延伸，又从两棵树后拴在树杈上。 秦飞看着路边被人设置的但在他眼里却粗陋无比的陷阱，嘴角忍不住撇了撇，还没有人家猎户陷阱做得好，简直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这个简陋的陷阱后面紧接着就是斜靠在一棵大叔上的一排削尖了的木刺，地上横着一根非常细的绊绳。 秦飞的嘴角都要抽抽的抽筋了，简直是无语了。 拆了这些陷阱，秦飞的气势变了，眼里凌厉的目光观察着四周，慢慢的朝着更深处行进。 进了山后，他只能凭借自己，蓬托只是告诉他最后的进山地点，至于在什么地方还要他自己去找。 秦飞想，这一定是蓬托故意的，报复他之前掀了他的老巢之仇。 蓬托的确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正在跟周易说话。 “秦飞很有本事，他掀了我的老巢，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在山里继续寻找我的踪迹，如果他找到了，就算你命大，如果他不小心迷了路，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周易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来，这个笑容很淡，淡的几乎看不到，但蓬托忽然就觉得后脖颈串起一阵凉意，他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本就是亡命之徒。 猫儿山不同他的老巢，他的老巢毒虫猛兽更多，而猫儿山里的飞禽走兽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周哥！”醒过来的小冉害怕的直往周易这边靠，不安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别怕！”周易伸出手想把小冉拉过来，却被蓬托喝止了。 “把他们分开！”蓬托道，旁边马上过来两个人就要把小冉拉开。 “周哥！……你们放开我！”小冉用力的踢打着，可是人小体弱，抓着他的人根本不在乎。 周易上前一下子就打掉其中一人的手，另一只手几乎是同时打上了那人的脸。 就听“啪”的一声，那人脸上立马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你他妈的敢打我！”那人说着就要对着周易开枪，周易却抢先对着他腹部就是一脚，那人“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看你敢再动一下！”蓬托的枪顶在了小冉的头上，周易无奈只好住手，却被另一个人一拳打倒在地上。 “蓬托，你最好别这样！”想起身的周易被另两个人扯住了胳膊，周易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动了，说道，“我们会好好配合，但是如果你伤害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哈哈……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蓬托哈哈大笑着跟莱文说道。 莱文舌头舔了下嘴唇，语气暧昧的说道：“我早就说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让他服服帖帖乖乖听话的。” “还不是时候，等解决了秦飞，他就是你的了。”蓬托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易说道。 “啊！啊！你们放开我！”小冉还在不停的挣扎着。 “啊！”一声惊呼传来，原来是小冉趁人不注意，朝扯着自己 胳膊的手低头就咬了下去。 “你他妈的！”那人大骂了一声，“啪！”的一声就扇了小冉一嘴巴，小冉被一巴掌差点打晕，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敢！”周易大叫道，但是后面两人紧紧的抓着他，“蓬托，我说过，你们敢伤害她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绑了！”蓬托冷着脸说道，那边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冉和周易捆了个结实。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你看看他们……”蓬托走到小冉面前，用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手下，“都很迫不及待呢！” 小冉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无助而又恐惧的望向周易，周易跟她摇摇头，可是小冉现在被恐惧占据了所有的感官，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只是求救般的看着周易。 “这就对了！”蓬托走到周易面前，“我说过，你好好配合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如果你也跟她一样，我兄弟可等着那一刻呢！” 莱文适时的做出一副口水直流的样子，看的周易恶心的不行，小冉在他们手里，现在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机会再说了。 很多人电视看多了，总认为劫匪绑架人质一定是要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种，只有设身处地的经历了才知道，坏到极致的亡命之徒看似没怎么着你，但说不准下一刻就掏刀子掏枪的要了你的命。 周易不做声的观察着四周，听着他和莱文两个人说着听不懂说的话，坐在地上，用捆在背后的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身后的地上瞎划拉着。 周易很纳闷，这些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山里走，到时候他们怎么逃出去呢？ 其实，跟着蓬托的这些人里，大多数人都和周易有着同样的疑问，而蓬托他们仿佛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不时按照指南针调整着行进的方向。 周易看着周围的环境，立刻就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了。 过了一会儿，周易忽然叫道：“我要上厕所！” 蓬托转过头看了周易一眼，对着旁边的人点了个头，周易被推到旁边不远的地方。 周易示意身上的绳子，“不解开你帮我啊？” “他妈的，事儿真多！”说是这么说，那人还是把捆着周易的绳子解了开来。 周易解开裤子，对着一棵树开始放水，一只手扶在树上，手指看似不经意的在树干上抠着。 尿完，周易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了。” 跟来的人也不说话，依旧拿绳子把他捆好，带他回到刚才的地方。 周易抬头看了看小冉，又看向蓬托。 蓬托他们吃了点东西，也没管周易和小冉饿不饿渴不渴，带着人拿着指南针又命令所有人继续往山里走去。 从这里再往北走翻过一座山，那里有一座山，是这群山里最高的一个山，叫猫头峰，形状有点像猫头，两端凸起，山顶有一块大平地，就像是被人用刀切过一样，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个悬崖，周易当初很小的时候就和老头为了采草药下去过，深不见底，环境复杂，一般人是没有这样的胆量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吗？为什么要把秦飞引到那里去 …… 秦飞一路跟着蓬托一伙留下的蛛丝马迹寻找到他们之前停留过的地方。 四下查看了一下，秦飞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坐到一块比较突出的地方稍作休息，而不巧的是，他坐的位置正是当初周易坐过的地方。 秦飞掏出水喝了几口，拧上瓶盖的时候一低头，地上看似杂乱无章的划痕引起了秦飞的注意，他站起来绕着脚下这块地方转了好几圈，然后蹲下身来用手把没用的地方抹平，剩下的就显出了一个明显的箭头，斜着指向右侧。 秦飞歪头看过去，站起身往那边走去，看着脚下被踩的野草，秦飞来回看着，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被周易留下的记号。 树身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用手撕下的一块树皮，树皮撕了个三角形，秦飞皱眉，什么意思？ 秦飞没有再看那棵树，又回到刚刚的地方仔细的看了下周围，找到了蓬托一伙离去方向的痕迹，他站在那个地方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周易现在怎么样了？他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又遇到这样的事，真不敢想后果！ 那棵树上的痕迹很新，是有人刚刚留下的，会是周易吗？ 秦飞回头又望了望那棵树，在地上拿树枝摆了个箭头，就沿着痕迹追了过去。 秦飞离开没多久，这个地方又来了两批人。 前一批正是金鹰小队，他们拿着标识秦飞身上的跟踪器的手持电脑一路找到了这里，大致看了下环境，又看到地上的信号后，没有停留直接追了过去。 后一批是一队身穿迷彩，带着现代化装备的小队。 看到地上的记号后，黑鹰对着耳麦说道：“金鹰报告，在指定地点北方三公里处发现留下的记号，按照方向是朝北偏左30度的方向！” 等了一会儿，耳麦里的指令结束，黑鹰又说道：“明白，我们立刻出发！”说完，打了个手势向前也追了过去。 很快，几乎进山的人都从不同的地点和方向向猫头峰的方向不断靠了过去。 猫头峰南侧，一行十多人的队伍不断的向上攀爬着，幸好这一侧不是很陡峭，虽然有些费力，连拉带扯的也上到了半山腰猫头峰脖子的位置。 这一块树木很少，远处望来略微往内凹陷，蓬托停了下来，从上向下望去，所望之处绿树成荫，群山环绕，人迹罕见，夜幕不其然的到来，让群山显得格外的神秘，偶尔传来不致命的动物叫声和风吹过的刷刷声。 “哼！”蓬托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就这里，安排好的直升机再过四个小时就到了。”莱文一边喘着气一边跟蓬托和其他人说道。 周易在一边听得清楚，原来他们选择这里是因为早就安排好了直升机，怪不得！ 大山里，环境复杂危险，这样的状况下，不管是警察还是军队，对于抓捕罪犯来说都显得异常困难。 “小冉，你还好吗？”周易回头看向被人拖着捆着双手的小冉。 小冉现在很狼狈，又在山里被人拖着走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显得虚弱的不得了，又没有喝水吃东西，喘着气靠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累得也顾不上推搡开，就那么让小冉靠着。 第八十五章 我来了 小冉睁开眼看向周易，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眼泪又要有流下的趋势。 “蓬托！”周易叫道，“给她喝点水！” 蓬托看了周易好一会儿，才示意一个人去给小冉喂点水，“你最好让她听话，要不然留着她就是累赘，听到没？” 对着蓬托翻了个白眼，“把我们解开吧，要不然这么拉着我们更累赘！反正在山里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一天不吃不喝，周易也有些虚弱， 小冉旁边的人看向蓬托，说实在话，一个人走这么远的山路，又是爬山，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还要拖着一个，要不是蓬托拿这个姑娘要挟周易听话，他早想把人丢了。 蓬托也想到了这一点，就对着旁边点点头，有人上来松开了周易和小冉身上的绳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歇着了。 “你最好别耍花样！要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们从山上丢下去！”蓬托说道，语气里带着嗜血的味道。 周易没理他，他把小冉扶到自己身边坐下休息，顺手从地上拽出一棵植物。 他把植物的根茎外皮剥掉递给小冉，“吃了。” 小冉只是看了周易一眼，就接过那个草根几口吃了下去。 周易嘴里同样嚼着草根，眼睛看向右边整日白雾缭绕的地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是他长大的地方，老头说不准正在那里看着他的笑话呢！ …… 秦飞沿着痕迹一路追到了猫头峰脚下，深夜里行进是最困难的，不仅要留意脚下的痕迹和陷阱，还要在黑暗里辨别方向，一不小心还能遇到一些野兽或者毒虫什么的，幸亏这里是猫儿山，毒虫什么相对较少。 望着眼前的山峰，秦飞停下了脚步，坐到一边的树根上稍作休息。 对于秦飞来说，这里的群山和当初摸进蓬托老巢的热带雨林环境不可同日而语，这里的环境要好上太多了。 但是走了将近一夜，只带着两瓶水的秦飞也感到了疲惫。 坐在地上喝着水，秦飞还在琢磨着刚刚看到的记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肯定那是周易留下的，但他肯定也不会是蓬托，因为蓬托没有那么好心，给他制造麻烦的同时还好心的给他留下记号。 三角形……三角形……三角形…… 等等！ 秦飞眼睛一亮，刚才在脑子里想着猫儿山的地形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出现了地图模式，而三角形在地图上代表的就是山峰！ 这里的山峰很多，那么猫儿山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其中那座最高的山峰酷似猫头而来的。 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和蓬托一伙留下的痕迹来看，前面的这座山极有可能就是猫头峰。 天，眼看着就要亮了，秦飞找了一处较高的树爬了上去，往前面的山峰顶上望去，两边向下微微往里收缩然后两边再斜着向下一直到山脚，顶端两侧的岩石在山脚下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尖，中间平整，从这么远的地方看过去，妥妥的一个猫头，就是那儿！ 看清了地形，秦飞不再耽搁，留下记号后，开始一路向上。 这个时候他不再去管路上 是否有蓬托的痕迹和陷阱，只管一路向上！ 向上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一把枪从一棵树后伸了出来，瞄准了秦飞。 秦飞眼睛一眯向前扑去，之后在地上一个翻滚，挺身一跃，就到了那棵树后。 大树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飞一把从后脖领子揪住，猛地往后一拉，紧接着脖子就扭了一百八十度，再看过去，只剩下渐渐变黑的树林和一双脚。 蹲在地上的秦飞，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躺在自己脚边的人轻笑了一下，就这样的货色蓬托也拿得出手？ 看了看周围，秦飞又继续前行，不过，没过多久，他又遇到了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几乎没有躲藏的意思，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那里，看到秦飞过来，其中一个干瘦的男人不屑地向秦飞招了招手，之后两只胳膊抬到面前，一条腿提膝，单腿站在那里，一个标准的泰拳起手式等着秦飞。 是个高手！ 秦飞甩了甩膀子，几步就跨了过去，他没有世间耽搁，只想尽快解决掉眼前的人。 干瘦的男人动作很灵活，尤其是膝盖和臂肘运用的非常厉害，秦飞吃了点小亏。 揉了揉被膝盖顶痛的腹部，擦了下嘴角，秦飞呼吸了几下，又攻了上去。 这一回，秦飞没有再跟对方硬碰硬，而是充分运用了太极的拳法，快慢结合，几招下来，秦飞就占了上风，紧接着又换了军体拳和小擒拿手，两脚就把对方狠狠的踹倒在了地上，干瘦男人被打出了火气，站起来又冲着秦飞一个膝攻，结果秦飞左腿挡住后一个错步进了身，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匕首掏了出来，狠狠的插进了男人的左腰上，之后向后一拧。 干瘦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人正看得兴起，却没想到这样一幕，顿时有些慌了，忙抬起枪。 可他还是慢了，秦飞已经到了身前，那把刚刚还插在同伴身体里的匕首，现在正插在他的胸口上。 秦飞嗜血的眼神紧盯着他，看着他的生机慢慢的消失后，才把人一推，匕首抽了出来插回腿边的刀鞘里。 山上，蓬托坐在一块岩石上，像是睥睨众生一般向下望着，还不时的看下手表上的时间，离直升机到来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而秦飞还没有出现。 “看来，秦飞也不过如此，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视你！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也不会让他失望的！”蓬托走到周易跟前说道。 周易心里的确有点着急了，眼看着蓬托安排好几个人埋伏在上山的路上，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 “小冉，”周易嘴唇不动，低低的跟旁边闭眼休息的小冉叫道，小冉抬起头，“别动，听我说，等会儿等我信号，你就一直往山下跑，听明白没？” “可是周哥……”小冉不知道周易要干什么，有点着急的一下子抓住周易的一只胳膊，“别丢下我…… “把他们拉开捆上，我们要等的人到了！”蓬托刚拿下望远镜，一回头就看到周易和小冉在一起说话。 周易心里跳了一下，秦飞来了吗？转而又叹了口气，女孩子真的很麻烦，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小 冉听明白没有就被人拉开了重新捆上了双手，一直推到悬崖边上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这里周易太熟悉了，这块岩石不知道他摸了多少回，他抬头看向小冉，小冉被推到另一边的岩石边上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飞慢慢的从树后走了出来，头发有点散乱，衣服也脏了，这里没有什么掩蔽物，他知道蓬托已经看到他了，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上来。 蓬托掏出枪顶在周易的头上，“没让我失望，那么多人和陷阱都没拦住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了点！” 秦飞看到周易好端端的时候，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旁边的小冉也没有什么问题后才转头对上蓬托，“就那些小虾米，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蓬托冷哼了一声，旁边立刻有两个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用枪指着秦飞走到离蓬托五六米远的距离。 “我来了！蓬托？”秦飞半耷拉着眼皮看着蓬托。 “怎么？很失望吗？”蓬托得意的笑着。 “切！”秦飞痞痞的笑了下，“没什么期望有什么可失望的，又不是选美！你费这么大的劲儿把我引到这儿来，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蓬托的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来，“你父亲是石锦楠吧，他杀了我儿子，我就杀了他儿子，怎么样？很公平吧！” “哎呀！”秦飞夸张的伸了个懒腰，“技不如人，打了小的来个老的，你们家可真行！” “怎么？这个地方你不满意？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里来吗？“蓬托没在意秦飞的嘲讽，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里啊！”秦飞往四周看了看，“风景不错，这是你给自己选的地儿吗？还挺有眼光的。”秦飞撇着嘴，一边说一边点着头，看那个样子怎么都是在说蓬托是在给自己选墓地，选的地方还不错。 蓬托气的刚想说话，秦飞又接着说道：“其实呢，你真找不着我父亲什么事儿，尚坤是我抓的，要找你直接找我就行，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干什么？还不是怕道上的人说你以大欺小？再说了，我都来了，你放人吧！” “放人？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吧！有他们两个在路上陪着你多好，免得你一个人孤单，你看，我可是为你想的很周到呢！”蓬托说完又把周易往前一拉，“听说，你很在意他？弟弟？我今天就要当着你弟弟的面让你颜面扫地，然后再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这个好哥哥是怎么死在他面前的！哈哈……” 周易恼怒的看向蓬托，“你要杀杀我，你放了我哥！” 旁边一个人立刻上前给了周易一巴掌，之前的礼遇在秦飞到了以后就没有了。 “你给我住手！”秦飞怒喝道，他可以受委屈，但是敢碰周易一下都让他怒火中烧。 小时候他从坏孩子和恶狗嘴下救过周易一次，他就不会让周易再让人欺负！ 蓬托一个眼神过去，旁边立刻上来两个人对着秦飞就打了过去，两个人身手不错，很快就和秦飞打到了一起。 刚开始秦飞一点没留手，也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直来直往硬碰硬，拳拳到肉，很快，那两个人就被打倒在地，蓬托忽然高声喝道：“秦飞！你信不信我先杀了他！” 第八十六章 求你救他 秦飞下意识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周易，蓬托已经让人把周易吊在了悬崖边上，绳子在石头上绕了一圈被蓬托抓在手里，“只要我一松手，你的好弟弟，‘呼’的一声就下去了！” 趁着这功夫，旁边一个人一脚侧踢把秦飞踢翻，立刻好几个人就围了上来，对着倒地的秦飞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哥！哥！你还手啊！还手啊！你们放开他！”周易急的大叫，开始挣扎，绳子在蓬托手上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蓬托故意送了一下，周易身体向下就是一顿。 “嘣！”蓬托故意对着周易吓唬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围攻秦飞的人散去之后，躺在地上的秦飞，已经满脸青肿，嘴角流血，手捂着腹部不断咳嗽着，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踉跄着站起身来。 “哥！哥！杀了他！杀了他！”周易急的大叫，眼睛开始泛红。 “哈哈……”蓬托大笑着，“秦飞，秦大队长！你倒是还手啊！哈哈……” “你要我来，我来了，要做什么痛快点！”秦飞擦了下嘴角，眼睛关切的看着周易，周易的状态很不好，浑身颤抖着，瞪着眼睛摇着头，双手吊着悬挂在悬崖外面晃悠着，只要蓬托一松手，他就会掉下悬崖。 秦飞伸出手安抚道：“周易，别怕！有我在！”他怕周易ptsd发作，更怕蓬托松手！ 来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不管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不能让周易受到一点伤害，这是他的承诺。 “那就开始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引到这个地方来吗？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答案了。”蓬托说道，从腰上抽出一把刀，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拉起秦飞。 “我们慢慢来！”蓬托把手上的绳子交到莱文手上，自己慢慢的走了过去。 “不要！不要！”周易大叫，眼睛泛红，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断的摇着头，身体晃悠的更加厉害，眼见着莱文手上的绳子越绷越紧，“不要！不要……”莱文则狞笑着半点没有松手的样子。 蓬托拿着刀在手上颠了颠，莱文把手上的绳子对着秦飞扬了扬。 秦飞看着周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蓬托一脚把秦飞踹倒，之后手猛地一扬，刀伴随着周易的尖叫刺进了秦飞的身体，秦飞一手捂着腹部的刀，一手紧紧抓着蓬托的胳膊，身体慢慢的佝偻了起来。 但是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丝笑，不屑的笑，牙齿里硬生生的挤出一句话：“蓬托，你会后悔的！” 秦飞的眼睛有些模糊，但是依旧死死的看着周易。 周易好像更加狂躁了，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摇晃的更加厉害，嘴里发着不似人声的大叫伴着小冉吓坏了的尖叫声。 “周易，别怕……”秦飞嘴里喃喃的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蓬托一扬手，莱文的手瞬间松了开来，周易的身体一下子掉了下去。 “哥……”周易的声音随着身体的下坠，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周易！”秦飞大惊，顾不得受伤的身体，拼命地往悬崖边上爬去，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秦飞趴到悬崖边上大叫着：“周易！” “哈哈……”蓬托的笑声带着疯狂，随着山风传出去 好远，惊起了林间的几只飞鸟。 山脚下，听见笑声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身穿迷彩的七八个人出现在视野里。 “有人！”一个人大叫了一声，连着一片手枪保险的声音。 枪战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蓬托已经顾不上秦飞了，和其他人一起和不远处的人交起火来，枪声不断，不时有人中枪倒地，不到十分钟，他这边就接连被打死了好几个。 远处传来嗡嗡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蓬托大喜，“再坚持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连他带莱文还剩下五个人，蓬托眼神狠厉的看向下面，嘴里冷哼了一声，回头把悬崖边上的秦飞拖了过来，对着下面喊道：“再不停火我先杀了他！” 枪声停了，两方对视着，谁都不肯先退让一步，这时候下面的人开始喊话：“蓬托！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把人质放了，不然……” 话没说完就被蓬托打断了，“我说了，你们再进一步我先杀了他！我还有两个人质，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下面进攻的人不作声了，抓紧时间做着汇报，蓬托托着有些不清醒的秦飞给下面的人看，直升机渐渐的由远及近出现在猫头山的顶端，正在慢慢的在山顶平地上降落。 眼见着秦飞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上和地上到处鲜红一片，在初升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忽然，秦飞猛地睁大眼睛，顺手拔出腹部的刀，架在了蓬托的脖子上，“蓬托！让他们住手！” 蓬托不甘心的挥了下手，枪声停止了，秦飞睚眦欲裂的瞪视着他，手里的刀紧紧贴在蓬托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蓬托的皮肤。 秦飞咬着牙说道：“蓬托，你该死！你该死！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动周易！我要杀了你！” 陆续赶上来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不敢相信，一时间都停止了动作，围在周围看着，早已吓傻的小冉，哆嗦着坐在一边的地上。 刚刚降落的直升机驾驶员见形势不对，马上发动直升机要升空，却被两边冲上来的人拿着枪控制住，驾驶员一脸惊骇的从机舱里走了下来。 走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连石锦楠和陆明几个也都赶了过来。 “秦飞！”石锦楠喝道，“放下刀！” “……爸，他杀了周易！”秦飞半天才转头看过去，眼睛通红，狰狞的面孔让谁看了都感到揪心般的惊心、难受。 “秦飞！”石锦楠走了过来，“把他交给我！”石锦楠已经看到了秦飞身上的伤，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你把他交给我，你为了这个混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秦飞又咬着牙，“啊！”秦飞忽然大叫起来，手上的刀又往蓬托的脖子上压了几分重量，一道鲜血慢慢的从蓬托的脖子上滑了下来。 蓬托这样每天刀头舔血，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此刻却不断的吞咽着口水来缓解秦飞带给他死亡的威胁，虽然以前都是他给别人带来死亡，但从来没有被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过，这一刻他才真实地感觉到死亡带来的恐惧，但他嘴里还是恶狠狠的喊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他知道秦飞下一秒极有可能就把刀切进自己的脖子里，但他知道，一 旦被抓，后果依然逃脱不了被枪决的命运，他不愿意被审判，宁可现在死在秦飞的刀下，所以，他不断的刺激着秦飞。 “我杀了你弟弟，你想报仇吗？来，用点力，你就能如愿了，来啊！来啊！杀了我！” “秦飞！服从命令！”石锦楠焦急的叫道。 “啊……啊……啊！”秦飞又大叫了好几声后，才狠狠的把蓬托一把推开，然后身体一软昏倒在了地上，周围人立刻围了上去。 石锦楠赶紧示意，随队医生立刻跑了上去，帮秦飞检查，打针包扎，小冉也被人解开了绳子带到一边。 “蓬托！你是真的该死！带走！”石锦楠瞥了一眼地上的蓬托命令道。 至此，蓬托一伙全部落网。 “周易……”担架上的秦飞醒转了过来，努力的抬起头寻找周易的身影，抬担架的人只好停了下来。 石锦楠走过去“小飞！” “爸！”秦飞艰难的扭过头双眼通红地看向石锦楠，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爸……去救周易……他，掉下去了……爸！求你！救他……” 秦飞眼里充满着祈求，一把抓住石锦楠的手，“爸，我求你……” “赶快！组织人下去搜索！”石锦楠心里大惊，立刻大叫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听秦飞说蓬托杀了周易的时候心里就惊了一下，没想到周易居然是掉下了悬崖，赶紧命人下去寻找，没准还有生还的可能。 陆明不甘心的从秦飞担架旁离开，“老大，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说完，头也不回的跟金鹰小队的人离开了，任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到石锦楠一道道命令下去后，秦飞再一次昏了过去，回去的路上任凭别人把他抬下山，上了车，回到江城，进了医院…… 而这一路，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周易就这样被蓬托害死了，而小冉…… 石锦楠扭头看向精神崩溃被医生打了镇静剂的小冉，心里沉重的要命。 回到江城后，秦飞和小冉被送进了医院，蓬托一伙被关押了起来，石锦楠亲自参与了对蓬托等人的审讯，这才搞清楚他们为什么选择猫儿山的真正原因。 起初，豹子贩毒集团的贩毒网络大家一直以为全都摸清楚了，豹子也只是交代了水路和陆路的运输路线，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到死都没交代的最为隐蔽的一条线路，也是当初他和尚坤能顺利逃出去的路线。 那就是猫儿山的猫头峰！ 那里人迹罕见，就算有进山的人，村民也以为是登山游玩或者采摘山货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些人里混着让人深恶痛绝的毒贩。 他们利用猫头峰顶端平滑的山顶，使用私人直升机进行运输，再用人背出山伪装成山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了江城，或者就在那里分流向全国各地。 当初打击豹子的贩毒集团，豹子也是在这里乘上了蓬托派过来的直升机逃到公海，转乘游轮一直南下到蓬托的老巢逃脱升天的。 而豹子回来复仇，也是走的这条线。 怪不得他能躲开那么多机场火车站的眼线和街上无处不在的天眼。 第八十七章 连环案真相 江城的刑警队里，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伤心难过，认识周易的人没有一个相信那么一个软糯可爱的奶茶店的小哥就这样死了。 就连蓬托一伙的落网都没有让人兴起一丝的兴奋和成就感来。 本就该执行枪决的尚坤，石锦楠故意押后时间，在蓬托的案子全部审理完毕后，父子两个同时出现在了刑场上…… 菲菲一个人闷闷的经营着奶茶店，周易和小冉被解救的过程，她只听了一些只言片语，小冉的状况很不好，回来后一直住在医院里接受心理治疗。 秦飞又受伤住院了，陆明一干人还和平时一样照顾着奶茶店。 所有人对于周易的事情没有详细的告诉菲菲，只是跟她说他们还在努力搜寻，让她好好经营奶茶店，大家一起等着周易回来。 而菲菲心里却始终像是坠着一颗沉甸甸的石头似的，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尽管大家都和从前一样，但每个人眉间淡淡的愁云却如何都消散不去。 既然大家都说等周易回来，那就等着！ 最初来到奶茶店就是想找个工作，随着慢慢的相处，菲菲和周易之间的关系早就不似店员和老板，更像是自家的兄妹关系，她不愿意承认周易已经死了，她宁可相信周易只是掉下悬崖受了重伤，肯定没事。 菲菲还按照自己的设想安慰着自己，周易只是掉下了悬崖，然后失忆了，后来被人救了，以此来安慰自己悲伤的心情。 …… 医院里，秦飞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着上身，腹部包着厚厚的绷带。 陆明和沈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还没找到吗？”秦飞问道，语气淡淡的。 “老大……”陆明有些说不出口，这些天只要清醒的时候，秦飞总会问这么一句。 但是奇怪的很，任凭那么多人在猫头峰下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周易的一根头发，而悬崖下复杂的地形让搜救工作异常艰难，这一点他没有跟秦飞说。 他们打着最坏的打算，哪怕是身体被野兽吃了，最少也能留下一些血迹或者衣服碎片什么的也好啊！可是，什么都没有！ 石锦楠下了狠心，私自找了国内外顶尖的登山搜索队帮忙，结果却还是一样。 下面地形非常复杂，先用无人机查看有可能的坠落地点后，又派人下去进行人工救援搜索。 但是，接连一周的搜寻无果后，所有人都认为周易生还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石锦楠不得已，只好宣布放弃了搜寻。 而，外界所有人都认为周易已经死了的时候，只有秦飞内心里相信周易还活着，只要没有找到尸体，他就不会轻易相信周易死了，除非他亲眼看到周易的尸体！他相信，他的弟弟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兑现他说的承诺，他是他哥哥，要护他一辈子！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周易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天，秦飞刚做完检查被护士推着轮椅回到病房，就看到病房里站着好几个人，石锦楠和三队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沉痛和……愤怒。 愤怒？ 秦飞让陆明帮忙靠着床头坐好后又仔细看过去。 “是不是，是不是……”秦飞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连问话的声音都颤抖着。 “小飞，”石锦楠低沉着声音开口了，“是……周荃找到了。” 秦飞先是一愣，接着点点头，他差点忘了失踪的周荃还没有时间去找，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这个消息。 不过，他们这都是什么表情？不是说找到了吗？难道说…… “是不是荃儿也……”秦飞挣扎着坐直身体，却被一帮人七手八脚的拦住了。 “老大，你快坐好！别乱动！” “老大，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喝水吗？” “别动啊，老大，你伤口还没长好呢！” 秦飞扭头看向石锦楠，石锦楠说道：“别着急，他没事，只是腿受了点伤，之前因为手机坏了联系不上，就在一个好心人家里养伤的。” 秦飞这才把紧绷着的身体放松，躺了回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所有人都听的出来秦飞的意思，现在谁都不愿意再出现一个像周易这样的事情来，谁都受不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怎么受的伤，这么多天了他去哪里了？”秦飞缓缓的问道。 陆明和大萍别过脸去，秦飞看到大萍在偷偷的抹眼泪，目光又快速的转到石锦楠身上，“爸！” 石锦楠叹了口气，“行了，别操心了，我马上要回京都，就把他一起带回去了，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吧！” 秦飞嘴唇抿了起来，石锦楠不肯说，陆明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都让秦飞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有就是周荃知道自己又受伤住院，为什么没来？这一切都说明，周荃失踪的事情一定跟周易有关系！ “周荃呢？为什么没来？”秦飞还是问了出来。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秦飞，石锦楠叹了口气，“他的腿不方便，现在在楼下车里等我，我没让他上来。” 秦飞的嘴唇抿得更紧，点点头不再问了。 “你让我妈过来住几天吧！”秦飞说道。 “好好，我回去就让她来。”石锦楠赶紧点头，这还是儿子第一次提出让父母过来陪着住几天的要求，所以，忙不迭的答应了。 “还有，”秦飞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怎么跟石锦楠说，让他告诉秦洋洋周易的事情？他本来想让秦洋洋过来，不想一个人呆着，可他同时又不想多一个人伤心，“还是算了吧，要不然她又要担心了，先别告诉他周易的事情，等我好了回去看她再说吧！” 石锦楠回神一想也对，秦洋洋要是知道了周易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难过呢！ 自从上次周易回去一次后，她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他说自己二儿子的事情，那个笑容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她是从内心里真心喜欢周易的。 陆明送走了石锦楠，站在医院的门口呆愣着，他一直不敢相信之前在队里见到周荃后的错愕和周荃说出来的事情的震惊！ 一大早，陆明和往常一样带着早饭进了刑警队。 今天是石锦楠要回京都的日子，但是一大早他就接到石锦楠的电话让他在队里等他。 陆明很奇怪，抛开秦飞是他们队长以外，石部长需要处理什么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啊！他找自己干什 么呢？ 陆明坐在椅子上愣神琢磨，院子里已经来了一辆车，厅长陪着石锦楠走了进来，三队的人赶紧起立敬礼，可当他们看到石锦楠身后那个人的时候都张大了嘴巴。 “周荃？”陆明先反应了过来，“好小子，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们！” 周荃笑了下，有点勉强，“我的腿受伤了，这不能走路了就来了吗？” “快快坐下说！”沈冰推过一把椅子。 “伤哪里了？好了吗？”大庆关心的问道。 “是啊，怎么受伤了？”花丽也问道。 周荃回头看向石锦楠和厅长，石锦楠说道：“先坐吧，陆明，去把门关上，我们开个会！” 陆明答应了一声去关门，但是狐疑的看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人也是一脸不明真相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坐吧！坐下说！”厅长发话了，和石锦楠先拿着椅子放到白板前坐了下来，其他人见状都赶紧围坐了过来。 “开始吧！”石锦楠说道，周荃点点头，站起来慢慢走到了白板前。 三队的人狐疑的目光又转向周荃，周荃淡淡的笑了下，有些勉强，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好的，开始吧！” 周荃转身在白板上写上连环杀人案的字样，放下笔看了那几个字好一会儿才转过身，从左到右看了每个人一遍才又开口。 “这件案子，是我回国以后参与的第一个案子，也是大家一直都没放弃的案子。”周荃说道：“之前，我根据以往的案件给出了凶手的侧写，也给出了凶手所具备的条件，但是我们经过细密的排查都一一把嫌疑人排除掉了，除了一个人……”周荃把以前的推理分析又重复了一遍。 之后，周荃停了下来，低下头像是思考后面怎么说，“这个人，除了我们已知的条件以外，还有一个让我们一直都很困扰的问题，那就是，”周荃回身又在白板上写上武功和针灸。 “能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又符合我对嫌疑人的侧写的，我一直都认定是那个人，因为这个还和秦队发生了分歧。这次因为蓬托的事情，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继续追查，但是我从很隐秘的渠道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的武功很高，而他的针灸之术迄今为止无人可超越！” “真的有这样的高人？”陆明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从周荃的话里他似乎听明白了，周荃应该是找到凶手了。 “是的，这个人我们寻常百姓接触不到，但是要是把时间提前个七八十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针术无双，武功盖世！救治有缘之人，杀取死之人！这个人，人称‘问天乾坤针’！” 瞬间，三队办公室里响起了强烈的讨论声，就连厅长都忍不住和石锦楠低语起来。 “真的有这样的高人啊！听着就像是玄幻似的！”沈冰发出感叹，“那你说的这个人和我们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系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周荃点点头，有些犹豫的看向石锦楠，石锦楠对他点点头，周荃继续道：“有关系，这个人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中我们称为一号的成年人。” “真的！？”大萍睁大了眼睛问道，“人在哪？证据充分吗？什么时候能抓人？” 第八十八章 别拦着我 周荃咬了下嘴唇，石锦楠咳了两声，“我们听他说完。” “我从调查得知，这个人叫周乾，去年过年的时候已经去世，”周荃话音刚落，就听见有惋惜的叹气声传来，他没理，又接着说道：“这个人，是个道士，一直住在猫儿山里，但是具体是哪里谁都不知道，但是，就在十六年前，他化名周贵财，来到了江城，住在城南，那里现在都已经拆迁，我没能找到和他熟悉的人。” “而两年后，他在他住处旁的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那个孩子当年七岁，而这个孩子，我已经查到了，当年有一起案子，妻子杀了常年虐待她和他们儿子的丈夫和丈夫的情妇，而后自杀，那个孩子就此失踪。” “那个孩子叫孙明哲，之后，周乾将孙明哲收养，他发现这个孩子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于是，他利用自己的先天条件不断的带着孩子去杀那些和他有相同经历的施暴男人，从而锻炼他，治疗他，并且传授他功夫和针术……” “而在这些杀人的过程里，这个孩子逐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不再惧怕死亡，杀了那些人后，他从心里感觉到当初没有能力拯救出母亲那种遗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再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周乾的帮助就能独立去完成所谓的拯救行为，杀了施虐者，拯救受虐者，也就是以前我们分析的惩罚行为……” “我们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是如何杀了那些人而那些人却毫不反抗身上，所以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周荃回身又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受害者身上除了被阉割就没有其他任何的伤痕，包括捆绑、重击、掐死、毒死等等这些，那他们是怎么被脱成那样的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自愿！他们自愿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这就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他们会自愿做这样的事情呢？” “我知道了！”陆明恍然大悟道，“女人！他假扮成了女人！”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后两起案件中出现的嫌疑人都是女性，而过后又都追查不到任何线索的唯一原因，只有这样才说的通！”周荃肯定了陆明的说法。 “而这个人，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目标和作案，”周荃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就是我最开始说的我们除了这个人没有仔细排查以外，其他人都排查过了，而后来我一个人私自进行排查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后面两起案子案发的时候，他的行踪都不清楚。” “说了这么半天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大庆忍不住问道。 “是啊，到底是谁啊？”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周荃闭了下眼睛，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个人，我找到了当年他为什么出现在垃圾堆被周乾收养的原因，那就是他目睹了他母亲杀了他父亲的整个过程，所以我想，如果我把她亲生父母的这些资料放到他面前后，他会有什么反应，于是我就真的这么做了。之前我以为他的ptsd已经治愈了，没想到，当他看到当时案发的那些照片的时候，他的ptsd又发作了，而且非常严重 ，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 “周荃……”陆明坐正了身体，正色的又有点说不出的忐忑，“你说的是不是，是不是……” 周荃点点头，“我从孙家老邻居那里得知，孙明哲有个小名，叫……小易！” “什么？”下面立刻炸了锅。 “小易？周乾收养的，周易？你说的是周易？”沈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有说不出的激动，还有愤怒，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 “怎么会是周易？”大萍也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个人就是周易？”陆明还算是沉得住气。 “我去猫儿山调查周乾，遇到野猪受伤掉下山被人救了，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那家人正是周易现在的养父母一家，我在他们家养伤的时候，亲耳听到周乾和周易不仅会功夫，还会针灸！加上我对犯罪嫌疑人的侧写，这些都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当年第一起案子到现在，所有的案子就是他们两个做下的！”周荃也有点激动，千辛万苦得到的答案又被人质疑，他可是做了那么久的研究和调查，所有的结果指向都说明他没有错。 “不管怎么说，就算你说的对，上面还是要确实的证据，只有证据链完整才能结案，不能只听你的分析推理就可以给人随便定罪的，更何况周易现在已经死了，死了！”陆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石锦楠的脸色也不好看，心里的滋味更是不好受，但是案子当前，他不能什么都不说，他拦住想要说话的厅长，“大家都冷静一下！” 石锦楠走到周荃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转头对着三队的人说道：“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要求我们，不能被情感左右办案思路，撇开周易是你们大家的朋友，还有我儿子秦飞你们的队长认的弟弟这一条，你们仔细的，客观的想想，周荃的分析有没有问题？” 见下面的人不说话了，石锦楠继续道：“之前周荃的推断我也都知道，加上他这次孤身调查取得的重要信息，不管我们心里如何不能接受，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这起连环杀人案的重要的两个嫌疑人正是周易和他爷爷，虽说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但是证据还是要你们去找，我希望，这件案子能在你们手上了解，给死者和死者家属以及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石锦楠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心里也不好受，周易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我和秦飞母亲都非常喜欢他，但是这不能作为我们否定他就是案件最终的嫌疑人的借口，不管是谁，都要为了他做过的事情负责任！听明白了吗？” 三队的人都在沉默着，最后陆明才问道：“那秦队那边呢？我们怎么交代啊？” “秦飞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他自己明白，他是一个警察，他知道该怎么做！”石锦楠的话再次让三队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难以接受这样一种结果。 更何况周易死在了大毒枭的手中，现在还要给他安上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帽子在头上，任谁都接受不了！ 据！证据！ 陆明忍不住眼里的泪花，抬头望天，这个证据要怎么去找！ 摇摇头，陆明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往住院部走去，刚走到秦飞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秦飞的怒吼声：“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陆明赶紧推门进去，却被沈冰大庆慌乱的身体撞了个正着。 “哎哎！干什么呢？”陆明扒拉开两人向里面看去。 秦飞怒气冲冲的站在地上，而地上狼藉一片，显然陆明不在的时候，秦飞发的火有多大。 “老大！”陆明赶紧走过去，刚想扶秦飞的胳膊，却被秦飞一把拎住脖领子顶在了墙上，“老大，怎么了？” “陆明，你告诉我，”秦飞的眼睛通红，怒气就像小火苗一样在眼睛里窜着，“不是周易，你告诉我！不是周易！”秦飞怒吼的声音震得陆明耳朵嗡嗡响。 “老大，你冷静点！我们也都不相信是他！”陆明哄着秦飞，大萍和花丽也赶紧过来帮忙。 “老大，秦队，有什么好好说，你要把陆明掐死了！” 秦飞盯着陆明，狠狠的松开了手，也不问别人了，开始自顾自的穿衣服。 “哎！老大你干什么？你还没好呢！”陆明赶紧上去阻拦，却被秦飞一下子轮开了，手指着陆明。 “别拦着我！上面不是要证据吗？我跟你们一起去找！”说完，秦飞已经穿好了衣服，“如果今天谁拦着我，别怪我秦飞以后不拿他当兄弟！” “赶紧的啊！”陆明赶紧示意大家赶快跟上已经走出病房的秦飞。 医院走廊里就看到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在前面快步行走，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一帮人的场面。 一个护士刚巧从旁边一个病房出来，看到秦飞就是一愣，“呀，十六床的，你干什么去？马上打针了！赶紧回去躺着去，你还没好呢，不能出院啊！哎哎！说你呢！别走啊！哎哎……” 三队，吴强噤若寒蝉的坐在电脑前，身后站着脸色阴森苍白的秦飞。 电脑屏幕上，雨夜白衣女人和周易的图像、身穿校服的女学生和周易的图像同时做着对比。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电脑。 很快，电脑上显示出了对比结果：同一人！ 秦飞眼睛瞪得大大的，粗重的喘着气，脑袋里传来的眩晕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模糊一片，光怪陆离的光线不停的在眼前闪烁。 “老大！”陆明的一声惊呼，伴着秦飞重重摔到在地上的声音。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秦飞抬到沙发上躺了下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心脏的一通乱。 老沈几乎是被大庆扛过来的，一路上老沈不满的说道：“我说大庆，你快放我下来，我是玩死人的，有人生病直接送医院啊！你拉我过来干什么啊！你快放我下来，唉！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第八十九章 寻证 老沈被大庆拖进三队的门，看到脸色苍白没有人色的秦飞的时候，老沈立刻化身神医，几步就来到了秦飞面前，先是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把了脉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着三队的几个人，狠狠地喘了口气。 “你们啊！没事，没事，别担心了，他这就是身体虚弱受了刺激昏过去了，他受伤还没好，怎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儿了？” 陆明三言两语说了下大致过程，老沈一听立马跳了起来，狠狠的敲了陆明头一下。 “哎呦！沈老大，你这手劲儿！哎呦，疼死我了！”陆明死劲儿揉着被老沈都敲红的额头。 “你们这帮，”老沈手指着三队的人转了一圈，“缺心眼啊！一个缺心眼也就算了，各个都缺心眼？啊？咱们这里谁不知道他和周易的关系，你们也不管青红皂白的就跟他说了！是怕他好的快了是不是？哼！我看你们就该打，你你，就说你呢陆明！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想拦也拦不住，我们……”陆明委屈的说道。 “还委屈你啦？”老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陆明，“秦队不在都是你负责的，你就没想过他是不是受得了那个刺激？人死在面前就不说了，现在又知道他是连环案的嫌疑人，你问我怎么办，我问谁去啊？” 老沈一直都是个整天笑呵呵的好好先生的脾气，谁都没见过他发火，今天这么一爆发，让门外经过的其他队的人都放轻了脚步。 “算了，抬我那儿去吧，我给他挂点水，等他醒了再送他回医院去！”老沈叹了口气，指挥着几人把秦飞抬到了法医室，放到了旁边的一张床上。 老沈小心翼翼的把秦飞伤口的纱布拆开，刀口已经开始愈合，但是由于刚才太过激动从医院回到刑警队，伤口被撕开了一点，周围有一些红肿。 老沈又叹了口气，一边说着：“我这里都快变成诊所了。”一边给秦飞的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包扎上。 老沈直起腰，看着依旧脸色苍白皱着眉的秦飞摇摇头，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跟在后面的陆明几个人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定定的看着老沈忙活完又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秦飞。 “行了，都走吧，让他在我这里躺着吧！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别呆在这里碍事了！”老沈回头一看这帮人，拿着手上的解剖刀直接赶人。 法医室安静了，老沈看了眼秦飞，又叹了口气，回头继续工作，二队这个杀人案还等着报告呢！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法医室的灯都打开了，莹白色的灯光加上法医正在解剖着尸体，显得法医室有点阴森森的。 秦飞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法医室的天花板出神，他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想了很多事情，还想到了张启海。 现在他非常理解张启海当初为什么会为了张申那么做了，因为张申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当时自己还曾经质问过他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如果换成今天的自己，如果周易没有死，他比别人先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做？ 他不敢肯 定自己是不是会为了周易做出当初和张启海一样的选择，可这些现在想来又有什么意义，周易已经不在了，尽管他心里万分不愿意承认他已经死了。 如果当初周荃先一步把证据摆在自己面前，自己真的会如自己所说的亲手为周易带上手铐吗？ 秦飞又把眼睛闭了起来，抬起右手挡在了眼睛上，没有什么如果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不会重来一次，周易也不会死而复生。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了，而外界和上级还等着最后的结案报告。 …… 石锦楠不知道怎么回的京都，站在自家门口，深深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蓬托的事情要汇报，家里还有个人需要他回去好好的谈一谈，儿子又受伤了，另一个刚见过面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没了…… 一身萧索的回到了家里，石锦楠心情沉重的迈一步都觉得累。 他答应秦飞先不要告诉秦洋洋真相，可是，又能瞒多久？长痛不如短痛！ 石锦楠抬手推开了门，门里传来秦洋洋的声音：“你们爷俩还想瞒我多久……” …… 陆明拿着几个饭盒走进了法医室，讨好的把其中几个放到老沈桌上，“沈老大，谢谢你照顾我们队长，这个可是大萍回家让她妈特意做的，专门给你做的，嘿嘿……” 老沈正在消毒洗手，扭过头看了陆明一眼，无奈的笑了，“你们这帮猴崽子，现在知道讨好我了？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哪里话，一直都这样，都这样！”陆明赶紧拍胸脯保证，“我们老大怎么样了？哎？老大你醒啦！”刚问完老沈，陆明一回头就看到已经坐了起来的秦飞。 “这个是大萍回家特意让她妈妈熬得营养粥，你先吃一点吧！”陆明拿起一个饭盒走到秦飞面前。 秦飞寒着脸看着陆明，把陆明看的有点发毛，微低下头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沈老大，我们老大这是怎么了？” 老沈回头看了秦飞一眼，回头继续吃饭，“没事，秦队，醒了就不要赖在我这里了，外面都看着这里呢！” 秦飞低眸看了眼饭盒，拿了过来，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粥很香，可秦飞吃在嘴里味同嚼蜡，但他还是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陆明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秦飞把一整盒粥都吃了下去也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秦飞把饭盒放到他手上才缓过神来。 “老大！”陆明叫道，担心的语气让老沈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跟我走一趟。”秦飞语气很淡，但是听在陆明耳朵里，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好！”陆明把饭盒往老沈桌上一放，“沈老大，先放你这，回头过来拿！”话没说完，陆明已经追着秦飞跑出了法医室。 “去哪儿？”陆明问坐在副驾驶上的秦飞。 “周易家！”秦飞道。 陆明咬了下嘴唇不再问，发动车子开出了刑警队。 他知道，秦飞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秦飞，因为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难受的程度也让他差点炸 毛，更何况秦飞了。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周易家外面的巷子口，陆明跟在秦飞后面，穿过窄小的巷子，经过之前周易被人偷袭的地点，转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扇锁着的大门。 周易的家还如从前一样，周围的邻居依旧，没有谁过多的去关心这一家人家是不是搬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试了试门锁，秦飞皱了下眉，周易家的钥匙他有，但是在家里，可是现在他就站在大门口，他没有心思回去拿钥匙。 四下里看了看，秦飞弯腰捡起墙角的半块砖头，“哐哐”几下，就把大门的门锁砸坏了，看的陆明紧张的一个劲儿的往两边瞄帮他望风。 推开门，不大的天井里，没有多少杂物，窗户底下放着两个咸菜坛子。 用同样的方法，秦飞砸开了屋子的门锁。 推开房门，打开灯，一股灰尘随着开门的气流四下飞舞。 秦飞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老大！我们……”陆明在后面小心的问道。 “你这里我里面。”秦飞说完，就走到卧室门前推开了门。 “啊？”陆明还没明白秦飞什么意思。 “搜！找证据！”秦飞冷冷的说了一句，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周易的房间很简洁，秦飞来过不止一次了，两张床靠着两边的墙，顶头一个大衣柜，旁边是个写字台一把椅子，写字台上面摆着一个电脑。 一边靠墙有几盆花，但是都已经枯了。 看着一目了然的房间，秦飞没有任何表情，先是看了看写字台上面和抽屉里的东西，又把床铺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最后，他的眼睛看向了大衣柜。 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老头和周易的外套衬衫，旁边的格子里叠放着裤子，按照季节码的整整齐齐。 衣柜底下两个抽屉里，摆着内衣和袜子。 要找什么？秦飞自己都不清楚，他就是仔细的查看着每一件衣服。 什么都没有，秦飞坐到老头的床上，看着这个有了年月的大衣柜，对开的柜门，旁边一个独门，下面右侧两个抽屉，左侧…… 左侧？秦飞猛地站了起来，却拉扯了一下伤口，可他只是用手摸了摸，眉头都没皱一下，蹲下身子看着大衣柜的左下角。 他又打开柜门，抽屉在右边，左边只有一个装饰的玻璃画，那也就是说，大衣柜左下方这个地方是空的。 秦飞试着敲了敲隔板，“咚咚”的声音显示里面的确是空的。 隔板没有钉死，但是也撬不开，秦飞伸出胳膊仔细的在柜子里摸索，手指好像碰到一个凸起，他用力来回掰着，终于那个凸起被他向下按了下去，隔板立刻向上翘起一道缝隙。 秦飞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变得不稳定起来，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颤抖的手还是反复了几次才把衣柜的隔板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啪”的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吓了陆明一跳，一无所获的他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听到声音后立刻飞快的跨进了房间里。 第九十章 证据不足 秦飞坐在地上，旁边倒着一把椅子，陆明看到秦飞浑身在不停的颤抖着。 陆明赶紧走过去，正想问问秦飞怎么了，可当他看到秦飞手上的东西的时候，也差一点摔倒在地。 那是一顶女式长发的假发，看样式竟然和视频里出现的女子发型非常相似。 陆明震惊的同时，顾不上盯着手里假发颤抖不已的秦飞，回头又看向衣柜，里面空了，除了秦飞手上的假发什么都没有。 “老大！”陆明的声音也有点不对，但他还是努力说着，“这个……证明不了什么，什么都证明不了……” “打电话叫人来吧！”秦飞的声音透着无力，整个人虚脱了一样靠在一边的柜子上。 没过多久，住在周围的住户就被一阵杂乱的声音惊醒了，有胆大的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可当看到不宽的巷子里围满了警察的时候，又一缩脖子退了回去。 “这他妈的是不是又出人命了？” “这破地方呆不得了，赶紧找地方搬家！” “妈的！一天到晚净出事儿！”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呃……” 秦飞坐在周易家门口的小凳子上，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沙粒，阴沉着脸，任凭手下的人对周易的家搜查取证…… 可除了那顶假发以外，在周易家没有发现和连环杀人案有半点关系的东西，而假发就如陆明所说的，证明不了任何问题。 不出意料的，时近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虽然被上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周易和他爷爷就是凶手的指控，而再次挂在了悬案里了。 虽然案件如此处理，但上面还是同意了警方对外发布最新的警方通报的时候，对这个案子进行一些有限的说明。 因此，新上任的钱江钱局长，代表警方针对江城抓获跨境特大毒枭案召开记者招待会的同时，也对这起群众关注的连环杀人案做了几句说明。 会场设在了刑警队三楼的大会议里，看着侃侃而谈的钱局，热烈提问的记者，还有忙碌不停的同事，只有秦飞一个人阴沉着脸站在离钱江不远的角落里，身上散发的寒气不自觉的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真空带。 “……虽然嫌疑人已经死亡，警方的搜证工作仍在继续……所以，我代表警方再次强调，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身世如何可怜，也不能成为夺取他人性命的理由……我再一次重申，相信法律、相信警方，一定会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更加安宁和谐的社会……”钱江的声音铿锵有力，他是石锦楠从外省调过来的，如果看他长相斯文好欺负就错了，钱江在从事刑警工作之前可是从部队下来的侦查连长，身上现在还有一块没有取出来的弹片，台上的钱江还在继续，秦飞却没有听下去的**，抬脚离开了会议室，上了楼顶的天台。 今天是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散发着烤人的热气，但是秦飞却从心底感觉到寒冷，那是心寒的感觉。 他少年时期的心结，直到找到心结的那个人，他亲口承诺要护着一辈子的好弟弟却把他的一颗心打的破碎不堪。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值得自己去守护？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吗？ 太可笑了！ 秦飞冷眼看着远处江城的景色，点 上了一根烟，丝丝的烟雾把眼前的江城渲染的有些模糊。 他是一个警察，他是维护正义、还天下大白的警察，不管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的场面，他向阳的心都不会有所动摇，不管是谁！ 尽管恶魔的深渊不断吸引着那些心理阴暗的人，他也要不惜代价的将这些人从地狱的边缘拉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让他们知道，地狱和光明之间的那条界限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踏过去的！ 不知不觉间，秦飞的手在天台的围栏上越抓越紧，就连突出的倒刺把手刺破，鲜血流了出来，他都没有反应。 别人不知道秦飞现在究竟是怎么了，可是刑警队里的人尤其是三队的人知道，秦飞那是被周易的事情伤到了骨髓里。 尽管上面驳回了案件完结的申请，周易作为凶手的指控不成立，可是谁的心里都知道那就是真相，只是证据不足而已。 从此以后，周易将会是秦飞面前的一个禁忌，没有谁会拎不清的在他面前再去提起那个给人温温和和软软糯糯，一笑就弯了眼睛的人。 而由于三队这一次的表现，加上蓬托的落网，不出意外的，三队再一次获得了嘉奖。 这一次不仅仅是江城的，还有来自京都部里的嘉奖。 领奖台上，三队的人开心的接受着颁奖，同事们的鼓励和肯定，让陆明几个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可是，这一次颁奖，秦飞却缺席了。 他现在离开了江城，来到了猫儿山下的猫儿村。 猫儿村王家，秦飞带着周易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飞没有说连环案子的事，只是说周易是被大毒枭绑架之后死在了大毒枭的手里，但只是这样，王奶奶也差点哭瞎另一只眼睛，王山和于艳梅更是拿着周易给他们买的东西哭的泣不成声。 秦飞跪坐在周易的灵牌前烧着纸钱，眼泪不要命的流着。 以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周易了，没有弟弟了，再也没有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努力的抬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叫他大哥哥的人，再也没有了。 那个开心笑着说有哥真好的人，再也没有了。 是自己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而今，他又不得不面对周易是个杀人犯的事实。 “我会和周易一样，把你们当成家人看待，也会替周易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这是秦飞临走前跟王奶奶一家说的话。 至此之后，江城安静了。 …… 奶茶店里，菲菲有些伤心，小冉依旧呆在医院里。 她每天都会去医院，可每次看到小冉无神的看着窗外蜷缩在床头的样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哭出来。 现在的奶茶店只剩下她自己，可她没有再找个帮手的念头，每天照常忙碌着。 陆明大庆几个还和以前一样照顾着她，每天的下午茶也没断过。 刑警队又和往常一样忙碌着各种各样的案子。 秦飞从猫儿山回来后也没有再回医院，身体稍微恢复之后就回来继续工作了，有些需要体力跑外勤的活，都被其他几 个抢着干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秦飞变了，浑身散发的冷意挥之不去。 就连新上任的局长都没有点什么三把火，刚一上任就遇到破获重大案件，现在只要所有人正常工作不出差错，他对三队尤其是秦飞还是非常宽容的。 夏天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悄然的过去了，秦飞渐渐的从之前的悲伤中恢复了过来，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工作，只是很难再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 又是到了一年中江城最美的秋季，秦飞和往常一样把车停在刑警队的院子里。 刚下车，秦飞就听见大楼里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什么情况？”秦飞问从大楼里出来的大萍。 “老大，你来啦！就是一群家里有孩子失踪的家长来报案的。”大萍回头看了眼楼里。 “这事儿不是归派出所管的吗？怎么都跑这里来了？”秦飞疑惑的问道。 “可不是嘛！他们说去派出所报过案后就让回家等消息，可是这些人里有的等了都快半年了，还有的昨天刚刚丢了孩子，派出所一直没有消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就急了，也不知道怎么撺掇到一起的，今天一大早这些人就跑咱们这儿来了。” “派出所怎么没及时上报？”秦飞问道。 “嗨！别提了，这些孩子家都不是一个辖区的，要不是今天来这么一出还不知道江城出了这么多失踪案呢！钱局刚把派出所的各个所长叫过来一顿训，你没看到，平时看着钱局像个书生似的，发起火来都带着杀气，太意外了！” 秦飞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就往大楼里走去。 钱江现在正努力和这些丢了孩子的家长沟通，一边安排人过来挨个做笔录，一边让相关派出所的所长立刻回去把案子汇报上来，另加一份检讨。 秦飞绕过这些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发呆，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怪癖。 呆愣了片刻，秦飞才把电脑打开，开始查看邮件和今天的工作安排。 忙活到快到中午的时候，钱江走了进来。 “秦飞！”钱江叫了一声，秦飞站了起来。 “钱局！”秦飞站了起来。 “早上的情况你都看见了，一队那边有个谋杀案，二队那边也有个碎尸案，看来孩子失踪这件案子只能交给你们了！”钱江说道。 “怎么？有组织犯罪？” 钱江点点头，“根据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这些案子都有个共同点，就是这些失踪的孩子在失踪前都是由老人带着，而这些老人都接触过一个和她们套近乎的中年女人，可以肯定孩子是被拐走的，而从孩子失踪到他们发现孩子失踪前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如果没有同伙配合，要想这么短的时间里带走孩子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分析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协同作案，并且他们有交通工具。” “出了这么多案子，下面怎么就没有及时汇报呢？”陆明旁边牢骚了一句。 “事发不是在同一辖区，沟通上也不及时，要不是今天这些人过来，我们还不知道原来这些失踪案还有这样的关联！”钱局解释了一下，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大萍说的发火时冒出来的杀气。 第九十一章 婴儿拐卖案 听清楚钱江的话后，秦飞立正，表示接受。 “好的，交给我们了！”秦飞道。 “我已经让下面派出所尽快把所有案子的情况上报上来，”钱江看了下时间，“估计过会儿就能送过来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钱江，秦飞就像满血复活一般，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案子，又有案子了！ 没错，秦飞一直都把自己的情绪埋在内心最深处，然后把自己埋在一堆堆的案子里，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暂时忘掉一些事情。 只有抓到更多的恶人，才能为了某个人赎罪。 秦飞让大萍通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中午吃过饭回队里开会，又有新案子了！ 大萍答应了一声，拿起电话开始挨个给出外勤的人打电话。 这边大萍刚拨通陆明的电话，陆明就带着铃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奶茶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放到桌子上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大萍，“你打的？” 大萍那边点点头，也不解释，挂了电话继续给别人打。 陆明姿势没动的听大萍打了几个电话后明白了，“又有新案子了？”他递给秦飞一杯奶茶。 “嗯……嗯？”秦飞答应了一声，但看到桌上的撞姜奶茶的时候，又疑惑的抬眼看向陆明。 陆明挠挠头，“菲菲按照之前……之前……留下的单子特意给你做的，说是……说是……如果你的胃出了毛病，怕……他回来后挨骂……” 秦飞没说话，还是定定的看着陆明，半天才把眼眸垂了下去，陆明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说，每次去菲菲那里拿奶茶的时候，菲菲都在说，这个是给秦队特意按照周哥留下的奶茶单子做的，秦队胃不好，每个季节喝的都不一样，如果我不按照这个做，秦队的胃出了毛病，等周哥回来一定会挨骂的！ 当时陆明听的都忍不住的鼻头发酸，菲菲这个傻丫头一直不相信周易真的死了，也不相信警方给出的连环杀人案的结论，每天还和从前周易在时一样定时给他们送下午茶，给秦飞做特制。 可是看着秦飞的样子，陆明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这么说，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秦飞，看样子又让他惹出事儿来了。 打完电话的大萍见状赶紧过来，推了陆明一把，“边儿去！”转头对秦飞说道：“老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们和你一样，也接受不了，可是你也要多想想那么多关心你的人，我们大家，还有你父母，你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飞还是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又看向大萍，拿起那杯奶茶，“我知道了！” 虽然秦飞的脸还是那般阴沉，但他第一次没有反感关于周易的话题，多少也让陆明松了口气，可这边刚把气松了，对面的大萍却幽幽的来了一句：“陆明，最近貌似每天的奶茶都是你去拿的哦！跑的够勤快的，是不是你对菲菲……嗯？”大萍故意话说一半，还故意走到陆明旁边撞了他一下。 “你你你你……”陆明大惊失色的夸张表情逗的秦飞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晃得刚进来的几个人一阵激动，终于又看到老大的笑容了。 “别说，陆明你眼光还不错，菲菲那丫头……”花丽从外进来刚好听到这个，也跟着打趣陆明，“心好，漂亮，可爱，和你挺配的！”说完，花丽和大萍挤挤眼睛。 “今天人这么齐啊！”吴强推门走了进来，最近被省厅借用的比较多，大萍一个电话就把人叫了回来，“刚进门的时候，碰到钱局，让我把这个带过来给你的。” 吴强顶着一屋子的笑声把一个文件袋递给秦飞，秦飞接过来看了下，拍了下手，“好了，人齐了，开会！” …… 上午十点，江城凤山小区中心的市民广场上，很多人都带着家里的宝宝在这里玩耍。 一个带着周岁左右孩子的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可能是孩子的外婆或者奶奶。 一边教着孩子学走路，一边拿手上的玩具逗着孩子，“宝宝，你看！奶奶手里的玩具好玩吧！快点走过来，呦呦，哈哈……” 老太太逗着孩子练习走路，看的高兴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旁边也有带着孩子的老人也凑了过来。 “你家孙子多大了？”一个烫着头的老太太问道，怀里还抱着一个和地上孩子差不多大的女童。 “十四个月了，你家孙女呢？”老太太开心道。 “我家这个十六个月了，还没你家孙子硬实呢！看着都快会走了！” “可不，俺家宝宝生下来就比一般人家孩子硬实，八斤多呢！”老太太炫耀着说道。 正说得热闹，一个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印花的蓝色套装，拎着一个包凑了过来，“哎呀！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长得可真好，比我家孙子强多了，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说着，还拿手逗了逗两个孩子。 本来对着陌生人，几个带孩子的老太太都有点戒备，可人家这么一夸，又听说和她家的孙子比较，一瞬间就热络了起来，以为这个也是住在这附近的人。 “你孙子呢？”老太太问道，“怎么没带出来啊？” “唉！别提了，成天见不着，都是人家外婆带着呢！”中年女人满脸的不高兴。 “外婆哪有奶奶亲啊！”旁边有人说道，还把自己家的孙子举了举显示自己有孙子带，这让中年女人更有点难过了。 “可不就是嘛！可儿子听媳妇的，我有什么办法啊！”中年妇女叹了口气。 从带孙子转移话题到媳妇身上，一时间，广场上这几个老太太开启了话痨模式，很快就都熟悉了起来，哪家儿子厉害在哪里上班；媳妇不行，对老人不好等等等，聊得这个过瘾啊！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似乎有些累了，就把孩子放在地上，用手牵着，中年妇女说道：“看你累的，我帮你抱会儿吧！也给我过过瘾，孙子不在身边，你说我这想孩子想的啊！” 经过刚才这么一顿聊，老太太早失去了戒心，放心的让中年妇女抱起了自己的孙子，其他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带着孩子去了别的地方，只剩下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两个人。 中年妇女逗着孩子玩玩具，一不小心，孩子手上的玩具掉到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去了一段距离，孩子张着小手要够。 “哎呦，等着啊，奶奶给你捡去！”老太太赶紧哄孙子， 转身去捡不远处的玩具，而那个中年妇女立刻抱着孩子向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老人捡起玩具一回头，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慌乱的四处寻找了起来，“呀！人呢？宝宝！宝宝！” 孩子不见了，老太太立刻就慌了，不时跺脚拍手的大叫着，“哎呀！我的宝宝唉！” 立刻，老太太周围围了一群人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孩子！我的孙子啊，不见了！”老太太哭着大叫。 “刚才不是还在这玩吗？”刚才跟这个老太太聊天的烫头发的老太太问道。 “是啊，我转身给他捡东西，一回头人就不见了啊！孩子没了，这可让我怎么活啊！”老太太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似的，拉着烫头老太太哭诉起来。 “谁看到了，看看，大家帮着看看！”有人喊了一声。 “还不会走呢，肯定是谁抱走了吧！”有人说道。 “对，对对！”老太太猛然惊醒，“刚才跟咱们说话的那个也不见了，肯定是他把我孙子抱走的！” “别说了，赶紧报警吧！别是遇到人贩子了吧！” “对对，赶紧报警吧……” 有好心人帮助老人报了警，派出所来人了解了下情况，调出当时地段的监控，前面所有的地方都能看到，而那个中年妇女抱走孩子后却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里，很多条监控录像都没能发现女人离开后的踪迹。 派出所刚刚把之前的失踪案报道刑警队，这个事情一出，谁都没敢耽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三队。 “又一起！”秦飞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一个小时前，在城中凤山小区市民广场，有人拐走一个十四个月大的婴儿，大名黄睿，小名叫宝宝！吴强！尽快找出遗漏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我就不信他能原地消失！” 之前送过来的资料，内容几乎差不多，中年妇女采用的方式也千篇一律，而这起案子明显是同一伙人作案。 “好了，就这么多，和报案人数相比，监控内容并不完整，报案有三十多起，而能够找到的视频资料只有不到二十个。”吴强暂停了画面后说道。 “你试试能不能顺着那个中年妇女离开的方向寻找到其他的视频资料，我不信一点痕迹都不留！”秦飞说道。 “瞧好吧！”吴强答应了一声，开始埋头干活。 “行了，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秦飞把其他人带到一边，开始讨论案情。 …… 经过几天的分析调查，吴强终于找到了一个街边银行外面的监控，监控对着大门口，但是边缘的地方有半个街道的影像。 而那个要找的中年妇女就出现在这个半个街道的监控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中年女人从监控的一角出现，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快步走到街道旁，上了一辆开过来的黑色越野车里，而越野车也只能看到底盘和门的一角。之后，越野车开出了监控视角，前后不到三秒钟。 而吴强就根据监控里的半个车身，只能判断是辆黑色的车，可江城黑色的越野车太多了，这让人上哪儿去找啊！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九十二章 农家乐 一筹莫展的三队，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要采访的记者，一个个的都很恼怒。 “这他妈的不是添乱吗？”大庆拿着一摞书练着拳说道。 “有什么办法，这些孩子家长干什么的都有，他们就是想通过舆论给我们施加压力快点破案！”花丽说道。 “这一折腾不就等于给人贩子通风报信了吗？”大萍气的把一大摞资料扔到桌子上，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好了，他们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别管这些了，我们先来看看这些案发的地点，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他们的行动路线！”秦飞说完，走到白板前，把一江城的地图挂了上去。 花丽拿来标钉，按照案发的地点一一按了上去。 “这个……”陆明几个围了上来，“看着没什么规律啊！” 大庆和沈冰也凑了过来，“是啊，是没什么规律啊！” “你们先研究一下！”秦飞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他退出来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 谁都没注意到秦飞的手微微在发抖。 “吴强！”秦飞高声叫了一句，吓了旁人一跳。 秦飞两步走到吴强跟前，把手机递了过去，“快！把这个连上！” 吴强一看，立刻神情一凛，快速把手机连上电脑，电脑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照片，一辆黑色的长城越野车停在一处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正在上车，正是之前出现在监控视频里抱走孩子的那个人。 “老大，你这从哪儿来的？”吴强有些激动的问道，手还不停的不断调整着照片的清晰度。 “这个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中年妇女吗？”陆明几个早就围了过来。 “就是这辆越野车，你看底盘，粘上的土和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还有这街边背景，说明这张照片就是案发当天拍的，老大！照片谁给你的？”吴强又说道。 “老大！人在哪儿？”陆明问道。 秦飞深吸了口气，“短信，我不知道谁发给我的！” 之前抓捕豹子的案子里，秦飞就通过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成功的将人逮到，这一次…… “那是不是说，那个神秘人又露面了？”大庆有点激动的问道。 秦飞点点头，又皱了下眉，“但是这一次只有这张照片，其他信息什么都没有！而且，”秦飞低头看了眼手机，“号码不同，我想就算是查，估计也和之前的结果差不多，不记名卡！” “看我的！”吴强高举了一下双手，然后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阵操作，“只要有了这辆车，我就能找到他，你看看车牌号都拍的这么清晰！” 秦飞听了眼睛一亮，怎么把这个忘了，“看你的！” 很快，吴强失望了，完全不是因为他的技术问题，而是案发周围同款的黑色长城越野车太多了，而且那个路段的监控设备比较老，视频效果非常差，他们根本看不清那么多黑色的越野车里到底是哪一辆，车牌完全都看不清，没办法，这个还是要请交警部门帮忙才行。 秦飞联系了交警部门协同办案，很快，这辆黑色的越野车的信息和 当天的行车轨迹出来了，越野车从案发地点离开后，开往城西，最后在城西出城的绕城公路滨海出口下去消失了。 “走，我们先去摸个底！”秦飞道，和三队的人立刻出发了。 …… 刑警队斜对面一座高高的写字楼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帽衫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刑警队大楼。 刑警队院子里，正站着一列人，听着对面一个人说话，没多久就迅速的上了身后的一排警车，拉着警报驶离了，一路向西开去。 车队渐渐的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口，直到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警报声音逐渐消失，车身都被两边的楼宇住宅挡住了的时候，楼顶的人才慢慢的从平台的栏杆前离开。 …… 滨海出口下来，就是江城西郊，现在这里是重点建设的郊区，成片的果林，菜地，农家乐。 秦飞一行人到了这里就有点傻眼了，这么大范围怎么找？而每家每户都有偌大的院落和场地，如果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里面不出来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大范围的挨家挨户的去寻找。 而根据交警部门给出的车辆信息，车主是江城市一个普通市民，但是这个人就是个老实巴交修自行车的，从来没买过车，只不过，两年前身份证丢过一次，后来重新补办过。 这说明，这伙人贩子很小心，用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修车人的身份证信息办了个车牌。 “这样，从明天开始轮班，踩点！”秦飞说道。 众人答应了一声，现在这个最笨的办法总归是办法，也是现在唯一能选择的方法，西郊那里根本没有可利用的监控，就算是村口装了一个，那也是这里的管理者装个样子的面子工程，为这，钱江还特意在市里开会的时候小小的告了一状，让负责民生的市长额头直冒汗，会议结束后就让人开始排查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面子工程去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中午，三队开了三辆车，一辆商务车，一辆轿车，一辆越野车，停在西郊一排树荫下，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商务车里。 “大庆大萍！你们两个先开车进去，装成游客，中午找个农家乐吃饭，之后回来换沈冰和花花，陆明，咱们两个也进去，扮成收菜的！”秦飞道。 “收菜的？”陆明疑惑的看了看秦飞穿的那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我看还是扮成投资商更像点。” 秦飞看其他人，其他人都连连点头，秦飞哼笑了一声，“也行，投资的就投资的，行动！” 大庆和花花开走了越野车，等到他们看不到了，秦飞和陆明才开着那辆轿车慢悠悠的往里开去。 秦飞和陆明把车停在村委会的场院里，村委会没有人。 看着眼前修的极有特色的村委会，陆明感叹道：“这真的像是世外桃源啊，你看这房子，这景色，啧啧啧！” 秦飞没答话，点了根烟，眼睛瞄着周围的建筑。 这里的人家相隔都不算太近，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农家乐的招牌，有的有名字，有的直接就写着农家乐，周围庄稼菜地环绕，绿树成荫，果然好景色。 “走吧！”秦飞扔掉烟头，往里面走去 一路走着，不时路边农家乐里就有人出来招呼他们，“两位吃饭不？自家种的菜养的鸡，绝对没有农药激素，进来吃饭吧！” “有的吃有得玩，自己摘菜自己抓鸡，吃完了还能去后面鱼塘钓鱼，进来吃饭啊！” “两位吃饭吗？纯正农家大锅菜！” 客气的婉拒了一路热情的农家人，秦飞和陆明渐渐走过了村落中间。 村落靠后，一家红色砖墙的农家乐看着生意不错的样子，大门口停了两辆车，秦飞过去仔细看了下车牌，都是外地的，不禁皱了皱眉，江城西郊离市区并不远，怎么会吸引外地人？难道他家口味特别？ 陆明也看出了问题，“娟娟农家乐，”他念叨着门口的招牌，“江鲜、河鲜、绿色蔬菜，笨鸡苯鸭，笨鸡蛋，看着挺有吸引力的，这么多外地人过来吃饭，看来不是口味独特就是网红店了。” 秦飞的目光投向这家叫娟娟农家乐的大门，是一扇对开的大铁门，铁门却是关着的，也没有人出来招呼生意。 “门口有车，大门却关着。”秦飞低声跟陆明说道。 “的确可疑。”陆明点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大铁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还传来不少人说话的声音。 “哎呀！大哥，慢走啊！下次有空再来啊！这些都是家里种的菜，不值个钱，别客气啊！”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男人随着说话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多不好意思啊，谢谢啊！”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大门口，说完后接过男子手中的塑料袋，转身等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孩子走了出来。 “慢走啊！”里面传来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但没出来。 “好好，留步！留步！”中年男人打开门口一辆临市牌照的轿车，让抱着孩子的女人上车，女人弯着腰，但是抱着孩子有点不方便，就又把孩子调了个方向还是有些不方便，就回头跟中年男人说道：“等下，先给你，我先上去你再递给我。” 秦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有问题，一个孩子母亲居然不会抱孩子，还说递，没说抱。 秦飞转头看了陆明一眼，陆明会意，往旁边走了几步掏出电话打给留在商务车上的沈冰和花花。 秦飞看着中年人开车离开了，信步往门口走去。 “找谁啊？”男子警惕的看着秦飞问道，还上下打量着。 秦飞心里更加笃定这个男人和这家农家乐肯定有问题，一般经营农家乐的看到有人过来，第一句话肯定会问：“吃饭吗？”而不是“找谁？” 秦飞不在意的摇摇头，指了指远处：“我是过来投资考察的，走了一圈了，想找你打听点事！” 男人一听明显松了口气，“想打听什么？” “就是想问问咱们这里最有特色的是什么，值不值得我们投资？”秦飞递给男人一根烟，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 第九十三章 就是这里 “你说这个啊！”男人显然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但接了秦飞的香烟，只好跟他说道：“这里能有啥特色啊，政府投资建设新农村，我们也只会种菜养鱼，搞个农家乐什么的，其他的也没啥了！吃个饭卖个菜能赚几个钱啊！” “其实绿色食品也算是特色了！”秦飞接着说话的空档，往大门里张望着。 男人明显有点介意，故意挡着秦飞，可没有秦飞个子高，秦飞依旧从对方的头顶看到半开着大门的院子里的半边情况。 院子里有车，但他只能看到一点点，半扇大门还关着，见男子的样子，秦飞笑了笑，“谢了，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去！” 男子没说话，就站在门口抽着烟，看到秦飞和陆明说着话走远了，才返回院子里关上了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飞和陆明回头看，娟娟农家乐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有意思，开着饭店不招呼人吃饭，还不让人往里看，大白天就关着大门不做生意，陆明，给大庆打电话，让他们去他家吃饭，咱们回去！”秦飞道。 商务车上，沈冰说道：“已经把照片发给吴强了，他已经跟车牌所在地刑警队联系上了，他们那边已经部署好，等那辆车一出现就进行跟踪，等我们这边消息确实后，他们就行动!” 秦飞让陆明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他不确定他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放过。 “老大！”刚说完，大庆和大萍回来了，一坐到车里，大庆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刚才陆明让我去那家农家乐，门都没让进，说是今天家里有事不做生意！” “然后我们就走了，去了另外一家，跟那家闲聊了几句，你们猜人家怎么说？”大萍说道，没等别人问，大萍又继续说道：“人家说，那家娟娟也就挂了个牌子，也没怎么见他们做生意，可就是很奇怪，他们家总有人去，还都是外地的，他们也搞不懂怎么回事，本地人生意不做，尽做外地人生意，说起来还挺让人羡慕的。” “这家一定有问题，可惜我们没看到院子里有没有黑色越野车。”陆明说。 “我们倒是看到几辆，但是牌照都不对。”大庆说道，陆明也跟着点头，他们在里面几家也看到了好几辆黑色的长城越野车，但都没有他们要找的那辆。 “好像这里人都很喜欢这款车，挺多的！”大庆又说道。 “今天就这样，我们还不能最终确定这家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先回去，安排这边的派出所在这边蹲着。”秦飞道。 …… 夜幕，慢慢的降临了，西郊村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暗色的玻璃贴膜让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不是有人。 等到路上再见不到一个行人一辆车的时候，轿车后门打开了，从里面轻巧的下来一个人，消瘦的身材穿着一件黑色帽衫，帽子遮挡住下车人的面庞。 来回在路上看了下，黑衣人快速的往村子里跑去，无声无息，就像一个黑影一样，来到了位于村子中央那家娟娟农家乐门外。 看了下周围的环境，黑影一纵身就跳上了最边上的墙头蹲了下来，旁边竖着的几根木头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黑影在墙头隐藏好后没有几分钟，就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村子 的另一头，黑衣人一动不动的和那几根木头呆在一起。 那辆越野车在门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咣啷”打开大门，然后返回车上把车开进了院子，停稳、熄火。 车上的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反身走回去把大门关好，后车门下来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边车门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几人都没说话，匆匆的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一直亮着灯，打开的房门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还有两个人。 墙头上的黑影等到几个人都进了屋子关好门后，才从墙头跳了下来，又悄无声息的挨近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的人正在讲话。 女人：“这个错不了，肯定看的中！你们看看长得多好！” 男人：“我拍张照片发过去，如果相中了，明天就让他们过来。” 女人：“行，你等会儿，我给他把衣服弄弄，拍好看点。” 男人：“妥了，明天下午他们过来，大概两点半能到。” 女人：“可说好了，准时点，要是遇到过来吃饭的可不好。” 男人：“怕啥？来吃饭的就给他们吃，越是这样人家越不会怀疑，就算是有人问，就说是走亲戚的不就行了？” 女人：“也是，越是遮遮掩掩的越引人怀疑，大大方方的更好！” 男人：“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你没听说吗？这两天城里闹得厉害，电视台都报道了。” 女人：“没事，这么长时间了，越是这样越没人往那边想，还不想着孩子早就被卖到外地去了？” 男人：“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就是了。” 女人：“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这么多回了，哪次出过岔子？” 男人：“那行了，都说好了，我们就回去了。” 说这话，一屋子人走了出来，一对儿像是夫妻一样的中年人上了院子里的另一辆轿车，开出了年轻人打开的大门，向左开走了。 …… 秦飞回到刑警队后，仔细的把自己看到的和大庆、大萍了解到的情况跟钱江做了汇报。 钱江沉思了一会儿跟秦飞说道：“根据你们的分析，那家农家乐肯定有问题，但现在在没有确定是不是那家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人贩子和其他案子不同，一定要人赃俱获才行，还要全力保护好孩子，你们尽快想办法找到那辆越野车，我总觉得那辆车是关键。而且，这家人很可疑，也有可能是其他事情，你们尽快摸清！” “是！”秦飞答道，“我这就回去安排！” 陆明笑呵呵的拎着奶茶回来，难免让众人又是一顿调笑，正说笑间，秦飞走了进来。 “来来，大家坐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思路，既能不影响我们寻找那辆车，又能摸清那个叫娟娟农家乐的情况！” “老大，这是你的！”陆明把一个塑料袋推到秦飞面前，秦飞看了一眼拿出里面的奶茶和蛋糕，“边吃边说。” 几双眼睛看着秦飞的反应，还好，秦飞很正常，几人也就不嗦了，纷纷围拢过来开始讨论。 “我们应该让当地派出所协助查找那辆长城黑色越野车！”沈冰说道。 “大张旗鼓的查找会不会打草惊蛇？毕竟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着一张照片定不了罪！”陆明摇摇头。 “我们直接去他家吃饭去！”大萍说道。 “你忘了上次你连人家门都没进去了啦！”大庆毫不留情的取笑大萍，大萍拿起手边的纸，团成一团砸了过去。 “要不我们还是扮成游客，去其他家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毕竟只要是一个村里的，肯定知道没家的情况，还有车子的牌照!”花花说道。 “老大，要不这样，我们多找些人，都扮成游客，每天都去他家去吃饭，看看他们还会不会赶人走！”沈冰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似的说道。 “每天都有陌生人上门，而且他家又不是靠在外面，是你的话你会不会起疑？”秦飞道。 沈冰泄气的靠到椅子上，秦飞刚想说话，手机又传来“滴滴”的提示音，一群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秦飞。 秦飞也坐正了身体，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就是这家！” 手机上同时传来了两张照片，看角度应该是站在院墙上拍的，画面很暗，一看就是夜晚，第一张拍的是院子里停着的黑色越野车，后面的牌照显示，正是他们寻找的那辆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从车上下来，正是白天秦飞和陆明遇到的那个问路的人。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往屋子里走，其中一个正是监控里出现过的那个中年女人，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套蓝底印花套装，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前面有个同样年纪的男人已经走进屋子半个身子，而屋子里有两个人只露出一双脚，年轻人跟在中年女人身后。 几个人看过照片兴奋的刚想说什么，秦飞的手机又“滴滴”的响了两声，秦飞赶紧拿过来。 发来照片的人又发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西郊，娟娟农家乐。 “现在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秦飞道。 “可是，我们就这样过去没有孩子，没有买家，没有证据啊！”陆明道。 “而且，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大萍皱着眉说道：“以前我们也不是没办过类似的拐卖案，那些人根本没有固定地点，都是找到买家之后付了定金，再把人送过去再收尾款，为什么他们这么大胆子把拐回来的孩子带回家？” 大萍的话引起了共鸣，都说这家人胆子太大了。 “或许，”秦飞想了下说，“他们反向思维，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准！” “这么说的话，他们之中肯定有人有反侦察能力，但是，我们要抓他们还是需要人赃并获才能获得证据！”沈冰说道。 众人冥思苦想着怎么办，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团伙具体有多少人，什么时间交易，他们手上还有没有被拐的孩子？ “滴滴”两声，好像应景般的，秦飞的手机又响了，秦飞立刻打开。 这次的短信是一段话：明天下午两点半。 这是在告诉他明天下午在那个娟娟农家乐有交易！ 第九十四章 演，接着演 不管这个一直给秦飞暗中帮助的神秘人是谁，这一次，秦飞毫不犹豫的再次选择了相信。 直觉上告诉他，这个暗中帮助他的神秘人没有害他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帮他。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要是别人知道三队仅凭着几张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照片就采取行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但是秦飞现在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第二天中午，秦飞跟钱江汇报过后，就带着人出发了。 两点钟，一列警车停在西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秦飞点了几个人穿着便衣开着两辆车直奔那家娟娟农家乐。 来到门口，两辆车熄了火，一个人上前去拍门，“老板，开门！来生意了！” 等了一会儿，大铁门“哗啦”一声响后，“咣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女人脸上没有什么来了生意上前热络招呼的笑容，而是皱着眉仔细的打量着，秦飞几人看到这个中年妇女的时候，眼睛都是一亮，但没做声，只是四下随意张望着，秦飞顺手点了根烟。 “老板，这大白天的来生意了，赶紧把门打开我们把车开进去！”敲门的人说道。 中年妇女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你们去别家吧，饭点都过了，家里也没有多少菜了。” “哎？大姐，没见过往外赶客人的店呢，我们之前来这边考察过，今天就是先带着几个朋友过来看看的，都玩累了，那几个，”那人一指大萍和两个女警装成的时髦女郎，“穿着高跟鞋就出来了，我们大老爷们儿好说，几个姑奶奶都饿坏了，生气可不好哄，您看看这都这个点儿了还没吃午饭，随便烧几个拿手菜就行，我们吃了就走，看招牌上写的就知道您家饭菜好吃，都累得不行了，我们也不想去别处了，您看行不？”那人一副好商量的的样子，看了中年妇女几秒钟，“得！你看这样行不，您烧几个菜，我们按价多给您两百您看这样成不？” 中年妇女又仔细的看了看一脸不耐烦的大萍几个女人，大萍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跟敲门的人说道：“来的时候净听你吹牛了，吹破了吧，哼！” 中年女人听了也没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把门整个打开，“那行吧，把车开进来吧！” 秦飞眼神一动，立刻使了个眼色和敲门的人上了车把车开进了农家乐的大铁门，其他人则是溜溜达达的走了进去。 把车停好后，秦飞从车上下来，四处看了一圈，农家乐院子非常大，里面一排房子，右边用网围了一圈，防止养的家禽出去，外面和后面很大的一片菜园子，左边一堵围墙，墙角竖着堆放着几根木头，看来，照片应该就是从那里拍的了，秦飞心想。 和其他人碰了下眼神，陆明示意秦飞看旁边停着的两辆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农用三轮车，顶头靠房子的地方还停了一辆三轮摩托，三轮摩托还装了能坐人的封闭的车厢。 而那辆越野车正是他们要找的那辆！ 秦飞对陆明点点头，几人分头溜达了起来，中年妇女看着这些人四处乱看就忍不住说道：“里面坐着等吧，不是都累了吗？去里面歇着喝点饮料！饭菜马上就好！” “好咧！别说啊大姐，”陆明上前套近乎，指着她家的菜园子说道：“您这院子可够大的，你看看菜园子里的菜，看着就比我们平时超市里买的新鲜！” “那是，超市里的菜哪能吃啊，那都是卖给你们城里人的大棚菜，我们自己种的菜都不打农药。”中年妇女听了很受用，话里也带上了得意。 秦飞趁着中年妇女被陆明缠上的功夫，往旁边的房子走去。 “哎，我说你呢，你怎么乱走啊？那边是我们自己住的地方，别瞎进啊！”中年妇女虽然和陆明说着话，可眼睛一直都瞟着其他人，见秦飞往旁边走赶紧叫住他。 “大姐，厕所在哪儿呢？”秦飞顺嘴问道，眼睛已经从窗子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床上貌似还有个孩子。 “厕所在后面！” “哦，谢了啊！”秦飞不动声色的转过头作势往房子后头走。 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屋子里走出来三个人，两个三十多岁一看就是夫妻的两人，男人穿着挺讲究，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女人也穿的挺时髦，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这个大热天气捂得特别严实，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的紧张。 “呦，家里还有客人哪！”秦飞故意说道。 “啊……”中年妇女和四十多岁的男人对了下眼神，“那个是娘家弟弟一家过来玩的，马上要回去了，那个，家里的，送走赶紧回来，客人等着吃饭哪！”中年妇女跟男人说道，眼神示意赶紧走。 三个人出来一看一院子的人，脸上明显有些慌张，金链子男人赶紧就着中年妇女的话茬说道：“啊……那个那个……姐，我们……那我们走了啊……” 说完，赶紧一拉抱着孩子的女人就往门口走，大萍和两个女警正站在他们前面挡住了。 “呀，小毛头！我看看男孩儿女孩儿啊？我最喜欢小孩儿了！”大萍凑到女人跟前掀开盖在孩子脸上的蒙被说道、 旁边的女警也凑过来，从两面挡住了女人，嘴里配合着大萍，“那你赶紧生一个啊，省的看见人家的孩子就走不动路。” 女人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情愿的让大萍两人看孩子，“男孩儿，男孩儿！” 大萍看到孩子露出的脸，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孩子的睡相不太正常，但是嘴上还是说道：“哎呀，太可爱了！叫什么名字啊？”说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心里更加焦急了。 “孩子叫……”女人回头求救似的看向丈夫，丈夫赶紧走过来，用被子又把孩子脸盖上了。 “叫小宝，大名还没起呢，你们玩，我们走了。”说着，拉上女人就要走。 大萍哪里肯让，“哎哎！大姐，我刚才看着孩子脸色不对，是不是病了？都没呼吸了。” 没呼吸是假，大萍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是告诉秦飞等人这孩子有问题，二是观察这对夫妻的反应。 果然，一听大萍这么说，夫妻两个立刻就急了，赶紧查看孩子，女人扒拉了几下孩子，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这……”女人慌得看 向丈夫，丈夫也急了，立马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中年人。 “你……你看看这孩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孩子是健康的吗？怎么就这么会儿功夫就不行了？啊？你……”男人根本顾不上中年人连连跟他使的眼色，上前就抓住他的衣领子，“你坑我，你敢坑我！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还他妈的说保证健康的，要不是信了你，谁他妈愿意花五万块买个病秧子！啊？” “你胡说什么呢？”中年人赶忙阻止男人继续说，但已经晚了。 “我胡说什么了？你自己看看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男子越说越激动，中年妇女也有点慌了，和中年人一起上去劝说，而秦飞一行人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嗨嗨嗨，吵什么啊？有什么好吵的？不行就退钱呗！”秦飞痞了吧唧的说了一句。 院子里纠缠成一团的四个人这才意识到院子里还有另外一大帮人，赶紧都住口不说话了。 “行了，都进屋子里说去吧！”秦飞点了根烟，走到一边让出门口，大萍立刻伸手把孩子抱了过去，陆明几人上前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四个人推进了屋子里。 “搜！”秦飞命令道。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秦飞总觉得顺利的有点过分，就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四个人这个时候正和陆明几个人吵嚷着。 “你们干什么啊？啊？大白天的，抢劫啊？绑架啊？我跟你们说，别以为我们是农村人就欺负我们，我们要报警啦？”中年妇女泼妇状的叫嚷着。 “就是……就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我们就是串个门走个亲戚，你们……你们……” 秦飞一边嘴角微微翘着，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这几个人，“继续。”他说。 啊？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秦飞这么些人什么情况什么来路。 “继续啊！”秦飞懒洋洋的说道，“演，接着演，别停啊！” 见四个人脸色悻悻的不吭声了，秦飞又说道：“你们是自己说呢，还是我问你们答？”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中年妇女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了面前这些人的身份了。 陆明几个人都笑了，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那就太可笑了，他指着四个人手上的手铐取笑道：“都带上银镯子了，还问我们是什么人？刚把你们按住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四个人这才回想起来，这些人把他们推进屋子里铐上手铐的时候的确说“别动！警察！”来着。 瞬间，四个人脸色都变得一样的惨白起来，金链子夫妇浑身都有点发抖了，但男人还存在侥幸的心理。 “那个，警……警察同……同志，你看，这里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是吧……你看我们能不能……”男人做了个打开手铐离开的动作。 “呵呵……”秦飞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旁边几个警察也都被逗乐了。 这个时候，屋外有人进来了，“秦队！有发现！” 第九十五章 抓人 进来的人抱进来很大一堆婴儿用品，一起堆放在屋子地上。 “说吧，其他孩子呢？”秦飞看了眼东西问道，绝对不是一个孩子需要的东西。 “就这个，这个，一个……”中年人答道。 “一个？一个用的了这么多东西吗？老实交代还有活路，要是……”秦飞故意停了一下，回头跟其他人命令道：“继续搜！挖地三尺的给我搜！” “是！”几个人领命离开了。 秦飞见四个人不吭声，就站了起来，“我也没想现在你们说什么，我更喜欢自己发现，亲手抓人，然后没有任何的减刑优待的可能性给你们这样的禽兽。” 不管四个人的反应，秦飞走出了房间，跟陆明两个在院子里仔细观察起来。 “不可能就他们两个，应该还有同伙，照片上那个年轻人不在，让外面的人密切注意往这边过来的可疑人员和车辆……咦？”秦飞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院子里那辆三轮摩托从车身上正一滴滴往下滴水。 “快点过来！”秦飞和陆明在三轮车旁喊道。 刚其他人已经检查过三轮车，车厢里是空的，就都没在意，但是秦飞不死心，空车厢怎么会滴水？ 秦飞用手敲了敲车厢底板，这一检查不要紧，让他发现车厢底部还有空间。 拿掉底板，车厢里头整整齐齐的躺着好几个婴儿，清一色的都昏睡不醒，秦飞看到的滴下的水，就是有孩子尿了，结果尿不湿满了没有来得及更换，尿液溢了出来，顺着不严实的车厢往外滴。 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简直是畜生！”把孩子挨个抱出来放到房间里后，几乎所有人都恨得牙根发痒。 “大萍，你马上带着几个人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秦飞说道，一看孩子的样子就知道是被喂了药了。 看着大萍带着几个女警上了一辆车开走后，秦飞转身阴沉着脸往房间里走去。 一进门，秦飞就一脚把屋子里的一把椅子踢得粉碎，吓得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抖，就连看着四个人的警察都吓了一跳，但看到秦飞的脸色的时候，心里立刻明白过来，转头把慌乱不堪的四个人按住，“都老实点！” “现在，我没有耐心了，老实交代吧！怎么拐的孩子？怎么找的下家？孩子都卖给谁了？同伙还有谁？”秦飞的语气很低，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真的生气发怒了。 见孩子们都被找到了，中年妇女立刻瘫软在了地上，中年人貌似还想狡辩，“哪，哪还有同伙，我们，就我们两口子……两口子干的……” “就我们两个，我抱孩子，他开车接我！买孩子的都是自己找上来的，没有什么同伙！”中年妇女突然语气非常坚定的叫了起来，眼睛还偷瞄了下墙上的挂钟。 “陆明，看来有人要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们要是敢出声就毙了，别犹豫！”秦飞无所谓的说道，陆明配合的也掏出了枪。 “咔嚓！”秦飞掏出枪摆弄着，“我最恨的就是连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的畜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啊！”四个人吓得往一块儿挤去。 “你，你你你可是警察……你这是犯法的……”中年人显然吓得不轻，没想到秦飞一言不合就掏枪。 “这里都是我的人，我说你拒捕谁说 不是？”秦飞的笑很冷。 “来来来，把手铐给他们打开，”陆明作势让人上前要打开中年人的手铐，“打开后你就往外跑，一定要跑的快点，要不然一枪就打死不像是拘捕，要多打几枪再死才像……” “我不要，我不要！”中年人大叫着，恐惧地使劲儿往后躲去。 秦飞不再理他们，走出了屋子，跟外面的警察联系了一下，果不其然，有一辆汽车刚刚进村，正往这个方向开过来。 秦飞示意其他人掩蔽起来，等着有人自己上门。 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没一会儿大铁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像是夫妻，年轻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进了大妈对着屋子里喊道：“妈！宋老板来了！” 秦飞听到屋子里有明显的响动，男子转身跟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人说话，“宋老板，里面请，里面请！” 眼见着三人走到离屋子没有多远了，屋子里突然传来中年妇女一声尖叫：“顺子，快跑！有警察！” “抓！”秦飞一声命令，埋伏好的人立刻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 “站住！别动！” 叫顺子的人反应可真是快，屋子里的声音刚落，他就一个转身往外就跑，秦飞飞身就追。 追到门口的时候，顺子已经发动了汽车，那是一辆奥迪，秦飞刚冲到跟前，车子就开动了，秦飞一把抓住倒车镜，人却被汽车带的往前一拖，带了个趔趄。 秦飞就地一滚，掏出了枪。 “”的一声，子弹打在了倒车镜上，车子打了个晃，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加加速往前开去。 秦飞照着车轮又是一枪，车胎爆了，奥迪车身歪歪扭扭的开了一段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秦飞端着枪，慢慢的向车子走去，车门开了，顺子先伸出一只手，“别开枪，别开枪！” “下来！”秦飞怒喝一声，慢慢的接近。 谁知道顺子的另一只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手枪也跟着伸了出来，对着秦飞的方向就是一枪。 秦飞躲都没躲，胸口一麻，低头看了眼嵌在衣服扣子上的钢珠，只是眯了下眼睛，后面跟上来的人却有点惊了，“秦队！快躲开，有枪！” “老大！”这是沈冰的声音。 秦飞不理，脚步稳稳的向前，“顺子是吧，比枪法？你说我们两个同时开枪谁能打中谁？”秦飞对顺子喊道。 “去你，妈的！”顺子又是几枪打过来，钢珠子弹贴着秦飞打了过去，有一枪贴着秦飞的头飞了过去。。 “秦队！” “老大！” “老大你不要命了？快躲开？”后面又是一片惊叫声。 顺子趁这功夫从车里一个侧身，滚了出来，沿着旁边的菜地就跑。 这个动作，秦飞一看却笑了，钢珠子弹就那么几颗，现在都打完了，看你还往哪跑！ 枪一收，秦飞的身体就窜了出去，跟在顺子后面就追，手还不忘跟后面的人示意包抄。 菜地另一头是个斜坡，顺子刚爬到一半就被追上来的秦飞拽着脚脖子给薅了下来。 顺子回身抬手就想打，却被秦飞一个 擒拿按在了地上。 “小子！怎么不跑了？啊？你倒是跑啊？”秦飞把人拷了，往地上一丢交给后面的人。 “老大你没事吧？”陆明从后面跑过来紧张的在秦飞身上看来看去的。 “一把玩具枪能有什么事？”秦飞扣掉扣子上的钢珠，举到陆明跟前给他看，之后扔在了地上。 “刚才的两个人也被控制了，和之前那两个一样都是过来买孩子的。”接过顺子的陆明说道。 秦飞点点头，“收队！” 为了这个案子，大家白天黑夜的忙了好多天，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暮色渐渐暗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喧嚣热闹，向着不同的方向穿梭流动。 刑警队里已经灯火通明，忙碌和兴奋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孩子被拐的案子，到了刑警三队的手里不到一周就破了，并且同时还解救了好几个没来得及出手的孩子。 而最初离开的那个临市牌照的车辆，人员已经确认，临市警方接到江城警方的通知后，立刻行动，成功解救出那个被卖掉的孩子，而那个孩子正是最后一个叫黄睿的。 三队所有人都在忙碌着，钱江走了进来，“秦队！” “钱局！”秦飞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花丽，走到钱江面前。 “干的漂亮！”钱江用拳头捶了下秦飞的肩膀，“辛苦一下，马上突审，争取尽快找出其他孩子的线索，还有没有其他参与人员，再就是他们的枪支来源！” “是！”秦飞立正答道。 钱江刚要走，又转头说了一句：“哦，对了，我给你们点了外卖。” “谢谢钱局！” 送走钱江，秦飞立刻安排起来，“大庆沈冰，你们去审那个叫顺子的，别忘了让他交代出那把枪的来源！花花带人去医院协助大萍，尽快取得孩子们的dna和报案家属进行比对！陆明，跟我走！” 几人答应后开始分头行动。 审讯室里，秦飞把一摞照片摊到桌子上，陆明在旁边坐着记录，对面禁锢椅上正是屡次拐走孩子的中年妇女。 “开始吧！”秦飞懒洋洋的说道，但是那双嗜血的眼睛让中年妇女从内心感到害怕。 “姓名？”陆明问道。 “白桂香。”中年女人答道，颤抖着说道。 “年龄？”陆明继续。 “四十九，属鸡的。” 陆明看了白桂香一眼，没说话，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拐了多少？都卖给谁了？” 白桂香低下头，半天没说话，秦飞敲了敲桌子，“回头看看墙上的字，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白桂香没回头，因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明有点不耐烦了，都人赃俱获还想抵赖的人见的多了，尤其见到这种拐卖儿童的，都想上去打人。 “不说是吧，那也行，反正顺子都交代了，你交不交代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一个人想扛着，那就扛着呗，正反不过一颗枪子儿的事儿！”秦飞嘴角微微一翘，他看到随着他缓慢的语速，白桂香的情绪变了。 第九十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跟他没关系！没关系！都是我和他爸干的，他只是帮忙！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白桂香喊完，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陆明给白桂香倒了一杯水，等她情绪稳定了，才继续说道：“你这么说也没人信啊，你还是从头说吧，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跟法院说明的。” “那我儿子能枪毙吗？”白桂香含着泪问道。 “那要看他参与了多少，要视情节由法院裁定，现在你能说了吗？”秦飞道。 白桂香点点头，开始慢慢的从头交代起他们拐卖儿童的始末。 原来，西郊这一片早几年建设的没有现在这么好，虽然紧靠江城，但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除了种菜养鱼也不会别的，要想靠着买菜发家致富真的很难。 儿子高考失利，本想去当兵，可是因为眼睛有点近视没去成，后来就在村里当了个民兵。 但是随着儿子成年，白桂香想着他也该成家了，就开始到处找人帮着介绍。 刚开始，人家女方听到是江城这边的，还挺热情，可是又听说只是郊县农村的，在江城没房没车的，就都摇头拒绝了。 后来有个亲戚，白桂香的堂弟，叫白国庆，在临市有个很大的一个服装加工厂，挺有钱的。 他给顺子介绍了一个姑娘，临市人，也是个农村孩子，两家谈的也挺好，儿子姑娘都看对眼了，就想着早点跟对方谈谈，定个日子结婚。 结果，女方父母开口就要三十万彩礼，说就这一个要求，如果达不到，结婚的事情就免谈。 这可把白桂香一家愁坏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上哪儿弄这三十万去啊！ 这个时候，他家那个堂弟正好到江城医院看病，就住在白桂香家。 酒桌上就说起看病的原因来，白国庆的身体有些问题，两口子一直没有孩子，在很多地方的大医院都看过了，最后在江城找了一个有名的医生，才得出最后的结论，说是白国庆的精，子活跃度不够，并且成活率也非常低，俗话就是说精，子质量有问题，根本不可能生育，就连试管都做不了。 说着说着，表弟就哭了起来，说是自己那么大的家业以后没人继承不说，白家今后就断了后了！ 白桂香作为白家人，自家堂弟的事情怎么能不上心呢！ 偏巧，就在前几天，同村的赵老二家姑娘被人骗了，大了肚子，孩子出生之前，骗他的那个人就跑了，害的赵老二成天低着头走路，恨不能掐死那个小崽子。 白桂香就跟表弟说了，结果白国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说是如果是个男孩，顺子的彩礼钱他出了！ 事情异乎寻常的顺利，白桂香只是试探着和赵老二老婆提了一嘴自家表弟不能生的话，第二天赵老二和他老婆就拎着两瓶酒上门了。 孩子就这么给白国庆抱来了，顺子的彩礼也有了，赵老二家还感恩戴德的谢谢他们。 白国庆也不是只给白桂香出了顺子的彩礼钱，还给了赵老二两口子两万块钱，说是孩子出生到现在的营养费。 就这样，顺子的婚事就算定了下来，就等家里再把房子翻盖一下就娶人过门。 第一次，白桂香得到了甜头，逢人都是仰着脸笑的。 如果事情就这样也就没有了后面的事了，可无巧不成书，赵老二有天又找上门来，说是他老婆老家那边有家人家超生，交不起罚款，想着让他们问问他家表弟，是不是认识什么好心人收养，也不多要，能有个两万块钱就行。 白桂香本没想揽这事，表弟自家的事情管了也就管了，可这好不央的上哪儿给他们找收养的人家去啊！ 但她也没回死，就说着问问看。 这一天，白国庆带着老婆儿子过来了，看着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白桂香就唠叨了两句，“这是自家知根知底的才帮着找的，可赵老二又来问有没有人收养超生的孩子，这让我上哪儿找去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国庆因为自己在临市还算是颇有地位的人，认识的人也多，想要孩子的他多少也听说过，就留了心。 回去一问，果不其然，一对开食品加工厂的夫妻正为没孩子的事情发愁，也跟白国庆一样四处求医，结果说女人先天子宫畸形，根本不可能要孩子，可是人家夫妻感情又好，都不想离婚，就想着是不是去福利院收养一个。 结果白国庆就把自己的事情跟他们说了，没过两天，在白桂香家里，那对夫妻痛快的给了那家人家两万块钱，又给了白桂香两千块钱感谢费，高高兴兴的抱着孩子走了。 夜里，白桂香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这两次的事情就像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白国庆给的顺子彩礼钱不算，因为是自家表弟，可后来那对夫妻，她从中只是牵了个线就给了两千块钱。 一次就两千，十次就是两万，这可比他们成天种菜买菜来钱快多了。 白桂香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有人上门问有没有人要孩子，他就问白国庆找收养的人家，一来二去的，她的名声越传越远，后来居然有专门的人贩子找上门来。 白桂香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曾经害怕过，因为之前都是他搭个桥，两面都是自愿的，可人贩子不一样，孩子都是拐来的。 顺子刚开始也知道母亲白桂香帮着不要孩子的人家找下家赚点中间费什么，也没多过问，但是人贩子的事情就不一样了，那是犯法的。 可是人贩子拐来的孩子钱要的少，男孩才要一万五，女孩才要一万，剩下的不管卖多少，都是白桂香的。 就这一点，让白桂香动心了，犹豫了一段时间后，她第一次在金钱面前踏过了那条不可碰触的界限。 随着后来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她的手，再通过白国庆拐卖出去的孩子就不知道多少，家里的房子翻盖成了二层小楼，也给儿子买了一辆汽车。 顺子那边也跟对象家里订好了过了年结婚的日子。 可是，结婚也要钱，白桂香再一次对人贩子的利润感到了羡慕，对自己的中间费感到了不满。 她们一家三口讨论了一夜，决定铤而走险，省掉人贩子这道关系，自己直接出手。 第一次亲自拐孩子，是在一个城中村附近的一个废弃的广场上，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那里人员复杂，外来人口众多，小孩子都是自由自在的自己 玩，大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疏于照顾。 再就是因为他们不敢去市区，那里的监控太多了。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被一群玩耍的大孩子落在了后面，白桂香趁着周围没人，拿着一个冰棒就把孩子抱走了。 这之后，他们曾经收手了一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的不怎么敢出去。 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看着手里的三万块钱，白桂香的心理又产生了变化。 先让顺子和自己的老公开着车去看沿街哪里孩子比较多，监控比较少的地方，小区是不行的，有保安不说，到处是监控。 可城中村和市民广场不一样，监控少，就算有，也有死角。 从那之后，一家三口开始了拐卖儿童的不归路。 而他们之所以把家里作为交易地点的确是应了灯下黑的道理，又有农家乐作掩护，白天交易，基本上没有人会怀疑，顶多别人以为是他家生意好而已。 “你家没孩子要传宗接代，你就让别人家断了根！你家儿子没钱结婚，你就卖了别人家的儿子赚钱！你就不怕以后招报应吗？”陆明听完白桂香的交代后，差点气的暴走。 “我那也是没办法了……”白桂香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 “好一个没办法！说的好像你有多可怜似的，你们干的这些缺德事，拐走了那么多孩子，多少家庭让你们搞得妻离子散的！有的老人受不了打击直接住院，有的都没抢救过来，你没办法？呵呵，好个没办法！”秦飞阴寒的语气让白桂香浑身一颤，总感觉秦飞再说下去，下一秒就能过来把她掐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直快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几个人才先后从审讯室里面出来。 “你们那边审的怎么样？”秦飞问大庆和沈冰。 “都交代了，他们家都是他妈说了算，他妈脑子活，基本上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他爸就是个老实人，跟他妈从来都不敢高声说一句。”大庆答道。 “他那个表舅就是他们下家，几乎所有的买家都是他介绍来的，他说，为了安全，自己找上门买孩子卖孩子的他们都不理，只有他表舅打电话给他确认他才去接人过来交易。”沈冰说。 “那把枪呢？”秦飞又问。 “就那把破玩具枪，还被他当成宝贝似的，说是有次去南方玩，花了高价在黑市买的，卖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大庆又说。 秦飞点点头，跟陆明说道：“立刻请临市警方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白国庆！连夜突审，尽快解救被拐卖的其他儿童！” “是！”陆明答应了一声立刻去办了。 审讯很顺利，累了一天，秦飞感到肚子有些饿，正想着是不是吃点什么去，等他一进办公室，一股香味儿传来，惹得肚子一阵叫。 “哎呀！有吃的！”大庆怪叫一声就扑到了摆满了吃的桌子边上，“这钱局真大方，对面滋味坊的吧？我不客气啦！”说完，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其他人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没一会儿功夫，一桌子的饭菜就被吃的精光。 第九十七章 真的有人进去过 秦飞拿纸巾擦了嘴，顺手拿过桌子上的一杯奶茶喝了一口，喝完才意识到，奶茶又是对面送过来的，眼神不禁暗了暗，嘴角轻抿没说话，继续喝着奶茶坐到椅子上盯着桌子一角愣神。 这个时候，大萍从医院传来了消息，让秦飞差点没控制住回审讯室揍人，他们怕孩子哭闹被人发现，居然每一个都喂了安眠药。 要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吃了过量安眠药，直接会影响大脑发育，严重的甚至会直接导致痴呆。 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临市警方传来消息，白国庆已被顺利抓捕，也交代了他参与买卖儿童的事实和买孩子的下家。 后面需要江城和临市两方警方合作，对已经实施拐卖的儿童进行解救。 秦飞带着陆明、大庆和沈冰过去了。 …… 半个多月后，三队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看着电视台播报的一则新闻： 江城警方根据一个多月的秘密侦查，破获了一起由白桂香、白国庆为首的特大团伙拐卖儿童案件，并联合临市警方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九名，解救被拐儿童五十六名，目前，江城检察院正式对这个特大拐卖儿童团伙提起了公诉…… 好一会儿，秦飞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过桌上的结案报告理了一下，“花花！”秦飞叫道，“把这个整理一下给钱局送去，然后下班！” 花丽接过材料，“好咧！” “老大，案子结了，你先回去吧，这些天你都没休息过。”大萍一边说道。 “是啊，老大，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有我们，一会儿就完了。”陆明几个也帮腔道。 所有人都看到秦飞在现场不要命的样子，子弹打过来连躲都没躲一下，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幸亏那只是一把杀伤力不大的打钢珠的枪，可万一是真枪呢？ 秦飞看了看几个人，点点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吧，那你们辛苦一下，完事后就回家睡觉，剩下的明天再说，我先回去了！” 秦飞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眼夜空，月朗星稀，没有一丝云，天气渐渐的不那么热了，夜晚的江城，微风里带着夏季里最后一丝暖意，吹在脸上。 秦飞闭了下眼睛，半年了，江城什么都没变，唯一不同的只有自己。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秦飞眼里已经露出了疲态，上了自己的车往家开去。 偌大的别墅黑着灯，孤单的伫立在那里，秦飞停好车，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按亮玄关处的灯。 家里还是那样，只不过…… 秦飞慢慢的伸手掏出枪，家里有人，或者进来过人。 鞋柜处的拖鞋，摆的整整齐齐，那双蓝色的拖鞋是周易的，之前一直放在鞋柜前，就像每次周易回来出去都会把这双拖鞋放在那里一样，秦飞从来没有动过。 但是现在，拖鞋的位置向右挪了一点，也只有每天把家里每一处都看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秦飞才会觉察到。 拖鞋被人动过了！ 掏出手机迅速发了一条信息给陆明后，秦飞双手握枪，枪口朝下，慢慢的向里面走去。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两个房间没人！ 浴室，没人！ 整个一楼除了门口的拖鞋被人动过以外，其他的都和原来一样。 秦飞慢慢的走上楼梯，二楼一片漆黑，他屏息听了一阵，然后轻轻的往上走去。 谨慎的检查了二楼所有的地方都没人后，秦飞收起枪，打开了灯，别墅里顿时一片通明，秦飞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如果进来人了，不会只是动过拖鞋那么简单。 秦飞转头看向周易的房间，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的厉害起来。 秦飞努力的控制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飞快的打开周易的房门，开灯。 周易的房间还和他离开前那天一样，每一处的摆设当初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床头柜上还有半袋拆开来的零食和扣着的一本书。 秦飞又拉开衣柜，眼神就是一凝。 衣柜里，周易之前带过来的箱子被动过了，上面放着的两件不同颜色的被单调换了位置。 秦飞快速的把箱子提了出来放在床上打开。 他不知道以前周易这箱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箱子里少了东西，左下角一个空的位置显示之前这里有东西，但是现在，不见了。 周易从家里搬过来的时候，秦飞看过周易把一个纸盒放在里面带到他家的，虽然他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现在，那个纸盒不见了。 “周易！周易！是你吗？”秦飞先是叫了一声，后面就变成了喊叫。 他转身往楼下跑去，跑出了大门，正遇到带着人进来的陆明，可秦飞没管他们，满院子前面后面的寻找着，可是，院子里除了自己和陆明带来的人，再没有其他人。 “周易！”秦飞沮丧的又叫了一声，落寞的走到院子一角。 “老大，你怎么了？”陆明担心的追过来，可是秦飞依旧没理他。 当初周易种的栀子花已经开过又谢，花枝上还留着枯萎了的花瓣，右边的茉莉花却开的正旺，幽幽的花香不断的冲进鼻腔。 秦飞盯着茉莉花看了好久，忽然，他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花根，湿的！ “周易！是你吗？”秦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气恼，眼睛发红，除了周易还能有谁？拿走了一样东西，还穿了拖鞋，浇了花…… “周易……我知道一定是你，你没死，我知道你还活着……”秦飞瞬间觉得喉咙发紧，几乎都要发不出声音来了，但他还是努力的说着，心脏跳得就快要从胸膛蹦出来了。 “老大，你说什么？周易还活着？”陆明吓了一跳，立刻跟之前的秦飞一样到处寻找了起来。 “陆明，你和老大说什么呢？”大庆嘴唇都有点发抖了，明明听得很清楚，可是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秦飞拼命的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后转过身，“我回来发现家里进了人，周易的拖鞋动过，他的东西少了一样，他种的花也浇了水……” 秦飞说不下去了，陆明带着沈冰和大庆立刻领着痕检科的一个人进了屋子。 秦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沉默着抽烟。 心里一直在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切或许都是错觉，周易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只是心里希望他还活着而已。 可是 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他没死，怎么会死呢？要不然你发现被动过的，丢的东西，浇的花怎么解释呢？ “老大！”陆明走了出来，“屋子里只有你和周易的指纹，之前他住过这里，痕检科也不能确认进来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而且，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秦飞听了，猛地抬起了头，有些激动的看着陆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陆明懂了，秦飞认为周易没死，来过的那个人就是周易！ 陆明的心里也有些动摇，他是看到周易掉下悬崖的，虽然最后没有找到尸体，但是那种恶劣的地形，那么高的地方，几个搜索队都没有找到人，生还的几率有多少呢？ “也有可能是你的错觉，或者记错了他的东西了……”陆明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要不然怎么解释被浇了水的花？ 陆明干脆也不说了，和秦飞一样坐到了台阶上，拿过秦飞的香烟抽出了一颗点上，但是他平时也不怎么抽烟，刚抽了一口就被呛到，立刻把烟递给秦飞。 “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抽的，咳咳……”陆明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秦飞接过香烟送到嘴边继续抽了起来，他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任何思考都停滞了。 陆明带着人离开了，留下秦飞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子里盯着墙边的茉莉花发呆，直到天色发白都没有离开。 第二天，所有人都感觉秦飞变了，变得……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时的发呆，以前也发呆，但是只有一会儿就开始正常工作了，可是现在，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话也越来越少。 “老大！”陆明坐在对面试探着叫了一声，看到秦飞的眼皮抬起来了，才继续说道：“会不会是错觉，其实没丢东西，花也是你自己浇的？” 秦飞定定的看着陆明，他何尝不明白陆明说的有道理，昨夜他也一度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他记得非常清楚，这些天忙着拐卖案，他根本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浇过花了。 不是周易，那到底是谁？ 陆明被秦飞盯得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看啊，周易真的已经不在了，就算是有人来过，会不会是其他人？” 秦飞的眼珠动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声音很低。 陆明没辙了，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看过来后又一起看向吴强。 吴强莫名其妙地摸摸鼻子，“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去过不成？” 说完，吴强使劲儿拍了下脑袋，“我没进去过，可是我能看到谁进去过啊！” 电脑键盘在吴强手里响了一会儿，吴强忽然大叫了一句：“我靠！老大！真的有人进去过！” 秦飞几步走到吴强身后，看向电脑，正是他家门口的监控。 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一个黑影闪了一下就进了秦飞家院子，然后在门口停留了一下门就开了，过了大概有十分钟，黑影又出来了，同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在黑暗中显得有点模糊，只见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头来回摆动了几下，好像是在看院子里的东西，之后…… “他在浇花！”陆明叫道，“真的有人帮你浇花啊！” 第九十八章 真的没死吗 秦飞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能看清楚人脸吗？” 吴强摇摇头，“穿的连帽卫衣，低着头，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秦飞没说话，死盯着电脑上静止的画面，那个身形…… “真的没死吗……”陆明喃喃的说道，他也看出那个身影像极了周易。 “陆明！”秦飞叫道，“去吧周易的案卷都给我拿来！” 陆明立刻小跑着出去了，剩下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周易真的没死？ 想想现在离周易的死也差不多过了几个月了，整个夏天都过去了，所有人都接受了周易已经死了的结果。 没想到，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和周易这么相像的人，进了秦飞的家，拿走了周易的一个盒子，周易究竟死了没有？ 秦飞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笃定，周易没死，而且还回来过！ 但是他为什么回来后不来见自己，而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秦飞想不通，心里堵得难受，如果周易死里逃生，第一个不就应该是回来找自己吗？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连环杀人案已经破获，他已经暴露不敢面对自己怕自己失望吗？ 门口，拎着两个袋子的菲菲走了进来。 “秦队！大家都在啊！”菲菲打了个招呼，眼睛却往里面扫着，没见到那个人，眼神明显有点失望。 大萍看了眼，走过去接过菲菲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进来坐一会儿，让我看看今天都是什么？陆明去拿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菲菲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大萍的意思听着没什么，但是心里有点小心思的菲菲听了，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菲菲拿出一杯撞姜奶茶递给秦飞，又拿出一个小盒子，“秦队，天气转凉了，给你换了红枣酸奶的……” 菲菲住嘴了，秦飞的眼神，看着奶茶和小蛋糕的眼神让菲菲觉得…… 她回头看大萍，小声的问道：“大萍姐，秦队怎么了？” 大萍那边还没回答，秦飞却先开口了。 “菲菲，你说你周哥还活着吗？” “啊？周哥……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菲菲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点着头答道。 秦飞笑了，“我也相信！” 不管监控里那个人是不是周易，都给了秦飞一个相信周易还活着没死的理由。 之前在秦飞面前，周易的名字就是一个禁忌，没人敢多提。 秦飞心里执念太深，这么问菲菲也只不过想要多一个人和他一样，抱着那个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希望，仅此而已。 菲菲离开没一会儿，陆明回来了，看到桌上的奶茶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给秦飞后，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扭头往外看。 “陆明，你也不怕扭了脖子，要看就去门口，再不行直接过去，你坐这儿只能看到走廊。”大萍调侃陆明。 陆明咧着嘴“嘿嘿”的笑了两声，把头扭了回来。 “陆明，”秦飞先没打开文件袋，而是若有所思的叫了陆明一声，“你说，他还会不会来？” “啊？”陆明先没明白，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秦飞 问的应该是监控里进了他家的那个人，“啊，不好说，我们假设他就是周易，他没有理由不回来，所以一定会再去找你。可如果他不是周易，单纯的只想要那个盒子，那就难说了……不过话说回来，老大！你清不清楚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秦飞摇摇头，“不知道，当初从医院把他接回来去他家收拾东西，他很在意那个盒子，非常小心的放进箱子里带到我家的，我没有问过也没有看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陆明吐了口气，“怎么说都是假设，可你家也太容易进了吧，几乎就像是拿着钥匙开门就进去了，连撬门耽搁的时间都没有。” “除了我，我爸妈，只有周易有钥匙！”秦飞眯起了眼。 “我现在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周易死了。”陆明无奈的摊手说道。 “我刚刚也是这个感觉，忽然就觉得他没死，不是没找到尸体吗？”大萍一边插了一句。 “我也有这感觉。”大庆也点头，其他人听了也点头。 看来大家都是同样的感觉，这一点，让秦飞的心被堵的地方瞬间通畅了许多。 自从那天开始，秦飞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家住，为的就是想要再看到院子里的那几棵花草有人浇了水，或者门厅里的拖鞋有人穿过。 他希望，那个人不管是不是周易，都能再来一次，好让他知道一个答案。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每每午夜梦回，秦飞都会从质问周易为什么要去杀人中醒来。 有时候他对着浴室镜子里的那张脸大骂，“是男人吗？是男人就别他妈的矫情！周易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你当面去问！去问！” 其实他心里知道，周易回来的希望近乎没有，但是秦飞每时每刻都会用这个否定和肯定之间的切换来折磨自己。 他很希望当面听听周易的解释，为什么要去杀人？难道说，以后有了他这个哥哥护着他还不够吗？ 他如此信任周易，可是周易却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这个认知就像一根刺，扎在秦飞的心里，让他发了狠心，不管你周易当初为了什么选择杀人，只要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当面问个清楚！ 星期五，法院对于拐卖儿童的案子终于判决了，白桂香和白国庆两人判了无期，顺子判了十年，他父亲判了六年。 被拐儿童的家属带着电视台给刑警队送来了很多面锦旗，几乎是一个家庭一个。锦旗在秦飞的再三坚持下没有挂在三队，全部都挂在了大会议室里了，后来开会的时候，冷不丁一开门，满墙的红色锦旗，金色字迹，都让人忍不住先参观一番再夸上几句后才开始开会。 其他队的人，拿这个有事没事的都和三队开几个善意的玩笑，他们没有嫉妒，没有冷嘲热讽，有的，只是同样的荣誉感！ 三队也终于在拐卖儿童的案子中缓过神来，花丽还在不停地唠叨：“这帮该死的，竟然给孩子喂安眠药！天打雷劈的货！真应该都枪毙了！” “真下得去手！”大萍一边跟着说道：“真想不通，这些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搞得别人妻离子散的，没看解救那个孩子的时候？那家人哭的跟什么似的，非要说我们绝了他们的后！他买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后了？都是畜生！” “好了，这个案子结了，没事都早点回家！”秦飞拿起外套 站了起来。 “突然感觉无所事事了呢？”沈冰嘀咕了一句，解救孩子的时候，要不是陆明拦着，那家拿着菜刀要跟他们拼命的男人，差点被沈冰打残废了。 “回家看看你妈给你准备的相亲对象吧！这些天忙的，你妈都打了多少次电话了？”大庆一边调笑沈冰。 “你不也是？我就不信你妈能放过你！”沈冰回怼，大庆眼睛往大萍那边瞄了一下。 “我不急，反正我都跟我妈说过了，他介绍的就算是天仙我都不要，我就要自己找的！”大庆有点小得意的说道。 “谁？说谁呢？是不是有目标了？”陆明旁边来了一句。 “反正我跟你不一样，都对眼了还掖着藏着的，怎么？不敢承认？”大庆赶紧把话题往陆明身上引。 “我……”陆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行了，下次吃饭把菲菲一起带上吧！”还是秦飞一句话把事情定性了，陆明就想再不承认也没办法了。 “我还没跟她说呢！”陆明小声说道。 “这可不像你，也不像咱三队的人啊！”花花一边添风点火的说道。 “我……” “你怎样？”所有人都看着陆明。 “我……今天就去说！”陆明微红着脸跑出了办公室。 “行了，都回家吧，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吧！”秦飞道。 大家一起开心的答应了，自从那天从猫儿山回来后，大家就没再一起出去吃过饭了，想想也挺久了，现在秦飞提了，如此的转变也是大家乐于见到的，大家自然赞同。 三队有多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候了。 院子里，秦飞站在车前没动，他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但是那种感觉很强烈，身上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 秦飞眯了眯眼睛，这是又有人盯上自己了吗？ 会是谁？ 回到家的秦飞和每天一样，先看了看鞋柜前的拖鞋，又跑到二楼去看了看周易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跑下楼，来到院子里，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栀子花的叶子翠绿，被水淋上了滴滴水珠，顺着叶片慢慢的向下淌。 茉莉花开的很旺，只是叶子到了季节开始三五不时的落了。 浇过水，秦飞盯着茉莉花发呆，他依稀看到当时周易满手泥土，满面笑容的栽种的情景。 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又是这感觉，仿佛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但是眼神里似乎有没有对自己的仇恨，似乎……只是在看。 究竟是谁？ 秦飞潜意识里觉得这双暗中的眼睛就是周易的，想着周易就那样在暗中看着自己，直到他自己忍不住了出来相见为止。 秦飞乐此不疲的过着好像周易就在身边的日子，做着假如周易还在的话会做的事情。 当时知道周易就是连环案最后的真凶的时候的那种气恼，都在这些天里慢慢的消散了。 他现在只希望周易能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不管后面是自己去自首还是想要彻底离开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九十九章 奇怪的猝死 周末是个好天气，但是一个电话打断了在阳台看书喝茶享受独处时光的秦飞。 “老大！”大庆今天值班，“刚接到报案，一个男人猝死。” “猝死？既然是猝死报派出所就行了，为什么会报给我们？”秦飞放下书不解的问道。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报案人是死者的妻子。”大庆说道，“据她说，她丈夫死前前一天，网上出现一个直播，主播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列举了很多死者生前做过的事，然后发起投票决定让他死还是活，投票让他死的占了60%，结果昨天他丈夫真的就死了，所以她觉得她丈夫的死不是猝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好，我马上过来。”秦飞一听，直觉上就感觉这个案子有点奇怪。 三队里，大庆正陪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女人穿着很讲究，一看那身套装价格就不会太低，都说明这家人家底殷实。 只是双眼因为哭过，略显浮肿。 见秦飞进来，大庆站起来给他们做了个介绍，“蒋太太，这是我们秦队长。” 女人见秦飞过来，就主动站起来伸出手，“您好，秦队长，我是江城市第一医院的医生，我叫黄娟。” “您好，秦飞！黄医生，请坐！”秦飞握过手后，坐到了黄娟的对面。 “黄医生，您能把刚才跟我说的再跟我们秦队说一下吗？”大庆又给秦飞倒了一杯水后坐在秦飞旁边。 “好的，”蒋黄娟点点头，“是这样的秦队……” 黄娟又将她来报案的理由跟秦飞详细的说了一遍。 黄娟的丈夫蒋卫康，是一家进出口公司的董事长，他和黄娟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一个是伴郎，一个是伴娘。 当时两人都是从学校刚刚毕业，一个正在创业，一个是国外回来的医学高材生。尽管两人之间的差距有些大，但是还是没能阻止两人相爱的脚步。 没多久，两人就相爱了，一年后结了婚，后来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而十多年的时间里，蒋卫康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公司越办越大，黄娟也从一个实习医生成了江城第一医院的急诊科主任。 一家人越来越好的幸福生活让周围的人充满了羡慕。 可就在一个多月前，蒋卫康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心情糟糕的无法形容，最后，在黄娟耐心的开导下，蒋卫康终于说出了原因。 原来，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为了能尽快打开局面，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行贿受贿不用说，还用了很多黑道的关系。 其中导致一家企业破产，老板跳楼自杀，家毁人亡的事情更是因为没有证据而让他至今逍遥法外。 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人神共愤，可是偏偏法律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这些事情，不知道被谁在网络上曝光了出来，立时就把蒋卫康和他的公司推到了风口浪尖。 每天应付不完的人员流失和媒体的骚扰，导致蒋卫康的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就在死前的前一天晚上，网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直播，主播名字叫“正义判官的继承者”。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是 针对的蒋卫康的指控，列举了蒋卫康一条条的罪状，并且在线发起了投票来决定他的生死。 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一周前的夜里，江城市第一医院急诊室，黄娟正在值班。 她刚刚处理完一个酒驾撞车的重伤患者，只来得及喝了一口水，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人的叫喊，“医生！医生！” 黄娟赶紧出了值班室，就看到走廊上几个警察背着一个男人往急诊室跑。 值班护士也听到了叫喊声赶过来帮忙。 “什么情况？”一边疾步往急诊室走，黄娟一边把住被人背着的男人的脉搏，心里就是一沉，手腕处已经摸不到脉搏了，再抬头一看，当时就惊呆了。 “卫康！”黄娟变了音的惊呼让旁边的护士和警察也注意到了。 “医生认识他？”旁边扶着的警察问道。 “他是我丈夫，他怎么了？”黄娟的手都在抖。 “我们刚接到一个报警，说是在一家茶馆门口有个人忽然倒地不起，就马上出警了，然后发现他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只来得及做了下心肺复苏就赶紧送过来了。” “他说今天晚上他和一个朋友一起吃饭的，他的那个朋友呢？”黄娟赶紧说道，但是脚步没停一直到急救室。 “没看到他什么朋友啊！当时发现他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病人有没有心脏病或者其他疾病？”警察问道。 “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健康，每天都锻炼！”黄娟连连摇头。 “放到这里，平躺！抱歉，麻烦你们去外面好吗？小张，0.25肾上腺素！”进了急诊室后，黄娟来不及再回答警察的话，一边给蒋卫康做心肺复苏，一边飞快的对护士下着指令。 “瞳孔开始扩散，血压30，还在下降！”旁边一个护士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他身体一向很好的。 黄娟心里不停的念叨着，你倒是快醒啊！ “准备电击起膊！”看了下丈夫的瞳孔，还在继续着心肺复苏的黄娟说道，“再注射0.25肾上腺素！” “嘭！”的一声轻响，患者的身体不自然的向上抖动了一下。 “心跳停止，血压零！”护士说道。 “继续！” “嘭！”又一声轻响，患者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旁边的检测仪发出了鸣叫，显示心脏和血压的频谱变成了一条直线。 “卫康！卫康！”黄娟拍打着蒋卫康的脸颊大声的叫着，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再来！”黄娟不想就这么放弃。 尽管医生这个职业让她见惯生死，但她还是不愿意看到在她手里一个生命就这样的消逝，尤其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接连几次的努力，满头是汗的黄娟终于无奈的放弃了，整个人虚脱的昏倒在了急救台上。 “黄医生！” “黄医生！” 片刻后，急诊室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黄娟讲述完了，眼泪又流了下来，能看出她在努力克制，秦飞递给黄娟几张面巾纸。 “我对您的信任表示感谢，这件事情我们会重视 的，不管最后调查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会告诉您！再次感谢您，黄医生！并且，”秦飞站起身对着黄娟敬了个礼，眼里满是敬意，“请接受一个刑警对死者家属的敬意！” 黄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悲痛欲绝、无力回天的同时，还能坚强的到刑警队来报案，冷静的面对这一切，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坚强女性。 由于黄娟的配合，蒋卫康的尸体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老沈手里。 “吴强，你尽快找到黄娟说的那个直播平台，找到叫‘正义判官继承者’的那个主播，如果他真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杀人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受害者。” “据黄娟介绍，她丈夫，也就是死者蒋卫康，为人很好，聪明开朗，善于交际，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每天除了工作以外，吃过晚饭会在小区周围跑步锻炼。”陆明拿着一个本子跟秦飞说道。 “他们公司的人对于蒋卫康的评价也不错，说是难得遇见的一个好老板，对员工特别好，福利也比同行业公司好，出事之前还说要组织员工出国旅游。”大庆也接着汇报道。 “对于网上说的事情，我也去当时接警的西里支队联系了一下，所有事情都发生过，当时那个企业由于经营不善破产倒闭，经营者跳楼自杀，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和蒋卫康有直接关系。”沈冰在一旁补充。 “他们家庭情况和亲戚朋友那边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说蒋卫康从小人就很聪明，学习非常好，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大萍说道。 秦飞想了下，根据这些还不能判断蒋卫康就真的是被人杀死的，也有可能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揭发蒋卫康的阴暗面，而蒋卫康的猝死就是一个巧合。 “你们再去调查一下那家破产的企业，也说不定是有人存心报复。”秦飞说道。 “现在死因还不能排除就是猝死的可能性，就算有人想报复，也不能说人就是他杀的啊！”陆明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秦飞忽然垂下了眼眸说道，“‘正义判官的继承者’，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吗？” 看着低头盯着地面的秦飞，陆明恍然大悟，“之前连环案凶手就被人称为‘正义判官’过，会不会是他的粉丝模仿作案？实际上蒋卫康跟凶手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只是猜测。”秦飞道。 屋子里一片沉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坏了，这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查到了！”吴强的声音响起。 屏幕上出现一个直播的房间，镜头前还没有人，但是里面观看直播的人却不少，还再不断的增加着。 看着主播的头像，秦飞皱了下眉，那是一个阴间黑白判官的头像。 “你看看这些人，真是不嫌事儿大！”吴强一边打字一边嘀咕，“居然还有人问他上次说的那个人究竟死了没有！” “网上什么人都有，看热闹的占大多数，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年轻！”陆明一边撇了下嘴说道。 “哎哎！快看，这个叫‘深夜孤寂’的人说的话！”吴强叫道，“偶像？他居然管这个人叫偶像！问他什么时候再审判下一个！” “还有一分钟，看看再说！”秦飞看了眼时间道。 第一百章 正义判官继承者 很快，直播间里，一个身穿一个黑色恶魔斗篷，脸上戴着一个小丑面具的人出现在镜头前。 “小丑面具？还以为在拍电锯惊魂那！”大萍说道，“搞得神神秘秘的，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各位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直播间，关于你们关心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们，给你们看张照片。”主播说完，手里拿过一张照片对着镜头，那是蒋卫康灵堂的照片。 嘶！这个人居然还去了蒋卫康的家里！镜头外的每个人都倒吸了口气。 “查ip地址！”秦飞道，吴强的手指飞快的舞动了起来，直播还在继续。 “既然我会取这个名字，想必朋友们都知道，正义判官是我的偶像，虽然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会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那就是继续惩治那些无恶不作，逃脱法律制裁的人……”说到这里，直播间的屏幕立刻被各种礼物刷屏，礼物多的几乎都看不到主播的脸了。 “我来看看你们都有什么问题……”这个主播估计是用了变声软件，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查到了吗？”秦飞问道。 “有点麻烦，”吴强道，“他的ip在不停转换，估计是用了黑客技术隐藏了自己真实地址。” “这位叫‘萌萌猫咪’的朋友问能不能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呵呵……不能哦！”主播的话引来了屏幕上的一串串的小心心在上面飘荡。 “我们再来看看这位叫‘深夜寂寥’的朋友问下一个要审判的是谁……嗯……下一个我已经决定了，”主播说完停顿了一下，貌似在旁边拿了什么东西，三队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屏幕看，等着答案。 “我先不告诉你们，不过，可以先给你们一个提示哦……”主播拿出一个健身的哑铃来回晃了晃，“哎呦，真重啊！我还是先放下吧，你们明白了吗？这个人和这个有关系哦！” “哑铃？”屋子里的人都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哑铃会和这个“正义判官继承者”说的下一个要审判的人有什么关系。 “呵呵……”主播好像是刚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了起来，“是不是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向他提问，怎么审判怎么杀人！”秦飞跟吴强说道，吴强照做了。 “……咦？有人问我怎么审判怎么杀人？‘极速飞车’朋友是新朋友吧！好像这个问题我我看过好多回了，我也回答过了，不过，”主播脸抬了起来，小丑的面具被灯光晃了一下，“你们看过那个电视剧吗？叫‘死亡通知单’，呵呵，你是警察吧？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但是，我们就来看看是你们找到我的速度快，还是我审判的速度快吧！这里的所有的朋友都可以作为我们之间的见证！” “哇！太刺激了!”直播间里有人在起哄。 “我们要看杀人过程！” “警察太无能，总会帮着坏人！” “就是就是，我建议用电锯，就像电锯惊魂那样！” “太血腥了，宝宝怕怕，我想看被吊死的！” “我想看被推 到河里淹死的！” …… 直播间又被成堆的礼物刷屏了。 大萍气的瞪圆了眼睛，“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太嚣张了！”大庆也叫道。 “去查一下他刚才说的那个叫什么的电视剧！”秦飞道，他平时除了新闻根本不看其他的。 “不用查了，是现在非常火的一部剧，说的就是有一个组织，会给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作恶者发一张死亡通知单，之后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杀了，通知单上会写上人名、死刑日期，以及所犯的罪行。”花丽说道，她可是追剧神人，什么片子火追什么。 秦飞点点头，“这么说，他不仅仅是模仿了，但是，”秦飞扭头看了眼已经停播的直播间，“他选择要审判的人的根据是什么呢？这个人和蒋卫康有什么关系？如果根本没有关系，蒋卫康做的那么多隐秘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们再查一遍蒋卫康身边的人！”陆明道，得到秦飞的认可后，和沈冰离开了。 秦飞依然皱着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这个人疯狂的崇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尽管他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我们公布案件进展的时候也是使用的化名，没提周易的名字，他却自称是他的继承者！可身上的穿着又是小丑面具又是黑斗篷的，怕别人认出来又加了变声软件，还特别推崇一个电视剧，单纯的模仿不会这么麻烦，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真他妈的！”大庆有点火了，“还和我们叫板！还自称正义判官的什么破继承者，他能和周易比吗？” 大庆说者无心，秦飞心里却是一动，当初那起连环杀人案虽然最后被上面因为证据不足给驳回了，但是外界尤其是媒体，在警方公布最新案情后，却用了“正义判官”这个词来形容凶手以此博取眼球的标题，一度成为热门话题。 可是，周易的动机是什么，只是听了大庆沈冰他们跟他学的周荃的话，那么这个自诩为“正义判官继承者”，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咦？他居然又开了！”吴强一直在忙，直播间也没关，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这个人的直播间又开了。 “既然我和警察下了战书，那么怎么我都要给你们一个答案，我现在就会在网上公布一个人的罪行，之后，就看是你们能根据这些定了那个人的罪，还是我能对他进行正义的审判。”直播间在主播的冷笑声中关掉了。 “这……”大庆看的目瞪口呆，“他怎么知道我们还在看他？” “我猜想，他的职业应该是和计算机相关，而且拥有较高的黑客技术！知道我们在看他，他应该不清楚警察已经注意到他了，他就是在猜，故意那么说的。”吴强说道，看后面的人没动静就继续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十几个ip地址，应该都是肉机，他的地址还在不停的跳跃，技术水平真的很高！” “很难听到你佩服一个人啊！”大萍道。 “佩服只是单纯的佩服，论起水平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吴强不屑的说道。 “下面我们怎么办？”大庆问道。 “看看网上有什么帖子，内容和曝光蒋卫康的帖子差不多的！”秦飞道。 吴强没用几秒钟就查到了一个刚发的帖子，又找出之前曝光蒋卫康的帖子对比了一下。 “有了！名字都没改一下，还叫‘正义判官继承者’，应该就是这个人发的，说的是一个叫周海强的人，一个健身教练，曾经利用工作之便侵犯了好几个女孩子，这个厉害了！说是他在去年夏天，在郊外的水库杀了一个被侵犯过的女孩子的男朋友，凶器就是哑铃！” 吴强一边说着帖子内容，一边调出去年的相关案子，“他说的是去年的一个案子，死者叫汪伟，二十二岁，是一群钓鱼爱好者发现的，法医检验死于脑后重物重击，而且，他又在帖子下面发了一个投票，到现在为止，支持判死刑的已经有一千多人，不支持的只有三百多个……可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抓住了吗？” 秦飞走过去几步，看向屏幕，上面清晰的写着凶手是一个流浪汉，为了抢劫死者身上的财物而杀人的。 “真他妈的扯淡！”大庆骂道。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这件案子就是个错案，实际的凶手应该是这个叫周海强的？”大萍问道。 “周海强，四十岁，在江城开发区开了一家高档健身房，叫‘火鸟健身俱乐部’！”吴强道。 “大庆，大萍，立刻跟我过去一趟，花花你和吴强时刻监控这个人，另外把帖子上的内容全部核实一遍！还有，吴强！你再看看这个叫周海强的人 和蒋卫康是不是认识，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有没有什么交叉点？”秦飞说完，带着大庆大萍出了刑警队。 时间，他们在和那个‘正义判官继承者’在抢时间，他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这个叫周海强的人，并对他实时保护，而且还要核实那个人帖子上的内容是真是假。 直播在今天，审判的帖子也出现在今天，可是对方并没有说执行死刑在哪一天！ 秦飞心里有隐隐的不安，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让人猝死的？还是单纯就是一个巧合，被人利用，在网络上炒作自己而已？ 江城开发区位于江城城西，是新建不到五年的地方，所有的设施都显示着现代时尚的元素，这里的房价很高，住的大都是有钱人。 火鸟健身俱乐部就建在一个高档小区外面的一条商业街上，双层门面，宽大的玻璃门，巨大招牌很显眼。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得知秦飞三人的身份后直接就把他们领进了后面的健身区。 一个看起来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在指导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做杠铃。 秦飞仔细的打量着那个人，看面相不像是四十岁的人，顶多也就三十左右，身材也很棒，浑身的肌肉块并不显得生硬，反而让人感觉很舒服，常年锻炼看来真的是保持青春的不二法则。 前台小姑娘跟他说了几句话，又回头指了指等在门口的秦飞等人，那个人点点头，又跟锻炼的女人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教练也是这里的老板，周海强！”周海强礼貌的跟秦飞握手。 第一百零一章 健身教练 “你好，秦飞！”秦飞伸出手跟周海强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很有力。 “刑警队的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吧？是不是我的哪个客户出了问题过来调查的？”周海强把人让到会客的地方，也就是健身区域旁边的一个环形沙发处，周围还摆了很多的绿植。 等前台小姑娘送过来几杯茶离开后，秦飞直接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不知道你最近在网上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直播间？” 周海强凝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平时上网也就看看新闻，都是体育方面的，很少看什么直播，怎么？这个直播间和我的健身房有关系？还是说……” “我们接到一个案子，案子里有一个死者，叫蒋卫康，之前就是我说的这个叫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直播间主播，在网上大肆爆料蒋卫康的很多隐私，之后在网络上发起了是死是活的投票，结果选择处死的人占了大多数，而第二天，蒋卫康被发现猝死在一家茶馆的门口。”秦飞一边说一边观察周海强的反应。 当说到蒋卫康名字的时候，周海强没有任何反应，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说的这个和我有关系吗？难道说这个叫蒋什么的是我们这里的会员？”周海强有些不解，回头招呼前台小姑娘，“丽丽！” 前台小姑娘走了过来，“你去查查我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蒋……”他回头又看向秦飞。 秦飞答道：“蒋卫康！” “对，你去查查我们的会员里有没有叫蒋卫康的人！”周海强跟丽丽说道。 看着丽丽离开的背影，秦飞暗自摇摇头，周海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过来的目的。 “我们这次来，想跟你说的是，这个人已经宣布了下一个将要审判的人，”秦飞给大萍使了个眼色，大萍在手机上调出之前“正义判官继承者”发的那个帖子，把手机递给周海强。 周海强接了过来，本来只是随意的浏览，但是随着时间，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汗。 “这，这，一派胡言！”周海强显得非常的愤怒，刚想砸掉手机，忽然想起这不是他的，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把手机还给了大萍，“您可要给我一个说法，这简直是无中生有！如果有必要，我会找律师告他诽谤！” “是吗？”秦飞平淡的语气从进来就没有变过，“这么说，这帖子里说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秦飞用的是没有发生过，而不是胡说八道造谣，果然。 “不瞒你们说，提到的这几个，以前的确在我这里办了会员卡健 身，不过您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再说我男未婚女未嫁的，要不然怎么没有人报警呢？您说是不？”周海强显然气得不轻。 “那这个叫汪伟的人呢？你认识吗？”秦飞盯着周海强继续问道。 “汪伟？这个人我肯定认识啊，太不是东西了！当时他女朋友在我这里上班，叫韩晓梅。有天我们员工教练一起聚餐，结果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韩晓梅躺在我床上，当时我自己都不记得头天是怎么回事了，喝的太多了！可她非说是我强迫她的，非要我负责！” 周海强对这个事情记得非常清楚，“你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要不然我这老板以后怎么当啊？我当时脑子都蒙了，就调出了我休息室外面的监控，才知道，头天晚上我喝醉了是被她送回来的，可是我真的记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这么说，她是自愿跟你上的床了？”大萍插了一句。 “大姐！”周海强苦着脸，“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是我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啊，就跟她说我会负责的，大不了就跟她结婚呗！结果你猜怎么的？她说给她五十万，这个事情就清了！” 秦飞几个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还在听周海强继续。 “我当时也答应了，只是说数额太大宽限我几天，结果回过头我越想越不对，会不会她就是用这个来敲诈我的？然后隔了一天她又来找我，我就翻脸了，没想到，第二天她男朋友，就是那个叫汪伟的过来大吵大闹，说要是我不给钱就去法院告我强奸，我，唉……” “你给钱了？”秦飞问道。 “能不给吗？谁遇到这个事情能说清楚啊？可我也没给那么多，最后谈好只给了十万。”周海强摇摇头苦笑不已。 “汪伟被人杀了的事情你知道吗？”秦飞还在盯着周海强，他总觉得周海强时隔这么久还显得像是刚发生一样的反应有点太做作了。 “怎么不知道，过后没多久就有警察上门调查，还把我请去喝茶，说是，是韩晓梅自己说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怀疑我杀了汪伟。”周海强无奈的说道，起身给秦飞几人添水。 秦飞和大庆大萍对视了一下，大庆撇了下嘴，大萍摇摇头，秦飞则是嘴角翘了一下。 “那后来呢？”秦飞继续问。 “后来我就如实跟警察说了啊，因为事情没过几天，大概就三四天的事儿，韩晓梅被要求做体检，结果显示她根本没有任何被人侵犯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我被她和汪伟下了个仙人跳，再说汪伟死的时候我也有不在场证明，就这样 我被放了出来。”周海强摊了下手说道。 这个事情听起来好像周海强很委屈，可是“正义判官继承者”却把事情说成了另一个样子，说这一切都是周海强做的！只不过女孩子大多因为羞耻不会报案，而汪伟的案子，又有敲诈在前，很难让人相信他说的不是事实。 “那这些事情你都跟谁说过？”秦飞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他觉得，这个正义判官继承者一定是蒋卫康和周海强都认识的人。 “还用说吗？大家都知道，当时闹的挺大的，俱乐部生意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周海强摇头。 “好，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秦飞站起来准备告辞，“不过，鉴于之前蒋卫康的案子，我还是建议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不管这个人是真的要杀你还是危言耸听，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会当心的，可是，如果真的有人要杀我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周海强很自信的说道，同时亮了亮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我们也会派人保护你的，所以，一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大庆递给周海强一张名片，但他也看出周海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很舒服。 出来后，大庆跟秦飞说道：“老大，我怎么总觉得周海强好像很不在乎的样子啊？” “我也有点这感觉，”大萍道，“按说一个这么多金的成功男人，肯定会吸引很多女人，那个他说的韩晓梅，如果也对他有意思的话，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要他跟自己结婚，而不是敲诈。” 秦飞点点头，“回去查查这个韩晓梅不就清楚了吗？大庆，你留下盯着点！” …… 秦飞三人走后，周海强一直坐立不安，就连经常来找他的vip会员都没顾得上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俱乐部。 越想心里越发毛，周海强自认他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为什么今天那三个警察过来给他看的那个帖子里，写的如此详细？ 那天周海强组织员工聚餐，把聚餐的地点定在离水库不远的一家全鱼馆，之后借着喝的差不多了，他就偷溜了出去把汪伟约到水库边上，说是给他钱让他来拿，然后趁着汪伟不注意，用哑铃把他打死后丢进了水库，之后又回到了聚餐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他出去上个厕所买了包烟，没有人注意到他出去过。 这也是他在警察面前的不在场证明。 很快，周海强就强迫自己稳住，没谁有证据，之前的监控都没有了，那几个女孩子也都是让他连唬带吓的不敢吭声，而那个韩晓梅却是个麻烦。 不过，汪伟那细胳膊细腿的白 痴的样子真的很好骗。 不知不觉，周海强已经走到了商业街的尽头，才忽然醒觉自己忘了开车了。 来回在街上看了一眼，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大庆赶紧给秦飞打电话，“周海强在我们走后步行到商业街尽头，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牌是江m4y339，好的明白！”挂了电话，大庆也拦了一辆车跟了上去。 因为刚刚打电话耽误了一下，出了商业街拐了个弯，大庆才再次看到那辆车租车，可是跟到市中心的商业街的时候，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位时髦女郎。 大庆赶紧下车，小跑到那辆出租车前，同时亮出自己的身份。 “师傅！刑警队办案，”大庆给司机看了下证件，“我问下，刚才在开发区接的那个男的呢？” “呦！警察同志啊，你说那个人啊，刚上车他就接了个电话，听那个意思好像有朋友约他一起吃饭他就下车了。”司机说道，接着又很八卦的问道：“警察同志，能问问是什么案子吗？逃犯吗？” “不该问的别问，谢谢合作！”大庆警告了一句后，立刻给秦飞打电话，“老大，跟丢了，我找到那个出租司机，司机说刚开车他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下车了……好的！” 收起电话，大庆回头对着还八卦的看着他的司机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去刑警三队协助调查！” “好咧！没问题，上车！咱们走着！”司机好像觉得能参与警方办案很光荣似的，表现的非常积极。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中毒 三队，吴强周围围了一圈人，正在看出租车司机提供的车载录像。 录像看到周海强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之后就听到他和司机两人的对话，周海强报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正是他家的地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周海强的声音传来。 “喂，你好哪位……谁……哦哦哦……想起来了，真没想到你小子会给我打电话……可不，这都快二十年没见了……行，行行……你在哪儿等我，好好！十分钟就到……”挂了电话，周海强掏出十块钱递给司机，“不好意思司机师傅，给我停一下，有事情要下车！” “好咧！”司机答应了一声接过钱，把车停在了路边，周海强下了车。 司机把钱刚收好，副驾驶的门又开了，上来了一个时髦女郎，正是之前大庆看到下车的那个人。 “师傅，去市中心……” “您看，我没说谎吧，他就是在那里下的车！”出租司机得意的说。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大庆，送送张师傅！”秦飞适时的说道，让大庆把人送走了。 大庆客气的往外送人出去，那个出租车司机还不忘回头说话：“您别客气，千万别客气，有事儿您说话，找我好使，好使啊……” “这人可真有意思！”大萍被这个司机逗笑了。 “听电话内容，对方是他认识的人，而且认识的时间很长，只不过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吴强说道。 “秦队，这是蒋卫康和周海强的资料，这两个人无论是生活圈子还是工作环境，都没有任何交叉点，他们没有任何地方有认识的可能性，虽然蒋卫康喜欢健身，可他家住的的地方离开发区非常远，他也只是晚上跑个步，黄娟也没说过他有去健身房的习惯。”花丽把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秦飞。 “那这个‘正义判官继承者’怎么会选上这么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呢？难道说只是随机？”吴强奇怪的问道。 “这个司机可真贫，拉着我在大门口还说呢！简直是恨不得跟我们一起破案呢！”大庆走进来笑呵呵的说道。 “老大，网上帖子又出现了！”吴强忽然叫道。 果不其然，网上名为：正义判官继承者的人又发了一个帖子，发帖时间就在刚刚两分钟前，帖子内容是：既然投票选择判他死刑的人超过半数，那么今天就行刑，明天大家等着看我的行刑结果！ “ip地址！”神情严肃的秦飞跟吴强道，转头又跟大庆说道：“立刻带人去周海强下车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他说十分钟就到，说明他要去的地方肯定就在那附近！” 大庆 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查到了吗？”秦飞又问吴强。 “不行，他还是选择了同样的方法，地址在很多肉机上不停跳跃，根本就抓不到。”吴强犟劲儿上来了，开始埋头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不安，强烈的不安在秦飞的心头萦绕不去，“之前据黄娟所说，关于蒋卫康的帖子出现了一个月后才死的，为什么现在这个周海强发帖审判行刑都放在了同一天？”秦飞很奇怪，为什么选择的第二个人会这么急迫？ “是很奇怪？难道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我们之前把人杀了？”大萍也很不解。 最怕什么来什么，秦飞的电话响了。 “老大，找到人了！”大庆的声音传来，“就在下车不远巷子的一个饭店里，人已经死了！” “嘭！”的一声，秦飞的拳头打在了铁皮柜子上，“看出来怎么死的吗？” “看不出来，饭店老板说他是一个人进来的，进来后说订了包间，就进去了，然后没多久，服务员进去上菜，发现他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正好我们找到这里，看着像是心脏病发作，送医院路上就死了，根本不用抢救了。” “又是猝死？”秦飞眯着眼睛问道。 “救护车上的医生是这么说的，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到时候看老沈怎么说了。” 挂上电话，秦飞直接去了老沈的法医室，老沈正坐在检验台前看显微镜。 “沈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老沈抬起头，揉了揉眼眶，“是中毒死的！” 秦飞觉得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什么毒？” “我检测出了竹桃疳成分，足以说明他是被人毒死的！” “马上还会送来一个！同样的死法！”秦飞的话还没落，法医室的门就开了，大庆和老沈的一个徒弟抬着一个尸袋走了进来。 老沈一看，立刻走了上去，还不忘跟秦飞说：“给我十分钟！” 秦飞没有离开法医室，就在那里等着老沈的结果。 说十分钟，老沈只用了五分钟，他省略了其他环节，直接从胃里提取样本开始化验。 “他也是中毒死的，同样有竹桃疳成分！”老沈说道。 “什么毒？”秦飞疑惑的问道。 “你知道夹竹桃吗？” 一听老沈的话，秦飞就是一惊，夹竹桃满大街都是，虽为观赏植物，花朵艳丽，但是整株植物都有毒，三到五克干花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中毒死亡，可它的绿化效果却是非常好的。 “那他们是怎么中的毒能 看出来吗？” “应该是把夹竹桃的花晒干当茶泡了，我发现了一些花粉颗粒，从这么短的时间让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在五分钟内心脏骤停，各器官衰竭而死，可见用量非常大，而在急救的时候，这个症状很容易被人误诊为猝死！第一个量有点少，所以到了医院才死，而这个……”老沈点点头表示第二个量非常大。 也就是说，今天和周海强通电话的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老沈看着关上的法医室大门摇了摇头，走廊里传来秦飞的声音：“大庆，去把饭店监控拿来，凡是和周海强有过接触的人都带回来协助调查，吴强，去查周海强最后那个电话……” “这些饭店也真是的，赚那么多钱还缺个监控钱吗？买都买了，干什么不用？留着做菜吗？”饭店的监控只能看到收银台，而包间里没有，走廊上的监控就是个摆设，这让吴强有些气恼。 周海强最后的电话被证实是电脑拨号无从查找，现在监控也等于瞎子，吴强干脆站了起来，“我去拿几杯奶茶过来消消火！” 秦飞没说话，吴强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大实话，看来以后要加强下面派出所的巡查力度了。 审讯室里，饭店老板是个外地人，来江城已经十多年了，一直是开饭店的，开发区这个饭店自从开发区建成以后就一直在那里，算起来也有好几年了。 对于监控的问题，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一头汗的说出了为什么那个监控没用的原因。 “之前开发区有个人在我那儿陪情人吃饭，被他老婆带人堵到了，他死活不承认，说只是同事过来一起吃个饭的，然后他老婆立刻让人把我那个监控调了出来，结果就看到那人是搂着那个女人进了包间的，他老婆就在我那里大闹了一场，后来，那个人找了也不知道什么人，看着就像混混，过来警告我，说都是我那个破监控惹出来的祸，让我赶紧拆了，要不然以后饭店就不要开了……” “就因为这？要是我以后都不会去你家吃饭了，他干嘛多此一举啊？”秦飞问道。 “您不知道，说出来我这心酸泪一大把，那个人可是开发区里能量不小的人，口称认识主管我们我们这块儿的领导，我那里环境好，口味好，关键是包间多，还有……”老板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秦飞敲了敲桌子问道。 “还有……后门，每个包间后面都有个后门通着后面……”老板唯唯诺诺的说道。 “靠！”秦飞都被逗笑了，这个老板心思还挺活的，知道现在去那么贵的饭店吃饭的人很少带着自己家 老婆孩子的，就连退路都给人备好了。 “好了，别扯没用的，那个包间今天是谁定的？” “我也不知道啊，是有人打电话来订的，说是姓周，后来我忙着跟几个熟客打招呼就不知道了，都是服务员招呼的。” 秦飞知道，这个老板知道的也就这些，再多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就带着大萍去了旁边的审讯室。 一个看着很老实的小姑娘，有点胆怯的坐在里面，秦飞和大萍一进去她立刻想站起来，可是又有点害怕的坐了回去。 “别怕，把你今天看到的跟我们说说就行，或者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吗？”或许是因为大萍是女的的原因，小姑娘放松了些赶忙点头。 “你叫什么？在那做服务员多久了？”这次秦飞让大萍询问。 “我叫小翠，杨小翠，我才来不到半年。” “今天是你负责给那个包间服务是吗？”大萍没有着急问死者的事情。 “嗯，今天那个死了的客人进来的时候，正好老板不在，我就问他几位，他说订了包间，我就问他贵姓，他说他姓周，我看了下老板本子上记的，真有个姓周的，我就把他带到包间去了，可是那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杨小翠刚说的时候还挺正常，可说到周海强的时候就有点害怕了，连连摇手摇头的。 “你别害怕，他就是心脏病突发，那你看到有别人进那个包间了吗？”大萍安抚了一下杨小翠，接着问道。 “没有……”杨小翠想了下，“本来客人来了，我们都会先送一壶茶上去，然后等着点菜，可是我进去送茶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茶了，我就把菜单放下茶壶又拿走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第一个 秦飞抬眼看着杨小翠，“你是说，本来你去送茶的，却发现那个客人的包间里已经有一壶茶了是这样吗？” “是的，我还奇怪呢，不知道是谁送的，也可能是其他人，也有可能是老板。” “点菜了吗？”秦飞继续问道。 “点了，我刚准备进去问是不是点好菜了，那个客人就出来了，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我了。” “也就是说，除了你去送茶那一次，后面一直到送菜进去，中间你就没有再进去过？” “嗯，对！” 询问到此也就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秦飞让人把饭店老板和服务员都放回去了，临走，大庆还跟那个老板说：“回去以后赶紧把监控恢复了！” 秦飞坐在椅子上眼睛眯了起来，看来凶手选择那个地方，肯定非常了解那里的情况，进退都非常容易躲开别人的视线。 这样看来，给周海强打电话的那个人就应该是凶手。 而且，如果服务员没有看到另外有人进去，那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从后门进入的包间，老板肯定没想到，他用来揽客的点子会被一个罪犯利用！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个所谓的“正义判官继承者”选择审判的人究竟依据的是什么？他应该和两个死者都认识，也就是说，两个死者认识的人当中肯定有一个人是他们两个同时认识的人。 “再给我查！查两个人的关系网里有没有共同出现的同一个人！”秦飞道。 随后，老沈又给了秦飞一个消息，从饭店内带回来的那个茶壶里面泡的正是晒干了的夹竹桃花，用量之多，用老沈的话说，毒死一头大象都有可能，何况是个人！ 秦飞让吴强仔细的调查一下网上那个主播，他不信这个人做事会如此天衣无缝。 吃过晚饭的时候，吴强那边有结果了。 “老大，蒋卫康不是死的第一个！”吴强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都有点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一起跑到了吴强身边。 “他这个直播间虽然我找不到具体的ip地址，我就往前查了一下他的历史记录，没想到，他一年前就开始发布这个审判的帖子了，但是因为刚开始他的直播间是个不起眼的小平台，所以观看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认为他就是炒作想红。根据他说的我找到一年前他曾经发的帖子，说的是一个叫孟乔的人，搞软件的。说他曾经把别人写的程序据为己有，并且还大言不惭的用自己的名字发表了论文，之后被人揭发，但由于他家里的关系，最后花钱了事了。” “后面呢？”大庆追问了一句。 “后来，”吴强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帖子，“那个帖子发了能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也没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之后他就在网上说既然法律不能给受害者一个说法，那只有用自己的办法去审判了，但是你们看下面的评论，没有几条，更是说发帖人是个疯子，直到他宣布了行刑日期，孟乔真的在那天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了，才有网友开始注意到他，后来的我们就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杀死孟乔他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蒋卫康一个多月，而周海强只用了一天？”秦飞问道。 “是这样！但是，”吴强点头，电脑上出现了孟乔的资料“但是，根据孟乔的资料，他是咱们京都一个名牌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京都本地人，毕业后，在一家叫飞展的软件公司工作，后来成了开发部总监，一直到他死，他的社交圈子和工作环境，没有发现和蒋卫康、周海强有任何的交集。” 这种情况让秦飞等人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从周海强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来看，凶手肯定是他认识的人。 这个叫“正义判官继承者”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毫无关联的人作为审判对象的呢？难道真的是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吗？ 秦飞摇摇头，不会的，他们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他们没发现的关联，可这关联究竟是什么呢？ “吴强！花花！”秦飞叫道，“从明天开始把三个死者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资料调查出来，一定要非常细，哪怕他们每天在什么地方吃早点都要给我弄出来！” “是！” “好了，今天下班，回去好好给我休息，明天精神儿的工作！”说完，秦飞拿起三个人的资料回了家。 秦飞家里，秦飞草草的吃了点饼干和牛奶就进了书房，把三个死者的资料平铺在书桌上，仔细的对比着其中有没有还没发现的交集。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秦飞揉了揉发涨的眼眶，放下手里的资料出了书房，觉得这件案子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了。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网上那个穿着恶魔斗篷带着小丑面具的嫌疑人杀了三个毫无关联的人，但是其他的都一无所知，并且，这个人在网上的行踪不定很难追踪。 秦飞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深夜的江城万籁俱寂，点了一根烟，秦飞去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又浇了点水后，掏出电话调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又重新翻出石锦楠的电话。 “爸！”秦飞叫了一声。 “是不是又遇到难题了？”石锦楠很意外秦飞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自从上次回去，刚一进家门 ，看到秦洋洋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架势，他就知道秦洋洋已经知道了。 秦洋洋伤心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虽然只和周易相处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从心底里喜欢上了周易这个孩子，出来进去总是把自己家的小儿子挂在嘴上。 儿子受伤，小儿子死亡，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可秦洋洋还是很冷静的听完石锦楠的讲述，尽管全程泪流满面。 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秦洋洋都显得非常的抑郁，期间，他们也曾去过江城看望过秦飞一次，可是秦洋洋只是停留了一天就返回了京都，她在害怕，害怕再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秦飞的尸体。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秦飞好好养伤。 想来，秦飞在警队受的伤都比在部队的时候多，也难怪秦洋洋担惊受怕。 “有件事……”秦飞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想让荃儿再过来一趟。” “你……确定？”石锦楠更加意外，这还是从他得知周荃查出周易的事情后第一次提到周荃。 “网上出现了一个自称‘正义判官继承者’的人……”秦飞详细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放下电话，秦飞深深的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而不负秦飞所望，周荃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了三队，他是接到石锦楠的电话连夜赶过来的。 他看着秦飞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秦队！” 三队的所有人都看着周荃，但没有一个人上来主动打招呼，秦飞站了起来，走到周荃身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荃儿，欢迎回来！”秦飞的话无疑是告诉其他人，他秦飞已经放下了，你们也不要再纠结了。 果然，陆明第一个表示了欢迎。 “周荃，欢迎回来！” 没一会儿，本来心里准备会受到大家排斥的周荃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这让他心里忽然就涌出来一阵说不出的委屈来，眼圈也渐渐红了。 “好了，别让大家看到你小时候的丑样啊，既然让你回来，就说明大家都不会再介意，只能说你周荃也是职责所在！”秦飞安慰了他一下，周荃赶忙点头，咧嘴笑了。 周荃把一个文件袋递给秦飞，“石伯伯说这是你要的！”周荃的眼神依然有些复杂，文件袋里是关于周易的详细调查资料。 秦飞接了过来，也没看，先放到了桌子上，之后拍拍手，“好了，陆明！你来给周荃详细的说一下这个案子！” 仔细听过陆明对案子的讲述后，又反复看了几遍那个直播间视 频，周荃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从三起案子的作案时间上来看，”周荃回身把三起案子的时间分别写在了白板上，“凶手第一次也许并没有想杀人，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网络曝光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也就是学校或者跟孟乔论文造假抄袭别人程序的管理者，之后处于无法忍受才亲自动手，之后才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蒋卫康，他采取了同样的办法，但是一个月过去，蒋卫康没有受到任何调查或者质疑，有了第一次杀人成功的经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手，而周海强，只是他早就已经认定周海强依然和前两个一样不会有人管的，他从曝光到杀人只用了一天，只能说明他早就准备好杀他了。但是因为不明真相不分是非的网友对他狂热的追捧，让他走完了他的从曝光到审判直到行刑的所有过程，这就说明他的网名为什么会取‘正义判官继承者’的名字，他认为不是模仿作案，而是认为他和……” 周易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了然的神情才继续说道：“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出于同一个动机，那就是惩罚，既然这些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那他就代替法律给他们制裁。但是他忘了，之前的案子和凶手之间没有任何关联，而这三个死者绝对和凶手有着直接的关系，他以此名义只是为自己开脱，妄图摆脱掉报私仇的目的和动机。” “可是我们已经调查过三个死者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也没有什么交叉点让他们认识。”吴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校徽 “不，有，一定有关联，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周荃肯定的答道，“凶手，年龄四十岁左右，电脑水平很高，从直播间里的摆设来看，生活应该很窘迫，从他说的不多的话里能看出来他是个性格比较内向，不善交际的人，身高……” 周荃回忆了一下那个主播站起来和坐下来的样子，“应该在公分之间，大白天的能进行直播，只能说明他现在处于失业状态或是工作时间相对自由。而有一个我们都忽略了的交叉点，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交集，” 周荃闭上了眼睛，继续用慢悠悠的语速说道：“或者说，三个死者之间没有交集，不能代表凶手和这三个人之间没有交集，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寻找这样一个同时和他们三个人都有交集的人，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们也已经对比过了，生活圈子，亲友圈子，工作圈子都没有这样一个人。”陆明说道。 周荃皱起了眉毛，除了这些还有哪些呢，忽然，他回头在白板上写下了40的数字，“他们同龄，一定有交集，或者是……同学！” “查！”秦飞立刻下了命令。 周荃的话对陷入调查困境的秦飞他们来说，无疑给出了一道明确的指引方向。 结果，一天过去了，所有人发现，三个人从小学到大学都分属不同的学校，这下都傻眼了，连周荃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向能调查。 “那就先查第一个孟乔，程序抄袭和论文造假的事情，第一个受害人一定是和凶手关联最近的。”周荃忽然说道。 第三天，孟乔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果不其然，孟乔在大学的时候，真的有这样的一件风波。 当时学校里成立了很多程序开发小组，孟乔所在的程序开发小组一共五个人，他抄袭的正是其中另外几个人共同写的一个程序，而这五个人，除了孟乔，还有两个人已经出国，剩下的两人，也都在不同的城市工作，而两个人现在都是失业状态。 看着两个人的资料，周荃不停的思考着，第一个叫潘江红，目前在临市，一年前从上一份公司失业后，现在正在做外卖员。 另一个叫孙洪涛，居住在另一个城市，也是一年前失业，现在在当地的电脑城开了一个维修点。 所有的调查在周荃分析给出方向后又回到了原点。 “今天先到这里吧，没准睡一觉明天就有思路了，陆明，你和大庆去一趟这两个城市，调查一下这两个人有没有离开过所在城市。”秦飞道。 三天过去了，案件调查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但是外面已经翻了天，媒体的嗅觉一向 敏锐，网络上的直播和审判帖子，一时间成了热门话题，惹得关注度越来越高。 这让秦飞感到非常被动，不好说媒体在添乱，但是扰乱公众视线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有的不明真相的人甚至跑到被害者家里去进行骚扰。 更是对警方办案不力多发指责。 派出所的人过来开会的时候，也总会不经意的发几句牢骚。 钱江显然在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秦飞的三队会把一个猝死的人作为凶杀案的受害者进行调查，可随着案情的发展，和外界的一片质疑声加在一起越演越烈的时候，他决定过问一下。 当他仔细听过秦飞的汇报后，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让秦飞尽快破案，如果这个案子处理不好，后面不仅还会有大量的模仿者出现，单单就媒体那张嘴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秦飞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家只知道网上有个疯子，出现了三名受害者，其他的却毫无头绪。 但秦飞还是说了会尽快破案，好让钱江安心，他知道，外界现在已经开始有了不少传言，而那个“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粉丝已经在短短的几天里增加了上万，还在不停的增加着。 很快，陆明和大庆回来了，根据他们的调查显示，潘江红和孙洪涛两人都是那种典型的老实人，都不太善于交际，没有任何显示这两个人离开过所在城市，对于当初上大学时候的那场风波，两人都表示，当初也是太年轻了，有点冲动，但后来毕业后都找到了合适的工作，也就放下了，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有人问起这个事情，他们都快忘了。 陆明上次调查蒋卫康的事情也有了结果，网上曝光的事情都发生过，但是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网上说的事情都是蒋卫康所为。 至于周海强那里曾经出现过的韩晓梅，因为当初受到的打击太大，忍受不住旁人的风言风语，过后没多久就患了抑郁症自杀了。 找到她家里后，他父母还是忍不住的咒骂孙海涛就是个衣冠禽兽，所以，秦飞他们很怀疑当初周海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他知道，网上那个“正义判官继承者”所说的事情应该都是属实的，现在唯一的就是没有证据证明。 秦飞这一次依然把周荃带回了家，只是那天晚上，看着门口玄关的拖鞋，周荃注意到秦飞把那双蓝色的拖鞋收了起来，给他拿了另外一双。 聪明如周荃，怎么会想不到那双拖鞋是谁的，但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和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后，周荃又去厨房做饭，秦飞洗 了个澡，擦干头发后，看周荃那边饭还没做好，就准备进书房再研究一下案子，这个时候门铃响了，秦飞只好下楼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这里有一份秦飞的快递！”快递员看了下快递上的地址和人名说道。 秦飞点头，“我就是！” 快递员扫描了下快递上的二维码后把快递递给了秦飞，之后又拿出一份快递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后，开着自己的快递车走了。 秦飞一边看着快递一边往屋子里走。 快递上只有秦飞的名字和地址，发件人处只写了江城，号码就是普通的号码，捏了捏薄薄的快递纸袋，里面装着很小的硬硬的东西，又打了快递上的号码，空号！ 皱着眉拿着快递秦飞走进了书房，撕开快递往桌上一倒，只见书桌上掉出四个校徽，分别是：江城市青松实验小学，江城市第一中学，江城市第一高中，还有京都那所名牌大学的，又往快递里看了看没有别的东西了，秦飞把纸袋放到一边。 有人给他寄来了了四个校徽，什么意思？忽然…… 秦飞赶忙拿过三名死者的资料，对照着三个人上学的经历，他发现，这四个校徽里有三个符合死者的经历。 “荃儿！周荃！”秦飞对着门外大喊道，周荃那边不知道秦飞突然这么大声喊他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就从楼下跑了上来。 “小飞哥！”周荃有点气喘，但还是狐疑的看了秦飞一眼，又把书房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才走到秦飞跟前。 “你来看！”秦飞指着几个校徽和被他用笔划下记号的资料，“刚收到的快递，里面就这四个校徽！” 周荃立马严肃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秦飞旁边。 “青松小学……蒋卫康，第一中学……周海强，京都……孟乔！小飞哥！我知道了，之前的思路是正确的！”周荃激动的手都有点发抖。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交集，但是他们就读的地方，肯定有一个人和他们都曾经是同学，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周荃对于这一发现显得有些激动。 周荃还没有来得及问秦飞那四个校徽是谁寄来的，秦飞又拿起那个快递袋，之前遇到难题的时候有人发短信给他传消息都是准确无误的，现在虽然没有短信，可是却有人给他快递来关键的线索，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就是以前那个给他发短信的神秘人？ 周荃现在已经被自己的发现搞得兴奋不已，“凶手，男性，身高之间，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交际，家境贫寒，学习刻苦，电脑技术水平很高，之 所以采取这样的方法杀害死者，那就是……” 周荃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下，“从小学开始，他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仇恨一直埋在心里，直到大学的时候这种仇恨达到顶点，然而投诉无门，法律无法制裁，所以他受到连环案的启发，不不不……” 周荃又摇摇头，“不止是连环杀人案，从他的穿着和说过的话，他应该平时除了学习以外，还喜欢看各种恐怖类的电影或者电视剧，用里面的杀人镜头来缓解他内心的不甘，后来江城出了那起连环杀人案被爆出来后，再加上网络上对凶手的一些不正确的崇拜，他才最终决定自己出手去惩罚那些曾经给他带来不公平待遇的人，这么大的仇恨只能是……” “校园霸凌！”秦飞和周荃同时说出了这个时下最为流行的词汇。 校园霸凌近些年随着网络的发达，越来越多的事件被曝光出来，虽然有些受到了制裁，更多的是因为很多都是未成人而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 如果推算到二三十年前，这种事情极有可能被背景高于凶手不知多少倍的家长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回家后肯定加强教育的话，而不了了之的。 “没错，”周荃的眼睛闪着亮光，“只要查到孟乔在大学的时候他的同学里有和其他两人同学里同时出现的那个人，必定是凶手！” 秦飞点点头，案件似乎已经清晰的摆在了面前，心头的不畅终于消散了不少，目光又看向桌子上的校徽和那个匿名快递袋。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姬欢 第二天，三队分成两组，同时去蒋卫康和周海强当时就读的学校进行调查，京都那边，秦飞让石锦楠帮忙调查。 青松小学，秦飞和陆明找到了校长，得知蒋卫康当时上学时候的老师早已经退休，但是对于他们说的蒋卫康，校长还是有印象的。 “你们说蒋卫康啊，”校长笑呵呵的把秦飞和陆明让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我当然知道，他现在事业做得不错，还给母校捐过不少款呢！” “那您记得他当时上学的时候的事情吗？”秦飞欠身接过校长递过来的茶杯。 校长摇摇头，“虽然你们看我现在快六十的年纪了，可当年他上小学的时候，我还在大学，等我毕了业当了老师，他早就毕业了，再说，我也是十年前才调到现在的学校任校长的。” 校长的话让秦飞和陆明多少有些失望。 “没有关系，这样，您看您能不能把他们班的毕业照和名单提供给我们？”秦飞客气的问道，不止是因为校长年纪和他父亲差不多，更因为对方是老师的缘故。 在他的观念里，老师那是非常神圣的一个职业。 “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对了！”校长回身去自己的文件柜里取来一个大纸盒，又回身在办公桌上用便签写了几个字，“这是李秀英李老师的地址，已经退休了，她当时是蒋卫康的班主任，如果你们想了解当年的事情，你们可以找她问问。这个就是当时蒋卫康那个年级全部班级的资料。”校长把纸盒递给秦飞。 秦飞把纸盒打开，从里面拿出六七本册子，递给陆明几本，剩下的他自己翻开来。 “三班，蒋卫康在三班，”校长指着陆明手上的资料说道，“他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能告诉我你们调查他的原因吗？” 陆明看了秦飞一眼，“他死了！” 校长明显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死了？这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 “他是被杀的，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凶手就是他原来的一个同学！”陆明又给出了一个让校长震惊的话。 校长站在那里半天，才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唉！真的没想到，我们今年的校庆还打算请他过来当嘉宾，没想到……” 秦飞把资料收到盒子里，“校长，您也别太难过，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会尽快找到凶手的，这些我们先带回去，等案子结束后再给您送回来，可以吗？” 校长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当中醒过来，下意思的点了点头，秦飞和陆明只好先告辞离开了。 拿着校长给的地 址，秦飞和陆明来到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大都是六层的楼房。找到地址上的门牌号，上到二楼敲开了靠东的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带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碎花衬衣黑色裤子，身上还扎着围裙。 “您好！请问，您是李秀英李老师吗？”秦飞礼貌的问道，同时亮出了两人的证件，“我们是市刑警三队的，我叫秦飞，他是我同事陆明。” “我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李老师的面相和蔼慈祥，没有因为秦飞和陆明两个警察上门就有什么不高兴的神情。 “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蒋卫康上学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欺负同班同学什么的？”秦飞简单的说明了来意，李老师显得有些意外，把两人让进屋子，等都坐好了才开始慢慢的回忆，只不过脸上带上了淡淡的忧伤。 “说起这个啊，是有这么一个孩子，”李老师淡淡的叹了口气，“当时我还挺自责的，没有及时发现那个孩子的异常。” “哦？那您能仔细跟我们说说吗？”秦飞问道。 “那个时候应该是小学最后一年，马上就面临小升初，当时班里学习最好的那个孩子……” 一大早，李老师就来到了班级，马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小升初考试了，虽然华国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但是小升初的考试并没有取消，上了中学后，会根据成绩分班。 李老师所在的六年三班，学生学习都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当她看到坐在第三排的叫姬欢的学生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姬欢可以说是她们班学习最好的学生，虽然父亲残疾，母亲下岗开了个早点摊，可这个孩子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性格老实内向，学习也异常刻苦。 可是今天他却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淤青。 “姬欢！”李老师把姬欢叫出教室，“能跟老师说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姬欢低着头，摇了摇头没说话，李老师又问道：“那你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还有脸上的伤怎么来的？跟人打架了？” 姬欢躲过李老师的手，低低的说道：“我早上出来的急，怕迟到，摔了一跤。” 李老师知道姬欢说的并不是实话，但见姬欢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马上就要考试了，不要太着急，有什么事情记得要告诉老师。” 见姬欢不说话，李老师只好让他先回去，“好了，回去上课吧！” 虽然心里有所怀疑，李老师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往心里去，只是 让她没想到的是过了没几天，距离考试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候，有天姬欢居然没来上学。 因为今天她还有课，所以，等到下午放学后，李老师就往姬欢家里去了，她想看看姬欢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到了姬欢家里，虽然李老师早知道姬欢家里困难，但也没想到他的家竟然贫寒的只能住在一个简易搭建的一个违建房里，门口摆着一个早点车，他母亲则是在屋门口洗衣服，见李老师来家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擦擦手把李老师让进屋子里，姬欢残疾的父亲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而屋子里的家具简陋的都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李老师，真不好意思，家里就这样，让您笑话了，是不是欢欢在学校惹什么麻烦了？”姬欢母亲把擦了又擦的一把椅子让给李老师坐，“他爸，李老师来了！” 姬欢父亲眼珠转了下，对着李老师眨了下眼睛。 “他爸高位截瘫，不能说不能动，您别在意啊！”姬欢母亲说道。 李老师忍着心酸赶紧摇头，“没关系，我今天过来呢，主要是今天姬欢没来上学，而且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就来看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可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耽误孩子，姬欢学习那么好，我们……” 姬欢母亲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姬欢父亲眼睛也眨个不停，“李老师，你说什么？姬欢今天没上学？” 李老师见状，立刻明白，姬欢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连他家里都不知道。 姬欢母亲着急的有些发慌，“这，能去哪儿啊？早上吃过饭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我以为他贪玩……” “你先别急，想想平时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经常去的！”看到姬欢母亲的样子，李老师也有点慌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去哪儿啊？每天放学就回来了……”姬欢母亲急的就要往外走，李老师赶紧跟上。 “别急别急，咱们先分头找找，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去报警！”李老师拉住姬欢母亲说道。 于是，两人沿着姬欢上学的路线开始寻找。 李老师一边找着，一边在心里自责，隐隐感觉今天姬欢的不见，或许就和前些日子姬欢的异常有关系，早知道发现姬欢不对头的时候就应该多问问的。 两人沿着姬欢上学的路线一直找到学校也没见到姬欢的人影，姬欢母亲已经急的哭了起来。 “这样，我们再回头找一遍，如果再没有，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李老师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 姬欢母亲强忍着担心，和李老师 沿着回家的路线又找了过去。 一个僻静的巷子口，李老师看到树丛里有个像是书包的东西，就赶紧走过去，从树丛里拿出来的果然是个书包，姬欢母亲一见，立刻开始大喊了起来，“欢欢！欢欢！” 李老师也认出那个就是姬欢的书包，怎么会在这里，目光转向巷子，这条巷子很偏僻，两边是围墙和绿化树，再往里是废弃的一个工厂。 “我们往里面找找!”李老师拉着姬欢母亲往那个废弃的工厂里走去。 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她们在一个废弃的水房里找到了姬欢。 看到姬欢的样子的时候，姬欢母亲一声惨叫：“天哪！”就昏了过去。 水房两边的墙已经塌了不少，碎砖块零散的堆在水房地上，就在水房后面的一个水管上，姬欢赤裸着身体，身上被彩色笔画了很多不堪入目的图案，在他的背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王八，浑身是伤的被人捆在上面。 李老师赶紧把姬欢母亲扶好放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来到姬欢跟前，“姬欢！”他轻轻的叫道。 姬欢微微的动了一下，“姬欢！”李老师又大声叫了一句。 姬欢缓缓睁开眼，但是肿胀的双眼只能睁开一条缝，“李老师……”虚弱的声音让李老师的手一直在发抖。 “别怕，老师来了，别怕啊！别怕……”一边安慰着姬欢，一边解捆着姬欢的绳子，幸亏绳子捆得不是很牢，解开的一瞬间，姬欢就倒在了李老师怀里…… “之后，我们报了警，在医院里姬欢在警察的询问下才说出了真相。”李老师说了大半天有些疲倦，陆明有眼色的给她倒了杯水。 “是不是他的同学做的？”秦飞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还有一个 李老师重重的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都怪我平时不够关心他，出了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从一年级开始就有人因为他的姓给他起外号，叫什么的都有，总之很难听就是了，因为学习好，平时就算有人叫他外号也不会有太过火的事情，他也大都不去理会。可是没想到，孩子渐渐长大后，有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因为有同学说起了他瘫痪的父亲，他就跟人家打了一架，结果没过几天，那几个学生在上学的路上堵住了他，把他打了一顿不说，还做下了那么残忍的事情……唉……” “您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件事也不怪您，那后来呢？”秦飞安慰了一下李老师后又问道。 “因为马上就要小升初考试了，学校在那几个孩子家长的哀求下只是做了检讨，但是那几家家长没有一个提出赔偿姬欢的，还说小孩子不懂事让他爸妈不要太计较了，因为这次的事情，姬欢考试也没考好，但也考上了一中，只是分班不是很理想，后来，时间长了这个事情也就都忘了。” 秦飞面上显得很冷静，但是心里却已经异常愤怒了，一个孩子遭受到那样的伤害，居然人家家长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就这么不了了知了！这明显就是欺负人嘛！ “是不是这些孩子里就有蒋卫康？”陆明也非常生气，无论哪家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受不了，更何况那几个孩子家长说的话，明显的就是欺负姬欢一家老实巴交没背景！ 李老师点点头，“带头的就是蒋卫康，不过现在都长大了，蒋卫康也挺有出息，就是不知道姬欢现在怎么样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秦飞和陆明回到了刑警队，喝着陆明拿回来的奶茶，等另一组人回来。 吴强正在挠头，那个“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直播间一直没有开播！ 一进门，大庆和大萍就一脸的不忿，大萍还叨咕着：“这都是什么孩子啊？怎么会那么坏？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育的!” 周荃问道：“大萍姐，怎么了？” “还能怎么？那个叫周海强的当时在学校就是一个校霸，逮谁欺负谁，学校都拿他没办法，后来出了事家里处理不了了就转学走了！”大萍把一个文件盒扔到桌子上，“我们把当时他们班的所有资料都拿回来了。” 大庆也气得不轻，“你们说说，当年要是我也跟他一个学校，早就把他嘣了！” “你可拉倒吧！”大萍喝了口水，毫不留情的打击大庆，“你要是跟他同学，我们现在该管你叫大叔了好吗？再说你嘣谁？上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警察！” 大庆被怼了一下更郁闷了，“太气人 了！” “怎么回事？”秦飞问道。 “老大，你不知道，当年周海强欺负人不分男生女生，可是人家家里有钱，出了事家里就拿钱出来摆平，学校也拿他没办法！” “刚大萍不是说后来出了事转学走了吗？出了什么事他家里用钱也摆不平？” “初中生啊！他们那么小，老大，你能想象那个年代，二十多年前，一个初中生会去强奸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吗？”大庆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拍起了桌子。 “是不是这里面还牵扯了另一个人？”秦飞眼神凌厉的问道，仿佛真相已经不远了。 “咦？老大你怎么知道的？”大庆疑惑地问道。 “名字叫姬欢！”秦飞语不惊人誓不休，大庆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会算命？” 秦飞和陆明对视了一眼，“怎么牵扯的？” “说起来学校现在的那个老校长还是当时他们的数学老师，说起当年的那件事到现在还气的浑身发抖，”大庆接过大萍递过来的水，对着大萍咧嘴一笑。 大萍则打了他一下，“老大问你话呢，快说！” “哎！”大庆转回身继续说道：“当时那个女孩子是姬欢的同桌，当时姬欢学习好，那个女孩子知道他家困难，不时的给他一些帮助，虽然都被姬欢拒绝了，但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两个人学习也是全班最好的，那个时候学校对于早恋看的跟洪水猛兽似的，就算是没什么，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关系不错，同学间也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周海强从姬欢小学同学那里听说了姬欢的一些事情，就经常去找姬欢的麻烦，但是他那个同桌是班长，对于周海强欺负姬欢的事情会经常出头打抱不平，再不然就告状给老师！” “那后来呢？”陆明问道。 “在他们初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周海强找了个借口把那个女生骗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又把姬欢骗了过去，然后他就说他们两个搞对象耍流氓！姬欢气的跟他争辩了起来，同桌也气的对着周海强就是一顿大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把姬欢打了一顿，把他的裤子脱了下来绑在了树上，还说你不是鸡吗？今天就让你看看鸡到底是什么样的！然后当着姬欢的面把他的同桌强奸了！当年他们可都是初中生，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畜生！”大萍继续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结果还是因为未成年人没有关进监狱，之后女生受不了同学们的冷言冷语跳楼了，她父母就放狠话说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周海强送进监狱！周海强父母想要拿钱 私了，可是那家人铁了心要跟他们死磕到底！两家人都是做生意的，状告无门后，女生家就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打压周海强他们家生意，最后就是周海强转学，一家人全都搬到了外地去了！你们说，真他妈的，一个初中生！毛还没长齐呢！就会，就会……真他妈的！” 大庆终于说完了，但说出的话就像是油锅里撒了把盐！在所有人心里都炸开了锅！ 这件事情就算时隔这么久，让人听了都会义愤填膺，更何况做警察的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叫姬欢的人小时候竟然会有这种遭遇。 “那姬欢呢？”周荃忽然插了一句。 “别提了，这个事情出了以后，好像所有人都把姬欢忘了似的，学校也忙着处理女生的事情，都把他忽略了。”大庆说道。 联想网上那个“正义判官继承者”发的帖子，难免让人不相信上面说的都是事实，这个周海强兽性不改，依然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却被他一次次的逃脱了。 听完秦飞和大庆两组的调查结果，周荃道：“后来姬欢上了京都的那个名牌大学，计算机系，和孟乔是同学，而那个孟乔抄袭的程序应该就是姬欢主要编写的，论文也是姬欢的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凶手肯定就是他！”周荃在白板上写上姬欢的名字又画了个圈，“没跑了！” “吴强，给我查这个姬欢的！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如果说他当时出国了，我想，他现在肯定早就回来了！”秦飞说道。 “看来我们没有必要再看同学录了，不对！”秦飞忽然停了下来，转头跟周荃说道：“还有一个校徽，难道说……” “下一个受害者是他高中同学！”周荃马上补充道。 “陆明，立刻跟我去一趟市第一高中！”说完，秦飞和陆明飞快的走出了刑警队。 周荃拿过他们带回来的同学录看了起来，果然找到了蒋卫康和周海强的照片，还有姬欢的！ 姬欢小的时候长得很文静，只是身体瘦瘦弱弱的。 周荃把照片给了吴强，“小时候长得还挺不错的，但是长大后不知道和小时候的样子差别大不大，还要等京都那边的消息。” 正说着，周荃的电话响了，是秦飞打来的，周荃接了，只听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回头跟吴强说道：“京都消息来了，资料在老大邮箱里，他说找你，你能打开他的邮箱！” 吴强一听，嘿嘿的笑了两声，连上了秦飞的电脑。 孟乔的资料很详细，还有他们班毕业照，而且连着名单对应了每一个人都有一张单独的照片。 “这也太 神了！”吴强感叹道：“京都的同行做事就是不一样！” 很快，两人找到了孟乔和姬欢的照片，姬欢长大后的样子还依稀能分辨出和小时候的照片有些相像，很清秀，模样也很好看，只是表情显得过于阴郁了些，站在后排最边上，还和挨着他的人中间空了点距离。 “你看这个！”周荃指着孟乔的资料说道：“姬欢正是和他一个小组的，另外两个咱们已经调查过了，剩下一个去了m国，姬欢去了……” “哎？他居然去的是h国，周荃！他会不会整容？”吴强道。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你看看这个，回国的时间！”周荃指着一行字说道。 “两年前就回来了，那他这段时间……不行，这个我发你邮箱自己先看，我要马上查他！” 周荃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看资料，吴强则是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 “果不其然！”周荃看着孟乔的资料忍不住点着头说道：“果然让我猜对了！凶手就是他！” “有了!”吴强停下手，“姬欢从小学到大学就是你和老大拿来的那四个校徽所在学校！” 周荃立刻拨了秦飞的电话，“秦队，我们已经查明，四个校徽正对应姬欢当时学习的经历，你们到了市一高可以直接查他，看看当时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秦飞那边刚到市一高就接到了周荃的电话，嘴角微微一翘，“陆明，已经确定四个校徽所在的学校正是姬欢的学习经历，咱们进去！” （本章完） 阅读悦,阅读悦精彩! (=) 第一百零七章 旷课一周的原因 等到秦飞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见秦飞进来都站了起来。 “老大！怎么样？”大庆问道。 秦飞还没说话，跟在后面的陆明却开口道：“姬欢本来可以保送咱们江城最好的大学的，结果却被同班一个叫姜勇的给顶替了。姬欢在高中的时候虽然也有学生了解他之前的事情，偶尔会拿这个取笑他，但都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发生过。” “那……难道说错了，这个也不至于他要杀人的理由吧！再说，京都那个名牌大学不是更好吗？”大庆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周荃也皱了眉头，单单被人顶替了名额，貌似还构不成姬欢杀人的理由，这和之前三个死者对他做过的事情来比，简直不算事儿！ 更何况，以姬欢的学习成绩，后来又考入京都的那所名牌大学来说，保不保送送对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那么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说，这里还有被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再或者，这个校徽只是用来提醒秦飞，这是姬欢的学习经历？ 秦飞也在一边思考着，不时摇摇头，周荃更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桌上的东西看，忽然他抬起头，“秦队，除了这件事就没有其他事了吗？”结合姬欢其他的经历，让周荃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秦飞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找到的那个老师，正是他当年的班主任，现在是副校长，据他说的，当年那个叫姜勇的和姬欢学习差不多，先是定了姬欢保送，可是后来姬欢连着旷课了一周，就把他的名额取消了，给了姜勇！” 周荃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对，不对！” 屋里的几个人都看向周荃，“我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琢磨不透！”秦飞说道。 “秦队，你看啊！”周荃拿起笔在白板上分别在三个死者名字下写上了发生过的事情。 “这三个人对姬欢做的事情，都会对他的心理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可是这个姜勇，如果保送这件事也算伤害到姬欢的话，是不是有点勉强了？毕竟这个事情是因为姬欢自己旷课一周才……” 秦飞忽的站了起来，周荃也看向他。 “旷课一周！这一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一定是和他们班的同学有关系！”周荃抢先说道。 “查！吴强，你立刻查一下姬欢高中那年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过！陆明，再跟我走一趟!”秦飞立刻道。 再次去往江城市第一高中的路上，秦飞接到了吴强的电话。 “老大，关于姬欢旷课那段时间查不到任何信息，不过我查 到那段时间他的住院记录，在市立医院肛肠科，你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秦飞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了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的敲着，绿灯亮了几秒，后面车子按喇叭催了，秦飞才猛地一踩油门向右拐去，直奔市立医院。 市立医院，秦飞找到肛肠科的盛主任。 盛主任是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医生，他在自己的诊室接待了秦飞和陆明。 听明来意后，老医生点点头，吩咐外面一个护士去档案室拿当年姬欢的病例，连日期都说的清清楚楚，这让秦飞和陆明感到很诧异。 “这么长时间您都记得这个病人？”秦飞问道。 老医生笑了一下，但是秦飞看得出来，盛主任的笑带着一丝无奈。 “这个病人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是我从医以来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病人，他还是个孩子，那一年应该是读高中吧！”盛主任给秦飞和陆明倒了两杯水，“请喝水！” “谢谢！” 坐回椅子上的盛主任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那么小，就被人给祸害了！因为是暴力侵犯，肛门和大肠撕裂非常严重，他被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秦飞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姬欢是个男孩子，他居然会被人暴力侵犯！而且伤势如此严重，说明对方是一个比他强壮的人，可是姜勇？ 秦飞回忆了一下有关姜勇的资料，那个孩子那时候戴着眼镜就像一个没长开的豆芽菜，肯定不是他！ “当时有报警吗？”陆明问道。 “是我们报的警！”盛主任说道，“可是这个孩子非常倔强，一声不吭，他妈妈赶过来跪着求他让他说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肯说。” “为什么？”秦飞问道。 “最后，他才跟他妈妈和警察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现在我都记得非常清晰，回想起来还觉得异常心疼，他说：就算我说了，华国的法律能判他强奸罪吗？我是个男的，只有受害者是女的才能判强奸罪不是吗？” 秦飞紧咬着牙，这是法律的缺失，也是无奈的现实。 “那就这么放过那个畜生了？”陆明愤怒的问道。 “这个孩子非常坚强，那么痛苦的创伤，他一声都没吭，一滴眼泪都没掉，每天看着窗外发呆，唉……后来我听说他家里非常困难，父亲瘫痪在床，母亲卖早点维持家用，两面来回照顾非常辛苦，他父亲和他两个人加在一起的医药费根本负担不起，我们医院开会决定免了他所有的费用，一周后，他拆完线，就坚持要出院，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而且，他马上也要高考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同意，但是我要求他每天都要来医院进行检查换药，一个月后就差不多能好了，但是这孩子只来了几次，好的差不多了就没有再来过了。” “还记得当时是谁送他来的医院的吗？”陆明问道。 “我问过，值班护士说，那天晚上吃过饭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他昏迷在急救室的门口，没有看到任何人送他过来，但根据当时他的伤势，没有人送他过来的话，他一个人是来不到医院的，根本就走不了路。” 这个消息对于秦飞和陆明来说非常震惊，没想到姬欢的命运这么艰难、坎坷！ 姬欢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市一高的人，是同学还是别的什么人？ 怀着不平的心情，秦飞和陆明再一次来到市一高，找到了他的班主任，那个曾经教过他的数学老师——闻冬！ 对于秦飞和陆明去而复返，闻冬感觉很诧异，但还是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二位是还想了解点什么？”闻冬问道。 闻冬大概五六十岁，现在是市一高负责行政的副校长，身材保持的还算好，只是肚子微微有些大，穿着一件条纹的衬衫，褐色西裤，三七开的头发，估计是染过，一根白头发都没有，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可整体的神态让这个人显得不太像是个老师，反倒更像是哪个公司里的大老板。 “还是关于姬欢的，”秦飞答道，“之前听您说之所以取消他保送资格是因为他旷课一周的原因对吗？” 闻冬笑了，点点头，“是的，您也知道，当时那个年代一个保送名额竞争有多激烈，和他差不多的学生就不下十个，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学校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他家里的情况想必两位也了解过了，他是困难生，如果不出现意外，学校还是倾向于把这个名额给他的，只是，可惜了！” “作为当时的班主任，您有没有去了解过他旷课的原因呢？或者，没再帮他争取一下？”秦飞继续问道，眼睛里的冷意让闻冬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秦飞去而复返的原因，但肯定这个原因让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动了怒。 “怎么没去了解？”闻冬道，“我去过他家两次，都没有见到人，只有他父亲一个人躺在床上，也不能说话，他母亲也不在家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也对，他母亲毕竟还年轻，他父亲又病了那么久，偶尔有点什么事情出去也不奇怪。” 闻冬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后面的话就让人有些反感了，作为一个老师居然对一个曾经的学生的家长说出那样有歧义的话来，真是让人没想到。 秦飞不动 声色的看了陆明一眼，“之后呢？有继续了解吗？或者说后来他来上学之后有没有问过他原因？” “他们那时候马上要高考了，怎么能不过问呢！失去保送资格参加高考他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平时的成绩就摆在那里！但是他只说家里有事没来得及请假，再问下去就不说话了，当时我也没办法，学校最后才做了那个决定的！要知道，当时哪怕他编一个理由，说是生病了，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什么的，学校都会相信的。”闻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据我们所知，他当时的确是生病了，而且非常严重，已经住进了医院。”陆明说道。 “是吗？”闻冬显得很意外，“那他为什么当时不说？这是很正当的理由啊！如果说了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这孩子，有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 “您不问问他因为什么住院的吗？”秦飞心里有点气，这个老师和他接触过的姬欢其他老师真不一样。 “住院肯定是病了，难道说他病的很严重？也不能啊，一个星期就回来上学了，也没看出来是生过病的样子啊！”闻冬自问自答的说道。 “他被人侵犯了！”秦飞嘴里吐出这句话，紧紧盯着闻冬，他不相信作为当时姬欢的班主任不会注意不到姬欢当时的状况。 “被人侵犯……秦队长，你开玩笑吧，他可是个男生！”闻冬有点不相信的笑笑，不过笑得有些尴尬，毕竟这种事情不管男女直言出来都会有点不自在。 “那好吧，先这样吧，如果您再想起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秦飞站起来，陆明递给闻冬一张名片。 “好好好，肯定的，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华国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那我就不送了，二位走好！”闻冬客气的把秦飞和陆明送到办公室门口。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姬欢出现 从市一高教学楼离开后，坐到车上，陆明跟秦飞说道：“老大，我怎么觉得他听说姬欢当年被侵犯过一点都不意外呢？他显示出来的态度……”陆明啧了下嘴，“说不出来，反正我觉得有点奇怪。” 发动车子，一边往回开，秦飞一边说道：“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不过没跟我们说过而已，也许，”秦飞眯了下眼睛，“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会吧！”陆明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他为什么隐瞒呢？” 秦飞冷哼了一声，“先不管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查到这个人，没准姬欢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人！” 回到队里，把情况和大家说了一遍，大萍感慨道：“这孩子命真苦，怎么什么烂事儿都让他遇到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荃，我觉得姬欢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那个侵犯过的那个人，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秦飞道。 周荃点点头，“我敢肯定，这件事才是姬欢要杀人的原因，至于被人顶了保送的名额根本对他没什么影响，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找到当年接警的警察，看看有什么线索！” “大庆，这个事情你去办，根据市立医院的位置，接警的应该是卫桥派出所！”秦飞说道。 “我现在就去！”大庆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可是，”周荃继续说道：“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个人要给你四个校徽？按照之前三个案子来说，死者都是三个校徽所在学校的学生，同理，我们最初也认为姬欢下一个目标必定也是学生，可是，”周荃皱着眉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摇着头连连说道：“错了，我们都错了！” 周荃一把抓住秦飞的胳膊，“我们都错了，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同学身上，现在突然发现这件事，当时他为什么不说？当着警察的面也不说？”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等着周荃后面的话。 “因为那个人他不能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比他强壮，悄无声息能把人送到医院，所以，”周荃的眼睛发出从未有过的冷意，“那个人不是学生，而是个他当年没有能力反抗的一个人……” “老大！”一边的吴强叫道：“帖子又出现了！” 周荃停止自己的分析，和秦飞走到吴强那边。 “你看，这是刚刚发的帖子，曝光的人是一个叫闻冬的人，说是他利用职权之便收受学生家长贿赂，外表看着为人师表，实为衣冠禽兽，在学校里以各种名义骚扰学生，外面还包养情人，被情人丈夫捉奸在床后，把人家丈夫打的不能人道！”吴强一 边说一边叨咕，“这他妈的就是个人渣啊！真该死，让他死了算了！这个‘正义判官继承者’说的行刑日就是今天！” “闻冬？”周荃在回想姬欢资料里的名单。 “就是当年姬欢的班主任，我和陆明去找的就是他，难道说……”秦飞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周荃。 “那个侵犯姬欢的人渣就是闻冬！”陆明和周荃同时大声的说道。 “快！陆明，赶紧打电话给闻冬，周荃，沈冰！你们两个也跟我走！”秦飞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 “老大，打通了没人接啊！”上了车，陆明说道，手上还继续拨着电话。 “打给他们学校，随便什么电话，问有没有人看到他！如果看到就让他们告诉闻冬，让他千万别离开学校！”秦飞车子开的飞快，前面有些堵车，秦飞把警报直接拉响扣到车顶。 “哎，您好，我是刑警三队的，我叫陆明，对对，刚才去过的，我刚才打电话给闻副校长没人接，所以我想问问……哦，我们走后他就走了啊，自己开车走的啊，那您知道车牌号吗……好好，谢谢谢谢！” 陆明放下电话说道：“刚才打了门卫的电话，说我们刚走没一会儿就看到闻冬开着车离开了学校。” “妈的！让吴强尽快找到闻冬的行车路线！”秦飞把车停在了路边，等着陆明跟吴强联系。 吴强那边根据闻冬的车牌号很快就查到了他从学校出来后的行车轨迹。 “他沿着中央路一直往北开了，之后在环岛下去往东，现在他的车停在柳条路三百号一直没动了。”吴强飞快的报出闻冬的位置。 秦飞一松手刹，油门一给，车子像装了火箭一样就冲了出去。 从他们的位置开到柳条路最少半个小时，陆明已经联系所在辖区的派出所让他们先过去看看。 大庆和沈冰也一脸严肃，虽然心里万般不愿意去救那个人渣，但是身为刑警，他们必须要去。 但是，当秦飞的车开到柳条路三百号门前的时候，早就赶到的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那里莫名其妙的等着他们了。 而秦飞几人下车看到三百号门牌所在的地方的时候，他们也有点傻眼了。 这里是一条很旧的老街，两边的门面房多为这里的沿街住宅一楼改建的，而三百号是一个书报亭。 几个民警赶到的时候，书报亭主人是一个身有残疾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驼着背，耳聋眼花的，问什么都要大声的重复好几遍，最后老人说道：“听不清，要什么自己拿，后面有价钱，报纸一块钱！” 秦飞气 的转头站在街边抽烟，闻冬的车就停在报停前面，但是里面没有人。 “老大！”陆明走过来，“这里是老街，除了两头的巷口有两个监控以外，这里其他地方都没有。” 秦飞没说话，眯着眼在两边的街上来回看着。 这条街建成的比较早，都是早先这里的人盖的二层小楼，还有一些早就停产的工厂的宿舍楼，面前这条路也是后来才修的，以前都是水泥路。 秦飞道：“让吴强查闻冬的手机，看看之前有没有接到过什么电话？” 之后，秦飞站到路中间往两边望去。 如果是晚上，这里的照明大都来自门面房私自安装的路灯，也就是那种嵌在墙上带个铁皮罩子的那种，警方的监控少之又少。 忽然，秦飞注意到旁边一家超市，他回头又看了看闻冬汽车的位置，快步走进了超市。 果不其然，超市为了防盗自行安装了一个对着大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和超市老板说明来意后，把监控调了出来。 监控里，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闻冬的车从超市门口经过。 “往回倒一点！”陆明说道，视频往回倒到汽车刚经过的画面时，他又喊道：“停！” 秦飞凑过去看向监控，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开车的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而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副驾驶上的人被旁边车门立柱挡住了，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开车的不是闻冬。”大庆在旁边说道，“会不会是姬欢？” 陆明点点头，跟秦飞道：“我也倾向于开车的人就是姬欢，只是不知道副驾驶上的人是不是闻冬？” 秦飞心里也是很赞同这个观点，但是他们现在等于是个盲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闻冬的车上换了开车的人，还是出了学校人就在车里了？现在他们又去哪里了？ 秦飞直接给吴强打电话，“吴强，你看看闻冬行车路线的监控，能不能看到他在什么地方停过车带过人，还有，你马上查一下姬欢原来的家庭住址，别挂，我等着！” 一看到这个老街，秦飞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而吴强那边周荃接了电话过去，“秦队，我猜想，之所以姬欢把闻冬放在最后一个，或许跟他的仇恨等级有关系，孟乔最弱，其次蒋卫康，周海强，所以，我觉得这次他如果动手的话，不会和之前选择一样的方式，也许会采取更激烈的方式。” “你能推测出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秦飞问道。 “我猜想，如果闻冬真的是侵犯姬欢的人，他 极有可能会在当初的侵犯地点杀人，可是，当年留下的案底只有报案笔录，上面只写了受害人不予追责，至于地点什么都没有。”周荃手上正拿着卫桥派出所送过来的资料。 秦飞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机，闻冬车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姬欢？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疑问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去了哪里？ 派出所在书报亭两边走访结束后，都说没什么人注意到车上的人，更没人注意到人往哪里去了。 “姬欢家原来的地址查到了，就在柳条路二机床厂原来的宿舍区三栋109，二机床厂宿舍区老楼房最后的门牌号最多就到8，109可能是个违建。” 秦飞马上想到当年姬欢小学的李老师说过，姬欢家住的是违建房。 放下电话，一帮人跟着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址。 二机床厂宿舍区，建的很早，都是红砖外墙的三层楼，楼房老旧不堪，电线杂乱，公用厕所就在宿舍区的顶头。 每一栋楼之间都是高高矮矮的违建，有的堆放杂物，有的成了车库，有的还住着人。 三栋和四栋之间，一个破旧的违建房，墙体上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上面还被人贴着杂七杂八的小广告，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字迹模糊的门牌，上面依稀能看到109的字样， 可是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从集满灰尘的窗户往里望去，屋子里堆满了杂物，破桌子烂椅子的，一看就是许多年都没有人住过了。 “现在政府要求的严，检查的也勤快，这片违建早就要拆了，只是因为这块儿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还没有拆除。”一个比较了解这边情况民警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行刑直播 如果姬欢更换过住址，吴强不会查不到，那也就是说姬欢一家从来没有更换过地址，那他们一家究竟搬去了哪里？ “这里原来住在违建房里的住户如果搬家会搬到哪里？”秦飞问道。 民警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有的买了新房，有的是外地来的，有的就是本地无房户，原本二机床厂的下岗职工没有分到房，就自己盖一个，我们那边只有人口普查的时候才能看出具体多出来哪些人或是少了哪些人。” “那平时的流动人口呢？”秦飞继续问道。 “很难，有的时间长的还能有登记，有的租房子几天就走的，我们那边就很难掌握了。” 秦飞还想继续了解下去，可是手机响了，是吴强。 “老大，闻冬在中央路一处有停过车，但是监控里只能看到他的车屁股，看不到有没有人上过车，之后就一直开到了柳条路。”吴强说道。 秦飞刚想挂上电话，吴强又说道：“不过，我在柳条路后街的监控里看到大概两个小时前有两个人经过，那条街是个废弃的巷子，里面是二机床厂废弃的厂区，是不是你说他小学时候被人绑在那里的地方？” “你能确定那两个人是闻冬和姬欢吗？”秦飞问道，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李老师的话。 “不能，是背影，一个人扶着另一个人，但是我又看了之前的视频，那里现在几乎没有人去了，而两个小时前却有两个人出现过，我想会不会是他们？还有，在大概两个半小时前，我估算了一下，也就是你和陆明第二次去过没多久，闻冬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我查了，登记人正是姬欢。” 姬欢打给闻冬？这次居然不是网络拨号，可见，闻冬是姬欢的最后一个目标！ “所有人，现在全速搜索废弃的二机床厂厂区，现在闻冬极有可能被嫌疑人带到那里去了！”秦飞挂上电话就喊道，之后快速的跟着熟悉环境的派出所民警小跑着往外跑去。 一边沿着那条幽暗的小路往二机床厂去，秦飞一边问派出所的民警，“你们了解原来住在109的住户吗？” 民警是个小年轻，但是很负责任也很认真，“我才来几年，老住户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小民警对后面一个稍微年龄大一点的人喊道，“师傅！你了解109原来的住户吗？” 年纪稍大点的民警也就四五十岁，紧跑了几步跟上来，“知道一些，我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时候，他家孩子刚参加完高考，他父亲就去世了，当时我们所长还领着我过去帮忙的，那家挺可怜的，夫妻两个之前都是二机床厂的工人，当妈的是下岗职工，父 亲工伤瘫痪多年，一个儿子学习特别好，后来听说考上了京都的什么大学。” 这些信息秦飞大都了解，只是没想到姬欢的父亲是在那一年去世的。 “他父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他母亲后来去哪里了？” “他父亲病成那样，想必也是熬到头了，但后来出殡那天，他母亲哭的撕心裂肺的，还不断的打他儿子，嘴里说些什么都怪他的话，当时人挺多，街坊邻居的都去了，奇怪的是没有什么亲戚来，他母亲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还记得当时他母亲都说过什么吗？”秦飞隐约觉得姬欢父亲去世可能另有原因。 年纪大的民警想了想，摇摇头，“记不太清了，时间隔得太久了，可是后来我听他们邻居聊天听过些闲话，说是他父亲是被姬欢气死的。” 是了！姬欢被人侵犯，但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父亲知道了，之后受了刺激…… “我们分头找！”进了废旧的厂区，秦飞让人分散开来寻找，他站在破旧坍塌的围墙边上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场景。 二机床厂非常大，废弃的时间也很久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一直没有被清理过，原本整齐的车间道路，都被杂草覆盖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吴强那边监控网络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而四散搜寻的人也都是一无所获。 车间厂房，办公楼，就连当年疑似第一次姬欢遭到伤害的那个破水房都找到了，坍塌的几乎就剩下很矮的一截地基墙壁，砖头铺满了水泥地面，锈断了的水管裸露在空气里。 “老大！”陆明跑了过来，“天要黑了，这里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秦飞的电话又响了，秦飞飞快的接了。 “说！”秦飞直截了当的说道。 “老大，我马上给你发个链接，姬欢绑架了闻冬正在直播！”吴强的声音很急，紧接着周荃的声音传来，“秦队，你现在在哪？” “我们在二机床厂！” “我又仔细的看了他的直播间，墙壁应该是包了铁皮的，他之前贴了白色的墙纸，有个地方翘皮露出来一块，我想他的位置一定就在附近。” 铁皮的墙壁，是哪里？ 秦飞四下看去，这里除了残破不堪的砖瓦楼房和车间，哪里有什么铁皮的房子？ 挂了电话，秦飞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恼，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姬欢，现在追到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却丝毫找不到人，究竟会在哪里？ 他们步行离开车辆，只能说明他们就在附近，根据监控也说明他们往这里走了，可是 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秦飞吩咐所有人去找有铁皮墙壁的房间。 打开吴强发过来的链接，点开“正义判官继承者”的直播间，姬欢正在直播，观看的粉丝数量已经激增到了快两万人。 画面里，闻冬被人剥了衣服，双手被两根绳子系在两边，因为绳子拉扯的缘故，闻冬只能弯着腰叉着腿，低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主播依旧那身装扮，话不多，但是每说一句话，都会被礼物刷屏。 “大家先不要刷礼物给我，保持安静，要不然你们就看不到现场行刑的过程了！”小丑面具对着镜头说道，回头又看了眼闻冬，“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觉得很对不起支持我的朋友们！” 秦飞皱眉，出去搜寻的人还没有消息回来，他也只能一边寻找一边看着直播。 “我在想，警察可能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之前的几个人他们根本没有找到能定他们罪的证据，是吗？”主播貌似在苦笑，低下头摇了摇，“所以这次我想让这个人自己认罪，如果有警察在看我的直播，麻烦你们仔细听好，这一次在行刑前，我会让他先进行忏悔！” 主播这一次的话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 “老大，还是没有，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庆先回来了，接着是陆明沈冰以及派出所的民警，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些被汗潮湿了，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可见他们找的有多辛苦。 秦飞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把手机上的直播给大家看。 “他现在就在姬欢手里，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就只能等着给他收尸了！”秦飞吼道。 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但是这么大的厂区都找了两遍了，什么都没找到，现在能怎么办？ 忽然，秦飞的直播画面上方跳出一条信息，陆明看到了，对着秦飞喊道：“老大，短信，短信！” 秦飞赶紧拿过手机，点开那条短信，看了一眼之后，把枪掏了出来，“机关大楼！跟我来！” 说完，迈开腿就往厂区里面跑去！ 电话又响了，秦飞一边跑一边接通，“说！” “秦队！”周荃的声音传来，“刚吴强把那个墙纸做了技术处理，是吸音壁纸，他们在广播室！” 没错，秦飞接到的短信也是告诉他，“旧办公楼负一楼广播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腿能装上两个轮子，从这里去到二机床厂原来的机关大楼，需要横穿整个厂区，有几个刚从那边搜索过来的民警已经顾不得累得双腿发软，跟着秦飞后面又往回 跑去。 而直播一直再继续。 “他是个数学老师，当年他的这只手，猥亵过很多他的学生，”主播慢悠悠的说着，走到闻冬面前，用一根钢管挑起闻冬的右手，“有好几个女生，每天都不敢一个人呆着，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用收作业、指导功课的名义把人叫到他的办公室去，然后就用他这只肮脏的手去做那些让女生们做恶梦的事情！” 屏幕上弹出很多话，都是要主播把他的手砍了，或者敲断的。 “可是你们知道吗？”主播仍旧慢慢的说着，“被他骚扰过的学生里还有男生。” 屏幕停顿了片刻之后快速的弹出粉丝的话，被刷的满屏都是，都看不见后面的主播画面了。 “天哪！现实版人渣！该杀！” “杀了他！” “畜生！禽兽！” 主播笑了下，“这些学生事后都被他威胁，谁敢说出去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勾引的他！所以……先不着急，还有时间，我们要先听他的忏悔！”说完，主播从旁边拿过一瓶水，把水慢慢的倒在闻冬的头上，闻冬甩了甩头，慢慢的醒了过来，抬起头，等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快放开我！”闻冬怒吼道，不断的挣扎着，手腕上的绳子不断的颤动着。 “别挣扎，绳子勒着多疼啊！”主播说道，“注意点形象，毕竟你可是一名人民教师！” 闻冬扭头往主播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自己和满屏的谩骂，让他更加愤怒，直接喊道：“快帮我报警！他这是绑架！我是老师！”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行刑 让闻冬没想到的是，随后屏幕上飘出来的文字几乎让他崩溃了。 “还有脸让我们报警？人渣！” “禽兽！别提老师这个词，你不配！” “杀了他，要不告诉我在哪里，我过去亲手凌迟了这个混蛋！” “不不，”闻冬慌了，根本没想到现在的境况居然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他疯了，疯了，他是个疯子，你们快报警救我！” 主播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来宣布第一条罪状！利用职权之便猥亵学生，罪名成立！判其断手之刑！行刑前，罪犯闻冬你需要进行忏悔，如果忏悔的很虔诚，我可以考虑行刑时你可以少受些苦！” 说完，主播拿来一个木板，放在闻冬的右手下，但是闻冬把手握成了拳头，主播摇摇头，“拳头砸下去更爽，我劝你还是听我的，把手放在上面。” “疯子，疯子！你放开我！”闻冬依旧不配合的大力挣扎着，无奈绳子的牵扯，让他根本站不直身体，脚下…… 闻冬低下头，发现双脚也被绑上了，中间还有根木根撑着，让他怎么努力都不能把腿合上，“你是疯子，疯子！” “嘭”！ 主播另一只手上的钢管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闻冬的右手瞬间无力的垂了下去，一声惨叫传来，闻冬头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啊！”惨叫还在继续。 “如果不忏悔，接下来……”主播说完又扬起了手里的钢管。 “别……别砸了……我忏悔……”闻冬被手上传来的剧痛搞得头有些发昏，但是为了能不再遭受同样的痛苦，他选择了妥协。 “这样多好，对着镜头，跟朋友们好好说！”主播抓着闻冬的头发扭向手机的方向。 “我忏悔……”闻冬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对不起……我的……学生，我……是畜生……是禽兽……” 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太快，文字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好了，行刑开始！” 主播等到闻冬说的差不多了，拿起刚才的木板把闻冬那只已经垂下来红肿的手放在了上面，五指张开。 “你刚才不是已经……”闻冬吓得直往后缩，无奈如何缩，手上的绳子还是牢牢的拴着他。 “刚才那是警告，现在，呵呵……啪！”主播的话，随着一声闷响，钢管砸向闻冬的一根手指，瞬间扁平的手指告诉大家，骨头都已经碎了。 “啊……”惨叫过后，闻冬昏了过去。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主播又开始砸向另一根手指，“啊……”的一声短促的惨叫，手指 传来的剧痛，又把昏过去的闻冬痛醒。 只一会儿的时间，闻冬的右手，已经面目全非，秦飞急的催促喊道：“快点！广播室到底在哪儿？” 几乎所有的人把二机床厂的机关大楼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个遍，也没看到广播室，更别说找到人了。 “有谁知道广播室在哪儿？”有人高声询问着。 “要不去拿图纸吧！” “哪还来得及？” “啪，骨碌碌……”一个小石子砸在秦飞的后背上，然后向负一楼掉了下去。 秦飞一愣，赶忙往四周看去，没有人，谁砸的？还是墙上掉下来的？ 又看了看破旧的走廊，白色的墙面已经变了颜色，到处都是灰尘蛛网，哪里有那么圆的小石子？ 来不及多想，秦飞就往下跑去，“这边！” 众人跟着秦飞又往负一楼跑去，可是这里已经搜过几遍，什么都没发现，之前有个像是会议室的房间也都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仔细点！”秦飞命令道，眼睛开始不停的看向四周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最后，天色都已经全黑了，地下一层走廊黑漆漆的，每个人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都别出声！”秦飞道。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听着，可是，除了心跳声，仿佛这里和外界都被隔离了，寂静的有些可怕。 直播还在继续，主播又开始宣布闻冬的第二条罪名。 “第二条罪状！利用教师之便，威胁一个男生，如果不听他的，就取消他保送大学的名额，而后，在男生的反抗下，闻冬！”主播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你居然暴力侵犯了他！还威胁他，因为他是个男的，所以就算是报警都不能判你强奸罪是不是？之后，你又用他的父母来威胁他，如果不满足你变态的欲望，你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父母，是不是？” 大声的控诉，让直播间里沉静了几秒，之后更多的谩骂飞速的在屏幕上滚动了起来。 闻冬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不支的体力和手上的创伤，使他的精神都开始萎靡，听着对面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激动的声音，埋在心里最阴暗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渐渐的浮现在脑海里。 那晚，他在男生回家的路上，以高考前谈心为由，将他骗到了二机床厂，之后又跟他说，这里曾经是很多男孩子的秘密基地又将他骗到了这里，就在外面那个看似会议室的地方，男生瘦弱的身体在他身下不停的哭喊着，不断的求饶着，但是精神极度亢奋的闻冬却把这个悲惨的声音当成了催化剂，等他全部发泄后，才发现他的学生已经昏 迷不醒地倒在了地上，身下一片血迹。 他慌了，本想丢下这个人逃走，可是，他回头又看了眼地上他班上学习最好的学生，他怕人死了事情更大。 犹豫再三后，他最后还是把昏迷的男生抱起来，趁着人不注意，把他丢在了医院的急诊室外面。 几天的时间，那个学生都没有出现，他一直过得很不安，忐忐忑忑的，门一开就以为是警察找上门来了。 他去了那个学生的家里，可是只看到了学生的父亲，一个瘫痪在床的男人，那个学生和他的母亲都不在家。 闻冬又偷摸去了那个医院，找到病房，看到了警察的出现…… 他真的感到害怕了，他非常后悔把人送到医院让他活下来，万一…… 直到一周后，那个学生又来上学了，蹒跚的脚步和仇恨的目光让闻冬心里异常慌乱，思来想去又加上另一个孩子姜勇的家长给他送了很多的钱，再三衡量和试探下，闻冬终于下定了决心，再一次找到那个孩子，可是孩子手上的刀让他无从下手，之后他想尽办法让学校相信那个学生旷课的事实，取消了他的保送资格给了姜勇。 而后，闻冬又三番五次的言语警告那个学生，可他只是狠狠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高考终于结束了，闻冬也没能等来找上门的警察，他知道，那个学生没有把他交代出来，一定是害怕他了，他的警告和威胁起了作用，这让他异常庆幸，甚至于有些得意忘形了。 禽兽的欲望总是很难满足，当他确认那个学生没有把他供出来后，他的心向着地狱的方向又迈近了一步。 那天早上，学生母亲出去卖早点去了，只有他和他父亲两个人在家，闻冬的到来让那个学生非常害怕，颤抖着跟闻冬对峙着。 他的父亲不能说话也不能动，闻冬激动的都有些忍不住脸上的狞笑了，当着他父亲的面，闻冬再一次扑向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而孩子父亲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刺激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他激动不已…… 主播继续说着，打断了闻冬的回忆，“……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居然当着那个孩子父亲的面强奸了他，你走了，他可怜的父亲因为深受刺激，当天就去世了！” 手机上滚动的文字已经变成了咒骂的现场，各种各样恶毒的语言都不足以表达他们对闻冬的愤怒。 “你知道当时那个孩子伤的有多重吗？你知道你给他造成了怎么样的伤害吗？所以，今天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再也不会让你这样的衣冠禽兽去残害无辜的孩子……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开始行刑吧！ ”主播拿着手上的钢管，慢慢走到闻冬的身后。 “这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忏悔，你就算是真的想要忏悔，也来不及了，再怎样忏悔也不足以弥补那个孩子所受到的伤害！”主播说完，贴着闻冬的耳朵说了一句话，闻冬听了就是一愣，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 秦飞几人还在负一楼转悠着。 难道刚才的石子只是巧合？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相信那个人除了给自己消息以外，还能在现场帮助自己呢！ 可是，秦飞的想法还没有转完，一颗石子又突然飞出，敲到那个会议室的门上，“啪嗒”一声，在这漆黑幽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谁？” 好几个人同时开口问道，手机上的手电筒也同时照向会议室的门。 秦飞掏出枪，慢慢的走了过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除了落满灰尘的桌椅，四周什么都没有。 “秦队，你看！”沈冰忽然叫道。 秦飞听着声音走过去，沈冰给他示意看地上。 地上一排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最后的墙壁处，“不是我们的人踩的？”秦飞问道。 “有的是，但是这个脚印沿着墙，一直朝里走的，没有回头或者拐弯的脚印。”沈冰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照着地上往前走。 墙壁很严实，被胶合板装修成像是柜子一样一块一块的，脚印消失的地方正对着一块木板。 秦飞拿着手机电筒左右观察了一下，他确定，这里一定有问题，因为只有这一块没有什么灰尘覆盖。 “撬开！”秦飞命令道，同时后撤几步，后面上来了两三个人，伸出手四处在缝隙处摸索寻找着。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个世界是黑的还是白的 直播在继续，闻冬连怕带伤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主播沉默着，不管屏幕外面的人有多少人是支持他，又有多少人说他残忍的，他定定的看着那个让他产生无数噩梦的人，浑身微微的有些颤抖。 他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主播拿起那根钢管，慢慢的抬起了手臂猛然向下，一声比之前更为惨烈的惨叫声从闻冬嘴里传来，之后，闻冬的嘴里只剩下“荷荷……”的呼气声音，他的眼前模糊一片，身下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而这声惨叫，隐隐的传到了外面，秦飞抬起手阻止大家的动作。 “听到没？”秦飞问道，其他人都茫然的看看身边的人，纷纷摇头。 低头看向手机，秦飞心里一紧，“动作快点，他动手了，再迟来不及了！” 木板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沈冰从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找来一块钢窗上掉下来的铁片，他把铁片伸进缝隙里，使劲儿的往外撬。 一丝亮光，从缝隙里撒了出来，秦飞往里看去，“姬欢！快住手！”秦飞大叫道。 缝隙虽小，但还是能看到里面被绑着生死不明的闻冬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身穿斗篷戴着面具的人。 主播回头往这边望过来，“呵呵……”他忽然笑了，转头对着镜头，“看来，警察抓我的动作倒是很快，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朋友们！永别了！” 二机床厂的广播室的门是个隐门，外面本来有可以打开门的地方，后来被姬欢改了一下，如果不是找到开门的关键，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而里面，他早就已经把门死死的钉住了。 “让开！”秦飞说道，等旁边的人躲到一边后，秦飞飞起一脚踹向那扇隐秘的门。 连着好几脚，木板裂了，露出里面横七竖八钉着的木板，空隙处已经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你们敢进来，我现在就把他的喉咙割破！”姬欢拿着一把刀放到了闻冬的喉咙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秦飞说道：“姬欢，我是刑警三队的队长，我叫秦飞，我已经知道这些年你受到的伤害，听我的，别冲动！放下刀，我们会给他应有的制裁的！” “秦飞？队长？”姬欢歪了歪头，“我有些话想说，听我说完好吗？你让他们把枪放下吧，死对我来说可能才是最好的。” 秦飞回头看向沈冰端着枪对着里面，只要秦飞一声令下，他保证有百分百把握可以击毙对方，可是秦飞眼神示意了一下，沈冰慢慢的把枪收了起来。 “好，我们把枪收了，我先把这个拿下 来，要不然挡着没法好好说话。”秦飞收起枪，手拍着挡在眼前的那块木板说道。 姬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你也要说话算话。” 秦飞点头，慢慢的把那块木板撬了下来，眼前瞬间一片明朗，从外面能很清晰的看到广播室里的全部内貌。 “你们来，是抓我的还是救他的？”姬欢晃了晃闻冬的头问道。 秦飞抿着嘴唇，先看向闻冬，闻冬早已昏迷不醒，不知死活。 他又把目光转向姬欢，“我是来救你的。” 姬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摇了摇，“可惜，可惜了，太迟了！” “不迟，不迟！你所有的遭遇我们都清楚，你受到的伤害我们也知道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也会让他给你补偿，听我的，把刀放下好吗？” “秦队长！”姬欢提高了音量，猛地摘下面具，一个四十多岁清瘦苍白的面孔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只是耳后脖颈处明显的鼓出来一个大包，颜色暗红。 “你知道吗？你说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但是那又能怎样？当初我遇到那些事的时候，你才多大？当时我多希望有个人能跟我说这句话！可是没有！”姬欢激动的大叫道，手上颤抖着的刀在闻冬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痕，血珠慢慢的渗了出来，“他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是个毫不重要的穷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的眼神和说过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找到他们吗？怎么会轻易饶过他们！其他人，我能消无声息的让他们死去，可是他！不行！” 秦飞两手伸出向下按了按，安抚道：“冷静，冷静，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我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不是很公平，人也不都是善良的，可是你现在也要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吗？” 姬欢笑了起来，“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呵呵……本来我没有想怎么样，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想过报仇，可是！”姬欢忽然变脸，眼睛露出仇恨的目光，另一只手一把抓起闻冬的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 秦飞看到闻冬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幸好，人还没死。 “都拜他所赐，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你们看到的这一切！”姬欢的声音很尖锐，几乎都要撕裂喉咙的吼叫着。 “毕业后，出国了，本打算把这些发生过的一切都忘了，可是，就在两年前，我被查出得了直肠癌！直肠癌！癌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都是他，都是他！因为他！我才得了直肠癌！” 沈冰见姬欢越说越激动，手又伸向了怀里的枪，脚也慢慢的挪 动了一步，秦飞看到了，但他没有任何示意。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姬欢继续着，“可为什么偏偏是对我一个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这个畜生竟然当着我爸的面……当着我爸的面……”姬欢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爸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他什么都做不了，一气之下就怒火攻心，猝死了，可是他呢？”姬欢又猛地拎起闻冬的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他，却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笑着，他在笑！” 秦飞心里焦急万分，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闻冬的声息也在不断的减弱。 姬欢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闻冬，反而说了这么一堆话，是在控诉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平还是…… 不好！秦飞心里暗叫，他看到了姬欢头上的汗，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在拖延时间！ “姬欢，你听我说，他这样的畜生不值得你去杀他，应该把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让法律给他制裁，他就再也不会再去害别的孩子了！你不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你已经杀了孟乔、蒋卫康和周海强，你如果杀了他，你就真的把自己彻底变成地狱里的恶魔了，相信我，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秦飞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不断的试图说服姬欢让他放下手里的刀。 “如果你继续下去，你的前途就没了！”陆明也帮着说道。 “前途？我还有什么前途？我看不到我的前途，一片黑暗，不！是我这一生都生活在黑暗里，我看不到一丝丝的光明，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剩下的只有绝望！哪还有什么前途！”姬欢继续嘶吼着，身体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秦飞给沈冰悄悄的打了个手势，沈冰点头。 “这个世界就没有光明！都是黑的！你们呢？本持着执法者的身份，却拿这些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地狱恶魔毫无办法！任他们为所欲为！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我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姬欢的身体越抖越厉害。 秦飞又打了个手势，沈冰瞬间抬手开枪，正中姬欢拿着刀的手。 刀掉在了地上，姬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手腕上流血不止的血洞，又看向正在破门进来的秦飞，惨笑了一下，“秦队长……太晚了……” 话没说完，姬欢的身体就向后倒去，被跨过几块木板进来的秦飞一把接住。 其他人快速的解开闻冬身上的绳子，每个人看到闻冬身下的钢管的时候，头皮都在发麻。 “姬欢！”秦飞拍了拍姬欢的脸，“你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姬欢的脸上还留着惨笑的表情，他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来不及了……” “你挺住了！”秦飞吼道，回头对陆明叫道：“陆明，去叫救护车！” “秦队长……”姬欢虚弱的说道：“我真的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一样的……魔鬼……” “我知道，我知道！你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秦飞撕了姬欢的斗篷，把他还在流血的手腕缠上。 “我已经……喝了……花茶……夹竹桃花……茶，来不及了……”姬欢说道，完好的那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心口窝的衣服，开始出现呕吐的情况，“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到底……是黑……还是……白……” “有黑就有白，我们就是站在黑白交界的执法者，看着那些恶魔不准踏过界限，哪怕一点点，我们都会把他们抓起来！”秦飞焦急的看着姬欢，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姬欢的生命在流逝。 “真……希望……我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姬欢坚持这说完这句话后，手臂突然落了下来。 秦飞一用力，把姬欢从地上抱了起来，他没想到，这样一个成年男人体重居然会这么轻，手臂上传来清晰的骨骼的压迫感。 一边飞快的往外走，一边吼道：“你们快点，那个孙子还有气儿没？陆明！叫了救护车没有？什么时候到？”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 二机床厂这个废弃了多年的老旧办公楼前，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和两辆救护车。 秦飞有些虚脱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着烟，眼睛看着黑夜里这个旧工厂的建筑，在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不吭一声，他忽然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姬欢的话让他无言以对，这个世界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 张启海临死前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又出现在耳边，“你能告诉我，我真的做错了吗？” 张启海面临法律和亲情的时候，模糊了黑白的界限，任凭自己内心的魔鬼踏过了那道明显的界限。 姬欢在面临自身遭遇又对这个光明的世界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时候，转身背对着阳光一脚踏进了幽暗的地狱。 黑白的界限，究竟在哪里？什么是错的，什么又是对的？ 如果我面对着周易，我会怎么做？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是维护光明世界的正义，还是成为阻挡黑暗地狱连接光明世界那道保护栏？ “老大！”陆明走了过来，“医生说，姬欢的确是癌症晚期，身上一直挂着袋子，又喝了毒药，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秦飞点点头，没说话。 陆明继续道：“闻冬伤的非常重，整个右手粉碎性骨折，直肠被钢管整个穿透，可能还伤了内脏，他们已经把他送到医院尽力抢救了。”说完，陆明狠狠的在地上踢了一脚，“真他妈的！” 秦飞知道陆明想说什么，但是因为职业身份的关系，陆明不会把要说的话说出来的。 “行了！”秦飞站了起来，“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吧，我们回去！” 机关大楼对面的一幢旧楼的楼顶，一个黑影站在黑暗里，看着楼下的警察在处理现场，救人，直到秦飞站起来准备离开后，他才再次融入了黑暗里。 刚要上车的秦飞，忽然顿住了，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秦飞猛地回头看向办公楼对面的大楼，刚好看到楼顶一个黑影退到后面的黑暗中。 “陆明！等我一下！”秦飞说完，拔腿就往对面那栋楼跑去。 “干什么……”陆明刚问了一句，就见秦飞拔腿往对面的楼里跑去，看他刚才他的动作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不知道秦飞干什么去，所以，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拔腿追了上去。 这栋楼和对面的办公楼不一样，里面是一间间的很大的屋子，有点像大教室，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但墙上的安全标语依然清晰醒目。 秦飞迈着两条大长腿，一路沿着楼梯向上飞奔，可 是等他才到三楼的时候，顶头走廊尽头一个黑影正迎着他往这边走来。 黑影看到突然出现的秦飞愣了一下，转过身快速往后跑去。 “站住！别跑！”秦飞叫道，飞身就追。 黑影停了一下，好像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接下来，黑影的速度让秦飞都感到咋舌，太快了！几步就窜到了尽头的窗口处，翻身一跃，消失在了视野里。 追赶上来的陆明只来得及看到秦飞跳出走廊尽头的窗口，他趴在窗口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方，两条黑影一前一后的快速移动着。 看了眼三层楼的高度，陆明咽了下口水，用拳头砸了下窗框，“妈的！”转身往回跑去，等他从楼里追出来再跑到刚才看到人的地方的时候，周围只有一片肃静萧条的建筑和垃圾杂草，而秦飞和他追赶的人影早已不知去向。 秦飞使出全力追赶着前面的人影，可是距离越来越大，他自信自己的体能素质不管是在警队还是部队都是一流的，可跟眼前的黑影相比，简直是一个奔跑的羚羊和一头笨拙的黑熊。 自信心被打击了，但秦飞却被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深吸了口气，把速度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 在厂区一处围墙缺口边缘，杂生的灌木和树丛拦住了两人去路，正当秦飞以为黑影无路可逃之际，黑影却超乎意料的跳上了灌木从，飘忽了几下就跃上了墙头。 灌木拦住了秦飞，不得已，他停下了脚步，激烈的喘息着，眼睛紧紧盯着墙头上的人。 黑影似乎知道秦飞在这里根本越不过眼前的障碍似的，他也停了下来，高高的站在墙头，本就黑暗的夜色，又被旁边的高树遮挡，秦飞看不到黑影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秦飞高声的问道，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秦飞，这么高频率的跑动对他好像没有一丝影响，纹丝不动的身体没有一点喘息的动作。 “暗中给我消息帮忙的是不是你？”秦飞见黑影不回答，又问出第二个问题，可是黑影依旧没回答。 “我只想知道你是谁？”秦飞缓的差不多了，直起身继续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他？” 秦飞问是不是“他”，“他”究竟是谁？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那么他一定能听得懂，黑影低下头的动作很轻微，但是秦飞却注意到了，他忽然显得很激动。 “是不是你？”这一回，秦飞不再问是不是“他”，而是问是不是“你”。 果然…… “哥……”黑影微不可查的声音，但是秦飞还是顺着夜晚的微风隐隐 的听到了，忽然激动地指着黑影不停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让黑影又愣住了。 “你！你他妈的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秦飞对着黑影大声吼着，似在宣泄着什么，“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啊？你还当时我是你哥吗？” 见黑影还是一动不动，秦飞更加激动了，甚至于身体都有些颤抖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你说啊！” “你……你认错人了！”黑影的声音终于真正的传了过来，只是听着很别扭，应该是刻意隐藏了他原本的声音。 秦飞愣住了，一路找过来的陆明跑了过来，“老大……”陆明喘着气，抬头顺着秦飞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墙头上的人影，立刻想伸手掏枪，却被秦飞拦住了。 “那你到底是谁？”秦飞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赤红着眼问道，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个人就是周易，他管不了如果周易回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这一刻，他只希望周易能回来。 黑影又深深的看了秦飞一眼，转身跳下墙头，消失在了秦飞的眼前，后面传来秦飞嘶吼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老大？要追吗？”陆明问道，他很奇怪秦飞怎么就能发现现场还有人，凭他的体能居然还让人跑了。 “……算了，回去吧！”秦飞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墙头，转身往回走去，陆明赶紧跟上，但还是疑惑的回头看了看。 “那人是谁？看清了吗？”陆明问道。 秦飞摇头，“速度太快，没看清。” 陆明太好奇了，“连你都没追上？” “怎么？有什么好奇的，比我强的人多了，没追上有什么奇怪的？”秦飞叹了口气。 “啧……到底什么人啊？比你还厉害！” “有可能是给我们传递消息的那个人！”秦飞说道。 “什么？真的吗？那还真的可惜了……”陆明惊讶的问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那处围墙。 “算了，总有一天能知道是谁！”秦飞抿了下嘴唇，心里对于刚才那人的动作不断的回想着，身体像没有重量一般，速度之快是常人难以比拟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停下来听自己说那么多问那么多？到最后离开前才否定自己的问题！那个声音，为什么他要隐藏自己原本的声音？ 应该是怕自己认出来！就是这样！ 秦飞忽然又高兴了起来，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他熟悉的，单凭声音就能认出他来，那这个人除了周易还能是谁？ 那个身影，高矮胖瘦都和周易如此相似。 心里充斥着周易还没死的兴奋，秦飞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只一心认定那个黑影就是周易，这让他回去了结姬欢的案子的时候，无比轻松。 可是，几天后，当他在医院看到已经被抢救过来的闻冬的时候，这种轻松就被无情的打散了，闻冬否认姬欢说的一切，还用十分恶毒的语言攻击救了他的警察，“你们就是一群废物，来的那么晚，再晚一点，我就死了！死了！”听得沈冰差一点冲上去揍人。 秦飞鄙夷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闻冬，微微翘起了嘴角，缓慢的走了过去，低下身体凑到闻冬的耳边轻声说道：“真不该救你，这辈子你都活该带着那个袋子，好好感受一下姬欢所受到的痛苦吧，要不是这身衣服，我肯定站在姬欢旁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你弄死的！” 闻冬听完，激动的在病床上开始挣扎，“你！你！你……”可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动，旁边的妻子赶紧过去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别乱动啊！秦队长，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我们可是受害者！” 面对闻冬妻子的质问，秦飞微微一笑，“我只是告诉他好好养伤，还有，人在做天在看，你难道真的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吗？” 不等闻冬妻子的回答，秦飞又道：“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疑犯姬欢已经死了，把你抓过去的时候他就服下了毒药，还有……”秦飞停了一下，看着闻冬夫妻两个，“根据现场姬欢留下的证据，我们正在寻找当年你的那些学生，会对一些事情做一些核实，所以，请闻老师务必好好养好身体，配合我们调查！” 秦飞几人离开了，留下满脸狐疑的闻冬妻子和满头是汗的闻冬。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冉失踪 在那间隐秘的广播室，姬欢留下了好几本日记，上面记载了从小学到他死的那一天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是如何杀死之前那几个人的，还有他了解到的他当年同时受害的其他同学的名字。 调查没那么简单，这些人里，有的事业有成，不愿意承认当年的事情而否认的，也有现在都留着当年带血的衣裤的，还有之后闻冬教过的学生也有不少出来指证的。 不管如何，当年闻冬所做的事情以及后来他做过的事情，终于在他出院的那一天全都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而闻风而动的媒体，更是大篇幅的报道了姬欢毒杀案，网上更是讨论声一片，几乎一边倒的都在控诉闻冬的所作所为，而好的一面却是发生在各个学校，从上至下的进行了法制普及教育，还有对于学生的安全教育。 秦飞把所有的证据和笔录都整理好，送交上级审批后，移交给了检察机关。 就在闻冬受审的当天，秦飞去了南郊的墓地，他们找不到姬欢的亲友和母亲，只好捐款给他买了一块墓地，之后又把姬欢的骨灰安葬在了那里。 墓碑前，闻冬的照片还是他们从他证件上翻拍下来的，墓前不知道是谁来过，还摆着一束带着水珠的百合花。 秦飞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希望天堂里没有黑暗的存在，也希望你能看到，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时候，黑暗地狱里的恶魔都不会出现在阳光下，因为，有他们在！ …… 又一个晴朗的周末，三队难得的清闲，在大庆和大萍的起哄下，三队所有人来到了他们经常去的一家饭店，陆明受命去接菲菲。 “你说他们两个都公开了，还这么扭扭捏捏的，说好的狗粮呢？”大萍打趣的说道。 “唉，没心没肺就是好啊！”大庆一边叹了口长气说道。 “呦！单身狗还抢着吃狗粮啊！”沈冰笑话大庆。 “边儿去，还说我，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幼儿园老师你别说你没看中啊！整天看你抱着手机聊个没完，还在那边傻笑！”大庆回怼。 “我乐意啊，有本事你也找个到我面前嘚瑟啊！”沈冰毫不留情的回怼。 两人怼来怼去的让别人看了笑得肚子都疼了。 最后，大庆实在是气不过了，“等着，到时候你别羡慕!” “快点吧，等不及了，赶紧的，快让我羡慕吧！”沈冰蔫蔫的拉着长音说道，手还在手机上不停的打着字。 “你……”大庆刚说了一个字，却“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花花看的正起劲儿，看大庆咧着嘴的样子就问道。 大庆涨红了脸，他可不能说大萍在下面拧他的腰呢，现在这个姑奶奶可惹不起。 大萍像没事人一样给大家添茶水，但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却没能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只是大家乐得有事没事看看热闹。 陆明和菲菲推门走了进来，大家赶紧一起站起来招呼。 “菲菲，快来！来坐姐这儿！”大萍一把把菲菲拉了过去，陆明顺势坐在了旁边。 “菲菲，”秦飞说道，“又去看小冉了？” 菲菲点头，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那种担心和忧虑，“是啊，现在她好多了，我问过医生了，说是随时都可以出院了。” “那可太好了，你那边现在就你一个人，等她回来你就能轻松点了。”大萍说道。 “是啊，小冉说起来真的挺不错的，只是命有点苦，以后你们小姐妹在一起经营奶茶店，还能让她有个依靠。”花花也说道。 说起小冉来，大家现在轻松多了，不像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不怎么敢提小冉，更不敢提周易。 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所有人内心的伤口都在慢慢的愈合。 晚上十点多，秦飞才回到家里，洗过澡后，又走进了书房，开始了每天都进行的事情，研究周易的资料。 从头至尾研究了不知多少遍了，秦飞也没能从中找到周易还能活着的可能性，只是每天都习惯了，他难得的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 那天晚上的事情在脑海里一直驱散不去，敏捷的速度，轻松的动作…… 忽然，秦飞放下了手里的啤酒，仔细的把手上的资料拿到眼前。 周乾，号称“问天乾坤针”，武功和针术独步天下，身具秘术问天决！周易授业于他，隐居于猫儿山…… 这么说，周易对猫儿山是再熟悉不过的，加上他有可能不下于周乾的本事，那么那天掉下悬崖后，又没有找到尸体，他会不会…… 极有可能！ 假设周易的功夫很高，又在熟悉的地方，他掉下悬崖后，很有可能利用自身的本领化险为夷！ 就是这样！ 秦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天都被忽略了呢？ 那晚的黑影，一定是周易！不，肯定是他！要不然谁会那么帮助自己？ 从第一个神秘短信出现的时间上来看，是在他被赵军偷袭受了枪伤后没多久就收到的，一定是周易受不了有人伤害他，而出手帮助他，但又怕露了一身的本领遭受质疑，所以，他用不记名的电话卡给自己发 了消息，而打伤他的赵军，又被他抓到，割断手筋脚筋昏迷不醒的丢进刑警队大院里。 暗中不仅帮助自己，还保护自己，养猪场生擒豹子的那个黑影；赵军枪击自己，周易快的难以置信的速度推了自己一下，拐卖儿童案子里那几张照片和信息；还有那晚二机床厂敏捷的身影…… 不是周易还能是谁？ 秦飞为这个发现感到十分的兴奋，他都想立刻告诉所有人他的发现，告诉所有人，周易，他秦飞的弟弟，还活着！ 带着这股兴奋劲儿，秦飞连着把桌上的啤酒都干了，之后来到阳台上，对着夜空很想大喊出声，可深秋的夜风吹来，秦飞打了个寒颤，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他告诉别人周易还活着，他们会是什么态度？自己真的会去亲自给他戴上手铐吗？尽管案子以证据不足不给结案，可是所有的推论又都成立，还有他家里的那顶和视频里相同的假发…… 万般纠结的状态下，让秦飞的精神有些亢奋，一面是猜出周易就是在暗中一直帮助他的那个神秘人的兴奋，一面又是面对外界让他履行一个刑警的职责，不停的在脑海里打着架。 这个夜，注定是无眠的。 第二天是霜降，气温有些低，北方的寒流强势的袭击了江城，每个人虽然都加了厚外套，但从外面进来的人都还是搓搓手哈哈气，嘴里嘻嘻哈哈的跟人打着招呼。 “今天有点冷哈！” “可不，今年气温怎么降得这么早，多穿点！” “早啊！天儿有点冷啊！” “阿嚏！没看天气预报，有点穿少了！” “好像今年比往年冷！” 每个人多多少少的都在说着天气突然降温的话，秦飞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近一年的资料，又要到年底了，工作也该总结一下了。 “老大！”陆明凑过来叫他。 “干嘛？”秦飞抬眼看了陆明一眼，见他一脸讨好的笑容问道。 “那个，我请个假，就一会儿，不到中午就回来。”陆明笑嘻嘻的说道。 “请假？你可是第一次啊！”大庆后面来了一句，陆明回头瞪了他一眼，回头又看向秦飞。 秦飞把资料放进一个文件盒，“给个理由。” 陆明依旧笑嘻嘻的，“那个什么，今天菲菲说去接小冉出院，她让我跟他一起去……” “什么？”大萍旁边听到了，“今天出院？昨天一起吃饭怎么没听菲菲说啊！” “昨天医院就说小冉可以随时出院了，菲菲等不及就想今天一大早就去把她接回来。”陆明回答道 。 “行，这事儿你说一声就行了，还请什么假啊！去吧，顺便再问问医生，回来后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算咱们三队欠她一个人情吧，毕竟小冉出事也和咱们有关系。”秦飞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明正经的敬礼，之后就笑嘻嘻的离开了。 这么久了啊！秦飞在心里回想着，从蓬托一伙儿绑架周易和小冉开始算，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小冉终究和周易不同，克服心理障碍足足用了这么长时间。 周易当时也只用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秦飞愣了一下，当时周易的样子看起来比小冉还严重，怎么会那么快就恢复了？是……装的？ 秦飞又摇摇头，秦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不可能，那为什么？还是周易之前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克服那种状况出现？还是就像秦医生说的他有双重人格？ 又或者说，他的双重人格另外一种占了上风？ 再或者，两种人格……融合了？ 很多问题，都堆积在心里，让秦飞有些心不在焉，整理好的资料盒放到柜子里又被拿出来，打开来看了几眼后才发现已经整理过了。 叹了口气，啧了一声，又把文件盒收到了柜子里。 刚想出去抽根烟，秦飞的电话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陆明打过来的。 “接回来了？”秦飞接通电话后问道。 “没有，老大，小冉不见了！”陆明焦急的说道，隐约还能听到旁边菲菲小声哭泣的声音。 “不见了？”秦飞皱眉，“什么意思？什么不见了？是在医院里没找到还是……” 没等秦飞问完，陆明立刻打断了他，“早上一到病房就发现小冉的人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医院四处找过了也没有，最后我看了一下门卫的监控，发现在我们来之前她一个人背着包离开了医院，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开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寒流来袭 秦飞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会不会是她别的朋友亲戚啥的把她接走了？” “菲菲说不会的，他从小和小冉一起长大的，她母亲去世后，亲戚朋友什么的都断了来往了。”陆明立刻否认道。 “吴强！”秦飞叫道，“立刻查询一下小冉医院门口监控……”秦飞停了下来，电话对面的陆明立刻接话道。 “早上九点十六分！” “早上九点十六分的，门口有辆黑色的车，小冉上了那辆车离开了！”秦飞继续跟吴强说道。 吴强只是点了个头，回身开始操作电脑，没一会儿就调出了小冉住的医院大门口的监控。 画面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到从大门出来的那个人是小冉，她扎了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蓝色毛呢短外套，牛仔裤，灰色运动鞋，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上了对面一辆黑色轿车。 “追踪这辆车！”秦飞指着车命令道，吴强的手指翻飞的在键盘上操作着，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辆车，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加油站，但是车一直没有开走还停在那里。 “陆明，那辆车停在了医院南侧不到一公里的加油站，现在还在，你们可以赶过去看看。”秦飞跟陆明说道。 “人呢？”放下电话，秦飞转头又问吴强。 吴强刚调出加油站的监控，“她在这里下车后，进了加油站里面的超市，之后就一直没出来过。”吴强说道，“司机……呃……是个男人，过了一分钟才下车走进去，这个人从来没见过，等下……” 吴强又调出超市里的监控，“这个人……低着头，进门的时候侧着脸，我们看不到正脸，而且，小冉进了超市卫生间，这个人也进去了，如果说这么久了那辆车还没有动过，他们也没有再出现的话，只能说明超市卫生间那里有后门，他们从后门离开了。” 秦飞皱着眉，他知道，很多小的加油站超市后面就是卫生间，那里没有监控，如果他们从后门出去换辆车离开，外面的人，或者他们看监控的人就再难找到他们了。 “尽快找到这个男人！”秦飞心里的疑惑顿起，小冉为什么会跟这个男人离开？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陆明很快就和菲菲赶到了加油站，亮明身份后说明了来意，虽然已经收到秦飞的消息，但他还是又查看了一遍监控，之后进了卫生间。 果不其然，超市的后门就在卫生间那里，陆明从后门出去来到了加油站的背面。 加油站背面可能要盖什么，围墙早就扒掉了，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堆了一地，但是没有一个人影，而原来围墙外面紧挨着的 是很多老旧的房屋，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通向两边，不时就有车辆抄近路从这里经过。 “别急了，先回去再说！”陆明安慰着菲菲道，但他心里明白，恐怕真的很难找到小冉的踪迹了，如果她真的有意躲开他们离开的话。 三队的人都有些担心，小冉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菲菲虽然又回到了奶茶店，但是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陆明每天都要跑过去好几趟看她。 “放心好了，既然有人去接她，说明她肯定认识那个人，说不定她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一段时间就回来了，”陆明安慰着菲菲，“也说不定是想离开江城，毕竟这里会让她回忆起很多痛苦的经历，她家亲戚虽说不来往多年了，但也不能排除还有可怜小冉的把她接回去照顾的。” 菲菲点点头，“我知道，可是她为什么连我都不说一声，明知道我会担心她的！” “好了，好了，过些时候没准她就自己回来了，她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菲菲叹了口气，“周哥走了，现在小冉也离开了，我是不是命太硬，把他们一个个都克走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说什么呢？什么克不克的？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陆明赶紧说道。 监控里接走小冉的人，吴强在资料库里把小冉可能认识的亲戚和朋友都查了个遍，但没有查到一个符合的，又没有那个人的正脸，从身形和头部扫描来看，这个人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根据他丢弃在加油站的车牌信息，很快查到了车主，而车主说，那天早上起来发现停在家门口的车不见了就报了警，没想到当天会在那个加油站出现，非常感谢警方的破案力度。 去领车的时候，车主还给通知他的派出所送了一面锦旗，多少有点让秦飞他们哭笑不得。 距离小冉失踪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三队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小冉好像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 这天，又是一个周末，大萍从家里给三队的人带来了她妈妈包的饺子，几个人围着你一个我一个的给分了。 “大萍，你妈妈的手艺简直了！”大庆一边吃一边说道，“赶明儿多让她给做点好吃的呗，你说说，这福利太强了！就是少了点，嘿嘿……” 大萍瞪了大庆一眼，趁着别人不注意，快速的拿出另一个饭盒塞到大庆手里，大庆又是“嘿嘿”的一阵傻笑。 “呀？还带吃独食的啊？”沈冰余光看到了，立刻上来抢，大庆一阵手忙脚乱的躲 闪着。 “边儿去，边儿去！你不是吃过了吗？”大庆举着饭盒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钱局……”大庆赶忙立正站好，随后的沈冰也在他身后站好。 “都在啊！”钱江说道，“那正好，秦飞，刚接到辖区派出所电话，在他们辖区一个工地上发现一具男尸！” 秦飞站了起来，“我们马上就过去！” …… 昨天下午三点多，寒流来袭，冷飕飕的北风吹得路上的行人纷纷缩紧了脖子，匆匆的往家里走，买过菜的人也是被冻的来回换着手拎着菜。 江城市中心，一个豪华的写字楼里，廖永生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出来，看他身上的穿着像是个事业成功人士，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江城一个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 廖永生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后，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了下来，他付过钱走下车进了银行。 银行柜台前，廖永生填过单据，把手上的牛皮纸袋连同单据一起递给里面的柜员。 银行柜员从牛皮纸袋里掏出几摞纸币放进验钞机里点了起来，点过后，又看了看单据，然后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旁边的打印机开始工作，柜员则是拿出自己的私章在几张单据上盖好，又在另一张单据上签过字后，把打印出来的单据递给廖永生签字。 廖永生拿着柜员递还回来的一张单据放进了自己的钱包，离开了银行。 银行门口，廖永生接到个电话，听话里的意思是和人约好在某个酒店一起吃饭。 正巧，一辆出租车刚刚开到面前，廖永生一面讲着电话，一面招手拦下，上了出租车。 晚上，江城的气温降到了只有几度，还在街上的人都纷纷打车，很少有人在路上行走。 一家豪华酒店大门里，吃饱喝足的廖永生走了出来，只不过，面前几辆出租车过去，他也没有拦下的意思，司机只好都叹口气又开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开到男子面前停了下来，廖永生弯腰从开了一道缝的车窗往里看了一下，里面开车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廖永生点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奥迪车开走了，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条街上，这条街已经是正在拆迁的地方，街道两边的房子住户，大多数都搬走了，只剩下零星几户还住着人。 车子停在一个门面房的卷帘门前停了下来，听到声音，门口卷帘门从下往上拉开了一点，廖永生从车上下来后，看向开车的司机，司机锁好车也下来了，跟他点点头，带头 弯腰钻进了那扇半开的铝合金卷帘门。 “你说老金在这里等我？”廖永生狐疑地问道。 司机在里面弯腰探出头，“就在里面，他现在可不敢随便见人，进来吧！” 廖永生犹豫了一下，就跟着一弯腰钻了进去，铝合金卷帘门落了下来，门外的奥迪车和街道重新陷进了黑暗和寂静中。 刚一进去，廖永生就发现情况不对，刚想转身离开，却见铝合金卷帘门已经落了下来被司机紧紧的锁上了，他又转过身，恐惧的看着像他走过来的人。 “老金呢？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男人的声音色厉内荏，慌张的神情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劝你别挣扎！”迎面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体格很壮硕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和刚刚那个司机一起，一个用绳子把男人脖子套上，另一个则把他的双手困住。 廖永生心思百转，一看对方这是早盯上自己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你们要什么，要钱吗？要多少我都给，千万别伤害我，别伤害我！”他明白，现在耍狠恐吓对对方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干脆认怂，说不准还有机会，等出去以后…… “好了，老二，别吓着他！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只是今天把你带过来想问点事情，如果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们就放了你。”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从后面走了进来，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金丝边眼镜戴在鼻梁上，整个人就像一个学者，气质温文尔雅，可看在廖永生的眼里，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来的恶魔一样可怕。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枯井男尸 一见来人，司机和另外那个被教授叫做老二的男人都停了手，老二很尊敬的叫了一声：“教授！”教授点点头，看向廖永生。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廖永生颤抖着问道。 “先去后面说吧，这里的环境太差了。”教授说道。 廖永生像是狗一样，被老二牵着脖子上的绳子往后面走去，可是到了后面，却不是进到房间里，而是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廖永生几次被吓得停下了脚步，都被老二用绳子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地下室里，只有边上装着一个昏黄的灯泡，之前这个门面房应该是做小超市的，丢下的货架被放置在墙边上，上面摆满了没有卖掉的货品杂物。 地下室中间，有一把椅子，和警察局里审讯室一样带固定的那种。 司机和老二把廖永生拉到椅子上坐好，把他的手用铁箍固定住才解开手腕上的绳子，但是脖子上的绳子却依然紧紧的拴着，向后系在了边上的一个货架上。 廖永生四下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简直是太可怕了，他手下赌场的老金打电话给他，说是手重打死了个人让人看见了，要他来见一面就出去躲风头去，却不知道怎么来接他的人就把他拉到了这里？ “好了，别怕，我来问你来答。”被称作教授的人终于又开口了。 廖永生吞了下口水，满额头的冷汗，眼下的情形让他不得不点头。 “你认识楚建国吗？”教授问道。 “楚建国？”廖永生在脑海里拼命的搜索着这个名字。 “我给你提个醒，年头的时候，有人给你一大笔钱买消息，你又让楚建国帮忙去收消息，有这事没有？”教授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只是因为人太小，又穿着一身的黑衣带着帽子，男子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楚……建国，买消息……老楚？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烂赌鬼老楚？”廖永生想了半天才终于在脑子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搜索到这个人。 教授点点头，“就是他，说说吧，当时是怎么回事？” 廖永生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天有个人到我这里给了我两百万买消息，之后我发现老楚的女儿和要买消息了解的那个人是在一起卖奶茶的，就找到他，给了他……给了他十万……”廖永生眼神躲躲闪闪的说道。 “你这买卖可真划算，一转手净赚一百九十万，继续!”教授笑着说道，面部表情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慈祥和蔼，要多温和有多温和。 “老楚那个人，就是个烂赌鬼，最开 始在我那里开始赌之后就越赌越大，给了他十万都算便宜他的，他可是在我那里欠了一百多万哪！” “你胡说！”教授后面的小人影愤怒的呵斥道，听声音却像是个女孩子，廖永生忍不住看了过去。 教授安抚的拍了拍后面人的胳膊，“是不是他不想干，你又说免了他的债了？” “可不是嘛！”廖永生点点头，“本来十万块钱他就挺高兴的，可一听说我让他办的事，说什么他都不干，最后他就说，只要免了他的债他就干！之后，他每天都会把消息给我，然后有一天他偷听到我跟买消息的人说要绑架那个孩子，他就急了，着急忙慌的就走了，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教授说道：“最开始你是不是设了局，让老楚钻进去的？你别急着否认，像你们这样开赌场的怎么拉人进去赌我还是很清楚的。” “什么局不局的，刚开始他都是赢钱的，后来才开始输钱，还不是他自己贪心……” “呵呵，收起这套吧，你那里最开始拉人开赌不都是这样吗？先给点甜头，然后再让他们输，之后再从你们那里借高利贷，一来二去的越赌越大！”教授摇摇头，笑着说道。 “刚开始是这样的，可后来他自己要赌可不管我的事了。”廖永生狡辩道，“有阵子他都不怎么去我那边了，听说去了乔三那边，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乔三就再也不让他进场子了，他才又回到我这边的。” “就是你，就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去赌？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还害死了别人……”小黑影一下子冲到了廖永生的跟前，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过来，廖永生的手被固定住，也躲不开，只能“哎哎，别打了，别打了！”的叫着。 教授上前把激动的不停颤抖的人拉开，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没事，没事，别冲动，等下就动手了。” “什么动手？”廖永生的眼睛惊恐的睁的大大的，“你刚不是说问我点事就放我回去的吗？” “我要你死！”小黑影在教授怀里恨恨的说道。 廖永生身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到现在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可就白活了，那个打他的人肯定和老楚有关系。 “好了，动手吧！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教授轻描淡写的说道。 廖永生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可脖子上的绳子被老二从后面突然拉紧，让他的身体向后仰了过去，而双手在铁箍里怎么都挣不脱。 开车的司机从旁边拿过一把消防斧，抡圆了向下猛地剁下，一双手掉在了地上，手腕 上的血一下子飚出了好远。 廖永生嘴里发出不是人声的痛叫声，却被绳子嘞着硬生生的把声音压在了喉咙里。 “好了，别怕！到你了！过去亲手结束你的恶梦去吧！”教授温和的拍拍怀里人的背。 小小的身影有些颤抖，走向男人的身后，接过老二手上的绳子，搭在肩膀上，看了看前面的教授，教授对她鼓励的点点头，才猛地一转身使劲的拉住绳子。 男子被勒紧了脖子，没了双手的手臂胡乱的在前胸划拉着，可是没有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绳子一点点的断绝了肺部和外界空气的交流。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看多简单，这个人就像是头死猪一样，没什么好怕的！”教授走过去，把还在使劲儿拉绳子的人轻轻的抱在怀里，慢慢的把绳子从她手里拿了下来，“走吧，我们该走了！”说完，搂着浑身僵硬的人，接过司机递过来的装着一双手的塑料袋，离开了。 剩下的两个人，麻利的把廖永生从椅子上弄了下来，先是用塑料袋把还在流血的手腕包上后，又掀开后背的衣服，老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尸体的后腰上盖了上去。 “行了，走吧！”把廖永生身上的东西都掏干净后，司机说道，然后和老二两个一起抬起地上的人，出了地下室。 门口的卷帘门已经半开，教授已经不在了，老二帮着把廖永生放进后备箱看着司机把车开走了，才关了铝合金卷帘门快步离去。 …… 江城偏西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几辆警车停在边上，一块地方被拉上了警戒线，周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工人和周边群众。 秦飞停下车，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秦队！”“秦队！” 秦飞点着头，走到现场中央，老沈正蹲在地上和他的两个徒弟做尸体勘验，陆明几个散在周围听着派出所的人给几个目击者做询问笔录。 秦飞站在那里四处看着，周围一些声音高低不一的灌进耳朵里。 “太吓人了！怎么就死了个人呢？” “哪个知道啊！男的女的你看清楚了吗？” “男的，看到那手没有，两只手都被砍掉了！” “手都被砍掉啦？太狠了！跟谁这么大仇啊！” “鬼知道哦！” “知道死的是谁吗？” “谁晓得？那个老李吓得半死，就是他看到的。” “不会是咱们工地的吧？” …… 秦飞把这些议论的声音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过头去看老沈，老 沈那边已经差不多了，陆明几个也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秦飞问道。 陆明先回答道：“今天早上工地上一个工人，姓李，起来从这边抄近道去那边路边的摊子上买早点，路过这里撒了泡尿，结果发现了这口枯井，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发现里面有个人，然后招来了一帮子人，最后还是他一个同乡报的警。” 老沈接过话头，“死者，男性，四十五到五十岁左右，双手被利器砍掉，井里和四周都没发现任何证件，死于窒息，喉咙处有被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根据伤口判断，应该是被人先砍掉双手后勒死，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夜里九点到十点之间，剩下的回去做了尸检才能告诉你，而且，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应该是人死后被抛尸在这里的，在现场也没有发现死者被砍下的手和多余的血迹。”老沈说完后见秦飞没有问题了，就回头继续忙去了。 “身份呢？搞清楚了吗？”秦飞继续问陆明。 陆明摇摇头，看向其他几个询问证人的几个人，那几个也都是摇摇头。 “问过这边工地上的人，都说没有人认识死者。”大庆说道。 秦飞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走了走，又观察了一下现场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楼盘的在建工地，前面不到五十米就是那个第一个发现死者老李要去买早点的马路。 两边有几行行道树，外面同样是两条马路，只有工地后面才能见到繁华的楼宇，和人来人往的街道。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怎么称呼？”秦飞问被沈冰领过来的做完笔录的工地上的负责人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印章 沈冰领过来的人是个胖子，大冷天里的跑的是一头虚汗。 “是我是我，我姓吴，吴涛，您叫我大吴或者吴胖子就行，嘿嘿……”吴涛谄笑着说道。 “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多吗？”秦飞指着对面那条马路问道。 “这条路啊，平时人不多，车也不算多，就是早上专门做工地早点生意的几个人，要不就是工地上的工程车从这边走，其他的就很少了。”吴涛是个胖子，抖着脸上的肥肉唯唯诺诺的回答着秦飞的问题。 “你这个工地大概多少人？做的什么工程？”秦飞转回身往工地那边望去，刚建好到二层的楼房搭着脚手架，看不出是什么建筑。 “我们这一共一百多人，这个工程是市里盛华房地产开发的高档小区，我干了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说这……怎么这么晦气呢！”吴涛说着就叹上了气，不时的用手擦着脸上的汗。 “嗯，这块儿先别让人往这来了，后面有什么事随时找你了解情况。”秦飞看了吴涛一会儿，盯得吴涛心惊肉跳的眼神乱闪。 “行，行行，这就是让人过去也不会有人过去的，死了人的地儿，想想都吓人！”吴涛赶紧答应着。 回到队里，三队的人围在一起开始讨论案情。 “花花，等验尸报告出来后尽快查明死者身份，”秦飞说，“让电视台帮忙，还有各个派出所都发一份认尸启事。” 花丽快速的在本子上记下来。 “现在这个案子很明显是他杀，”陆明说道，“凶手为了掩盖死者身份而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连个纸片儿都没留，现在就看老沈那边什么时候能给点有用的信息了。” “看来，这个凶手很怕让人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啊！”大庆在一边嘀咕了一句。 “要么……”秦飞停顿了一下，“就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那么早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在拖延时间。”秦飞忽然想到了姬欢，当时姬欢就是为了服毒后发作故意拖延时间的。 “拖延时间？”沈冰皱眉想了下，“为什么？难道拖延时间对凶手有好处？” “不过，现在都是瞎猜，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是老规矩，陆明你带人再去现场看看，顺便再去问问工地上的人，不相信没有一个人看到可疑的人出现过，工地又不是多复杂，除了盖房子的那地儿，剩下的一眼望到头，头一天的事儿，我觉得肯定有人看到了什么，只不过不敢说就是了。” “行！”陆明答应了一声。 “大庆！你和大萍去调查一下那个工地负责人叫什么吴胖子的，我总觉 得今天他的表现有点奇怪，先不说工地上死了人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其他工人报的警，他居然知道了都没有跟开发商通气，看他的样子，没准他认识死者，只不过出于某种目的不敢承认而已。”秦飞回想着跟吴涛对话时吴涛的样子说道。 “交给我们了！”大庆点头，大萍看了大庆一眼没说话。 “吴强，你立刻查找工地周围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昨晚出现在那条路上的可疑车辆，凶手肯定有作案工具，如果死者和凶手都不是工地上的人的话。” 吴强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沈冰、花花，你们去查一下那个叫盛华房地产的，自己开发的楼盘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秦飞转头跟花丽说道。 事情安排好，所有人分头行动，秦飞去了老沈那边。 “有什么发现？”进了法医室，老沈正优哉游哉的指导两个徒弟做尸检，秦飞凑过去问了一句。 老沈摇摇头，和秦飞走到一边，一边看徒弟解剖一边说话。 “没什么，和之前在现场的判断一致，先被人砍掉了双手之后被勒死，看身体状况，平时应该保养的不错，指甲修剪整齐，发质很好，手指脚趾没有老茧，还有胃里残留的鱼子酱，死之前吃的挺好，这些都说明死者是个有钱人，而且，”老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是个很会保养的有钱人，胃里还有一些什么枸杞西洋参什么的，应该是天天服用的东西。” “有钱人……”秦飞点点头，“还有呢？” “哦，对了，在死者腰上有个这个，”老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拉着秦飞走过去，示意徒弟把尸体侧过来，指着腰部说道，“蓝色的印章，应该是死后被盖上去的，只是这个章……” “有点像菜场猪肉上的检验章！”秦飞皱着眉看着尸体腰部上的那个有些模糊的印章说道。 “是的！”老沈弯下腰仔细的看着，用手摸了摸，“一个正常的大活人没事盖这个做什么？所以我猜测，应该是凶手盖上去的！” 秦飞没有继续打扰老沈，他掏出手机给那个印章拍了个照片，转头离开了，回到办公室，把照片传到电脑上看了起来。 等到其他人回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了，秦飞还在那边看着。 “都回来了？来来来，正好，你们都帮我看看这个像什么？这里面我看着应该有字，吴强！”看大家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秦飞就招呼大家过来一起研究一下照片上的内容。 吴强麻利的把他那边的超强设备打开，把秦飞电脑连上，整个大屏 幕把那个印章放的大大的，几个人围在那边仔细的看着。 “这不就是猪肉上盖的检验章吗……尸体上发现的？”大庆问道，得到秦飞肯定的回答后，又说道：“杀了人，盖个章，搞什么啊？” “我看也像猪肉检验章，到底是什么字呢……”陆明也在一边琢磨。 “我来试试！”吴强跟着看了一会儿，双手搓了搓，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阵子，印章从模糊慢慢变得浅了许多，周围大块蓝色的痕迹被清除了一些，中间渐渐露出了几个虽然还有点模糊，但已经能看清楚的字迹“赌徒必死01”。 “赌徒必死01？什么意思？”吴强念出清晰的字迹。 “这个是在死者腰部发现的，会不会跟赌博有关？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被杀，再看01的数字，极有可能不是凶手的唯一一个目标。”秦飞眯着眼说道，可惜周荃上次姬欢的案子结束后就回了京都，现在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因为赌博杀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把人杀了又盖上猪肉章还真是第一次见，什么意思？把赌徒当成猪吗？”大庆问道。 “先不管这个，既然这个印章写有赌徒，那就极有可能和他被杀有关系，马上联系辖区所有派出所，进行一次赌博清剿行动，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死者的！” 秦飞回头又看了几个人一眼，“等尸检报告出来后还按照原计划，调查继续，但是主要精力放在市里所有的赌博场所上！” 命令下完，秦飞的电话响了，他没想到石锦楠居然来了江城，他赶紧说了一声就开车去了省厅。 …… 京都面临年终工作总结，石锦楠等一些部长级别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往下面的省市跑跑，做些准备提拔或者替换人选的考察工作。 省厅厅长办公室里，石锦楠正跟厅长喝茶聊着工作。 石锦楠喝了口茶，“我今天接到下面几个省的汇报，有好几个人都被查了，有没有问题先不说，那几个位置都不是我们系统的人，但是我们不得不注意了，你那边仔细地查查，江城是不是也有那些有问题的？尤其是这几个考察期的人，一定要多了解。” “江城还算是干净之地，石部长放心，我一定会了解清楚的。”厅长点点头， “工作也就这些，每年你们还都要跑下来一趟，晚上找个地方，把几个老部下都找来你看怎么样？”厅长问道。 石锦楠想了下，摇摇头，“还是算了，这次来也没惊动别人，别搞那么大动静，我已经跟秦飞说过了，他等会儿就过来接我，这几天我就在你这办公了！” “看您说的，你不在我这办公还能去秦飞那小子那里去啊？到时候钱江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你了，哈哈！” “哈哈，你啊！钱江过来也有段时间了，表现的怎么样？”石锦楠笑着问道。 说到钱江，厅长满意的点点头。 “别看人是您从外面调过来的，那可是我看好的接班人啊！”厅长笑着回答道，自从钱江到了市刑警队以来，不管是管理上、专业上还是应付媒体上都显得游刃有余，厅长从心里佩服石锦楠的眼光。 石锦楠点点头，“早就挺看好他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行，反正人交给你了，你怎么培养他就不关我的事了！” 正说着，秦飞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石锦楠和厅长，先给两人敬了礼，才笑嘻嘻的坐到他们俩旁边。 “您什么时候来的啊？也没提前说一声！”秦飞拿起另外一个茶碗喝了一口，“厅长，您这好茶我可从来没喝过，都藏着呢吧！” “你这臭小子，每次到我这来都要拿点东西走，怎么？这次又看上我的茶了？”厅长被逗笑了，给石锦楠添了茶，又给秦飞添上。 “说的也是……”秦飞有点囧，平时跟厅长私下里自由惯了，差点忘了石锦楠也在场。 “怎么一点规矩也不讲？”石锦楠故意板着脸说道，却被厅长拦住了。 “石部长，他现在可是我的兵啊，我惯着我乐意，要教训儿子领回去再说！”厅长拦住石锦楠的话，他们两个虽然是上下级，但是以前在部队里可是不分彼此的战友，所以，他跟石锦楠也没那么客气。 “好好好，你的兵！我看啊，他这样子就是你惯的，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跟这臭小子回去了。”石锦楠站了起来，一边跟厅长讲话一边往外走。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肉屠夫 秦飞赶紧走到前面去给他开门，石锦楠出去后，跟在后面的厅长和秦飞两人相互做了个鬼脸。 秦飞开着车，带着石锦楠，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家，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这栋别墅，石锦楠有些感慨，当年在江城工作的那些年，他也和秦飞一样住在这里。 进了家门，石锦楠先去了书房，秦飞却只能赶鸭子上架似的进了厨房。 等到两碗面条煮好后，秦飞把石锦楠叫了下来。 “给你看看这个！”秦飞一边吃面，一边把手机的照片调了出来递给石锦楠。 今天忙活了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石锦楠拿着手机仔细的看着那张照片，渐渐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抬眼看了眼吃得正香的秦飞，没说话，又低头仔细的看了看照片，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等到两人都吃完，秦飞都收拾好了，石锦楠把秦飞叫进了书房。 石锦楠坐到书桌前，把秦飞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又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嘴里才慢慢吐出几个字，“人肉屠夫！” 石锦楠的话忍不住让秦飞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件案子又跟以前的某个案子有牵扯，“爸，这个是不是以前也出过类似的案子啊？” 石锦楠放下手机，让秦飞倒杯茶过来，“我来江城第二年的时候发生过一个案子。”石锦楠停了下来，接过秦飞倒的茶，他心里也有些郁闷，怎么自己当年遇到那么多的连环杀人案，如今儿子也连连遇到，真是的，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克星。 “那天雨下的很大，有个人过来报案，说是自己菜地边的鱼塘里发现了一个死人，我们冒雨赶了过去，尸体已经被人捞了起来，法医鉴定说是死者被人先砍掉了双手之后又勒死的，后腰处就有一个这样的印章。” 秦飞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眼那个印章照片，“我们判断这个印章和猪肉身上的检验章差不多，凶手会不会和屠宰场或是检疫站有关系？” “我们当时也有这样的猜测，还一度把这两个地方当成了首要的筛查目标，可是一点发现都没有，那个人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不过印章的内容却和你们的案子不一样，上面刻的字是‘骗子必死01’，第二个死者是在一个废弃的小学里发现的，印章数字变成了02，我们把两起案子并案，命名为‘人肉屠夫’杀人案。” “人肉屠夫？”秦飞沉声问道，貌似脑子里有点印象，当初刚来江城刑警队的时候看过一些档案，好像就有这么个案子。 “那个案子我记得好像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想了一下的秦飞忽然皱眉问道。 “的确！”石锦楠点头，“我们在假设死者都是骗子的基础上，对江城出现的诈骗案做了一个整理，才发现两个死者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是一个庞氏骗局的头目，江城上当受骗的人不在少数，当时没有这两人的详细资料，是因为他们一直隐藏在后台遥控指挥，受骗群众也没能提供更多的信息，而其他员工也很少见到他们，所以，他们一直在逃。” “这么说，凶手就是受害人里面的一个了？” “我们当时分析后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调查就从当初受骗最严重的几人开始，前两个受害者都经不住打击自杀了，但他们的家人虽然心里还有气，可也都正常生活了。但，当我们找到第三个受害者家里的时候，是在一处出租房里，在他家地下室，一个人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是受害者的儿子，他也当场认罪！这件案子就算是结了。”石锦楠说完，喝了口茶，身体靠到椅子上，“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会不会当初你们在现场抓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凶手？”秦飞问道。 石锦楠想了一会儿，“当时很多人在场，都看到了，那个人正用绳子死死勒着一个人的脖子，而那个人已经死了，何况，他当时对所犯的事情供认不讳，细节也说的很清楚，我们在现场也找到了一把沾有死者鲜血的消防斧。” “那……”秦飞总觉得哪里不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对，如果凶手就在现场，那么死者被砍掉的手也一定在！” “没有，所有案发现场都没有发现死者的双手，凶手说扔出去喂狗了。” “指纹呢？” “消防斧上谁的指纹都没有。”石锦楠苦笑了一下。 秦飞了然，明白石锦楠苦笑的原因，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他根本来不及带走死者的双手，那双手被谁带走了？ 而当时就那样草草结案肯定是顶不住外界的压力了，而且当时那个凶手的确是当场被抓的。 “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不是一个人！”秦飞说道，石锦楠只是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件案子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当年的凶手已经被判了死刑，要想得到再多的信息也不可能了。 “好了爸，这个先放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秦飞有点犹豫的说道。 石锦楠看了秦飞一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自己这个性格刚硬的儿子如此犹豫。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早点睡！”石锦楠站了起 来。 “哎哎！爸，你先别走啊！”秦飞赶紧拦住石锦楠，心里现在憋的难受，除了石锦楠根本没有人可以说。 石锦楠又坐回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飞，等着他说话。 “是这样的！”秦飞深吸了口气，把他关于发现周易可能还活着的事情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 “你猜测，那个一直暗中保护你帮助你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他？”石锦楠听完秦飞的话，也大吃了一惊。 “我真的猜不出除了他还能是谁！谁还能有那么好的飞刀技术！” “这件事情你还跟谁提过？” “没有了。”秦飞摇头。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烂在肚子里，回头我想办法去查一查！”石锦楠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周易真的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秦飞沉默了一会儿，茫然的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石锦楠了然的又说道：“我知道了，如果你遇到他，先通知我，我来处理！” “还有就是忽然接走小冉的那个人，我们如何都查不到这个人。”秦飞点点头又说道。 “你怀疑是周易带走了小冉？”石锦楠皱着眉问道，但是内心里却不是很认同。 “不知道，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周易，如果是周易想带走她，为什么他不亲自去接，还要找一个陌生人去？我觉得不是他，”秦飞自己也否认，接下来又说道：“可是除了他还能和谁有关系呢？而且，小冉的所有亲戚朋友我们都调查过了，都没有符合的人选。” “你有那个视频吗？给我看看！” 秦飞又把手机里的一个视频翻出来递给了石锦楠，石锦楠点开看了起来，本就皱着的眉头慢慢的几乎揪到了一块儿，接连着看了好几遍。 “小冉直接上了车，”石锦楠说道，“这个人似乎和小冉认识，他是怎么联系上小冉的？有没有去过医院？和小冉是什么关系？” 石锦楠的几个问题瞬间点醒了秦飞，“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您等下！” 说完，秦飞立刻给陆明打了个电话，“陆明，听我说，小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上了那个人的车，之前他们肯定有过联系，而且这个人肯定十分了解小冉的病情，并且得到了她的信任，我想你明天有必要再去医院一趟！” 石锦楠在旁边听着，秦飞的脑筋转的还是挺快的，心里暗自满意。 挂了陆明的电话，秦飞又打给了沈冰，“沈冰，你今天值班吧……吴强也在？太好了，听我说，你让吴强找到案件为‘人肉屠夫’的案子，十多年前的吧，或许 对我们今天的案子有帮助！” “行了，我今天刚来，我要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听你们厅长和各个市刑警队做汇报。！”见秦飞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石锦楠站了起来去了客房。 …… 凌晨四点，江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沉睡当中，只有街巷两旁的梧桐树还在零星的飘落着为数不多，却早已经干枯的树叶。 偶尔一辆车经过，带出的风卷起道路上的树叶，转而旋转落地。 环卫工已经在工作了，穿着反光的橘黄色的工作服，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垃圾。 一个垃圾车等在旁边，环卫工把街边一个个绿色的垃圾桶推到车前，挂上挂钩，垃圾被倒进车斗里。 环卫工推着最边上的一个垃圾桶，他觉得今天这个垃圾桶特别重，但也没多想，只是低着头使劲儿的推到车前，刚挂上挂钩，上面堆得过高的垃圾散落了几个下来。 环卫工骂了一句，弯腰把几个垃圾袋捡起来，扔进了车兜里。 回头正准备继续，可眼睛看到垃圾桶里露出来的东西后，“啊”的一声惊叫，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垃圾桶里一具扭曲着的死人，大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 …… 秦飞和值班的沈冰凌晨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同时到的还有法医老沈。 老沈等痕检科的人拍完照片取完证后，才让两个徒弟把垃圾桶里的死尸抬出来放在地上。 “男性，年龄五十岁左右，双手缺失，脖子有勒痕。”老沈一边说一边翻看尸体的衣物，秦飞在一旁听着。 “左腿有轻微残疾，是个瘸子，”老沈继续道，“秦队，看来你们又有麻烦了。”老沈掀开死者背心，微抬起尸体露出后腰部位的一个蓝色印章。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二个死者 秦飞回到警队的时候，只有吴强在，陆明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大庆和大萍也出外勤调查去了。 “老大，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吴强问道。 “是啊，昨天让你找的那个‘人肉屠夫’杀人案，现在这个案子和那个极其相似，我猜想，当时那个凶手并不是真正的凶手！”秦飞问道。 “那不是错案吗？人都毙了！”吴强说道。 “是啊，老大，这个如果错了，上面可是要证据的！”沈冰也很诧异的说道。 “不，不不，没错，案子没错，那个人的确是凶手！昨晚上我想了一晚上，这件案子很有可能凶手不是一个人，等其他人回来我们一起说一下。”秦飞道。 “老大，”吴强忽然叫道，“过来看看这个！” 秦飞和沈冰走到吴强那边，看他摆弄着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段视频，视频一边播放，吴强一边在旁边解说。 “这段视频是那条路路口监控里发现的，时间是前晚上十点十分，你看这辆车！”吴强指着一辆刚经过绿灯左转进来的一辆黑色奥迪，“这辆车从这里经过，通过这条路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但是你看这个，”吴强又切换另一个视频，“这个是这条路另外一个路口的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八分，也就是说这辆车通过这条路用了差不多十八分钟，其中多出了大概十三分钟的时间，我反复查看了之前和之后的车辆，只有这辆最可疑。” “干得好！”秦飞拍了拍吴强的肩膀，“马上查这辆车！” “已经查了，但是看不清楚车牌。”吴强调出江城所有黑色奥迪车的资料，“这种车型，是全进口的，江城一共有一百多辆，其中发现有辆车是盛华房地产公司老总的车，其他的我还在排查。” “盛华？”秦飞点点头，“这么巧！沈冰，你给大庆打个电话，让他问问三天前他们老板有没有去过工地？” 沈冰转头去打电话，秦飞这边手托着下巴琢磨，“这个盛华有点意思，自己开发的楼盘发现尸体，他们不过问也就算了，而他们老板的这辆车这么巧，三天前死者死亡的时间出现过。” “这是他们老板的资料。”吴强的手不可谓不快，很快就找到盛华老板的资料，“咦？还是个女的，女老板啊！”吴强吃惊道。 盛华房地产在江城可以说是龙头企业，非常知名，没想到老板居然是个女的。 “周晓茹……”秦飞嘴里嘀咕着这个女老板的名字，姓周？又是姓周！ “周晓茹，现年二十七岁，十七岁出国留学，五年后回来， 创办了盛华房地产，经过五年的发展，现在是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京都人？老大，你认识吗？” 秦飞摇摇头，“京都那么大，我不可能都认识。” “也是，”吴强点点头，“不过说起来这个女人也是真厉害，年纪轻轻的就能创出这么大的事业！” “吴强，你再查一下今天早上发现第二个死者的那条街道的监控！”秦飞忽然道。 “有了！”吴强随着话音一落，一段街道的视频监控出现在屏幕上，“这条街不算偏，监控应该能拍到点东西。”吴强把视频往前拉，秦飞看到他们出警的情况，又看到环卫工发现尸体的过程、 再往前，吴强的手忽然按了暂停，“这辆车！”吴强说道，手上切换出另一个画面，“车牌……嘶……就是盛华老总的那辆！” “在案发的地方停下了，你看那个司机！”秦飞指着下车的人说道，“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 “是有点，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可惜看不到脸啊！”吴强也皱着眉仔细的看监控上的人，一身黑衣，带着一个鸭舌帽，从后背箱拖出一个人，被拖出来的人能很清晰的看到缺失了双手。 但是那个司机却一直都没抬过头，他把尸体快速的扔进垃圾箱，又把旁边垃圾桶里的几袋垃圾盖在上面，之后，快速的上车驶离了现场。 这个时候，大庆和大萍回来了。 “老大！”大庆叫了一声。 “回来啦！”秦飞回过头，“那边怎么样？” “工地上的人都说案发时间没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那个吴涛跟我这儿打太极，一个劲儿的抱怨，沈冰给我打电话后，我就问了，说你们这里出了这档子事儿，你们开发商怎么没一点动静啊，你猜他怎么说？”大庆神秘兮兮的问道。 “别卖关子了，”大萍一边喝完水说道，“看那个胖子那样，肯定有问题，肯定隐瞒了什么。” “肯定是，说是老板听说了，就告诉他配合警方调查就完了。”大庆继续说道。 秦飞皱眉，没有任何一个开发商，说是自己的地盘出了人命案子会这么淡定的，记者那边的报道就会让他们受不了的，房子没盖完就开始跌价，是个开发商都会紧张的要命，想一切办法都要把损失降到最低点。 “那他们老板有没有去过呢？”秦飞继续问道。 “他说没去过，就刚开始开工的时候，老板露了个面，后面偶尔去工地视察的是老板的助理，这几天那个助理也没去过。” “说话吞吞吐吐的，所以我觉得那个工头有问题，隐瞒了什么不敢说。” 沈冰接着道。 吴强转过头，“老大，看来那辆车真的有问题啊，不是老板就是老板助理，工地否认他们去过，那辆车那个时间却出现在那里，那么问题就来了，谁开的车？去那里干什么？而且极有可能第一次在案发现场出现过的那辆也是这辆车！” 秦飞点头，“问问下面认尸启事有没有进展，其他人都给我查盛华！沈冰！跟我带人去趟盛华！大庆，对那个吴涛实施监控，我总觉得他认识死者。”秦飞不是不想第一时间把那辆车扣下，但是涉及到盛华，还是先小心为妙，万一视频上的车只是套牌呢？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大庆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去安排了。 秦飞和沈冰带着人去了盛华。 市中心一个，一座四十几层的豪华大厦，盛华房地产就位于这座大厦的三十七，三十八两层。 秦飞和沈冰带着两个人，坐着电梯上到三十七层，找到前台，亮明身份后，秦飞还没有见到想要找的那个司机，却先迎来了一位气质儒雅，长相俊朗的一个男人，他后面还跟着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落后他一步。 来人自我介绍说是盛华老总周晓茹的助理，名字叫夏倾城，秦飞和沈冰相互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是这个人。 来人把秦飞几人带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有人过来倒了茶水放到茶几上，秦飞看了眼一次性纸杯笑了下，说了声“谢谢！”之后，眯着眼不动声色的仔细的打量着眼前坐的很端正的男子。 “这是我的名片，”夏助理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秦飞面前，秦飞接了过来，仔细的看着。 “夏倾城，好名字！盛华房地产公司总裁助理！好工作！”秦飞的语气平淡无波，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夏倾城笑了下，“不知道秦队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说抓到凶手了？” “还没有，但是案子可能涉及到盛华的一辆奥迪车，我们今天过来想要找开那辆车的司机询问点情况！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个人？”秦飞说道，但心里想的却是你们盛华看来也不是不关心案子，这个话问的那是早就知道了，但为什么直到警察上门才有反应呢？ “没有问题，我刚才下来之前，已经和我们总裁通过电话，她听说后很重视这件事，说一定要好好配合警方调查，这件事情对我们公司影响很大，所以，我们也希望通过我们的配合能让警方多了解对案情有帮助的信息。”夏倾城语气很诚恳，这让秦飞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温润如玉 的男人，话说的滴水不漏。 “啊，好啊！”秦飞放松身体，拍了下手，转头盯着夏倾城，“那你看什么时候能见到人呢？”秦飞又问了一遍。 夏倾城虽然觉得秦飞的态度有点傲慢，但他还是微笑着答道：“我们总裁说，不管警方如何调查，我们都会给与最大限度的配合，我已经让人去叫了，马上就来。” “夏助理这么年轻就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秦飞忽然转移话题，让夏倾城有片刻的愣怔，忽而一笑摇摇头。 “我哪有什么过人之处，当年总裁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是他学长，可能我们的观点和专业比较相似吧，她一直邀请我回国帮她，我也是前年博士毕业后才答应她过来帮她的。” “难怪！”秦飞假意表示理解，“多谢夏助理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说明一下，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贵公司的那辆奥迪车在死者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内在案发现场出现过，所以，！”秦飞看到前台带着一个年轻阳光帅气的小伙子朝这里走来，“您看，能让人带着我的人去看看那辆车吗？”秦飞站了起来，眼睛注视着对方。 夏倾城听到秦飞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也站了起来，“秦队长哪里话，不管这件事情和我们公司的员工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会尽力配合，不过，我希望你们在询问司机的时候，我们的律师能在场。”夏倾城指着身后的那个一直跟着的中年人说道。 “可以，那辆车……”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高鑫 秦飞还没说完，那个中年律师就说话了，“秦队长，我认为，您还是先证明您说的那辆涉案车辆的确是我们公司周总的那辆车才行。”夏倾城依然微笑着，但没说话，表明这也是他的意见。 “……当然，这是你们的权利！”秦飞嘴角一翘，答道，既然说尽最大限度配合警方，现在早早就准备好了律师，呵呵！“我们也没打算扣车，只是例行公事查看一下，顺便了解一下那辆车的使用情况。” “这个没问题，那请您的人跟我来吧！”夏倾城也不再多说，他站起身来，“秦队长也不用这么客气，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再说，这个项目也是我负责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打我电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行。”说完，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秦飞示意了一下让带来的两个人跟着夏倾城离开了。 前台带来的那个小伙子，正是给盛华老总开那辆奥迪车的司机，律师在一边跟他低声说着什么，小伙子诧异的往秦飞这边看了眼，之后点点头，往秦飞这边走了过来。 沈冰低声说道：“老大，这个夏助理不简单啊！这边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把律师都准备好了。” “嗯，是个厉害角色，”秦飞说道。 看着走过来的年轻人，秦飞说道：“我们先跟那个司机聊聊！” “那个，老大！那个律师！”沈冰悄悄的问道。 秦飞想了下，低声说道：“不管他，愿意跟着就跟着。” 小伙子跟着律师走到秦飞跟前。 “您好，我叫高鑫，是我们周总的司机！”小伙子自我介绍了一下，笔直的站姿让人心生好感。 “先坐吧！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找你了解点情况。”秦飞先坐了下来。 男子看了看秦飞，又看了眼沈冰，才坐了下来，“行，你们想问什么？” 秦飞笑了下，这个人不简单，一个这么年轻的司机，面对刑警的询问平静的有点过了，再结合刚才的站姿，应该是当过兵的。 “我叫秦飞，是刑警三队的队长，他是沈冰。”秦飞也互相介绍了一下，“能说说你的情况吗？” “高鑫，三金鑫，二十六岁，三年前应聘到盛华给周总开车，之前刚刚退伍！”高鑫回答道，这个回答果然让秦飞猜中了，的确是当过兵的人。 “我们只是有些问题要询问，你既然当过兵，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责任，我们需要的是你真实的回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你可以询问过你们公司的律师再回答。” 高鑫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律师之后，身体往前 探了探说道：“我知道，不用了，想了解什么你们问吧！” 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好说话，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还对这事很感兴趣似的，不过，秦飞对这人的印象真的不错。 秦飞问道：“前天夜里十点到十一点，和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在哪里？” “你可以拒绝回答！”律师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秦飞看都没看他一眼。 高鑫看了眼律师，他对这个问题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理会律师的提醒，“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家里睡觉了吧！别问我有谁能证明，我一个人住公司宿舍。” “呵呵！”秦飞被他的话逗笑了，“电视剧看多了吧，都是无脑的人才会让你去证明你睡觉的时候谁能证明。”其实，秦飞想找高鑫行踪的证明人也根本不用高鑫自己说。 高鑫有些意外的挠挠头，“那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们老总的奥迪车呢？这两个时间段在哪里？”秦飞话锋一转直接问道车子。 “我想想啊，”高鑫眼睛望向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三天前，车子送去保养了，前天拿回来的，今天凌晨，车都应该停在公司车库里。” “那除了你，还有谁有权开这辆车？” “除了我，我们周总和夏助理都有权利开啊！”高鑫有些糊涂了，“这很奇怪吗？公司的车，我只是个司机，又不是车主。” “如果有人开走，你会知道吗？”秦飞又问道。 “周总要是自己开车的话，平时都会跟我打个招呼，其他人就需要去行政登记，但是如果是夜里的话，就说不准了。”高鑫摇摇头。 “行，我们没有问题了，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之间的谈话你要注意保密，同时有什么想起来的或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打这个电话给我们，你可以走了。”秦飞指着沈冰递过去的名片低声在高鑫的耳边说道。 “完了？这就完了？”高鑫问道，跟着秦飞的动作站了起来，他的问话让旁边的律师直皱眉头。 “怎么？还有什么想说的？”秦飞拍了拍高鑫的肩膀，“真的就是询问协助调查的，赶紧工作去吧！” “不是，秦队长，说不定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你不多问问？”高鑫似乎有些对把他带回来却只问了几个问题感到不过瘾似的，旁边的律师早就被他扔到脑后了，跟着往外走的秦飞追着问道。 “记住，如果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给我们打电话。”秦飞也有点哭笑不得，看了眼后面的律师，秦飞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有啊，秦队长，你们那里还 要人不？考试什么的我都不怕，我说真的呢！”高鑫眼睛里满是热切，就希望下一刻秦飞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小伙子，不错啊！想不想来我们这儿啊！ 可是，秦飞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说出他希望的话来，“行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再说！当着律师的面就说跳槽的话，也不怕他告黑状？” 没有及时拒绝就代表有希望，高鑫自我安慰的笑着点点头，什么黑状不黑状的才不在乎。 “他们又问了什么吗？”律师一见高鑫和秦飞说了几句什么秦飞就走了，赶紧上前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告个别，他们真的就是让我来协助调查的，没事了我回去了。”高鑫赶紧答道，律师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好，如果他们再来找你，你先给我打电话！”律师叮嘱道。 高鑫点了个头，离开了。 回到三队，几个人开始说刚才的事情。 “盛华果然是大企业，财大气粗，询问个司机还安排个律师，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沈冰唠叨着。 “那辆车怎么样？”秦飞问道。 “没什么异样，但不排除事后洗过车。”沈冰答道。 秦飞点点头，那辆车只是和涉事车辆的牌照相同，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律师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把车扣下调查的，有点棘手还是要先把其他车辆筛查过了再说。 “我倒是觉得那个小伙子不错！”秦飞又说道。 “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沈冰从头至尾可都看的很清楚，高鑫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多向往。 “等案子结束了再说！”秦飞又说了一遍这句话，不过，心里却有点意动，高鑫心理素质不错，又当过兵，如果背景调查没有什么问题，是可以考虑收进来。 正说着，大庆回来了，“老大，吴涛那边都安排好了，巧了，我们刚安排好没多一会儿，他就离开了，现在还没回来。” “离开了？”秦飞忽然觉得吴涛要出事，“赶紧让人跟紧了，如果之前我们假设他认识第一个死者，那他极有可能也要出事！” “好，我亲自去！吴强，追踪他的手机信号发到我手机上！”大庆也不耽搁，刚回来又转头出去了。 吴强答应了一声，开始埋头干活。 大庆前脚刚走，陆明后脚就回来了。 “先喝口水歇会儿再说。”见陆明进来，秦飞顺手把自己刚接得水递了过去。 陆明一口气把水喝了，擦了下嘴说道：“老大，我今天特意去找了小冉的医生，医生说，他之前有印象去过的人除了菲菲和 我，其他人他都没留意，也许有人去过，赶上他休息不在也说不准。” “那也可以说是没有其他人去过了？”沈冰一边问道。 “是啊，然后我就去看了医院的监控，但是他们只保留一个月的，之前的都没有了，但是就是这一个月里除了我和菲菲，也没其他人去看过她。” “你怎么知道的？毕竟那里是医院，进出的人那么多！”大萍一边问道。 “我把整个视频都拷回来了，吴强给你！”陆明把一个优盘扔给吴强，又接着说道：“小冉住的病区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要进去看望病人都需要登记，我看了登记本，除了我和菲菲，也就是我们这几个人了，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资料登记。” 秦飞皱起眉，“也就是说，小冉除了我们自己人，没有接触其他任何外人……” 忽然，秦飞抬起头看向陆明，两人几乎同时惊呼了一声，“医院内部的人！” “这就好办了，如果真的是医院的人，从院长开始，医生护士一直到清洁工护工，都有接触到小冉的可能性。”大萍一边板着指头说道，“有范围就好办！” “这样，陆明，你明天再去一趟，直接找他们院长，跟他说明情况，让他协助，尽快拿到医院所有人员的名单，尤其是能随时接触到小冉的人要重点说明一下。”秦飞想了想说道。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陆明点点头。 秦飞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现在两起杀人案，加上小冉失踪，都集中到了一块儿，人手显然有些不够。 眼见着下班的时间到了，所有的事情都在等待结果，大家没事也就都一一下班回了家。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有人认尸 回到家里的秦飞，一点食欲也没有，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过后就上了楼，把自己洗漱干净后，靠着床头坐了下来。 盯着头顶的吊灯呆看了一会儿，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拿过手机拨给石锦楠，这些天石锦楠又和厅长跑去别的市去了。 “爸，你那边让人帮我查查一个叫周晓茹的，江城盛华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对，姓周，看看是不是周伯伯那边的人，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助理，叫夏倾城，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自己说是周晓茹的学长……嗯，我知道，周晓茹的车曾经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我这边也在调查，有消息再告诉您……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在手上翻过来调过去了好一会儿，秦飞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相册，之前菲菲给他发过来的照片还没时间看。 相册里多了五十多张照片，秦飞没想到菲菲居然会有这么多周易的照片，他一张张的翻看着。 里面有很多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一看角度就知道，肯定是菲菲偷拍的，有的还加了边框写了字。 秦飞和周易面对面坐着，周易腼腆而笑，秦飞低眸凝视，柔和的暖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旁边写着：暖。 秦飞微笑，手指不自觉的摸上周易的脸，照片却突兀的缩小回相册里，秦飞赶紧又把它点开。 再一张，周易侧身低头调着奶茶，秦飞依靠在吧台边微笑的看着他，窗外的阳光在周易的身上映出淡淡的的一圈光晕，旁边被菲菲加了玫瑰边框，写着：男神。 秦飞不自觉的又笑。 每张照片都被菲菲加了字，秦飞一边看一边笑，笑着笑着，秦飞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拿手用力的按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放下来，仔细的看着照片，心里揪的紧紧的，酸楚的感觉从心底四处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小时候的心结解开了，现在又增加了另外一个。 放下手机，头向后仰靠在床头，秦飞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过要做我弟弟，我要护你一辈子的，怎么能让我食言呢？你怎么敢让我又食言呢……” 虽然心里确信周易还活着，可是秦飞心里的结却怎么都解不开，有什么不能和自己说的？出了那么大的事，不吭一声就让人以为人不在了，把自己从一个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就变成了会食言的胆小鬼！他这个哥哥当得真不合格！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二天下午，刑警队里，花丽、大萍几人正围坐在一起陆明拿回来的资料正在筛选。 秦飞拿着两起杀人案的卷宗正在琢磨着。 “老大！”秦飞正想的出神，大萍从 里面出来叫他，“下面派出所有人汇报，说有人来认尸了！” “什么人？”秦飞头抬了起来。 “说是死者的老婆。” “人在哪里？” “派出所的人派了人带过来，马上就到。” “好，你等会儿跟我一起，我们来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秦飞翘了下嘴角，有点邪气的说道。 尸检报告老沈一早就送过来了，没有什么新花样，还是由于砍断双手后脖颈处被绳子勒住窒息而死，左脚之前断过，有轻微的跛脚，这个倒是一个显著的特征。 看了眼验尸报告，秦飞等来了下面派出所带过来的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左右的年纪，打扮的很入时，头发烫过，挽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满脸悲伤的跟着秦飞后面去了法医室。 老沈打开冰柜拉出一格，露出死者的上半身，拉开尸袋露出脸来。 “是你丈夫吗？”秦飞问道。 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呜咽了两声，点点头。 秦飞看了老沈一眼，老沈把冰柜关上了。 “请您跟我来，我们出去说。”大萍接到示意，扶着女人出去了。 “这女人不像是死了丈夫的样子啊！”老沈看着女人出去跟秦飞嘀咕了一句。 平时来认尸的家属他们见多了，哪一个不是一哭二闹崩溃无助的，没有一个像这个女人一样淡定的，虽说脸上有点悲伤，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接待室里，大萍给女人倒了杯水，安慰道：“您别伤心了，喝点水！” 女人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走进来的秦飞坐到他们对面，斟酌了一下问道：“很抱歉，知道您现在很伤心，但是我们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些问题，希望您别介意！” “没事，你们问吧！”女人把水杯放了下来。 “能跟我们说说您丈夫的情况吗？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哦，我丈夫他姓廖，叫廖永生，前些天他说要去跟一个老朋友吃饭，晚上可能不回来，我也没多问，这种事情经常有，没想到，没想到就再也没回来……”女人又捂住了嘴巴，有点哽咽。 大萍看了秦飞一眼，女人眼里根本没有泪水。 秦飞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忘了问了，您怎么称呼？” “哦，不好意思，我叫刘媛媛”女人恍然了一下，从随声的包里拿出一张面巾纸擦着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那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秦飞和大萍对视了一眼又问道。 “他也没 什么正经工作，也就跟朋友什么的做点生意，具体是做什么生意？”刘媛媛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也不跟我多说。” “那您呢？”秦飞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没有工作，永生说，他能养活我，不想我去外面奔波。”刘媛媛好像有点怀念丈夫对她的好似的，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你们平时靠什么生活？我看您和您丈夫的穿着不像是都没有收入的样子啊？”秦飞的眼迷了起来，脑海里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做生意是什么，可是每个月他都会给我一些家用和零用钱，我们的生活也还过得去。”刘媛媛说道，说完她自己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下眉，“大概是年前吧，有一天他忽然给我不少钱，说是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当时光顾着高兴了，也没多问他。” 秦飞知道，如果女人没有撒谎的话，就很难再问出点什么了。 “那他平时和谁来往比较多你知道吗？朋友什么的？”秦飞换了个思路。 “他朋友可多了，成天的电话不停，要说来往多的，那就要说老金了，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要是做生意的话，跟他一起可能性最大。”刘媛媛想都没想的答道。 “老金？全名呢？”大萍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后问道。 “老金的全名？”刘媛媛想了一会儿，“我还真不知道，一直就老金老金的叫着，对了！他好像是个开物流公司的，叫什么来着……” 秦飞静静的等着刘媛媛回忆，可是刘媛媛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具体叫什么我真没记住，好像……好像叫什么鹏的物流公司。” 秦飞点头，“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的，希望您节哀顺变！” 刘媛媛点点头，站了起来，“那……” 大萍赶紧说道：“您放心，等我们这边程序走完，就会通知您过来带您丈夫回去的！”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刘媛媛又看了法医室方向一眼，跟秦飞点过头，走出了刑警队。 背后，秦飞和走过来的沈冰一直目送刘媛媛出去。 “这个女人要么是个傻白甜，要么就是个戏精！连他丈夫怎么死的都没问一句！”沈冰撇着嘴道。 “有道理，去，查查江城的物流公司，有个鹏字，老板姓金！”秦飞说道。 沈冰领命去找吴强了。 秦飞则慢慢的走到门口，点着一根烟，看着门口大萍送走刘媛媛返回来。 “老大，你说这个 女人和死者年龄差这么大，是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问题？”大萍问道。 “怎么说？”秦飞弹弹烟灰问道，脑海里一直在琢磨着刚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个念头。 “看着她那个伤心怎么那么假啊？”大萍摇摇头，“哪个女人知道丈夫被人杀了还能这么淡定不哭不闹的？” “是啊，刚才沈冰也说，这个女人连他丈夫怎么死的都没问一句，的确有问题，有空去查查她的底。”秦飞眯起眼睛说道。 “好咧！”大萍答应了一声进去了。 秦飞一直把烟抽完，烟头在墙角的烟灰缸掐灭后才进去。 “老大！”秦飞一进门，沈冰就在吴强旁边叫他，“江城一共有十六个名字里带鹏的物流公司，只有一家的法人姓金，叫金鹏，物流公司就叫金鹏物流！地址是江城仓顶街56号。” “好，你带人去一趟！”秦飞点头，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他跟沈冰挥了挥手让他快去，然后接通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秦飞听了一会儿说道，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是石锦楠打来的，他已经回了京都，周晓茹的情况很容易就调查清楚了，是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背景很清白，没有问题。 而那个夏倾城，跟他自己介绍的也没有什么出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江城本地人，他父亲是个医生，现在就职于江城医大附属医院，是那里的院长，同时还兼任江城医大心理学教授，名字叫夏敬泽。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巧了 回想着石锦楠的话，脑海里又把夏倾城的资料过了一遍，手指敲着手机，一下一下，秦飞心思电转。 “花花！”秦飞忽然说道，“你看看小冉的主治医生是谁？” 说完，转头又对吴强说道：“吴强，你看下陆明拿回来的视频，都谁进过小冉的病房，就，”秦飞顿了一下，“从她离开往回推五天开始！” 虽然有点不明白秦飞的意思，但是花丽和吴强还是立即照做了。 没一会儿，花花那边先有了结果，“秦队，小冉的主治医生姓夏，叫夏敬泽。” “五天，除了菲菲和陆明……每天固定去送药的只有两个护士，还有就是每天固定查房的一个医生。”吴强那边也有了结果。 秦飞走过去，看向吴强暂停的画面，画面上一个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老医生，正准备推门进小冉的病房。 老医生梳着整齐的背头，白色的长大褂，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人看着就会肃然起敬，果然不负教授和医生的职业称呼。 “这个人应该就是她的主治医生，应该也是这个医院的院长。”秦飞道，“陆明，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他？” 陆明正想走去对面拿几杯奶茶，听见秦飞叫他，立刻走了过来，仔细的看向屏幕，“应该是他，虽然我去的少，不过听菲菲说过，小冉的医生非常好，待人可和善了，要不我让小冉过来看看？” 秦飞点头，陆明立刻飞奔去了奶茶店，不出一会儿，他拎着几杯奶茶和菲菲进来了。 “秦队，陆明说你找我有事？”菲菲问道，分奶茶的事情陆明就帮他干了。 “菲菲，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小冉的主治医生？”秦飞跟她招招手。 “嗯，是他，是夏医生，他人特别好！每次我去，小冉都和我说起他，说他非常懂她，只有夏医生才了解她心里的痛苦，比她爸对她都好。”菲菲说道，之后，忽然就瞪大了眼睛，有点激动的问道：“是不是小冉有消息了？” 秦飞对她笑笑，“有好消息一定先告诉你！” “嗯，谢谢秦队！”菲菲很高兴，转头找陆明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秦飞回过头又看向屏幕，小冉，夏医生，夏倾城，盛华，廖永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第一次发现死者是在盛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工地上，而这块工地的负责人是夏倾城，他正是夏敬泽的儿子。 江城医大附属医院，不正是小冉曾经住院的地方吗？小冉失踪，夏敬泽是小冉的主治医生，而他是夏倾城的的父亲。 同时，在两处案发现场又都发现了盛 华老总周晓茹的汽车，夏倾城则是周晓茹的助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小冉失踪，廖永生死亡，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却因为姓夏的一对父子，联系到了一起。 这不得不让人多琢磨琢磨了！这个夏倾城出现的太奇怪、太巧合了。 正托着下巴琢磨的秦飞，被电话吵的回了神，一看是沈冰打来的，赶紧接通。 “老大！”沈冰似乎有点兴奋，“你猜金鹏物流的那个金鹏是谁？” “有话说，有屁放！”秦飞道。 “我在他办公室看到了他的照片，金鹏就是咱们发现的第二个死者！也问过他们的员工，金鹏是个瘸子！”沈冰赶紧说道。 “你说什么？”秦飞猛地提高了音量问道。 兜兜转转，第二个死者的身份就这样浮现了。 金鹏和第一个死者廖永生关系斐然，两个人一前一后被发现死于砍断双手后被勒死，又被抛尸。 三队的人都齐了，秦飞站在白板前把自己琢磨出来的几个问题提了出来，又在白板上写上了廖永生、金鹏，夏倾城和夏敬泽的名字，然后他用线条分别向下，依次写上关系。 “廖永生最先被发现，在盛华开发的工地上，一天后，金鹏在街边的垃圾桶里被发现，死因相同，而他们两个，”秦飞将两者的名字连上，“据刘媛媛所说，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夏倾城是盛华的总裁助理，负责的正是发现廖永生尸体的那个楼盘工地，他和夏敬泽是父子关系。” 秦飞又在夏倾城和夏敬泽的名字上画上线连上，又在一边写上了小冉的名字，“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明白和小冉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个夏敬泽却是小冉的主治医生。” “老大，我听着怎么有点乱啊，怎么又扯上小冉了？”陆明在一边问道。 “是啊，如果夏倾城和这件案子有关系的话还有可能，但是夏敬泽和他是不是小冉的医生和小冉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吗？”大庆又问道。 秦飞点点头，在原地走了两步，“我也没想明白，但是你们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或者我们换个思路，按照时间关系重新看一遍。”秦飞回到白板前，指着小冉的名字说道：“小冉失踪，这是最先发生的，之后几天，我们发现廖永生的尸体，在夏倾城负责的工地上，之后又发现了金鹏的尸体，这样说就不乱了，虽然表面看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关联，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们看，两起案子都和夏倾城有关系，而小冉的失踪又和夏敬泽有关系，夏敬泽又是夏倾城的父亲，他们两个同时在两件毫无 关联的案子里出现了，说明什么？” 听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是一头雾水。 “说明什么？巧合呗！”沈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大萍想了下说道：“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吗？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的巧合几率有多少啊？” “我们先把小冉的失踪案放一放，既然她是自愿跟人走的，说明到目前为止她的生命没有任何威胁！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廖永生和金鹏的死因，根据以前的‘人肉屠夫’的旧案来看，死者身上的印章写的是‘骗子必死’，而后也证实了死者都和当年的一个特大诈骗案有关系。所以先撇开现在凶手是不是当年的凶手，还是有人模仿作案，从印章上的‘赌徒必死’来看，两名死者应该都和赌博有关系。所以之前我们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彻查江城所有地上地下的赌博场所，刘媛媛说廖永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只是和朋友一起做生意，那他的这个生意是什么？会不会是……” 秦飞回头在白板上写上赌场两个字。 “对啊，赌场！”陆明恍然大悟道，“旧案里凶手是诈骗案的受害者，那现在的凶手会不会是赌博的受害者？” “这么说我也觉得是，赌博害人害己，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也不是少数。”大庆点头赞同。 “或者是受害者的亲人！”沈冰也终于头脑快于肌肉了。 “对！所以接下来我们重点调查江城所有赌博场所，尤其是幕后老板，看看这两个人和哪家有关系，再看看他们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大庆！吴涛那边怎么样？”秦飞说完，还不忘问监控工头吴涛的事情。 “昨天他回了一趟家里，又去了一趟银行，之后又回到工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其他动静。”大庆答道。 “不等了，你先把人看住了，等这边一结束，就请他回来协助调查，他不说只好我们来问了，好了！都动起来，立刻下发通知给治安大队、派出所，让他们协助行动！”秦飞拍了拍手，定下了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刑警队下通知，治安大队也好，派出所也好，立刻都行动了起来，不到三天的时间，江城市大大小小的赌博场所都被翻腾了一遍，行动过程中，不仅缴获了大量的赌资，还抓了好几个负案在逃的逃犯，让下面各个派出所、治安大队脸上有光，走路都带着风。 每一个治安队长和派出所所长见到刑警队的人，都面带笑容，一路寒暄，开心的不行。 可这些对于秦飞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们精神一振的地方，。 那里是一家茶馆，外面喝茶聊天，打牌吃饭，而后面则是一个带有地下室的赌场，想进去赌博，只有熟人带着才能进入。 这个地方是茶园坊派出所的一个小民警无意间发现的，本来谁都不知道这里会有一个赌场，但是那天他留在所里值班，一个老太太过来找他，说是他家的猫爬到树上去了，让他帮个忙给弄下来。 这个老太太小民警认识，是一个八十多岁独居的老人，身边只有一只养了很多年的老猫作伴，一看老太太着急的样子，他赶紧招呼另一个值班的人，就跟大妈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那只老猫正蹲在老太太家门口对面围墙里的一棵大树上，看到人来就喵喵的叫个不停。 老太太急的不行，“哎呦，我的宝贝儿哎！你说说你怎么爬的那么高啊，别急啊，这就让人把你救下来！” 小民警安慰了下老太太，从邻居那儿借来了一个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大树枝丫不多，小民警脚踩一根，手扶一根，很快就到了老猫旁边。 老猫似乎养的也通了人性，乖乖的让小民警抓住放到怀里的衣服兜着，老太太在下面这才松了口气。 小民警小心翼翼的从树上往下来，结果一低头，就看到院墙里不时的进出一些人，站得高看的远，院子里的一扇门里，两个膀大腰圆的人把一个男人扔了出来，还对他指了指，转头又进了屋子。 地上的男人坐在地上就开骂：“不就是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钱去，我就不信翻不了本！哼！”一边骂着，男人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经过一道门进了前面的屋子。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查赌场 小民警很清楚，那里只是一家临街的茶馆的后场，但是刚刚看到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从树上下来后，嘱咐老太太以后要看好老猫，就跟同事回了所里。 但是他左思右想的，又联想到最近江城的行动，小民警眼睛一亮，立刻就给所长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他的猜测。 就这样，隐藏在茶楼后场的赌场被挖了出来。 秦飞带人赶到这里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治安大队的人清理完毕，院子靠墙的地方，蹲着好些人，一个个的都抱着头蹲在那里一声不吭。 “谁是这里看场子的？”陆明问道。 “窗根底下这几个都是。”治安队长在旁边答道，指着对面窗子底下蹲着的几个人。 秦飞点点头，走了过去。 “转过来，把头抬起来！”治安队长在后面喝道，那几个人一个个的慢慢的挪着脚蹲着转了过来。 “把头抬起来！”陆明又大声说了一遍，这些人才又一个个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秦飞挨个看过去，凡是跟他的眼神对上的，几乎都下意识的转移目光，到了最后一个，那个人看到秦飞就是一愣，然后眼神躲闪着转向一边。 “把他带过来。”秦飞指着那个人说道，沈冰上前一把拎起那个人的脖领子。 那个人被沈冰拎起来推了个趔趄，“干嘛？”那人立马双眼圆睁看向沈冰。 “呦！有人跟你叫号啊！”陆明取笑沈冰道。 沈冰脸上立刻露出一幅诡异的笑容来，“好久没遇到过了，再来跟我狠一下。”说完，沈冰拳头一握，关节卡巴卡巴一通响，那人却吓了一跳，没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沈冰居然是个硬茬，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行了，赶紧过去，我们老大问你话，老实回答知道吗？”陆明却不管这些，又推了那人一把，那人就坡下驴赶紧走到秦飞跟前。 “你叫什么？”秦飞问道。 那人立刻回答道：“报告政府，我叫魏三，三十六岁，家庭住址上坊区，开元路十六号506，家庭关系……” 魏三回答的那叫一个顺溜，听着就是个老油条，肯定有案底，秦飞看了眼陆明，陆明立刻走了出去，打电话给吴强。 没一会儿，陆明回来了，跟秦飞耳语了几句。 果不其然，这个魏三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都成了看守所的常客了。 “你是赌场老板？”等到魏三一通白话后，秦飞问道。 “那个，您看看我这个样子哪像是老板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秦飞又说话了，魏三 立刻满脸堆笑的回答道。 不想他的举动却被旁边的沈冰呵斥了一句，“老实点！问你什么答什么？” 魏三马上收回笑脸，哭丧着脸回答道：“我只是在这儿看场子的，我们老板姓金。” “姓金？叫什么？”陆明问道。 “叫什么我不知道，平时大家都叫他鹏哥。”魏三赶紧回答。 姓金，鹏哥，金鹏？ “金鹏是你们老板啊！”秦飞故意装作松了一口气，魏三看到了，觉得今天这事有戏，赶紧又凑了过来。 “不过我跟几个兄弟喝酒的时候听说，其实真正的老板不是鹏哥。”魏三神神秘秘的说道，千恩万谢的接过秦飞递过来的香烟说道。 “听你这意思，你们鹏哥上面还有人喽！”秦飞给魏三把烟点上后问道。 “我也是听说，别看我在这里给他看场子，可他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不过我见过有一次鹏哥带过来两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拿了一个箱子，箱子里都是钱。”见秦飞的样子，魏三觉得他们老板鹏哥是不是上面有人，要不然这个看起来眼神狠厉的人怎么这么客气呢！ “你怎么知道都是钱？”秦飞满脸不信的问道。 “大概是年前吧，有一天鹏哥在前面招待了几个客人，然后就带着两个人到了后面，然后让我去给他叫一个人过来，之后我带那个人进去的时候，正看见鹏哥和那两个人面前摆着两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好多钱，见我进来他就把箱子盖上了。” “那两个人里有这个人吗？”秦飞把手机里廖永生的照片翻出来给魏三看。 “对对，就是他，这个人来过，但不多，反正我在的时候没怎么见他来过，当时我还奇怪呢，老板这是要干什么呢？对这个人客气的不行，他说什么鹏哥就做什么，还给那个人那么多钱，我就想，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我们赌场真正的老板。” “你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 “哎呦……”魏三眼皮上翻看向天想了一会儿，“最后一次啊，我想想，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好像那次鹏哥又给他拿了不少钱。” 这就对了，廖永生所说的生意应该就是赌场生意，金鹏只不过是他在赌场的管理者，他才是幕后大老板。 好多问题在秦飞的脑海里穿插着，魏三在一边看着秦飞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就赶紧又凑了过来。 “那个，报告政府，我那个是不是能交个罚款就，就……” 魏三的话还没说完，秦飞就打断了他，跟陆明说道：“去，先把他带回去，其他 人交给治安大队，什么时候放人等我们通知！” “领导！政府！我我我……”魏三一听这话急了。 沈冰上前就拿手铐把魏三铐上了，“你什么你，先跟我们回去再说！”说完，也不等魏三嘴里还嚷嚷着，就把他推到车里，车门一关。 “陆明，你跟着去治安大队，等我电话，说不定案子转机就在这些人里。”秦飞把陆明留了下来，然后带着三队的人上车走了。 魏三直到被带到刑警队关进了审讯室，他才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大条了，但是他知道的都说了，还把他带过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只能忐忑不安的在审讯室里坐着。 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审讯室的门才被推开，秦飞和大庆走了进来。 “那个，政府！我知道的我都交代了，怎么还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魏三一看秦飞进来，立刻来了精神。 “老实坐着！”大庆呵斥道，“跟你介绍一下，省得你还把这里当派出所，交了罚款就能出去！” 魏三这才消停，眼睛不时的在秦飞和大庆身上转悠，眼珠也转个不停。 “姓名！”大庆问道。 “不是都问过了吗？”魏三有点不耐烦的答道。 “跟你说，这里是刑警队，他是我们秦队，问你什么答什么，如果没事就放了你，但是如果你不老实，也不用我多说了，你应该知道后果！”大庆立刻拍了桌子。 魏三的汗下来了，收起那点不耐烦的小心思，平时他小打小闹，小偷小摸的没少被抓进去过，可这回还是第一次跟刑警队打交道，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微微颤抖的双手让他看起来颇为慌张，但还是把自己早就说溜了的话又说了一遍。 “行了，魏三！”秦飞突然开口，“接着之前的话题，金鹏呢？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鹏哥……不不不，是金鹏，金鹏，他上周来过，来了之后拿了钱走，然后就没来过了。” “上周？周几？”秦飞的声音提高了。 “周……周二……”魏三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答道。 秦飞点点头，预料之中，廖永生尸体是周三发现的，金鹏的尸体就是在周四凌晨发现的。 “后来呢？他有没有说什么？”大庆接着问道，“他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没有，以前他都是每周过来一两趟，拿了钱就走，不过……”魏三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狠心似的说道：“那个，秦，秦队长，有件事我要举报！” 秦飞和大庆对视了一眼，“说！” “说是说，可我 先说明啊，我举报的这件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魏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要举报，但他知道，越早交代些问题出来对自己越好。 “哪来那么多废话，有没有关系我们不会自己判断吗？”大庆皱起眉头大声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是这么回事，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有个老家伙，手气特别差，就又想从场子里借钱，可是之前他已经借了不少了，金鹏就没答应，说是先把欠的钱还清了再说。可那个人软磨硬泡的就是不肯走，后来我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看到他们不知道怎么就说崩了，金鹏不停的在扇他的耳光，那个老家伙一边躲一边叫，说再打就把那件事说出去，金鹏气狠了，就拿了桌边的一把茶壶砸了他，没想到那老家伙就那么倒下了，金鹏吓坏了，赶紧让人把他扔出去，说是要是死在场子里太晦气。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那人死在医院里了，是心脏病犯了。” “你说的老家伙叫什么？”秦飞问道。 “去那里的人我们都不知道叫什么，只听有人叫他什么老歪的，那人的眼睛有一只有点歪，看人都是斜着的。” “你想举报的就是这件事？”秦飞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这也是我自己琢磨的，金鹏前脚把人打了扔出去，第二天就听说人死了，第三天就过来拿钱，我想着是不是怕警察找上门来，他准备跑路了？” 秦飞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离开，魏三急了，“那个秦队长，我！”他抬起自己的戴着手铐的双手给秦飞看。 秦飞笑了下，看了眼大庆，大庆笑着说道：“他还真把这里当派出所了，先老实呆着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吴涛失踪 秦飞回到办公室，把魏三的笔录看了一遍，坐在那里就开始琢磨，等到大庆把魏三移交给其他人后回来，秦飞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大家都过来！”秦飞叫道。 等人都坐了过来，秦飞走到写满字的白板前，“现在我们清楚的有，廖永生和金鹏两个是认识的，他们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那个赌场，金鹏那个所谓的物流公司就是个他们洗钱用的空壳公司。今天魏三交代，说有个外号叫老歪的，因为赌资的事情和金鹏发生了点冲突，他肯定知道金鹏什么事情，以此为要挟，没想到却意外的死了，另外关于廖永生老婆的事情……” 一边的大萍举手说道：“已经调查清楚了，刘媛媛最开始是个小姐，后来被廖永生包养，刘媛媛拿出来的结婚证我已经查过，是假的，她自己估计也知道了，应该就是廖永生为了束缚刘媛媛做的假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一般，刘媛媛在外面有情人，所以得知廖永生已经死了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只是做做样子给我们看的，那天从我们这里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她那个情人去了，到现在也没再来打听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把廖永生的尸体领回去。” 秦飞听的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如果跟案子没关系就尽快排除。” 大萍点点头，“可以排除了。” “还有一个问题，”秦飞忽然想到刘媛媛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必要提一下，“大萍，你还记得刘媛媛过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是年前的时候，廖永生曾经拿回去过一大笔钱？” 大萍翻了翻自己手上的笔记本，“是，说过。” “如果是和平时一样从赌场拿回来，刘媛媛不会特意提到，也就是说，那笔钱比平时拿回家的都要多，那这笔钱从哪里来的？大庆，你再去审一下魏三，好好问问他，他不是说过金鹏年前曾经招代过什么朋友，还给廖永生拿走了一个装满钱的箱子，你仔细问问，当时他提到的和廖永生一起的另外那个人是谁！” 大庆答应了一声离开了，秦飞问吴强：“你那边怎么样？吴涛有什么动静吗？” “说不准，不过他好像电话忽然多了起来，我跟他之前的电话记录对比了一下，他这几天打出去的电话比上一个月的还多。” “继续进行监听！总觉得这小子要出事！如果发现异样马上带回来！”秦飞说道，虽然心里感觉吴涛要出事，可是没有任何一项表明他和两个死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秦飞原来想清查赌场的事情结束完就把吴涛带回来，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这次的案子牵 扯的人也多，线索零零散散的，一时间就觉得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堆乱麻一样，明明都摆在眼前，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头绪，所以，还是决定对吴涛先放放。 “陆明！”秦飞给陆明打电话，“你好好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老歪的，顺便问问有谁知道金鹏为什么突然离开？还有就是他们那个赌场以前都出过什么事情，一一的都给我问清楚！我让沈冰过去帮你。” 陆明那边一直在治安队等着秦飞的电话，这边电话一挂，他就找了个办公室，开始把人拎过来一个个的过筛子。 秦飞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就溜达了出去，过了马路，进了奶茶店。 菲菲则是还在忙着，见秦飞进来，“秦队！等一下，还有两个客人！” “不急！”秦飞坐到一边，看着物是人非的奶茶店，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昨天，这里再也没有那个见了他就笑弯了眼，软软糯糯喊他“哥”的人影。 菲菲忙完了，回过头就看到一边愣神的秦飞，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没打扰他，直接就开始做起了奶茶，等到她把几杯奶茶摆在了秦飞旁边的桌子上，秦飞才回神，“这么快！” 菲菲笑着点点头，“看你在想事情，没打扰你，这个是你的！”菲菲把单独的一杯推到秦飞跟前，“撞姜奶茶，暖胃的！” 秦飞盯着面前淡黄色的奶茶，半晌才站起来，“行，走了！你忙！”拿上桌上的几杯奶茶离开了。 菲菲看着秦飞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到刑警队，把奶茶分别放到每个人的桌上，秦飞拿着自己的那杯奶茶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喝着，一边看手头上资料。 现在所有的线索越来越清晰，秦飞觉得他们离真相不远了，就差找到其中的关键点，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了。 可是，夏倾城和夏敬泽在这里是什么角色？为什么两起案子都会有他们的影子？ 凶杀案，失踪案，有关系吗？还只是单纯的巧合？ 下意识的摸出手机看了看，秦飞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一次那个神秘人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接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秦飞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依赖那个神秘人了，连着几个案子都在暗中帮助他，案子破的异常顺利，可现在忽然就没了消息，好像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仅秦飞有些奇怪，其他人也都觉得有点不对，尤其是吴强。 “老大，这回有人给你消息吗？”吴强扭着身子问道，看来这个时候大家都想到一块儿了。 秦飞看了 他一眼，“怎么？离了他就不会办案啦？” “不是，”吴强笑笑，摸摸头，“就是感觉有点奇怪，之前每次我们遇到案子都会有人给你发消息，我们都很轻松的就把案子破了，可是这次这个案子这么复杂，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有点奇怪……”吴强看秦飞还在盯着他看，赶紧说完就转过身去忙自己的去了。 “是啊，老大！这次怎么没人给你消息了？”大萍一边也有点奇怪的问道。 “不能每次遇到案子都指望有人给我们消息啊，要不然离了他我们就破不了案子了？”秦飞又说了一遍，说完才觉得自己之前也在一直奇怪这件事，就啧了啧嘴又说道：“是挺奇怪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算我们想要他继续帮忙也找不到人啊！” 为什么那个神秘人没有再给秦飞消息，秦飞自己也琢磨了一下，如果那个神秘人就是周易的话，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如果那晚在二机床厂遇到的人，真的是周易的话，他没有理由不再帮助自己啊？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周易，这一次不再给消息，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其实，秦飞自己不知道，他的胡乱猜测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明和沈冰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的消息。 “老大，你看看，这都是赌客和赌场的打手交代的，真没想到，他那里会有这么多事儿！”陆明把一大摞纸递给秦飞。 “最少五条人命！”沈冰一边接着说道，“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掉了，有一个老赌客说有一次看到他们从里面抬出来一个麻袋，被一辆工程车拉走了，他觉得麻袋里装的是个人，可是不知道是谁，后来猜测，有一个经常在一个赌桌上的老六不见了，会不会是他？” “工程车？什么样的工程车？”秦飞问道。 “他说就是那种渣土车，工地上拉渣土的那种特别大的那种。”陆明用手比划了一下。 “工地拉渣土的工程车？”秦飞站了起来，“会不会是吴涛？” 陆明跟着反应过来，“早你就说觉得吴涛有问题，如果吴涛是帮他处理尸体擦屁股的，那就说得通了！” 这个时候，大庆审完魏三进来了，“老大，刚又问了一遍魏三，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根据他的描述做了个模拟画像！”大庆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的人有点胖…… “快，吴强，看看吴涛现在在哪里？”秦飞叫道，吴强那边立刻调出监控吴涛的信号。 “一个小时前出了工地，现在显示在回 家的路上。”吴强答道。 “不能等了，陆明，你和沈冰再辛苦一趟，去把吴涛带回来！”秦飞道。 陆明和沈冰赶紧出去带人往吴涛家的方向赶去。 秦飞在屋子里继续道：“如果真的是吴涛那就对了，廖永生和金鹏利用茶馆掩护开设赌场，出了事吴涛给他们解决，如果那些赌客和打手没有说谎的话，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五条人命里其中谁的亲人！” “老大！”大庆等秦飞安排完了又继续说道：“魏三说年前金鹏招待的那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也就远远的看了一眼，不过他觉得那几个人看着不太像是我们这的人，长相挺奇怪的！” 秦飞点点头，“有没有问出那几个人找金鹏他们是什么事情？” 大庆摇摇头，“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陆明的电话打来了。 “吴涛不见了！”陆明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到了他家，找到他的车，家里车上都没见到人！” “跑了？”秦飞惊了一下，人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跑了，我们的人看到他开车进了小区，没见人出来啊！”陆明说道。 “行，你等等，吴强！”秦飞拿着电话叫道，“吴涛的位置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动啊，显示的就是在家里。”吴强给秦飞看屏幕上的显示，然后又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这是他们小区的监控，这辆车应该就是他的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嗯……车库的监控没跟外面联网，我这查不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受害人 “陆明，”秦飞听完，立刻对着电话说道，“吴强查到他手机信号还在家里没动过，监控里看到他开车进了车库，但是车库的监控没跟外面联网他查不到，你现在马上去他们物业，看看车库的监控。” 挂上电话，秦飞心里一阵烦躁，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线索，忽然就断了，都怪自己当初没把吴涛第一时间带回来。 “吴强，监听他的电话有什么线索吗？” “目前没有，都是些和亲戚朋友之间的寒暄，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连续打了几个，我刚查了一下号码，是打给金鹏的，之后就没有了。” “吴涛还不知道金鹏已经死了，但是那么多电话都打不通，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害怕就跑了？”秦飞道。 吴涛会去哪里？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劫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陆明赶到吴涛家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调出了当时的车库监控，看到二十几分钟前吴涛开着车进了车库，之后拐了个弯往里开去，一直开到最里面，但是车库中间的监控好像坏了，在入口的监控只能看到吴涛的车屁股。 至于吴涛有没有下车，下车后去了哪里都看不到。 “你们这个监控怎么回事？”陆明严肃起来的样子也挺吓人，物业公司的人本来看到刑警找上门来就有些不安，让他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张了。 “昨天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我马上派人去修！”物业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突出的肚子，一时着急满脸是汗，感觉整个人都油光满面的，不停的拿纸巾擦着汗。 “现在去有什么用，不过你们真的要好好检查检查，如果再出什么事，我看你这物业也别干了，都去派出所学习安全防范去吧！”陆明把气撒在了物业经理的身上，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回到车库里，陆明带着几个人仔细的检查着车子，他们在车子底下找到了吴涛的手机，屏幕已经摔碎，看来吴涛的失踪不简单。 吴涛的家里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家里除了妻子和一对儿女，还有一个年迈的老人，看年龄应该是吴涛的母亲。 他们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的看着警察搜查，两个孩子更是紧紧的搂着母亲不敢吭一声。 “警察同志，我能问一下，我儿子究竟犯了什么事情吗？”吴涛母亲先说话了，眼神里透着慌乱和担忧。 陆明犹豫了一下，“你们别担心，只是和一个案子有些关系，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如果他回来了，一定要他到刑警三队去协助调查。” 听到这话，老 人显得松了口气，可是吴涛的老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乡下女人模样倒是更显得担心。 可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不停的安抚着怀里的一对儿儿女，直到陆明他们搜查结束，她送人到门口，才跟陆明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事，但是他前几天跟我说过，如果他不见了，有警察过来的话，就让我告诉你们，说让你们去找一个叫金鹏的，说如果他出事了，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陆明一愣，但马上跟吴涛老婆敬了个礼，“多谢您的协助，这些话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记得如果吴涛回来，千万要让他过去找我们，只有我们能保护他。” 吴涛老婆接过陆明递过来的名片点点头，眼睛里忽然就溢出了泪水，“是不是，是不是涛子真的出事了……” 陆明看了眼跟在女人身后的两个孩子，“别吓到孩子，没有什么事，我们现在也在找他，好了，收好名片，我们走了。” 回到队里，陆明把情况跟秦飞汇报了一下。 “他让他老婆带给我们的话说明，吴涛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还说一旦出事肯定和金鹏有关系，也就是说，金鹏可能会对他不利，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们说，还要绕这么一大圈，万一我们没有找到他家呢？”陆明最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说，吴涛是看到了廖永生的尸体后才感觉到危险，那他从廖永生尸体被发现一直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失踪？他说的话明显还不知道金鹏也已经死了。如果说他感到的威胁来自于金鹏，那现在金鹏也死了，那他又怎么会失踪呢？还说如果出事就和金鹏有关系？难道说，他认为廖永生是金鹏杀的？”秦飞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好了，大家都过来！”秦飞拍手示意，等人围了过来才继续道：“根据赌场那边得来的消息，廖永生和金鹏开设赌场这些年出了不少事，搞得倾家荡产的也不在少数，至少还有五条人命，现在全力调查这些人，没准凶手就在这些受害者家属里。”秦飞说完，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大家看。 “赌博真的害人不浅，搞得最后家破人亡，太惨了！”大萍看着手上分到的资料说道。 “不过，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外号什么的，顶多只有一个姓。”沈冰看着资料皱眉。 “不怕，很多人估计都在派出所挂着号呢，分一下，明天先去派出所了解了解。”秦飞道。 众人答应了，纷纷拿着资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安排。 看了眼时间，秦飞跟大家说了一声没 事早点回家，就去了楼上钱江的办公室。 “钱局！”秦飞在钱局办公司门口敲了两下门，得到进来的话后，推门走了进去。 “秦飞？怎么还没走，找我有事吗？”钱局正在整理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了，看见秦飞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钱局，这不是找您汇报案情来了吗！”秦飞笑嘻嘻的说道，他早就知道钱江和石锦楠还有厅长之间的关系，随着时间久了熟悉后，也就又开始以往的痞子样。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钱江早就习惯了秦飞这一套，要是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不会过来找他。 “钱局厉害了，这都让您看出来了？你那眼镜戴着是唬人的吧！”秦飞给钱江倒上水，“你这茶不行啊，回头我把从厅长那里顺来的茶给你拿来，那才是好茶！” “呵呵，你是不是从他那里顺了不少好东西啊？”钱江被秦飞逗笑了，“赶紧说，我回去还有事。” 秦飞收起笑容，“钱局，人肉屠夫这个案子，我们现在已经查到关键处了……” 秦飞把案子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道：“现在唯一的就是吴涛帮助廖永生和金鹏做过的事情，我们分析极有可能是和那几条人命有关系，他会怎么处理？他的工地就是现成的地方，水泥一浇，房子一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时间上来看，其中有最少两个人出事的时间，正是吴涛负责建筑盛华那个楼盘期间。” “你是想去搜查工地？”钱江皱起了眉，这个不得不多想。 盛华本身就是江城知名的大企业，所在的楼盘出现尸体和有人埋尸在里面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情况属实，对于盛华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 可如果只是空穴来风，那么他们刑警队同样会面临来自各个方面的问责压力。 影响不可谓不大，所以钱江不得不多想，同时也在提醒秦飞。 秦飞不吭声，等着钱江思考。 “我要你拿出确实的证据！”钱江最后说道。 秦飞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钱局，请放心，我不会拿我们刑警队的荣誉开玩笑的！” 钱江点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今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不过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凡是涉及到盛华的，你必须先跟我汇报！” “是！” 一连三天过去，所有外调的都回来了，坐在三队办公司里开始整理。 资料堆了一桌子，几人把整理出来的信息进行汇总。 “这人，”大庆先开了口，“姓马，叫马文斌，男，四 十六岁，无业。三年前被人拉去赌博，后来陆陆续续的把房子都卖了，还从赌场借了不少钱，老婆离婚，孩子送回乡下父母家，半年前失踪，是乡下父母发现他连续几个月没有寄生活费回去找上门来，才发现人不见了，报了警，后来按照失踪人口算了。” 大庆这边说完，陆明接着说道：“我查的是外号老歪的，名字叫刘顺，因为左眼天生斜视，别人就一直叫他老歪，五十一岁，领低保。大概一个月前，因为赌资的问题和金鹏发生冲突，突发心脏病，被人送进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丧偶独居，一个儿子叫刘嘉嘉，现在就读于江城大学大二，据我了解到，对于老歪赌博的事情，他儿子是知道的，但是怎么劝都没用，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房子也抵押了出去，他儿子上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打工赚取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等！等什么？ 沈冰那边继续，“我这里查到一个叫张凤奎的，五十四岁，外号老六，不是因为排行老六，而是因为他右手是个六指，他是赌场老客，半年前，因为欠下赌场高额赌债，赌场找上门去，就是那个魏三带人去的，他被逼着把房子抵了出去，因为这个，他老婆一气之下跳了楼，当时他儿子就要拿着菜刀要跟赌场的人拼命，被他死死拦住了，但也被魏三他们打了一顿。之后老六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赌场找金鹏，之后就再也没见他回来，人就不见了。” “他儿子呢？”秦飞问道，这个人相当可疑。 “他儿子，叫张宏光，三十岁，自己开了个电脑维修点，因为家庭原因，至今未婚。” 秦飞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继续！” “还有两个人，据说都是类似于混混之类的，一个叫柳强，一个叫张晓成，年龄都是二十八岁，无业。据派出所的人介绍，这两个人成天呆在一块儿，不务正业，家里也管不了，打架斗殴也被拘留过几次，之后，有一天两个人忽然好想发了财。两人回了家，还给家里不少钱，但是家里怕不是好来的，都没敢动。柳强父亲说，柳强回家后就跟他们说找到一个好工作，以后都有钱了，让他们放心花，张晓成家里也是同样的话。可是，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找到的是什么工作，没两天，两个人就约好一起离开家，到现在为止再也没回去过，也没有任何消息。”陆明说道。 “现在只有四个人失踪，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是谁？”秦飞问道。 “那个人的尸体已经发现了，叫钱多多，三十八岁，我去派出所调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整理失踪人口的资料，偏巧，这个人正是我们要找的人，尸体是在郊外高速边上被一个农民发现的，应该是死于车祸，现在他们已经让交警部门协助调查了。”大萍说道，“但是这个人赌博不是很多，听他家里人说，有时候就是被朋友喊去凑个腿子。” 看着桌子上五个人的资料，都和廖永生、金鹏有关系，如果按照“人肉屠夫”那个旧案来推测，凶手极有可能就在这五个人的亲人里面。 “如果凶手在这五个人的亲人里面，你们说谁的嫌疑最大？”秦飞把问题提了出来。 “我觉得老歪和老六家儿子都有嫌疑，嫌疑也最大，其他三个，不是亲人不在身边，就是对家里影响不算大的，还不足以让人去杀人。”陆明说道。 “我认为老六的儿子嫌疑最大，当时还想去找人拼命，又被打了一顿，赌博害的他母亲跳楼，父亲失踪，到现在因为有债在身还没结婚，换做是我，也想杀人。”沈冰说道。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秦飞点点头，“重点调查刘嘉嘉和张宏光！” “是！” “老大！那吴涛呢？”吴强忽然问道，吴涛的失踪，他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事情，让他这个电脑天才很郁闷。 秦飞想了想，“如果刘嘉嘉和张宏光有一个是凶手的话，我们一定会在他们身上找到线索。吴强，这个可是你的强项，速度把这两个人的资料调出来，实时监控！” “瞧好吧！”吴强立刻精神抖擞的开始了。 案子到目前，终于有了新的方向，虽然秦飞让吴强查刘嘉嘉和张宏光，但是心里始终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控制一个成年人，砍掉双手再勒死，尸体上并没有其他反抗伤，这说明说什么？说明凶手极有可能不止一个人。 而吴涛从失踪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不知道活着的希望还有多大？ 吴强的速度很快，电脑上分别显示出了刘嘉嘉和张宏光的资料。 一帮人围在吴强身边看着。 秦飞刚想过去，手机忽然“滴滴”的响了两声，这个声音简直是太熟悉了，秦飞的身体就是一顿，心跳忽然就加快了许多。 掏出手机，秦飞一眼就看到了短信的提示，赶紧点开来看，略过陌生的号码，内容不多，但足以让秦飞激动的了。 短信上写着：他还活着，等！ 等？等什么？他还活着？谁？吴涛吗？ 秦飞扬了扬手机，“有消息!” 一帮人立刻从吴强那边围到了秦飞这边。 “老大！快说！是不是告诉你凶手是谁了？”沈冰第一个激动的问道。 秦飞把手机递过去，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什么意思？谁还活着？等什么？”大庆问道。 “是啊！” “难道说吴涛还活着？他让我们等他的消息？”陆明反应最快。 “我也觉得是这样！每次都是我们毫无头绪的时候，短信就出现了。”大萍点头赞同陆明的话。 秦飞在地上走了两圈，低头思考着，“我们不能干等着，不管他让我们等什么，我们还继续我们的调查。”最后，秦飞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案。 …… 刘嘉嘉在江城大学读的是经济管理，基本上除了上课呆在学校里不出来外，就是周末去做几个家教，生活很规律，电话和其他活动也没有什么异常。 暗中调查那几个家教的家庭，也都是普通家庭，没有什么问题。 张宏光，之前是在一家公司做软件开发的 ，后来因为一次失误被炒了鱿鱼，随后，同行业的公司就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办法下，只好凑了点钱在江城电脑城开了一个电脑维修的柜台，收入勉强够他生活的。 吴强还查到，张宏光失业的时间段，正是他家被债主逼上门的那段时间，家里突逢变故，母亲跳楼，父亲一去不复返。 那段时间他过得是恍恍惚惚，工作中出错在所难免。 “他知道他父亲去赌博的地点在哪里吗？”秦飞问道。 “我觉得应该知道，虽然当时调查的时候他否认了，但是从他对赌博的憎恨，之前不可能不去赌场去找他父亲。”沈冰答道，“所以，昨天我跟陆明又去了一趟看守所找魏三，魏三对张宏光还是有印象的，说是有一次老六刚来，他后脚就找上来了，在赌场大闹了一场，最后还是魏三带人把这爷儿俩赶出去了，才没影响别人。这一点上，张宏光撒谎了。” “他有什么动静吗？”秦飞看向吴强，吴强摇摇头。 “从开始监控，还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动，每天按时去电脑城。”吴强答道，已经连接上了电脑城的监控，画面左上角正是正在修电脑的张宏光。 秦飞看着专心修电脑的张宏光，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抛尸的那个人来。 “吴强，你把他和监控里那个抛尸的司机做个比对！”秦飞道。 吴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秦飞的意思，如果这个人和凶案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好像不是一个人。”看着屏幕对比的图像飞快的转换着，旁边的陆明说道。 几个人一起盯着电脑看着，二十分钟过去后，结果出来了，不是同一人。 “唉！”失望的叹气声传来了好几声。 “反正也就是排除一下，没什么好失望的！”秦飞道，“吴强，你仔细留意下张宏光，我总觉得他有点……”秦飞歪着头想了一下，“既然现在他的嫌疑最大，说不定还会有动作，毕竟吴涛还没找到。” 吴强比划了一下ok的手势，转头忙去了。 “那个刘嘉嘉，大庆！你先去学校了解一下，别惊动了人，跟学校说一下，找个理由，就说社区搞联建，要了解每个家庭成员的信息和表现。” 大庆答应了一声，和大萍走了。 秦飞却一时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进行了，只能像短信说的那样，等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忽然响了，秦飞很奇怪，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是谁，但还是接了。 “我是秦飞，请问你是……”秦飞接通电话，只说了一句就停了下来，过了一 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千万别再冒险了，后面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听清楚了吗？” 挂了电话，秦飞说道：“是盛华那个司机高鑫打来的，说是他发现这几天夜里，周总的车都被人开走过，凌晨的时候又被送了回来。” “真的是有人开那辆车？会不会只是他们老总自己开的？”沈冰一边问道。 秦飞摇摇头，“他说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天，他们老总这几天去京都出差参加一个什么会议去了，都不在江城，基本上这几天他都休息，半夜里有人用车，可是他没有从用车记录上看到有人登记。” “是不是她助理，那个叫什么夏倾城的？”陆明问道。 “金鑫说车子开出去开回来他都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早上却发现发动机是热的，我让他不要再去了。”秦飞忽然意识到。这些天他忽略了盛华的那条线。 “要说这小子挺机灵啊，只凭我们问他几句话就能猜到我们怀疑那辆车的事情上，他没事吧？”陆明又问了一句。 “应该没事，他当过兵，面对普通人他应该一个人能对付……”秦飞刚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不好，他可能有危险，他说今晚上就等在停车场看看是谁用了车，对方我们一直都认为不是一个人，他很有可能会被发现，赶快！陆明，跟我去一趟！” 秦飞说完，一边拨打高鑫的电话，一边和陆明往外走，可是高鑫那边却是无人接听。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高鑫遇害 秦飞和陆明刚跑出大门，秦飞的电话就又响了，他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句我是秦飞，就神色严肃的看向陆明，“好的，我们知道了，马上就去！陆明，去叫老沈！” “老大！”陆明看着秦飞，秦飞飞快的说道：“刚接到指挥中心电话，风景兰亭小区有人刚被发现在家里被人杀害，说那个人是盛华公司司机高鑫。” “什么？”陆明猛地站了起来，“刚刚不是才打过电话？” “别废话了，快去！”秦飞说道，转头开了自己的车横在大门口，等陆明带着老沈上了车，其他几个人跟着上了另一辆车后，拉上警笛开出了大门。 一处处于城市中心的中档小区内，停着好几辆警车，派出所的人正在楼下拉了警戒线维持秩序，老沈早一步秦飞下车，从车里拿下自己的箱子。 “老沈，走，上去！”秦飞拉着老沈就往楼上走。 “哎哎，你慢点，我这东西多重啊！”老沈拎着箱子被秦飞拉着就往前快步走了两步。 秦飞二话没说，接过箱子按了电梯，旁边跟着一个派出所的人，跟秦飞汇报着，“秦队，死者住在顶楼，那层楼都是盛华租下来做员工宿舍的，今天上午十点多被过来做保洁的人发现的，人已经带到下面做笔录去了，说是今天忽然接到电话让她今天上午十点过来做保洁，平时她都是下午的时候过来。 来了之后，就发现其中一间大门没锁，敲门也没人应，就推门进去了，想着都熟悉了也没在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等她进去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后，她就开始打扫卫生，等她要打扫厨房的时候，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之后她就立刻出来报了警。” “嗯，听着跟事先有人都安排好了似的！”秦飞嘟囔了一句。 派出所的人不敢和秦飞开玩笑，一边的陆明却笑了，“可不是，都安排好了，连发现的人都安排好了。” 派出所的人跟陆明很熟，就低声问道：“是不是什么涉案人啊？” 陆明撇了下嘴，“还不知道是不是涉案呢就死了，你说是不是呢？” 派出所的人听得稀里糊涂的，但也还是一脸了然的表示懂了，也不再问了。 顶楼一个房间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警察正站在门口，见秦飞几个人上来立刻敬礼，“秦队！” 秦飞回了个礼，让老沈进到屋子里，他站在门口四下看了一圈。 这里一梯四户，电梯两边各两户，其他三家人家关着门，应该是没人在家，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进到客厅里，秦飞看了眼屋内的装饰，陆明在一旁说 道：“盛华真的是财大气粗，给员工做宿舍都租这么好的房子。” 旁边跟着的民警也点着头，四处跟着查看，秦飞指着客厅说道：“之前应该发生过打斗，但是被不知情的保洁已经收拾过一遍了！” 陆明点点头，“桌角有破损，椅子上也有，估计发生过碰撞！对了，”陆明查看了一下客厅的东西，转头问跟着的民警，“你们对这样的出租户了解多少？” 派出所民警摇摇头，“我们那边登记的信息都是业主的，只有普查的时候才会登记出租户的信息，不过，居委会应该有登记。再说，盛华租的员工宿舍，他们一定有记录。” 秦飞四处看了一圈，没搭理那边两个人的对话，又看了一圈里面两个房间后才去了厨房。 高鑫大睁着眼睛看着上方，双手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面容狰狞，和之前见过的健康阳光的样子简直没法比，秦飞不忍心再去看，就看向老沈。 老沈正往下摘手套，看到秦飞过来就跟他说道：“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前应该和什么人发生过肢体冲突，胳膊上有伤，伤痕的样子应该是被什么正面击打形成的。而且，对方也有可能受伤，只是现场没什么血迹。” 秦飞点头，以高鑫的身体素质，对方不一定会完好无损的杀掉他，受伤是必然的。 “别看了，做保洁的把外面都打扫过了，就算之前有什么，现在也都没了，厨房里也干净的离谱。”老沈又说道。 “是啊，干净的离谱。”秦飞嘟囔了一句，“回去再说！” 高鑫的尸体运走了，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 “收队！”见其他人忙的差不多了，秦飞说了一句。 回去的路上，秦飞一直一言不发，之前高鑫那个笑容和对警察的向往的样子总是在眼前飘过，就在不久前两人刚刚还通过电话，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脚前脚后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里，高鑫就这么被人害死了。 刑警队里，秦飞和陆明跟其他人说了一下高鑫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高鑫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然后让人发觉后被灭了口。 秦飞把玩着手机，低眸想了片刻，仔细的回想着最后高鑫的那个电话。 “他电话里说，他发现这几天夜里都有人开他们老总的那辆车，他没有看到车子出去和回来，但是他早上摸过，发动机是热的。周晓茹这几天却不在江城去了京都，不可能用车，而单位用车记录上也找不到登记，说明车是被人偷偷开出去的，而今天他要蹲在车库去看看究竟是谁动了那辆车。”秦飞 说道，“我想，我没有记错他的每一句话，他就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他给你打过电话就遇害了？”陆明问道。 “是的，你记得，我们是不是刚说完话，我再拨打回去，电话就没人接了？”秦飞忽然问道。 陆明点点头，中间没有半个小时。 “不对，他手机呢？现场有没有发现他的手机？”秦飞猛然问道。 “我去痕检科问问！”陆明也不耽搁，立刻跑去了痕检科，没有五分钟又回来了，“痕检科说在现场没有发现死者手机。” “那也就是说，他在给我们打电话之前，他已经被人发现了，对方认为高鑫发现了他们的什么事情，于是就……” “杀人灭口！”旁边几个人同时说道。 “应该就是这样！”秦飞点头，“但是究竟是他做了什么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的呢？” “这么说来，真正的凶手或者说凶手里的其中一人就在盛华，他能近距离接触到高鑫，所以，看到了高鑫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听到了给老大打电话，怕暴露才对他下手！”大萍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大萍说的对，那个人一定在盛华！”秦飞说道，“吴强，看看那个小区的监控，十点前后都有什么人进出过那栋楼！陆明，你去趟盛华，查一下，那里都住了哪些员工！” 陆明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吴强调出了风景兰亭小区的监控，十点前后不少人都进出过高鑫所住的那栋楼。 “都是些大爷大妈，应该都是住户。”吴强说道，眼睛无意的往旁边一瞥，忽然看到监控张宏光的画面里，张宏光不见了，“张宏光不在电脑城！” 秦飞抬眼看过去，张宏光的柜台没有一个人，电脑配件就那么放在柜台上，经过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那里。 “往前看，什么时候离开的！”秦飞道。 很快，画面倒放回去八点多的时候，张宏光刚刚到电脑城，然后接了个电话后，他没有耽误，而是放下电话立刻就离开了。 “查一下电话谁打来的？”秦飞道。 吴强双手在键盘上敲打了一会儿，“早上他只有这一个电话，显示的是一个公用电话，位置……”吴强又将公用电话的位置找了出来，“风景兰亭外面一个公用电话亭。” “街边监控呢？” “这个！”吴强调出那个路口的监控，“老大！你看，那个司机！”吴强忽然大叫道。 视频里，风景兰亭小区外面一条街上，一个公用电话亭立在街边花园的边上，一个身穿一身黑色衣服的人正 在说着电话，之后挂上电话离开了。、 那个人转身的一瞬间秦飞就看出来，这个人出现过，正是那晚开着周晓茹奥迪车抛尸金鹏的那个司机，虽然还是看不到相貌，但是外形、穿着却是一模一样。 “立刻拘捕张宏光！吴强，你再找找进入那栋楼的人里面有没有张宏光！”秦飞立刻道，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花丽也开始申请逮捕令。 秦飞飞速上楼去找钱江，得到批准后，带着人就出发了，车上，吴强按照张宏光的手机信号发来了定位。 “果然！”秦飞说道，“他回到电脑城了！所有人，目的地电脑城，目标人物，张宏光！电脑城三楼287柜台！” 几辆车飞驰在马路上，一路警笛，惹得路过的人纷纷探头看个究竟。 时近中午，电脑城正是繁忙的时候，秦飞带人先把电脑城几个出口把住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坐着电梯，一队走楼梯，很快汇集到电脑城三楼张宏光维修柜台的楼层。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抓捕张宏光 张宏光可能是刚从厕所回来，还没进到柜台就看到了远处往他这里跑来的警察，他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眼，几个入口处全是警察。 他反应也非常快，转身就往身后拐角的卫生间跑去，一帮警察在后面追，电脑城里的人都看呆了，都像是被定身一样，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等到警察都追到卫生间门口去后，才纷纷大惊小怪的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抓谁啊？” “好像看到小张往厕所跑了……” “他犯事了？” “谁知道！看看这么多警察，估计事情小不了……” 卫生间被张宏光在里面插死，秦飞示意，有人上前敲门，并高喊道：“张宏光，只是有件事情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你跑什么跑？先把门打开！” 张宏光此时早已经慌了手脚，慌得在卫生间里团团乱转，挨个推开蹲厕的门，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然后，他走到最后面那扇不大的窗子跟前向外看了一眼，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和警察的喊声。 “你们谁都别进来！”张宏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开始把窗子打开，但是三楼的窗口非常小，中间还有一个隔档，再一次的敲门声让他忽然就双手用力去拽那个隔档。 “张宏光！有什么话先把门打开再说！跟你说过只是协助调查，说清楚就没事了！”外面的警察再一次喊道。 张宏光拼命的用力拽下那个隔档，手被划破了，疼得他咧了下嘴，之后就爬上了窗台，可是三层楼的高度还是让他有点腿抖，下面就是电脑城背面的自行车棚，如果运气好，跳到棚子上，再跳到地上，说不定还有逃掉的希望。 秦飞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后，让开了身体，“踹开！” 后面上来了一个警察，对着厕所那个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踹了过去，厕所的门直接被整个踹了下来，“咣当”落地的声音，还把踹门的人吓了一跳，但是旁边的人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啊……”正爬上窗子的张宏光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吓了一跳，手一个没抓稳，整个人跌出了窗外。 赶过去的警察手都碰到了他的衣服，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张宏光摔到了下面的自行车棚上。 虽说自行车棚有一层楼那么高，但是从三楼毫无防备的掉下来的张宏光却摔得有些惨，掉到车棚上后，车棚顶的彩钢瓦经不住他的重量冲击，顿时碎开了一个大洞，张宏光直接又从洞里掉到了车棚里，砸在一堆电动车和自行车上。 三楼的人见状，立刻通知楼下出口的人，后门把守的人也听见了动静，立刻向车棚 跑去。 秦飞带着人下到楼下，张宏光已经被人从车棚里一堆东倒西歪的车子里面拖了出来，躺在地上昏迷着。 “立刻叫救护车！”秦飞命令道，从张宏光不自然扭曲的腿上能看出来腿断了，其他地方有什么伤还看不出来。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先是检查了一下张宏光，随车医生跟秦飞说道：“右腿骨折，左臂骨折，头部只是遭受到撞击导致昏迷。” 秦飞也不废话，“有生命危险吗？” “应该没有，只是摔得有点重。”医生答道。 “那赶紧送医院抢救！”秦飞也不听医生废话，只要人没死就好，转回头跟陆明说道：“陆明！你带人跟着！” 陆明答应了一声，点了几个人开着车拉响警笛，打头带着救护车奔医院去了。 这边处理完了，秦飞让其他人先回去，带着三队的人又去了张宏光的柜台，而电脑城的老板正满头是汗的等在那里。 一见秦飞他们上来，马上迎了上去，“那个，我是电脑城老板，这个是张宏光的柜台，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回来，一直在这里看着，没让人进去过！” 电脑城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矮胖的身材，对于电脑城租户出事，他比谁都紧张，很怕因为什么事情牵连到自己的电脑城。 秦飞点点头，让其他人进到柜台里搜查，之后，看向这个电脑城老板，“谢谢你这么做！我们会尽快完成工作，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的。” 中年男人擦了擦汗，连连陪着笑点着头，跟秦飞一道看着几个人搜查张宏光的柜台。 “秦队，这是张宏光的电脑，其他的都是一些电脑配件，没有其他发现！”一个警员过来和秦飞汇报。 秦飞点点头，“收队！”说完，和电脑城老板点头示意，“谢谢配合！” 浑身大汗的电脑城老板，目送着秦飞等人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电脑城经过这样一件事后，不管是顾客还是商户一直把这件事当做一种谈资，就算过去了好久，有人问起，目睹整个过程的商户们还会不厌其烦的跟人描述当时的情景。 吴强摆弄着张宏光的电脑，检查他的硬盘和网络痕迹。 秦飞这边和钱江汇报后，就又去了医院。 张宏光已经抢救完毕，送进了加护病房，陆明和几个队员守在门外。 “多久能醒过来？”秦飞从窗口看向病房里面，这个病房是医院特别安排的，单独一间病房临时改的，里面只有张宏光一个病人，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旁边 一堆检测仪器。 “医生说，送来的及时，只是右腿和左臂骨折，头受到了撞击，但不严重，人可能随时都能醒过来。”陆明道。 “回头你和大庆轮一下，这里不能离人，一旦醒过来，第一时间进行询问，还有就是防止有人想要灭口。” “知道了，我已经跟医院方协商好了，他们会安排固定的医生和护士，这里是最后一间病房，如果有人想过来，除非他能插上翅膀飞上十五楼来。”陆明说道。 秦飞点点头，逮捕张宏光是因为他们发现和他通电话的人就是抛尸的那个司机，行动非常迅速，就算等他们知道了，也没有可能反应那么快。 而张宏光见到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逃，足以说明他跟案子有关系。 秦飞见医院里都安排好了，就回了警队，坐在位置上开始捋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开始发现廖永生死在吴涛所在的工地上，之后和他有关系的金鹏被人杀死抛尸在街上，然后吴涛失踪。 其中，两起案子都和盛华总裁周晓茹的那辆车有关，然后是发现了什么的高鑫被人杀害。 之后就发现了张宏光和抛尸者有关联。 等等！ 秦飞忽然就发现被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件事，上次去盛华，被先要证明那辆车是涉事车辆才肯让他们检查，那么现在等不了了！高鑫的死，说明凶手已经明白警方的目的，很有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毁掉证据。 “沈冰！”秦飞叫道，“你马上带人跟我去盛华一趟，那辆汽车我们必须扣留！” 沈冰也恍然，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光顾着查人，没有第一时间将车扣留检查，他一拍脑袋，“我怎么也把这个忘了！但是那个律师很麻烦。” “不怪你！”秦飞道，“之前还有顾虑，但是现在高鑫死了，说明那辆车就是案发现场出现过的车，他们说的什么狗屁套牌，都是屁话！” 说着话，秦飞刚想带着沈冰出发去盛华，没想到，他们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请问，你是秦飞秦队长吗？”一个穿着一身干练的淡蓝色职业套装，梳着披肩卷发、身材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站在三队门口问道。 秦飞走了过去，“您好，我就是秦飞，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人笑了一下，顿时给本来就漂亮的容貌上增加了一丝妩媚，“我是周晓茹！” 秦飞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之前还在京都的盛华总裁周晓茹，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 秦飞赶紧把人带到会客室，让大萍倒水。 不是秦 飞见到漂亮女人不知所措，而是因为周晓茹的身份和背景。 坐定后，秦飞问道：“之前就想去拜访一下，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 周晓茹又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狡黠，“是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去找我呢，我这不就自己来了！” 大萍正好送水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真的很美，身材不用说了，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优雅有气质。 放下水的大萍，一边离开一边还在不停的看向周晓茹，大庆在一边问道：“看什么呢？” 大萍神秘兮兮的把大庆拉到一边，“哎！你看，那个女人又漂亮又有气质，配咱们秦队绝对再合适不过了，你看她对秦队笑得样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有戏？” 大庆顺着大萍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眼睛就有点直了，然后腰上就传来了剧痛。 “哎呦！姑奶奶，你轻点！”大庆揉着腰，和一脸嫌弃的大萍往回走。 “谁让你眼睛长钉子了……” “哪有……”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晓茹 大萍和大庆离开了，但是刚刚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了会客室里，让秦飞一阵尴尬，周晓茹却笑得更欢了。 “咳咳！他们胡闹，别介意啊！”秦飞清了清喉咙，“不知道周总今天过来是……” 周晓茹没说话，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叫我小茹就行，喏！给你！我知道这个你们应该早就想查了，今天给你们送来了。” 秦飞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奥迪车的车钥匙，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些许审视，“您怎么知道我们要调查这辆车？” 周晓茹见秦飞严肃了起来，也不跟他废话了，“我想，连我你也已经调查了吧，那我就不废话了，这次回京都，周家老爷子把我喊过去，说是让我尽量配合你调查，别给你添乱。” “你见过周家老爷子了？”秦飞心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周晓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是的，本来我是回去参加一个商会活动的，但是老爷子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一趟，我就去了，然后还见到了石部长。”周晓茹说道，话到这里也 不用再说什么了，肯定是从石锦楠那里了解了一些事情。 “真的很感谢，那我先把车留下了，回头调查结束后我会亲自把车送回去的。”秦飞说道。 “算了吧，一辆车而已，再说，如果真的被凶手用过，那就是涉案车辆了，先放你这儿吧！”周晓茹不在乎的说道。 秦飞一时语塞，怎么把这茬忘了，想到对方如此很明事理，替他把这个都考虑清楚了，顿时有点脸红。 “那你平时用什么车？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把我的车先开回去。”秦飞边说边把手掏向口袋。 “没事，我还有车！”周晓茹拒绝的话让秦飞停止了掏钥匙的动作。 “我的司机是不是也是那些人杀的？”周晓茹忽然问道。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被灭了口。”秦飞只能说这么多，再多就不能多透露了。 周晓茹点点头，想了一会儿，眼睛眨了两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秦飞赶紧站起来，准备送人离开，“大萍，过来办下手续！”他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句。 “改天一起吃个饭吧！”周晓茹笑着说道，笑容把秦飞又晃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女人面前没有什么免疫力，心跳忍不住有些加快。 “好，好啊……”秦飞有些不自然的答道，刚想再说点什么，大萍过来了，他赶紧对大萍说道：“大萍，你带周总去办下手续，她把那辆奥迪车送来了。” 送走周 晓茹的秦飞回身往三队走，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说着什么，见他进来，一个个的眼神都那么暧昧，还不忘跟秦飞说话。 “老大！我看好你哦！”沈冰对着秦飞眨眨眼睛，走了。 “老大！加油！”花丽拿着一摞资料也离开了。 “老大！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吴强对着秦飞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转头又忙开了。 “老大！嗯！”大庆对着秦飞做了个肯定的动作，转头走开了。 “老大！”大萍刚说了一句，就被秦飞打断了。 “停！停停停！你们怎么回事？”秦飞一头雾水的问道。 没人回答他，秦飞只好摸摸下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是刚一坐下就站了起来，“大庆！去，带着痕检科的人去检查一下那辆车。”说完，把周晓茹留给他的钥匙扔给了大庆。 大庆接过来，比划了一下没问题的手势，还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来，才拿着钥匙去了痕检科。 “都什么毛病？”秦飞嘀咕了一句。 痕检科几个人在院子里对周晓茹的那辆车进行着细致的检查，大庆在一旁看着，没一会儿，秦飞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秦飞问的道。 “车子被清洗过，但他们还是找到了一点东西。”大庆道。 一个痕检科的人走过来，“秦队！” “怎么样？”秦飞问道。 “车子被清洗过，不过，还是在后备箱的垫子底下发现了一根头发。”痕检科的人回到道，“等下给老沈做下dna检测，和之前的两名死者做下对比。” “王科！”那边有人喊了一句，跟秦飞说话的人立刻走了过去。 “这里好像是血迹，你过来看下！”一个人举着一个紫外线灯照着后备箱的一角说道。 王科长立刻带上一副眼镜，接过那人手里的灯向里面看去，头都快贴上去了，秦飞和陆明也走了过去。 “没错，是血迹！”王科把身子缩回来，“取证！” 旁边的人立刻拿着个箱子走了过去，把箱子打开，拿出东西开始取证。 “应该是死者的吧？”大庆问道。 “还不知道，量太少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用，等会儿和头发一起给老沈送去。”王科把眼镜手套都摘了下来，“车里除了一个女性指纹以外，没发现其他任何人的指纹。” 秦飞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预料到了，指纹应该是周晓茹留下的。 “行！”秦飞拍了拍王科的肩膀，“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交给我！”王科和秦飞 关系也非常好，直接表示没问题。 回到办公室，以为可以歇一会儿的秦飞，电话忽然就响了，秦飞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秦洋洋打来的，赶紧走出办公室接通了。 “妈！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秦飞有点紧张的问道，秦洋洋很少主动给秦飞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儿子呀！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听了这话，秦飞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秦洋洋的样子，自从周易出事以后，秦飞很久没听到秦洋洋这么开心的声音了，心里不禁一暖。 “哪有，哪有！”秦飞赶紧否认。 “儿子啊！有件事我问问你！”秦洋洋道，秦飞心里暗想，果然还是有事。 “什么事情你就问呗！” “你见过周家那丫头了吗？” 嗯？秦飞皱眉，怎么秦洋洋会知道周晓茹来找自己了？ “呃……她刚走……” “怎么样？怎么样？那丫头怎么样？”秦洋洋连连问道。 “什么怎么样啊？妈！你想问什么？”秦飞有点挠头，潜意识里似乎明白秦洋洋想问什么了。 “哎呀！你还当什么刑警队长啊，我问的这么明显你都没猜出来？”秦洋洋在电话那头笑得咯咯的。 “妈！有话你快说，我这忙着呢！”秦飞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刚被秦洋洋这么一问，脑海里不自主的浮现出周晓茹的影子来。 “我的意识是说，你看那丫头怎么样？我都听你爸和你周伯伯说了，年龄和背景什么的和你很相配哪！” “……那个，妈！我有事了，回头再说啊，我挂了啊！”秦飞匆匆的结束了这通电话，站在走廊里忍不住狠狠的呼出一口气。 一扭头，却看到三队的门口上下排着一串脑袋，看到秦飞看过来，立刻全都缩了回去。 “你们很闲是不是啊！”进了办公室，秦飞对着一帮假装忙碌的人问道，见这些人都假装没听见的样子，自己忍不住失笑，“好了，好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你们至于吗？” 这话一说，一帮人立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秦飞一顿猛烈点头，搞得秦飞哭笑不得的，用手指连连点向他们。 坐回座位，秦飞又想了一会儿秦洋洋的话，回想了一遍周晓茹，高鑫的死，周晓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自己只是应付的回答了她一句，她就再没问下去，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们都过来！”秦飞忽然叫了一声，等人都过来了，他接着说道：“你们一起想想，我们之前一直把目光放在了廖永生和 金鹏的赌场上面了，也发现了张宏光，那么高鑫呢？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凝眉思考着。 “我觉得，他会不会是无意间知道了是谁动了那辆车，但是他还不确定，所以他才想晚上去蹲守看看，结果被人早一步发现，提前被灭了口！”大萍第一个提出自己的想法。 秦飞点点头，一边的大庆说道：“我在想，他会不会发现汽车被人动过了，在去调查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 秦飞又点点头，沈冰挠挠头，“我想不太出来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人肯定就在他的身边，他干什么都看得到。” “我上次让谁查的盛华的了？那里都住了哪些职工查到了吗？”秦飞问道。 “你让陆哥去查的，在我这里！”吴强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秦飞接过来看了几眼。 纸上没有多少人，风景兰亭小区那几套房子，是盛华租下来安排给公司重要员工的宿舍，高鑫因为是总裁的司机才能住在那里。 名单不多，只有大概五六个。 “他居然也住在那里，还是隔壁？”秦飞忽然看到了一个人的人名，这个真是太巧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露端倪 对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这个人身上的疑点，秦飞有点自责，他都准备好被钱江臭骂的准备了。 如果早点发现这一点，是不是事情就能早点搞清楚了？ 但是现在任何证据都没有，就算是想要抓人，秦飞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大庆！你去医院把陆明换回来，记住，进病房的每一个人你都要严格的审查，我想，如果张宏光要出事的话，就在这两天了。”秦飞说道。 大庆听了，立刻答应了一声，赶去医院换陆明去了。 “吴强！”秦飞转向吴强，“立刻监控夏倾城，然后查找之前他可能出现的所有场所的监控，顺便看看盛华地下车库的监控能看到什么！” “好！”吴强答应了一声，立刻回到自己的那堆电脑前开始工作。 痕检科的效率很高，没出两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头发的dna比对是第二个死者金鹏的，血迹的dna却不是廖永生也不是金鹏的。 那会是谁的？ “老大！会不会是另外死的几个人里其中一个的？”沈冰在一边说道。 “有道理，你打电话给陆明，让他折回去取点张宏光的血液样本来！”秦飞说道，陆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有等了。 很快，陆明带回了张宏光的血液样本送到了老沈那边，吴强这边也有了结果。 “夏倾城在案发时间好像都有饭局，这不就有了不在场证明了吗？”吴强嘀咕道，把夏倾城的资料给秦飞看。 果然，从他的消费记录和行车记录上就能看出夏倾城的行动轨迹。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秦飞问道。 吴强想了下，“如果他有嫌疑的话，这两段案发时间都安排了饭局，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看看当晚有没有监控能查到他！”秦飞说道。 “我试试！”吴强也不敢保证，很多公共场所的监控都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新的就会把旧的覆盖掉。 秦飞连轴几天几夜了，这个时候的等待让他忽然感到了疲倦，拍了拍吴强的肩膀，“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不等吴强回答，秦飞已经走到沙发那里躺了下去，之后就传来了低低的呼噜声。 “是不是老大有点太拼命了？”花丽悄声的跟大萍说道，大萍点点头，拿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给秦飞搭了上去，秦飞连动都没动一下，看来真的是很累。 外面进来的老沈刚想说话，就被一边的陆明慌忙的捂住了嘴，然后向秦飞那边努了努嘴，老沈会意的点点头， 把陆明拉出了办公室。 “这个刚做出来，就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血迹和你送来的血迹样本有99%的相似，应该是父子关系。”老沈低声跟陆明说道，把一张检测报告递给陆明，“这个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陆明点点头，送走老沈，拿着那张检测报告回了办公室，悄声招呼其他人过来，把检测报告给他们看了，然后低声说道：“现在能证明，那个失踪的老六，也就是张宏光的父亲张凤奎，已经遇害，血迹检测和张宏光是直系亲属关系。” “是不是就是说，张宏光就是凶手，为他父亲报仇？”沈冰也压低了声音。 “还有他妈妈，你别忘了，当时魏三上门的时候，被逼的跳楼了！”大萍一边也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肯定的就是，这辆车不止是这两起案子的作案工具，之前也被利用过，张宏光没准就是凶手里的其中一个。”陆明点点头说道。 “等他醒了审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沈冰道。 “你们忘了以前那个‘人肉屠夫’的案子了吗？”秦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前后也就睡了十分钟。 “老大？你怎么起来了？多睡一会儿啊！”陆明说道。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几分钟足够了。”秦飞揉了揉脸，继续刚才的话题，“上起案子，当场抓到凶手，也当场认罪了，可是，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双手，那把作为凶器的消防斧子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所以，就算张宏光醒过来，恐怕也会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而认罪的。” “这么傻？不会吧！”沈冰疑惑的惊叹道。 “不是傻，他或许认为那些人值得他那么去做。”秦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先不说，那吴涛呢？他会交代吴涛的事情吗？”陆明皱眉问道，这个问题也是秦飞担心的。 “吴涛在这里的角色充其量是帮助金鑫处理后续事情的，到底这些人会不会把他当成目标我现在也说不准。”秦飞想了想说道。 “会不会是他太害怕，自己藏起来了？”花丽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猛然点醒了秦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秦飞恍然大悟道，“之前吴强就说过，那几天吴涛的电话特别多，都是打给亲戚朋友什么的，只有失踪那天连着打了好多遍金鹏的电话，但是那个时候金鹏已经死了，估计吴涛这才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才躲起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查不到有人劫持走他的任何迹象，只有自己想藏起来，才不会被人找到，如果有人劫持他，不管怎么 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的。”陆明也想明白过来了。 “所以，也就是为什么到现在我们都没发现吴涛，或者他的尸体的原因了。”秦飞肯定的点点头。 “老大！”正讨论着，吴强那边突然叫道，“快来看！” 秦飞走过去，吴强指着屏幕说道：“这是金鹏死的那晚金华酒店的监控，当晚，夏倾城就是在这里吃的饭，而且，这家酒店距离金鹏被抛尸的地方很近，看！这是夏倾城进去的时候，走廊，最后进了这个包间，然后，你看！” 视频里，包间里进进出出许多人，其中不乏有身份的人，吴强指着其中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低着头从旁边卫生间里出来的人。 “这个人之前我没有看到他进去过，而且，你们看他这个裤子有点短，还有就是鞋，一个服务员上班不可能穿这么好的皮鞋的。还有，十一点半左右，他又进去了一趟，但是出来的人不是他，这个人又进了那个包间……这个，这是包间的人离开酒店的时候，这个就是夏倾城。” “这个服务员进去之前谁进去过？” “不少，但是没发现少了谁，等等……”吴强快进了一下，“不对，刚进去的那两个人少了一个！” “能看出来是谁吗？” “有两个人同时进去的，当时那个人被旁边的人挡住了，看不到脸。”吴强遗憾的说道。 “你再快进，夏倾城刚进酒店的那段。” “看来，我有必要去好好会一会这个夏助理了！”秦飞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来，“你们继续查！” …… 下午五点半，江城盛华房地产大楼前，秦飞站在停在路边的车旁叼着烟，不时看下手表。 过了能有十分钟，从楼里走出一个人来，挺拔的身材，笔挺的西装，温和的笑容，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是夏倾城。 夏倾城走到秦飞面前伸出手，“不好意思秦队长，让您久等了。” 秦飞和夏倾城握了一下手之后拉开了车门，“我也刚来，上车吧，我们到了地方再聊！” 夏倾城坐进副驾位置拉好安全带，看着秦飞绕过车头上了车。 “秦队长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如果是工作需要，您直接上去找我就可以，没有必要这么客气。”夏倾城看起来很放松，和秦飞说着话，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上次见过夏助理后，觉得应该是个可交朋友的人，所以今天就冒昧的打了电话，没想到夏助理真的很给面子！”秦飞看着前方，一边嘴角翘着，显得有些邪气，这副模样让 夏倾城眼神一凝，但很快恢复过来，动了下身体目视前方。 “秦队长才是客气，那天我也是这么感觉，我还想哪天找个借口请秦队长吃个饭，没想到让你抢先了。” “那是我的荣幸！”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车子就开到了一处不大的川菜馆门前。 “这里？”下了车，夏倾城有点狐疑的看了下这个不大的饭店，没想到秦飞会带他到这种地方来。 以他对秦飞的了解，秦飞应该是不差钱的，那么今天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不习惯吃川菜吗？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秦飞转身就想上车，却被夏倾城拦住了。 “别啊，来都来了，我也很喜欢吃川菜，今天就这里了。”夏倾城绅士的摆摆手，到头进了饭店。 外面看着这个饭店不大，里面果然就真的是不大。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夏倾城 “请问先生有预定吗？”服务员的话让夏倾城愣了一下，就这么个小破饭店还要提前预定？但他刚想说话，吧台那边的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却高声喊了一句。 “呦！秦队长，稀客稀客啊，之前打电话过来要留位置，我还想着是不是你呢，你可有时间没来我这里啦？”老板夏倾越过城迎上了秦飞，看样子和秦飞非常熟。 “老虎，我这不是来了吗？位置留好了吗？这是我朋友，今天我请客，给我上你的拿手菜，别让后面的厨子跟我瞎应付知道吗？”秦飞照着老虎的肩膀假意捶了两下说道。 “哪能呢？您是贵客，带来的肯定也是贵人，您二位这边请！”老板说完把秦飞和夏倾城往饭店后面领，穿过中间一个狭小的走廊，出了后门来到后院，走进旁边一个小屋，“您看看，你不来我这里都落灰了！” 秦飞笑着又打了老板一下，“竟跟我瞎说，赶紧上菜吧，都饿了！” “好咧，马上就来，我亲自下厨！”老板嘿嘿一笑就出去了。 夏倾城看着这个小房间，很简单，屋子里就一个圆桌，几张椅子，桌上铺着一块一次性桌布，旁边一个掉了漆的角柜，变了色的白墙上挂着一个很旧的空调，简陋的就像外面的大排档一般，一眼望到底。 “别光凭外表就轻易下结论，等你吃过他做的菜，保证你下次还想来。”秦飞从角柜里拿出两副碗筷和两个纸杯，“开车来的，我不能喝酒，你喝点吗？老板泡的药酒效果特别好，味道……算了，你喝点吗？” 夏倾城不禁莞尔，“我喝热茶就行。” “先坐！”秦飞让夏倾城坐下，转头推开房门喊了一嗓子，“老虎，拿壶茶来！” 里面老板的声音回了过来，“好，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功夫，小房间里摆上了好几样菜，每道菜都摆盘讲究，娇艳欲滴、香味儿扑鼻，夏倾城尝过以后，不得不在心里佩服秦飞，这个不起眼的川菜馆子真的需要提前预定才能吃上。 夏倾城给秦飞的感觉很不一样，不大有和一个才认识的人在一起的拘束，说的话，做的姿态都让人很舒服，这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案子，秦飞或许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吧！ “夏助理……”秦飞给夏倾城倒上茶，刚一张口就被夏倾城打断了。 “既然你都说我是个可交朋友的人了，你说这称呼是不是可以改一改，别总是夏助理夏助理的叫，太官方了。”夏倾城吃的有点辣嘴，一边说一边拿过水杯喝水。 “好，那我叫你夏……” “叫我倾城就行。” 夏倾城再一次打断秦飞，微笑着说道。 “行，那我叫你倾城，你就叫我秦飞，这样总行了吧？”秦飞也笑了下。 “好！”夏倾城快速抬眼看了眼秦飞，又低下眼眸喝了口茶。 “听说你也是江城人？”秦飞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不过我很小就去了国外。”夏倾城答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秦飞继续问道，顺手把一盘焦黄的小酥肉换到夏倾城面前，夏倾城扶了一下表示能够到。 “家里现在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了，不过现在我都是一个人住，很少回家。” 秦飞看了夏倾城一眼，心里盘算着，“那你母亲呢？” 夏倾城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抱歉，不该提这个话题的。”秦飞赶紧道歉，但他还是从夏倾城的眼里看到一丝纠结。 为什么不是怀念或者伤心？而是纠结？ 夏倾城摇摇头笑了下，“没关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了，上次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夏倾城故意转移话题并没有让秦飞放松警惕，反而增加了不少。 “这个……”秦飞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了，呵呵，不方便说那就不说，我知道你们的规定，是我唐突了。”夏倾城给秦飞解围道，又给秦飞的茶杯填上了水。 后面，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些别的，谁都没有再提关于各自家庭或者案子的事情。 吃过饭，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秦飞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后，结了账出了饭店。 “今天我吃的非常开心，真的很感谢秦……秦飞！”夏倾城微笑着注视着秦飞说道。 “开心就好，走，我送你回去！”秦飞也笑着回答，绕过车头，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饭店对面的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一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飞和夏倾城有说有笑的从饭店里出来，两人又上了秦飞的车，一直到车子开走不见了踪影才收回目光。 “还要跟着吗？”穿着一身黑衣的司机问道。 “算了，回去吧！”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乏力的说道。 车子启动了，朝着秦飞相反的方向融入了夜晚的暮色里。 送完夏倾城，秦飞回到了刑警队，其他人还在等着他。 “怎么样？”陆明问道。 “滴滴！”两声短信提示音打断了正想说话的秦飞，他拿出手机看了下，对着陆明晃了晃。 短信上写着：不要打草 惊蛇，等！ 又是等？究竟要他等什么？秦飞忍不住有点气恼。 “之前就要我们等，究竟要我们等什么？”陆明不解的问道。 秦飞想的却是前面的话，不要打草惊蛇！ 夏倾城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去找了夏倾城？ 这个发短信的人到底是不是周易？但不管发短信的人是谁，秦飞这边也不可能停手干等，他们等得，上面、媒体还有外界关注这件案子的人等不得！ 秦飞心里琢磨着，但是也没闲下来，“吴强，你查一下夏倾城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说完，秦飞走到自己的座位，还没坐下，就继续说道：“我试探着问他一些家里的事情，他对于父亲夏敬泽没有否认，但很避讳提到很早就过世的母亲，而且在我问完之后，他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怎么？你是觉得他母亲的去世有问题？”陆明还是有些不明白。 秦飞啧了几下嘴，“不知道，只是感觉，提到他母亲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哦？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陆明问道。 “等吴强查到就知道了。” 陆明有些奇怪，琢磨着这个夏倾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引起了秦飞的注意，难道只是因为也住在盛华安排的员工宿舍吗？ 还是他的什么行为引起了秦飞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还是等到吴强查到一些结果再说。 想着这些，陆明走到吴强身后看着他在电脑上操作着。 吴强那里很快就查到了夏倾城相关的资料。 根据吴强查到的资料，陆明第二天特意出去了一趟，了解到的东西让陆明很惊讶，怪不得秦飞会怀疑那个夏倾城。 原来，夏倾城在十二岁的时候，他父亲还不是院长，只是医院的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兼任医科大的心理学课程讲师。 因为工作关系，夏敬泽很少能照顾到家庭，夏倾城自小就是由母亲带大的。 夏倾城母亲叫罗悦薇，以前是个护士，长相非常甜美，从照片上来看，夏倾城可能更多的继承了他母亲的基因。 由于夏敬泽的关系，她生下夏倾城后，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孩子。 但是，从一个全职工作的护士，忽然转成全职的家庭主妇，多多少少会让罗悦薇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朋友同事有事没事就找她出去玩，渐渐地，罗悦薇喜欢上了理财。 反正在家除了照顾孩子也没其他事情，自从开始理财以后，更多的时间，罗悦薇都会呆在电脑前，看自己的理财项目不断 变化的数字。 夏敬泽知道罗悦薇做的事情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对，只是要她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拿出点余钱做做理财也是不错的事情。 就这样，罗悦薇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了理财上面。 别人家的小孩子，闲暇时，母亲都会给他们讲一些童话故事，或是带出去玩玩。 而夏倾城从小听到的却是关于各种理财会带来哪些收益，每天能赚多少钱。 可是，随着时间，不到一年的功夫，罗悦薇投进去的钱越来越多，收益不但没有见到多少，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坏。 在夏倾城上了小学五年级，也就是他十二岁的时候，一天深夜，他第一次听到了父亲和母亲吵架的声音。 他隔着自己的房间门，听到父亲暴怒的嘶吼声，还有母亲大哭的声音。 不断传来的砸碎东西的声音传来，父亲和母亲房间的门打开了，争吵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出来。 “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别贪心别贪心！现在好了，现在这个家还剩下什么？啊？你说！平时家里的钱让你管，不是让你拿去打水漂的！你现在让我和倾城怎么办？”夏敬泽怒吼的声音吓得夏倾城浑身发抖，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母亲大哭着，“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毁了这个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不去死！”父亲更加愤怒的吼着。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案情分析 夏倾城不敢再听下去，哆哆嗦嗦的上了自己的床，把被子紧紧的蒙在头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他不敢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就这样，夏倾城蒙着头一直到快天亮，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就被一阵吵杂的人声惊醒了。 他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出了房间。 客厅里有很多人，父亲瘫坐在沙发上，还有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父母的房间里抬出来一个蒙着白被单的人。 夏倾城跑了过去，伸手就揭开了白被单，但是随后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过去蒙住了双眼。 可是，眼睛被蒙上的那一瞬间，夏倾城还是看清楚了白被单下面的那个人，扭曲着五官，脸色黑紫的人正是他的母亲，罗悦薇。 警方记录在案的内容，说是罗悦薇因为受不了投资理财失败上吊自杀的。 而，夏倾城，在母亲死后第二年年底，被夏敬泽送到了国外。 夏敬泽则是独自一个人生活在江城，一直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夏倾城看起来和夏敬泽之间并不怎么来往，尤其是他回到江城后？貌似只和夏敬泽见过一面。 这说明，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好！ “这些都是当时处理这件自杀案的民警，也就是现在临江派出所所长跟我说的。”陆明说道。 秦飞点点头，果然，“陆明，你说，”秦飞想了下，“他母亲理财失败选择自杀，会不会是和最早那个骗局有关系，就是早先那个‘人肉屠夫’案子扯到的那个庞氏骗局？” 陆明不得不佩服秦飞的脑洞，他点点头，“要是这样看的话，‘人肉屠夫’案子发生的时间不就是在罗悦薇死后第二年发生的吗？” 秦飞低着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他把脑子里的线索都串了一遍，又想到之前收到那个不让他打草惊蛇的短信。 “大家过来，”秦飞把所有人都招呼到一起，“先说说你们调查的结果。” 大庆道：“刘嘉嘉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就是一个勤学好读的好学生，学校老师对他的评价很高，从来没有发生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再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案发时间他的行踪来看，都有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了。” 秦飞点头，“医院那边呢？” 陆明道：“我查罗悦薇的死因之后，顺便去了一趟，张宏光还没醒，不过医生说今天差不多该醒了，所有体征都很正常，我让二队的人帮我在那顶一会儿。” “好，我现在来把我想的跟你们说说，看看你们还有 什么想法。”秦飞走到白板处，擦掉原来的那些字迹，把夏倾城和夏敬泽写在了上面。 “夏倾城幼年目睹自己母亲，也就是罗悦薇上吊自杀，因为投资失败，目前她投资的到底是什么理财产品还不清楚，但我们可以假设就是那个庞氏骗局，回头吴强你查查，当年那个骗局受害者名单里有没有罗悦薇的名字。”秦飞跟吴强说道。 吴强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之后，就出现了‘人肉屠夫’的案子，同年年底，夏倾城出国。”秦飞把时间段写在白板上。 “同年那件案子结了，凶手当场被抓，也当场认罪，可是谁都知道，那个案子疑点非常多，最起码，死者被砍掉的双手都不见了，一直到今年。”秦飞回头又再下一行写上了‘人肉屠夫2’的字样，在上面写上‘人肉屠夫1’。 “我们看着两个案子，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印章，只是数字不同，我们分别把他们称为一号和二号。”秦飞继续说道，“小冉失踪，主治医生正是夏敬泽，也就是夏倾城的父亲，之后就出现了廖永生和金鹏被杀案，我左思右想，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后来我有一天去菲菲那边拿奶茶，忽然就想到了。” 说到这里，其他人脸上也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陆明接口道：“小冉的父亲曾经就是个赌徒，当初还把小冉当成赌注输了出去，还是我们去给摆平的。”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呢？”大庆也说道。 “夏倾城母亲死亡，投资失败！小冉父亲死亡，赌博！” 秦飞又在白板上写上两行字。 “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但是这里面都有夏家父子两个的身影，这就不得不让我多想了。”秦飞点着那父子两个名字说道。 “我想，可能真有关系！”大萍道，“你不是说小冉跟着认识的人走的吗？那个她既信任又熟悉的，恐怕就是她的那个主治医生夏敬泽了。” 秦飞赞赏的对大萍伸出大拇指，大萍有些不好意的笑笑，瞥了一眼大庆，大庆正对着她笑。 “老大，我看你的样子，挺有周荃的范儿啊！”沈冰一边说道，其他人也猛点头。 秦飞回想了一下周荃分析案子的样子，也不禁笑了下，别看周荃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给大家留下了很难忘的记忆，有时候自己也会无意识的顺着周荃的模式去思考问题。 “要是荃儿在，可能就很容易了。”秦飞道。 “要不，再把他借来？”吴强试着问道。 秦飞摇摇头，“我早问过了，他现在在转正考察，离不开。以前没有他， 我们不是一样破案！继续！说说你们自己的看法！” 陆明先开了口，“按照你的思路，我觉得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夏敬泽，如果是他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能串起来了。” “是啊，夏敬泽因为老婆把家产都赔了进去，又自杀身亡，他为了替他老婆报仇，之后就找到了骗局的组织者杀了。”大庆接着陆明的话说道。 “那小冉呢？和小冉失踪有什么关系？”花丽在旁边问道。 “这也是我们一直忽略的，也一直没往这里想的原因。”秦飞道，“先撇开我们和小冉认识这个关系不说，单纯看失踪案，你们看到了什么？” “夏倾城看到罗悦薇自杀后的样子，小冉看到了他父亲被杀的样子……”吴强喃喃的说道。 “对！”秦飞大声说道，吓了吴强一跳，一口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 “老大，你吓着我了！”吴强哀怨的说道，旁边大庆伸出手摸摸吴强的头。 “摸毛，吓不着……” “大萍姐，你管不管？”吴强看向大萍，大萍给这句问话闹了个大红脸。 “你问我干什么？”大萍翻了个白眼，看到其他人努力憋着笑，大萍狠狠的瞪了大庆一眼，大庆赶紧双手合十向吴强道歉。 “哈……”瞬间的哄堂大笑，让大萍的脸彻底红了，赶紧背过身去不看他们。 “好了，别闹了，回头案子结了，你们再慢慢闹。”秦飞赶紧把跑偏的众人拉回来。 正说着，陆明电话忽然响了，“刘队电话。”说完，电话已经接通了，“刘队……好，我知道了，马上跟我们老大说，您老人家辛苦了，等等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陆明正色跟秦飞说道：“张宏光醒了。” “好，大萍，你跟我们去一趟，其他人继续。”秦飞立刻起身，交代了一声，带着陆明和大萍就去了医院。 …… 医院，十五楼外科病房，走廊最里面的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两名警察，一个人忽然捂着肚子，“你带纸了没有？”他问旁边的那个人。 “怎么了？”另一个警察问道。 “可能是中午吃的太辣了，肚子忽然疼的厉害，哎呀，不行了！赶紧的，带纸没有？”那个警察弯着腰，憋着气说道。 “你先去，我去护士站给你要几张，等会儿给你送去！”另一个警察看到同事那个样子说道。 “别，这里不让离人。” “我们在这几天了都没人来，没事就去给你送个纸的功夫，不能有事，你快去吧！我都闻到味儿了。” “行行行，那我先去了，你动作快点啊！”说完，小警察捂着肚子跳着脚往厕所跑去。 另一个警察看着直笑，但还是没忘了自己的工作，他先左右看了看，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才向中间的护士站走去。 走廊尽头倒数第三个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她回头看了眼护士站方向后，加快了脚步往张宏光的病房走去。 …… 秦飞的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三人走进住院部，坐着电梯上了十五楼。 “人呢？”秦飞忽然看见走廊尽头本应职守的警察不见了踪影，立刻问道，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陆明赶紧掏出电话打了出去，经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铃声，接着一个警察走了出来。 “小张，怎么不在门口？”陆明立刻问道。 “王海拉肚子，我给他送点纸。”小张见陆明板着脸，秦飞黑着脸，立刻紧张的回答道。 “不是说这里不准离人的吗？”陆明提高了音量。 “又没出事……”小张不高兴的低声嘀咕了一句，秦飞立刻转过脸看向他。 “你们刘队呢？”秦飞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认罪 “报告秦队！”秦飞问话，小张却不敢像跟陆明似的，马上立正，站的溜直，“上午刘队在，然后队里有事情就让我和王海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秦飞不再说话，快步往病房走去，陆明用手指了指小张，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大萍叹了口气，“自求多福吧！”紧跟着陆明走了过去。 小张这才松了口气，整个刑警队，要说这些小警员最怕谁？不是自己的队长，也不是钱江，而是三队这个铁面阎王秦飞秦队长。 王海从厕所里出来了，“是不是秦队他们来了？” “你还说呢！回去等着挨批吧！”小张说完，先一步去了病房。 病房里，张宏光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看着屋顶发呆，秦飞走进去后，他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就笑了。 “你是秦队长吧？”张宏光笑着问道，声音很虚弱。 秦飞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今天会应了他之前的猜测，他点点头，“是我。” “我认罪！廖永生和金鹏都是我杀的！” 果然如此！ 陆明和大萍相互看了一眼，又转向秦飞。 秦飞没说话，拉过椅子坐到床边，“那你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你是因为这个？我记得我们只是说有事情找你协助调查，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吧！” 张宏光转过头又看向屋顶，“呵呵……还能是什么？我做过什么自己知道，那两个人是我杀的，想问什么就问吧！” 秦飞寻思了一下，跟大萍说道：“大萍记录！” 大萍打开了录音笔，又拿出随身带着的本子准备好，陆明站在一旁。 “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杀了他们？”秦飞问道。 “你们能找到我，说明你们都做过调查了，我的家都让金鹏给毁了，我妈当着那些人的面被逼着跳了楼，我爸去找他们后又不见了踪影，之前我爸欠的亲朋好友的债，现在还没还清。我恨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为了报仇，我先绑架了金鹏，从他嘴里得知他不是真正的老板，廖永生才是！然后我利用他把廖永生骗了过去，杀了他，之后，金鹏也被我杀了。”张宏光慢慢的诉说着，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怎么杀的？”秦飞又问道。 “我先把他们的手砍了下来，又用绳子将他们勒死的。” “说说用什么砍的手？”秦飞越问越快。 “是一把消防斧头，到处都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张宏光答得也很快。 “斧子呢？”秦飞的双眼紧紧盯着张宏光，张宏光的眼珠微微的转动了 一下。 “还在。” “在哪里？” “文华街，136号，那里要拆迁了，之前是个超市，有个地下室。” 秦飞看了陆明一眼，陆明立刻出去了，给大庆和沈冰打过电话后，他立刻也打车去了文华街。 秦飞这里还在继续。 “之后你是怎么处理他们的尸体的？” 张宏光笑了下，“还能怎么处理，扔了呗！” “扔在什么地方？怎么扔的？”秦飞的问题一个挨着一个。 “开车扔的，廖永生扔在一个工地的枯井里，金鹏就扔在街边的垃圾桶里。” 到目前为止，张宏光所说的一切都和事实相符。 “哪辆车？哪个工地？哪条街？” 张宏光转过头，笑得有点诡异，“你们不是都找到尸体了吗？这个还用我说吗？” “是的，我们必须了解你作案的所有细节。”秦飞肯定的说道。 “车是我在市中心地下停车场里随便找的，不知道谁的车，只不过我配的电子钥匙恰好能打开那辆车，工地就是市中心正在建的那个楼盘，叫什么我不知道，就是民族街后面那个。街道？就是文华街相邻的那个湖畔路，垃圾桶是哪个我不记得了，就是一家眼镜店门口的那个。” 正说着，陆明的电话打来了，秦飞看着张宏光，并没有出去接，而是当着他的面接通了。 “说！”秦飞只说了一个字，就默不作声的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好，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张宏光！”秦飞叫道，“你说的都对，那我问你，你的同伙呢？” “同伙？呵呵……”张宏光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嘲弄，“就是我一个人干的，哪来的同伙？” “是吗？那你还真的很厉害，一个人就能让他们乖乖的让你砍下双手，之后又乖乖的让你勒死。” “因为他们害怕了，哈……他们怕的要死……” “你说的文华街那个地方就是你的作案现场？” “就是那里！”张宏光似乎累了，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你把他们的双手砍了下来，那么，他们的手呢？你放在哪里了？” 张宏光的表情终于有了反应，瞬间错愕的表情没有逃过秦飞的眼睛，“别告诉我，你是和尸体一起扔了的！”秦飞又说道。 张宏光闭着嘴没说话，眼睛也重新望向了屋顶，秦飞也不说话，慢慢的等着。 最后，过了能有十分钟，张宏光才重新开口，“是啊，他们的手呢？没准是被什么野猫 野狗叼走了吧！” 秦飞嘴角微翘，“你想认罪没有问题，但是你的同伙也跑不了！”说完，秦飞站了起来准备走。 张宏光忽然就有些激动的喊道：“我说了，就是我一个人干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同伙！” 秦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张宏光，笑了下，“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能听到不一样的话。” 秦飞带着大萍出去了，门口的两个小警察马上立正站好，目送他们离开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秦飞离开医院后，直接和大萍去了文华街。 文华街搬走的搬走，留下来的也没有几户人家了，大量警察的到来也没能引起过多的注意。 一个不大的门面房前，几辆警车停在那里，周围被警戒线围着，秦飞和大萍打了声招呼，跨过警戒线走了进去，里面痕检科的人还在忙着，陆明正好从后面出来。 “老大，你们来了！”陆明道。 “找到了吗？”秦飞问道。 “消防斧倒是找到了，可是搜遍了整个地方都没找到手，一只都没有。” 张宏光交代在这里他杀了廖永生和金鹏，两个人两双手，现在一只都没有。 秦飞点点头，往后走去，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三四个法医和痕检科的人在工作，秦飞站在出口处打量着这个昏暗的地下室。 靠墙的货架上杂乱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靠后有个和审讯室里一样的一张禁锢椅，上面很多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椅子后面一根尼龙晾衣绳，正被装进证物袋。 带着血迹的消防斧已经装好摆在脚边的证物箱里。 门边有两把椅子，有人在扫上面的指纹。 地面铺着泛黄的瓷砖，缝隙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整个地下室，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儿和霉味儿。 这里就是杀害廖永生和金鹏的第一现场！ “怎么样？”秦飞问老沈的徒弟，老沈今天没来，一队一个碎尸案等着要报告，来的是他的一个徒弟。 “秦队，现场血迹太多，现在已经取样了，就等回去看看到底是谁的，是几个人的。”老沈徒弟把样本小心的放进一个塑料盒子里说道。 “行，你们先忙！”秦飞又看了眼现场，没有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这里根本没有死者被砍下的手。 “肯定是有人带走了！”跟着出来的陆明说道。 “是啊！从之前的一号‘人肉屠夫’案子，到现在二号的，现场都没有发现死者的手，这 说明什么？”秦飞站在门口，呼吸了下新鲜空气。 “说明什么？”陆明继续问道。 “说明，真正的凶手拿走了被害人的手，他在收集！”秦飞点了根烟，又回头看了眼忙碌的同事说的。 “变态吗？收集被害人的手？为什么不是别的？已经盖过章了，还收集手，实在是想不通。”陆明挠挠头说的。 这个案子越来越诡异，秦飞也觉得自己的脑神经不够了，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第一起案子有人心甘情愿的认罪，这一次张宏光也是一样！ 为什么？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冉出现 深夜，市中心一处空旷无人的公园里，一个黑影不停的在树林间穿梭，等到了中心的湖边，他停了下来，慢慢走向湖边站立的人。 “没想到你还活着。”一个低低的，但是略显激动的女孩子声音传来。 “跟我走吧！”黑影的声音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声。 “我还能去哪里？”女声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 “那我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活在痛苦的记忆里还是孤单的一个人承受毫无依靠的后半辈子？” “他们在利用你，等到了时候也会像抛弃张宏光那样抛弃你的！” “我愿意！”女声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可是我愿意，是教授给了我复仇的机会，让我亲手杀了那个将我父亲变成恶棍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就算最后他打算抛弃我，我也愿意！” 看着有些失控的人，黑影微微低下了头，淡淡的叹了口气，“何必呢？为了复仇把也自己变成魔鬼吗？” “魔鬼？呵呵……”女声轻笑着，“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那些人把我父亲变成了恶棍，我亲眼看到他死在了我面前，这些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是吧！可是我每天都会做噩梦，又在噩梦中醒来，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折磨！一闭眼，眼前就是鲜红的一片；一闭眼，就看到我父亲死在我面前，我恨！我恨那些人！” “小冉……”男声轻喊道，“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找借口，你不了解，我曾经经历过比你还痛苦的事情，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别固执了，跟我走吧！他们……已经快查到你了！” 原来，湖边的人正是失踪了许久的小冉。 “算了，查到就查到吧！我对这个黑暗的世界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负担，可是你？难道你不恨差点害死你的人吗？”小冉又有些激动的问道，“你跟我去见教授吧！你知道吗？教授一定会帮助你的，他真的是个好人，他能让我忘记所有痛苦，他还让我亲手把那些痛苦埋葬掉！” “对我来说，他才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把你变成满足他变态的工具，你！还有张宏光！还有他自己的儿子！”黑影快速的反驳小冉，“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去……” “不许你这么说教授！”小冉气愤的打断了黑影的话，“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走进他的地狱里去的！” “小冉……” “别再说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我真的回不去了，我已经对这 个世界太失望了！”小冉再一次打断了黑影的话，“当初我经历那么痛苦的事情的时候，有谁来救过我？那些把我父亲变成恶棍的时候，有谁出来阻止过？没有，谁都没有，所有的亲戚朋友就像躲蟑螂一样躲着我们，可是，当我自己反抗这一切的时候，为什么你要阻止我？” “心里有光明，这个世界才是美好的，如果你心里只有黑暗，那这个世界就再也见不到半点光亮了，小冉，跟我走吧！”黑影再一次努力道。 小冉摇摇头，“对不起……” 黑影不再说话，微微的叹息随着风飘向湖面，黑漆漆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无奈和惋惜。 黑影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只是说了一句：“好吧，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么我……走了……” 说完，黑影就像刚刚吹过的风一样，快速的消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小冉转回身，面向湖面，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几不可闻的说道：“周哥，对不起……” …… 警队里，钱江刚刚听完秦飞的汇报，沉吟片刻，他说道：“接下来你们一定要慎重，张宏光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认罪的，他们一定没想到你们抓捕的速度这么快！我想，你有必要去查查，他的病房究竟都有谁进出过。” “我们一直都有安排人手在那里，可能性不大！”秦飞想了下，摇摇头说道，“会不会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一旦被警察抓到要怎么做？”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犯罪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存在侥幸心理，但是当他们犯罪结束后，这种侥幸依然还会存在，只有从旁介入，他们才会做出一定的选择。” “好，我现在就去查！”秦飞也不废话，他知道钱江说的有道理，何况，他也才想起来，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二队的王海和小张离开过一段时间，虽然是很短的时间。 回到办公室，把事情交代给吴强，秦飞就站在吴强身后看着，电话忽然就响了。 电话号码没有存在手机里，是个陌生的号码，秦飞看了眼接通了，“您好，我是秦飞……” “咯咯……”电话接通后，先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听声音是个女人。 “呃……请问……” “秦飞，我是周晓茹！”周晓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和面对面的声音完全不同，声音柔美带着一丝娇嗔。 “啊……哦！是，是你啊！”秦飞感觉有点语无伦次，吴强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被秦飞给瞪了回去。 “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周晓 茹直接说道，语气就像和秦飞早就熟识一般。 “吃饭啊！好，好啊！”秦飞下意识的答应了，之后就后悔了，但是话已出口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那就说好了，晚上你过来找我！好了，就这个事儿，你忙吧，我挂了！”周晓茹做事的风格和秦飞第一次对她的干练印象一样，痛快的说完就挂了电话，生怕下一秒秦飞就反悔了似的。 挂了电话，秦飞低头看着手机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周晓茹还真是的！ 吴强找到医院走廊的监控后，偷偷回头看了秦飞一眼，就看到秦飞脸上居然有些微红，嘴角还微笑着！ 不得了！不得了！ 吴强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赶紧回身坐正，而且坐的那叫一个笔直。 “找到了吗？”秦飞忽然说话，吓了吴强一跳。 “找……找到了！”吴强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秦飞刚刚会结巴，果然都是吓的，不对！自己是吓的，秦老大那是害羞的。 医院走廊监控，张宏光所在的楼层，清晰的能看到尽头留守的警察，之后没什么其他的情况。 “很正常啊！老大你要看什么？”吴强问道。 “你调出昨天下午我们去医院的那段时间的，前后一个小时左右。”秦飞道。 吴强操作着电脑，画面开始快进，很快就到了昨天秦飞和陆明大萍去医院的那个时间段。 监控里看到了留守的王海和小张，还有二队的刘队正在吃盒饭，吃过之后，刘队接了个电话，跟两人说了什么后，离开了。 又过了能有十几分钟，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过来查房，王海检查了两人的身份后放人进了病房，小张跟着走了进去。 过了能有五分钟，小张和医生护士先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然后说了什么，医生护士离开了，小张拿出电话，想来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刘队的。 又过了能有二十分钟，小张忽然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和王海说着什么，之后就快速的往厕所跑去，王海来回看了看，也快步走向中间的护士站。 这个时候，一间病房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护士，端着托盘，来回看了两眼后，迅速走向张宏光的病房，没过一会儿，护士又出来了，然后往回走进了女厕所，这个时候，秦飞几人正好进入画面，遇到从厕所出来的小张。 等到秦飞几人走向病房后，小张和王海也跟了上去。 旁边的女厕所里走出来一个人。 “停！”秦飞忽然说道，吴强立刻按了暂停键。 画面停留在从厕所出来准备 离开的那个人身上。 “怎么会是她！”吴强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引得后面正在忙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秦飞转过身看向大家，“小冉出现了！” “谁？”陆明第一个跑了过来，其他人也紧跟着一起围了过来。 “你说小冉？”大萍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挤得吴强都趴在了桌子上了。 “我终于想明白了！”秦飞看着大家一个个惊愕的表情说道。 “老大！我不明白！”陆明第一个说道。 “怎么小冉会在医院里出现？”大萍也不解的问道。 “是啊！一直都没找到她，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大庆也一脸茫然的问道。 “好了，你们先给我让开，让我起来！”吴强脸被压在键盘上，闷闷的说道。 一帮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退后，吴强揉着自己的脸回头看向这帮人，“你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大家对吴强的抗议毫不在意，还在看着他，沈冰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啊，吴强，刚才就是有点被惊到了！”陆明给吴强顺毛。 “是啊，是啊，吴强，别在意啊！”大庆一边溜缝。 吴强的脸上被键盘硌出来几个方形印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秦飞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好了，吴强，倒回去给他们看看，小冉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秦飞强忍着笑说道。 吴强挨个瞪了一眼，才转回身，把刚才的监控视频重新放了一遍。 等到全部放完，画面重新定格在小冉从厕所出来的画面。 “她居然进了张宏光的病房！”陆明皱眉说道。 “她为什么去张宏光的病房？”大萍也皱眉问道。 “她进张宏光的病房干什么？”大庆跟着皱眉。 “她认识张宏光？”沈冰排在大庆后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晚了一步 对于失踪的小冉忽然出现在医院里，又趁人不备进过张宏光的病房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老大！”陆明看向秦飞。 “先别跟菲菲说。”秦飞知道陆明在担心什么。 “谢谢老大！”陆明面露感激的说道，他知道，所有人看出来菲菲是有多担心小冉，秦飞这么说了，等于帮他一起瞒着菲菲，就算后面菲菲知道了，也认为是秦飞下的命令不会责怪陆明的。 “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张宏光那边？”陆明又问。 秦飞想了想，摇摇头，“先晾着他，让他自己想，想多了自然就会说的不一样了，不过，你可以去一趟，只是透露点口风给他，给他个多想点的借口。” 陆明答应了一声，去了医院。 其他人还是有点不太明白秦飞说看到小冉后怎么就说终于想明白的话来，纷纷看向他。 “好了，都过来！”秦飞又转到白板那边，让人围过来，“我们一直都把小冉失踪案和廖永生金鹏的案子分开调查，也一直认为夏家父子出现是一种巧合，可是今天我看到小冉后，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让我一直想不通的事。” “难道小冉和这两起案子有关系？”大萍担心的问道。 “先说早先那件案子，受害者和凶手之间的关系，”秦飞在白板上写上了骗子和受骗两个词，中间用箭头连接上，“凶手是受骗人家里的亲人，印章上写的是骗子必死。”秦飞又在后面写上印章上的字。 写完又在下面写上赌场和赌徒两个词，后面加上了赌徒必死四个字。 “现在的案子，就是因为赌场老板让有些人变成赌徒而使受害人家庭产生接受不了的变故，凶手我们也一直定在这里，张宏光也的确符合，虽然他自己认了罪，不承认还有同伙，但是小冉的出现让我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凶手的身份，都是受害者家人，小冉也是，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父亲？之前我们说过的！”秦飞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大家。 终于，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大庆说道：“对啊！她爸爸也是个嗜赌成性的，当时他爸惹上乔三，想把小冉拿去顶债还是我去处理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沈冰一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她那样还不如菲菲，她怎么敢下得去手的？” “人不可貌相，她当时和周易共同经历过那件事，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亲眼看到他父亲被人杀害，才患了ptsd，至于为什么会参与其中，我想，这里面有一个人一直都被我们忽略了。” “谁？” “他！”秦飞回身在白板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夏敬泽？”沈冰瞪大了眼睛，大庆也有点迷糊，只有大萍皱眉想了一会儿才缓缓点点头。 “老大，夏敬泽的确被我们忽略了，他本身就是心理学专家，又是小冉的主治医生，极有可能利用身份，成为让小冉放松警惕而变成十分信任的人！”大萍道。 “没错，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两起案子里都有夏敬泽和夏倾城的影子，但是他们和案子有什么联系呢？直到我想到了小冉的失踪还有吴涛！”秦飞又写上了吴涛的名字。 “当时花花的话提醒了我，吴涛有可能不是被绑架，很有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而自己躲了起来。”秦飞转过身又说道：“那么现在开始，吴强，你全力监控这父子俩个！” “是！”吴强应道。 “我想，吴涛如果真的是自己躲起来的，时间一长难免不跟他家里联系，他家里那边也不能放松，大庆，交给你了！”秦飞又跟大庆分派任务。 “没问题！”大庆也应道。 “那我呢？”沈冰赶紧问道。 “你先留守，等我通知，随时跟我过去逮人！” “这个好！”沈冰立刻笑了，相对于盯人还不如抓人来的痛快。 “花花和大萍，目前先在队里把我们现有的线索理一下，看看还能从中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大萍和花丽表示没问题。 “好，开动吧！”秦飞说完，接起了已经响了一会儿的电话。 “陆明，什么事？”电话是陆明从医院打来的。 “老大，我跟张宏光只说了一句我看到小冉了，他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哦？他说了什么吗？” “刚开始没有，只是有些不安，一言不发，等我说要走的时候，他就跟我说，真的没有同伙，就是他一个人做的案！而且情绪有些激动。” “干得好，赶紧回来吧，我们有事情做了！”秦飞笑了下，张宏光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们了，他和小冉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秦飞放下电话刚想让沈冰跟自己走，就听见吴强喊他。 “老大！”吴强一手指着电脑，“你快看!” 刚才吴强刚准备开始加上夏敬泽的监控，结果看了一眼吴涛那边的，发现他妻子鬼鬼祟祟的从家里出来，左顾右盼的生怕人看见的样子，然后出了小区往左边的路快步走去，手里还拎着一个像是要出门带的那种拎包，还不小。 “同步到大庆手机，大庆，赶紧带人过去！说不定她就是去见吴涛去了！”秦飞飞快 的跟大庆说道，大庆答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吴强一阵捣鼓，“妥了，跟大庆手机连上了，她这是要去哪里啊？”吴强一边说着，一边转换着街上的摄像头，一路跟着吴涛的老婆，渐渐地她越走越远，走到了小区围墙背面。 吴涛老婆站在小区外面的路口又来回张望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么，还是在看什么。 大庆的车十分钟后出现在了吴涛家小区附近，跟着手机上的指示，他把车开到了旁边停了下来，和两个人下了车，步行绕了过去。 这边秦飞正看着，手机传来了短信的提示音，他也没在意，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就是一凝，短信号码依旧陌生，但是上面却写着：他们发现吴涛踪迹，你们动作要快！ 短信还给了一个地址，秦飞让吴强查了一下，正是离吴涛家不远的一个地方，而吴涛老婆前往的方向也是那里。 飞快的调出大庆的号码拨通，“大庆，别跟了，她应该就是去找吴涛的，直接上去，让她带你过去，吴涛有危险！” 大庆那边挂上电话，加快了脚步，吴涛老婆一转头，就发现了向她跑过来的三个人，立刻转身就打算离开，结果还是被大庆拦住了。 “你们什么人？拦着我干什么？”吴涛老婆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的包。 “我们是刑警三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大庆亮明身份，“别害怕，我们知道你是去找吴涛，马上带我们去，他有危险！” 吴涛老婆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啊？危险？有啥危险？他说他那个地方没人找得到！” “别废话了，我们刚接到消息，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些想对付他的人已经发现他了！”大庆干脆把话挑明。 “那那那……”吴涛老婆真的是一个很老实的乡下女人，听大庆这么一说，慌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那那那了，赶紧带我们去，再晚真的来不及了！”大庆也有点急了。 “好好，你们跟我来，”吴涛老婆赶紧往前面走去，脚下越来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他说不让我告诉别人，偷偷给他送点衣服和吃的，就在前面那个旧楼后面一个出租房那里！” 大庆这边也收到了秦飞刚发过来的地址，也不废话，和另外两个人向前跑去，吴涛老婆没有他们快，但是也尽量迈开腿往那边跑，一边跑眼泪就流了下来，心里担心的不行。 这片小区位于吴涛家那个高档小区的后面，建成的比较早，没有物业也没有围墙，大概十几栋五层的楼房，每栋楼前都有个自行车棚。 很多人家买了汽车，但苦于小区没有停车位，道路也比较窄，所以，很多汽车都横七竖八的停在各处。 大庆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栋楼前，中间的楼梯口没有大门，上楼的楼梯有的都缺了口子，铁质的扶手，除了上面经常被人摸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锈迹斑斑。 二楼的一户人家，大门四开，大庆心里就是一急，那个房间正是秦飞发给他的地址，也是吴涛老婆说过的地方。 大庆掏出枪，和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向前一跃滚进了门内，之后单膝跪地，双手托枪瞄向屋内。 后面的两人一人把在门口，另一个人迅速越过大庆靠到卧室门前。 停顿了片刻，屋内寂静一片，大庆一点头，卧室门口的人慢慢伸出手打开了卧室的门，大庆拿枪对准了里面。 结果，房间内空无一人。 吴涛老婆这个时候才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涛子！”她叫了一声。 大庆收起枪，看着满屋的狼藉，让其他人先注意保护现场，掏出手机打给了秦飞。 “老大！我们来晚了！”大庆第一句话就告诉秦飞，他们迟了一步。 “好，你先等一会儿，注意保护现场，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秦飞答道，此时已经带着人开着车在路上正往这边来。 大庆看着呆呆的站在门口的女人，“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人呢？涛子呢？”吴涛老婆有些颤抖的问道，但看到屋内的情形，让她还是马上就控制不住的大哭了起来，“他是不是出事了……我的天哪……” 大庆有些挠头的看着大哭不止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个，你先别哭了，等一会儿我们的人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会去找吴涛的，你别哭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约 警察的到来，引来了老小区居民的围观，可都是在警戒线外面窃窃私语，没有什么人上前来打听消息。 秦飞从凌乱的现场只能看出吴涛是被强行带走的，其他也没能留下什么线索。就连这一片的监控都没有安装，想要通过监控了解吴涛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 他走到外面的车子那里，大萍正在安抚吴涛的老婆。 “你什么时候知道吴涛住在这里的？”秦飞问道。 吴涛老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低着头说道：“就是今天，我和我妈一直没有他消息都急得不行，可也没有办法，我们也是才从乡下被他接过来没有多久，也不熟悉江城，中午吃过饭我忽然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躲在外面，这两天也不敢出来，让我给他送点吃的穿的，还说让我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秦飞点点头，女人的话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天吴涛如果没有出去过的话，那些人怎么会知道吴涛躲在这里的呢？ 还有那个信息，明显是在提醒自己，对方已经发现吴涛的踪迹了，之后自己的人就发现吴涛老婆的不正常行动…… 秦飞眯起了眼睛，“大萍，你先把她送回去！” 大萍答应了一声，带着吴涛老婆走了，秦飞走到大庆跟前把他拉到一边，“估计是吴涛的电话被监听了，可他的电话让他自己丢在了停车场，现在我只能猜测是他家里的电话出了问题，你马上回去，让吴强查一下，然后看看顺着能不能找到监听源！” 大庆答应了一声，先开车离开了，秦飞又走回二楼，看着痕检科的人忙碌着，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秦飞的信息，于是，他把现场留给了其他人，他开着车回了队里。 陆明已经从医院回来，和大庆一起正和吴强研究着吴涛家的电话。 秦飞走进来问了一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陆明回头对着秦飞摇摇头，吴强却转头问了一句：“咦？老大！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直接去约会去了呢！” 秦飞一愣，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周晓茹的电话，见现在一时之间也没什么结果，赶紧交代了一声让他们盯着监控，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就转身又出了刑警队。 …… 周晓茹下班的时间到了，可是还没有等到秦飞的电话，她拿出电话刚想拨通，看了眼还在忙碌的夏倾城。 “师兄，忙好了就先下班吧！”周晓茹工作以外的时候都称呼夏倾城为师兄。 夏倾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抬头对她笑了下，“怎么？今天你怎么这么早？真 是难得，好了，正好晚上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和周晓茹点了个头转身往外走去。 周晓茹看着夏倾城离开的背影，拨通了秦飞的电话。 “我是周晓茹，到现在还没有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你忘了……那好，秦飞，你慢慢开车，现在下班高峰车多，我先去六月坊等你，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 夏倾城听着周晓茹讲着电话往外走，关上门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丝从未出现过的诡异笑容。 秦飞开着车，上了绕城，可是眼前长长的车流让他不禁叹气，这个时间段怎么就想起来上绕城的呢？ 绕城公路上，已经过了能有十几分钟了，秦飞的车都没挪动一下，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前看去。 原来是不远处有一辆货车和一辆面包车撞了，货物和汽车残片散落了一地，堵了整幅路面，交警正在努力想办法救人，救援上来的清障车和救护车，在后方不远处被堵了，很多私家车违规开到了最右侧的应急车道上，前面一出车祸，都和旁边的车堵在了一起，一时间骂声一片，可是一时间有没有地方挪，只能急的一脑门子汗在那干着急。 秦飞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刚想给周晓茹打个电话，电话却突然响了。 “老大！你现在在哪里？吴涛家电话监听源找到了！”吴强的声音传来。 “是哪里？”秦飞又看了看已经放弃车辆跑步进入车祸现场的救护人员问道。 “医大附属医院，夏敬泽所在的医院！” “还有什么情况？”秦飞对于这个并不感到意外，从分析出夏敬泽在里面的关联后，就有了思想准备了。 “刚才有一辆车进入医院，开车的像是接走小冉的那个司机，而且他们从车里弄下来一个人，我看不太清，但我怀疑是吴涛！放下人之后，司机开车离开了，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跟着他的车辆轨迹。” “好，你让陆明马上部署，准备收网，我马上就到！”秦飞挂了电话，拨通周晓茹的电话却占线，想了下还是给周晓茹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接到紧急任务，不能过去了，以后有时间他会补上这顿饭的。 秦飞拍了一下车门，又来回看了看堵得老长的绕城公路，干脆放弃车辆，小跑到车祸现场，找到一个交警。 “你好，我是是刑警三队的秦飞，这是我的证件！”秦飞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交警看过后还给秦飞，还给他敬了个礼。 “秦队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交警的态度很好。 “我刚接到紧急任 务，但是现在这里没办法离开，这是我车钥匙，就是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回头你把他开到你们队里，我回头来拿！”秦飞把车钥匙递给交警，又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车说道。 交警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接过了车钥匙，“好的，您放心，随时过去八大队拿车。” 秦飞点点头，拍了拍交警的肩膀，说了声：“谢了！”转过头就要往绕城一个出口跑去，却被那个交警叫住了。 “哎！秦队长！”交警几步跑过来，“你先开我车，就在出口外面！”说完，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秦飞，然后转头又跑回了车祸现场。 “谢了，兄弟！”秦飞高声喊了一句，交警对他招招手，秦飞赶紧掉头就往绕城出口跑去。 出口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右侧不远处果然在路边停着一辆交警用的警车。 秦飞也不耽误时间，开门上车，拉响警笛一路开了出去。 “现在安排的怎么样了？”一边开车，秦飞一边给陆明打电话。 “我们已经让两队特警过去了，我们也正在路上，吴强还在追踪那个司机，还没有消息。”陆明快速的回道。 “我马上就到！”秦飞挂了电话，油门踩到底。 从绕城下来就是市区的道路，这个时候车辆非常多，但是秦飞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路响着警笛飞快的开着，两边的车辆见状都纷纷给他让出了中间的位置，秦飞就这样在马路中间飞快的行驶着。 …… 周晓茹来到六月坊，进了早就定好的包间，放下手上的包，先去了卫生间打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包间，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等周晓茹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又重新变成了黑色。 “咚咚”两下敲门声想过，一个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周晓茹见了马上笑着站了起来，走过去和女子拥抱了一下。 “我的大周总，你还想得起到我这里来吃饭啊！”美艳女子笑着说道。 “六月姐，你说你，见了我就取笑我，你还怪我不来？”周晓茹也笑着回答，看起来两人很熟悉。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什么客人？我来给你安排！”名叫六月的女子拉着周晓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周晓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秦飞？看来有戏啊！哈哈……”六月笑着打趣周晓茹。 这个叫六月的女子，也是周家旁系，名叫周晓月，因为是六月生的，从小就被叫做六月，而这个名字也慢慢的叫开了，就算现在长大了，熟悉的人还是习惯叫她六月。 两个人从小就熟悉，算起来应该是表姐妹的关系，周晓茹从国外回来听说六月在江城开了个叫六月坊的私房菜馆，也就跑到了江城，开了个盛华。 两人平时都忙，但隔三差五的还会通个电话，煲个电话粥。 秦飞的事情就是有次打电话不小心，周晓茹说漏了嘴给六月知道的。 “哪有什么戏啊？算上今天我们才见第二面。”周晓茹撅起嘴巴说道，“第一次还是在他们刑警队，这次吃饭还是我厚着脸皮说请他的！” 六月听了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我的好妹妹啊！没事，我在京都就听说过他，看准了就别放手知道吗？”六月笑完了，又给周晓茹打气。 “我可听家里人说过你们的事情了，两家都很看好，他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我给你好好考验考验他！看看能不能配上我们周家的晓茹妹妹？”六月跟赵晓茹挤挤眼睛说道。 “别！千万别！万一看上你了，你让我怎么办？从小到大你就比我漂亮！”周晓茹不依，使劲儿摇着六月的胳膊撒着娇说道。 “哈哈，你还说没戏？没戏你现在就护上了？”六月笑得不行，让周晓茹更加不好意思了，转眼两人闹成了一团。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夏敬泽的怀疑 夏敬泽停下倒茶的动作，“是挺可惜的！” “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判断或许有什么人接触过她，但是上次从医院带回去的监控来看，医院内部的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大庆自己也不得不装下去，“根据她朋友报案时提供的线索，我们可以确定她是在出院那天失踪的，之前我们也带回去的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 “对，我记得，当时是一位陆警官过来的，他找我要了医院的探视记录和监控视频，难道说，真的会是我们医院出了问题？”夏敬泽把两杯茶放到茶几上，“两位请喝茶。” “的确，当初因为案件还不确定是不是失踪案，所以我们不能说明具体的细节，请您谅解！”大庆解释了一句。 “理解，理解！”夏敬泽微笑着说道。 “那您能说说她当时住院期间的治疗过程吗？越详细越好！”大庆说道。 夏敬泽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我过会儿还要查房，我就简单的跟你们说说吧，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另约个时间详谈，两位看怎么样？” “好！”大庆和大萍对视了一眼，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简单的把小冉在医院期间治疗的过程说了几句后，夏敬泽再一次抬起手腕看手表，大庆知道差不多了，就和大萍起身告辞。 “如果有什么需要，二位可以随时找我，今天要不是查房，我肯定跟二位详细说说，毕竟小冉这个孩子也非常可怜，那么好的姑娘，希望早日能有她的消息！”夏敬泽边说边礼貌的把大庆和大萍送到门口。 “多谢夏院长！请留步！”大庆说道，和大萍离开了。 夏敬泽探身看着走到电梯口的大庆和大萍，转身关好了门，想了想，又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上次秦飞找夏倾城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警方已经发现什么了，就和夏倾城制定了一个计划以防万一。 之后想想，他又觉得不大可能，这么久了，警方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和自己联系上的线索，唯一的…… 夏敬泽回头看向密室方向，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警察刚刚来过，看来警察的确是盯上我们了，之前准备的计划还是有用的。”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放心，我马上去找周晓茹，到时候如果出现意外，给我打电话！” 夏敬泽想了想，点点头，“只有这样了，你当心点，我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知道了！” 夏敬泽挂上电话，进了密室，低声吩咐道：“把他送下去，小冉等会儿和我一起下去。” 小冉旁边的那个强壮的男人把吴涛放到了一个活动床上，盖上了白被单，如果不掀开来看，谁都不会发现上面躺着一个被束缚着手脚昏迷的人。 夏敬泽在门口听了听才打开门。 “我先下去了！”那人说了一声，把活动病床推了出去。 门关上 后，夏敬泽转身对有些不安的小冉说道：“小冉，这是最后一个，你的仇就都报了，以后你就可以自在的活着了，谁也不能再来打扰你，有我在，也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教授……”小冉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睛里带着晶莹，眼泪一直在打转，“我想呆在你身边……” “别说傻话了，等这件事情做完，你就和倾城一起离开，他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夏敬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祥。 小冉忽然就哭了起来，没有大哭出声，而是低低的啜泣，眼泪也跟断了线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夏敬泽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过去，轻轻的把小冉抱在怀里，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好孩子，别哭了，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你看看其他人，现在不都是好好的？听话，以后你就跟我亲生的女儿一样！” 听着夏敬泽的话，小冉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谢谢您，教授！” “好了，等倾城电话来了，我们就下去。” “好！” 又过了一会儿，夏敬泽接到一个电话，他只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小冉说道：“我们先下去吧！” 小冉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双肩背包背上，跟着夏敬泽出了房间，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小冉跟着教授慢慢的往电梯走去。 可是越走，她的心越不安，心脏也越跳越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太过于信任夏敬泽了，尽管心内的不安越来越重，她还是走到了电梯前。 以往，小冉都会在走廊间看到一些人，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患者家属，总会有那么几个，可今天，谁也没遇到，寂静的走廊显得有些阴森。 小冉把背包扶了下，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慢慢上升，这里是十七楼，离上来还有一段时间，往两边望了望，小冉希望能看见些人，哪怕下了班加班的医生也行，可是没有。 电梯的数字还在慢慢变化着，已经到了10，电梯忽然停在了那里，又等了一会儿，电梯还停在十楼没动。 小冉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转头看向夏敬泽。 “教授！” “别怕！”教授安慰地拍了拍小冉的肩膀。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太安静了。”小冉说道。 夏敬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他笑了下，“这个时候应该都下班了，没事，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小冉点点头，就站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儿，电梯终于上来了，门打开了，小冉跟着夏敬泽走进了电梯。 …… 刚回到留守人员等待的地方，秦飞的电话就“滴滴”两声响。 掏出电话，看着那个短信，秦飞有些气愤，忍不住就骂了出来：“妈的！” 陆明好奇的看了眼电话，结果眼睛就直了，短信还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上面写着：夏倾城带走了周晓茹。 “老大！你们晚上没见着？”陆明问道。 “没，还没到就遇到堵车，我就到这里来了。”秦飞快步往外走，陆明一路小跑跟着。 “那这个短信什么意思？” “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要狗急跳墙了！”秦飞说完，马上跟吴强联系，“吴强，快点看看夏倾城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消息说他带走了周晓茹，今晚她应该在六月坊。” “了解！”吴强答应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跑到留守的沈冰跟前的时候，吴强的声音又传来：“老大，那个夏倾城果然有问题，就在刚才，大概七点四十分左右，他去了六月坊进了一个包间，结果没有五分钟，就搀扶着好像是喝醉了的周晓茹出来了，出来后上了一辆红色跑车，看方向应该是往你们那边去了。” “喝醉了？还没吃饭就喝醉了？不可能！”秦飞大声说道。 吴强：“……老大！” “行了，我知道了!”秦飞断了通讯，心里有点着急，短信来的有点奇怪，不是应该告诉他吴涛在哪里或者说是谁是凶手吗？怎么会跟他说夏倾城带走了周晓茹？ 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夏倾城的事？ 秦飞一时间觉得有点糊涂，但很快他又重新在脑子里把案子过了一遍，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夏敬泽，但是据他们了解，夏倾城回国后很少和夏敬泽联系，但是这里面，第一个死者廖永生的尸体就出现在夏倾城负责的楼盘工地上，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夏倾城和这些案子有什么联系。 而那个提示他的短信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告诉他一件不相关的事，也就是说夏倾城根本不是带走周晓茹，而是绑架了她？他想干什么？ 等等…… 秦飞忽然眯起了眼睛，怎么把那件事忘了？高鑫的死！ 如果说谁能开走周晓茹的那辆车？夏倾城可以！ 谁能不露声色的了解高鑫的一举一动？夏倾城能！ 如果那个开车的司机就是夏倾城，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之前缺的那个地方，就完全补上了！ 现在唯一还不明的就是当初为什么要把廖永生的尸体会扔在他自己负责的工地上。 “吴强，查一下，那个司机进去的商场，夏倾城出现过没有？”秦飞想通后，立刻让吴强去查。 只过了一分钟，吴强就有了回音，“那个司机进去没多久，夏倾城就从里面出来了，我看下商场监控……他是从二楼男厕所出来的……那个司机？找到了老大！那个司机之前进去了男厕所，之后夏倾城从里面出来，那个司机不见了！” “他妈的！我们都被耍了！”秦飞狠狠的骂了一句。 “怎么了老大？”陆明在旁边问道。 “夏倾城就是那个司机，开车接走小冉的就是夏倾城！抛尸的也是他！”秦飞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绑架周晓茹 “什么？怎么……他奶奶的！藏得可真深！”陆明听秦飞说完，先是一脸的错愕，之后就和秦飞一样，狠狠的骂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他是周晓茹的助理，带走周晓茹的目的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吴强说他开车往这边来了。” “抓吗？” “还没有证据，等等看，通知下去，如果发现夏倾城的车，立刻放行，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秦飞冷静了下来，夏倾城带走周晓茹的目的不明，就算抓了他，他完全可以说是周晓茹喝多了，作为助理送她来医院完全说的通。 这个时候，大庆和大萍回来了。 “刚我们找到夏敬泽，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他就借口要查房把我们打发了！”大庆说道。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秦飞问道。 大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大萍皱着眉说道：“我觉得有一点有点可疑，那就是我们敲门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来开门，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你们在里面见到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我说才觉得可疑。”大萍答道。 “行动吗？”沈冰问。 秦飞没吭声，他有点不甘心，现在所有的指向都在这所医院里，可是就这样冲进去抓人，如果当场发现吴涛还好说，可如果没有呢？怎么收场？ 秦飞先没有发号施令，而是给钱江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这边的安排和担忧说了一下，他很担心钱江让他们撤回去，可是钱江的回答却让他非常意外。 “放心去做，我马上就到，顺便给你带去搜查令和逮捕令！”钱江直截了当的说道，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秦飞却犹豫了，“钱局，可是万一扑了个空，那您……您还是别来了，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就是了！” “这个不是你考虑的，你听我命令就是！”钱江的声音让秦飞感到踏实，再不犹豫，挂了电话立刻召集几个负责人过来。 沈冰递过来一张医院的平面图，秦飞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把那张地图摊在汽车的引擎盖上。 “这里是我和陆明刚刚进去的地方，那里是太平间，我们见到一个医生推着一个死人给太平间送去，但我看里面的人不太像是医院的人，而且他们之间的对话也让我感觉那里有问题，他们说到教授，也说到人没到齐先别动手之类的话。”秦飞指着他和陆明去过的那个大楼右侧说道，“咱们的人现在基本上每层楼都有，大庆，通知他们原地待命，等我们通知，不过，一旦发现夏敬泽的踪迹立刻报告！” 大庆点点头，回头去安排了。 等大庆安排好回来，秦飞立刻又说道：“沈冰，你立刻带着一队寻找制高点待命！” “是！”沈冰答应了一声，带着特警的一个小队离开了。 “剩下的，陆明你带一队，进入医院后速度将人群疏散，见到夏倾城不要拦截，周晓茹在他手上。” “明白！”陆明点头。 “剩下的跟我进去！太平间里面地形不明，以防止他们拿人质威胁，你还有你！”秦飞指着旁边的两个人，“跟我走！” “老大！”陆明有点担心，“还是我去吧！” “费什么话！”秦飞瞪起眼睛，刚想再骂两句，不远处一辆指挥车开了过来，钱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钱局！”秦飞立刻放过陆明，小跑了过去。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钱江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带着的东西拍了拍，“我都帮你把程序补齐了，别让我失望！还有，你们现在确定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了吗？”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加上张宏光至少五个人。” “嗯，不管如何，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请领导放心!”秦飞立刻举手敬礼，然后马上就垮了脸，“钱局，我现在就是担心他们伤害人质。” “怎么？还没摸清？” “我们现在顺着线索已经知道吴涛就是被他们带到这里的，但是里面情况比较复杂，病人家属的也很多，正想办法疏散。还有就是……” “有话直说！”钱江看出秦飞真的是在担心。 “刚刚知道，夏倾城带走了周晓茹，目的地方向也是到这边，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说是绑架，所以……” “哦？这个……你放心，交给我了！”钱江听了秦飞的话很诧异，他也没想到中间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很快他就给了秦飞一个定心丸。 “是！那我去了!”秦飞敬了个礼，小跑着回去了。 “等到病人家属疏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行动！”秦飞道。 陆明点头，先带着人出发了，三三两两的进了医院后，开始一点点的往外疏散。 秦飞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陆明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他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会不会打草惊蛇？ 毕竟除了夏敬泽、夏倾城父子外，他们有印象的只有一个小冉和张宏光，另外一个人至今都不知道是谁，但他非常肯定，一定有这么一个人，身体健壮，孔武有力，要不然不会轻易制服一个成年男人。 钱江在不远处的指挥车前正 在接电话，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打来的，只见他只是不停的点着头，最后说了一句“请领导放心！”就挂了电话。 结束了通话，钱江走到秦飞跟前，“上面打来电话，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周晓茹的安全！” 秦飞诧异的看了眼钱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周晓茹并不是他们首要的解救目标，而且，还不知道夏倾城把她带走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上面来个电话，说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我爸？”秦飞问道。 钱江点点头，“周部长也在，他们已经知道了。” 秦飞沉默着点点头，“吴强，夏倾城现在的位置！”他在耳麦里呼叫吴强。 吴强很快给了回复，“已经过了上次小冉失踪的加油站，马上就到医院。” 秦飞回头看向钱江，“他的车马上就到医院。”秦飞只是简单地汇报现状，等着钱江的安排。 “马上就到？”钱江皱了眉头，“立刻拦截！” 秦飞答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一队人上车，迎着夏倾城的车开了过去。 没多远，秦飞就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迎面开了过来，他把车横在路中间停了下来，另外一辆车也横着停下了，所有人走下车，示意对面的红色跑车停下。 “下车！”一队武警把那辆车团团围住，吓得司机赶紧紧张的打开车门下来。 “我……我超速了？”司机大概二十多岁，一头黄毛，看到警察话都说不利索了。 “人呢？”秦飞喝问道。 “谁谁谁……啊？”司机被秦飞吓得更结巴了。 “我问你之前开这辆车的人呢？”秦飞怒问道，这一刻他有了强烈的不好的感觉。 “租车的？刚刚……还车……刚还……” “在哪里还的车？快说！”秦飞的耐心逐渐消失。 “就在……环路下来……他打电话让我在那里等他……”司机吓得有些腿软。 “吴强！立刻给我查，这孙子在环路下来换了车！”秦飞把人扔给其他人继续问，转头对着耳麦跟吴强说道。 不管吴强那边如何手忙脚乱的查监控，秦飞飞快的上车开回了钱江那里。 “钱局！情况不妙！”秦飞说道，“刚刚拦下的车开车的不是夏倾城，车是租的，他在环路下来的地方让租赁公司的人等着还车，我已经让吴强尽快查找他的踪迹了。” “太狡猾了！”钱江也很意外，“我在这里等着吴强的消息，你那边继续！” “是！” “嘟嘟”两声震动，秦飞眼神一凝，立刻掏出手机，这个时 候的短信对于秦飞来说十分重要，他不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是要怎么做，或者说是要他怎么做。 短信上的内容是：太平间有密道，你们可以抓人了。 秦飞把短信给钱江看，钱江似乎对于陌生人发给秦飞的短信丝毫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似的。 “立刻行动！”钱江说道。 秦飞刚想走，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短信，上面写着：注意安全！ 看着这几个字，秦飞心里一暖，但箭在弦上，来不及多想，立刻通知所有人行动。 “大庆！”秦飞跟身边的大庆说道，“人都在太平间，你们把所有出口都把住了！” 大庆立刻带着一队人先往医院跑去，秦飞一边小跑一边安排。 “陆明！刚接到短信，他们都集中在太平间，那里有密道，你立刻和我在那个走廊汇合！”和陆明说完，有呼叫沈冰，“沈冰，我们开始进入医院，你们时刻注意出来的人！其他人把医院给我围起来！” 耳麦里传来几声“明白”的回答后，秦飞已经跑进了医院，来到了之前和陆明进入的大楼右侧的那道门前。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进入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秦飞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一次他会和那个发短信给他的神秘人面对面。 如果真是如此，两人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对话？ 上一次，只有他在说，而那个人只是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么这一次呢？真正面对面的时候，自己要先说什么？ 多谢这么久以来的帮助吗？ 旁边的特警已经把那道门打开了，一个个都悄无声息的进入到走廊里。 斜坡下面，那扇太平间的大门依旧关着，走廊两边蹲伏着特警，等待着秦飞的命令。 陆明从坡子上面过来，走到了秦飞跟前，低声问道：“老大！你确定吗？” 秦飞没回话，只是掏出手机递给陆明，陆明看过之后忍不住咧嘴笑了，把手机还给秦飞，秦飞瞥了他一眼，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上面命令，一定要保住周晓茹的安全。” 陆明和当时刚听到这个消息的秦飞一样的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点点头。 一个手势打出，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悄无声音的打开了太平间的锁，刚要推开，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铁链子。 开门的特警回头看了看秦飞，秦飞也皱了眉，这个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如果现在回去拿大力钳恐怕来不及了。 秦飞打量了一下这扇对开的门，指了指两边的门框两边，特警会意，掏出随身的刀来，几人合力，没一会儿就把门整个卸了下来，轻轻的放到了一边。 太平间里面的状况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左边有一扇门，里面对开着两扇门。 秦飞一招手，两边待命的特警立刻向里面探索着进到了里面，第一扇门应该是个休息室，搜查后没有人，立刻放弃，来到了里面的对开门前。 一个人趴在两边门上听了听，对着秦飞摇摇头，旁边立刻有人上前，从后背卸下背着的一个大铁盒子，之后拿出一个细长的微型探头，沿着门底的缝隙伸了进去。 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器上显示出门内的情况。 左侧的房间一个挨着一个的大铁床，有的上面还有蒙着白布的尸体躺在上面，有的空着，最顶端是一排大铁柜子，看样式和法医室的冷冻柜差不多。 而右侧的房间和对面差不多，只是后面的一排柜子从中间离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依稀能看到后面还有东西。 收回装备，秦飞用手势指挥着两队，同时打开两扇门，秦飞先跟着一队进入了左侧房间里。 左侧的房间除了几具冰冷的尸体外，没有任何异常。 右侧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地的声音，还有特警“不许动！”的喊话声。 秦飞立刻反身快速进入右侧的房间，里面已经被特警控制，金属柜被人从两边拉开，特警围城一圈，纷纷拿着枪对着里面。 秦飞赶紧走过去，就见里面一个解剖台后面站着四个人，一个人正拼命的挣扎着，正是失踪的吴涛。 他被束缚带捆得很结实，嘴被堵着，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拉在一个壮硕的男人手里，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把消防斧。 “夏敬泽！赶紧放了他！”秦飞怒喝道。 教授站在后面，微笑着看着秦飞，“我就说，今天那两个警官来的有些奇怪，秦队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 夏敬泽身后的一个小小的身影颤抖了一下，微微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小冉？”陆明惊道，“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快过来！” 小冉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夏敬泽则是微笑着看着，伸手把小冉搂了过来，“别怕，没事的。”他跟小冉说道。 “夏敬泽！”秦飞抬起枪，“别耍花样！” “花样？”夏敬泽又笑了，微微摇摇头，伸手在身后不知道摸了那里，后面的墙壁裂开了一道暗门，“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秦飞心里一惊，短信上提示过他，说太平间里有密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夏敬泽说完，抓着吴涛脖子上的绳子的男人手上就是一紧，顺手抬起了消防斧放在了吴涛的脖子上。 这些人好像丝毫都不在意面前那么多枪对着他们，毫不慌张，显得非常从容、淡定。 秦飞松了松握枪的手，“你们跑不了了，现在放人还能争取个宽大！” “给我宽大？你在说笑话吗？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夏敬泽一边说一边带着小冉慢慢的退到了暗门里，壮硕男人把吴涛顶在身前，也慢慢的往里退去。 吴涛一边挣扎一边求救似的看着秦飞。 但是秦飞却只能干看着他们用吴涛要挟，躲进了那个密道。 就在吴涛的脚踏进密道的同时，暗门忽然就关上了。 “快找开关！”秦飞喊道，然后立刻跟外边联系，“嫌疑人劫持吴涛躲进了密道，沈冰！时刻注意医院周围，见到嫌疑人出现，寻找机会立刻击毙，不用请示汇报！” “收到！”沈冰立刻回复道。 “钱局……”秦飞又把情况跟钱江做了汇报，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盯着还在寻找暗门开关的众人，“没想到这里的密道有机关控制，我们正在寻找……” “我知道了，尽快找到他们，如有反抗立刻击毙！”钱江几乎下了和秦飞给沈冰一样的命令。 很快，一个特警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暗门“呼”的一声就打了开来。 “打开了！打开了！” 秦飞走了过去，伸头往里面看了看，漆黑的一片，立刻从一个特警身上抽出一把手电筒，打开后往里照去。 密道不长，顶头是个金属电梯门。 秦飞快步走到电梯门前，按开门的按钮，可是没有任何动静，但是上方的显示数字不停的变化着，已经显示到了5。 “真他妈的！”秦飞退出密道，“大庆！你带着其他人严密控制住每个楼层，不能让他们跑了！人不够就让外面的人增援！” 大庆带着人快步跑走了。 “钱局，在密道里发现了电梯，现在还不确定他们逃向哪一层，我已经安排大庆上去了！我现在和陆明从密道追！” “明白！外面交给我了，只是……”钱江停顿了一下，“还没有找到夏倾城和周晓茹，现在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已经进入了 医院，你要当心！” “明白！”秦飞停止了通话，转头和陆明又钻进了密道，现在这里只留下了一个小队的特警和他们在一起。 电梯到了顶层21停了，秦飞又按了向上的按钮，电梯上的数字开始动了，一个一个的下降，直到密道这里，门开了。 “进去！”秦飞先走了进去。 “老大！他们会在哪一层？”陆明问道，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的特警也一起扭头看向秦飞。 “不知道，我们到最上面一层，然后一层一层向下搜索！”秦飞说完，抿紧了嘴唇。 以往没有任何一个案子像今天这样的一波三折，这么难搞，一个搞不好，人质就可能出现问题。 先不谈能不能抓到凶手，就单单人质死亡这一项，就够他们这些人喝一壶的了。 秦飞看着电梯数字不断的变化着，心里翻转不停，发短信的人现在能在哪里？会不会又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自己？ 他告诉自己夏倾城带走了周晓茹，又告诉自己太平间里有密道，那么，他还知道些什么？ 电梯数字在21楼停了下来，门随之而开，特警一个个警惕的端着枪，鱼贯走出电梯。 这里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右侧有向上和向下的楼梯。 秦飞摆手示意了一下，特警向楼梯下慢慢的走了下去，秦飞刚想迈步跟上，可是第六感让他觉得向上的楼梯似乎有些什么。 他跟陆明打了个手势，慢慢的向上走去。 拐了个弯，楼梯上方出现一道门，门开了一条缝。 秦飞走过去，伸手就推开了那扇门，出现在他眼前的，豁然正是医院大楼的楼顶平台。 “老大！要出去看看吗？”陆明跟在身后轻声问道。 “我去！你在这里等着！”秦飞单手握枪，慢慢的走到了平台上。 平台上并不是一览无余的空旷，上面还有像房子一样的水房和中央空调的冷却系统，还有隔几步远就是个半人多高的通风口。 秦飞小心的向前搜索着。 “啪嗒！”一声，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个物品掉落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听见有人低低的呵斥声，“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人就在平台上！ 秦飞慢慢的退回进来的那扇门前，和陆明打了个手势，陆明会意，立即反身回去了几步，开始呼叫增援。 秦飞顺着刚刚的声音慢慢的走了过去，平台顶端一处空地，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四处看着，还不时看看时间，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秦队长！出来吧！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夏敬泽忽然就对着秦飞的方向喊了一句。 秦飞一头黑线，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这个老家伙居然还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不再躲藏，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我早就说过，你们跑不了了！” “你还是先放下枪，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可以聊一聊！”夏敬泽走到几个人的前面，吴涛还在挣扎，小冉则是和控制吴涛的那个人站在了一起。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秦飞把枪收了起来。 夏敬泽的建议也正中秦飞下怀，他也需要拖延时间等待增援赶到。 第一百四十章 夏敬泽 夏敬泽，一个被人敬仰的医院院长，医科心理学专业的教授，此时依然保持着他温文尔雅的风度，一点不见慌张，这一点，秦飞打心里佩服。 “说吧！我就来听听您这位令人尊敬的心理学教授、医院院长大人有什么高见！”秦飞痞了吧唧的说道，顺手掏出根烟点了，放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后说道。 “哈哈……”夏敬泽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也或许这话很令他高兴，“我哪有什么高见啊！只不过想解一解你心中的疑惑罢了。” 秦飞点头，“继续！我心里的疑惑可是很多的！” “是啊，肯定很多，那么我们从什么地方说起呢？”夏敬泽依然笑着，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个人。 他指着小冉说道：“那就从小冉说起吧！她，你也认识，他在我的治疗下完全恢复了，多难的ptsd症状，可是在我这里完全治愈，难道说这不是件另人高兴的事情吗？” 秦飞看了眼小冉，小冉低着头看着地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心理学研究史上很重要的一个……或者说颠覆性的难题，你知道吗？这样的重症ptsd患者有多难治愈，就算表面上看着是好了，可是一旦遇到触发他们内心的那个症结，ptsd依然会发作，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秦飞皱眉，从夏敬泽的话里不难听出他是在用这些人做着某些实验、 “你是说，你用杀人来治愈他们吗？”秦飞不屑的说道，顺手扔了烟头。 “不不不，那些人根本称不上是人，”夏敬泽微笑着摇头，那副样子仿佛正在课堂上和学生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我只是用那种方式消除他们内心的痛苦，只有痛苦从根源上消除了，也就没有所谓的ptsd了，而那些制造他们痛苦根源的……那些猪，由他们亲手消灭掉，同时也消灭了他们内心的症结，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们完全被治愈了。” 夏敬泽炫耀似的指了指身后的人，秦飞看过去，“这么说，不止是小冉了？你所谓的治愈，是不是还包括你自己和，”秦飞停顿了一下，“你儿子？” 夏敬泽听到秦飞的话明显一愣，但很快他又笑了，“秦队长，你真的很聪明，这都调查清楚了！没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严肃，“想必，你从调查中能了解到我的妻子，我儿子的母亲，就是死在那些贪婪的骗子手中的吧！” “呵呵……她不是自己上吊自杀的吗？”秦飞忍不住怼他。 “没错！”夏敬泽有点点激动，“可是，没有他们她会自杀吗？会吗？” “这么说，之前骗子必死的案子也是你做的了？”秦飞的心里一动，似乎真相已经非常清晰了。 “我？不不不！”夏敬泽摇头，指着身后控制着吴涛的男人说道：“他叫孔天照，他的父母辛辛苦苦存了一辈子的钱，都被那些骗子骗光了！两个人一个跳河一个喝农药，当时他才多大，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从此孤苦无依，谁来负责？要不是没有我，他今天可能都不能站在这里了！当时我找到了那些骗子的时候，看到他拿着斧子正准备去跟人拼命！要不 是我拦着，你说他一个孩子，能抵挡成年人的反抗和报复吗？” 秦飞虽然对夏敬泽好感全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一个孩子再有力气，也不可能伤害到一个成年人而毫发无损。 “我把他带回家，让他和我儿子作伴，两个人都是因为这群骗子，目睹亲人的死亡，每晚都要没完没了的做噩梦，要不是我，他们能好吗？”夏敬泽激动地说道。 “你治好了他们？”秦飞有点着急，陆明去了有段时间了，可是还没见增援的人到来。 “是啊！我跟他们谈心，给他们做心理治疗，但是效果微乎其微，我只好从根源上给他们进行切除治疗！” “这么说你还觉得自己挺伟大喽！”秦飞讽刺的说道。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们啊！”夏敬泽摊开手说道，“我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没想到两个人都同意了，那我就开始了，先把一个人催眠，带到了天照家，在那里我让天照砍了那人的双手，然后再让倾城用绳子勒死了他，可是完事后，他们没有一点害怕，还不停的骂着‘你就是一头猪’我想了下，就搞了一个猪肉检验章来，就当我们杀了一头猪，之后把人扔进了鱼塘。就是这样！很完美的一个实验就轻松治愈了两个孩子！” 秦飞感觉有点恶心，夏敬泽道貌岸然的样子让他想吐，把一个那么恶劣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松！ “你让两个孩子去杀人，你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秦飞有点想揍人，这个夏敬泽简直就是个魔鬼。 “愧疚？我治好了他们！”夏敬泽说话的神情有点得意。 “治好了？你是治好了吗？你让他们成了杀人犯！”秦飞怒喝道，“小冉，那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把她也变成了杀人犯！还口口声声的说治好了她！” 小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夏敬泽回头看了眼小冉，“我曾经问过她，是想要就这样下去，还是想亲手结束掉自己的恶梦，结果你肯定猜得到，她选择了亲手结束这一切！” “你就是个魔鬼！”秦飞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魔鬼？我不这么认为，我在他们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信任我，依赖我，没有我，他们至今还生活在地狱中，没有我，他们就没有脱离地狱的可能！” “我不管你是在地狱还是天堂，胆敢触犯华国法律，我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秦飞眼神如电，伸手又把枪掏了出来。 “no,no,no!”夏敬泽摇着自己的手指，“你还不懂吗？” 秦飞不说话，等着他的下句话，“你不奇怪我们为什么不害怕也不逃吗？” 秦飞依旧不说话，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停下吧！你没发现没人上来吗？”夏敬泽胸有成竹的说道，秦飞心里也是一紧，“那是因为我们有筹码！” …… 黑夜里，整座医院都被特警层层包围，门口的那条路上停满了警车 ，再过去没多远就是上次小冉失踪的那个加油站。 一个黑影在后面破损的围墙一闪而过，沿着小路飞快的往里面跑去，七绕八绕的来到了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那里是个有些年头的砖房，外面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砌了个围墙，黑影略微停了一下，往里看了看动静，然后一纵身跳了进去。 这间屋子不大，外面是个厨房，里面是房间，夏倾城正坐在一个桌子边上，不停的看着手表。 而旁边的椅子上，周晓茹被堵着嘴捆得结结实实，眼睛愤怒的看着夏倾城。 夏倾城看着周晓茹，淡淡的叹了口气，“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等会儿到了时间我就放你走。” 周晓茹还是怒目盯着夏倾城，之后，脸扭到了一边，眼睛也闭了起来，她不想看到她一直信任的师兄居然会这么对待她。 “晓茹，师妹！我也是为了你好，顺便帮你看看那个秦飞到底在不在乎你。”夏倾城看到周晓茹厌恶的样子说道。 周晓茹的嘴被堵着，说不了话，但是紧闭的双眼却流下了泪水，她恨！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这个人！ 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惊动了两人，周晓茹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外面，可是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夏倾城则是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刀，走到了周晓茹的身后，把刀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夏倾城高声的说道，但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有些慌张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难道他们失败了吗？ 一个穿着黑色帽衫，带着一顶鸭舌帽的人慢慢的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这人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你是谁？”夏倾城很意外，周晓茹也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来人先看了看周晓茹，才抬起双眼看向夏倾城，“你该死！”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来人的嘴里轻轻的吐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秦飞呢？”夏倾城收紧了自己的手，刀卡在周晓茹的脖子上，只要一使劲儿，顷刻间就会血光四溅。 来人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的摇了摇，“你不该这么对她！” “你再不说，我就杀了她！”夏倾城手抖得有点厉害，他脑子里却在急速的思考着。 他们真的失败了？一直没接到电话，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边多心了，但是这个人的忽然出现，让夏倾城瞬间了然，他们失败了，警察早就盯上他们了。 可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你！”来人食指前伸指着夏倾城，“该死！” 死字出口的同时，夏倾城和周晓茹就看到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就听“噗通”一声，夏倾城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刀却在周晓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伤痕，鲜血渗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案件清晰 来人走到周晓茹面前，先看了看她的伤口，从旁边桌子上拿来纸巾帮她把血擦了擦，“只是割破了点皮，不要紧！” 说完，他拿掉了堵在周晓茹嘴上的东西，又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谢谢你，你是谁？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周晓茹开口问道。 来人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解绳子，但好像绳子打了死结，他又从倒在地上的夏倾城手里把刀拿了过来，割断了绳子。 “他死了吗？你怎么做到的？”周晓茹扒拉掉绳子又问道。 “没死，是他让我来救你的！现在，”来人一边拿绳子把夏倾城捆上，一边说道，“他的车就在外面，你开着车去前面的医院，警察都在那里，我哥……秦飞正在那边抓他的同伙，他们是想用你要挟他的，现在你赶紧过去吧！” 周晓茹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之前还不知道夏倾城绑架她为了什么，但听救她的人这么说，哪里还不明白，她赶紧点头， 那人很轻松的就把夏倾城扛了起来，带着周晓茹往外走去。 屋子外面不远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车，那人把夏倾城放到后备箱里，之后又看了一眼周晓茹，“秦飞很在乎你，如果不是因为那边走不开，他会亲自过来救你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医院，你快去吧！我走了！” 不等周晓茹说话，来人已经飞快的融入到了黑暗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周晓茹现在没有手机，不能跟秦飞联系，但想到救他的人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能信任他。 毕竟商场打滚多年，周晓茹快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钥匙竟然就插在上面，打着火，松了手刹，周晓茹狠狠的踩下了油门。 …… 医院楼顶平台上，夏敬泽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秦飞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公共通讯，钱江在指挥车那边什么都能听到。 “所以，我说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夏敬泽似乎有些累了，停了下来。 “你知道吗？小冉父亲被金鹏设计，一头扎进了赌场里，之后又被廖永生威逼利诱出卖情报，导致小冉被绑架，之后她亲眼看到那些人杀了他父亲，我想这一切你也早就知道吧！” 秦飞心里一惊，难道说当初廖永生和金鹏在茶馆里接待的那几个客人会是蓬托一伙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连成了一串，没有一个无辜的人，也直接导致周易的死亡！ “你说这些和你把她变成杀人犯有什么关系？不要用你那套理论给他们洗脑，你就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心理，真是有违你们救死扶伤的医德，你还配称为一个医生吗？配称为一个教授吗？” “哈哈！”夏敬泽笑了，笑得很大声，然后转了一圈，用手指着身后的孔天照和小冉说道：“那你可以问问他们啊！看看他们怎么说！” 秦飞向小冉看过去，耳麦里忽然传来钱江的声音，“再拖五分钟，马上就有直升飞机支援你，还有，周晓茹已经没事了，夏倾城也抓住了，夏敬泽和你说这么多估计就是在拖延时间！” 秦飞没回答钱江的话，心里明白了为什么陆明去了这么久都没见回来。 他对着小冉说道：“小冉，你父亲死了，就死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手里，你周哥也死了，你难道不为活着的关心你的人想想吗？菲菲一直都在担心你！” 小冉听到秦飞说到你周哥也死了的时候就把头抬了起来，诧异的看着秦飞，顿时明白了，原来秦飞还不 知道周易还活着。 秦飞不是很明白小冉的眼神，但是他还是继续说着，“你痛恨那些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难道也要成为和那些禽兽不如的人一样吗？” 小冉终于动容，眼眶里，泪水一直在打转，对着秦飞喊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你知道吗？你们成天在抓坏人，可是有谁来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人？” 秦飞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平时一说话脸就红的小冉居然会对他大喊大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看看孔大哥，那么多年了，有谁抓到那些可恶的骗子了，那些骗子害的他家破人亡的时候，谁来管过？”小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还有我！我父亲被人拉进赌博的深渊，谁去管过？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死，谁来管过？你们当时是来了，可是有什么用？周哥呢？我呢？关心有什么用！谁能知道我的痛苦？” 小冉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又说道：“秦队，别浪费时间了，我非常感激教授为我做的一切，没有他，我现在恐怕还在每天都活在噩梦里！” 秦飞又点了根烟，没想到夏敬泽居然会让小冉这样对他死心塌地！他又把目光转向孔天照，而孔天照则是把卡在吴涛脖子上的斧子又压下了几分，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自己的态度。 夏敬泽在一旁看着，然后微笑着看向秦飞，“怎么样？秦队长！” “好吧，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过我很好奇，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反正都是垃圾，但是你拿走他们的手干什么？”秦飞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想到秦队长居然会猜到那些人的手是我拿走的！没错，是我拿走的，因为我觉得他们的那双手沾满了贪婪和鲜血，我要净化一下！让他们以后都能干干净净的！”夏敬泽先是笑着，而后又严肃了起来，“如果没有我，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些人？就算抓住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关几年又放出来害人！” “那吴涛呢？”秦飞抬了下下巴问道，“他和你说的什么骗子赌徒有什么关系？你把他抓来又是为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他的关系可大着呢！如果没有他给廖永生擦屁股，他们早就应该关进监狱了！”夏敬泽说着一把就扯下了吴涛嘴里的东西。 “秦队长，救救我！救救我！”吴涛嗓子嘶哑的喊道。 “看他这样子也不想承认，那么我就来说说吧，秦队长自己可以判断一下他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杀！”夏敬泽说道，“廖永生的赌场就是个喝人血吃人肉的地方，他们草菅人命，出了事情，就让他处理，之后又拿钱堵他的嘴！我说的是不是？”夏敬泽回头看向吴涛，秦飞也看了过去。 吴涛无助的看着秦飞，但看到秦飞询问的眼神后，绝望的点点头，然后把头垂了下去。 “本来，我让倾城把廖永生扔在他的工地上就是对他一个警告，希望他能主动去自首，毕竟和小冉的事情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可是，他还是让我失望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了！”夏敬泽无所谓的说道。 这就对了！秦飞心里把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想了个通透，案子自此也全部清晰了。 “如果你现在去那个工地，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不过，”夏敬泽往回走到吴涛面前，“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他把那些人这么处理了比较好，要不然我相信，你们找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秦飞再度看向吴涛，耳麦里又传来钱江的声音，“尽量让他说出来！” 秦飞了然，“吴涛！要想让我救你，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 处理掉那些人的！” 吴涛重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明显的露出恐惧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出来，自己就算被救，也不会有好下场。 见吴涛犹豫，秦飞又说道：“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娘，你对得起他们吗？” 吴涛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成功聚焦到了秦飞身上，“他们……都被放到……水泥车……车里，一个砌……砌在墙里……还有一个……在地基里……” 说完后，吴涛整个人都像是垮了一样，双腿一软就要堆坐到地上，孔天照则是手一用劲儿，脖子上的绳子瞬间收紧，又把吴涛拉着站了起来。 看着涨红着脸的吴涛，秦飞有些着急，“你松点！别把他勒死了！” 夏敬泽回头看了一眼，孔天照则是不情愿的松了松绳子，吴涛还是被紧嘞着喉咙，但总算还能喘气。 秦飞暗暗松了口气，耳边似乎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螺旋桨声音，知道支援快到了。 夏敬泽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但是听了一会儿后，脸色忽然就变了，又重新拨出了电话，还是没有任何回音，额头上不禁显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秦飞的手悄悄的伸向怀里的枪。 夏敬泽忽然把电话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他忽然转身走到几个人的身后，孔天照警惕的看着秦飞，握着斧子的手又紧了紧，而夏敬泽则是一伸手把小冉搂到胸前。 “教授……”小冉不解的看向把自己放在前面的夏敬泽。 “小冉，你们不是一直都说，就算被警察抓到也不后悔吗？张宏光就是最好的榜样！现在你也应该学他，报答我的时候到了！”夏敬泽之前的道貌岸然已然不见，现在的他犹如一个气急败坏的斗兽一般，扭曲着五官。 小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可是你说过，你会让倾城带我离开这里的！” “别傻了小冉！”秦飞适时地开口，“你们都是他的弃子，他一直都是在利用你们，你居然还相信他？想想当初你去医院跟张宏光说了什么话！” 小冉的眼睛再度充满了泪水，拼命的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 “他刚才是给夏倾城打电话吧！可能你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的把你们带到这里来，那是他让夏倾城绑架了周晓茹，一个无辜的人，以此来要挟我们放他离开，可是你也看到了，电话没打通，哎呀！是不是他一个人跑了？”秦飞干脆把枪掏了出来，“这回你们谁都跑不了！” “啊！”小冉尖叫着，被夏敬泽拖到了平台边缘。 “没关系，夏队长！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拉着他们陪葬的！”夏敬泽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湿透，几绺头发耷拉在额前，现在的样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儒雅冷静。 秦飞举着枪，没敢再动，耳边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已经很近了，随着声音，一架外表漆黑的直升机出现在平台上空，悬浮在那里，敞开的机舱里露出两个人，一身黑衣，黑面罩，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夏敬泽。 这些人怎么来了？ 秦飞来不及思考怎么来增员的竟然是京都的黑衣部队，夏敬泽已经先一步用小冉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他已经把一根细绳套在了小冉的脖子上。 “只要你们一开枪，我就会和她一起掉下去！”夏敬泽喊道。 秦飞抬起手，示意自己不打算开枪，直升机上面的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秘人现身 两方僵持着，夏敬泽一直在不停的看着楼下，还有后面那些黑衣人。 这一刻，他真的慌了，没想到当初只是以防万一的做法居然成真，最后还没成功。 秦飞额头也不禁流下一滴汗，稍有不慎，夏敬泽就会选择鱼死网破的做法，他面前的小冉已经满脸灰败，绝望的一动不动，任凭夏敬泽把她推到平台边缘。 “只要我一松手，她就会和我一起掉下去，你们到时候只能是得到我们的尸体！”夏敬泽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没有想到计划如此严密还会出现差错。 夏倾城失败了，失败了，他也失败了，怎么会这样？ 夏倾城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接电话？他隐藏的一直很好的！为什么？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把他说出来，说不准他还能逃出生天。 秦飞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我把枪收起来，你别冲动！” 秦飞慢慢的把枪收了起来，“你在想怎么逃吗？就算你逃出这里，还能去哪里？你逃得出去吗？我劝你还是放了她！” 见夏敬泽不停的探头往楼下看，秦飞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说好的夏倾城绑架周晓茹来威胁我放你们离开这里，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动静？” 夏敬泽被秦飞的话吸引回了注意力，他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你们是不是把他抓了？”夏敬泽质问道。 “你现在担心啦？你把你儿子变成了杀人犯，又成了绑架犯，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秦飞嘲讽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他那么小，他母亲就被人逼着上了吊，每天晚上他都不敢睡觉，一闭眼睛就能看见他妈妈伸着舌头要带他走！那些该死的骗子！不该杀吗？”夏敬泽已经有些声嘶力竭了。 “谁犯了罪，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秦飞还没说完，就被夏敬泽粗鲁的打断了。 “笑话！法律的制裁？现在你跟我说法律，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啊？在哪里？等你们去抓人吗？抓不到人是你们无能，就不能怪我们自己报仇！就算你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我早说过了，就算抓起来了，还不是判个几年又出来害人？我替你们把这些社会的毒瘤清除掉，难道我错了？错了吗？”夏敬泽的情绪似乎有点癫狂了，小冉无力的被他拖着，眼见着半个身体都露到平台外面。 平台的门这个时候开了，陆明带着特警迅速占领平台，成一个扇形包围住夏敬泽一伙人。 孔天照有点慌乱不安，不停的看向夏敬泽。 夏敬泽对孔天照说道：“天照，你看到没有，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平而言，这些警察只会对付我们这些受害者，却对他们那些猪猡没有一点办法，哈哈！你看到了没有？” 夏敬泽的话让孔天照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猛地勒住吴涛脖子上的绳子，吴涛拼命地晃动着身体，脸涨的通红，舌头也慢慢的伸了出来。 秦飞不敢再刺激他，他叹了口气，让自己放松，笑了下，“别冲动！别冲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谈 ！”说完，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分散他的注意力，目光就被夏敬泽身后突然出现的一个黑影吸引了过去。 黑色帽衫，鸭舌帽，黑色口罩！ 是他！那个二机床厂曾经出现过的人！秦飞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黑影对着秦飞，手指在嘴边竖了起来，让他不要声张。 秦飞又开口了，“你说你需要什么？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们什么事情都好商量！钱？车？尽管说，送你离开也不是问题！” “是啊！本来计划好的，早就知道你们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了，绑架了周晓茹也是以防万一，就算被你发现，你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离开！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夏敬泽挥舞着另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拉着小冉的胳膊，小冉瞬间往下倒去。 秦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黑影似乎只是抬了抬手，夏敬泽和孔天照就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小冉没有了夏敬泽的拉扯，重心一偏，身体往楼下栽去。 秦飞立刻冲了过去，可是没有那个黑影快，只见他半个身子悬空拉住了小冉的一只胳膊。 “小冉！抓紧了！”秦飞叫道，在后面紧紧抱住黑衣人的双腿，然后回头大喊，“赶紧过来人帮忙！” 已经下降的直升机机舱里跳出了几个人向这边冲来。 陆明从后面跑过来，一把也抱住黑衣人的腰，然后探出头去大喊道：“小冉，抓紧了！” 紧接着后面又上来了两个人过来帮忙把人往上拉，可是眼见着黑衣人的手抓着小冉胳膊一点一点的往下滑着。 小冉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但是却笑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周哥！” 随着话音一落，小冉用另一只手使劲儿扒开黑衣人抓着她的手，而她眼里闪着决绝的目光，向下落去。 “小冉！”平台上的几个人同时大喊着，可是，他们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小冉的身体重重的落到楼底。 秦飞和陆明合力把黑衣人从平台边缘拉回来之后，立刻瘫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他们不敢相信小冉到了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衣人呆呆的趴伏在平台边缘，看着楼下，一动不动。 陆明带着特警已经把昏倒的夏敬泽和孔天照抬了出去，吴涛早吓得尿了裤子，双腿绵软站不起来，也被架着离开了。 秦飞看着平台上只剩下那辆直升机没有离开，几个黑衣人站在直升机下面，没有丝毫上去的意思。 秦飞也不管了，他现在一心就想知道面前这个一直暗中帮助他的人到底是谁！ 黑衣人在平台边缘，缓慢的站起身。 秦飞看着他，慢慢向他走去。 听到脚步声，他也回头看向越走越近的秦飞，忽然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戴着口罩的鼻子。 这动作！ 秦飞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秦 飞刚说了一个字，对面的黑衣人就往后退了一步，眼见着又到了平台边缘，秦飞赶紧打住，伸出手，“过来点，那边太危险了。”、 说完，他自己先往回退了几步，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从边缘的地方走回来。 秦飞深深的呼了口气，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看着东方已经泛白的地平线，转头看向对方，“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是亲生的兄弟，你就不打算认我了！” 黑衣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摘下了口罩，周易那张苍白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不是的，哥……” “果然是你！”秦飞怒喝道，指着周易，“你可真行！” “哥……”周易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没想到秦飞只是在诈他。 “别叫我哥！”秦飞看起来非常生气，“你还当我是你哥吗？你就打算一直装死？” “对不起……”周易低下头，不自觉地开始摆弄手指，“本来我想回来找你的，可是大师兄不让……” “什么狗屁大师兄！都教了你些什么？不认我，认谁？”秦飞更气了，要是周易的大师兄真的在场的话，就不知道秦飞还能骂出来不。 “我……”周易有点害怕这样的秦飞，“哥，你别生气……” “好，我们先不说这个，那你跟我说说，那些案子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周荃所有的推论都成立！我现在就要你亲口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秦飞说完就死死的盯着周易。 周易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难过，他看了眼秦飞身后的那几个人，只见其中一人正拿着电话说着什么，然后看向周易，拿着电话快步走了过来，越过秦飞，把电话递直接给了周易。 秦飞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周易把电话放到耳朵上，听了片刻后，才说道：“我知道了！”，挂上电话，周易把电话还给了黑衣人。 “怎么回事？”秦飞疑惑地问道。 周易抿着嘴唇低下头，“哥，对不起，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你不跟我回家上哪儿去？”秦飞一步拦在已经往直升机走去的周易面前。 “我真的该走了，对不起了，哥！你自己多保重，还有，周晓茹做我嫂子人不错！”周易说完，身体一晃就绕过了秦飞，上了直升机。 随即，其他几个黑衣人也快速的登上了飞机，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快速旋转。 “你就这么走了？”秦飞对着直升机大喊道，“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啊？” 不管秦飞如何大喊大叫，直升机慢慢的升了起来，离开平台，往远处飞去，渐渐的消失在越来越亮的视野里。 秦飞愣愣的站在平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周易忽然的出现，又忽然的离开，还是跟他意想不到的京都黑衣部队的人离开。 这一幕让秦飞的大脑有些短路，他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猜测成真，本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吴涛 呆愣着的秦飞，眼睛一直盯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耳麦里又传来钱江的声音，“秦飞，你怎么还没下来？”才慢慢的动了动，转身往出口走去。 楼底下，早先被疏散的病人和家属，还有医生护士都围在警戒线外面看着，小冉被装进了尸袋，陆明难过的站在一边看着，走过来的秦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明垮着脸说道：“回去我怎么和菲菲说啊！” “要么不说，要么实话实说！”秦飞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人把装着小冉的尸袋放到车内。 另一辆车里，医生给夏敬泽几人检查了下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几个特警也坐到了里面。 而另外一辆车里，夏倾城已经醒了，面如死灰的看着车窗外。 指挥车停在不远处，钱江从车里下来，钱江走到秦飞和陆明跟前。 “我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了，他们和卫生局的领导已经那排好人接替夏敬泽的工作，秦飞！你先带人去搜查夏敬泽的办公室和家里，其他人就收队吧！”钱江说道。 秦飞点点头，陆明也站直了身体，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还有很多工作没做。 而秦飞，现在想的却是，一定要抽空问问石锦楠，对于黑衣部队突然出现，接走周易的事情，他不信石锦楠一点都不知道！ 夏敬泽办公室已经拉了警戒线，秦飞毫无意外的在他的密室里找到了那些被带走的手，每一双手都被浸泡在玻璃容器里，瓶身上写着姓名日期。 这些玻璃容器是在这间屋子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摆放着的。 而在夏敬泽的保险箱里，秦飞还意外的找到了夏敬泽的一个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他是如何把自己慢慢的从一个人人尊敬的学者变成了一个人人敬畏的杀人犯的。 第一次砍掉人双手的时候，夏敬泽忽然感到异常的兴奋，他并没有把这种兴奋表现出来，而是把那双手带回来放进了容器里，每天看着，就好像看着一件杰出的艺术品。 妻子的死亡，儿子的ptsd，就在看到那双手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那都不算什么了，他看到儿子和孔天照一天天的好转，每晚不再被噩梦环绕，他似乎又从中得到了一些启发。 彻底治愈ptsd患者，这一世界难题，仿佛让他看到了希望，一个攻克难题的希望，一个更长久的计划，就这样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而夏敬泽的家里，他没有放置任何跟案子有联系的东西，唯一能谈得上有联系的，那就是在他自己的卧室的墙上，贴满了他妻子的照片，其中也包括妻子自杀后那种惨不忍睹的照片。 自此之后，夏敬泽愈发沉沦，内心的黑暗逐渐侵袭了整个光明的部分。 夏倾城那里，几乎找不到任何跟案子有关系的内容，要不是这次破釜沉舟的绑架了周晓茹，夏敬泽又说出让夏倾城做过的事情，秦飞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他安排罪名。 孔天照从被关进审讯室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呆呆的望着墙壁发呆。 夏倾城无精打采的坐在另一间审讯 室，大萍和沈冰正坐在里面对他进行审讯。 夏敬泽，被关在最边上的审讯室里，颓废的样子和之前风光无限的样子大相径庭，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飞在审讯室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而是和陆明大庆先进了吴涛的审讯室。 吴涛已经换了弄脏的衣裤，神色萎靡，脸色也不好，见秦飞进来，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坐坐好，忐忑的看着一言不发的秦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秦飞看着吴涛这个样子，淡淡的说道。 “都怪我，都怪我自己太贪心！”吴涛的眼泪流了下来，悔恨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我只是想让我老娘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还有孩子……我……”吴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秦飞早就把吴涛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他能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密不可分。 吴涛父亲去世的早，他母亲一个人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连高中都没上，初中一毕业就跟着村里的人外出打工去了，不管收入多少，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母亲寄来生活费。 熬了十多年后，吴涛终于熬成了包工头，带着村里的人在外面开始承包工程，项目不管大小，他都接，只要能拿到钱，什么活都干。 就这样，吴涛的工程队在江城渐渐的越做越大。 因为吴涛的活干的质量好，又快，到了最后，很多大的开发商都会把吴涛的工程队作为首选。 母亲和妻子孩子都还在乡下，吴涛为了能时刻看到他们，就把他们接到了城里、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眼看着就要到了上学的年纪，吴涛才意识到有个很大的为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户口。 没有江城的户口，孩子上学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很多有名的学校都不接收外地或者农村户口的孩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盛华房地产的项目，同时他也认识了一个往工地送渣土的物流公司老板金鹏。 金鹏听说了他的事情后，拍着胸脯保证，说以后孩子上学的事情他包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熟悉了起来，他也去过几次金鹏的赌场，但是从小就知道赌博是个不能碰的事情，他也就过去玩玩，从来没有真正下过赌场。 金鹏看他不上套，就又换了另一种方式把吴涛绑在了自己的贼船上。 那一次，他和吴涛正在茶馆里吃饭喝茶，后面就闹了起来，金鹏过去了好一会儿后才出来，唉声叹气的跟吴涛说，他马上估计就要跑路了，吴涛孩子的事情可能帮不上了。 吴涛一听就急了，再三追问也不的结果，最后他急的就跟金鹏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兄弟都会帮你的。 听到这话，金鹏就把刚才失手打死一个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吴涛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见吴涛半天没有动静，金鹏又把他孩子的事情拿出来说，只要吴涛帮他处理好了，孩子的事情马上就能有消息，他们一家的户口也一并解决掉。 吴涛动心了，可是人命关天 ，怎么处理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实本分的性格一时间竟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金鹏，可是金鹏却跟他说，你那里不是工地吗？把人灌上水泥往地基或者墙里一浇，神不知鬼不觉的不就行了！ 想了两天，吴涛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母亲佝偻的背，他妥协了。 大半夜的，他开着自己的工程车来到了金鹏赌场外面，金鹏带着两个人用麻袋把一个死人扔到了他的车上，吴涛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慌慌张张的把车开回了工地。 工地上的工人早已经休息了，吴涛趁四下无人，把麻袋里的死人扔进了水泥车，自己亲手开着水泥浇灌车，把那个死人和水泥浇进了第二天准备浇灌的地基里。 完事之后，他又在那里站了很久，抽了很多烟，看着水泥一点点的凝固，一直到早上，那块地基已经半干，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他才疲倦的离开。 在那之后，吴涛担惊受怕了很久，生怕下一刻警察就找上门来，但是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都风平浪静的，而金鹏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把他家所有人的户口真的解决了。 吴涛一家从此就变成了真正的江城户口的人，而对于金鹏，他也敬畏大于其他了。 后来，他又通过金鹏认识了赌场真正的大老板廖永生。 再后来，他又帮着金鹏和廖永生处理了几次尸体。 不管当时的心情如何，吴涛内心却一直都很不安，毕竟是几条人命，一抬眼看到眼前的工地，就能感觉那里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自己，让他遍体寒毛直竖。 直到工地上出现了廖永生的尸体的时候，吴涛是真的害怕了，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几个在背后做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而廖永生的尸体出现在自己的工地上就说明了一切，那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随着警方的介入，吴涛拼命地想着各种办法，也想过去自首，可是看着身体越来越差的母亲，淳朴善良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吴涛又犹豫了。 妻子看到吴涛魂不守舍的样子就不停的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廖永生会不会是金鹏杀的！金鹏为了利益而灭口也说不定。 越想越觉得可信，他就跟他老婆交代了陆明接到的那句口信， 而那天，他给金鹏打电话想探探口风，结果，金鹏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慌了，看来自己现在是异常危险，所以，那天在车库里扔掉了旧手机，自导自演的失踪了。 在离自己家不远的出租屋里，吴涛躲了好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了，他拿着新换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差点让吴涛没了命。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来敲门，他以为是他老婆，连问都没问一声就打开了门。 来人是他不认识的两个男人，一进屋就奔他冲来。 多年工地上的工作，让吴涛保持了相当好的体格，来人费了半天劲才把吴涛打晕…… 后面的事情，秦飞都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 全部交代后的吴涛，眼睛里还带着一线希冀，看着秦飞，“我想知道家里还好吗？我老娘她身体不好……”他说道。 秦飞冷眼看着吴涛，审理案情是他的工作，他不会对吴涛这种人做什么好的评价，但他也不会鄙视他对自己母亲的孝心。 “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你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秦飞说道，吴涛的眼睛亮了，眼巴巴的看着秦飞继续，“她让你好好交代，不管你判多少年她和孩子都会等你出来。” 出了审讯室的门，秦飞听着里面吴涛泣不成声的哭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但每个人都不能把这作为违法犯罪的借口。 大萍和沈冰也从另一个审讯室出来了，对夏倾城的审问完成了。 “都交代了？”秦飞问道。 “是的，都交代了！”沈冰回答道，“他好像真的是在主动交代，都没让我们怎么问就都交代的一清二楚，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分。” 秦飞扭头看向审讯室里面的夏倾城，风貌依旧，气质仍在，只是眼睛里没了当初见到时的神采，对于夏倾城这个人，秦飞无法下判断，这个人从一出现就显得与众不同，哪怕现在坐的地方是刑警队的审讯室，也是那么的淡然温和。 放下这些，秦飞让花丽和大萍整理笔录，他则是上楼找了钱江，申请对盛华那处工地进行搜查。 …… 离开的周易，此时正孤身站在一座山顶，望着远处。 从那天从江城被大师兄接回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今天，身后站在一棵参天大树旁，只看得见半个身影的一位老人默默的注视着周易。 “只要你愿意，这华国没有人动得了你！”那人说道，声音低沉，带着暮年之音。 “我答应过师傅，从此以后，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行，不再在地狱边缘行走，那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心向往的方向。”周易没回头，就那样回答着老者的话。 “唉……”老人长叹了一声，却没有开口阻止，“你真的想好了？” “是，我想好了！”周易的答非常干脆，“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山门前的石头牌匾上，硕大的“问天”二字镌刻醒目，寒风吹过，让龙山上这一间小小的道观，显得更为庄严肃穆。 …… 盛华楼盘在建工地。 一帮警察带着吴涛，按照他的指认，开始找工人破拆已经建好的地方。 周晓茹和几个盛华的员工站在秦飞旁边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也能理解，任谁遇到自己工地出现这种情况，脸色都不会好看。 顶替夏倾城位置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的女子，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周晓茹身后。 秦飞通知周晓茹的时候，还特别关心的问了问她身体怎么样，这让周晓茹心里一暖，对之前秦飞对他不闻不问的气，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自从那晚从夏倾城手里被人救出来后，录过笔录就被人接走了，直到今天才再一次见到秦飞。 而等她回去拿到落在六月坊的手机后，她才看到那晚秦飞发给她的信息，一时间百感交集，如果早一步看到信息内容，说不准她早就离开了，也不会等到夏倾城绑架她。 今天秦飞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她自己其实也知道，在心里她已经把秦飞划在了和旁人不同的关系那一边去了。 前有周家家主的交代，后有秦飞派人救命之恩，就算这个楼盘一赔到底，她也不会给秦飞制造障碍。 看着工人在指挥下，用铲车把已经建成的墙壁破掉。 随着“轰隆隆”墙壁倒塌的声音，里面掉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的时候，现场传来一片惊呼的声音。 法医立即上前，其他人也开始维持秩序。 吴涛垂着头被几个警察押着，耳朵里听着这样那样的议论声，他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他手底下的工人是如何说他的。 那些工人里，有的是他的老乡，有的是老乡朋友介绍来的，甚至还有他的亲戚。 这边闹哄了一阵后，尸体被抬走了，吴涛又指认了两处地基，在那里也顺利的起出了三具尸 体。 尸体被运走了，吴涛重新被带上了警车，秦飞回头看向周晓茹，“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马上收队了，你……” 周晓茹看着乱哄哄的现场，无奈的对秦飞笑了下，“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说完，周晓茹带着人往工地临时办公室走去，可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秦飞，“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没忘，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肯定请你吃大餐！”秦飞说完，脸上露出了微笑。 “对了，顺便谢谢你那天派人来救我！”周晓茹又说道，然后跟秦飞摆了摆手带着人离开了。 秦飞很奇怪，我派人救她？有吗？ 虽说那天钱江跟他说周晓茹没事了，夏倾城也抓到了，但还没来得及问其中的过程就开始案子的审讯等等工作，冷不丁听周晓茹这么说，心里顿生怪异之感。 秦飞带着满脸的狐疑带队回了刑警队，开始整理整件案子。 在工地发现的尸体里，他们找到了和张宏光匹配的dna，其中一具尸体，正是他失踪已久的父亲。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宏光也和吴涛一样，泣不成声，不过，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自己做过的事情，还要自己承担后果。 另外三具尸体，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也都一一的找到了他们的家人，而这三个人正是失踪的那几个。 陆明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没有把小冉的事情瞒着菲菲，虽然得到这个令人痛心难过的消息，让菲菲哭了好久，但总算放下了心里的症结，每天一个人经营着奶茶店。 所有的资料、证据和嫌疑人，刑警三队都移交给了检察院，接下来的，就是等待法院的审理了。 ……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冬日的暖阳让人从里到外的感到温暖。 这件连着尘封的“人肉屠夫”案彻底大白于天下，庄严的法院里传来法官的宣判声。 江城的媒体以及京都的各路媒体早就围守在法院周围，等待案件审理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 而法院外，秦飞和刑警三队的人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高悬着的艳阳，呼出来自己胸口的那口浊气，朗朗乾坤下，不法之徒永远不会踏过他和他身后的这些警察把守的那道界限。 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江城有他们在的一天，所有的地方就都会被这明亮的阳光照耀着，让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妖魔鬼怪统统缩回去，不敢踏出一步。 …… 回到刑警队，秦飞一帮人刚刚坐下来，菲菲忽然激动的跑了过来。 “陆明！”菲菲一进门就叫道，看到所有人都在，她又激动的说道：“秦队你们都在啊！” “怎么了？怎么激动成这样！”陆明赶紧让菲菲进来坐下。 “给你们看看这个！我就说他没死！肯定还活着！”菲菲扬着手里一个快递文件袋。 陆明接了过来，先看了看菲菲，菲菲让他快看里面的东西，其他人也好奇的围了过去。 陆明从里面掏出一叠纸，第一页上就是一封律师的信，陆明先大致看了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往后翻去，接着也显出激动的神色来。 “老大！”陆明叫道，“他……”陆明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不过去的大萍一把把那些纸抓了过去，“什么呀，也把你激动成这样！” 结果，看完后的大萍居然也和陆明一样，激动的不行，“老大！这，这……” 秦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都见鬼了？”说完，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大萍手上的纸看去。 那是一封律师写给菲菲的信，信上说他受人委托，把奶茶店全部过户到菲菲名下，就当送给她以后的嫁妆。 而委托人位置上，清清楚楚写着周易的名字，日期是一周前。 一周前？那也就是抓捕夏敬泽那天过去没多久的事情，周易为什么这么做？ 而律师信最后，还转述了周易送给刑警三队的一段话。 周易说：元旦前，他会送给刑警三队所有人一份大礼。 至于什么大礼，却没有说明。 看了眼时间，离元旦没有几天了，那也就是说，接下去的这几天里，他们就要准备好迎接周易所说的大礼了。 “究竟是什么大礼？”陆明先没管已经是奶茶店老板的菲菲，而是和秦飞一样皱着眉想着那段话。 “周易居然没死！太好了！”大萍有点小激动。 “是啊，小周易太不容易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花花也附和道。 要说除了秦飞，三队里就属大萍和周易关系最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大庆一边也有点兴奋的问道。 “是啊！还回来吗？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去也行啊！”沈冰也说道。 秦飞默然，没有说什么，而是放下屋子里兴奋异常的这帮人，独自走出了大楼来到了院子里。 望着不远处的奶茶店，往日的种种，和周易相识的一点一滴，从小时候一直到前不久医院大楼上的见面。 秦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抽了几根烟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石锦楠的电话，“爸！”秦飞叫道，“问你个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易还活着，也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石锦楠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秦飞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一刻能比现在的心情平静。 果然石锦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放下手机的秦飞回想着石锦楠的话，“……你妈还是把他看做你弟弟，咱们家二少，但是你知道，那个地方我也无能为力，只要他想，在华国没人动得了他，以后如何还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思绪随着袅袅的烟雾在空中飘散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的开进了院子里，停在了秦飞面前。 秦飞没动，只是抬眼看了过去，车里的人还没下车，而司机？ 秦飞眯起了眼睛，那个司机的气质和那身衣服…… 这个时候，陆明几个人依旧兴奋的谈论着刚才的话题，一边说着一边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这辆车后，就都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司机才下了车，转身走到后面打开了后车门，而从后车门里走下来一个让秦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哥！”周易微笑着看着秦飞，缓缓想他走来，“我是来给你们送大礼来的，请你接收！”说完，又微笑着看向其他人，“大家好！我来自首！” 全文完 完结感言： 整本书到这里就结束了，无忧在写的过程中，心情一直都很压抑。字里行间里没有过多赘述事件的是非对错，更多的是写出一些无奈和伤感，让读者自己去进行思考。 是非对错，正义与邪恶，法律与亲情，人情的冷暖，都是我们日常最为常见的，如何选择，真的是靠内心那份执念所作出的。 法律的缺失，不代表无法可依，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在一个充满希望和温暖的环境里，就像人的一生，一路精彩纷呈，无论是选择去看优美的风景，还是路边的垃圾，都会让人产生不一样的思维和想法。 心存善念，污垢皆不见！ 心有不甘，清水亦浊！ 希望我们每个人不管经历过什么，内心都不会被黑暗所侵染，保存那份最初的善念，一生都将会是美好的！ 在遇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时候，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真诚感谢每一位一路陪伴着无忧走完整个写作过程的朋友，下一篇等着你！我们不见不散！ 对于遭遇家庭暴力我们可依据：2016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 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的行为我们可依据：2017年11月4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第二百四十条 对于遭遇校园霸凌，我们可援引：2006年3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以及《民法通则》 对于赌博，我们可依据：2017年11月4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第三百零三条。2006年3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