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光》 重生之光~前言 重生之光-前言。重生不是人所想,亦非人所愿。然,重生之途,乃绝望之人逢生之希;虽渺茫似山巅之云,可望而不可及,却如稻草在手,不拼不休。 重生,不仅演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奔死而谋生的谋略;亦体现出绝处逢生,被动拼死求生的勇气。 无论是主动奔死,还是被动拼死,面对哪怕只有一丝生的希望,都不会放弃。 这不仅是人生的本能,也是对生命的尊重。只有尊重生命,敬畏生命,生命才有了延续的意义。 智慧的伟大,也正在于此。望眼欲穿的绝望是生的大敌,破釜沉舟的决心才是生的希望。 有了生的希望,生命才可能重来,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重来;还必须过九十九道坎,渡九十九道劫,破九十九道难,无欲无求方能功德圆满,实现重生。 重生,意味着生命可贵,无知浪费了生命,无耻亵渎了生命。只有拥有良知,才懂得如何尊重生命。 尊重生命,无悔于重生。 《重生之光》重生之光~前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重生之光~第一章 重生之光-第一章 1 “妈,我已经订好了回龙城的车票,今晚就走”,坐在床边的季红波握着母亲的手说道。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母亲慢慢的说道:“从我站起来的那天开始,我就是知道,你迟早是要走的”。 季红波迟疑的说道:“妈,我…”。 母亲摆摆手说道:“路上吃的都带齐了”? 季红波回道:“都带好了,我爸准备的东西都多,够用”。 母亲看了看季红波,说道:“大儿子,都说穷家富路,多带点错不了”,回头叫道:“我说,老季呀,给大儿子拿点钱路上用”。 爸爸季风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季红波手中,说道:“路途遥远,你自己要多保重”。 季红波推脱着说道:“爸,我有钱”。 季风半生气半认真的说道:“你有啥钱,我还不知道嘛,这半年多来,你都没有一分钱收入,哪来的钱”。 季红波话到嘴边:“爸…”。 玉修贤连忙说道:“大儿子,拿着吧”。 季红波面露深情的说道:“妈,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玉修贤微笑着说道:“没事就别回来了,来回折腾啥呀,这么远,把时间都搭道上了”。 季风问道:“晚上咋走啊,让红卫送你吧”。 季红波回应着说道:“嗯,红卫说晚上过来”。 玉修贤关切的说道:“现在还早,坐那么远的车肯定累。要不你先睡会儿”。 季红波看了看母亲,说道:“这会儿也不困那”。 季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指着床说道:“躺一会儿,养养神也好”。 季红波看了看老父亲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容,缓缓的说道:“爸,我真不困,到车上睡去吧。这会儿和我妈说说话”。 母亲见状,转移话题说道:“大儿子,你们那个王总,摊上你这样的员工,那是烧了高香啊,应该给你涨点工资”。 季红波笑道:“妈,您知道,我的工资在我们厂已经是超高了。这老板怕别的员工有意见,把我的工资分成两部分发,做在两张表上”。 季风疑惑的问道:“那有啥用啊”? 季红波解释道:“就是别的员工在签工资单的时候,不至于眼红”。 季风回头看着老伴玉修贤说道:“老太婆,你也是上过班儿的人,听说过这么开支的吗”? 玉修贤回忆着往事,轻轻的说道:“没有,那时候,都是车间主任把钱领回来,一个一个发。我就等人家叫:玉修贤,就去签字,拿钱,根本没想去看别人开多少钱”。 季风接话说道:“我们不同,都是到财务领钱,财务给你撕一条工资条,给你一沓钱,自己数去”。 季红波说道:“我们厂区距离公司总部很远,都是财务部来人开车到厂里,给我们一个一个发”。 玉修贤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都这年龄了,那些经历都像做梦一样”。 季红波说道:“妈,其实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个心情,只要开心快乐每一天,其他的荣辱得失又算的了什么呢”? 季风附和着说道:“是,我和你妈都想开了,把什么都放下了。就是要开心过好每一天,不给你们添麻烦,知足了”。 玉修贤十分认真的说道:“只要你们哥俩都健健康康的,她们妯娌俩快快乐乐的,大孙子、大孙女都能有个好工作、好家庭,我还有什么惦着的呢”? 季红波笑道:“哈哈哈,妈,你看,你说不惦着,还是惦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季红卫和夫人云舒秀开车来到母亲家,一同吃了韭菜馅饺子。 玉修贤嘱咐道:“这出门饺子也吃了,收拾收拾走吧,别误了火车”。 季红波起身收拾碗筷,被季风挡住,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看看你的箱子,东西有没有落下的。主要是手机、充电器、身份证、车票啥的,好好检查检查”。 玉修贤忽然提高了语音问道:“对了,还有那二斤蘑菇,装箱了没有啊”。 季红波应道:“装了,妈,别的都忘了,这蘑菇肯定忘不了”。 玉修贤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那个,老季呀,那什么装了吗”? 季风十分肯定的说道:“装了,早就装了”。 玉修贤不满的责备着说:“你知道我说啥呀,你就说装了”。 季风胸有成竹的说道:“那我咋不知道呢”。 季风说着话,从季红波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说道:“看看,这是啥,还热乎呢,我大儿子正好在车上吃”。 季红波回忆着说道:“我记得我当兵走到时候,吃的就是这个”。 玉修贤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慢慢的说道:“嗯,那时候你舍不得吃,把大腿和翅膀都给弟弟妹妹吃了”。 季红波较真的说道:“没有,我吃了一个大腿儿”。 玉修贤嗔笑道:“那还不是我硬塞给你的”。 季红波笑着说道:“妈,这回好,我独占整只鸡”。 玉修贤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说道:“抓紧时间走吧,人可以等车,车可不等人”。 季红波和父母依依惜别,提着行李箱下楼去了。 季风悄声说道:“你这老太婆,即舍不得大儿子走,又催着赶紧走”。 玉修贤叹了口气,说道:“舍得舍不得,都得走,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如今我已经能够自理了,大儿子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季风一阵怅惘,说道:“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玉修贤说道:“没啥事啊,不会回来了”。 季风关心的说道:“躺下歇会儿吧,吃完饭到现在,你就一直坐着”。 玉修贤望向窗外,说道:“我估计这功夫,他们应该到车站了”。 季风瞄了一眼墙上,说道:“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要是堵车就难说了”。 玉修贤反问道:“这天堵什么车,况且这个时间段也不是上下班时间”。 季风笑道:“这老太婆,还懂时间段”。 玉修贤一脸不屑的说道:“谁不知道高峰期是咋回事呀,你以为我老糊涂了”。 季风赶紧说道:“你不老,正当年轻呢…”。 玉修贤微闭着眼睛佯怒道:“滚蛋…”。 两人正说着,玉修贤的电话响了起来。 玉修贤接起电话说道:“喂,老儿子啊,啊,你大哥正在安检那,啊,顺利就行,好,你不用回来,早点回家休息休息吧”。 季风赶紧问道:“啥情况”? 玉修贤说道:“老儿子把他大哥送到安检口,进不去了”。 季风说道:“安检了,那就没事了,等车来就行了”。 玉修贤说道:“是,老儿子还要来家,我没让他折腾”。 季风应道:“是,这些天老儿子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休息也好”。 玉修贤自言自语的说道:“嗯,大儿子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季风抢话说道:“你不是告诉大儿子没事别回来嘛”。 玉修贤说:“这么远老折腾啥呀”。 季风回道:“那你还叨咕”。 玉修贤呛声说道:“我儿子还不让我叨咕”。 季风连连说道:“是,是是,你儿子,没人不让你叨咕啊”。 玉修贤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玉修贤赶紧拿起手机说道:“喂,大儿子啊,上车了,啊,挺好的,不用惦着,车上别太省,该吃吃、该喝喝。嗯,好,好的,行,到地儿打电话,嗯”。 玉修贤放下电话,抬头望向窗外,路灯映照下的街道,有些迷蒙。霓虹灯勾勒出的建筑轮廓,光怪陆离,一时间陷入遐思。 2 那是2016年末。 北方小城东平市,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马路两旁绿化带上的绿植枝繁叶茂。枝梢在微风中摇曳,投在地上细碎的光影,不断变换着姿态,仿佛在不经意间,演绎着这无言的人生。 路上行人匆匆,不时传来超车的鸣笛声。不算高的楼房矗立在街道两旁,却也显示出这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店铺林立,亦然是人来人往。 “玉姐,在家吗”?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在一栋老居民楼楼下叫道。 四楼一个阳台窗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打招呼说道:“他金姨呀,什么事呀”。 金老太在楼下仰脖冲着上面大声说道:“我去领社保,一起去呗”。 玉修贤连忙应道:“好啊,我也正想去呢”。 两人出了小区沿着人行道向银行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玉修贤说道:“他金姨,我听说这次能把补的工资全发下来”。 金老太说道:“是啊,就是因为这次有点多,我才想找个伴一起去”。 玉修贤问道:“咦,她金姨,你怎么不拐呀”。 金老太应道:“一直走,到前边过了一条街,就有一个营业厅”。 玉修贤说道:“我一直都是去三马路营业厅”。 金老太指点着说道:“直走这个营业厅离有线电视缴费厅近,完了去交个费”。 玉修贤恍然应道:“哦,也好,我那有线电视年费也快到期了”。 两人很快取好劳保工资,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他金姨,下次再去取劳保工资,还是咱俩一起啊”,玉修贤说道。 “好啊,玉姐,咱们一起去还是个伴,说说话唔地,老在家呆着闷得慌”,金老太说道。 玉修贤回应道:“可不是咋地,现在人口这么清,想见个小的都难”。 金老太不无感慨的说道:“小的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哪有时间搭理我们这帮老东西”。 玉修贤邀请道:“有阵子没过来玩两圈了,闷了就过来嘛”。 金老太叹口气说道:“咳,我倒是想过来,家里一大推事等着我呢,这不是老家来了亲戚嘛,都等着我吃饭。要不是这领劳保非要本人来,我还出不来呢”。 玉修贤抬头一看说道:“有线电视缴费厅到了”。 两人开始排队办理,金老太交好费回身说道:“玉姐,我去那边坐会儿”。 玉修贤点了点头,拿出卡片对着窗口说道:“交一年收视费”。 营业员把卡片一刷,惊讶的说道:“你这卡上还有600多,不用交啊”。 玉修贤很是吃惊,说道:“是吗?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营业员说:“没错,账户上是有钱,不用交”。 营业员随即把卡片推了出来,玉修贤拿起卡片,边走边疑惑。 金老太问道:“怎么了,玉姐”。 玉修贤说道:“营业员说我这卡上还有600多,不用交”。 金老太羡慕道:“那好啊”。 玉修贤疑惑着说道:“不是好不好的事,关键是这钱是怎么来的”。 金老太笑道:“哈哈,那咱就别管他了,先用着吧”。 玉修贤还在思索着说道:“我就是纳闷”。 金老太说道:“玉姐,等下我要到前边买点菜,一起去呗”。 玉修贤轻松的说道:“我把饭闷上就行,等下我们家老季回来,说不定带回啥菜,有啥吃啥”。 金老太一阵羡慕,说道:“还是你们好,俩人都有劳保,有吃有喝,大哥再卖点菜,填补家用,不给儿女添负担”。 玉修贤说道:“那倒是,我们两人的工资够花,不用管他们要钱。老季卖点菜,挣不挣钱不重要,反正吃菜不花钱,想吃啥,再买点啥。你说还真奇怪,过去看啥都好吃,现在可好,到市场转一大圈,瞅啥都不奔劲儿呢”。 金老太赞同的说道:“说的是呢,我也是,到市场瞎转,不知道买啥好”。 玉修贤略有感慨,说道:“这就是生活水平提高了,过去想吃的东西,现在随便买,你说是吧,他金姨”。 金老太附和着说道:“是,哈哈,是我们赶上好时候了,这个年纪呀,也就搭个边儿啊”。 玉修贤说道:“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 两人正边说边笑着,突然玉修贤大叫一声,一个咧斜倒了下去。金老太一把没抓住,玉修贤已然摔倒在地。 突然的变故,金老太呆了片刻,急忙弯腰叫道:“玉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玉修贤说道。 金老太赶忙伸手去拉,玉修贤摆摆手,自己慢悠悠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一个门脸前的台阶上,晕了过去。 金老太见状,慌了手脚,急忙叫道:“玉姐,玉姐,你怎么了”。 金老太见玉修贤没什么反应,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电话报警,然后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金老太说道:“喂,舒秀啊,你妈晕倒了。是,就在糖酒大厦对面,嗯,快过来吧”。 金老太放下电话,发现玉修贤已经苏醒,正坐在那发呆。 金老太急忙蹲了下来,问道:“玉姐,哪里,哪里不舒服”? “右胳膊,胳膊肘动不了,说不定脱臼了”,玉老太说。 “那你先别动,我已经打了120,也给你们家舒秀打电话了”,金老太说道。 玉修贤稳了稳心神,慢慢站了起来,试着走两步,说道:“没啥事,咱们走吧”。 金老太十分不放心的说道:“能行吗,要不等你儿媳妇到了,再走”。 玉修贤说道:“没事,你看我这还能走呢”。 重生之光~第二章 1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市中医院,金老太抬头看了看医院大门,说道:“要不先在这拍个片子,确认一下,没事不是更好嘛”。 玉修贤点头表示同意,金老太双手扶住玉修贤,小心上了台阶,走进市中医院门诊部。 玉修贤的二儿媳妇云舒秀,收到金姨的电话,急忙打车来到了中医院。 只见她一下出租车就急切的问道:“妈,您这是咋地了”? 玉修贤有些蒙,说道:“我自己也没搞清楚乍回事,就摔倒了”。 云舒秀急急的问道:“妈,那现在医生怎么说呀”。 玉修贤把片子递给儿媳妇说道:“医生看过片子说:右胳膊肘骨折了,要住院手术”。 云舒秀看了一眼诊断,只见上面写到:玉修贤,女,76岁,右胳膊肘骨骨折。 “妈,咱们不在这住院,去市医院”。 金老太急忙说道:“舒秀啊,我还叫了120,可是还没到,你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喂,120吗”?金老太说道:“嗯,你们到哪儿了,堵车?啊,那就别来了,我们打车走了”。 云舒秀说道:“怪不得没来,原来是堵车,那咱们走吧”。 云舒秀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玉修贤上了车,回头说道:“金姨,麻烦您了,那我们先走了”。 金老太问道:“舒秀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云舒秀回道:“不用了,我已经给红卫打电话了,他直接去市医院。等下我再给我爸打个电话”。 金老太说道:“那好吧,保重啊,玉姐”。 玉修贤应道:“嗯,赶紧回吧,免得家里人惦记”。 2 季红卫是市公安局一名经济警察,经常出差办案。这次办案比较顺利,在回城的路上高兴的说道:“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下午就能到家,给你俩放半天假,回去写个报告,明天交给我”。 “谢谢,卫哥”,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季红卫没说话,摆了摆手。突然心头一紧,正自疑惑,手机响了起来。 “喂,舒秀啊,对。我正往回走,估计还要个把小时就能到家。啊!你说什么?咱妈在医院?哦,怎么搞的。啊,在中医院拍片了,那好吧,我先给国庆打个电话说一下,具体等我到了再说,嗯挂了”。 “卫哥,怎么了,嫂子去医院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嗯,没事,说我家老太太摔了一跤,去医院看下”,季红卫说道。 “哦,卫哥,这个你可要认真对待,上了年纪的人,最怕摔跤,”,坐在后排的徐青说道。 季红卫说道:“片子出来,医生已经说了,是骨折,需要手术…”。 “卫哥,那我直接把你送医院吧,下高速离医院近,节省时间”,开车的小王说道。 “嗯,也好,那只有麻烦你们二位,辛苦一下,回局里做个汇报,把资料先存档,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云舒秀手里拿着几张单据正在收款处排队挂号,玉修贤坐在长椅上,眉头紧锁,面无表情。 季风接到儿媳妇云舒秀的电话,连忙收拾菜摊,赶到了医院。 季风来到近前关切的问道:“疼不疼啊”? 老太太没说话,摇了摇头。 “妈,爸,咱们已经挂好号了,还得排会儿队,我先去买点吃的”。 二老点点头,云舒秀匆忙向外走去。 季红卫和徐青一前一后正往医院走,迎面撞见云舒秀,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云舒秀顾不上多说,边转身跟着往回走,边说:“片子在这,你看看吧,我也不懂看。爸、妈在那边椅子上坐着,本来我是想出去弄点吃的”。 “嫂子,你和卫哥先忙着,这点小事交给我吧”,跟在季红卫身边的徐青接话说。 话音未落,徐青急忙朝医院大门口跑去。 “妈,您感觉怎么样”?季红卫走到近前,十分关切的问道。 老太太见到儿子回来了,放下心来,苦笑道:“事是没事,这咋这么倒霉呢?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摔倒了”。 “就是呀,我一听说都蒙了”,老头接话说道:“你妈这是取工资去了,工资是取出来了,这不送医院来了”。 “别急,我马上把片子交给国庆好好看看”,季红卫说道。 “红卫,怎么回事呀”? 一个中年男子,一身浅灰休闲装急匆匆赶了过来,一口气说道:“我今天不当值,接到你的电话就立马赶来了,到底什么情况”。 徐青也跟着郝国庆回到了大厅。 “哦,国庆,来来来”,季红卫连忙招呼郝国庆说道:“国庆啊,我妈摔了一跤,右胳膊肘不敢动,这是在中医院拍的片子,你看下”。 “大娘”,郝国庆来到近前打招呼说:“感觉怎么样啊”? “哦,这不是红卫同学的国庆嘛,我就是摔了一跤,胳膊就不敢动了”,玉修贤回话说。 “这样,红卫,大娘、大爷,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进去看下,片子什么情况”,郝国庆拍了拍季红卫的肩膀说:“别急,我去去就来”。 “大妈,赶紧趁热吃口吧”,徐青半天没说话,见郝国庆走远了,插话说:“只有包子,还有两碗豆腐脑”。 “谢谢啊,小徐你辛苦了”,玉修贤强做笑容说道。 “嗯,徐青啊,你也回去吧,休息休息,这几天净跑路了。这里我能应付,别担心”,季红卫说道。 “嗯,那好吧,卫哥”,徐青说道:“那我先回去,有事叫我啊”。 徐青转头说道:“大妈,别急,听医生的,好好配合”。 玉修贤没说话,点头示意。 郝国庆来到x光室,轻轻敲敲门,随着一声:进来。郝国庆推门而入。 “哟,郝医生,怎么这么闲那,有时间到我这来”,一个中年男医生正在伏案书写病历。 “哈哈,援朝这不是想你了嘛,有时间没有啊,咱哥俩找地儿喝点”,郝国庆调侃着说道。 “瞧瞧,我说国庆,你这不是挠我痒痒嘛,说吧什么事”?赵援朝直来直去的说道。 “哈哈,援朝啊,还真有点小事,就是这个片子,你给看看”。 “哦,这你什么人那,这在哪儿拍的片子,”,赵援朝问道。 “哎,这关系不重要,片子在哪儿拍的也不重要,你就说有什么问题吧”,郝国庆说道。 “这得好好看看,”,赵援朝说道。 赵援朝拿起片子,熟练地卡在看片板上,立即说道:“国庆啊,你看,这儿…”赵援朝用手一指说道:“这里已经骨折了,还有一个小碎块,得手术,这就是你的拿手了”。 郝国庆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安排手术吧”。 3 在众多山岭环抱之中,一条大河蜿蜒流淌,仿佛飞天从敦煌壁画上飘来,舞动着这美丽的山川,这里正是我国的西南重镇龙城。 龙城人民经过几代人的建设,在这条大河上架起了七八座造型各异的桥梁,把半岛和外界连接了起来。有钢桥、拱桥、斜拉桥,铁路桥等,素有桥梁博物馆之称。 龙城动态饮品有限公司坐落在龙城西北城乡结合部,这家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经营理念超前,市场潜力巨大。 “同志们,咱们公司,虽然是一个新公司,但是我司的底子,是一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厂。国企虽然改制了,但是好的传统不能丢,不仅不能丢,还要发扬光大”。 正在台上讲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中等个头,国字脸,皮肤白皙,目光沉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有人可能会想,既然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改制?啊,这个问题提的好,我们之所以改制,就是要改掉不好的,并且注入新鲜血液,我们的新公司,才能运转起来,适应社会发展的新环境”。 讲话人往台下望了望,接着说道:“大家知道这新鲜血液是什么吗”? 台下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好,今天这个会,就是释疑会,下面有请我司的技术科负责人车间主任季红波给大家讲解一下动态饮品的奥秘,大家欢迎”。 从台下第一排站起一人,一身水蓝色工装,快步走上讲台。 “同志们,刚才王总讲了我司的大好形势,深受鼓舞。下面我就本公司的秘密武器,动态饮品略加说明。顾名思义,动态即是变化,我们饮品讲究的就是口感,那么消费者千千万万,喜好就千千万万,如何适应千千万万人的口感,是我们研究的课题”。 季红波环顾四周看了看,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在这一领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款饮料,经过我们的添加剂配方,在不同的环境下,会产生不同的口感,这就是我们动态饮品的独特之处。 他的口感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把咱们的饮品,放入冰箱之中,想要什么口味,就设置不同的温度,你说神奇不神奇呀”? 台下一阵乱哄哄,这有可能吗?七嘴八舌一阵议论。 季红波继续说道:“这点不用怀疑,我们已经通过了实验,不仅如此,本品饮料的口感还会随着可见光的变化而变化,更神奇了是吧。这一神奇的功能,我在这里就不过多介绍,因为这是我司的商业秘密。本品这一神奇的功效,将成为我们产品占领市场的制胜法宝”。 台下众人乱成了一锅粥,纷纷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好像是在听故事”。 “就是,这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一成果千真万确,接下来我们将建设gmp十万级洁净生产车间,购买设备,投入生产”,王总站起来说道:“在坐的都是我司骨干,对这一前景要有充分的认识”。 王总环视了一下与会的全体员工,提高了声音说道:“现在公司开始筹备内部参股事宜,原始股以一元标底,最低入股门槛为五万股,你们回去可以研究一下,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机会呀,啊”。 会议结束了,大家都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 季红波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一看下班时间也到了,转身朝宿舍区走来。 路过大门岗,和门卫保安打了个招呼,随即拨通电话。 “喂,妈呀,干嘛呢,啊。吃饭没有啊,往天这时候不都吃过了嘛”。 季红波把电话交到另一只手,继续说道:“我怎么听你声音不洪亮呢?就是呀,底气不足的样子。啊!刚从医院回来,怎么了上医院那?还手术了,啥情况啊,啊,好”。 “喂,二弟呀,怎么回事,哦,哦,哦,明白。我知道你有一个同学在市医院骨科,听说技术还不错。哦,就是他做的手术啊,哦,在胳膊肘还穿了钢钉,那怎么没住院呢?医生说不用啊,哦。那手术的话,不也得防止伤口感染嘛。哦,医生给开的消炎药,哦,哦,行,我再跟妈说两句”。 季红波把电话又换了一下手说道:“喂,妈,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还要我打电话问”。 老太太笑了说道:“红卫是说来的,要不要告诉我大哥,我说这么远告诉他干嘛呀,也不可能回来”。 季红波在电话里说道:“那可不一定,有事能不回去嘛”。 玉修贤老太太说道:“你呀,除非我不行了,你再回来,否则来回折腾啥呀,挣俩钱都捐给铁道部了”。 “这老太太瞎说什么那”,季红波责怪的说道:“行了,不说了,安心调养吧,这几天那也别去了”。 “这还去啥,就在家等着,七天以后去拆线”。 季红卫接过电话说道:“大哥,放心吧,有我那”。 季红波放下电话,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目光追逐着飘逝的丝丝白云,一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思。 重生之光~第三章 重生之光-第三章 1 玉修贤手术过后,一直在家养伤,专等第七天拆线。季风菜摊也停了,专门在家侍候老伴饮食起居。 这一日已到了第六天的下午,玉修贤肘部伤口愈合的很好,按时拆线应该没有问题。在玉修贤的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丝不安,这右腿时不时的阵痛,搅的心神不宁。 季风问道:“我说,要不给红卫打个电话,去医院瞧瞧”。 玉修贤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就是腿疼,恐怕也是老毛病,去医院也看不出什么子丑寅卯”。 季风关心的说道:“那这疼啊,去了起码开点药,止止疼”。 玉修贤不置可否的说道:“咳,算了,明天就去拆线了,就不特意折腾了,我去小屋躺会儿,说不定能好点”。 季风服侍玉修贤到小屋躺下,坐在床边培老伴说了会儿话。玉修贤朦胧之中,昏昏欲睡,季风见状悄悄退了出来。 季风暗想:这老太太心神不宁,晚上弄点什么可口的饭菜呢。来到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了看。 季风回到主卧坐在床上,独自思量着,晚上做点什么可口的饭菜呢?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能来呢?季风带着几分疑惑,打开房门,却大吃一惊,叫道:“老哥,老嫂你们怎么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好到车站去接你们”。 “修贤呢”?来人并不回答季风的问话,进屋就问道:“修贤怎么不见”。 季风小声说道:“有病了,在小屋躺着呢”。 老哥听罢,急忙奔小屋而来,老嫂也跟了过去。 季风急忙招呼老哥的大儿子说道:“庄子,坐这儿,坐这儿”。 庄子坐在沙发上,接过季风递过来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放在茶桌上。 玉修贤被说话惊醒,刚睁开眼睛,老哥、老嫂就出现在眼前。 老哥关切的问道:“修贤那,你这是怎么了”? 玉修贤想要起身,被老哥摆手制止,说道:“不要动,好好躺着”。 玉修贤略带歉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腿疼”。 老哥:“腿疼?那你这胳膊怎么打着石膏”? 玉修贤苦笑道:“老哥,这不嘛,前几天上街去取劳保工资,不小心摔倒,弄骨折了,做手术打的石膏”。 老嫂惊问:“哟,还手术了,那挺严重啊”。 玉修贤倒是很平静的说道:“是啊,老嫂,这个没啥,手术就是把骨头对齐接在一起。现在已经没事了,就等着明天第七天去拆线”。 老哥还是很关切的问道:“那这腿是怎么回事”? 季风接话说道:“她这腿以前也时不时的疼,这次疼的有点不一样,我说去医院瞧瞧,她这不正闹心呢”。 老哥认真的说道:“修贤那,该去医院还得去呀,不能在家这样挺着,不是办法呀”。 玉修贤回道:“老哥,我是觉得反正明天要去拆线,等拆线的时候,跟医生去说说这个腿的情况。我估计是老毛病,也就开点药的事”。 老哥十分认真的说道:“这病可不能估计,要及时治,千万不能耽误了”。 季风招待老哥一家三口吃罢晚餐住下不提。 第二天一早,玉修贤接到了云舒秀的电话。 “喂,舒秀啊,啊,你说红卫今天没时间,啊,好的,那我们收拾收拾”,玉修贤放下电话说道:“红卫单位有事,来不了,等下舒秀打车过来,送咱们去医院”。 季风:“好吧,那咱们收拾一下,到下面等着吧”。 老哥起身的说道:“修贤那,那我们把你送上车,就直接回去了,跟你们一起下楼吧”。 玉修贤:“别忙着走啊,我这没啥事,拆了线就没事了,也就个把小时的事”。 老哥回道:“修贤那,看都看着了,我家那边还一大摊子,就不多呆了”。 玉修贤说道:“也好,那一块下楼吧”。 季风问道:“穿哪件外套”。 玉修贤:“把我那件灰地儿印花褂子拿过来”。 季风去取衣服,玉修贤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金姨呀,啊,是,挺好的,今天到时间了,整好一个星期。是,我儿媳妇打车来接我去医院拆线,没事没事,不用来,好,好嘞”。 玉修贤穿好外套,季风说道:“那咱们走吧”。玉修贤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穿好衣服,季风带上病历、单据等出门下楼。庄子和季风左右搀扶了老太太小心翼翼的下楼,老哥、老嫂紧随其后。 刚下楼梯走了没几步,突听老太太哎呦两声,季风忙问道怎么了,那不舒服。 “我,我这腿怎么没劲呢”?老太太说着话,猛地一转身,坐在楼梯缓台角落里一只倒扣的酸菜缸上,整个人就瘫在了上面。 “老太婆,怎么了”,季风连声呼唤。 “不行,我走不了啦,老头子,我两腿一点劲都没有”,老太太说道。 “那怎么办,对了,把季雨给咱的那把椅子拿来,你坐上,抬你下去”,季风说完,回身上楼去了。 庄子见状也一起上楼,功夫不大,庄子提一把椅子下了楼来。大家七手八脚把玉修贤抬上椅子,向楼下走去。 云舒秀打车刚到楼下,见到婆婆被抬了出来,大吃一惊,紧走两步,上前说道:“爸,我妈这是咋了”? 季风望着玉修贤痛苦的表情,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说腿没劲,走不了啦”。 云舒秀急忙问道:“妈,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呀”? 玉修贤无奈的说道:“我就是腿没劲,站不起来了”。 云舒秀立即说道:“哦,那赶紧去医院吧”。 云舒秀回身赶紧打招呼说道:“老舅、老舅妈啥时候来的呀”? 老舅说道:“是舒秀呀,我们昨天到的,这就打算回去了”。 云舒秀歉意的说道:“哦,您看,老舅,真不巧,我妈得去医院,要不多住几天,好好聊聊,难得来一回”。 老舅妈说道:“看我这外甥媳妇,这么乖巧,看都看到了,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们抓紧去吧”。 老舅也说道:“是的,我们这就走,也打个车去车站,你们去医院要紧,先走吧”。回头说道:“庄子,你跟你老姑去医院,看看搭把手啥滴”。 庄子应道:“嗯,好的”。 季风说道:“老哥,不用,我们人手够用。再说你和老嫂单独走,我们也不放心”。 玉修贤劝说:“就是,我这是老毛病,别担心,庄子的重任还是要照顾好你们”。 老哥说道:“嗯,也好”。 金老太正下楼扔垃圾,迎面碰见玉修贤被抬着上了出租车,疑惑的眼神和玉修贤碰个正着,两人看了看,都没说话,出租车一脚油门,驶出了小区,直奔市医院而去。 2 季红卫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等到会议结束,季红卫走出会议室,急忙掏出手机查看,好家伙,有老婆六个未接电话,还在微信里留了言。 “红卫,咱妈去医院拆线,突然走不了路了,妈自己说腿没劲”。 “红卫,到医院了,正常拆线,医生说伤口恢复的挺好,这个没事,主要是腿,现在医生要求住院”。 “红卫,收到信息没有”? “红卫,这边已经办理好住院手续,医生说要等明天会诊才能下药”。 季红卫很是纳闷,明明好好的,就是一个拆线的小问题,怎么会腿就走不了啦呢? “喂,舒秀啊,嗯,看到了。是,会议刚完事,哦,现在什么情况啊,哦,那好吧我马上就过去”。 “卫哥,啥情况啊,还要去医院那”,徐青不知啥时候到了季红卫身边问道:“我送你过去吧”。 季红卫说道:“没事,小徐呀,谢谢啊,我自己过去就行”。 徐青:“那个,卫哥,啥精神那,传达传达”。徐青诡秘的笑了笑说道。 季红卫说道:“这个没你事,别多打听”。 徐青干笑道:“卫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干活,有咱的活,早点下手,好”。 季红卫拍拍徐青的肩膀说道:“活,有的你干的”。 徐青说道:“好嘞,就等你这句话,我就喜欢跟着卫哥”。 季红卫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忙去吧”。 3 市一院全称: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公立的门类齐全的综合性医院。这家医院历史悠久,始建于1947年,是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野战医院转型而来。现已发展成为特色明显、功能齐全、设备先进、技术力量雄厚,集医疗、教学、科研、急诊、急救、预防保健和社区卫生服务为一体的三级综合性医院。 医院常务副院长柳婕,军转医生,医术精湛,几年功夫由主治医师、主任医师、科主任,直至升任副院长、常务副院长等职,主理日常事务。 这天正当值班,开过早会,带领值班医生及护士长等人进行例行查房。 当来到普外三科065号病房查房时,发现一个特殊的病人,便上前询问。 “这位老人家什么情况啊”柳婕关心的问道。 “哦,您好,医生,这是我母亲”,季红卫赶忙站起说话:“是这样,前几天我母亲摔了一跤,右胳膊肘骨折了,做了手术。今天是来拆线的,不想我母亲突然腿脚无力,不能走路了,就办理了住院手续,等待治疗”。 “哦”,柳婕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老太太,向前询问道:“老人家,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呀”? 玉修贤看了看柳婕说道:“医生,这个我也说不清,就是两腿发软没劲,现在两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嗯”,柳婕思虑一下说道:“依据我目前的判断,这种情况应该是格林巴利综合症”,柳婕转头对季红卫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确诊就是格林巴利综合症,但是我建议以格林巴利综合症来治疗,马上给病人开一针白蛋白,然后立即转院。去省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治疗,那里比较权威,本院目前还治不了这种病,转院越快越好”。 “好的,医生”,季红卫说道:“但是,我母亲的医保在本市,省里治疗恐怕…”。 “没事,不用担心,我马上给你写转院手续”,柳婕安慰着说道:“有我的签名,报销不必担心”。 “好的,谢谢你”。 “不谢,赶紧打白蛋白,然后抓紧转院”,柳婕说完匆匆走了。 “妈,那咱们就听医生的吧,先吃点东西,然后就办手续”,季红卫说着,递过来一个包子。 玉修贤努力的张开嘴,季红卫把包子送了进了母亲的嘴里,说:“妈你吃吧”。 半天没见妈妈咬包子,季红卫心里疑惑,把包子拿开后发现,母亲张着嘴,根本没有闭合的意思。 叫道:“妈,你怎么了”,随即用手托起母亲的下巴,合上之后,一松手,母亲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季红卫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连连叫两声:“妈,妈”。 季红卫的叫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刚送走柳婕的季风及云舒秀连忙围上来问道:“怎么了”? 只见玉修贤此时不仅下巴掉了下来,头也慢慢低下,并没有回答儿子的呼唤。 “医生,医生”,云舒秀见状大喊起来,急忙跑了出去。 重生之光~第四章 重生之光-第四章 1 省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保健、康复为一体的大型综合三级甲等医院,医院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后定名为省第一人民医院。科属门类齐全,在全国有较高声望。 此时住院部神经内科的医护人员守护着一辆医用抢救推床,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人们不时的向门外张望。 “呜,哇,呜,哇”,随着120车特有的警喵声传来,一辆120救护车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病人叫什么名字”?护士长问道。 首先跳下车的季红卫回话道:“玉修贤”。 “年龄”。 “76岁” 与此同时,玉修贤被其他医护人员及家人的帮助下,抬上了抢救推床上,迅速向病房推去,大家在后面一起跟随。 “留下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其他家属跟随病人直接到病房,主楼1506号”,护士长快速的说道。 “我来办手续”,云舒秀说道:“红卫你跟医生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问的”。 季红卫摆摆手,转身跟了过去。 医护人员把玉修贤抬放在整洁的病床上,有护士给老太太夹了个体温计,然后就开始测量血压、和心跳频率,病房主管医生是一位五十上下的女医生,正在和玉修贤亲切的聊着。 “老人家,你现在感觉如何啊”,主管医生问道。 站在主管医生身后的明显是一位实习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本夹子,在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我,我就是”,玉修贤虽然能发出声音,但口型已经完全跟不上字音的变化,但还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玉修贤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浑身没劲,现在我想抬起胳膊都不能了”, “现在有感觉吗”,主管医生用手指尖划了一下玉修贤的手掌心说道。 “没啥感觉,好像凉了一下”,玉修贤回道。 “现在呢”,主管医生又用指甲划了一下玉修贤中指指肚。 “不知道,没有感觉”,老太太无力的回道。 “嗯,好的,老人家,您好好休息吧”,说罢起身,问道:“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啊”。 “我是”,季风急忙说道:“这是我老伴”。 “我是”,季红卫说道:“病人是我妈”。 “好,那你跟我来下”,主管医生望向季红卫说道。 主管医生和季红卫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季风向病床上看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是这样,老太太的情况,估计是格林巴利综合症,这个症状要得到医学鉴定的话,需要病情严重发作才能确诊,但到那时再用药,恐怕会留有后遗症。并且如果发作,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恐怕有生命危险”,主管医生十分认真的说道。 “医生,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呢”?季红卫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看这情况,病人需要进icu特护病房,24小时监护,最好是明天就进icu。只是icu病房,费用昂贵,所以……”主管医生欲言又止。 “医生,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治疗的话,我们也不懂,都听医生的”,季红卫说道。 “我是建议尽快进驻icu,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费用昂贵,一般家庭很难坚持”,主管医生说道。 “好,医生,情况我都了解了”,季红卫说道:“回头我们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给你回信”。 “好的,这事,宜早不宜迟”,主管医生带着一起的医护人员走了。 2 季红波这几日心神不定,工作老是走神,按照他的推算,老妈的胳膊手术,应该是到了拆线的时候了。前两天给家打电话,得知恢复的不错,略有心安。 只是这个时间点又有些不安起来,处理完手中的工作,便拿起电话往外走去,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打个电话,问一下拆线的情况。 此时不仅心潮起伏,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母亲这辈子,十分的坎坷。虽说小时候家境优越,生活得无忧无虑。但自从就学的中专院校被砍掉以后,只能以肄业的成绩回乡务农,这人生的轨迹便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母亲吃过男人吃过的苦,在建筑工地筛过沙子、挑砖上过跳板。进过集体企业做工人,熬夜、加班没难倒过她,经常被树为学习的典型。下岗后,摆过地摊、赶集卖过水果、炒货,那个苦吃的是数不清。 因此母亲经常发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感叹。 当时还是太小,听不出其中的道道。只是恍惚之间,对命这个问题,有了一个不好的概念。只是觉得这命,即看不见,也摸不着,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呢? 如今看来,似乎对这命,有些理解了。可就算有些理解,想要把握还不是容易的事啊。就像这生老病死,谁能预想,又有谁能控制呢? 突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季红波的思绪。 “喂,二弟呀,怎么样,老妈拆线了吧。什么?你说什么?去省城了,怎么回事?哦”。 季红波转了个圈,来到一颗树下,换了一个手拿住手机说道:“格林巴利?没听说过这个病啊,哦,那现在什么情况,要进icu?特护病房,哦,你的意思是,医生说老妈这个情况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哦,那得进那,不进命没了。是,费用啊,费用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哦,那就进吧,行。要不我回去吧,先不用啊,看情况再说,也好”。 季红波放下电话,转了两圈,提起电话。 “喂,老婆,刚刚老二来电话了,说老太太去省城住院了,医生说是格林巴利综合症。对啊,没听说过这个病啊,严重不啊,不清楚啊,说是严重的话有生命危险,现在严不严重也不清楚,反正医生建议先进icu观察。是啊,icu是特护病房,应该是怀疑严重,做预防的,好吧,听听消息再说”。 放下电话,季红波叹了口气,这老太太,什么命呢? 忽然心头一紧,季红波拿起电话说道:“喂,王总,打扰您了。是这样,刚刚我弟弟来电话,说我母亲病重住院,可能要转入icu特护病房。嗯,对,是的。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我可能要请假回家,先跟您打个招呼,是的。您放心工作一定交接好,好的,谢谢王总”。 季红波突然感觉很茫然,双眼望向天空,只见漂浮的白云,随风而逝,留下一丝挂在天空中,渐渐的淡去,仿佛不曾来过。 这一瞬间,季红波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掏空了一般,风在胸中透过,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3 “儿子,我听医生说,要把我送进什么icu”?玉修贤躺在病床上无力的说道。 “妈,医生是怕有意外发生,所以去icu24小时有人监护”,季红卫小心的说道。 “儿子,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劲,咱们回家养养就好了”,玉修贤恳切的说道。 “妈,咱们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说。 “是啊,要听医生的”,季风附和着说道。 “听什么医生的,你懂什么”?玉修贤虽然着急,但说话的速度明显不快,看了看老伴季风说道:“那什么icu还全天24小时有人监护,那得多少钱,啊,你想过吗”? 季风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妈,咱现在不是想钱的时候,要钱干嘛呀,不就是这个时候用嘛”,季红卫耐心的劝导着说道:“妈,你就安心配合治疗,钱的事,你就别管了”。 “玉修贤家属来一下”,一个护士在门口叫道。 “来了”,季红卫应声出门。 护士说道:“嗯,现在就要给病人下药单,首先要确认的是白蛋白”。 护士抬头看了季红卫一眼,严肃的说道:“眼下院里有两种白蛋白,一种是国产的,一种是进口的,你要确认选择哪种”?说完护士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季红卫。 季红卫不加思索的说道:“进口的和国产的有什么区别”。 “进口的贵,但是药效要好些。国产的便宜,药效差些”。护士肯定的说道。 “那就用好的”,季红卫坚定的说道。 “那好,从今天开始就要连续打一周白蛋白”,护士说罢递过来本夹子说道:“这个费用不低,想好了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季红卫签好字,护士说道:“半个小时来打药”。 “好的,谢谢”,季红卫客气的说。 “玉修贤”,半小时后,还是那个护士,推着医护车来到病房,前进到玉修贤床前停下。 “这是一只进口白蛋白”,护士说着话,把那小瓶子举到家属面前,季风、季红卫、云舒秀都看了看。 护士熟练的用蒸馏水稀释、摇匀粉末状的白蛋白,使其均匀的溶解在蒸馏水中,小心的用一次性针管抽干净瓶里面的混合液。放下手中的针管,又取出一只一次性针管抽取少量蒸馏水注入瓶中,轻轻摇晃说道:“这么贵的药品,一点都不能浪费”。 然后又拿起第一个一次性针管,对准瓶子,将液体小心的吸干净。放下瓶子,拿起一个棉签,说道:“把左胳膊露出来”。 一针白蛋白,在护士的手中,小心、缓慢的注入到玉修贤的左臂。 大家都并住了呼吸,没人说话,生怕这贵重的药物有一点点的浪费,据护士说,根据重量计算,这一滴就价值上百元。 季红卫心里一颤,到了这,钱就不是钱了。 “爸”,季红卫转过神来说道:“先让舒秀在这看会儿,咱们出去买点吃的,还要买点晚上找宿儿的东西”。 “好,现在就去吧”,季风应道:“老太婆,想吃点啥,一起买回来”。 “也不知道想吃啥”,玉修贤喃喃自语道。 “要不就鸡蛋小米粥吧”,云舒秀说道。 “行”,老太太回应说道。 季红卫跟着父亲走出病房,小心的说道: “爸,等下叫舒秀回家吧,这里咱爷俩够用了,她在这也不好住”。 “好的,也不用都在这熬着,熬垮了,谁照顾你妈呀”。季风不无伤感的说道。 爷俩就这样边聊边走买东西去了。 “妈,您吃点小米粥吧”,云舒秀说道:“等下我先回去,给他们爷俩准备点换洗衣服,还有日用品啥的,明天我再来”。 “有他们爷俩在就行了,舒秀啊,不用来回跑”,玉修贤注视着云舒秀磕磕巴巴的说道:“家里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放心吧,只要您安心养病,配合治疗,就能早日回家”,云舒秀说着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行了,这里有我和咱爸,你赶紧回去吧,不要误了上车时间”,季红卫催促说。 “慢点走,别着急,啊”,季风看着儿媳妇出了门,关心的说道。 “回去吧,爸”,云舒秀挥挥手说:“你也要保重”。头没回,急匆匆的走了。 “爸,你先休息下吧,折腾一大天了,那边有个角落,可以铺开”。季红卫关切的望着季风说道。 季风摇了摇头说:“我不困,还是你先休息吧,这前前后后的,全仗着你张罗”。 季红卫望着父亲苍老的脸颊,心想老娘躺在这结果未知,老爷子不能再倒下,那就麻烦了。 “爸,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照顾好我妈,先去直直腰也好。我年轻,您老人家不能和我比呀”,季红卫恳切的说道。 “好吧”,季风想了想说:“那我先去把铺盖弄好”。 重生之光~第五章 重生之光~第五章 1 玉修贤吃过小米粥和半个鸡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这位76岁高龄的老人,不知所措,身心俱疲。也许此时才是她最踏实的时候,无论病情如何,老伴和儿子、儿媳都在身边,她并不孤独。 季红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望着母亲安然入睡的神情,用疑惑的眼神四周看了看,暗想:这格林巴利综合征是个什么鬼东西。 上网一搜,信息量还真不少。 格林巴利综合征:解释为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听起来就绕口,不仅如此,这些医学名词也是看的云里雾里的。 常见发病部位神经根末梢, 一般表现为四肢对称性弛缓性瘫痪。严重者有生命危险,抢救不及时会有后遗症,植物人或瘫痪等。 季红卫暗暗吃惊,这病这么难缠。哦,这里没说抢救及时,会有什么结果,也许及时的话…,老娘这情况算不算及时呢? 季红卫正在这胡思乱想,季风走了进来,看见老伴正在熟睡。悄悄的说道:“红卫呀,你去躺会儿,养养精神”。 季红卫抬头看着父亲说道:“爸,我不困,也睡不着”。 “这样吧”,季风说道:“我前半夜,你后半夜。即照顾了你妈,我们也不至于太累”。 季红卫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 季红卫慢慢走出病房,继续看着:搜词条 什么是格林-巴利综合征。 首发症状为肌无力,多于数日至2周发展至高峰,常见类型为上升性麻痹,首先出现对称性两腿无力,典型者在数小时或短短数天后无力从下肢上升至躯干、上肢或累及脑神经。下肢较上肢更易受累,肢体呈弛缓性瘫痪,腱反射降低或消失,通常在发病早期数天内患者即出现腱反射消失,部分患者轻度肌萎缩,长期卧床可出现废用性肌萎缩。除极少数复发病例,所有类型aidp患者均呈单相病程,多在发病4周时肌无力开始恢复。 看到这,季红卫舒了口气,暗自道:看来还是有恢复的可能,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几率有多大。虽然是极少数病历,但毕竟是有,希望还是存在的。 正思索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您是玉修贤的家属吧”。 季红卫抬头一看,正是护士长来到身前,连忙应道:“是的,我是病人的儿子”。 护士长说:“刚接到病房主管医生的通知,明早玉修贤要转到icu病房,床位都已经订好了,是2号床”。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季红卫应声说。 第二天一早,病房主管医生、护士长及护士推着医用推床来到1506号病房。 但见玉修贤半卧着,正在缓慢的吃着小米粥,云舒秀端着保温饭盒,小心的吹试着汤池里的小米粥。 云舒秀是搭乘早班车赶过来,特意买了粥和早点,季风、季红卫爷俩已经草草的吃过了。因为知道今天要转病房,正在收拾东西。 主管医生来到玉修贤跟前笑眯眯的说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还行,睡了一大觉”,玉修贤应声回道。 “嗯,今天咱们就转到icu病房去观察”,主管医生说。 “我不想去,医生,你看我这没啥事”,玉修贤接着说道:“你给我办出院吧,我想回家”。 主管医生耐心的说道:“去那边好,有人照顾你”,主管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那边也是我管,我会看你的,放心去吧”。 “你骗我,我不去”,玉修贤固执的说道。 “不骗你,听话啊”,主管医生边说边给护士长使了个眼色,护士长一扭头,两个护士把推床推了过来。 “听话啊,我跟你一起过去,就一直陪着你,啊”,主管医生边说边指挥,护士长、护士及季风季红卫两父子大家七手八脚把玉修贤抬到推床上,离开了病房。 2 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又称加强监护病房综合治疗室,治疗、护理、康复均可同步进行,为重症或昏迷患者提供隔离场所和设备,提供最佳护理、综合治疗、医养结合,术后早期康复、关节护理运动治疗等服务。 说的通俗点,就是icu把危重病人集中起来,在人力、物力和技术上给予最佳保障,以期得到良好的救治效果。icu设有中心监护站,直接观察所有监护的病床。每个病床占面积较宽,床位间用玻璃或布帘相隔。icu配有床边监护仪、中心监护仪、多功能呼吸治疗机、麻醉机、心电图机、除颤仪、起搏器、输液泵、微量注射器、气管插管及气管切开所需急救器材、cpm关节运动治疗护理器等设备。 玉修贤躺在床上,被推到了icu门前,突然大叫:“红卫呀,红卫”。 季红卫正在填写表格,闻声急忙来到近前说道:“妈,怎么了”? “儿子,你去和医生求求情,我不想进去,咱们回家吧”,玉修贤恳求说。 “妈,咱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话未说完,玉修贤在床上瞪大了眼睛,说道:“你…”。 “老人家,听话啊,里面挺好,有人照顾你”,主管医生过来说。 “我不去,我要回家”,玉修贤坚定的说。 “你怕什么那”?主管医生问道。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玉修贤说道。 “这样吧,医生”,季红卫说道:“给我妈带一部手机进去,我随时和我妈通电话,这样可好,妈你看行吗”? 主管医生看了看,略加思索说道:“可以,就给您老人家破一次例”。 季风望着老伴被推进了icu,嘴角微微颤动了两下,终于没能说出声。 “爸,咱们走吧,那边有一个休息大厅,都是住icu病人家属呆的地方”,云舒秀见状急忙转移话题说道:“爸您和红卫去那边歇下,我去弄点吃的过来”。 三人一起朝休息大厅走去。 3 季红波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自从老妈转院到省城住院,每天都胡思乱想,转过头来又不断的安慰自己。 “喂,兄弟”,季红波虽然天天和弟弟通电话,还是忍不住又拿起电话说道:“老妈情况怎么样,哦,刚转到icu了。是病情…哦,你是说医生怕病情严重,哦,那我是不是要回去?还要再看看,啊,等你电话呀,我这揪的慌,好吧”。 季红波放下电话,心中略安。心想母亲这一关……,没敢再往下想。 “红波呀,想什么呢”?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哦,赵总,没事”,季红波随口应道。 “刚接到通知,要我俩去公司总部开会”,赵总说道。 “开会?什么事还要咱俩都去,那这里怎么办”?季红波疑惑的问道。 “嗯,可能是申请专利的事情”,赵总说道:“你那不是有五、六个专利底样嘛,这回估计要落实了”。 “哦,是,上次专利局来两个人,我已经把技术交底书和你画的cad电子图纸给他们了”,季红卫思索着说道:“他们还要什么呀”?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赵总说道:“反正去就是了”。 “好吧,赵总,到时候发挥你的特长,替我挡两杯”,季红波笑到。 “你还是饶了我吧,嘿嘿,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能拼了”,赵总坏笑着说道。 “不老,赵总,您是老当益壮嘛”,季红波调侃说。 “别提了,老喽”,赵总无限感慨的说道。 言罢,扭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4 玉修贤一进入icu,立即就被护士除了衣服,躺在皮质病床上,身上盖了一个毯子。 玉修贤双腿无力,两只胳膊也不听使唤,护士把她放在床上,就一直没动过。她控制不了自己都四肢,没办法翻身,只能就这样看着天花板。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虽然动不了,但大脑还是清醒的。 “人那,就是那么回事,都是瞎活着”,一个声音传入玉修贤的耳朵,虽然声音很小,但玉修贤还是听得真真的。她知道这声音是1号床的专用护士,心想年纪轻轻,怎么想法却老气横秋的? “你是说刚走的那位…”,另一个更小的声音传过来。玉修贤知道,这个声音是护理自己的护士发出的,哦,此时玉修贤明白了,这俩护士是在议论一号床的患者,有什么好议论的呢,玉修贤一阵疑惑。 玉修贤努力的转动头部,能够使自己的眼睛看向护士的方向。也许这轻微的动作那护士感觉到了,起身过来查看。 “这大半夜的,您眼睛瞪这么大,怎么不睡觉啊”,护士吃惊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喝水…”玉修贤吃力的说道。 “哦,渴了,好等着”,护士转身拿水杯。 玉修贤已经不能靠自己吸水了,护士用针管吸了点水,慢慢滴入玉修贤的口中。 夜,黑暗漫长,玉修贤毫无睡意。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说这是啥地方啊,儿子啊,你咋那么狠心那,把你妈送这来了,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啊?儿子啊,你还是我的亲儿子嘛。 玉修贤虽然四肢不能动,但在这暗夜的icu病床上,却是思如泉涌。 心道:这回可玩完了,我老太婆要交代到这儿了,这一百多斤儿,就在这儿画**了?咳,人那,七算八算,是任谁也不可能算出自己这口气儿在那咽那。什么得失荣辱,什么名利情仇,都是过眼云烟,到头来只剩一场空啊。有多少多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两手赚空拳,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嘛。 这人生也太短了,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想,就这样过去了。早知今天,一定会找时间坐下来,好好想想,这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样过…… “妈,昨晚怎么样,休息的还好吗”?季红卫在第二天第一个探视时间和母亲通了电话。 “儿子啊,你咋把你妈送这里来了”,玉修贤在护士的配合下,把手机贴近耳朵,十分努力的说道:“你还是好好跟医生说说,咱不在这里了,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面对眼前那近似哀求的语气和飘忽着无奈目光的母亲,季红卫内心一阵酸痛,还是强忍着说道:“妈,咱们只有好好配合治疗,才能早日回家,听话啊”。 玉修贤使劲的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怨恨的目光,缓慢的说道:“儿子啊,你就这么狠心,把你妈扔到这不管了?啊”? 这时护士把家属送进去的小米粥和鸡蛋黄搅和在一起,拿到玉修贤面前说道:“阿姨,探视时间已到,咱们该吃饭了”。 护士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季红卫在玻璃门外,感觉到老娘那绝望的眼神,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没办法,到了这,就得听医生的安排,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探视区。 “你妈咋样”?季风守在探视区门口,见季红卫走了过来问道。 季红卫一边脱掉一次性的探视服和防尘医学帽,说道:“我妈一宿没睡觉,跟我说不想在这住了,要回家”。 “这种情况能回家吗”?季风疑虑的问道。 “是啊,当然不能回家,现在不能听我妈的,得听医生的”,季红卫说道。 “嗯,是啊”,季风一转话题说道:“红卫啊,你单位那边请假了没有啊”? “我先请了一周的假,完了再说”。 “哥,我嫂子怎么样啊”,忽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风回头一看是弟弟季雨和弟妹来了。连忙招呼:“哦,二弟过来了,弟妹也来了,快快找地儿坐下”。 “不用,不用,我大嫂情况怎么样啊”,季雨夫人问道。 “嗯,这不,红卫刚探视回来,你嫂子不想在里面呆了,要回家”,季风无奈的说道。 “叔,婶,来这边坐下”,季红卫把季雨夫妇让进休息大厅,坐在排椅上,说道:“我妈精神状态还好,就是四肢不能动,目前虽然还没有确诊,但是医生说按格林巴利综合征治疗”。 “哦”,季雨略加思考说道:“这个病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家医院还是蛮不错的,我们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来这里。只是这个病还是真挺古怪的,听你爸在电话里说了以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病的起因,目前全世界还没有确定,治疗也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况且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得这种病的病历,像我嫂子这么大的年纪,十分罕见…”。 重生之光~第六章 重生之光-第六章 1 季雨话到此处顿了顿,看着季红卫说道:“红卫呀,我没别的意思,你爸年记大了,你妈的事现在是你做主,你要有思想准备”。 季红卫点了点头,季雨忽然转换话题说道:“有没有通知老大回来呀”? “嗯,和我大哥通过电话了,我没让他回来,主要是我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是可控的”,季红卫说道。 “那不对呀,红卫呀,这么大的事,还是你们哥俩一起商量着办才好”,季雨转过头看向季风接着说道:“你说呢,是吧,大哥”。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季风接话说:“这事就让他们哥俩一起商量着办吧”。 “好,我看看情况,和我大哥研究一下”,季红卫应道。 “大哥,你看这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你拿着,一点意思”,季雨夫妇往季风手里塞了一卷钞票,又拿过一个纸袋里面有些日用品,说道:“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都能用的着”。 “你看这……”季风把目光看下季雨,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大哥,你就拿着吧,都用得着”,季雨说罢,回头对季红卫说道:“那什么,我们就先回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妈,有什么事打电话,啊”。 “好,叔,婶,我送送你们”,季红卫跟着下楼去了。 “红卫呀,这个事情,现在需要多少时间,还不确定,你可不能光顾了你妈,累倒了你爸就麻烦了”,季雨嘱咐道。 “明白,叔,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季红卫转头回道:“婶,慢走啊”。 季红卫送走叔和婶回转身,只见父亲季风急急的走来,向前问道:“爸,您这是…”。 “嗯,护士通知要买两提纸巾,12片尿不湿,还有两条毛巾”,季风答道。 “那我去买吧”,季红卫说。 “还是我去吧,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弄点回来,咱爷俩也得吃饭那”,季风说:“咱们吃不好,怎么护理你妈呀”。 “好吧,那我赶紧回去,没人守着不行,万一里面叫的话,没人应啊”,季红卫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下稍安,看来父亲的状态还好,如果只知道悲伤还不好办了。 2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玉修贤昨晚虽然一宿没睡,但此时仍然是睡意全无。瞪大了双眼,就那么一直盯着天花板,内心却如大海的波涛不能平息。 现在自己动不了,儿子又不听话了,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呀。那是柏油路行车-没辙了。 此生遗憾那!玉修贤暗想。过往的经历涌上心头,禁不住浮想联翩: 人生苦短,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已至暮年。回想往事,思绪万千。雄心壮志,热血青年。一心求学,书海相伴;片纸公文,关停并转。学院下马,回乡种田。荒废学业,鸿途难展;再想求学,势必登天。壮志未酬,实有不甘;决意返城,再放豪言。成家立业,生活艰难;吃了这顿,又愁明天;东家借米,西邻挪钱。找份工作,下了车间;千辛万苦,家境稍安。平凡岁月,年复一年。直至古稀,又遇难关。格林巴利,事发突然,重症监护,恐难生还,思前想后,此生遗憾。 往事如过电影一般,玉修贤正自胡思乱想,忽然感到一阵胸闷,呼吸急促,意识到不好,急忙拼劲全力大叫:“医生,救我…”。 玉修贤只听到遥远的天空中传来:我来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修贤在朦胧之中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小声说话。 一个声音悄声说道:“我床这大姨两天没睡觉,今晚睡的安稳,到现在一动没动。不过现在看呼吸和心跳还算正常”。 玉修贤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听得出来,这是护理自己的那个小护士在说话。 “是,不过也够危险的,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加上了呼吸机,你这阿姨还真不好说”,另一个声音说道。 玉修贤听得真切,这是1号床护士,闻言一惊,暗想什么呼吸机,正自疑惑,便使劲想转头看个究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出口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仿佛嘴里有什么东西妨碍说话,舌头也动不了啦。细细品味了一下,沿着眼睛的余光往下看去,恍然大悟,原来在自己的嘴里插了几个管子。顿时明白,这是给自己戴上呼吸机了,心想这次可要了命了,没啥希望了。 “你那床怎么样,没折腾你吧”,2号床护士问道。 “没怎么折腾”,1号床护士随口应道,便回过头向1号床患者看去,只见患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1号护士刚要说话,忽见患者两腿动了一下,急忙起身看望,只见多功能心电监护仪曲线异常,急忙按下急救按钮。 “怎么了”?2床护士见状问道。 “恐怕情况不好”,1床护士紧张的说道。 值班医生已经快速来到病房,迅速采取急救措施……。 “1号床脑疝了”,随着1号床护士高喊一声后,病房外立即推进一张推床,一众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把1号患者推了出去。 过了许久,1号床护士匆匆回来收拾病床上的东西。 “怎么样”?2号床护士悄声问道。 “没上去手术台”,1号护士悄声说完,提着一大袋垃圾走了出去。 许久,1号床护士回来后,坐在那一声不吭。 “哎,人那,也就那么回事。看着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有时我真不想干了”,2号床护士坐回椅子上自言自语说。 “嗨,这工作是有点那什么,但总得有人做啊”,1号床护士说完又走了出去。 “也是,这行,谁让是自己选的呢”,2号床护士摇了摇头。 推车响动,1号床护士又回来,推进新来的患者住进了1号床。 玉修贤虽然不能说话,这一切都没逃过她的耳朵,所有细节都刻在了心里。暗想:这不是什么icu,这是鬼门关。 3 “喂,大哥”,季红卫在走廊边走边打着电话,说:“嗯,对。昨晚咱妈用上了呼吸机,对,多亏早一天住进icu,否则恐怕…,是啊是啊。嗯,对,那你就准备一下回来吧”。 “好,我这就跟公司说”,季红波正在车间检查工作,一边说着一边走出车间。说:“别急,兄弟,我估计这个假请下来时间不会短。对,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解决的,起码一个月打底。对,这事我需要面见老板,请假不成,就先辞职,以后再说,嗯,就这么定了”。 季红波放下电话,浮想联翩,想当年夫妻二人双双下岗,家里没了收入,被逼无奈,领着五岁半的女儿,一家三口南下海南打工谋生。 各中曲折不堪回首,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不想今日母亲病重在床,生死未卜,只恨昔日不在家中,父母未能承欢膝下,实为憾事。值此之时,当勉力为之,勿使遗恨无补,恐悔无益。 季红波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是这样,刚刚接到红卫电话,咱妈在icu昨天上了呼吸机了,恐怕情况不太好。对,我这边准备请假,争取今天晚上就走,最迟明天走,到时候咱们一起飞回去,嗯,好的”。 “喂,王总,有个事想找您聊下,不知您今天时间方便不”?季红波说道:“哦,下班在公司总部等你呀,好的”,季红波放下电话,立马动身赶往公司总部。 “王总,是这样,我母亲病重,住进了icu,目前情况不太好,昨晚刚刚上了呼吸机”,季红波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哦,这么严重”,王总惊讶的说道。 “是啊”,季红波用焦急的语气说道:“所以,王总啊,我打算今晚就走,特来向您请假”。 “是啊,这个情况,你是应该回去看看”,王总略加思索说道:“只是,你需要多长时间啊”? “起码一个月吧”,季红波应道:“这是保守估计,可能还会更长”。 王总犹豫了起来,说:“哎呀,你看这个眼下这生产,正在紧要关头,这么长时间你不在怎么办”? “王总,这个问题我看短时间应该可以应付,只是要赵总多辛苦辛苦了”,季红波歉疚的说道:“这个还需王总关照,多加协调。另外,王总,您看我临走前能不能预支一下这个月的工资,我这一回去,用钱的地方很多”。 “协调没问题,预支的话,要问一下财务,眼下公司也正是用钱的时候”,王总轻描淡写的说道。 “欧,对了。那个专利申请的事情,你都交代好了吧”,王总忽然说。 “都谈好了,他们要的资料,也都准备齐了,让赵总交过去就行”,季红波接着说: “那,王总,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就赶火车”,季红波离开公司总部,急忙收拾东西赶往火车站。 季红卫提着两提卫生纸和一大包尿不湿等在探视区门口,正焦急的往门里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站满了等待探视的人们。 “红卫呀,你妈的手机被没收了,这探视也说不了话,要多多向护士问明情况,啊”,季风在旁边嘱咐着说道。 “知道了,爸。您也别太急了,里面有医生那”,季红卫安慰着说道。 “老大今天能到吧”?季雨插话说道。 季红卫看向叔叔季雨应道:“明天吧,差不多,我和我大哥说过了,我大哥说马上请假回来”。 “嗯,回来就好,你们哥俩也可以换换”,季雨对着哥哥季风说道:“哥,你这年纪也可以缓缓了,别把你累倒了”。 季风哑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算行,还能挺。就是不知道你大嫂能坚持住不啊”。季风说罢,露出无奈的神情。 “没事,大嫂是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大哥,这有两个护法神罩着呢”,季雨宽慰的说道:“你这俩儿子错不了”。 “唉,我是没能力了,后面就看他们俩的了”,季风不无感慨的说道。 “爸,你和我叔先去那边休息大厅坐会儿,有事我叫你”,季红卫担心父亲过于劳累体力不支。 “好,红卫呀,你先盯会儿,我陪你爸先去坐会儿”,季雨说着话,陪同季风向休息大厅走去。 “哥,这按理说,老大今天就应该到啊,从龙城坐飞机也就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是磨蹭啥呢”?季雨悄声问道。 “这个,应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吧”?季风模棱两可的应道。 “什么事情能比老妈的命重要?你说,啊,哥”,季雨反问道,明显内心已经透露出不满。 “红波还是很孝行的,尤其是对他妈,这点我很清楚”,季风肯定的说道。 “这孝不孝的,也不能光凭嘴。况且老大离家多年,从12年年末走,就没回来过”,季雨分析着说道。 “前几年我和你大嫂去深圳老大媳妇那呆了一夏天,去年又去龙城老大工作的地方呆了大半年,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自己的孩子是啥品性,还是了解的”,季风肯定的说。 季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道:“哥,喝水不”? 季风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季雨,说道:“这个水分挺足,口头也不错,来一个尝尝”。 “现在胃不行了,只能喝热水,凉一点都受不了”,季雨苦笑着说道。 “我这老胃病,你看这么多年了,现在反而适应了”,季风扒开一个橘子递过去说道:“水果和凉水不一样”。 季雨接过橘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两眼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格林巴利综合征也真是古怪,那神经系统,就跟这橘子皮里的白色筋络一样,应该都是环形分布,怎么还会有神经末梢呢”? “哦,季雨呀,这人和橘子不一样。橘子是圆形,能够首尾相接。人不是圆形,所以有末端”,季风试探着说道。 “虽然如此,还是不太完美。就说手指尖,这里有神经末梢,但所谓末梢,也不是像树枝那样”,季雨还在追想。 “这个你还真说对了,神经系统其实就是由若干个神经元细胞体组成,你说的环形结构也没错。但是每个神经元细胞体都有无数个树突,这些树突连接着感觉神经末梢和运动神经末梢。如果这些末梢神经不能工作的,那么这个神经元细胞体就失去了感知力,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麻痹现象,严重的失去知觉”,季风一口气说道。 “哥,和你聊天还真涨知识啊”,季雨睁大了眼睛说道。 “这哪里是什么知识,这不是天天在这里向医生、护士学习嘛,本来对这个病是一无所知呀”,季风很认真的样子说道。 “哥,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之前连格林巴利综合征这个名字都没听过,就更别说了解了”,季雨接着说道:“你说这科技越是发达,这稀奇古怪的病也就越多,真是怪”。 重生之光~第七章 重生之光-第七章 1 “没什么可怪的,只能说明以前不懂,科技发展了,人们认识了它,也就了解了它,这肯定有一个过程”,季风说道。 “爸,我马上就进去探视了”,季红卫来到休息大厅门口朝着季风说道。 季风、季雨哥俩连忙起身来到季红卫身边,帮忙穿戴探视无菌衣,戴上医用无菌帽。 所有探视人员佩戴好标牌,随着医护人员的引导,静悄悄的走了进去。 2 玉修贤在寂寞的黑夜之中苦熬,满脑子充满了无解、无助和无奈。 格林巴利是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谁来帮我解释?谁能帮我解释?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玉修贤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病魔导致玉修贤绝大部分肢体失去了知觉,但大脑的思维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她反复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一切,就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飞快的旋转。 “妈,昨晚休息的好吗”?玉修贤正自胡思乱想,耳边突然响起二儿子的声音。 玉修贤不能说话,只好努力的把头转向门边,用眼睛的余光,终于看到了二儿子季红卫。瞬间眼里充满了希望的光芒,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 玉修贤能够表达的肢体语言,只有这些了。 “妈,好好配合治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体力…”。 玉修贤听着儿子每次探视都重复一遍的话,暗想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呀,眼里禁不住浸满了泪花。 “妈,别着急,好好治疗,我大哥马上就回来了,我已经告诉他了”,季红卫说着话,发现母亲又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疑惑,又是一阵使劲的摇头。 “妈,你的意思是不想在这住了,想回家是吧”,季红卫试探着问道。 玉修贤使劲的点了点头,眼睛眨了又眨,脸色似乎平静了许多。 “好吧,等我大哥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我再来看你,妈”,季红卫被护士催着,离开了探视区。 “你妈咋样啊”?季风在门口终于看到二儿子最后一个走了出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那样,就是不想在这住,想回家。爸”,季红卫看着父亲苍老的脸颊说道:“我告诉我妈说我大哥马上就回来,让我妈别担心,好好配合治疗”。 “哦,唉,你妈可能也想到病情严重了,否则你大哥怎么会回来呢”?季风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远,回来一趟那么容易呢”。 “也该回来了,我都四五年没见我大哥了”,季红卫说道。 玉修贤得知大儿子要回来,脑海中升起一丝绝望,这说明自己的病情很严重,可能过不去这一关了。 玉修贤无力的闭上眼睛,也好,怎么都是一辈子,活到这份上也知足了。那个该死的要账鬼30岁就走了,我足足侍候她八年,这回轮到我了。 玉修贤回想起女儿重病难熬的那八年,无限感慨。能够再见大儿子和媳妇一眼,也就没啥遗憾了,想到此,一种求生欲望油然而生。 玉修贤禁不住摇了摇头,护士闻声来到床前,问道:“大姨,有什么需要,是饿了吗”? 玉修贤眨眨眼,“好嘞,等着啊”,护士说罢起身,倒了一杯热水,用温度计仔细测量了一下水温。然后取出一个针管,在鼻饲瓶中抽取一管流食,放入水杯之中温热。少顷,把针管对准插入玉修贤口中的流食管,缓慢的把流食推入玉修贤的胃里。 护士又抽取少量温水,推入玉修贤的胃里,轻轻向外提拉了两下胃管,说道:“好了,休息一下吧,大姨”。 玉修贤听到护士清洗针管的声音,慢慢远去…… “修贤那,你干嘛呢”?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妈,我在糊墙,要不它老是掉土”,玉修贤一边回答一边糊墙,手下丝毫没有慢下半分。 “这可都是你最心爱的书啊,怎么都撕了糊墙啊”?母亲见状惊讶的问道。 玉修贤停住手,慢慢的说道:“用不着了,学校被砍了,这些书也没什么用了”。 玉修贤看着手中那本被自己已经撕了一半的高等数学,幽幽的说道:“可惜了,是可惜,糊在墙上也许是它最后的用处吧,也可以在我的视线之中留得长久些,算是对得起它了”。 玉修贤看着满墙的数理化,学生时代的生活浮现在眼前,那是她最美好、最难忘的时光。虽然生活苦了点,天天吃荞麦饼子,可是非常快乐,特别充实。 母亲看着呆呆的玉修贤,心里也不是滋味,自言自语说道:“上次你姐说家里孩子多,把墙抠的到处是洞。想跟你要几本书糊墙,你说什么也不同意,这倒好,自己糊上了”。 玉修贤看着母亲说道:“后屋还有好多,姐姐想要,就来拿吧”。 “你觉得你姐姐还会来拿嘛” ?母亲漫不经心的说。 玉修贤笑了笑,往窗外望去,笑道:“这么说,我还真该去看看姐姐……”。 “5号床翻片儿了”,随着5号床护士一声大叫,icu病房里的所有护士都行动了起来。说话声、脚步声、推车声不绝于耳。虽然听起来有些嘈杂,却是井然有序,谁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玉修贤被吵醒了,暗想这是五号床上那儿边报到去了。这个世上又少了一条生命,也说不定哪里又有一个新生命降生,生老病死无限循环,无始无终,这是谁也躲不过的。 玉修贤的思绪随着时空飞去,心下安稳了许多。配合就配合吧,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能活着就是胜利。 3 “二姑,在这儿呢”,秦虹叶和季红波刚走出机场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侄女和侄女婿在挥手。 “晓芳,李玮,你们早到了,晓芳你坐回去,等下我给你收拐”,秦虹叶叫道。 秦虹叶、季红波二人加快脚步来到近前,李玮也连忙跑上前接过季红波手里的行李箱,说道:“二姑父,我们也刚到,这里没有停车位,所以我这车一直没熄火”。 李玮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随着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盖,李玮说道:“上车,咱们走吧”。 “二姑,海洋大哥说要来接你,我没让他来,这多方便那,是吧,二姑”。秦晓芳紧拉着秦虹叶的胳膊说道。 秦虹叶往后背上靠了靠,说道:“我大外甥每次都抢着接我”。 “那不行,二姑,以前被海洋大哥抢了,直接就接走了,我还没第一时间看到你呢”,秦晓芳把头靠在秦虹叶肩上说:“再说,这次是要去医院看我奶奶。对了,二姑父,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icu重症监护室,目前靠呼吸机维持”,坐在副驾上的季红波应道。 “哦,那是不是挺危险那…”秦晓芳小心的问道。 “别胡说…”,李玮打断了秦小芳的话说道。 “看路…”,秦晓芳拉长了声调说道。 秦虹叶握着晓芳的手,满眼充满慈爱,悄声的说道:“你现在恢复的还可以呀,拄单拐都可以了”。 晓芳笑着往秦虹叶身边凑了凑,抬起头和秦虹叶贴了个脸,说道:“嗯,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不错”。 秦虹叶抬手摸了摸晓芳的头发,说:“我听说这不锈钢的能坚持20年…”。 “我这是进口的,医生说寿命保守估计30年以上,按照现在的情况,再过半年,差不多就可以不用拄拐了”,晓芳甜甜的一笑说。 “那就好,那就好”,秦虹叶似有所想,慢慢的说:“那你平时就要多加注意”。 “是,挺矛盾的,运动多了怕磨损。不运动也不行啊”,晓芳自嘲的说。 “二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让她拿,尽量减少负重”,正在开车的李玮开口说道。 “还是李玮心细呀,啊”,季红波接话说。 “那是,李玮是最优秀的”,秦虹叶认真的说。 “喂,二弟呀”,季红波听到电话铃声,拿起电话说道:“是啊,在路上,晓芳来接的我和你嫂子。嗯,差不多,行,什么都行,随便吃点就行。好,那我挂了,到地儿再说”。 “老太太怎么样”?秦虹叶问道。 “没说,只是问咱们想吃点什么”,季红波回道。 “好像没什么胃口”。 “到地儿再看吧,怎么着也的得随便吃点”。 大家一阵沉默,只见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的向后方疾驰而去。仿佛在追寻各自的目标,毫不犹豫,没有彷徨。 季红波的内心五味杂陈,似乎在想自己的目标在哪呢? 2 “大哥,嫂子,一路辛苦了。哎,这不是晓芳嘛,这位是李玮吧,你看还麻烦你们接一趟,这晓芳的腿…哦,你单拐能走路了”,季红卫站在住院部大门口,看到季红波和秦虹叶下车,赶忙降阶相迎,一边惊讶的说道。 李玮笑了笑。 “是呀,二叔,我手术了,效果还不错。二婶,你们辛苦了”,晓芳说道。 “晓芳啊,看你气色真不错,慢点啊,这有台阶。嫂子,晓芳你们饿了吧”,云舒秀接过秦虹叶的手提箱,扶着晓芳就往一楼大厅走去。 “兄弟,咱妈咋样了”,季红波上前一步说道。 季红卫接过大哥手中的行李箱说道:“现在还不好说”。 季风、季雨两人正在说话,看见众人出了电梯厅,急忙迎了过来。 大家一阵寒暄,简单吃过晚饭,秦虹叶随李玮和晓芳到家里安顿不提。 季风来到走廊尽头,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又徐徐向窗外吐出。这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了,每次饭后,季风都喜欢点上一支烟,慢慢的品味。因为老伴不喜欢烟味,季风经常来到阳台上,把窗打开一个小缝,就像今天在走廊一样,把烟吐出了窗外。 “你爸这些天太累了”,季雨望着走廊尽头的哥哥,对着红卫、红波哥俩说道。 “是啊,事儿不累,主要是睡不好”,季红卫说。 “没事,叔。我回来了,我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季红波说。 “嗯,多亏你爸有俩儿子,否则就这情况,真熬不住”,季雨话锋一转说:“老大,按理说你前天就该到了,怎么拖这么久才回来?这个问题,我一直在问自己”。 季红波看看叔叔又看看红卫,苦笑了一下,说:“叔,我又何尝不想早点回来呢?但是我有顾虑”。 “顾虑?这我就更不懂了”,季雨诧异的说。 “嗯,这个,说来话长,红卫应该有所耳闻”,季红波双眼迷蒙,许多往事涌上心头。 “想当年,我高中毕业,入伍参军。我父母其实是不同意我参军的,主要是看我身体单薄,怕吃不了部队的苦。可是又怕落下埋怨,就给我报了名”。 “多年以后,我已经退伍回地方工作了,一次闲聊天,我才知道。当我收到入伍通知书后,这老太太悄悄去给我算了一卦,卦象说我是走星造命,适合参军、就学。主要是我和我妈命理相克,我是佛前灯火命,而我妈是白蜡金命,所以我适合远行”。 季雨微微一笑,说:“这些其实都是迷信,不足为信”。 “嗯,这个只是解心疑的,叔。其实关键是我觉得,我怕我会…”。 季红波一时不知用什么语言表达,换个角度说: “叔,一般在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后,病人能够坚持24小时,说明这是一个期望等待期,非常关键,也非常危险。但是如果这个期望等待期能够超过72小时,那就有希望。 所以一般病危患者在最后时刻,最想见的人不到,就会在心中燃起坚信一定能见的精神力量。 叔,我是不愿做一个及时的送终者,但愿这份期待能够创造奇迹。当然这里也包含着赌的成分,如果我赌输了,那就成了不肖子孙了”。 “这是辩证法,如果生无所愿,便生无可恋了,不过咱们做,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不管别人怎么做,更不管别人怎么说,因为你不是教父。是不是不肖子孙,不是说的,而是做的”,季雨感叹的说:“老大今天这番话,是拨云见日呀”。 “其实我也怕赌输,世俗的力量很厉害”,季红波说:“其实原因还远不止这么简单,还是说我妈算的那卦,卦象说:我不能养母亲老,能送终;能养父亲老,不能送终。这些话始终萦绕在我脑海”。 “算卦这事,我听妈说过,但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也没往心里去,听过就忘了”,季红卫说道:“今天听大哥这么一说,还真有印象”。 重生之光-第八章 重生之光-第八章 1 “一路走来,好多东西还有那么点意思。我这些年还真是走星,南下一路走到海南岛,离的够远,然后到深圳,再到龙城”,季红波顿了顿说:“我不在家还是对的”。 此言一出,季雨和季红卫叔侄二人露出疑惑的目光。 季红波陷入沉思,并没在意叔叔和弟弟的表情,说道:“我母亲是白蜡金命,父亲是城头土命,老二是大驿土命,母亲的金虽然薄了点,但是有两个土命养着,很和谐。而我这个火命,就不行,格格不入,还是远行的好”。 “大哥,这也不能全信”,季红卫说道。 “都说相由心生,善心佛相,信不信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季红波说:“叔,其实我是不信任何宗教的,我觉得所谓宗教信仰,其实就是束缚在心头的一把枷锁。只要你信它,你就被束缚了”。 “世界很大,不止一颗树,虽然这棵树很大,但他不是世界的全部”,季雨说。 “每棵树的存在,都有存在的理由,但我们不能为了某棵树活着,我想浏览整片森林”,季红波说。 “那么什么是人生呢?比如咱妈,旦夕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自选”,季红卫说。 “你看一片森林,全是树。即使是同一品种的树,也不能彼此代替”,季红波继续说:“它们是相互依存,彼此共生,每一个个体都是唯一”。 “咱妈也是唯一”,季红卫说。 “是啊,就看咱妈能不能挺过这一关那,所以我对明天的探视,还是有些担心”,季红波看了看叔叔和弟弟,说:“虽说眼下已经过了72小时,心下还是有些忐忑”。 季雨多时未开口,此刻说道:“你妈特别刚强”。 季红波两兄弟点了点头,都没说话。 季风掐灭烟头,披着外衣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悄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季雨呀,你该回去了,再晚恐怕没车了”。 季雨看了下手机,说:“不忙,还有车。和两个大侄聊会天,这样的机会很少”。 “当然,谁也不愿意有这样的机会”,季雨苦笑一下说:“晚点也没事,不行打电话叫明阳开车来接我”。 “别折腾孩子了,早点回去吧”,季风关心的说。 “好,那你们也轮班休息,老大回来了,我也不那么太惦着了”。 玉修贤这一夜睡的很安稳,自从得知大儿子要回来了,内心是即期待又不安。期待的是很快就能见到大儿子了,可要好好诉诉苦,告一下二儿子的状,不想进这个鬼地方,非送进来,结果就是度日如年。 可是又十分的不安,倒不是怕死,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画**了,心有不甘。那么多心愿,那么多期望,通通都化成泡影。人生就这么完结了,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大姨,想什么呢,这么早就醒了”,护士起身看到玉修贤瞪大了眼睛,在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笑道:“大姨,咱们喝点水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心说还真渴了。 玉修贤吃过早餐,就努力的把头偏向外侧,不断的盯着门外,望个不停。 护士有些纳闷,这大姨今天有些怪,往天没事就看天花板。今天可好,宁可歪着脑袋,也要往门外看,这姿势,叫人看着就累。 “大姨,你有什么事嘛,老是往外看”,护士关切的问道。 玉修贤眨了眨眼,又望向门外。 “你是想要什么东西吗”?护士问道。 玉修贤瞪大眼睛,护士明白没猜对,护士想了想说:“大姨,您是等家人探望你吧”。 此时玉修贤眼睛发出了光彩,用力的眨了眨眼。 “哦,原来是这样”,护士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大姨,您现在可以休息会”。 玉修贤闭上眼睛,又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护士。 护士笑了,说:“大姨,您是怕睡着了,看不到探视您的亲人,是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目光随即柔和了许多。 “不怕,有我呢。大姨,到时候您还睡的话,我来叫您。放心吧,好好睡一会,到时候您好有精力,是吧”。 玉修贤眨了眨眼,满意的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2 “姐姐,你这老不吃饭,能挺多久啊”?玉修贤坐在炕沿上,握着姐姐的手,关切的说道。 “不让我吃了,吃啥吐啥”,姐姐有气无力的说。 “怎么会呢?你是胃不舒服吗”?玉修贤疑惑的问道。 “不是,我的粮仓里一粒米都没有了,扫溜干净”,姐姐喘着气说:“没有粮食了,不给我吃了”。 “哦,那借点先吃着呗”,玉修贤说。 姐姐看看这唯一的妹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借不了,没法还那”。 “那……”,玉修贤欲言又止。 “是啊,那就只有等死啊,这副皮囊熬干了为止”,姐姐笑笑说。 想着姐姐那豁达的心态,再看看姐姐安详的目光,玉修贤明白,姐姐此时已经看破了生死,参透了红尘。回想姐姐跟着一个酒鬼扶养六个儿子,艰难的心里路程可想而知。如今生活好了,却要撒手人寰,没有回头之望,真是造物弄人那。 玉修贤坐在炕沿,一阵感慨,正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语言安慰姐姐,忽听耳边响起大儿子的声音:妈,妈。 玉修贤急忙起身向窗外望去,说道:“红卫呀,你大哥来了,我听见了你大哥的声音”。 季红卫也朝窗外望去,笑着说:“妈,这怎么可能呢?我大哥现在还在龙城呢”。 “妈,妈”,随着一声比一声高的声音传入玉修贤的耳中玉修贤越加坚信大儿子回来了。 玉修贤挣扎了两下,终于没能迈开腿走出去看个究竟。 “大姨,醒了,快看看你大儿子来看你了”,护士见到玉修贤在床上挣扎,意识到大姨快醒了,终于开口叫醒了玉修贤。 玉修贤努力睁开双眼,大儿子果然来了,正在门外向病房内张望,还不时的和护士交流着什么。 玉修贤瞪大眼睛望向门外,心想已经有三年没见大儿子了。 “妈,您感觉怎么样,晚上休息的还好吧,我和虹叶都回来了。外面的事您不用担心,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家”,季红波一口气把憋了十几天的话都倒了出来。 玉修贤就这么一直的看着,心想这怎么和老二一个腔调,都说要好好配合,我这一动不能动,全凭她们说了算,还怎么配合呀。 “妈,每天探视只能进来一个人,明天虹叶来看您”,季红波继续说道:“我爸挺好的,您别惦着,有我和老二在,您就放心吧”。 “探视时间已到,请所有家属,有序离场”,icu护士长喊话声响起,病人家属纷纷同病人道别,安慰之声此起彼伏,季红波也随着人群慢慢的离开的病房。 2 “大哥,咱妈咋样”?等候在门外的季红卫见到大哥最后一个从icu病房出来,急忙问道。 “嗯,我看咱妈头脑还是清醒的,思维应该没有影响”,季红波回道。 “那昨晚你妈休息的咋样”,季风插话问道。 季红波看向父亲说:“爸,我去的时候,我妈正睡着觉,看上去睡的挺沉,是护士叫醒的我妈”。 “哦,那说明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些”,季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转头看向季红卫说道:“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妈经过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呢?起码能睡觉了,起初她不睡觉啊整夜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嗯,我看可以这样认为”,季红卫肯定的说。 季红卫帮助哥哥脱掉一次性探视服,扔进专用回收箱中。 季红波拉起父亲和弟弟,转身走进休息大厅,说道:“爸,兄弟,只要我妈有好转,那咱们就没白忙活。不过咱们得把自己管好了,谁也不能倒下”。 “是,是,是”,季风连连说道:“那我去弄点吃的,你们哥俩先歇着”。 “我去吧”,季红卫说。 季风摆摆手,示意季红卫坐下,那慈祥的目光定住了季红卫的身形。 “让爸去吧,爸可能在想,晚上都不让他老人家值班,再不做点事,恐怕会认为自己没用了”,季红波小声说道。 季红卫笑了笑,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季红波,两人消无声息的吃了起来。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一个护士在休息大厅门前叫道。 “在,在”,季红波哥俩急忙起身应道。 护士见眼前的哥俩说道:“医生通知,根据玉修贤的治疗情况,决定明天做脱机实验,如果脱机能够坚持24小时,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哦,那太好了,护士,我们刚才还讨论呢,通过观察我妈的治疗有了效果”,季红卫说道。 “那好,在这上面签个字吧”,护士递过来一个本夹子。 季红卫接过本夹子,签好字,递了过去,说:“谢谢”。 护士转身走了,哥俩望着护士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icu病房内走出一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波连忙应道:“在”。 护士看一下手中的单子说道:“买两提纸巾,两条毛巾,一盒奶粉”。 “这,都去哪买呀”,季红波着急的问道。 “我知道哪里有,大哥”,季红卫拉过季红波说道。 “我去买吧”,手提着晚餐的季风来到近前,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爸,还是我去吧,您看您都已经跑一趟了”,季红卫说道。 “没事,你哥俩先吃,趁热,我去去就来”,季风说着话,把方便袋塞进季红卫手里,转身又下楼去了。 季红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红卫呀,爸在这个时候,就想觉得自己还有用,去就去吧,反正也不远,就在楼下嘛,也没出楼”,季红波说道。 “是,这个我知道,我是怕……”季红卫欲言又止。 “放心,老爸的身子骨没问题,咱们要有信心”,季红波小声说道:“重点是不能让老爷子熬夜,熬夜嘛,以我为主,以你为辅”。 “那不行,这个我不能同意,熬夜我也有份,别把你熬躺下了,我自己怎么弄”,季红卫反驳说。 “哈哈,兄弟,我这决定是有道理的,甭争”,季红波接着说:“你想啊,兄弟,和医院沟通的事,得有个人吧。先前都是你在沟通,人头都熟了,是吧”。 望着季红卫不置可否的表情,季红波小声说道:“所以…啊,甭争”。 “你们哥俩聊啥呢,还不赶快吃饭”,季风提着大包东西走了回来,哥俩上前接过,一块送到icu病房门前。 说道:“2号床玉修贤”。 季红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老婆,啊”,季红波接起电话转身说道:“是啊,咱妈情况还不错,昨天休息的挺好。是,是,哦,对了,刚刚护士通知说,明天要进行脱机实验,对,这不上机已经四天了嘛,如果成功,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是呀,是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好的”。 “二姑,奶奶怎么样了”,晓芳小心的问道。 秦虹叶说道:“是好消息,你二姑父说,你奶奶明天要做脱机实验,如果成功,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那太好了,明天我陪你去”,秦晓芳说道。 秦虹叶说:“你走路不方便,就别去了”。 晓芳说:“不滴,我就跟着你,好几年没看见你了,别想甩掉我”。 秦虹叶搂着晓芳笑着说:“好好好,一起去”。 第二天中午,季风父子三人吃罢午餐,正在走廊和医生说话。 医生:“现在咱们就开始脱机实验,从这一刻开始,家属不能离开,要随叫随到。主要是防止脱机失败,好随时和病人家属沟通,你们明白吗”? 季红波:“明白”。 医生:“好,如果害怕意外,可以暂缓脱机,这个家属要想明白”。 季红卫:“医生,这暂缓,和不暂缓有什么区别呢”? 医生:“暂缓的话,那就意味着上机时间延长,理论上说,时间越短越好,因为气管是有弹性的,如果上管时间过长,会导致气管失去弹性,影响后期恢复”。 季红波:“哦,那还是宜早不宜迟”。 季红卫:“好,那就这么定了,脱吧,您说呢,爸”? 季风:“你们哥俩定吧,这些我也不懂”。 医生:“好,那先签个字吧”。 季红卫接过签字本,签了字,交还给医生。 重生之光~第九章 重生之光-第九章 1 季红波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季红波拿出一看是老婆秦虹叶打来的。 季红波:“喂,老婆,啊,到了,那好我下楼去接你们”。 季红波:“爸,二弟,虹叶她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季红卫:“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哥俩来到楼下,把秦虹叶和晓芳夫妇接到楼上,刚在休息大厅坐下,秦虹叶手机响了。 秦虹叶:“喂,二嫂啊,是啊,我刚到医院,昨晚在晓芳家住的。什么?你到了,到哪了,到医院了?哦,那好吧,我们去接你们”。 秦虹叶放下电话说道:“我二嫂来了,说来了一帮人,都是从岭城来的”。 季风:“那赶紧下去接”。说罢往外就走。 秦虹叶:“爸,您就在这候着,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事要叫家属,我和红波去接就行了”。 季红卫:“好,爸您就等着,我和大哥、嫂子去接就行了。那什么,晓芳啊,李玮你们先坐会,我们去去就来”。 李玮:“我也去,我妈都来了,我能不下去接嘛”。 李玮看看晓芳说道:“是吧,老婆”。 秦晓芳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陪爷爷”。 秦虹叶:“哎呦,二嫂”。 季红波:“大姐夫、二嫂,你看这大老远的,把您二位都惊动了”。 秦虹叶和季红波二人左右搀扶着二嫂上了住院部大门口的台阶。 季红波走着,嘴没停,说道:“正北、晓华、海洋,快快请进”。 季红卫站在门旁,笑脸迎进众人,说道:“大家辛苦了,这边有电梯”。 李玮赶紧上前,替下季红波把岳母扶住说道:“妈,这边走,前边就是电梯”。 李玮用手一指,众人跟着上了电梯。 季风、晓芳见众人来到,忙引进休息大厅,安排一众人等纷纷落座。 “大叔,您赶紧坐”,秦虹叶大姐夫看着季风连忙说道。 季风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你们坐,我这门口吹吹风”。 季红波:“大姐夫、二嫂,吃个橘子,这个口头挺好”。 “那个,老太太情况怎么样啊”? 季红波:“二嫂,今天开始进行脱机实验,如果能坚持24小时,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哦,那这个脱机实验,有什么讲究啊”? 季红波:“大姐夫,是这样,医生说,脱机实验是看时机的,气管插管不能时间过长,怕气管失去弹性,那就产生依赖了”。 “哦,那就是说,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季红卫:“是的,二嫂,虽然治疗有了一些效果,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秦晓华:“二姑父,你看有什么需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秦虹叶:“看我大侄女就是会说话,放心吧,有需要帮忙的,肯定落不下你”。 秦小芳:“还有我,二姑,别把我给忘了”。 刘海洋:“你们姐俩抢啥呀,要说需要帮忙的话,那我肯定是第一个,你们都得往后轮,我这当大哥的,怎么能落在后面呢,是吧,二姨”。 秦虹叶:“这大外甥更会说话,老刘,你这家教行啊”。 “行不行不知道,反正是没进监狱”。 季红波:“大姐夫说话就是深奥啊”。 “这深不深的,别跑了题,虹叶呀,那个大婶的治疗,后期有什么规划呀”? 秦虹叶:“这个,二嫂啊,我今天也是刚到,获得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主治医生还没见到,看情况,就是看这个脱机实验能不能成功,再做打算了”。 季红卫:“是啊,我们也只能听医生的,目前是一天一针白蛋白,再配合其他药物点滴。食物是流食,每餐一针管,流食都是医院自配的营养餐。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随时听护士、医生召唤,病房内需要物资随时采购,随时在医生的下药单上签字。哦对了,每天有一次探视,今天的探视过了,一般都会安排在上午10:30~11:00之间”。 季风提着一大袋水果走了进来,说道:“先吃点水果,然后下去一起吃饭”。 “饭就不吃了,你看你们也够累的,我们来看看就走”,二嫂说话站起身,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秦虹叶手里说:“二嫂也帮不了你什么大忙,这个拿着吧”。 秦虹叶推脱着,眼里已经浸瞒了泪花,众人纷纷起身,秦虹叶手中瞬间塞进了五六个信封。 “叔啊,别着急,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们这就走了,你们也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季风:“他大姐夫啊,你看,这么老远,还把你折腾过来,连口饭都没吃”。 “大叔啊,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都是看着虹叶长大的,家里有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嘛。您别急,有孩子们呢,一切都会好的”。 2 季风:“他二嫂,你这身体也不好,跑这么远的路,也没好好招待,真是过意不去呀”。 “啥也别说了,等婶出院了咱们好好聚聚”。 “对,等出院了,再说”。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秦虹叶、季红波二人急忙相送,季风、季红卫紧随其后下来楼来,挥手告别。 秦正北:“二姐夫,有事知声,咱这是自己的车,随叫随到”。 季红波:“好的兄弟,慢走,把大姐夫、二嫂亲自送回家里,啊,然后给我打电话”。 秦正北:“好嘞”。 “妈,妈,您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正在病床上躺着,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玉修贤努力的转过头,看向门边。 “妈,妈,我是虹叶呀”秦虹叶连连叫道。 玉修贤终于看清了,是大儿媳妇。玉修贤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看了半天,眼角留下了泪水。 玉修贤连连眨眼,脸上渐渐温和了起来,虽然还在脱机实验,除了自主呼吸外,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依然说不了话。 秦虹叶安慰着说道:“妈,您别担心,我们都在外面守着您,咱们听医生的,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家”。 秦虹叶看着婆婆憔悴的模样,疲惫的身躯,心内一阵酸楚,泪水在眼圈里直转,差点掉了下来。 此时秦虹叶不敢再开口说话,她怕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的声音会引起婆婆的疑心。只得强装笑脸,和婆婆挥了挥手,转头和护士交谈起来。 玉修贤躺在病床上,努力的看向大儿媳妇这边,心想:怎么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和两个儿子的说话如出一辙。看来我现在是身不由己了,只能任人摆布,唉!玉修贤暗自叹了口气,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没几个人知道,这绝处逢生,路难选那。我的生路掌握在医生手中,自己是没有丝毫做主的权利了,也只能听天由命。 “妈,您一定要听医生的,好好配合治疗”秦虹叶调整好了状态,终于又开口说道:“重要的是要休息好,这样才能有体力呀”。 “探视时间已到,请家属有序离场”,icu护士长此时高声叫道。 秦虹叶赶紧说道:“妈,我会再来看你的,保重啊”。 秦虹叶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icu病房。 季红波焦急的问道:“老婆,咱妈咋样”。季红波一直守在icu病房门口,见秦虹叶出来了,急忙伸手帮忙脱掉一次性探视服,继续说道:“脱机情况护士怎么说”。 秦虹叶调整好状态,说道:“咱妈状态还挺好,精神没问题。护士说还有五个小时才能达到24小时脱机时间,现在看还算正常,其他饮食、睡眠比前几天好很多,就是能拉能尿,叫家属再准备两提纸巾”。 季风在旁边听到这,说道:“我去吧”,急忙下楼去了。 秦晓芳插话说道:“二姑,我奶奶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秦虹叶手机响起,连忙走过一边,说:“喂,啊,那个单打好了,去19栋105拿,对,记住空重过磅,好”。 秦虹叶放下手机回过身来,说道:“我看咱妈没事,能挺过来……”。 “喂,怎么了”,秦虹叶又接起了电话,继续说道:“啊,哈博罗特取消了,我已经安排提柜了,现在车已经进码头了,哦,换一个呀,那我问一下司机再回你”。 “喂,小黄”,秦虹叶又拨通了一个司机电话,说道:“那个哈博罗特取消了,先别提柜,对去窗口退单吧,再给你换一个。对,你就在码头入口哪里等,我叫冯叔骑电单车给你送去,好的”。 “喂,冯叔啊,忙不啊,啊。帮我送一份单那,对,去19栋105拿单,t码头,车牌粤b2k220,电话:13530303030,好的谢谢”。秦虹叶马上又拨通一个电话说道:“喂,小波呀,等下冯叔来拿那t提柜的单,对”。 秦虹叶打开手机记事本,开始记录了起来。 季红卫见状忙说道:“嫂子,看你这忙的,要不你先回去,在晓芳家还能歇会,这里连坐的地方都紧张,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秦虹叶看了看,刚要说话,电话又响起,“喂,怎么了,什么?没柜,哦,我知道了,马上和客户联系”。 季红卫:“嫂子,这有我和大哥在,您就放心吧,有事给您打电话”。 季风也劝说道:“虹叶,那你先回去忙,这里有我们呢,啊”。 秦虹叶想了想说:“好吧,我明天再来”,跟着李玮和晓芳回去不提。 2 “玉修贤家属,在吗”?随着护士的呼唤,季风及红波、红卫哥俩都急忙起身应道:在、在。 护士面无表情的说道:“玉修贤脱机实验失败,十分钟前,又重新上了呼吸机,现在正在观察,家属不要远离,啊”。 “是,是,一直在这儿”,季红卫答道。 季风一脸愁容说道:“唉,看来还是不能高兴太早啊”。 季红波安慰着说道:“爸,别灰心,这只是一次实验,虽然实验失败,但是我妈能坚持二十来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一定能成功”。 季红卫接话说道:“爸,我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有机会,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季风抬手说道:“我去买”。季风下楼去了。 季红卫看见icu值班医生换班,急忙走过去。 季红卫试探着问道:“医生,2号床脱机实验失败,接下来怎么办”? 值班医生很平静的答道:“这个别怕,脱机实验失败很正常。这次虽然没成功,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咱们2号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能坚持十多个小时,下次成功的几率很大,作为家属,你们不要过于担心”。 季红波感激的说道:“谢谢医生,那个我们家属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另外就是明天的探视有没有影响啊”? 值班医生仍然平缓的说道:“探视可以正常进行,探视时,你们不要过度表现出担忧,不要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 季红波连连点头说道:“好的,懂了,我们一定听从医嘱”。 值班医生抬头看了一下,说道:“哦,对了,再买两提纸巾,病人每天的排泄量非常大”。 季红卫应道:“好的,知道了,马上就去买”。 季风匆匆回来,手上并没有提着东西,哥俩正在疑惑。 季风说道:“我在店里吃的,打回来恐怕不热乎了,我想你们哥俩也去店里吃吧,还能喝口热汤”。 季红卫说道:“也好,这么久了,吃饭一直糊弄,正好我和我大哥吃饭后好去买纸”。 季红波跟随季红卫坐电梯下楼,拐弯抹角来到一个饭馆。哥俩坐下,季红卫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听啤酒。 季红波觉得有些奢侈,说道:“兄弟,这菜太多了,咱们吃不完吧,再说我也没啥胃口”。 季红卫说道:“大哥,自从到了省城,天天都是糊弄饭,长此以往不行啊。我们本身就休息不好,再吃不好,那身体怕吃不消啊。尤其是你,你看你那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季红波心情复杂的说道:“道理我明白”。 季红卫回道:“就是啊,我知道大哥没胃口,来喝点啤酒开开胃”。 季红卫边说边打开一听啤酒递了过来,季红波接过放在桌上,看了一眼。 季红卫继续说道:“咱哥俩可得坚强,不能倒下,否则老爷子可是顶不住啊”。 “来,喝一口”,季红卫举起啤酒,在空中点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啊…”,了一声,想必也是酸甜苦辣齐上心头。 季红波放下啤酒,说道:“兄弟,这个医院你有没有熟人啊,咱可以打听一下,像咱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才最有效”。 季红卫说道:“这个已经想到了,我在省城联合办案的时候,认识一个哥们。这哥们一朋友,就是这家医院住院部的副院长。对,侧面我打听过了,就咱妈这病,目前的治疗方法能用的都给咱用了,就看恢复的快慢”。 季红波略加思索说道:“哦,那有没有说,这病会不会留后遗症啊”。 重生之光~第十章 重生之光~第十章 1 季红卫说道:“这个也问了,会不会留后遗症。这个和治疗是否及时以及病人的恢复状态有关。简单的说,即使治疗及时,但是恢复的不好,也会留有后遗症”。 季红波说道:“嗯,明白。兄弟,我虽然是老大,但是离家多年,也没什么人脉。这外联的事情,还需要你这做兄弟的多操心那”。 季红卫说道:“大哥,说啥那,这大事还需要你拿主意呢,来吧,把菜全消灭”。 2 玉修贤并不知道脱机实验,当然就更不知道失败之说。只不过是体验了一次呼吸极度困难,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玉修贤只是在心里纳闷,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死是早就不怕了,怕的是这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不疼它难受啊。目前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度日如年那。 由于浑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大小便一直处于失禁状态。 忽见护士急忙站起,嘴里嘟囔着说道:“这大姨,每次都是一大滩。你呀,比别人废纸哦。对了”。 护士像想起什么,大声的说道:“2号床的手纸到了没有”? “到了,我现在就给你拿进去”,门口的护士应声自言自语的说:“这纸来的还挺及时”。 护士一番折腾,玉修贤能感觉到,但这只是大脑意识的感觉,身体上的感知是一点都没有。四肢就像木头一样,没有一点知觉。玉修贤忽然担忧起来,暗想这个什么格林巴利,万一死不了,最终卧床不起,就这么不死不活的,那可麻烦了。 唉呀,一想到这儿,玉修贤着急起来,脑子飞快的旋转着。这治疗的结果要是带死不拉活的,那该如何是好?我这不是把他们爷们都给拖累了嘛? 玉修贤一着急,呼吸发生了较大变化,氧气的湿化瓶发出异样的声响。 护士急忙起身查看,见玉修贤呼吸急促,赶紧叫来值班医生。 经过一番查看,值班医生写了一个处方交给护士,护士转身离去。功夫不大,护士拿着一个医用搪瓷盘走了进来,值班医生熟练的配好了一针药剂,注入到玉修贤的点滴瓶中。 值班医生:“注意观察10分钟后病人的状态,如有异常,立即叫我”。 护士应声说道:“是”。 十分钟后,玉修贤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3 “妈妈,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一个三岁小男孩牵着妈妈手,两只脚快速的跟着妈妈的步伐,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咱们去姥姥家,喜不喜欢呀”,妈妈低头说道。 “喜欢”,小男孩蹦蹦跳跳起来,马上又疑惑的说道:“妈妈骗人”。 跟在后面的男人,面带愁容,一直一言未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红波,说什么那,妈妈怎么会骗你呢”? “妈妈就是骗人”,红波一脸稚嫩,确是十分认真的说道:“上次去姥姥家,不是走的这条路,这什么破路,走这么远了,都没看见一个卖冰棍的”。 妈妈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红波呀,谁说上姥姥家就只有一条路呀,这条路也能去姥姥家,不信你问爸爸”。 爸爸把背在肩上的包袱理顺了理顺,说道:“红波呀,妈妈说的对,不光是去姥姥家,去任何地方都不止一条路,咱们今天走的是一条你以前没走过的路,所以你不认识,下次你就知道了”。 小红波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甘心,忽然说道:“妈妈我走不动了”。 “怎么走不动了?”妈妈奇怪的问道。 “你看那”,小红波说着话,抬起一只脚说道:“脚指盖歪了”。 夫妻俩急忙观看,一齐笑了起来。妈妈刚要伸手,爸爸说道:“修贤那,我来吧”。 玉修贤:“还是我来吧,季风啊,也不能可你一个人儿累啊,你看你不是背着包袱呢嘛”。 季风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一点不重”。 玉修贤一甩脸说道:“你可拉倒吧,远道没轻载,还有半程呢”。 说着话,玉修贤抱起小红波,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火车站。 季风把修贤母子二人安顿在长椅上坐下,说道:“红波跟妈妈在这等着,爸爸去买车票”。 “净骗人,还说什么路,这什么破车站,这么小,能去姥家吗”?小红波虽然是小声嘟囔,但玉修贤还是听个一清二楚。 “红波呀,这个车站也能到姥家”,玉修贤耐心的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非要来这个破车站,上次那个大车站多好呀,为什么不去”?红波一脸正经的问道。 季风已经买好车票,走了过来,脸色严肃的说道:“红波,妈妈怎么会骗你呢?你问那个大车站,爸爸告诉你,那个大车站现在不能用了”。 小红波:“为什么呀”? 季风:“因为,大车站被坏人给烧了,现在还没修好,所以不能用”。 “哦”,小红波闻言,低下了头,那股精神劲瞬间消失。 妈妈见状,慢慢的说道:“红波呀,你长大了是做坏人,还是好人那”? 小红波握紧拳头,坚定的说道:“我要做好人,保护大车站,不让坏人放火”。 “好孩子”,妈妈把小红波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站吧”,季风说着,背起包袱,三人向站台走去。 小红波趴在妈妈背上,小声问道:“妈妈,那些坏人为什么要烧大车站呀”? 玉修贤边走边说:“现在你还小,跟你说呀你也听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红波:“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妈妈”。 “慢慢就长大了”,玉修贤悄悄的说道。 “大姨,大姨”,护士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玉修贤眼角流出泪水,急忙叫道:“大姨,您怎么了,做梦了吧”。 玉修贤被护士唤醒了,可大脑的意识还在那个遥远的火车站。玉修贤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这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被抄家的惶恐仍然笼罩在脑海中。要不是当即决定去乡下避难,被抓到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多年后的今天,玉修贤躺在九死一生的病床上,依然为当初的处境,捏了一把汗。因为她知道,当时那帮人连火车站都敢烧,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玉修贤缓慢的睁开眼睛,大脑的思维逐渐回到了现实。 护士见了立即说道:“大姨,你醒了,先喝点水吧,然后咱们吃晚餐了”。 玉修贤稍微镇定了一会,她明白,自己这是睡了一个下午啊。听护士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玉修贤看了看护士,眨了眨眼睛。 2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在大地山川间挥洒。树枝在清风中摇曳,间或,有发黄的树叶飘落,随意翻转着,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处消逝。 “2号床,玉修贤家属在吗”?随着icu病房门口护士一声呼叫,季风父子三人急忙来到近前。 季红卫:“在,我们是2号床家属”。 护士宣布:“现在准备给患者进行第二次脱机实验,家属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签字吧”,护士把签字单递到季红卫面前说道。 季红卫接过签字单,签过字后把单递给护士,说:“这次脱机实验,能有几分把握”。 护士闻听说道:“这个不好说,只能说现在的情况要比第一次脱机实验时要好些,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季红波又试探着问道:“那个,护士,脱机实验需要我们家属做什么”? 护士说道:“家属不能远离,要随时听招”。 季风应道:“我们随时在这里都有人,这个没问题,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 护士接着说道:“我们也希望成功,不瞒您说,外面好多人排队等着呢”。 护士说完转身离去,望着护士走远的身影,季红波暗道:“莫非是icu床位紧张”,想到此处禁不住脱口而出,说道:“那会不会有危险那”? 季红卫问道:“有什么危险”? 季红波分析着说道:“你没听护士说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嘛”? 季红卫瞪大眼睛说道:“哦,你是说眼下icu床位紧张,所以…”。 季红波好像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说道:“是啊,会不会这次脱机时机并不成熟,只是因为床位紧张,才……”。 季风沉稳的说道:“不会,医院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人命关天那”。 季红波缓口气说道:“我也只是担心,并没有证据证明咱们的猜测”。 季红卫说道:“嗯,咱们不离左右,随时观察动静,看看再说”。 季风关切的说道:“红波呀,你先去休息一下,昨晚差不多熬了个通宵,你看你眼圈越来越黑了,赶紧去躺会儿”。 季红卫接着说道:“大哥,爸说的对,白天咱们用不着三个人,总要有一个精神饱满的守夜”。 季红波一想也是,说道:“好吧,兄弟,那辛苦你了。爸,您也别老站着,没事时就找地儿坐会儿”。 季风、红卫摆摆手,红波向休息大厅走去。 季红卫看父亲憔悴的面容,说道:“爸,您也去休息下,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季风固执的说道:“我现在也睡不着”。 季红卫耐心的说道:“都在这干耗着,也范不上啊,白白浪费体力”。 季风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嗯,那这样吧,我看看周边有没有市场,有大酱的话,弄点黄瓜蘸酱菜爽爽口”。 季红卫顺着说道:“这个倒也行,但是你一个人去,别迷路了”。 季风轻松的说道:“不会,我去熟悉一下地形”。 季风穿上外套,戴上前进帽,三步两晃的出去了。 老爷子这是憋不住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季红卫暗想。自从老娘住院以来,老爷子也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真怕挺不住啊。 季红卫在icu门前转了两圈,慢慢踱到走廊尽头,回望了一下icu门口,慢慢点燃了一支烟,轻轻的把烟雾吹出了窗外。季红卫小心的把烟头藏在手心中,免得烟头燃烧的亮光引起护士的注意。 “又在偷偷抽烟,你不要命了”?云舒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季红卫身边,温怒着说道:“医嘱都忘了”? 季红卫笑了笑,说道:“老婆,你什么时候到的啊,通知我一下,我好去接你”。 云舒秀怪道:“别打岔,我问你怎么又抽烟了”? 季红卫一脸惭愧,说道:“没有,这么久才抽第一次,解解乏”。 云舒秀狠狠的说道:“解乏,这就是借口”。 季红卫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咱妈马上就要进行第二次脱机实验,这情况还不好说呀”。 云舒秀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季红卫应道:“应该已经开始了”。 云舒秀问道:“嫂子今天来吗”? 季红卫回道:“电话打过来了,没让她过来,明天下午再过来,那时当好脱机实验有结果”。 云舒秀说道:“也好,到时候正好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弄”。 季红卫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吧”? 云舒秀应道:“没事,两个家我都看了,所有的插座、电源都检查了。花都淋了水,还给你带来两件长袖衣服,晚上守夜用得着”。 季红卫说:“辛苦你了,两头跑”。 云舒秀问道:“啥奖励”。 季红卫笑笑说道:“我想下,咱妈这次脱机实验成功,这奖励怎么样”? 云舒秀也笑了说道:“这个奖励是不小,不过这要看她老人家挺不挺得过这一关那”。 季红卫肯定的说道:“一定能”。 两人边说边走,刚刚来到电梯厅,电梯门一开,季风走了出来。 云舒秀问道:“爸,买菜去了”。 季风说:“舒秀来了,正好,我买了点豆面卷子,还热乎呢,赶紧趁热吃吧”。 云舒秀接过季风手里提的塑料袋,说道:“还真没少买”。 “2号床家属”,icu门内走出一名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卫说:“在,在”。 护士说道:“买两提纸巾,两条毛巾,马上用”。 云舒秀连忙说道:“我去吧”,把塑料袋塞进季红卫手中,匆匆下楼而去。 季风说道:“这些天把舒秀折腾够呛,你看她那小体格”。 季红卫说:“没事,爸,她年轻”。 季风说:“对人家好点”。 季红卫回道:“是,你看现在我连烟都不敢抽了”。 季风笑了笑说道:“那还不是为你好啊,人家那叫尊医嘱”。 季红卫说:“是,是,爸,我记着呢,尊医嘱”。 5 玉修贤感到无比的轻松,她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次生死角逐。成也好,败也罢,总之不用煎熬了。这种生死边缘的挣扎,能榨干人的心血,磨灭人的意志。能挺过来的,大都宠辱皆忘、悲喜不惊了。 第二次脱机实验,进行的异常顺利,一切都在主治医生和护士严密的掌控之中。 重生之光~第十一章 重生之光-第十一章 1 “2号床,家属在吗”?icu内走出一名护士高声叫道。 季红卫回应道:“在,在,你看这不正准备探视嘛”。 护士说:“今天不用探视了,准备一下,转移到普通病房”。 季红波问道:“护士,你的意思是患者脱机实验成功了”? 护士说:“是的,我就是特意出来给家属报喜的,脱机成功,准备转病房吧”。 秦虹叶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咱妈这是挺过来了”。 这正是:九死常遇鬼门关,关关艰险何谓难。一生难求今有望,不负良人敬老天。 云舒秀看着快步赶来的秦虹叶、晓芳及李玮,急忙上前说道:“嫂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看,你这一到,咱妈就脱机成功了”。 秦虹叶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说道:“是啊,早上处理完资料,电脑都没关,就急忙往这里赶,看来没晚”。 云舒秀笑道:“不晚不晚,刚刚好”。 季风问道:“红叶呀,你们吃午餐了吗”? 秦虹叶应道:“爸,我们一吃过就往这赶”。 又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说:“2号床家属,在这里转病房的单上签个字”。 季红卫签字后说:“那个普通病房在哪儿呀”。 第一个护士抬手指了一下说道:“看看,来了,新病房的护士来接你们过去,跟着她走就行了。拿好这个签字单,到那边办住院手续”。 玉修贤被护士推了出来,身上去掉了诸多监控仪器,感到一阵轻松,虽然鼻子里还插着胃管口里插着呼吸管。 随着推车的移动,玉修贤注意到,家里这几口人都在。每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过,玉修贤禁不住内心激动,眼角浸出了泪珠。 季红卫心情激动,说道:“妈,咱们转到普通病房了,这说明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秦虹叶插话说道:“是啊,妈。最难的难关咱们都挺过来了,接下来主要就是康复,争取早日站起来”。 季红波看着老娘说道:“妈,您是最棒的,加油!有我们那”。 季风紧跟着推车走在最后,满肚子的话,想说,此刻却一句也没说出来,只在暗暗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这老太婆刚强,挺过这一关就不怕了,即使不能站起来,也没关系,有我那,有我一口吃的,绝饿不着你。 2 就这样想着,季风的脚步更加坚定了。眼前似乎也明亮起来,仿佛一缕阳光温暖了心窝,往日阴霾一扫而空。沉积在胸中的那一股闷气,也随着嘴角的微笑飞逝。虽然前路依然荆棘丛生,但这都不是事,只要人还在,就有信心渡过一切难关。 玉修贤住进普通病房,治疗和陪护的等级也从特级护理降到了二级护理,说明危险期已过。当下主要治疗手段就是康复,用药已经降到最低。 季红卫坐在床边,说道:“妈,医生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用药,明天就给咱们停药了。当下咱们主要是配合康复中心进行治疗”。 玉修贤明白,眨了眨眼,眼看着一家人都围在身边,看了看季红卫,又眨了眨眼。 季红卫继续说道:“妈,别着急,根据眼下的情况,我和我爸、我大哥一起商量了一下。如果这里不用药了,只是康复训练的话,那咱们就不在省城康复了,回家去到地区医院康复,也是一样,您同意吗”? 玉修贤闻听此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用力眨了眨眼。 季红卫见状,松了口气,接着说:“同意的话,那我就联系地区医院,明天咱们就办出院手续”,季红卫回头看了看,说:“妈,我嫂子工作也挺忙,离不开电脑,就让我嫂子直接回深圳吧,不跟咱们回家了,人太多救护车也坐不下”。 玉修贤看向秦虹叶,眨了眨眼,眼角浸瞒泪花。 秦虹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妈,安心回去做康复治疗,别的不用担心,有我们呢,红卫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众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 季红卫看向秦红叶说道:“嫂子,等下你怎么走”。 秦虹叶回道:“晓芳和李玮送我,都安排好了”。 季红波叮嘱道:“落地打电话”。 秦虹叶看着自己老公,说道:“你也保重,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季红波微笑着说道:“没事,我挺得住”。 云舒秀接话说道:“嫂子放心去吧,他们爷仨的伙食我包了,回去后我去我哥饭店给他们打包,天天换样吃,绝不会掉份量”。 秦虹叶拥抱着云舒秀说道:“辛苦你了,你这来回跑这么多趟,家里、饭店、医院都要你操心”。 云舒秀贴着嫂子耳根说道:“嫂子说啥呢,我就是跑跑腿,也没干啥”。 秦虹叶松开双手说道:“那就行呗,这跑前跑后的没个人儿还真不行。我这才是没帮上什么忙呢,一天净忙活电脑了”。 云舒秀回道:“说啥呢,嫂子,你这作用可大了,要不然咱妈的治疗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嘛。你一回来,我们大家都心有底了”。 季风满眼慈爱的说道:“你们妯娌俩都很优秀,你妈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但全在心里。这次大难多亏你们全力营救和照顾,否则,这老太婆恐怕危险了”。 秦虹叶深情的说道:“爸,其实我妈能渡过难关,您才是贡献最大。有您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是我妈战胜病魔最强有力的动力。再就是我妈福大命大,径此一难,必有后福”。 季风十分感慨的说道:“虹叶呀,就借你吉言,你妈健康了,咱全家都开心”。 季红卫语气坚定的说道:“那是必须滴”。 云舒秀跟在秦虹叶身旁,说道:“嫂子,你就放心走吧,他们爷们冲锋陷阵,我做后勤,保证万无一失”。 云舒秀拉着秦虹叶朝电梯厅走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秦虹叶不时回头挥手示意,季风挥挥手,返回病房照看玉修贤去了。 季红波和季红卫起身追了过去,眼看电梯门要关,叫道:“等等我”。 一行人出了电梯,来到停车场,秦虹叶、晓芳上了车。季红波趴在车窗外说道:“到了深圳打电话过来,按时吃饭,别糊弄”。 秦虹叶说:“知道了,你也注意点,五十多岁了,不年轻了”。 季红波说:“好了,走吧”。 季红卫、云舒秀齐道:“嫂子一路顺风,保重”。 李玮一摆手,启车而去,转眼消失在车流之中。 3 季红波望着路上来往的车流,怅然若失,一时间心像被掏空一般,仿佛透风而过,瞬间一股凉意涌上心头,机凌凌打个冷战,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走进住院部一楼大厅。 季红卫、云舒秀跟在后面一起上了电梯。 季红卫问道:“爸,我妈咋样”。 一行人来到病房门口,见到季风站在走廊往这边望着,季红卫率先问道。 季风悄悄的说道:“你妈睡着了,我这正着急呢,正好你们回来了,我去买点日用品”。 云舒秀小声问道:“爸,都需要买啥呀,我去吧”。 季风说:“咱们刚过来,什么都没有,脸盆、毛巾、香皂啥的”。 云舒秀点了点头说:“那我去吧”。 季风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止这些,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也要买点,还是我去吧”。 季红卫拉住父亲说道:“爸,你和我大哥在这看着,我和舒秀去就行了,我知道都买什么”。 季红波说:“好吧,爸,让他们两个去吧,咱们进屋看看我妈”。 季红波问道:“妈,您醒了,渴不渴啊,饿了没有啊,哦,没有啊”,季红波看了一眼季风继续说道:“爸您坐会儿,别老站着”。 季风坐下关切的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这是玉修贤能够表达的唯一方式。 季红波说:“妈,咱们如今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今后的治疗就咱自己说了算了”。 玉修贤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季红波服侍母亲吃了两管鼻食,玉修贤肚里有了食物,脸上也泛起了光彩。 二人齐齐的望向玉修贤,玉修贤面带微笑,又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佳,和在icu里的情况相比,那是判若两人。 季红波说:“太好了,妈,只要您能吃能喝,不着急,慢慢来,一定能康复”。 季风说:“是,是,大儿子说的对,咱不着急,慢慢来”。 季风此时心情激动,不知说什么好,在季红波身边左绕右转,来回不停。心里话: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哎呀,该做点什么呢? “爸,您在哪转什么呢”? 两手提着东西的季红卫走进病房,见状禁不住问道。 季风说:“哎呀,红卫呀,你知道吗?刚刚你妈吃了两管鼻食”。 “是吗?,一下吃了两管”?紧跟季红卫走进病房的云舒秀抢先说道:“这太好了,能吃是好事呀”。 季红卫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床边,轻声问道:“妈,我爸说,刚刚吃了两管鼻食”。 玉修贤眨了眨眼,面带微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季红卫赶紧摆手,说道:“妈,能吃是好事,但是不能一下吃太多,医生说了您的胃要慢慢恢复,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满脸是幸福的笑容。 云舒秀说:“看买啥了,有包子,盒饭,还有猪头肉,朝鲜小菜,今天好好犒劳犒劳”。 季风说:“我有包子就行了,你们哥俩多吃点,这段时间累够呛。舒秀也一起吃吧,啥可口吃啥”。 季红卫说:“是,抓紧吃吧,然后你早点回去,明天好在地区医院接我们。我们三个人再加护士在后面培妈,没有多余的座位”。 云舒秀说:“行,那我先回去,你们再坚持一晚”。 季红波和季红卫左右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进入梦乡之中的玉修贤,哥俩百感交集,虽然已经深夜,却是丝毫没有困意。 季红卫说:“大哥,这就像是做梦一样,我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季红波说:“是啊,面对那些无光的暗夜,仿佛跻身于末日之中,看不到尽头”。 季红卫说:“苦难降临是不会事先打招呼的,也没有给你预留解决问题的方法”。 季红波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没有切身体会,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的,兄弟,如今让我们遇上了”。 季红卫说:“都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真是刻骨铭心那”。 季红波说:“咱妈刚强,硬是挺过来了。叔不是说了嘛,像咱妈这个年龄,得这种病的很少见,能治好更是罕见”。 季红卫说:“现在还不算是治好,只能说是脱离了危险期,就看接下来的康复治疗,效果怎么样了”,季红卫意味深长的说。 季红波说:“过了这一关,咱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康复治疗别着急,慢慢来。只要咱们努力到位,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就看咱妈的造化了,当然我们的努力也不可或缺”。 季红卫说:“我已经联系了地区医院康复中心主任马医生,把咱妈的情况简单做了介绍,马医生说,康复治疗对病人恢复各部生理机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常人状态,主要是看患者的具体情况和患者配合康复的毅力和决心”。 季红波说:“病情就在这摆着,没啥说的,配合康复治疗的程度如何,取决于咱妈的态度和毅力。如果咱妈对自己站起来没有信心,那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如果咱妈有信心有毅力,那就一定会出现奇迹”。 季红卫说:“咱妈毅力肯定有,也绝不甘心站不起来,所以…”。 季红波说:“我们有信心相信咱妈一定能站起来”,季红波抢断季红卫的话说。 季红波、季红卫两兄弟把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时间就这样在静悄悄的夜空之中无声无息的划过,窗外已经泛白,一轮红日冲破地平线,冉冉升起。充满希望的一天,在这一刻到来,仿佛所有的苦难和不幸从没有来过。 重生之光~第十二章 重生之光-第十二章 1 市地区医院是中国医科大学在本市兴建的一所现代化大型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全国脑卒中筛查防治基地。医院科类齐全,设备先进,是周边地区县市的医疗技术指导中心和急危重症救护中心。 康复中心坐落在院区西南角,是新建的一栋17层现代化建筑,拥有完善的康复设施。楼下绿树掩映凉亭、长廊、健身器材及休闲座椅等设施一应俱全。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十分宜人,徜徉其中,特别有利于患者放松心态,提高康复质量。 玉修贤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市地区医院康复中心。 车子刚一停稳,季红波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蹲在路旁。 季红波说:“我先待会儿,你们先上去吧”。 季红卫说:“我大哥这是晕车了”。 季风说:“那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 季红卫、季风、云舒秀等随着护士进入住院部,把玉修贤安排住进了加护病房。 马主任说:“老人家,您就安心养病,我们这里24小时有护士为您服务,只要您有需求,我们随叫随到。另外我已经安排了本中心最好的按摩师,从明天开始对您进行康复按摩,经过一个疗程之后,我们再辅以针灸通络治疗。希望您能尽快康复”。 康复中心主任马主任耐心的给玉修贤做了介绍,并把对口护士拉到近前,说道:“这就是专门为您服务的护士,叫她小王就行了”。 玉修贤眨了眨眼,目光中满是柔和之色。 马主任说:“老人家,您能从icu转出来,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到了这,咱不着急,慢慢来”。 季红卫说:“马主任,非常感谢您的安排,十分妥当,您看我们还有什么该做的,您就指点一下”。 马主任说:“嗯,这样,目前这个房间没有别的病人入住,你们晚上可以留两个人护理。但是如果有新病人入住的话,你们晚上就只能留一个人在里面了。不过我尽量不往这间病房安排人”。 季红卫说:“谢谢马主任,非常感谢”。 马主任说:“好,那就这样,一会叫护士给你们配点日用品,脸盆、毛巾啥的。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别的病房查房”。 季红卫说:“好,马主任,那您忙,慢走”。 护士小王说:“谁跟我去领东西呀,现在我刚好有时间”。 云舒秀说:“我去吧,正好熟悉一下环境”。 云舒秀刚一出门,只见季红波慢悠悠的走来。 云舒秀问道:“大哥,咋样啊”? 季红波摆了摆手,说:“没事”。 云舒秀紧走两步,赶上护士小王一同而去。 季红卫看了看说道:“爸,大哥,我看距离饭时没多长时间了,晚上就先到食堂看看,随便弄点吃的,先对付一顿,明天再说”。 季风说:“好的,给你妈弄点小米粥吧”。 季红卫问道:“大哥,你想吃点啥呀,我看你不太舒服”? 季红波缓慢的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现在好多了”。 2 季红卫心下稍安说道:“嗯,那咱们先吃饭吧”。 季红波说:“我看还是让爸回家吧,一是能换换衣服,明天拿点常用的东西过来:再就是爸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都没得到休息”。 季红卫说:“行,爸,要不您就先回去,这里病房也不让多留人,我和我大哥在就行了”。 季风不放心的说:“这…”。 季风欲言又止,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老伴,玉修贤明白季风的意思,使劲眨了眨眼。 “爸,先回去吧”,季红波上前拉了季风的胳膊往外就走,继续说道:“爸,您回去收拾一下,换换衣服,睡个好觉,明天精神儿滴来,说不定我妈心情一好,这病就去了一大半”。 季红卫说:“爸,我大哥说的对,正好我去食堂,先到路边给您打个车,然后我去买吃的”。 季风赶紧说道:“打什么车,出门就有公交,下公交就到家,打车多浪费”。 季红卫说:“好,听您的,坐公交”。 红波、红卫两兄弟相视一笑,季风、红卫下楼去了,红波转身回到病房之中。 季红波关切的说道:“妈,这一趟折腾下来,您也累了,先眯一会吧,等老二买晚餐回来,您好有精力吃饭”。 玉修贤眨了眨眼,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功夫不大,轻微的鼾声响起,玉修贤进入了梦乡,她实在是太累了。 2 按照预订的时间,康复师来到了病房,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康复师对玉修贤做了仔细全面的身体检查。 康复师说道:“大姨,您现在的情况是,四肢无力,有轻度肌肉萎缩,大面积肌体无神经感知”,康复师转头看着季红波说道:“按理说,大姨的身体要恢复到正常人是很难的。但是我刚刚对大姨的手心和脚心做了感知实验,发现有反应,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如果康复方法得当,假以时日,很有希望恢复,至于会不会留有后遗症,还有待观察”。 季红波问道:“医生,那目前来看,我们作为家属,怎么做才能加快病人的康复呢”? 康复师回道:“这个单单是我来做按摩还不够,就算下周加上针灸治疗的话,对于病人的康复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关键是要防止病人肌肉继续萎缩”。 季红波继续问道:“那怎么办”? 康复师说:“你们24小时有人护理,所以要像对待婴儿那样,给患者做四肢的被动操。要定期运动,再加上我的按摩和针灸,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季红波问道:“医生,那我们给患者做被动操,需要注意些什么那”? 康复师说:“这个主要是要循序渐进,动作要缓而有力,运动到位。不能让患者感到不适,做四肢屈伸的同时,还要对肌肉部分做轻柔的提拉按捏”。 季红波说:“懂了,谢谢医生”。 康复师边做康复,边说道:“不用谢,我们的共同目标是一致的,就希望大姨早日康复,站起来回家”。 玉修贤一直听着大儿子和医生的对话,听到此时,脸上露出笑容,使劲眨了眨眼。 康复师说:“大姨,我按摩你的部位是哪儿,您就想哪,好不好,咱们密切配合,效果就会更好”。 玉修贤眨了眨眼。 康复师说:“那我们来配合一下”。 康复师说着话,单手轻轻握住玉修贤左手手腕,慢慢提起,离开床铺约有十公分。玉修贤的手掌及五指下垂下来,中指指尖刚好贴近床铺,似接未接之间。 康复师说:“大姨,我现在握住了您的左手,您现在左手挠一下”。 玉修贤使劲挠了挠,但是左手一点反应都没有,玉修贤心想,我都不知道我左手在哪,怎么挠啊,可是这话还不能说出口,只能微笑着看向康复师。 康复师说:“大姨,您现在是不是找不到左手”。 玉修贤眨了眨眼。 康复师说:“没关系,这个我了解,您现在不用管您的左手在哪,只要配合我就行。我说左手挠挠,您就用意念挠挠左手,我说右手挠挠,您就用意念挠挠右手,听明白了吗,大姨”。 玉修贤又眨了眨眼。 康复师说:“好,那咱们练习练习”。 季红波站在旁边,仔细观察康复师的治疗方法,在内心反复揣摩,颇具心得。 季红波小心问道:“医生,我有个问题,请教您”。 康复师说:“好,请说”,康复师一边回答,一边仍然一丝不苟的做着康复。 季红波说:“医生,如果我按照您的方法,给我妈做康复的话,比如说左手挠挠,我妈自己不能控制左手进行挠挠,那我可不可以把我妈的左手指拳起来再伸展开,模仿挠一挠,反复练习”。 康复师说:“这样可以呀,这个想法非常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大姨的福气,康复有望啊”。 玉修贤听着康复师和大儿子的聊天内容,内心涌起一股暖意,瞬间全身放松,进入忘我境界。跟着康复师发出的指令,意随心转,筋骨流殇。 季红波见状,小声说道:“这还要多谢您指点,受益非浅”。 康复师说:“不客气,我们共同配合治疗。主要是在康复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意念导引和手上的动作要协调,这样效果会更好”。 季红波问道:“意念导引是我的意念,还是我说要我妈的意念跟上节奏”。 康复师说:“当然是要患者的意念跟上节奏,这样才能协调一致嘛”。 季红波继续问道:“哦,明白了,那做这种康复运动,患者睡着了的话,那效果是不是就不好了”。 康复师说:“也不能这么说,只要做相应的运动,总是有好处的。只是效果是否显著,取决于配合的是否默契”。 季红波在床边来回踱了两圈,没再说话,细细品味康复师说的每一句话,似有感悟,刚要开口说话,被推门而入的季红卫打断了思绪。 季红卫问道:“大哥,咱妈咋样”,抬头看见康复师在按摩,说道:“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 康复师站了起来,说道:“具体情况我已经和家属说过了,总之情况不乐观,但是有希望。今天时间到了”,康复师看了一下手表,继续说道: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来”。 季红波说:“好的,医生辛苦了”。 季红波送走康复师,简要的向季红卫说明了一下情况。 季红波说:“情况就是这些,主要是配合要默契”。 季红卫说:“好,我知道,大哥。今晚我在这,你回去找个地方洗个澡,换换衣服,回家睡个好觉”。 季红波说:“你晚上值夜班?能行吗,你白天还要上班,你不能再请假了”。 季红卫说:“没事,我和局里说了,这段时间我不用在局里坐班”。 季红波说:“那也不行,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况且医生建议要我们配合康复治疗”。 季红卫说:“行,你先回去,明天等爸来了再研究一下”。 3 季风说:“红波回来了,洗把手吃饭吧”。 季红波说:“爸,不是要您回家休息嘛,这家伙鼓捣一桌子菜,这得废多少功夫”。 季风说:“红卫来电话了,说你快到家了,你抓紧吃饭,然后去洗个澡,把脏衣服脱下来,好好睡个觉”。 季红波说:“爸,一起吃吧”。 季风说:“我吃过了,等下我去医院看下,你洗完澡回来就睡觉,明天晚上你再去,白天我和红卫在就行了”。 季红波说:“这么晚了还去”? 季风说:“不晚,我就去看看,就回来”。 季红波说:“好吧,那早点回来,不要弄得没有公交了”。 季风说:“好的,那我先走了,啊,你吃完饭,别忘了去洗澡”。 季红波说:“知道了”。 季红波把疲惫的身躯全部浸泡在标牌显示41c的水池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袭遍全身。 洗浴间里回荡着人们嗡嗡的说话声,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南方工作多年,这种大浴池泡澡的感受,很久没有体会了,暗道一声:舒服,暂时忘却了疲惫,不觉精神为之一振,思绪也飘向了远方。 都说未雨绸缪,可生老病死谁能预料。想老母亲经此大难,许是命中注定,算是劫后余生。既然是余生,那就必有大福,否则要这余生何用?正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呀。二者互为转化,未为奇也。 季红波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慢慢思考着,这一刻说明什么?说明转运了,时来运转,老母亲度过此劫,可以安享晚年了。 季红波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老父亲季风还没有回来。 季红波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21点了。 “喂,红卫呀,咱妈啥情况啊,啊”,季红波拨通了季红卫的电话,继续说道:“目前没啥事呀,嗯,咱爸呢?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哦,已经走了,估计差不多快到家了吧,哦好的。红卫,我听见门响,可能是爸回来了,好的,不聊了”。 季红波说:“爸,咋才回来,这么晚”,季红波来到大厅打开房门说道。 季风说:“陪你妈呆会,你妈精神状态好多了,能吃能睡”。 季红波说:“这就是好现象啊,康复有望”。 季风说:“是啊,我真替你妈高兴”。 季红波说:“这叫什么,这就叫转运了。我估计我妈会一天一个样,天天有惊喜”。 季风说:“是啊,我也盼着你妈能早日康复,好回家过年”。 季红波说:“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回家肯定没问题”。 季风脱下外套,坐在茶桌前,倒了一杯凉开水,喝了一口,说道:“就算你妈站不起来,也不怕,还有我那,洗个衣服、做个饭还不是问题。没事就陪她说说话,几十年了,也没时间好好唠唠嗑,净到处瞎忙活了”。 季红波说:“忙活两儿子呢,都成家了,有儿有女滴,你和我妈功劳大了”。 重生之光~第十三章 重生之光-第十三章 1 季风说:“唉,啥功劳,让你们背井离乡地,跑出去那么远,谁不知道在家好啊。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那,你们吃的苦,爸心里有数”。 季红波说:“爸,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您看我们现在不是都挺好嘛”。 季风说:“你和你二弟现在都过得挺好,我和你妈也都放心。只是,这一遭,又把你们哥俩拖累了”。 季红波说:“爸,养儿嘛,不就是这个时候用嘛。也谈不上拖累,钱花完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我妈可是就只有这一个”。 季风说:“你妈这辈子,吃了不少苦。其实我都明白,你妈不怕吃苦,就是对学校的那档子事,一直耿耿于怀”。 季红波说:“那是大环境,咱们小人物阻挡不了。再说了,这不也挺好嘛,你看看五马路,再看四节楼,别说同龄的了,比你们小的还剩几个了”。 季风说:“说的也是,这波人咔撒的没几个了”。 季红波说:“所以呀,还是要知足啊”。 季风说:“知足,有你们哥俩,我和你妈特别知足。尤其是这俩媳妇,都是孝顺的孩子。对了,虹叶一个人在深圳,挺个摊子不容易,你没打电话问问那”。 季红波说:“打了,下午打的,她那边挺好的。还问我妈情况咋样,要我多注意身体”。 季风说道:“你看,没说错吧,你一定要善待人家”。 季红波说:“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季风说道:“儿行天里母担忧,老二他们两口子都在身边总能看到。你们不同,离的太远了,老想去再看看,这回恐怕去不了啦”。 季红波说:“爸,深圳你和我妈去过,龙城那边也呆了大半年,环境你和我妈都了解。你看我们不是都挺好的嘛,就别担心这个那个了。你和我妈目前的任务,就是尽最大努力,做好康复,早日站起来,这也是我的任务”。 季风说道:“没有比这再大的事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季红波说:“我好好想想,怎么个康复法…”。玉修贤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早上又吃了点小米粥和鸡蛋黄搅成的流食,精神好了许多。 “妈,这是我给您找的两个护工”,季红卫指着刚刚走进病房的一男一女说道:“等下我要到单位去点个卯,没啥事我就过来,让这两个护工好好给您做做按摩,好快点恢复”。 玉修贤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打量两个护工,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怪异的表情被季红卫看在眼里。 季红卫解释道:“妈,我懂您的意思。我主要是想,一个是刚雇护工,怕一个忙活不过来;再一个是他们俩一直在一起搭挡,咱不好给人家拆开,先用一段时间再看”。 玉修贤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两个护工已经一左一右开始给玉修贤按腿。 季红卫看了一下手机说道:“妈,估计再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我爸就到了,那我先走了,等会再过来”。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 2 两个护工把玉修贤按摩的还挺舒服,就是心疼钱那,一直在那瞎琢磨:这一下子雇俩个护工,一天得多少钱那?心下不停的埋怨。这红卫,就自作主张,也不商量商量,就定了。等会老季来了,跟他说退一个,两个护工没用,浪费。 玉修贤正自胡思乱想,也不晓得时间过的飞快,季风已然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病房之中。 季风问道:“感觉咋样啊”? 季风悄悄放下手中的东西,躬身到床前,轻声问道。 玉修贤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闻言睁开眼睛,看了看季风,又瞄了瞄两个护工。 季风说:“啊,我知道,红卫给我打电话说了”。 玉修贤面无表情,心道:敢情,你们都串通好了,就瞒着我这个不能动弹的。 季风说:“只要对你康复有好处,就行啊,别想太多”。 玉修贤没发接话,心说:不想太多,能不想嘛。这一折腾花了多少钱了,别看你们不告诉我,我也能呐么个大概。现在也没啥危险了,能省两个就省两个,那没必要的钱就不花。 季风见玉修贤不搭理这个茬,转头对两个护工说道:“这也快11点了,中午你俩吃点啥,我去买回来”。 男护工说道:“那什么,来点…”。 女护工急忙打断男护工的话说:“叔,随便吧,你们吃啥我们就跟着吃啥,没挑”。女护工说完话,扭头瞪了男护工一眼,心道:“没深没浅的,看不出火候”。 季风说:“好,老太婆,那你先休息会,我弄点吃的,看看有没有豆腐脑给你弄一碗”。 季风刚要出门,玉修贤突然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季风急忙回转来到病床前,叫道:“老太婆,你怎么了”? 季风见玉修贤咳的厉害,急忙按下床头的呼唤按钮,护士及时赶到,见状说道:“是痰,糊在气管上了”。说罢即刻出门,立马拿来一个吸痰器,沿着呼吸管三两下把玉修贤喉咙里的一块粘痰吸了出来。 护士惊叹道:“好大一口痰”。 季风吓出一身冷汗,说道:“这什么情况”? 护士说:“这是正常情况,说明大姨在好转,这是和病做斗争的产物”。 季风说:“可是,这太吓人了,如果吸痰不及时,那不麻烦大了嘛”。 护士说:“那这样,这个吸痰器就放这专用,随时发现,随时吸”。 季风说:“好,好,谢谢你”。 护士说:“不谢,这是我的职责”。 季风问道:“护士,那按你所说,吸痰会成为常态”。 护士说:“是的,患者正在恢复期,自身抵抗力还很弱,尤其是患者插着呼吸管,所以很难靠自身的力量把痰咳出来,这就需要我们帮她吸出来”。 季风问道:“那这个吸痰,我们也没经验呀”。 护士说:“只要掌握两个小常识,就可以了。首先听患者咳的声音,来判断痰的位置,也就是深浅;其次,把吸管插入气管后,找准位置,在吸的同时,要慢慢往外拉吸管,防止吸管头部吸住气管壁,造成气管壁损伤”。 季风说:“听起来挺麻烦的”。 护士说:“操作几次就熟练了”。 季风说:“看来这个还需要好好学习学习啊”。 玉修贤吸过痰后,呼吸顺畅了许多,心境也逐渐平稳,听着季风和护士的对话,浑身一放松,不知不觉睡着了。这次折腾消耗了玉修贤太多体力,功夫不大,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季风见状,对着两个护工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你们看着,我去弄午餐”。 护士观察了一下,看没什么事,也走出了病房。 季风说:“这次多亏你来的及时,…”。 护士说:“不客气,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叔,有事随时叫我”。 季风说:“好”。 入夜的康复中心病房内,静悄悄的,间或有护理病人的家属出来走动,也是尽量放慢脚步,怕妨碍了患者的休息。 整个走廊照明灯已经关掉一半,略显昏暗,只有护士站依旧灯火通明。几个值班护士在查看各病房情况,时有患者家属来站叫护士给患者换药。 已经到了清场时间,每个患者只能留一个护理人员。 季风说:“大儿子,过来看看,你的床铺已经摆好了,你躺下看看”。 季红波望着已经进入梦乡的母亲,回头看了看,只见父亲用三张椅子搭了一个临时睡觉的地方,还铺了毯子。 季红波问道:“爸,哪弄这么多椅子”。 季风说:“借的,说好了用几天,白天可以把多的椅子放床下,晚上再拿出来。大儿子啊,你看我睡这是不是挺好”。 季红波说:“爸,不是说好了,你回家嘛”。 季风说:“马主任不是说,我们可以留两个人嘛”。 季红波说:“我们要看晚上是不是需要两个人,现在白天事多,红卫跑不过来”。 季风说:“我睡旁边那床,不是和在家一样嘛”。 季红波说:“哈哈,爸,还是回去吧”。 季风说:“好,那你趁现在你妈睡着了,也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季风说着就开始动手拆那个摆好的用椅子搭起来的床铺。 季红波问道:“爸,怎么又拆了”。 季风说:“我不在这,你就可以睡床嘛”。 季红波说:“不,我就睡这里”。 季风说:“床上舒服点”。 季红波说:“爸,我不能睡的太舒服”。 季风说:“舒服点能睡好点,否则太熬人了”。 季红波说:“爸,我怕太舒服了,就会睡的比较沉。那我妈万一有动静,我就听不见了,这陪护也就没意义了”。 季风说:“这…那你躺上去我看看”。 季红波看得出来,如果不躺上去给老父亲看看,他是不会放心走的。 季风看着躺上去的季红波,说道:“再往上躺点,把脚盖住,重点是腰这块不能漏风”。 季红波说:“爸,放心吧,我即能照顾好我妈,也能照顾好我自己。快点走吧,再晚恐怕锁门了”。 季风说:“好,那我走了。哦对了,一直瞎忙活,你来了也没跟说,白天雇了两个护工,帮你妈按摩、翻身啥的”。 季红波说:“嗯,挺好,这样红卫的时间就比较活分,可以想一些外联的事情”。 季风说:“关键是他那工作”。 季红波说:“没事,爸。对了,护工几点走啊”? 季风说:“护工的时间是早7点到晚7点”。 季红波说:“那我明天晚上7点来,否则有空挡啊”。 季风说:“不用,你可以在家多睡会儿,不是还有我嘛”。 季红波说:“爸,那不一样。赶紧走吧,再不走可真要锁门了”。 季红波送走父亲,在母亲的床边来回转了两圈,见母亲睡的正香。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重生之光~第十四章 重生之光-第十四章 1 季红波问道:“老婆,在忙什么呢”? 秦虹叶回道:“刚忙完,就是累呀,不是压车,就是没柜提”。 季红波说道:“就按顺序安排,别给自己找憋子”。 秦虹叶说:“是,谁回来早,谁先提。今天就是不走运,两个车都遇到烂柜,连换几个都不行,前后折腾仨小时了,才搞定”。 季红波说:“是,现在客户要求严,万一返空产生费用,又是个麻烦事”。 秦虹叶说:“所以你司机要仔细验柜,否则出了问题,谁能替你担那”。 季红波说:“现在主要是回头,一天做两天的量,你能不累嘛”。 秦虹叶说:“不回头哪有利润那,现在消费成本、运营成本这么高”。 季红波感叹道:“没有这个做门面,也稳不住军心那”。 秦虹叶说:“是,所以人家才借口给你送特产,来家看看你啥情况,有没有跑路的可能”。 季红波笑道:“哈哈,说的是,来了一看,吃了定心丸,就再也不来了”。 秦虹叶问道:“咱妈咋样啊”? 季红波说:“挺好的,目前看比较稳定,听说白天吸了一次痰”。 秦虹叶问道:“咳嗽了”。 季红波说:“嗯,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恢复期都有痰,只是体质弱,咳的没力,需要人工往外吸”。 秦虹叶疑虑的说道:“那不是很危险,谁能保证每次吸的都那么及时呀”。 季红波说:“护士把一个吸痰器放咱这专用,随时发现有痰,随时吸”。 秦虹叶提高了声音问道:“你会”? 季红波说:“还不知道,我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得请护士来,怎么着也得看两次吧”。 秦虹叶警告道:“我跟你说,这个不是玩的,否则容易把气管吸坏了”。 季红波说:“这个我还没接触过呢,听你这么一说,手还抖上了”。 秦虹叶说:“没用的玩意,还没上战场呢,先把裤子尿了”。 季红波笑道:“这话说滴…”。 秦虹叶说:“咋滴,难听啊”。 季红波说:“不难听,哦,咱妈有动静了,不聊了”。 季红波赶紧放下手机,起身查看,原来是母亲渴了。 季红波拿起一个特大号针管,配点温开水,吸进针管中,把针管贴在脸上试试温度。 季红波觉得温度可以了,把针管接上鼻饲管,缓慢推净针管里的温水。 季红波舒了口气,说道:“妈,还要嘛”。 玉修贤面露微笑,摇了摇头。突然呼噜一声,脸色大变。感觉是上来一口痰,随即猛烈的咳了起来,眼见出气多进气少。 季红波连忙按了呼叫按钮,叫一声:妈。随后把吸痰器拿起,倒了杯温水,把软管暖一下,刚要吸痰,护士赶到了。 这是马主任特意交代的那个护士,季红波记得这个护士姓王。连忙叫道:“小王护士,快,可能是一口痰上不来”。 小王护士沉稳、熟练的通过呼吸管吸出了卡在玉修贤喉咙里的东西,吹进事先准备好的装有半瓶水的瓶子里。季红波一看,好家伙,这口痰不仅量大,而且伴有一段较硬的部分,难怪咳不出来。 季红波问道:“小王护士,这怎么回事”。 小王护士看了看说道:“这种情况是空气干燥导致的,大姨睡熟的时候,不自觉张开了嘴。致使喉咙里的痰,在反复呼吸的情况下,风干了,水分减少,所以出现这种情况”。 季红波问道:“那怎么办?这万一…”。 小王护士说:“这样吧,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季红波看着护士走了满脑子加湿、加湿,眼光落在母亲的脸上。 经过这次剧烈的折腾,玉修贤已经精疲力尽,无力的闭着眼睛,其实并没有睡着,暗想我这是什么命呢?一个坎一个坎地,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你说憋的,死的心都有。 季红波问道:“妈,您感觉一下,看看这样舒服点不”。 季红波弄了一杯热水,在杯口上方罩上一个塑料袋,开一个旁口,将溢出的热气指向玉修贤的口边。 玉修贤吸了一口气,感觉温润湿滑,喉咙特别舒服,睁开眼,微笑着看着季红波。 季红波一看老母亲面露微笑,心内一阵狂喜,暗道:乖乖,这方法我都能想出来。 正暗自得意,低头一看,只见杯口的热气越来越小,老母亲只吸了两口,就没什么作用了。 季红波起身换了一个大点的杯子,装了大半杯热水,又端到玉修贤的口边。 可是毕竟热量有限,坚持不了多久,季红波急得一脸苦相。 玉修贤见状,明白季红波的苦心,摇了摇头。 季红波暗想:看来要弄一个加湿器来才行。 2 季红卫说:“爸,我在单位吃过了,你带他们两个一起去吃午餐吧”,季红卫刚一进病房,就对着季风说道:“我陪一会儿我妈,妈,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抬眼看着两个护工跟着季风走出了病房,望向季红卫连连摇头。 季红卫说:“咋啦,妈,有什么问题吗”? 玉修贤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 季红卫问道:“什么情况?饿了”? 玉修贤依然瞪圆眼睛看着季红波。 季红卫略加思索说道:“难道是护工……”? 玉修贤点了点头,又眨眨眼,有摇摇头,怒目圆睁起来。 季红卫问道:“护工咋拉,不着调啊,不好好给你按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玉修贤眨了眨眼,面露平和之色。 季红卫说:“哦,这样啊,妈,别急,我把他们换掉,再找个好的来”。 玉修贤使劲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希望的目光,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惜口中插着呼吸管,无法表达。玉修贤突然咳嗽起来,嗓子里面呼噜呼噜,一口痰卡在里面咳不出来。 季红卫赶紧按下床头呼叫按钮,叫道:“妈,妈”。 小王护士及时赶到,熟练的抽出了玉修贤气管里的痰,季红卫接过吸痰器,在温水杯里清洗。 小王护士说:“这次咳痰的位置比较深,我试探了两次,才找到它”,小王护士回头对季红卫说道:“如果你们自己吸痰的话,一定要谨慎,否则把患者的气管吸坏了就麻烦了”。 季红卫问道:“那怎么办,小王护士”? 小王护士说:“这个得主治医生来想办法,我这个护士还做不了主”。 季红卫说:“那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那不是很危险,我们家属的吸痰技术也不行啊”。 小王护士说:“嗯,这样吧,我回去跟护士长反应一下这里的情况,看看怎么办”,小王护士收拾东西走出病房。 季红卫说:“好吧,小王护士,谢谢你”。 送走小王护士,季红卫突然发现母亲表情怪异,赶紧走到床前,问道:“妈,您咋了”。 玉修贤依然筋鼻子瞪眼,五官扭曲。 季红卫深感奇怪,道: “渴了”? “饿了”? “哦…明白了”,季红卫急忙伸手进母亲的被窝,十分干爽。这时只见母亲一直往上挑左眼眉。 季红卫恍然大悟道:“哦,妈,您是哪里痒痒了”。 玉修贤立刻露出笑容,季红卫习惯的把手伸进母亲的被窝,一只手翘起母亲的后背准备给母亲挠挠后背。 玉修贤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左眼眉又挑了起来。 季红卫惊喜的说道:“啊…,懂了,妈,您是眼眉刺挠”。 季红卫伸出右手的小拇指,轻轻挠了挠母亲的左眼眉。 玉修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季红卫也来了灵感,笑道:“妈,这个好,可以当做暗号。一旦哪里痒,就挑一下眼眉”。 玉修贤不置可否,眨了眨眼。 说话间,季风领着两个护工回来了,季风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看样子都是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 季红卫说:“爸,你在这看一会儿我妈”,回头对两个护工说道:“咱们到外面,我有话说”。 两个护工不知所以,狐疑的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跟着季红卫来到走廊。 季红卫说:“这是你俩的工钱”。 季红卫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数了几张钞票,递给两个护工。 男护工问道:“大哥,您这是…” 季红波说:“到今天中午为止,我给你们的工钱够吧”。 女护工说:“够,够,可是都是晚上下班再给钱的,大哥,您这是…”。 季红波说:“啊,够就行了,现在你俩可以走了,下午不用你们俩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男护工问道:“大哥,您这是解雇我们了”。 季红卫说:“是的”。 男护工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 季红卫说:“那就只能问问你们自己了,好了,现在咱们没什么关系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护工你看我,我看看你,转身走了。 男护工小声埋怨道:“都怪你,瞎说,现在找点活不容易,你还不好好干”。 女护工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好埋怨的,再找嘛”。 男护工忿忿的说道:“哼,再找,也不跟你合伙了,败兴”。 季红卫打发了两个护工,回到病房。季风一脸疑惑,看着季红卫。 季红卫说:“两个护工被我给打发走了”。 季风问道:“这,干的好好的…”。 季红卫说:“好什么呀,那个女的净糊弄,这是我妈的意思”。 季风看向玉修贤,想从玉修贤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玉修贤全程都听着呢,心里明镜儿似的。 季风说:“那你还要上班,怎么办”? 季红卫说:“别担心,会有办法的。对了,爸,今天下午我在这,您就早点回家吧,趁机休息下,还要给我大哥弄饭”。 玉修贤眨了眨眼。 季风说:“时间还早”。 季红卫说:“不早了,眼瞅着快1半点了,折腾到家就两点多了,再做饭弄景滴起码也得一个半小时。您看还有休息时间吗”? 季风说:“也好,那你吃点什么,我让你大哥捎过来”。 季红卫说:“不用了,等下舒秀给我送过来,已经说好了”。 季风说:“那好吧,老太婆,我先回了”。 玉修贤那关切的目光略过老伴的脸,心道:这老头子,我是大病一场,可也把老头子折腾了个半死,心中泛起些许不安。 季红卫问道:“妈,渴不渴呀”,季红卫边说话,一边把加湿器拿到玉修贤的枕边,打开开关,把喷头对准玉修贤嘴边。随着机器嗡嗡的工作声响起,一股青白色湿雾喷了出来,环绕在玉修贤嘴边。 玉修贤立刻感到喉咙一阵湿滑,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医生说这个加湿器不能常用,怕引起依赖性。因此还是要以自主呼吸为主,可以定时用加湿器改善一下空气湿度,防止气管起痰时被风干硬化。 季红卫见时间差不多了,关掉电源,收起了加湿器,此时的玉修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季红卫在病房内来回踱了两圈,见母亲睡的香甜,悄悄走出病房,带好房门,回头透过玻璃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依然睡的十分安稳。 季红卫向走廊两侧看了看,心想:这是一个安静的下午。 季红卫一抬头,只见电梯厅里走出一个医生,正是给母亲按摩的康复师。 季红卫说:“您好,医生”。 康复师说:“今天是按摩的第二个疗程了,所以在按摩以后,要加上针灸治疗,你们准备好了吗”? 季红卫说:“准备好了,医生”。 季红卫拉开房门,把医生让进病房。 季红卫叫道:“妈,康复师来了”。 玉修贤已经醒了,见儿子回来了,连忙用眼神示意。 季红卫伸手一摸,原来尿不湿全湿了。 季红卫说:“医生,不好意思,您先坐会儿,等我换好了,咱就开始”。 康复师说:“没关系,你先忙”。 季红卫十分麻利的换好了尿不湿,对着康复师十分歉意的说道:“医生,让您久等了”。 康复师说:“没关系,现在可以开始了”。 玉修贤面露微笑眨了眨眼。 康复师非常职业的给玉修贤做着全身按摩,并不时的和玉修贤做着交谈。玉修贤虽然四肢还没有知觉,但这位康复师的按摩手法,也使玉修贤特别的享受,昏昏然有欲睡的感觉。 康复师为玉修贤做完全身按摩,大约用去了半个钟。 康复师说道:“大姨,现在咱们做一下康复训练,我抬起你的左手,我说你食指伸直指向前方,你就伸直食指,好吧”。 玉修贤很是安详,面露微笑。 康复师轻轻托起玉修贤左手腕,手掌和五指部分无力的垂下。 康复师说道:“伸直食指”。 玉修贤的左手毫无反应,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左手在哪。玉修贤看着康复师,暗道:我按你说的,心里想了,伸直食指,但是伸没伸,我自己也不知道。 康复师见状安慰道:“没关系,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在心里想怎么做就行了”。 玉修贤眨了眨眼。 康复师说:“伸直食指”。 康复师又重复了一遍,同时康复师用另一只手把玉修贤左手的食指捋直。 重生之光~第十五章 重生之光-第十五章 1 康复师说道:“放松,把左手食指放下”。 康复师同时松开另一只手,让玉修贤左手的食指自然下垂。如此反复八次,再依次康复训练其他手指及手腕、脚腕和脚趾等部位。 季红卫看的十分仔细,细心揣摩每一个细节,很怕有遗漏的地方,在脑子里来回捋了好几遍。 此时康复师已经给玉修贤全身扎满了针,轻轻盖好被单,站起来说道:“45分钟后起针,可以提前五分钟到值班医生办公室叫我”。 季红卫说:“好的,医生,辛苦了”。 季红卫见康复师走出了病房,来到母亲身边说道:“妈,现在给你针灸呢,这个时间也不能做别的,眯一会吧”。 玉修贤闭上了眼睛。 2 季红波问道:“二弟,我听爸说你把两个护工给开了”? 晚上7点准时来到医院的季红波,见到季红卫直接了当的问道。 季红卫说:“是”。 季红波说:“爸说那个女的不好好干”? 季红卫说:“是,净耍滑头”。 玉修贤睁开了眼睛。 季红波说:“妈,那,那个男的可以留下嘛”。 玉修贤眯了一下眼睛,露出不屑的神情。 季红卫说:“他们是搭挡,接活都是一起接,不拆邦”。 季红波说道:“哦,那你不上班能行吗?白天的话事多,爸自己恐怕弄不过来”。 季红卫说:“再想办法吧,这两天先对付着,我跟局里打了招呼”。 季红波说:“这不是一两天的事,长了肯定不行。你不能跟我比,我那工作无所谓,没了可以再找”。 季红卫说:“大哥,你工作丢了,虽说是不得已,但也是损失。先看看吧,等下我去看马主任在不在,如果有护工的话,可以介绍一个过来”。 季红波说:“那好,你快去吧,这有我呢”。 季红卫来到康复中心马主任办公室,从门玻璃往里面望去,只见马主任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咚、咚、咚,季红卫很有礼貌点轻轻敲了三下门。 马主任并没有抬头,依然写着,嘴里却说道:“请进”。 季红卫推门而入,说道:“马主任,忙着那”。 马主任放下笔,抬头笑着说道:“哟,季警官,快、快、快坐”。 季红卫说:“马主任,您还是叫我小季好,警官的什么显得…”。 马主任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是啊,是啊,我家那位就经常批评我,好,小季,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吧”。 季红卫说:“其实我们麻烦马主任已经很多了,这还没谢呢,又来麻烦”。 马主任说道:“谢什么呀,外道了不是,你可千万别说谢,不然我家那位又要批评我了”。 季红卫说:“不会,不会。马主任,是这回事,我先前雇的两个护工,我妈不太满意,我想换个护工,可是这方面我又不太了解,所以…”。 马主任说道:“哦,护工啊,护工,我知道,有啊,有个好护工,刚从省城回来,刚才我还看到她了呢。你等会,我看下”。 马主任拿起手机翻了翻,自言自语的说道:“哦,我手机里没有,等下,我让护士长打电话,叫她来,然后你们面谈”。 “喂,小赵啊,就是那个刚从省城回来的护工小魏,你给她打个电话,叫她来我这一下,嗯,我没她电话号码,嗯,好的”。 马主任撂下电话,说道:“小季,稍等下,小魏就来,这个护工我了解,非常好,刚从省城进修回来,人家可是自费去学习呀,很有专劲”。 季红卫说:“谢谢马主任,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马主任说道:“你看你,小季,又说谢”。 季红卫说:“不说谢,马主任,我这回就放心了,有您的推荐,这个护工应该差不了”。 二人正聊着,敲门声响起。 马主任说道:“请进”。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而入,高挑大个,看上去起码有一米六,身材偏瘦;下身穿一条洗得发白的牛子裤,上身着一件米色韩版长袖外套,内衬黑色打底衫,头上微卷短发,手提米色坤包,脚踩黑色高跟鞋,给人一种精神、干练的感觉。 马主任站起身来拉过小魏说道:“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马主任一指季红卫说道:“这位,小季,季警官”。一回身拍着小魏的肩膀说道:“小季呀,这位就是我说的好护工,小魏,我也不知道你们谁大,叫魏姐也行”。 季红卫:“您好,魏姐”。 小魏说道:“您好季警官,就别叫魏姐了,本来也没多大”。 马主任说:“哈哈哈,也好,就叫小魏,显得年轻嘛”。 季红卫说道:“您好,小魏”。 马主任说:“是这样,小魏呀,季警官的母亲,在咱们这做康复,需要一个护工,你看看合适做不”。 小魏说道:“马主任,您给我联系活,我很感激,不过我要先看看患者,再做决定”。 马主任说:“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你们现在就去吧”。 季红卫说道:“好,马主任,那我们先过去。小魏,这边请”。 马主任说:“不送”。 季红卫、小魏二人沿着走廊拐弯抹角来到玉修贤的病房,季红卫推门而入,指着玉修贤说道:“小魏,这就是我母亲”。 小魏来到近前,亲切的和玉修贤打了招呼,并且询问了病情及治疗、康复的一些情况。 季红卫就把老母亲如何得的格林巴利综合症、如何治疗、康复等简略说了一遍,季风也跟着进行了补充。小魏一边听一边查看着玉修贤的身体情况,着重看了看双手和双脚。 小魏站起身来说道:“到外面说吧”。 季红卫看了一眼季风,跟着小魏来到走廊。 小魏说:“季警官,您母亲的情况我看了。先不说康复,先说说我们的行情吧,我们是一个小时20块,一天12小时,白天晚上都行,这个价格怎么样”。 季红卫说道:“没问题,价格可以接受”。 小魏说:“季警官,其实这个价格只是一个基本价,按您母亲的情况,目前属于全身瘫痪,要康复挺难,平时护理也要废很多功夫。按理是应该加价的…”。 2 季红卫刚要开口,小魏抬手打断了季红卫,接着说道:“我看了您母亲的情况,我有信心能让你母亲站起来,并且不会加价。你也是知道的,我刚从省城回来,我需要口碑,所以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做好您母亲的康复”。 季红卫说:“谢谢,我这方面一点问题没有”。 小魏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做康复的时候,你们家属不能干预,要听我的,按着我的节奏走”。 季红卫说:“那更没问题”。 小魏说道:“先别说更没问题,到时候我怕你们下不了决心,而耽误了最佳康复期”。 季红卫说:“好,就听你的,我回去就统一思想”。 小魏说道:“另外每天十二小时,要供我两餐,你们吃啥我吃啥”。 季红卫说:“没问题”。 小魏说道:“工资是日结,每天下班结账”。 季红卫说:“成交,明天早7点来上班”。 季红卫看着小魏走远了,回头从门玻璃望了一下病房,见没什么情况,父亲正坐在床边扒橘子皮。心想趁此机会,放松一下,就轻轻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也许是太过疲劳,也许是考虑事情过多,季红卫靠在窗沿上,深吸一口烟,徐徐吐出窗外,瞬间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季红卫知道吸烟对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才极力控制自己少抽,甚至不抽,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抽一只解解乏。 季红卫虽然吸着烟,但眼睛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病房那边,随时观察着动静。突然季红卫眼光一撇,看见父亲出现在病门前,立刻意识到有情况。 季红卫急忙掐灭香烟,匆匆走了过来。季风看见季红卫,连忙说道:“快,你妈咳嗽”。 季红卫快步来到床前,随手按下呼叫按钮,叫道:“妈妈”。 季红卫赶紧拿起吸痰器,温水洗了一下软管,开始吸痰,可是连吸两次都没有成功,玉修贤被憋的脸色通红,身躯乱扭,如果不是四肢不能动,恐怕此时玉修贤已经翻到地上了。 小王护士赶到后,也是弄了多次,才把痰吸出,并且查看瓶子时,带有血丝。 小王护士说:“这次起痰的位置太深,不好吸。现在气管吸痰的位置已经有创伤面了,这样下去恐怕不行”。 季红卫问道:“那怎么办”? 小王护士说:“这个要汇报给主治医生,由她来决定”。 季红卫说道:“好吧,现在就去看看主治医生在不在”。 主治医生说:“你是玉修贤的家属”。 季红卫说道:“是,患者是我母亲”。 主治医生说:“根据目前患者康复的情况来看,恢复的还是不错。正是因为恢复的好,才导致咳痰的发生,以后痰还会越来越多。但是现在带着呼吸器,阻碍了自主咳痰”。 季红卫问道:“那这个听起来,好像很矛盾,该怎么办那,医生”。 主治医生说:“经过和马主任的会诊,现在决定做出拔掉呼吸器实验。这不仅是咳痰的需要,同时也有利于气管弹力恢复。呼吸器插时间久了,对气管的弹力有影响”。 季红卫说道:“好,那就听你们的安排,能拔掉呼吸器更好”。 玉修贤拔掉呼吸器实验,马主任亲临现场。这是一个物理实验,就在病房进行。 连续实验了两次,都没能成功,马主任无奈又给玉修贤插上了呼吸器。 马主任把季红卫叫到医生办公室,郑重的说道:“按照老太太的恢复情况,应该可以拔掉呼吸器,但是我们试验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季红卫问道:“马主任,有什么办法,您就直说”。 马主任说:“老太太恢复这么好,还拔不掉呼吸器,有点白瞎,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呼吸器是不能再插了,否则会影响后续声带的康复”。 季红卫说道:“我们也不懂,马主任您说咋办,咱就咋办”。 马主任说:“现在只能做气管切开手术,外置一个气管接口,平时可以盖住,一旦有痰,可以从这里吸痰,方便快捷,不会损伤气管,等患者气管功能和肺活量恢复差不多了,再取出缝合”。 季红卫说:“这,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可好”。 马主任说道:“这个要快,等到患者因为吸痰,把气管损伤了,就不好办了”。 季红卫说:“好,我们会尽快商量好结果,答复您,医生”。 马主任说:“最迟明天中午,决定好了,就下午动手术”。 3 季红卫用商量的口气说道:“爸,马主任的意思是要给我妈做气管切开手术,外置一个吸痰口。您看怎么办”。 季风说:“这个我也不懂,先和你妈商量一下,等晚上再和你大哥商量商量”。 季红卫问道:“我大哥现在能不能醒”。 季风说:“这个时间应该睡的正香,给他打电话的话,估计就没法睡了,说不定就得来”。 季红卫说道:“好,那就先和我妈通通气,看看我妈啥意见”。 季风、季红卫两父子在走廊商量好后,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季红卫说:“妈,感觉咋样啊”。 玉修贤眯着眼睛,看了看季红卫,又瞅了瞅季风,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两人。 季红卫笑了,说:“妈,没啥秘密,这不就来和您老人家说嘛。前次咱们做呼吸器拔出试验,没有成功,但是医生说呼吸器不能再插了,怕影响声带”。 玉修贤仔细的听着。 季红卫说:“妈,另外,咱们现在每次吸痰,都很费劲,最近这次吸出来的痰带有血丝,说明气管有创伤面了”。 季红卫顿了顿,看看母亲的表情,发现母亲冷静异常。 季红卫接着说道:“医生的意思是给您做一个气管切开手术,外置一个吸痰口,这样吸痰就方便快捷,而且不会损伤气管”,季红卫又看了看母亲,没发现玉修贤的脸色有什么变化,继续说道:“等气管的功能恢复差不多了,再取出来缝合”。 玉修贤眨了眨眼。 季红卫说:“可是我担心,一旦手术,容易感染,您这皮肤又不合…”。 玉修贤立刻露出坚定的目光,使劲眨了眨眼。 季红卫:“还要问问我大哥的意见”。 季风说道:“是啊,也听听大儿子的意见”。 玉修贤脸色平和了许多。 季风继续说:“老太婆,我看时间不早了,回去给大儿子做饭,明天再来看你”。 玉修贤眨了眨眼。 季红卫说道:“爸,等我大哥醒了,跟他说一下我妈手术的事”。 季风说:“放心吧”。 季风乘坐公交车一路左晃右晃,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很快就到站了。季风并没有直接回家,抬腿来到菜市场,买了几样家常菜品,推门进屋后,季风惊讶的说道:“红波,你怎么没睡觉啊”。 重生之光~第十六章 重生之光-第十六章 1 季红波揉揉眼睛说道:“一泼尿憋醒了,一看时间,就先把饭焖上了”。 季风放下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儿子,医生决定明天给你妈做手术…”。 还没等季风把话说完,季红波抢话说道:“手术?怎么回事”? 季风如此这般说了一遍,说道:“要不你给老二打个电话”。 季红波说:“好”。 “喂,老二呀”,季红波拨通了季红卫的电话问道:“我听爸说,咱妈还要做手术?到底什么情况啊?啊,是,是,我知道。可是咱妈皮肤不合你是知道的,这万一…,嗯,是,那是得听医生的,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嗯,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好的。啊,还有什么事?嗯,好,知道了”。 季风说:“红卫怎么说”。 季红波说道:“按照医生的安排,明天下午做手术,还是听医生的吧”。 季风说:“好吧,只要你们哥俩商量好就行”。 季红波说道:“老二说又新雇了一个护工”。 季风说:“是的,是马主任推荐的,听说人不错”。 2 季红波正在病房收拾早餐碗筷,刚要出门倒垃圾。 “季警官,我来了,没迟到吧”,一个中年妇女推开病房门来到季红波近前说道。 季红波疑惑的说道:“您是…”。 “我是小魏,咦…”,小魏也一阵惊讶,说道:“您不是昨天的季警官”? 季红波说:“哦,那是我弟弟,我知道,您就是新来的护工小魏吧”。 小魏说道:“哦,真是太像了,季警官白点”。 季红波呵呵大笑,道:“您就直接说我黑就行了”。 小魏也笑了,过来和玉修贤打招呼,道:“大姨,您好啊,还认得我不”? 玉修贤点点头。 小魏说:“对,大姨,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为您做康复训练,好不好啊”。 玉修贤又眨了眨眼。 小魏说道:“那个,大哥,这有我就行了,你放心回去吧,累了一宿,好好休息休息”。 季红波说:“这,还是等会我爸来了,我再走吧”。 小魏说道:“大哥,您这是还不信任我呀,没事,放心吧。如果我不着调,大姨第一时间就把我开了”,小魏回头看着玉修贤说道:“是吧,大姨”。 玉修贤微笑着看着小魏。 “这老太婆要开谁呀”,季风推门而入,接话说道:“这屋子里可都是好人那”。 小魏说:“大叔来了,我正和大哥说,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还不肯,非要等你来才行”。 季红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白天事比较多”。 季风说:“行,红波呀,回去吧,饭在锅里,应该还热乎呢,回家就吃,吃完就睡”。 季红波说道:“那…我妈下午的手术…”。 季风说:“你二弟等下就过来,人手够用。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就你一人儿,不休息好怎么行呢”。 季红波说:“那好吧,妈,那我先回去,晚上我再过来”。 玉修贤眨了眨眼,又朝门口拱了拱嘴。 季风说道:“看我大儿子熬夜都瘦了是吧,我弄了几个鸡腿,让他好好补补,老太婆你就放心吧”。 季红波说:“爸,下午我妈手术,老二要是来不了,就叫我啊”。 季风说道:“好,赶快回吧”。 季红波回家休息不提。 3 中午十分,季红卫、云舒秀匆匆赶到医院。 “妈,感觉怎么样啊”,季红卫刚到病房就坐到玉修贤病床旁,亲切的问道:“这个护工咋样啊”? 玉修贤使劲的眨了眨眼,面露满意的笑容。 季红卫说:“哦,那就好,中午你们吃点啥呀”? 季风说道:“舒秀早上送的饭,她嫂子特意给炒的菜。你妈吃的鸡蛋糕小米粥,今天出息了,一口气打了两针管”。 季红卫说:“那就好,能吃才有抵抗力”。 “季警官来了”,小魏从洗手间出来说道:“刚才还说你呢,下午大姨手术,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过来”。 季红卫说道:“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过来呀”。 季风说:“要不要再给你大哥打电话”。 季红卫说道:“不用,让我大哥在家好好睡觉,晚上全指着他呢,不休息好,怎么能行呢”? 季风说:“我是怕你大哥不放心”。 季红卫说道:“没啥不放心的,我们这么多人呢,是吧,妈”。 玉修贤听的明白,就是不能说话,点了点头。 季红卫说:“只要我妈能顺利康复,就比啥都强”。 小魏说道:“大姨,看您儿子多好,我真替您高兴”。 季红卫说:“小魏,有我在这,你休息会吧”。 小魏说道:“没事,我不累”。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却是暖呼呼地。 “玉修贤,准备13点30做手术”,一个值班护士来到病房宣布。 虽然大家都知道要手术,当听到通知,还不免有些紧张。在医生看来这个气管切开手术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家属不懂,那气管切个口,再插个管,想想都怕。 众人站起,一齐望向值班护士,季红卫上前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值班护士递过一个本夹子说道:“先在上面签个字,等一会有人过来接患者”。 玉修贤被抬上推床,季红卫帮母亲盖好被子,随着护士一起推动前行,季风、云舒秀跟在后面。 护工小魏留在了病房。 季红卫说:“妈,别紧张,这就是一个小手术”。 玉修贤面露微笑。 季风、季红卫、云舒秀等人目送玉修贤被推进手术室,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云舒秀说道:“爸,没事,这样的小手术,人家医生见多了,没事”。 季风说:“我,不紧张。红卫,我去走廊抽根烟”。 季红卫点点头,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季红卫掏出手机一看,是大哥季红波打来的。 季红卫说:“喂,大哥,啊,是啊,你说手术啊,嗯,不用,你不用过来了。这边手术马上就结束了,对,刚才护士出来说,手术非常顺利,正在做收尾,等你过来早就完事了。对,别过来了,在家好好休息,晚上全指望你呢,嗯,好的,那挂了”。 云舒秀说道:“干嘛骗大哥”。 季红卫说道:“怎么叫骗呢?,不然他非要过来”。 云舒秀向走廊那边看了看,轻声说道:“那,万一…”。 季红卫说:“没有万一,你放心吧”。 云舒秀说道:“我是怕你…”。 季红卫说:“没什么好怕的,你就放一万个心,把心放肚里”。 云舒秀打趣道:“一万个心放肚里,能放进去吗”? 季红卫说:“你只要把我的心放进去就行”。 季红卫笑了笑,忽然抬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云舒秀见公公季风从走廊外走了进来,二人停止了刚才的对话,一起看向季风。 季风见两人齐齐的看着自己,禁不住开口说道:“是不是渴啦,要不我回去拿瓶水,或者拿点水果”。 云舒秀说道:“不用,爸,您歇会吧,这边有座位”。 “爸…”,季红卫刚要和季风说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小杨啊,对,进手术室半天了,估计快出来了”,季红卫接起电话,站起身边说边向走廊走去,回头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季风和云舒秀,接着说道:“应该没问题,就是一个小手术,嗯,对。什么?,你说422卷宗啊,早就归档了,是啊,咱们没有副本。哦,你说有联系呀,那要看的话,就只能找局长批,去档案室借阅。对,好的,谢谢啊”。 季红卫放下电话,刚刚回到手术室门前,忽见门上【手术中】灯光一暗,知道手术结束了。 三人不约而同,齐齐的站在门旁静静的候着。期待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首先出现在门前。 护士说:“手术非常顺利,等会可以直接把患者推回病房”。 季红卫和云舒秀相互看了看,发出会心一笑。 季风看到此情此景,虽不明就里,但老太婆手术顺利,也是值得高兴的事,不免也是心中一宽,暗道:“这老太婆又过一关那”。 4 手术过后,玉修贤感到异常轻松。虽然目前还不敢说话,但是玉修贤明白,那是迟早的事。自从进入icu,嘴里就没断过插管,如今可下解放了,玉修贤终于看到了希望。 玉修贤气切后,主要靠外接插口呼吸,这个地方绕过了喉咙,不仅是吸痰方便,更重要的是,喉咙部分没有了插管,生理机能得到迅速恢复。 季风正拿着一个针管,抽取少许温水,送到玉修贤嘴边,悄声说道:“我给你点点儿水,润润喉咙”。 玉修贤微张开嘴,一股清流,沿着口腔缓慢的流进咽喉。玉修贤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这种感觉好似来自梦中,那曾经多次在饥渴难耐时,梦寐以求的感觉。 玉修贤闭上眼睛,慢慢体会这种感觉,似乎能更加久远。 季风见针管中的水已经推尽,小声说道:“还要不要”? 玉修贤还沉浸在无限遐想之中,没有任何反应,季风悄悄收起针管。 小魏轻声问道:“叔,我大姨睡了”。 季风:“嗯,差不多,让她休息会儿”。 玉修贤听得见两人的对话,只是此时不想破坏自己的心境,就这么静静的躺着。 小魏:“我大姨手术后,脸色好多了”。 季风:“那是呀,原先嘴里插根管子,那能好受嘛”。 小魏:“所以,我预判,我大姨接下来的康复速度会很快,很多情况都会出乎预料”。 季风:“不管怎么说,早日站起来,能回家过年就好了”。 季风似乎是说给小魏听的,但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老伴,从老伴那宁静的脸上,季风读出了希望。 玉修贤并没有睡,正感受着心中充满的那股对未来强有力的希望。从前萦绕在脑海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到一条充满阳光的笔直大道就在眼前。如今更加信心百倍,要用不断的努力,战胜病魔,迎接新生。 季风见老伴好似睡着了一般,便悄声说道:“小魏,我去弄点吃的,眼看就中午了”。 小魏摆手示意,季风转身出门去了。 小魏望向玉修贤,不见有什么动静,便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刚到洗手间门口,忽听玉修贤呼吸沉重,急忙转身上前查看。 只见玉修贤喘着粗气,气切插管传来呼噜声,小魏意识到玉修贤气管中有痰。急忙伸手按响急救铃,一边拿出吸痰器,等护士赶到,小魏已经吸出了一口痰。 “大姨,痰已经吸出来”,小魏见玉修贤睁开了眼睛,问道:“感觉还有痰吗”? 玉修贤嗓子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大量呼吸从气切管涌出,少量气流从口中呼出,不足以带动声带。 小魏急忙拿起护士带来的纱布,堵住气切插管的管口。 “没了”,玉修贤微弱的声音说道。 小魏:“大姨,您能说话了”。 玉修贤干张嘴接不上话,脸上表情怪异,小魏正自纳闷,急忙用手抚摸玉修贤胸口,玉修贤胸口大起大浮,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魏疑惑的同时,突然发现刚刚堵在气切插管口上的纱布,因为自己手的离开,已经被玉修贤的呼吸吹落一旁。 小魏瞬间警醒,暗道好险。 小魏:“大姨,现在这个切口还不能堵,咱们还要靠它呼吸。如果您想说话,那我只能暂时堵一下,说完话就得打开”。 玉修贤已经平复了,张了张嘴,表情平和。 小魏:“大姨,您刚手术,过去不到两天,咱们康复训练先从小动作开始”。 玉修贤又动了动嘴唇,口腔呼出了嘘嘘的声音。 小魏:“大姨,您先不着急说话,能听懂我说的话就行。咱们刚开始需要磨合一段时间,我的手法有什么地方让您感觉不舒服的,就提出来,然后我好不断的改进”。 玉修贤眨眨眼。 小魏先是活动一下玉修贤的四肢,就像给婴儿做被动操一样,边做边解说。 小魏:“大姨,咱们先模仿婴儿的被动操,活动一下四肢,让血脉充盈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尤其是四肢的末端,手指和脚趾。现在大姨的四肢还没有知觉,所以保持血液流通很重要”。 玉修贤暗道:我这自己也动不了,你咋摆愣咋是。 小魏,:“好,现在咱们一切从头开始”。 被动操是帮助婴儿运动的体操,从头到脚全身运动,小魏做的非常仔细。 季风提着午餐回到病房,见状说道:“小魏呀,康复不急在一时,咱们先吃饭吧”。 小魏:“好的,大叔,我做完这套被动操,就吃饭”。 季风:“这被动操还是成套的”。 小魏:“是呀,大叔,一套下来,就是全身锻练一遍的意思”。 季风:“好吧,那等下咱们一起吃吧”。 重生之光~第十七章 重生之光-第十七章 1 玉修贤一觉醒来,望见太阳已经偏西,阳光正落在床铺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玉修贤眯缝着眼睛,四处看了看。 小魏说:“大姨,您醒了,这一觉时间可不短哦,这都16点多了”。 玉修贤暗道:这咋睡这么长时间呢? 小魏说:“大姨,喝点水吧”。 玉修贤喝过水,头脑清醒了许多。 小魏给玉修贤做了全身的放松,胳膊、腿来回捋了几遍,说道:“大姨,通过上午的被动操锻练,我发现大姨的大腿根部和肩膀,还是有反应的,等下我们做一下这方面的训练”。 小魏说道:“来,大姨,你听我的口令,动一下左肩膀”。 玉修贤闻声而动,果然左肩膀上下动了两下,就像耸肩那样。 季风看得开心,眼里浸着泪花说道:“动了,动了,老太婆,你的肩膀能动”。 玉修贤暗想: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动,还真是。 小魏说:“大姨,您再动一下右肩膀”。 玉修贤如法炮制,右肩膀也动了两下,看起来似乎比左肩膀动的幅度还要大。季风兴奋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叫道:“也能动,这个动的更好”。 小魏说:“好,大姨,咱们现在左右互换练习”。 小魏连续说道:“左,右;左,右”。 玉修贤在小魏的口令下,左右肩膀轮换着动了起来。玉修贤感到非常的惊异,自己的身体,小魏没提醒之前,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肩膀能动呢? 季风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此时不仅脱口而出:“我明白了,往日我们只关心手脚会不会动,没想过不会动的部位是从哪里开始的。现在搞明白了,这个格林巴利综合症,就是先从手脚末端开始不好使的,所以损伤的程度比较重,而肩膀部位损伤的轻,自然恢复的快”。 小魏说:“大叔分析的非常对,我们就是从这入手,慢慢从肩膀到大臂再到小臂最后到手的顺序,进行康复”。 听到这,玉修贤觉得就像看见了阳光,眼前也明亮了起来,暗想:那,我的大腿能不能动呢? 小魏见玉修贤似若有所思,说道:“大姨,您有什么感悟”? 只见玉修贤卯足了劲,牙关一咬,整个胯骨猛地像左移去,又一用力,整个胯骨又移向右边。 小魏见玉修贤动作过大,急忙说道:“大姨,别急,先歇会。咱们练习要循序渐进,过了不好,会适得其反”。 玉修贤停了下来。 季风说:“小魏,你也歇会,吃个橘子吧”。 小魏说道:“看这形势,我大姨恢复到站起来,没问题”。 季风说:“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季风话音未落,抬头一看,康复师推门而入,马上迎上前去,说道:“医生,您来了”。 康复师说:“是啊,这一疗程,还有两天,大姨,您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嘘出一个“好”字。 康复师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玉修贤的床前,轻轻握住玉修贤的右手腕,慢慢把整条手臂提起,垂直状态,说道:“大姨恢复的还是不错的,虽然是我用手提住的,但是我已经感觉到您肩膀部位的力量,假以时日,你就能自己把胳膊举起来了”。 季风说:“是啊,是啊,医生,您说的对极了。她的肩膀会动了”。 康复师说道:“是嘛,动一下我看看”。 玉修贤努力的把右肩膀往上一耸,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康复师说:“嗯,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要早,说明大姨的体质还真过硬啊”。 玉修贤面露微笑。 康复师说:“大姨,主要是您的配合到位,外因只起辅助作用,你的内因才起主要作用”。 季风说:“都重要,康复训练我们自己也弄不好,全靠你们指导”。 康复师已经进入了康复训练程序,认真对玉修贤进行全身按摩。小魏在旁边也在仔细观察,似乎在揣摩康复师的每一个动作,从中能悟出点什么也未可知。 2 入夜,玉修贤安静的躺着。 “妈,咱们洗洗脚吧,松快松快”,季红波把温水盆放在一个圆凳上,摆在床边,轻轻抬起玉修贤的左脚,放入盆中,说道:“妈,水不热吧”。 玉修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她听得见儿子说的话,但是脚一点也没有感觉,热不热的就更不知道。 季红波用手试着水温,一次次的撩起水来,清洗着,抹好香皂,来回搓洗了几遍,擦干放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单,又去洗另一只脚。 洗完脚后,季红波小心的整理一下床铺周边的浴巾,仔细查看每条浴巾是否放好,防止任何缝隙出现,导致夜晚的窗风、门缝风吹进床上来。 玉修贤安然的躺着,似睡非睡,浑身上下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只有思维属于自己。无论是在icu,还是在手术室,思维倒是没断过,从头到尾的记忆是连贯的,用时下流行的话说:没断过片儿。这也许就是自己还有希望的原因吧,否则任凭怎么治疗,怎么护理,那也是白搭呀。 “妈,咱们翻下身啊”,季红波轻声说道。 季红波小心的把垫在玉修贤左侧后背下的浴巾缓慢抽出,使玉修贤略为倾斜的身体平躺下来。少顷,把抽出来的浴巾叠好,轻轻抬起玉修贤右侧后背,把浴巾垫进去,说道:“这个坡度怎样”。 玉修贤没有反应,季红波意识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随即整理好床铺,悄悄坐了下来。 “老婆,在忙什么啊”?季红波拿出手机给秦虹叶发了个微信。 秦虹叶说:“刚冲完凉”。 季红波问道:“晚上吃点什么呀”。 秦虹叶回道:“煮了包方便面”。 季红波说:“你一个人就糊弄”。 秦虹叶说道:“没办法,饭点的时候忙,没时间做饭。等忙好了,已经饿的不想做了”。 季红波说:“也是,这工作就这性质,根本不给你做饭时间”。 秦虹叶问道:“咱妈咋样了”。 季红波说:“前天做了气管切开手术”。 秦虹叶急忙问道:“咋了,为啥呀”。 季红波说:“医生说,现在是恢复期,患者痰比较多,而气管的功能尚未完全恢复,自己没有能力把痰咳出来,只能靠吸痰器。但现在产生痰的位置较深,吸痰很伤气管,所以切开手术植入一个吸痰口”。 秦虹叶思索着说道:“这还头一次听说,那影响吃饭不啊”。 季红波说:“这个不影响,一个是插进食管,一个是插进气管”。 秦虹叶说道:“这得遭多大罪”。 季红波说:“老娘命里有此一劫,渡过就是阳光了”。 秦虹叶提高了音调说道:“你还信这个”。 季红波平静的说道:“不是信,是定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妈经常这样说”。 秦虹叶不屑的说道:“得啦吧,那还用谈奋斗吗”? 季红波说道:“这和奋斗是两回事,就好比平房永远没有楼房高一样,没有可比性”。 秦虹叶说:“歪理邪说”。 季红波说道:“甭管什么说,能治好妈的病,就是好家伙”。 秦虹叶说:“那倒是,这话没错。嗯,我困了,不聊了”。 季红波说道:“晚安”。 这一夜,玉修贤睡的很沉、很香,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季红波说:“妈,您醒了,先洗把脸,然后咱们吃早餐”。 季红波服侍母亲洗脸、吃早餐等一应家事收拾已毕,护工小魏推门而入,笑着说道:“大姨,您好啊,昨晚睡的还好吧”。 玉修贤满脸笑容,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小魏知道,这老太太状态不错。随即说道:“大哥,没啥事,你赶紧走吧,好回去早点休息”。 “好,小魏,我妈早餐吃过了”,季红波指着窗台说道:“那边盒子里有两个鸡蛋黄,是早上刚扒出来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扔了怪可惜的”。 小魏说道:“哦,好,等下我看看”。 季红波说:“妈,那我回去了,晚上我再过来”。 玉修贤眨了眨眼睛,目送季红波走出了病房。 小魏说:“大姨,今天咱们重点锻炼腿部的力量,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咱们依次而行。每当我叫用力的时候,您就在心里用力,默想着我说的部位。虽然现在你的力量还达不到我们锻炼的部位,但是意念要到位”。 玉修贤微笑着,看着小魏给自己做康复,默默在心中进行配合,虽然自己并没有感觉,但是在小魏做曲腿下压时,还是感到了压迫感。 “放松,大姨,用意念控制全身放松”,小魏缓声说道:“好,好,就这样,全身放松”。 小魏放平玉修贤的双腿,盖好被单,只露出双脚。小魏用双手握住玉修贤的双脚,分别将食指扣在玉修贤双脚的拇趾盖上,然后分别用拇指甲轻划玉修贤的脚趾度,来回循环,不断加大力道,逐渐看到玉修贤双脚的脚趾度微微渐红,再去揉搓脚心、脚掌等部位。 一番操作下来,小魏感觉手指有些发酸,再一看玉修贤,已经安稳的发出鼾声,悄然进入了梦乡。 小魏轻轻放好玉修贤的双脚,盖好被单,站起身来,刚一转身,惊道:“大叔,您什么时候到的呀,一点声音都没有”。 季风说:“我到有一会儿了,见你功课仔细,就没打扰你”。 小魏说道:“大姨非常配合,康复也很有效果,刚刚康复的时候,我见到大姨的双脚已经过血了”。 季风说:“哦,那就是说可以动了”。 小魏说道:“现在还不能,不过我相信一定能”。 季风说:“这都是你康复做的好啊”。 小魏说道:“大叔,不能这么说,主要是大姨配合的好,再就是你们家人护理的到位,首先大姨有个好心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季风说:“小魏呀,说实话,你来了,我们才找到康复的希望啊”。 “说的对,爸”,季红卫推门而入,接话说道:“我妈的康复,小魏功劳最大”。 季红卫话音一落,双眼的目光就直直的落在了母亲的病床上,只见为母亲垫腿、垫胳膊、垫腰的小垫子、枕头一类的东西全不见了,母亲就直溜溜的躺着。 “这,这能行吗”?季红卫指着床说道。 小魏说:“季警官,早上你大哥一走,我就把那些东西撤掉了。以后也不要再垫各种垫子了,只有这样才能促进我大姨身体机能的恢复”。 “哦”,季红卫似有所思。 季风问道:“红卫,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不上班呀”。 季红卫说:“没事,和单位说好了。今天不是副院长查房嘛,看看有没有需要交流的”。 季风闻言看了一下手表,说道:“还别说,查房时间还真快到了,咱这是第二个房间,按说差不多应该来了…”。 季风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就被小护士推开,陆续走进十几个医务人员。 为首的一位女医生,方面大眼,身穿白大褂,架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紧跟其后的就是康复科主任马医生。 马医生说:“王院长,这位患者就是从省城转院过来的”。 王副院长说道:“哦,老人家,感觉怎么样啊”。 玉修贤微笑着眨了眨眼,马医生赶紧说道:“患者前天做的气管切开手术,医嘱还不让她说话,这是患者的病例”。 马主任回手从护士长手中取过玉修贤的病例,递给了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说:“嗯,是格林巴利综合症,哦,看资料,治疗的还挺及时。马主任,这个年龄患者得格林巴利的可不多哦,康复如初,不留后遗症的就更少见。不过看样子,咱们康复的还不错”。 马主任说道:“是啊,王院长,治疗及时是一方面,人家家属护理的也非常到位。你看这床上了浴巾,个个雪白,有一点脏就换洗。重要的是,患者卧床这么久,一点褥疮没有”。 马主任说着话,掀起玉修贤的被单,王副院长仔细查看了玉修贤的背部、胯骨,果然皮肤很好,没有褥疮。 赞道:“这护理的很到位,没有点医学知识,恐怕达不到这个效果”。 小魏忍不住插话道:“人家大姨是两个儿子在护理,比女儿都仔细”。 王副院长说:“是吗?哪个是”? 小魏一指说道:“这位季警官” 季红卫赶紧上前说道:“院长、马主任,非常感谢院方在我母亲从治疗、护理到康复这一系列过程中付出的努力”。 王副院长说:“你就是患者的儿子,能护理到这个水平,真是个孝子啊”。 季红卫说道:“主要是院方提供了良好的康复环境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我们只是做了些儿子该做的事”。 王副院长问道:“听说你是警官”。 季红卫说:“是,我在市经侦支队工作”。 王副院长说道:“好,保一方平安,又是个孝子,难为你了,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马主任,她不给你解决,你就找我”。 马主任说:“呵呵,这回好,有了尚方宝剑了”。 重生之光~第十八章 重生之光-第十八章 1 季红卫说道:“非常感谢,院方提供的服务已经很好了”。 送走了查房的医生,季红卫看了一下手机,说道:“快11点,爸,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买点回来”。 “不用买了,这都准备好了”,云舒秀应声而入,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笑着说道:“四个菜,有米饭,还有包子,想吃啥吃啥”。 季风说:“来来来,小魏,一起吃”。 小魏说道:“那,大姨吃啥呀”。 季红卫说:“我妈有的吃,别的也吃不了,今天是芋头小米粥,等一会给我妈打两管就行”。 季风说道:“那我先问问你妈,什么时候吃”,季风来到玉修贤床前,用纱布堵住气切插管口小声问道:“现在饿不饿呀,现在吃,还是等会吃”。 玉修贤说:“等会”。 自从气管切开手术以后,玉修贤这是第二次说话,嗓音有些哑,舌头也有些硬,发出的音怪怪的,不过季风还是能听懂,说道:“好吧,等会再给你弄”。 季风随即拿开纱布,免得玉修贤喘不上气来。 季红卫见状,若有所思。 云舒秀说:“你们吃吧,我看着,等会我给妈弄吃的”。 众人悄悄吃饭,没有人说话,转眼间饭菜皆空,只剩两个包子。 季风说道:“还有两个包子,你们一人一个,消灭掉,别剩,放坏了可惜了”。 季红卫说:“我饱了,不吃了”。季红卫站起身来,刚要收拾残局,突然玉修贤咳了起来,呼噜声越来越大。 云舒秀焦急的说道:“赶紧吸痰”。 季红卫飞快的取出吸痰器,在云舒秀倒的温水杯里洗了洗,把软管伸进气切管,小心的吸起来,功夫不大,一大口痰吸了出来。 季风说:“怎么一上午都没痰,现在出痰了”。 季红卫说道:“我估计是手术过后,我妈自身免疫力抵抗提高的表现”。 云舒秀说:“加了这个吸痰口是挺好,吸痰方便了,但是不知道这要多久才能取出来呀”。 小魏说道:“等到大姨能自己咳痰了,就是取管的时候”。 季红卫说:“妈,咱吃饭吧”。 玉修贤发出一阵嘘嘘声。 季红卫突然灵机一动,拿起纱布拆出一层,小心的盖在气切插管口上,紧张的注视着母亲的表情。 玉修贤平静如常,呼吸平稳,季红卫内心一阵兴奋。 季红卫说:“妈,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玉修贤满眼疑虑,看着老儿子,那意思是想从季红卫对脸上看出答案来。 季红卫说道:“妈,您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说话”。 玉修贤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咋地了”。 虽然玉修贤的语音有些含混不清,但是都能听得懂,季风闻听老伴说话,更是信息若狂,说道:“老太婆,你能说话了”。 季红卫说:“妈,您知道吗?,我在外面这个气切管上,盖了一层纱布。它阻挡了气流直接喷出,所以您才能说话的”。 玉修贤内心一阵惊喜说道:“是吗”? 话音未落,玉修贤急促的喘息声,把那层纱布吹的飘落在一旁。 季红卫急忙拾起,说道:“这个方法,我妈的呼吸必须是平稳的才行,强烈的呼吸就会吹飞”。 季风说:“那绑上点行不行”。 小魏说道:“看大姨现在的情况,绑上一层纱布,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红卫说:“妈,那咱们就试试,看看怎么样”。 玉修贤嘘声说了一个好。 季红卫立刻找来医用胶布,把一层纱布固定在插口上。 季红卫说道:“妈,您再试试”。 这回玉修贤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想喝水”。 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语调平稳,众人一阵兴奋。 季风连忙拿来针管,交到季红卫手中,季红卫正在给母亲喂水,病房们被推开,一个护士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进来。 护士说:“玉修贤”。 季红卫连忙站起,说道:“是我妈”。 护士说:“玉修贤换药”。 众人连忙躲到一旁,只见护士小心的揭开插管附近的纱布,一边消毒一边说道:“这个插管虽然是不锈钢的,比较好保持清洁。但是平时给患者喂水、喂饭,不要弄湿纱布,否则容易导致交叉感染”。 季红卫说道:“是,是,我们一定注意”。 护士指着插管口的纱布说道:“这怎么回事”? 季红卫说:“啊,这个纱布不挡住,我母亲就说不出话”。 护士说道:“这样不行,呼吸次数的增加,纱布就会污染,这样很容易导致肺部感染”。 季红卫说:“那,那怎么办”? 护士说道:“这样吧,我给你留一卷纱布,当患者需要说话时,就盖上一层。记住:一块纱布,只能用一次”。 季红卫说:“是,是,我们记住了”。 护士换好药,推车走了,季红卫跟出病房,说道:“谢谢”,护士摆摆手走远了。 季红卫回到病房,看到摆在桌上的饭菜,急忙说道:“小魏,赶紧吃饭吧”。 “妈,咱们吃饭吧”,季红卫小声说道。 云舒秀说:“我来吧”。 2 季红波熬了一个晚上,略显疲惫,两眼有些许红丝出现,感觉有些干涩。季红波倒了一杯热水,把杯口靠近左眼,飘逸而出的蒸汽,环绕在眼睛周围,顿感舒爽。 季红波抬头见母亲动了一下,问道:“妈,您醒了”。 玉修贤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发出呼呼啦啦的声音。 季红波急忙用针管抽取少许温水,沿着玉修贤的口腔滑入。然后从纱布包里取出一块纱布,盖在气切管口上。 “这老二真能整,还有这一招”,季红波笑道。 玉修贤说:“这样我才能说话”。 季红波说道:“妈,您刚醒的时候,好像有话要说”。 玉修贤说:“嗯,刚醒的时候依稀记得做了一个梦”。 季红波静静的看着母亲,眼神中露出温暖的目光,心想这老太太,还做梦了,说明睡的挺好啊。 “我梦见一个山坡,坡上开满了野花,漫山遍野的”,玉修贤眯着眼睛接着说道:“我就跟在姐姐身后,挑选自己喜欢的花摘下来。我的左手里已经有了一大束野花了,抬眼望去,前面坡上的花更好看,一群人在摘花。我心一急就叫道:姐你看,那上边的好花都被人家摘了,咱们去那边吧。姐姐也不说话,快速的追了上去,眼看着姐姐随着那些人直接走到坡上,转眼下去就看不见了。我就喊姐姐等等我,可是好像我喊声很大,却听不见声音。我想去追姐姐,又迈不开腿,正着急呢,听见你说:妈您醒了,我就醒了”。玉修贤轻声慢语的讲完了自己做的这个梦,抬眼看了看季红波。 季红波正耐心的听着玉修贤讲诉的梦,并没有在意老娘梦到什么。而是暗自吃惊,老娘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了,可一时又不敢点明,一时间怔在那。 玉修贤说:“大儿子,想什么呢?你看我这梦预示着什么”? 季红波说道:“哦,妈,这梦都是心头想,没什么特别的寓意”。 玉修贤说:“我梦见姐姐了,虽然姐姐走了好多年,可是我很少梦见她”。 季红波说道:“我大姨走之前,您是看过她嘛”。 玉修贤说:“是啊,她躺在炕上,是活活饿死的,不让她吃饭那。不是你三哥不给饭吃,是吃啥吐啥,没办法”。 季红波说:“妈,这也是注定的吗”? 玉修贤说道:“唉,这个还真难说呀”。 2 玉修贤在家人、医护的精心护理下,特别是护工小魏独特的康复手法,使得玉修贤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康复迹象。 翻身的时候,玉修贤也能用上自己腰部的力量,这一变化,让小魏十分惊喜。 现在只要玉修贤想说话,盖上两层纱布,呼吸也一如平常,说明气管功能恢复迅速。 小魏说道:“大姨,现在你的腰部会用力了,那么上下贯通的时刻就不会太远。这说明咱们的康复方法,是对路子的”。 玉修贤说:“这都是你付出的结果”,如今玉修贤说话清晰了许多。 小魏说道:“大姨,还是您身体点底子好,才能恢复这么快,我们呀,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玉修贤说:“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小魏呀,你做事错不了,将来有发展”。 小魏说:“我就是一个护工,靠这个吃口饭。大姨,还能有啥发展”。 玉修贤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人口老龄化,又有很多独生子女家庭,护理市场很大”。 小魏说道:“大姨说的没错,但我只是个护工,就算有很多人需要护理,我也分身乏术呀”。 玉修贤说:“这个简单,以你的手法,绝对能找到活。你可以组建一个团队,以你的名义接活,然后按排护工去护理,你做技术指导”。 小魏说道:“大姨,您的意思是让我收徒”。 玉修贤说:“收不收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口碑,有了口碑,自然有人跟你干”。 小魏说道:“那怎么管理”。 玉修贤说:“合作共赢”。 小魏说道:“哦,明白了,如果收徒,或者招人跟我干,恐怕没有积极性”。 玉修贤说:“对,松散合作关系,省去很多成本”。 小魏说道:“哎呀,大姨,没想到您在病中,思路还这么清晰”。 玉修贤说:“这话你说对了,就算在icu重症监护室,我的大脑一直都没糊涂过”。 小魏说道:“这真是奇迹呀,本来格林巴利这种病,就是侵害神经的”。 玉修贤说:“可能我治疗的比较及时吧,再加上你的康复这么到位,我恢复的就比较好”。 “我怎么听见说有奇迹发生啊,什么奇迹呀”,季红卫进门就问:“说来我听听”。 玉修贤说道:“老儿子来了,啊,小魏说,我这还在病中,思路没断,说是奇迹”。 小魏说:“可不是咋地,大姨本来得格林巴利这种病,就是侵害神经的。可是思路清奇,季警官,你说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季红卫说道:“这点没错,我妈大脑一直不糊涂”。 小魏说:“不仅是不糊涂,而且还能给我出主意”。 季红卫说道:“哦,出什么主意”? 玉修贤说:“我让她组建个团队,去接护理的活”。 季红卫说道:“嗯,这个思路不错,慢慢就可以产业化”。 小魏说:“产业化倒没想,能扩大点收入,应该还是可行的。不过现在我就专心护理大姨,等大姨康复出院了,我再考虑下一步”。 玉修贤说:“老儿子,你今天不上班能行吗”? 季红卫说道:“妈,刚才还说你不糊涂,现在怎么又糊涂了,今天不是星期天嘛”。 大家都笑了,小魏笑着说道:“大姨这是担心你老来医院,怕影响你工作”。 季红卫说:“没事妈,单位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季红卫接起电话说道:“喂,舒秀啊,啊,是的,我刚到医院。哦,送饭过来呀,好的,那我们就不去叫外卖了。你说什么?小哥和嫂子要来,饭店能脱离开吗?正是饭点。啊,那行吧,好的”。 玉修贤说道:“怎么舒秀她小哥要来呀”。 季红卫说:“是,她嫂子也一起来”。 玉修贤说道:“饭店那么忙,就别来了”。 季红卫说:“人家是来看你,我怎么能拒绝呢”? 小魏说道:“是啊,大姨,这个不好拒绝的”。 玉修贤说:“你看我这形象…”。 季红卫说道:“妈,您现在是病人,也不是去天安门广场检阅”。 玉修贤说:“逗我笑,那事也轮不到我”。 说罢猛烈的咳嗽起来,季红卫急忙拿起吸痰器,正准备掀开那块双层纱布。玉修贤的一口痰,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猛的咳了一下,快速的飞出,眼见挂在吸痰口的口边,那块纱布却不知飘到哪了里,把季红卫吓了一跳。 季红卫说道:“这么猛烈,差点喷我脸上”。 玉修贤被季红卫逗的想发笑又忍着,禁不住又一口痰喷出,这下喷得更远,直接飞出落在吸痰器上。 小魏说:“大姨自己能咳痰了,不用吸了”。 小魏一句话提醒了季红卫,对啊,这么猛烈的咳痰还吸啥呀。 季红卫说道:“那,既然不用吸了,是不是可以说,这个插管可以取出了”。 小魏说:“应该是可以了”。 季红卫说道:“我找医生问一下”。 康复中心马主任听了季红卫的描述,立马安排手术,把吸痰管抽出。 手术简单又快,都没用进手术室,就在病床上,护士事先在手术部位周围做无菌处理,然后给玉修贤盖了一张无菌盖布,把洞口对准玉修贤喉咙部位。 护士又对手术周围空间进行了无菌处理,主刀医生手法娴熟,快速抽出不锈钢插管,只见医生双手把插管创口左右抿,贴上医用胶布,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