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初恋开始!》 第一章 空气里都是花的香味 云城,林家。林姝凉是活活被渴醒的,叫了两声妈,没人应。这个点应该去上班了,她揉着眼睛准备起床。 窗帘拉得很严实,不小心踩到昨天乱放的舞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她就像在地上生根了,揉揉脚踝,不知道是麻了,还是被扭到:“痛死了。”随即无奈地靠在床边,找手机打电话。 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像打光似的,照在她脸上。睁不开的眼睛,只看得见卷翘的睫毛,皮肤很白,巴掌大的脸,粉红色的唇瓣有点干燥。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还是那般清凉的声音,淡淡地说:“喂。” “沈星河,我脚好像被扭了,你过来一趟。”她嗓子哑得厉害, “对了,顺便帮我拿瓶水,谢啦!”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沈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大早上的,就不该接她电话。 虽是这么想着,动作倒是很娴熟,立马去拿了医药箱,用他的水杯接了水,赶紧去隔壁。 来的次数多,钥匙放在窗户夹缝里他都知道。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他径直走去姝凉房里。 看见她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头发更是乱七八糟,还真是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沈星河看着她的眼神,无奈之余又带着些许宠溺。 “你来啦。”姝凉笑,因为光的原因,眼睛只睁了一半。她里面本来就没穿什么衣服,这一动,胸前就显得十分明显,她自己没发现,反倒伸手要水喝。 沈星河生硬地移开眼,从她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丢给她, “水在外面,能自己走吗?”他不看林姝凉的方向,手不由自主地摩擦衣角,喉结咕噜咕噜滚动了一圈。 她把外套裹着,这才发现胸前没有束缚,难怪沈星河丢外套给她。她虽然男孩子性格,但还是害羞了,但强装镇定说:“我能走还叫你来干嘛?你扶我过去吧。”扶的话,手放在哪里呢? 外套那么薄,总是会蹭到。想到这,沈星河的脸都有些发烫,他摸了摸高直的鼻子,过去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林姝凉这么说,但没想到沈星河会这么做。她的手无处安放,就只能挂在他肩上。 沈星河倒是规矩得很,手指都没有摊开,而是捏成圈,还算绅士。男孩穿着最简单的白衣短裤,隔得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长得越发好看,从这个角度看去,竟也找不到一点瑕疵,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怕被发现,姝凉收回目光,又不是没看过。他们虽然很熟,但也只限于打打闹闹,还没有靠这么近过,还是用这种暧昧的方式。 平常走几步就到的客厅,今天似乎格外漫长。两人之间一直不说话怪尴尬的,为了打破安静的气氛,姝凉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 “练过啊!”沈星河没有回答,看似不理她,余光却瞟了她千万遍。她那些小动作全被他尽收眼底,这么一小个缩在他怀里,莫名的······有点可爱? 她的手很软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沈星河默不作声,直到把她放在沙发上才开口:“我是练过,但是你该减肥了。”姝凉瞪着他:“我胖吗?一六几90斤很胖?再说了,你说一个跳舞的女孩胖,你良心不会痛吗?”她是从小就跳舞的,一直很注重身材,加上平常锻炼也多,根本谈不上胖。 没有一个女生能忍受别人说自己胖,林姝凉也不例外。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沈星河说:“难得你还知道你是女孩,那就注意一下形象,你眼角的眼屎很是惹眼。”他还夸张地凑近看了看。 她遮都来不及,沈星河立马又转身去拿医药箱,憋着不笑出声。窘!尴尬! 随即她又释然了,一副躺平任嘲的样子, “我什么丑样你没见过?你尽管嘲笑好了。”这话不假,他们是很多年邻居了,算半个青梅竹马,还一起在小学主席台上领过奖状;经常拿对方撒谎骗爸妈,方便出去玩;初中的时候,姝凉更是成为媒介,替别人递了不少情书给他,顺便也帮他清理烂桃花······她这样星河反倒没话说了,摆弄一下她的脚, “你的脚完好无损啊。”其实她也发现了,可能就是麻了而已。她干笑, “是吗?先不管了,你把水给我,我渴死了。”沈星河内心是奔溃的,大早上就是跑过来给她送水? 不过,她怎么直接喝了。 “那是我的杯子,我帮你倒出来······”已经来不及了,她一饮而尽, “小时候我吃过的棒棒糖你还抢呢,怕什么?” “·······”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说。真是脸皮厚,算了,和她计较这个做什么。 “我回去还有事,你走两步看看,没事我就先走了。”她脚是要跳舞的,可不能有事。 林姝凉脚背崩直,线条流畅。看来是没事了,沈星河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等等,我刷完牙和你一块儿回去。”说着人已经走到卫生间了。沈星河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就在里面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我家没人,我又正好饿了。” “啧。”沈星河无言以对,拿她没办法。……沈星河爸妈离婚了,他爸又是大老板,特别忙,经常都是他一个人在家。 他家房子很大,姝凉最喜欢他家后院,一大片草地,种着很多花,有专门的花匠打理。 他做饭很好吃,随便炒个饭都是一流的,姝凉坐在睡椅上等,十分惬意。 没多久,他就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饭出来了。一如既往的美味,姝凉赞不绝口,才发现就一碗饭, “你不吃?” “我早就吃完了,我做数学题,你别吵我。吃完锅里还有,自己去盛。”他拿着笔,开始做题。 她这下安静了,两人就这么各做各的。安静得只听见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就是区别,同样是高三,林姝凉睡到日上三竿,沈星河早就开始做题了。 她吃完饭,安静地把碗洗了,顺便把厨房收拾干净。听到里面锅碗瓢盆的声音,沈星河放下笔,隔着玻璃看她的背影,目光温柔。 他这个无趣的理科生,竟然也会矫情地觉得,时光静好。忽的,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姝凉妈妈:星河,姝凉转去你们学校的事定了,明天报到。 明天你也要去学校,顺便把她捎上。喜上眉梢说的就是他了,眉眼都变得鲜活起来。 “哪个小妹妹又对你告白了,笑得那么引人遐想。”姝凉出来了,坐回睡椅上,不屑地看着他。 把手机放一边,他答非所问, “你要转到我们学校?” “好像是。当年一中不收我,现在我拿了几个舞蹈比赛的金奖,又给我抛橄榄枝了。我爸妈乐不可支,我倒是无所谓,都高三了,转来转去麻烦。”云城一中是市重点高中,还有不少的保送名额,想往里面挤的人多了,也就她不稀罕。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 “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一起”这两字听着真不错,但某人面上并不表现出来,只说:“你起晚了我就先走。” “果然靠不住!”姝凉说, “你走就走吧,我自己认路。”沈星河笑而不答。一阵风吹来,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姝凉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她头枕着手,一脸惬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沈星河看了她一眼, “笨,桂花能不香吗?” “知道了聪明人,你做题吧,我睡一觉,享受我最后一个悠闲的下午。以后就开启高三模式,又要练舞,又要上课,想想就可怕。”半小时后,她还真睡着了,呼吸均匀。 沈星河叹了口气,去房间拿来小毯子,仔细帮她盖上。那个下午十分绵长,林姝凉睡了许久,沈星河就在旁边做题,时不时看她一眼。 那时,空气里都是花的香味,你就在身旁,万物安静生长。 第二章 我们是竹马和竹马的关系 就算是夏日的尾巴,早上的太阳还是很晃人。林姝凉站在树下乘凉,阳光漏在她的脸上,像闪闪发光的琥珀,第一天报道,她穿的一点都不像是高三狗。 修长的双腿吸引了不少目光,白t恤也被她穿得别有风味,头发到肩部的位置,被她随意扎在后面,书包松松垮垮地在肩上搭着。 她在等人,脸上净是不耐烦,好不容易看到等的人来了,她使劲招手:“沈星河,你敢不敢再慢一点?昨天还说不等我呢。”少年穿着整齐的蓝白校服,看到姝凉,嘴角含笑,却没有显露出来。 早看见她在这了,观察了她十分钟,就想看她着急抓狂的样子。扫了一眼她的穿着, “你就穿这个?” “好看吗?”她笑弯了眼, “是不是充满着青春少女的气息?”说着还撩了一下头发。 “车来了,走吧。”从他鄙视的眼神中,姝凉已经知道答案了,也是,沈星河这种书呆子,怎么会懂得欣赏这些。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很凉快。公交车的终点站是云城一中,自然有很多同校的学生,女生们时不时地偷看沈星河。 林姝凉察觉到了,侧过去看他,想嘲讽几句,却忍不住看呆了。他闭着眼,睫毛浓密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秀气高挺的鼻子更是加分不少,他眼睛动了,姝凉还盯着他看。 她心想:沈星河什么时候长得那么好看了呢?也好,他这长相,以后肯定有很多富婆喜欢。 这么想着,她脱口而出, “苟富贵,莫相忘!别有了富婆忘了兄弟。” “林姝凉,你这脑子就适合跳舞,别读书了。”沈星河毫不客气地打击她。 “我就是学习差点,别小瞧我,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我跳舞的,也就你看不上我。”她很是自豪地说。 他失笑,没有接话。他的眼神像是平静的湖水突然起了涟漪,折射出耀眼的光。 姝凉听到了周围女生的赞叹声,妖孽啊!一中到了,沈星河吩咐说, “好不容易转来这里,你妈又叫我带你来报到,你别给我惹事。”她不满:“谁惹事了。”马上收到一记 “你心里清楚”的眼神。这在旁人看来就是眉来眼去,看到他们这幅 “亲密不已”的样子,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人是谁啊?和沈帅哥走得那么近。” “反正看着不像李盼兮。” “我看着也不像,李盼兮走路没这么大摇大摆。” “真好奇,会不会是他妹妹?”······看来,就算是市重点高中,少男少女的心都是一样的躁动。 原来沈星河这么受欢迎啊!她几步走到沈星河身边, “帅哥,你都没和我说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以后,你罩着我啊。”说着,还故意靠近了些。 “你林大小姐还需要人罩?”她的本事沈星河最清楚了,不然也不会一直转学。 初中有不良少女纠缠沈星河,她就带着一堆人去恐吓别人,吓得那人再也不敢出现在沈星河面前。 她哈哈大笑, “我当是夸奖了。” “.……”一中果然名不虚传,教学楼看着都是高大上的。就是太大了,姝凉看了看周围, “你知不知道我去哪里报到?” “跟我走就对了。”就知道她对这些事情不上心,沈星河早都了解清楚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星河带她走到高三(18)班门口, “你就在这个班。这个是文科艺术班,班主任是个挺凶的女老师,你别乱说话得罪人家。今天会发书和打扫卫生,中午在食堂吃,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别乱跑。我走了。” “谢啦。”姝凉笑着说,他还真是一个合格的管家公,就这点好处了。她的同学们伸长脖子看她,个个一脸好奇的样子。 还有一堆人围在讲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还真热情啊,她顺势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新转来的林姝凉,请大家多多关照。”男生兴趣高涨,连声说好。 小部分女生不怎么友善,把她打量了一下,就继续聊天了。艺术班的学生都比较有个性,她不觉得低落。 正想找个位置坐,一个短发的女生朝她招手, “这里有空位。”她走过去, “谢谢。”那女生属于很俏皮的类型,她看着沈星河离开的方向, “你和他什么关系?” “谁?”姝凉没反应过来。 “沈星河,送你来我们班那个。”立马有个男生凑过来, “别说是男朋友啊,我们班好不容易有个漂亮的女生。”这话马上招来怒骂。 男朋友?林姝凉笑了, “他是我家邻居,我们是竹马和竹马的关系,好兄弟懂吧?”那女生松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说:“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你好,我叫罗云,学美术的。”这个转折有点快, “我叫林姝凉,学舞蹈的。”班上的同学看她十分随和,都围过来和她说话。 一来二去,姝凉算是知道他们班的基本情况了。一中对于招艺术生很严格,在这个班的,都是拿过很多奖的人,算是各有千秋。 班上有三十几个人,并不都是学舞蹈的,还有美术、传媒、音乐等等。 罗云给她介绍说:“你看在讲台上张牙舞爪的那个男生,刚拿了全国高中生绘画的二等奖;还有那个不说话的女生,人家已经收到好几个音乐学院的通知书了;还有那几个传媒的,也是刚才参加完比赛回来。说说你吧,你怎么转进来的?”果然是人才辈出,林姝凉摸了一下鼻尖, “我不值一提,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比赛,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桃李杯三等奖。”桃李杯那可是国内舞蹈界的奥斯卡,周围学舞蹈的听到姝凉说这话,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罗云也了解一点,对她竖起大拇指:“谦虚!”她笑着摇头,见讲台上围着的人还没有散开,转移话题说:“他们这是在干嘛?” “送新班主任礼物呗。”罗云笑着说。看她那笑,姝凉大概知道是什么礼物了。 罗云还贴心地介绍了一下班主任。艺术班的人本就难管,好些还有后台,所以他们班的班主任换了一个又一个,今年换成了学校出了名的女魔头——付琴。 她带过好几届艺术班,手段可怕,大家都对她有所耳闻。难怪沈星河说是一个很凶的女老师呢! “那我们这一年不是非常难熬了?”姝凉感叹说。罗云不以为然, “放心,什么老师见我们都得怕三分,你们说是吧?”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 姝凉想,他们那么笃定,一定是他们的礼物准备得很到位。还未上课,姝凉收到沈星河发的微信:不要参与你们班那些小把戏,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后面带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还真是一副好学生的口吻,姝凉回他:我来不及参与,他们已经万事俱备了。 罗云八卦地凑过来, “谁发消息给你?”她下意识把手机按黑屏, “没谁。”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时,铃声响了。她不禁有些好奇,让大家闻风丧胆的老师,到底多厉害? 第三章 道高一尺,魔高十丈 百闻不如一见,林姝凉终于知道为什么沈星河叫她不要参与这些事,他们就算道高一尺,付老师有本事魔高十丈。 平常的学生能干嘛呢?不过是门上放水,或者垃圾桶,在讲台上涂胶水,把椅子一只脚砍断······可是,他们班完全没有这些东西。 付老师来了,带着一把雨伞、棍子和手套,这装备,坐在下面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付老师带着眼镜,个子不怎么高,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最显著的就是她脸上的雀斑,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她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 “以前还有人在讲台里放着蛇等我,我特意带了点雄黄酒,居然没派上用场。”她故意打开水杯,果然一大股酒味。 班上无人敢吭声,罗云悄悄在姝凉耳边说:“还真是一个巫婆,不过,嘿嘿。”看来,他们有后招。 “看来你们还算规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付琴。”说着,她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半天写不出来,换一根粉笔,一样的。原来,所有的粉笔都被裹上胶布了。 她环视了周围, “我想你们也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不写了。虽然你们班还算规矩,但还是要一起来看一下,我的班该遵守什么样的纪律。”电脑桌面有一个她早就拷贝好的文件,正要打开,大家都紧盯着她的鼠标。 她扫视大家,突然笑了笑,拿着手里的u盘晃了晃, “我还备用了一份,我重新拷贝吧。”同学们睁大眼睛,靠!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十丈。 原来,他们把一些不可描述的视频放在电脑桌面,把图标和备注名都改成了她文件的名字,就等着她上当。 没想到……付老师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有上当。她宣讲完了班级手册,环顾教室,掷地有声地说:“我的规矩说完了,现在来清理门户。”她撇了一眼桌面上的 “文件”, “里面那些污秽的东西我就不看了,免得你们尴尬。不过,我不打算放过你们,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全都给我站起来。”没有人动,付老师又说:“怎么?敢做不敢当?我看你们艺术班,不止像传闻那样成绩不好,全是一群乌合之众。”这话说完,马上有人站起来:“我做的。”慢慢的,一个个都站起来了,只剩林姝凉坐着。 她突然觉得,这个班还挺团结,她站起来。付老师摆手说:“我知道你是新转来的林姝凉,还来不及和他们干坏事,你别起来了。”她还是站起来了, “我虽然没有参与,但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算是包庇。”周围的人都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付老师冷笑, “够义气啊。你们以为我会法不责众?想得美!全都给我下去操场跑圈,有本事给我干坏事,就要做好承担一切的心理,赶紧的。”看到有人不想动,付老师又说:“别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既然敢接你们班,我就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信你们就试试。”这话不像开玩笑,每个人都有软肋,稀稀拉拉的,全都往外面跑。 太阳很毒,付老师还真监督他们跑,就在旁边小跑跟着,谁偷懒踹谁。 沈星河是班长,正组织大家领书,听见外面有人说:“付老师可真牛,高三十八班那群人,全被她弄下去跑步了。”他听了,把手头的事交给学委,马上往操场跑去。 在楼梯间遇到李盼兮, “星河,你去哪儿?” “有事。”人已经没影了。李盼兮和身边的人说:“去看看,他怎么了。” “看你这担心的样子,你们还真像是一对。” “少说废话。”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一点都不减。沈星河跑到操场,十八班的人全歪在草地上,看来是跑完了。 他一眼就看到姝凉,走过去扶她起来, “我不是早就和你打招呼了?”说着,递了一包纸巾给她。她体力还行,就是天气太热了,她把纸分给周围的同学, “没事的。”罗云拿着纸舍不得擦, “姝凉,我们去吃饭吧?”眼睛却看着沈星河。沈星河拉着她就走, “不好意思,她妈妈在学校门口等她,你们下次再约吧。”留下罗云不甘地坐在那儿。 姝凉忍俊不禁, “你是想和我单独吃饭啊,你干嘛编这种谎骗她?”沈星河把手机掏出来, “你妈真的找你,你手机在教室没接到电话。” “······”好吧。李盼兮快步走到他们跟前, “星河,这位是?”从她眼里的星星看得出来,这妞儿对沈星河有意思,别说,长得还真是漂亮,很古典的美,哪怕穿着校服,也能看出来。 “你好,我叫林姝凉,沈星河邻居。”她率先自我介绍了。 “我叫李盼兮。”邻居啊,她稍微放心了。名字还挺好听的,姝凉还想说两句,就被沈星河带走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李盼兮旁边的人说:“我在贴吧看到他们的图片,早上一起坐公交车来的。我总觉得沈星河对她,很不一样。” “是吗?”李盼兮一改刚才温柔的语调,冷声说。······ “刚才那个盼兮是不是喜欢你啊?”姝凉八卦地问。 “好不容易转来一中,你不是和他们胡闹,就是满脑子想这些有的没的,无不无聊?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行不行?”沈星河发火了,声音不大,但她听着就很不舒服。 姝凉觉得他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凶什么凶?不说就算了。”说完自己去校门口了。沈星河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懊恼凶她,又拉不下脸,也赌气转身回教室。 他双手紧握着:其实,我只是怕我们不能上同一所大学。 第四章 别生气了,给你糖吃 云城一中是可以选择住宿的,但姝凉不习惯住校,家又比较近,就没有办理住校手续。 书有点多,她书包根本拿不完,罗云请人帮她拿,她拒绝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多书。 才抱好书,哗啦啦又都滚下去了。她有些生气,把脚边的书踢开了。沈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把书一本本地捡起来,也不说话。 想起今天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姝凉偏着头看他, “不生气了?”不是应该她生气吗?沈星河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记得下午她发火的事,还觉得是对方在生气。 姝凉见他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好了往他嘴巴里面塞, “别生气了,给你糖吃。”糖在他口腔里化开,听着姝凉的话,简直甜到心里。 他低声说:“我没生气。”林姝凉好笑地看着他, “切,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不学无术的人,除了会跳舞一无是处,不对,你连看都没有看过我跳舞。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理想,只是和你们好学生不一样罢了。”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沈星河本来有很多话很想说,最后只汇成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把你分等级过。”从来不会去想他们不是一类人。 她笑着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李盼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嘻嘻地和姝凉打招呼:“姝凉,星河,好巧啊。” “是你啊,你也坐公交回家吗?”女孩子也很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姐姐,姝凉也不例外。 她看了沈星河一眼, “我爸叫我去星河家,他今天去沈伯伯家吃饭。”看来李盼兮爸爸也是生意人,和沈伯父有生意往来。 姝凉不便多问,只说:“这样啊,那我们正好一起坐车。”沈星河像个闷葫芦似的,无论姝凉怎么暗示他,他都不说话。 李盼兮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更是冷了几分,面上还是和姝凉说说笑笑。 到站了,沈星河手里还拿着书, “我给你送过去。”又和李盼兮说:“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你先去我家吧,我先把书送过去。”礼貌又疏离。 “盼兮,我先走了,明天见。”走远了,姝凉才说:“你对人家李盼兮很没礼貌。” “多事。”沈星河说, “明天7点早自习,别起晚了。”林母听到他们的声音,开门说:“星河,快来吃饭。”想起李盼兮在沈家,姝凉说:“他家里还有人等他,他不吃了。”没想到他已经在脱鞋了, “谢谢阿姨,正好饿了。”林母高兴得不得了, “正好煮了你爱吃的菜,快来。”林姝凉尴尬地站在门口,她不得不怀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吃完饭回去,沈家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李家父女正打算走。沈父看他才回来,就说:“也不知道早点回来,明知道家里有客人。”他朝李父鞠了一躬, “李叔叔好。” “你好,高三很忙吧?我家盼兮在这里都一刻不得闲,你也快点进去看书吧。”他还算善解人意。 他对李家父女再次礼貌性地打招呼,就进房间了。 “别见怪,被惯坏了。他和林丫头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在那边吃饭,下次盼兮也可以过去和他们作伴。”沈父笑着说。 李盼兮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我也认识姝凉,今天他们叫我过去,我说先过来找我爸爸,没事的沈伯伯,你别和星河生气。”几句话说得沈父心花怒放,一直夸她懂事。 沈星河一进房间就把耳机戴上,声音开到最大。想起今天姝凉那句 “别生气了,给你糖吃”,嘴角不禁上扬。他发微信给姝凉:今天的糖挺好吃的。 姝凉回他一个鄙视的表情,又说:不二家奶糖,你小时候抢的棒棒糖也是这个。 “·······”又是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林姝凉先动手抢的。那是五年级的六一儿童节,小姝凉看到他手里有棒棒糖,就说:“把你的棒棒糖给我,我帮你背书包。”小星河坚定地摇头, “不要。” “给不给。”她瞪大眼睛,见不管用,就开始动手抢了,抢到手就立马拆开往嘴里塞,舔了两口之后:“还你。”她以为小星河是不会要的,谁知道,他毅然决然地接过来, “哼!”小姝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三秒之后开始大哭起来,老师过来问原因,她就说是棒棒糖被抢了。 记到现在。······事到如今,林姝凉还是默契地忘记了是谁先动手的,只记得沈星河抢她棒棒糖。 手机一直震动,全是她的控诉。沈星河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记住了,正式上课以后不能带手机去学校,明天早起,睡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姝凉觉得没趣,听着舞曲入睡了。梦是香甜的,因为枕头底下都是糖。 第五章 世界末日了沈星河也不可能喜欢我 沈星河一开始就说林姝凉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上课第一天,就出幺蛾子了。 他们早上有跑操的习惯,第一天就免了,但周一升旗仪式是肯定要的。 课间操下去升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主席台旁边站着一个女孩,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主席台那里有个美女,好漂亮啊!”沈星河充耳不闻,直到有人说是高三(18)班,他才看过去。 那不是林姝凉是谁?站得笔直,一脸不屈表情。不用想就是被付老师罚的,这是付老师一贯的伎俩,让学生站主席台旁边,接受大家目光的洗礼。 才两节课,她怎么就被罚站了?想着不放心,还是去18班的站位找人问罗云看到沈星河,马上凑上去, “沈帅哥,来我们班这干嘛?”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人, “她又犯什么事了?”罗云兴致高涨, “是这样,昨天付老师就叫她不要穿得花枝招展的,就算校服还没到,也不能穿得暴露。可是今天她又这么穿着来了,手机还在书包里响了,老付忙着立威,就罚她了。” “花枝招展”说得还真是不错,站在那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昨天都说不要带手机,还不长记性。 沈星河气得胃疼,低声说:“活该。”罗云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沈星河已经走了。 她不禁有点怀疑姝凉说他们之间没关系了。开学第一天,算是半个开学典礼,沈星河是学生代表发言,他早早地就去主席台上,不偏不倚地站在林姝凉旁边。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脸颊都有汗水了,脸晒得发红,沈星河看了,又心软了。 趁着领导发言,他小声地说:“不长记性,自讨苦吃。” “我不是故意的!早上起太早,脑子浆糊似的,就想着不迟到。”她也很委屈。 难怪早上不见人影,原来是走早了,沈星河不再接她的话。快到他发言了,姝凉突然笑了, “星河,我们是不是朋友?”一听这话,就是不安好心, “你想说什么直接讲。” “我在这儿站了好久了,老付威胁我,我不好好站就打电话给我妈,你知道的,我妈很可怕!但是我实在站不动了,一会儿你讲话的时候,我假装晕倒,你把大家的视线转到我这里,我就可以去医务室了。”因为她的前面有一大盆花,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人,站在下面就不怎么看得清楚。 主持人已经叫他了,他没说是否答应,就走上台了。林姝凉看着他青涩又玉树临风的样子,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看上他了, “如果他能按计划行事,人就更帅了。”她瞎嘀咕。他声音穿过电流很好听,可姝凉听来只觉得嗡嗡的,半真半假的,人就倒了下去。 他注意力一直在姝凉那边,一听到动静,他下意识转过去,大家都看到她倒在地上。 旁边的女老师急忙说:“来个男同学。”话音未落,沈星河就跑过去把人抱去医务室了,下面的学生都在起哄,立马又被压下去了。 林姝凉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她眼睛微张,因为光线眯成一条线,沈星河的五官被镀上光圈,模糊又好看。 她笑了笑,想说 “够义气”都不能,全身没力气。……李盼兮一早就觉得不对劲,平常国旗下讲话,沈星河都没有这么积极,今天却一早就站上去,还和林姝凉低语。 看到他抱林姝凉,心里更是烧着一团火,尽管是老师说来个男同学,他的反应也未免太积极了。 陈萍也看出来了, “我觉得那女的对沈星河有意思,故意做作。” “痴心妄想。”李盼兮说。她从高一和沈星河同班,就觉得只有她才能与之比肩,她一直觉得,在所有的莺莺燕燕中,沈星河对她是最特别的,所以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林姝凉只是轻微中暑,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她没多久就醒来了。 正听见老付问医生:“这孩子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你看你那么担心,还罚她站那么久?”医生是个男的,似乎和老付很熟。 “我也是没办法,那班人太调皮了。其实这姑娘挺好的,讲义气,有不服输的气性。”她口气和在班上不一样,还有些后悔的意思。 姝凉故意动了一下,老付看她醒了, “这只是一个小惩罚,你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休息一下回去上课。”说着,就走出去了。 那医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觉得老付刀子嘴豆腐心。罗云站在外面,老付一走她马上进去, “你没事了吧?”姝凉摇头说:“好多了。”她看了一下周围,不见沈星河,应该早走了。 “你在找沈星河吧?人家早就去上课了。”罗云是个直率的性子, “老实说,沈星河是不是喜欢你?”说这种话,幸好医生不在,喜欢不喜欢的,这种事在这种重点高中,简直就是禁忌。 林姝凉好笑地看着她, “你是真不知道沈星河平常是怎么损我的,他喜欢我?笑死。这么说吧,就算世界末日了沈星河也不可能喜欢我。”罗云看她笃定的样子, “那就好,来来来,把他微信给我,我加。”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掏出来, “你手机在教室,回去再说吧。”林姝凉想都没想, “我倒背如流,手机给我。”几秒钟就把他号码输进去了。当时太高兴了,事后罗云才疑惑,为什么林姝凉会把沈星河号码记得那么清楚? 第六章 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破例 高三的日子不好过啊!这是林姝凉这段时间最大的感慨。来一中快两个星期了,除了没日没夜的学习,就是练舞了,一月份就是艺考,也没多久了,又加上有一个全国大赛要去参加,更是累得慌。 好在,还有罗云这个可以说话的小伙伴,她也不算太无聊。这天,她在舞蹈室练舞,罗云兴冲冲地跑来。 “姝凉,沈星河终于同意加我了!昨晚同意的,但我手机没流量,没看到。早知道,我昨天就充话费了!”口气很是遗憾。 林姝凉脑子里几大个问号,这事不应该是开学时候的事吗?怎么现在才有结果。 想到对方是沈星河,就什么都可以理解了。她正在做基础训练,没空搭理罗云,就说:“挺好的。”罗云是个可以自嗨的人,没打算让她说什么,兴高采烈地在一旁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穿着紧身的训练服,放着舒缓的音乐热身,身姿曼妙,像个高傲的天鹅。 她长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好看的颈部。罗云抬头,看着她惊羡地说:“同样是花样年华,同样是高三,同样是艺术生,怎么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林姝凉满身是汗, “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羡慕,你是没见过我受伤的时候。对了,学校不是有迎新活动,我们班有任务吗?”罗云八卦体质附身, “你不知道,老付为了这件事,差点和年级组长撕破脸。这次迎新正好赶上校庆,地方电视台都会来录像,所以学校很重视。学校让我们年级出八个节目,说起来高三那么多班,几个节目也不是大事。因为我们是艺术班,年级组长,就是文科尖子班的班主任王老师,直接分了四个给我们班。也就是说,我们班负责整个年级一半的节目!老付不服气,就和他,吵起来。人家说我们艺术生轻松,准备这些节目绰绰有余。老付死活不干,说我们艺术生也是高三,不能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件事上,要么抽签,要么我们只负责两个。抽签我们可能一个都不用准备,王老师就只好答应我们班出两个节目了。”她说完,口干舌燥,拿着旁边的水杯,一口气全喝光了。 林姝凉听完, “其实老付真的挺好的,学校这么大的阵仗,肯定要好好准备。可是一旦好好准备,我们学习时间更是大大减少了。” “你觉得她好,其他人可不这么想,我们班不服老付的,多着呢!”罗云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看。 林姝凉把音乐关了,收拾东西说:“我换了衣服我们就走。你别看了,你以为沈星河像你一样带手机?”她恍然大悟,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屁颠屁颠的帮林姝凉拿衣服, “你中午都没吃饭就过来练,趁现在我们去吃饭吧?我刚刚看见沈星河在做题,应该也没吃。”意思是大家一起了。 林姝凉阴险地笑了笑, “可以,我想吃食堂小吃十的炒菜。”他家最贵!一个菜好几十。罗云的笑僵硬了,她想了两秒, “没事,你练舞辛苦,当是犒劳你了。”林姝凉大笑,去换衣间了。经过上次被罚站,她的校服来的格外快,她现在也是规规矩矩地穿校服。 校服是白色的,上面有学校名,很简单,裤子是蓝色的。偏偏她腿长,穿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罗云开启羡慕嫉妒恨模式, “你说,我现在开始学舞,我能变得和你一样吗?”林姝凉笑, “还想不想吃饭了?”罗云其实不差,学生头,瘦瘦的,属于很可爱的长相,笑起来眼睛格外好看,就是比林姝凉矮了一些。 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最好吧,有时候林姝凉也羡慕她能画漂亮的画。她们绕到高三(12)班门口,罗云推她去叫沈星河。 沈星河个子高,坐在倒数第二桌,林姝凉绕到后面的窗户,托着脸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他的本子上写着一大堆公式。 “那走吧,离上课还有半小时。知识的海洋也要有力气才能遨游。”林姝凉笑着说。 旁边的人暗暗打量林姝凉。谁都知道沈星河做题的时候谁都不会理,也不会有人敢去打扰他。 但是林姝凉就说了那么几句,沈星河居然出来了。大家更是惊讶。有人就说:“这你就不懂了,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破例。”说着,大家都笑了。 李盼兮也是来找沈星河,正好看见他们一起离开,又听到别人说的话。 “别说了,李盼兮。”有人轻声提醒。林姝凉没来之前,沈星河就是和李盼兮走得近。 大家习以为常得把他们连在一起,老师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两家都不好惹,而已两个成绩都好,简直是金童玉女。 李盼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露破绽,淡定地走了。在转角处,把手里的蛋糕丢在垃圾桶了。 第七章 我钱多 沈星河坐在她们对面,林姝凉饿得不行,吃饭如风卷残云般。罗云呢,一改平常的作风,就差一颗一颗地吃饭了。 沈星河比较正常,吃得慢条斯理的,优雅得像个小王子。看旁边的饭没了,姝凉看了一眼罗云, “饭吃不完?”她声音很低, “嗯,我吃不了多少,这边都没吃过,我分一点给你。”林姝凉毫不客气接过来。 练舞加学习,真的无比消耗体力,中午放学人多,来排队浪费时间。她就去练舞,时间差不多了才来吃饭。 沈星河看她吃得狼吞虎咽,一点形象全无,怕她噎着, “饭菜是会跑吗?你吃慢点,也没人和你抢。”林姝凉摇头, “这是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你懂什么?” “……”吃完,罗云去结账,发现沈星河已经给钱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本来说我请的。” “没事。”沈星河说。林姝凉拉着罗云说:“没事儿,他钱多。”然后笑得一脸灿烂, “谢谢你的午餐,星河同学,我们先走了。”说完,人就走了。罗云并不想走快,一步三回头, “沈星河,下次我请你。”沈星河幽深地看着林姝凉背影,心想:我钱多也不见得我请别人吃饭啊。 到教室了,罗云声音回到正常状态, “林姝凉,你怎么能走那么快!害我都没有好好对星河告别。”林姝凉指着黑板上面的时钟说:“大姐,第一节是老付的课,你是想跑圈吗?”昨天还有人因为迟到两分钟,跑了十圈呢。 话音刚落,铃声就响了。罗云只好乖乖坐下,没有半句怨言。老付是教历史的,别的不说,她上课是真的好。 下午的本该有人睡觉,但因为是老付,全都精神抖擞。课上完了,做眼保健操的时间,老付就说:“我们学校今年的迎新和校庆活动,在三个星期之后,我们班负责两个节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马上就有人开始抱怨了, “有些班一个都没有,为什么我们班两个,搞得我们不是高三似的。”说这种话的,成绩一般,出节目也不会帮上什么忙,就喜欢挑刺。 老付还是耐着性子, “我们艺术班人才济济,两个节目也算不上什么。” “还不是我们艺术生不受人重视。”有人嘀咕。老付冷冷地扫过声音来源处, “陈静仪,你要是有意见就大声点。知道艺术生不受重视,就该争一口气,练好自己的专业,学好文化,双科上线考一个好大学不就行了?而不是一边觉得别人看不起自己,自己又不努力。同样是学舞蹈的,林姝凉就不像你一样,昨天你们艺术老师还和我反应,你又没去上课,怎么回事你下课和我交待。”大家的目光在林姝凉和陈静仪之间来回。 要知道,陈静仪一直是(18)班的班花,人又张扬,没想到被老付当众这么说。 一中还算比较重视艺术生的,下午两节课,他们都是艺术课,上课的老师都是很专业的。 舞蹈老师不止一次对老付说,林姝凉是个好苗子,很有天份,又努力。 而陈静仪就是空有天赋,吊儿郎当的那种。被老付当众怼,她立马闭嘴了。 接着他们班的班长说, “要不来简单点的,学声乐的弄个合唱,学舞蹈的做个舞蹈出来,其他同学能帮就帮,这样大家都不用太忙。”老付点了点头, “可以。这次是要评奖的,我不是希望你们捧大奖回来,但是得让别人知道,我们艺术班不是虚有其表,我们是有实力的!”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看着同学们热切的样子,林姝凉不禁觉得,来到这个班真幸运,全是青春和理想的味道。 下课后,班长找到林姝凉,把其中一个节目交给她负责,她答应得爽快, “包在我身上。”班长赵熠是个学美术的帅小伙,他没想到林姝凉那么好说话, “那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 “没事,那先我去舞蹈室了。”她拿着书包走了。每次上完课,林姝凉都会花时间练习,一是准备考试,二是复习上课内容,现在又加一个班级的事,她更得加紧。 再出来已经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了。天暗得慢,残阳如血,横铺在校园里。 她穿着训练服去卫生间洗,出来遇见沈星河。 “你怎么在这儿?”林姝凉问。他教室在五楼,舞蹈室在二楼。沈星河把饭递给她, “等你练好,食堂都关门了。” “哦~你怎么我没吃饭?还给我送过了。”闻到饭香,她瞬间感觉饿了。 “听罗云说的,至于为什么给你送饭你不知道?”沈星河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林姝凉一脸懵,她真不知道。 “因为我钱多。”说完,人就走了。 “……”豪气!林姝凉由衷称赞。 第八章 你身后的灯光星星点点 上完晚自习,林姝凉去舞蹈室拿东西,跑得急,在楼梯转角处,被一个男生绊了一下,随即摔倒在地上。 那男生长得很瘦很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尤其是他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头发有点长,几乎快遮住眼睛了。总体看过去,是个长得清秀的男生,偏又带着痞子气,与他本身的气质很不相符。 林姝凉忙着回家,马上站起来,豪气地说:“没事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走了。”她的手掌戳破皮了,疼得她倒吸冷气。 那男生转身看她离去,收起微笑,耸了耸肩说:“没劲,我明明就是故意的。”幸好他这句话没说给林姝凉听到,不然林姝凉肯定当场炸毛,知道他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沈星河依旧站在一楼等她,手里还拿着一张小便签,不用想就知道是没做出来的题。 林姝凉对他这种和数学题较劲的精神,很是佩服。她在二楼,喊一声沈星河就可以抬头了,她正想叫他名字,就有老师走过来了。 “星河,还不回家?”是他的数学老师。 “老师好。”他没有回答为什么不回家。看到他手上拿的便签,数学老师会心一笑。 没有老师不喜欢好学的学生,尤其还是沈星河这种优等生。 “肯定是从晚自习就开始纠结的吧?我看你都没有听课。”数学老师对他了如指掌,口气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笑了笑, “嗯嗯。这是在一本练习题上看到的。”老师把他的便签接过去, “我看看。”林姝凉只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也不打扰。许久,老师才说:“难怪你想那么久,这道题很复杂。这样,我拍张照,回去把思路理出来,明天和你说。”沈星河把题目递给老师, “那麻烦你了老师,你不用拍,我直接把这个给你。” “好,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安全。”沈星河早就知道林姝凉跟在后面,所以特意放慢了脚步。 他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没事,我有人来接的。”他说话时不自觉往后面看,老师回头才发现有个女生,老师别有深意地看着沈星河,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高考近在眼前,别掉链子。”早恋在学生时代,被老师和家长视为洪水猛兽,堪比毒品。 沈星河笑了笑, “老师,你误会了。我和林姝凉是邻居,每天都是她妈妈来接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女生的家长都来接人,说明人家是很放心的。 数学老师有点尴尬, “这样啊,我多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林姝凉隔得近,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走上前, “为什么老师和同学都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她百思不得其解。沈星河看了她一眼, “什么误会?” “都以为我们可能是情侣,或者我喜欢你,你喜欢之类的。”她说得坦荡, “真搞不懂他们。”她是内心对沈星河没有一点想法,才会说得这么敞亮。 沈星河也明白,看了看手表, “清者自清,不用管别人怎么想。走吧,阿姨应该已经等很久了。”林姝凉妈妈为了照顾她,特意把工作辞了,说是高三是关键时期,必须重视。 说是照顾她,实际上更像是照顾沈星河。林妈妈每天雷打不动地起床做早餐,做宵夜,天天问沈星河要吃什么,林姝凉很是吃醋。 有时候她抱怨几句,她妈妈就会说:“你什么时候成绩像星河那么好,我就天天问你吃啥。”啧……不想做直说,她下辈子的成绩也赶不上沈星河! 想着这些,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了,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她妈妈还没来。 罗云看到他们,走过来和林姝凉说话:“姝凉,我看见你妈妈在下面,是开一辆白色的车过来的,你快过去吧。”白色的车? 应该是借的,她爸的车是黑色。 “好的,谢啦!”林姝凉说。罗云在喜欢的人面前,很是娇羞,她轻轻捏了一下林姝凉的手, “明天见。”说完人就走了。o正好捏到她戳破皮的手,林姝凉疼得大叫, “这个罗云还真会挑地方捏。”沈星河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她甩着手说。沈星河看到她的手上有血,就说:“等我两分钟。”他快速去便利店买来创可贴,还有酒精棉布。 林姝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回来了。 “把手给我。”沈星河说。她乖乖把手拿过去,沈星河用酒精棉布消毒。 酒精接触伤口,林姝凉愣是没吭一声。一是她本就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二是她从小学舞蹈,受的伤数不胜数,习惯了。 沈星河知道这些,但还是边擦伤口,边轻轻吹。夏天太热了,他吹的气也是热的,让林姝凉手心有些发烫。 “好了,走吧。”沈星河已经贴好创可贴了。林姝凉按了一下, “谢啦。走吧,一会儿我妈又要说我慢。”说着,又跑又跳地往前。她头发还是中午的丸子头,五官因为笑,都变得生动起来,灯光落在她身后,星星点点,在夜里发亮。 沈星河轻笑,跟在她身后。 第九章 光影都消失了 林姝凉看到她妈妈了,钻到副驾驶才问, “妈,你怎么开的不是我们家的车。”沈星河也坐进车里了,林妈妈看着沈星河笑, “这是你沈伯伯的,他说他没时间管星河,我们家一俩车,你爸要上班,也不方便经常拿来接你们两个人,就说把这辆车借我们,等你们高考完再说。” “沈伯伯真大方!”林姝凉感慨说。沈星河对他爸的所做的事没有太大反应,对此一言不发。 “阿姨,其实你也不用天天来接我们,很麻烦。”沈星河说。本来住校更方便,但林姝凉坚持不住校,她妈妈也怕在学校营养跟不上。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早点接你们回去,吃完点心,还可以温习一下功课。”又是功课,林姝凉识趣地不接话。 这时,她看到一辆车开过去,就是沈星河的数学老师。她指着前面说, “妈,这是沈星河的数学老师,刚刚我们一起下来,你猜那老师怎么说?他以为我和沈星河是情侣,笑死我了。”她和她妈妈,就像是朋友一样,什么话都说。 她妈妈从小看他们长大,知道沈星河的品行,没有担心过他们俩。 “老师不知道情况,很正常。”她妈妈很开明, “但你们也要注意了,高三是关键时期,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谈恋爱,上大学了再说。你看啊,有多少人因为这事影响了成绩……” “啧……”林姝凉扶额,又是无止境的长篇大论,就不该提这个话题。沈星河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瞳孔收缩。 听着林妈妈的话,他陷入沉思:大学,他们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学!吃完点心,沈星河回去了,林姝凉坐在书桌前和数学较劲。 数列什么的,真的烦人,她拿着一个等比数列,半天找不到突破口。她家和沈星河家就隔着一条小路,她的卧室和沈星河卧室对着的。 她打开窗户,看见对面的窗户也是打开的,目光正好和沈星河对在一起, “诶~你的书桌是什么时候对着窗户的?” “很早就是这样了,只是你以前都没有发现。”沈星河说。也是,她以前从来都不会看书看这么久的,也没怎么注意。 “好吧,你数学练习册在手边吗?问你一个题目。”沈星河很无语, “就算在手边,文理科的数学能一样吗?” “……”对哦。 “拍照发给我。”沈星河提醒她。 “手机在我妈哪儿,她现在不让我碰手机。”高三收手机似乎成了常态。 “那我打个电话。”真是碰上祖宗了。没一会儿,林妈妈就把手机送过来, “赶紧问,做完这个睡觉吧。”好几天没碰到手机了,简直如获至宝,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沈大神速度很快,两分钟的时间就做好了,每个步骤都很详细,还带着公式,就连参考答案也要略逊一筹。 林姝凉有了手机就开始心猿意马,哪里还看什么题,敷衍回了两句就没声了。 沈星河从抽屉拿了钥匙,准备去林家。他爸爸坐在沙发上,见他要出去, “那么晚了去哪儿?” “林伯母叫我过去一趟。”说完,人已经不见了。他和他爸,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林姝凉在房间玩得开心,完全不知道沈星河敲门。 “星河,你那么晚过来干嘛?”林妈妈问。 “姝凉看不懂我发的解题步骤,我来给她说一下。”他说谎眼睛都不眨的。 “这丫头,太麻烦你了,可以明天说啊。”林妈妈为自己的蠢女儿感到羞愧。 “没事,我很晚睡。那我先进去了。”门被推开,林姝凉还以为是她妈妈,忙把手机藏起来,没想到进来的人是沈星河。 “你怎么来了?”神出鬼没的。 “看你不回消息,我猜你是看不懂,我来给你讲解一下。”他气定神闲地说。 “我才不是……”她才想说,就听见她妈妈的脚步声,忙换了句话, “我正研究着呢。” “姝凉,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星河。”她端了一碟子水果,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林姝凉幽怨地看着沈星河,他却一脸无辜地讲题,还不好说什么。有气没出发,听他井井有条地讲题,林姝凉笃定,这个人就是魔鬼! 也不知道罗云瞧上他什么,这么无趣,还大晚上跑过来给她讲题,耽误她玩手机。 不过没一会,林姝凉慢慢进入状态,都听进去了,还时不时发问, “我看题目是问等比,你这里怎么用等差?”沈星河又从头解释,深夜很安静,这个小屋子的深夜,回荡着沈星河干冽的声音,好听又悠长。 她总算听会了,拿起笔重新做一遍。沈星河先是看着她的侧颜,忽的视线转到影子上去。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倒像是相互依偎的样子,她的影子很清瘦,依稀看得出长发垂肩,偶尔抬头问他问题。 应该是他恍惚了,居然觉得时光在林姝凉抬头那一刻定格,光影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俩。 第十章 所有的风雨都和你无关 早上,林姝凉是被她妈妈这个人工闹钟给叫醒的。 “赶紧起床,早餐都做好了。”被子直接被掀开。她睁开眼,被她妈妈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妈妈的卷发像是被炸开了,脸看着很憔悴。 “程小姐,你是要去演鬼片吗?”她好笑地说。她妈妈叫程琳,以前都是收拾得体体面面的,看着很年轻,五官精致。 照顾她的这几个星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死丫头,别和我废话,赶紧的。”说完,她就出去了。林姝凉三下五除二把校服穿好,洗漱完才闻到粉香味。 她想起来了,昨天快睡觉的时候,程琳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粉。肯定是昨晚才准备的,难怪她妈妈一脸疲惫,她突然觉得,她要是不努力的话,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她妈妈。 吃早餐时,林姝凉说:“妈,以后你不要给我准备早餐了,挺麻烦的。” “这有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你别管我的事,赶紧吃。”跟催命似的。 林姝凉穿鞋,程琳也要守在旁边, “你书包拉链没拉好,鞋带会不会松,你训练时穿的衣服带了吗?还有……”这些事,她每天都要唠叨一遍, “妈,我都知道的,我走了。”这种感觉真不是特别好,承载着别人的希望,又怕搞砸。 她突然想住校了,但现在申请又不行。沈星河正在门口擦鞋子,林姝凉叫了一声, “你好慢啊!走不走?”沈星河点了点头, “嗯,这就走。”劳累的一天又开始了……本来早上她妈妈也想送他们,但是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一个是堵车,还有一个是,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被父母 “照顾”过头的生活。公交车不是每天都能有位子坐的,这次,他们就是站着的。 师傅刹车力度大,林姝凉站都站不稳,身后的一群男生有意无意地朝她身上压,还一起起哄。 “你们小心点,别压着人家姑娘了。”一个男生戏谑地说。一听就是幸灾乐祸,林姝凉位置不便,懒得和他理论。 “我们也站不稳啊,没办法。”其他人说。那男生又说, “我看你们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故意的。” “尘哥,你可别冤枉我们。”看来是一伙的,林姝凉正要发作,又是一个急刹,身后缺再也那些讨厌的人,而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沈星河,挡在她后面,好像所有的风雨都和她无关,两只手死死抓着两边椅子,青筋暴出。 林姝凉看了不忍心, “没事,你让开。”这时,公交车说已经停在了云城一中,大家都下车了。 刚才他是在林姝凉后面,林姝凉没看见沈星河与那人眼神的交锋。原来说话的那个男生,就是昨天晚上绊倒她的人,林姝凉也不客气,拉着他的书包,直接了当地问, “我看你昨天就是故意绊倒我的吧?”许尘没想到她这么锋芒,看着她纤细的手, “林同学,那边的老师都在看你,不知道,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哼。”林姝凉冷哼,看了看他,又看看沈星河, “看到他了吗?他哪点不比你强?我对他都没有意思,对你?”她眼里的嫌弃一览无遗。 沈星河憋着笑, “走吧,上课时间到了。”许尘气得,脸都绿了, “沈星河,你站住!”看来他们认识。但沈星河脚步都没停,直接走了。 “你和那个人认识?” “昨天是他绊你?”他们俩一起问。林姝凉摆摆手, “你先说。” “一中不认识许尘的人很少。”沈星河说。 “哦~昨天就是他,我还以为他是不小心的,没有和他计较,谁知道他是故意的。”林姝凉愤愤地说。 沈星河暗自记下来这笔账,正要说话,罗云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 “姝凉~”声音一如既往地娇羞。沈星河低声说:“刚才你和许尘说的那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说完就先走了。 “???”什么话,林姝凉想了想,难道是那句 “看到他了吗?他哪点不比你强?我对他都没有意思,对你?”看了看身边的罗云,他的意思是,叫林姝凉不要多管闲事,他不会喜欢罗云。 啧啧……好狠心。沈星河一走,罗云恢复原样, “他怎么走了!”林姝凉大早上折腾差不多了, “姑奶奶,你是给我表演变脸吗?沈星河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罗云嘿嘿一笑, “那能一样嘛?”两人说说笑笑往教室走,路上遇到李盼兮, “姝凉,好久不见!”这么热情?还真是沾了沈星河的光, “嗯嗯,好久不见。” “中午一起吃饭吧?”李盼兮发出邀请。 “不了,我要练习,很晚才吃。下次再说吧。” “没事,我等你。”上课铃响了,李盼兮快步走了, “说好了。”到了教室,罗云才问, “李盼兮出了名的瞧不起人,怎么还请你吃饭?”她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回事,不过就是沈同学的原因呗。 老付进来了,教室鸦雀无声。林姝凉走神,看来沈星河比她想象中的更受欢迎啊! 第十一章 你是新时代的学生 中午老付又找了一次林姝凉。 “姝凉,班级的一个节目不是已经交给你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不是昨天才说吗? 现在问未免也太仓促了!但老付问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 “那个没问题,我月底要去比赛,准备的那个舞蹈,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我教给其他同学就可以了。”她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说:“嗯,别耽误学习,马上第一次月考了,文化课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老师。” “行了,吃饭去吧。”老付拍了拍她的肩。林姝凉担心的是,她初来乍到,怎么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小姑娘听她的呢? 有老付在还好,老付一走,她们就能翻天。还有月考和考试,她越想越心烦。 时间差不多了,她下去吃午饭,正好遇到沈星河, “你也下去吃饭?” “嗯。” “一起吧。”她擦着额头的汗说。沈星河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递给她, “给你。”这男孩儿太精致了!林姝凉直接把湿纸巾盖在脸上, “太舒服了!”沈星河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把湿纸巾掀开, “下次不要拿这个盖在脸上,这是白色的。”不就是死人才会盖白布嘛。 “你是新时代的学生,不该有这些思想。”说着就想把湿纸巾抢回来。 沈星河比她高,又是站在比她高的阶梯上, “本来就不吉利,什么叫这些思想。或者,有本事就自己拿。”纸巾被他高高举起。 林姝凉不信邪,跳起来想去拿。她上一个阶梯,沈星河也上一个,根本拿不到。 “喂!”她生气了。沈星河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准盖在脸上,我就还你。” “我要新的,不要你手上那个。” “好。”两人位置高低不同,林姝凉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话。他们自己不觉得,旁人看着他们的,只有这么暧昧了! 本就郎才女貌,更别说在这种情况下了。沈星河数学老师下楼,看到他们, “星河,快上课了,在这儿干嘛呢?” “老师好,我准备去吃饭。”沈星河规规矩矩地说。数学老师瞥了林姝凉一眼, “去吧。”在老师面前,林姝凉也收起性子,乖乖跟在沈星河后面走。到食堂了,林姝凉拿着到手的湿纸巾晃来晃去, “吃什么?”这时,李盼兮朝他们招手, “姝凉,在这儿!”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李盼兮约过她。也不知道李盼兮在这儿等多久了,怪不好意思的。 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应该先吃不用管我的,你等很久了吧?” “不久,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上课了。星河,你也坐。”她真的很温柔,声音都是细细弱弱的。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看来,她早就知道沈星河会来。林姝凉这么想着,心里就不那么内疚了,反正人家也不是等她。 沈星河一直淡淡的, “你怎么会浪费时间等她吃饭,不是快月考了。”李盼兮是个很努力的人,从进一中开始,各种大小考试都是稳坐第一的人。 人又长得漂亮,不少人称她为文科女神,而不是学霸。不仅在学习上,生活作风上,她也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虽然家庭情况很好,但从来都不会耍性子。 “和姝凉吃饭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李盼兮说, “以前你总是说有个邻居,很是闹腾,如今我看,人家姝凉明明就是个漂漂亮亮的淑女。”本以为这样说,能让林姝凉觉得她和沈星河之间关系亲密,没想到,林姝凉一直认认真真吃饭,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倒是沈星河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李盼兮强调, “一会儿你不准先给钱,每次来吃饭都是你请,这次必须是我来,再说,这是我和姝凉说好的,要请她吃饭。”林姝凉都没注意听, “对对对,这菜不错,你们赶紧吃。”沈星河:“……”李盼兮:“……”吃完,林姝凉满足地摸着肚子, “盼兮,你这是哪一家的菜?真好吃!看来一中食堂卧虎藏龙,我只吃了小吃十,还以为他家饭菜最好吃呢。”说完,她朝着沈星河伸手,沈星河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她。 李盼兮讲的那些话,都是在故意显示她和沈星河关系不错。林姝凉不在意不说,现在他们之间这个默契的动作,把她说的那些全变成笑话。 事实胜于雄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第十二章 坠入冰窖 李盼兮先走了,他们俩一起走回教室。快分开的时候,沈星河说:“快月考了,你知道吗?”中午老付才说了一次,现在他又讲一遍,林姝凉撇嘴, “知道啊,老付今天才刚说。好烦啊!我肯定不行,还有一个比赛,加上学校出节目,事多。” “等会儿我们有一节自习,我把数学和地理的重点帮你捋一捋,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林姝凉转头看他, “为了报答你这个恩情,你们班有准备舞蹈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沈星河是班干,如果他们班出节目,那他肯定要管的。 “得了吧,你把你的事办好就可以了。”沈星河说完, “我回教室了。”老实说,沈星河有时候看着还是很……很什么呢?林姝凉想不出个形容词。 体育课,自然而然地改成了自习。林姝凉数学可谓是垃圾到家了,以前经常都是三四十分,用他们数学老师的话来说,选择题对五个,填空题对两个,都是35了,后面几道大题,概率统计满分,就是47分。 其他的把公式写出来,随便都是五十几。总的来说,林姝凉这类考三四十分的,都是脑子不正常的人。 想想是这个道理,可是做起来怎么就那么难呢!罗云偷偷玩手机,看着她和数学题较劲,就说:“别做了,给你看这个。” “什么?”她转过去,低头看罗云桌箱里的手机。上面是他们学校的贴吧,写着:两大校花与沈星河共进午餐。 就是中午他们三人的照片,当时食堂没什么人啊,怎么就有这些照片了。 “两大校花,我怎么不知道?”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你是不是都没有看学校贴吧?你现在可是直逼李盼兮的位置,替代她成为新的校花啊!”罗云对她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很不满。 “一中的学生都这么无聊吗?”她找不到更好的话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校花诶!你不知道有多少男生专门来我们班门口看你,以前都是来看陈静仪的,所以她对你意见大着呢。”罗云苦口婆心的。 “我不感兴趣。”看到桌上的题, “不说这个了,罗云,你看这个三角函数,我怎么都算不出来。”罗云无语望天,瞟了一眼那道题, “林姝凉,你是傻子吗?自己去书上找sin、con、tan的转换公式,我不想和你废话。”罗云虽然贪玩,但成绩还不错。 果然,一翻书,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罗云,你可以啊!”她好像又看到什么新闻了,惊讶不已,捂着手机说:“想谢我吗?”林姝凉挑眉,表示可以。 “那你看这个,再回答我的问题。”她把手机递到林姝凉桌下。又是照片,早上她拉着许尘书包, “一中是有很多无所事事的人吗?怎么那么多照片。” “这你就不懂了,每个学校都有好学生和坏学生,一中就是两极分化很严重。有很多富家子弟进来混日子的,也有真的刻苦学习的学霸,学校是个很无聊的地方,自然需要这些娱乐新闻来调剂啦。不过你不用怀疑一中的实力,第一次月考之后,你会知道一中成绩好的有多变态!”罗云真的是个话痨,解说能力十分。 “好了,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许尘?或者,你是不是看上许尘了,所以才不和沈星河好?”罗云眼睛冒星星了。 沈星河说,一中没有人不认识许尘,可她初来乍到,真不认识啊!罗云真是逻辑鬼才,怎么推断出她瞧上许尘的。 她摇头, “是昨天晚上他故意绊倒我,你看我手上还有创可贴。早上,我是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罗云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新闻, “姝凉,你……你太帅了!以后你就是我姐。”林姝凉皱着眉, “许尘是你们学校的校霸?” “才不是,人家是靠颜值和才华征服我们。全校只有你和李盼兮会这么对他了,你不知道,许尘是一中仅次于沈星河的男神,成绩好,还是学校篮球队队长,带着篮球队出去比赛,无往不胜!”确实符合男神标准。 不过,怎么又有李盼兮?罗云话锋一转, “不过,后来校队就衰落了。”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沈星河……”话还没说完,姝凉身边多了一个人,是老付! 盯着林姝凉桌下的手机:“林姝凉,你给我出来!”罗云被吓得坐正,正想说话,林姝凉就使眼色,示意她别开口,自己跟着老付走出去了。 一路走来,老付铁青的脸,大家就知道是她又犯事了,不少人盯着她看。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老付叫出来了,虽然那些眼神里不全是恶意,但林姝凉还是觉得丢脸。 尤其是沈星河那个失望的眼神,更是让她如同坠入冰窖。 第十三章 没有什么事不可能 她以为老付会带她去办公室,没想到绕了一圈,带她去了天台。烈日炎炎,地面都散发着热气。 远处的山,看过去都是隔着一层热流。本该很热的天气,想起刚才经过沈星河坐的那个窗户时,他那凉嗖嗖的眼神,林姝凉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凉意。 一中天台有些石凳,方便学生背书而设置的,老付坐在石凳上, “坐吧。”林姝凉乖乖坐在她对面。 “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去办公室,而带你来这里吗?”老付问。 “不知道。”她老实说。 “因为年级长在办公室,他下节课没课。当时我为了我们班少出节目,和他据理力争,说是我们班虽然出的少,但肯定都是精品。还举荐了你,你以往的资料我看过,是很优秀,我指艺术方面。”这不用强调,林姝凉心想。 老付叹了口气, “我不带你去办公室,是给你面子,也怕打我的脸。” “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既然她都被骂了,就骂到底好了,不用把罗云供出来。 她看着林姝凉, “我教了快二十年的书了,什么学生没见过?我不会看错人,我知道你是个有血性的人,怎么就在手机这件事上一犯再犯呢?” “我……”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老师,我承认错误,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看过你的舞蹈视频。”林姝凉有些震惊。她接着说, “我喜欢你上次在桃李杯上表演的那个舞蹈,名字好像是叫《春生》吧?带着张扬的生命力,充满希望。我想知道,是你自己编的嘛?”看来老付也是个很有艺术细胞的人,这让林姝凉心里的弦松了一下, “是我自己编的,吸收了一点别人的意见。”那个别人就是沈星河,当时她练了很久,虽然动作已经达到精髓,但是缺少一个骨架,或者说精神支柱。 舞蹈是一种表现形式,是多样化的,可以用来传达舞者的内心世界。她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正好沈星河看到她练舞。 就说:“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桃李杯,表达美好的希冀,就叫《春生》吧。”那时候她是真觉得沈星河有才,她整个舞蹈本就是带着生长的力量。 配上这个名字,如同锦上添花。林姝凉正想着,老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看来那个人也很有想法,艺术细胞不错。”她点头,沈星河的艺术细胞,可能是来自他母亲吧。 “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我说再多都比不上你自己想通。你艺术这么好,文化加把劲,完全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学校。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手机就不要碰了,以后玩手机的时间很多,不差这一年。高三是很戏剧化的一年,所有惊喜和意外都会上演,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结果。姝凉,我一直觉得。高三是最好做梦的时期,不管这个梦多大多离谱,都没事。说出来被嘲笑的梦想,更有实现价值。人,总是要拼一拼,为梦想做点什么。”老付的话里,不仅是她看出有多年教学经验,还有一种教育情怀,她惜才,会看人。 林姝凉像是被她的话震住了,一动不动。以前林姝凉对老付,没有多大感觉,不过是一个很凶的班主任。 现在,她心里敬重老付。老付站起来, “手机我收走了,期末考到年级前二百,来问我拿手机。”她算仁慈了,没有说考到前一百。 一中在前一百的,都是211、985的重点大学。林姝凉对自己的舞蹈很上心,对文化就不怎么放心上了,她想考a大的艺术学院,文化分却相差甚远。 “付老师,你说,我想考a大,可能吗?”老付先是一愣,笑了笑, “你们英语老师常常在办公室说这么一句话,我现在送给你:nothingis不可能,不可能的那个单词我忘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林姝凉完全忽略她忘记单词。是夏日的风太热吧,林姝凉突然如醍醐灌顶一般,全身热血沸腾。 她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力量,驱使她向前。罗云在楼下等她, “祖宗,你可下来了。怎么样?老付有没有为难你?我本来下课了想找你们的,去办公室门口没看到人。” “没事。”她脸上扬着好看的笑, “只是手机被收走了,老付说叫我考进前两百,再去找她要手机。”罗云一副快哭的表情, “没事姝凉,她就是不想给,两百名?怕不是在搞笑吧!我不要那个手机了。”艺术生考进一中前两百,是前所未有的。 可是林姝凉根本没听她的话,陷入了沉思。罗云以为她被骂狠了,心里更加内疚, “对不起啊姝凉,你肯定被老付骂得很惨,都怪我叫你看那些东西。我去找老付解释,手机是我的。”说着她就要去办公室。 第十四章 他眼底沉淀着哀伤的海 林姝凉拉着她, “好啦,真没事,我都被骂完了你还凑上去干嘛。走吧,我们回教室,还有最后一节课。”在次经过沈星河窗口时,她停了下来, “你们这节课自习?” “嗯。” “那你记得帮我整理一下知识点,我要好好看看。”她之前其实没那么热络的。 刚才过去像打霜的茄子,正在像个小太阳。听她这话,沈星河目光柔和多了, “好。”……林姝凉一节数学课都精神抖擞,不但没有睡觉,还非常配合老师。 下课了,罗云有些不安地说:“姝凉,你真不用去想考进前二百的事,那个手机算了吧。”林姝凉还在做题,恍然未觉, “你说什么?” “……”罗云把她书合上, “老付是不是还和你说了什么?我觉得你很不正常,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你不说清楚我觉得对不起你。”为这事。 林姝凉说:“你有没有想考的大学?”罗云想了想, “前不久,云城电影学院给我发邮件了,他们看了我比赛的作品,愿意在我文化分达到的情况下录取我。” “他们也给我发过,可是你甘心吗?一辈子生活在云城,找个云城的老公,生个孩子,继续读你以前的小学、初中、高中,走你以前走的路。如此循环反复,一成不变?”林姝凉反问。 罗云愣住, “怎么听你说起来那么可怕呢?” “高三就应该做更大的梦,而不是将就于唾手可得的东西。”林姝凉说。 坐在前排的男生说, “林姝凉,沈星河找你。”一石激起千层浪,全部都在起哄,就像知道同班有情侣,被点名站起来时,全班一起咳嗽的样子。 罗云这是第一次,听到沈星河的名字,但是不为所动。林姝凉走出去,沈星河递给她三四张a4纸, “全在上面了,把该背的公式背了,不懂的问我。” “谢啦!”林姝凉笑着说,眼睛瞟到他手肘有伤, “你手怎么了?”他不在意地说:“没事,蹭到墙了。没事我先走了。”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衣服总是一尘不染。 他转身后,林姝凉却看到他背后有点脏。难道也是蹭墙上了?林姝凉想。 不会是去打架吧?想到这林姝凉自己都笑了。沈星河那种不瘟不火的人,怎么可能会打架? 就连他红眼,林姝凉也只见过一次。其他时候,沈星河都是淡淡的,平静的,怎么可能打架! ……林姝凉早早地拟定了一个方案,关于学校节目的事,在晚自习最后几分钟,看老师讲完课了,她就要过来, “老师,我有点事,占用一下你的上课时间。”老师同意了。林姝凉站起来, “我想说一下我们班出节目的事。首先就是选人的问题,我是想最好是学舞蹈的同学,这样来得块,但其他同学想出力的,也可以参加。现在我就要统计一下报名的人,如果人数不够,只好抓阄了。”两分钟,稀稀拉拉举了几只手,都没有学舞蹈的。 学舞蹈的几乎都坐在陈静仪那个角落,林姝凉看着她问, “陈静仪,你不参加吗?”她没好气地说:“老付不是说你很厉害吗?要我们这些人去干什么?”呵……. “其他学舞蹈的呢?”林姝凉又说。陈静仪扫了一圈人, “我们都不敢和你比,算了吧。”罗云看不下去, “没事啊姝凉,你直接一个人独舞算了,求她们干什么?”这个问题她何尝没想过? 直接独舞,不求人。但老付说了,不行,最好是集体,因为是以班级为单位。 下课铃响了,陈静仪故意说:“我们班大部分人都不住校,回家晚了不安全,你有事明天再说吧。”林姝凉只得作罢。 回家路上,沈星河看她不说话, “你头上长草了。” “?”林姝凉用眼睛表达疑惑。 “慢羊羊沉思的时候就会长满草,我看你也不远了!”看吧,这才是真的沈星河。 林姝凉瞪他, “能不能不取笑我,我在想正事。”他问是啥事,林姝凉就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 他说:“我以为是多难的事呢,这简单啊。她们学舞蹈的不配合,你们班还有学传媒、画画的,发挥他们的长处,办个节目还不简单?”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你不学艺术可惜了!你这脑子。要是你学这个,你妈不知道多高兴。”她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了。 沈星河垂着眼,不发话。 “对不起啊,我……” “走吧,阿姨在那边。”沈星河打断她。林姝凉内心极度自责,眼神不经意间与他相撞,他眼底似乎沉淀着一片哀伤的海,看了让人觉得难过。 林姝凉忘了,沈星河其实不是一直都很冷淡,提到他妈妈的时候,他会变得更加冷淡安静,像不存在一样。 第十五章 我等到你的房间灯亮 学舞蹈那几个,就像是约好了似的,谁都不松口,不打算参加节目。林姝凉又不能像小学生似的,去告老师,说某某某不配合班级工作,那实在是太没品了,她做不出来。 因为她们不配合,林姝凉只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这也是吸取了沈星河的建议,才能付诸实践。 她邀请了传媒的几个同学,还有罗云,再加上她自己,打算做一个把大家特产糅合在一起的节目,要显得各有特色,但又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这个想法是有难度的。罗云看她下课就开始设计这个节目,很是着急, “姝凉,我觉得你就是太要强了,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你去和陈静仪说两句好话,你们排一支舞出来就可以了。” “!”林姝凉转头瞪她, “你是没看见那天陈静仪的态度吗?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难堪,我去求她!不可能。我一定可以设计出来的,你就别管了。”林姝凉这几天找了好几个学舞蹈的,就不找陈静仪。 罗云看她是不可能低头了,就任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捣鼓了半天, “我想到了,我们来个诗舞盛宴!选一片经典来朗诵,这难不倒学传媒的同学;你呢,就负责找校园的一角来画,配上诗的意境;我的话,就根据诗来编舞,这不就结了。” “想法是不错。”罗云说:“只是,对速度的要求就很高啊!万一我跟不上你们,或者……” “你要相信自己!”林姝凉对她抛了一个媚眼, “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内容。” “明天月考,你不记得啦?”罗云的眼神透露着深深的鄙视,是谁在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要轰轰烈烈干一场来着? 那么快就忘了。 “对哦,那就等月考完再说吧。”她声音低了一些。晚上程琳依旧来接他们,林姝凉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大人物,怎么了,说来听听。”她老妈讲话很是戳心窝子。 “这不是……我们班的节目我倒是定下来了,但是,明天就要月考了。”后面她没继续说了,偷瞄了一下后面,沈星河没动静。 她妈妈笑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做好你该做的就行。”林姝凉注意力还是在沈星河身上, “沈星河,要月考了,你们应该没有作业,今晚帮我辅导一下呗。”她说得理所当然。 沈星河点头, “可以啊。”他话总是这么少。 “又麻烦人家星河,看来我得给他补考费。”程琳半认真半打趣地说。可是林姝凉是个缺心眼的, “得了吧,我们家给的那点钱,不说沈伯伯看不上,沈星河也不会稀罕的。”毕竟他们家这么有钱。 这句话她留在心里说,因为被她妈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沈星河眼睛里有了笑意, “阿姨,我几乎都是在你家吃饭,这补课费就当和补课费抵消了。”两个人讲的都是实话,但是沈星河说的中听多了。 晚上,沈星河继续给林姝凉传道受业解惑。她听疲了,练习也做完了,她就托着下巴问:“沈星河,你脑子什么构造啊?能理解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它们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不乱。只是你比较笨,不理解而已。”来自一个数学爱好者的控诉。 她精疲力尽,也不想争辩, “我也觉得我脑子笨。” “……”她这么诚实,沈星河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林姝凉想起那天罗云没说完的话,她突然来了精神,手搭在沈星河肩上,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许尘有过节?” “嗯。”他没有隐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听……” “罗云说的。”沈星河截断她的话, “对吧?”林姝凉猛点头, “你怎么知道?” “你来一中,除了和她走得比较近,还有谁能和你说这些。”他翻阅数学书,头也不抬地说, “别扯废话,再把这道证明题做了,用刚才我教你的方法。”他要是当老师,绝对是每个学生的噩梦! 林姝凉乖乖解题,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沈星河确实有两把刷子,在他的带领下,林姝凉证明题能把第一题搞定了。 时间不早了,沈星河回家去。林姝凉说:“你给我补课那么晚回家,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会一直等着你房间灯亮。”沈星河背对着她,会心一笑, “好。”林姝凉真的盯着他房间的灯,直到灯亮了,窗户也被打开, “刚才忘记说了,月考加油。”他说完,就关上窗户了。那一刻,林姝凉觉得沈星河是个很温暖的人。 第十六章 六亲不认的步伐 高三月考班级是错乱的,全部按照高考8、7、7、8的座位来排,每个班30人。 还拿出多媒体教室来考,也为了不占用高一高二的教室。林姝凉早早地来到考场,发现李盼兮也在这里,还和陈静仪聊天,看来她们很熟悉。 李盼兮看到她, “姝凉,过来一起聊会儿天。”人家笑得那么灿烂,全考场的人都听到了,总不能不给美女面子。 她走过去。陈静仪就不怎么乐意了,抽身就要走,还是李盼兮死死拉住她才算完事。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考试。”林姝凉说。陈静仪冷笑, “一中第一次考试不按成绩分,等以后,你才不可能和盼兮一个考场。”说话怎么那么欠怼呢? 林姝凉笑得柔情蜜意, “是是是,我不能,但是你可以啊,对吧?”李盼兮肯定是在前三个考场,那就是前一百名,陈静仪不可能在其中,林姝凉故意说反话。 “你!”陈静仪气得。李盼兮终于开口了,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说话嘛,大家都是同学。” “切,我回位置了。”陈静仪气冲冲地走了。不知道怎的,林姝凉总觉得李盼兮是幸灾乐祸,笑不达眼底,看似和善,但很冷漠。 老师进来了,林姝凉才回到位置上。陈静仪坐在林姝凉后面,她那眼神,都快把林姝凉的后背,瞪出个洞来了。 第一科语文是林姝凉的拿手好戏,她从来不担心语文,有时候她的语文能达到120几,卷子简单的,还有130的时候,但次数很少。 她做得得心应手,两个半小时一会儿就过去了。出考场,她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罗云看她那样,就知道她考得不错, “你这个语文课代表没有白当啊!” “那是,走,我们吃饭去,吃完回教室看一会儿书。”食堂人有点多,她还是第一次来早,以前都是等人走差不多了她才来。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子,还是靠窗的,边吹风边吃饭,人间乐事。 她们正吃得津津有味,这时,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没有。”林姝凉把汤抬到自己面前。 “谢谢林同学。”这声音……林姝凉转头,就看见许尘,正在享用美食。 罗云立马开始犯花痴, “许尘,好……好巧啊。” “不巧,我是看到你们在这里,故意走过来的。”许尘脸上不似那晚上那么阴郁,而是带着得体的笑。 这么看起来,是挺帅的。林姝凉不打算理会他,三两下吃完, “请让一下,我出去。”许尘当没听到。林姝凉敲了一下桌子, “让开!”这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去,包括沈星河。许尘笑了笑, “我吃完了,一起走吧。” “……”林姝凉不知道这人脸皮为什么这么厚!沈星河想跟上去,李盼兮突然坐在他旁边, “星河,你语文考得怎么样?” “还好。” “你不会是想去追许尘和姝凉吧?”李盼兮故意问。旁边的同学都一脸八卦样,恋爱这个词在高中十恶不赦,他不能让林姝凉被误会。 “谁?我都没注意。”沈星河说。李盼兮笑了笑,不点穿。许尘一直跟着林姝凉,她忍无可忍, “你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许尘一脸无辜。来这套?林姝凉吹了吹搭在脸上的碎发,走近许尘,站在比他高的地方,直视他眼睛, “接下来你想说什么?我猜猜。追我?想为你绊倒我道歉?或者再绊倒我一次?无外乎就这几个答案。可是我告诉你许尘,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你这套撩小姑娘的手段我不吃!道歉也不用,还想再绊倒我,呵,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听懂了吗?!”她叉着腰,很野蛮,一点女孩子的形象都不顾及,就差没有喷口水了。 她的脸通红,碎发被吹得乱舞。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跺跺脚, “简直有病!”许尘一直看着她的面部表情变化,觉得有趣,在她走后,突然笑出声, “有意思啊,林姝凉。”……考数学了,林姝凉深怕把公式忘记,反复背了几遍。 她正在认真解题,老师突然问, “你有什么事?”考场的人都看向林姝凉后面,是陈静仪。她站起来说:“老师,林姝凉作弊。”林姝凉真的觉得她幼稚,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继续做自己的题。 老师说:“你看到了?” “嗯,她桌箱下面有纸条。”那老师一看,果然有,上面写着选择题答案。 看老师脸色变了,陈静仪很得意,想看看林姝凉怎么说。 第十七章 我一刻都离不开你 林姝凉临危不惧, “老师,那不是我的。”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是你的?”陈静仪咄咄逼人。 “那你还不是没看,怎么就知道是我的?”林姝凉巧妙反问。陈静仪一时间找不到话说,看向李盼兮的位置,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见纸条在你旁边,不是你的是谁的。” “那你看见是谁传的?”林姝凉问。她说不出话来, “没注意。”老师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过节,就当这是一场闹剧, “好了好了,做卷子吧。后面那位同学应该也是看错了,这位同学要是真有什么小动作,我们两个老师不可能看不见。”这才算完。 出考场时,陈静仪还想找茬,林姝凉冷冷地看着她, “得寸进尺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高三的人就不要去做三年级的事了,无理取闹。”说完,绕过她就走了。 她话被憋着说不出来,气得脸色都变了。李盼兮走来, “怎么她人跟你说的不一样?你不是说你在全班面前给她难堪,她都没有什么动作吗?我还以为她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谁知道,前不久她那个同桌带手机来,被老付发现,她顶罪,被老付骂个狗血淋头。我怎么知道她这会儿那么强势?”陈静仪恨恨地说。 “你也别生气,你做这个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反正这件事只有我们考场的人清楚,传出去只会越传越说不清,没有人会一个个去解释,你这个委屈也不算白受。”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和她过不去。你让你们班学舞蹈的都不支持她,又在考场上这样为难,也差不多了,不用太过分。” “我才不像你好脾气!”她没好气地说, “她没来之前沈星河还多看你几眼,她来之后,沈星河天天在我们班门口转悠,哪里还记得你这个人?你还帮她说话。我才不像你好欺负!她一来我们班,班上男生都围着她转,班主任也对她另眼相看,还说我比不上她,我才不信,我就是不放过她。”李盼兮笑里藏刀,拍拍她的肩, “哎呀,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不说了,回家吧,明天还要考文综和英语。” “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不争气,还和她做朋友。”陈静仪不甘心地说。 李盼兮笑而不答。其实,陈静仪根本就没有想诬陷林姝凉作弊,她只是说:真不惯林姝凉那样子,要是她作弊,我第一时间举报她! 李盼兮笑了笑说:她不作弊你还冤枉她不成?别傻了,在这种考试中,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得有声有色,要是有人作弊,名声就真的臭了,她应该不会。 说着有心,听者也有意,就发生刚才那件事了。回家路上,沈星河看林姝凉兴致不高,他也知道一些今天考试的事,他以为林姝凉受这件事影响,故意问:“数学考得不好?” “不是,数学不好很正常。我在想,哪一首诗歌适合朗诵,也可以跳舞,还能入画呢?”她根本没有把下午那件事放在心上。 “没事,慢慢想。”沈星河还以为她会诉诉苦什么的,看来他想多了。 今天林姝凉妈妈的朋友结婚,她出去了,嘱咐他们自己吃饭。 “去我家吧,反正你回家也不会做。”沈星河说。就算他不说,林姝凉也会自动去他家的, “没问题!今天我想吃饺子。” “那去小菜场买食材。” “好啊好啊!”她开心得跳起来,乌云一扫而光。没想到在路上遇到许尘,他和林姝凉打招呼, “姝凉,考得好吗?”自来熟得可以!林姝凉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他不阴阳怪气,林姝凉都能接受,当多一个朋友, “还可以,你呢?” “我也还行,我先走了,明天见。”许尘有意无意地扫了沈星河一样,才转身离开。 沈星河不是多话的人,没有多问,但心里还是很疑惑,中午林姝凉对许尘可不是这种态度。 买完食材回家,林姝凉把书包丢在沙发上, “月考虽然折磨人,但是不上晚自习还是挺好的。”沈星河已经把肉和葱提进厨房,开始清洗。 没一会儿,沈星河说:“你不过来包饺子吗?” “不去,我不会。”林姝凉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教你,你想快一点吃饭就过来。”沈星河威胁她。正好,肚子咕噜噜开始敲空城计,她只好把电视关了,慢吞吞走过去, “你是一刻都离不开我是吧?”沈星河动作顿了一下,在心里把这句话改成肯定:我一刻兜里不开你。 第十八章 我以后娶你 林姝凉是真的笨手笨脚,包了几个饺子,不是肉太多,就是皮根本缝合不上,还有的就是奇丑无比。 “为什么你什么都会?”林姝凉泄气。 “我想吃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为什么不会?再说,这很简单啊。”他说得很轻巧。 换成他说其他的,林姝凉早就反口了,但他说什么都要自己做,她就不好说什么了。 因为她所有事都是她妈妈包办,自然不会。 “你示范一个给我看看,慢一点,我好看得清。”林姝凉凑过去,眼睛睁得很大,求知欲满分。 沈星河好笑地看着她, “这样,先把饺皮放在食指和中指上面,用筷子夹一点肉,不要太多,确实饺皮能合上但也不能太少,少了不好吃。肉放好了,在用筷子沾一点水,擦在饺皮口,两边捏起来,就可以了。”他动作很慢,还一步步解说,时不时看看林姝凉。 她学得有模有样,扯着沈星河袖子说:“你看,是不是这样?”沈星河看了一眼, “比刚才好点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似乎耗费了她很大力气,她用手擦了擦额头, “得到你的肯定真不容易。” “这比数学题难?”沈星河揶揄她。 “不不不,还是数学题更难。”沈星河轻笑,看饺子包差不多了, “你让开,我放水在锅里。”林姝凉一抬头,脸上面粉东一点西一点,看着很是搞笑。 沈星河大笑, “林姝凉,你真的是……哈哈哈……”她跑去镜子边一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笑什么?”她强装镇定,手偷偷去蹭饺皮,垫着脚把面粉擦在沈星河脸上, “让你笑我,我让你也变得和我一样。” “长本事了?”沈星河没躲开,两人闹成一团。为了不让她继续恶搞,沈星河抓住她两只手,凭着身高优势睥睨她, “来啊!”林姝凉瞪着他,心一横,踮起脚拿脸去蹭, “我脸上有啊!”靠得太近,林姝凉一边脸被太阳照着,五官显得立体又好看,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牙齿白得晃他的眼,他一时间忘了闪躲。 少女眼神狡黠,终于蹭到脸了,还得逞地笑了笑, “怎么样?”沈星河被她蹭过的地方有点发烫,他能感觉到脸在变红,慌忙放开她的手, “你出去吧,我把饺子煮了。”他不想和林姝凉挤在这个 “小空间”里。林姝凉走了,饺子热气腾腾,他走到水龙头那里,捧着水往脸上冲。 林姝凉在看娱乐节目,笑得很开心。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他深知林姝凉的习惯,帮她弄了一小碗辣椒,放了很多醋。 馋虫勾得她来厨房好几次,终于端着饺子出去,她吃出了满满的幸福感, “沈星河,以后我娶你吧,天天在家给我做饭。”沈星河绕着弯说, “看你吃的,像没吃中午饭一样。没见过哪个女生像你这样。”林姝凉不屑地说:“当然了,李盼兮那么淑女,肯定不会这样。”不知道重点在哪儿,难怪数学那么差。 沈星河在心里鄙视她。没两秒,她又说:“不过我中午确实,吃得不开心,许尘那个混蛋。” “我看你刚才不是还和他打招呼。”沈星河说。 “那是我大度!事情过了就算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没有坏心思,我很愿意交朋友。”她像个不羁的侠客。 沈星河冷笑, “许尘你还是隔远点的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 “我不喜欢背后说人,你自己了解去吧。”林姝凉偷偷撇嘴,还真是自命清高。 吃完饭,林姝凉照例洗碗,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星河在他房间,她走过去,见沈星河已经开始看书了。 她脚步放轻了许多,拿起书包,把门合上,没有打扰他。可是沈星河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把窗帘打开,看到对面房间灯亮了,才放心看书。文综和英语考完后,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 林姝凉算了算时间,还有十一天她就要准备比赛了,赶紧去舞蹈室练习。 却看见许尘和李盼兮在说话,准确的应该是在争吵,两个人情绪都不对。 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他们已经发现她了。她扯了扯嘴角,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许尘叫住她, “你去哪儿?”她指了指舞蹈室, “练舞,我先走了。”李盼兮脸色变得很快,刚才还勃然大怒,现在立马温情脉脉,还朝着她笑。 一中的水真深,什么人都有。林姝凉感叹。 第十九章 流言 月考出成绩了。林姝凉考得还不错,考了457。这个不错是和她自己对比,和别人一比,就完全不够看的了。 他们班学艺术的,文化大都不怎么好,就她这个成绩,在班上还是勉强进前十。 罗云就是个没志气的,看到林姝凉的分数,眼睛都落在地上了, “天呐,姝凉,你考的也太好了,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你再争取争取,考到五百多,就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了。”文化生的五百和艺术生的五百不一样,艺术生的一本二本线也要比文化生的低很多。 五百多的分数,在艺术生中是很好的成绩了。她心里也很高兴,这都是沈星河的功劳,她数学这次考了72分,这比她以前,快真是好得太多了。 讲数学卷子时,他们数学老师还专门表扬她, “林姝凉这次考得还不错,虽然分低,但是我们要和自己本身的情况比,再接再厉,以后一定能考得更好。”大家都用赞赏的眼光看她,还有一些男生说:“姝凉还真是全面发展啊!长得好看,舞蹈又好,没想到成绩也这么优秀!” “舞蹈好,好像你见过似的。”陈静仪讽刺地说, “再说了,这点分也叫优秀,和重点班比起来,呵……”那男主不乐意了, “没见过也马上可以见了,过几天校庆,不就看到了。话又说回来,你那分数和姝凉比都不够。” “你……”陈静仪还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气得都快哭了。大家吵吵闹闹,老师看情形不对,拍桌子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们讲卷子。”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下课有些同学还去问林姝凉问题,她懂的不多,只能挑她会的讲。 陈静仪总是在这时候冒出来, “看来你那天作弊很成功啊!”林姝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手里的笔一丢,顺势坐在桌上, “没完没了?”其实从那天考完试之后,学校贴吧就有人发消息,说什么哪个考场有人作弊,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还说看着长得漂亮,实则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为了一点虚荣心去作弊,被人亲眼看到收纸条。 指名道姓还好,可以解释。这种说得朦胧,但都知道说的是谁,这种情况去解释,反倒画蛇添足,自己印证流言。 林姝凉一早就知道这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她不想理会。她一直想不通,她之前和陈静仪素不相识,就来到一中之后做了同学,怎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陈静仪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处处针对她。 后来罗云讲的一句话点醒她了, “嫉妒心是最可怕的,有时候讨厌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陈静仪这么上赶着门来,她不接招,反倒是她的不是了。林姝凉是有气场的,不动声色,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就让陈静仪噎着了。 周围同学见着态势不对,都跟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大家都是同学,散了吧。”有人一劝,陈静仪反倒更加来劲, “看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 “不是说话大声就有理,到底是谁恼羞成怒?你是非要我把那天的那张纸条拿去鉴定,看看是谁的笔记?”林姝凉根本没有捡那张纸,就是随口一说。 这话让陈静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笔记鉴定?糊弄谁呢?” “糊弄你啊!你听到我说要鉴定,你反应这么那么不呢?”林姝凉笑着问她。 罗云出去上厕所了,进来看到这阵仗,就猜到几分, “林姝凉,你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她声音有点大,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许尘真是无处不在,站在门口说:“还有人能欺负林姝凉?我得见识见识。”班上有些男生和许尘玩得好,就去和他打招呼。 陈静仪不得人心,很多人明里暗里都是站在林姝凉那边,她还是有点心慌的。 林姝凉根本没想怎样,其他同学都在打量陈静仪,她表情也十分尴尬。 为了帮她解围,林姝凉就说:“快上课了,没事的话我去卫生间了。”陈静仪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想承认,内心还有一点点感激林姝凉。 许尘虽说和别人说话,眼睛一直是看着林姝凉,见她出去了,也忙跟上。 “姝凉,你等等。” “怎么?你也要去女厕所?”林姝凉站着问他。 “不是,我想问问你,你们节目名字叫什么?还有对你们节目的介绍词。”许尘难得正经。 就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憋着坏心思。 第二十章 我变魔术给你看 “为什么要给你?”没听说他是负责人,林姝凉疑惑。 “因为我是主持人啊!”他还顺手摸了摸头发,那副样子,就像是天下第一帅的架势。 “……”林姝凉简直没眼看, “行吧,明天我拿去你们班找你。对了,你在哪个班来着?” “和沈星河一个班。”她去找了那么多次沈星河,怎么就没发现他们班还藏着这么一个妖孽呢? 说他是妖孽,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他长得很帅,有一种阴柔的味道,还时不时带着耐人寻味的笑,行事作风本就异于常人。 “好,明天课间操我去找你。”林姝凉说, “没时间了,我去厕所,你自便。”说完,摇了摇手,快步走了。回班上,罗云挤着八卦的小眼神, “许大帅哥跟你说什么了?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帮你解围,还追着你出去。” “收起你的那颗八卦心,他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问我我们班节目的事。” “什么?!主持人?”罗云真的是个活宝,拼命把眼睛睁到最大, “在一中三年,还能看到许尘主持节目,死而无憾啊!”真够夸张的。 “难道你不想看沈星河主持了?”林姝凉记得她不是喜欢沈星河嘛。 “无知。沈星河早就主持过了,你不知道,当时那个盛况,啧啧……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那是真的帅啊,惨绝人寰,人间独此一份!”她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林姝凉不忍心打扰,她还真想象不出来,沈星河那种闷葫芦,站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罗云突然凑过来, “就是不知道许尘这次主持,还能不能重现当年的风采。”这话说得。上课了,老付走进来,全部瞬间安静。 她一进门就说:“有些同学,自己心里有点数,不要乱造谣,别猪油蒙了心,做出对自己学习生涯有害的事。”都知道说的是谁,大家面面相觑。 之前陈静仪还对林姝凉有点感激之意,现在又一扫而光,她不能和老付较真,就只能把所有的罪归结在林姝凉身上。 他们班表演的节目确定了,传媒的同学朗诵《长恨歌》,罗云以学校颇具古风的亭子为模板,画一副简单的话,林姝凉配合音乐节奏,编舞。 节目大致完成,他们每天都要练几遍。林姝凉是学古典舞的,芭蕾属于西方古典舞,她也学,所以跳起舞来,人很是轻盈。 加上芭蕾舞本就锻炼人的体型,也为她加分不少。这次的舞,是以中国古典舞为主,就算不穿古装,林姝凉跳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星河在教室看书等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舞蹈教室。其他人已经走了,就剩她还在练舞,沈星河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回眸一笑,紧接着是甩袖的动作。 她没有配乐,沈星河不由自主地把手靠近裤子缝,有节奏地动起来,像是弹钢琴的手法。 在心里为她配乐。一舞毕,沈星河推门而入, “练完就走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说假话眼睛都不眨的。关了门,沈星河自然地把她书包拿过来, “你们班节目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嗯。”她揉着手臂回答。 “没几天了,坚持一下。”他想伸手帮她按,但又觉得不太好,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希望快点到来,这个周末我要去比赛。”她仰头活动关节。 “数学你都能搞定,这个是你特长,你肯定更不用担心。”沈星河笑着说。 “你看了我的成绩?” “排名在那里,谁都能看到。” “哦~不想那些事了,回家吧,回家有好吃的。”说到这个,她又笑了。 性格完全像个孩子,高兴和快乐都来得很快。虽说排名在那里,但是林姝凉忘记了,从沈星河的排名,翻到她的排名,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沈星河那样的人,什么时候那么有闲心了? 今天她太累了,把作业做完就躺着,看到沈星河灯还开着,她大声说:“喂!做作业到现在你不累吗?”沈星河摇头,想了一下说, “休息一下也可以,我变个魔术给你看。”他把房间灯关了,开着台灯,把灯照在他手上。 林姝凉饶有兴趣地看着,看他打算干嘛。没想到他是跳手指舞,他的手本就修长,隔远了看去,影子也十分好看,他用手机放了音乐配着,加上他的手灵活,别说,还挺好看的。 林姝凉在这边鼓掌, “技能挺多啊你。” “技多不压身。有时候就要自娱自乐,做好自己就行,不用管别人这么说。”他知道那些事。 这是关心吧?还怕林姝凉发现似的。 “谢谢你的魔术,我睡啦!晚安。”一夜好梦。 第二十一章 她有事 “沈星河,帮我叫一下你们班许尘,我找他有事。”林姝凉站在窗边和他说。 “你找他干嘛?”沈星河明显不耐烦,眉头皱在一起。 “我是来把……”话还没说完,后面就有声音响起来。 “姝凉,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尘老远就看见她,加快步伐走到她面前。 “刚到,这是我们班节目的基本信息,你看看,缺什么我再送过来。”许尘看了一下, “我一定好好介绍你们班,放心吧。” “谢谢,那我先走了。”说着,回头对沈星河说:“走啦!”他点头, “嗯。”林姝凉走远了,沈星河直视许尘, “收起你那些心思,离她远点。” “我什么心思?难道我们想法一样,所以你知道我想的?”许尘绕着弯说话。 沈星河看着他,平静,又带着威慑。许尘觉得没趣, “没劲。”不再与沈星河对峙,走了。林姝凉走到教室门口,发现气氛不对劲,这是课间操,他们班不该这么安静才对,她推开门,看见老付一脸铁青地站在讲台上。 “进来。”林姝凉回到位置上,罗云朝她挤眉弄眼的。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来读书还是来玩的!开口闭口别人瞧不起你,你瞧得起你自己吗?我从来都不知道,准时上下课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今天年级组长把这个名单交给我,我都替你们感到害臊!我不来早读的一天,来迟到的人就一大堆。你们帮我读书啊?这么给我面子。”原来为这事,他们班纪律真的有问题,经常有人迟到,如果老付是第一节课的时候,稍微好些。 可能是被点名批评了,所以老付发脾气。她说的名单,是放在门卫处的,来迟到的人都要在上面签名,写好班级姓名才能进来。 她不止一次因为这种事情找过那些迟到的同学,这次直接来班级,看来是名单上的人有点多了。 “还有那些早退的,全都给我请家长!我倒要看看,供你吃喝的父母,知不知道你们这些行为。”她真的是气急了, “还有,从明天开始,我天天来班上点名,7:00没到齐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我刚才点名的几个人,跟我出来!”稀稀拉拉出去了十个人左右,室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始抱怨, “这个老巫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是不是心里变态啊?对我们管这么紧,莫不是为了她的奖金着想?唉,还是以前的班主任好。”读书的时候,总觉得老师那些教导,都是老生常谈,没有一点意义。 什么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好好生活之类的,都是口水话,还有些俗气。 大都是不屑一顾的,年少的时候,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英雄梦,笃定自己不会在岁月蹉跎中变得平庸。 事实是,街上每个碌碌无为的人,都有这样年少轻狂的过去。所以在这个时候,不断抱怨老师的压榨,似乎成了一种好的解压方式。 林姝凉本想为老付说点什么,罗云拉着她摇头,低声说, “你已经得罪陈静仪她们那帮人了,刚才说话那个是声乐的,你想把那群人也得罪呐?在这种情况下,先别说话了。” “老付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林姝凉很气愤,为老付鸣不平。 “会有机会解释的,走走走,我们出去讨论一下节目。”罗云怕她去找别人麻烦硬生生把她拖走了。 连着两天,在老付的强权压迫下,同学们怨声载道,对老付的不满简直达到了极点。 这天是周六,除了住校的,其他班都会比较松懈,但老付还是七点就到了,守在那里,有一半的学生都来迟到了。 林姝凉是打车赶来的,正好赶上。老付接了一个电话要出去, “告诉那些来迟到的人,我一会儿直接去门卫室拿名单。”上着课,都能感觉到教室气氛沉重,因为来迟到的人太多了,老付又不是那种法不责众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修理人呢! 所以教室里笼罩着一股惴惴不安的情绪。第四节是老付的历史课,下课都没有多少人跑出去,林姝凉实在想上厕所,就出去了。 遇到沈星河与李盼兮在说话,她还没开口,李盼兮就先打招呼了, “姝凉,我们正说到你呢。” “我们”还真是一个暧昧的词,瞬间把他们喝林姝凉划清界限了似的。她笑了一下, “你们聊,我去卫生间。”李盼兮表现得和她很熟,拉着她不放, “哎呀,说会儿话嘛!”沈星河看她不对劲, “她有事,让她去吧。”有时候,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不需要语言的粉饰的。 第二十二章 颠倒众生的美人 李盼兮此刻的举动就显得十分尴尬,她干笑, “你有事啊?” “嗯,我们班上的问题,我先去了。”林姝凉明天比赛,加之班上气氛凝重,她有些提不起兴致。 林姝凉走了,李盼兮才问沈星河, “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哈,不问都知道姝凉有事。” “她那种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变得安静不想说话,肯定是心里有事,她……笨得很。”说到她的时候,沈星河停了一下,淡笑着说完话。 李盼兮凭着直觉,几乎可以断定沈星河心里有林姝凉。但还是不死心, “你把姝凉看得那么清楚,我呢?你知不知道我高兴和不高兴的样子?” “你和她不一样。”沈星河看着她说。他没有想说明什么意思,但在李盼兮听来,里面涵盖的意思太多了。 她还想问,沈星河就说:“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找我,什么事?”李盼兮都把正事给忘了, “是这样,我们班抽到要出一个节目,是我去。我……我想邀请你,替我伴奏。” “什么?” “上次在琴行,我不是看见你在弹钢琴吗?你可不可以帮我伴奏?一时半会儿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你放心,曲子很简单的,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李盼兮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得头头是道,面对这么一个柔弱女生的请求,很少有人能拒绝。 沈星河突然变了脸色,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弹钢琴,你去问一下别人吧。”他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客气。 李盼兮为人谨慎,也很能察言观色,她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让沈星河那么生气! 她看到沈星河,是暑假的时候了。她在一家琴行学钢琴,学了有几年的时间了。 那家琴行是在市中心,有两层楼,一楼是买乐器,二楼主要是学琴房。 那天,她在楼上,老师上完课就先走了,她一个人在上面练习,休息的时间,听到楼下有钢琴声,就站在楼梯口看,想知道是谁弹的。 看到一个清瘦的男生正在弹钢琴,只看背影就觉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曲子是《梦中的婚礼》,他弹的节奏很慢,有种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李盼兮喜欢这种弹法,想下去打招呼,就见老板走过去, “弹得真不错,请问您是想买钢琴呢,还是来我们这里学琴?”那人转过头来,就是沈星河。 李盼兮看到是他,心里觉得异常平静,像沈星河这样的人,怎么完美都不过分。 沈星河苦笑,回答老板:“老头子才不会掏钱给我买台钢琴回去给他添堵。学琴的话,还是算了,我天资不足,我曾经有过一个顶级的钢琴老师,我也没见得学好了。我就是随便看看,不好意思,打扰了。”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变得没有顾虑,话比平常多了些。 老板听得云里雾里,等他走了才说:“看着长得那么周正,说话却弯弯绕绕的。不想买就直说了,那么多废话。”李盼兮想追着他出去,他走得太快,李盼兮只得作罢。 想着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秘密,也不是不可以。她一直没说,还以为她要去参加节目,会是个合适的时机。 没想到,还是不成,心里很不是滋味。……林姝凉回教室了,罗云笑着说:“你猜谁来找你了?” “谁?” “许尘!说是通知你彩排的事。”罗云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她的下巴, “啧啧,真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人。许尘是主持人,这种跑腿的事也不会轮到他干,还不是为了来找你。” “……”林姝凉拍开她的手, “得了吧你,臆想症犯了?”罗云争辩起来,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却终止在老付现身的那一刻。 老付一进教室,就把门关上,拿出一张纸,不用想,上面就是迟到的名单。 林姝凉故意逗罗云, “继续说啊。”罗云用眼神凌迟她,没有出声。老付没有上课,而是念了名单上的名字, “高三(18)班的大神们,起来接受你们应得的荣光吧。”这话换成其他老师说,下面必定会有一大群人接话,但对象是老付,教室鸦雀无声。 人站起来了,老付走到第一个人面前,端详了他半天, “谢伟,学美术的。是拿了几个奖,但上次月考成绩是241,差艺术本科分数线一百多分。我了解了一下,你们家算是小康,也不是特别富有的那种,家里为了支持你学艺术,花了不少钱。你说你这种境况,凭什么迟到?”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王骆刚,学传媒的……”她就这样依次介绍,也不知道想干嘛,教室里人人面面相觑,不知老付打什么主意。 第二十三章 不老实 “我都介绍完了吧?”老付回到讲台上,冷声说。站着的人都不吭声,自然是介绍完了,她一个个按着顺序说的,把每个人的家庭情况、文化和艺术水平简单说了一下。 这些人的家庭背景,有好的,家里做生意随便都是几百万。自然也有不好的,家里就是小康,靠着父母微薄的工资来供养。 好在,这些同学在艺术方面都比较有天分,多多少少拿了一些奖,但文化分实在太低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侮辱你们了?”谢伟胆子大些,就说:“难道不是?我们不就是迟到了,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还说我们家庭情况。” “我说你家庭情况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老付问。 “我……”他脸都涨红了,憋不出一句话。能为什么,还不是觉得这样一来,就和那些家境好的有了比较,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但谁会把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和别人说呢? “为什么王骆刚什么都不说,你却反对这件事?”老付真的是不饶人,说话有点刺人心窝子。 “我不是针对谢伟一个人,我是想说,明知道自己在起跑线已经不然别人,已经不能拼爹了,为什么不好好努力?我们和本班比,文化分艺术分你和别人不相上下,你可能连本科都上不去,人家和你一样的,可以出国留学,你就只能走入社会!现在看起来,你们都在一个班,没什么区别,五年后,还能说没区别吗?和别的文化生比,更没有比的。不说别人,我就说文理科第一名的李盼兮和沈星河,这两个孩子,家庭条件是众所周知的,但是人家成绩一直排在前面。当然,不是说分数高就足够优秀,可你们现在是学生,就该拿分数说话。分数这种东西,你努力还可以得到,除了社会,很多东西不是你努力就可以有回报的。”老付说得声情并茂,像是一个站在台上演讲的人,说得人热血沸腾。 那些心里不平衡的人,这会儿都不说话了,全都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括谢伟,他刚才完全不觉得他错了,现在也在沉思。 “高三是你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高考是你们拜托现在状态,最有效,最直接,最公平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还不知进取,不为自己争口气,还读什么高三?”林姝凉把老付的字字句句都听在心里,她去过很多地方比赛,见过很多不同的人。 她想去高一点点地方看看,凭借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走上去。 “你们好好想想。今天迟到的人,回去写检讨,写得够深刻的,就没有其他惩罚了,写得敷衍的,我再重新收拾你们。”老付说话总是带着威胁意味。 所谓 “深刻”,字数要多,还不能在百度上抄,上次有人交了两篇一样的检讨,老付硬生生让他们把那篇抄了20遍。 而且是她不回家,守着抄。她亲自打电话给家长说在学校补课,抄完再把他们送回去。 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敷衍她。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完了,离下课时间也只有十分钟。 没想到,老付挥手, “你们坐下。我刚刚漏点了一个人,她也没有站起来。不老实是吧?我现在给你个机会,站起来的话我就不计较。”没有人。 大家四处看了看,居然还有人敢骗老付?简直不可思议。 “脸皮厚是吧?”老付又问。不知怎的,林姝凉感觉老付是在看她们的座位。 在纸上写:早上我上完厕所回来才看到你,你是不是迟到了?罗云摇头,回复她:没有! !!我敢耍老付吗?这也是,罗云嘴碎,但是胆子小。老付咳嗽了一声, “林姝凉,你给我站起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她,她不知所以,慢吞吞站起来。 “你迟到了为什么不站起来?”老付看着她,眼里很失望。她认为林姝凉不该做这种事。 “我没有迟到。”林姝凉说。她确实没有,早上来的时候是差点,但是赶上了。 陈静仪像找到机会了似的, “迟到还嘴硬。”罗云瞪了一眼陈静仪,小声地说:“老师,姝凉真没迟到,我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她去上厕所,比我还先到。”有一个人说话,立马有其他声音符合, “是啊老师,我也看到了,她没有迟到。”大家都这么说,老付拿着名单,反复看了两遍, “可是,上面怎么会有她的名字。”这会儿,老付声音温和了许多。 第二十四章 说出口的梦想 老付还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人举手了。他站起来, “老师,我想说,有一次也是这样,我明明没迟到,但名单上还是会有我的名字。”又有人举手了, “老师,我也是。” “……” “怎么会?”老付想了一下, “你们不会说吗?被冤枉了吃哑巴亏。”站起来的人挠了挠耳朵, “这不是……怕你嘛。” “怕我?我能吃了你们?”老付笑了。看她表情,马上有人调气氛, “你是不知道你比吃了我们还可怕!”教室气氛总算好了些,大家都笑了。 老付扫了教室一眼, “就知道得寸进尺。姝凉坐下吧,我误会你了。”大家现在都变得很团结,想查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姝凉坐下,想了想, “在下面签名的时候,会不会有照片比对啊?” “没有!连签名都不算,其实就是找到自己的班级,打个勾就可以了。” “那这样不是谁都可以乱画?”林姝凉问。大家恍然大悟,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老付赞赏地看着她,大家还想讨论,下课铃就响了,只得下课。 “等一下,这件事还不清楚,不许去外面乱说!林姝凉留下来。”大家走出去了,老付偏着头看她, “不会心里骂我呢吧?” “没有,怎么会。”林姝凉真没这么想。 “没有就好,明天要去比赛对吧?” “嗯嗯,老师你怎么知道?”问了林姝凉就后悔了,这些比赛,学校都知道,因为一旦拿奖,就会全校表扬,她是班主任,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好比赛,我知道你的能力。拿了这个奖,离你的目标会更进一步。”她还记得林姝凉要考a大的事。 “为什么?” “这是个加分项,我看过a大招艺术生的简章了。你去的这个是全国性的比赛,a大艺术生是自主招生,对于你这种情况,在同等情况下优先录取。对了,还能加分。”老付是做足了工作的。 林姝凉很感动,她想考a大,但很少说出口,因为离得太远,几乎不可能实现,说出来怕人觉得她痴心妄想。 但老付是真心相信她,还打心里支持她的人。她怎能不感动? “老师,你真的觉得我有希望吗?” “当然。”老付笃定地说, “我相信你们所有人。回去吧,明天加油!”她走了,林姝凉还站在讲台那里,有些热泪盈眶。 沈星河等不到她,就来他们班,看见她站在讲台一动不动, “喂,你在干嘛?”林姝凉眨了眨眼睛,回头说:“沈星河,你相信我能考上a大吗?”那瞬间,她眼神明亮得可怕,灿若星辰。 ……李盼兮收拾桌子上的书,对同桌说:“陈平,你早上迟到了?” “对啊!” “等着班主任撕你吧!”陈平笑着说, “你信不信,我会没事。” “不可能,班主任是什么狠角色你不知道?”李盼兮不相信。 “你把你的政治笔记借给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陈平一种想着她的重点,她写字整齐,思路明确,老师都夸了很多遍了。 “可以。”李盼兮递给她, “现在可以说了?”陈平翻阅了一下, “嗯,不错!过来玩告诉你。”她神神秘秘的, “因为我不是签我自己的名字,我在高三(18)班那里,在林姝凉名字那里打勾了。”李盼兮心里窃喜,脸上却不显露, “你这样不好吧。”虽是这么说,但嘴上却是笑着的。 “有什么不好,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都去他们班那边打勾。反正他们艺术生明天无所事事的,也没什么。”陈平不以为然地说。 “我还是觉得不是太好。”李盼兮说。 “好的很,走吧走吧!你这个软柿子,林姝凉来了之后,沈星河对你冷淡那么多,你还和林姝凉那么要好。你真是个蠢货,我这回啊,其实也是想替你出气。”陈平拉着她去吃饭。 周六下午他们没课,走到外面,李盼兮拉着陈平说, “你那天不是说想吃中山路那边新开的牛肉爆大虾嘛?我们去吃那个吧。” “不去,太贵了。” “我请你。” “为什么?无功不受禄,哦~我知道了,你心里也觉得我做的不错,但……” “你够了,自己做坏事还扯上我。我好心请你吃饭,还编排我,爱去不去。”陈平马上靠在她肩上, “好盼兮,我去!”李盼兮笑了一下,不说话。……晚上,林姝凉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在教室的事。 她问沈星河相不相信她,沈星河难得地笑了笑, “我找不到不相信你的理由。”她说出口的梦想,又被人肯定了。那个时候的沈星河,真是好看啊! 不染纤尘,整个人站在阳光里,光芒万丈,像个天使。 第二十五章 瓷娃娃 “林姝凉,赶紧起床了!还要去化妆,快起来。”大早上,程琳还没有走进女儿的房间在外面就开始叫人。 今天周日,林姝凉要去参加比赛,她怕时间来不及,六点半就叫林姝凉。 没想到,里面根本没人。 还正在疑惑人去哪儿了,林姝凉就从外面进来,“你头发怎么又炸了?” “你去哪儿了?” “我去外面练舞啊,你不会是特意叫我起床吧?” 程琳白她一眼,“别和我贫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几点起的?” 林姝凉去冰箱拿水喝,打开瓶盖说:“六点起的。” 程琳把她水抢过来,“大早上的,别喝冰水,把饮水机打开我做早餐给你吃。然后我们就去比赛现场。” 她走去卫生间,“我先洗个澡。” 澡还没洗完呢,她妈就在外面炸开了锅,“姝凉,外婆摔倒了,我得马上过去,我叫你爸爸过来陪你去。” 她赶紧收拾了出来,“外婆怎么了?” “出门的时候,踩到水了,人现在还在昏迷。我不能陪你去,这可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你爸有没有空,我打个电话。”孩子不管多大,在妈妈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林姝凉笑了笑,过去坐在她妈妈身边,“不用担心我,我那么大个人了。实在不行我叫我同学陪我去也行,你快去,外婆比较重要,她也只有你一个女儿。” “行吧。”程琳艰难地说,“我家姝凉还真是长大了。” “嘶~肉麻,快去快去。”林姝凉推着她出门。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妈妈安心,其实没有人陪还真有很多不方便。 她的发夹刚才放外面了,她出去拿,遇见沈星河在晨跑,她灵机一动,追上去。 沈星河跑得气定神闲,她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刚才她已经锻炼很久了。 开始他还以为林姝凉也是晨跑,但想起她要比赛,就停下来,用毛巾擦拭汗水,“你今天不是有比赛?” 他穿着白背心,黑裤子,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我看着更是白得发亮。因为跑步,背心胸口和后面微微湿透,狭长的眼睛,被太阳晃得,只能眯着眼睛看她。 鼻梁上还有汗水,闪闪发亮,唇红齿白,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林姝凉还在喘气,“你什么时候开始跑步的,我累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刚开始跑,你都在这里练舞半小时了,你说能一样吗?”沈星河无语地看着她,“我说你不是应该去比赛了吗?” “我外婆摔倒了,还在昏迷状态,我妈赶过去了,叫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陪我去。可是我爸是在上班,怎么会有时间?”她热诚地看着沈星河。 “所以……”沈星河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你今天没事儿吧?”林姝凉笑得谄媚。 “笑得丑死了,赶紧去把你收拾好的衣服提出来,我冲个澡陪你去。”沈星河说完,就快步回家了。 林姝凉想起她刚才的话,大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练舞半小时了?” “你那音乐声音那么大,谁不知道?你这属于扰民,知道吗?”沈星河这么说着,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那个声音哪里就大了,是因为他知道林姝凉的习惯,每次到比赛,都会六点左右起床来训练。 他太了解林姝凉了。 林姝凉切了一声,“才不信,正好看见就正好看见,还污蔑我扰民!” 她随便穿了一条方便脱的裙子,一会儿都要换成舞服。 她提着一大包东西跑出去,看见沈星河站在她家门口,“走吧,还要去打车,我抽到的号数是15号,现在七点,坐车四十分钟,化妆四十分钟,那就是八点半,刚刚好,对了,还有打车时间。” 她在念经一样,沈星河把她衣服拿过来,“这时候不好打车,我爸让他司机送我们过去一会儿也会有人来接。” “!”林姝凉惊喜的眼神,“好兄弟!” 这还是沈星河第一次陪她去比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比赛需要什么东西?我能帮你什么?” 林姝凉想了想,“拍照是必须的,还有可能会麻烦你跑来跑去,帮我买小东西之类的。” 听起来挺简单的。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吧。”林姝凉说。 到达目的地了,她妈妈早就联系好了化妆的,她一过去就开始装扮。 她坐着还算好,就是涂脂抹粉的,也没什么。只是,沈星河就比较惨了,被各种使唤,林姝凉都怀疑,沈星河心里肯定很后悔陪她来比赛。 第二十六章 淡妆浓抹总相宜 “沈星河,我盘头发的夹子不够,你帮我买一点回来。” “沈星河,我有点口渴,一会儿妆画好了就不能喝水,你帮我拿水过来嘛。” “沈星河,我衣服在那边,帮我拿过来一下。” …… 沈星河就在这样的使唤中度过了一早上,他动作很快,从不耽误事情。 旁边帮林姝凉化妆的姐姐就说,“没想到你居然敢带男朋友来,你不怕我告诉你妈妈你早恋啊?” 那时候沈星河出去买水了,林姝凉笑着说:“他是我家邻居,我妈要是知道是他陪我来,不知道多高兴,一点事都不会有。” “真的?”那姐姐明显不相信,“这小伙子看着真不错,长得又好看,脾气还好,我看你妈妈就算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也不会有意见。” 林姝凉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她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他有事,我义不容辞,也会像他帮我一样帮他。哎呀,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懂,我是不是可以换衣服了?” “嗯嗯,去吧。” 她换好衣服出来,沈星河也回来了,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林姝凉。 她的瞳孔清澈明朗,弯弯的柳眉,勾勒得很好看。 她画的是舞台妆,很浓,带着别样的味道,显得很成熟。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假睫毛把她的眼睛显得更大了。皮肤很白,两边腮红恰到好处。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舞裙贴身,让她的身材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修长雪白的腿很是抢眼,裙子是抹胸银色的短裙,还有亮片,在舞台上反光很好看。 还有些许长发披在肩上,像丝绸似的。 沈星河第一次看到这样浓丽的林姝凉,只觉得惊艳,原来,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诗,是真的。 “我看傻了,哈哈……姝凉,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化妆的姐姐意有所指,揶揄地看着沈星河。 林姝凉倒是没发现,还在脑海里回想舞蹈动作。 沈星河移开眼,把手里的水递给她,“我买了吸管,可以喝。” “好,我们进去吧。”快九点了,活动在九点半正是开始。 场内人很多,一看舞台搭建就不一般,很多人都认识林姝凉,一一和她打招呼。 就连有点年级的老者,都会说:“姝凉,今天又是来拿冠军了吧?” “没有王教授,您说的哪儿的话。” “我看好你,加油!”王教授很慈祥。 “谢谢。”姝凉礼貌地笑了笑。 又来人了,林姝凉熟练地打招呼,各种寒暄。 沈星河看得出来,她有些累,还有点忐忑不安,却还是在这其中周旋。 原来林姝凉真的很优秀,她在青少年舞蹈界是响当当的人物,包揽各种大奖。眼见为实,亲眼所见的冲击力也要大的多。 以前沈星河只是在网络和报纸上看到关于她这方面的消息。 那群人围着她不眠不休地讲,沈星河只好走上前,“不好意思,比赛快开始了,主办方请选手入座,我们先失陪了。” 林姝凉得以从里面解脱,大口吸气,“我正想着怎么走,幸好你机智。” “坐着歇会儿。”沈星河应了一声。 就算她坐着,也有人会来找她说话,活动开始后,稍微安静了一些。 主持人是从大电视请来的,对现场把控很好,第一名选手上场了,林姝凉开始有些紧张。 沈星河看她攥着手,就耐心地说:“来,我给你看烟花,跟着我学。” 林姝凉看他那样,鬼使神差地跟着做。 “把手伸到你的正前方,再高一些,到你眼睛仰视的,程度就可以。然后,唰,把手指摊开。你看,像不像烟花?” 沈星河也会这么幼稚哦?林姝凉失笑。 看她情绪好些了,沈星河才说:“别紧张,你很厉害的。大家都这么觉得。” “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拿冠军,所以才觉得压力大。拿到了,是众望所归,拿不到,就是不过如此。”林姝凉闷闷地说。 难怪她一进会场情绪就不对劲。 沈星河指着舞台说:“你喜欢那个舞台吗?” “喜欢,我也很喜欢跳舞。”林姝凉看着那个闪闪发亮的舞台,满怀憧憬。 “那就不去想输赢,别人的言论更不必理会,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享受舞台就可以了。” 林姝凉摇头,“平常还可以,这场比赛对我太重要了。” 因为老付说这样可以离她梦想更进一步。 “你往后重要的比赛还很多,不止这一个。你只是个舞者,不是竞赛人。”沈星河坚定的眼神让她心安不少。 “接下来出场的是14号选手,曹梦,请15号选手做准备。” 主持人声音响起,林姝凉只得先去后台,走之前,沈星河还握了握她的手,说:“记得好好表现,拍照才会好看。” 嗯,我答应你。 第二十七章 聚光灯下的你 在候场时,时间过得飞快。 14号选手有用钢琴伴奏,需要一点时间清场,林姝凉等的时间已经比别人长了,但她还是觉得没多久,就到她上场了。 “接下来上场的这位,想必大家都比较耳熟的,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获得不少大奖,今天,也不知道她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接下来有请15号选手,林姝凉!请16号选手做准备。” 主持人后面的一句话都被尖叫声吞没了。 沈星河坐在下面,在主持人开始介绍的时候,他就听到旁边的人说:“一听这开场白,就是林姝凉了,也只有她会让主持人这么介绍。” 难怪林姝凉会有这么大的压力,随便提几句话,在座的都知道是她,怎么能没有压力。 沈星河突然也感觉有些紧张,替林姝凉紧张。 林姝凉上场了,莲步轻移,场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全场有安静了下来,都盯着舞台上看。 三秒后,舞台灯光打在林姝凉身上,她那条小裙子实在为她增色不少,整个人看过去都是闪闪发亮的。 原来,聚光灯下的林姝凉,这么好看。 沈星河目光一秒都没有移开,紧紧跟着,如影随形。 她纤细的身材,在舞台上像一条灵活的鱼,变幻各种舞蹈动作,随着音乐轻灵起舞。 她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下面的观众都发出惊叹,随即掌声如潮。 林姝凉站在舞台上,她没有想到自己是在竞赛,而是听沈星河的,她是一个舞者,在为众人表演。 她笑容灿烂,完全不逊色于她身上的华服。 音乐到达了高潮,林姝凉这个时候要有大动作,却不小心滑倒在地上。 场内的人都很惊讶,她摔倒的声音,虽然被音乐盖了去,但沈星河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疼痛。 整个人都僵立地做起来。 灯光师还算聪明,马上把灯关了,音乐也停了,所有人都以为是故意设计的。 林姝凉忍着痛,几秒调整状态,灯光再打在她身上时,她还是躺着的。 只能跟着音乐节奏,调整她的动作。 纤纤玉手伸展着,她左脚摔得特别痛,只能是依附右脚的力量,以一种新生的姿态,重新站起来,接着完成她的舞蹈。 而在地上躺着的那一段插曲,与后面对接完全无缝,更有一种跌倒也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与决绝。 终于结束了,她提着小裙摆谢幕,强颜欢笑。 场下有好些人站起来鼓掌,为她庆贺! 沈星河眼眶酸涩,快步走向后台,想立即扶着她。 身上的追光消失了,她才一瘸一拐地走下去,沈星河就站在后台口,朝她伸出手。 林姝凉笑得不哭还难看,“摔得我真是头昏眼花。”一点都不好娇滴滴地要抱抱。 “慢点。”沈星河说。 他扶着林姝凉,“是直接回去还是怎么样?” 她摇头,“不行,一会儿还有颁奖典礼,我不在不好,免得人家说我脾气大,拿不到奖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你拿不到奖?” “那种低级失误,怎么可能还会拿奖?那么多优秀的人。”林姝凉很清楚现状。 他们走到路口听到有个人在打电话,“是是是,已经摔了。” 林姝凉不小心碰到摔伤的脚,发出了一点声音。 那人慌乱转身,看到是他们,对电话那边说:“我一会儿打给你。” 挂了电话,绕过他们俩走了。 什么已经摔了?是在说林姝凉吗? “她是说我吧?和谁说啊?”林姝凉愣愣地说。 沈星河看着那人的举止,是有点心虚,“不清楚,你摔倒有没有可能和她有关?”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一定会踩到那个地方?万一别人踩到呢?” 沈星河把她扶到位置坐着,“你真是糊涂,你的前一位选手有一个拉帷幕清场的时间。想做手脚还不简单?再说,你说你不一定踩到,但是,那是舞台中央,你不可能踩不到。” 林姝凉想起刚才那种感觉,点着头说:“也是,我摔倒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脚下软软的,然后就倒下去了。但是,为什么呀?” “你别动,我去向主委会说一下这件事。”他正要起身,就听见主持人开始说话了。 “接下来宣布15号选手林姝凉的最终成绩。去掉一个最高分10分,去掉一个最低分9.5分,最后得分9.8分!” 得分分居然有10分!林姝凉惊讶不已,这个分数是现在最高的,而且遥遥领先! 评委感觉是压着分打的,总共有20个选拔出来的优秀选手,前15个也就两三个在9分以上。 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林姝凉心想。 第二十八章 护你一世安乐无忧 “成绩好像还不错?”沈星河说。 “对我来说,出现那种失误,是非常不错了好嘛!”林姝凉很不满他的用词。 “是,你非常棒!我去找一下主办方,你等我。” 林姝凉看台上在跳舞的人,似乎看到了她自己,她爱这个舞台,想一直跳下去。 沈星河去找主办方,人家看他是个小年轻,根本不想搭理他,“你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要找你们负责人才能说。”这种事,只有向最高层反应才有效,不然就只能是在一层层汇报中被淡化,最后传达到领导耳朵里的,就真的是小事了。 “我们领导在里面坐着,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一会儿帮你转达。”对方应该是秘书之类的。 这件事要紧,他不能假借他人之口,“那我在这儿等他出来吧。” 看沈星河很坚定,秘书劝了几句未果,就任由他站着。 这时,来了一个大叔,“星河,你在这儿干嘛?” “黎叔。”这是他爸爸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也是他爸爸生意上的伙伴,经常去他家玩,“我是陪朋友来比赛的。” “哦~你家隔壁那个林姝凉对吧?” “嗯。黎叔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活动是我赞助的,我为什么不在这里?哈哈~小子。”黎叔是个豁达的人,性格也好。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主办方的领导?我想和他反应点事。” 黎叔看了看里面,“这个可能不太方便,里面正热火朝天的。这样,你先和我讲讲什么事,我看看重不重要。” 沈星河用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刚才林姝凉摔倒,可能不是意外。” 黎叔想了想,“她摔倒了?” 看来真的没人发现,刚才林姝凉那一摔,不是故意设计,而是意外。 “是。就是在舞台上灯光熄灭的时候,她是滑倒了。”沈星河说。 “那这姑娘真的很优秀啊!我刚才还和老李说,她这个设计很不错,别出心裁。没想到是意外,应变能力很强。” “黎叔,先别夸人了,正事!”沈星河有些无奈,幸好他和黎叔很熟,不然还不好意思催促他。 “行,你去会客室等我,我马上把老李叫出来,你和他说细节的事。” “嗯嗯,谢谢黎叔。” 他在会客室等了一会儿,黎叔就带着一个人来了,应该就是他说老李。 “您好,我叫沈星河,我想和您说一下……” 他把林姝凉摔倒时的感受,以及种种疑惑,加上他的推断,有理有据地把事情说给李听。 “事情就是这样,林姝凉比赛经验丰富,台上本就防滑,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所以我想烦请李叔叔把这件事查清楚,免得透露出去,对您声誉也不好。” “你为什么不让秘书和我说?”李总问。 “口口相传,总有误漏和增加的地方,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被人忽视,也不能被人添油加醋。既然是这样,最好就是我亲自和您说,我相信您一定秉公处理。”没有说对他下属不信任,换了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说法,还顺便给他一个高帽。 李总哈哈大笑,很欣赏他,“你逻辑能力和表述都很到位,不愧是沈老弟的儿子。这件事关系到舞协和我们主办方声誉,林姝凉又是我们重要的选手之一,你放心,我一定彻查这件事,给你们一个交代。” “如此,我就先谢谢您了。”沈星河微微鞠躬。 “等等,你现在是……” “我高三。” 李总忍不住点头,“前途无量啊!这样,你以后要是不想去你爸公司,来我这,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黎叔打趣李总,就叫沈星河先出去了。 应该是李总通知了主办方,主办方请林姝凉先回去,奖杯和奖金会送去她家。 是的,赛事完毕,林姝凉稳坐第一。 主办方亲自派人送他们回去,林姝凉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车子晃来晃去,她睡得很不安稳。沈星河微微坐过去一点,让她的恰好靠在他肩上,一发现车子转弯,他就护着林姝凉。 虽然她的妆还没卸,但睡着了,又恢复她本来清纯的样子。 窗外路灯映照着她的脸,很美。 快到家了,沈星河是坐在她左侧,她下车的时候,才看见她左侧的腿,看得到的地方都是淤青一片。 这人是不会痛吗?在这种情况下还跳完了舞! 林姝凉发现他的目光,使劲把衣服往下拉,“我没事,一点都不痛,别和我妈说,她最喜欢大惊小怪的。” 她还在笑,那一刻,沈星河很心疼。 “走吧,我扶你进去。” 其实我想说,我想护你一世安乐无忧,不想让你忍痛强颜欢笑。 第二十九章 他只关心林姝凉 林姝凉妈妈还没有回来,家里灯是关着的。她为了不让她妈妈担心,就没有说比赛发生的事。 看来她妈妈以为是她爸爸陪着她去考试的,所以都没有问。 沈星河猜到她家没人,“我先带你去医院吧?今天晚上的晚自习能请假,明天要上课,还是不要请假的好。” “可是……你还有功课吧?我爸也快回来了,我等他回来。”林姝凉还是觉得这么一直麻烦他不太好。 “这时候觉得不好意思?早上你叫我陪你去的时候,脸皮可比现在厚。”沈星河扶着她往回走,“去医院。” 医院人很多,可能是换季感冒的人太多了,林姝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沈星河扶着,她根本站不稳。 他们正想换个地方看,就有人叫住他们,“姝凉,你怎么在这儿?星河也在啊。”是李盼兮。 “她脚摔伤了,我带她来看看。”沈星河说。 李盼兮一脸担心,“你不会是跳舞摔伤的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林姝凉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跳舞摔的?” 李盼兮嘴角僵硬了一下,随即指着里面的房间说:“里面有台电视,有转播你们今天的比赛,我看到你好像是摔了,但你处理得很好,基本看不出来,所以才这么说的。” 他们在路中间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经过,“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人实在太多了! 李盼兮看了看周围,“你们还没看病吧?我一个叔叔正好在这边的骨科,我带你们去找他。” 她还算热心,照着医院大厅的挤法,他们今晚都有可能减不了医生。 林姝凉看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盼兮,你是来医院找人的吗?” “嗯嗯,我就是来找我那个叔叔,给他送吃的,刚从那边出来。”李盼兮说。 沈星河一心扶着林姝凉,没插话。 就因为他太专心了,李盼兮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哀怨。 到了她叔叔的诊疗室,沈星河先扶姝凉坐下。 李盼兮对她叔叔说:“二叔,你现在休息了,美人找你,你顺便帮我这朋友看一下,她在下面好久了。” “我说呢,今天来给我送饭,原来是有事找我帮忙。鬼丫头,你这心思。”她叔叔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牌子上写着李文科三个字,她又叫他二叔,应该是宗亲。 “哪儿有,你这话说得。”李盼兮撒娇着说,“你先帮我朋友看看,拜托你了。” “好好好。谁叫我吃人嘴软呢?”她二叔答应了,“谁受伤了?扶过来。” 林姝凉有些发呆,还是沈星河提醒她,扶着她过去的。 医生在,他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回到原来的地方坐着。他四处看了看,根本就没有看到李盼兮说的电视,又觉得揪着这么件事不放,实在不好。 就没说。 李医生看了林姝凉的伤势,“小姑娘,你这摔得不轻啊!怎么搞的?” 林姝凉没说细节,只是说:“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李医生四处按了按,“这里痛不痛?” 每按一个地方问一次,末了,他说:“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这样,下去缴费拍片,得确定一下骨头有没有事。” 沈星河接过缴费单,麻溜地办完手续,拍完片又送回医生办公室。 李盼兮笑了笑,“星河,你这速度,参加学校跑步比赛,可不得年年第一啊!” 他动作确实快。 “时间不早了,早点检查完李医生也可以休息,本来就是我们麻烦他。”沈星河情商高,说话让大家都觉得舒服。 李医生笑了,“真懂事!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女朋友好好看。” 他们两人还没有说话,李盼兮就先急了,“二叔!我们都是同学,而且是高三,你干嘛说这种话!” 她二叔看了她两眼,并不说话。 “好了,骨头虽然没事,但最近都不要跳舞了,至少三周之类不能跳。还有,这个皮肉伤,记得每晚上擦药,不然好不了。”李医生把药递给她。 分别和他们打了招呼,沈星河和林姝凉才回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李文科说:“兮兮,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男孩子?” “二叔!你瞎说什么!”她很生气的样子。 她二叔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盼兮回去路上一直在想,她喜欢沈星河真的很明显吗?为什么她二叔都只见过沈星河一面,就知道了? 可若是明显的话,为什么沈星河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她忽略了,因为不关注,所以不了解。 他只关心林姝凉。 第三十章 想在这里陪着你 这是今天第二次把她送到家门口了,沈星河见屋里有灯,就说:“你爸妈应该回来了,我就不进去了。” 沈星河步子很大,他走了几步,林姝凉扶着墙叫住他:“沈星河,今天谢谢你。” “别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要谢,就拿点实际行动,光说没用。”沈星河吊儿郎当的,边走边说。 林姝凉笑了笑,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 程琳回来了,她爸爸还是没回来,看到她开门,忙走过来,“你爸没和你一起?”往她身后看没人,她妈妈问。 “没有。我没叫我爸和我去,正好沈星河有空,我就请他和我去了,放心吧,今天圆满完成任务。”林姝凉笑着说。 看到她一瘸一拐的,程琳扶着她:“怎么了?” “没事,就在舞台上摔了一跤。” 她妈妈当时脸就不好看了,“都怪我,我本来是想打电话问一下你爸爸,但外婆情况危急,我一天都在忙前忙后。现在是请了一个护工在里面,我才能回家。我要是和你去,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她这老妈有点煽情,她假装受不了,“哎呀!没事的。再说,这是在舞台上不小心摔的,和你没关系。但是,就这样,你姑娘还是拿了第一名!” 程琳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转身去拿医药箱。姝凉告诉她已经在医院拿药了,她又转身接过那药,帮林姝凉涂。 涂着涂着,林姝凉就感觉腿被水滴打中,才知道她妈妈哭了。 “你别哭啊,你哭什么?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腿实在看着太狰狞了,主要是她腿太白,衬出来的。 “姝凉,妈妈从来都不是希望你飞多高多远。跳舞是你的爱好,我全力支持,拿到荣誉我也替你高兴。但是,我真不喜欢看到你身上经常有伤,第一名又怎么样呢?你在台上摔倒一定很疼。”程琳摸着眼泪,一边涂药一边说。 林姝凉眼眶也红了,“妈。”她从来都不知道,平常对她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妈妈,原来也会因为她的一点小伤哭泣,原来在妈妈心里她那么重要,是一个什么都比不上的绝世珍宝。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程琳把药收起来。 “热牛奶吧,喝了好睡觉。” “好,你等着,我马上给你端来。” 在厨房里,姝凉看见她妈妈还在用手擦拭眼睛,肯定是又哭了。 她心里又酸又暖,她想守护的东西,太多了。 …… 第二天,程琳说什么也要送她去上学,在门口遇到沈星河,就一起捎上了。 “星河,昨天的事,阿姨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不好意思啊,总是麻烦你。”程琳说。 “没事的阿姨。” “这样,这段时间我都要接送你们,但是姝凉外婆在医院,我做饭你们可能要自己热,我要将就医院那边。你就在我们家吃,就当阿姨感谢你了。” 沈星河笑了笑,“好。” 周一,是个新的开始。 上早读的时候,老付还特意表扬了林姝凉,说她拿到了一等奖,班上的人都沸腾了,说要庆祝一下。 老付神神秘秘地说:“一会儿课间操除了姝凉全都下去,就是最好的庆祝了。” 之前老付就说过林姝凉脚受伤,她不下去大家也没说什么。 林姝凉也不知道老付话里的意思,就等着课间操见分晓了。 课间操。 林姝凉坐在教室外面,还是罗云贴心帮她抬出来的,说是这样方便她听见下面的声音。 一开始是平常的升旗仪式,到校长安排工作时,他的发言与平时不太一样。 结尾的时候,他说:“这个就是我们这周的工作安排。别着急鼓掌,还没结束。接下来由我宣布一件喜事,我校高三(18)班的林姝凉,在昨天全国舞蹈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她在比赛中,用出色的表现,征服了所有的评审,最高分是满分!今天,还有一些地方电视台专门来找我,说是要采访她本人,我婉拒了,觉得学生还是少接触这些方面。 但林姝凉同学的获奖,是实至名归的!在这里,我特意提出表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为她庆贺!” 全校师生一起鼓掌,声音如雷,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 林姝凉听着这些话,都觉得眼睛酸,得到别人的肯定,是一种幸福! 她想伸手揉眼睛,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纸,她抬头,是沈星河。 “你怎么没去操场?” 沈星河不说话,等下面人群开始散了,杂声特别大的时候,他才开口,“因为想在这里陪着你。” 林姝凉没听到这句话。 第三十一章 完美女神 李盼兮站在人群中,一脸冷漠。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待遇,但也只是站上去领奖学金的时候,年级前三,站在上面无线荣光。 可是远不及林姝凉这种,全校师生庆贺的状态。 陈平看她不是太高兴,就说:“没事盼兮,你又不是不会跳舞,校庆时你拿到第一,不就可以证明你自己了,不必把她太当回事。至少,现在你还是我们一中的校花。”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校庆比赛的事? 她笑了笑,“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今天特殊情况,肚子不舒服,没有不开心。姝凉拿到那么好的成绩,我自然为她高兴了,怎么会不开心?” 陈平揉了揉她肚子,“对哦,我忘记你来那个了。也是,你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不高兴,我想多了。” 李盼兮佯怒,“原谅你了。” 她在外人看来,是个成绩好有才艺脾气好家境好的大小姐,几乎是十全十美,没有缺点,像个完美天使!满足男生对女生的一切美好幻想。 课间操结束了,操场上的人散得很快,一会儿就没了。 一整天,林姝凉都是在同学们的吹捧中度过的,老付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她比赛的视频放在桌面上,他们班的人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她昨天比赛的视频,都说她舞蹈功底很强。 甚至,还有高一高二学舞蹈的同学来找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林学姐,我们能不能和你聊聊?” 她不方便出去,只得让她们进来,问了好久专业方面的问题,才甘心。 “林学姐,你昨天是摔倒了吗?” 这对一个专业人士来说,并不是值得吹嘘的事,“嗯,我的失误,不提了,太尴尬了。” “不会啊!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完美,衔接更是不用说。可见你能力很强,对突发情况处理很到位。” 这种高帽子,她挺不习惯的,“别夸我了,再夸我今天就要像气球一样飞上天了。这样吧,也快上课了,你们围在这里也不好,以后你们有舞蹈上的事找我,直接来舞蹈室,能帮的我尽量帮。” 其他人都笑了,“林学姐好谦虚啊!” 罗云故意调节气氛,“她是在你们面前这样,要是你们不在,她在我面前,尾巴肯定翘天上去了!” 林姝凉想打她,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陈静仪一早上憋了很多气,听见林姝凉和她们口若悬河地交谈,心里很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现在她们笑声那么大,她听着更是心烦。 这时,正好他们班男生撞到她桌上的杯子,她马上大声吼,“你干什么?那么没眼色?眼睛长来干嘛的,长在头顶上看不到人是吧?” 说谁眼高于顶呢? 把那些学妹吓了一跳。 林姝凉知道她不爽,其实林姝凉也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的,好像真的立下多大的功劳一样。 就对她们说:“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可能是被陈静仪吓着了,她们这回走得很快,“林学姐,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来找你。” 人一走,陈静仪就开始冷嘲热讽,“怎么不多享受一下这种待遇,怕是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间了。” 罗云小钢炮立刻回敬她,“别说姝凉下次什么时候,你第一次是多久呢?希望你也赶紧像姝凉一样,搬一个全国大奖回来,得到校长当着全校表扬的殊荣。”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吗?陈静仪拍桌子,“罗云,你什么意思?当林姝凉的狗当习惯了是吧?什么事你都要冲在前面。” 林姝凉不高兴她这么说罗云,也学她拍桌子,“陈静仪,非要把大家弄得难看?” 她气场还是有的,陈静仪冷哼了一声,“不敢和你争论,你现在是老付面前的红人,我哪里还敢惹你。” “别给我阴阳怪气的,不敢惹就给我憋着!”林姝凉冷冷地说。 有老师进来了,争吵才散了去。 陈静仪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写林姝凉的名字,一遍遍画红色的叉,看着十分醒目可怕。 林姝凉吃午饭的时候,就和罗云说:“罗云,陈静仪为什么看我那么不顺眼?” 罗云挑着碗里的菜,“她不是看你不顺眼,也不是针对你,她是习惯性地见不到有人比她好。” “什么意思?” “以前,高二上学期吧,我们班转来一个姑娘,是学传媒的,也是很受欢迎,比她长得好看。你知道她干什么嘛?偷偷往人家书包里放虫子,污蔑人家偷钱,找外校的扒人家衣服……” 林姝凉越听越震惊,如果她要是不那么强硬,是不是就会和那个女生一样的下场了? 第三十二章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陈静仪是这么可怕的人吗?林姝凉实在想不通。 “我以前只是想,她可能就是嫉妒心重一点,现在听起来,她是性格缺陷吧?她对那个女生,就是校园欺凌,老师不管吗?” 罗云看傻子似的看她,“高中了,老师基本不会管这种事的。再说,高中像她这么幼稚的没几个。那时候班上好些同学都在帮那个女孩儿一起怼陈静仪,她还稍微收敛一些。后来那女生是因为差点被她扒衣服,突然转校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 “她太过分了!”林姝凉气愤地说,“我还把她当成那种不懂事的小女生看,就喜欢争风吃醋,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 “你以为她平常都是和你闹着玩呢?不是!她就是这么个人。”罗云语重心长地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中也不是真的求学圣地。” 林姝凉吃完饭,心里都还在想罗云说的话。 “别想了,回教室吧。以后离她远点,实在躲不开,就往死里怼她。对了,你昨天比赛是沈星河陪你去的?”罗云问。 “你怎么知道?”林姝凉下意识地说。 “好啊林姝凉!背着我勾引沈星河!”罗云仗着林姝凉跑不了,掐了她一下,跑在前面。 “说那么难听,是家临时有事,我妈不能陪我去,他才去的。放心吧,没人和你抢。”林姝凉很无语,“快下来扶我。” 这时,手臂就被人扶起来了,“谢谢啊同学……” 居然是许尘! “怎么是你?”林姝凉把手收回来,瘸着脚离他远了些。 罗云这才跑下来扶着她,“我来吧许同学。” 林姝凉心里是很鄙视罗云的,这小妮子,在帅哥面前说话,和在她面前说话,那是两个极端啊! 许尘笑了一下,“你这脚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先走了。”说着,示意罗云赶紧走。 许尘看着她的背影,笑容逐渐收起来,变得面无表情。 要不是罗云提到沈星河,林姝凉都忘记了,昨天说要送他一个礼物,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困难。 沈星河什么都不缺,送什么呢? 对了,他最喜欢数学题啊! 下午下课到晚自习的时间,有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林姝凉看了一眼罗云,“罗云,门口新开了一家店,他家的水果冰粥超级好吃,你想不想吃啊?” “你想吃对吧?可以没问题,我可以跑这一趟,但是你要请我吃,反正你昨天拿了大奖,奖金都不知道是多少呢!”罗云清楚她的套路。 没想到,林姝凉直接掏了两百放在桌上,“好姐妹,够义气!再帮我去门口书店买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数学题,剩下的钱就是你的。” 罗云见钱眼开,“可以啊,昨天赚了不少钱啊~” “你就说这单生意你干不干?”林姝凉豪气地说。 “可以,为了你的高考,我跑一趟值得!”罗云收起手里的铅笔,拿了钱往外面走。 “等等!要买理科的。” “why?”罗云一脸茫然。 “因为,因为理科比较有难度,我喜欢挑战。”她怕说是送沈星河,罗云就不买了,等买来再说也不迟。 罗云嘴角抽了两下,“林姝凉,你确定你昨天摔的是腿,不是脑子?” “赶紧去吧你。”林姝凉招手,上演空中推人。 罗云屈服于钱不,屈服于水果冰粥,没一会儿就把东西带回来了。 林姝凉那种那本新书看了看,那纸张,那手感,真是没话说!她觉得,沈星河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笑。 晚上,罗云说要送她到校门口,她拒绝了,说沈星河要补课,会晚一些,她等沈星河一起出去,叫罗云和沈星河说一声。 她知道沈星河会来找她的。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来了,“要是不遇到罗云,我就下去了,比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上?” 林姝凉笑了笑,朝他勾勾食指,“你快过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星河受了她的蛊惑,“你要干什么?我才不相信你会送我礼物。”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她走近。 林姝凉坏笑,把手伸进抽屉里,“你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你才睁开。” 沈星河照做了,闭着眼。 林姝凉伸手握住他的手,少女的手很软,沈星河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教室只有他们两人,周围很安静,一个闭着眼,一个在笑,气氛很好。 “好了,睁眼吧。”林姝凉已经把书交到他手中了。 沈星河看到那个礼物,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震惊、无语,最后还掺杂一些鄙视。 林姝凉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他也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投票 回去的路上,沈星河扶着林姝凉,她没注意踩空了,她抱怨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送你的礼物,所以想报复我啊?” 沈星河瞥她一眼,“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甚至想把你推下去。” 说着,还故意假装推一下吓唬她。 “你不可以这样,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人家送你的礼物你只能收下并且喜欢。”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嗯,好想法,我回去路上也给你买一本,你一定要每天做两页,我天天检查。你觉得怎么样?” 林姝凉愣了一下说:“别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要实在不喜欢,就扔了吧。” 他现在算林姝凉的家教老师,老师叫你做作业,你能不做吗?不做可以,万一守着你做呢?或者请家长陪着你一起做呢? 林姝凉想都不敢想,不过这家伙肯定做得出来。 沈星河也没说要扔,无声地笑了笑,不接话。 程琳依旧来接人,接完又往医院去,忙得团团转。 一周之后,林姝凉的脚好了很多,只是不能搞大动作,正常的走路还是可以的。 她妈妈自从她上次参加比赛之后,就把她手机还给她了,说是只要她不带去学校就行,有时候手机联系起来比较方便。 实际上,她也没多少时间玩手机,高考在步步逼近艺考时间更短,她不想花费其他心思。 时间过得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校庆了。 …… “李盼兮,你给我出来!”说这话的,是李盼兮他们班的班主任。 她还没有这样子被当众叫过名字,不用想,她就知道是政治老师把话告到班主任那边去了。 她低着头走出去,班主任把她带到办公室,“你最近怎么回事?就光是政治老师,已经给我反应三次你在课堂上睡觉了,还有其他老师更不用说。” “我……我最近有点感冒,一直没好,中午吃完药就会想睡觉,政治课又是在下午居多。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会儿像政治老师道歉。”李盼兮声音很小,足够班主任听见。 班主任听了这话,面色缓和了许多,“现在换季,感冒时常有,但是以后不要在课前吃药了,影响学习。校庆之后紧接着就是半期考,别掉链子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行了,出去吧,多穿点,让感冒早点好。你也别去找政治老师了,我这边和她说一声就可以。”她的班主任还是很喜欢她的,听话成绩又好,长得还可人。 她答应着,走出去了。 遇见许尘在门口,“你是这段时间排练节目花费太多时间了吧?” “和你有关系吗?”李盼兮语气很冷,她只有和许尘说话会用这种口气。 “我是劝你,不要把林姝凉当成假想敌,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校庆当一回事。她才拿了一个全国奖,学校比赛又算得了什么呢?”许尘是真的为她着想,“你别把成绩落下了是真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提醒。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喜欢上林姝凉了吧?” 许尘忙拉住她的手腕,“谁说的,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李盼兮截断他的话,冷声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尘看着她走,一点办法都没有,自言自语,“你怎么能去和一个为舞而生的人争冠军呢?” 一中的贴吧上,发起了一个投票,题目是:校庆即将来袭,林姝凉和李盼兮都将参加这次比赛,大家觉得,两大校花谁更有可能夺冠? 投票发起有一个多小时了,林姝凉遥遥领先,李盼兮看到这个结果时,心里是很不屑的。 周日,林姝凉在家写作业,接到罗云的电话,说什么也非要来她家,林姝凉争不过,就让她来了。 半小时后,罗云出现了,“你知道吗?你的投票现在是李盼兮的两倍!” “什么投票?”她不知道这些事。 罗云给她解释了一遍,“你看你看,两倍啊!以前李盼兮也是我们学校炽手可热的完美女神,就这么被你打败了。” “……”林姝凉无语地看着她,“你不会告诉我,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罗云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想来问你题目来着。再说,我带书包了,一会儿一起去上晚自习。对了,数学卷子在哪儿呢?” “这周没有发卷子。” “……” 罗云还真是个乐天派,热衷八卦,天生乐观。 她们正闲聊着,沈星河推门进来,手里抬着一碗冰酱。 林姝凉跑过去接着,“可算来了。” 罗云看了看门,“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门是锁上的,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开的。”沈星河说。 罗云的眼神,可以杀死林姝凉了。 第三十四章 背锅侠 沈星河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罗云要吃这个吗?那边还有。” 她表情秒变,“你做的?” 沈星河点头。 “那麻烦你帮我带一碗过来?或者我们去你家也可以。” 林姝凉怕他爸在家,“不用了,你去抬过来吧。” 她是对沈星河说的,看着沈星河走了,罗云逼问她,“他怎么有你家钥匙?” “我家钥匙就放在门口,他知道。” “你们关系竟然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林姝凉,你对得起我吗?”罗云声泪俱下,就是哭不出来。 “得了吧你,遇见个帅哥都这样,花心大萝卜。他做的冰酱还不错,能吃你就偷着乐吧。”林姝凉以前还会真的觉得她喜欢沈星河,稍微避讳一下,后来才发现,罗云只是单纯的对帅哥没有抵抗力。 罗云还想反驳,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沈星河端着冰酱过来,“你试试甜不甜,不甜可以加糖。” 她还没试,立马点头,“甜!肯定甜。” 奇葩! 罗云一边玩手机一边喝,没两分钟,她又炸了,“姝凉,你看你看,投票被删了!还有人讽刺你,说你已经拿了全国奖了,就不要在贴吧里发这种哗众取宠的投票。” 林姝凉花了半天时间反应过来,“意思是,有人把投票删了,还说是我发起的投票?” “嗯嗯!太过分了,我要回击一下。”说着,还是在手机上打字,那力度,快把手机屏幕戳烂了。 沈星河问了一句,“林姝凉又背什么锅了?” 罗云立马开启滔滔不绝的模式,把这件事对沈星河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最后总结了一下:“我觉得是陈静仪干的,她一直不喜欢姝凉。” 沈星河立马否定,“既然她不喜欢林姝凉,她更不可能发起这个投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定是投林姝凉的多,她才被表扬多久?学校很多人都看过她舞蹈视频,风头正劲。这个帖子完全就是林姝凉的小粉丝发的。 至于删帖子的,是另外的人,不喜欢看林姝凉观众缘好,或者,喜欢……”喜欢李盼兮的人! 说到这,他就没说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罗云听得津津有味,除了他在台上讲话的时候,还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分析得头头是道。 “喜欢什么?继续说啊。”她快成星星眼了。 林姝凉白了她一眼,“喜欢李盼兮的人呗,笨!” 沈星河挑眉,看了看她,“这么聪明干嘛还背锅?难道你喜欢当背锅侠?” “我完全是被动好嘛!要不是罗云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无聊的投票。”她摊手,很无奈。 罗云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是,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喜欢李盼兮的是谁?” “管他的,我才不关心,都是闲的。”林姝凉不在意地说。 见沈星河没说什么,罗云也没有追问,她不想给沈星河留下一个事多话痨的形象。 只是她不知道,她很早之前在沈星河心中就是这个形象了。 晚自习是七点,他们六点半就从家里出发了。 路上,林姝凉还特意提醒罗云,“你手机千万千万别掏出来,关机塞在书里,以后不要带来学校了。” 罗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只是想把那个给你看才带的,放心吧,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让你背锅的。” 沈星河听到罗云说这话,随口说:“有一次你们老付找她,就是因为你手机跑她那里去了?” “对啊,阴差阳错的。我想去认错来着,也没找到她们,回来才知道她们去天台谈话去了,老付也是心思独到。回来姝凉又说,她已经被骂了,叫我别去撞枪口。”罗云还记得林姝凉的情。 沈星河记起来了,那时候老付领着她从他们班窗边过,他还以为是林姝凉又犯错了,脸色还不是很好,原来是误会她了。 不过,谁让她那么喜欢当背锅侠呢? 一到学校,就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肯定和贴吧的事有关系。 可是还以为是沈星河的关系,但沈星河都先去教室了,她们周围还是有些闲言碎语。 不用想,贴吧肯定又有什么新招数了。 到教室才听其他同学说,贴吧上有人匿名说,帖子就是林姝凉自己发的,为了打压李盼兮的,成为新的校花。 后来迫于压力,又把帖子删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许多不明事理的,都在骂林姝凉心机。 她哭笑不得,她不清楚,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了? 第三十五章 爱是一种习惯 事情发酵了两天,林姝凉不为所动,贴吧上各种阴谋论开始层出不穷。 罗云看到贴吧上的内容,又开始发飙了,“姝凉,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这群混蛋!” “有必要吗?”林姝凉在被文综,随口说,又开始背:“事物是普遍联系的……” “林姝凉!你自己的事能不能上点心呢?”罗云嘀咕着,打算去上厕所。 林姝凉觉得肚子绞痛,她抓住罗云,“今天几号啊?” “今天七号啊,怎么了?你是想算准日期再反击吗?”罗云激动地问。 “不是,我肚子痛,好像那个来了。你带那啥了吗?给我一个。”林姝凉每次来这个,都会痛得死去活来的。 罗云看了看书包,“没有啊!怎么办?现在大多数人都出去了,要上体育课,我总不能翻别人书包吧?我去其他班找找,你等我啊。” 她跑出去,就遇到沈星河。 沈星河看了看她身后,“林姝凉怎么没和你一起?” “额……她,她在教室,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有急事。”说着,就跑了。 沈星河走到他们教室,看见林姝凉趴在桌子上,走过去坐在她前面,“你怎么了?” 她有气无力的,“没事。” 看她这样,沈星河猜了个大概,“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了,我去厕所等罗云。”她站起来往外走,沈星河看到她裤子后面的血迹,愣了几秒。 “你等等。”说着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拴在她腰上,“行了,去吧。” 林姝凉痛糊涂了,只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罗云去其他班找来,看见沈星河在擦凳子,“姝凉呢?” “厕所。” 罗云没多想,就找林姝凉去了。 处理好身上的问题,林姝凉走出来,脸色惨白,“谢谢你啊罗云,替我跑来跑去的。” “说这个干嘛。对了,沈星河怎么在擦你的凳子呢?”然后罗云看到林姝凉腰间的校服,“不会是,凳子上……” 林姝凉反应还算平静,“又是这样,他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那是初二的下午,林姝凉第一次来月经,肚子痛得异常,她坐在教室不敢动,等所有人走了,她才站起来,却发现凳子红了一片。 她妈妈和她说过月经的事,但是第一次来,她还是有点招架不住,不知怎么处理。现在是夏天,她没穿校服外套,肯定遮不住后面。又没有电话,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手足无措地站着,想不到该怎么办。 沈星河就在这时候来了,“不回家吗?” 林姝凉下意识做回凳子上,摇摇头,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顺便给我妈说一声,叫她来接我,还要带一件长外套。” 心里没底归没底,她还是强装镇定,和沈星河关系再好,这种事还是有点害羞。 看她不对劲,沈星河走近了才说:“你怎么了?被老师罚?” “没有,怎么可能?”林姝凉能感觉到,血腥味有点重,“你别走过来了!” 沈星河也是,直接走到她身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又不是没被老师罚过。” 得,这么近,能闻不到吗? 林姝凉咬咬牙,“沈星河,我来月经了,见不了人,你叫我妈来吧。” 生物书上介绍过这件事,但沈星河没遇到过实际的,况且他妈妈也不在,就更不懂了。 这会儿林姝凉直接了当地说,反倒他不好意思了,“你等我两分钟。”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跑出去了。没一会儿,递了一个黑塑料袋给林姝凉,“我不知道能不能用,给你。” 没等林姝凉站起来,他又说:“穿我校服吧,你穿着肯定能遮住。” 林姝凉拿着东西,裹着他的校服,急忙往厕所去了。 回来的时候,沈星河已经把她书包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她,“好了吗?” 林姝凉点头,“我去把凳子弄干净。” “我已经打扫了,走吧。”背着两个书包,沈星河走在前面。 林姝凉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么私密,这么难为情的事,沈星河怎么能做呢? 可能沈星河也是不好意思吧,那天下午回家,他一直走前面,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 罗云觉得,沈星河这么做肯定是喜欢林姝凉。 林姝凉说,绝对不可能。 因为很多别人看起来很亲密很不正常的事,在他们那里,就是习惯,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是林姝凉那时候不知道,一般来说,爱,也是一种习惯。 第三十六章 罗英雄 罗云早上迟到了,林姝凉看着她的空座位,心里就发毛。 老付走进教室,“还有谁没有来?” 班长指着林姝凉的旁边说,“只有罗云没有来了。” 没过两分钟,隔壁班老师就过来说:“付老师,你去校门口看看吧,你班学生和其他班的打起来了。” 他们班学生就只有罗云流落在外了,老付说:“林姝凉和班长跟我走,其他人在教室早读。” 叫班长去,班长可以跑腿,还能跟着处理事情,叫林姝凉,应该是觉得她是罗云同桌,能帮忙劝劝。 去的时候,战况已经接近结束了,罗云衣服扯得乱七八糟的,另一个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姝凉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还以为老付过去就会发火,没想到她先关心罗云,“没事吧?” 罗云脸上还有抓痕,她摇头,“没事。” “既然没事,就好好给我说,为什么打架?”老付瞬间板起脸。 没一会儿,年级组长王老师也来了,他很瞧不起人的样子,“陈平,你干嘛和她们打起来?想不想好好学习了?” 她们? 老付不高兴了,“王老师,找个地方解决这件事吧。” 看着没什么事,老付就叫班长和林姝凉回教室了。 看到他们回来,很多同学围上去,“罗云呢?发生什么事了?” 班长和他们说:“罗云不知道什么原因和二班的陈平打起来了,老付叫我们先回来,原因还不知道。” 陈静仪听到陈平的名字,“不会是林姝凉教唆罗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污蔑人家李盼兮,所以陈平不高兴动手了吧?” 林姝凉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那个女生经常和李盼兮走一起,所以觉得眼熟。 “你为二班的人出头,也不知道人家记不记你这个情。罗云和我是朋友关系,讲话做事才不会无脑,她有她自己的判断。是你陈静仪喜欢摆弄人,才觉得我教唆罗云吧?”林姝凉毫不客气地回击她。 换作以前,林姝凉不会理她的,但自从罗云和她说陈静仪的所作所为,她就知道,她越是不想惹事,陈静仪不会见好就收,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这不,林姝凉说话难听些,她马上就闭嘴了。 早自习上完,罗云才回来。 大家正想问她详细的事,没想到后面跟着老付,大家又都坐回去了。 老付先是看了看罗云,“记得回去买药涂,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别留疤了。” 罗云迟到还和别人打架,老付态度还这么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果然,老付把门关上,她先是在台上鞠了一躬,“我向那些被我误会的同学道歉,是我事先没有弄清楚,只相信门卫那边的一张纸。我们班迟到的同学,其实并不多,而是有很多其他班的人,一迟到就在我们班花名上画钩。” 大家都被老付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懵了,林姝凉最先反应过来,“老师,我们没在意过这些,你不用觉得内疚。” “就是啊,你说我们我不记仇的。” “老付还是硬气的时候比较好看。”有人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他们私下都是叫她老付,所以不小心说出口了。 老付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老付就老付吧。能查清楚这件事,都是罗云的功劳。她在门口看见二班陈平又记成我们班林姝凉迟到,她气不过,就和她理论,还动手了。 罗云,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以后不许打架,你完全可以来教室把这件事和我说,让我来处理,这样错就全是那女生的了,以后不许冲动。” 罗云笑着点头,“我以后哪里还敢啊,再来一次,我就破相了。” 只有两分钟上课,第一节不是老付的,她看了看时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决定许你们一个要求,说吧,只要我做得到。”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罗云摸了摸肚子,“早上跑着来真累,早餐都没吃,早读时间能不能往后挪一挪,我们晚点来。” 同学们听到这个提议,眼睛都亮了几分。 被老付无情地拒绝了,“不可以,规矩必须遵守!”看到他们东倒西歪地叹气,老付又说:“这样,明天请你们吃早餐吃什么我定,你们不许挑,走了。” 有吃的,还是可以理解的,怨气就没那么重了。 林姝凉拍着罗云肩膀说:“可以啊罗英雄!以后别单干,叫上我。” 罗云看着她说:“一边去,你今天肚子不痛了?昨天痛成那个样子。” “不会,我经常都是第一天要死要活,往后就好了。” 说话时,语文老师已经进来了,她们收起闲话,认真上课。 好像经历几次事情,高三(18)班团结了许多,学习气氛也变好了。 第三十七章 必须勇敢 陈平被记过了,她大早上就得到这个消息,哭得不行。 一中对这种事向来处理很严格,但好在只是小过,还有半年时间,能够争取在毕业之前消掉。 李盼兮看见陈平趴在桌子上哭,走过去了解了事情经过,就安慰她说:“好了,我刚刚帮你问过王老师了,档案在他那里,这个过在毕业之前肯定能消。这事儿没那么大,没关系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在一中那么些年,就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这次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干,只是以前干过这种事的人,查不到而已。(18)班那个老巫婆,非说这件事影响不好,还说什么不仅仅只是他们班名声问题,我真的是!他们艺术班有什么名声?要不是他们本来就坏,能有那么多人记他们班的名吗?” 到现在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任务她的做法存在不妥,但无伤大雅,因为做这件事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现在这状态,就是对她的处罚感到不满意,带着这种心态,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虽然她听不进去,李盼兮也还是想劝劝她,“我知道你的委屈,别哭。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加糖,怎么样?” “呜呜呜……盼兮,你怎么那么好,名字好听,人又好看,还这么善解人意。” 陈平的鼻涕快蹭在李盼兮衣服上了,她侧过身,接着拿纸的功夫躲开她,“擦擦吧,收拾一下自己,一会儿上课。” 四周的同学都在羡慕陈平,有个这么好的女神做同桌。 …… 高三(18)班还在等早餐! 有人低声说:“老付会不会不买了,以前不是说过,不能带东西来教室吃吗?” “应该不会,老付讲信用。到时候我们吃快点,不被学校发现就可以了。” “也是,校领导估计还没上班呢!” …… 正讨论着,老付走进来了,她带的是包子,觉得这样人人都能吃,还带了酸奶,可以说是非常周到了。 班长分发,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按理说,他们班都是比较有钱的孩子,但还是对老付的这两个包子很感兴趣。 换一种说法,可能不是老付的原因,大家一起吃早餐,本来就很香。 林姝凉吃了一个,看见罗云还在吃,“你很喜欢吃包子啊?” “这不一样,这是老付买的,代表着我们深厚的感情。” “啧……什么时候你对老付的感情变了?” 她喝了一口酸奶,“你不知道,那天老付为了我和二班王老头据理力争的时候,太帅了,我决定追随老付!” 林姝凉听笑了,居然是因为这事,“老付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你没发现而已。对了,校庆节目的画你应该很熟练了吧?” “放心,我那么多年的画画不是白学的。”罗云拍着胸脯说。 说着,她去外面丢垃圾,回来的时候说:“姝凉,我看见二班王老头在我们班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其实人家也不算小老头,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罗云就是夸张。 林姝凉也看到他了,“我也看到了,可能是来找老付吧。” 可是老付把东西放这儿就走了。 班长看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同学们,吃好了就把垃圾收拾一下,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这时,教导主任突然走进他们班,怒气冲冲地说:“你们班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能带吃的来教室,全班一起违反规定是吧?” 班上的味道还没散,想抵赖都不成。 林姝凉问罗云,“这是谁?” “天杀的教导主任!太可怕了,他怎么会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林姝凉缓缓站起来,“主任,是……是我买来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买早餐?”教导主任问她。 “我叫林姝凉,我初来乍到,想和同学们增进一下感情,就请他们吃早餐了。不好意思啊主任,我来学校没多久,不知道这个规矩,我马上收拾干净,以后不敢了。”她态度很诚恳。 班长也站起来,“是我的不对陈主任,林姝凉转来我们班,我没有提前把校规和她说清楚。” 陈主任火气都到喉咙了,但不知者无罪,而且,林姝凉才捧回一个大奖,也不好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你没来学校多久,原谅你们了。你们给我老实点,赶紧收拾干净!” 陈主任走了,罗云还心有余悸,“姝凉,我发现你太勇敢了!” 老付对她那么好,她必须勇敢。 第三十八章 秘密 下午,林姝凉在教室背书,老付来找她,“听说你早上热陈主任了?” “没有,我就是辩解了几句。他没找你吧?”林姝凉还担心他找老付。 “找了,不过没事。他说得我一愣一愣的,听半天我才知道。我和他说清楚了,早餐是我买的,我也说了原因,他没讲其他的,下次别这样了,你是新生,又拿奖了,他才没有为难你。”老付很温柔。 林姝凉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老付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出去了。 她背书累了,就出去站会儿。 许尘老远就看见她,大步走过去,“在这儿干嘛?” “眺望远方,换换脑子。”她的手都把两边脸遮完了。 许尘看见她头发吹到脸上,就帮她捋到耳边,“你们学文的,又是艺术生,也需要这么辛苦地看书?” 林姝凉瞟他一眼,“知道你们这些学理的尖子生,瞧不起我们这种学文的艺术生,你还是赶紧回去一班吧,我们(18)班的地脏了你的脚。”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这么反驳我,还真是浑身带刺啊你。”许尘笑着说,“你们节目拍好了吗?光是看你的简介,我就很想一探究竟。” “后天不就是校庆,等着大开眼界吧。” “这么自信?” “那是。”林姝凉骄傲地说,“我回教室了,你慢慢玩。” “明天彩排,我等你!”许尘冲着她背影说。 林姝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还没下晚自习,老付就过来找林姝凉,说是她妈妈叫她接电话,她还以为家里有什么事,没想到她妈妈说,“是上次你比赛的事,主办方来你沈叔叔家,说是要找你。” “找我为什么去对面?”林姝凉问。 “人家和你沈书睡觉觉认识,和我们又不认识。如果没有讲课和做卷子,就先回来一趟,我现在去接你们。” “我们?沈星河也要去?” “嗯,不说了,把电话给付老师。” 老付挂了电话,就叫林姝凉去收书包。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一班都在认真地自信,林姝凉走到沈星河的窗边,轻轻敲了几下玻璃,他没反应。 她不小心敲重了一些,他这才转过来,当然,和他一起转过来的,还有其他同学。 林姝凉只得尴尬地笑笑,示意沈星河出来。 “怎么了?” 林姝凉垫着脚敲沈星河的头,“耳朵是摆设吗?敲了那么久的玻璃。回家,上次我比赛的主办方来你家了,说是要见我们。” 沈星河收书包很快,一分钟不到就出来,“走吧。” 在楼梯口遇到许尘,也不知道他是刚好在这儿呢,还是在这里看很久了。 他笑着拍了拍林姝凉的肩,“记得我和你说的。” 说完人就走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好像他们之间很亲密似的。 沈星河暗暗瞪了许尘一眼,直到快到家了,他才问,“你和许尘说好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他神经,校庆彩排的事。” 沈星河转过脸,眼里多了些笑意。 到家了。 主办方来的主要就是李总,还有他的秘书,黎叔也在。 看到他们来了,李总先站起来,对林姝凉说,“姝凉,我得先和你道歉,上次那件事查清楚了,是我们撤道具的人,手上有洗手液,弄在舞台上了,导致你摔倒。虽然不是成心的,但责任还是在我们,今天我就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林姝凉还没说话,沈星河就抢先说:“李总,这不免太巧了吧?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那个女员工打电话说的话,很匪夷所思。” “是这样,我查过了,如果打电话和把洗手液弄在舞台上的,都是同一个人,肯定有问题。但不是同一个人,搬道具的事个男生。” 沈星河还想争论,林姝凉示意他别说话,“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我想,也没有人会特意针对我。您特意来跑一趟,麻烦您了。” 沈星河父亲在一旁听了半天,“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姝凉你也不用觉得麻烦他们了。他们员工的问题,就该他们道歉,你回家做作业去吧。” 他们几个人都是很熟的了,所以会这么说话。 林姝凉笑了笑,“好的沈叔叔。我有些题不会,我想问一下星河,他就先和我过去了。” “嗯,反正我也做不了他的主。”他冷声说。 听了这话,沈星河率先推开门走了。 林姝凉赶紧跟着,她知道要是把沈星河留下来,他肯定会继续争论,然后惹怒他父亲,把他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没有回林家,而是坐在小区凳子上。 林姝凉裹紧身上的外套,“你和你爸关系还是这么糟糕啊~” “一直都是。” 他这种桀骜的样子,让林姝凉想起初二的那个冬天,她第一次看见沈星河情绪失控。 第三十九章 明天给你个惊喜 沈星河周围气压低,林姝凉叹了口气,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 她想打开瓶盖,可是拧了半天,还是没拧开。沈星河抢过来,“平常不见你力气这么小。” “切~”这人做好事也不会嘴下留情的。 想起刚才他和他爸爸的状态,林姝凉说:“你刚刚不应该走的。” “这有什么?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知道权衡利弊,对他没有帮助的人,他才不会在乎。” “你是说你妈?” 沈星河没有回答。 他一直是个冷冷清清的人,林姝凉没见他红过眼,除了初二那年。 那时候是暑假,林姝凉遵照她妈妈的吩咐,抱着一大个冰镇西瓜去沈星河家。 门没关,她走进去就看到沈家父子在争吵。他们是在阳台,背对着门都方向,没看到她进来。 沈爸爸说:“谁让你和她联系的?” 看不到沈星河的表情,他一言不发。 “说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不准和她联系,当年她能抛下你走,我把你抚养长大,现在她想回来了?说吧,你是不是想和她一样,当个白眼狼?”沈父讲话声音很大,他就差没有动手打人了。 沈星河看了他一眼,“我是个人,为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要和谁不联系?我有自主权,轮不到谁替我做主。你们自己不负责任,结婚之后又离婚,我才是受害者,现在为什么要受你们的摆布?她叫我和她走,你叫我不准和她联系,你们把我当什么?” 林姝凉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行。 因为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林姝凉真怕他们会动手,沈星河说话声音比平常高了几个度。 沈父不知道怎么理解沈星河说的话,突然暴怒,“她叫你和她走,有本事你就去!我不拦你。” “走就走。”沈星河嗤笑,“反正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你那个秘书正好可以登堂入室。” 沈父气极,看到手边木制的撑衣杆,提着就给了沈星河一棍,“你在瞎说什么?就会和你妈一样,疑神疑鬼。” 沈星河被打在小腿上,看得出来,他在隐忍着痛。林姝凉光是在外面看着就觉得痛,那是木制的啊!而且沈父是用力了的,指不定肿成什么样了。 她把西瓜放着,打算进去说和一下,免得沈星河又挨打。 “难怪我妈要和你离婚,就你这样,换谁谁都和你在不下去。” 林姝凉看见沈父又要动手,她跑过去护着沈星河,“沈叔叔,手下留情!” 来不及了,沈父已经打下去,看见她护着沈星河,收都来不及,一棍子打在她背上。 沈星河没想到林姝凉跑过来,她痛得叫了一声,沈星河瞪着他爸,“你满意了?” 说完,拉着林姝凉往外走。 热天穿的是短袖,沈星河把她带到一个奶茶吧,“你傻吗?跑过来干什么?” “我那是下意识的,我没事,不痛的,沈叔叔没下狠手。”她笑着说,“你还是看看你那个吧,去药店买点药,涂一下。” 沈星河穿的是五分裤,被打的地方肿得老高,看着很夸张。 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事。” “你不去那我去。”说着,林姝凉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带着药水来,蹲在他脚边,“我说,你和沈叔叔吵什么,你不是没去见你妈吗?和他说不就行了,他也就是怕失去你。” 事情是这样,沈星河妈妈回国,说是要和他见面,当时林姝凉就在沈家,亲耳听到他拒绝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爸误会他出去见他妈妈了,所以有点不高兴。 “他才不怕失去谁。”沈星河语气平静,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去挡?那可是棍子,你是不是傻?” “哪有为什么,看到你被打第一下,我是没有反应过来,既然知道,就不能让你被打第二次。”林姝凉一边帮他涂药,一边轻轻吹。 沈星河对那个夏天的记忆,尤为鲜明。那个傻姑娘的伤,也不知道是痛了多久。 …… “你在想什么?和你说话说半天都没有反应,你怎么回事?”沈星河拍了她一下。 “啊?没事……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干嘛不追究那件事?”沈星河问。 “那不是很明显的事?人家选择了在你家见面,已经是在表明,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会来的。他们是有备而来,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本来这件事也是无迹可寻。还有刚才那种状态,再说下去,你和你爸肯定又会吵起来。事情过了,我伤也好了,没必要计较了。” 林姝凉看得很透彻,有些事纠结不出结果的,很多事就没办法公平。 沈星河听了,沉默良久,“回去做作业吧,我给你讲一章数学。” 路灯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披在他们身上,一片叶子落在沈星河肩上,林姝凉踮着脚把它拿下来。 沈星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林姝凉正好仰着头看他,踮着的脚没站稳,身子歪了一下。 沈星河忙扶着她的腰,她这才没摔倒,这样一来,两人的姿势就十分暧昧了。 林姝凉上半身重量都在沈星河手上,她的手抓着沈星河的上衣,上下之间,目光对视,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沈星河手上发力,把她扶正。 林姝凉站稳了,扬了扬手里的叶子,“我看见叶子落你肩上了。” “嗯。”他继续向前走。 叶子长得还挺好看,林姝凉顺手就把它放在书包里。 …… 彩排现场。 许尘真的很受欢迎,才站在那里两分钟,就有人送水、送零食、递纸斤了,虽然他拿纸没用。 林姝凉坐在观众席扇风,这个礼堂算是很大的了,但人多,里面又杂,就很闷热。 等了许久没到他们班,又是中午,林姝凉有点昏昏欲睡,她手上的扇子都晃不动了。 没想到睡觉的时候,她没感觉有多热,睡得异常好。 椅子虽然好,但脖子歪着还是不舒服,她想换个睡姿,一转头就看见许尘坐在她旁边,还在帮她扇风。 林姝凉以为她眼花了,揉了揉眼睛,“许尘?” “醒了?上去准备一下吧,马上到你们了。”许尘说,“我也要上去了。” 难怪说怎么都不热呢,原来是他在扇风? 林姝凉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许尘就走了。 她去到后台,罗云她们都在那里等着,“林大小姐,睡醒啦?” 罗云挤眉弄眼的,不用说,她肯定看到许尘扇风了。 “你闭嘴,什么都别说。”林姝凉警告她说:“赶紧彩排一下,等会儿第一节就是数学课。” 李盼兮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后面,“姝凉,你这么认真呢?赶着去上课。” “没有,你排完了吗?”她哪里敢在文科大神面前班门弄斧。 “嗯嗯,我想看看你们班的,所以想等等再走。” 罗云看到许尘过来,扯着林姝凉衣袖说:“你的护花天使来了,刚才扇风,现在打算干嘛?” 林姝凉瞪了她一眼,“废话真多。” 许尘递了一瓶水给她,“这里有点热,给你水,到你们班了,准备上吧。” 罗云笑了笑,“好像我们都不热似的。” 许尘指着那边说,“都在哪儿呢,我请你们喝,我就没时间帮你拿了。” 罗云点点头,“谢啦!不过要彩排完再说。” 她们上场了,李盼兮才说:“许尘,你是真喜欢上林姝凉了?” “你关心吗?” “不关心。” 许尘看都没看她,“那你问什么。” 李盼兮走去观众席,想看看林姝凉的表现。 她上次摔伤没过去多久,但现在看来,她已经恢复好了,动作流畅。就算是遇到脚的动作,她做起来都毫不费力。 她跳的是古典舞,李盼兮跳的是现代舞,舞种相差甚远。 这是李盼兮第一次面对面看林姝凉跳舞,也不由得惊叹,她真的很优秀。 但李盼兮不怯场,她相信她能胜过林姝凉。 李盼兮看着在台上舞蹈的林姝凉,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对手要不是这么强,我还没有想比的心思。 林姝凉她们班排完了,许尘就已经站在外面等她,递给她湿纸巾,“擦擦吧。” “你今天不对劲,怎么那么……”那么正经和绅士?林姝凉不好说这后面的话。 许尘微微一笑,“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你没发现。” “你是不是忘记故意把我绊倒的事了?”林姝凉看他大言不惭的样子,真不爽。 “还记着呢?那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真是。再说,当时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件事过去了。” 林姝凉不想和他争论,“是我的错,旧事重提。反正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明天加油!”许尘还顺手摸了摸她的丸子头。 林姝凉躲都来不及,“别动手动脚的,走了。” 才走了两步,许尘叫住她,“林姝凉,明天有个惊喜送你。” “别是惊吓。”林姝凉有点怕了他了。 她还真是有远见,惊喜和惊吓也就是一线之隔。 第四十章 当儿媳妇也不错 晚自习是考政治,林姝凉写得手疼,她还差最后一题就做完了,罗云在旁边干瞪眼。 林姝凉提醒她:“马上交卷了,你为什么不动笔?” “我不会!我真的很烦哲学这一块,颠来倒去的。” “随你吧。”林姝凉低头答题。 交卷了,政治老师指着罗云的卷子,“罗云!你这个哲学还是不会背是不是?诶~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罗云还以为可以逃过了,没想到转头就遇见林姝凉,“罗云,这个册子给你,明天要会背第一页,背不了我晚上陪你。” “明天校庆。”罗云弱弱地说:“后天背吧。” “可以,那后天背到第三页。”林姝凉说。 罗云还在抱怨,有个男生过来,“你是林姝凉吗?” “嗯,我是。” “我经常看见你和星河一起走,我想和你说一下,星河今天晚上自习不太对劲,后来人直接走了。他书包还留在教室。” 沈星河怎么会干这种事? 林姝凉心下觉得不对,“谢谢你啊同学,我一会儿去帮他收拾书包,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罗云笑着看她,“你们不会是打算约会吧?” “去你的,快回去吧,好好背书。” 说完,林姝凉赶去一班,人走得差不多了,几个人还在讲题,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收拾沈星河的东西。 他桌上只有一个笔记本,林姝凉没想看,不小心把它弄地上了,正好翻在有字的那一页,上面是沈星河的字迹: 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看来和他妈妈有关。 在她发呆的时候,一班讲题的人散了,许尘看见林姝凉在,“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我帮沈星河带书包。” “他自己没手啊,叫你来拿。” 看在他扇风的人情上,林姝凉和他说话态度好很多了,“住得近,顺手的事,我先走了。” “姝凉,明天见。”许尘靠在桌子上,前面的头发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 林姝凉指着他的头发说:“你头发该剪了。” 许尘转向窗户那边,对着玻璃搔首弄姿,“挺帅的啊。” 林姝凉知道该去哪里找沈星河,但得先和她妈说一声,免得她一直等。 她借了门卫叔叔的电话打给她妈,“妈,明天我们就要比赛,今天多花点时间练练,你快回去吧,沈星河等我的。” 她妈妈应该是在医院,“我还没过去,正打算走。那既然这样,你们一会儿直接打车回去,别逗留。和同学们一起出来,对了,打出租车。” “知道了,是不是外婆又不舒服了?” “嗯嗯,你别担心,没事的。实在不行,一会儿你再借电话打给我,我再去接你们。” “真不用,我挂了,同学等我着我呢。” “姝凉,回家要打电话给我,我今晚可能回不去。” 看来她外婆病得不轻,“没事儿妈,你不用担心我。” 她外婆八十多了,以前还能经常来她家,现在去医院更多些。 她得让她妈妈省点心,不能添麻烦。可是,现在是沈星河在给她找事儿。 林姝凉背着两个书包,径直去他们中学对面的一个小亭子,以前他们经常买着一堆吃的去那边。 小亭子旁边就是一条河,河边有很多烧烤摊,小亭子是在山脚,两边都有楼梯,弯弯绕绕的,也会有很多小情侣去上面约会。 林姝凉才到下面,有个小混混拦着她:“美女,你是来玩的吗?去我们那边吧,保准你玩得开心。” “滚!”林姝凉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她平常看起来真不是个好接近的人。 她跑向小亭子,走到中间,就闻到烟味,比较黑,她能看到一个火点,是烟。 她叫了一声:“沈星河?” 火点消失了,林姝凉就确定,这个人是沈星河。 “回家吧,书包都给你带来了,这个时间,也可以回去做作业了。”林姝凉把书包丢给他。 沈星河是坐在栏杆上,没接到书包,书包掉在地上了,闷声一响。 “你怎么来了?”沈星河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疲惫。 林姝凉把书包捡起来,“别废话,下去撸串去。” 沈星河被她拉着下去,坐在烧烤摊前,她对老板说:“老板,老规矩,就是我们经常吃的,上一份吧先。” “好嘞!” 刚才纠缠她的那个男的,就在这家吃,他看到林姝凉,偷看了好几眼。 林姝凉什么都没问,就一直叫沈星河吃,“明天我比赛,你来不来看?” “你求我我就去。” “好啊,求求你了,星河哥哥。”她还不忘拿着串儿,做个卖萌的手势,烧烤放在头顶装兔子耳朵。 沈星河忍不住笑出声,“你够了!” “太好了,你终于笑了。吃完这点,回家吧,一会儿我妈知道我骗她,非捏死我不可。” 他没吃多少,都是看着林姝凉在吃。 “走吧。”林姝凉心满意足地说。 那个男的看他们要走了,就来骚扰他们,“小姑娘,别走啊,你还没陪哥哥喝一杯。” 那边人多势众,好几个人盯着他们笑。 沈星河一只手拿着校服,他想走到林姝凉前面,却被她拉着,“让你看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可以啊,你抬酒来。只能你一个人过来,你们那么多人围着,是想欺负我们学生吗?” “你在这等着,我马上来。”那人转身倒酒去了,还往里面撒了些粉末。 林姝凉早就看到他的小动作了,他抬着酒,“干杯。” 林姝凉摇晃着啤酒,看他一脸猥琐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好欺负啊?” “没有,别这么说哥哥嘛。来来来,先把酒喝了。”他还想动手动脚,被沈星河拍回去了。 林姝凉看他猥琐的样子,杯底还沉淀着白色粉末,她把酒泼在那人脸上,“和我喝酒?你配吗?” “靠!小娘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姝凉拉着沈星河说,“跑啊蠢货。” 后面一群人追着他们,沈星河看她笑得异常开心:“你是不是傻,直接走了不就行了?” “不,你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这样一来,你就顾不上难过,只知道逃命了。” 要不是在跑着,沈星河有可能会忍不住拥抱她,这个傻姑娘。 他们沿着大街跑,后面的人还是穷追不舍。 林姝凉看见转弯的地方有个小缝,带着沈星河钻进去。 沈星河背着书包,半天卡不进来。林姝凉把他书包丢在地上,用力把他扯进来。 空间不大不小,两人正好面对面卡在一起。 气氛变得很微妙,狭窄的空间在此刻,变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街边的喧闹和车声,都抵不过沈星河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空间很小,他胸膛的起伏逼得林姝凉脸没地方放了,林姝凉顺势靠在他胸前,“你慢点呼吸,烦死了。” 高三的少女,女性特征已经很明显了,她靠沈星河这么近,沈星河完全能感受到她的…… 于是,心跳得更快了,比起刚才跑步的时候,跳得还要更快一些。 林姝凉靠着的就是他心脏的地方,“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有种东西叫除颤仪,用强击恢复心跳。你太重了,原本我心跳都平静了,就因为你的重击,又开始了。”沈星河淡笑着说。 那群人过来了,林姝凉用力踩沈星河的脚,“又说我重!” 沈星河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林姝凉,你找死啊?” 她不甘示弱,傲气地抬起头,“你咬我啊!” 面对面,脸几乎靠在一起了,嘴唇只有几厘米的位置,沈星河看了她两秒,把头使劲往上抬,“我不咬脏东西。” 林姝凉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趴在他心口咬了一下,“我就不一样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真是不饶人。 那群人四处看了看,“这两个小崽子,跑哪儿去了?” “算了吧大哥,你和两个学生计较什么,回去吧。” “走吧走吧,算我倒霉。” 脚步声走远了,他们两个才出来,沈星河捂着刚才被她咬的地方,“你是狗吗?咬人那么痛。” “痛死你,让你瞎跑。高三了不好好复习,耍什么小性子。”林姝凉一副教训他的架势。 沈星河知道她是故意什么都不说,也不问,但现在,是他自己想说,“她的女儿来找我了。” “你妈?” “除了她还有谁。” “她女儿?去哪里找你?” “她来我学校找我了。” “那……”林姝凉看他满脸不高兴,就没继续问,“那关你什么事?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好苗子,这个阶段,什么事都不能耽误你高考。就算你这种学霸可以被耽误,我不行啊,你还要给我补课呢!” “孺子可教,现在那么上进。” 林姝凉挑眉,“那可不。” 到家了,沈父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沈星河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姝凉错觉,她看到沈父松了一口气。 但沈星河的态度不是很好。 林姝凉怕他们吵架,跑过去挽着沈父的手,“沈叔叔,我今天排练,连累星河等我了。” 沈父喜欢她,紧绷的脸软和了些,“我们冠军又要比赛了?” “哈哈哈,对啊。” “也要注意学习……” 沈星河看着他们更像是父女,莫名和谐。 他转念一想,也不一定要当女儿,当儿媳妇也不错。 第四十一章 你怎么知道 “姝凉,你过来一下,这套衣服腰带不见了。” 林姝凉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好的,马上过来。我这边的发型还没有搞好。” 下午两点开始,她来了一早上,就没有坐下来好好休息过,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 终于把所有人的服装和妆容搞好,她正要去化妆的时候,他们班请的那个人早就被其他班的人抢走了,她一点妆都没有。 正发愁,罗云的画纸被弄湿了,她又跑过去帮忙。 李盼兮看她忙来忙去,就问她:“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谢谢你啊。” 她不喜欢麻烦人,不想欠人情。但是她没发现,除了她爸妈,她就只会麻烦沈星河了。 已经有人开始入场了,还真是有很多人!他们班还是状况百出。 “我劝你还是先去收拾你自己,你妆还没画,你们是第八个出场。” 她听见许尘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笔直地站着,意气风发,留着清爽的板寸她看了半晌,“许尘?” “看来我剪这种头发是要好看一点,你都看呆了,不错不错。快去化妆吧,我给你请了一个学妹,动作快点。” 他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剪了,一双桃花眼露出来,确实挺好看的。 回到昨天晚上。 许尘研究头发半天,“难道她喜欢短头发的男生?” 这么想着,就走进理发店,正好他的兄弟路过,“尘哥,你居然要剪头发!你不是说这样很帅,更像动漫人物吗?” “我没说过这么中二的话,别污蔑我。”许尘瞪着他,“滚滚滚,哥一会亮瞎你的狗眼。” “你居然转性子了!会不会是新嫂子喜欢你这样?” “滚~”许尘踹了他一脚。 不过,新嫂子这个名儿听着不错! …… “你别推我,我自己走。”林姝凉的脚站了一天,都有点软了,被他这么推,根本走不快。 他不听,就因为他推得太快,林姝凉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李盼兮。 她玩味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关系不错啊!” “与你无关。”许尘生硬地说,又叫林姝凉进去,“学妹在里面那间化妆间等你,快去吧。” 他们以前明明还一起讲话,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有点像什么呢,像吵架的情侣。 林姝凉不像管闲事,和李盼兮笑了笑,就走了。 学妹看到林姝凉来了,“姝凉学姐,我那天去找过你,你记得我吗?” “哦~记得,你不是学舞蹈吗?还会化妆?”这是那天她捧回冠军第二天,去找她的其中一个小学妹。 “你还记得我啊!我会化妆是因为我妈妈开美妆店,和她学的,偶尔我还会帮客人化妆,我一定把你画得美美的。” “谢谢你。”林姝凉客气地说,“对了,你和许尘认识?” “不认识,他看见我给我们班女生化妆,他拜托我来找你的。你不知道许尘学长对你超级好,我们班那边很忙,他在那里帮忙半天,就为了我能过来。姝凉学姐,你和他,是不是情侣啊?” 小姑娘都这样,林姝凉笑了一下,“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姝凉转移话题,心里对他还是挺感激的,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应该好好谢谢许尘。 “我叫周宁。”周宁长着娃娃脸,长得很可人。 “好的周宁,你可能要快一点哦,听见里面都清场了。” “对哦,我一直和你聊天,没注意。” 没一会儿,许尘过来找她们,“还没有好吗?” 妆容已经快完成了,虽然是半成品,许尘还是惊艳了一把,“看不出来,你收拾一下这么好看。” 他是在为他的失态解围。 周宁憋着笑,“学长,你都看呆了好吗!” “……”许尘摸了一下唇角,“我出去了,活动马上开始,你们动作快点。” 主持人上场时,林姝凉正好坐在座位上。 有四个主持人,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许尘身上。 观众1:“许尘也太帅了吧!我要是他,还读什么书,直接进军娱乐圈了。” 观众2:“就是!长得丑才读书,他这样干嘛浪费光阴,他和沈星河,真的是我们一中之光。” 观众3:“可惜你的光芒都被林姝凉抢走了,你没看见许尘在贴吧上发的,他说林姝凉不会做那些事,叫那些人不要污蔑她。” 观众4:“啊啊啊啊!太幸福了吧,我今天早上又看见沈星河给她送早餐了。” 观众5:“别说话了,你看剪板寸的许尘,更多了一份硬汉的味道了。” …… 这些信息到底是哪儿来的? 林姝凉听着,“罗云,许尘在贴吧上说什么了?” “忘记和你说了,不是贴吧上沸沸扬扬的吗?说你怎么样怎么样,许尘昨晚注册了一个账号,斥责那些人,还力证你的清白。” 难道是最开始那件事给她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影响?一直觉得许尘不怀好意,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喂!你这么含情脉脉看着许尘干嘛?你不会就因为这件事,看上许尘了吧?那沈星河怎么办?” 这个罗云,林姝凉掐了她一下,“说什么呢你,我只是觉得许尘人挺好的,关沈星河什么事?” 她是悄无声息坐在罗云旁边,罗云没注意看她,这样一掐,罗云才转头看她。 这一看,她感叹着说:“林姝凉,你个妖精,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为什么要化妆?碾压我。” 她一副要哭要哭的表情。 其实她真的很可爱,加上今天穿的是汉服,更显乖巧。 林姝凉捧着她的脸,“你也美呀小罗云。” “不用安慰我,我嫉妒你的美貌,不要和我说话!今天之内不要和我说话,哼!” “好的,明天政治背到第四页。” 她立马靠在林姝凉肩上,“哎呀,我和你开玩笑的,我才舍不得不和你说话。” 林姝凉忍俊不禁,节操什么的,在罗云这路不存在,“别蹭了,粉快掉光了。” 罗云这才作罢,“那我还是背到第三页。” 林姝凉笑笑不说话,当时答应了。 节目果然搞得大气磅礴,每一个节目都是精心准备的,几个摄像机位对着台上拍。 林姝凉想去卫生间,她穿的就是一会儿跳舞的衣服,有点不方便。 才到门口,她看见李盼兮和沈星河在一起,沈星河弯腰帮李盼兮系鞋带。 哇!这场景。 她想换另一条路,不打扰他们,就被李盼兮叫住:“姝凉,你去哪儿?” 沈星河听到这名字,立马起身,离李盼兮几米远,李盼兮知道他的反应,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林姝凉只好走过去,“你们在这儿啊。” “姝凉你别误会,刚刚星河只是……” “你们八号,也快了,你在外面游什么?”沈星河把话头抢过来说。 林姝凉低着头弄衣服,“我去厕所啊~” 李盼兮看了沈星河一眼,“姝凉肯定不会误了时间的,许尘和她关系那么好,刚才我还看见他们打打闹闹的,许尘一定会把握好时间通知姝凉的。” 林姝凉不知道她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林姝凉猜想:她喜欢沈星河,但是她又怕自己和她抢,所以把自己推出去。 “是吗?”林姝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反问道。 沈星河看林姝凉表情不善,知道她生气了,“快去厕所吧,一会儿到你们了。” 她也想早点离开,趁这个机会走了。 李盼兮想解释一下,“星河,我只是……” “你说你裙子短不好系鞋带,我帮你了,看起来应该不会掉,我进去了。” 沈星河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里面的节目正在热火朝天地举行,主持人请李盼兮上场的时候,全场沸腾。 等她表演完,大家更是好评如潮,掌声都比之前大了许多。 大家都说,看来林姝凉很难超越李盼兮了,不愧是文科女神学习好不说,跳舞也这么在行,简直绝色! 李盼兮知道观众给她的回馈,下场时脸上的骄傲不言而喻。 到林姝凉她们班了。 林姝凉一袭白衣,没有任何装饰,就连她的头饰,也只是绾了一个发髻,很清爽,很仙。 先是朗诵,罗云也在一角画画,等音乐到高潮,她才上场。 沈星河盯着舞台,在心里倒数她出来的时间。 当她莲步轻移进场时,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了,这时一个怎样的美人啊!不染纤尘,不食人间烟火。 加上她绝美的舞姿,好像她就是《长恨歌》里的绝代佳人,带着淡淡的哀愁。 一曲毕,罗云展示画,她甩着云袖移到舞台中间,像个女侠。 谢幕时,尖叫和掌声延绵不绝,经久不衰,都盖过了他们对母校贺词的声音。 他们下场了,还有人带头一直叫林姝凉的名字。 沈星河目光从未移开,仿佛一眼万年。 许尘上台,“姝凉这一舞,果然不俗。真不愧是全国冠军。” “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有人调皮地说。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林姝凉?”他笑得很有魅力,声音过电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全场人声鼎沸,各种尖叫。 林姝凉在下阶梯,听到这话,背脊一僵,这不会就是他的“惊喜”吧? 他又补了一句,“她的舞蹈这么好看,全场没有不喜欢她的吧?”大家尖叫附和,他笑了,“我也是她粉丝之一。” 第四十三章 你对我做任何事都不用道歉 周末,难得可以睡一个好觉,林姝凉还在做梦呢。 她梦见自己去a大报道,别提多开心了,可是,她找不到报道的地方,都快急哭了,后来终于找对地方,那老师很冷静地说:“林姝凉,你错过报名时间,被开除学籍。”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不可能……” 她妈妈把她的被子掀开,“有什么不可能,罗云现在就站在外面。” 她头发乱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 “我刚刚一直和你说罗云来了,你一直重复着说不可能,人姑娘就在外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懒鬼,赶紧起了。” 她咧开嘴傻笑,“嘿嘿,真好。” 幸好是个梦。 她妈妈一脸懵,“这孩子,莫不是高三压力太大,给读傻了吧。” 林姝凉跑出来,看见罗云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大早上你不睡觉来找我干嘛?” “我找你当然是有事了,快点洗脸出门。” 程琳填填简历罗云是来约她出去,“好啊好啊,你动作快点。” 林姝凉还觉得她妈妈今天不正常,“妈,罗云是约我出去玩,不是去学习!” “我知道,这是零花钱,好好玩,记得去上晚自习就好。” 难道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因为做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梦,所以她妈妈转性了? 姑且这么理解吧。 在罗云的催促下,她十分钟不到就收拾好了。 现在才十点,林姝凉反复问她,“你到底带我去哪里,这大早上的。” “别吵吵!你可别忘了,那天的书包还是我帮你送回来的。” 校庆那天,林姝凉为了早点去医院看她外婆,就叫罗云把书包给沈星河,谁知道被沈星河一口拒绝了,罗云就只好亲自送来。 这都是人情呐!林姝凉忍了,“这都怪沈星河!” 罗云有点心虚,摸着耳垂说:“其实……也不全怪他,他那天可能是刚好有事。” “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顺便帮我拿书包?” 罗云语塞。 终于到了,罗云带她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就在市中心。 “罗云,你发财了?请我来这里吃饭。”林姝凉迷惑了。 “进去就知道了。”罗云故意卖关子。 进门,有侍者过来,“请问有预约吗?” 罗云指着角落说:“我们和那个男生一起的。” “好的,这边请。” 林姝凉还纳闷是谁,走近一看,居然是许尘! 林姝凉看了罗云一眼,“你故意的?” 许尘拉她坐下来,“不是,是我请求罗云带你来的,你别生气,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绕那么大弯子?还来这种地方吃,我怕我无福消受。” 罗云没想到她真生气,但是对于林姝凉这种刀子嘴豆腐心,她有的是办法,“对不起姝凉,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果然,看她可怜兮兮的,林姝凉立马心软了,拉开凳子坐下,“得了,反正是白吃,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许尘私下给罗云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她有一套。 饭吃得还算和谐,前面林姝凉就说过了,许尘这个人,不发神经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 他思想很灵活,不会像那些死读书的一样,聊天很有趣;很绅士,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以她们为先。 罗云不怎么吃西餐,连叉子都不怎么会使用,许尘看穿不说穿,把他的切好递给罗云,“我这人有个癖好,就喜欢切菜,这是一种乐趣,现在我只能切牛排,这个机会就让给我吧。” 就他这做法,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不会觉得尴尬。林姝凉很欣赏他的做法。 吃完饭已经是中午了,他变戏法似的掏出电影票,是文艺片,显然是迎合她们的喜好。 和他相处,很舒服。他人本来就比较搞笑,永远不会冷场。 不用说,林姝凉感觉到罗云已经完全被俘获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罗云说要回家拿书包上晚自习,看吧,就是故意在给他们制造机会! 林姝凉就说:“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家很近,再说,你也要回家拿书包,就这样吧。” “不用,我的书包已经送去学校了。”许尘笑着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真的不用!” 许尘看着前方,轻飘飘地说:“林姝凉,我喜欢你是事实,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我不介意。这并不影响我对你好,你就把我当做朋友,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连朋友都不和我当了吧?那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这话说得让林姝凉无从反驳。 她想了想,“其实我不是觉得你喜欢我,这让我觉得尴尬,我是觉得你在逗我玩,完全是为了好玩而已。” “你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对感情的处理方式,所以不能这么轻易下判断。我的感情是真是假我清楚,你这样草率的评价,是对我的否定。” 这话在理,林姝凉深吸一口气,“我为我刚才说的话道歉。” 许尘看着她,板寸头发也能被风吹起,“你不用道歉,你对我做任何事都不用道歉。我只是想说,我们能不能做朋友,做正常的朋友,你不要这么排斥我。” “我没有。” “既然没有我就送你回去,然后再一起去学校。” 林姝凉:“……” 这家伙套路够深啊! 林姝凉提着书包出来时,沈星河也从他家出来,看见许尘在门口等林姝凉。 他无视他们,直接走了。 呵……够高冷的!林姝凉心想。 还不会知道她是因为谁才遇到许尘这个大神的,还不是那个书包惹的祸! 如果沈星河拿了她的书包,那罗云就没有理由拖着林姝凉去吃饭,就不会有刚才那番对话。 还好,许尘也没发疯,一路还算和谐。 晚自习又是考试,下周就是半期考,各种考试,他们已经麻木了。 对于高三最多的记忆,就是漫天飞舞的卷子,和鲜红的对错,以及卷子上头刺激人的分数。 林姝凉在稳步提升,慢慢靠近她理想的分数。她最能集中精力的时候,就是跳舞和学习时。 下课后,她一出教室门就看见李盼兮和沈星河在交谈,似乎很愉快。 罗云在她耳边解说:“自从那天校庆之后全校公认的校花不再是李盼兮,而是你。贴吧上对于你的各种吹嘘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你也不看。但是李盼兮赢在哪里呢?就是与沈星河的距离又近了。那天他帮李盼兮系鞋带的照片,被多少人转去qq空间,都说是爱情最好的模样。不过姝凉,你也别伤心,我们有许尘,他那么好,完全不输沈星河。” “你不要再和许尘勾勾搭搭套路我,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回去记得背政治,我走了。” “诶,你不是都要等沈星河吗?” 林姝凉看了那对养眼的背影,“他又不是找不到路,我干嘛打扰他撩妹。” 没时间帮她拿书包,有时间和别人卿卿我我系鞋带! 林姝凉都没有发现,她说话的口气多像吃醋。 在车上,她妈妈问她:“星河呢?你们怎么没一起?” “不知道。”林姝凉没好气地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们班拖课。” 她不能把情绪带到她妈妈身上。 沈星河来了,程琳笑着说:“你们拖课啊?” 他看到林姝凉脸色不好,猜到几分,“嗯,拖了一会儿。” 一路无话,到家了,程琳自然而然地说:“走吧,我宵夜早就煮好了。” 沈星河正想拒绝,程琳就说:“不准说不想吃,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 他只好跟着走。 安静地吃完,沈星河正想回家,程琳就说:“姝凉,昨天你不是有道题不会?请星河给你讲讲,讲完让星河早点回去。你别给我说你会了,敷衍我行,马上来的半期考你没办法敷衍。” 这话一套套的,每一句都找不到破绽,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讲题。 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不怎么说话,沈星河讲他的,林姝凉不搭话,没一会儿,两人就开始热烈地讨论。 “是这样吗?边角定理我明明记得不是这样啊!”林姝凉说。 “这是另一种形式,意思一样!” 程琳在厨房洗碗,听到他们开始说话,心里才踏实,“吵架了还想瞒我,两个小兔崽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程琳一眼就看出他们不对劲了肯定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一个不理一个的。这会儿算是解开了。 林姝凉看着解出来的题目,“挺厉害啊!” “脑子要勤快点。”沈星河说。 林姝凉冷笑,“也是,你只有脑子勤快,请你拿个书包都请不动。” 沈星河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时候请我拿书包了?” “校庆那天啊,我先走了,给罗云说了,书包给你,你说你没时间。” “这罗云,她根本没和我说过这事!” 联系今天她的种种反应,林姝凉总算想明白了,都是罗云自导自演,这死丫头! 误会解除了,林姝凉要笑不笑的,“行吧,误会你了。” 谁知,沈星河冷冷地说:“你误会我,我可没误会你。” 啧啧…… 口气这么傲娇,林姝凉想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惹到大佬了。 第四十四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姝凉,这是我买多的面包,给你吧~”罗云小跳这把面包放在她桌子上。 看林姝凉没反应不说,面色还不好看。 罗云还以为她不喜欢面包,“哎呀,我说实话吧,这是我特意帮你买的,开心了吧!” 林姝凉把面包放在一边,“我觉得你还是太闲,以后你的政治还是不要背两页,背四页吧,免得你有时间给许尘出谋划策。” “不要这样嘛,我还不是看许尘诚心诚意……” “背不背?”林姝凉打断她的话。 “背!”罗云还是很怕她生气的样子,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地道,认错也是应该的。 还没开始上早读,许尘大摇大摆地走进(18)班,把早餐放在林姝凉面前,“记得吃。” 他可能是彩排过?英姿飒爽地走进来,放下就帅气地离开。 罗云看着那早餐滴口水,“许尘也太有心了吧!这是省府路那边,最难买的一家早餐!” “你喜欢吃拿走吧。”林姝凉推给她。 教室里的人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女生都说林姝凉好幸福,很是羡慕嫉妒;男生则是不屑一顾,林姝凉校庆一舞,多少人专门来递情书,这样的女神不会属于任何人! 上课了,从后桌传来一张纸条,“姝凉,给你的。” 政治老师盯着她看,她不敢接,等老师转身去写字,她才拿过来,“谁递过来的?”她问。 “不知道。” 她打开纸条一看,就知道是谁递的了。 上面写着:你真觉得许尘会喜欢你?别做梦了。你是不知道他和李盼兮的事吧?真可怜。 不用说,就是陈静仪了。 她还真想知道许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清楚她有几斤几两,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许尘那种人居然追着她跑。 她故意回:你这是在嫉妒许尘对我好吧?不对,你一直都嫉妒我。故意杜撰一些事来让我难受,但是我不上当,我相信许尘。 她把纸条递回去,“麻烦了,让纸条原路返回。” “和谁传纸条呢?”罗云问。 “哲学不会背的人没资格在课堂上说话。”林姝凉说。 她还在生罗云的气,罗云感觉出来了,在书上画了一个正在哭泣的小熊,旁边配一行字:姝凉姐姐,我错了!原谅我嘛。 林姝凉看了,转到另一边捂着嘴巴笑,不让罗云看见。 罗云知道,她气消了。 陈静仪看见林姝凉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使劲用笔画草稿纸,老师觉得她不对劲,“陈静仪,你干嘛?” 她把摇头,“没干嘛。” 政治老师脾气最是好,也没说什么。林姝凉清楚,她一定会把她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林姝凉。 以此来证明,许尘并不喜欢林姝凉。 …… 李盼兮又去找沈星河,他故意换到离窗户远的位置,他一旦不出来,李盼兮就没法和他说话。 她正在外面苦恼,这时,沈星河他们数学老师和班主任一起走过来,她听见他们说: “你们班沈星河最近状态不对,整个人不在状态,上次小测居然才一百一十几,他平常没下过一百三。你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早恋了。” “应该不会啊~”班主任还比较信任沈星河。 “不会?那你给我一个解释,高考马上来了,他居然是这种状态,许尘这次考了一百三十二,你看他们的差距,从来没这么大过。”数学老师据理力争。 班主任面露难色,“那好吧,我去了解一下。” 他们班班主任去其他班上课了,数学老师往沈星河他们班的方向走。 看到李盼兮在门口,就说:“盼兮,你来我们班干嘛?” “我……我没事。”李盼兮说,“其实我有事。” 好学生谁都喜欢,他问:“怎么了?” “我是想来劝劝星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虽然他和姝凉不是那种暧昧关系,但总是在一起玩,影响两个人的学习,不好。但是我又怕他觉得我多管闲事,纠结很久。” 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林姝凉?(18)班的那个?” “嗯嗯,姝凉是艺术生,可能对分数要求不是那么高,但星河不一样。当然,我不是觉得姝凉不好,但是他们还可以更好。” 李盼兮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行,这事我会处理的。” “老师,还是算了吧。这事是我告诉你的,你去找星河,我怕适得其反,他觉得我多管闲事,反而不听。” “这你放心,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经常遇见他们两在一起,两人距离是近了些,你只是帮助我想起了那些事。回去吧,也快上课了。你学习成绩好,为别人着想,这是好事,你的事也要做好。” 她喜不自胜,笑着说,“谢谢老师。” 这下好了,就算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在学校,他们是不能走这么近了。他们班各科老师都会轮番来找沈星河谈话。 …… 下课,陈静仪果然来了。 “我嫉妒你?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跟我走。” 她耳朵打了很多耳洞,带着耳环显得张牙舞爪的,林姝凉被她耳朵晃得睁不开眼了。 她们来到专门放废弃桌椅的地方,陈静仪得意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没开天眼。”林姝凉冷冷地说。 “也是,你怎么会知道这就是许尘对李盼兮告白的地方呢?”陈静仪走到最边上,看着楼下的景色说:“你是不知道,高一那年,许尘告白的阵容有多大。 他特意挑的是李盼兮生日,在这里摆满了玫瑰花,还有一个蛋糕。他布置好一切后,请人把李盼兮哄上来,再对她告白。可是盼兮想好好读书,就没答应,跑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但从高一到现在,许尘肯定只喜欢盼兮一个。 至于他为什么喜欢你,我告诉你吧可怜虫。你抢了盼兮所有风头,许尘看不惯你,想给你教训,故意大张旗鼓地追你。喜欢许尘的人那么多,有人会来找你麻烦的。这样,他就算是给盼兮出气了。” 她的话,林姝凉没有全信,但许尘喜欢李盼兮,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她一直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有时候还会避讳林姝凉,不让林姝凉觉得他们关系好。 看林姝凉不说话,陈静仪又说:“你不信?” “信啊。”林姝凉说,“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说这个想表达什么?” “你……”陈静仪气结。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自从上次罗云和她说陈静仪的事,她对陈静仪的态度变了很多。 有些人是不会被感化的,你退让一步,她只会觉得你是胆小怕事。 许尘接着送了几天早餐,无论林姝凉怎么拒绝都没用,而且他还是变着花样买,不会重复。 后来林姝凉直接把早餐分给没吃早餐的同学,有人就说,希望林姝凉的追求者再多一点,这样全班的早餐都不愁了。 这天陈静仪刚进教室,就有人递了一块面包给她:“静仪,免费的哦!姝凉人真的好到爆!” 她没好气地说:“偷来的幸福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她一人之言没人理会,她决意让别人来教育一下林姝凉,杀一杀她嚣张气焰。 许尘不缺追求者,吴月是其中的佼佼者最好利用了。 她对吴月说,林姝凉各种践踏许尘送来的早餐,还四处炫耀,说要承包全班的早餐。没有人接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对待,她决定教训林姝凉。 有天,她从舞蹈室出来,就有几个人冒出来,全是穿着校服的。 “有事?”林姝凉问。 “当然有事。你是林姝凉吧?”为首的一个人,趾高气扬地问。 林姝凉这种人,是你敬她一尺,她还你一丈。 但若是你来硬的,讲真,林姝凉没怕过谁。 她也不怕对面人多,“你都能找到这里来,还问这种蠢话,你这是在侮辱你的智商吗?” “你……”吴月也是牙尖嘴利,这次遇到对手了。“你给我离许尘远点!” 这种命令式的口气让林姝凉很不舒服,“搞清楚,是谁追着谁不放,如果你真的想促成这件事,就直接去找许尘,叫他离我远点,我感激不尽!” 旁边一小姑娘看不下去了,“月月,这种人,不教训她一顿,她是不知道怕的,和她废什么话。” 林姝凉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我都不麻烦你迈步,我走进一点,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摄像头在哪儿,最好都记录下来。” 吴月没想到林姝凉这么难缠,“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我打你这个不要脸的,校长都不能拿我怎样,你算老几?” 她抬起手,想打林姝凉耳光。 沈星河一直站在楼梯口,听见这话就快步跑下去,“住手!” 吴月的手僵在空中。 “不想我打电话给你爸,把你接去他们那边,就给我走。” 吴月家里管得严,但现在是和她爷爷奶奶住,爷爷奶奶很宠她,还会帮她瞒事。要是去了她爸那边,好日子就到头了。 她爸和沈父认识,她自然相信沈星河的话,“林姝凉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嗯,千万别放过。”林姝凉冷笑着说。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你是傻吗?打算傻乎乎挨打。” “她不敢动我。”林姝凉笃定。 “为什么?” 林姝凉笑了笑,“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在那里了,你不会让她动手的。” “所以你就挑衅她?” 林姝凉推开手,笑容可掬,“是啊,有你撑腰,我怕什么?” 她完美诠释,什么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第四十五章 请家长 罗云刚出教室门,就撞见飞奔而来的许尘,他跑得满头大汗。 “后面有狼追你啊?”罗云看了看他身后,不过,帅哥流汗也是很帅的,令人赏心悦目。 她还在犯花痴,许尘双手撑在膝盖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姝凉呢?林姝凉去哪里了?” “她在舞蹈室啊,发生什么事了?”罗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谢了。”说完,他拔腿就跑。 他跑到舞蹈室门口,只见林姝凉和沈星河在楼道说说笑笑的,他还有三个台阶没有下,他犹豫半天,踏出了一步。 他听见林姝凉笑着说:“都是些小妖小怪,不值一提。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这么幼稚,换作是在初中,我非得撕了她们不可。” “现在呢?” “如果我喜欢许尘,我还是会撕了她们。但是……”她笑着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不会和她们计较。” 许尘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剩下没走完的两个台阶,他转身上楼了。 既然她没事,还有人陪着,就没必要再去自取其辱了。 沈星河看她那么坦然,心里莫名放心了许多。 他们正在说话,沈星河数学老师就走过来,“星河,你在这儿干嘛?这次小测你又没有考好,半期考的时候,你打算也考这样吗?” 沈星河还没有被老师这样批评过,他恭敬地说:“老师,我会注意的。” “嗯,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讲讲你那些错得离谱的地方。” 林姝凉站在一边当空气,没有说话,那数学老师走的时候还不忘瞪她一眼,搞得她有点莫名其妙。 下午上第一节课,是老付的,做眼保健操的时间,她敲了敲林姝凉桌子,“你和我出来。” 她跟在老付后面,走到走廊尽头。 “你和一班沈星河什么关系?”老付开门见山地问。 “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家长关系很好,连带着我们关系也不错。”林姝凉如实回答。 老付盯着她看,好像是想从她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又是谁说的,我们这个年纪是不是就不应该和异性相处啊?稍微走得近一些就是男女朋友,思想真的很奇怪。付老师,不管是谁说的,我都想请您帮我问他一句,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没有和异性做朋友吗?”明明就是邻居,愣是被人传来传去,现在还被老师约谈。 老付看她有点激动,帮她顺了顺后背,“你别生气,我只是来核实一下。” 看她还是不说话,老付拿出一张成绩单,“你看,这是一中对我们高三年级学生的成绩分析,这张表,是沈星河的。” 林姝凉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那张表做得真的很详细,有分科之后的所有成绩,很细致,还有班级名次和年级名次的变化,以及平均分、绩点、最高分、最低分,等等…… 数据不会骗人,沈星河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几乎都是处在第一名的位置,平均分是670几,各科都很好,就是学神级别的人物。 老付接着又给了她一张表,“这是他这次小测的成绩。” 才六百多一点。 这对别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对于沈星河来讲,远远不够。 “沈星河这种清华北大的苗子,历来就受重视。他这次成绩浮动太大,各科老师都会约谈他。就有老师说,他可能是早恋。” 林姝凉算是明白了,“所以有人说是他和我谈恋爱,然后导致他成绩下滑?” 老付默认了。 “是一班数学老师吧?”林姝凉问。 “不止他一个,好多老师都反应你们走得近。姝凉,我没有怪你,我也相信你,但你要知道,人都是有刻板印象的,大家觉得沈星河就该一直优秀,当他不再优秀时,就会为他找原因。 而我们班的人,一些老师对我们第一印象就是不务正业,为了能考上大学不得不选择艺术。他们只知道看分数,看不到你们的汗水和艰辛,能打破这种局面的,只有努力,证明他们的说法是错的。” 林姝凉不是第一天当艺术生,她知道一些文化生对艺术生的偏见,尤其是那部分人中的优等生,更是瞧不起艺术生。 学生时代,分数即是王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和沈星河保持距离,我问心无愧。如果那些老师非要计较,我就请沈伯伯和我妈来给他们解释,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还有,我觉得他们太小瞧沈星河了,就算我和他有什么,他也不是一个会为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他们就是对我有偏见,不论我拿了多少奖,分数不高就还是差。觉得我影响了沈星河,简直可笑。” 从是万人瞩目的全国冠军,到被认为拖人后腿,也就是林姝凉能不哭了。 她噼里啪啦说完,对老付象征性地鞠了一躬,就走了。 老付听得满腹心事,觉得对林姝凉很内疚。 她回到办公室,听见一班的数学老师还在说,“我看要不联系双方家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沈星河被拖下水,就不好了。” 付琴听得一肚子火,不轻不重地说:“大家都是在岸上,没有人能把沈星河拖下水。我看这样吧,直接请家长吧,我们班林姝凉的请,你们班沈星河的也请,怎么样?” 她相信林姝凉,所以直接走这一步,让这些误会他们的人,被事实打脸。 “这样……也好,家长最清楚他们的情况。”一班班主任曹老师说。 付琴马上拨打林姝凉妈妈的电话,“喂,您好,请问一下是不是林姝凉的家长?” 程琳怕对方是骗子,“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林姝凉班主任,我叫付琴。” “是付老师啊,对不起啊,我没有你电话,不知道是你。不好意思,是林姝凉在学校犯错了吗?”程琳很忐忑,她家闺女就没有让她省心过。 “没事没事,是这样,有一点点小事,要麻烦你晚上过来学校一趟。” 她没问什么事,“好的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曹老师也打电话给沈星河爸爸了,他虽然忙,但还是答应晚上会过来。 沈星河和林姝凉都不知道这件事,晚上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被分别叫到了会客室。 他们看到对方时,沈星河还有点疑惑,林姝凉却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果然,双方家长都在,正襟危坐。 两个班的班主任也在。 “姝凉,你也来了?快坐。”沈方中让出一个位置,让林姝凉和她妈妈坐在一起。 沈星河站了一会儿,曹老师说:“坐啊,你站在干嘛?” 他左右看了看,挨着班主任坐了,沈方中脸色黯然了一下,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老师,您把我们叫来,这是……” 老付怕他添油加醋,就先说:“是这样,我们老师想了解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他们是从小关系就很好吗?” “嗯,从小到大都是好朋友。怎么了,沈星河欺负姝凉了?”沈父明显偏袒林姝凉。 “不是。”曹老师斟酌着,怎么说合适,“最近他的成绩有点下降,有老师反应,他可能是……” 一开始老师打算把家长和学生分开,沈方中是个眼界开阔的企业家,不觉得背着他们讲有什么好的,就说没什么,一起面对面讲更好。 可是真这样大家面对面,反倒尴尬了。有些话不好说。 沈星河总算知道什么事了,“我没有有早恋,更没有和林姝凉早恋,我最近成绩下降,是状态不好。”他坦坦荡荡地说。 沈父也反应过来了,“哈哈哈……姝凉才不会看上他,老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们可以看看其他女生有没有可能。刚才提到他成绩下降,是考了三四百分吗?” 当听到老师说六百多的时候,他更是乐了,“我对他要求不高,他问心无愧就好。再说,他一个大男生成绩下降,不能怪在女生头上,只能说他不中用。姝凉,别多想,老师们不了解情况。” 林姝凉摇了摇头,表示没多想。 程琳听了这一会儿,才清楚来龙去脉,“我家姝凉和我说过这事,很多人说他们是情侣,我都没当回事。他们放学经常走一起,是因为我每天都来接他们。” 这就尴尬了…… 老付看了曹老师一眼,“看来是我们误会了,但想着讲清楚了大家都好,就把你们二位请来了。既然情况你们都清楚,那就没事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吧。不过,星河,你得把你的状态调整过来。” 沈星河点点头,他特意留下来单独对曹老师说,“老师,考试没考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和林姝凉没关系。她每天的时间都是在练舞和学习,没时间分给其他事。也麻烦老师以后不要再找林姝凉了,我也会和数学老师解释清楚。”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走出去。 林姝凉挽着她妈妈的手,“说吧,今天接到老师电话是不是被吓傻了?” “还说呢……” 沈星河突然很羡慕她。 沈方中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地说,“我今天开车来了,我们走吧。” 他很久没有和他爸爸坐同一辆车了,突然有些期待。 第四十六章 你是我的福星 这天回家的路格外漫长,平常走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好像走了好几个小时。 沈星河一开始上车的时候也在犹豫,到底是坐在副驾驶还是后面,他怕两个人坐在前面但是又不说话会很尴尬,所以还是选择坐在后面了。 沈方中也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他,嘴巴动了几次,才说:“我很久没当司机了,还有点不习惯。” 就连搭话也这么生硬。 “开得挺稳的,比我小时候好多了。我记得以前你开车,差点翻到沟里去。” 典型话题终结者,沈星河说的这次,是和他妈妈一起,那时候小学,全家人一起出去玩。走的山路,他爸爸急转弯的时候,打滑了一下。 当时他妈妈说:“你爸这一看就不是当司机的料。” 果然,后来沈方中成了大老板,但是她却离开了。 这些事他们互相都记得,车里又陷入了沉寂。 沈方中从后视镜看到沈星河双手肘在膝盖上,正在沉思,可能也是为了回避这种无话可说的尴尬气氛。 看到沈星河那张心事重重的脸,他不由得想到,今天在学校的见闻。 沈星河读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请过家长,这次他接到电话,惊讶之余,还有一点惊喜。 因为沈星河太乖了,他根本没机会去学校,想其他家长那样了解孩子在学校的日常,从小到大,他的班主任也没见过几次。 他不知道沈星河在家庭之外是什么样子。 所以,今天还特意去早了一些,假装和学生搭讪,才知道,他儿子在学校原来是这样的角色。 女生毫不掩饰对沈星河的欣赏,这个欣赏,很多是基于他的成绩,他的颜值,他的为人处世。 原来沈星河会为了同学挺身而出,也会在舞台上侃侃而谈,也会在辩论会上口若悬河。 那个在母亲离开时躲在墙角哭了几天的小男孩,终于长大了,还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几乎完美,没有缺点。 很多女孩子都会把李盼兮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沈方中忍不住问:“你喜欢姝凉那丫头,还是李盼兮?” 沈星河正在喝水,一下子被呛着了,咳个不停。 沈父放慢速度,从旁边把纸巾递给他,“至于吗?你这算不算心虚?” 沈星河擦干净了说:“你不怕我早恋?”平常的家长不是都担心孩子早恋吗?尤其是高三。 他爸笑了一下,“不担心,我相信你的自控能力。只是不要伤害女孩子,我说的伤害是各方面的。青春总要有些美好的回忆,是不是?” 他们还没有这样谈话过,沈星河觉得不自然,瞎跟着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谁的那个?沈星河想了想,“我和李盼兮是同学,朋友都算不上。” “姝凉呢?我觉得这孩子不错,你不要告诉我只是邻居。” 这时,到家了,沈星河赶紧下车,“我觉得你除了可以坐司机之外,记者这一行也是欢迎你的。” 他还没有被人这么调侃过,真不愧是他儿子,“你这小子……” 沈星河听到这话了,心里有一角突然坍塌,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就是和谐的、平凡的父子关系。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相处了。 父子的态度一直很尖锐,尤其是提到他妈妈的时候,更是激烈冲突。 以前他们的活动范围都是以家为主,聊天的切入口永远单一。 今天沈方中柔和了许多,各种找话题。 沈星河才走了两步,他跟上去,手自然地搭在沈星河肩上,“你爸是过来人,最知道这些青春年少的弯弯绕绕,姝凉是个好孩子,高考完了要好好把握。” 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猜出来了。 别人请家长都是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怎么他请家长请得那么美好呢? 对,就是美好,他觉得林姝凉就是他的福星。 …… 林姝凉就不像他那么轻松了,一上车就说:“你不会是对星河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啧……她亲妈用的这个词,非分之想!可见里面所含的意思了! 林姝凉瞪着她,“你女儿很抢手的好吗!什么叫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程琳笑了笑,“当然了,你长得那么像我,肯定抢手。”还不忘夸她自己一把。“不过,你还是要多花心思在学习上,我总感觉一班班主任有点……怎么说,可能是你成绩不好吧。” 她就是想说一班班主任瞧不起林姝凉,但是又不好开口。 林姝凉知道她的意思,“没办法,谁叫沈星河太优秀了。” “所以你要多向他学习!”程琳想了想,怕打击林姝凉自信心,“其实我觉得你也很优秀,那么多奖不是谁都能拿的。哈哈,你是我生的,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林姝凉来了精神,“完全没有,说得很好!” 说着,还鼓掌。 程琳闷了半天,“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让他诋毁你,今天要不是你沈伯伯通情达理,我肯定会和那个老师吵起来,我女儿怎么就那么被人瞧不上了?” 她说得认真,林姝凉听了,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回过头想嘲讽她两句,没想到却看见她一脸正经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划过,这就是她的底气吧,在外面不论怎么委屈,总会有一个地方安放她的不安。 …… “听说你昨天被请家长了?还是和沈星河一起?怎么回事?”不用想,又是罗云这个十万个为什么。 林姝凉绕过她交本子,“你还真是满脑子问题。我先问你一个,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请班长打听的。快说说,是不是你们两个人早恋,被发现了,所以请两人家长来,准备棒打鸳鸯?然后你们两个宁死不屈,各种反抗。天呐,太可怜了,不过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林姝凉佩服她这想象力,“你怎么不去学编导,简直浪费人才啊!我都没有你想的这么多。再说,我和沈星河真有什么,你对得起许尘吗?你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来诓我,善变。” 她马上反口不认,“我那是受胁迫,不算!像我们这种搞艺术的,都是爱情至上的,不会受那些个世俗的影响。” 林姝凉看见李盼兮站在外面叫她,就推开罗云,“好的,爱情至上的艺术家,您先让让,我有事出去。” “你还没说呢!到底什么事?” 林姝凉笑着回头,“放心,不管什么事,都不是你想的那个。” 李盼兮一如既往地笑着,从最开始见她就是这样笑,但她一想起陈静仪说的话,就觉得李盼兮笑得很假。 “找我有事?”林姝凉不咸不淡地问。 “嗯。”她点头,“我有点担心你,昨天我听说,你和星河被请家长了。” 可能在所有人看来,请家长请得这么平静的,几乎没有,都觉得请家长是一件大事。 林姝凉靠在阳台边上,懒洋洋的,深秋的太阳难得,她很喜欢,对李盼兮的话答非所问,“李盼兮,你很闲吗?” 李盼兮对她突然的转变很不习惯,“姝凉你说什么?” “看着许尘这样追我,搞得沸沸扬扬,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吧?”林姝凉还是闭着眼睛晒太阳,没有抬眼看她。 “我不懂你的意思。”李盼兮还在装傻。 这时,陈静仪来了,她走过来,“盼兮,你怎么来了?” 这下好了,全凑齐了,林姝凉睁开眼,冷笑着说,“不明白什么意思?没关系,这不是有个人能明白嘛,你问问陈静仪同学,她知道的很清楚。没什么事我进去了。” 说完,林姝凉嘲讽地看了她们俩一眼,转身进教室了。 李盼兮看情况不对劲,低声说,“跟我走。” 她们去天台,上面有很多坐的地方,李盼兮是想,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才来这里。 李盼兮背着陈静仪狠狠地翻了翻白眼,转身微笑,“你和林姝凉说什么了?她刚才说许尘喜欢我。” “没有,那天我看见许尘来我们班,给她送早餐,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很不舒服,就说了两句,想打击一下她的气焰。” 李盼兮了然,“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陈静仪一直觉得李盼兮是个温柔,可是现在,她却有点害怕李盼兮,虽然她笑着,但是觉得更可怕。 “我就是说,许尘根本不喜欢她,而是觉得她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才会这么猛烈地追求她。本来就是啊,在她没来之前,你才是焦点,现在呢,我就是觉得她不配!许尘对她好,本来就是为了你……” 李盼兮闭了闭眼睛,截断她的话,“够了!” 她还在继续说,李盼兮提高了声音,“我说够了!” 陈静仪被吓了一跳,“对不起……” 李盼兮收起刚才狰狞的样子,笑了笑说:“没事的,我刚才有点激动,你回去吧。” 她们是在天台,李盼兮脚下有一个小盆栽,她一脚踹过去,骂道:“蠢货。” 这与她一贯的风格不符合,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还想骂人,听到门口有动静,沈星河突然从另一边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四十七章 打架 “星河,你怎么在这儿?”李盼兮愣愣地说,“那个……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和陈静仪说了那些话。 沈星河瞟了她一眼,“我下去了。” 什么都不说,就当她是空气,连问都不想问一句。 他在和李盼兮擦肩而过的时候,李盼兮问他:“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 “不想。”沈星河说。 “为什么?” “没必要。”说着沈星河就走了,李盼兮追到楼梯口,“沈星河,你装什么?你其实很想问吧?问我为什么针对林姝凉。” 沈星河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我装什么了?我是给你留面子。” 李盼兮看他走得快,忙问,“你是不是喜欢林姝凉?” “与你无关。” 等李盼兮还想说话时,沈星河人已经走远了。 沈星河走回教室,看见许尘正在和其他人聊天,他走过去说:“你给我滚出来。” 其他人没见沈星河发这么大的火,幸灾乐祸地说:“你怎么能把沈星河也惹得这么生气?”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你撩了他的妞儿。”旁边的人笑着说。 这句话点醒了许尘,还真有可能! 沈星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出去,他要是不出去,就显得他太怕事了。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丢在桌上,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去。 沈星河站在楼梯转角等他,等他一走近,就甩了他一拳他都被打蒙了,嘴角开始渗出血迹。 “沈星河,你有病吧?下这么重的手。”许尘用手擦了擦嘴角,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满口血腥味。 “你特么龌蹉!就会从女孩子身上下手是吧?”沈星河又在他另一边打了一拳。 许尘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莫名其妙被打了两拳,他一脚踹在沈星河肚子上,“给你脸了?靠!” 沈星河眼里泛着猩红,恶狠狠地看着他,“你平常也这么有本事就好了,什么事都冲着我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吸引越来越多的同学围观。 罗云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跑去林姝凉面前说:“出大事了,沈星河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许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那里围着很多人。” 林姝凉放下书,快速冲出去,他们还在打,你一拳我一脚的。 许尘本就是带着小混混的气质,也没少和那些人打交道,下手狠得不行。一看沈星河就不是他的对手,但许尘也没占多少便宜。 林姝凉拉着许尘,“别打了,你们干什么啊!” 许尘甩开她的手,“你一边去。” 他力气有点大,把林姝凉间接推坐在地上,他很意外,注意力全在林姝凉身上。 沈星河拳头过来了都没注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林姝凉手腕出血了,地上还有血迹,许尘没顾上自己,“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沈星河直接过去把她扶起来,“男生打架你参和什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两个男人的深情,不同的表达方式,看客们发出惊叹的声音,“天呐,太幸福了!” “我打赌,他们打架就是为了林姝凉。” “林姝凉真的是人生赢家,我们一中最优秀的两个男生都喜欢她。” “就是啊!可是,林姝凉本身也不差,我现在还记得她在校庆上曼妙的舞姿。” …… 观众的发言千奇百怪,最后终止在一句话里:“快走,教导主任来了!” 围着的同学一哄而散,只剩下他们三个。 教导主任一过来看到他们这样,“你们不要给我说,你们连女主都打。” 沈星河:“……” 许尘:“……” 其实他们只是站在林姝凉身边而已,林姝凉又受了伤,但也不至于误会他们殴打女生吧? 罗云跑着来找林姝凉,看到这种状态,“姝凉好心好意来劝架,你们也对她动手?” 他们的表情真是千变万化…… 林姝凉觉得糟心得很,“我们回教室吧。” 教导主任不让她走,非要了解事情经过,许尘看到林姝凉的手还在流血,“老师,就是我和沈星河打架,她来劝架,我一不小心把她推地上了,和她无关,让她走吧。” 教导主任把眼光转向沈星河,似乎是在求证,沈星河点头,“他说的千真万确。” 林姝凉这会儿突然觉得他们很和谐,完全不像刚才大家那样,她的手实在痛,“走吧罗云。” 她走之前,还不忘瞪沈星河一眼,这死孩子,在这个时候打架,还真是成绩好肆无忌惮。 教导主任把他们带到办公室,问他们打架原因,两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打得莫名其妙吧? 许尘若无其事地说:“老师,我们就是高三压力太大,想发泄发现,没什么事。” “压力大有很多种发泄方式,不能非要用肢体冲突来解决!” “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许尘附和着说,然后轻声对沈星河说:“你倒是也说点什么啊!哑巴了?” 沈星河没有回应,只是装傻。 没一会儿,他们班主任就来了。 没办法,好学生谁都喜欢,马上高考了,这两个好苗子不能有一点闪失。 曹老师和教导主任各种解释,又教训他们,“他们这做法确实不对,很冲动,不正确,你们要向老师道歉。” “老师,抱歉。”两人齐声说。 曹老师又说:“您看,他们都道歉了就不要追究了吧,马上高考,他们档案是不能被记过的。” 后面这句话说的比较小声。 教导主任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才叫你来处理。”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错最好,但你们这种行为,影响极其恶劣!必须有惩罚,每人给我写一份检讨,三千字以上,手写!不准抄,我要查的。” 三千字!这对于他们理科生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他们大眼瞪小眼,不说同意。 曹老师瞪了他们一眼,对教导主任说:“按理来说是应该写的,但3000字实在是有点多了,您知道的,他们每天都要做很多卷子。您看?” 升学率高,大家都有好处,考上重点的学生多,好处更大,教导主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咳了两声说:“也是!看在曹老师这么说的份上,减半吧,不能再少了,今天晚上交给我,不可以再讨价还价了。” 1500再多也比3000好,两人一起答应了,跟在曹老师后面走。 曹老师叫许尘先走,私下问沈星河:“你怎么回事?成绩下降还打架?今天换成别人,早就被开除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说话。 “你们为了什么打架?说来我听听。” 沈星河想了想,顺着刚才的话说:“只是觉得压力大,然后发泄一下,闹着玩的。” 曹老师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闹着玩?我看你是逗我玩吧!不说算了,走走走,赶紧把检讨写了交给教导主任。” 想从沈星河嘴里问话,他也是想多了。 …… 林姝凉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偏偏受伤的还是右手,写字都会摩擦到,很不舒服,她就尽量避免写字了。 她现在换到窗边坐,手会时不时擦到墙,还是有点疼。 她正在看书,书上就投射出一个阴影,短发男生,她抬头,就看见许尘站在外面。 “我是来道歉的。” 林姝凉转头继续看书,“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是来道哪一件事的歉?” 这话说的,真有水准,一语双关。 许尘刮了刮脸上的伤,“foreverything.” 林姝凉摆手,“别和我拽英文,好好说话。” “为每一件事。”许尘郑重地说。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算敷衍吗?” 她其实不太反感许尘,许尘就只是人痞子了点,人还是挺好的,就冲着许尘在林姝凉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她扇风,说明这人就坏不到哪儿去,所以她愿意和许尘好好说话。 至于李盼兮,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是不怀好意的,尤其是她故意在沈星河面前说那些话,林姝凉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再加上陈静仪话,更加知道李盼兮打的什么主意。 许尘不管是主谋还是从犯,她对许尘没有太深的情感,所以也不会有被背叛的失落。李盼兮是在算计和耍她,她就很不喜欢了。 许尘看她表情还算好,心里放心了一点,“那周末我请你喝奶茶,那时候再说?我现在马上去写检讨,一会儿就要给教导主任。” “沈星河也要写?” “当然了,还是他先动手打的我,也是他挑事,他怎么不写。” 林姝凉转着笔说:“这样啊~写多少字呢?” 一说到写字许尘就头疼,“别说了,1500,开始还是3000的!后来打了半,不准抄袭,不说了,我现在想想手就抖。” “你那么着急写,是很快就要嘛?”林姝凉问。 “嗯嗯,今天晚上之前。一会儿数学课和英语,肯定不能赶,就只能抓紧课间时间,我走了,你记得和我约好的。” 林姝凉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立马从桌箱里拿出信签纸,写上题目:检讨书。 第四十八章 因为你 平常1500对林姝凉来说不算多,但她手受伤了,写着还是有点困难,随意包扎的地方都有点渗血了,她疼得龇牙咧嘴的。 罗云看她自习课还在埋头苦干,还以为在赶什么作业,“是有什么新作业我不知道吗怎么你一直在写?” 林姝凉甩甩手,“不是,是帮沈星河写的检讨。” “你还负责这个啊?”罗云惊讶地说。 “你不懂,沈星河帮我很多事情,我只能是尽量帮他,感觉平常他都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正好这件事我可以。” “万一他自己写了怎么办?” “嗯……”林姝凉想了想,“那留着下次用?哈哈……” 罗云看到她手出血了,“你这手都这样了,还帮他写,看来你们的革命友谊很深厚啊!要不我来?你这手不方便。” 林姝凉摇头,“反正也没有多少了,没事。字迹要是不一样,前面就白写了。” 罗云点头称是,“那你小心点,别蹭到手。” 林姝凉一下课就拿着写好的检讨书去找沈星河,他正在做题,林姝凉手肘在窗台上,忘记手有伤,疼得赶紧收回来,“你在干嘛?” 他脸上挂了彩,看着很搞笑,尤其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做数学题。” “你的检讨写好了吗?” “许尘告诉你的?”沈星河问。 “嗯。” 他看了一眼许尘,“话多,又不是很光荣的事。” 林姝凉是个不能兜话的人,把检讨书放在他桌子上:“我猜你还没有写,这是我帮你写的,好好谢谢我吧。” 沈星河愣了一下,“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摔伤的是右手吧?” “对啊!但是我想你没时间,你这个理科生也不擅长这个,所以我就帮你写了。”她口气还很骄傲。 “笨。”沈星河吐出一个字,把检讨书夹在书里,“你是不是帮许尘也写了一份?” “……”林姝凉白眼一翻,“你神经病吧?许尘好手好脚的,我写个鬼。我写的那么情真意切,你自己看看行不行吧,不行你只有自己再写一份了。” 这还差不多,沈星河面上不动声色,“一会儿把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免得发炎。” “嗯,走了。”林姝凉就走了。 沈星河看她走远了,把桌箱里写到一半揉成一团的纸打开,就是检讨书。 他把纸张弄平整,夹在书里压着,林姝凉给的那份,他放在书包夹层里。 上数学课最认真的沈星河,这节课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然后再低头,不知道写什么。 数学老师忍无可忍,“沈星河,上来把这道题做了。” 他把书合上,看了两眼,上去把题目解出来了。 数学老师欣慰了许多,“你告诉我,你在下面写什么?” “检讨书。”他老实回答。 下面的哄堂大笑,许尘也在写,不禁佩服他的勇气。 数学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看着他带着伤的脸,也忍不下心,“下去吧,好好听讲。” “谢谢老师。”沈星河才回到座位上。 下晚自习,他同桌看到他桌下有一份检讨书,捡起来说:“你不是已经有一份,为什么还要再写?” 沈星河把检讨书拿过来,“我什么事都喜欢备份。” “……”可以,这很学霸。 他们去交检讨书时,只有教导主任在,他看了两人的检讨,“还不错,总结到位,思想深刻。不过,沈星河,你这纸,会不会太寒碜了?邹巴巴的。” 那是他写了一半又揉了扔掉的,“我不小心的。” “不会是那啥的时候,找不到纸,就想用这个吧?”许尘落井下石。 “那啥”有很多种解释,尤其对于男生来说,更是意义丰富,教导主任也是男的,他登了许尘一眼,“好好说话!瞎讲。” 又教训了他们一会儿,“可以了,出去吧,看你们以后还打不打架。” 许尘暗自窃喜,快步走出去。 沈星河走得不快,许尘又倒回去,“沈星河,你得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动手吧?” “看来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许尘听他这么说,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但还是耍无赖,“我做什么了?” 沈星河冷笑,“你以前和林姝凉素未谋面,怎么这个学期就对她穷追猛打了?我记得没错的话,有次篮球赛,你也是莫名其妙找我打架,是因为谁来着?” 当然是因为李盼兮了,沈星河没有明说。 “那么快就移情别恋?还是说移情别恋是为了对别人钟情?”沈星河反问他。 这话不能说得再明显了,许尘的气焰才消下去一点,“我承认,我一开始……” “承认就好,说明我今天没打错人。” 说完,沈星河大步往前走。 许尘在他身后大声说:“沈星河,我以前为了李盼兮和你动手,是因为我喜欢她。你今天为了林姝凉和我动手,为什么?” 沈星河停下脚步,转头直视许尘,“不管因为什么,都没有你的出发点龌蹉。” “你这人说话真好笑,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我龌蹉了?” 沈星河不想和他做无谓的争辩,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看见林姝凉在楼下等他,“你可以先去车上,那么冷。” “没事。交了吗?老师没看出来不是你的字迹吧?” 沈星河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就是一个形式。走吧,免得阿姨又等半天。” 程琳看到沈星河脸上挂彩的时候,“你这是和别人打架了?” 林姝凉跟着煽风点火,“你还别说,沈星河动起手来,还真像这么回事。” 程琳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伤口,“没事吧,涂药了吗?会不会发炎?看着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吧?” 林姝凉有点后悔了,不应该煽风点火。她忘记她妈妈是个母爱严重泛滥的人了。 而且,沈星河就是冷面人,又不喜欢别人对他动手动脚,肯定不开心,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沈星河说:“不痛,男生的交流方式有点特别,就是闹着玩,没事的。” 这么耐心!林姝凉大跌眼镜,“妈,快开车回家吧。” 程琳这才回过神,“对哦,赶紧回去煮个鸡蛋来敷一下,这样对伤口有好处。” 真不敢相信这是她亲妈,完全没有发现她手上的伤…… 一到家,程琳马上就去煮鸡蛋,他们做作业,没一会儿拿一个剥好的鸡蛋递给沈星河,“敷一下,明天应该能消一点。这么帅的一张脸,别留下什么疤。” 林姝凉笑了笑,“妈你就放心吧,和他打架那人长得也不差,也有伤,他不吃亏。” 要是许尘听到这话,估计能笑一天。 沈星河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程琳把医药箱拿来,“你给我过来,还好意思,你那手怎么回事?” 还以为她没看到呢,林姝凉屁颠屁颠过去,“我说呢,我到底是你亲闺女,你怎么可能看不到我受伤了呢?”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不小心蹭墙上了,你赶紧帮我涂,我还得去做作业。”要是说被人打的,她妈妈估计能马上找到许尘,把他撕了。 她们说说笑笑,沈星河也看着她们,正好被林姝凉瞧见,他立马移开眼了。 那眼神,是羡慕吗?林姝凉不确定。 后来林姝凉确定了,那一定是嫉妒的眼神,不然他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一直叫林姝凉做数学题还凶巴巴的。 后面直接说:“你今天摔的到底是脑子还是手?” 林姝凉来气,故意用手搭上他的脸,“我看摔到脑子的是你才对!这里明明是负号,你为什么当成正号来写?痛死你算了。” 说着,用了三分力压他受伤的地方。 沈星河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她手覆盖的那一块皮肤,好像体温以那个地方为圆心,以无限大的半径扩展开,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就连林姝凉戳他,他都没反应。 林姝凉看他反常,就说:“看来,你真的是摔到脑子了。” 沈星河回过神,把本子拿过来,貌似为了掩饰心虚,敲着林姝凉的头说:“你是蠢吗?我为什么变成正号,因为括号前面是负号,负负得正。我看你,本来数学就差,这种基础题还不能那分,基本完蛋。”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今天还帮你写检讨来着。” “我看你就是检讨写多了,写出技术来,教导主任都夸你思想深刻。”说到这个,他不免心虚。 林姝凉瞪着他,“没见过你这么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的人。” “你这道题再解不出来,我更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恩将仇报。”沈星河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姝凉心里气愤,但题目还是要做的。 连着解了好几次,总算做对了。 林姝凉想着可以休息一下,升着懒腰说,“我们来聊聊,你今天为什么和许尘打架,你还别说,我还没见你打过架。” 沈星河在帮她改作业,低声说:“那是你不知道而已。” “什么?” “没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和许尘打架。” “因为你。” 气氛陷入死寂,林姝凉瞪着大眼看他。 第四十九章 小心思 沈星河看她吃惊的样子,转到另一边去,咳嗽着说:“你信吗?” 是信还是不信呢?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想不到你们为我打架的理由。”她诚实地说:“你们男生的思维我是不能理解的。” “男生打架还能因为什么?” 喜欢吗?林姝凉没说出口,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说就算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这么喜欢绕弯子。”她拿着笔和数学题较劲。 沈星河弹了她脑门一下,“男生打架就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不需要理由。” 这话够强势,林姝凉笑了,“人是会思考的,又不是动物,怎么可能没原因,不说拉倒。不过我劝你,不要和许尘动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意思?”没有哪个男生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尤其是那人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沈星河眼里写满了不爽,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姝凉说完才后悔,“不是,我的意思是两败俱伤总是不好的。” “哦,所以你说我受伤破相不吃亏,因为许尘长得也不错。你两败俱伤的这个理论,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姝凉:“???” 沈星河看着有点生气,可是林姝凉完全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儿,“你气什么?你本来也打伤了许尘,你不会吃亏啊,可是这样你们谁都没有好处,就是两败俱伤。” 沈星河主要是生气她说许尘长得好看,心里从一开始就闹别扭了,到后来说的这些,只不过是雪上加霜。 他不再提这件事,看林姝凉昨天做完,收拾东西就回去了。 第二天,林姝凉把这件事告诉罗云,罗云一针见血,“你是不是傻,许尘和沈星河本来就难分高低,你这样说许尘好看,人家当然不高兴啊。” “我记得,沈星河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种事。 罗云了然:“那也要看是谁说的了。” 林姝凉懂了,“我知道了!自己家养的狗,不喜欢它亲近别人。” 这个比喻…… 罗云扯了扯嘴角,“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林姝凉已经想好对策了,不能让沈星河这么闹别扭,不然受伤的是她!那么多卷子,还有沈星河说话讲题的态度,都让人想撕了他。 中午在食堂见到沈星河的时候,林姝凉先是做出一副迷妹的样子,“星河,你今天真好看,同样是穿校服,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我看许尘穿着就很丑。” 沈星河面无表情,“你是手痛想让我帮你抬餐盘吧?”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昨天说的不对,你和许尘打架,明显你吃亏,虽然你在体力上赢了他,但是你比他帅多了,破相不合适。” 沈星河打完菜,顺便把她的也抬在手里,“别说话了,你口水喷菜里了。” “!!!”不可能!其他人都对她投来不是太友善的目光,林姝凉在心里骂沈星河。 但看见沈星河笑着回头的时候,她就不生气了,看来马屁拍对了。怎么连男生也这么别扭?林姝凉想不通。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对喜欢的人才会闹的小脾气,喜欢一个人,也希望对方心里眼里都是自己,是占有欲在作祟,想一个人霸占对方。 …… 因为要期中考,林姝凉和许尘的见面往后挪了挪,都在专心复习。 这次期中考,出了一个新闻:李盼兮考了年纪23名。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开心的名次,但放在李盼兮身上,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一种女神从神坛跌落下来的感觉。 李盼兮请假了,有两天没去学校,再出现时,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星河,沈星河态度很干脆,没空。 但她不屈不挠,一天来好几次沈星河还是出去见她了。 她很高兴,“谢谢你还愿意来见我。” “什么事?” 她把信递给沈星河,“这是我想对你说的所有话,我希望你能看完。只要你看了,再来和我说你原不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也会叫许尘离林姝凉远点。” “好。”沈星河把信接过来,转身离开。 他回到座位,把信丢在桌箱里,等做完了老师交代的数学卷子,闲下来才把信拆开。 不得不说,李盼兮是个合格的文科生,文笔好得没话说,她的信是这样的: 星河,想必你也看到这次半期考的成绩了,我再也不能和你并列在榜单前面。高中三年,沈星河的旁边肯定是李盼兮,当然,指的是名次。 我承认,我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可能是高一进校门时,你帮我拧开矿泉水瓶的时候;可能是你给我讲解数学题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把你眉眼氤氲得很好看;可能是你在台上恣肆洒脱的样子,正好被我捕捉到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是我的执念,我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这一点我在高一高二做得不错,所有人都觉得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可是高三这年,林姝凉来了,我想展示我好的一面,都成了弄巧成拙。不论是舞蹈比赛,还是期中考试。 我这几天情绪很不好,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和你道歉,和姝凉道歉,是我做得不对。 我只是喜欢你,而你刚好不喜欢罢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呢?再像以前那样平静和我打招呼也好。 当然了,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愿意等。 沈星河看完了,把信合上,内心毫无波澜。 李盼兮最该道歉的人是林姝凉,硬要说起来,错的人还是她,把林姝凉当成假想敌,百般刁难。 等第二次李盼兮来找沈星河,看沈星河不像前一次那么冷漠,心里高兴了些,“星河,你原谅我了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林姝凉,不是问我。”沈星河说。 李盼兮只要知道沈星河不会排斥她就可以了,“嗯,我会去找她的。” 她正要走,沈星河开口了,“我没那么好,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 李盼兮笑了笑,“我只知道,追求自己喜欢的,就是值得。” 沈星河正在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等李盼兮走了才动笔。 …… 李盼兮来找林姝凉了。 应该说,她来找林姝凉,林姝凉不愿意见她,她就去厕所堵林姝凉,这才终于见到了。 “姝凉,我来道歉。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请你原谅我。”她说着话,还不忘拉着林姝凉的衣服。 她们校服是有扣子的那种,林姝凉深怕她把扣子扯坏了,“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她们是在洗手的地方争论,李盼兮看到有人举起手机拍她们,心里来了主意。 她故意用力拉扯林姝凉,比之前还要用力,嘴里还说着:“姝凉,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台词?林姝凉心里很懵逼,不知道她这演的是哪一出。就想用力甩开她,“你干嘛?我要上厕所。” 李盼兮好像是看准了时机,故意在林姝凉上手的时候。人一歪,就倒在地上了。 周围围着的人,还有在洗手的人,都连忙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盼兮被摔的声音不小,听着都觉得疼,林姝凉也被吓到了,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林姝凉,“你还在生气吗?” 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个,“你一直在叫我不生气,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该生什么气。地上还有水,你赶紧站起来吧。” 李盼兮算是喜极而泣吗?她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还好,李盼兮没受什么伤。上课铃声一响,大家都散了。 罗云听到这件事就说,“这女的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这个说法可以说很贴切了。 直到晚上,罗云总算知道了,李盼兮为什么会在厕所上演那一幕,贴吧上面有人发帖子说,李盼兮苦苦哀求林姝凉的原谅,但是被拒绝了。 很多人都在下面回复: “看着挺漂亮的一女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有人说她是校花呢,简直是笑话” “我看其实也不像吧,后面都是林姝凉一直想扶李盼兮。” 就这样,上面的言论分为两派。 没过多久李盼兮出来澄清说:我和姝凉是好朋友的关系,今天两个人只是发生了一点矛盾,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大家看完就散了吧。不要去挑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尤其是那些骂姝凉的,麻烦把你们的言论删除。姝凉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既然本尊都出来澄清了,事情也没有继续发酵,那些骂姝凉的人都像是被打脸了似的,纷纷把自己的言论删除,没有后话。 林姝凉从来都不关心网上这些言论,还是罗云告诉她的这件事。罗云说,李盼兮不管有什么企图,但是愿意在这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帮林姝凉讲话,也算是不太坏吧。 林姝凉不喜欢以最坏的心思来揣测别人,虽然和李盼兮做不了好朋友,但是也不用和她处在敌对关系。 第五十章 饺子与喷泉 沈星河脸上的伤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有痕迹。 他记得刚打架回来那晚上,他爸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不错,还知道打架。” 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家长,得知孩子打架了还这么开心,说什么还不错! 沈星河不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没有多问。 这天,他发现客厅的桌上有擦伤口的药,他正拿着看,沈方中就过来了,“我看你这伤都不见好,你试试这个,我问我们朋友拿的。” “谢谢。”他说。 “说说,你为什么打架?平常都不见你红眼的人,居然还打架。” “没什么,就是他欠揍。” 沈方中看他不想说,就没继续问,“不说算了,那你吃亏了吗?” “没有。” 他爸这才放心,“那就好,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打伤了我赔钱。前提是别人的错在先,你也不能莫名其妙找别人麻烦。” 他这个爸,平常忙得不行,几乎不在家。自从上次开完家长会之后,话变得多了起来,在家的时间也多了,偶尔还会谈谈心。 沈星河是个不擅长说话的人,都被他带得话多了起来。 “你吃饭了吗?”沈星河问。 “等你去买菜呢,不然我们吃饺子吧,你包的饺子不错,今天尝尝你的手艺。” “那我去超市买材料。”沈星河乖乖地出门了,没看见沈父一脸欣慰的样子。 …… 李盼兮的一番豪言壮语,彻底把她和林姝凉划等号很多人都知道并且承认她们是好朋友的关系。 当罗云问林姝凉想法的时候,她说:“我没有任何想法,那都是别人说的,和我没关系。我要是那么在乎别人说什么,就会一直关注网上的消息了。” 真是林姝凉说的话,特立独行。 周末,大早上她就起床,因为许尘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一出门就遇到沈星河,他正在闲走,应该是去超市买东西。 “你出去干嘛?”林姝凉先问。 “买包饺子的材料,你要不要一起吃?要吃我多买点。” 是有段时间没有吃他做的东西了,林姝凉吞了吞口水,“嗯……我想想。我出去应该一个小时就回来,好!连我的份一起吧。” “好。” 沈星河没问她去哪里。 却在快要分开时,听到她接电话,“许尘,你是催命吧?我马上到了,有点堵车。”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透露着不爽,还有点后悔:早知道是出去见许尘,还给你包什么饺子。 可是话还来不及说,林姝凉已经上出租车了。 算了,顺便的事,沈星河转身进了超市。 许尘居然是约她去公园,就在他们学校附近,不远。风景特别好,一进门就是池塘,里面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有喷泉,接着就是长廊,里面经常有人在搞艺术活动,以老年人为主。 周围都是花,还有过道旁边的椅子,是配合旁边的花建造的。 一个斜坡上去,还有寺庙,里面很多人烧香,偶尔还可以去吃斋饭。年龄大些,发现寺庙里穿出的大悲咒,真的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往上走,是一个广场,很多人溜冰、跳舞,偶尔还能看见广场舞和街舞这两派争起来。越过广场,就是凉亭和阶梯了,阶梯是直接到山顶的,爬半小时左右,林姝凉还没有上去过。 就因为这边风景好,很多小情侣约会必备的地方,尤其晚上,人影绰绰的,好不暧昧。但林姝凉很少来,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练舞。 记忆中来过的几次,都是跟家里人一起,过年过节来玩玩,当然了,沈星河也一起。她超级喜欢这边的喷泉,彩色的,还能晃动,她总是想象站在上面的感觉。 许尘买好了奶茶和零食,在门口向她招手,“姝凉,在这儿。” 林姝凉小跑过去,“这大冷天的,你这是干嘛?” 说是冷天,是有些夸张了,但也不暖和。 谁想,许尘立马把衣服脱了披在她身上,“冷你就穿着。” “……”她只是夸张地说,又把衣服还回去,“我不冷,你穿着吧。” 林姝凉穿的的牛仔裤,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长袖,外面穿了一件薄的针织衫,看着很清爽。 许尘收回衣服,“也是,你看着比我穿的还厚。”说着,把奶茶递给她,“我记得你是喜欢喝蓝莓味的。” 他们好像没有一起喝过奶茶啊,“你怎么知道?” 许尘神秘一笑,“就是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有天罗云去门口买奶茶时,正好遇到许尘,她点了蓝莓味的奶茶,还有芒果沙冰。 许尘问她是不是吃两个,她说:“我才不喜欢蓝莓,只有林姝凉喜欢,什么时候都要蓝莓味的,蓝莓味的冰激凌简直是她的命。” 然后他就牢牢记住了。 林姝凉看他卖关子,也就不问了,“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许尘把手里提的零食换了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手掌,“我是向你郑重道歉的。” 怎么专门有人找她道歉,林姝凉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又是这个开场白,你直奔主题吧。” 既然不说出来他不舒服,就索性让他说个够。 “我们找个能坐的地方,可以吗?”许尘问。 林姝凉点点头,找了一个临近池塘的位置,“这里可以,还能喂小鱼,你买的零食里有没有小面包?” “有。”许尘立马撕开一个小面包,递给她,她一点点丢下去,引得小鱼哄抢。 她看到小鱼来吃就高兴,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妈不让我养这些,别人我都想养,真可爱。” “为什么不让你养?” 她转头,很认真地说:“因为她怕我残害生灵。” 许尘笑得呛到,“你妈妈真有意思。” 林姝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她继续喂鱼,“说事儿啊你。” 许尘盯着她的笑颜看了许久,“你笑起来很好看,我都忘记我要说事儿了。” 他其实是在说真心话,但是听着就觉得是在撩妹,林姝凉不吃这套,“不说我走了。” 她真有走的架势,许尘拉住她,“你这人,好好坐着。” 许尘握着奶茶,有点紧张,手换来换去的,“其实,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盼兮。我觉得你让她很难过,我就想教训一下你。后来我发现,你不是那种胆小的女生,反而有一点可爱。甚至,霸道也是有的,我确信盼兮才是需要保护的小白兔。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目的已经不重要,而是和你相处非常愉快。不管是你不经意的坏笑,还是在台上的自信,或者你说我头发不好看的样子,就连你不想让我送你回家,百般找借口的时候。太多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真的把你当成好朋友了。你能明白吗?我现在向你坦诚,就是为了不带任何杂质的和你相处。” 许尘是个很优秀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加上好的外形条件,看着本来就迷人,他口中说的这些话,能让人原谅他所有的动机。 可是林姝凉毫无波澜,还在喂鱼,她听见没声了,“说完啦?” “我知道我之前的那种做法不对,我是个混蛋,但是你相信我!” 林姝凉把小面包全部丢下去,“许尘,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一大部分,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你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可是不管怎样,我不在乎,真的。第一,我不喜欢沈星河,他也不喜欢我,我从来都不是李盼兮的威胁;第二,我不生你的气,你除了那次绊倒我,后来也没有对我怎么样,但李盼兮不同,是阴阳怪气的,我不喜欢,你坦荡承认是故意的,我很喜欢;第三,你对我抱着怎样的感情都不关心,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没有任本来就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没有觉得被欺骗。 最后,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是朋友。假设你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我讲话过分,我们也可以是陌生人。” 许尘听她说话,脸色几度变化,明显觉得很嘲讽。但她把话全说完之后,对她更多的是钦佩,钦佩她的通透。 通透得,有点无情,这意思不就是说;:我和你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吗? “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就很高兴了。”他还是释然了。 林姝凉笑了笑,“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件事,不要提以前的事;不要给我送早餐;不要有暧昧的举动,我们只是朋友。你追求者那么多,我不想再被教训一次,上次幸好有沈星河,不然我非得被她们撕了不可。” “那些我暂且答应你。但你说被她们撕,我觉得不会。”许尘托腮,看着她说:“你才不会吃亏,对吧?” 林姝凉笑而不答,“事情说完了,那我回去了。” “和朋友就不能多玩儿会?至少也要傍晚啊。” “要是有喷泉我还愿意等,我还要回去吃饺子呢。”林姝凉还惦记着饺子。 许尘一听,“喷泉,也不是不可以有,你答应我陪我玩,我就给你看喷泉。” 林姝凉不相信他有这本事,“确定?” “当然。”许尘信誓旦旦地说。 林姝凉转念一想,饺子不会跑,可是喷泉可遇不可求,于是她就答应留下来了。 第五十一章 仰望 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许尘叫林姝凉去爬山,她死活不去,说什么那是小情侣干的事,她不凑热闹。 “你也可以当我们是小情侣啊,反正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许尘吊儿郎当地说。 林姝凉瞟他一眼,“别给我说这种话,我不喜欢。你要是想爬,随便在这儿都能找到人。你看那些小姑娘,她们在这里看你很久了,你去约她们吧。” “她们跟你能一样吗?”许尘笑着说:“你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我陪你在这里喂鱼吧。说了你不信,我还挺喜欢看鱼的。” 林姝凉继续喂鱼,笑了笑,“给你一个小面包,真挺好玩的。” 两个人就只是喂鱼,互相偶尔说说话,就真的这样过了好几个小时。 许尘说:“我好久都没有过得这么安静了。” “说得好像你以前过的,是兵荒马乱的生活似的。” “嗯,兵荒马乱,很贴切。” 林姝凉大笑,“说得像是在拍谍战片一样。” 许尘勉强地笑了笑,看着周围的垃圾,“我去把垃圾丢了,你在这儿别乱跑,天马上就黑了,一会儿我看不到你。” “嗯。” 许尘才走,林姝凉就接到沈星河的电话,“你的饺子再不来,我就吃了。” “别!放冰箱,我一会儿吃。”林姝凉还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出去,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激动得站起来。 “在哪儿呢?难得有一天不上晚自习就乱跑。” “在公园,就是我们看喷泉这里。” “哦。”沈星河看了看时间,“还不回来?” “许尘说今天会有喷泉,我看了就回去。” “嗯,挂了。”沈星河挂了电话,拿着外套准备出门。 他爸看见了,“你出去?” “嗯。” “不下棋?”他手里还拿棋盘。 沈星河摇头,“晚上回来陪你下棋。” 说完,就关上门走了。沈方中站在那里,一脸不爽,“都说有了媳妇忘了爹,这还没媳妇儿呢。” …… 许尘跑去公园管理处,想请他们开放喷泉,可是管理处那边的人说:“不可以,我们这边是有规定的,这种属于违反规定,再说,这是根据人流量来的,不能随便来。” 管理处有两个人,都是男的,一个坐在窗边,没有搭理许尘,年龄稍微大些,微胖。另一个是三十几岁,看着爽朗点,但还是很精明,眼里的精光打量着许尘。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两种方式,第一就是给钱,第二是有人流量。” 钱要好几千,许尘一下子也拿不出来,他想了想,“那我是不是吸引人流过来,就可以了?” 管理处的人面面相觑,“嗯……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们公园是有五元门票,这样也能提高收入。” 很现实的问题,你不出钱,就让别人来,换一种方式给钱,许尘问,“有没有音响啊?” “有。随便用。”他们根本不相信许尘能吸引人过来,有些敷衍,指着沾满灰尘的音响说。 许尘却是很自信,他才走出去,他们就讨论起来,坐在窗边那个人这才开口,“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说是叫许尘还是什么来着。” “许尘?”那老男人猥琐地笑了笑,“我说呢,怎么长得这么像。” “像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像我一个老……老朋友的儿子。” 另外一个人也是一点就通,“哦~懂了懂了。” 许尘去广场上联系两边正在跳舞的人,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举办一个pk赛,两边都是十几岁的小青年,斗志昂扬的,街舞本身就需要这种机会。 都答应着说,“好是好,只是没人看,多没意思。” 许尘眼角挑了一下,看了看两个舞团中长得漂亮的几个女生,“几位美女能不能来帮帮我?” 帅哥的请求,很少有人不答应,“可以,没问题。” “其实也不难,就是走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到时候人一多,这边就会有喷泉,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今天这场盛会,好好准备,别丢人。”许尘有一种能和别人打成一片的能力,他才说了三言两语,大家都对他表示认可,唯他马首是瞻的感觉。 许尘带着一队美女出去,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宣传今天晚上公园有演出和喷泉,还有帅哥美女造势,没一会儿,就有很多人涌进来。 林姝凉看着人一堆堆的进来,觉得莫名其妙,随便找了一个人问,“怎么那么多人往这跑啊?” “都说今天晚上有演出和喷泉。” “演出?什么演出,谁说的?” “你看你看,就是中间那个好看的男生,他说的,带着一堆人去宣传,他身边的女孩们一看就是跳舞的,所以大家都来了。” 林姝凉顺着目光看去,正好看见许尘对别人说话,大有传销的架势,能说会道的,不去学文科可惜了。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许尘组织他们先来个热场的,他们都说没准备好,许尘看了看四周已经聚集的人,不能让人走了。 他想到林姝凉,就赶紧跑过去找她,“姝凉,你会不会跳热一点舞?” “啊?”林姝凉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黑白分明。 “就是现代舞,不是古典舞。” 她点点头,“会一点,不过不怎么好。” “随便的音乐都可以吗?” “节奏快点的,就可以吧。” 许尘拉着她去人群中间的舞台上,“你去哪儿,我放音乐。” “什么?能不能给点准备。”林姝凉慌张得不行,大家都看着她。 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看着有些人想往外走,许尘就说:“我好不容易把人拉过来,你不能让他们走,那两群人不敢开场,你去开一个。” “有什么好处?” “为了你的喷泉。” “你今天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能有温泉?”林姝凉有点惊讶。 “少废话,我放音乐了。” 林姝凉看他认真的样子自己也不能输人啊!把外套一脱,扯掉马尾,从旁边随便拿了一个话筒,“哈喽,大家晚上好!我叫林姝凉,为了能在今天这个平常的日子里看到喷泉,我那位朋友也是拼了,那我也要争气,我先抛砖引玉,给大家来个开场舞。”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大家都很喜欢,尤其是这样开朗的,笑着像全世界都暖了的人。 观众场里一阵欢呼。 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许尘看到之后,立马点播放键。 林姝凉舞蹈功底厚,就算是现代舞,她也跟着练过一些,虽然不精通,但还是拿得出手的。 她外套脱了之后,里面就是黑色的短袖,搭着牛仔裤,披散的长发,加上她好看的五官,在手机灯和路灯下,竟然有别样的美感。 许尘看呆了,他没想到,林姝凉也可以这么性感。没有浓妆,连个口红也没有,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很到位,观众的尖叫声一阵盖过一阵,人更多了。 许尘看准时机,就去找管理处的人,他们看到人挺多的,就答应了。 谁知,许尘正要走,原先坐在窗边的那个老男人,走过来说:“你是小尘是吧?” 这是什么名字? 喷泉还没着落,许尘只得顺着他们杆子爬,“你是?”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可是你妈应该知道。” 许尘一听,脸色变了变,“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知道吗?那时候她和我……” 许尘瞪着他,眼里冒着的冷气能冻死人,越看越让人发慌,吓得他不敢继续说话了。 旁边那人看不下去了,“别说了,他只是一个学生,你出去吧。” 那老男人巴不得走,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我这就开放喷泉,你去外面等吧。” 许尘依旧冷冷的,“你转告他,今天要不是为了让我喜欢的女孩看到喷泉,我不会放过他。让他今天之后,少走夜路。” 说完,转身把办公室的门砸得很响,还踢了一脚。 才走了几步,他妈就打电话来了,“我今天有事出差,不回去了。” “你就天天出差吧你!”说完,他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他都气得,一拳打在树上,可能是昨晚下过雨,全落在他身上。 他听到那边人声鼎沸,原来是喷泉开始了,也不知道是谁起哄,“林姝凉再跳一次舞吧,现在有喷泉,更应景了。” 然后大家一起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林姝凉已经很累了,而且她的内衣带子好像掉了,她根本不敢动。 这时,有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妈妈叫我来带她回家。” 是沈星河,他早就看出林姝凉不对劲,马上把外套脱给她,还贴心地拉上了拉链。 然后拉着她,在人声鼎沸中,在星光之下,在好看的喷泉后面。 许尘脚步挪了挪,又停下来了,他站在树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明亮的样子。 “也是,你们身在光明,更适合。我只能永远在黑暗里,仰望。” 第五十二章 他和她的故事 林姝凉下场,第一时间就去找厕所,把内带子重新扣上,才出来,她把衣服丢给沈星河,“谢啦,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衣服上还有她的味道,很淡,很香。 沈星河看了一下人群,“你可以啊,在哪里都可以撑起一个场子。” “开玩笑~对了,你看见许尘了吗?怎么没看到人?”林姝凉问。 “没注意,可能走了吧。” 林姝凉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没过一会儿许尘发短信给她: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她这才放心地走了,回复说:好的,那我也回去了。 其实许尘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他们。 那群人拉着他过去一起玩,他婉拒了,说身体不舒服。 回到家,他家住在市里的一个小区,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段,但实际上,这栋房子是他爸爸留下来的,他爸妈离婚之后,他就跟着他妈妈在这里念书。 他妈妈没离婚之前,一直都在家里,后来发现他爸爸出轨,毅然决然选择离婚。 许尘习惯了,一开始他还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离家出走、打人、抽烟喝酒这些事他都做过,希望得到一点点他们的关注,可是都是没有。 他记得有段时间他们闹离婚闹得很凶,他为了阻止他们,就离家出走了,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岛上,扬言说:“你们要是敢离婚,我就跳进海里。” 他是写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但是没有人找他。 他在岛上饿了两天,他故意不带手机走,不留后路,他以为,他们两个至少会有一点点心疼的,没想到,两三天了依旧没消息。 他饿晕在海边,是路人救了他,把他送回家了,到家后,他发现家里乌烟瘴气的,他妈妈正在开派对。 问他说:“你这孩子去哪儿了?我刚刚还想叫你去买点酒。” “我爸呢?”他问。 “走了,领了离婚证就走了。我现在是在庆祝我单身,你要是觉得吵,就出去玩会儿。” 他气得不行,瞪着他妈妈,手扶在门上,“你们既然不愿意在一起,王金涵,既然你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你为什么要生我。” 王金涵愣了一下,她转头,把酒杯晃了晃,“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是你爸出轨,他出轨了你知道吗!几天几夜的加班,实际上是和一个女的在外面鬼混。我能怎么办?想想就恶心。” 许尘这才知道他父亲出轨,突然有点可怜王金涵,但又说不出什么话。 他看见他写的那张纸条,还在桌子上,只是已经被酒杯压着,被洒出来的酒水打湿了,看不清字迹。 他自以为是的宣告,其实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或者说,假装看不到。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家门,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他希望一切都可以消失,什么都不剩。 果然,他的家变得安静了,因为王金涵经常上夜班,白天也不怎么见人,只是定时把钱放在桌子上,偶尔留几句话。 他恨自己的出生,却不知道怎么摆脱,整天无所事事,打架斗殴,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不满。 就在这时,遇到了李盼兮,也是因为李盼兮,他才会好好学习,考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可是,就在他坚持的路上,李盼兮也变了。 许尘一路走,一路想这些往事,就连李盼兮站在面前都没有发现。 “许尘。”李盼兮出声。 “有何贵干?” 除了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许尘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 李盼兮跟在她旁边,“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 “你有。”李盼兮拉着他,赌气不松开。 “好吧,你说有就有,我要回家了。”许尘很不耐烦。 “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 许尘冷笑,“你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吗?我没接触林姝凉之前,还真以为她是你说的那种心机女。现在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骗了我,你不认为很多余吗?” 李盼兮一直都觉得,她和沈星河能上同一所大学,能走在一起,能一起考研出国留学,所以林姝凉来之后,她就总是向许尘抱怨。 说林姝凉总是不喜欢她问沈星河问题,会故意刁难,有时候还会故意霸占沈星河的时间,让她没有多余的空隙问问题。 更夸张的一次,许尘看见李盼兮一个人在教室哭,问了才知道,她说被林姝凉故意推倒,摔在地上,才会这样的。一边哭还一边说,不管林姝凉的事。 从那时候开始,许尘就看不惯林姝凉,故意找上她,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本以为林姝凉会破口大骂,或者趁机要联系方式,或者娇滴滴地哭,但这三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她只是站起来,继续往前跑,还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开始怀疑了,李盼兮口中的林姝凉和他眼中的林姝凉,是一个人吗? 通过相处,他慢慢发现,林姝凉根本就不是李盼兮说的那样,他想明白了,李盼兮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沈星河。 在此之前,他接近林姝凉都是为了李盼兮。 但有一天,李盼兮跑去找许尘,说是叫他追林姝凉,而且一定要追到手。 许尘想不通,“为什么?” “这样沈星河就不会惦记她了。你追到她还可以甩了她,完全不影响你。” 许尘一直把她当白月光,可是,他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还想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现在他发现,他当时可能是眼瞎了,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当成心底不可言说的心事,还为了她输了很重要的一场篮球赛,从哪儿以后,沈星河不再参加校队,他是被校队开除了。 现在想来,这些都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许尘反问,李盼兮有点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女神的微笑,“许尘,你知道的,我……” “不必说了,我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从此以后也不想知道,我真的要回家了,路上黑不安全,记得打车。”说完,他甩开李盼兮的手,毫不犹豫地走了。 李盼兮大哭,“你是不记得以前你怎么说的了吗?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永远守护我。” 那时候许尘是在学校遇到李盼兮,她和许尘说了很多话,还学习资料给他,“不管你有什么故事,学习是摆脱现状最好的方式。” 他就相信了。 李盼兮一直在他身边,偶尔开导他,听他说话,还会帮他带带早餐什么的。 许尘缺少陪伴和温暖,就对李盼兮寄予了很多情感,还说:“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单纯的守护者。” 年少的誓言总是那么美好,但是它对应的只能是一定时间内的情况,不能当做一生的准则。 一生那么长,还会遇到那么多人,怎么随随便便敢说永远呢? 许尘转身,看着她说:“那些话,你就当做没听过,或者我收回,也可以。” 李盼兮还以为,说到以前的事,他会一点留恋,没想到他这么绝决,头也不回。 被你反反复复伤害,还不会离开你的,只有你的父母。而且父母也有可能会离开,只是与别人相比,留下来的几率,会大很多。 …… 沈星河为她留了饺子,他们直接去了他家,沈父还在沙发上坐着,阴阳怪气地说:“知道回来了?” 林姝凉探出头,“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怨气。” 沈父看见她,这才笑了,“我说他怎么回来了,原来你也来了,快过来坐。” 沈星河指着盘子里的饺子,“要吃自己去煮。” 有留着的已经不了,林姝凉点头,“那沈伯伯,我去煮饺子,你也一起吃?” “那是专门给你留的,我不吃了。”沈父说。 林姝凉把水放进去,“没事儿,那么多,一起吃。” 沈星河听他们的对话,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故意把林姝凉赶去厨房,就是怕他爸爸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吓到林姝凉。 “不是要下棋?来啊。”沈星河把棋盘摆在两人中间,开始摆棋。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林姝凉在厨房也是满头大汗,端着饺子出来时,他们的棋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她学过象棋,沈星河教的,就悄悄地看,看到沈伯伯马上被将军,她又不敢开口,只得干着急。 等沈方中输了,她才说,“沈伯伯,刚才你不应该跳马的,应该飞象。” “你这丫头马后炮,早不说。” 她用饺子蘸着辣椒说,“是您儿子教我的,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这是个好习惯!” 沈星河颇为赞赏地看着她,“孺子可教。” “那今天是不是可以不做数学卷子了?” 他马上板着脸,“不可以。” 林姝凉内心是奔溃的…… 第五十三章 手套 高三最多的印象,就是白色的卷子满天飞,每一门科目都有一个文件袋来装卷子,改过的,和自己改的,同桌交换改的,那上面每一个红色的对错,都成为了冬日里最能刺激人的东西。 云城今年的冬天似乎不是太冷,或者说他们都没有心思关心天气,每个班都在忙着做各种复习卷子。 林姝凉的班级正在对数学卷子的答案,罗云看见她数学选择题只错了四个,羡慕不已,“姝凉,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看着卷子上的分数,几乎每次都会有一点点进步,她也很欣慰,“你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我可先说好了,难的我不会。” “唉,感觉我没救了。”罗云卷子上印着鲜红的几十分。 林姝凉把她卷子拿过来,一点点讲解,“这个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有公式的,就是不认真。” 罗云心不在焉,林姝凉敲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我在给你讲题目。” “我在想下周去集训。对了姝凉,马上就要艺考,你要不要去集训?” 艺考之前,很多艺术生都会找一个专业的培训点,进行集中训练,消费很高,而且有一个月的时间不会来学校上课,要等艺考考完之后才会回到课堂,这就意味着,一模的前后时间,艺术班会七零八落的,人很散。 因为每个人选择培训的时间不一样,每个艺术领域的考试时间也不会统一,尤其一些好的艺术大学,就会有自主招生,学生就要去他的学校考。 其实像罗云的艺术是没有必要去这么久的,林姝凉就问她:“你是不是想去玩?你的艺术还集训什么?” “没有,这不是为了能在你学校旁边嘛,我去a大旁边那个艺术学院考试,那个学校的美术专业也可以。”罗云憧憬地说。 “你不想考本地大学啦?” “不考了,自从你和我说了那番话,我把他们抛给我的橄榄枝都拒绝了。”年少意气风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的样子,最是动人。 “那你集训多久?” “主要是针对他们学校,应该两周吧。” 林姝凉这才欣慰了些,“回来我给你好好补一下数学,我不行的话就去找沈星河。” “最爱你了。”罗云就差抱着她亲了。 林姝凉手冷得不行,她赶紧推开罗云,“我手很冰,你离我远点。” “我发现了。”罗云立马离得老远。 林姝凉看到前桌男生有手套,还是毛绒绒那种,一看就很暖和,她笑着戳了一下他的后背,“文文,把你手套给我戴戴。”他叫王治文,林姝凉有事找他的时候都会叫文文。 王治文把手套藏起来,“我拒绝。” 罗云兴致也来了,“拒绝无效。” “你们不会是想抢吧?” “我们一般都是先礼后兵,就看你了。”林姝凉挤眉弄眼地说。 王治文和她们关系不错,也想和她们逗着玩,“姝凉,你过来,能抢到算你的。” “我可以一起吗?”罗云手举得高高的。 王治文摇头,“不可以。” 林姝凉一下子跳出去,想出其不意,“我一个就可以拿下他。” 王治文长得比较高,长相算是清秀吧,对林姝凉还不错。 他就只是站着,把手套举得很高,不让林姝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林姝凉跳来跳去,从旁边看去,她人几乎是挂在王治文身上的。 这时,有人叫她:“姝凉,沈星河找你。” 她往门口一看,沈星河板着脸站在门口。 林姝凉还踮着脚,想拿手套,她悻悻地走出去,“一会儿再战!” 沈星河表情不善,“把数学卷子给我看,你错哪儿了。” 什么是差别?罗云看到她的卷子,是赞口不绝而且很羡慕的。到了沈星河这儿,立马把她说得狗屁不是,这里不该错,那里讲过的。 外面下雪了,林姝凉哈气在手里,“你以为我是你,能考一百三四十。” “既然没有别人聪明,不好好看卷子,还疯玩。”沈星河是在说她刚刚和王治文的事。 “我是手冷,想要他手套戴一下。”她说得委屈巴巴的。 沈星河鄙视她,把卷子递给她,“拿去吧,多看几遍,晚上我给你讲。” 他摸到林姝凉的手,确实很冰,像冰块似的,红彤彤的。 “你没手套?” 林姝凉把手塞在薄薄的校服里,没有什么用,“找不到了。王治文那个看着多舒服,毛绒绒的,天天在学校,根本没时间出去买。” 沈星河像看白痴似的看她,转身走了。 晚上,她去沈星河班级找他,没找到,沈星河同桌告诉她,说是沈星河会在门口等她。 “我是下课就出来的,他怎么跑那么快?”林姝凉问。 那男生说,“我们这两节课考试,沈星河早就考好了,就先走了。” “这样,谢谢啊。”林姝凉这才走。 沈星河果然站在学校门口,明明是冬天,大家都冷得想缩成一团,只有他站得挺立,远远看去,像一棵树笔直。 林姝凉走近了才看到他手里提着袋子,“你是不是傻,交卷出来站在这里冻着。” 沈星河瞟了她一眼,“手套,少和别人抢,多做卷子。” 她的惊讶写在面部表情的每个角落,眼尾上调,嘴巴张得老大,“给……给我的?” “不要就丢了。”沈星河塞给她,往前走去。 时间回到之前。 沈星河急忙把卷子做好,他提前半个多小时交卷,对同桌说:“一会儿林姝凉过来,你就说我在校门口等她。” “这么冷你在外面等她干嘛?反正没多久就下课了。” “我有点事,你照我说的做,写了。” 同桌一副“我了解”的表情,“你不会是要给她什么惊喜吧?” 沈星河冷着一张脸,“我想上厕所可以吗?” 同桌把笑尴尬地收回来,“可以。” 沈星河背着书包出来,幸好他们学校在市区,很多店。 他走进一家店,马上有店员迎上来,“您好,请问要看点什么?” “手套,女生。”他没买过这些东西,有点拘谨。 店员笑了,“是给女朋友买吧?我们家有新到的款式,你过来这边看看。” 他有点不自然,解释说:“不是女朋友。” 店员二十几岁,都是过来人,“知道,不是女朋友,是喜欢的人。” 越解释越黑,他转移话题,“我看看手套吧。” “好的,这边走。” 他扫了一圈,不是太满意,“有没有那种,毛绒绒的?”免得她又去抢别人的。 她不是说王治文那个好看吗? 店员指着摆在橱窗里的,“那个可能有点贵。” 沈星河看了看,粉红色,还有细绒,一看就质量不错。 他点头,“就要那个吧。” “你对她真好。”这次店员没说女朋友了,“需要包装一下吗?” 他开始是说要包装,但想想又怕太刻意了,包装之后一看就很贵,不太好。都快包好了,他突然说:“不用麻烦了,给我一个袋子,我直接提着走吧。” 年少的心事就是这样,总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怕对方知道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 殊不知,感情这种东西,越掩盖越是欲盖弥彰。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林姝凉戴好手套,小跑跟上沈星河,“手套好舒服!很贵吧?” “要是贵的话会没有包装?我是去买书,看到特价,顺手买了。”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大发善心。”林姝凉用手套揉着脸说,“不过还是觉得很暖和,谢谢!” 两只手戴着手套,这样捂着脸,只看到她两个眼睛,人也变得毛绒绒的。 沈星河看她那么开心,也跟着笑了。 这个冬天,有她在,都变得暖和起来了。 回到家,还没下车,就看见一个女的站在沈星河家门口。 程琳一看就知道是他妈妈,“星河,你看那边。” 沈星河看到是他妈妈,收回目光,“走吧,不必停车。” 他妈妈看着瘦了很多,但气质还是在的,林姝凉都忍不住说:“她好漂亮啊!” 程琳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在车就快开走的时候,沈星河叫停车,“我还是下去看看吧,你今天的卷子把错的题目抄在错题本上,明天给我看。阿姨,麻烦了。” 程琳笑着摇头,“快去吧。” 司瑶看见她儿子过来,表情又哭又笑,急忙走过去,“星河……” 沈星河往后退了一步,“您有什么事吗?” “我……”她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然后恢复平静,“是这样,上次妹妹来找你,我是来替她道歉的,她就是有点任性。” “嗯,有妈妈的孩子都会比较任性。”沈星河抬眼看她,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星河,对不起。”司瑶抹了抹眼泪,“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对不起,我只是被你意外带到这个世上的人,你有你的人生。”说着,沈星河绕开她,“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必再来找我了,还有,也不要让你的女儿来。” 连陌生人都不如。 沈星河进家门了,司瑶一直站着哭。 沈方中从车库里出来,“我们聊聊吧。” 他们很多年没见了,刚才他一直在听他们母子说话。 司瑶依旧美丽,他已经人到中年了。 第五十四章 艺考成绩 他们选的地方比较清幽,是个咖啡吧,除了低沉的音乐,没有多余的声音。 沈方中最先开口,“你没怎么变啊。” 司瑶还在哭低着头:“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就像星河说的,你有你的人生。”沈方中可能是听到沈星河对司瑶说的话,心里平静了很多,举手投足带着成功男性的魅力。 “你过得好吗?”司瑶问。 “挺好的,就是以前很喜欢和星河吵架,现在好多了。” “他想过我吗?”司瑶还是想问。 沈方中轻笑,“你不觉得你问这个太残忍了?说他想你,明知道妈妈不会回来还想,说不想,可能吗?那么小的孩子。司瑶,我以前怪过你,不明白你的理想是有多崇高,可以抛夫弃子。后来我才知道,能让你抛夫弃子的,不止是理想,还有爱情。对吧?” 司瑶眼神躲闪,很不安,“你果然都知道?” “嗯。”沈方中点头,“不过还是知道得晚了,不然早就该放你走的。” 那时候,沈方中觉得奇怪,他和司瑶感情一直不错,她怎么会突然提离婚。 沈方中故意去看她比赛,发现她在后台,和一男的拥抱在一起,深情又安详。 男的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沈方中摊牌?” “我不知道,我觉得很对不起星河,他还那么小。” “我不会逼你的,你放心吧。” 然后就是拥吻。 的确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那男的也是钢琴家,两个艺术的灵魂更容易契合吧。 沈方中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没有站出去,他默默地走了,三天没有回家,在外面喝酒抽烟熬通宵,到第四天的时候,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直接拿给司瑶。 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你看着没问题就签字吧,我除了星河,什么都可以给你,毕竟你带着他去嫁人,也不太好。” 这话一说,司瑶就明白了。 她没要钱,没要房,协议怎么看,就说:“是我对不住你,我净身出户。” 沈方中看了一眼她签字的地方,“我有一个要求,以后你不准来看星河,更不要说带他离开我。既然你有新的选择,你就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我不同意!” 他扬了扬手里的离婚协议,“由不得你同意,这上面白纸黑字清楚写着的,你说的不算。” 司瑶追悔莫及,“你……你怎么可以!他是我生的,是我儿子!” “从你出轨的时候,他就没有你这个妈。不过你放心,你遵守约定,我就不会告诉他,是他妈妈抛弃了他,和别的男人走了。”沈方中对她,心里还是有恨的,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沈方中是个骄傲的人,所以不会容忍一个出轨的妻子。之前司瑶提过很多次离婚,他都不同意,但知道真相后,他立马放手了,不会挽留。 现在两个人居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咖啡,也是奇迹。 两个人都是快年过半百的人了,脾气沉稳很多,司瑶又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没遵守约定,私自见了星河。” “嗯,无所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离开是为了什么。只是,你女儿未免也太过分了,亲自去找星河。” “我总是提起星河,她怕我会不爱她。小孩子心性,她没有恶意。”司瑶自己都觉得解释牵强,用喝咖啡掩饰。 “有时候小孩子脾气最伤人。”沈方中没有说更让她难堪的话,“就这样吧,你想见星河也行,只要他愿意见你。还有你那个女儿,我不管她是否有恶意,我都不希望她再来找星河。星河已经娘不爱了,我不能再让他觉得爹不疼。” 沈方中把挂在椅子背后的外套收起来,准备走了,司瑶突然问他:“方中,这么些年,你还是一个人吗?” 他点头,“不过让你丈夫放心,我不是在等你或者旧情难忘,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也想尊重星河。青春期孩子敏感,我不能影响他,至少也要等他上大学。” 相较之下,立见高低。 一个为了所谓的爱情和理想抛夫弃子。 一个为了儿子甘愿被误会,只想让他健康成长。 不管怎么说,沈星河还是很幸运的,遇到这样的爸爸。 …… 高三上学期结束得猝不及防,林姝凉后面一段时间都是在准备艺考,几乎不在家。艺考考完,回到学校时,差不多就已经到期末考了。 班上剩的人不多,有些考试还没有回来,老师上课时,班级反响不大,大家都没有什么兴致。 林姝凉去参加a大自主招生,她觉得自己表现不够好,不知道能不能过线,心里忐忑,就连上老付的课,都是心不在焉的。 所以,课才上十分钟不到,她们全班又被罚去跑圈了。 冬天的操场很干燥,风都是割脸似的凌厉,但又不能不跑,因为老付在旁边看着。 跑了十圈左右,老付才让他们回教室。 丢下一句话:“现在把脑子清空,想想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高三剩这么点时间,还够不够你们浪费。” 说完,她摔门而去。 班上很安静,除了喘气声,没有多余的声响。 林姝凉很苦闷,下课站在阳台吹冷风,沈星河“恰好”过来看见她,“艺考完了?” “嗯,把握不是很大。” “所以?” “觉得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沈星河敲打她的头,“什么都不做,或者破罐子破摔,才是真的多余。” 沈星河总是会有这种能力,让林姝凉身心一震,因为他下手实在太重了! “你打人很痛真不知道!这大冬天的,更痛,你好烦啊,不要跑啊你。”林姝凉追着他打,可是地上滑,又小心翼翼地跑。 转角遇到李盼兮,“姝凉,你艺考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李盼兮的为人,总是觉得很迷。因为她一会儿一个样,在另一个人面前又是一个样。 她知道不能与之深交,把她当成只是打招呼的朋友,“嗯,回来了。” 沈星河没有和李盼兮说话,招呼都没有打,“你刚刚不是说去小卖部?走吧一会儿上课了。” 林姝凉反应过来,“哦!走吧。” 李盼兮知道他们是故意的,按理说,她可以脸皮厚一点,直接说:“我也要去小卖部,和你们一起啊。” 但是她说不出口,除了在沈星河面前,她在别的地方,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哪里用得着说这些话。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来得很快,期末考完了林姝凉都没反应过来,一到开学,高考倒计时很快就会变成两位数,她的艺考成绩也快出来了。 这个假期,她过得很忐忑。 成绩出来那天,沈星河打电话给她,“想知道你艺考成绩吗?” 她还在被子里,一听到艺考两个字,马上坐起来,“今天可以查了?” “嗯。” 她翻身起床,“我找找我的准考证号。” 沈星河语气凝重,“我已经查到了,你只需要说想不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林姝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咳……等我缓缓。” “是要缓一下。”沈星河说。 一听说这话,林姝凉心跳更快了,“说吧,横竖已经成定局,我不怕。” “说了?”沈星河故意吊胃口。 “嗯!”她视死如归。 “林姝凉同学,恭喜你通过我校的自主招生考试,希望你文化分也能通过,a大欢迎你。”沈星河故意念得很慢,其实没有录取通知书,他故意编的,林姝凉通过了! “真的?!” “自己过来看还是我截图给你?” “我……我马上过来。”林姝凉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撒着脚丫子就跑。 程琳在客厅都被她吓到了,“你这是跑什么?” 她没有回答,径直跑去找沈星河,“合格”两个字她反复看了几遍,“啊啊啊!真的过了!” 说着,还高兴得抱着沈星河,“你看你看,过了!” 她真的像个疯子,欣喜若狂说的就是她了。 沈星河也笑了,手环着她的腰,拥抱着她说:“恭喜你。” 林姝凉发现这个打开方式不对,打住了狂喜的心,轻轻推开他,“我回去和老程分享,走啦。” 沈星河的手还是摊开的,又迅速收回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嗯,我去补觉。” 转身进屋了。 一关门,他靠在门上,久久不能平静。女孩笑颜还在眼前,温香软玉几秒钟之前还在怀,确实让人心跳加速。 林姝凉也是,脸都红了,宽大的睡衣,里面空荡荡的。 除了上次她脚“扭伤”,沈星河抱她,那次有点尴尬,这次也是! 林姝凉鄙视自己不长心,那么大的人了,出门也不知道注意一下,就这样跑出来不说,还几乎吊在人家身上。这要是在古代,可不得以身相许? 不过,沈星河人也不差,以身相许也不亏。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怎么会想对他以身相许,林姝凉打了一个寒颤。 算了算了,沈星河那种禁欲系直男,肯定没注意到。 她这样安慰自己,揉着脑袋往家里走,却没想到,沈星河就在二楼,眉目含笑,一直目送她到家才罢休。 第五十五章 承诺 “大早上的,你跑哪儿去,还这幅样子,啧啧,也不怕别人把你当成疯子,还不赶紧进来,看你那脸,都成什么样了。”程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林姝凉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置气,“我艺考过了,a大的,只有要我文化分能过,就可以了。” “真的!”程琳高兴得忘了发声,“太好了!我要不要买点什么庆祝,对了,你那天不是看中一件衣服,我们现在去买回来,哈哈,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 林姝凉揉着太阳穴,进了自己的房间。 最后和林姝凉爸爸商量决定,请沈星河家吃饭,地点当然是定在沈家了,一切菜由林家置办。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可以吃饭了,摆了一桌子菜,林姝凉爸爸也难得下早班,坐在桌子面前,“来,我们第一杯酒,敬姝凉。” 程琳拍了他一下,“他们还小,不能喝酒,你干什么呢!” 沈方中说:“没事,兑一点饮料,加一点点酒,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林姝凉偷偷喝过酒,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我那么大个人了,喝点没事,今天又是我的好日子,喝一点点。” “乱说话,什么好日子。”程琳不高兴地说。 沈方中笑了笑,“没事,小孩子嘛,来来来,一点点,大家举杯,每人对姝凉说一句话。” 程琳说:“我女儿真棒!” 她爸爸,“继续加油,革命尚未成功。” 沈方中说:“高考必胜!” 沈星河:“……” 接到三个大人的疯狂暗示,他还是无动于衷。 林姝凉也不指望他说什么好话,“谢谢爸爸妈妈,沈伯伯的祝福,我一定继续加油!” “好好好,星河,你不和姝凉说点什么吗?”沈方中不暗示了,直接点名。 “不能说太多,她会飘的。”沈星河淡淡地说。 “……”林姝凉白了他一眼,“你就该什么都不要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还是讲点什么吧,你昨天的数学卷子还没做完。” 三个大人面面相觑,大笑起来,沈方中对林姝凉说:“姝凉,叔叔真不是故意的。” 林姝凉已经习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吃饭吧。” 还算和乐融融,像一家人似的,有说有笑,还会开玩笑,大家已经认识多年,没有一点勾心斗角,甚至,沈方中还说:“我们要是真的合并成一家人就好了。” 沈星河正在喝水,狠狠呛了一下,大家都转头盯着他。 程琳错会意思,“你别瞎说,你看把星河吓得。” 林姝凉也是想到今天早上尴尬的一幕,低头,小鸡啄米似的吃饭。 沈星河把杯子放着,“不是,可能没喝过酒,有点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林姝凉就不能忍了,沈星河没喝过酒?简直笑话! 不过,酒量和酒品都不太好就是了。 喝一点点就醉,喝醉了就会变成话痨。 沈星河去阳台上坐着,林姝凉吃完饭也出去,幸好他们家阳台有暖气,不然得冷死。 “你在干嘛?”林姝凉问。 “在想你什么时候吃完饭,吃完后你会重多少。” 沈星河讲话总是那么……那么讨打。 林姝凉坐在旁边,“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找的女朋友是不是骨瘦如柴!”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可能不会,应该是比较丰满的。” “沈星河,我怎么觉得你变得那么变态?”林姝凉鄙视他,这种人内心最龌龊了。 他笑而不语,内心的想法是:这种问题,要看是对谁了。 林姝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阳台看着星空,“你说,我高三下学期不会出问题吧?我就差一步就可以登上我向往的大学了。” “有我在,没意外。”这话说得多满!多理所当然! 这个问题上,她还是很感激沈星河的,“我也是觉得,只要我们不绝交,我一定不会掉链子,说真的,这段时间多亏你了。” “我喜欢实际的东西,除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沈星河怕了,万一她送礼物又是这个怎么办? “别总是记得那个好不好,我只是觉得那东西对你有用,才会买的。” “嗯,文科的对我挺有用的。” “文科?不可能吧?这罗云办事真不靠谱。”林姝凉说,然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吧,你把那本给我,我重新给你买。” “谢了,不劳你费心。”沈星河根本不需要那些,因为他早就做过了。 林姝凉也反应过来,“都这个时候,你肯定做过了。学霸啊,对了,你想考哪个大学?” 她没问过沈星河这个问题。 “到时候看吧,看着分数来。”他说。 “你这种人才,不是清北都浪费了。不像我,a大就是极限。要是有流星就好了,让我来许个愿,为我的高考之路加一道门保险点。” 沈星河本来还想安慰她,a大已经是很不错的学校了,她没必要觉得不如人,没想到她马上就转换了话题,果然是个乐天派,什么都忘得快。 也许,在她心里,根本不自卑。 沈星河看到天空上有亮光逐渐靠近,在快要到达的时候,他突然大声说:“看!有飞机,快许愿。” 林姝凉也是傻,马上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几句话。 沈星河看得大笑起来,就差拍大腿了。 没办法,长得帅的人怎么做这种丑动作,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和平常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姝凉没有被骗的心情,“我不管,在我心里,已经把它当成流星了,它就是流星,还必须实现我的愿望。” 沈星河还在笑,林姝凉觉得羞愧,掐了他手臂一把,“让你笑个够。” 两人打成一团。 很多年后,林姝凉都记得这晚上:看!有飞机,快许愿。 …… 高三开学了,离高考倒计时还有一百零几天,高三这栋楼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一样,尤其是下课的时候,几乎都在教室,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做作业。 林姝凉她们班算是最不听话的,也安静了很多,看着日历被撕到只剩100天时,第二节课一下课老付通知他们,要百日誓师大会。 这件事是很早之前就通知的,大家还是懒懒散散的,只有广播中激动人心的音乐还能让人觉得有动力。 每个班都有自己的口号,校长和年级长一一上台,对大家加油打气,每个班轮流喊口号,还有红旗拿在手里,迎风飘荡。 这场景,深深印在每一个高三生的脑海中,之前的懒散一扫而光,大家都在使劲全身力气喊口号。 林姝凉也被感染了,这全是青春的味道啊!为自己而拼搏,不看家庭出身,不看年纪长相,用努力为未来争取一个高分。 散会时,大家都很兴奋,有了斗志。 只是,一直在身边走着的老付,面色凝重,应该是有心事。很多同学争先问她怎么了,她一律回答:“没事儿。” 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不舒服,但谁都没想到,她是要离开了。 班会。 平常都是上历史,大家都不约而同把卷子拿出来,等着讲课。 老付笑了笑,“把卷子收起来吧,今天,我们聊聊。” 大家都觉得不正常,“老师,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了?” 她还是笑,把门关上,抬了椅子坐在讲台上,“同学们,我可能会离开学校一段时间,有可能在你们高考之前都回不来。” “为什么?” “你是不是家里有事啊?” “这么突然,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老付,我们不想你走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随后一句话汇成大家的心声:“对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老付一向刚强,却被这句话感动得流眼泪,她转到讲台那边把眼泪擦干,“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只是我真的不能继续陪你们了,我也很抱歉。但是你们放心,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历史老师我是请高二的,她是我好朋友,会尽心尽力带你们,当然,也会当你们的代班主任。” “我们不要别人,只要你,你不要走。” 不管多大的学生,都会耍小脾气,不喜欢换掉教了很久的老师,因为有感情。 老付还是稳住了,忍着眼泪说:“我知道这种情况下给你们换老师,很不好,可是,我逼不得已。原因是我私人问题,我不便透露。” 大家真的明白,老付的走,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都不说话了,还有人低着头哭泣。 老付还在为大家加油打气,“不过你们别想偷懒,我会随时来看你们的,不认真的,我照样罚!” 没人害怕她的惩罚,都在难受。 有人说:“老付,要不我们再下去跑几圈,你别走了。” 老付听了这句话,再也忍不住,“班长组织自习。” 就出去了。 林姝凉坐在下面,手里一直反复搓揉那张成绩表,心里很酸,最开始相信她,鼓励她的人,就要离开了。 看着老付出去,林姝凉拿着成绩表跟着走,在转角处追到老付,林姝凉把成绩表递给她,“老师,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艺术过了。” 老付看了看成绩单,“我就知道你行。” 这种相信,真的让人心暖成太阳。 林姝凉一直没哭,这时候却觉得喉咙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 转身跑回教室。 你放心,不论你在不在学校,我都会交出一个让你满意的高考成绩。 第五十六章 梦想 老付走了,高三十八班直接散了。 他们班的班主任,带着高二两个班的课,也抽不出身来管他们,除了上课时间,她偶尔上来一趟,他们就会乖一阵子。 当学生的时候,所有的老师都是站在对立面,好像都看不顺眼,哪怕有一两个感情深厚的老师离开了,也就是难过一会儿,不会影响他们的年少轻狂。 老付走的几天确实沉寂了,但后来却是更大的喧嚣。 林姝凉不止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高三十八班真的完蛋了!本来还说这届艺术生会是个例外,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 “狗改不了吃屎,他们那些艺术生,说好听点,就是有点特长,说不好听点,就是借个跳板读大学。” 这话林姝凉听着,就很不舒服,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在别人看来,都是笑话。 可是一回到教室,看他们疯狂的样子,又觉得难怪被别人看不起。 她很想只管自己,但班上气氛真的很差,差到无以复加,差到老师都不想讲课了。 她找班长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缓解现在这种状况。 班长也是很忧愁,“我也担心啊,我们班这个样子,不仅辜负了老付,对我们自己更不好。” “要不把老付请回来一次?”林姝凉说。 王治文坐在前面,回过头说:“不行,我听说,老付好像是生了重病,所以才离开的。虽然我们联系她,她肯定会来,我怕她劳心劳力,对身体更不好。” “老付生病了?”林姝凉很惊讶,她以为老付只是家里有事而已。 班长可能也知道一点,就转移话题说:“如果我们好好地把高考考了,对老付也是一种安慰啊。现在我们就要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班起死回生?” 班委围成一圈,想的办法都是:一起出去玩。玩的内容就丰富多彩了,什么唱歌啊,野炊啊,烧烤之类的。 完全不靠谱,这群人哪里是靠吃喝玩乐收服的?他们就是吃喝玩乐的代表。 王治文挠了挠耳朵,“我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现在死马都要当活马医,林姝凉拿书拍他的头,“直接说就是,没看见现在大家都挺焦灼的吗?” “你总是拍我头。”他有点生气。 突如其来的娇憨?林姝凉憋着笑,“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快说你的办法。” “你请我喝奶茶。” “没问题。” 其他人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王治文,你这是假公济私用这个机会来勾搭林姝凉吧?” 王治文笑了笑,“瞎说……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开一个小班会,这个小班会呢,主要以老付为中心。怎么以老付为中心呢?就是把以前我们经历的事,拿来做成ppt,运动会的照片啊,贴吧上我们跑步的丑样啊,还有各种印象深刻的语言。为了不让大家觉得枯燥,我们最好是能够互相说一说梦想,还有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嗯……就是这种形式吧,我其他的也说不上来。” 大家听得很认真,一致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对着王治文不停称赞,“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那可不,你以为我传媒白学的?” “那既然这样,文文当主持人吧~”林姝凉提议道。 这个说法一致通过,王治文干这种事得心应手,也没有拒绝。 班长去把这件事告诉新班主任,她同意了,还答应到时候会出席。 前期筹备了一周,他们各司其职,林姝凉负责的就是寻找所有的照片。 周末她在家到处找,可是贴吧在哪儿她不知道,搜半天也搜不出来。 沈星河送水果过来,她逮住他不放,“你别走,你给我说说,我们学校的贴吧在哪儿?” “网上。” 她发现沈星河真的很喜欢说废话。 看到她的白眼,沈星河把她手机拿过来,“我帮你。” 三下两下,沈星河就找到了,一看标题:一中的小角落。 这是什么神仙标题?林姝凉眼皮都跳动了两下,“以前都是罗云发链接给我玩进去,我还没有好好看过标题。” “嗯,我知道。”沈星河说,“你智商的缺陷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哦,沈大师,我还有救吗?”林姝凉故意顺着他说。 沈星河装腔作势地把她手拿起来看,反复看了半天,“有救,如果能综合像我这么优秀的基因,一切都还来得及。” 间接夸自己,林姝凉鄙视他,“滚。” 她继续找照片,沈星河估计很嫌直接坐在她旁边,“你这是在干什么?想看看你在学校的发家史?” “什么发家史?” “就是一步步登上一中校花的宝座,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 林姝凉找照片找得心烦,“我都没有关注这些东西,是你关注得太过火了吧?” 沈星河嘴快,脱口而出,“嗯,你的事我都关注。” 这话说得,换成别人就会浮想联翩,就连沈星河,说完也后悔了,怕林姝凉说点什么。 没想到,林姝凉只是冷笑,“对啊,我所有出糗的样子,你都非常感兴趣。” 她把这种关注当成出糗,觉得丢脸。 沈星河笑了,怎么会把她当成一般人呢,“知道就好。那些芒果是买多的,记得叫叔叔阿姨吃,我走了。” “我不可以吃吗?”林姝凉问。 “肯定可以。”说完,沈星河走了。 一到外面就遇到刚才买芒果的老阿姨,“小伙子,你买这么多芒果吃的完吗?” “没事,有人喜欢吃,我送过去了。” 老阿姨眼角的皮肉都笑得皱起来了,“是站在那里的小姑娘吧?她一直看着你。羡慕你们小年轻,不像我们,老了。” 说着,老阿姨挑着芒果走远了。 林姝凉站在阳台,像他炫耀手里的芒果,一副“我要把芒果吃完”的架势。 他有时候真的会想,林姝凉这傻姑娘,脑子里装的什么,怎么那么可爱?又没人不让她吃。 周一下午的班会,他们早早地就把教室窗帘拉下来,把即将播放的视频放在多媒体上。 上课铃一响,王治文就站到台上去,“同学们,今天我们自己开班会,班主任一会儿就上来,我先给大家看一个有趣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行字:墙壁上高考倒计时还剩多少天? 陈静仪沉寂了很久,也没有惹事,就是突然安定下来了,但今天,她又开始:“墙上多少天不会看吗?” 可能是气氛和音乐吧,没有人理她,她倒是尴尬了。 视频是用大家的照片拼接而成,大家都在说:“这是我们上次运动会,你抢我手机那次。” “这个,这个是校庆,我们在下面自拍,还说为我们助阵呢!” “哈哈哈,你怎么和小姑娘约会被拍了?笑死。” “你这个,太夸张了,你不是看林姝凉看傻了吧?” “好有意思啊,这个视频,明天冒着手机被收的危险,来拷贝这个视频。” …… 视频末尾:陪我们走过这一段路的,是老付,她现在离开了,不在我们身边。我们该怎么做,才对得起她,对得起自己? 人非草木,大家都沉默了。 林姝凉最先站起来,和大家分享她的事:“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来到这个集体的,不对,是和老付一起。当时我来的时候很忐忑,因为沈星河和我,这是全校最可怕的老师,当然第一节课,老付就让我见识了。我只知道她很凶,直到我第一次忘记穿校服被罚站,我听见了她和校医的对话,那不是责备,是心疼,那时候我就对老付改观了。 最重要的一次是,我居然……”她有点哽咽,“居然大言不惭地想考a大,还是在她面前说出来的,她没有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坚定地告诉我说:我可以!我想,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坚持那么久。我热爱这个集体,更喜欢老付还在这个班时,我们班的朝气和努力!现在我们变成什么样了?嘲讽随处可见,每个人见着我们,都恨不得指着我们脊梁骨说:你看你看,就是他们这些艺术生,拖低了我们一中升学率。 我们比他们差吗?全国性的奖拿了不少吧?专栏开了好几个,我们每个人在自己领域都是可圈可点的,为什么就被别人说得一文不值?因为我们不争气!以为留学就是最好的出路,有意思吗?就不能争口气?别人说我们不行的时候,就要证明我们很厉害!而且不容被质疑。 全年级没有哪个班有我们多才多艺,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也可以!被人踩在脚底,就这么舒服吗?” 林姝凉是有感染力的,所有人都被她带进去了,讲到后面时,大家目光油感动,变成了坚定。 在后面讲到梦想时,还有人哭了。 那天,大家都记忆鲜明,其他班的人都很奇怪,他们怎么都哭着出来。 他们是为了梦想和内心。 梦想是什么? 是年轻时候不顾一切去做的梦,是说出来被嘲笑也想继续前行的动力,是就算没实现,想起来心口依然发烫的东西。 第五十七章 天分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可能是十八班从老付走了之后,最安静,最好学的一天了。 政治老师都有点不习惯,打电话问他们班主任,“你们班孩子是怎么了,这是打算改性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啊?” 她是老付的好朋友,所以相信他们,“这群孩子很聪明,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政治老师这才放心上课,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拘谨,我怕你们憋着会出什么事,别想不开啊,千万千万,有事找老师。” 全班同学:“……” 晚上,林姝凉不等沈星河吩咐,拿着卷子就开始做,精力十分充沛,正确率也比较高。 沈星河心里有点惊讶,但没有说出来,“还行,做其他的吧。” “好。我去房间拿作业。” 他们经常在一起做作业,主要是沈星河会帮她补课,所以程琳就把书房腾出来,特意给他们在里面做作业,方便又宽敞,长长的书桌。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很多东西都要回房间拿。 等林姝凉回来,沈星河问:“对了,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下午?” “听好多人说你们班的人泪流满面的。” “可能是因为想到我们以后美好的人生,所以觉得向往不已,激动得想哭吧。” 沈星河瞟她一眼,“我说呢,你眼睛里怎么散发着理想的光芒,如此坚定!” 她回头,冁然一笑,“真的?” “嗯,就是右眼角有点污渍,简称眼屎。” 林姝凉立马伸手去揉,“什么都没有啊。” 他正在收拾作业书本回家,“哦,那我看错了。” 记仇鬼!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故意捉弄。 …… 离高考只有几十天了,高三学生全面进入备考,只听得见翻书本的“唰唰”声。 罗云也认真了很多,一直在问林姝凉问题,她艺考成绩也通过了,虽然a大艺术线她也能过,但文化分可能有点困难,所以她想冲刺一把。 下午刚考完试,罗云突然说:“姝凉,我发现一个问题,有时候智商真的是硬伤,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你这是怎么了?”林姝凉正在计算刚才没算出来的题,随口答道。 “我没事,你做题吧,我出去走走。” 等林姝凉反应过来,罗云已经走了,她以为罗云就是随口说说,不会有真的难过,但现在看来,罗云是真的伤心了。 林姝凉把本子收起来,出门撞见王治文,“看见罗云了吗?” “我刚刚遇见她了,好像去天台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丧气得不行,叫她也不理人。” “我去看看。”林姝凉这才意识到,罗云是来真的。 她跑去天台,看见罗云裹着校服站在风口,衣服两边被吹得鼓鼓的,短发也是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很细小,顺着风声传到林姝凉耳朵。 她没有带纸巾上来,转头跑下去,在桌上拿了纸,才回去。 这次罗云没有细细地哭了,而是嚎啕大哭。 林姝凉走上前,把纸巾递给她,“哭个够吧。” 她抽了好几张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这哭声,全校都听得见了,我能不知道吗?” 她继续哭,一边哭一边用纸按着眼睛,让眼泪直接被吸收。哭了好半天,她嘴唇和鼻头都是红红的,“你为什么不劝我?” “劝你干嘛,你没有哭够我怎么劝都不管用,索性让你哭个够。” 她吸吸鼻子,手撑在台上,“你总是这么理智,所以你那么优秀。想办的事都可以办到,不管是全国比赛一等奖,还是想考a大,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我就不行了,本来数学就差,我怎么学都不行我没有天份。” “罗云,天分重要,但不能忽略努力的作用。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洒脱的人,现在怎么觉得你那么钻牛角尖呢?你是不知道我在舞台上摔跤的时候,还有我做不来数学题,被沈星河骂得狗血淋头,有件事你也知道,我因为那些所谓的光环,在贴吧上被骂成什么样了?罗云,你只是看到一点点,其实我也没那么好。所谓的按着计划走,不过是我每天花几个小时做题得来的结果。”林姝凉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安慰罗云,也是在倾诉。 “可是你花的时间有效果,我就不可以。你教我那么多遍的证明题,刚才考试,我还是不会,我不知道我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她又开始哭了。 林姝凉拿她没办法,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十次,总会有你听懂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姝凉,我真的不行。”她跟个孩子似的,边哭边跺脚。 林姝凉帮她擦眼泪,“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再坚持一下,过了高考,一切就好了。” 她还是在哭,哭得更凶了,靠着林姝凉,把校服都哭湿透了。 高考的时候,我们都是有着最远大的理想,这些理想,可能是家长、学校和社会给的,也有我们自己的追求。这些东西积压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所以高三的时候,很多人会崩溃,就是觉得,自己那么久的努力,其实根本换不回想要的回报。 罗云哭够了,“我开始只是想随便去一个学校就可以了。但后来你给我说那些话,我真的觉得自己想法落后,就想着和你齐头并进,但是我发现,我不是你,根本走不远。” “你只是没有看到你的优点而已,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一个劲的努力就好,其他的,交给时间。”林姝凉笃定地说,把纸巾交给她,“觉得痛苦的时候,反问一下自己,是否拼尽全力了。” 有时候能遇到一个随时提醒你的朋友,也是不容易。那些在生命中出现的良师益友,都是在给我们的生活,开启另一种可能性。 …… 林姝凉下楼时,遇到许尘在楼道里抽烟。 “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的,我只是上来抽烟,刚上来。”他解释,怕林姝凉以为他听墙角。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无聊。少抽烟,未成年人。”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许尘把烟灭了,“其实我也没抽过烟,就是看他们抽,想试试是什么味道,觉得好奇。” 没见过这么吹牛不打草稿的人,林姝凉也不戳穿他,“好奇心害死猫,一起下去吧。” 她是想给罗云留一个清净的地方,让她好好想。 许尘误会她的意思,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会不记得我。” “你说的是那种失忆症吧?我不是里的女主角,不配拥有那种病。”林姝凉讲冷笑话很厉害。 “和你聊天很有意思。”这算是彩虹屁了。 “谢谢。对了,还没好好谢谢你,那天给我看喷泉。”林姝凉真是够后知后觉的,这都多久的事了? 但也是因为自从那次事情之后,他们都没有怎么见面,所以也没有机会道谢。 许尘也没觉得不好,“不用谢,不过你为什么喜欢看那东西?不是都一样吗?” “这你就不懂了!那喷泉是各种形式的都有,花的,还有像柳条飘来飘去的,最经典的就是,会突然冲得很高。这时候你想啊,你要是能站在上面,随着喷泉上去,那感觉。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每次看到喷泉,我的脚都轻飘飘的。”林姝凉形容得绘声绘色,还加上动作。 她说对了,许尘完全不理解她所描绘的那种感觉。 但许尘还是耐心听她讲完了,“听你这么说,我下次一定好好看看喷泉,是否有这种魔力。”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遇到李盼兮和陈平,李盼兮看了一眼许尘,才说:“姝凉,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玩儿呢,你们聊,我走了。”林姝凉还以为许尘会和她聊天。 没想到许尘说:“我们的话还没说完,你等等我。” 陈平不知道李盼兮和许尘的事,看到这种场景,她愤懑地说,“许尘这是什么意思?站到林姝凉那边?” 李盼兮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尽管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她的手,但她还是面带微笑,不以为然地说:“许尘就这样,小孩子脾气,那天他给我送了奶茶,送到我家楼下,我当时没在家,他以为我故意不下去拿,就生气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许尘怎么可能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就那林姝凉,抢了沈星河,难道还能抢了许尘?除非她是九天仙女下凡。对吧,盼兮?”她一无所知,讲话就肆无忌惮。 李盼兮还得强颜欢笑,“嗯嗯,你说的是。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上课期间,李盼兮再一次出神了,她想不通她哪里不如林姝凉?论为人处世,她对每一个人都是面带微笑,很礼貌,也通情达理。 要说长相吧,也算是各有千秋,怎么谁都绕着林姝凉转? 有时候,太完美的人,一定是有问题的,因为人本来就有多面性。 第五十八章 她一直爱你 高考就快来了,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高三是最辛苦的一年,好像过完了这个春夏秋冬,往后都是繁花盛开的道路。 对于沈星河这种学霸来说,高三就不是这么煎熬的事了,每天自己做题的时间还没有监督林姝凉的时间多。 她又去交作业给沈星河,遇到许尘站在门口,他…痞里痞气地说:“你让我教你啊,我也会,我可比沈星河厉害。” “一边玩去,我忙着呢。”林姝凉越过他。 许尘还是拦着她,“等等,你打算读哪一所大学?” “a大。”她现在终于可以把这个梦想宣之于口了。 “不错啊,梦想远大。”许尘说,“去吧,我不拦着你了。” 沈星河早知道她来了,“许尘闲得无聊,你别理他。” “哈哈~他就这样。对了,你看看我做的这个,对不对。” “没问题,就是这一步的证明不能少,因为数学每一步都是有分的,不能跳,像你这样的,万一下面错了,上面也是可以拿分的。” “嗯嗯,好,我下次注意。” 沈星河同桌过来了,林姝凉站起来让座,“那我先回去了。” “今天周六,下午下课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要求,林姝凉点头,“好是好,晚餐包吗?” “撑死你。”沈星河面无表情地说。 下课了,林姝凉没有等罗云,“我今天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沈星河叫我和他见人,我先走了,你记得回去做作业。” “嗯,你去吧。” 告别罗云,她一出门就看见沈星河在门口瞪着她,“你跑什么?” “我还以为你下去了,怕你等我。” 沈星河没说话,两人并肩往前走。 天气热,走到学校门口奶茶店,林姝凉脚挪不动了,“我想喝奶茶。” “我在这等你。” 她不走,“我是陪你出来,所以才热的。”意思是,你帮我买。 沈星河伸出手,“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买。” “来啊,三局两胜!” 谁知道,林姝凉三把都输了,还是挨着输的,“你石头剪刀布都出了个遍,我也是,怎么就你赢?” 他握着手,不说话。 “算了,我突然不想喝了,走吧。”林姝凉犯懒,想直接走了。 沈星河瞪了她一眼,“在这等着,又是蓝莓?” “嗯嗯嗯,谢谢!”那眼神,简直是皇恩浩荡再造之恩。 当沈星河提着奶茶走向她,她又开始傻笑,见牙不见眼的。 “蠢,石头剪刀布几个数凑在一起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沈星河低声说。 在车上,林姝凉喝着奶茶,“你刚刚嘀咕什么?” “我说加那么多糖,甜死你。” 林姝凉夸张地把奶茶拿得很远,“难怪,我说怎么那么甜,你故意的?不过我喜欢,我就喜欢加糖。” 说着,还故意吸一大口。 沈星河:“……”说好的减肥呢? 下车地点居然是一个星级饭店,林姝凉都忘了下车,“你是不是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怎么会有钱来这里吃饭。” 这里不能停车太久,司机有点不耐烦地说:“小姑娘,先吃了再说,管那么多干嘛。你快点下车,我一会儿我要被贴罚单了。” 她这才下车,“不好意思。” 沈星河沉着地把钱给了,“不好意思,她没见过世面。” “就是因为见过世面,我就知道这边不便宜。所以才奇怪你怎么有钱带我来这里,我好歹也是全国跑的人。”林姝凉骄傲地说。 这时候,沈星河已经走在前面了,“走不走?” “走。”她跑上去,“不过,你是来见谁啊?神神秘秘的。” “说了你不信,是个美女约的我。” 美女,难道是带她来看看是不是合格当女朋友?林姝凉顿时来了兴趣,“没事,包在我身上。像你家这么有钱,再找一个有钱的,就是强强联合啊!” 她脑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了,沈星河也不想和她计较。 到了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乖巧的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就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她形体很不错。 皮肤白皙,个子应该不高,眼睛是细长的,齐刘海的她,看上去更加小,应该十二三岁左右,穿着合身的白裙子,像个小公主。 “你来啦?坐吧。”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笑了笑。 林姝凉看到她眼下五厘米的地方,有颗痣,不大不小,看着很好看。 “坐,傻站着干嘛。”沈星河提醒她。 她笑了笑,“你好,我是沈星河朋友。” 说着,她把沈星河扯近了些,“你也太变态了吧?不能看别人小就祸害人家,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一边儿去。” 那女孩叫了服务员进来,“可以上菜了,先给这两位来点水,谢谢。” 接着,她对林姝凉说:“你好,我叫卢雪,是……是沈星河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的手悬在空中,林姝凉也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姝凉。” “我知道你,我妈妈还夸你来着,我看过你的比赛。” 她妈妈不就是沈星河亲妈? 林姝凉干笑着说:“谢谢。” 她没想到,这就是那个去学校找沈星河的妹妹,当时还把沈星河气得跑去山上抽烟,现在又请吃饭,是怎么回事? 还有,就算请吃饭,也不用带上她吧。 她只能安静地在旁边听着,偶尔喝点水。 “你说和我见面不自在,我就说你可以带个人,我还以为你会带个男生过来,没想到带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 啧啧……这小嘴甜的,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沈星河没有继续她的话尾,“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急,我们先吃饭嘛,边吃边说。”卢雪说着,菜已经陆续上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一些平常的,你们看看,不和胃口再点。” 这话明显是对林姝凉说的,因为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在看林姝凉。 林姝凉随手夹另一个菜,“挺好的,让你破费了。” 她没有怎么动筷,沈星河也是,林姝凉看他们都不动,也把筷子放下了。 “你既然带着姝凉姐来,说明不用避讳她,我就直说了。我是来道歉的,为我上次说得那些话道歉。”卢雪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淡定。 “你平常就很喜欢把吐出去的东西,再捡回来吃吗?”沈星河真是个不会聊天的主,丝毫不饶人。 林姝凉觉着这气氛尴尬,只好再次动筷,掩饰尴尬。 卢雪被气得不轻,随即又笑了,“我来的时候,妈妈和我说,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要生气,我是来道歉的,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看来她是真诚来道歉的。 他脸色不太好,冷笑说:“你妈妈情商,真高,你这么委屈求全,我不接受道歉,就是我的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以后不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来找我,也替我告诉你妈妈,我从来没有怪你,我不原谅的人,是她。”说完,拽着林姝凉就走。 她正在夹菜呢,差点把油溅在身上。 “哥哥!”卢雪站起来,大声叫他。 沈星河的脚步忽的停下,就像生根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我那天会跑去和你说那些话,是因为我和妈妈吵架了。她说我没有你乖,没有你听话,我就生气跑去找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哥哥是什么样的人。还有,妈妈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从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告诉我:这是你哥哥,他叫沈星河。”卢雪声音特别大,整个空荡的房间都是她的。 林姝凉明显感觉到,沈星河捏着她的那只手,变得逐渐用力起来。 她拍了一下沈星河,“回去坐着说吧。” 他不动。 林姝凉拉着他回去,“走啊,坐着。” 他半推半就地坐下。 卢雪感激地看着林姝凉,“谢谢。” “那你们说,我先出去。”林姝凉觉得她在这儿始终不太好。 “姝凉姐,你别走,我怕你走了,我就拉不住他了。”卢雪是旁观者清。 “行,那我在这儿吃饭看着他,你继续。”林姝凉刚才的筷子不能用了,就请服务员拿了一双。 卢雪绕了桌子一圈,坐在沈星河旁边,“她生病了。” 他抬头,想问是什么病,但又忍住了。 “你不问我也要说,她是癌症晚期。还加上手关节病变,她已经很久没有弹钢琴了。”卢雪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么严重? 沈星河两只手握在一起,头靠在上面,“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年了,她带着我回国,也是从时候开始。她说想多看看你,偶尔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但是最近,她的病情在不断恶化,医生说,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只好自作主张来找你,我知道,她唯一的心事就是你。” 卢雪抹了抹眼泪,“哥,你去看看妈吧。” “再说吧。”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林姝凉赶紧跟上,还不忘对卢雪说:“你放心吧,他就是这脾气,他一定会去的,你把医院地址发在这个手机号码上。” 神助攻说的就是林姝凉了。 第五十九章 我能抱抱你吗 林姝凉跟着沈星河走,他一直在街上走,没有目的。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林姝凉忍不住走上前和他并肩,“你想去哪里?” 他摇头,没有说话。 “去看看她吧,挑个时间,她肯定会开心的。”林姝凉看似不经意地说,手在旁边的花上停留,“我知道你也想去的。” 他看了林姝凉一会儿,“去吃烧烤。” 当然,林姝凉知道他说的就是他们经常去的那家。 到了目的地,天已经黑了,除了点平常吃的,沈星河居然还点了一点酒,知道他心情不好,林姝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叫老板少拿了几瓶。 沈星河烧烤没吃多少,酒已经喝了不少了,他可能没怎么喝过酒,总是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林姝凉拍着他的背,赶紧给他接了一杯温水,“你这是何苦。” 他推开林姝凉,一口把水灌下去,林姝凉看见他眼睛红得厉害,脸色却很苍白。 “你不能喝就别喝了!你这样是怎么回事?你想她就去看,别等来不及的时候才后悔。”林姝凉都有点生气了,把酒全还给老板。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开口说:“我宁愿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也不要她跑到我的生活里,突然离开。” 就算嘴上不说,哪怕分开那么久,最亲的人依旧在心里。沈星河平常对他这个妈妈绝口不提,可真到这时候,又舍不得了。 林姝凉把烧烤放在他手里,“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吃烧烤吧。” 他反手握住林姝凉的手,烧烤被压在桌上,林姝凉看着被糟蹋的美味,看他伤心,又不好责怪他,“怎么了?” 他嘴巴动了动,眼神热切,最终还是把手松开,“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过去一趟。” “你怎么知道我有?” “因为你完全有把握劝服我。”其实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既然都去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说一两句又气冲冲地走了。她是病人,你不要发脾气。”林姝凉一边把地址发给他,一边嘱咐他。 “你不放心就和我去。” “算了,你今天本就不该叫我来,我一个外人听你们家的事。” 听到她说自己是外人,沈星河看她半晌,“不想去算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为什么?”林姝凉也很好奇,他叫她来的理由。 他把书包丢在她腿上,“我怕我今天不能早回去,叫你来背书包的。”说着,人已经离开座位了,“回家路上小心,谢了。” 就知道他不会有好心,算了,就当是报答他,林姝凉说:“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他背对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人已经走远了。 林姝凉拖着两个沉重的书包,一个背前面,一个背后面,走着去打车,打了好几个都不顺路,她有点泄气,叉着腰说:“这个沈星河,死没良心,也不给我打个车再走。” 沈星河站在转角处,听不到她说话,只看到她上蹿下跳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她在骂人。 就这么远远看着她,沈星河都觉得有趣,直到她终于上了车,才放心离开。 …… 病房内。 “对不起妈妈,我又擅自去找哥哥了,我知道你想见他。”卢雪的眼泪摇摇欲坠,吸着鼻子说。 司瑶以前还会责怪她,但现在,油尽灯枯,这些早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找了就找了吧,都没有区别。只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找,他快高考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吧,是我想多了。” 沈星河推门进去,“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觉得你离开是为了我好,回国是因为爱我,现在又说,你的死活我都无所谓。你凭什么总是把你的想法放在我身上。” 司瑶看见是他,从床上坐起来,手足无措,“你怎么来了。” 她这样看着很苍老,头发稀疏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看,好在五官底子是在的,看着还不是那么可怖。 卢雪感激地看着他,“妈,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买点粥。” 她走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快……快坐。”司瑶让出一块位置,叫他过去。 沈星河看了一眼,坐在离她比较远的地方。 病房里是刺眼的白,除了她身上的病号服,其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白得吓人。 司瑶很紧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想到你会来。” “嗯,我也没想到。”他以为他不会来的,但还是轻而易举地被影响林姝凉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小雪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瞎说,我没事。”司瑶把袖子拉下来,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针眼。 沈星河靠在椅子上,侧身坐着,面对的是窗外,他一只手垂下来,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搓来搓去,“你回英国吧,那边医疗水平要好的多,我刚才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你这种情况,在英国会有一点机会治愈,但是在国内,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她的病她何尝不知道情况?“可是,就算是在英国手术,手术失败的话,我就……就再也看不到你,和小雪了。” “生命本身就是冒险。万一成功了呢?你就能一直看着小……看着她,结婚生子。”他本想说小雪,奈何说不出口,这样实在是太亲密了。 司瑶知道他的意思,低着头,手在蓝白条纹上摩擦,“星河,你是恨我的吧?” 他听到“恨”这个字,笑了一下,“你丢下我,你还要我对你有什么情感?” “也是。”司瑶自嘲地说,“至始至终,都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尤其是方中,他和我离婚这么多年,为了抚养你,至今未婚。就连暧昧都没有,我自愧不如,你是该恨我的。” 沈星河一直觉得他爸爸和那个女秘书是不正常的,因为好几次都是看见那女的送他回来,而且还是醉醺醺的,有一次他回家,直觉看到他靠在那女的肩上。 他当时就说:“你真恶心。” 从哪儿以后,沈星河再也没见到过那个女秘书。但在他心里,他认定沈方中和那女的不清不楚。 甚至觉得是他出轨,所以他妈妈才会离开。 现在司瑶却这么说,沈星河想了想,“他不是有女秘书吗?” “你还记着这事呢?”司瑶笑着问他,脸上因为有表情,好看些了,“可可和我抱怨好几次了,说是因为你,她才被开除,而且你爸以后都只敢用男秘书了。” “你们认识?” “嗯,我们是朋友,她和我说,我还觉得你有点可爱。” 这么随意亲密的谈话氛围,他有点不习惯,他转开脸,“我还以为,你们会离婚,是因为她。” “你以为你爸在外面有人我们才离婚的?” 他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他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他父亲没有出轨,而且为了他,始终坚守着。 这么一想,他就很愧疚,毕竟,他对沈方中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好。两人虽然相依为命,却也经常吵架。 双方争执不下,就只能是两败俱伤。 可是现在,他突然很想回去见他爸爸,起身走向门边,“过去是过去,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是好好活着的。” “等等……”司瑶叫住他,“我能抱抱你吗?” 沈星河半天不动。 “算了,我只是随口说说。”司瑶故意说得很随意,其实内心很失落。 沈星河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拘谨地站在旁边,“我走了。” 司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只知道点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终于忍不住,她捂着嘴巴,无声地哭泣。 这些年,不论走得多远,她对沈星河,永远有一份愧疚,远在大洋彼岸都不能磨灭,现在这份心情,似乎找到安放的地方了。 沈方中也来了,父子俩在楼下撞见,彼此都有些尴尬。 “你是来……”沈方中问。 “看她。”他说不出那个称呼。 “我也是刚知道,想着来看看,你既然都看过了,那我明天再来,回家吧。” 医院走回去大概半小时左右,沈父提议走回去,沈星河没有拒绝,两个人沿着街走。 沈星河偷偷看了他几眼,清了清嗓子说:“你今天看着挺帅。”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有眼光。” 沈星河看着他双鬓斑白,原来他都已经到白头的年纪了。 “爸。”他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沈方中随口应,没停,“什么事?” 发现他没跟上来,才回头,“叫我干嘛?” “你找个伴吧。” “为什么?”沈方中觉得有点突然。 “因为我马上去读大学了,家里就你一个人。” “我每天忙得没时间回家,一个人两个人没区别。”沈方中满不在意得摇摇手。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顾及我。”沈星河诚恳地说。 “我没有顾及过你,你今天怎么回事?”他眉头紧锁,想不出沈星河反常的原因。 沈星河走去他前面,“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躲在家里哭。” 沈方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看来,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第六十章 鼓励鼓励 林姝凉已经进入紧张的备考状态,罗云在她的影响下,每天也是“不人不鬼”的,都说艺术班的学生都是涂脂抹粉的,但到高三后期,他们班几乎就没见到这种人。 就连平常飞扬跋扈的陈静仪,都变得规矩了许多。 毕业照拍了,大家都知道离别的日子即将来临。 再过两天就是高考了,照例会放假,但一中怕他们回去就懒散了,没有说放假,但今天,确实是最后一天上课了。 最后一节课,大家坐在位置上,依旧等着老师进门,但今天似乎不一样,因为每个老师都在强调,“这可能是你们班的人,凑得最齐的一次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好好再看看大家的脸吧。” 忧伤笼罩在班级上空,这场考试之后,大家就七零八散了,墙角的百合花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应该会照顾好吧?等他们一走,高考倒计时马上改为三百多天。 这个教室会住进新的一批有志青年。 罗云在本子上乱画,“姝凉,要是我们不能上同一所大学,我们还会不会是好朋友?” “多大的人了,问这种幼稚的话。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林姝凉笑着说。 实际上,大家情绪都不高,林姝凉也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这节课的老师一直没来,许久,班主任进来,把门关上,窗帘也放下来,她对大家说:“最后一节课,我觉得还是要让老付来给你们上。” 她有条不紊地打开多媒体,登上qq,然后和老付视频通话。 看到老付的时候,全班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林姝凉看到她外套里穿着病号服,但是不明显,她猜测,老付应该是生病了,为了见他们,特意穿了衣服,不让他们担心。 老付精神头看着不错,她扫视了一遍,“很好,一个都没有缺。马上考试了,紧张吗?” “不紧张~”大家齐声说。 老付立马换成平常教他们的样子,“怎么能不紧张?我来考考你们,九品中正制的……” “老付,这个时候就聊点开心的,你这样把他们吓着了。”班主任在旁边友情提示。 全班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她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整个人就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不停颤抖。 看来她真的是生病了,林姝凉笃定。 她恢复很快,“你们把我逗笑了。这样吧,最后一节课了,你们挨着自我介绍一遍,对着我、你们班主任,还有全班同学。” 刚开始大家很抗拒,都后面一个个都认真起来,前面的人介绍,后面就已经有哭声了。 到罗云了,她看了看四周,“在这个时候,我不得不矫情一把。以前我和谁吵过架啊什么的,都别和我计较了,我性格不好,谢谢大家担待我,还有,我的好同桌林姝凉。老付,我得坦诚一件事,你收的那个手机,不是姝凉的,她是帮我定锅,那是我带来的,我很抱歉。” 眼泪潺潺不绝,她仰头,“大家好,我叫……我叫罗云,即将在高三十八班就读三年,我是学美术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林姝凉不是个会在大家面前哭的人,她的情感没有那么外露,她心里难过,但没有哭得很厉害,她先是对老付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班主任,还有台上那位临危受命的老师,也一样好。多余的不说了,早知道我当年多看点书,高一就考进一中,和你们早认识两年,就能多一些回忆了。” 大家的自我介绍都很煽情,都后面哭成一片。 最后是老付,她一直是笑着看每一个人的,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到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付琴。我想你们也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不写了。虽然你们班还算规矩,但还是要一起来看一下,我的班该遵守什么样的纪律。请看大屏幕”她做了一个往后看的手势。 “算了,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们能做的最好,毕竟你们是那么优秀的孩子。那最后我就只能祝你们,马到成功,你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会有回报。” 她前面说的那段话,是刚进学校时她说的原话,大家都记得。记忆重现,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 在学校这三天,都是自习,偶尔会有老师来巡查,但上课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大动静。高考的前两天晚自习,发生了一件事。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自发性地跑去操场上,有些就在楼道,像排练过似的,大声说:“学长学姐高考加油!” 他们听到声音,高三的几乎都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他们又重复说了两遍,“高考加油,一中永远在这里,欢迎回来!” 能说不感动吗? 将近两千人的呼声,在学校上空盘旋,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人群中开始唱起来:“我要去看的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我要在看得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高三的也有一些符合,两边瞎喊,其实什么也没有听到,可就是觉得感动,那是心与心之间的交流、碰撞…… 林姝凉也是很兴奋,跟着一起唱,声嘶力竭。 沈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别唱了,你这声音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强。” “一边去,我要和学弟学妹唱和。”林姝凉正来劲呢,推着他说,“对了,我怎么都没听你唱过歌?” “因为唱得太好听,怕别人觉得我显摆。” “……”如此不要脸的男人,林姝凉服气。 一开始老师还不管,像是故意放任,后来他们居然唱着唱着,开始对话了,有个学弟说,“学长学姐,记得表白,明天排考场,没有晚自习了!” 这个呼声太高,大家都跟着笑。 沈星河余光看了一下林姝凉,手搭在栏杆上,捏紧了又松开,还是没有说。 一提到这种话题,老师是不能忍的,马上开始驱赶,楼上楼下都要赶进教室。 然后立马有广播,“现在在外面的同学,马上进教室,各班班主任立马到各班维持秩序。尤其是高三的,马上回教室。” 广播什么的都是鞭长莫及,只有班主任最有威慑力,不过多时,喧闹的校园立马安静了。 下课了,这次大家走得格外慢,互道祝福。 许尘在十八班门口守着,看到林姝凉出来,“喂,高考加油!” “嗯,你也是,加油!”林姝凉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搭上浮夸的表情,成功把许尘逗笑了。 “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许尘细长的眼里全是笑意。 罗云冒出来,“爷爷奶奶,鼓励鼓励?” 广告词无缝对接啊!罗云是个行走的段子手,林姝凉忍俊不禁。 许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罗云,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你不能得不到我就要毁了我。” “得了吧你,我现在看开了,帅哥都是浮云,我决定改过自新,研究一个人丰富的内心世界。”艺术家的思想果真奇特。 林姝凉拍着许尘的肩膀说:“好好考,走了。” “就因为你拍的这一下,我打算这两天都不脱这件衣服,直到高考完。” … 罗云立马变脸,“你要不要这么……”嫌弃脸。 沈星河走过来,直接对林姝凉说:“走吧。” 她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对许尘和罗云眨眼加招手,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 今天晚上,林姝凉特意叫她妈妈不要去接,他们想走一遍从学校到家的路。 林姝凉这几天一直没问他妈妈的事,因为没有时间,现在她才说:“你……司阿姨怎么样了?” “妈妈”两个字都到嘴边了,她还是把称呼改了。 沈星河没觉得有什么,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踩着路上的石子,“去英国了,打算去那边接受治疗。” “卢雪也过去了?” “没有。”他摇头,“她在这边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应该不会过去。” “哦~”林姝凉拉长了声音,“沈星河。”又郑重地说。 “嗯?”他转过去。 光影恰好,把他五官立体地展现。 “这一年来,谢谢你了!”她是真心实意道谢的。 “有没有点新鲜的?这种话没意思。”沈星河很看不上。 她笑着跟上去,“别装了,你看你耳朵都红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没有。” “你就有!” “没有。” “你就是有!你什么品牌的袋子,那么能装!” “我说没有就没有。” “我说有就有!” …… 同一个意思的句子,换着说法来,能重复一路。 到家门口了,林姝凉说的口干舌燥,“不和你争,我走啦。” “等等。”沈星河说。 “怎么啦?”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裤子上擦拭了一下,“咳……你的衣服后面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虫子。” “真的?帮我拿下来。”林姝凉特别淡定。 沈星河缓缓走过去,两只手换着她的脖子,到处找“虫子”。 “你不可以在我后面找吗?”林姝凉问。 离得近,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都能闻到,她心里觉得沈星河没什么意思,但还是觉得有点……暧昧。 沈星河像是被踩了尾巴,赶紧离开,“不用了,我已经把虫子赶走了。” “那我走了。” 她进家门了,沈星河心虚得深呼吸。 虫子是在他心里,爬来爬去,让他心痒痒,觉得一定要抱一下林姝凉。 第六十一章 狐狸尾巴 平常一沾枕头就睡,这天晚上,林姝凉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在想刚才沈星河那个动作,她自言自语,身体里的一号小人和二号小人在争论。 一号:“我觉得是你想多了,说不定真的有虫子在你背后爬呢?” 二号:“可是,可以从后面啊!为什么要环着脖子?” 一号:“你把沈星河当什么人了?他是理科学霸,会想那么多吗?他会帮你捉虫子,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你还指望他考虑周全。” 二号似乎被说服了,声音弱了下来,“也是,不然会是什么原因呢?” 一号:“你不会觉得他喜欢你吧?” 林姝凉一下子在床上弹坐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别吵了。沈星河那种人,不会不会。可是我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上次看成绩也是!啊啊啊,不想了,睡觉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决定起床做数学题,这样比较催眠。 她打开灯,坐了没两分钟,就听到手机震动,她拿过来一看,是沈星河发的微信:还没睡? 她探头出去看沈星河的灯,关的。 你怎么知道?抠鼻表情。 猜的,是睡不着吗? 林姝凉撇嘴,“也不知道怪谁。”然后回复:不怎么睡得着。 数羊啊。他还在后面跟了好几只绵羊。 是要很认真的数吗? 沈星河笑了笑,回复说:当然,和做数学题一样认真。 林姝凉失笑,飞快打下一行字:那算了,我怕我数得不认真,数着数着一只小羊站出来说:“麻烦你认真点,你还没有数过我呢!”那我更睡不着了,萌化…… 沈星河看到她发来的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傻笑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这个傻子,这种话只有小孩子会说吧。” 两个人讨论许久怎么睡着的问题,最后林姝凉说:要不这样,我打电话给你,然后你念笑话给我听。 一开始沈星河不愿意,林姝凉说一两次,他就同意了。 电话接通了,沈星河第一句话就是,“我麻烦你快点睡着,我才没时间陪你。” “好好好,没问题。” 他连着wifi,把手机开免提,打开百度搜笑话,然后开始念:“老师:“小明,假如我现在给你90元,然后你再去小红借10元,这样的话你共有多少钱?” 小明:“0元。” 老师气愤:“我去,你根本就不懂数学!” 小明:“老师,你根本不懂小红!!!!!”你不是睡觉吗?怎么我一边念你一边笑?” 沈星河抗议说。 “本来就很搞笑啊,你不觉得把我们名字放进笑话,也很适合吗?”林姝凉当然是小红啦~ 沈星河想起以前的事,冷笑,“也是,当年老师也是不懂你。” 他们就读的初中,也会发奖学金,年纪前几都会有一定的奖赏,沈星河这种人呢,就是稳居第一宝座的人。 领奖那天,沈星河因为生病,就没有去,林姝凉主动请缨,说一定会把这份荣誉带给沈星河,就上台替他领了。 当时几百块对于初中生还是挺多的,林姝凉转手就买了心仪已久的小音响,这样她跳舞的时候就比较方便了。为了弥补她内心的愧疚,还顺便买了一颗棒棒糖给沈星河。 他发高烧,烧得浑浑噩噩的,起来吃药的时候看见有颗棒棒糖,就知道林姝凉来过,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颗棒棒糖就是他的“奖学金”。 第二天去学校,沈星河才坐下,老师就过来:“星河,昨天姝凉帮你领的奖,你收到了吧?你要继续保持,你的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几十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姝凉就凑过去,“我昨天给你的,你还记得吧?我还特意放在你床头了。” 果然,她不会无事献殷勤。 沈星河只能扯扯嘴角,“嗯,我收到了。” “姝凉事儿办的不错,以后还有这种情况,就全交给你了。” 林姝凉笑靥如花,一副得逞的样子。 两人都沉浸在往事里,林姝凉最先反应过来,“对了,你念的时候,不要没有高低起伏,要有感情,比如,声音要提高一些:老师,你根本不懂小红!要生气一点。” 要求还挺高,沈星河不乐意了,“你是大晚上戏瘾大发吗?” “没有没有,星河哥哥,你爱怎么念就怎么念,我闭目养神。”她现在就想安静听笑话当催眠曲,不得不认怂。 沈星河耐着性子,找下一个笑话:“小姑娘指着晨练的老人问:为什么他们能天天到公园来玩……” 不知道念了多久的笑话,刚开始林姝凉还会听笑,后面声音就小了,直到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沈星河才停下。 他念得口干舌燥,轻手轻脚地起床喝水,像是怕吵到林姝凉似的。 他本来想挂电话睡觉了,看到下面的一个笑话,他手指停在那里,缓缓念出来:“我爱你和我不爱你住在一起,有一天,我不爱你死了,还剩下谁?林姝凉,答案是:剩下,我爱你。” 他把答案分开来念,静静听着林姝凉的呼吸声,也沉沉睡去。 早上,他是被尖叫声叫醒的,“沈星河!电话为什么没有挂?我的话费。”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欠多少,我帮你充就是了,我挂了,睡觉。” 林姝凉一听这句话,心里就放心了,也跟着倒头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程琳正在热菜,林姝凉揉着头发走过去,闭着眼靠在她背上,“我说怎么梦里都是菜香味呢。” “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起开,我热菜。” “不要,靠你身上舒服。”她妈妈是微胖型的,肉肉不多不少,最适合当抱枕了。 程琳拗不过她,“听话,去刷牙吃饭了,这菜我都热两遍了。” “为什么热两遍?” “刚炒好菜你没醒,后来你一直不见起,我就热了两次,幸好这次你起了。”程琳把盘子拿来装菜,怕油跳到林姝凉身上,“你过去,小心油,很烫。” 林姝凉一开始还是迷糊的,听到程琳的话就清醒了,“你不会就是因为明天我要考试,所以那么上心吧?” “不然呢?平常我不去掀起你被子才怪!” “那我……那我要是考不好,岂不是让你很失望。” 程琳把电磁炉关了,看着她说:“不会,重要的是你,你要对的起你自己,辛辛苦苦读了三年书,跳舞更是受了不少伤,没有考不好这个说法,你觉得好就是好,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的辛苦不会白费。” 大早上的,说这种话,林姝凉打着哈欠,“赶紧热菜吧,我洗漱去了。” 应该是哈欠带来的泪水,林姝凉仰着头用毛巾捂了半天。 她才出门,程琳就说:“去叫星河一起吧,我刚刚出去买菜,遇到他在跑步,肯定没吃。” 林姝凉直接打电话,沈星河正在吃饭,“你吃饭了吗?我妈叫你过来吃饭。” 他立马把碗放下,“还没吃,正在看书,我马上来。”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脸,拿了钥匙赶紧出门。 吃完饭,林姝凉摸着肚子,“好饱~再来点西瓜,人生圆满了。” “我家有。” 话音刚落,林姝凉已经走到门口了,“那赶紧走啊,在这儿干嘛。” 她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沈星河还没想清楚,就被她带走了。 一开门沈星河就后悔了,桌子上有半碗饭,以及两个小菜。 林姝凉看了桌子,“这是……” 沈星河就板着脸把菜收了,“这又是我爸,怎么每次都这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肯定又是我爸,说了好多次,吃完饭要赶紧收拾,蚊子多。” 这么一说,林姝凉就没什么讲的了,沈星河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这时,他爸从阳台转过头来,“黑锅都是我的对吧?” 沈星河疑虑的看着林姝凉。 她无辜地说:“我刚才就想说,可是沈叔叔在那儿,这么说不太好。” 沈方中哈哈大笑,“我还有事,先走了,麻烦星河收拾了。” 平生第一次,沈星河在他爸面前无地自容!尴尬。 好在林姝凉什么都不知道,蹦蹦跳跳去找西瓜。 西瓜很红,在夏日里更显可贵。 林姝凉看他切西瓜是种享受,会有清脆声音,“你这好像动漫里的场景,西瓜那么红,手指那么长。” 他自动补了一句:“人长得那么帅。” 林姝凉:“……” 这一天过得很快,往后的两天,也是像光似的,一下子就走到了终点。 考最后一科英语时,突然就下雨了,每逢毕业就下雨,好像成习惯了。 沈星河不是和林姝凉在一个考场,是在一个考区,他买好伞等林姝凉。 看到她出来,“考完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我交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那感觉,类似于把自己半辈子的嘱托都交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去形容这种感觉。 沈星河看到雨淋到她另一边肩膀了,就用手环着她肩膀,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考完就过了。伞太小,这样大家都能遮住。” 林姝凉盯着他的手,“你手为什么放在我肩膀上?” 他像没听到似的,笑着往前走。 高考结束了,他的狐狸尾巴可以露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 雪 什么时候是最放飞自我呢?肯定是高考完之后! 那么多年的愁绪一下子展开,像脱缰的野马,巴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草原都跑个遍,或者是自在飞翔的鸟儿,无拘无束。 林姝凉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撒着脚丫子跑,好几天晚上都是早出晚归,被她爸妈数落很多次都不改,后来居然跑去酒吧,被程琳关在家里禁足了。 她祈求沈星河伸出援助之手,趴在窗台边,就为了等他一次回眸。 因为她手机被收了,根本无法连接外面世界,她现在是个可怜的绝缘体。 终于,在她快要望穿秋水的时候,沈星河探出头来,她使劲招手,“星河,过来我家玩啊!” 这话说得,就像古代从事特殊行业的人,站在街上说:“大爷,快来玩玩呀~” 她还挤眉弄眼,加上,真的是绘声绘色。 沈星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好意思,没空。” “等等……”林姝凉深怕他把窗户关上,赶紧阻止他,“我们谈个交易吧。” “你说。” “你最想要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愿望之类的?” 他笑了笑,来了兴趣,把凳子挪过来坐着,饶有趣味地说:“你先说你的条件。” “我想从家里出去,然后……之后再告诉你。”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万一隔墙有耳,知道她去什么地方,那还得了? 沈星河点头,“行,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第一,我要一起去;第二,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但是我现在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林姝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你玩什么套路?万一你叫我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我保证你能做得到。” “不行。”她思虑再三,“我太亏了!” 沈星河挑眉,点着头,“那好吧,买卖不成仁义在,祝你好运。” 他已经起身收凳子了,林姝凉立马妥协,“好好好,我答应!” “等会儿,我录音。”沈星河掏出手机,把问题重复一遍,然后叫林姝凉回答,重复听了两遍,确定没问题他才放心。 他一系列操作看呆了林姝凉,“你至于吗?那么多年革命友谊。” “亲兄弟明算账,再说,你反悔也不是一次两次,有备无患。” “废话少说,速速前来救驾。”林姝凉一挥手,把窗户关上了。 她换好衣服出去,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一刻钟也不离开门。 程琳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林姝凉,门快被你看出洞来了。” “妈,你真是调皮,我们家的门那么坚强……敲门声,我去开门。”她说话间听到敲门声,刷地一下就跑过去了。 沈星河站在门口,手里提了一堆水果,“阿姨,这是我爸合作伙伴带来的,说是特产,太多了,我爸叫我拿点过来。” 对沈星河,程琳是一百个喜欢,“星河啊,快请进,你爸每次都这么客气。” 沈星河坐了一会儿,看着林姝凉说,“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林姝凉茫然脸。 “不是说初中同学聚一聚吗?昨天在群里说了,你不去?” 林姝凉反应过来,为难地说:“我也想去,可是……” 委屈地看了她妈妈一眼。 程琳说:“你不知道,这丫头高考结束这三天,天天很晚回来,昨天居然十二点才到家,太过分了!我不许她出门。” 原来是这样才不能出去,还说这几天怎么都不会遇到她,原来是去其他地方嗨了。 “这样啊,那到时候我会给他们说你的情况的。”沈星河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冷笑:我让你跑出去玩。 林姝凉对他疯狂暗示,他就像接收不到信号似的,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用迂回政策。 好吧,看来他是在反其道而行之,就在他准备要走时,程琳终于发话了,“算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星河,你们要早点回来,这几天不太平,外面不安全。” 沈星河再三保证,会把她安全带回来。 林姝凉终于能出去了,她一走到外面,“还是自由的味道好闻。” 沈星河不接话。 她说:“谢啦!我妈还真吃你这套。你要是好言相劝,说不定适得其反。”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哪一套都没有用,我本来是想着你最好出不来。” “为什么?我们是盟友!” “因为你背着我出去玩。”沈星河认真地说。 林姝凉眉头一皱,先是震惊,然后大笑,“沈星河,你怎么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哈哈哈……背着你出去玩,笑死。” 他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劲,埋着头走前面。 林姝凉出来之前,还特意问她母上大人要回手机,她说:“我那天和他们去酒吧,那种氛围,真的好到爆!活了十八年,居然没去过那么好玩的地方,我真是失败。好像他们说今天还会去,我问问。” “你去那种地方干嘛?”沈星河有点嫌弃。 “玩啊~”林姝凉答道,“还可以跳舞。” “那我不去了。”沈星河说。 林姝凉抬起头,“好吧,我觉得你也不会喜欢那种地方,你回去吧。” “……”他本来是想让林姝凉换个地方,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他回家!他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林姝凉一无所知,还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去,看到沈星河不动,“你不走了?” “万一阿姨看见我回去怎么办?”他说。 “也是。”林姝凉很认同,“她最精明了,那怎么办?” “我勉为其难一起去了。”他摸了摸鼻头。 林姝凉道谢,问了半天,终于确定了,“她们叫了好几个男生,我不想去了。就像昨天他们叫的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和我搭讪。” “哦。”沈星河面无表情地说。 她想起中山路那边的一条街,很多吃的,还有天幕,她没有去过,就说:“反正都出来了,不去玩太吃亏,我们去中山路吧。” 中山路是云城最繁华的地段,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地下商城,新开的,完全是靠天幕火起来。 那个天幕每隔一小时来一次,配合音乐,是按照四个季节变化制作的,春天的绿,夏天的雨,秋天的枫叶,最最经典的,就是冬天的雪。 每次到尾巴,都会下“雪”,其实就是泡沫,但整条街都会是大雪纷飞的样子,想着就觉得很美,所以那边人流量多到爆。 到达那里的时候,还有半小时才会放,他们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坐着等。 林姝凉看着这些人来人往的人,“这里工作的人,肯定觉得我们这些跑着来看的人很无聊,因为他们都看腻了。” “知道还来。”沈星河这种理科男,是不会理解这些风花雪月的思想的。 “那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没看过,不行啊。” 永远不要和女生争辩,赢了输了都不好。 沈星河选择沉默。 林姝凉看了看时间,“只有五分钟了,我们出去吧。” “我也要去?” “不去怎么拍照?你手机拍照好看,你负责帮我拍。” 沈星河内心是拒绝的,还脚步还是很诚实,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大家都是算好时间过来的,人群开始拥挤,保安拿着喇叭在旁边喊:“注意安全,文明拍照!”一直重复。 林姝凉被挤得没有人形了,沈星河看她被挤成一小个,又不忍心,就去护着她,“又挤不过别人,还来。” 人声杂,她没听到。 天幕亮了,音乐也跟着响起,很多手机都不约而同地拿起来拍,林姝凉说,“前面都不重要,雪一定给我拍到。” 沈星河不知道她再说什么,只知道点头。 夏天会有彩色泡泡出来,很多人都在尖叫,都秋天了,林姝凉踮着脚凑近沈星河耳朵,“马上到了,快准备。” “啊?”音乐、尖叫和说话声杂在一起,他听不清。 林姝凉把他拉过来,他稍微低下头,林姝凉又凑过去,正要说话,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她重心不稳,人朝着沈星河方向倾斜。 好巧不巧,嘴唇正好印在沈星河脸上。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十分安静,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人,呼吸心跳全没了。 “下雪了,下雪了……”有人惊呼。 满天“白雪”,洋洋洒洒的,加上灯光和人群,简直就是绝美风光。有些“雪”被灯光照射,闪着微光。 林姝凉赶紧撤回,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能动弹。 沈星河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她接触的那块皮肤,异常发烫,蔓延到全身…… “我给你拍照。”沈星河故意大声说,趁着还有点“雪”,他拍了一张。 林姝凉脸红得滴血,不敢看镜头,头低着,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他拿着手机,只照了一只手。 时间被定格了,少女的娇羞,还有少年的青涩不知所措,全涵盖在这张照片里,每每翻出来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至此,这张照片就成了沈星河壁纸,一用就是多年,连电脑上也是。 后来他们拍了许许多多的照片,他还是钟情于这一张,他对此的解释是:那是初吻。 第六十三章 不正常 逛完这条街,林姝凉提议回去。 “那我打车,你在这等我。”因为外面是下雨的,所以沈星河说他先过去打车。 林姝凉看到公交车站就在前面,“打车太贵了,我们去公交车站那里站着,也能躲雨,等十分钟车不来,我们再打车。” 幸好公交车还有坐的地方,两人分开坐,各怀心事。 没等两分钟,车就来了。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大家都急着回家,车上人挺多的,就剩下几个位置。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前一后地坐着。 林姝凉坐在前面,她把窗户开了一点,风透过缝隙吹进来,正好,不冷不热。 她出门带了耳机,手机里放着音乐,她望着窗外发呆。 车窗玻璃很干净,林姝凉都能看到她前面微湿的头发,有点黏在一起。她伸手去拨弄,把玻璃当镜子用。 余光看到沈星河在玻璃上的映像,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是在盯着林姝凉看? 林姝凉转过去,本想做一个鬼脸,却和他的目光交叠,一下子没了反应。 车上人越来越多,旁边有人站着,对着林姝凉说:“小妹妹,别看了,你男朋友不会跑,你把窗户关上,有雨飘进来了。” 林姝凉这才收回目光。沈星河被误认为是她男朋友,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这次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沈星河在后面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看了,所以移不开眼?” “没带镜子的话,玻璃效果不错。”意思是让他照照镜子,哪里来的自信。 后面没了声音,他许久才说:“我看了半天,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变态,林姝凉觉得,高考完,这沈星河都变得不一样了,可能学霸也有学霸的不容易,这口气突然松了,人生会一下子没有方向感,只能放飞自己。 她打心底里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到站了,两人飞奔着往家里跑,到门口了,沈星河郑重地叫她,“林姝凉,我……” 程琳出来丢垃圾,看到他们,“回来了?” 沈星河只得把话吞进去,和程琳打招呼。 林姝凉转头问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回家吧。” 她一头雾水,跟着程琳进家门了。 这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 高考之后的狂欢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几天,林姝凉都能感到头发在不停地掉。 还有一个小时就出成绩了,班群里的消息铺天盖地,都在讨论查成绩地址和相关事宜。 程琳敲她的门,“你手机网速快不快,要不用电脑?” 她有点烦躁,其实按照她平常成绩,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高考这种事,万一有点意外,就很戏剧性了。 “不用,我手机可以!” 程琳答应着,过一会儿又来了,“真的没问题吗?你出来吧,我做了一点水果沙拉,一边吃一边查。” “妈,你别紧张兮兮的,你就想骗我出去,我不去,我得看看成绩,才能确定我有没有资格吃。” 这话把程琳吓了一跳,“你被瞎说,成绩这种东西,又不是决定一切的,好不好都是要继续生活的,大不了复读” “……”她这个亲妈,不会是怕她看到分数想不开吧?她只得开门,“你担心很多余,我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 她听程琳的,去沙发上坐着,看着时间慢慢流走。 沈星河发微信过来:在等成绩? 林姝凉吃了一颗葡萄,回复:废话!(嫌弃脸)难道你不是在等成绩? 他就知道林姝凉会说这个,笑了笑:看来我们是在做同一件事。 这叫什么话?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么说,总是会觉得有点点尴尬,这沈星河,果然不正常。 林姝凉怕说话刺激到他,精心编辑:我发现高考完你状态不对,你以前可都是高冷型的,现在怎么变得……!你别是太担心高考成绩,所以魔怔了。 想了想又补一句:想开点,你家那么有钱……(加上刚才她妈妈教导她的话) 沈星河哭笑不得,这死丫头真的是绝缘体,就没有发现他的改变主要是争对她吗? 他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结束了聊天。 林姝凉不好再说他什么,就和程琳说:“妈,你说沈星河高考失利的话,他会不会有心里负担?”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就算他高考失利,也会比你高一两百分。” 啧…… 这话扎心了,也是,她担心个什么劲,就算他失利,也只是上不了顶尖大学,但重点大学还是可以随便挑的。 十一点五十五了,林姝凉反复点进那个网站,心里默念:一定要正常成绩! 程琳也紧张,不停找事做,一会儿擦擦这里,一会儿洗洗那个。 十二点了,林姝凉把准考证拿出来,输人准考证号,可是输入秘密时,好几次都是错的,原来是她没有区分大小写,而且她手还有些抖。 试了好几次,总算进去了,一看成绩:586!她尖叫起来,手机丢在沙发上,“啊啊啊啊!妈……妈,你去帮我看看,再确认一遍,是不是586。” 程琳快速过去,反复看了几遍,“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爸,他在外面出差,刚才还在问我你的成绩。” 这个喜讯使她的眼睛里有了神采,额头和嘴角两旁深浅不一的皱纹里似乎也蓄满笑意,连举手一投足都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看来是真的,林姝凉激动得无以复加,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闸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为了可以让自己激动的心情稳下来,她不得不深呼吸。 她跑去房间,打开窗户朝沈星河喊:“你成绩查到了吗?” 他灯是开的,听到声音,他才探出头,“看来你考的不错,还有心情管我。” “都是托你的福。”她狗腿子式的笑容再次浮现。 “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和我关系不大。” 居然知道谦虚了,“不对,你还没说你多少分。” “六百多一点,感觉没有平常好。” “学霸的世界。”林姝凉感叹,“能上你心仪的大学吗?” “不知道。” 沈星河的心思她总是捉摸不透,这人讲话做事一直都是这样,让人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但是对他个人而言,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睡觉去了。 林姝凉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决定发消息给老付:老师,我能上a大了,我考了586,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高三幸好遇到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能努力到什么程度。 老付回得很快:恭喜你啊!努力有回报了。 林姝凉看着这几个字傻笑:老师,我们都毕业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你离开的原因吗? 这回老付回得很慢,林姝凉都等睡着了也没等到,第二天才看到消息:还是不了,好好报志愿。 她想不通,是什么事,一直不能说。但她尊重老付,既然她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去学校填志愿那天,她才出门,就看见沈星河在家门口整理裤脚。 他今天穿的是橘色短袖,加上泛白的牛仔裤,一双白鞋子。看起来很清爽,还有点小清新,与平时穿校服又是另一种帅气。 “喂!”林姝凉说,“你走不走?” 他点头,走了过来,上下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会有这么保守的裙子。” 她穿的是中袖的纱裙,粉红偏橘,乍一看,他们穿的还有点像情侣装。 “我是穿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很暴露啊?再说,我穿什么都好看。”林姝凉反问。 他笑了笑,挪动步子走前面,“是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和我这件衣服很搭。” 真的,沈星河太诡异了,换成以前,她指不定会被吐槽成什么样子。 她跟上去,担忧地看着沈星河,“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觉得我对你态度太好你不习惯?”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识好歹。”沈星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安心,“这就对了嘛。” 沈星河偷笑。 报志愿之前就要听一大堆讲座,没想到在会上,校长再次点名林姝凉,说她考得很好,比往届艺术生都要考得高,当着大家面说,想邀请林姝凉去给高一高二艺术生开一个讲座,和大家交流一下怎么学习。 周围的人都在打量她,“果然挺厉害啊!586。” “对啊,还真是优秀,艺术那么好,成绩也好。” “我记得以前还有人说她考试作弊,我觉得那人就是嫉妒林姝凉,才会诬陷她,不然她高考成绩怎么来的。” …… 看吧,当你被人们非议时,实力就是最好的武器,以前关于林姝凉的传言,大都不好,但高考成绩摆在那里,不得不让人信服,她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586的成绩,放在文化生里面,也是优等生。 但林姝凉不在乎这些,只想着对得自己,志愿报完,新一轮的狂欢开始了…… 第六十四章 都是梦惹的祸 林姝凉还在睡梦中,她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还想着,她昨天睡觉的时候不是锁门了吗? “还不起床?”这声音是沈星河的吧?不过怎么那么温柔好听呢。 她缩进被子里,“你干嘛进我房间,我穿的是睡衣。” “傻瓜~”沈星河笑着说,声音像是染上露水,润润的,给人感觉很舒服,“你上次说扭到脚,还不是我抱你出去的。快起床,我们出去玩。” “你今天出去?” “当然,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他眼睛里全是爱意。 林姝凉偷偷看了一眼,“可是我不太想起。” “你不起床我亲你了,就像你亲我那样。”说着,人已经扑过去了。 林姝凉躲开,“你不要这样,哈哈……好痒,别亲我。” 接着,听见两声猫叫,“喵~喵~” 她被吓得弹坐起来,“猫,哪里来的猫?妈,你在干嘛!” 程琳站在门口,匪夷所思地看着她,“我还想问你干嘛呢,小猫蹭你几下,你怎么笑得那么……奇怪?” 可能她妈妈是想说荡漾,但碍于面子,没有说出口。 林姝凉想起刚才做的梦,一阵恶寒,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是反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还有这只猫是给我的吗?” “我看你这几天玩疯了,记忆错乱,你没锁门。这猫你不是前几天吵着要,布偶,贵死了!” 猫咪是挺漂亮的,一小只,萌出血,林姝凉摸了它两下,“谢谢妈!我一定好好养它。” “准备吃饭吧。”程琳嫌弃地关上门。 她把衣服拉来穿上,回想刚才那个无厘头的梦,拍了拍脑袋,“神经病!”她说自己。 脑袋一定秀逗了,那件事过了那么久,她居然还没忘记,看来这几天玩得不够欢。 等待志愿的时间里,林姝凉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旅游、吃大餐、睡三天三夜、买很多衣服,等等,她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就在前两天,她和罗云去猫咖坐,虽然味道是大了点,但小猫咪真的很可爱啊!所以她不断磨她母亲大人,希望能让她也拥有一只猫。 没想到今天就办妥了,她开心之余,还是有点受早上那个梦的影响。 她站在阳台,就看见沈星河了。 他是个性格沉闷的人(至少在别人看来是)。所以他不怎么出去玩,就算出去,也仅限于跑步。 这样也好,林姝凉也不想和他撞在一起,毕竟那件事还是有点尴尬,她赶紧回家,免得被看到。 她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沈星河是第一个。 她给小猫取了一个名字,叫来福,接地气。她觉得猫咪长得太好看了,就该找个不是那么好听的名字,这样贱名好养活。 可是她的来福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怎么叫都不听。 她一天都坐在家里训练,让来福知道它的名字叫来福。 “来福,快出来,给你吃好吃的。”她拿着猫粮晃来晃去。 沈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人家长得那么好看,你取这么一个名字。”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姝凉有点不自然,都怪那个梦。 “刚来。” “你知道来福?”她不是今天才得到的小猫,怎么沈星河就知道了。 程琳端着水果出来,“因为这猫是星河找的,我给他钱他都没有要。” 时间回到昨天,沈星河在小区门口遇到程琳,她提着一大堆东西,他就去帮忙。 在走路过程中,程琳说:“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家那个不让我省心的,别说小棉袄了,按时回家都做不到,还是你乖。” 沈星河不动声色地问:“姝凉出去了?” “嗯,早不见踪影了。”程琳歇了一会儿,“她前几天叫我给她买只小猫,她就能乖乖在家。我倒是想找,可是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随她在外面跑吧。” 沈星河暗自记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朋友,把布偶猫送来,其实他也不知道林姝凉喜欢什么品种,他就问哪种最好看,才选了布偶。 他早上就把猫送过来,程琳怎么给他钱他都不要。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姝凉也没兴趣管来福了,“你怎么能不收钱呢?这样不好。不然这样吧,你既然不想收钱,我就把那钱,带着请你出去吃顿饭。” 她想变着法儿出去玩。 谁知,沈星河说:“不用了,非要吃饭的话,我觉得像上次那样在家里吃就可以了。” 程琳听了,夸了沈星河几句,“那我这就去买菜,要不你们和我一起?我们买点主食和烧烤用的,这样什么都可以吃。” 那既然不能出去,能把人请过来吗,林姝凉提议,“我能不能请同学过来呢?” “可以啊,只是我们家这里肯定不行,太小了,星河你看看……” “没问题。”他说,“只是到时候你和我一起打扫卫生。”他后面这句话是对林姝凉说的。 她就喜欢人多热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随便发了几条消息,基本都是平常在一起玩的,然后告诉他们,想来的都可以过来。 …… 他们买菜回来时,门口已经有一堆人在等了,为首的就是罗云、许尘、王治文,甚至还有李盼兮! 好在人多,也不会尴尬,林姝凉笑着跑过去,“你们等很久了吧?沈星河开门就可以进去了。” 许尘自觉地把她手里东西接过来,“我们也是刚到。” 程琳看到许尘的做法,地神问沈星河,“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对姝凉有意思?或者,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星河回头看了一眼,把门打开,他和程琳走前面,他说:“没有,他们是同学。” “真没有?你可别骗阿姨,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封建古板的人,都高考结束了,我不会干涉的。” 他把食材放在橱柜上,站了两秒,“阿姨还挺开明~” “那是,当年我还不是早早地就和你林叔叔在一起。主要是看人,我怕她吃亏。”她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沈星河。 沈星河还想说什么,李盼兮就进来了,“阿姨,我帮你吧。” 漂亮乖巧的女孩子谁不喜欢?李盼兮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头发绑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不用了,你出去玩吧,他们都在外面玩。” “没事,我闲着无聊。”她的手已经开始动作了,把袋子里的荤菜和素菜分开。 她以为沈星河是要留在这里的,“星河,你把外面垃圾桶拿进来。” 沈星河照做了,看见她拿错盆,“这个是专门装素菜的,我重新拿一个给你。”他说得很坦荡,但李盼兮就不是了。 先含着嘴角朝他一笑,再羞涩地低下头,娇俏地回,“好的,麻烦你了。” 沈星河没觉得不妥,安排好了就说:“阿姨,那我出去看看。” “去吧去吧。”她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最知道他们心思,看李盼兮和沈星河讲话就知道,这姑娘喜欢他。 她笑着问李盼兮,“你和星河是不是情侣啊?” 李盼兮经典动作重现,这次加了一点羞涩,“这种事情,怎么好说……”最好的回答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放烟雾弹,看你怎么觉得,但一般人都会误会。 她知道这是林姝凉的妈妈,她想,应该没有哪一个妈妈,喜欢自己女儿当小三吧? 这种事情,点到为止,程琳八卦地笑了笑,“懂了!你出去吧,别在这儿了。” 她嘴上说不出去,但脚已经跨出门槛了,谁知,罗云带着几个女生风风火火闯进来,“既然都来了,大家一起吧,人多力量大,这样我们也能快点享受美味。” 李盼兮也被他们挤进去了,只能在厨房里看着林姝凉和沈星河在外面忙活。 他们买了十几个烧烤架子,还有专门烧烤用的一系列用具,现在需要分配好,好在沈星河家真的够大,光是后院就够他们玩了。 程琳什么都不知道,总是指使李盼兮去送东西,“盼兮,你把这个给星河,叫他分成几份。” 多叫几次之后,加上她总是挤眉弄眼,罗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就抢着要拿,“阿姨,我来吧,她手里的事没做完。” 来者是客,她自然不好多说,就让罗云送了。 罗云出去就问沈星河,“你是不是和林妈妈说了什么?还是李盼兮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她在撮合你们两个呢?她是不知道李盼兮做的那些事吧,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心里坏得要命。” 沈星河没想那么多,“她就是那种性格。那边还要忙,我过去了。” 他说的“那边”,当然是林姝凉了。 她正在分炭,忘记戴手套了,整只手黑乎乎的,后知后觉,“啊!我的手。” 许尘笑得最夸张,“你还是先担心你的脸吧!” 王治文凑过来,赶紧拉她去洗脸,“你脸上也有黑黑的,快去洗洗。”典型的暖男。 沈星河走到一半就看到这场景,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应该早点给你买手套,免得去抢别人的,还抢出感情来了。” 林姝凉一路走来,别人都在笑她,发现只有沈星河没笑,她感激涕零,“兄弟,就你最够意思了。” 以前沈星河都不会说什么,这分钟却特别反感这个词,他反问:“谁是你兄弟?” 还好声音不大,只有他们听得到,他这种态度,林姝凉习以为常,“看来是大姨公来了。” 她坚信,沈星河是会来大姨公的,不然怎么总是会突然变脸?只是今天他这样居然有点可爱?肯定是早上梦惹的祸! 第六十五章 冲突 他们开吃了,美味以这里为圆心,像四处扩散,就连在林家的来福小猫咪,也跑来了。 看来它昨天是来过这里的,所以才会过来,但看到这里人多,它又开始胆子小了。 罗云最先看到它,“哇,这是谁家的小猫咪,那么可爱!长得好漂亮啊。” “我的!它叫来福。”林姝凉过去把来福抱着,“我把它抱回屋里去,免得这里人多吓着它。” 说着,她把猫咪随便放进一间屋子,“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叫你哦,委屈你在这儿待一会儿了。” 来福并不乐意,委屈地看着她叫了两声,但她还是狠心走了。 还说是他们两家人聚餐呢,现在变成他们这群年轻人的狂欢了,程琳吃的很少,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许尘总是喜欢逗林姝凉,两人就时常你追我赶的,程琳也不生气,静静地看着,脸上还带着姨母笑。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没趣,就先回家了。 罗云隔程琳远,她一手拿着串儿,一手拿着饮料,“许尘这是想提前把岳母搞定吗?他平常可没这么好动。” 陈平也来了,应该是和李盼兮来的,当时他们就是说都可以叫朋友来,所以来了这么一群人。 她听到罗云的话,冷笑着说,“捡盼兮不要的,也就她最在行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罗云不高兴了,把饮料重重地放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许尘以前多喜欢盼兮谁不知道,当时他和沈星河篮球队那事儿,闹得风风雨雨,一中的都知道。现在他追林姝凉,林姝凉也乐意,这不是捡盼兮不要的是什么?”陈平是个没眼色的,周围人那么多,她也不知道收敛。 罗云这回连串儿都不要了,指着她问,“你和陈静仪是亲戚吧?都这么作。你别吃了,你给我出去……” 说着,还真要把她拖出去,这动静可不小,大家都过去劝。 林姝凉跑过去,叫罗云放开她,“你们这是干嘛?” 罗云气鼓鼓的,“她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什么话。” 陈平不甘示弱,“你吐一个我看看。” 罗云气得想去打她,被林姝凉拦住了,“冷静一点,别动手。”她正要说点什么,房间里又传出一声尖叫,还真是意外不断。 “许尘,你给我看着罗云,别让她动手,我去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她小跑去声音源头,原来是关来福的房间,她看见李盼兮蹲在地上,旁边放了一盆水,还有肥皂,沈星河正在帮她洗手。 还说:“忍着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 李盼兮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星河,而沈星河在专心致志帮她洗手。两人都长得好看,时不时的对视,都很为这个画面加分。 这是手都不会去卫生间洗了?要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洗。 林姝凉打破了这个浪漫的氛围,“刚才我听到这边有声音,怎么了?” 李盼兮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对不起姝凉,星河只是在帮我清洗伤口,我被一只野猫抓了。” 原来是清洗伤口,可是野猫这个词她就不高兴了,但也没发作。 林姝凉也学她夸张地退了一步,“你好好蹲着,别激动,你这样怎么洗伤口?” 她总是这样,好像故意想撇清和沈星河的关系,其实又让旁人觉得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那么大声的,我就是走错卫生间了,就被那只猫抓了一下。” 沈星河递干毛巾给她擦手,“来福打过针,我刚刚也用肥皂水帮你清洗了,伤口也没怎么见血,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去打一针。” 他一口气说完,抬着水就朝卫生间走去,转头对林姝凉说:“来福在我房间,一会儿再抱它回去,它被吓着了。” 李盼兮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自导自演的闹剧,没人关心。 她有些惊讶地说:“那是你的猫啊,姝凉。” “嗯。”林姝凉点头,“不算是野猫,昨天到我家报道了。” 刚才来福过来,虽然没几个人看见,但是她就在旁边,不可能没看到。但她要装,林姝凉也就不点穿。 毕竟这是在沈星河家,不能把气氛闹得太尴尬,她走过去看了看所谓的伤口,就是稍微肿了一点,还是她皮肤太白才看出来的。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过去吃烧烤吧,那边堆着好多没人吃。” 李盼兮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不了,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下。” 这时,沈星河出来就往外面走,看到李盼兮追逐的眼神,林姝凉说:“怎么,你不休息了?” 她移出半步的脚又缩回去,“没有,我去沙发上坐会儿。” 林姝凉笑笑不说话,跟在沈星河后面走了。 罗云还在和陈平吵嘴,说着说着又要动手,许尘是个男的,不好动手拉罗云,这夏天穿的又少。 “姝凉,你快过来!”许尘大喊。 林姝凉越过沈星河跑过去,像风似的,嗖的一下。 他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你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你是忘记你说什么了我才怼你对吧?现在说我欺负你,是谁先乱说话的?”罗云都快气哭了。 陈平耍无赖,“我什么都没说。” 罗云气急,手被拉着不能动,她一脚踹过去,陈平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姝凉赶紧去扶陈平,却被她大力推开,“要你管,假惺惺。” 她是跑着过来的,人有点飘,被陈平这么一推,她也倒在地上。 许尘马上放开罗云,过去牵林姝凉,巧的是,沈星河也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这下大家都不吵了,看好戏似的,看林姝凉怎么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自己撑在地上站起来,“好心请你们过来玩,没想到搞得一团糟,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家了。” 陈平听这话都觉得不好意思,趁着大家不注意,自己起来去找李盼兮了。 王治文递纸给她,“完全没有,我就觉得很好玩。那边还有很多东西没吃,不吃多浪费!散了吧大家,既然来玩就好好玩。” “够哥们!”林姝凉拍着他的肩,两人去吃东西。 没想到,王治文成了最大赢家,许尘和沈星河互相看了一眼,把手收回去,许尘说:“谁让你学我伸手的,不然也不会便宜了那小子。” “要不要看监控器,谁先伸手的?”他口气平静,没有那么大的火药味,偏偏又让人不能忽视。 许尘四处看了看,“你家不是吧,居然还有监控?” 等他回过头,沈星河已经走远了。 吃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了,林姝凉不让罗云走,拦着她问,“你和陈平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罗云内心的八卦之力早就按捺不住,她挽着林姝凉说:“就等你问我,你不知道,她讲话多过分,简直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哈哈……我也不用她放在眼里,你就直接说事儿。” “这是铺垫,必须要有的。”罗云这才把事情的前后说一遍。 林姝凉反应不大,“就为这事儿你差点打人?” 她骄傲地点头。 她就是想维护林姝凉,林姝凉也知道,心里还是很感动,“她和李盼兮还真是好朋友,之前劝你们别打架,我进去看了一场戏。” “什么戏?”罗云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讲了。为了奖励你这么为我出头,我觉得请你喝奶茶!说吧,现在去还是啥时候。” 她摸了摸肚子,拒绝了,“再来点奶茶,我肚子就是麻辣烫了。人都走光了,我也回家了,你和沈帅哥慢慢收拾。” “好吧,改天再说。不过,你刚刚说的篮球的事,是什么?” “喝奶茶的时候和你详谈,再见。”罗云风风火火的,应该是有事。 沈星河正在收垃圾袋,她也去帮忙。 玩的时候开心,收拾残局倒是够呛的,他们收拾了两个小时,终于好了,林姝凉坐在椅子上一点都不想动。 想起罗云说得事,她强撑着精神,扯着沈星河的袖子说:“你和许尘有什么过节啊?” “过节就是上次打架。”沈星河还在扫地,就剩最后一点垃圾。 “就是他们说的,什么篮球,李盼兮的事。” 沈星河扫地的手顿了一下,“你有兴趣?” “嗯,今天罗云没说清楚。” “是许尘单方面的,与我无关。那时候我能一起在校队打球,那天下午打算比赛,练习的时候突然打了我一下,说什么我不要霸占着李盼兮。和李盼兮也没什么关系,许尘打我很痛,我就还手,两人就打了一架。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传成我和许尘为了李盼兮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他冷笑了一下,“有意思,这些人捕风捉影太厉害了。” 原来是这么件事,如果换成其他两位当事人的口吻,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林姝凉还在思考,沈星河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放心好了,我没有喜欢过李盼兮。” 然后人就去丢垃圾了。 林姝凉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反正喜欢的人又不是她。 第六十六章 月光记忆 狂欢之后就剩下一堆垃圾,光是把垃圾提出去就够呛了,她没注意到手上提的是饮料类垃圾,随手放在垃圾桶旁边就要走。 沈星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在上面,写着:?里面有玻璃,小心手。 暖男啊!和他当了那么多年邻居,还没发现他有这种心思,“你每次都这样吗?” “顺手的事。”他还把那袋垃圾放在旁边,醒目的位置。 “走走?”沈星河问。 “好啊~”吃饱了活动一下,正好今天晚上月光充盈,两得跟白天似的。 两人静静走着,小区很安静,都能听见他们脚猜到石头的声音。 “你那个……” “我说……” 他们一起开口,林姝凉随手扯了一片树叶,拿在手里把玩,“你先说吧,那个什么?” “我是说,你那个志愿有把握吗?” “没有太大变动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百分之八十。”林姝凉跳来跳去,玩踩影子。“对了,还不知道你报哪里的,不过肯定是重点吧。” “算是,但我也报了a大。” “a大擅长艺术类,文科稍好一些,你报这个干嘛?你不是傻了吧?你班那数学老师肯定非得说是我拉着你报的a大。”请家长那事,她还耿耿于怀呢。 沈星河把手揣在兜里,笑着转过去看她,“这是个办法,万一我不小心被a大录取走了,那我就说是你的原因。” “别……”林姝凉一手叉着腰,一手伸出来表示拒绝,“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不过说真的,你的分数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干嘛非要填a大?” 这个问题,他在填志愿的时候,沈方中也问过。 他爸爸比较尊重他,没有过多干涉,但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填了a大。 他没有回答,这种事并不光彩,也不理智。 a大理工类薄弱,但是他又想为了林姝凉拼一次,他把a大放在第二志愿,如果被录走,说明他们有缘分。这样,他就算对得起自己这份心情了。 “喂,问你话!”林姝凉把手在他眼前晃。 他下意识把她手按下去,“别闹,我在想事情。” 他的手偏凉,在夏日里摸着很舒服,手指又长,直接把林姝凉手全包裹住了。 林姝凉把手收回来,看了看天空,“回去吧,我不想走了,我去你房间抱着来福回家。” 沈星河把空空的手掌收紧,放回兜里,“你直接再买条狗,叫旺财多好。” “不要,你是不记得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我最怕狗了。”林姝凉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六年级的时候被狗咬,是因为沈星河。 那时他们在一个班,老师组织大家去公园玩,在公园里面,就会有很多人遛狗,但有些狗是没有绳子的。 沈星河跟其他男孩子跑来跑去,不知怎么的就惹到一条狗,追着他们跑,沈星河被吓得躲在一个角落不敢出来。 林姝凉去找他,正好撞见那条狗,就被咬了。还好不严重,做了伤口清理,打了疫苗。 也是从那次之后,沈星河对这些紧急情况的处理办法都很了解。 “说起来还不是怪你!”林姝凉又补了一句。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他开玩笑式的语气。 “拒绝!你那变化无常的脾气,我无法接受。” “我爸都说我没有情绪起伏。”他辩解道。 “那是沈叔叔不了解你!你想想你今天,我就说一句兄弟,你就恶狠狠地回我:谁是你兄弟?”她学得有模有样的。 把沈星河逗笑了,长手伸过去把她揽过来,“模仿能力不错,但还是赶紧回去吧,来福饿着呢。”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沈星河耍无赖,露出几颗大白牙。 “沈星河!压到我头发了!再不放开我,我和你拼了。” “让你一只手。” “……” 两人的嬉笑声不断回荡散落,成为珍贵的记忆碎片,嵌入各自的回忆里。 惊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林姝凉在门口练个基本功,都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但是不是她的,是沈星河的。 快递员一直按门铃,林姝凉走过去,“给我吧,我来转交。” 快递员还是打电话给沈星河确认了一遍,他说同意,快递员才让她签字。 发件地址是f大,林姝凉惊喜不已,打电话给沈星河,“你被录取了,f大的录取通知书已经送来了!” 好像这不是他的录取通知书,而是林姝凉的,他随口应了一声,“放在你那里,我一会儿来拿。” “你都不表示一下喜悦吗?” “志愿是我填的,不是第一志愿就是第二志愿,不值得惊讶。” 真是一个没有生活情调的人,林姝凉狗腿地笑了一下,“我可以拆吗?f大是我拼命都考不进去的大学,看看录取通知书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嗯,我先挂了。” 那边已经是忙音,林姝凉才反应过来,好家伙,果然够淡定! f大的录取通知书果然艺术得可以,高端大气上档次! 她反复观摩了好久,自言自语,“我的a大啥时候能来。” 录取时间不一样,她多等了好几天,总算等到了。 好在,如愿以偿。 林家在庆祝林姝凉录取通知书到手,沈家父子则是安静地坐着。 他们也是刚从林家回来,沈方中大概猜到了沈星河为什么报a大在第二志愿了。 沈方中开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杯子,“喝点?” 这还是他爸第一次正式邀请他喝酒,他点头,“一点点。” 他们坐在阳台上,沈方中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男人,而不是小孩,从口袋里拿烟,递给他,看他不接,“你房间的烟头我都不知道看到多少次了,你别说你不会这种话。” 他真的很尊重沈星河,没有责备,他相信他儿子的自制力。 “我是不想抽。”沈星河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抿了一小口。 “我看你拿到f大通知书,并不是很高兴,既然更想去a大,为什么不把它放在第一志愿?” 沈星河把杯子放下,“我考虑过,我是要一直陪着她呢,还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变成更好的人。f大我没有服从调剂,我报的那些专业都是最好的,我的分数放在那上面是很悬的。” “所以你让运气来决定?”沈方中吞云吐雾,还不忘喝酒。 “嗯。”沈星河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其实任何一个结果我都可以接受,只是还会有一点……不甘心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自己的选择就是要承担,儿子,你真的长大了。” 月色还是那么好,就像那天他们散步时的月光…… 罗云也被录取了,她的分数报了a大,服从调剂,虽然没有得到她想读的专业,但也没差多少,能进a大,她已经很开心了。 怎么说都要请林姝凉吃饭。 “罗云,大手笔啊!上次卢雪请我们吃饭也是在这里。” “卢雪谁啊?” 她还没和罗云说过这事,“一个朋友。” “行吧。赶紧走,今天管够,你不知道,我那些亲戚朋友得知我考上a大,就差放鞭炮了。你知道这几天我都在家干嘛吗?” “干嘛?” 罗云神秘一笑,“收钱!哈哈……” 说着,已经到她们订的包间了。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现在收得开心,等大学毕业了,还得你肉疼。” “不管,姐姐就是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心态。” “……”她自嗨的情况下,也没必要纠正她古诗词了。 “够了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林姝凉阻止她都来不及,她一直点菜。 她这才算完。 菜上来了,她倒了一点酒,站着抬起来,“姝凉,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帮我,我不可能考上a大,可能就是在云城读个大学,然后浑浑噩噩地过,你那次给我说的话,都还记得。” “你还真喝,说这些干嘛,快坐着。”还有点不习惯她这么正式的样子。 罗云不听,还要继续说,“你就是我的贵人。” 林姝凉笑了,翘着二郎腿,“行,真想感谢我?” “嗯!”她点头。 “那叫声爸爸来听听。”她装作一副痞子样。 罗云大笑,“我去你大爷!” “这才能好好吃饭嘛。”林姝凉放心地拿起筷子,“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话,来吧,新校友,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干杯!” 她们可能没注意那是白酒,一小半杯,还真喝了,刚开始还没什么,慢慢就觉得头晕眼花。 “你先别转,我夹菜。”罗云拿着筷子,半天夹不起菜,还以为是林姝凉转桌子。 她在旁边傻笑,“你喝多了!我没转,哈哈哈……” “我没喝多,你才……喝多了。” 她们就算喝酒,也只是来一点啤酒意思一下,没有喝过这么多白酒。偏偏两人喝高就开始闹,居然拼酒,赌谁喝得多。 她们按到了服务领,服务员跑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但很快镇定了,“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姝凉举起手机,“这手机一直乱跑,我打不了电话,你帮我打电话给沈星河,叫他……嗝~叫他接林姝凉回家。”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看着两个醉醺醺的女孩子,打心底里同情那位素未谋面的兄弟。 第六十七章 傻姑娘,晚安 沈星河接到电话,他在市图书馆查阅资料,看到是林姝凉的电话他才接,没想到是这种事。 他火急火燎地打车过去,问前台,“我找一位叫林姝凉的女生,请问一下她在哪里。” 他不知道罗云也在。 这时候,那个打他电话的服务员下楼,看到他风尘仆仆,就问一句,“你是刚刚接电话那个人吗?” “对,我是。” “跟我来吧。” “谢谢。” 服务员表情一直不对劲,“你做好心理准备,还有,你还有没有朋友什么的,你可能一个人搞不定。”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门一开,他看到里面的情况都傻了。 罗云拿着空瓶子玩,不停闹林姝凉,“你起来,你为什么那么不行?还没喝完呢。” “别吵我,我难受。你……再吵,我把你丢下楼去,信……不信?” “你不吃饭了吗?你看,这是……这是我帮你点的菜,吃一个,张嘴巴。” 两个人讲话内容牛头不对马嘴,但居然有办法进行下去。 沈星河手撑在门上,“我怎么没想到她是和谁来的呢。” 服务员同情地看着他,“先生,是这样,您女朋友她的单还没买,如果你要带她们走的话,可能得先把单买了。” “刷卡吧。”他把卡递过去,“谢谢。” 服务员接了卡,一溜烟跑下去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林姝凉和罗云又开始死亡对话了。 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间,沈星河坐在椅子上,思考该把她们带去哪里。 如果林姝凉这幅样子回家,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两个女生,他怎么处理? 最好是再叫一个女生过来,女生?他生活圈基本没有什么女性,还得找一个关系不错的去叨扰人家。 罗云见林姝凉不回答,就使劲摇她,“你是不是不喜欢吃?” “嗯,不喜欢,哈哈……”林姝凉侧脸躺在手臂上,回答说。 她们不知道在说不喜欢什么,罗云有点伤心的样子,“你不爱我了,卢雪带你吃的时候你肯定很开心,呜呜……” 说着,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卢雪,只能是找她了。 但是他没有电话号码,上次她发消息给林姝凉,应该她手机里有。 他走过去,林姝凉笑着看他,“诶~这个人好像是沈星河,你……来啦?”她穿的裙子都快走光了,沈星河帮她拉上去。 “你手机呢?” “这……这里。”她指着大腿说。 她的裙子有口袋,人坐着,口袋自然就在大腿敏感的地方。 沈星河请咳了一下,“拿给我。” “不要。”她笑着摇头,“我……你自己拿,我没力气……” 这个理由还真是…… “你不给我就打电话给你妈。”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我妈……我妈来了?” “嗯,你站起来就看得到了。” 她乖乖站起来,沈星河趁机把电话拿了,“你把手机解锁了,我打电话问一下你妈妈在哪里。” 她很听话,也不知道是怕她妈还是怎样。 她脸有点红,头凌乱,险些站不稳,她顺势靠在沈星河胸口,“到底来没来?”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小巧的鼻子很挺,嘴唇没有口红,但红得很好看,像猫似的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沈星河怕她重心不稳,一手环抱她,“你先坐下,乖。” 罗云抬起头,看到他正抱着林姝凉,“沈……沈大帅哥啊~你为什么占我们姝凉便宜?” 他无力解释,“她摔倒了。” “哦,那你抱吧。”这好朋友,还真有点随便。 他找到卢雪电话了,是在短信里,她们就发了几条消息。 先是卢雪发的医院地址,后来林姝凉说:他一定会去的,放心吧。 卢雪:你那么确定?我很怕我妈妈再一次失望。 林姝凉:沈星河是个面冷心暖的家伙,不然也不会一直让我在他身边蹦哒那么久,你就安心等着。 后面就是卢雪的道谢,她回复说:你不用谢我,是他本来就善良,就算被亏欠的是他,他也没有计较。 这些话,她没有在沈星河面前说过。 他真不是故意看的,她们短信对话就只是一面,一眼就看完。 还好她是理解的,沈星河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头。 她躲想躲开,嘴里喃喃道:“沈星河你烦……” 她声音软糯软糯的,很甜。 沈星河笑了笑,把手收回。 卢雪接到他电话,没怎么问就说:“好,我现在过去帮你,她们可以来我这里,反正我是一个人住,其他再想办法。” 没想到她答应这么爽快,沈星河的谢谢都还没说出口,她就挂电话了。 期间就是服务员把卡送上来的功夫,没多久她就到了。 “走吧哥。”她叫得很自然。 沈星河愣了一下,“嗯。” “我扶这个姐姐,你扶姝凉姐。”是个很懂事的妹妹。 一前一后地扶着她们下去,罗云看到她,迷糊地说:“沈星河,你穿女装?” 看来他们长得是有点像。 卢雪笑着点头,“小心台阶。” 罗云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我告诉你,女装这种东西,只有第一次……and无数次,我要告诉姝凉,她保准笑死。” “别……”她挣扎着要走前面,卢雪拉着她,“她已经知道了,笑得很开心。” 沈星河听到她们全部的对话,额头上黑线都堆满了,但是还没有办法。 罗云这才安分,“开心吧……我给你说,你还是少穿女装,虽然你很好看,但是……女孩子还是喜欢很man的男生。” 卢雪哭笑不得,“好的好的,我以后肯定不穿了。” 到了卢雪住的地方,把她们一人扔在一个房间里,喝醉的人闹够就会睡觉,把她们放在一起,永远闹不够。 刚开始林姝凉还不听话,“我不睡觉,我要找罗云!” “罗云回家了,你要睡觉,睡醒了再找她。”沈星河为了哄她,声线都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声音只有和小孩说话才会这样。 林姝凉转头看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和我睡?” “……”这话说的,就像是故意占她便宜似的,“没有,你睡我就走。” “不行,你给我念笑话。” “你知道我谁吗?”这德行,把男生留在房间里,万一是别人还得了。 “沈星河啊~嘿嘿,我知道。”她摇摇晃晃地躺到床上,拍着床的另一边,“快点啊~” 这死丫头,还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沈星河找笑话,“你闭着眼睛,我才念。” “好~”她尾音拖长,乖乖闭上了眼睛。 “男的说:“出门散步总是很纠结。抬头走吧,怕捡不到钱;低头走吧,怕看不到美女。”女的回答:“那你点着头走吧。”” 她笑出声,“好搞笑啊,点着头走……你想一下,一个人点着头走路……” 沈星河捂住她嘴巴,“再添一个规矩,你只能闭着眼睛听,不能开口说话。” 她想问什么,嘴唇一直动,感觉就像是在亲吻他的手。 他触电般把手收回来,“明白了吗?” “嗯。”她无辜地点头。 很快,听了没几个,她就呼吸均匀地睡去了。 沈星河如释重负,帮她盖好被子就打算出去,这才发现她鞋子都没有脱,又去帮她脱鞋子。 关灯之前,沈星河看着她,附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傻姑娘,晚安。” 卢雪坐在沙发上喝水,“姝凉姐的朋友太能闹了,非说我头发是假的。” “麻烦你了,对了,还要麻烦你打给电话给她们家里。” “可是我怎么说?” “和林姝凉家长说你是罗云,和罗云家长说你是林姝凉。电话里也不怎么听的出来,就说对方生日,不回去了。”他说得有条不紊,撒谎都不眨眼的。 卢雪照做了,刚打完电话,她妈妈就发视频电话过来,她看了一眼沈星河,“喂,妈妈,你今天好点了吗?” 沈星河听到这话,转身去阳台回避。 卢雪和她寒暄了几句,悄悄说:“哥哥在我这里!原因很复杂,反正他现在在阳台,我给你看看。” 司瑶只看到一个背影,但还是很高兴,“你和他相处得好吗?” 她点头,想到罗云以为她是女装沈星河就好笑,“还有人说我和他长得很像。” “当然了,你们是兄妹。”司瑶想了一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你们好好聊天,帮我问好。” “嗯,妈妈再见。” 沈星河半天不进来,卢雪就只好走出去,“妈妈让我替她给你问好。” “嗯。”他点头,看了一下房间,“你睡哪里?” “有三个房间,我有地方睡,只是你睡哪里?你不能走,万一她们晚上起来,我可收拾不住。”卢雪很想和他亲近,不想让他回去。 他回到客厅,卢雪也跟着进来,他坐在沙发上,“不走,天气不冷,我把空调关了,在沙发将就一晚。” 她进房间拿了空调毯,“还是要盖的。” “谢谢,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卢雪把门关上,然后又打开,探出头说:“哥哥,晚安。” 沈星河笑了笑,“晚安。” 这算是回应吧?卢雪高兴得不行,在床上滚来滚去。 第六十八章 再见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照在林姝凉眼睛上,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挡,看见有个人逆着光站在窗户那里,侧身好笑地看着她:“酒醒了?” 是沈星河,好看得过分了,他没被阳光照的部分,半明半暗,就像是美术生画出来的绝佳作品。 林姝凉猛然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在我房间?”她四处看了看,“不对,我这是在哪里?” “看来还没睡醒,出来吃早餐吧。”他出去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涌到脑子里,虽然很碎片,但她也知道是和罗云吃饭,好像误喝多了很多酒,然后沈星河过来,但是她现在在哪里她实在想不起来。 还好,衣服是规规矩矩在身上的。 看到沈星河她就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昨天有没有做什么人神共愤的幼稚事情,她就不敢保证了。 卢雪已经做好了早餐,看到她出来,“姝凉姐,你醒啦?去洗把脸吃饭吧,我哥已经把你们洗漱用品买来了。” 你们?罗云从卫生间出来,“我洗好了,你去吧。” “你怎么也在?”林姝凉问。 沈星河和卢雪相视一笑。 她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一下头发,“我先去洗漱。” 卢雪做的早餐很丰盛,有面包鸡蛋和蔬菜,还有肉松和火腿,摆在盘子里,很好看。 “姝凉姐,罗云姐,我怕你们吃不下这些,我还煮了粥,你们看看要吃哪一个。”这小丫头可以说很贴心了,当时第一次跑去找沈星河,估计是真的怕妈妈被抢走,不然,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天使啊! 罗云不知道她是谁,觉得受宠若惊,“谢谢,不过,这里是哪里?”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卢雪,是他妹妹。”她指着沈星河说。 “亲妹妹?”罗云差点呛到。 “嗯,只是爸爸不一样,我们是同一个妈妈。”卢雪解释说。 沈星河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 罗云先是很惊讶,然后觉得这样不礼貌,“抱歉,我只是不知道沈大帅哥还有这么暖心的妹子。” “可是,我们怎么会在卢雪这里。”林姝凉洗漱的时候听了个大概,但她还是有这个疑惑。 “那你想睡哪里?回家你妈不得把你打死。”沈星河头也不抬地说。 “我忘记这事了,我一夜未归,我回去怎么办!”她怕死她妈妈的无敌唠叨了。 卢雪对于这两个喝断片的人,很无奈,“姝凉姐,你就放心吧,我哥已经把你们两个所有的事情全都搞定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罗云好像早就料到这事会这么发展,“沈星河会让你吃亏吗?不可能!快吃饭吧,卢雪做的可好吃了。” “就是,我哥考虑非常周到,还教我怎么和你们家里人说。和罗云姐家里人说,我就是姝凉姐,然后和姝凉姐家里人说,我就是罗云姐,连借口都想好了。” 罗云对沈星河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得说说,怎么讲的,免得回去穿帮了。” 三个女生没一会儿打成一片,沈星河在这里反倒显得多余,就他一个男生。 “我吃好了,我先回去。别喝酒了,不然我不会再来捞你的。”他这话是对林姝凉说的。 等他一走,卢雪挤眉弄眼的,“放心吧,你喝一百次,我哥依旧会来找你。” “这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不然你哥找不了女朋友的。”林姝凉说。 “哈哈……找不到我哥也不介意,反正他想找的又不是那些人。”卢雪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那你哥说了找谁了吗?”罗云就是故意的。 “你说呢,姝凉姐。”卢雪把问题抛给她。 “我怎么知道。”莫名的,心跳很快,也很心虚“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早餐谈话到此结束。 她收拾厨房,卢雪把碗拿进来洗,有意无意地说:“姝凉姐,昨天晚上我听到我哥给你念故事,哄你睡觉呢。像我哥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 应该不是念故事,是念笑话,她还记得什么点着头走路。 还是她缠着沈星河念的。 “你哥是挺好的。” “那你喜欢我哥吗?”卢雪偏着头问她,眼神对视。 卢雪和沈星河真的有点像,她有些晃神,“别瞎说。” “可是我觉得我哥喜欢你。” “臣附议!”罗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抬着粥说。 “你们两个闲的是吧?再胡说我就生气了。”林姝凉故意把脸放下来,不高兴地说。 罗云揽着卢雪肩膀出去好像两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走吧,有时候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尤其是两个人都装睡,简直无解。” …… 不止一次有人说沈星河喜欢她了,她也问过自己,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沈星河那样的人,怎么会瞧上她呢。 她也不能说是直接去问沈星河,这样多显得她自作多情啊!她并不是很想去确认这样一件事,她觉得现在他们之间的状态就很好。 可是,也没有机会确认了,没几天,她外婆去世了,因为生病。 她一家人都去了外婆老家,在那边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她对她外婆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因为没有从小挨着外婆长大,但她一直都记得那个慈祥的老人,每次去她家,都要塞很多东西在她口袋里,总想把好的都给她。 程琳很伤心,她不吃不喝三天了,哭得眼泪都没有,只能干坐着。 林姝凉怎么劝她都不听,也不怎么说话。 她外婆送去殡仪馆那天,程琳哭晕了过去。 被送去了医院,她跟过去,在程琳床前守着,外婆那边的事都交给了她爸爸。 “妈,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 程琳一醒来就哭,“外婆……是不是……” “妈,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生死无常,这是没办法的事。你再伤心也要吃东西,要不外婆怎么能安心呢。” “可是我吃不下。” 林姝凉也发了狠了,“那这样吧,我陪着你,你不吃我也不吃,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们再吃。” “别瞎赌气。”程琳没有平常说话那么大声,“姝儿,人都说,父母在时尚有来处,父母去了,人生就只剩归途。现在我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了,空空荡荡的,妈妈的妈妈不在了。” 生死这种事情,怎么安慰都是徒劳,林姝凉转到旁边擦眼泪,“说这种话干嘛。” “我现在只想守着你,结婚生子,好好生活。” “外婆一定会去天堂的,你别难过了,我只准你再难过三天,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们心里记着外婆,她就不算真的离开。” 她点着头,“妈听你的。” “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还有没有事。” 程琳答应着,脸侧向另一边,林姝凉知道,她又哭了。 好在,医生说她只是伤心过度,补充点营养就没事了。 他们还没有回云城,沈星河就发消息给她:你妈妈好点了吗? 她看了一眼在床上的程琳,不太好,她很难过。 多陪陪她,阿姨现在最需要你。沈星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学校开学了,我明天就走。 她有点惊讶:那么快!有点失落,回去就看不到他了,这么多年,他们没怎么分开过。 嗯,你们应该也快了。 一路顺风,到学校报个平安。发完这句话,她就把手机丢一边。 程琳看她兴致不高,“怎么了这是?” “没有,沈星河跟我说他们开学了,明天去学校。” “那你不高兴什么?” “没有不高兴啊。”林姝凉倒水喝,“只是觉得长大的感觉不怎么好,不能像以前那样上学放学。”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程琳感叹了一句,“差不多也可以出院了,你们也快开学了,什么都没有帮你准备。” “你好好休息,我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先把你自己顾好。”林姝凉像个小大人。 她虽然答应着不操心,但还是琢磨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程琳中午出院,她就去办出院手续。 在大厅,遇到了老付,穿着病号服。 “老师。”林姝凉不确定地叫一声,因为她瘦了好多,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老付只有笑容依旧,“姝凉,你怎么在这儿?” 她们去食堂坐着,林姝凉担忧地问,“老师,您没事吧?” “手术做完了,没大事。以前不和你们说,是怕影响你们,再者,当时我那手术还不一定能成功,要是真出什么事,对你们不好我带过很多高三,我清楚。”老付索性把她的疑惑全解答了。 “可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怕手术有意外,老付索性什么都不说,这种方法,万一有人误会呢? 她肯定是不在乎的,“你们都很棒,只是我这身体,不能去陪你拍毕业照,这倒是挺遗憾的。” “您是突然查出来生病的吗?” “不是,接到你们没多久,我就知道我生病了。本来想等你们毕业,可是一拖再拖,医生说不能再等了。学校也知道一些我的情况,就给我批假了。” “那您现在是手术好了来这边休养?” “嗯。”她点头,“你们快开学了吧?” …… 她们说了很久的话,聊了很多,过去跟未来,走的时候,林姝凉深深地朝老付鞠了一躬,“我一直很想郑重地和您说一声谢谢。” 老付被感动了,眼里有泪花闪动,“讲这些,快去吧,别让你妈妈一直等。” 有些人匆匆在你的生命里一晃而过,绝不是偶然。可能是来给你把温暖送来,然后转身离去。 第六十九章 再无春秋 每个经历了高三的人,都对美好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林姝凉也不例外。 若是换成以前,她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去外地读大学意味着,她可以离她妈妈远一点,再也听不到她的唠叨,也不用每天固定回家时间。 但是她外婆的去世,让程琳心情变得沉闷了许多,她突然有点后悔报考外面的大学。 她把去学校的事一拖再拖,就只在家陪她妈妈。 罗云早就去了,她发大优越的学习环境,得不到回应,她发语音说:后天开始军训了,你怎么还不来? 林姝凉忘记开的是免提,被程琳听到了。 她去学校的东西都还没怎么收拾,“你不是说还有几天开学?你这孩子,早不说。”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闷着心情不好嘛,想多陪你几天。”林姝凉干脆实话实说了。 “你在家我还要花时间伺候你,我早就找好工作了,打算等你走了,我就去上班,我还想着你们怎么开学那么晚。你这次一去就是半年,又不好叫你赶紧走。”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也不开口说。 “不早说!”她早就按捺不住奔向大学的心思了。 “走走走,买东西。收拾好晚上订机票。”程琳拉着她出门。 一天都在轰轰烈烈地扫荡,要不是她拉着,程琳简直就是想把所有的日用品全买好,非说:“你什么都不会买,买的也只是贵,不好用。” “妈,那能不能等我去那边安定下来,你再去网上买来寄给我呢。”她很无奈,虽然到时候拿快递都够呛。但总比现在大包小包提着走的强。 程琳妥协了,就买了一些她觉得必需的。 买了两个行李箱,还怕不够装,林姝凉赶紧阻止她,“妈,我们就装这两个行李箱,其他就算没地方装我们也不要了好不好。” “……”程琳两只手突然找不到地方放,“可是我觉得你什么都要带。” 她只是想让孩子无后顾之忧,把所有都准备好。 林姝凉突然觉得内疚,“那明天你送我过去,怎么样?” “真的?”程琳有点惊喜,“你会不会觉得还要家长送觉得不好?” “完全不会。”林姝凉夸张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只是怕你觉得我耽误你上班时间。” “去你的,走走走,我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 “哎呀!”林姝凉看了一眼时间,“妈,你看时间都七点了,回去收拾都来不及,走吧。” “也是……”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林姝凉就把她拉回家了。 收拾东西就是一场拉锯战,两人收拾了很久才好。 林姝凉爸爸看到她们两个收拾,都觉得累,“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你这东西太多了。” “不用了爸,我妈一个人就够了,你是我们家顶梁柱,这种小事不用惊动你。” “你的事怎么能叫小事,你们机票还没定吧?我一起订了。”说着,手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林姝凉本来是想着从这以后海阔天高,任她飞,不用她爸妈担心,没想到,他们还是放心不下。 …… 罗云早在机场等着她,一起回学校了。 连车都是她叫的,早早地等着。 这个新城市林姝凉很喜欢,觉得就连他们的本地化都带着温柔,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到了a大,映入眼帘的,是它大气的门,透露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几个大字苍劲有力,饱经沧桑。 满目的绿色,a大绿化环境很好,其他建筑更是不用多说。 罗云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觉得a大真的不错对吧?” “嗯,以前在网上看图片,都没有这么震撼。” “哈哈……林姝凉同学,欢迎来到a大。” 两人在打闹,这时,有人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提行李。都会有接新生的人。 罗云说:“不用了,你们帮其他人吧,我们东西不多,谢谢啊。” 她顺手拿着一个行李箱就走。 程琳很是喜欢这孩子,“小云啊,你和我们姝凉在大学一定要继续在一起玩,她脾气不好,就你们这几个朋友了。” 每个妈都觉得自己孩子脾气不好。 罗云笑了,“阿姨您放心吧,我连宿舍都给姝凉安排好了。” “这都能安排?”林姝凉震惊了,“你才来多久,怎么就有权利做这些事了。” “你不懂,其实a大排宿舍挺简单的,就是学生会的人来,虽然我们不同专业,但是都是艺术类,方便很多。” “你认识学生会的?”林姝凉问。 林爸爸走上前把她们俩手里的行李接过来,“你们好好说,我和你妈跟在你们后面。” “谢谢叔叔。”罗云很客气,继续和林姝凉说:“因为吃饭遇到的,他也是我们云城一中的,所以~嘿嘿,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请他办点事,也不是不行。” 罗云还真是个小天使一般的人,林姝凉由衷觉得。 她还说,“你知道吗?a大宿舍只有两个人!” “原来不是传说啊!”林姝凉眼睛都放光了,“那我是不是又要和你住四年。” 假装嫌弃,但是语气是很开心的。 林姝凉他们一路走来,都是罗云在解说,每个建筑是干嘛的,有什么故事,等等。 “到了叔叔阿姨,我和姝凉住在4号楼,有电梯,我们走这边。” 程琳都忍不住说:“这a大环境是真不错,你能来这里,还要好好感谢一下星河。” 罗云用眼神疯狂暗示。 林姝凉有点发愣,说到沈星河,他去大学几乎都没有怎么联系了,还别说,有点不习惯。 “我知道了,去宿舍吧。” 宿舍比较简单,但还比较宽敞,阳台挺大的,外面就能看到学校食堂。 林姝凉闭眼,尽情享受这份心情。到处都是自信满满的大学生,他们脸上都张扬着年轻的活力,还有随处可见欢迎新生的标语,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快进来放你的东西,你在外面干嘛呢。”程琳叫道。 她笑着应了一句,“来啦!” 他们张罗着把东西摆放好,说什么也要叫着罗云去吃饭。 罗云也不是个客气的人,“那我就去蹭一顿饭去,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饭超级好吃,我们就去那边吧!” “好,没问题。”林爸爸爽快地说。 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许尘也在那家店吃饭。 看到他们,就过来打招呼,“姝凉,罗云,你们也来这家吃饭啊?” 他见过程琳,“阿姨好,叔叔好。” 林姝凉沉浸在a大的美梦里,对四年的大学生活充满期待,没想到许尘也在这儿,“许尘,你是读a大吗?” “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许尘的表情,就透露着她应该知道这事。 程琳推着大家入座,“都别站着说话了,坐下吧,还有许尘,反正你们都是同学,那大家就一起吃吧。” 林姝凉看了看那边,“他和他朋友一起的。” 随即,许尘坐下,先给林家爸妈倒了茶,“阿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反正那些都是我们宿舍的,他们也不会介意我这么做。” 罗云闷着看好戏,突然说,“姝凉,你别这么看着许尘,万一他误会你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林姝凉偷偷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点菜吧,大家都饿了。”林爸爸叫来服务员。 一顿饭下来,许尘把两位家长是哄得服服帖帖,不论是和林妈妈话家常,说到厨房做菜;还是和林爸爸谈工作,讲到信息大数据工程,他都信手拈来。 罗云侧身,悄悄对林姝凉说:“这许尘,来者不善,感觉就是为了特意哄岳父母开心。” “瞎说什么呢!”林姝凉夹菜给她,“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吃完饭了,程琳他们要回云城,对林姝凉说:“你有许尘和罗云这样的好朋友,我们放心多了,家里一切你都不要担心,没钱就打电话,在外面该花的钱不用省,爸妈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许尘和罗云打完招呼,就自觉地走远了,等着他们话别。 “嗯,我会的。爸,你每天上班少加点班,别觉得加班工资高就没完没了,多陪陪我妈,你也注意身体。”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心里还是酸酸的。 “我会的,你好好念书,经济上就像你妈说的,不用省。” 这句话就是最大的保证了,“谢谢爸妈。” 程琳看了看时间,“真得走了,乖乖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夏天吹来的都是热风,扑在人身上都觉得难受,林姝凉被太阳烘烤着,汗水直流,连眼睛都开始出汗了。 看着爸妈身影越走越远,她突然想起程琳那天说的: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处…… 她追上去,“妈,爸,你们要好好的。” 原来程琳也在抹眼泪,推着她走,“你也是,快去吧,他们等着你呢。” 说着,他们就上出租车了。 她还以为她终于离开爸妈的时候,会觉得轻松快乐,真到了,更多的是心酸。 她记得以前老付说过一句话,“珍惜你们现在还在父母身边,等你们上大学,就开始和父母分开了,以后工作更不可能住一起。而且,从此以后,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因为,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家。 如果这样,和沈星河见面的时间,也只有冬夏了呢?她这么问自己。 弟七十章 来日方长 许尘看她站着不动,就过来找她,“怎么了?你爸妈刚走就想家了?你一直站在这里,你爸妈车都走了好远了。” 她才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哭啼啼,“想家?怎么可能!我开心还来不及,走吧,罗云一会儿该生气了。” 罗云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去领军训服,她就先走了。 林姝凉和许尘走着,一路都有女生和他打招呼。 “你这是来了多少天了?那么多人认识你。”林姝凉对他招蜂引蝶的能力再次感到惊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种东西叫做新生群。没办法,人太帅了,到哪儿都受关注。”他嘚瑟的样子,真讨打。 林姝凉就不应该提起这茬,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来a大?” 他们正好走到树底下,许尘站着不动,目光熠熠地看着她:“你猜。” “猜不到。”林姝凉摇头,“太热了,我宿舍也没有收拾好,感觉走。” 许尘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她回头。 “我喜欢你。”许尘把手放开,认真地说。 “又开始……” “那时候我答应你不再说,是因为要以学业为重,现在大学了,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压抑自己的情感,我要追你。”他完全不避讳,就差宣示主权了。 他穿着橘色的短袖,明明是很挑人的颜色,偏偏他穿得很好看,搭上人神共愤的颜值,想让人不多看两眼都不行。 林姝凉也打心底里承认他帅,但是,感觉不到位啊! “得了吧你,我回去了。” “我送你。”许尘紧跟在后面。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 “罗云认识的学生会学长,是我朋友。”他气定神闲地说。 “意思就是说,是你在中间打招呼,让我们能住一个宿舍的?” “不算。”他笑了笑,“走吧,你不是热。” 旁边的女生都对她投来不友善的眼光,看来,这四年也不一定都是美好的。 …… 罗云晚上才回来,她坐了一天飞机,也累了,就睡到罗云回来才醒。 “你吃饭了吗?我打电话你也不接。”罗云边关门,边说话。 “你打我电话啊,我手机静音。”她打开电话一看,好多未接电话,有她爸妈的、许尘的、罗云的,甚至还有沈星河的,沈星河打了5个。 这可不像是他平常的作风,打这么多电话。 她先回了她爸妈的电话,他们就是通知她到家了,然后嘱咐了几句。 她正想回电话给沈星河,他就打过来了,“我的电话你不回,倒是和别人在通话中。” 口气里含着浓浓的醋意。 林姝凉坐起来,“不是,我今天一到宿舍就睡着了,我爸妈打电话给我我没接到,我就先回他们了。正打算打电话给你,你就打过来了。” 沈星河手里拿着笔在转动,听到这话,嘴角咧开笑,但没有表现出来,“哦。我就是问问你阿姨好点没,没想到你们都开学了。” 其实,他电脑页面就停留在a大开学通知的页面,他猜到林姝凉应该去学校了。 “她没事了,你在学校还习惯吗?” “嗯,挺好的。” 沈星河室友洗澡出来,看见他在打电话,“星河,难得见你打电话,和女朋友吧?” 他默不作声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室友了解,转身洗衣服去了。 林姝凉听到那边的声音,“是追你的小妹妹太多了,随便一个都以为是你女朋友吧?” “我又不是随便一个人都会打电话。”沈星河没好气地说。 两个人还没有这么隔着电话说过这种话,有点接不下去。 “那没事我挂了,我和罗云下去吃饭。” “嗯。”沈星河应了一声。 室友进来拿衣架,“这么快打完了?” “我们不经常打电话。”他默认室友“女朋友”的说法。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认识的?你来这么些天,还第一次看见你说这么多话。”室友内心的八卦心理被勾起来,径直去拿椅子坐在他旁边。 “青梅竹马,说了你也不懂。”沈星河拿了浴巾,“洗澡去了。” 罗云一听就知道事和沈星河打电话,“我都替沈帅哥着急,许尘都直接追到a大来了,你说,他隔得那么远,可怎么办呢。” “行了吧你,陪我吃饭,去不去?” “我这才刚回来。” “去不去?”林姝凉挑着她下巴,威胁着说。 两个人这才下楼,没想到许尘就在楼下,看到她们下来,“我还说打电话给你。” 罗云尴尬地往后缩了缩,“我是不是不该来。” 林姝凉看事态不对,她对罗云说:“反正你也吃过了,要不你先上去吧。” “收到!”罗云一溜烟跑了。 “我带你去食堂吃,有好几家的饭菜还是不错的。”许尘像是打定主意她会同意,就直接走在前面。 林姝凉硬着头皮走,食堂人很多,许尘叫她坐着等,他去排队,没一会儿就端来香喷喷的饭菜。 她随便吃了一些,就说:“许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他们来到湖边的石凳上,许尘想做在她旁边,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做到他对面,“我觉得吧,我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 “嗯,你想说什么我都猜到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你说。”许尘对于她的躲避完全不觉得不适,反倒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湖边有好多小情侣,微风袭面,带着白日里没有的清凉,似乎有一种平静的美感。 与林姝凉内心的焦灼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如坐针毡,“我以前就说过这个话题,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我觉得我不能享受你对我的好,又不能给你任何回应,这样我会觉得自己不地道。 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讲,总不能说我们以后假装不认识吧?” 许尘笑了笑,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你好像挺焦躁的,吃颗糖冷静一下。” “我不用。” “你先拿着,听我说。”林姝凉这才接下。 许尘捡了一颗石子,丢在湖里,“你是想说,怕我觉得你是把我当备胎对吧?” 好像是这个说法,她点头。 “我许尘还没有沦落到给人当备胎的地步,我单纯的觉得,我们肯定会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未来的事谁能说清楚呢?你总不能一口把我否定了吧?你不用觉得心里障碍,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林姝凉坦言。 “你从小到大喜欢你的人应该也不少,至于这么受宠若惊吗?”许尘坐在她身边,凑近她说:“还是说,你也怕你喜欢上我?” 林姝凉往后坐了一点,“是有人喜欢我,但我要是不喜欢对方,都会正面拒绝,不会一边享受别人的好,又不能给别人回复。而且,我玩的好的朋友,也没有像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喜欢你?”许尘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名,没有说出来。 她点头,“反正我喜欢关系单纯一点。” “我很单纯,单纯喜欢你啊。”许尘无辜地说。 “……”林姝凉有点生气了,“我不信你听不懂。” “林姝凉,你就一定要把路堵得这么死?我就是天生乐观,只要我能见着你,能和你说上话,就觉得来日方长。”许尘语气里带着平常没有的认真。 说完,他绕到林姝凉面前,“你总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就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吧?” 等林姝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远了。 …… 本来还觉得这件事挺让人心烦的,但一开始军训,林姝凉除了睡觉训练,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军训太苦了,尤其是她们遇到的事一个很严厉的教官,军训虽然是在学校,但那个教官并不打算放水,每次看到别的连队休息,她们内心除了嫉妒恨,还是嫉妒恨。 “全都给我站好,半小时军姿,一分钟都不能少!看看你们这群人,你们是学艺术的对吧?学艺术还不是要搞好身体,一个个懒懒散散的,成什么样子!”教官说话的样子,脸红脖子粗不说,口水都能喷死人。 林姝凉来月经了,她举手说要请假,教官不允许,“你们女孩子就是这样,总是用特殊情况搞特权,我给你们说……” 她有点生气,直接打断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马上归队。 罗云站在前面,看她脸色不对,“教官,我室友真的是不舒服,要不你让她休息吧。” “她刚才那么不礼貌,我看她说话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她真的……” “你再说就去跑圈。”教官看大家都盯着他们看,直接强权镇压了。 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说:“教官,她都痛成那样了,就让她休息吧。” 有人甚至说,想去问问这是哪里的规矩,他这才松口,说让罗云送她去医务室,“不准逗留太久!” 天气太热,再加上各种训练,林姝凉走着走着就没力气了,罗云扶都扶不动。 这时,她觉得身子一空,人被抱起来。 记忆与一年前沈星河抱她时重叠,但她知道,这人不是沈星河。 因为,沈星河不在身边。 第七十一章 头号迷妹 医务室里,是个女医生给林姝凉医治,先给她输了一点营养液,又叫罗云去买红糖水。 医生有点愤愤不平,“这些教官真的是,女孩子特殊情况就应该好好休息,怎么到他们这里,就非得弄到快晕倒的地步,今天医务室已经来了好几个女生了。” 罗云在旁边极力符合,就差没有拉着医生结拜了。 没多久,林姝凉清醒过来,“许尘走了?” 罗云正在给她倒水,看她醒了,“好点没?你居然还知道是许尘啊。” “除了他还有谁。”她小腹痛得厉害,差点喘不上气,喝了红糖水才好些。 医生写了一张单子给她,“把这个拿去辅导员那边请假,就说你这几天都没办法参加军训,你这个情况很严重,加上这种天气,最好不要过于剧烈运动。” 不用见到那个教官,她开心都来不及,“谢谢医生。” “不用谢,这瓶药水输完,让你朋友带你回宿舍休息。”医生正在配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男朋友对你真不错,就连红糖都是他买来的,还贴心付了医药费。” “我和他只是朋友,他不是我男朋友。”林姝凉辩解说。 医生笑了笑不说话。 药水输完了,她们打算回去,林姝凉四处看了看,“我的外套呢?” 她们军训天气太热,不穿外套会被晒成煤炭,所以就算再热,也是穿着的。 罗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掉在哪里,这时,许尘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军训外套,“背你来的时候,掉在地上了,我后来才发现,就赶紧送过来了。” “谢谢。”林姝凉接过衣服。 有人来医务室拿药,看到许尘,“你怎么还在这儿,刚刚你说去厕所,一去就是半天,后来还是去厕所,现在还在这里,教官说让你回去跑20圈,不跑完不能吃饭。” 林姝凉握紧手里的衣服,正要开口,许尘就冲那人说,“知道了,就你有嘴。”然后转向林姝凉,“回去好好休息,别担心我。” 说完,顺带摸了一下她的头,人就走了。 罗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难得地没说什么,两人一起回宿舍了。 外面的花草树木在太阳烘烤下,都变得焉焉的,没有生气,林姝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刚才许尘同学说的那话。 她还是翻身起来,打算去食堂买点吃的,给他送过去。 谁知,他已经坐在食堂吃饭了,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跑了20圈。 林姝凉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你跑完步了?” “你怎么来了?”许尘看到她,把筷子放下,迅速去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旁边。 “我……”既然他都在吃了,就没必要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我下来买水,宿舍没水了。” 许尘接着吃饭,点头说:“一会儿我帮你提到门口,如果阿姨不让我上去,我就给你提到电梯口,你可以少费力气。” “不用……”林姝凉指着那边说,“那里离我们宿舍很近,不麻烦你,你吃完赶紧去军训吧,别一会儿又被骂。” “你和被骂,当然是你比较重要。别说了,赶紧走,我给你送过去再去操场,时间够,你再磨叽,我就真被骂了。”许尘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他穿得是军训服,人看着很精神,加上痞帅的气质,更是引人注目。 相比之下,林姝凉就差远了。 她头发绑了个低马尾,戴着黑色帽子,几乎不怎么看到脸,穿的裙子也是很随便,全靠人撑着。 她拗不过许尘,又怕讲出她真正来食堂的原因,许尘会误会,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许尘选了不大不小的水,林姝凉抢先付钱,两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有些胆子大的,直接来问他要微信,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姝凉,“不好意思,女朋友管得严,不让我乱给微信。” 她们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林姝凉,除了帽子下面的苍白嘴唇,什么都没看到,就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林姝凉宿舍,他愣是对阿姨软磨硬泡,终于能上去了。 把水放在她门口,“记得烧热了再喝,对身体好。” “其实我不想这么麻烦你的。” “哎呦林姝凉,我求你变成以前豪爽的样子吧,这样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似的,我又没逼你。”说着,他背对着林姝凉招了招手,人就进电梯了。 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对啊!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还不是因为太善良,怕别人痴心错付。 …… 沈星河早上军训完,饭都没吃就回宿舍睡觉,精疲力尽,醒来看到微信上的十几条消息,名字没有备注,他不知道是谁。 但一般来水他微信里也不会有不认识的人。 他解锁,就看到一大排消息:沈星河,在吗? 算了,不管你在不在,我先和你说事了。许尘也在a大,而且对姝凉是好得没话说!你别多想,我会和你说,是觉得我能上这个学校,也是有你很大的功劳,我不懂的题都是姝凉问了你之后再给我讲。 姝凉什么心思我拿不准,但我就是知道你喜欢她。现在她身边的许尘,帅气体贴,还时常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今天她痛经晕倒,就是许尘抱她来医务室的。 你争取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你和姝凉也是有感情的。 我只给你提这次醒,你记得放心上。 看完,他把手机丢在一边,感到心烦意乱,下床去阳台点烟,抽了三杆烟才舒服点,拿着手机回:我知道了,谢谢。 他想起之前高中班主任在群里说:我没想到有些同学,脑子竟然这么糊涂,选了一些与自己专业不符的学校,以后有得后悔。 当时他就是随便看了一眼,还以为班主任说的是他,因为他志愿填了a大。 现在看来,说的人是许尘。 他室友从外面进来,“你抽烟啊?”惊讶不已,手上提了吃的,放在他桌子上。 平常看着高冷的男神,居然大白天在宿舍吞云吐雾。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毕竟让别人吸二手烟不太好。 “没事没事,我还以为你不抽烟,还特意去外面抽,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避讳。”宿舍就他们两人。 沈星河嗯了一声,准备洗漱。 “那个文学院李盼兮又来找你了,还给你带了吃的,我给你看放桌上了。” “下次不要接她东西,就说我不在宿舍。”沈星河直接把饭菜丢在垃圾桶了。 “你怎么回事?李盼兮可是文科女神,才开学这几天,她们训练营面前等着给她送水送西瓜的,排队都从食堂排到思之轩了。” 思之轩是他们教学楼,食堂到那边,有时候来不及还要坐公交车,走路大概半小时左右。可见李盼兮受欢迎的程度。 他还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反正你以后就按我说的做。” 而李盼兮那边,早就开始宣传她和沈星河在高中时候“浪漫的爱情故事”了。 晚上,林姝凉听见手机震动,一看,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好友申请,她已经收到很多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微信怎么就被那些人拿到手了。 不管怎么屏蔽,都有。 她去找沈星河,微信密码发过去:帮我清理一下,不准别人以任何方式加我,烦死了,不知道哪儿那么多人。 沈星河几乎是秒回:嗯。 三分钟之后发短信给她,说是弄好了。 她正想把微信登上去,沈星河电话就进来了,“你今天军训怎么样?” “不怎么,教官太过分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可以让医务室给你开一张证明,暂时不用去军训。”沈星河不善言辞,尤其是隔着电话,还要客客气气地说话,他找不到话可以说。 林姝凉倒是说了很多,一直吐槽,加上许尘也没有放过,“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说那么清楚了,他还是那样。不过今天幸好有他在,不然罗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嗯。”沈星河答应着。 “?”这算什么意思,“那你忙吧,我还有点事。” “你喜欢许尘吗?”沈星河问。 “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不喜欢他,要是喜欢,就不会这么别扭了。但现在我想通了,我问心无愧就好,没必要那么做作。” 他早就知道答案,但心里还是没放松,他不是不相信林姝凉,而是不相信许尘。 “国庆回去吗?” “机票太贵,应该不会回。”林姝凉倒是老实,她在沈星河面前,就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好吧。”他把手机放到另一只手上,“大学里你的机会更多,a大是国内艺术类的龙头老大,你多参加比赛,没坏处。” “肯定的,不然我干嘛来这里。你也是啊,f大理工科那么厉害,你绝对能在那里发光发热,顺便吸引一众迷妹。”说到后面,她还夸张地笑了一下。 沈星河没继续这个话题,讲两句就挂了,其实,他只关心:林姝凉能不能成为我的头号迷妹? 如果不能吸引来的不是你,就没有任何意义。 第七十二章 赏花人 林姝凉她们军训时间比较短,就只有半个月,加上之前之前军训的时间,等她月经结束,她再回去的时候,教官直接不要她了。 因为她们过两天就要走方队,要评奖的,她走这几天也没有学动作,去了反而影响队形。 她求之不得,教官还怕她多心,特意找她说,“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以前在军队训练兵训习惯了,所以才会对你们女孩子不那么照顾,以前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担待。现在不让你参加方队训练,也是为了我们这个连队着想,大家都很整齐,你跟不上节奏的话,就很麻烦了。” 看教官苦口婆心的样子,她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虽然我很想参加,但为了大家的荣誉,我愿意退出。”说得大义凛然。 教官听她这么说,“这就对了,我在这里替大家谢谢你!” “不用了,你快过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林姝凉贴心地提醒他。 他又补了几句客套话,离开了。 她坐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也准备走了。 这时,有两个男生走到她身边,直接坐在她旁边,“学妹,你是林姝凉吗?” 她脸上写着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两个男生都比较清秀,就是开始和她打招呼那个,看着稍微不正经些,另一个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穿着黑色短袖,低头玩手机。 最开始说话那人自我介绍说:“我叫蒋伟,这位是我们大学生艺术团的副主席,叫李然。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在迎新晚会上表演,你想独舞还是带人,都可以。” 未免太突然了吧,她听了下来,还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她,“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很多人都知道你啊,你很出名好吗!”蒋伟想把手搭在她肩上,她看了一眼,蒋伟就收回去,拍自己大腿。 李然开口了,“新生的资料很多人都知道,你在新生里面很出名,所以我们找到你。你放心,我们a大的迎新晚会,不同于普通的学校,有很多艺术方面的专家都会来,媒体更是不用说,其实这么算,你不吃亏。” 这口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他们找上来,她就应该感激涕零一样,“不吃亏的事你都会做吗?”她直视李然,不是盛气凌人,而是孩子式的质问,眼神干净清澈。 李然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很需要你来。” 他也意识到他说话的方式不对了,蒋伟在一旁补充,“姝凉,李然就是这样,讲话只知道利弊,没有感情。我们艺术团是个一个能让你不会后悔去的舞台,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说着,还不忘来一个媚眼。 “我回去想想再答复你们。”首先,她得排除这两人不是骗子,万一他们不是大学生艺术团的呢! 李然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不由得笑了笑。 “没问题!”蒋伟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也方便联系。” 李然把他手机挤开,“还是加我的吧,毕竟你女朋友想法比较多。” 反正加谁都一个样,既然蒋伟女朋友事多,她倒是更愿意加李然。 蒋伟讪讪地把手机收回来,看了李然一眼,追加了一句:“抱歉,我女朋友确实比较敏感,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姐。” “她敏感是因为喜欢你,和别人漂不漂亮没有关系。”林姝凉淡淡地说。 不论如何,同意加联系方式,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然时不时偷看她,“你名字的姝挺特别的。” “还好,就是容易认错,很多人会认成妹字。”看大队伍即将解散,她还要回去帮罗云打饭,“那我先走了,一会儿下课食堂人多。” 没等他们同意,她就一溜烟跑了。 蒋伟打趣李然,“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啊,也有轮到你加别人微信的时候,还说我女朋友,你给我分配的女朋友?” “别介意这些细节,我好不容易加到我女神!请你吃饭可以了吧?” “一开始还想装深沉不说话,怎么后来就打开话匣子了。” “少废话,饭吃不吃?” “我能放过你吗?走着!吃最贵的。”蒋伟才不是个客气的主儿。 李然心里可以说是波涛汹涌了,他在桃李杯现场看到林姝凉的时候,就对她有印象了,后来那些赛事,他也会去看,不一例外都看到了她。 一开始他会去去桃李杯,是因为他表妹喜欢舞蹈,他陪着去的,但他却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更没想到,一年多过去,她居然也来了a大。 校学生会、大学生社团联合会和他们艺术团一起举办迎新晚会,当听到说要邀请林姝凉时,他义不容辞地把这个活儿揽下来了。 近距离接触,更觉得她可爱。 那颗许久被尘封的心,又开始鲜活地跳动了。 …… 罗云看到林姝凉舒舒服服地坐在宿舍吹空调,她羡慕得不行,“真好命!我都快累死了。” 她快速打开饭菜摆在罗云桌上,还不忘把杯子里的水灌满,“小的虽然不能在战场上和你同甘共苦,但能为你做好后勤工作,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请看,你昨天换下来的衣物,我已经洗干净晾好了。” 罗云还没说什么,她接着讲:“除了你的胖次和小衣衣需要你动动小手。” “赏~”罗云做出一副宫廷剧正宫娘娘的气势,“赏你今晚侍寝。” “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把你服侍好。”她加重“服侍”二字。 这种无聊的对话她们也能来好几遍。 然后互相说着今天遇到的乐事。 林姝凉就说了今天艺术团的事,罗云把筷子一放,“去啊,怎么不去!你不知道a大各种晚会一票难求吗?艺术学院那么多帅哥,学长学弟都好,我总要去饱一饱眼福,你去了我就说vip通道。” “赶紧吃饭吧你,就知道想这些。”说着,林姝凉微信就响了。 “沈星河吧?不在身边就天天查岗。” “不是,是艺术团的学长,今天刚加的,我说我考虑好了联系他。” “可惜沈星河不在,要是他在,你身边就不会有这么多追求者了。”罗云想了想说,“不过也说不定,万一他们搬到这边校区呢?” 前面的话林姝凉没怎么在意,反倒是后面的,“啥意思,他们搬过来?f大在这边有校区?” “对啊,他们就在隔壁市,这边扩建大学城,也有他们学校。本来开学就说有学校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了,但迟早都有一部分专业会过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罗云看她喜不自禁的样子,“那么开心?是不是分开了才知道,你心里还是很喜欢他的。” “再说明天自己去打饭!”林姝凉怒目圆睁,扯了扯她衣服,“youseeseeyou一天天的,小衣衣都不好好穿,就是在让我犯罪。” 罗云又把衣服往下拉了一下,“我在宿舍就想放飞自我,你实在太想做点什么,也不用压抑自己。” “……”真让人头大。 …… f大食堂。 “盼兮,你跟沈星河的过去,好浪漫啊!你们这对学霸也太让人嫉妒了吧,成绩好不说,还郎才女貌的。” 李盼兮掩嘴轻笑,“没有啦,也还好。” “你看你看,沈星河走过来了,是来找你吧?看来真是,我就先走了。” 来大学两周多了,还没好好见过面,李盼兮看着沈星河走过来,心里窃喜。 “星河,你吃了吗?一起吧。”李盼兮笑靥如花,拿出自己最迷人的笑。 可惜沈星河不是赏花人,看都没看她,“你什么意思?到处说我们高中是情侣?” “没有啊。”李盼兮无辜地说,“可能是有人知道我们都是云城一中的,所以去我们学校贴吧看了,你也知道,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可能他们都当真了。” 看他不说话,李盼兮像做错了天大的事一样,“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对不起,我会去去解释清楚的。至于姝凉那边,我也会去说。” 沈星河看了她半天,冷笑,“李盼兮,你这样每天装的不累吗?昨天晚上,在室外篮球场蔷薇花那里,你和别人说的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说别人去搜贴吧?你是笃定了那些事无凭无据,所以张口就来是吧?” 一般人看到李盼兮这样梨花带雨的样子,早就心软了,偏偏沈星河不是。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狼狈。 她昨天和室友在那里说事,因为没有灯,注意到沈星河。居然被沈星河听了去,想着她都觉得有点难堪。 “星河,你听我解释……” “不用编了,我没兴趣。你也不用天天去送饭给我,我是读书,不是坐牢,需要人送饭。”说着,他坐下,凑近李盼兮,才说:“对别人能解释多少解释多少,到时候我解释的话,就不会顾及你面子问题了。” 他走的那一瞬间,李盼兮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吃饭。 解释?我偏不,四年时间那么长,你和林姝凉隔那么远,我就不信你不会被我打动! 第七十三章 爱情的力量 纠结再三,刚开学也没什么事,再说罗云也想去看,所以她还是同意去迎新晚会了。 她是特意发消息给李然,说是要去他们艺术团的会议室,或者训练地,反正得确认他们是这个组织。 李然正在开会,看到林姝凉发的消息,找了个理由出来,把详细地址发给她,还说:“就在这栋艺术大楼这里,找不到你打语言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嗯嗯,好的,谢谢!”她把防晒霜涂了个遍,才放心出门,因为她穿的是连衣裙,有领子,坎肩,防晒肯定是要做到位的。 外面人潮涌动,正好是放学时间。 她宿舍一楼大厅遇到罗云,“饭放桌上了,我去艺术团看看,如果可以我打算参加,正好给你准备vip的座位。” “够哥们,去吧。对了,许尘我们宿舍旁边小卖部,他刚刚问我你在哪儿,我说在宿舍。他好像来找你有事儿吧,你出去正好能碰见他。”罗云手里拿着棒棒冰,脸晒得红彤彤的,看着像个小学生。 她压低罗云帽子,“知道啦,快回去吃饭。” 她到外卖,果真遇到了许尘,他手里拿着奶茶,“有缘千里来相会,电话都没打就遇到了。” 她接过奶茶,“是罗云和我说你找我,我才特意往这边走的,哪有那么多缘分,找我什么事。” “去那家奶茶吧坐着说。”许尘不忘记电她一下。 “别放电,我没有天线,无法接收。”林姝凉白眼翻了一个,走前面去了。 现在好像比前几天正常多了,许尘很是欣慰,“你转性了?不像以前那样别扭。” “废什么话。”林姝凉选了一个门口的位置,坐下,托腮看着许尘。 “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紧张得说不出话了。”他也学着林姝凉的动作,头偏向反面。 “不说我走了。”和他认识这么久,林姝凉多少也了解一点,如果继续和他贫嘴,他能贫嘴一天。 “别……”许尘拉着她,“坐下,回来坐下我就说。” 林姝凉回去坐着,“两分钟的时间。” “是这样,我一朋友,是校学生会的,他想邀请你去迎新晚会。” 这么巧! “a大是有几个迎新晚会啊?大学生艺术团也是邀请我去。”大学就是不一样,有很多自由时间,选择也是多多的。 “艺术团?”许尘问了一句,“那没办法了,你答应了?” 林姝凉点头。 “好吧,其实他们举办的都是同一个,但是也会有案子较量的时候,因为主持人介绍的时候会说事哪一个组织的节目。”许尘解释了一下,“他们消息还真是灵通,怎么那么快找到你。” 林姝凉摊手,把聊天记录放在他面前,“前几天的事,我在宿舍无聊,罗云也想去看帅哥,我就去了。但还没去找,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带你去。”说着,他伸手去扯林姝凉领子,“跟我走。” 拉到外面人多的地方,不少人都盯着他们看,林姝凉把他手甩开,“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你咬我啊。” “你是闻不到你身上的汗臭吧?”林姝凉嫌弃地说。 两人就像以前一样,打打闹闹,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了。 李然早就先在楼下等着了,没想到来的是两个人,他隔老远盯着许尘不放,把手里拿着的柠檬水往身后躲。 “李然。”林姝凉打招呼,“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在哪里了。” “李然是吧?”许尘看了看,问道。 这算什么呢,男人的直觉?他早就感觉到这小子一直看林姝凉,然后也会时不时打量一下他。 “你好,许尘。”他手伸出来和许尘握手,柠檬水藏不住了,他就递给林姝凉,“刚才他们买多的,我喝过了。” “我也是刚喝了一大杯奶茶,谢谢啊。”林姝凉实在喝不下。 许尘倒是自来熟,“我喝,我刚才没来得及喝。”迅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味道实在不错!是哪家店,我下次去买。” “就文化路那条街,最边上那家。”李然说。 “你们艺术团的人是心有灵犀吗?他们在哪买的你都知道。”许尘就服沈星河那种直接怼他的人,不然,他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鬼。 这种看穿不点穿的事,就他干得出来。 “不怕噎死你,赶紧走吧你。”林姝凉瞪了他一眼,“李然我们上去。” “等一下。”许尘叫住她,把柠檬水塞在她手里,然后帮她整理领子,“衣服都乱了也不知道。”像是情人间的亲密语,故意压低声音,又让旁边的李然听得一清二楚。 林姝凉知道他是故意的,没说什么,就和李然走了。 李然站在旁边看他们,上楼时有意无意地说:“许尘对你挺不错的。” “嗯。”林姝凉没有解释,按照许尘的做法,应该是觉得李然喜欢她,她没有兴趣和精力去应付这些人的喜欢,这样也好。 李然神情黯淡,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讲,无言跟在她后面,看她纤细的背影。 和艺术团的一一见面,他们都很高兴林姝凉加入,还有一些学舞蹈的,听过她的名字,都纷纷来和她打招呼。 可林姝凉只熟悉李然一个人,就问他:“如果我准备节目,有没有什么要求?” “有人是说,建议你跳你在桃李杯的作品,《春生》,因为我们晚会时间就在一周之后,再准备新的节目可能时间也不怎么来得及。”他是有私心的,想用不同的身份,再看一次她跳舞。 “行,你们这边可以的话,我都行。虽然是用《春生》,但我还是会适当做一些调整。那我先回去准备,需要排练或者有什么事,你通知我。” 林姝凉走了,艺术团内部开会。 “李然,林姝凉打算出什么节目?”主席问。 “我给她的建议是她桃李杯的作品《春生》。” “这个已经在外面播出过,会不会没有新鲜感?” “她说会调整,我相信她的能力。” 内部一些对李然有意见的,马上开始说反话,“李然大一的时候就当上副主席,自然是有他的判断方式,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让我们承担,对吧?” “是,她那边有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就算学校有意见,都算在我头上。”李然直接放狠话了。 蒋伟在中间打圆场,“方浩,你别介意李然说话,他一直这样,你知道的。李然,你和方浩说话客气点。” 方浩是和他们一起进的艺术团,学传媒的,本来三人关系不错,但选副主席的时候,他和李然竞选,他落选了。 他始终觉得李然之所以能选上,就是因为家里在学校有投资。 a大校级组织的主席团,不比一般学校,他们能带这个位置,意味着有很多资源和出席一些相关场合的入场券,好处很多,像他们这些做传媒的,就需要在一些大佬面前混个脸熟。 但这个机会被李然抢走了,所以他耿耿于怀,对李然各种不满意。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作风,都没说话,大学里,没有那么多热心的人。 好在李然不是好事的,事情说清楚就走了。 蒋伟跟上去,兴冲冲地说:“以前方浩说什么你都是憋着,不会和他正面冲突,你今天不对劲啊,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别说了,我倒是想为红颜,人家有男朋友。” “那么快!不是刚进学校吗?” “她和许尘是同一所高中的,应该是男女朋友。我记得高三有一个比赛,就是一个男生陪她去的,应该就是许尘。”说着,李然情绪又低落了一点。 “有没结婚,她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有男朋友也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只要锄头好,没有墙角挖不到。”蒋伟是个乐观的人,但也容易把事情想的简单。 李然瞥他一眼,没继续说这件事,“对了,安排座位的时候,要留出几十个位置出来。我们隔壁不是有大学城吗?最近会来一些试住的人,有几所名校,我们学校肯定是要邀请他们来看晚会的。” “本来就一票难求,还留这么多。”他感慨了一句,“五十个位置够吗?” 李然想了一下,“暂定这么多,到时候需要加的时候,我和你沟通。” …… 沈星河正在搞编程,姜阳走进来,喜笑颜开,“你知道大学里,哪一所大学的美女最多吗?” “不知道。”他也没兴趣。 “a大啊!”姜阳笑了,“美女圣地!” 这个名字倒是让他看了姜阳一眼,“美女是挺多的。”因为林姝凉也在那里。 “是吧?连你都这么觉得。”姜阳躺在吊椅上,“我们过几天就可以过去享受一段时间了。” 沈星河手上动作瞬间停止,他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们学校在那边有个新校区,我们专业要搬过去,先排一部分新生过去试住一用宿舍和教学楼。” 他把电脑合上,快速走到姜阳身边,“哪里来的消息?谁说的?有官方通知吗?看我干嘛?快给我看,对了,这事是确定了,还是……” 姜阳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秘的力量,让高冷男神这么癫狂? 当然是爱情的力量啦! 第七十四章 适合想念 “什么地方?a大旁边!”李盼兮惊讶地问,手里的一次性杯子都被捏得变形了。 “对啊。”她室友没见过她这样,一直以来她都是女神的代表,“不过你这是怎么了,那么大反应。” “没……没事,我只是有点开心,我有很好的朋友就在那边念书,一听说可能会过去,我就有点激动。”说着,她背对着室友把杯子捏成一团,丢在垃圾桶,“时间确定了吗?” “好像是,辅导员是说文理科的专业都分一点过去,这次只是试住,应该是下学期搬过去吧。” “这样啊,我朋友要是知道我过去,肯定很开心,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着,她把手机拿着,从衣柜里选了一件外套,打算去天台。 “外面很热,你带外套干嘛?” “怕讲太久,会冷。”她笑着,“那一会儿麻烦你开门哦。” 到了天台,她左右看了看,没人。就走到比较暗的地方,没什么人,她从衣服口袋里掏烟出来,点上,深吸一口,低骂了一句:“林姝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那么有缘,不和你打个招呼都对不起你。” 烟抽完了,她随意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才回去。 …… 林姝凉练舞又晚了,天突然下起大雨,旁边的人陆陆续续被接回去。 其实,她打个电话就可以的,但还是没有,她不想麻烦别人。可是,要是沈星河在的话,就会好意思麻烦他了吧? 她苦笑,冲进雨里。她前脚刚走,李然就送伞来了,但舞蹈室空无一人。 罗云军训,她练舞,两人就只有晚上才会见面。 她发现了学校一家奶茶,很好喝,量还很足,她想带罗云去都没有时间。 她想,要是沈星河在,她肯定会拖着沈星河去品尝,然后再坑他一笔。 林姝凉都没有发现,自从分开之后,她总会想起沈星河。 开心会想,难过会想,遇到好吃好玩的也会想,她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觉得,是跟沈星河关系太好了,就算两人在一起吵吵闹闹,但分开会想念也是正常的。 就像现在,她练着舞,都能想到她在一中舞蹈室门口,和沈星河说话的场景。一不小心,就崴了脚,她坐在一边休息。 那时候,她大早上起来,还以为是崴脚,一个电话就把沈星河叫来,还有公主抱…… 她正在傻笑,罗云电话又又又来了! 因为这是她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开心得不得了。 一解散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说是要庆祝,还不停打电话问林姝凉要吃什么。 “罗云小姐姐,我和你说过了,我现在在舞蹈室,手机要用来放音乐,不要一直打电话给我。”她揉着脚说,心想:还好脚不严重。 “哎呀,你刚刚只是说你不吃面包,水果要不要?我这段催人泪下的孙子时光终于结束了,你不打算陪我庆祝一下吗?”罗云停了一下,“不可以说没打算。” 林姝凉简直拿她没办法,“你买的我都喜欢,先这样,我把最后一遍练完,我就回来和你庆祝,你看怎么样?” “好的,等你哦!”罗云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电话挂了。 这次她编的舞蹈,比起上次的《春生》,多加了一点现代元素,既然是迎新,应该有新意的话,更容易让人喜欢。那么多新生来,肯定要让人家有点惊喜。 她的基本功虽然还在,但暑假没有什么比赛,光顾着玩,再加上她外婆的事,基本都没有怎么训练,这几天她都在舞蹈室。 总会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练了好几编,音乐跟着,感觉差不多她才罢休,去换了衣服,准备回宿舍,再慢一点,估计罗云又要开始催命了。 她正在关门,李然从电梯出来,手里提着蛋挞,“我还说给你送吃的。” 这几天他一直都这样,虽然林姝凉很明显地拒绝了,他还是乐此不疲。 “你今天一定要收下,我送来那么多次,你都没有收,很让人有挫败感的。” 林姝凉只好接过来,“谢谢学长。”她闻到味道,“很香。” “新鲜出炉的,能不香吗?你这是要回宿舍?我送你吧,反正我宿舍就在你们上面一点。” “那你应该说一起走。”林姝凉打趣地说,“你们学艺术的都喜欢这样,明明就是顺道,还非得说的那么浪漫。” “你不是学艺术的?”李然笑着问。 电梯就他们,还好说着话,气氛不至于太僵硬。 “舞蹈准备的怎么样了?”走到楼下,李然问。 “我都有在练,还行。”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可是我们艺术团的王牌,听说校学生会想挖你,被我抢先一步了。”有人找过林姝凉,他们艺术团的一早就知道,所以才会说,要是林姝凉那不出一个像样的节目,打脸的就是他们艺术团。 “没有,就是许尘随便一说,不至于。”林姝凉只想再走快一点。 有校车过来,林姝凉说:“我们坐校车过去吧,我练了一天的舞,有点累。” 李然有些犹豫,他其实是想和林姝凉走走的。 但林姝凉已经上车了,“学长,我已经买票了,快上来吧。” 他只得上去,但林姝凉身边没位置,他坐在前面,一路无话。 林姝凉以为他会坐着车上去,但他一起下车了,“我这里上去没多远,我看你进去再走。” “……”林姝凉点头,“谢谢学长,还有你的蛋糕,谢啦,我先走了。” “嗯。”林姝凉走了,李然又追上去,“对了姝凉,你的音乐拷贝了吗?” “没有,没人通知我,我还说到时候问你一下,给忘记了。” 这事是方浩负责的,不出意外,他就是故意漏掉林姝凉。中午开会大家还在说,已经把所有音乐都转过去了。 “你回去发一个给我,我帮你重新提交。”李然都知道这件事有点麻烦,后天就是迎新晚会了,“你那个是钢琴曲对吧?” “嗯,对。”她点头,马上从手机上转给他,“就是这个,一般在网上不怎么能收到。” “ok,你回去吧。”李然急匆匆地先走了,他忙着去把音乐给控场的人。 罗云一个人在宿舍,音乐放得震耳欲聋,还叫来了宿舍周围的人,宿舍很吵闹。 来这个学校,还没有这么闹过,林姝凉迫不及待加入,“我回来啦!” 大家都是在一起军训过的人,互相认识,没一会儿就玩在一起。 她们偷偷买了点小酒,也只是怡情,往饮料里加一点,意思意思。 林姝凉喝酒不行,没喝多少就有点晕晕的。 她去阳台吹风,口袋里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沈星河,嘴唇忍不住上扬,“星河。” 就这么一声,沈星河整个人就像是被电了一样,全身不自在,“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她点着头说。 里面有人叫她,“姝凉,快点,别躲了。” “马上来,我打个电话。”她打开水龙头,接了点冷水拍在脸上,“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每次打电话她都是这句话,沈星河听得不耐烦了,“你是刚去大学,就找到场子了?那么快就开始到处跑。” 还是管家公的口气。 “没有,是今天大家军训完了,开心,就在宿舍玩了一会儿。”林姝凉对他的耐心真是与日俱增,尤其是这没见面的一个多月,她似乎对沈星河,多了一些依赖,总是希望他在身边。 “在你们宿舍?” “你真聪明,嘿嘿……” 这声音,跟魔咒似的,灌进他耳朵里,“好好说话。”他本来是想说他明天回过去a大,现在都不想说了。 “我是好好说的啊。”她还委屈上了。 这时,有个女生从里面跑到阳台,“姝凉,听说你会在迎新晚会上表演?” “对啊,怎么了?” “帮我带几张票呗,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林姝凉勾起她的下巴,“既然你都开口了,大爷一定满足你!先亲一个。” 那头传来两个女生亲昵的声音,沈星河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脸嫌弃。 “沈星河,你怎么不说话?喂?” 他这才把耳朵凑过去,“你早点洗漱睡觉,不准跑出去,哪里都不能去,只可以在宿舍活动,最好马上去睡觉。我不在你你身边,要是跑出去就没有人找你了。” “就是嘛,那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林姝凉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她说这句话有多暧昧。 沈星河把电话拿紧了一些,“嗯,都怪我。” 可能是多日离家的酸楚,还有平日累积的情绪,林姝凉竟然因为他这句话,开始抽泣,“沈星河最讨厌了,不在我身边,都没有人给我送伞,有好吃的也不能分享。还是在云城好,对吧?” 沈星河又抽烟了,他这边下雨,吐出的烟圈消失在雨里,氤氲成一片雾蒙蒙,“只要你在,哪里都好。” 她没听清,里面的人实在催促,她就挂电话了。 雨夜,最适合想念。 第七十五章 青梅竹马 第二天,林姝凉早就忘记前一天她说的话了,只记得和沈星河打了很久的电话,最后怎么挂的她都不知道。 罗云笑着从下面爬到她床上,“林姝凉,你可以啊,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昨天她们出去叫你进来,说是你在和男朋友撒娇。” 撒娇?她对沈星河?怎么可能! “肯定是她听错了,我是和沈星河打电话。”她翻了个身,“你压着我被子了,下去,我穿衣服。” “和别人不能解释,星河的话,就是正常了。”罗云了然,突然扑过去,“我替他先看看长大没有,高三的时候就看着很大了。” “啊!罗云,你走开……” 女生之间的日常,就是这样互相伤害…… 早上闹腾完,她就赶去排练了,还是没日没夜的彩排,从早上到晚上,官方包饭,一直在排练。 林姝凉的音乐还是没能排上去,至于原因,她不知道,又不好问李然,怕他觉得内疚。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暂时用音响放,还拷贝在u盘里,李然全权负责。 但也会很不方便,就像现在,到她出场了,她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音乐出来,她听到旁边的人都在抱怨。 “艺术团和校学生会争着要的人,就是不一样,彩排都要比我们多一点意外。” “你和别人比?人家是拿全国赛冠军的!李然亲自去请,还说,随便她想出什么节目都可以。” “果然和我们这些不一样,你看看,李然都急成什么样了。” 这明明就是他们主办方的失误,现在却把所有的过错怪在她身上,搞得她想耽误时间一样。 她开场就是睡在舞台中间,见音乐没有放,她走下来,“学长,音乐又出问题了吗?” “嗯,好像是音响坏了。” “没事,那我记得我节目的位置就可以了,让其他人先排排吧。”她给主持人说明情况,叫他们请下一位。 李然把她拉到一边,“抱歉啊姝凉,我把音乐给方浩了,他没有拷贝,是我的问题,也没有盯紧。” 这几天他也很忙,林姝凉并不清楚他和方浩之间的恩怨,表示可以理解,“没事,希望明天不要出问题。” “嗯,我会拷贝一份在控场的电脑上,到时候就用那个播放。” 有人过来找李然,“然哥,那边出了一点问题,服装被弄坏了。” “我过去看看。” 他还没对林姝凉说什么,林姝凉就先说了,“你去忙,我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时间差不多了,罗云打电话给她,说是一起吃饭,她拒绝了,把明天入场的票拿好,就回宿舍了。 洗了个热水澡,沾枕就睡,罗云回来她都不知道,沈星河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也没接到。 姜阳吃着烤串,“你女朋友是不是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我没说,估计训练太累,睡着了。” “刚开学训练什么?军训也该结束了吧。”姜阳就是故意的,“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给哥们儿说,不丢人,我教你怎么哄女孩子。” 他这方面是行家,因为实在交了太多女朋友,经验什么的,信手拈来。 沈星河把他推开,“再啰嗦自己付钱。” 他手机关机了,寸步难行,只能暂时放低身段,“得,我不说,但你至少告诉我,你女朋友训练什么?” “明天a大迎新晚会,她有节目。” “那明天得让我开开眼界,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姜阳本身条件也很好,才军训就有学姐来搭讪,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从他这里去打听沈星河,奇迹的是,到后面,来打听沈星河的,不是和他成为好朋友,就是喜欢上他了。 帅气的脸蛋加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很少有女生不动心。 沈星河睥睨他,“说我?我倒是好奇你这种情场浪子会终结在什么人手里。” 沈星河不是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但遇上姜阳,算是个例外,因为姜阳实在是太自来熟了,又只有两个人的宿舍,所以,姜阳算是他最好的男性朋友了。 姜阳把烤串放一一边,擦了擦嘴巴,“我这么优秀的人,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要不然那么多花季少女该伤心了。” 果然是他说的话,沈星河舌尖顶腮,象征性地笑了一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你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我受欢迎,那些看上你的,不是被我策反,就是和我成为哥们儿,你内心是非常羡慕我这种能力的。” “你再继续说话,就在这里洗碗还钱。” 能伸能屈才是男人,姜阳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不管我怎么受欢迎,也改变不了你一哥的事实。” 他就是靠着这份不要脸的本事,跟沈星河打成一片。 早上林姝凉醒来,看到沈星河的未接,回过去,没人接,她发了条微信给他:昨天太累,睡早了,怎么啦? 她忙去洗漱,罗云买了早餐上来,“吃完去忙吧,你拿回来的票我已经分出去了,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她正在刷牙,只能瞎点头。 “六点检票,你记得时间,还有,记得帮我拍照,你懂的。”她吃了早餐,就开始换衣服。 “拍照什么的,看心情。”罗云同学今天很是高冷。 林姝凉偷笑,她知道罗云一定会拍的。 演播厅。 方浩看了控场的电脑,“这上面的音乐是谁的?” “李然说是林姝凉的,因为所以节目的音乐已经排好了,就漏了这一个,李然说放在这里。” 他冷笑,“李然不是很能吗?这么一件小事都解决不了。” 那人不敢接话,方浩看了一眼那音乐,就走了。 排练了两遍,时间也快到入场的时候,开始清场了,林姝凉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她膝盖刚才排练被伤到,淤青了一大块,她来不及心疼自己,急忙换了衣服就出去,还得看看妆花了没有。 她以为已经万事俱备了,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音乐被删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控场的电脑现在根本没空,现在传也来不及。 李然和她商量,说能不能放在音响上,“可是那天音响就出问题了。” 排练的人都看过林姝凉的舞,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欣赏,这时候大家知道她出问题,内心的想法也是不一。 几个幸灾乐祸的,见旁边没有人就开始闲聊,“树大招风,人家都是挤破脑袋选上的节目,就她林姝凉是空降,还自己想怎么来都行。我们的节目都是过了三审的,现在出问题,也是活该!” “可不是?你看李然,一个副主席,急成什么样了。这林姝凉就是该,那么多节目,也不差她这一个。” 沈星河早就看到她消息,想着既然都这时候了,就当是给她一个惊喜,就回复说没事,这会儿路过,就听见被人在说她。 他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是里面出什么状况了吗?” 沈星河穿得白衬衫,清爽帅气,两个人看他这样,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林姝凉音乐出了问题。” “你说名字他怎么可能知道。”旁边那人说,“就是音乐,没什么,帅哥,你大几的?” “我知道林姝凉,谢谢你们。”他话是这么说,但面上是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的,说完就往后台方向去。 那里的人拦着他,他把票拿出来,“我是f大,你们李然副主席请我过来看节目排练。” 看他气度不凡,又是兄弟学校来的,他们就没有阻拦。 这丫头没有他在就情况百出,来到这里要找她也不难,随便问了几个人就知道了。 李然在安慰她,把手搭在她肩上,“你别太担心了,没事。” 她侧着身子,微微点头,从旁边看去,就像是靠在李然肩上似的。 沈星河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死死盯着那只手,仅仅两秒,不动声色地说:“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是问题精。” 这声音…… 林姝凉回头,看见沈星河站在不远处。 眉目依旧,在人群中依旧扎眼,白衬衫白得发亮,黑色的七分裤,还有白鞋子,明明是很一般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干净的感觉。 她有一种冲过去抱着沈星河的冲动,但还是深呼吸,尽量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可置信,像梦一样。 林姝凉穿的是舞服,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妆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两人仿佛多年未见,目光黏在一起,分不开。 沈星河见她不动,只得走过去,“傻了?”他轻轻在林姝凉脑门上弹了一下。 旁边的李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咳嗽了一声,“姝凉,这位是……” 他抢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星河,和林姝凉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介绍就十分有意思了,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恋人。 林姝凉半天才接受眼前的人就是沈星河,“你怎么……” “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你音乐不是出问题了?你们演出有钢琴吗?” 李然还在想“青梅竹马”这个词,但解决眼前的事更重要,“有,我也想叫人弹,但现在也来不及,那曲子不简单。” “我来,曲谱我记得,带我去看钢琴吧。” 他们说着就要走,林姝凉站着不动,沈星河轻笑,回头拉着她,“看来是真傻了。” 他手掌微凉,把林姝凉拉回了现实,傻乎乎地看着他的背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第七十六章 邂逅 林姝凉不知道他怎么会像天神一样降临在自己身边,好像就是来给她排忧解难的,她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牵着她手的这个人,就是沈星河。 “你傻站着干嘛?我问你,你打算跳《春生》,你的曲子变了没有?”沈星河微微附身,偏着头问她。 是错觉吗?她发现沈星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变得……变得比以前有魅力?反正总感觉他在有意无意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林姝凉摇头,声音细弱,“没变,你还会弹钢琴?” 他不置可否,手指细长,跟竹节似的,在琴键上随意弹了几个音,“我会的事多了,你别忘了,司瑶是国际钢琴师,我怎么可能不会弹钢琴?” 司瑶是他妈,林姝凉记得。 也是,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问沈星河,也没有见他展示过,所以不知道。 李然看他们讲话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关系不一般,加之刚才沈星河说的“青梅竹马”,他在一旁就显得十分突兀。 “那这样,你先练一下,我去安排人抬钢琴,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说着,李然就先过去了。 沈星河把凳子拉开坐下,习惯性地把钢琴擦了一下,开始弹起来。 一曲毕,林姝凉都听呆了,她对音乐是外行,但也听得出来他的音准度很高,曲风流畅,加上他本人的气质,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他,议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彩排的时候没看到。 林姝凉鼓掌,“厉害啊沈星河,没想到技艺这么高超,你看我们a大的小姐姐都被你吸引了。” “你吸引的人也不少,我在路上都能听得到你和副主席的流言。”他不冷不热地说。 “那些人就喜欢瞎说,李然就只是帮我而已,再说他们艺术团也需要我,就是这样。”她倒是问心无愧。 这让沈星河心里舒坦了。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那我吸引你了吗?”他一手搭在琴键上,看着前方说了这句话,转头看她时,脸上已经全是笑意,要她的答案。 这算什么嘛,她就是随口一问,“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问这些。对了,你怎么会来a大,不可能是你有千里眼顺风耳,跑来这里帮我解围吧?” “猜对了,对于你的事,我一直都有特异功能。” “……” 沈星河以前真的是在隐藏实力,讲话不是怼就是清汤寡水的,哪里这么撩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还有点害羞〃?〃。 他们在这里闲聊,罗云在外面检票,挤得不行。 帅哥美女果然迷惑人的眼睛,罗云看着周围这些小鲜肉,就差一个个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人太多,检票的就两个人,她个子不高,被挤得变形了,她打算等这帮饿狼先进去,想从中抽离,可前后都是人,她:只得用力把自己“扯出来”。 旁边没有可以依靠的建筑物,借着力作用,她一直往后退,她以为自己的屁股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了,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把她稳住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帅哥,要是摔了个屁股墩,丢脸不说,都不好意思去搭讪了。 所以,她腰上这只手的住人,就是救她于水火之中。 “谢谢,太谢谢了,你……”等她站直身体,看到她恩人的面貌时,半天说不出话了。 对方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美男子,一双眼睛就像是会吸人似的,穿着酷酷的衣服,一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那里就是海报。 她触电了!以前见到的帅哥也不少,沈星河和许尘都是帅哥中数一数二的,她也犯过花痴,但看到这个人时,是唯一一个让她有被电到的感觉。 “你还好吧?”姜阳看她都呆住了,心里还觉得奇怪,他长得这么吓人吗?让这个小妹妹吓成这样子。 “没事。”她拍了拍衣服褶皱的地方,声音自动变成嗲嗲的,“我是觉得不好意思,谢谢你扶住我。” 她脑子里拼命搜索,该怎么说话显得比较随意,然后又能继续话题,接着看晚会,要联系方式,最后成为情侣。 她真的想得长远。 姜阳看她又不说话了,“你刚刚排着队又出来,是没有票吗?” “不是不是。”她举双手否认,“是太挤了,感觉我又会被挤小一点,所以出来了。” 挤小?这个说法未免太那啥了,她又说:“我不是说挤小,我是……” 姜阳被她逗笑了,“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来看晚会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人少了再去。” “好啊好啊。”罗云笑成星星眼。 他们站了一会儿,姜阳看到人没有减少的趋势,“你们学校人挺多的。” “你们?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吗?”罗云有点惊讶,这么帅的男生,怎么能不是她们学校的呢。 “我是其他学校过来看的,慕名而来,主要是我室友女朋友有表演,邀请我来的。”姜阳扬了扬手里的票。 真好看啊!罗云由衷感叹,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太花痴,收敛了些,“不是看你女朋友表演就好。” 她说的小声,姜阳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人少了,我们进去吧。”她小跑着过去,看路过的人都拿着奶茶,又说:“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别走啊。” 姜阳还没来得及答应,她人已经跑远了。 穿着学院风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小书包,短发,又长得可爱,姜阳自然是会等的,“有点可爱~” 沈星河打电话给姜阳,问他进场了没有,他说:“没有,我在等一个小姑娘。” “……”沈星河顿了三秒,“又祸害人,挂了。” “别啊!我给你说,这小姑娘很可爱!喂?喂?”那边已经挂断了。 林姝凉还没见过他会打电话给别人,“终于交朋友了?” “室友。挺有趣的人,就是在感情上有点不专一,算了,不说他,一会儿晚上一起吃饭,我介绍你认识。” “好。也不知道罗云来了没有,她天天吵着要看帅哥。”林姝凉左右看了看。 “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人拐了?你好好想想你的动作吧。” 说到这个,林姝凉就有点担心,“你说,我们一直都没有合在一起练习过,我们能搭配好吗?” 他挑眉,“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在试试。” 周围人那么多,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了,再这样练习,人家更觉得她搞特殊了。 “不用练,你再弹一遍,我找找感觉就行。” 就这样,沈星河弹琴,她闭着眼想动作,她就坐在沈星河对面,近在咫尺。 沈星河会看着她出神,目光温柔缱绻,承载了整个夏天的炙热。 …… 罗云跑回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他,“我刚刚买的,很冰,感谢你之前的行为。” “原来你是去买奶茶啊,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罗云动作有点大,差点把奶茶摔地上,“对了,说话半天了,我叫罗云,你叫什么名字?” “姜阳。生姜的姜,太阳的阳。”他还不忘记解释一下。 “姜阳,名字真好听!”她真的是个小花痴。 “你念着这两个字,好像变得更好听了一点。”货真价实的老司机! 罗云低头笑,喝着奶茶,没有回话。 检票人员见她半天不给票,“你好,请问要进场吗?” 她这才把票递过去,姜阳在后面偷笑,她尴尬死了,心一横,只要能坐在一起看晚会,丢脸又怎么了! 果然,罗云如愿以偿地和姜阳坐在一起,姜阳到处看了看,罗云问他:“你是在找你室友吗?” “嗯。” “别担心,肯定去后台找女朋友去了,你安心看表演吧。” “他让我来看她女朋友,我连他女朋友都不知道。” 罗云笑了,“那就每个小姐姐都看,肯定有一个是他女朋友啊!” “也是。”姜阳笑答。 a大的晚会果然名不虚传,阵仗很大,开场也是霸气又好看,歌舞、小品、舞台剧、相声一样不少。 还有丰厚的奖品,靠抽奖活动获得。 这次抽奖是一个的榨汁机,一看就价值不菲,罗云看着很想要,“我们宿舍需要它,我一定要摇快一点。” 需要摇手机,这件事姜阳很有一套,把她手机拿过来,“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保准第一名!” “肯定不介意。”罗云笑得跟花似的。 全场都在奋力摇手机,主持人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时间到。让我们揭晓第一名,是一位叫:小小虫不吃草的用户名,这位用户在现场吗?” 罗云高兴得跳起来,“是我,我在现场。” 她穿越人群去领奖了,姜阳就不明白了,“不就一个榨汁机,有必要那么开心吗?” 主持人颁完奖,“奖品发了,接下来我们来欣赏一场绝美的独舞,掌声有请林姝凉带来《春生》。” 帷幕拉开,罗云把手机早早准备好,“我的宝贝来了,我要拍照。” “你认识?” “嗯,死党。” 灯光先是打在林姝凉身上,接着,音乐起,灯光开始追到沈星河,全场突然安静。 他是侧身的,但依旧看到他的侧脸,林姝凉开始跳舞了,罗云拍了半天,“那……那是沈星河?”她很怀疑。 姜阳也说:“我刚才也想说。” 两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说:“你也认识沈星河?” 这个夜晚属于邂逅。 第七十七章 我们在一起吧 两人的表情十分诧异,罗云吞了吞口水,“你先说,你和沈星河什么关系?” “他是我室友,就是他说叫我来看他女朋友。” “女朋友!”罗云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内心已经骂了沈星河千万遍了,这个人,亏得前段时间还帮他通风报信,怕林姝凉被许尘抢了去,没想到,他倒好,先交女朋友了。 “你那么激动,你不会是喜欢他吧?你和他是认识的?” 她心里有气,“算了,先看完表演再说了,不过,他怎么会帮姝凉配乐。” 姜阳心下就觉得罗云是喜欢沈星河,才会这么大反应,心里有略微的失落,他觉得罗云还挺可爱的,不过,早知道也有早知道的好处,免得过分亲近,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舞台上的两人配合默契,全场几乎没有声音,静静地看着一场美轮美奂的舞蹈,就算是配角的钢琴,也很吸睛。 沈星河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林姝凉,看她柔软的身姿变换各种动作,整个人都在发光,舞裙飘逸,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 最后,林姝凉单脚点地,双手分开,像翅膀似的,定点,回眸一笑。 音乐也进入尾声,全场依旧静默,直到他们牵着手走到舞台中间谢幕,观众才反应过来,掌声如潮水一般,经久不衰。 李盼兮也在现场,她嫉妒得发狂,死死盯着舞台上闪耀的两人,眼神像刀子一样发射。 她要早知道林姝凉会参加迎新晚会,不可能让她这么顺利,现在还让沈星河帮她配乐,万蚁噬心的感觉,她如今算是知道了。 许尘也在,看到这个场景的第一秒,他就离开了,去外面抽了一杆烟,掌声响起来时,他才捧着花上去,放在林姝凉手上。 她身边的沈星河已经很耀眼了,加上许尘,观众席上的女生们都在羡慕地大叫,都说:“林姝凉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 许尘和沈星河眼神有过短暂对视,他就知道,就算他为了林姝凉改志愿来到a大,只有沈星河在,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想放弃。 演出结束,罗云就拿着榨汁机往后台跑,姜阳跟上去,“你不会是去骂人的吧?” “不会。”她转头笑着说:“我去打人的。”她说话都没有之前那种嗲音了。 多变!姜阳的第一想法。 他们到后面时,林姝凉和沈星河正在谈论节目的事:“没想到能配合这么好!果然默契。” “我们之间还用说?”沈星河不以为然,觉得这种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 罗云冷笑,一手抱着榨汁机,一手拍在桌子上,“你和姝凉心有灵犀,你女朋友打算怎么办?” “罗云,你怎么来了?”林姝凉没注意她说的话。 “他来a大是找他女朋友的,你别理他。前几天我还告诉他早点做准备,免得许尘捷足先登,是我想多了,人家根本不在意,姝凉我们走。”她愤慨地拉着林姝凉就要走。 原来是来找女朋友啊! 林姝凉挣脱罗云的手,“哎呀,你激动什么!他找女朋友就找啊,我们还可以蹭饭。”然后靠近她,低声说:“别搞得那么僵,我和他没什么,有事儿回去说。” 罗云这才安静下来。 沈星河对罗云突如其来的指责很懵,看到旁边的姜阳,他抿了抿嘴唇,“姜阳,你和罗云说了什么?” “说来话长,找个地方坐着说行吗?”姜阳现在都有点迷惑当前的状况了,看来这个沈星河的感情生活,复杂程度不亚于他,他是这么想的。 大家都还没有吃晚饭,索性一起吃了,就说找个地方吃,也能说话。 路上,罗云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她是护着林姝凉的,所以看沈星河不顺眼。 她一手抱着许尘送的花,还有哄着罗云这个小公主走,也是很累。 沈星河跟姜阳做了简单的交流,大概知道罗云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心里很无奈,这下,他就不能随意地介绍林姝凉就是他女朋友了。 他阖眼,暗示自己要冷静,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姜阳不知道事情内情,“老沈,这事儿很严重吗?” 他扯了扯嘴角,“友善”地说:“不会,怎么会严重,我回去告诉你的前女朋友,其实她闺蜜兼室友是你的前前女友。” 没有比这更狠的了。 姜阳拉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不至于。你看,我也不知道罗云和你认识,这就是非常微妙的缘分,不能怪我对吧?” 他不说话,一直往前走,林姝凉在后面说:“这家火锅烤鱼都不错,在这儿吃吧。” 四人进去坐着,点了菜之后就是沉默。 林姝凉双手合十,然后交叠,反复搓揉,“你……既然是来找女朋友,怎么不叫她出来吃饭。” 沈星河白了她一眼,“你和我刚认识?开学将近一个月我就能在a大找到女朋友?” 那就是没有了? 她就是想笑,用喝水来掩饰。 罗云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姜阳说你是请他来看你女朋友表演的。” “我可能是听错了。”姜阳弱弱地辩解。 “林姝凉是我的女性朋友,他理解错了。”沈星河说完,林姝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沈星河心虚,“反正就是误会,姜阳把我说得女性朋友听成女朋友了。” “对对对,我那天也没怎么听清楚,是我听错了。”姜阳顺着楼梯下。 罗云稍微平静了,“真的?” “骗人也要有动机,我骗你干嘛?”沈星河要不是看在她通风报信的面上,才不会对她这么有耐心。 林姝凉也说:“就是,他没必要骗我们,你还不知道他什么人?”然后目光在她和姜阳之间扫了一下,“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罗云刚才太在乎林姝凉的事,都忘记姜阳在旁边了,她刚才像泼妇一样,姜阳肯定觉得她太撒泼了。 现在想扭转形象都来不及,索性就按照平常的样子,“就是在外面排队的时候认识的,姜阳巧合之下扶了我。”说着,拿着矿泉水拧瓶盖。 姜阳对她的转变,没有感到奇怪,反倒觉得这样才是真的她。看她半天拧不开瓶盖,自然地接过来,拧送松了才递给她。 两人仿佛认识了许久,动作一气呵成。 沈星河跟林姝凉对视,互相笑了一下。 吃饭时,沈星河总是先放林姝凉喜欢的菜,然后夹在她盘子里,“有点烫。” 姜阳想搞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会烫?” “因为你皮厚,不怕烫。” “……”重色轻友,这么看下来,姜阳总算知道他说的“女朋友”是谁了。 吃完饭,罗云提议说去走走,田径场今天人很多,他们被挤成两人一组,自然,姜阳是要和罗云走在一起的,毕竟他也要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时间。 走着,总会有人想来和林姝凉搭讪,可能是因为晚会的原因,让她声名远播吧,其中也有长得很好看的。 之所以是“想来”,因为都被沈星河堵回去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帮你配乐,就该让你表演不了,这样,就没有那么多人慕名前来了。” 这口气有点酸啊! “你这是拐弯抹角地提醒我,要好好感谢你今晚的相助之恩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星河踢着地上的石子说,“我们下学期可能会搬来你们学校旁边,这次我们就是过来试住的。” 清风吹来,林姝凉双肩的头发被扬起,头发也像她心情一样,在悄悄跳舞。 “那……挺好的,这样,离得近我就能带你去吃我们学校好吃的饭菜。当然,我月光的话,你也可以罩着我。”这才是她的如意算盘。 他突然转身,对林姝凉说:“我罩你一辈子。” “什么?” “林姝凉,我们在一起吧。”他眼底有一片星河,他把手放在林姝凉肩上,怕她跑了。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林姝凉心在狂跳,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这种转化,她真的不适应,虽然卢雪和罗云都说过沈星河喜欢她,她都没有相信,虽然心有疑惑,但也被打消了。 现在,是沈星河自己在说。 听到林姝凉的问题,他笑了一下,“在一起就是,冬天快到了,我想和你隔着鼓鼓囊囊的羽绒服拥抱。在车站等车的时间里,买热气腾腾的奶茶,还有可以吃很久的板栗。 想围着留有你的味道的围巾,最好是情侣的;想和你一起踏雪寻梅,最好雪很厚;听安静的雪地里只有我们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好只有我们;想和你一起去看有意思的电影或者无聊的剧,看到一半昏昏沉沉睡过去也没关系。 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天气冷的很认真,我爱你也很诚恳。” 他的声音像泉水叮咚,清澈深沉,直击人心。 原来沈星河是这么会说情话的人,听他的描述,都想就这么和他走到地久天长算了,惧怕什么时光。 林姝凉有点晃神,“为什么?” “以前是在念书,但到大学就不一样了。我怕来不及,怕我再犹豫,你就被别人骗走了。”他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意有所指。 太突然了,林姝凉脑子不够用,趁着罗云叫她回宿舍,她没有回话就跑了。 她的反应在沈星河意料之中,只是笑着看她仓皇的背影。 第七十八章 和你翻山越岭 林姝凉回到宿舍,耳朵都还在发烫,沈星河怎么会讲出那种话呢?尤其是对着她!太熟悉对方,也不是件好事,我完全不觉得适应,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沈星河。 罗云看她情况不对,“你怎么啦?一路回来就不对劲,现在又发呆。” “没事,我想事情。你先去洗漱,我一会儿再去。” “思春吧你。”罗云笑嘻嘻地出去了。 她进入冥想状态,一直没注意她电话响了,她妈妈打了好几个她才接到,“妈,我刚刚在外面刷牙,没听到。” “这样啊,我还说大晚上你怎么不接电话。”程琳手里抱着来福,“来福都长胖了,我那天发照片给你,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长大了好多,你还是适当控制一下她的饮食,太胖了不好。”她很是挂念那只小猫。 两母女话家常,无非就是平常的琐事,说到沈家,程琳就像是得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我和你说,星河要有妈妈了。” “沈叔叔重新找人了?”这让她有点吃惊,毕竟这么多年沈方浩都没有找。 “嗯嗯,估计星河是支持的,不然以你沈伯伯的脾气,不好找的。”他们是多年老友,自然清楚对方的脾气。 听到沈星河名字,林姝凉心跳漏了一拍。 程琳没发现女儿的问题,“对了,星河跟他那女朋友处得怎么样?” 怎么一晚上谁都在说沈星河女朋友,他那女朋友,跟鬼似的,只听过,没见过。 “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晚上他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她还有点心虚,怕她妈妈也知道这件事。 好在,程琳说:“就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姑娘,好像是叫盼兮还是什么,人如其名,美目盼兮。” 李盼兮什么时候成了沈星河女朋友了,她真不知道她妈妈哪里看来的情报,“您能不能不八卦?我滴亲娘,人家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好吗。” “那小姑娘都承认了,怎么能不是呢。”程琳嘀咕说,“算了算了,你们小年轻肯定也不愿意和我说。” 她们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数据开通,沈星河的消息马上跳出来,“到宿舍了吗?” 她慌忙把消息划开,就好像沈星河看着她一样。 她没回,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她在梦里,都是沈星河温柔的眉眼,对她说:“我想和你度过每一个冬天。” 可耻的是,在梦里,她居然说:“我也是。” 早上,罗云踮着脚看她,眼里全是嫌弃,“林姝凉,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了,笑成这个样子。” 她惊醒,有点害羞地把头埋进被子,“你干嘛每天都这样,我没有隐私吗?” “这会儿和我说隐私?晚上别叫我给你搓背。” “威胁我!”林姝凉探出头,“我收回刚才的话就是了。” 她抓了一下头发,“今天周末,出去玩儿吗?” 罗云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玩,她求之不得,“我很乐意,来这里那么久了,都没有出去过。” 可是,去哪里玩就是个问题了。 林姝凉还在思考,罗云就把她被子拉开,“起来再想,你别躺着又睡着了。” 这罗云,叫她起床的方式,和她妈妈有的一拼。 她出去刷牙,罗云见她手机响了,看见是沈星河,就接起来,“姝凉在阳台刷牙,我一会儿叫她打给你。” “不用,和你说也是一样的。你们学校不远处,有一个水上乐园,今天天气热,一起去玩。” 不错啊,穷追猛打,罗云很欣赏他,“开窍了?只是不知道我们姝凉买不买账。” “姜阳也去。”沈星河平静地说。 罗云啥也不想了,“半小时之后我们学校门口见,我一定把姝凉带到。” 她挂了电话,冲出去找林姝凉,“赶紧收拾,然后我们去水上乐园。” “哪里有啊?” “就在学校旁边,你有泳衣吗?” “去年的,将就穿一次没问题。” 罗云开心得像个小孩,“哈哈,我是暑假买的,快点快点,我等不及出去了。” “就我们俩?”林姝凉问。 “嗯嗯,难道你还想邀请谁?” “没有,水上乐园很多项目都是要四个人一起才能玩嘛。” “也是,那我们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小伙伴?”罗心怀鬼胎。 林姝凉信了她的邪,一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沈星河跟姜阳站在那里,就是在等她们。 “你怎么没说是和他们?” “我不知道昨天你和沈星河怎么回事,万一我说了你不来呢?走吧走吧,你们那么多年感情,不要介意一点小摩擦。” 有时候林姝凉真觉得罗云是个单细胞生物,对人情世故一点都不了解,但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 当然,她要是说了是和沈星河一起,林姝凉铁定不来,毕竟,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沈星河。 说来奇怪,面对许尘的表白,她就能冷静地拒绝,并且明示她不会喜欢许尘。当然,对其他人,她也能做到这样。 但偏偏沈星河不一样,她会纠结,而且觉得不好意思。 她把这些归结为:沈星河和她感情不一样,她不想破坏这种感情。 她想着这些,人已经被罗云拽着到他们面前了,“我们出发吧!” 沈星河有意无意地看姜阳,又看看车,姜阳立马会意。 “嗯,我们去打车。”说着,还把罗云手里的袋子接过去。 里面是泳衣,还有贴身衣物,以及洗发水沐浴露,她觉得这种东西给姜阳提不好,就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姜阳是什么人,啥都知道,“放心,我不会打开看的,那么重,我提就好。” 罗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姜阳也是好哥们儿,打的车“刚好”够坐两个人,他们就先去了。 就剩下他们俩了。 没过多久,他们也打到车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就算说,也只是简单的问答。 沈星河见她很不自然,“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样子。你是在考虑怎么拒绝我,还是在想我们以后在一起要怎么相处?” 林姝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她只知道摇头。 沈星河就想逗她,偏着头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两个都不是?那就是说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推论? 她举白旗投降,比起毒舌不饶人的沈星河,她更害怕这个油嘴滑舌的沈星河。 “你能不能不提那件事,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就挺好的。” 沈星河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又怕他误会,“我不是讨厌你,只是觉得……觉得不太好,我也说不上来。” “我帮你说吧,你就觉得不能接受和我是情侣关系。如果是这个原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适应的。” “……”这理解能力,不算全对,但也不是错,“沈星河,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伪装,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 “不全对,我只对你一个人伪装,我很早就想对你这样了。对其他人,我一直都是那样。”他一只手撑在车窗上,若有所思地说。 “你以前讲话不这样。” “我说了。”他转头,笑着说:“我很早很早就想这么对你了。” 阳光里,他的笑让人迷失,林姝凉移开视线,低声说:“腹黑男。” 正好被他听到,“谢谢夸奖。” 这个水上乐园还挺大,他们到的时候,罗云已经把票买好了,“你们好慢啊!快点快点。” 林姝凉加快脚步上去,“谁叫你们先走的。” 姜阳看了看沈星河,“我们要是不先走,估计会被眼神杀死。” “进去吧。”沈星河走上来说。 四人组愉快地进场了。 林姝凉泳衣简单,蓝色的,胸前有点性感,罗云也是大同小异。 两个男生身材也是很可以,典型的倒三角身材,俊男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这里的项目很多,有:造浪池、摇滚巨浪、大喇叭、滑道、漂流、水上滑梯、肥仔船、皮划艇、水上蹦床、漂流河、滑板冲浪、互动水屋、机动橡皮艇、水上飞轮橡、水球等等。 琳琅满目,罗云说:“一开始我们就玩个刺激的,我们玩大喇叭吧!” 林姝凉其实不太想去,但不想扫兴,还是答应了。 说走就走,四个人坐进去,刚开始冲下去的时候还在尖叫,后来摆动幅度太大,尖叫都忘记了,那种悬空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一下来,林姝凉直接腿软了,实在太高了,甩来甩去,人都傻掉了。 沈星河看她不舒服,就说:“我们去玩漂流吧,绕来绕去也挺好玩的。” “你们去,我想去玩滑道。”罗云说。 姜阳举手,“臣附议!” 他们就去玩滑道了。 “你还好吗?”沈星河问她,买了一瓶水,拧开了递给她。 她喝了水,“没事,还能玩,走吧。” 玩起来关系就不那么别扭了,漂流这边小孩子比较多。他们两个人都在上面的话,就漂得不是太快,沈星河直接下水,一边游,一边推着林姝凉,速度很快。 旁边的小孩子纷纷说:“我也想那样。”苦了他们的爸爸了。 有种冲浪的感觉,林姝凉大笑,“你也上来吧,在下面推太累了。” 沈星河摇头,“不累,我早就想好了要和你翻山越岭,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林姝凉因了这句话,内心突然注入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递到全身。 第七十九章 谈话 躺在宿舍床上,林姝凉都还有那种在水里的感觉,轻飘飘的,抓住夏天的尾巴,去一次水上乐园,也不亏。 她想听音乐,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耳机在哪儿,她看了看床下面,原来耳机放在桌子上了,不想下去,就只能向罗云求助了,“罗云,帮我把耳机递上来一下。” 罗云答应得很干脆,但临时又变了主意,“叫爸爸,我就帮你拿。”她笑得春风得意,耳机在她手上转了几个圈。 手机一响,第一时间就回消息。 “你不是和姜阳在聊天吧?” “是又怎么了。”她抬头,“别和我扯这些,叫爸爸就给你耳机。” “我和沈星河还挺熟的,他和姜阳是室友,你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还能帮你打听一下情报。” 她太了解罗云,果不其然,罗云把耳机双手奉上,“你说到做到,现在就问。”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其实她就只是想把耳机骗到手而已,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专门去找沈星河说话,本来就挺尴尬,聊天能说的就那些,而且,她一想到沈星河会说的话,就觉得不自在。 “今天玩那么累,可能睡了。”她打哈哈,把脸转朝墙的那边,“明天……明天帮你问。” “不可以!你快点,你不问我就上来收拾你。”罗云站在床架的梯子上,威胁她。 “真的,明天小狗不帮你问。” “那我只能上来找你了。” “等等!我问。”林姝凉妥协了,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自己动手,她不情愿地打开沈星河的对话框,“说吧,你想问什么。” 罗云早有准备,小跑着回座位,找了一张纸出来,“就这些,我本来早就想问沈星河的,但那天我对他说了那些话,我不好意思问,也怕问了他报复我,给我一些错的答案。” 考虑够周到的,林姝凉扫了一眼那些问题,嗯,想了解的东西还挺多。 比如:谈过几次恋爱,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最讨厌女生的什么行为……甚至血型也要问。 林姝凉看得眼睛都花了,“你确定沈星河都知道这些答案?” “不用全知道,最基本的了解就行,你快拍照发给他,快点快点。” 她只得遵命,拍照了点击发送。 上面没有备注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来得及说明,沈星河消息就发过来了:怎么?这些问题还需要我回答?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明知故问。 罗云想抢手机,“是不是他回复了,我看看。” “没有,不是,是我妈给我发钱。”林姝凉心虚地往后缩。 这个空档,沈星河又发消息来:我没谈过恋爱,你和我谈一个试试。 连着两条,林姝凉看了大跌眼镜,快速回复:是罗云托我问你的,她想知道姜阳的信息,你别和姜阳说,她一女孩子,被发现了不好。 沈星河一开始就知道是罗云托她发的消息,因为他认得林姝凉的字,她不会写这些,就不难猜这是谁的杰作了。 他还是想逗一下林姝凉,想想她跳脚和害羞的样子,就很有趣。 没想到那么快林姝凉就解释清楚了,他只能回归主题:早说清楚,害我误会。(加一个抠鼻的表情) 不过,我不是很了解他,我知道什么就发什么给你。我现在知道的,关于他前女友,你劝罗云不要太纠结这个问题,难受的只能是她。 这就说明前女友大军很壮阔了。 林姝凉纠结要不要直接和罗云讲,她那一头热的样子,要是知道姜阳有很多前女友,得多难受。 可是瞒着她更不好吧,趁现在,长痛不如短痛,林姝凉老实转述了,同一时间,罗云小可爱一下子焉了。 她想下去安慰一下罗云,脚还没着地呢,这家伙就兴致高涨:“有什么关系,爱情这种东西不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这说明他爱情经验很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吧姝凉?诶,你怎么下来了。” “……”她低估罗云自愈能力了,“我刷牙。” 她默默地拿着牙杯去阳台。 她手机放床上,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沈星河最新一条消息: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我没有前女友。 …… 周一,林姝凉在a大都能遇到李盼兮,她也是奇怪,她们之间也太有缘了吧! 但看起来,李盼兮是在等她。 这是第一天上课,课不多,4点多就放学了,李盼兮就在她们教学楼下面站着,看到林姝凉,她走上前去,“好久不见。” “嗯,有事?”林姝凉直接了当地问。 “我看你们学校知行楼下面那里有个不错的地方,去坐坐?” 既然她想说,林姝凉就奉陪,跟在她后面走。 没多远,两分钟不到,就到行知楼下面了。 “你想说什么?”林姝凉问。 “我很讨厌你,特别不喜欢你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李盼兮坐在她对面,收起平常伪善的笑。 “嗯,所以呢?”她嗤笑,反问了一句。 “你就是这么得意,仗着你这张脸,还有跟星河从小到大的感情,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可笑,她把书包放在一边,“你觉得我所谓的自以为是,是源于沈星河对我的偏爱?” “不是吗?你除了他,你还有什么!” “你真的是丧心病狂。”她气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要是没有你,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和他读大学,谈恋爱,哪有你的事?可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我就想尽各种办法整你,诬陷你作弊、让你们班人孤立你、制造你和星河流言,让他的老师对你不满、甚至贴吧等等,我就是想看你不舒服,想让你出丑。”她越说表情越扭曲,完全不是众人心中的白月光李盼兮,简直就是个巫婆。 她扶额,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个人的执念来自哪里,“你还没搞清楚,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沈星河早就看出来了,在我刚到一中,我就看出他对你的反感了,所以,他不是因为我不才讨厌你,是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另眼相待。至于你说的那些伎俩,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干的。” “你胡说!”她激动得拍桌子,“你没来之前,他和我处得那么好!你说你有什么值得别人稀罕的,我有个表哥,就因为在桃李杯看到你,就对你念念不忘,你说你是不是个狐狸精?” 林姝凉瞟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她说话不知道真假,林姝凉也不想去计较这么一件小事的真伪。 她突然诡异地笑了笑,继续说,“对了,你刚刚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次舞蹈比赛中摔跤吗?” 还真不是偶然,既然她这么问,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是我拜托人的,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居然还成就了你。不过,能摔那么惨,我还是挺开心的。”她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在那么小的年纪,心机就如此深藏不露。 林姝凉正在喝水,听她说的这话,想都没想,直接把水泼在她脸上,“你要不要脸?你也是跳舞的人,你不知道在舞台上出事,对一个舞者来说,打击有多大吗?如果影响够大,以后都不能参加比赛了。” 她笑了,把脸上的水一点点擦干净,“我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才这么做。因为我看不惯你,你活该!” 疯子!真的是疯子。林姝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说这些吗?” 林姝凉没问,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说,李盼兮也会说下去的。 果然,她站起来坐到林姝凉旁边,“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讨厌你。还有啊,上次去星河家,看到那只猫,我就想,在它身上撒一点什么药,这样就能传染到你和你爸妈。所以我才会去摸那只猫,嘿嘿……你说,要是你们都消失了,是不是就没有人妨碍我和星河了?” 林姝凉气得发抖,争对她就算了,为什么扯上她家人?看着李盼兮笑得实在刺眼,她反手就给了李盼兮一耳光,打得很响。 周围路过的人都看她们。 李盼兮不觉得难堪,手顺势摸着被打的地方,楚楚可怜。 “收起你这些龌蹉的心思,你这么恶毒,是你没有父母亲人吗?你至于因为一个得不到的人,就变得这么丧心病狂?其他我都不想和你计较,毕竟狗咬人,人没有咬回去的道理。但狗实在过分到一定程度,用棍子打狗,也不是不可以。” 林姝凉把包拿着,瞪着她:“李盼兮,你顶着这么一张清纯的面孔,你内心早就烂透了吧?” 说完,转身离开。 她说这些话时,李盼兮内心毫无波澜,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石桌子,从侧面看过去,像是在哭。 她一走,李盼兮看了看右上角的监控,得意地笑了,“既然你敢动手,我就不能白白挨你这一巴掌,你说是吧,林姝凉。” 第八十章 云朵上的棉花糖 林姝凉怒气冲冲地走在路上,沈星河知道她在哪儿上课,特意按着她走的路寻过来,没想到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都没注意沈星河在她侧面。 “看你火气挺大,我带你去喝冰奶茶,降降火。” 她以为又是搭讪,没正眼看,只是暗暗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沈星河见她不理,就拉着她的手腕。 她一下子甩开,“搞什么?” 力度很大,闷声一响,沈星河的手正好被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皮被蹭破了一块,还有隐隐的血迹。 她这才回头,看到沈星河忍痛,笑着说:“你不至于吧?不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怎么是你?没事吧。”她迈着大长腿又回来,拿出湿纸巾帮他把伤口周围擦干净,“我不是故意的,心情不太好。” “这么点伤,对我一个大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沈星河把她手里的湿纸巾拿过来,“说说,心情怎么不好了?请你喝奶茶都平息不了。” “请我吃大餐就和你说,我们学校有家不错的火锅。” “没问题,走着。”他伤口也没有很严重,就是破了一点皮。 记得高三时,她被许尘绊倒,沈星河焦急的样子,忙去买了创可贴来,他那副神情,至今历历在目。 想到这,她有些内疚,“你的手……我真的很抱歉。” 她是被李盼兮气晕了,不然早该听出来沈星河的声音。 “实在内疚就以身相许吧。”沈星河笑着说。 能说这话,说明还不太严重,他们路过医务室,林姝凉还是进去买了医用创可贴,找了个椅子坐下。 “你别动,还是贴一下创可贴,免得伤口感染就不好了。”她一边一贴,一边吹,沈星河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贴好了,走吧。” 沈星河观赏了一下她的杰作,“你对我这么好,真没有打算当我女朋友?” “沈星河,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正常交流吗?”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沉吟半天,眉开眼笑地说:“不能。” “为什么?” “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已经浪费太久的时间了。” 林姝凉的手放在包上,收紧了又放松,“可是……” “不许拒绝,我不想听。走吧,请你吃大餐去。”说话间,他已经走在前面了,借着身高优势,低头看她,“不想走?” 林姝凉往后退了一小步,绕开他走前面,“为什么不走。” 夕阳把影子拉长,他们的影子像是在相互依偎。 饭菜是很香,林姝凉吃着却没有什么胃口,沈星河索性也不吃了,“我一会儿就去车站走了,你就不能好好陪我吃顿饭?” “你们要走?不是校庆搬过来了?” “你啊。”沈星河拿着筷子,装作要打她的,“我们就只是过来试住,搬过来的时间不确定,反正这个学期是不可能的。” 老板把他们最后一盘菜端上来,“这是我们店的活动,情侣吃饭会赠送一道菜。” 这话来得够及时的。 沈星河抢先回答,“谢谢。” 她想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走了。” “舍不得我?” “没有!”她使劲摇头,“祝你一路顺风。” 他们吃的是鱼火锅,沈星河夹鱼给她,还不忘记把鱼刺挑了,“借你吉言。说说吧,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想起李盼兮,她更是坐立难安,怎么会有这种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她就说:“没什么,就是有个我特别不喜欢的人来找我,非要坐在我旁边上课,我很不爽。” 事情是真的,但她不至于那生气。 “还不如不说。”沈星河知道她没说实话。 在锅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放在他的碟子里,一点点把一次挑走,确认干净了,才把他碟子递到林姝凉面前,把林姝凉的空碟子继续拿过来夹菜。 他一直是这样的,精心照顾她,怕有一点不周到,只是以前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现在直接在桌面上来了。 “别弄了,我吃很多了,你都没吃,你先顾好你自己。”林姝凉夹了一点回去,“很好吃,你尝尝。” 他乖乖吃了,“嗯,你夹的,味道是要不一样。”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结完账,林姝凉说送他去车站,他拒绝了,“我怕你太舍不得我,一路哭着回来,那样就不好了。” 现在再不问就来不及了,林姝凉说:“你说喜欢我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不会有人察觉那是爱情,只是友情而已。再说,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不会看上我的,最起码也得喜欢那种温柔甜美的。”她绞尽脑汁想形容词。 沈星河听得发笑,用纸巾擦了擦手,“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我就不用特意划定我喜欢什么类型了。” “……”这话她实在接不下去了。 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总是会被他一句句情话堵回去。 真的要走了,沈星河拥抱她,她本来是想推开的,却听到他在耳边说:“别动了,高考前一天晚上为了能抱你一下,我还编了虫子的谎言,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抱着你,你就别推开我了。” 原来,那天她身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虫子啊。 林姝凉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让他觉得平静,他贪婪地呼吸,想把这个味道留久一点。 他放开林姝凉,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说:“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但就输不想听到你任何拒绝的话,你就算再不喜欢,也别往心里去。” 这算是为了专门堵她的话,所以道歉吗? 她原本书看着脚尖,这才抬起头,“不会,你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 他走了,一步三回头,直到在转弯处看不到林姝凉,他才没有回头。 不知怎的,林姝凉觉得眼睛有点胀胀的,竟起了雾。 随即,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是沈星河发的消息:别哭,我只是暂时离开。 她把手机塞回去,吸了吸鼻子,“我才没哭。”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拔腿就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再见一次沈星河,分开的这段时间,她才知道,没有沈星河在身边,是一件那么无聊的事。 没跑多远,就看到沈星河双手插兜地站着,就像是特意等着她,玉树临风的样子可以和旁边的树比肩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弯着腰呼吸了好一阵,“你在等我?” “嗯,我就是感觉你会来。”说着,帮她擦鬓边的汗水。 林姝凉抓着他的手,“我不反感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原因,别人对我说我就会很生气。刚刚你说你要走,我就……就跟着跑了,其实我根本没想到你还会走,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很茫然。 “那就验证一下吧。”沈星河勾起唇角。 沈星河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右手还插在兜里,左手附上她的后脑勺,附身,四目相对,一点点靠近她微张的红唇。 她知道沈星河要做什么,心跳加速,就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似的,她的手死死抓住衣角。 往后有人问林姝凉,初吻是什么感觉,她总是说:“就像才在柔软的云上,吃着香甜的棉花糖,一切都软得不像话。” 她是不反感沈星河的,甚至还有点喜欢他的亲吻。 只听得见她心跳的声音,其他的杂音全消失不见了。 沈星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他自己也紧张得不行,怕林姝凉会躲开,可她没躲,沈星河更紧张了。 他靠在树干上,不敢看林姝凉,“听他们说,女孩子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接受他的吻的。” 林姝凉现在的脸,比水果店的西瓜还红,她假装镇定地点头,“哦,这样子啊,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风似的跑了。 她才转身,沈星河就不断深呼吸,要不是靠在树上,他可能都有些站不稳,激动得腿软,他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 姜阳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沈星河过来,“同学,你就算要压轴也不是这样吧?就等你一个人了。” 他坐在姜阳旁边,“你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你说,女孩子不会让她不喜欢的人亲。”他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还有点搞笑。 姜阳手机都不玩了,“你亲林姝凉了?” “废什么话,你回答我就行。” “没劲。”姜阳吐槽,“一般来说是这样,我观察下来,尤其是林姝凉那种人,更不会。接触下来,觉得她挺有主见的。” 沈星河又笑了,“我知道了。” 姜阳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发消息给罗云:沈星河好像对你室友下手了!貌似还亲亲了。 罗云看到这条消息,发出的尖叫声,足以让方圆几里的人,下半生靠助听器或者了。 正在路上的林姝凉还不知道,罗云八卦小天使马上到位。 第八十一章 如果 林姝凉一进门,就去洗脸。 罗云紧跟其后,“这怎么了?上个课上得这么面红耳赤。” 说话间,还把她头发往耳后撩,果然看到一双红透的小耳朵。 “外面太阳那么大,还不准我洗脸吗?” “我是怕你在外面被人非礼,所以脸那么红,才会关心一下嘛!” 一听就是话里有话,林姝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姜阳都和我说了,你跟沈星河……” “停!打住!不准说!” 罗云偏不听,林姝凉就捏住她的嘴唇,怎么都不放手,她比罗云高,有优势。 她嘴巴就像小鸭子的嘴唇一样,不能开口,变成薄薄的一片。 “还说吗?”林姝凉问她。 她使劲摇头,支支吾吾地发不出什么实际的声音。 “你再说我还继续捏。” 她又点头。 罗云嘴巴终于重回自由,她活动了两下,“林姝凉,你至于那么狠吗!” “谁让你乱说的。” 罗云表示没劲,转身进了宿舍,她得意地笑了笑,站在门边,随时准备跑的样子,“林姝凉,你就是和沈星河接吻了,还不承认,哈哈哈,我们家的单身狗终于有对象啦!” 说完,她就消失了,整栋楼都因为她的跑步而剧烈震动。 林姝凉额头上三条黑线,早就知道这死丫头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她洗完脸,正在看舞蹈视频,手机就响了,她顺手接起来,“喂?” 她只要在做事就会忽略很多东西,比如,来电显示她都不会看。 许尘听她声音懒懒的,“才几点,你不会睡觉了吧?” “什么事,我忙着呢。”她眼睛还盯着电脑。 “出来玩啊,给不给面子?” “算了,我不太想出去。” “今天是我生日。” “……”她把视频按暂停,“哪里?” “你打车到新世界这边的,我来接你。”许尘听到她愿意来,笑得合不拢嘴。 她把电脑合上,“我可以带着罗云去吗?” “当然了,人多热闹,大家都很欢迎美女。” “挂了。”她很不喜欢许尘的油腔滑调。 罗云跑出去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回来,她打电话过去,罗云就说:“干嘛?又想捏我嘴巴?可是你找不到我!” “别幼稚了,快回来,带你去玩。” “我不信,去哪里?” 这时候只能说实情她才会信,“许尘生日,叫我们过去。” 她笑了,“我们?怎么可能,肯定是叫你,你想拖着我去。” “去不去?” “去!”罗云最喜欢玩了。 她们出门得很快,总共收拾了20分钟不到。 还别说,林姝凉这一天,过得像电影一样精彩,还在沉浸在对李盼兮的愤怒中,就被沈星河亲得晕晕乎乎,现在又赶着去许尘说生日会。 这可能是她最忙的一天了。 到了新世界,许尘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们了,“吃东西了吗?你们上去可能就会被劝酒。” 两人喝酒都不是很厉害,罗云说:“可以象征性地喝,我们吃过了过来的,先上去吧。” 他还在等林姝凉的答案,直到林姝凉点头,他们才上去。 又是酒吧,还是现场那种,气氛很到位,林姝凉听着却很不舒服,要不是许尘说是他生日,她才不会过来。 其他人她们都不认识,一眼扫过去,就只有李然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互相笑了一下。 一见有女生过来,他们就抬起酒杯:“许尘,不够意思,认识我们学校的大红人也不早点叫过来。林学妹,我们都看过你的表演,很不错。” 林姝凉淡笑,“谢谢。” “喝一杯吧,旁边那位美女也是,大家一起碰个杯,祝许尘生日快乐!” 这个杯肯定要碰。 酒很刺喉咙,度数应该也挺高,一喝下去,她就觉得脸上温度在升高。 她是个比较喜欢玩的人,但是也会选择对象,玩得比较好的,她会更乐意一点,像这种不怎么熟的,她就不是很喜欢。 尤其是那群男生有意无意的眼神,她看着都不爽。 许尘特意坐在她旁边,时不时问她,“要不要吃什么水果?” 她都摇头,不管是水果还是零食,她都不想吃。 许尘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她的不适,但还算顾及她的感受,不准其他人开玩笑。 坐在一起免不了玩游戏,她输了好几次,喝最后一杯时,她有点喝不下去了,咳嗽半天,李然看了很担心,“我帮她喝。” 林姝凉仰头一口喝完,“不用了,谢谢。” 大家都称赞她好酒量。 罗云也有点喝多了。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说:“现在我们有个活动,现场的朋友可以上来唱歌,唱得大家都说好,我们就给他免单!” 全场一起欢呼,“免单,免单,免单……” 他们把目光放在许尘身上,“上去啊,今天你生日,就该开心点,万一免单了呢?” 许尘看向林姝凉,“你想听什么歌?” “都可以啊。” 他站起来,“我上去你们不准欺负她。” 他们就开始起哄,虽然他的做法是好的,但林姝凉真觉得没有必要。 许尘走上台,“那我先抛砖引玉。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台下坐着我喜欢的姑娘,免不免单不重要,我想唱这首歌给她听。” “这小子玩起浪漫来还不错。”林姝凉对面的男生说。 李然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底下了。 许尘唱的是独家记忆,“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问题……” 应该是很悲伤的歌,他唱得却不一样,声音低沉好听,像是在说一个地久天长的故事,直到永远。 他一直都是看着林姝凉的,穿越人群,深情地看着她。 林姝凉移开视线,要去卫生间。 她用冷水冲了冲脸,打算和许尘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走。 地上有水渍,本来喝酒了头也晕,她差点摔倒了。 这时,来了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是很精致。 她也是来洗手的,眼疾手快地扶住林姝凉。 “谢谢姐姐。”林姝凉忙道谢,又不敢叫阿姨。 她笑了,“我儿子都有你大了,叫阿姨吧。”她看林姝凉脸很红,“小姑娘在外面少喝点酒,早点回去,外面不安全。” 这种萍水相逢的安慰,应该是真心的吧,林姝凉不由得想到程琳,笑了笑,“嗯嗯,我知道。” “大晚上为什么来酒吧?” “我朋友过生日。” 她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巧,今天也是我儿子生日。” “那……您是带他来过生日的?”. 她苦涩地笑了,“不是,我是出差,这边是我们分店,我来视察生意。我儿子也在这座城市,但是他大概不想见我吧。” 又是有矛盾的母子,林姝凉不知任何安慰,“那也可以短信问候,一条不行两条,他肯定会回复。” 她听到这话,笑得不行,把吹干了看着林姝凉,“那我也要有时间一直发短信啊。不说了,这个时间点了,我帮你叫车吧,和你聊天很愉快。” “我也是,但不用帮我叫车了,我还要给我朋友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样啊,一起出去吧,你别又摔倒了。” 林姝凉笑了笑,“刚刚踩到水了。” 她们闲谈着走出去,许尘站在外面等她,“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女厕所了。” “许尘?”和林姝凉走出来的那个女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尘。 世界这么小吗?他们居然认识。 没想到许尘脸马上冷下来,拉着林姝凉就走,“我们走。” “许尘你等等。”她踩着高跟鞋追上去。 林姝凉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了,她劝许尘,“等一会儿她吧,刚刚我差点摔倒,是她帮了我。” 许尘本来也没走很快,停下来问她,“有事?你居然能追到这里来。” 她习惯了许尘这么说话,“刚刚这小姑娘教我,一直发短信给你,直到你回为止,现在既然见面了,我就当面和你说了,儿子,生日快乐。” 许尘表情明显不自然,他把脸偏朝另一边,不说话。 林姝凉自知站在这里不对,“我过去那边等你。” “不用。”许尘已经走在前面了。 林姝凉回头和他妈妈打了招呼,才追上去。 许尘兴致不高,没多久,大家就说散了。 许尘负责送她和罗云回去,他们三人先去结账,但是前台说:“我们经理已经买单了,还放了一个礼物在这里。” 说着,递给许尘。 “经理?”许尘问,他一直以为,他妈妈是……怎么就成了经理了? “是,我们经理是个很厉害的人,在云城就干的风生水起,后来和老板成为合伙人,这边店她是主要负责人,还有……” 没听她说完,许尘就走了,林姝凉帮他提着礼物,跟上去。 罗云去卫生间,他们在门口等她。 林姝凉靠在墙上,把礼物递给他,“好好拿着,别丢了。” 她脸微醺,讲话都有酒气,许尘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冲动。 他附身,还没靠近,林姝凉马上躲开,“我不喜欢,以后别这样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圈,“如果是沈星河,你就不会躲开了吧?” 林姝凉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八十二章 阴谋 可能是因为许尘刚才的举动,林姝凉一直没和他说话,倒是罗云,一直说个不停,也幸好带着她来,缓解气氛也是好的。 许尘送她们到宿舍楼下,他对林姝凉说:“你们宿舍楼下这么多椅子,陪我聊会儿?” 罗云很识趣,“我先上去。” 当着罗云,林姝凉也不不想扫他面子,罗云走了,她才说:“如果你是想继续聊刚才的事,我就不怎么想听了。” “不是,我知道你的意思。坐吧。”许尘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秋天快来了,风有点凉,林姝凉穿的是裙子,许尘穿了一件防晒衣,他脱下来盖在林姝凉腿上,“挡风,挡蚊子都行,别还给我,我就只是见不得美女受凉。” 对于许尘这种人,还真拿他没办法,他很好,也很知道分寸,不近不远。哪怕之前那个举动,他也是在尽力挽回。 女生宿舍楼下,每每到晚上,总会有很多小情侣,依依惜别的,吵架嬉闹的,都很多,耳边都是欢声笑语。 许尘迟迟不开口,林姝凉还是把那句没说的话说了:“生日快乐许尘,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过几天送你。” 他笑了,“你说的,我等着你的礼物。” “诶,你这人,万一我只是客气一下呢?” “可是我不会和你客气。” “……”林姝凉失笑,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会儿,许尘说:“今天晚上你遇到的,是我妈。她是在云城ktv工作,我没去了解过她。自从和我爸离婚,她就变成了工作狂,我总会见到有些男人来纠缠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每次都听见那男的说:你惹我生气下次就不点你的单了。我越来越厌恶她,因为,我以为她是……” 他没有把那种工作说出口,毕竟,没有一个孩子愿意说自己妈妈是做那种事的,何况还是误会。 林姝凉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他接着说:“我没事。上次在公园,我去找管理员开放喷泉,他也说了一些让我误会的话。我从来没有想去了解她,凭着自己的判断对她下定义,就因为她曾经对我不关心。其实,我又何尝关心过她,被老公背叛,十几年青春错付,她应该比我更难熬。 我用着她给我的高昂的生活费,恣意潇洒,对她不闻不问,还误会她。坐经理不是都有业绩,别人把单点在你头上,消费多,你抽成就多。那么简单的事都想不通,蠢到污蔑她是出卖自己的那种人。 姝凉,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他无助地看着林姝凉,像个孩子,认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自信洒脱的,没见过他这般。 林姝凉缓了缓,“我不太清楚你的家庭情况,但是我相信,不管你怎么误会她,不理解她。你把刚才你的那份心情告诉她,她会非常开心,她从来没有怪过你,和你一样,觉得对你很愧疚。” “我值得被原谅吗?这么卑鄙。”他双手交叉,手指交叠的地方,已经被捏红了。 “对她来说,你永远值得。”林姝凉虽然只和他妈妈说了几句话但她每次提到许尘,表情都是带着爱怜和愧疚的,她想儿子,但不能联系。 许尘紧握在一起手松开,他摸了一把脸,把头仰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稀少的星星,“林姝凉,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哥们就是用来吐槽的。” 听到哥们这个词,许尘苦笑,“虽然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但是我还想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沈星河?” 她把头发全往后撩,素面朝天的样子,在灯光下有别样的美感。 她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次她没有急着否定,“嗯……我也不知道,他不在身边,我会看到什么都想和他分享,总是时不时想着,他在身边就好了。他对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不反感,我很多丢脸的事在他面前都不怕。他连我大早上蓬头垢面的样子都见过,难以启齿的话,在他面前都能说。这算是喜欢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陪伴多年的默契和依赖,不了解。” 她苦恼地摇头。 许尘看她说话时认真投入,心里真是遗憾,他怎么没有先认识林姝凉呢?要是能穿越回去,他一定要求爷爷告奶奶,把家搬去她家旁边,和她一起长大,等沈星河搬过来,就教唆她,不理沈星河。 等到大学,他就好好和林姝凉告白,顺利在一起,毕业之后工作结婚,生子。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坚信,他输给沈星河的,只是时间而已。可是,只有时间是不能补回来的,其他任何东西都可以有回旋的余地,唯有时间…… 许尘突然叫了她名字,她茫然转过头,“怎么了?” 他抱了林姝凉,“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了这些,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我就靠三秒,三,二,一,晚安。” 他自说自话,数完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 时间过得很快,大学里欢快的时光更是一晃而过,上学期过去了一大半,林姝凉一直在比赛,国内外都有,还有代替学校出去的,更是常态。 沈星河偶尔会来一趟a大,在这里陪她两天又回去,他们之间,像是情侣,但又不是。 因为没有谁明确说他们之间是情侣关系。 许尘还是时常在她眼前晃,好像一切都很平静。 追求者、舞蹈、上课、朋友和沈星河,好像就是她到目前为止的大学生活了。 平淡的日子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这天,她正在上课,罗云一直打电话给她,她从后门出去,罗云就在外面,“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姜阳和你表白了?”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可以让她这么激动了。 “不是,是你的事。”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林姝凉,“这个视频,是在我们班群看到的,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发消息给你你不回,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视频内容林姝凉知道,就是那次李盼兮找她谈话,她泼水和打李盼兮耳光,视频时间还挺长,五分钟左右。 从视频中一看,李盼兮怎么都是被欺负的小白兔,林姝凉就是丧尽天良的大灰狼。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又来这招,真是幼稚,林姝凉把手机还给罗云,“随她去吧,这个戏精,我还说这段时间她怎么那么安静,都不找我惹事。” “所以这个是真的,不是技术合成的?”罗云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她不知道,林姝凉还可以这么凶。 “是真的,你没见过我打人吧?我初中可是帮沈星河赶走烂桃花的人,不要太惊讶。” “不是,你是没发现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李盼兮这半个学期在f大发展很好,陪着老师做国家级的课题,又代表他们学校出去参加大学生辩论,她人气很高的!算半个公众人物。你就不用说了,经常混在镜头前面,你没看视频标题吗?” 林姝凉反应实在平淡,罗云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了送这个视频过来,罗云连辅导员的课都逃。 她这才注意看视频标题:德艺不能兼备的人,登高必跌重! 指的就是林姝凉。 还有文案,里面各种渲染她们两人得过的奖项,还有同属一个高中,最后重重批判林姝凉:作为各种舞蹈大赛的常客,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飞扬跋扈,实在没资格站在各种领奖台上,毕竟学舞蹈的小孩也很多,她这样的前辈,不配成为后辈的榜样。 林姝凉还以为李盼兮只是小打小闹,这样看来,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她简直想爆粗口,“太过分了!”明明就李盼兮自导自演的戏,怎么错的就是她了? 罗云看她终于有了反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没听你说过,李盼兮那种人,我不用想都知道是她先惹你的。” “就是我们去许尘生日那天,当时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就没说,后来也忘记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被她翻出来。” “这是我们学校,看样子也是我们学校监控拍的,我们去找完整的。” “没用。”林姝凉摇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学校监控差不多也是保存这么久。就算翻出来,作用也不大,这里面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那怎么办?”罗云很着急,手忙脚乱,“这会不会影响你?” “肯定会,我和她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又是两个高校,话题那么足,事情一定会越闹越大。”林姝凉都能预想以后的事了。 “你怎么那么冷静,怎么挽回,你倒是想个办法。” “不用想了,她会有下一步动作,先看她想干嘛。现在只是在我们学校班级群里,这样的影响力不够,等她先表演。搞阴谋她最在行,她早就想好了下一步。”她都能摸清楚李盼兮的套路了。 罗云想了想,“沈星河跟她在一个学校,要不先让沈星河找她谈。” “不了,你以为她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我,还不是因为沈星河。等着吧,最迟晚上,戏精就粉墨上台了。” 果然,晚上李盼兮就在个人微博里发声明,一时间,林姝凉成了全网攻击对象。 第八十三章 信任 李盼兮保持了她一贯的作风,在微博上,写道:我和姝凉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她当时反应过激,也是我的原因,我们只是意见不和,你们不要过分揣测姝凉。至于发出这段视频的人,简直其心可诛!绝不会影响我和姝凉的关系。 其心可诛用在她身上,简直绝配! 她用心不良杀人诛心,一边发视频让大家讨论,再出来澄清,说全是她的原因,这样,她就完全是被同情的一方了。 粉丝和网友给她评论:你别怕,有什么就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 她肯定是嫉妒你,这么优秀,又好看,你把她当朋友,t她却在公共场合甩你耳光。 盼兮,你缺朋友的话我来,那种表里不一的小人,不配当你的朋友! 盼兮那么善良,那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下得去手,真不要脸,我骂她去了。 还好意思去参加国内的比赛,你们看,这是她照片,一看就是整过的,要不然,正常人的鼻子怎么会这么直。 …… 成千上万的评论,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帮林姝凉说话,觉得不能只看表面,但也屈指可数。 尤其是说这种话的人,马上被怼,你这么爱帮她说话,你去挨耳光去吧。 当然,林姝凉的微博也沦陷了,全是跑来说她不好的,什么恶毒、整容怪、垃圾心机女…… 这还算好听的,还有些私信,恐吓威胁都有。 她看得触目惊心,罗云直拍大腿,“真的,这女的绝对是我人生中遇到最不要脸的人!完全没有羞耻心。” 她看林姝凉不说话,“你别难过,别听那些人胡说,你是最好的!” “没有,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隔着屏幕,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凭着几分钟的视频,就可以有这么大的恶意,口诛笔伐。”林姝凉感觉很讽刺。 话音刚落,林姝凉手机响了,是沈星河,“把你微博的密码发给我。” “干嘛?” “有用,我在微信等你发过来。” 她照做了,没几分钟,她微博下面一片清明,后来,微博帐号直接注销了。 她知道沈星河这么做是为了她好,但她觉得没必要,因为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星河了解她,发了条微信给她:就算问心无愧,也不用非要和他们对着干。而且,我不喜欢看到别人说你,该退则退,一切有我,放心。 看到那么多谩骂,她没有哭,看到这句话,她一下子就感到鼻酸,有个人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哪怕与所有人为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沈星河不喜欢别人非议她,那她爸妈更是如此,也幸好,他们都不玩微博,这么点小事,也不至于上新闻吧。 这算是最后一点安慰了。 可是,她能想到的,李盼兮也能想到。 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李盼兮笑得合不拢嘴,她早就得到林姝凉妈妈的电话,因为班级群里有所有学生家长通讯录,她想找到,实在太简单了。 她打电话给程琳,程琳看是陌生电话,本来就在厨房做菜,开始没接,打了三个,程琳才接,“你好,哪位?” “阿姨,我是盼兮。”她说话还带了一点哭腔。 “怎么啦?”程琳听到是她,擦擦手走出厨房。 “我……我对不起姝凉,我打不通她电话,只能打给你了,她最近心情可能会有点不好。” “我不太明白,你能说清楚一点吗?”程琳听得云里雾里。 “是这样,有一次我和姝凉有些分歧,她泼水在我脸上,还……还打了我一巴掌。不是,阿姨,你别误会,我没有怪姝凉的意思。但是,那个地方有监控,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视频发在网上,现在很多人都在骂姝凉,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我真的不怪姝凉,毕竟她跟星河从小一起长大,有感情我也是能理解的。 但现在,姝凉被吓得微博都注销了,也不接我电话,我怕出事,就打了电话给你,对不起阿姨。” 程琳算是听明白了,李盼兮的意思是,林姝凉也喜欢沈星河,所以看她不顺眼,然后泼水打耳光。 可是,尽管她说得有鼻子有眼。 程琳还是有点怀疑,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怎么可能会是李盼兮口中那样的人,如果泼水耳光是真的,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她护短,第一时间就相信自己的女儿。 但为了礼貌,还是说:“她动手了,我作为她妈妈,得向你道歉,对不起,也很感谢你能原谅她。如果你回云城的话,欢迎你来阿姨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谢谢阿姨,你先打个电话问姝凉吧。”她吸了吸鼻子,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啜泣了两声。 “好的,谢谢你和我说。” 程琳去应用商店下了一个微博,去搜林姝凉的名字,马上出来视频和一大堆评论,看完视频,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她看一条难受就多加一分,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就这么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都看哭了,坐立不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不敢直接联系林姝凉,怕影响她,可是不联系更不行,心里害怕她做傻事。 无论如何,她不会相信她女儿会插足别人感情。 对了,打电话给沈星河啊!他最清楚了。 她马上拨打沈星河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心跳得更快了,“是星河吗?我是林姝凉妈妈。” “我知道阿姨,你说。”沈星河猜到林姝凉不会给家里人说这事,没敢提,但听她这口气,应该是有事。姜阳在打游戏,沈星河走到阳台,把门拉关起来。 程琳一开始犹豫了几秒,“额……星河,你和阿姨说实话,不用瞒着我,也不用担心我们两家人的关系,我能分得清。我想问你,姝凉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会问这个?难道是林姝凉在家写日记被程琳看到了?所以才这么问。 一想到这个,沈星河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会这么问?” 他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希望程琳说:要好好照顾姝凉之类的话。 “是你女朋友李盼兮打电话给我,说姝凉为了你,才会打她耳光的?我想着姝凉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但我看了视频了,她确实做的不对,但是……” 女朋友? 沈星河懵得不行,“等等,阿姨,李盼兮不是我女朋友,谁说她是我女朋友的?” “这……”程琳回想起来,李盼兮也没说过这话,只是没有否认,说话也很模糊,“她也没有直说,但是上次在你家烧烤的时候,我问过类似的问题,她只是笑,我就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还有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的那些话,也表明你们关系比较亲密。” 又是李盼兮,还直接打电话了。 沈星河听了一半,进去拿了烟,抽着才能继续听下去。 “阿姨,我和李盼兮,没有任何关系,同学都是很牵强的说法,是她单方面喜欢我。我……”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烟,把烟掐灭了,“我喜欢的人是姝凉,我知道我们还小,我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程琳有点风中凌乱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点,沈星河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这她了解,“不是,你喜欢姝凉?”她反问。 “嗯。我没想说的,但是情势所迫。你放心阿姨,姝凉不喜欢我。”其实他想说,他和林姝凉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样说好像更奇怪。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没必要紧张,她感情的事,我尊重她,她是成年人了。”他的说法把程琳逗笑了,“不过,她怎么会对李盼兮那样?”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李盼兮说问题,在高中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争对姝凉了,阿姨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搞清楚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和姝凉说这件事,她现在最怕你们知道了难过,这可能会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棵稻草。”他了解林姝凉,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他这么相信林姝凉,程琳心里是很感动的,还这么周到,“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拐着弯打电话给你。那你有什么消息告诉我,这个时候了,你早点睡。” “好的,阿姨再见。”事情太多了,全杂糅在一起,要不是有这些幺蛾子,他应该是很高兴的,毕竟得到了“岳母”的第一步肯定。 …… 晚上,林姝凉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在刷微博,看到微信她妈妈发的红包,这不是还没到发钱的日子吗? 她没有领:妈,我还有钱的。 发给你就收着,冬天的衣服准备起来(奋斗的表情)。 她笑了,马上接受:谢谢母上大人。 不用谢。不过别买太好看的衣服,穿太漂亮扎眼。 有这么夸自己女儿的,晚上躺着玩手机容易流眼泪,她一眨眼,眼泪就滚落下来,她翻了身:妈,要是别人都说我不好,你会不会相信我。 程琳知道她说话的意思,回复说:你是我生的,我否定你不就是否定我?我只能勉为其难选择永远相信你了。 说得真勉强,林姝凉笑哭了,把头埋进被子里。 那这就够了,只要有你们,我一定能闯过枪林弹雨,登顶为王! 第八十四章 我星球上唯一的玫瑰花 林姝凉动静有点大,罗云听着不对劲,她正在和姜阳聊天,就说:我家小乖乖好像哭了,我去安慰安慰。 姜阳看了,回复她:不解风情,你别动,我叫老沈去,事半功倍。 沈星河在阳台,想着怎么解决事情,烟抽了一杆又一杆。 姜阳打开门缝,“听罗云说,林姝凉好像在哭,她说去安慰,我叫她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知道了。”他眉头皱得更深,林姝凉怎么哭了,她平常可不是这样的人,他赶紧去网上看了看,确实又有一些不好的言论,难道她去看到了? 林姝凉确实看了,但让她情绪失控的,并不是网上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而是她妈妈的温柔。 沈星河特意去网上找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发微信给她时,精挑细选,选了一个“在吗?”的小兔子。 她回复很简单,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在不在,我有点无聊,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嗯嗯,可以啊。 看到这话,他去百度选择了半天,选定内容了,才打电话过去,“还没睡?” “没,刚和我妈聊天。” 他这下知道林姝凉为什么难过了。 “这样啊,今天不念笑话,我给你念童话故事吧,我们开设了普通话课,我需要练练,你就当没事听。”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林姝凉笑了,“你们还开设普通话?” “嗯,就当帮忙,ok吗?” “可以~”她尾音拉长,想起沈星河一字一句读书就好笑。 “那我就念《小王子》好了。”他戴上早就准备好的耳机,开始读:“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看到了一副精彩的插画,画的是一条蟒蛇正在吞食一只大野兽。页头上就是那副画的摹本。 这本书中写道:“这些蟒蛇把它们的猎获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尔后就不能再动弹了;它们就在长长的六个月的睡眠中消化这些食物。” 当时,我对丛林中的奇遇想得很多,于是,我也用彩色铅笔画出了我的第一副图画。我的第一号作品。它是这样的……” 这本书林姝凉看过,是和沈星河一起看的,还是初中的时候,沈星河去借来,她抢过去看的。 她时真喜欢小王子啊,哪怕看见成千上万的玫瑰花,都觉得他星球上的那朵,才是最美的。 她听得入迷,“你说,毒蛇到底算好的还是坏的?” “要看怎么理解,它咬了小王子,当然是不好的,但小王子也是因为它才能回到自己的星球,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玫瑰花。也可以说,它也算是成就了小王子。”他喝了点水,继续说:“很多时候,只要学会利用,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感觉你像我的人生导师,教我怎么走出这个困境。哈哈……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玩。”林姝凉笑了。 好歹是笑了,罗云和沈星河听了,心里放心了很多。 “我不是在安慰你,是在和你分享小王子的故事。” “好好好,不打扰你,你继续,我可能要睡觉了。” “你睡吧。”说完,沈星河又继续。 沈星河是从开篇读到后面,她听着,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她梦到了小王子的星球,她在那里陪着小王子,看了44次日落。 姜阳看他一直在外面,“沈星河,你打算在外面睡了是不是?” 吓得他快速按了静音,“闭嘴,我打电话。”8 这回他直接去天台了,怕姜阳吵到林姝凉。 等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停下,说:“晚安。” 他一直站着的,等要下去时,脚已经僵住了,秋天的晚上有点冷。 …… 大早上,林姝凉手机被攻陷了,不用讲,肯定是有人把她号码散播出去了。 可能其中也有一些关心她的人,但诅咒的更多。大周末的,都不能好好睡觉,她直接关机了。 罗云在洗澡,她手机响了,“姝凉,帮我接一下电话。” 她正好起床了,看到是沈星河,她接起来,她还没开口,对面就说:“罗云,麻烦你叫姝凉接一下电话。” “我就是,怎么了?” “起床了吗?” “嗯。” “那下来吧,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你怎么过来了?” “见面说,记得带上手机和电脑。” 姜阳站在旁边一脸不爽,“你就不能提一句我来了?” “你自己打电话给罗云,是姝凉接的电话。” “啧……重色轻友到这种程度!”姜阳撇了他一眼。 没一会儿,林姝凉急急忙忙出门,“我先走了,沈星河在下面。” “这么浪漫,还搞突袭!”罗云敷面膜,话都说不完整。 她没空回话,跑着下去了。 看到姜阳也在,她有点后悔没有叫罗云下来了,姜阳看她表情就了解了,“不用顾及我,你们先去,我打电话给罗云,带着她来找你们。” 谁想,沈星河没有等他的意思,“我们走吧。” 他们就近去了一家奶茶店,沈星河把她手机拿过去,“很多电话和短信对吧?我昨天忘记提醒你了,今天正好周末,就过来帮你一起解决。” “解决什么?” “当然让那些垃圾不能来到你的手机了。”沈星河边说,手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林姝凉安静地在旁边坐着,有点无聊。他把手机解锁了递给林姝凉,“自己玩小游戏。” 她正在窃喜双手有事做了,可手机接过来,上面的墙纸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她不记得这张照片,但知道这是在中山路那边拍的,她按了锁屏,“我不想玩了。” 沈星河看她别扭的表情,才想起墙纸的事,他笑,“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去买吃的。” “你手机在我这里,你怎么付钱?” 她走到门边了,又倒回来。 沈星河捣鼓了半天,可算搞好了,“这段时间只有你通讯录上的人能联系你,所有陌生号码发的东西,打的电话,都会自动屏蔽。” “这么厉害,我还说换个号码来着。” “你换号码还不是用身份证,想找都能找到。你去买吃的,我把你电脑也设置一下。” 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她设置手机和电脑,这个时间能到她们学校,应该是很早就出门了。 对她那么好的沈星河,她要在想清楚一点,等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她也喜欢沈星河,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不经过深思熟虑,对不起这样的他。林姝凉始终相信,她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是喜欢那个人对她的好,而是单纯的喜欢,是心和心的相互贴近。 她才出门就遇到罗云和姜阳从宿舍那边走过来,罗云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她不想当电灯泡,但罗云看见她了,“姝凉!” 她停下来,“我去买吃的,一起吗?” “好啊,大早上就过来,我们都没吃。”姜阳为了顾及沈星河面子,都没说是被他拉着来的。 三个人走着,林姝凉就想找话题说,“我听星河说,你们还开设普通话课啊?” 姜阳很诧异,“我们怎么可能开设那种科目,专业课那么多。你可能是听错了。” 那昨天沈星河是故意这么说的了,还说是帮忙。 她点点头,“这样啊——” 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这个念笑话和念故事的习惯,都没有遮拦。 罗云说:“沈星河为了撩你,什么话都说。” 她摆手,“没有,我自己理解错了。我嫌他普通话不好,让他报班,他顺口说有这门课。” 姜阳跳出来,“你要求也太高了,播音站的站长都找过他好几次了,不是请教他怎么播音,就是想叫他去播音站。” 这话就不能说了,罗云瞪着他:“你真觉得那些女的是为了播音的事找沈星河?那她们怎么不找你啊?” 他下意识说:“也找我啊。” “!!!”罗云站着不动了,一脸委屈。 林姝凉看着气氛不对,“我先走了,一会儿人多,你们去奶茶店等我就好。” 其实沈星河受欢迎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她一想到那些人美声甜的小姐姐在沈星河周围转来转去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也难怪罗云突然生气。 姜阳说话还真是不知道遮掩。 她提着一堆吃的回去,却没见罗云他们。 “罗云和姜阳没来?” “没有。”沈星河说。 她把牛奶插好吸管了递过去,“不会躲着吵架吧。” 说着,她把面包包装撕了拿给沈星河。 面包和牛奶配着很好吃,还是她打开好的,还算心细,沈星河觉得这趟没白跑,没问姜阳的事。 吃着,林姝凉突然问,“你们学校播音站的女生,是不是很好看啊?” 他顺口说:“还行。” 林姝凉一下子不开心了,“哦。” 这声音不对啊,他抬头看林姝凉,“姜阳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她答。 看她不开心,沈星河漫不经心地说:“小王子见到的玫瑰花不止一朵,但他还是坚定地认为,在他星球上的,那朵倔强、逞强、偶尔嘴巴有点毒辣的玫瑰花,才是最美的。同理,你就是我星球上唯一的玫瑰花。” 她正在喝牛奶,眼睛飘忽不定,手紧紧捏着牛奶瓶,假装淡定。 他们说话间,林姝凉电脑上闪动着邮件提醒,沉浸在甜蜜氛围,都没有发现。 第八十五章用心去看 沈星河忙着回去做实验,来一趟,吃完饭就走,林姝凉坚持送他到机场,罗云也跟着去了。 四人分成两边道别。 “我都说不用送,你还非要过来,你这么热情很容易让我误会。”沈星河装作很轻佻的样子。 “怎么会,你是回去要接着练你的普通话吗?”她故意问。 “嗯……”他拖长回答的声调,食指和拇指交叠,“应该要,晚上就麻烦你了。” “乐意效劳。”她假笑,心想:小样,看你什么时候才说实话。 姜阳带着罗云过来,“走吧,是时间到了。” 沈星河侧身,都打算走了,还是转身拥抱了她一下,“凡事有我,不要担心。” 罗云和姜阳夸张地遮挡双眼,“你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们走了,林姝凉两人也回学校,还没到,预约就来了,是李然,说是有事找她。 约定在学校休闲街,他见到林姝凉,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反倒多了些拘束。 “你还好吧?”李然问。 她今天遇到的每个人,好像都在问这个问题,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好?她问心无愧。 “很好啊。” 李然低着头走,“姝凉,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吗?” “不就是军训那几天?”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其实不是,更早。”他停下脚步,眼里盛着一片深情。 电光火石之间,林姝凉想起李盼兮的话,她口中的表哥,还有准备节目时,李然推荐她桃李杯作品,不可能都是巧合,她肯定地说,“你看过我跳舞。” “嗯,我是李盼兮表哥。” 虽说应该爱恨分明,有时候爱恨并不是那么清晰的,她厌恶李盼兮,但李然居然是她表哥。 她只能尽量平息,不断提醒自己,他们是两个人,“所以……你是来道歉还是来讨伐我的?” 不外乎就是两件事,说是来替李盼兮道歉,或者是问她为什么动手。 “你误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怕你心情不好。” “谢谢关心,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只是通知李然,脚步已经开始挪动了。 他追上去,“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他是李盼兮表哥,能帮什么,林姝凉笑着拒绝,“不用了,你能来问候我,而不是来当说客下午已经很高兴了,真的。” “可我还是想帮你做点什么。”他急切地抓住林姝凉,表情诚恳。 林姝凉突然觉得自己过分了,做错事情的是李盼兮,不是李然。 “抱歉,我知道你是李盼兮表哥,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态度不好。我知道不怪你,但你也真的帮不上忙,你在中间只能是两面为难。”她笑了笑,“不管我和李盼兮怎么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让李然心里好受了许多,“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我们学校保卫处的总负责人,是李盼兮叔叔的朋友。” “是那个医生叔叔?”她只知道这么一个。 “嗯,你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其实从那时候,李盼兮不问就知道她是脚受伤,就该对李盼兮有所防备了。 “我只知道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你这么帮我,你不怕李盼兮生气,还有,你就相信不是我故意找茬?”虽然李盼兮说过李然喜欢她,但是也没必要胳膊肘往外拐吧,李然的做法实在让人费解。 李然摇头,“我不相信她,她在大人面前伪装得太好,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希望能帮到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还说李盼兮怎么那么轻易就拿到了监控,原来是要内部的人。 她回宿舍路上,遇到了几个人,先是其中一个看到她,悄悄对其他人说:“你们看,这就是那个林姝凉,别看她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打起人来可不含糊。” “看不出来,当时她迎新晚会一舞,让多少男的奉为女神。” “德不配位,怪谁,你看现在谁还敢和他走一起。” …… 许尘就在她们旁边,幽灵似的飘过去,“我敢啊,你们有意见?” 那几个人赶紧走了,夹着尾巴跑得比兔子还快。 “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嫉妒你,你这个下凡渡劫的仙女,不要和她们一般计较。”林姝凉本来也计较,被他一句“下凡渡劫的仙女”逗笑了。 变戏法儿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物。是小王子,身边还有一株玫瑰,在水晶球里,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王子?” “想知道就知道了。”许尘神秘地说。 她拿着摇来摇去,“送给我吗?”许尘点头,她眼睛都笑眯了,“谢谢。” 许尘摸了摸她的头,“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网上那些事你不用担心,任何新闻都是有保质期的,不到半个月,这事就翻篇了。” 她笑着,“我知道,所以没有回应,装死。舆论就像乒乓球,他们拼命打过来,我打过去,他们会继续打来,我不和他们打,他们打着打着就累了。” “聪明。”许尘喜欢她这个理论,想着实在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点关心,她到底怎么惹毛你了?” “不想说,过去了。” 旁边总是有人指指点点,虽然以前她走在路上,也会被人看来看去,但以前是崇拜喜欢和好奇,现在全是不屑和猜忌。 她却觉得无所谓,她从来都没有把他们的欣赏当一回事,自然也不会看重他们的诋毁。 许尘看了看周围的人,“冬天快来了,我给你买耳套吧,套着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真是,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她拍着许尘的肩,“我没事,你不用拐弯抹角安慰我。” “看出来了?演技还要磨炼。”许尘手撑在下巴,装作沉思。 林姝凉和他说笑了一会儿,就回宿舍了,罗云一脸严峻地坐在电脑前,关门了她才听到声音。 “姝凉,你快来,你看我给你研究的对策,可不可行?” “什么对策?” 看了才知道,这妮子,分了好几个步骤,想洗清林姝凉的冤屈。 首先,去f大收集李盼兮的黑料,证明她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加上之前在一中的,就能说明她被打是活该,和姝凉没有关系。 再者,叫许尘来作证,当年她是怎么让许尘接近林姝凉的。 接下来,后面就没了,她干笑,“后面我还没想好。” 林姝凉哭笑不得,也知道她有心了,“我问你,他们为什么都骂我?” “因为你动手了,她没动手,还出来维护你。” “对,所以他们认定了,不管什么原因,我动手就是不对,我去找李盼兮黑料,他们又会说我道歉都不会,只会狡辩。” “对哦。”罗云认同,她抓了抓耳边的头发,“那怎么办?你刚刚不在,旁边宿舍都来向我打听,你怎么回事。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真想拿撑衣杆把她们赶出去。” “冷处理,随他们怎么说,日久见人心。”林姝凉笃定地说。 她回到座位,“我还有个作业没交,做作业了。”她打开电脑,把网连好。 邮箱又开始闪动,她看了下时间,是早上的了,难怪能发进来。 她点开,前面是一段录音: “你和林姝凉说什么了?她刚才说许尘喜欢我。”李盼兮的声音,林姝凉很熟悉。 “没有,那天我看见许尘来我们班,给她送早餐,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很不舒服,就说了两句,想打击一下她的气焰。”这是陈静仪。 李盼兮说话完全不是平常的风格,而是特别凌厉,“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陈静仪似乎被吓到了,许久才说:“我就是说,许尘根本不喜欢她,而是觉得她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才会这么猛烈地追求她。本来就是啊,在她没来之前,你才是焦点,现在呢,我就是觉得她不配!许尘对她好,本来就是为了你……” 李盼兮截断她的话,“够了!” 她还在继续说,李盼兮提高了声音,“我说够了!” 后面就没有了。 就是这种声音,那天李盼兮就是这样和她争论的,说不定她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罗云一听到声音就过来,听完之后,她不禁拍大腿,“这就是铁证啊!先放到网上去,这样她就跑不掉了,平常看着温柔似水的人,背地里却是这样的。” “不。”林姝凉说,“这样不行,我想想要怎么办,这段录音来得不明不白,放上去只会引起轩然大波。” 对话里就是陈静仪和李盼兮,那就是说,最有可能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录的音,但不论在她们当中任何一个的立场上,都不会把这段录音交给她啊! 事情还真是有趣,她忍住了,没有放到网上报复李盼兮。 第二天,网上一片清明,什么都没有了,关于她的新闻,撤得干干净净。 会做这件事的,只有沈星河了吧。 果然,手机里躺着他发的消息:早安,今天空气清新了许多。 她笑了,回复一个拥抱的表情包。打了一行字:因为有你,想想太暧昧,又删了。 百无聊赖,她顺手翻到自己的朋友圈,看到她的个性签名:重要的东西用眼睛看不到,要用心去看。 这是小王子里的名句,难怪许尘会知道她喜欢这个,观察够细心的。 尽管有很多污蔑,但爱她的人,还是很多。 第八十六章 邮件 没几天,李盼兮居然销声匿迹了,开始网上没有消息时,她还挣扎过几天,但后来就没有声响了。 林姝凉为这事,还特意问沈星河,他没有明说,但应该还是他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他不忘记提醒林姝凉,“这段时间你参加比赛可能会有限制,你知道的吧?” 这件事就算被掩盖,但一些比赛单位还是会觉得她这个算是污点,从而拒绝她报名参赛,很多赛事都会这样。 “猜到了,没事,我只是喜欢跳舞,又不是非要比赛,国内大大小小的赛事,我基本也参加过了。”她满不在乎,比赛本来就不是必需品,满载荣誉也不会轻松。 “有的人还特意找时间来沉淀自己,你算是捡便宜了。” 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对,我赚了。上课去了,拜拜~” 和林姝凉打完电话,他在转身前一秒,所有的笑意都收起来,板着脸走向李盼兮。 在前十分钟,李盼兮就来找他了,是来质问的,他过去接电话才消停,这会看他过来,立马又冲过来。 “是林姝凉打给你的吧?”她手抓着沈星河袖子。 “是谁打的都与你无关。”沈星河把她手拿开,“继续说,你还想讲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有人来了,李盼兮变脸,半哭泣式地问。 “我是伸张正义。你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污蔑好人,没有把脏水泼你身上,已经很仁慈了。”和一个女生这样争执,他都觉得难堪,想走又被她拦着。 李盼兮冷笑,“你所谓的不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是因为你们找不到方法吧?视频没有声音,怎么解释都是错,以前的事也找不到证据,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完全把林姝凉撇干净。所以你直接什么都不顾,把网上的东西全抹去,让时间淡忘。” 从小到大的教育提醒他,不能对女人动手,他才一忍再忍。李盼兮这种质问的口气,好像觉得她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一样。 他冷冷地看着李盼兮,眼里透着凉意,“你还真有本事,能那么不管不顾地说出这些话。到底错的是谁?脸都不要了。” 李盼兮被刺激到,她猛得推了一下沈星河,“你要脸,你要脸你会利用黎叔和我爸做生意,让他威胁我爸,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你还让黎叔把一切弄得干干净净,别人开始说我无凭无据,所以心虚;你要脸!你看上林姝凉那种蠢货,我哪点不比她强。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是不稀罕我。行啊,沈星河,我告诉你,我现在也不稀罕你了,你去死吧!”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阴晴不定的脸,突然笑了,看着是笑,但眼里全是恨意,拼凑起来很阴森可怖。 平常吵架,都会说“你去死”,李盼兮与别人不同,因为她是认真的,她得不到就想毁掉。 沈星河多看她一眼都不想,“你做的那些事,你扪心自问,你是出于对林姝凉的嫉妒,还是你所谓的出于对我的喜欢?” 这回,李盼兮撒手了,他唯恐避之不及,转身走了。 他还没有走两步,黎叔电话就进来了,“喂?你答应我的设计,可别忘了,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你不能言而无信。” 黎叔处理网上事情有很多熟人和路子,请他办林姝凉那件事,彻底又干净,可是,也要付出代价的。 那就是,沈星河免费帮他打一个月工,没有钱还得叫什么做什么。 他被压榨得很惨,还什么都不能说,“好的,今天晚上给你。” 黎叔越来越觉得这个买卖很划算,f大高材生给他免费办事。 …… 林姝凉这节课是形体,她发现还是有人在后面细细碎碎地嚼舌根。 经常和她一起练习的小雪,也忍不住问她,“姝凉,你就和我说老实话,你男朋友是不是手眼通天的人?” 她男朋友都没有,更别提手眼通天了。 “我没有男朋友。”她老实说。 “那她们都在议论,说你那件事那么平稳解决,就是因为你男朋友。” 她无奈地笑了笑,“真对得起我,没说我被包养。” 小雪看了她一眼,被对着她做训练,“你别太乐观,各种说法都有。” “……”各种是个涵盖很广泛的词。 老师拍手,“来来,姝凉示范一下这个动作。” 她经常被点名,习惯了,她做动作很好看,行云流水般地流畅。 只有小雪和老师鼓掌了,小雪开心地说:“姝凉真棒!” 下课铃声响了,老师让他们自由训练。 旁边的人马上冷嘲热讽小雪,“你激动什么?你替她欢呼,人家又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是说你想和她一起傍大款?” “说什么呢你?”小雪愤愤不平。 林姝凉过去把她拉在身后,“小雪想和我一起傍大款,可是你就没有机会了,因为打款基本都不瞎。” 在那人惊愕的眼神中,林姝凉拉着小雪走了。 “酷啊!”小雪竖起大拇指。 “对有一些人,就要强硬,学着点。”她俨然一副言传身教的架势。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外面,发现包忘记带了,两人特别沙雕地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进去拿。刚才走得那么威风,再回去实在尴尬。 小雪输了,她只好回去拿,没一会儿小跑着回来:“你电话。” 是王治文,很久没联系了。 “喂,还知道我这个人呢?”林姝凉问。 “不敢忘记你,我最近忙,没时间看网上新闻,没想到你遇到这么一大件事。这么晚才问候你,抱歉啊。”王治文诚恳地道歉,“想要什么补偿?” 她才没想这个,“不用了,又没什么。” 王治文非说要送她礼物,“就当圣诞礼物吧,地址发给我,别管我买什么。” 盛情难却,她就答应了。 “对了,前几天陈静仪问我你的邮箱,我忘记和你说了。”王治文看到手机闪动的消息才想起来。 原来是她发的邮箱。 但说多了实在没意思,她顺着答:“我和她死对头,应该没什么事。” “也是,那我还要忙,挂了,你好好期待我的礼物吧!” “好~”林姝凉笑着挂了电话。 小雪在一旁一脸羡慕,“长得漂亮就是好,追你的人那么多,收不完的礼物……” “嗯,还有传不完的流言蜚语。”林姝凉打断她。 别人看来,你的生活永远值得羡慕,因为他们都只能看到好的方面,有自动忽视不好一面的能力。 实际上,你所有的煎熬,每个哭湿枕头夜不能寐的夜晚,没有人知道。你只能把苦难吞下去,变成美好的花开出来。 …… 林姝凉对陈静仪的做法很好奇,所以加快了回宿舍的步伐。 她点开那天的邮件,回复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没等多久,陈静仪就回邮件了:你真是搞笑,明知道我是谁还说这种话,我才不是帮你,我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扯来扯去。料越多,你们就一直被人议论,谁都不好过,我就高兴。 不过,算你还有点脑子,没有上当,我的好戏没看成,有点失落。你也不用在这个时候来假惺惺道谢,王治文打电话给你了吧?所以才会联系我。 看完,林姝凉嗤笑,她果然不安好心。 这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和李盼兮至少是好朋友吧,也这么恶搞。 “叮咚”,邮件又来了。 还是陈静仪发的:;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争对李盼兮?因为她就是一个伪善的人,看着天真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总是欺负我,仗着她家的权势,有什么了不起。不是我说,林姝凉,你打得漂亮,她活该! 林姝凉什么都还没问,就发了一句话,她就把所有想说的全说了,怎么说,她真的是个坏嘴巴,但没什么坏心眼的人。 不像李盼兮心机深沉,陈静仪的喜欢和讨厌全在脸上,反倒让人觉得可爱。 分开那么长的时间,林姝凉突然原谅她以前做的事了。 想了想,回复她邮件说: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你在帮我。谢谢你,但你这种心直口快的性格,该改一下了,会吃亏的。 陈静仪看了这句话,在电脑面前坐了许久,然后“嘭”地一下把电脑合上,“什么嘛,自以为是!” 林姝凉把心中疑惑解除,就去买吃的,罗云去写生不回来了,晚上就她一个人。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想把今天这事和沈星河分享,打了他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是个女生,“喂,你好,星河在洗澡,等他出来了我叫他打给你。” 洗澡,这么晚的时间,女生接的电话。 三个因素连在一起,林姝凉突然哽得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边喂了两声,“怎么不说话?” 她把电话挂了,下床去喝水,喝得太急,一直咳嗽,直到泪流满面,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心里堵得难受,哭一哭就好了。 第八十七章 美人在怀 林姝凉在宿舍懒懒地过了一个周六,罗云写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在疯狂吐槽。 “林姝凉,你为什么要把沈星河拉黑名单?你知不知道,他一直打我的电话,完全挡不住的感觉,我写生还没结束,他就自主出车费,愣是包车把我送回来,就为了能让我把电话给你,让你接电话。你说,他是丧心病狂呢,还是人傻钱多?” 她噼里啪啦说完,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她把手机递给林姝凉,“自己接,我没有心思应付他了。” 她说完,就去卫生间了。 林姝凉只露出脑袋,手机放在她枕头边,天有点冷,她就伸头去够手机,把耳朵贴过去,“喂?” 她有点感冒,声音是沙哑破碎的。 “你怎么不接电话?还把我拉黑。”她以为沈星河是像罗云说的那样着急,但她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刚在海边吃完早餐,正在欣赏潮起潮落的悠闲。 她把手机摆正,“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最近推销电话多,我拉黑了很多,弄错了。”她随意找了一个理由。 “可是你手机陌生号码打不进去,不然我也不用请罗云回去。”他继续说。 “……”她忘记这茬了,“反正就是搞错了,你有什么事吗?” 恼羞成怒的模板,沈星河笑了,声音很低,“昨天接我电话的女生……” “我不想听,没事就挂了。”她忍着冷,伸手一下子把电话挂了。 沈星河看了眼电话,不知其意。 他之所以那么着急联系林姝凉,是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才会催命似的叫罗云回宿舍。 他自言自语,“这林姝凉吃炸药了?” 他们是在外比赛,大学生科技大赛,团队里面有个女生,她看见沈星河在外面就想找他说话,正好听到林姝凉这个名字。 她昨天接了电话,就出去吃烧烤了,他们团队是住民宿,回来沈星河睡了,她也就没说,现在听到才想起来,“对了,昨天这个女生打过电话给你。” “哪个女生?” “姝凉,你刚刚不是说这个名字了?”她叫杨娅娅,和沈星河是同学。 “几点啊,你接的?” “嗯,十一点多吧,那时候你手机放在外面充电,你去洗澡了,我接完,大家出去吃烧烤,我给忘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怎么?你女朋友误会了?” “没事。”他莫名地笑了一下,还有点开心?就因为接他电话的是个女生,所以她才生气的。 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沈星河这么想着,笑得像个傻子。 …… “说清楚了?”罗云擦着头发出来,问道。 “嗯,本来也没事。”她满不在意地说:“别吵我,我还要继续睡觉。” “等等,你和他到底算个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他有女朋友了,大晚上电话是女生接,能是干嘛去了?普通朋友吗?”她闷着气,一下子坐起来,气呼呼地说。 “敢情这是,你吃醋了生闷气,但是那家伙不知道你气什么,还一直担心是你被拐了,说现在非常时期。”她鄙视林姝凉,“你这么搞,他不会知道你生气的。” 她倒下,把被子裹成一团,滚到靠墙的那边,“我不想说话,睡了。” 罗云偏不放过她,“圣诞节的时候,艺术团会有一个化装舞会的活动,去不去?” “不去。”她坚定地说。 “为什么不去?我就要去,我衣服都买好了,打算穿白雪公主,如果姜阳来,我就给他准备王子的服装。”罗云眼里全是憧憬。 她转过身,手枕在头下面,“你和姜阳确定关系了?” “没有。”罗云摇头,“不过快了,嘻嘻……” 甜得死人。 中午出去吃饭,罗云又问她,“你打算穿什么?假如去的话。” 旁边买海报的地方,挂着哈利波特,她顺口说:“哈利波特吧,还有我的魔法杖。” “好的,姐妹儿帮你准备,一应俱全!” “为什么?” “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也要去。”罗云下了命令,开始选衣服。 想想也是,很久没有闹腾了,那就去吧。 “那你今明两天的饭菜归我管。”说着,两人向食堂走去。 …… 林姝凉这段时间真的闲下来了,应该没有比赛,也没有活动,因为之前那件事,她几次报名被拒绝,她就没有继续报了。 许尘知道她闲,时不时就找她玩,这天,她抱着王治文买的一大堆吃的,正在往宿舍走,许尘电话又来了。 她找到能歇下来的地方,“怎么了?” “去不去江城?”许尘问。 “去干嘛?”她累得不行。 “当然是去玩了。我妈在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店,这几天免费试住,还包吃,去不去?” 她想了一下,“江城是不是有一家很出名的清吧,就叫等你。” “好像是,就在酒店旁边,我妈也是瞧上这个商机。” 她一直想去,没去成,“去啊,什么时候出发?还有回来的时间呢?” “下午走,周日晚上飞机。” “那么快?我现在在一号食堂门口,搬吃的去宿舍,整理一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罗云应该也会跟着去。”她先打好预防针,罗云的脾气她最知道了。 “多一个人的事,去呗,我发个消息邀请她。”许尘看见前面有个很像林姝凉的,“你在一号食堂?” “嗯,我刚刚说了。” 他走上前,“沈星河这么浪漫,买这么多吃的给你。”他特意瞟了是哪家店的。 林姝凉摇头,“沈星河?怎么可能。”她不屑地说,那天打了那个电话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肯定是他女朋友不开心了吧,不然也不会这样,小王子都还没念完。 许尘只是提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就想这么多,她拍了拍脑袋,回过神,“是王治文买的,上次他说非要送我礼物,我刚才拿快递,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就是那个捡便宜的家伙?”许尘有点不爽,怎么那么会收买人心呢。 他还记着上次林姝凉摔倒,他跟沈星河同时伸手,然后王治文从中得利的事。 但林姝凉不清楚,“啊?” “没什么,自己搬,我走了。” 林姝凉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他真走了,“喂,你走什么?帮帮我。” “搬不动就扔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林姝凉气结。 站在机场,林姝凉都觉得她的手还在抖,要不是过路的学姐帮她,她估计搬到天黑,想到这,她瞪着许尘,“毫无绅士风度!” “错,当时你让我背你的话,我肯定答应。”许尘不忘调戏她一把,把手放在她左脸。 林姝凉拍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 罗云挽着她的手,激动地说:“我是女的,可以离你近。我和你说,我要一直想去江城,因为各种原因没去,终于有机会了。” “淡定,别像刚进城似的,你看姝凉……”许尘看向她时,就没继续说了。 因为林姝凉更激动,“对啊对啊,我也很想去,但就是没有到过,尤其是等你那个清吧,有个叫阿岚的,唱歌超级好听,沙哑低沉的女声,太让人难以抵抗了。” 许尘感到头上有六个实心黑点,他不自觉地把脚步往旁边挪,想离她们远点。 江城和他们学校荣城不是很近,飞机要飞一个半小时,到江城的时候,正是大中午。 江城靠南方,有点热。 许尘妈妈在机场等着他们,“来啦?走吧,车就在外面等你们。” “谢谢阿姨。”林姝凉和罗云齐声说。 许尘只是笑了笑,“你可以不用亲自来。” “没事,我不忙。”她看向林姝凉,“姝凉,上次见面还没有能好好打招呼,你好我是许尘妈妈。” “你好阿姨。” 罗云也自我介绍,“阿姨,我叫罗云。” “年轻就是好,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她一脸赞赏,顺手拉着姝凉,“我们走吧。” 罗云皱着眉,你妈这是自动把姝凉当儿媳妇了? 许尘耸肩,“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罗云:“……”有点像上了贼船的感觉。 酒店装修很漂亮,许尘妈妈带他们住的是最好的,把三人房间安排在一排,林姝凉在中间,“姝凉,你们好好休息,晚上再出去玩,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阿姨。” 许尘和他妈妈相处还是有点别扭,但还是比上次好了很多。 罗云虽然有房间,还是赖在林姝凉那边不走,还没打晚上,她们就兴致勃勃出门了。 当然少不了许尘。 走着路,罗云一直回姜阳消息,“我在江城,来这边玩,马上到等你那个很出名的清吧了。” 姜阳这边,他们比完赛出来聚会,玩k讲话,k说,“5号和9号喝交杯酒。” 点到的就是沈星河跟杨娅娅。 杨娅娅害羞地看了一眼沈星河,他摇头了,“不行我和我女朋友都没有喝过交杯酒。”杨娅娅眼神暗了一些。 其他人不依,她不想让沈星河为难,“我一个女生更吃亏,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这样吧,我和他坐挨着,碰个杯,喝的时候不离太远,总行了吧?” 女生开口,大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姝凉他们走进来,正好看见沈星河和杨娅娅挨着喝酒,两人都笑得柔情蜜意的。 罗云没看见,“姜阳说,他们都在这里,沈星河也在。” 林姝凉看着沈星河的方向,“嗯,觥筹交错,美人在怀,多显眼。” 第八十八章 我怀念的 罗云没有看见,“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许尘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指着那边,“你看,就是那个地方,沈星河的手几乎都搭在那个美女身上了,长得真好看,不比我们姝凉差。” “我很差吗?”罗云白眼递过去。 “没有,那女生在沈星河旁边,自然和林姝凉比,要是在你姘头旁边,就是和你比了。”许尘解释说。 等你的环境很好,喝酒玩游戏的人声音都不大,最中间的位置上,歌手在低吟浅唱,还有环境也很好。 落地窗边,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球,映着外面的街景,很漂亮。 阿岚好像还没来,唱歌的是另一个小姐姐,唱着《茶汤》,悠远甜美的声音很吸引人。 她径直走到窗边,“我们坐那边吧。” 罗云眼巴巴地看着姜阳的方向,“姝凉,我想去那边。” 许尘助攻,推了她一把,“去吧去吧,趁现在他身边没人,去把位子霸占了。” 林姝凉用眼神示意她过去,她得到肯定,屁颠屁颠过去了。 许尘找了一个能看到舞台的地点,“今天阿岚会来?” 他们并排坐在高脚凳上,背靠在桌子上,腿刚好搭在地上,四条大长腿让人赏心悦目。 “你也喜欢她?”林姝凉问,她点了两杯酒,酒精度不是很高,喝了两口,有意无意地看沈星河的方向。 “不喜欢。”许尘笑着看她,“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去了解了。” 这话在人心情低落的时候,被人温暖容易让心墙坍塌。她瞟了一眼沈星河的背影,抿了一下嘴唇。 林姝凉低头喝了一口酒,抬起头,“许尘……”她还没说完,人就惊呆了。 许尘附身,快速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我帮你吸引他过来,怕你脖子酸。” 她看那边的动作太明显,就算许尘不说,也早就看出来了。 …… 罗云坐过去,姜阳就让旁边的人让位子,“起开。” 一开始那哥们儿还不愿意,“凭啥?” 回头看见罗云笑吟吟地站在后面,“不好意思。” 他马上让到一边,“没事没事。” 沈星河刚喝完酒,看到罗云,往她身后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罗云坐在姜阳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有点不耐烦,“你是想问姝凉吧?你刚刚和别人扭扭捏捏,我们在门口都看见了。” 杨娅娅喝水,被呛到了,“不是……星河和我只是……” 他眉眼挑了一下,打断杨娅娅的话,“娅娅,你坐着。”然后问罗云,“她人呢?” 娅娅,听到这个称呼,罗云更不想理他了。 旁人都在好奇,这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这么对沈星河,而且沈星河还不生气。 姜阳觉得气氛尴尬,低声提醒罗云,“还是说一下吧,人那么多。” “那边。”罗云随手指了一下。 大家一起看过去,正好是许尘亲林姝凉的画面。 大家表情各不一致,姜阳惊恐,转眼看沈星河;罗云尴尬,觉得刚才给沈星河脸子实在不应该;杨娅娅不知道他们是谁,单纯觉得养眼,男俊女靓的,她害羞地看了沈星河一眼。 其余人事不关己,都是八卦脸,“女的很漂亮啊!身材又好。” “男的也很帅好吗!是我喜欢的菜。” “得了,我们都别馋,人家是天生一对。” “……” 沈星河突然把站起来,桌上的酒瓶子被他碰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大家看向他,他一言不发,看都没看林姝凉,直接走出了清吧。 他们也知道这边的动静,许尘说:“我不是太刺激他了,他想不通吧?” “美女陪着,有什么想不通的?”林姝凉看着那个女生追出去。 杨娅娅拿着他的外套,“星河,你等等我!” 罗云有点想哭,“姜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怼沈星河,也不该来找你。” “没事,别多想,他们两个本来就别扭,跟你没关系。”姜阳安慰她,招呼大家坐下继续玩。 林姝凉看着很平静,还偶尔跟着歌手唱两句,许尘觉得不对劲,“你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这样我看着不放心。” “不难受,我难受什么?”她笑着说。实际上,看见沈星河那种表情,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沈星河那种凉凉的眼神,她想起来就发麻。 但心里觉得不平衡,大晚上是个女生接的电话,不需要向她解释?还有,和别的女生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脸都快蹭上去了,她不能生气? 这么想着,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拿什么身份生气和要解释呢? 正这么想着,许尘揉她的头,“阿岚来了,刚刚说的。” 她回过神,没继续想那件事。 阿岚声音依旧好听,比视频上还有穿透力,人也很漂亮,穿着超短的皮裤,加一件随意的外套,外套拉开一边袖子,吊在手上,漏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很性感。 她长长的卷发,染了好看的灰蓝色,披在肩上。精致的五官加分不少,低哑的嗓音,深情款款地唱着《我怀念的》。 林姝凉宛然是一个迷妹,“阿岚真漂亮,我要是男的,肯定把她追到手。” “我觉得一般。”许尘硬着嘴皮子说。 她睨了许尘一眼,“你懂什么?闭嘴,我要听歌。” 歌词动人,加上声音,成了致命的毒药:“想问为什么 我不再是你的快乐 可是为什么 却苦笑说我都懂了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把爱都走曲折 假装了解是怕 真相太赤裸裸 狼狈比失去难受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 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林姝凉却听哭了。 跟今晚的情景太像了,别人成为了他新的快乐,她不再是他心里的人。林姝凉是这么想的,不然,怎么可能看到许尘吻她了,还那么淡定? “我记得那年生日……”她歪着脸,突然跟着唱起来,声音很大,音不在调上,引得旁边的人侧目。 许尘赶紧捂着她嘴巴,“你疯了是不是?” 她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脸上有好看的酡红色,她本来就白,这下显得更好看了。 她嘴巴被捂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许尘,许尘不忍心,“你这么看我,我放开你还不行吗。” 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不放,“我连唱歌的权利都没有吗?” “……”许尘嘴唇微微张开,一下子找不到话说,“不是……” “你觉得我丢脸唱歌难听对吗?”林姝凉又问。 “没事,你唱,你想怎么唱怎么唱。”他就差把话筒抢来递给林姝凉了。 林姝凉这下消停了,单手撑着头,“不,我听阿岚唱。” 没一会儿,她又开始跟着唱,她那个调调,阿岚几度想笑场,都忍住了。 唱完,阿岚走到他们桌子旁,“怎么来砸场子的?”她开玩笑地说。 许尘笑了,“说了你不信,她是你粉丝。” “我不敢相信。”阿岚忍俊不禁,“服务员,这里来点果汁。” 林姝凉后知后觉,“阿岚来啦,我是你粉丝。” 这时,有个人高马大的男的,走过来说:“阿岚,我也是你粉丝,赏脸喝一杯吗?” 她是个高冷的住,冷声道:“滚。” 那人的朋友在旁边桌起哄,“看吧,人家不理你,哈哈哈……” 他面子上过不去,竟然开始动手动脚,“不行,你得跟我过去喝一杯,许尘还未出手阻拦,林姝凉提着酒瓶子就敲他背,“让你欺负阿岚。”她喃喃道。 阿岚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她。 酒瓶子被砸得稀巴烂,那人穿的不多,被打疼了,还有血迹,“你特么找死!” 罗云他们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拉着林姝凉就是跑。 许尘慌乱中拉错人了,牵着阿岚的手跑在前面,阿岚有点慌神,看着他焦急的样子,难得地害羞了一把。 跑着的许尘,很好看,手指很瘦,握住她有点疼,但她不觉得讨厌,还有点安心。 这帮人哪里肯放过他们,追着不放。 沈星河没有走,就在清吧外面,倒是杨娅娅不见了,他看见林姝凉被罗云牵着跑,心里竟然又开始担心她。 跟在后面,大喊:“警察同志,就是他们,聚众闹事。” 一听警察,追他们的人一哄而散,哪里还记得前面的恩怨。 许尘这才放开阿岚,“终于走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岚小声地回答。 许尘听到声音回头,“怎么是你,林姝凉呢?” 林姝凉在墙角,靠在罗云身上,“我在这里。” 他快速跑过去确认,“你没事就好,怎么不跟上我?我还以为我牵的是你。” 看到这情形,阿岚自嘲地笑了。 姜阳和沈星河在最后面,“你不过去看看姝凉?” “有什么好看的?我先回酒店了。” 罗云喘着气,“刚才谁那么聪明,想到把警察搬出来,让我们少跑了许多。” 林姝凉知道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但是没有说,“不知道。” 他怎么还没走呢?林姝凉强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他肯定不是等我的,林姝凉想。 第八十九章 夜风 阿岚走到他们面前,“那我先回去了。” 林姝凉被风吹得清醒了许多,“抱歉阿岚,第一次见面就给你惹了这么一个麻烦。” “没事,我还得谢谢;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林姝凉。”她现在就是追星女孩。 晚风凉,阿岚那双白花花的大腿,看着都冷,林姝凉说:“你快回去吧,那么晚了,许尘你送我偶像一下。” 许尘不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他一脸不爽,“凭什么听你的?” “那我自己送。”她虽然清醒了,但还是有酒意。 他没辙,“回去歇着吧你,我一定帮你把阿岚送到家。”说着,走前面打车去了。 林姝凉对阿岚说,“你别生气,他这人就是这种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他绝对把你妥妥地送到家。” “其实不用的。”阿岚说。 “用,肯定用。”林姝凉靠在墙上,闭着眼说。 许尘站在路边,“走不走?”阿岚小跑过去。 他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姜阳,“哥们儿,把她们送回酒店,罗云知道房间的。” 他不知道具体名字,姜阳答应了,他才上车。 他们坐在后排,车窗开着的,阿岚的腿被吹得有点冷,她不断上下搓来搓去,想暖和一点。 许尘看了她一眼,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又把窗户关上。 “那么冷的天穿超短裤,不怕被冻瘫了。”他说着,低头玩手机。 阿岚没有转头看他,脚温暖了许多,她不用一直搓来搓去了,随口问道:“你喜欢林姝凉?”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来我对她的爱意藏都藏不住,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对熟人都不会避讳,更何况,他觉得今晚之后,他和阿岚就不会再见面。 “有人喜欢真好。”阿岚由衷地说,“我真羡慕林姝凉。” “你这样,不缺追求者吧?” 她点点头,又摇头,“单纯想和我睡觉的人,也算上的话,是挺多的。” 说话还挺直接。 许尘心想:谁喜欢一个姑娘不想和她睡觉?但这种想法,他觉得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没有说出口。 她家到了,两人下车,阿岚指着前面说:“我家就在那边,你快回去吧。” 这一看就是一个富人小区,阿岚看着年龄也不大,许尘以为她是还在念书的,因为家里比较拮据,所以赚钱补贴家用。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但他没有多问,对于萍水相逢的人,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那我走了。”许尘就要转身时。 阿岚走上前,“等等。”然后,把他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阿岚身上有好闻的味道,不是廉价的香水味。 两人距离实在有些近。 许尘往后退了一步,衣服差点落在地上,他快速稳住衣服,“谢谢,我走了。” 阿岚的手选在空中,她没有丝毫尴尬,她把手收回来,“看你这样子,我是要非礼你?” 他反应确实大了点,“不是,算了,不说这个。你帮我签个名在这个卫生纸上,万一我回去没有带点什么,林姝凉估计会发疯。” 阿岚爽快地签名了,“那,后会有期。” “应该说后会无期,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他转身离去,恰好出租车过来,就走了。 车身消失在转角,阿岚笑了,晃着手里的身份证,“我都说再见了,你不理我,我看你要不要和我再见。” 她笑得很撩人,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 沈星河回了民宿,一直没说话,他在阳台抽烟,手机在客厅充电,他听到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走进去看见杨娅娅正拿着手机。 他火气直接冒上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乱接我电话了!” 杨娅娅吓得把手缩回来,“不是,我是想帮你拿出去。”说话间,声音已经哽咽了。 姜阳送她们回去,刚好进门就听见他们对话,“沈星河,你别太过分了,娅娅也是好心,你一大男人把气撒在人家身上合适吗?” 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拿着手机,“抱歉。” 杨娅娅摇头,“没关系,是我多管闲事了。”她抹了一下眼角,往里面走了。 是卢雪打的电话,沈星河调整了一下声音,“喂?” “哥,你也接的太慢了吧!”卢雪抱怨说,“妈妈手术坐好了,非常成功,医生说,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出院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吧,他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那就好。” 司瑶抢着要接电话,“星河,你爸给你的钱够用吗?” “够,你好好休息就行。” “不够随时问我拿,我上次寄给你的那张卡,里面有钱,密码就是你的生日,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妈也没有怎么照顾你,给你钱是应该的。”司瑶苦口婆心地说。 他应了一声,“没什么事我挂了。” 卢雪在旁边急得跳脚,“妈,给我,我还没说完,开免提,一起说。”可能免提开了,她才说:“你和姝凉姐在一起了吗?” “没有,想什么呢。”沈星河咳嗽了一声。 “还没有,你动作未免太慢了。姝凉姐那么优秀,你小心被人抢走。” 他顺口就说:“你哥也不差好吗?” 虽然卢雪一直叫他哥哥,他没有正面答应,也没有拒绝,这事他第一次正面说他是卢雪哥哥。 卢雪和她妈妈愣了很久,卢雪才笑着说:“对对对,我哥也很优秀,天下第一。” 沈星河笑了,“马屁精。” “我和姝凉姐还是有交情的,我也喜欢她。要不要我帮帮怒?”卢雪想撒开手脚大干一场。 沈星河拒绝了,“不劳你费心。”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卢雪问。 沈星河顿了一下,“至始至终,没有别人。”他像他爸,是个长情专一的人。 卢雪得到答案,心里有底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司瑶在旁边说:“你照顾好自己。” 他答应着,突然觉得有家的感觉了,想打个电话问候老沈。 但老沈不领情,以正在开会为理由挂了电话,他虽然在开会,但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男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他知道沈星河惦记他就足够了,不用多说什么话,几秒的通话时间,也是思念的痕迹。 卢雪欢快地来当说客,但林姝凉早就睡大觉了,一点没听见。 罗云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响,顺手挂了。 这么一来,卢雪就推断,她哥嫂吵架了,需要她这个小天使从中调和,她感到自己责任重大。 第二天,她们是被许尘的敲门声吵醒的。 林姝凉揉着眼睛去开门,“大早上你干嘛!” “我身份证不见了。”许尘着急地说,“没有身份证我回不去学校。” “掉哪里了。” “不知道,我想问问那个阿岚看见没有,但是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也没有啊!”林姝凉无语地说,靠在门上生无可恋。 许尘恍然大悟,“也是,只有晚上去那个清吧再等她了。” 说完,就走了。 林姝凉把门关上,打算继续睡觉,才走两步,门又响了。 她走回去,看见又是许尘,她不能再忍了,“你是吃多了没事干啊?翻来覆去地玩。” 许尘把身后的姜阳推出去,“与我无关,是这位兄台叫我敲的门。” 他一溜烟地跑了,林姝凉对着他背影扬拳头,“找死!” 姜阳说:“罗云起了吗?” 看见他就想到沈星河,林姝凉揉了揉头发,“她醒了我能来开门?你等着,我给你叫去。” 罗云一听是姜阳,很快爬起来,快速洗脸刷牙换衣服,还涂了个素颜霜和口红,才去开门,“你好早啊,昨天说要出去玩,也不是这个时间啊,我刚睡醒。” 姜阳疑惑地看着她没涂均匀的口红,“你确定你刚起?”手伸过去把她多余的口红擦了。 她拍开姜阳的手,“起开,不解风情的家伙。” 一骂就开窍了,“哇,罗云,你素颜都这么好看?天呐,我都不相信是刚睡醒的样子,你每天是被自己美醒的吧?” 虽然浮夸,但符合罗云心意。 她忍着笑,“去哪儿玩?” “我们已经比完赛了,可能周日晚上回。江城那么暖和,今天又有太阳,我们去划船吧。” 划船倒是不错,温暖的天气湖上泛舟,一人划船,一人拍照,刚刚好。 “好啊,我进去拿包。” 姜阳拉住她,“叫上林姝凉,沈星河在下面。” 听到这名字,罗云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我不想和他一起。” “那我把他赶回去?没事的,沈星河就是面冷心热,他不计较那些的。他知道我出来,故意跟着,就知道你会带上林姝凉。” 罗云仔细想了一下,他确实没什么太让人讨厌的地方,“行吧,我去叫姝凉。” 林姝凉本来不想起,罗云叫人起床的功夫实在厉害,她招架不住,这才起来。 但是,林姝凉没有想到,出游的人那么多。 他们走下去的时候遇见许尘,许尘跟着去了,到外面才看见,沈星河,杨娅娅都在,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人。 林姝凉想:这是要把人召集齐了召唤神兽? 第九十章 云朵的梦 这个湖是在一个公园里面,公园比较大,还有动物园、熊猫馆,他们打算一路游玩着过去。 买门票时,是沈星河一起把所有人的一起买了,他一个个分发,到林姝凉那里,他直接把两张票塞给许尘。 林姝凉气不打一处来,拿着票往前走。 许尘追上去,“等一下,还没有买吃的。” “不吃。”她生硬地说。 罗云和姜阳对视了一眼,一切止于苦笑,这两位大佬他们都是惹不起的,能怎么办,只能是在中间当夹心饼干了。 跟着来的两个人是他们队员,都是男生,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开心得像个二傻子,罗云都在心里感叹:有时候人傻一点确实比较幸福。 杨娅娅一直跟在沈星河旁边,没有离开过,偶尔递水、递纸巾、还扇扇风。 他们队友就说:“娅娅,我也很热,你怎么不帮我扇一下?” 她是个比较内敛的人,经不起他们开玩笑,把扇子递给他们,“那扇子给你们?” “……”果然没趣,那两人走前面去了。 男生之间比较自来熟,那两人看到许尘和林姝凉走前面,就走到他们旁边,“你们走得真快。” 许尘笑了笑,“出来玩嘛,当锻炼。” “还是走在前面舒服,那杨娅娅,就像沈星河小媳妇儿一样,一步都不离开,腻死人。” 林姝凉加快了脚步,许尘笑着说:“她忙着找厕所,抱歉,我们先走一步。” 他跑上去,“你干嘛?想问直接问清楚不就好了。” “我没什么想问的。”林姝凉嘴硬。 他无言以对。 公园绿化很好,两边都是树木,树荫下还有河水,里面有鱼,还有假的荷叶,看着还算清爽可人。 他们要去划船的地方,要一直往上走,可能半小时左右,罗云打电话叫林姝凉回去,说是坐缆车。 她本想拒绝,罗云说:“出来玩就像出来玩的样子,别给我瞎扯啊。” 她不想扫兴,就和许尘回去了。 路上遇见那两个同伴,没有人不喜欢美女,他们问林姝凉:“你们找到厕所了?” 林姝凉不知所以,许尘说:“嗯嗯,就在前面。” 四人走到缆车,沈星河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罗云把票给林姝凉:“这是票,往返都可以坐,只能坐两个人,我们这里正好可以分成四队。” 杨娅娅看了一眼沈星河,并不说话,她自动把她和沈星河划分为一组。 欢乐二人组拿了票就走,“谢啦,我们先上去探路。” 姜阳和罗云也先走了。 许尘左右看了看,笑着问杨娅娅,“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杨娅娅。” 林姝凉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想着,沈星河声音那么好听,叫着“杨娅娅”这个名,该是多温柔缱绻呐。 人如其名,她看着确实很温柔,小鸟依人型。 “哦,娅娅同学,那我们先走吧。缆车来了,快点快点。”说着,他拉着杨娅娅的衣服走,愣是把人塞进缆车。 她不想过去,嘴巴里断断续续地说:“不是……我……” “都一样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别纠结了。”许尘安抚她,直到把她带进缆车,才消停。 现在,就剩下林姝凉和沈星河,她转身就要走,沈星河说:“你确定你能找到路?” 她确实不认路,脚步就长在了地上,拔不动。 沈星河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牵着她的手,“不听话。” 他这三个字,像是宠溺,又像是无奈。他的手掌完全把林姝凉的手包裹,他的手微凉,却引得林姝凉手心发烫。 缆车收票的阿姨,看到他们别扭的样子,“小情侣吵架啊,来我们这里坐两趟缆车,看看风景就好了。” 沈星河颔首,“是,她不太听话,正在哄。” 一开始,杨娅娅接了林姝凉的电话,他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因为林姝凉很明显吃醋了,他想通过这件事情证明,林姝凉心里有他。 没想到一切进行得并不顺利,她居然来到江城,看到了杨娅娅和他之间比较暧昧的举动,再经过她添油加醋的想象,就认定杨娅娅和沈星河关系不一般了。 尽管如此,他内心是问心无愧的,他只喜欢林姝凉。 可是,林姝凉未必知道啊。 他总想等着林姝凉低头,给他一个解释,为什么许尘会吻她。 他希望林姝凉认识到错误,然后来到他面前,可是,就在刚才那种情景下,她都没有顺理成章和好的意思。 沈星河想通了:你不愿意走,没关系,那我可以把我们之间几米的距离全部走完,你只需要回头就好。 听着沈星河说的话,林姝凉心里更不舒服了,坐在缆车里,她学着刚才那两人的口气:“杨娅娅刚才还像小媳妇儿一样在你身边,这会儿你就间接承认我和你是情侣,你不怕杨娅娅生气?” 他们是并排坐着,沈星河靠着缆车假寐,并不搭话。 她继续说:“也是,她比较善解人意,不会计较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就像是深宫怨妇一样,等着皇上垂怜,看着皇上移情别恋就感到着急。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赶紧掐断这个话题,“我没什么意思……” 看她的反应,沈星河嘴角幅度增大。 这个缆车很慢,真的是做到了让人看风景,下面很高,望过去很空旷深远。 太阳出来了一点点,让人觉得很暖和。 他什么都不说,林姝凉只得看着下面发呆。 过了两分钟左右,沈星河叫道:“林姝凉。”他很久没有叫她名字了。 她下意识回头,眼神茫然,“啊?” 沈星河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就算这么近看,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瑕疵,好看得过分。 林姝凉一时失了神。 沈星河低笑:“到现在,你还不能正视你的内心,承认你是喜欢我的吗?” 他这句话问出来,并不是想得到答案。他用拇指和食指抬起林姝凉下巴,嘴唇缓缓贴了上去。 林姝凉想躲开,却只能缩在缆车角落。 沈星河动作一直轻柔,看她没反应,就咬了一下她的唇瓣:“闭上眼睛。” 她难得听话,把眼睛闭上,人本来就是悬在空中,这会儿更觉得是是在漂浮了。 柔软与柔软结合,就像是白云做了一个美妙的梦,形成了绚丽的彩虹。 缆车到了,其他人先过去湖那边,只有杨娅娅和许尘等他们。 林姝凉的脸红成番茄,许尘看到了就问:“你怎么了?” “啊?额……缆车里面太热了。”她夸张地用手扇风。 杨娅娅指了指那个缆车,“那不是开着窗户吗?” 林姝凉:“……”这话怎么接呢? 沈星河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走吧,他们还等着我们过去划船。” 看这情况,就不用深究到底是什么事了。 许尘苦笑:自己制造的机会,就不用后悔。其实,他只是不忍心看林姝凉一整天郁郁寡欢。 杨娅娅反应慢,愣愣地说:“他们?”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沈星河一直都喜欢林姝凉,喜欢很久了。”许尘说。 “怎么会……”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很久呢?随即,她神色黯淡:“其实我看出来一点了,昨天晚上我追着他出门,他说,叫我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我脸皮薄,就回酒店了。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不由自主的。” 其实她做错了什么呢?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许尘突然觉得自己和她同病相怜,“你想开点,还会有更好的人来陪你。” “你也喜欢那个女孩子吧?那天,我们都看见你亲她了。” “嗯,很喜欢。”他依旧不避讳。 “你刚才是故意让我和你坐同一个缆车,给他们制造机会吧?”杨娅娅其实都知道。 “嗯。”他承认。 “你喜欢她,为什么又要把她推给别人?” 许尘走在前面,声音带着笑意,“我喜欢她留在我身边,可比起她不开心地在我身旁,我更愿意她笑着去另一个地方。” 杨娅娅不理解他的做法,“不会难过吗?” “我宁愿我难过。”他看见,林姝凉笑着把叶子放在沈星河头上,两人的每一个眼神和微笑都是那么默契。 “你把自己想象成她的骑士了吧?看着她幸福就好。林姝凉也是,她这算是把你当备胎吗?”她口气里都是嘲讽。 许尘有些生气,“她很早就和我说清楚了,她不喜欢我。我对她的感情是单方面的,我心甘情愿。我也没有那么高尚的骑士精神,我做的事,她值得。” 一句她值得,概括了所有。 杨娅娅不再与他攀谈,走到马路的另一边,沉默不语。 游湖时,林姝凉忘记穿救生衣了,沈星河选了干净的给她穿上,很细心,每一个带子都不放过。 老板看到了说:“小伙子,对女朋友很细心啊。” 他点头,“没办法,我女朋友太粗心了,我只好心细一点,这样才能照顾好她。” 他们两个队友听到他对林姝凉的称呼,下巴都惊掉了,那杨娅娅算什么呢? 其实他们了解了就知道,杨娅娅在他们中间,从来都没有位置。 其他人则是各怀心思。 林姝凉突然坦然了,“你这意思,我可以一直粗心?” “嗯,有我在。” 两人相视一笑,湖边,阳光千丝万缕,照在水面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第九十一章不晚 这一场游玩,有人欢喜有人愁,杨娅娅提前走了,招呼都没打。 其他人有序退场,方式多种多样,回程时,就只有沈星河跟林姝凉了,人多的时候可以正常相处,只剩两个人时,反倒尴尬起来了。 当然,尴尬是林姝凉单方面的。 沈星河格外高兴,笑得都比平常多。 走在街上,有商贩买那种亮晶晶的氢气球,走到他们旁边,“帅哥买个气球给你女朋友拍照?现在小姑娘都喜欢用这个拍照。” 他想都没想就点头:“来一个,多少钱。” 那商贩也是个聪明的,“不贵,50。” 就这么一个气球,50!未免也太过分了,明显就是想宰人。 林姝凉不想要,“太贵了,走吧。” “不贵小姑娘,你男朋友连这点钱还是舍得的。”这些人还真会说话,不买都不是。 沈星河已经把钱扫过去了,“我拿这个,谢谢。” “她摆明了就是在坑你。”她没有去接气球,有点恨铁不成,哪有人伸着头被人宰的。 “拿着,我给你拍照。”沈星河笑吟吟的,没有接她的话。 “你真的是……” 他把手机塞过去,然后就一阵拍,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几连拍,林姝凉的表情个不一致,有拿着气球嫌弃的、还有看着镜头无语的、不经意的微笑等等,都被定格下来。 他满意地翻阅相册,“不错。” 林姝凉瞟了一眼那些照片,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没见过你这种被宰还那么开心的。” 沈星河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因为这样子,你就会一直记得这个50元的气球,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居然是这样的原因,“不这样我也记得!哪有一个气球50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她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沈星河捧着她的脸,都被挤变形了,“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她彻底破功,忍不住笑起来,“神经……好好走路。” “这样笑起来更好看了。”他接着说。 然后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她立马跳脚,这大庭广众的。 沈星河又亲了一下,“你害羞起来更好看,总是会想亲你。” 完了,他今天真的是疯了。 林姝凉笑了,“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倒着走。” “不要,我看着你走。”他固执地倒着走,手终于从林姝凉脸上拿下去了。 他就这么倒着走了一段路,眼睛一直看林姝凉,好像看不够,他没注意脚下,差点绊倒,林姝凉眼疾手快,把他往身边拉。 这么一来,两人就撞到一起,沈星河顺势抱着她,头靠在她颈窝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你不放了。” 林姝凉抬手想推开他,听到这句话,就把手放在他后背,“是我反应太慢,我不知道我对杨娅娅的所有感情,就是吃醋,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他摇头,“只要你向我走来,任何时候都不晚。” …… 许尘身份证是要找的,他虽然不知道今天阿岚来不来清吧,但还是去等着。到的时间已经是10点了,其实他主要是想喝点酒,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身份证。 他问工作人员:“阿岚今天来吗?” “按道理说,她今天是不会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早早地就来了,好像在等人。不过她马上上台了,你可以等她唱完歌找她。” “好的,谢谢。”许尘点了杯喝的,坐着等。 阿岚今天穿了长裤,依旧迷人,但今天看着她比较清淡,甚至有点像昨天林姝凉清汤挂面的样子。 她看到许尘了,把原本准备的歌,换成了《亲密爱人》。 她歌声在夜里听着,适合下酒,周围有很多单人坐着的,今夜的等你比昨天安静。 许尘看着昨天坐过的地方发呆,他虽然是想让沈星河吃醋,但也是有私心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想什么?那么出神。”阿岚坐在他身边,拍了他一下。 “你唱歌很好听。”他抬起酒杯,邀请阿岚碰杯。 “够捧场,虽然没认真听,但还是礼貌地赞扬一下,还不错。”阿岚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哪里有心思听别人唱歌。 他笑了笑,没有辩解。 阿岚把他身份证放在桌上,“昨天你把衣服披在我腿上,它掉在车里,我捡起来忘记放回去了。” 他没有一点怀疑,“我说呢,怎么找不到了。” 阿岚看他没有反应,想直接去拿身份证,阿岚就疯狂暗示,“许尘,你就没有怀疑点什么?”她把身份证抢先拿在手里。 “嗯?”许尘不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我是故意的。”阿岚把身份证握在手里反复把玩,“我想让你来找我,所以我今天才会来上班,我等你一晚上了。” 许尘熟悉这种谈话方式,因为他以前也是这么勾搭女生的。 他看阿岚不像是开玩笑,“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阿岚追问。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阿岚站起身,转了一圈说:“你不就是喜欢林姝凉那种款,我今天特意文艺了一把,没有化妆,衣服也穿得很青春。” 难怪会觉得和林姝凉像,原来是有意为之。 许尘失笑,“其实你很好看,没必要学她。” “我好看?那你喜欢我吗?” 问题又回到刚才的地方,许尘喝了一口酒,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阿岚,昨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没关系,我可以和你多见几次,让你喜欢我。”她笑得恣意。 “说不过你,身份证给我。” “联系方式给我,我就给你身份证。”她狡黠地笑了,把微信二维码放在桌子上。 许尘没辙,只好加了,“可以了吗?” 阿岚把手机调到通讯录,“电话号码。” 他又照做了。 她这才把身份证还回去,“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找你,你不能不回我消息。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阿岚是我的艺名,我名字叫蓝岚,我是附近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几年大二了,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一样大,我读书早。” 还真是简单明了的介绍方式。 许尘点点头,“嗯,好的,记住了。” “你喜欢林姝凉多久了?” 还没见过有谁能这么坦然问自己喜欢的人,问这种问题。 他觉得,阿岚就是觉得好玩吧,就配合地回答:“不久,一年多。” “那时间不长,她又不喜欢你,我就有足够的信心把我种在你心里。”阿岚信誓旦旦地说。 他挑眉,碰了一下阿岚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清吧每到晚上,越晚生意越好,许尘也没有走的意思,阿岚自然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问些问题,刨根问底的。 他喝的有些多了,还想继续喝,阿岚就把杯子拿着,“别喝了。” “杯子给我。”许尘声音很冷漠。 阿岚愣了一下,“你会和林姝凉这么说话吗?” “杯子给我。”他重复了一遍。 阿岚还是不给,“随你怎么说,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就要去扶他。 许尘站起来,离她一米开外,“阿岚,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有几分真假,但我都想和你说清楚。我喜欢的人是林姝凉,哪怕她跟沈星河在一起了,我还是没办法忘记她。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谢谢你还我身份证,后会无期。” 阿岚还没回话,他就走了,很决然。 但阿岚笑了,“你要是立马喜欢我,我还觉得你不够钟情呢。” 许尘被外面的风吹得清醒了些,其实他想让阿岚早点死心,才认识两天,应该比较好割舍吧?不像他一样。 他深知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想劝别人早日脱离苦海。 到酒店楼下,看见沈星河正在和林姝凉话别,他站到旁边,等沈星河走了才出去。 “许尘,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我去找身份证,上去吧。”许尘走在前面,不像平常那样嘻嘻哈哈。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们明天回去吗?”林姝凉问。 “嗯,晚上飞机,票我买好了。” “那我把钱转给你。”说着,林姝凉打开手机。 还没开始操作,屏幕就被一只手覆盖住了,是许尘,“不用了,是我妈买的,她说请大家来玩,不能让你们花钱,你们好好反馈这几天住的效果就好了。” 他情绪不对,林姝凉就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说完,电梯门开了,他们一起走出去,快要进门的时候,许尘站在门前,“姝凉,我们还是算朋友吧?”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 他笑着点头,“是。” …… 早上,没招架住罗云的八卦,林姝凉被迫把昨天发生的事和她说了一遍,当然,剪了一些暧昧的片段。 罗云躺在床上,一脸羡慕,“沈星河铁树万年不开花,都和你修成正果了,也不知道姜阳什么时候正式给我告白。”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罗云眼神暗了下来,“可能是我单方面的吧。” 林姝凉很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感情这种事又不好说什么,正在这时候,姜阳在外面敲门了。 第九十二章 她是我初恋 林姝凉去开门,姜阳捧着一束花,“罗云在吗?”他是脑子抽了,本来是想把花买好了放在餐厅,然后下去再送给罗云,但他一着急,就给抱上来了。 也幸好,开门的不是罗云。 看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想说了,她笑了笑,“是在这里还是……” “哦。”姜阳这个在情场洒脱的男孩,在这时候都显得愣头青,“不是在这里,是在下面的西餐厅,我们已经定好位置了。” 她靠在门上,“不是可以打电话吗?” “你们都没有接,我只好上来了。” “嗯,那我叫她一会儿下来。” “你也一起来吧,星河在。” 林姝凉点头,“没问题。” 其实她看到姜阳的花了,但是她没有说,只是讲,“姜阳说让我们下去吃饭。” 罗云翻了个身,“吃什么饭嘛,谁想吃啊。” 也是,她总想着姜阳什么时候能正式提出来,确定关的话,什么都好说。 林姝凉没有点穿,“万一又什么惊喜呢,好好梳妆打扮吧。” 她这才不情愿地起床。 …… 沈星河坐在姜阳对面,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样子,我真不敢相信你之前有那么丰富的感情经历。” “别说风凉话好吧?”姜阳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外面,“怎么还不来。” 罗云那个傻姑娘,遇到他,也算是幸运了。 沈星河递了一杯水给他,“放轻松,罗云肯定早就想听你表白了。” “是啊,至少我还有点仪式感,知道要告白才能在一起。不会像某些人,仗着别人喜欢你,就直接宣布关系,你也太占便宜了。”姜阳吐槽他。 想来也是,他还没有好好对林姝凉说过什么,但是他嘴硬,“我才不会像你搞这种花哨的东西。” “你不愿意准备这些浪漫,有的是人帮林姝凉准备,我看那个许尘就比你好很多。” 沈星河一记眼神过去,“我不介意把你那些事说点给罗云听。” 他马上改口,“其实你真不用准备这些,你知道为什么嘛?因为你已经够优秀了!人好看,能力不错,最重要的一点,你多金啊!” 这时,林姝凉她们来了,正好听到他的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沈星河这么多优点。” “你不知道?那你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沈星河迈着大长腿过来,牵着她往外面走。 不是吃饭吗? 姜阳叫他们过来,其实就是想有个助攻,说不下去时也不会尴尬,谁知道得罪了沈星河这个小肚鸡肠的人,居然说罢工就罢工。 罗云看了看他们,“怎么回事?” 姜阳摇头,“没事没事,我们吃。” 这家西餐厅环境不错,姜阳是定靠窗边的位置,阳光充足,菜还没上,他鼓着勇气把花递给罗云,“罗云,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欢你,其实很早我就想说这件事了,我怕你不愿意……” 她早上还在期待这件事,没想到现在就成真了。 有些愣住。她反复掐自己大腿,这是真的? 她真不敢相信,花很漂亮,还带着露水和清香,肯定是刚买的。等确认过,这是真的后,她的笑容渐渐地在唇边绽放。捧着花,坚定地说:“我愿意!很愿意!” 太阳洒下的金辉,让她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姜阳笑了,这个确定的答案,使他的眼睛里有了神采。嘴角也蓄满笑意,连一举手一投足都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那……那吃饭吧。”他结结巴巴地说,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罗云傻笑着点头,“好啊好啊。” 两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沈星河带着林姝凉出来,找了一家附近的火锅店,她不解,“不是说一起吃饭,你为什么带着我走了。” “姜阳表白,我都想得到这小子,有人在身边肯定不敢说话,我们走了他比较能放开。”他把两人吃饭要用的碗,反复用茶水洗了很多遍,连着筷子一起。 “那你一开始不和他出来不就好了。” 他把水倒了,“他没胆一个人约罗云。别看他平时那样,我看他是真喜欢罗云,才会这么紧张,就当一次月老。” 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束花,用羡慕的口气说:“姜阳还真有心,浪漫!” 沈星河不置可否,“你也喜欢那种?” 她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哦~”他扬声说,“我还说也给你准备点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不要否认那么快了,但都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不用,我不喜欢,你知道的。” 他点点头,“也是,吃饭吧。” 饭还没吃完,许尘就打电话过来,说是航班改签了,是下午的飞机,叫她和罗云赶紧回去。 她喝了点水,“好,我吃完饭就来。” 沈星河看她很着急的样子,“谁啊?” “许尘。”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找你你这么着急?” “不是。”这也能多想,她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所以我要快点回去。” “你们一起?”他还是不高兴。 还真是一个醋王,“不然换个时间飞回去?” “主意不错。” “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她不想让许尘多想,毕竟还是朋友。 “我不介意先送你回荣城。”他固执己见。 看来他真的很介意许尘。 林姝凉哭笑不得,“你怎么有点……无理取闹啊?”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听话。”他做出退让,闭着眼睛等亲亲。 他睫毛很长,林姝凉看着都嫉妒。 还真是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林姝凉没办法,走过去,打算碰一下就行。 没想到被他大手扶着头,没办法分开,就顺带有了一个长长的香吻。 两人分开后,他赞赏地点头,“可以了,去吧。” 这跟验货似的,林姝凉把凳子拉过来坐在他身边,“沈星河,你还真是无赖啊,有你这样的?我和许尘只是朋友。” “嗯,我知道。”他认真地说:“我以前就说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许尘。” “理由?” 沈星河转头看着她,手放在她头上,“他为了你,能跑去读一个以艺术见长的大学,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所以啊,我得把你锁死了,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上次他占你便宜,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说到算账,他冷笑,让林姝凉都觉得不寒而栗,他是认真的。 “其实那天……” 沈星河捏着她的嘴唇,一点都不温柔,捏得她嘴唇像鸭子似的,人看着很滑稽。 “我不想听,吃完了我们走吧。” 林姝凉:“……”这死人,年纪轻轻,却带着满满的霸道总裁的味道,不是受他爸耳濡目染吧?这以后还得了。 见林姝凉不动,他回头,笑了笑,“是要再亲一次你才会有动力吗?” 听这话,她脚步先于思想,快速走前面去了。 她心里嘀咕:“不要脸,谁要你亲了。” 路上,沈星河问她:“你圣诞有活动吗?” 她摇头,然后想到罗云,又点头说:“有,罗云说一起去化妆舞会,我们学校搞的。我本来不想去,但这几天听学长学姐说,几乎每年的圣诞荣城都会下雪,应该挺好玩的。” “化装舞会。”沈星河重复了一遍,“你cos什么?” “哈利波特,罗云都帮我买好衣服了,没试过,不知道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好看。” 啧……甜话来得猝不及防,林姝凉笑着,“我该说谢谢吗?” “不用,你可以用行为感谢我。” 不余遗力占便宜,林姝凉不想继续和他对话了。 他送林姝凉去机场,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荣城冷,你穿着。” 她心头一暖,“你呢?” “我还能比你怕冷?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电话给我。”他管家公的本领又来了。 许尘走前面,故意大声说:“姝凉,走啦,时间不多了。” “马上来!”林姝凉回话,她抱了一下沈星河,“我走了。” 他弯腰,吻了吻她额头,“嗯。” 等他们走了,姜阳看着沈星河,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沈星河,你未免也太驾轻就熟了!你是不是谈过恋爱?” “她是我初恋。”沈星河面不改色地说。 “我不信。” “她信就可以了。”他无所谓地说。 还别说,他这样,挺讨打的。 荣城果然冷,林姝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罗云也是不停地打喷嚏,“这姜阳,沈星河都知道给你外套,他就不会学着点,冷死我了。” 许尘打了一个寒颤,“你们进去等着,我打车过来接你们。” 说着,他把林姝凉外套拉链拉上,“这样更挡风。” 实际上,他穿的也不多,是一件秋天的外套,外面风那么大,他就这么出去打车。 罗云看向他的背影,“当时我还给沈星河通风报信,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觉得许尘也挺好的。” “嗯。”林姝凉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许尘?” 她们找椅子坐下,被对门的方向。 林姝凉裹紧身上的外套,“大概是,在他之前,我已经遇到这世上最好的男孩子了,心里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我相信他值得更好的姑娘,不是非我不可。” 许尘想进来叫她们上车,就听到林姝凉说的话,他怅然地看着林姝凉的背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 第九十三章 沉冤 离圣诞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罗云近乎疯狂,天天就研究那天要穿什么衣服,化的妆能不能搭配衣服。 当然,她顺便帮林姝凉的所有事情一起搞定了。 平淡日子里,总会投下一颗石子,激起波浪。 就在林姝凉以为就能这样安稳度过这学期时,陈静仪突然把当时发给林姝凉的录音,发到了网上。 本来那件事情已经被人遗忘了,但因为她这段录音,那件事又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以前骂林姝凉的,转成说风凉话了:“都说物以类聚,李盼兮不是说她和林姝凉是好朋友,还以为她是弱者,没想到是狗咬狗。” 李盼兮之前营造的“受害者”形象,一落千丈。 林姝凉始料未及,她们都对话涉及了她,她不可能置身事外。她想问陈静仪原因,但想了想,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陈静仪之所以发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是为了维护林姝凉。 倒是李盼兮坐不住了,她直接赶到陈静仪的学校,一见面就甩了陈静仪一个耳光,“我不就是想找你作证高中时候林姝凉作弊,还有她盛气凌人的做事方式,你不同意就算了,你爆这个料是什么意思?” 陈静仪早知道她会来。 她来的路上,早就看好墙角的摄像头了,既然李盼兮喜欢嫁祸人,那就以牙还牙好了。 “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让我做那种伪证,我不答应,你就接着家里的权势,对我爸小小的工作室施压,我要不是打电话回家,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把手伸到我家里去了。你问我什么意思?我爸都快被你用龌蹉手段逼跳楼了,你说我什么意思?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盼兮备胎气势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确实找过陈静仪,因为沈星河警告她,她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就想联合陈静仪但是陈静仪拒绝了,态度很坚决,说是不想再当她手中的枪。 陈静仪父亲是开一个设计工作室的,不大,生活不算拮据。李盼兮用她父亲的人脉,联系了和陈静仪爸爸经常合作的那家公司,终止合作了不说,还诬陷陈静仪爸爸工作室抄袭。 资本运作的世界,谁钱多谁就会有话语权。 求助无门,陈静仪只好绝地反击,用这种方式博取大家关注,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事情有转机,她爸爸的工作室,是她家收入的唯一来源。 陈静仪手机在口袋里录音,她想激怒李盼兮,“你刚刚不是打了我一巴掌,你有本事再打一次,看见那边的摄像头了吗?你能用那个东西陷害林姝凉,我也能以牙还牙。” “我陷害林姝凉,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冷笑,上下看了李盼兮一眼,“别人不知道你你什么人,我还不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还少了?在高中你就百般针对林姝凉,她理过你没有?知道她为什么不理你吗?因为她不屑!我看不上你。你喜欢沈星河,可是他一直喜欢林姝凉,所以你嫉妒成性,各种诬陷。 我太了解你了,这一切都是你预谋好的吧?你肯定有你的方法,把林姝凉惹生气,我想想,什么事能让林姝凉那样的人暴跳如雷呢,只有她家人了。我不用想就知道,你应该是做了什么威胁到她家人的事,或者打算做。然后她会动手打你,我说的对不对?” 她每说一句话,李盼兮脸色就难看一分,她可谓是把李盼兮看得透透的。 “是有怎么样?监控里听不到我们声音,她动手了,错的就只能是她,你想替她平反?” “不。”陈静仪否定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放过我家?你家财大业大,不用和我爸那种小工作室计较。” 李盼兮笑了,尖酸刻薄,“笑话轮得到你来和我谈判?我来找你就是想教训一下你,你可劲作,看看我能不能把新闻压下去。上次林姝凉事情,是沈星河在其中插手,我玩不过沈星河,还玩不过你?”她轻蔑地看着陈静仪。 “行,你说的对。”陈静仪不得不承认,“和你们家那种状况斗,我确实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你不怕物极必反,因果报应?” 弱者和强者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和滑稽,尤其面对的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强者”时,说的话都是对牛弹琴。 李盼兮对她的威胁论完全不放在眼里,“陈静仪我告诉你,你和我说这些?你是忘记你高中时候是怎么被我当枪使当我的走狗了吧?好好当狗不好吗?非要自讨没趣当人。你既然敢把那种东西发到网上,就该想好我怎么和你们家算账。你刚刚忘了说一个,骂林姝凉的人,大都是我请的,现在可以用在你身上了。” 她真的没有把陈静仪放在眼里,并且打心底里瞧不起对方。放完狠话,留给陈静仪的,就是一个背影。 她把手机的录音按结束键,“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通天的本事。” 她辗转几个人,要到沈星河电话,她先是发短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没过多久,沈星河就回电话了,“你和姝凉关系一直不好,你是为了你自己做这件事吧?” “是。”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除了林姝凉,他在乎过谁? “就算这件事被淡忘,不说情楚的话,林姝凉永远背着骂名,一想到她,大家都会忍不住鄙夷,你愿意她被这样对待吗?”陈静仪直说重点,智商比以前高了很多。 或者说,以前因为家境优渥,她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完全为所欲为,随着自己心性而活。可是家境变化,让她知道了人情冷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沈星河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他明白这件事不说明白,错的就只能是林姝凉。但又怕陈静仪是居心叵测,想试探一下。 “行,我可以帮你,你把录音给我。” 陈静仪犹豫了一下,“其实下午很想对林姝凉说声谢谢,她是个好女孩,我以前是嫉妒她,所以才那么过分。她太好了,有着女生拥有的一切美好。她没有记恨我,我很感谢,也希望这次能帮到她。” 原来她是抱着这种心思,沈星河的口气都变得柔和了点,“你的话我会带到,再见。” 录音收到,他听了一遍,没有丝毫惊讶,李盼兮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打电话给黎叔:“黎叔,我又来给你打白工了,你看,接收吗?” 黎叔喜不自胜,“当然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大家都解决不了的工程图。” 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等李盼兮发现势头压不下去想回家求助时,被她爸大骂一顿,上下打点了很多天,才把这件事搞定。 黎叔问沈星河:“你看事情就是到这还是继续?我都可以,老李认识的人我都认识,他不认识的人,我也认识。” 老李就是李盼兮父亲。 其实沈星河就是想还林姝凉清白,“再留两天吧,多点热度,最好大家都知道,然后就随便他们操作。” “咳……没问题,可我的工程图……” “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正在看你发给我的第二个项目。”无奸不商是真理,他请黎叔办事,从来都不占便宜。 两天后,网上归于平静,但李盼兮人设已经崩了,跑来骂她的人,不亚于当时骂林姝凉的: 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像你这么无理取闹?真不要脸,不对,你没有脸。 难怪人家不喜欢你,你配吗?我看,整容怪是你吧?家里太有钱找不到地方花? 找不到合适的词骂你了,那我就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现在不用你请人骂了,我自己就来骂你,你是没有感情的孤儿吧?这么有心机! 心如蛇蝎,臭不要脸! …… 谩骂似乎就在她耳边,她变得有点神经质,宿舍人也开始不友好起来。没多久,她受不了宿舍人的冷言冷语,搬去外面住,整整三天不敢出门。 她更讨厌沈星河了,做梦都想着怎么弄死他。 网上的惊涛骇浪没有影响到林姝凉,来龙去脉她都不怎么清楚,因为沈星河帮她设置手机和电脑之后,她就没怎么玩这些社交软件了。 一切都是靠罗云绘声绘色地转播,她不知道这事和沈星河有关,以为是陈静仪和李盼兮的较量。 她太清楚李盼兮的为人了,加上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 陈静仪再怎么让人不舒服,她也只是明着来,没什么心机,她还特意发邮件给陈静仪,叫她注意安全,不要和李盼兮争长短。 陈静仪回了一个谢谢,再也没有其他。 事情总是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林姝凉从来不敢奢求她能沉冤得雪,但却阴差阳错得到了。 前不久拒绝她报名参赛的,都向她抛来橄榄枝,她都拒绝了,骨子里,她还是个记仇的人。 若一味地以德报怨,那用什么来报德? 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她被罗云带动,完全沉浸在圣诞化妆舞会即将到来的喜悦里。 第九十四章 若逢新雪初霁 “姝凉,姝凉,你好了吗?”罗云在外面迫不及待。 “马上,洗澡能催吗?” “你动作快些,洗完澡就化妆,换衣服,我们要赶紧过去,现在已经4:30了,7点就要开始。”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时间还那么长,她就是等不及了。 林姝凉在里面还没说话,门就被打开了,罗云龇牙咧嘴地笑着:“我帮你搓背?” “嗯,好。” 她们经常洗澡的时候互相搓背,成习惯了,虽然冬天冷,但一周还是要有一次的。 罗云总喜欢占便宜,“好像大了不少,话说,沈星河没少眼馋吧?” 她说话永远这么没谱。 “滚,瞎说什么呢?”林姝凉话虽然这么说,但想到以前的细枝末节,还是难免暧昧。 那时候她和沈星河被人追着跑,躲在那个细墙缝里,两个人都很尴尬,因为没有缝隙。现在想来,沈星河在那时心里就有她了,还不知道它内心有多心血澎湃呢。 罗云给她准备的波特衣服,快被改良成日系的jk制服了!外套的版式没变,就是短了很多,下面是到大腿中部的百褶裙,罗云还贴心帮她准备了高筒袜,以及一双黑皮鞋。 她还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一看到她就拒绝了,罗云嘴上说换,但还是没有换,看到她不情愿的样子,“不是我不换,时间来不及了。再说,这也很好看啊,不信你试试。” 林姝凉不为所动,“你不觉得我这么高穿这个很奇怪?” “不会,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高筒袜和百褶裙露出来的这个地方,叫绝对领域,很性感的!你腿又长又直,穿那个一长件衣服,浪费!听我的,穿着试试,保证你舍不得脱下来,沈星河看了移不开眼。” 后面这句话稍微让她动心,“他又不在。” “我可以负责帮你拍照啊!我拍照技术你知道的。”罗云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打包票说。 罗云学美术的,拍照技术自然没话说。 她犹犹豫豫的,还是换上了。 果然,她穿起来很漂亮。高筒袜只是到她膝盖下面,腿显得很长,黑直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啊林姝凉,你应该多走这种风格,这要是化妆了还了得?”罗云就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似的,很是满意。 她看了看林姝凉的脸,“我那天买了一个公主切的刘海,我给你戴上看看。” “不用了吧。” “用,听我的,我画画最知道怎么结构画面,你就等着变成另一种风格的大美人吧。”罗云立马去翻箱倒柜去了。 经过她的一番摆弄,林姝凉彻底变了样,眼睛上了妆变得更魅惑,偏偏美人还不觉得自己美,这就是魅力所在。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还不错哈,但会不会奇怪?” “当然奇怪,和你平常邋遢样相差甚远。”罗云鄙夷地说,然后开始捣鼓自己。 她平常也算不上邋遢吧? 她正在涂口红,选了一个偏橘色的,还没涂完,就被罗云抢了去,“别涂这个,涂这个姨妈红,保准让你惊艳全场。” 和她争执是没有结果的,林姝凉只能遵命。 罗云专业的眼光是没有错的,她们一出门,就吸引了路上很多人都眼光。 除了惊艳,还有艳羡,罗云忍不住嘀咕:“我家姜阳看见我,肯定也很喜欢。” “他会来?” 罗云机械地摇摇头,“没有啊,他怎么会来。” 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泄露出去,沈星河就真的不会放过她了。 外面有点冷,有星星点点雪花飘下来,林姝凉接了半天,仔细看了一下,“原来雪花的形状真的是雪花啊!” 雪花在人的印象中都是好几瓣,很漂亮。它晶莹剔透,形状肉眼可见,六个小小的角上生着几根形状别致,鹿角似的冰柱。 但很少人会注意,雪花原本的形状就是这样,不由得感叹大自然是很神奇的。 所以林姝凉才会说这样矛盾的话。 罗云拍着她的肩:“我都听到音乐声了,可能快开始了。听说,今年的会场布置很别致,赶紧去看看。” 她们走到会场,工作人员让她们抽签,说是活动要用。 那个工作人员看着林姝凉,“你是大一的林姝凉吧?” “嗯对,怎么了?”她正打算抽签。 “没有,你这打扮我没认出来,和你平常不一样,不过还是很好看。”工作人员微笑着,却趁她们不注意,朝旁边使眼色。 “谢谢,没想到你认识我。”她说。 “全校应该没有几个不认识你的。”工作人员笑着说,“对了,你旁边这个没签了,换这个吧。” 她看了一眼罗云手里的纸条,“罗云不是……” “我这是最后一个,我刚刚就发现了。”罗云扬着手里的签说,“我是231,叫你早点来不来。” 她只得把手伸进另外一个盒子,拿出来一看:520。 “很幸运的数字。”工作人员说,“快进去吧,活动快开始了。” 看他们走了,工作人员拿着照片,“差点没认出来,吓死了!要是弄错,今天我们都得完蛋!” 她们进到里面,人已经很多了。 果然,今年的布置很不一般,虽然是在室内,但帐篷顶端的中间却是透明的,雪花就静静地落在上面。 周围都是暖光,看来他们为了搭建这个会场,废了不少心思。 林姝凉听见旁边的人说:“今年可真不一般,听说是艺术团李然找到了一个大赞助,才能搞成这样。你看,都有媒体来了。” “这个赞助应该花了不少钱,你看这灯,这布置,一看就知道是烧钱。” “不过,你说,这赞助的图什么呀?周围也不像以前一样有广告。” “对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 两人的对话全落在林姝凉耳朵里,她只能感叹,有钱人真好,有钱任性! 她看见罗云四处看,“你在找人?” 罗云双手摆动,反应很大,“没有,我能找谁啊,你看你看,主持人上去了,活动应该快开始了。你别说,a大学生cos的,还真好看,不过,我们还是最靓的仔。” 她被罗云这个说法逗笑了,“我也觉得你这发型不错。” 旁边有小吃和红酒,林姝凉拿了一个小饼干,周围的灯光慢慢暗了,只有台上是亮的,主持人走上前,“欢迎大家来到我们a大一年一度的化妆晚会,大家圣诞快乐!” “快乐!”下面的人热情回复。 “我们今天晚会没有剧本,所以我们先来一个活动。首先,我想请几位现场的朋友上台斗舞,舞曲随机,人员随机,有兴趣的赶紧上台,我们只要五个人,刚才大家进场的时候已经抽签了,我们知道有哪些签被抽走,现在我随意说五个号数,说到的请上来。” 艺术类的大学,表现力都很强,大家跃跃欲试,甚至还有人说,能不能代替别人的号数。 主持人随意叫了几个号数,上去的人都是能歌善舞的,会场一下子就热起来了。 “我刚刚听说,520这个号数居然被抽走了,我想请那位幸运的人上来,好吗?” “520,520……”台下不断重复。 林姝凉只得走上去,“我抽到的。” 主持人没有惊讶,反而很平静,“是你啊,我们节目总策划人,设计了有一个活动,如果是男生抽到520,就唱一首应景的节日歌。但我们策划人觉得,如果抽到520的是女生,那肯定是一个大美女,看来我们策划人可以当预言家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 主持人笑了笑,“我们策划人说:既然是位美女,那就请为我们大家诵读一遍余光中先生的《绝色》吧,大家掌声有请。” 她就被这么拥上台,稿子马上送来。 这首诗她熟悉,和沈星河高一那年看雪的时候,广播里就在念这首诗,她觉得很美,还去搜了来,逼着沈星河念。 没想到,现在轮到她了。 她还没开口,就已经有钢琴声了,她看了看后面,原来那里有钢琴,心想:真贴心,还有现场配乐。 她提了一口气,开始念:“绝色,余光中 美丽而善变的巫娘,那月亮 翻译是她的特长 却把世界译走了样 把太阳的鎔金译成了流银 把烈火译成了冰 ……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 诗很美,加上钢琴声,大家都愣住,沉浸在这绝色的雪夜里。 她念完了,钢琴还在继续。 她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雪!” 是帐篷顶透明的地方,不知怎么被拉开了,雪从外面灌进来,虽然夹带着一些寒风,但可以忽略不计。 现场只有林姝凉和那个雪的地方有灯光,搭配起来特别美,似乎是她在与雪对望。 雪纷纷扬扬,在暖色的灯光下,像一群小精灵。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台上变成了满光,在弹钢琴的人抱着旁边的蓝色满天星走过来,“姝凉,这是我晚来的告白。你喜欢雪,我就特意等到了这个天气。你对我来说,就是除月光和雪花之外,人间的第三种绝色。” 是沈星河!他也是选了哈利波特的衣服,从领结到鞋子。 林姝凉满脸不可置信,又惊又喜,人像是踩着云朵,轻飘飘的,不真实。 只有眼前这个男孩的存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第九十五章 情不知所起 林姝凉许久没反应,只知道傻笑,沈星河宠溺地看着她:“确定不把花接过去?那么多人看着,我很尴尬的。” 她笑着把花抱走,“我很喜欢,真的。” 台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是满天星啊?不是玫瑰。” 主持人适时走上台,“这就不懂了吧?蓝色的满天星是有特殊寓意的。它的花语代表着真的喜欢你,有守望爱情的意思、非常浪漫、思念、真的喜欢你。寓意着一种梦幻般的爱情,能够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说完,台下一阵唏嘘。 罗云依偎在姜阳身边,“姝凉真幸福!” “那我下次也送你蓝色满天星?”姜阳提议。 “不要,我就喜欢红玫瑰。”罗云变身八爪鱼,环着姜阳的腰。 主持人站在他们旁边,“实际上,我们今天晚会的赞助人就是沈星河,他为了给女朋友林姝凉表白,串通了我们节目组,这样的爱情让人羡慕,作为大家羡慕的对象,姝凉,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一直在笑,没有停过,“确实太意外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这样,明明不在身边,但又好像是无处不在。我今天看到的这一切,美的不是它们,是承载这一切的你的眼睛。”她看着沈星河的眼睛,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情不自禁说出来的。 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只有林姝凉一人。 他把主持人的话筒借过来,“我们就不要商业互吹了。”台下爆笑。 他接着说:“把舞台交给其他人,我们下去看节目。” 说着,就牵着她下去了。 主持人也是被沈星河幽默的说话方式打动,“沈同学讲话很随意,但他做事就是非常严谨的。今天,它还特意请来等你的人气驻唱歌手——阿岚,据说是姝凉很喜欢阿岚,那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听阿岚唱的《慢慢喜欢你》。” 歌词很动人,林姝凉都听入迷了,细声哼唱:“慢慢喜欢你,慢慢地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沈星河静静听着她跑得十万八千里的调子,什么也不说,眼里就像是在酿蜜,看她的眼神能甜出水。 林姝凉喜欢阿岚的声音,全是故事的味道,她侧身看沈星河,“你为什么不听阿岚唱?” “你怎么知道我没听?” “因为你一直在看我!”她余光看得很清楚。 “不是,你刚刚说我眼睛好看,我想凑近点,让你好好看清楚来着。”说话间,沈星河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吻来得猝不及防,中间还隔着花,好在他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继续。 林姝凉左右看了看,“以前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还不厚?是因为你蠢,没发现。那时候我特意早在地在门口等你上学,但是为了不让你发现,假装系鞋带、整理衣服、回家拿东西;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心意,怕被你发现拒我于千里之外,所以故意对你冷嘲热讽;你送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根本没碰过,保存完好,因为是你送的; 最先知道许尘对你抱着那种利用的心思,放下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带着他去学校后门打了一架,被你看到伤口,只是说不小心弄到的;你随口说的我都记着,你喜欢和不喜欢的事物我都知道。林姝凉小朋友,我是真准备了和你走一辈子,才会告白的。” 阿岚还在唱着,搭着《慢慢喜欢你》的背景音乐,沈星河缓缓地把这些她不知道的往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说完,手还紧紧地环着林姝凉。 她听着这些,完全想不到沈星河会做这样的事,算是暗恋吗?听他说起来,时间不短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星河笑笑,“不记得了,用文艺点的话怎么说来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非要有个源头,大概是你挡在我面前,不让我爸打我,或者,我去你家找你,却看见你在月夜下练舞吧。” 被这么优秀的人惦记那么久,恰好她也喜欢对方,没有比这更甜蜜的事了。 “你简直就是居心叵测!那时候我除了学习和跳舞,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也行,但我只对你一个人居心叵测。”说话间,沈星河瞧上了她的公主切,“你怎么会剪这么多刘海?脸更小了。” 说好的他会喜欢呢?林姝凉摸了摸头发,“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齐刘海旁边还有那么多的短刘海。” 看他困惑的样子,林姝凉笑出声,“看来,学霸沈星河也有知识盲区啊!”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发型。 “没关系,你带我解锁就好了。”沈星河弯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这回林姝凉笑不出来了,因为光正好打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看见沈星河亲她了。 主持人笑着说:“看来我们追光师打光打得不是时候,本来想请二位合唱一首,没想到这么不巧,既然这样,二位继续亲热,我们换个玩法。”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女孩子在这个时候最容易脸皮薄,她拉着沈星河往外走。 外面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林姝凉露出的“绝对领域”,在寒风中颤抖。 沈星河把自己的长袍脱下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下雪天穿这种,不怕把脚冻坏了?” 他把林姝凉的短外套穿身上,“裹着这个长的,里面有绒,暖和。你这衣服,我看你穿还挺长的,我穿这么那么短?” 废话,林姝凉才一七几,他有一八几,再说,男生也比较占衣服,这不是赤果果的鄙视吗? “你可能适合找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你们衣服穿起来就差不多长了。”林姝凉说。 “瞎说。以后别穿这种,太冷了。” 林姝凉扯着他的长袍,“你这个把我的大腿和袜子都遮住了,不好看。” 沈星河捏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轻咬了一下,“再废话就继续亲。” 她这下安静了。 雪地里人很少,一路走来,只有他们身后有一长串脚印,清晰可见。 两人戴着帽子,活脱脱的“巫师”。 “你上次问我cos什么,是不是就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差不多,其实更早我就已经联系李然了,我知道你们这个玩会,李然他们肯定要拉赞助,那我就赞助,并且当一把策划。”他把林姝凉的手揣兜里,用大手裹紧。 林姝凉看着脚下的雪,“钱多。” “你以前说过了。”沈星河还记得呢,好心好意帮她买饭,还不领情。 “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时候不懂事。”她还真作揖,“不过,万一我抽不到520号呢?” “不会,你来抽签他们就会换一个签筒给你,那里面全是520,随你抽。不过,今天你这装扮,她们能认出来不容易啊。”沈星河把她上下看了一眼。 “嗯,所以她们问了我是不是林姝凉。不过,你怎么请来阿岚的?”她终于把这一切想通了,但还是困惑这里,阿岚脾气大,不轻易买账的。 “秘密。”沈星河说。 沈星河一步步就把她引领到这个地方,把一切都算好了,她有点不服气,“不说算了,但你未免太占便宜了!什么都在你计划中,我跟个傻子似的。” “傻瓜。”沈星河摸着她的头。 “是不是除了开始初恋,我没有其他的应对方式?”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 林姝凉叉着腰,“那行,也得我说开始。我数三二一,三、二……” 一还没出来,嘴唇就被堵住了,沈星河一手放在她腰上,一手固定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一晚上都在试探、浅尝辄止,现在终于没人打扰,可以尽情品尝了。 有雪在口间融化,瞬间又变得温暖。冰天雪地里,你是唯一的温暖所在。 他压着声音,靠在林姝凉耳边说:“你说开始,那我就说结束。这样一来,你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跟我了。” …… 阿岚唱完,第一件事就是找许尘。 她会答应沈星河来这里,就是因为沈星河说许尘也在这。 看到罗云了,她走过去,“罗云,你看到许尘了吗?” “他之前在这儿,可能出去了。” 许尘看到林姝凉和沈星河在人群中亲吻,就转身出去了。 阿岚道谢,顺着罗云指的方向走,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许尘在旁边垃圾桶的地方抽烟。 她以为许尘不会抽烟的,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她走上前,“介意给我一杆吗?” 许尘摇头,“不行。” “你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女生抽烟不好看吧?” “当然不是,女孩子最好少抽,就算抽也得是女士烟,不能抽我这个。”许尘吐出烟圈,解释道。 阿岚听了很开心,挽着他的手,“我听你的。” 许尘想把手抽离出来,阿岚顺势勾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吻上他的嘴唇,“许尘,你可以多看看其他人,比如我。” 少女的清香扑面而来,许尘想起他吻林姝凉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用力推开阿岚。 雪地滑,阿岚一屁股坐在地上,许尘暗怪自己反应太大,把烟灭了,伸手拉她,“对不起,我……” “没关系!是地太滑了我没站稳。”阿岚拍了拍身上的雪,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是在墙角,对面有一条大路。阿岚摔疼了,靠在墙上。 许尘还想说话,阿岚指着他们对面,“那人口袋里是刀吧,那么亮。” 他没理,还以为阿岚转移话题,就一直道歉。 实际上,阿岚看到的是李盼兮,她人正急匆匆地往上走,刀随意插在口袋里,很显眼。 第九十六章 白头 沈星河牵着林姝凉的手,放在口袋里暖着,深怕被风吹到。 “回去吧,快结束了,内场也有雪,我们去哪里看。叫上罗云和姜阳,我们去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沈星河打算好了,只是通知她。 两人踩着原来的脚印,往回走,雪落得满头都是。 “我们这算是白头了吧?”林姝凉笑着问。 他拍掉她头上的积雪,“我们这是白了帽子。” 李盼兮已经走近,听到这对话,她冷声说:“一辈子那么长,你们就想着白头了?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天道无常吗?” 沈星河下意识把林姝凉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李盼兮把手放在兜里,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积雪,她侧身站在树下,没有正面面对他们,“你那场世纪告白在网上火得不行,我只是来荣城玩,没想到就遇到这场盛世,不过来看看,实在可惜。” 场内是有媒体,网上能看到也不足为奇。 她看着他们,“至于这么紧张?搞得我像恐怖分子一样。别担心,我不是来坏事的,沈星河,我想通了,那么多年,我就当梦一场,我祝你和林姝凉白头偕老。” 她笑不达眼底,但至少看起来没有开始那么冰冷。 沈星河稍微松懈了点,“谢谢,不过不需要你的祝福。” “呵……也是。”她站直身体,手拿出来了一只,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兜里的利器,“你们的甜蜜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还能祝福你们什么?” 林姝凉一直站在沈星河后面,她听见这话,出声问:“所以事情不都是你自作孽,谁能把你推到这个地步?” “呦,你怎么不躲着了?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就打算一直躲在他后面。”李盼兮冷嘲热讽,“除了沈星河,也没有人能把我逼成这样了。要不是他在后面帮着陈静仪,网上的消息会这么迅速?还挂了三四天,我爸撤都撤不下来。现在好了,我的生活一片狼藉,我爸气得不理我,你们却那么得意,在这里卿卿我我,接受那么多人的祝福。” 她没有和林姝凉说话时那么锋利,反倒是平平淡淡的叙述,在这雪夜里,让人越发寒冷刺骨。 真是谬论,林姝凉站到面前,“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你做的那些事,有人冤枉你了?” “没有,都是我做的事。但在这些过程中,沈星河才是罪魁祸首!我喜欢他那么久,他为什么看不到!还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凭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比你差,沈星河你凭什么?” 她开始哭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处于奔溃的边缘,她声嘶力竭地质问沈星河,完全把林姝凉忽略了。她始终觉得,她所有的不幸都应该归结到别人身上。 “你这种问题,我无法回答。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的承诺,也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你现在说的,好像是我一直误导了你,移情别恋。事实上,我只恋过林姝凉。”沈星河还是把林姝凉护在身边,他怕李盼兮发疯。 她仰头,看着簌簌往下掉的雪花,“你说的都有理。可是沈星河。”她满眼泪水的望着他们,“听过伏尔泰那句话吗?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现在这场景,好像他们才是对不起她的人。 “你没事我们先走了。”沈星河结束对话,牵着林姝凉走。 经过李盼兮时,他还特意绕得远远的。 她转身,叫住他,“沈星河,我是真打算放弃你了,你不开心吗?” “谢谢。”他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地说。 一段几年的感情,终于放下,得到一句谢谢。 李盼兮追问:“你就那么喜欢林姝凉?” “我爱她,早就决定这辈子要和她一起走下去。”他们是在斜坡,沈星河挽着林姝凉,还提醒她:“小心脚下,很滑。” 居然用“爱”这个字,还在她面前这么恩爱,她眼神忽然变得坚定,紧紧地握住刀柄。 她笑了,声音凄厉,“这样啊。”她轻飘飘地说,接着加快脚步走过去,“那你就去天堂爱她吧!” 沈星河没注意,林姝凉却时常注意她的动向,看到她手里的刀挥过来,时间来不及了,林姝凉大喊,“星河,小心!” 她用力把沈星河往旁边推,雪地滑,沈星河被她这么一推,摔在在斜坡上,差点滚下去。 李盼兮的刀本来是想捅沈星河后背,这么一来,就划在了林姝凉手臂上。 刀很锋利,划破衣服,血潺潺地流在地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血瞬间染红了那块地方。 等真的看到血,李盼兮手发抖,她把刀扔在地上,“活该!让你逞英雄。” 沈星河此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一脚踹在李盼兮肚子上,把那刀踢得很远,“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抱着林姝凉,满眼心疼,“你过来干什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刀捅,林姝凉痛得嘴唇发白,捂着流血的地方,“我这受伤只是手,她想捅的是你后背,太危险。” “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沈星河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坐在地上的李盼兮,“你等着收律师函。” 没有语气词,眼神冰冷。 她看着那团血发呆,面无表情。 林姝凉血越流越多,沈星河很害怕,“她还有没有伤到你其他地方,为什么这么多血?” 短短几分钟路程,他切感觉走了很久,打了120,迟迟不见来,他心急如焚,他白色衬衫的衣领,全染红了。 林姝凉无力地靠在他胸膛,“我没事。” 说完这个,再也讲不出其他话,晕过去了。 “姝凉,姝凉,林姝凉……”他叫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许尘他们还在这边说话,听到声音,阿岚说:“这是沈星河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尘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刚刚说看到有人拿到,是个女的?” “嗯。”阿岚肯定地点头。 “糟了!”他拔腿就跑。 阿岚追上去,“怎么了,你倒是说一下。” 他只知道跑,看见沈星河抱着林姝凉小跑,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沈星河看到他就生气,因为他之前和李盼兮是同伙,“去问你的白月光。” 以前他找沈星河的茬,开口闭口就说:“盼兮是我的白月光,你不能欺负她。” 他看到林姝凉已经没有了意识,没有计较这句话,“我们学校路多,120一时半会进不来,你顺着这条路走,我去把车引过来。” 说完,跑前面去了,看他身影,跑太快,摔倒了两次。 果然,120不知道具体走哪条路,正在打电话,沈星河抱着人,又没办法接。 许尘一看到他们,就带着医生过来,没两分钟就接到人了。 沈星河满头大汗,平生第一次,他感到无助,看见林姝凉这样,他什么都做不了,“医生……她……她……” “你别着急,一切交给我们,你去旁边。”护士安慰他,把他带到前面坐着,不让他在后面看。 许尘看见医生,松了一口气。 阿岚这才追上,“怎么了?我看见地上有血。” “姝凉受伤了,你打110,我去找李盼兮。” 情势紧急,阿岚没有多问,就打电话了。 他顺着血迹走上去,看见李盼兮坐在雪地里,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捡在手里拿着,就放在旁边。 因为今天化装舞会,她这样,别人都以为是cos没有太注意。 她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看到是许尘,她咧开嘴笑了,“林姝凉死了吗?” 这话一出口,许尘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李盼兮,你真是丧心病狂。” 阿岚看到这场景,忙把许尘拉过来,因为旁边有刀,她怕许尘也被伤到。 李盼兮捂着被打的脸,看了看阿岚,“许尘,你以前说喜欢我,后来你又说你不喜欢我了,看不惯我这幅样子,喜欢林姝凉。现在呢?你是不是又喜欢这个小美女了?” 她对许尘说的话完全不在意,游离在对话之外,对阿岚倒是很感兴趣。 许尘看她这样,实在不想继续和她对话,“你把你想说的和警察说吧。” 李盼兮站起来,“你居然报警?你想让我坐牢?你不把我当白月光了?” 她三连问,听得许尘啼笑皆非,“李盼兮,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恶心!” a大旁边有警察局,警察来得很快,李盼兮被带走的时候,反抗很激烈,她似乎接受不了,许尘报警抓她的这个事实。 阿岚看出来了,许尘也并不开心,“她是谁?” “一个自己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的蠢货。”许尘一句话概括,“你回去吧,我去医院看姝凉。” “我也去。”阿岚紧跟着。 “蓝岚,我对你真的没兴趣!各走各的路不行吗?李盼兮就是这样被逼疯的,她总是暗示自己,沈星河喜欢她,沈星河能被她感动,所以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回头吧,我们不合适。抱歉,我说说话不好听。” 说着,他转身走了。 阿岚还是倔强地跟着,什么话也不说。 许尘实在没辙,也不理她。 刚才在车上,他早就问好了是哪家医院,所以直接打车过去。 阿岚站在路边,也不敢和他上同一辆车,看她低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在这座城市,她应该也很陌生。 许尘叹了一口气,“上车吧,姝凉看到你,应该也会很高兴。” 车上,阿岚突然说:“我很明确你不喜欢我,你心里的人是林姝凉。但是我也很清楚,我喜欢你。我有偏执的权利,但不会疯狂到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的感情。许尘,你太不了解我了。” 话间,有淡淡的哀伤之感。 确实,李盼兮是少数人,他怎么能把阿岚和李盼兮归为一类呢。 但医院到了,他的道歉始终没有说出口。 在医院前台问了林姝凉的病房,他们急匆匆地赶过去。 病房里,林姝凉已经醒了。 护士笑着说:“你这伤没有大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皮肉伤。” “怎么可能,流那么多血,检查完整了吗?”沈星河急忙追问。 护士点头,“放心吧,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全身检查。你不知道,你男朋友着急成什么样了!你们感情真好。” 林姝凉低头浅笑,“要是他受伤,我也会很着急。” 许尘走到门口,顿住脚,转身离开。 阿岚问他,“都到了为什么不进去?” “她没事就好,我进去干嘛,这时候她想看见的也不会是我。” 知道她没事,许尘很开心,但这一天发生的事,也让他心上染了一层阴霾。 阿岚就陪着他,漫无目的地在荣城大街上走着。 第九十七章 余生有你 病房里。 沈星河去买了一堆水果,因为医生说多吃水果好。 林姝凉看到他买的,“你不是要我这几天都吃这个吧?” “没有,但每天都要吃。”说着,已经开始拿刀削苹果了。 她还在打点滴,医生说就剩这最后一瓶了,然后留下来观察一晚上。 沈星河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慢慢喂她吃,她吃不下了,躲开说:“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那一会儿再吃。”他放到一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了,就是一个小口子,你不用那么紧张。” 沈星河脸沉下来,“以后不许这样,我怎么样都没事,你要好好的。” 她点着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罗云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哭天喊地的,“姝凉,你没事吧?还能说话吗?你动一下给我看看。” 林姝凉:“……” 沈星河把她拉到旁边,“她没事了,这是最后一瓶药水,你看着,快没了就叫护士,我有点事出去。” “等一下。”林姝凉直起身,“你是去处理李盼兮的事吧?” 他点头。 “她能做出这种事,肯定不能轻饶,但是,尽量不要过度曝光,私下处理吧。免得到时候又是风言风语,她不得安宁,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要她得到该有的惩罚,就够了。” 他听玩,半晌才点头,“听你的。” 沈星河出去,要不是她躺着,罗云简直想把她翻来覆去地研究,“她那种人,活该,你那么仁慈,她又不领情。” 她淡笑,“我不图她领情,我就是想要一个清净。这种事被人知道,没有人会觉得只是她的责任,肯定会揣测,是不是星河做了什么事,让她误会,所以她才这么执着。对我,也是一样的。太累了,我和星河之间,明明是很纯粹的感情,偏要被人内涵,我不喜欢。” 道理确实是这样,很多人经常都说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谬论好像放在哪里都成立。 “也是,她得到惩罚就好。都说吃水果对身体好,要不要吃什么,这里有苹果,吃了吧。”苹果已经喂到嘴边了。 林姝凉生无可恋,她快成苹果精了。 …… 李盼兮被拘留了,他们争执的地方有监控,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出来,是李盼兮先动的手。 沈星河去看她的时候,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五官凹陷,无精打采,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 还很呆滞,看沈星河的表情都是懒懒的。 他问警察,警察说:“她刚进来那两天,晚上会哭喊,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安静下来了。她有自残倾向,她家里人来过,我们得知,她有严重的抑郁症,神经也有点恍惚。这几天,她家里人正在争取保释。” 居然到了这种地步,沈星河又进去看她,看看她能不能有点反应,“李盼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抬了一下眼皮,“我又不是傻,为什么不认识你。” “也对。” 她趴在桌子上,和沈星河隔着铁栏对望,“这几天,我在这里面想了跟多。沈星河,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输喜欢你。我不会向你们道歉的,那时候我是真想置你于死地,现在那种情绪发泄出来了,我只想永远不见你。你走吧,我生死都与你无关,你们所有的控告我都无条件认罪。” 说完,她转向狱警,“我想回去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见这个人。” 沈星河从警局出来,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今天要带林姝凉换药,他急忙去a大。 林姝凉在学校门口等他,“其实,你不用非要来陪我,我都说了,罗云也可以陪我去。” “我来了肯定是我陪你去,我要是在学校,那是没办法。”说着,他把林姝凉羽绒服裹紧,“走吧,车子在前面。” 换完药,他们坐在医院大厅等口服药。 林姝凉看了看他,“你去见李盼兮了?” “嗯。” “她还好吗?” 沈星河摇头,把他和李盼兮的对话说一遍。 虽然不能说原谅她,但听着这些,还是让人觉得心里不好受。 外面下着小雨,林姝凉靠在他肩上:“撤诉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相信她已经吸取教训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急救车的声音,里面的医护人员把担架拿过去接人,隔远远的,林姝凉看见,那人垂下来的手腕,全是血。 等从他们旁边经过时,沈星河赫然站起来,“是李盼兮!” 他们都被吓着了,赶紧跟上去。 李盼兮进去抢救,沈星河问了医生,医生说:“是从警察局送来的,失血过多,不知道具体情况。” 没多久,她爸爸来了,年过半百,双鬓斑白,和医生讲话时,声泪俱下。 他们看不下去了,早早地走出医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不想再追究。因为林姝凉的伤不严重,对于李盼兮的处罚轻重,她是用话语权的,加上李盼兮家里人也在从中斡旋,李盼兮就顺利恢复了自由。 期末考悄然来袭,大家进入紧张的备考,这个学校,只有林姝凉和罗云还记得,那个平常的夜晚,在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不平常的事。 考完试,许尘突然约林姝凉,说是去喝这学期最后一杯奶茶,她欣然赴约。 这么久以来,林姝凉没有去打听李盼兮的消息,倒是许尘,了如指掌,“李盼兮没事了。” “那就好。”她心里算是欣慰了些。 “她抢救回来了,但是再也没有回f大,而是办理了退学,好像去国外进行心理咨询,顺便去留学了。”许尘继续讲。 “这样啊。”她喝着奶茶,出神地说。 许尘揉着她的脸说:“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她笑着躲开,“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 “切……”许尘睥睨她,“手伤好了吗?” “嗯,没事了,只要不用力按,就不会痛。”她活动了一下。 他们坐在二楼,看见外面有在争吵的小情侣,女孩都气得哭了。 许尘看了说:“你放心,以后沈星河敢这么惹你,我也得回来收拾他。” “回来?你要去哪儿?”林姝凉总能抓关键词。 他翻出手机的一个文件,“下学期,我去美国当交换生,可能顺利的话,我大四才回来。” “可以啊!才大一就出去交换。” “没办法,我太优秀了。”他大言不惭地说。 罗云没等她一起回云城,就打电话给她:“姝凉,我明天爷爷生日,我先走了,回家见。” “嗯,好,一路小心。”她挂了电话,有些惆怅,“怎么一个个都要走呢。” 这还只是放假,毕业才是真正的离别。 许尘在她脑门弹了一下,“你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 林姝凉很认真地摇头,“你一定要走,你交换的学校我知道,理科比我们学校强很多。你那么有才,高考报志愿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了。” “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一错再错。” “许尘!”她有些生气。 “开玩笑啦!”许尘大笑,“你未免太瞧得起你了。” 他们回宿舍时,寒风凛凛,许尘站在风里,“林姝凉,拥抱一下吧。” 她笑,“又不是生离死别,往后路长着呢!” 说话间,许尘已经紧紧抱着她了,“遇见你,我从没有后悔,只是遗憾,没有在沈星河之前遇见你。” 林姝凉听着,心里感动,没想到,他一下句说。 “既然是这样,我也要走了,就让沈星河吃最后一次醋吧,以后没机会了。” 她茫然,“什么?” 许尘继续说:“你有我,他欺负你我不会坐视不管,别委屈自己,我走了。” 说完,吻了一下她的头,转身离开。 林姝凉还在懵,手机就响了。 是沈星河,“转身,45度。” 她照做了,看见沈星河拖着行李箱,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直立在寒风中,人群里,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生。 她跑过去,手自动钻进他的大衣,“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一起回家。”他笑着说。 “绕来绕去不麻烦吗?你直接飞云城多好。”话是这么说,她却是很开心的,要是有尾巴,估计会摇上天。 “你说今天考完试,我买了明天从这里回云城的票。”沈星河把行李箱放稳,搂着她的腰,“许尘那小子和你说什么呢。” 语气不善! 难怪刚才许尘说什么吃醋。 她弹出几米远,“没有没有,只是他要走了,他去交换,然后礼貌拥抱了一下。” “只是拥抱?” “那个……也不算是亲吻吧。” 某人不高兴了,拉着行李箱走前面,“哦。” “别生气了,你去哪里啊?” “回云城。” “我行李还没收拾,今天走不了。”林姝凉说。 “没想和你一起,我自己走。” “哎呀,星河哥哥~”林姝凉使尽浑身解数。 他忍着不笑,“吻我,我就不生气。” “……”林姝凉敢怒不敢言。 “三、二……” 一没出来,林姝凉伸手把他脖子勾下来,踮着脚吻上去。 某人得逞地笑了,环着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寒风呼啸,也抵挡不住初恋的热情。 他们手牵手去吃饭,林姝凉始终觉得亏了,“你没有生气对不对?你之前还和许尘打电话。” “那是我感谢他把救护车带过来。” “但是你刚才就是在套路我。”她气鼓鼓地说。 “嗯,我打算套路你一辈子……” “……” 那些能走到一辈子的人,最是幸福了。他不断告诉你,你被安稳地爱着,你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每个人都会遇见这么一个人,你们相爱,并且始终觉得:余生有你,你是我的,唯一热衷且坚定不移。 第九十八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许尘阿岚) 许尘来费城很长一段时间了,一晃就是半个学期。因为各种原因,换了联系方式,他只能联系林姝凉和他妈妈。 平常实在闲得无聊,他把周围转了转,每次遇到好看的地方都会拍照发给林姝凉,并且附上一句:有时间带你来玩。 他是真心盼着林姝凉能来,却也知道她不会来,因为她身边有了一个更好的男孩。 他在美国的生活很简单,上课、宿舍,周末去玩一下,顺便去附近的酒吧。 他时常会去这个酒吧,是因为唱歌的华人女孩子眼睛很像林姝凉,他也不会上前打招呼,就是坐着安静地听。 有时候看她唱得太久,会点一杯润喉的送过去。 连着几次,那女孩自己找上他,“你是中国人?”用的汉语,她很确信。 “是。”许尘笑了笑,“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她点了一杯酒送给许尘,“不能总是你请我。” 他没有拒绝,含笑接过来。 那女孩坐到他身边,有意无意地靠近他,“你叫什么名字?” “许尘,你呢?” “崔彤。”她的头已经靠在许尘肩上了。 他不着痕迹地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晚些回去宿舍会关门,先走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酒吧。 路上,他拍了街景发给林姝凉:美吧?在这里,我遇到一个很像你的人,可我心里清楚,不会再有第二个你。 他很沉默,和以前大不相同,有时会和宿舍的人出去吃饭,但也不像之前那么疯狂。 一开始,他会很后悔,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以为,这样远离林姝凉,他会慢慢淡忘,没想到,越想忘记的,只会愈加深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似乎真的只是把林姝凉当成一个可以分享的朋友,林姝凉偶尔也会吐槽一下沈星河,说他爱吃醋。 他们还没成为情人,就已经理沦为朋友了。 只是,许尘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 林姝凉正在练舞,有个陌生号码打断了她的音乐,她很想挂掉,但出于礼貌,还是接了。 “哪位?” “姝凉吗?我是阿岚。” “!”林姝凉那汗巾把汗水拭去,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阿岚!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找你有点事,我在你们学校这个千辉超市门口,你方便过来吗?” “方便方便,马上来。”她快速换了衣服,把钥匙丢给小雪:“记得锁门。” 小雪一脸纳闷,上次她这样,是沈星河搬来新校区的时候,不知道这次又是谁。 林姝凉跑得气喘吁吁,看见阿岚果真在哪里,她是个手无足措的小粉丝,还不忘整理衣服,“阿岚,你怎么来了。” “很冒昧来找你,没有打扰你吧?” “不会不会,我们去那边的休闲街,有家店小吃不错,我们坐着说。”说着,她人已经走前面带路了。 她练舞练了很久,因为有一场大赛,快下午了还没吃饭,她吃得津津有味,但阿岚看起来不怎么想吃,随意吃了一点。 “不和胃口?”她问。 阿岚摇头,“没有很好吃,真的。我只是……不太吃的下。”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阿岚说有事,“对了,你找我是……” “我想问问许尘,他的联系方式你肯定知道吧?”阿岚手抓着桌沿,人不自觉前倾,眼睛期盼地看着林姝凉。 看她的表现,林姝凉大概了解她为什么要联系许尘了。 “有,我发给你,就发在你刚才那个号码上。”她转发了,“可以了。” 阿岚看了一眼那串数字,“谢谢你姝凉,我绕到沈星河那边才拿到你电话号码,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笑着点头,喝了一点水,“你……喜欢许尘?” “嗯,我喜欢他。我后来才知道他去了美国,我今年一开学就赶紧申请交换名额,上学期没来得及,到半期了才知道他去了那边。现在,我想去找他,他是在美国哪里?” “他在费城。”林姝凉说:“你决定了?” “嗯,我只知道他在美国,但是不知道他在美国哪里,我选择交换,只是看能不能稍微离他近点。”阿岚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说着这些,她没有羞怯,只是充满希望。 为了一个人,孤身赴异国,林姝凉佩服她的勇气,但还是想提醒她:“你要考虑清楚,资金和你英语口语,能不能支撑你去美国。” “这些我都没问题,我爸妈离婚,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都觉得亏欠我,他们各自都是公司高管,巴不得我折腾,这样我可以多用他们的钱,好像这可以让他们觉得对我不是那么亏欠。”她苦笑,眼里有泪花。 “不好意思,和你说这些。”她眼睛眯成一条线,低头吃面前的小吃。 这种事,最是无法安慰,任何事物你都可以逃离,唯独亲情,血缘的束缚,是不能挣脱的。 “没事,如果你信任我,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担心,许尘那个榆木脑袋……但我相信,你的热情肯定能融化他!”她转换口气,为阿岚加油,她了解许尘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渴望温暖。 但凡事无绝对,万一许尘犯浑怎么办。这如果是在国内,再怎么样,阿岚不高兴可以和小姐妹逛街喝东西吐槽,这样就会好受些。 可是,远在大洋彼岸,所有悲喜只能自己承受。 毕竟,太遥远的人,不适合谈痛苦。 阿岚若有所思地点头,“姝凉,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那么年轻,我的一腔孤勇能换来他这辈子对我的铭记,我愿意。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人啊,你跋山涉水去见的人根本不会记得你,比如我。他只会记得他翻山越岭去见的人,比如你。 你不用这个表情,我知道他喜欢你,他亲口承认的。我不介意,我介意就不会来找你了。姝凉,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不是因为许尘,而是你那天拦在我前面,帮我打坏人,我就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了。” 她说得诚恳真挚,林姝凉也相信,自己喜欢的歌手,会是落落大方的人。 阿岚走的时候,脸上扬着自信的笑容,带着一去不返的孤勇。 只是,林姝凉忘了解释,许尘已经不喜欢她了,她很清楚。 …… 阿岚到美国的第一时间,就跑去了许尘在的大学。 她在旁边找了个咖啡吧,她不知道该用什么面貌去见许尘,居然有点紧张。 她正在犹豫,就看见许尘和几个人笑着朝这家咖啡吧走来,一群人当中,有男有女,都是青春洋溢的样子。 基本都是华人,她能听到他们都在说标准的汉语。 她把杂志竖起来看,怕被发现,像偷窥似的。 走在许尘旁边的男生,看见阿岚鬼鬼祟祟的,“许尘,不会又是喜欢你吧?人一直看你。” 他看过去,只见一大本杂志,把人全遮了,“你太看得起我了。今天实验终于有了结果,我请大家喝咖啡,就别说其他的了。” “只是喝咖啡?” “那找个好的中餐馆,去吃一顿。”许尘“忍痛”割肉。 阿岚坐在他们斜对面,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她在心里偷笑,许尘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人也很好看。 她低着头,没注意杂志碰着杯子了,手一动,杯子“哐当”掉地上。 大家一起看过来,自然包括许尘,她窘迫得不行,一直对来收拾的服务员道歉,“抱歉,多少钱,我赔。” 许尘看到是她,惊讶过后,去前台把事情处理了,顺便把单买完,拉着阿岚往外走。 到外面,阿岚低着头看鞋尖,“我……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我是和林姝凉打听好了才过来的。我刚刚之所以躲着,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见你。” 她倒是坦荡,但在这个时候面对许尘,她总是莫名心虚。其实就是因为喜欢,所以觉得在他面前会站不住脚。 许尘拉了个凳子给她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也来附近的大学交换,想着你也在这里,所以就来。” “说实话。” 她一听这句没感情的话,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你这什么口气?是,我就是处心积虑跑来找你的,来到这个我连话都说不全的地方,全是我不认识的人。就为了来找你,可笑的是,上半年我就打算来了,可是没赶上,后知后觉你来了这里,我还没开学就求辅导员,愣是保住了一个交换的名额。我说了全部的实话,你满意了吗?”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毫无形象可言。 许尘从兜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干净,坐在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难为你了。” “我不怕难为,我要我们在一起。”阿岚瓮声瓮气地说。 她是现实版的漂洋过海,没有人是铁石心肠的,听着她这句话,许尘心尖突然软了一下,就像冰封的雪,被温水浇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就开始坍塌、融化。 许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那群伙伴叫他:“许尘,带着你女朋友,一起去吃饭了,他们已经定好了。” 女朋友?阿岚左右看了看,许尘身边就她一个女生。 许尘笑了,“别看了,他们说的是你,走吧,吃饭。” “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 “你来得太突然,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爱情,要弄清楚才对得起你。”许尘是真的在思考。 阿岚笑了,“我不介意!你觉得感动想以身相许,我敞开怀抱等你。” 说着,敞开双臂。 许尘把纸巾丢给她,“先擦鼻涕吧你,擦完跟上来。” 说着,还帮她把包背着走。 阿岚跟在他身后笑。 其实她不知道,许尘也在笑。一前一后,像极了爱情。 不对,就是爱情。 完结感言 这是我的第三本小说了,一直都没有正经写过完结感言,这次却忍不住动笔了。 这个故事是最短的,也是我的三个故事中,最简单的,没有太多的恩怨情仇,基本就是围绕着男女主甜甜的爱情。 不论是星河,还是姝凉,甚至许尘、罗云和盼兮,我都是斟酌过的。本来还想写盼兮番外,后来觉得,她那样骄傲的人,也不愿过多剖析自己吧,所以放弃了。 很高兴的是,你们一直陪着我到这里,虽未谋面,但却能隔着屏幕相逢。 文字是有温度的,希望你们能感受到。其实很喜欢你们给我留言呐,像我这种小透明作者,很开心有人看我写的故事。 就像我自己在《宋先生》评论区说的,不做蝼蚁不做神,只想做个写字的人。 文字是能传递感情的,化用刘同的一句话:让我们的孤独,在纸上相逢。 哈哈,虽然是电子版,还没到纸质版,索性这么用着吧。谢谢你们看到这里,我们下个故事见吖~ 《三二一,初恋开始!》完结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