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是重生者》 第一章、重生者 深夜,市郊的一栋两层的别墅内灯火通明,几个穿着全黑的高大男人正守在门口,而里面刚刚平息了一场以寡敌众,但是最终却双拳难敌四手的争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正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反剪着双手压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洁白干净的大褂也因此变得皱巴巴的,而周围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渣和毛絮乱飞的抱枕。 男子不甘的喘着粗气,双目通红,双臂因为挣扎而青筋凸起,被另一名黑衣人压住的双腿也在毫无章法的乱瞪着。 这个时候,他只想挣脱开。 边上还站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腰背挺直,他目露失望之色看着地上的男子。而地上被压制的男子的面容即使是处在扭曲的状态也能看出和老人有五六分的相似。 “你给我清醒点也不要试图反抗!”老人语气很生硬,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高乘云顶着一只暴力按压着他后颈的手,无比艰难的抬起了头看着老人,语气悲切中还带着指责:“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原本还算冷静的老人像是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一样,目眦欲裂,猛地弯下腰冲着他,“你要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说的那些糊涂话吗?” 高乘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突然嗤笑一声,然后压着嗓子道:“说起来,你就是不肯相信我。”说完,他又突然语带委屈和不甘,“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我也不奢求你相信我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想抓我,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老人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和心疼,但是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乘云,我是你老子,不会害你。” 高乘云根本就不相信,突然用刚刚蓄积的莫大力气挣脱开了两名黑衣大汉的钳制,两步冲到了老人面前,作势要抓住老人来要挟这个屋子里的黑衣人。 一时间,除了门口看守的,屋子内所有的黑衣大汉都朝着父子俩冲过来,在高乘云之前仗着人多势众重新控制了他,并将人反剪着手压在了沙发上。 苏灵带着两名护士匆忙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在刚才那场突发意外中,双脚完全没有移动过一分一毫的老人看向苏灵:“苏医生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见他要走了,苏灵暗骂了一声自己一个堂堂的精神科主任医师,居然沦落到三更半夜出诊的地步,赶紧叫道:“高先生先别走,这里没有设备我可看不了,还是把人带回医院再说吧。” 这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对,她就带着两个娇滴滴的小护士,可不能把人给弄回去,所以还需要老人的帮助。 两个小时之后,一间装修不错的门诊室,苏灵拿着新鲜出炉的身体检查报告,确定病人的身体并没有问题,而后面拿到的ct和磁核共振报告,也证明了此病人的大脑并没有器质性病变。 她拿着这些报告看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高乘云,简直无法将他和之前那个狂躁的状态联系到一起。 “你说你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做噩梦,梦里的内容都是将来会发生的事?而你是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苏灵拿起一只笔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他。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高乘云忽然痛苦的捂着脑袋,犹如困兽般躁动。 苏灵点点头,虽然报告的初步检测没有问题,但还在记录本上写下来了疑是“幻想症”和“精神分裂”几个字。 “高先生能详细说说未来三十年时间内我国的大体发展路线吗?”她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不记得,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思考。” 高乘云闻言狂躁的跳了起来,歇斯底里般冲着她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耳朵聋了吗?” 他不傻,听出了她的敷衍和话里有话。 苏灵给边上两个负责看守他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强硬的按着处于盛怒中的男人的肩膀,强迫他重新坐下。 直到确定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苏灵才继续工作。 “高先生,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的话可信度不高。小说毕竟是小说,虽然大部分源于生活,但是也有少部分是建立在艺术加工之上甚至是凌驾于想象。”说到一半,见他又要暴起,到嘴的话赶紧拐了个弯,“不如这样,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将来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一旦证实是真的,我就给你的检查报告打上健康,怎么样?” “我要是能证明我还会被你们三堂会审?”高乘云阴郁的看着她,“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证明,你们才肯相信我的话?” 苏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脸上终于出现了点笑容,“很简单,你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执着证明自己是重生者。据一般小说套路来看,百分之百的人重生之后是不会大肆宣扬自己是重生者的,所以你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费解。” 高乘云哼笑:“你都说了那是小说套路,我这又不是小说,我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而且,我一没做亏心事,二更没有危害国家安全,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高先生,话可不是这么说,既然你想要别人相信你真的是重生者,那么你就得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你这样嘴皮子上下一碰吧吧吧的就说自己是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是谁都不相信。”苏灵冷静的给他分析,“一般小说里的套路,会重生的都是死前心有不甘,那么你的执着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你不顾一切把自己的秘密摊开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先不说真假,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瞒着,等确认安全了再打脸虐渣以及开启后宫走上人生巅峰。” 说到这里,她无辜的摊开手:“你这都不按照套路来,可想而知多么假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感觉嘴巴有点干,趁着对方似乎被自己绕晕,下意识的自我怀疑的时候,赶紧喝了半杯水。 “苏医生,不愧是精神科医生中的翘楚,医术了得不说口才也可以媲美说相声的了。”高乘云眼神很快就清明了,玩味的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你这张这么能说会道的嘴,能不能在危急关头救你一命。” 他话一落,苏灵还没来得及去深入分析,就见他快狠准的朝着自己扑过来,在两个保镖错愕的眼神中,拿起她平时放在桌面上的开信刀充当武器,将她挟持在怀。 两位保镖大哥还没靠近,苏灵就先发制人,输人不输阵的大喝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高乘云手上用力了几分,不算锋利的小刀就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只是想要发泄发泄心中的不快而已,你放心,我也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不会乱杀无辜的。” 苏灵已经将他认定是神经病了,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不过小命在人家手里可不能激怒他。怕他一个不小心抹了自己的脖子,她赶紧安抚道:“高先生你先冷静下来,冲动是魔鬼,我们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一般说的话都不可信,说不杀人难保不会折磨人。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明明只是个医生,但是身手却不比一般特种兵差的常年深入国外战地实行救治的各方面都无比优秀的无国界医生,苏灵觉得自己要是有个疏忽,职业生涯很有可能葬送于此。 可即便是这样危及的关头,她还是让那两个蠢蠢欲动的保镖不要轻举妄动。此刻,对方不是那个优秀的外科医生而是病人,她才是医生,应该以病人为主,暴力镇压为辅,心理疏通才是最主要的。 她暂时不想来硬的,准备来个春风细雨感化他,清了清喉咙道:“好好好,高先生,咱们不说远的就来说近的。这样吧,你就说说未来十天之内我市发生的重大事情或者是标志性|事件吧。” 要求都这样降低了,总好编了吧? 苏灵腹诽。 果然,高乘云挟持的力道松懈了很多,她趁机动了动因为太紧张而绷直发酸的脖子,“我们这个姿势不利于谈话,我建议坐下来比较好。” 高乘云一侧头就和她带着肯求,唯独没有害怕恐惧的眼睛对上,静静的和她对视半响然后突然移开视线,了然道:“你想要对我催眠?” 小九九被发现了,苏灵也不恼怒,乐呵呵的很是大方承认了,“高先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无国界医生,这都能随便看出来。” 随着话落,她感觉的自己脖子上的开信刀又往前了分毫,钳制她双手的力道又加重了,知道他被自己刚才的行为惹怒了,心里暗骂了几声倒霉的同时,还职业病发作,忍不住的对他感到同情——能力这么出众的一个人,居然患上了这种病。 果然,无国界医生的职业风险要比她们这种呆在国内的医生的职业风险高得多。 “五号,市中心将会发生一场爆炸,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几个月的反|社会变态,带着自制的炸弹袭击了日常客流量最大的超凡商城。” 高乘云丢下这句话就扔掉了手里的开信刀,也松开了对苏灵的钳制,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老神自在的闭目眼神。 苏灵被放之后的第一时间是观察他的举动和面部微表情,确定他不会再突然发疯跳起来做出惊人的举动之后,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因为这一个意外,高乘云很快被赶来的一支全副武装的五人组的小队带走。 苏灵和院长将人送出去之后,轻轻碰了一下已经止住了血开始结痂的脖子,虽然痛但是好歹没有伤及要害,她略放松的问道,“院长,这些都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苏灵啊,有些事别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对了,你这也算是工伤,我会让财务部给你这个月的奖金翻倍,快去处理伤口吧,别发炎了。”院长语重心长的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苏灵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神经病杀死的事,无比认同其他科室的同事说的话——院长那锃亮的脑门闪耀的可不是油光,而是智慧的光,我等凡人不要轻易去揣测他的心思,乖乖听话就好。 是啊,她只是个医生,只负责治病,其他的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个插曲并没有打乱她的工作计划,连轴转的值了三天的夜班面诊了几十个病人,在快要猝死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周末。 她特意和同事调休,把后面两周的假期都用在了周六周日这两天。打算周六睡个饱觉,周日出去逛逛放松一下身心。 走进超凡商城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高乘云那天说的话,条件反射的拿出手机看了日期。 10月6日 还好,五号在昨天,已经过了。 她看了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明显没有经历过所谓的毁灭性打击的商城大厅,苦笑一声,心里自我唾弃一番——怎么也跟着神经兮兮了。 摒除杂念,她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吃点好的,然后买几套秋季的衣服,对了,护肤品化妆品专柜区也要逛一逛…… 在四楼的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西餐厅吃了顿牛排,坐了一会消化得差不多了,她就直奔三楼。 二楼是男装区,三楼才是她要逛的女装区。 她下扶梯的时候眼睛余光瞄到三楼的公共厕所拐弯处一个带着口罩的男性清洁工,正推着一辆半自动扫地车在清扫商场的大理石地板。 不远处的地板上是一滩醒目的黄色污渍,看起来像是尿液和粪便的混合物。 在看到边上有个光屁股的小孩子和不断道歉的家长之后,她确定了自己对那摊混合物的判断。 怕踩到不明物体她不敢走那边,而是拐到了对面的过道,边走边看,就在她准备收回自己视线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清洁工的不对劲。 那个男性清洁工根本没有在操控机器,而是在借助帽子和拉高到眼睛下方的口罩在不断的观察周围的情况,观察了一圈之后还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即使是被口罩挡住了大面积的表情,可是苏灵凭着敏锐的职业观察力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他在……笑? 就在这个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又一次想到了高乘云的话。 五号……超凡商城……反|社会人格……炸弹…… 提取了所有的关键点,她立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报警,对面忽然发生了躁动。 清洁工突然一把抓住光屁股小孩挟持在胸前,扯下了碍事的帽子,单手从扫地车里掏出一把砍刀不断的挥舞着。 “谁要是敢上前,我就杀了他!” 他的声音是长久不说话的沙哑。没了帽子的遮挡,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乱糟糟的盖在脑门上,看着有些狼狈。 苏灵从他的发型能猜测出,他从出狱就一直在制作炸弹没功夫打理头发。 炸弹! 对,炸弹呢? 苏灵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章、预言成真 短短的十几秒钟内,清洁工四周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或者是想要见义勇为的人。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危险人物和人质都围了起来,苏灵想要趁乱看他身上有没有绑着炸弹都无法挤进去。 商场的安保人员这时候也赶到了,正两两配合拿对讲机疏散围观的人。可是大天朝群众吃瓜的力量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几个安保人员口水都快说干了,就是没有一人愿意挪动一下,个别人还埋怨太拥挤了…… 苏灵挤在明显不想走的人群中艰难的向前挪动,等挤入了内圈,发现光屁股小孩的妈妈正跪在那一滩屎尿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请清洁工把孩子放了,自己去当他的人质。 而孩子的爸爸则是满头大汗的在一旁打电话。先是压着怒气,后面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瞬间就暴跳如雷起来,目光还时不时的瞥向妻儿。 “先生,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你家里也有孩子吧,你看他都快喘不过气了,不如先把他放下……要不这样,我可以过去给你做人质。”保安队长举着双手,尽量露出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 不得不说,这个一看就很精神的保安队长还真是意外的有那么几分胆色。 “求求你,放了我儿子,他才三岁,他什么都不懂啊!”跪在地上的年轻妈妈砰砰砰的不断给清洁工磕头,毫不在乎粘在额头的屎尿。 这个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敢笑话年轻妈妈身上的屎尿脏。 “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你快放了我儿子,不然有你好……”孩子的爸爸终于放下了手机,不过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一声怒吼打断了。 “滚!都给我滚!” 不愿意走的吃瓜群众在清洁工甩掉外套露出了上半身绑满的炸弹之后,以非常快的速度退散开。 苏灵也在退散人群之中,不是她害怕,而是不走不行,就怕激怒清洁工。她退到了一家离清洁工最近的门店里面,从门口探着脑袋往外看,刚才还黑压压都是人头的地方这会全都空了出来,空气流通的速度仿佛都快了很多。 这个时候除了商场的保安还有闻讯赶来的经理,十米内没有一个行人,不对,还有死也不肯走的年轻妈妈和她这个不怕死的躲在了两米远的一家店里面。 感情高乘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就是时间有点对不上。也不知道是他这只蝴蝶煽动让原本的轨迹产生了偏差,还是纯粹是巧合。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警察很快就来了。 苏灵眼尖的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个警察,正是四天前守在高乘云身边的两个黑面保镖其中的一个。 能让这样的人保护或者是监视,她是越来越好奇高乘云这个人了。 “先生,你有要求尽管提,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全力完成。”在走到距离嫌疑人三米远的地方,陈松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自己上前了两步,严肃郑重的说道。 “全力完成?”秦志成勒着不断哭喊的孩子后退了一步,“当年我女儿同样被这样被挟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配合?” 陈松抓住关键点,赶紧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找相关人员赶快把这个男人的信息查清楚! “先生,关于当年的事,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试图让嫌疑人转移注意力,不过说到一半就被粗鲁的喝止住了。 “误会?我女儿都死了,活生生的被打死了……对,误会可大了,原本该死的是你们这些道貌盎然的警察,是那些喝我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劳苦大众的血的黑心商人。”秦志成目眦欲裂,明显是陷入了恐怖的回忆里面:“该死的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他字字泣血,撇开其它不谈,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你的女儿死了关我儿子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回来的男孩父亲突然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 “的确不关你儿子的事,但是我女儿难道就该死吗?我不管那么多,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为我陪葬!”秦志成已经陷入了疯狂,不断挥舞的砍刀多次差点砍到小男孩。 小男孩被吓得哭声凄厉。 “你这个神经病!”男孩父亲恼羞成怒继续大喊:“你就是个失败者,把因为自己懦弱导致的恶果迁怒到别人身上,你凭什么看不起警察看不起商人,我看你最应该看不起的是你自己!” 秦志成显然是被激怒了,他面容逐渐扭曲起来。 陈松见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那个年轻的爸爸几下,然后让人把他给拖走,语气缓和的安抚男人:“先生,你别激动,他因为太担心孩子了才口不择言,你当年也遭受了类似的事,应该最能体谅他的心情。”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躲在一旁正想要自己要不要出去发挥所长的苏灵暗道。 “我体谅他谁来体谅我?”秦志成眼睛蓄满了悲伤和绝望,“我知道除了我自己谁也靠不住,所以我亲手把杀了我女儿的那些人都给撞残了,我被判刑要坐牢,十年。我努力争取减刑就为了能在她忌日那天出来给她上柱香,可是他们却把我女儿的墓给撬了,我不服,凭什么这样的恶人不用承担后果,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能逍遥法外,而我就要坐牢还被欺负?” “既然法律不能给我公正的判决,那我只好亲自来讨要了。”他说着狂笑起来,过了片刻又突然停下来:“我一共制作了十二枚炸弹,足够把这个商城炸飞,你们不想伤及无辜,就把那几个人给我找过来,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对他这样的要求,陈松是进退不得。 “公正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他们作恶自法律来惩罚,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你女儿在天之灵看到肯定会失望的,她一定不想你为了她做出这样伤及无辜的事。”他尽量劝道。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个小时之内要是见不到人,我就把所有的炸弹都引爆了!”说着,秦志成拿出了一个制作粗劣的遥控器,“你们别想拖延时间去找炸弹,我告诉你们,没用的,你们是找不到的。” 他很聪明,知道怎样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陈松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他退到一边吩咐下去让人通知总部加派人手搜查炸药,还要人尽快把秦志成的资料送过来,弄清楚对方的目的,还有把那几个据说是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恶人的资料找出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秦志成的资料才被送来。 秦志成,大学化学系老师,十年前唯一的女儿被一群抢银行歹徒挟持并杀死,因此和老婆决裂。离婚之后辞去工作暗自查了两年,终于查到了歹徒的踪迹,开车想要撞死他们。由于种种原因,最终只是致残。后面被判入狱十年,在监狱表现良好,减刑两年,于四个月前出狱。 结合他现在种种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心理扭曲了,所以想要通过杀害无辜的人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女儿的死,妻子的离开,杀人者的逃之夭夭和压抑的监狱生活已经让他生出了反|社会人格。 如果苏灵能看到那份资料,一定能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出这样的结果。 不过,即使没有专业的判断,按照高乘云之前说的和秦志成的所作所为也不难猜出这个结果。苏灵心里已经大概的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也不敢轻举妄动,在等待最佳的时机一举将人拿下。 唉,果然还是改不了多管闲事的毛病! 苏灵想到自己这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毛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苏馆主当初对自己的铁血教育。 “队长,我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些炸弹的所在之处,还有秦志成点名要的那几个人早就在两年前离奇的失踪了。”小莫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小警员,一天前还在为自己能跟在陈松这样厉害的队长身边感到高兴,但是没想到这才高兴多久啊,就遇上了这样棘手的案子。 这可是炸弹呢,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先不管那几个人,探测的仪器没用拿来吗?”陈松眉头紧蹙。局里有专门检测炸弹的仪器,按理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早就安排好了才对。 “都用上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小莫也奇怪对方用了什么办法屏蔽掉了先进的检测仪器。 “拆弹专家什么时候过来?”虽然炸弹还没有找出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正在赶过来。”小莫说。 陈松没再说话,距离秦志成定下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十分钟了,光是靠人力排查,肯定是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十二个炸弹都找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很急,但是毫无头绪。 对了,高乘云! 那天高乘云说的那些话,他当时也在场,全都听到了。既然他能这么清楚的,那么是不是代表他知道那些炸弹埋藏的具体位置? 陈松想到这里猛然的抬头就要吩咐小莫把高乘云给带过来,但是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这只不过是凑巧罢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奇怪的事? 违背自然规律的重生,根本不可能! 第三章、疯狂的男人 他本就是个无神论者,对自己刚才冒出来的想法是哭笑不得——果然人在着急的情况下,智商是会下降的。 陈松想到了高乘云,躲在一旁的苏灵自然也想到了他。 虽然她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什么不试一试?也许他真的能歪打正着的找出全部的炸弹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志成越来越暴躁,而被他当做人质的小男孩已经不哭闹了,精神状态很不好,蔫蔫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援过来。 两分钟之后,陈松得知的各救援已经就位,也安排了狙击手打算把秦志成击毙,但是由于地理位置不利于狙击手的躲藏,这个计划一直都没能实现。而且,秦志成很警醒,知道把小男孩当成自己的盾牌。 所以这一场救援还真的陷入了僵局。 小男孩的妈妈哭得声嘶力竭,陈松怕她刺激到秦志成和孩子,也不管她的意愿,直接让人将她连拖带拽的弄了出去,顺带的还有战战兢兢坚决要守在岗位上的商场经理。 至于外面维持秩序的同事和临时调动过来的武警以及谈判专家,貌似现在都用不上。 于是,三楼就只剩下秦志成和人质以及陈松在那里对峙着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二个炸弹依靠人工只找出了三个,剩下的九个仍然不知所踪。而秦志成口中的那几个杀死了他女儿的嫌疑人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秦志成的情绪已经快达到了临界点,苏灵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炸弹。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拼一把的时候,二楼上三楼的扶梯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高乘云。 “你怎么来了?”陈松见到是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不来,等着再死几十上百人吗?”高乘云面带怒气,似乎比陈松更加的生气,“我已经说过了,是你们不信。要是你们早就有所准备还会陷入到如今这个被动局面吗?” 高乘云那天被人带离苏灵的办公室之后,就被严加看管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办法提前去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你别冲动,这只是巧合!”陈松被他的态度气得牙痒痒,无可奈何,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你说的是五号,可是五号那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倒是今天才……” 后面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无论是哪一天都不好。 “这有什么区别?”高乘云嗤笑。 他认为在自己重生的那一刻,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朝着原本的轨迹进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稍微有一点偏差还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且,只要大致的走向一样,他是不会介意那些细微的差别的。 “你!”陈松再次被气到了,如果不是情况不对,他早就把这个疯子给暴揍一顿了。但是烦躁归烦躁,对他,他觉得可惜——明明之前不是那样的,为什么参加了那次的国际救援之后再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实在是不懂高乘云在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导致性格大变不说,还疯了! “陈松,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高乘云朝着他靠近:“外面那些武警和谈判专家根本就没用,至少对秦志成没用。” 秦志成策划的这一场阴谋无不表露出他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他既然敢在今天动手,还堂而皇之的问警方要人,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不过,这是前一世,如今他重生了,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高乘云想到这里微微勾起了唇角,朝着陈松玩味一笑,“陈队长,还有十分钟,你再不让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死在这栋大楼。” 他记得上一世,秦志成就成功的报复了很多无辜的人,这栋商城因为炸药的分量太多轰然倒塌,而外面和里面看热闹的人也不能幸免于难。 如今,和上一世一样,无论是警方还是外面的吃瓜群众,他们都忽视了秦志成制作的那十几个炸弹的威力。五个就足够把这栋大楼夷为平地,更何况是十二个一起? 他早就摸清了大楼的承重墙所在,那些炸弹一个个就放在那里,比专业的爆楼专家还要厉害。 所以,他能把十年的牢狱减刑到八年是有原因的。 高智商犯罪比直接拿刀砍人要恐怖的多。 这庄惨案造成的轰动,足以让全国上下都知道。这也是他虽然没参与但是也知道怎么处理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松愤然的攥紧了拳,但是最终还是让开了。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旁的苏灵听到两人的谈话,不由得想到如果高乘云真的是重生者,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躲在这里伺机而动,但是后面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被炸成了骨灰! 天呐,感情自己上辈子是英年早逝,而且还是死在多管闲事下的! 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她也跑不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里看高乘云是怎么力挽狂澜的,毕竟如果是真的,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个死劫。 苏灵本就是豁达之人,很快就想开了,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志成身上。 “你是谁?”秦志成暴躁的挥了一下砍刀。 “我知道那几个人在哪里,你想要亲自了结他们的话就把遥控器交给我。”高乘云面色平常,似乎不是在谈论攸关性命的事,而是和亡命之徒谈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秦志成面容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你也是警察吧?今天跟我一起死了好了。”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样子颇为疯癫。 而就在这时,刚才还距离秦志成至少有三米远的高乘云一个凌空跃起,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发着寒光的军刀快很准的朝着他甩过去,正中他拿遥控器的手。 遥控器“哐啷”一下掉在了地板上,由于惯性瞬间就往前方滑动了一米多远。 秦志成不顾还插着刀的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捡遥控器,但是高乘云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毫不犹豫的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他吃痛的半跪下来。 高乘云这一出是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的,特别是苏灵,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状态中,等她反应过来,陈松已经加入了战局。 她见状赶紧上前把遥控器给踢走,然后顺势把被扔在地上显然被吓傻的孩子给提起来,往刚带着十几个人赶过来相助的小莫怀里一塞,也去帮忙了。 三个对一个,完全是碾压式的把秦志成给控制住了。 “苏医生!怎么在这里?”陈松差点被苏灵这大变活人给吓傻了。心想这人刚才藏在哪里,他居然都没发现。 “我……”苏灵刚想说明情况,忽然看见秦志成诡异一笑,然后伸手摸向怀里的炸弹。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之前的猜测——英年早逝。 咦,怎么还没爆炸? 她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发觉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和爆炸声,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睛。只见秦志成捂着肚子蜷缩在一旁,而他怀里的炸弹则是在高乘云的手上。 高乘云提起炸弹发出几声邪笑,像是看死物一样看着他:“你输了。”然后,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重复秦志成刚才那个动作。 按下炸药隐藏的引爆器。 苏灵:“……”看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这根本就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她是脑子被吃了吗?那么信任他不说,还莫名有点崇拜他的身手! 瞬息之间,苏灵自我唾弃了无数遍。 但是…… 貌似这回也没有爆炸。 她又一次睁开眼睛,只见高乘云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正在用极其酷炫的动作把玩着一个小型的引爆器。 “高乘云!”陈松也被吓得不轻。 “陈松,你的身手居然退化到这个地步,真是辱没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号。”高乘云并没有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徒手拆炸弹的意思,他把暂时没了安全隐患的炸弹往边上一扔,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苏灵此刻用尽了全部的理智这才压下了拔腿就要跟上去讨教的冲动,清了清喉咙,“这位警察大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也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陈松反应,赶紧溜了。 陈松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那是身手退化吗?那是因为考虑以及顾及的东西多了,这才束手束脚,没想过采用那么直接的办法控制秦志成。 不过…… 不可否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态变了,已经没有了当初刚入行的时候那股冲劲了。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悲哀……泄愤般的朝着半死不活的秦志成挥去了拳头,但是在堪堪碰到他脸的时候,改变了方向捶在了地板上,不算干净的地板瞬间炸开了血花。 小莫刚安置好小孩就看到这一慕,想要冲上去,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挪动半分。然后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将秦志成给提起来,吩咐人收拾残局,带人归队。 苏灵跑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高乘云,她没想到他还没走。 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赶紧跑过去,“嗨,好巧,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高乘云正背靠在一辆军用车上吞云吐雾,闻言心不在焉的瞥了她一眼:“你的身手和普通人相比还不错,不过刚才要是没有我的话,你会为自己的愚蠢和莽撞买单。” 听着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苏灵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早就知道我躲在那里?”她窘迫的踹飞了一颗小石子,和之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医生一点也不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呢。 苏灵就是那种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性格的奇葩,不过相比工作的那种不近人情的状态,还是她现在这副小女儿娇羞十足的样子更顺眼一些。 “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催的短命鬼。”高乘云忽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无意间听到一个同事提起他师父的女儿死在了那场浩劫中,并且被炸成了灰,那个时候,他还叹息这么年轻有为的一个精神科的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么陨落了。 苏灵:“……”果然,上辈子她还真是因为这个死了。 不对,这根本就是巧合,根本就没有什么上辈子! 对,没有! 所以她也没有英年早逝! 苏灵尽量忽视心底的那点小小的动摇,自我安慰一番。 “高先生,我很敬佩你能临危不乱,救了那么多人。但这不是你蔑视我的理由,我可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要是再表现对我的不尊敬,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高乘云恶劣地对着她的脸吐了一口烟,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没什么。”苏灵觉得自己是一个成熟的精神科医生,不能跟一个神经病一般见识。而且,就算对方再嘲讽她,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她也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报复他。 “其实他是不打算同归于尽的,只是后面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所以最后全都死了。”高乘云将烟屁股按在了边上的石墩上,然后随手一扔,就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是被那个小男孩的父亲激怒了,比这更早的时间引爆了炸弹,把大楼夷为平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当时警察和谈判专家也都来了,正在商量对策,可惜还没商量个所以然来……全都死了。” 苏灵算是理解他之前在里面对陈松说的那句话了——只有我能救你了。 “蝴蝶多煽动翅膀一下造成了偏差,时间推迟了,而秦志成也没有和上一世那样被激怒提前引爆炸弹。”高乘云又重新掏出了一根烟点燃,燃点红光闪烁,在他那仿佛沁血的厚薄适中嘴唇的映衬下颇有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潇洒。 “我来这里之前,是打算不阻止的……至少让他们买个教训,知道我没有骗人。但是这代价太大了,我是个医生……即使现在不是了,但是我的医生意志和信仰还在,所以我还是来了。” 高乘云当时真的生气了,想着全都死了正好,这样就没人有理由怀疑他了。可是发现上一世爆炸的那个时间点过去了十几分钟,惨剧还没有出现。于是他本就动摇的内心再也强硬不起来,放倒了看守他的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以命相搏挽救了这场惨祸。 苏灵被他这突然陷入疯狂的模样弄得一怔,然后一股恐惧由心口向四肢百骸散开,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高乘云:“我觉得我需要和院长说明一下,应该让你多来医院治疗。” “高乘云,你已经疯了,无论真假,你居然想要用几百条人命来证明一个荒唐的重生,用无辜的人来向不相信你的人示威,你和那些恶魔有什么区别?”苏灵觉得自己也疯了,居然会崇拜这样一个人。 不过同时也被他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吓到了,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幡然醒悟的话,后果将会是怎样? 高乘云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的说:“我也觉得我疯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告诉你们,我真的做错了,我应该瞒着的。就像你说的,一般的重生套路,都是死守秘密开启升级打脸模式……‘众人皆醉我独醒’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说完,他哈哈大笑了几声,咬着烟打开车门坐上去,然后吩咐早就等在里面的人开车,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苏灵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对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皱着眉说了句:“疯子!” 第四章、你说你没病 “苏医生,又被袭击了?” 护士宁丽像是有感应一样,在苏灵送走了在诊断过程中突然发疯抓伤了她手臂的病人之后,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正是处理伤口的药和纱布。 苏灵疼得龇牙咧嘴的,白皙的右小臂上是三道被指甲抓破皮且正在渗血的伤口。仔细看,手臂上还有很多类似的伤疤。 “没办法,像我这种常年奋战在第一线的工作,从上班第一天起就做好了被病人伤到的准备。” 苏灵觉得自己比精神病院的医生好多了,她接触的病人至少病情还是可以控制的,严格来说还算不上是精神病患者。 不过有些病人也离精神病也没多远了。 就拿她今天接诊的这个病人来说,狂躁症突然发作,直接把家属给推开,上来对她就是一阵抓挠,仿佛她是导致她患病的罪魁祸首一样。 幸好是个女性,不然就不仅仅是被抓伤了。 “苏医生心理素质果然就不是一般的强,要是我,三番两次不是被挠就是被骂,早就受不了了,严重的话抑郁症都有了。” 宁丽算是医院的老人了,从苏灵来这里工作第一天,就见证了她的成长,也见证她被病人突然发病吓到眼红,再到后来面对袭击还能面不改色的开玩笑的一个蜕变。 “他们也是可怜人,也不想患上精神疾病。”工作五年,苏灵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说这话也就是随意那么一感叹。 “苏医生,上次来看病的那个帅哥……怎么样了?”宁丽轻车熟路的给她做了消毒,然后上药,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即将问出的问题有点太难以启齿,也不好抬头和她对视,就这样支支吾吾的问了出口。 苏灵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宁丽发红的耳朵,福至心灵,瞬间想到了那个人。 不过…… “哪个帅哥?我最近接诊得病人有好几个帅哥呢、什么律师、总裁、操盘手……全都是精英类型。不过,丽丽,你不会是想?我可跟你说,和这类型的人谈恋爱可是拿生命在谈,你确定自己能忍受一个喜怒无常的男朋友?” 玩笑归玩笑,从专业角度来奉劝还是必要的。她是医生,每天接触精神上有问题的人很多,虽然也有不具备攻击性的,但是大部分发起病来都是毫无理智的,根本就不能拿正常人得那套看待他们。 所以和这类型的人一起生活还真的考验人性。 “苏医生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爱美之心,看见人家帅而且气质不错,就问问而已。”宁丽红着脸解释。 有时候,一张好看的脸,完全可以盖过所有的缺点。 想到自己每次被病人袭击受的伤都是她帮清理包扎的,就连上次被高乘云弄伤的脖子也是她帮上药的,苏灵就狠不下心来说她,但是为了她不陷进去,还是咬牙说道: “丽丽,看着就好,有些人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够肖想的。” 可不是吗,人家自称是重生者,那是要开启大杀四方模式的,她们这些小虾米就是被炮灰的命! “好了,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要碰水,明天来医院了,我再给你换药。”宁丽没接她的话,而是剩下的纱布放回托盘嘱咐道。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谢谢。” 苏灵很满意她的包扎手法。 宁丽走后,苏灵想到了那天自己和高乘云的对话,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有点无理取闹。 不只是不相信他,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他的行为。 那个时候,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心存不救人的想法,他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那是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要是当时他没能一举成功呢? 那不是去送死吗? 幸好成功了。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不去是他的自由,他没有那个义务一定要牺牲自己去救人。但是,后面他不但出现在了那里,还凭借一人之力挽救了几百条人命。 所以她没有资格说他冷血,不把人命当回事。 想到这里,苏灵觉得自己之前是钻牛角尖了。习惯性的把治病救人为己任强加给无辜的人,不,应该是一个病人身上。 这样更可恶,她身为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居然那样子对待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她的病人。 越想,苏灵就越无地自容,不断的抓狂,恨不得找一个洞钻下去。 真是羞于见人呐! 算了,她决定等下一次高乘云来复诊的时候,真心实意的道个歉。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这个时候是这么想,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却又一次被对方气得想杀人! “高先生,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自我反省的第三天,苏灵又接到了高乘云来看病的通知。可是等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到人的时候,就被对方一句话给砸懵了。 高乘云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这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纯棉t恤,非常成功的将他上半身那恰到好处的肌肉给衬托得无比的好看,充满了力量感。 坦白说高乘云从外形来看一点也不像是个医生,不过一想到他是无国界医生,常年在外面跑,身体素质方面肯定是比呆在医院里的那些外科医生要好,不然怎么经得起国内国外的长途奔波? 不过苏灵此时没空欣赏帅哥优秀的身材,她在等他重复刚才那句话。 “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再说第二遍。”高乘云大刀阔斧的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道。 苏灵:“……”去他鬼的道歉,她现在不想道歉,只想把这个欠扁的男人给碎尸万段! “咳咳,苏医生,你该开始了,我等下还有事。” 陈松干咳了两声,他很同情苏灵的遭遇,因为这几天他们也同样被气得半死。不过,同情归同情,该工作还是要工作,至于等下还会不会被气到,这可就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 苏灵完全不觉得陈松是在为自己解围,她觉得对方是在甩包袱! 但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谁让自己是个医生,而他是个正在生病的病人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职业微笑,“高先生,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你毕竟是个病人。” 她把“病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只为了口头上出出气。 “开始吧,我这个病人等不及了,再不开始,我怕又做出什么违背我个人意愿的事。”高乘云曲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继续保持着进门时候的好心情。 苏灵拢了拢白大褂,坐回自己的位置,手肘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十指交叉着抵住了下巴,一副淡定从容。 “高先生,上次你说的五号,可是事情是发生在六号。这件事和你说的,除了时间不一样,其余都应验了,姑且算是验证了你那些话的正确性。” 苏灵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发现这人全程除了微笑就没做过别的表情,就连眼神都不曾有变化,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想起了他的档案资料——无国界医生。 他们这种医生心理方面的训练强度不比她们这种精神科系统训练的差,甚至是强过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想要从他脸上或者是一些小动作看出什么,那根本是异想天开。 从业多年,她第一次感到棘手。 “那么,你还能再提供一些未来一年内一定会发生的事吗?”她把手放下来,正了正身形,道。 “你们精神科的医生就是这样治疗病人的?什么都要病人自己来自证?你难道就不会用你们专业的知识来判断我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有着相当的好奇心,同时,也有足够的谨慎和自控力,以及良好的职业素养和丰富的八年从医经验。 他虽然不是精神科的医生,但是见到过也接触过很多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因此,在莫名其妙的做了那样奇怪的梦,再得到一段奇怪的记忆之后,他首先是没放在心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测试,在通过医学设备检查了身体没有异样之后。 他又做了精神病评定量表、精神分裂症状认知功能成套检测以及一些自评的调查问卷,确认自己并没有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症。 苏灵做的那些还是他玩剩下的! 高乘云一连三个问题砸下来,要不是受过专门的应急训练以及工作经验颇丰富,知道怎么应对,苏灵差点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高先生也是一名医生,虽然与我专业不同,但是应该清楚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一套治疗方案,大体上都不会跳出框架,不过会根据病人的情况做出相对应的调整;我的个人习惯就是先了解病因再根据关键点找出诱因,然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首选,在确定患者身体没有问题之后,我会根据患者的心理情况给他一个自我阐述的机会,也就是自我证明。 如果有理有据,且思维逻辑都符合正常人的行为准则,那么,我将会列入我的治疗方案,作为参考,然后统一分析得出专业的结果。” “最后,你虽然也是医生,但是毕竟不是精神科医生,我认为我比你专业。当然了我也确定我的专业知识以及经验过硬,不存在庸医嫌疑。 你的情况,我目前的判定是——有问题。但是鉴于你自己不相信,且还反过来怀疑我的专业性,所以我才会采用这样的治疗方案。 我弄得这么复杂只是为了能让你看清楚,我不是拿看精神病的眼光来看你——既然你认为自己没病,好,我给你机会自证。 后面能不能成功的为自己洗刷嫌疑,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这个时候你如果自证不了,那么就轮到我出手了。作为专业的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医生,我会结合我观察到的关于你精神上和心理方面的表现,通过科学的手段来给出最终的结果。” “你说你没病,那就说服我。当然了,你说你有病,同样的还是需要说服我。” 最后,苏灵胸有成竹的勾着嘴角说。 第五章、掌握生杀大权 在她停下来之后,周围完全安静了下来,除了高乘云,陈松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怎么样,你对我这个答案还满意吗?”苏灵像是没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了一样,带着职业微笑询问。 高乘云嗤笑一声,“说得再冠冕堂皇,都掩饰不了你们不相信我的事实。” “所以啊,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呢。”苏灵摊开手,非常无奈,“你说你没病,还一再强调,但是又拿不出让我们相信的证据,甚至是连个办法也没有。” “我要通过专业的手段来证明,你又不相信我的专业性,认为我是不相信你。你要证明自己没病,要所有人都相信你没病。但是你又觉得我们不会相信你,且所作所为都是在把你当成一个疯子来看。” “你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不相信你。等两者相碰撞产生了摩擦,你就反过来说我们不相信你,要我们一定要相信你。我给你自证的机会,但是你却认为我是因为不相信你才会这样对你,于是你更加的不相信我们会相信你了。” 说到这里,苏灵无辜的摊开手,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这不就陷入了死循环吗?” 陈松等人被她的神逻辑绕得晕乎乎的,仿佛从来没听懂过人话一样。 高乘云的表情倒是有所变化,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讥讽道:“你的所有判断都是建立在主观意识上的吧?你从一开始就认定不会有重生这种事发生。你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我,认为我不可能是重生者,那么,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会相信。” “从一开始,你们就认定我是个神经病!” 最后一句,他掷地有声。 苏灵皱眉,想要说话,又听到他继续说,“我的父亲不相信我,于是把我交给警察;警察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把我带来医院精神科看病甚至是治疗;而你,口口声声说是给我自我证明的机会,其实是在看戏,将我当成跳梁小丑。 等我找不到自我证明办法,你就会跳出来说:看吧,我就说你有问题,你偏偏还不信……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神经病!” 他又重复了“神经病”这三个字。 “从头到尾,你们都从主观意识上否定了重生的可能,认为没有重生这种神奇的事,自然就不会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很冷静的说完这番话之后,还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喉。 “高先生,我承认在看待“重生”这件事上,我带有个人主观色彩,但是我并没有把你当成神经病来看。”苏灵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真相都是建立在事实上的,而证明真相是要证据的,我也想相信你,但是除了你自己的话,都有没任何一个证据能够说服我相信你。” “你说说,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将我当成一个医生,能给你排忧解难?”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十灵像是在弹钢琴般的灵活指敲动起来,实木桌立即响起了沉闷的声响,在这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尤其刺耳。 “前几天超凡商城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高乘云冷冷的说。 “那只是一个巧合。”苏灵更倾向于是他歪打正着。 “看吧,我说再多你们都不相信。”高乘云嘲讽一笑,“有一就有二,以后再有事件一步一步验证我的说法,你们也一样会说是巧合。” 苏灵:“……”忍住忍住,冲动是魔鬼。 “那下次你能不能把时间说得准确一点呢?”苏灵尽量目光柔和的给他一个微笑。 “什么都别说了,不相信都白搭。你快点开药吧,该走什么流程就什么流程,我不想和白痴说话,怕传染自己。”高乘云说着就站了起来。 想起上次的事,苏灵犹如惊弓之鸟,倏地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反应取悦了高乘云,“别害怕,我现在能控制自己。” “高先生,最后一个问题。”苏灵对自己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感到窘迫,不过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处理好心里那点小窘迫,“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我们的信任?” 可能是怕自己过于直白的话吓到他,苏灵换了另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又问了一次,“其实,你大可不必一定要我们相信你,反正你认为自己没问题,不说我行我素,你至少可以不理会我们的怀疑,或者是从一开始就不让除了你自己以外任何一个知道你‘重生’的事。” 苏灵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善解人意。 “你以为我想说?”高乘云嗤之以鼻:“要不是被那个老头逼的,我才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苏灵闻言忽然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这样才符合‘重生者’的定律嘛。” 高乘云不屑的睨着她:“我之前是不想让人知道,但是现在我非得让你们这所谓的只信科学的人清楚,我真的是重生的。我不蒸包子,我只争一口气,这就是我后面执着于让你们相信的原因。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苏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高先生,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相信科学。” 苏灵是无神论者,她相信科学。她据地高乘云目前的状态不适合治疗。她说再多也枉然,还不如让他静一静。 “我没有说我不相信科学,不过在此之前对比这个,我更相信我没有病。既然科学不能证明我没有病,那么,你觉得我还能相信它吗?”高乘云忽然逼近她,鼻子贴着她的侧脸,压着嗓子道: “我也是医生,但是相比起来,你在精神这方面更加的专业,我都能断定我自己没问题,更何况是你们这种专业的。可是你却硬要说我有病,脑子有病! 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 苏灵:“据我的经验,一般的精神病患者都不会说自己是神经病的。” 高乘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片刻,忽然妥协了,“你说的,如今关于我有没有病的问题已经陷入了死循环,我再怎么说你们都会认定是狡辩,所以我不打算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说我有幻想症也好还是精粉分裂也罢,我不争了。” 苏灵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意外。 她忽然觉得高乘云能有这样的清晰且理智的自我认识,作为一个为人类做出了那么多贡献的无国界医生,无论是不是重生,他都不应该被贴上“神经病”的标签。 她知道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但……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最初想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重生者。 她觉得高乘云说得挺对的,她就是站在主观意识上否定他的。 他有他的坚持,她也有她的坚持,所以各自回归原点吧。就当从来没接诊过这个奇怪的病人。 苏灵从笔筒拿出一只笔,唰唰刷的在一张报告纸上写下很多专业术语,然后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再把这半个月以来的诊疗记录整理出来和刚才写得那张纸叠放在一起,全部夹在文件夹里面递给一旁的陈松,“陈警官,这是他的诊断报告。” “这……”陈松看清楚内容之后,震惊之余更加不知所措。他只是担任保镖一职,根本就无权判定高乘云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有问题。 苏灵将他的为难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你不用为难,把这份报告交给上面的人就可以了。” 她知道这种事上面应该已经知道了,而且高乘云还有可能就是他们安排过来看病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纸说明能不能帮高乘云,但至少她问心无愧。至于上面的人相不相信就不关她的事了。 “苏医生,这样不好吧。”陈松可是全程围观全场的人,觉得苏灵给出健康这个结果很草率。 “没什么不好的,他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吗?警察和医生都是服务于人民的,他能舍弃自由,你们就不能给他一定的自由?”何必把他当成一个精神病呢…… 苏灵不理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陈松,走了。” 对比陈松的不知所措,高乘云显然就淡定多了,低声说,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陈松拿着那些检测报告,看看苏灵看看高乘云,无比为难。最后一咬牙,还是追高乘云去了。 次日,苏灵就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院长,你找我?”被院长叫来,苏灵一点也不意外。她昨天做出那样的举动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一幕。 “小苏啊,这是国家安全部门的领导陈强国先生,他有事找你,你们谈,我先出去。”院长也不废话,给她介绍完就走了。 苏灵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老人,有点不敢相信他的来头。 她以为自己会被院长骂,但是没想到把人家大领导都给弄来了。 惊恐! 第六章,和大佬对话 “苏医生不用那么拘谨,把我当成一般的长辈来看就可以了。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呢相信你也猜出来了。”陈强国也不拐弯抹角,“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老,我有点紧张。”能不紧张吗,这可是……如果没有这件事她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部门的部长以下但是职位又不低的其中一个人员的名字。 苏灵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冷静下来,不过声音还有些发涩,“您今天来是为了高先生的事吧?” 问完,她觉得自己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才人家老爷子都表明目的了。 “别紧张别紧张,坐下来慢慢说,就当做是爷孙俩的唠嗑。”陈强国示意她坐下,还真的像个邻家爷爷那样笑呵呵的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不紧张不紧张……”嘴上说不紧张,其实心里还是慌得一批。 “哈哈,苏医生不旦年轻有为,还很幽默。”陈强国呷了一口茶,笑了两声,说道。 苏灵连续喝了两杯茶这才缓过来。 “陈老,关于高先生的事,在我回答之前,我能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问吧,我能回答一定回答。”陈强国友给她倒了一杯茶。苏灵有点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喉咙才道,“您是如何看待无国界医生的?” “苏医生,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敬佩了,他们忽视自己的安危去拯救那些陷入苦难,甚至是被战争迫害的人民,可以说是舍生取义,这是多么难得的一种精神。”陈强国面容严肃的说道。 他是军人出身,退伍之前是隶属于我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的,自然是知道军人对一个国家以及国家的人民来说代表什么,而医生对国家和人民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特别是无国界医生。 “这就是我对高先生这件事的看法。”苏灵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条理清晰,“他是一名无国界医生,他的信仰是尽自己所能救治每一个受伤的人,不论国籍,不论宗教信仰……这些他都做到了,那么对于他一些小缺点,又有什么不可以忽略呢?” 在民族大义国家安定面前,高乘云这点精神异常太微不足道了。 “我知道你们既然肯让他来我这里治疗,那肯定是没有放弃他,也是坚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那么为何不给他一份保障,让他安心做自己?” 苏灵想到那天从超凡商城出来他的表现,她觉得他的压力很大,甚至还有惶恐。如果不是心中有信仰,他肯定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或者说——向国家承认自己的“重生”。 至于他说的是被逼的,以及硬撑这一口气和他们死倔,她自动忽略了。毕竟他是一个精神病人,认为自己没有病,说出这些话完全是气话。 权衡利弊,向党和国家坦白绝对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他虽然被当成是神经病,但是他心中仍然有自己的坚持,在为自己的信仰而战。 陈强国眼眶红了,也不知道是被苏灵的话说动容的,还是由此想到了自己这些年来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当时在参加当地的一个因为恐怖组织发起暴动而导致整个村庄村民们重伤的救援活动,在过程中,他意外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也不想对他这样,但是敌人太狡猾,我们不得不防。” “你是说你们怀疑他被收买了?”苏灵觉得自己听到了惊天大秘密。 陈强国表情有些戚戚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老,我觉得你们还是调查清楚了再说,高先生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叛徒一个间谍!”苏灵语气忽然拔高,她有点为高乘云的付出不值。 以私人的力量冒着危险为国家付出那么多,到头来收获的却是一份怀疑。 这份怀疑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即使是身处悬崖却还一心为人民的无国界医生? 她忽然有些明白高乘云的无奈了。 疯了,他的确疯了。 在选择和盘托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苏医生,体制不同代表的内容也不同,我们知道乘云是一个好同志,但是很多时候不是‘我觉得’‘我认为’就能够做出决定的。”陈强国心里有些难受,站在个人的立场,他愿意相信高乘云,但是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他不能那么做。 “陈老,他证实过了,六号那天超凡商城的事,几百条人命难道不够你们相信一个心中有国家心中有人民的医生吗?”苏灵语气愤慨的说道。 “你不也不相信吗?”陈强国笑笑,像是在开玩笑。 苏灵满腔的话就这样被他给噎了回去。 是啊,她也不相信,不相信高乘云是“重生者。” 其实说起来,她和陈强国没什么区别,都是半斤八两。她自以为是在拯救高乘云,替他争取权利争取自由,而陈强国则是需要一份检测结果,处理不安定因素,然后光明正大把高乘云“绳之於法”。 两人的做法对高乘云来说,出发点都是建立在不信任之上的,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陈老,如果我把检测结果改了,高乘云是不是就要被……”她没敢继续说下去。 “苏医生是我国在精神科方面的权威专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强国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笑眯眯模样。 这样慈祥模样在苏灵看来就是一头张着血盘大口猛禽,专门等她自投罗网。 杀人也是需要理由的,普通人杀人了可以说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是上位者需要的理由就要配得上身份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们不会让自己有把柄可落,所以这把刀就是由苏灵这样的人了来递。 “陈老,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苏灵低着头,声音发涩。 “苏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心中有人民有国家胸怀大义的人有很多,你是我也是,国家不会因为少了你我就会覆灭。” 苏灵一点也不想听,但是陈强国循循善诱的声音还是不停的往耳朵里钻。 苏灵心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和国家对抗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别说是国家了,就连院长这边她都过不了。 “苏医生,我给你时间考虑。”陈强国说完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摸了摸她的发,然后就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苏灵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院长进来也没注意到。 “苏灵啊,我们做医生的,当初决定入这行的理由有千千万,但是能坚持下来的,不说一定是心存治病救人的伟大理想,但是治病救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小小年纪就比人家那些研究了几十年的秃顶老头还要厉害。” “你比他们天赋高但是付出的努力也是成正比,才能有今天。能者多劳,你记住你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而不是坐在法庭上的审判者。”院长语重心长的说。 天赋加持? 能者多劳?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她宁愿不选精神科。 “回去吧,你这几个月也辛苦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和父母朋友出去逛逛,养精蓄锐再来工作!”院长和蔼的说道。 苏灵休假的第三天收到了一份资料,资料正顶部写着几个黑体加粗的字——《终结重生者计划》。 字面上的意思她看得懂,但是一套入高乘云事件的具体数据,她又觉得这几个字表达的根本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而是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把不到十张纸的资料看完,对高乘云有了一定的了解,还有关于怎么处置他的具体情况。 陈强国把他的案件列为国家一级保密文件,还成立了一个五人组的小队,专门来处理他的事,以及保护……或者说监视来得更加贴切。 小队的队长就是陈松,其余的四人,苏灵并不认识,别说人了就连名字听也没听说过。 她不是很理解陈强国为什么要给她看这种绝密文件,难道他就不怕她把这些消息都透露给高乘云吗? 或者说陈强国这样做就为了把她拖下水,可是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绑上她对这个计划有什么用? 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他们递刀,后面还不敢反抗,同意一起坑高乘云? 苏灵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一上午什么也想不出来,索性暂时放下这件事,回去和父母吃个饭再来考虑。 苏家在本市,离她目前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自己开车的话只要一个小时左右。她有车,打算开车回去。 苏家老宅坐落在一片老城区内,房子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据说是祖传下来的。苏家是古武世家,苏爸爸五岁开始就跟苏爷爷学武,不说能飞檐走壁隔山打牛,赤手空拳同时对付七八个普通人的人还是可以的。 而且,苏爸还是获得国家级别的武术协会的认可。年轻的时候奖牌拿到手软,到了中年培养的女儿和徒弟也为他争光不少。 第七章、我同意 在本市甚至在国内其它地方,他的名号在武术圈那可是响当当的。 苏灵七岁就跟着他学武,直到后面在十四岁时获得了全国青年武术金牌,这才被放过。 她简直就是被当做儿子养大,如果不是苏妈,她可能就要在练武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斩获国内外的无数金牌,成为男人谈之色,即使能有心理素质强悍的能看着她微笑,但是绝对没有怜惜之情,而是纯纯的恐惧,然后被列入不敢娶名单的“女侠”! 苏妈是妇产科医生,在苏灵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熬到了主任级别。据说退休之后医院还想重金把她返聘回去,可惜,苏妈是享乐主义者,肯本就不可能同意医院的返聘,不过倒是提供一个了“继承人”——苏灵学医就是她要求的。 当时她为了逃出学武的大坑,当苏妈提出让她学医,她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谁曾想,这是逃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 从此,她在精神科之路狂奔,天赋加持甩掉了一大群人,比别人快几倍的速度学成归国,然后回来当一名精神科医生。 她到家的时候,苏爸刚好从武馆回来,而苏妈则是在家休息,见到她回来,两个老人异常的兴奋,围着她转来转去。 “灵灵啊,这次回来多住几天,我明天去钓鱼给你加加餐。”苏爸除了武术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只是运气很差,五次有四次都是空手而归。 不过,因为女儿爱吃鱼,促使他即使很多次都空着手回来也喜欢去碰碰运气,就为了钓近些年来只要是有“野生”名头众人就趋之若鹜的野生鱼回来给女儿吃。 苏妈就比他务实多了,她每次回来都是直接去菜市场买鸽子回来给她煲汤。 “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被子昨天刚晒过。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快去睡一觉休息休息,睡醒了就能吃饭了。”苏妈拍拍她的手背说道。 只要回来,再多的烦恼都会消失,苏灵看着为自己忙上忙下的父母,觉得全身都在冒暖洋洋的泡泡,很满足。 “嗯,那我去睡一会。对了,去市场买的鱼也一样,你不用特意去钓,和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吧。”苏灵对苏爸说。 苏妈已经退休了,时间很充沛,她爱侍弄花草还有研究吃的,前者的体现就是家里的院子和阳台都是各种花草,把老宅弄的个花团锦簇;而后者,则是苏爸越来越大的肚子。 苏爸常常向女儿抱怨,说自己当年迷倒了一大片美女的八块腹肌,都是被苏妈给喂没的,目的就是为了拿捏他这个要害击退竞争对手。 “你去睡吧,我和你妈一起去市场看看有没有野生鲫鱼卖,买来回来给你烧汤喝!”苏爸如今也上了年纪,不过幸好有武术的底子在,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是四十出头,倒是和一向爱保养且懂得食疗养生的苏妈站在一起不会出现老爸带着女儿的诡异画面。 等夫妻俩一走,苏灵这才回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就扑在柔软且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上。 说是不认床,但的确是每次一回来,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她能够秒入睡。这次也不例外,她上一秒刚扑上去,下一秒脑袋就变得昏昏沉沉的,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夫妻俩特意为女儿做的菜。 “这些都是爱吃的,等下多吃点,才两个月没见你就瘦了那么多,减肥也不是这样减的啊。”苏爸一向认为能吃是福,女孩子胖点福态还好看。 可惜,苏灵从小学武,运动量大,肌肉也锻炼得很紧实,虽然后面不继续走这条路了,但是底子还在,工作之余也经常去锻炼,所以根本就没有胖的机会。这样的身材倒是很符合苏妈的审美,认为自家的女儿身材是全世界第二,当然了,第一是她自己。 “快去洗手,我盛个汤就能吃饭了。”苏妈把围裙解下来,然后拿着苏灵的碗先给她盛了一碗放了多种药材一起熬的鸽子汤。 家里有个爱养生爱做各种药膳的母亲,作为女儿的苏灵是最幸福的。 “灵灵啊,你也快奔三了,有没有什么中意的男朋友啊?”苏妈比较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自从她过了二十四岁,每次回来都会被问一次,幸好苏灵习惯了她的唠叨,没觉得烦。 “妈,我哪里奔三了,我才二十八,还年轻着呢,不急。”苏灵头也不抬的继续喝汤。 她从小成绩就好,小学初中都在跳级,后面才十五岁就考上了国外著名的大学,在那里完成了本科硕士博士连读,花了八年的时间以二十三岁的年纪回国,然后参加工作。 才工作五年,就从一个普通医生晋升为国内有名的精神科主任医师,这样的履历,在医学行业算是比较厉害的人了。 二十八岁的主任医师呐,苏妈常常引以为傲。 “二十八也大了,女人的青春很短,你是医生应该知道最佳的生育年龄是什么时候,你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可危险了。”苏妈老生常谈。 “妈,现在医疗水平那么发达,生个孩子已经不像你们那个年代那么危险了,我……”她还没说完就被苏妈打断了:“我是妇产科医生,我还能不懂?再好的技术也是存在风险的,而且我不希望你结婚晚,到时候老了孩子还没长大,那不是拖累孩子吗?” 苏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埋头猛吃不说话。 苏妈了解女儿的脾气,和自己丈夫一样,倔得很,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只能妥协。 长叹了一声,“好了,我不说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砸自己手里就行了。其实你生不生孩子我无所谓了,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之前催你就怕你将来后悔没有早点生,然后当高龄产妇,害人害己。你年龄都那么大了,我就希望你能有个伴,将来老了也能互相扶持一下。”苏妈的思想很前卫,对子嗣不是很看重。 “我就说呢,妈肯定不舍得逼我。”苏灵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时候那样撒娇。可偏偏苏妈吃这一套。 “快吃饭吧,等下都凉了。” 吃饱喝足之后,苏灵抱着一个抱枕磨磨蹭蹭的坐到苏爸的边上,“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能啊,你爸爸我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爸爸,没有什么能难倒我,只要你问我一定能答出来!”苏爸拍着胸脯保证。 “假如你死了之后重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你会不会告诉别人?”苏灵采取了一个直白的问法。 “回到年轻的时候啊?”苏爸低头思考起来,过了半响才肯定道:“肯定不说啊,这是多么匪夷所思,说了我被人抓起切片研究怎么办?到时候我就不能遇到你妈那就没有你了!” 苏爸答案很强悍,生怕重来一次导致祸从口出,老婆女儿都不是自己的。 “真的不说?那要是被妈怀疑你是出轨了,要你说来证明不然就不和你过,你会怎么办?”苏灵加了一个条件。 “我又不傻,这种事肯定不能说啊,再信任的人也不能说。毕竟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考验,再说了,何必拿这种事来考验人心。我爱你妈,一心一意的爱她,这和我是不是重生的不冲突。”苏爸以几十年的经验来分析,给出来一个很大众化却很正常的答案。 苏灵低头不语。 “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该不会……”苏爸一副惊恐的模样。 苏爸这类型的男人,在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心中都有个武侠梦。年轻的时候看金庸看古龙,自从不收徒弟之后就爱上了看各有名网的武侠小说。 在此期间他无意间也看了一些脑洞大开的升级流爽文,其中各种稀奇百怪的重生文就有。听到女儿这么说,立即脑洞大开。 “爸,没有的事,我就是好奇。”苏灵摆摆手。 “灵灵你别怕,爸爸不是外人,完全值得你信任,有什么话别闷在心里。”苏爸爸悲戚戚要哭不哭的,瞬间就想到自家女儿的确是从小就很优秀,完全是天才类型。 苏灵:“……爸,你以后少看那种类型的小说,我要真是重生的,我早就大杀四方,走上人生巅峰了。”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爸爸一副后怕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说道。 苏灵:“你可真是我亲爸!” 和苏爸插科打诨的谈过之后,苏灵不再纠结高乘云为什么选择暴露自己。她觉得同一件事,有人选择隐瞒,有人选择和盘托出,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遵从本意。 旁人无权插手,也不要自己为是的尝试去改变,毕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在家里住了三天,刚好是陈强国给她考虑的期限。 一回到医院上班,陈强国就来了。 “怎么样,苏医生考虑后的结果如何?”陈强国穿着一身唐装,学者气息很重,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上位者,倒是很像大学里的儒雅教授。 “陈老,我同意。” 苏灵平静道。 第八章、医院门口偶遇 陈强国要拿捏她,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反对能有什么用?对方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父母朋友,她不想连累他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医生果然懂得审时度势,祝我们合作愉快。”陈强国很满意她的答案,伸出手想要和她握一握。 苏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慌,伸出了手。 高乘云在选择说出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既然他都不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无论答不答应,在这件事上她的意见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而且在陈强国眼里,能递刀的苏灵有很多个,可以是赵灵,莫灵…… 所以,她自私一点为了保全自己也不为过。 她相信高乘云根本就不需要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帮忙。 所以,她决定遵从本意。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苏灵的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才不至于摔倒。 “苏医生,你这体力胆力不行啊,以后可要多练练,你可是我们医院的招牌,要是被人知道你这么怂,其他科的医生护士可是要笑话你的。”院长半开玩笑的说。 “院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人天生就胆小,可经不起你这样吓唬。”苏灵佯装恼怒的说道:“您要是早点告诉我这里面是大佬,我心里有点准备,会给您丢脸吗?” 谈完之后,陈强国表示会找一天时间来找她签字。 虽然不是马上签字,但是她的态度已经给出了,所以即使大佬很快就走了,她依然在办公室呆了好一会才出来。 她绝对不想承认就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制得不敢动。 “行了,你要是丢我的脸,那我们医院就没人不给我丢脸的了。”院长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能者多劳,你的努力和实力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医生。” “嗯,我也觉得我是个好医生。”苏灵点点头。 院长被她这样子逗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苏医生啊,你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这个老院长。” “院长您说笑呢,我忘记了谁都不可能忘记您。”院长对她很好,她能以这个年纪坐上主任医师的位置,除了她自己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以及实力佐证之外,剩下的全是院长力排众议促成的。 院长对她来说就是伯乐。 “好好好,我可就等着你带我吃香的喝辣的。”院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和院长插科打诨了一会,苏灵已经缓过来了,郑重的说:“院长,谢谢您。” “这突然煽情的可不是你的风格,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能有今天全靠你的努力,我不过是出一把力而已。”院长想起了当初招聘苏灵的时候,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可谓是意气风发,光是站在那里让人看着就无比的赏心悦目。 五年过去了,小年轻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稳重大夫,想到她是自己带起来的,他很欣慰。 晚上下班刚出医院门口,苏灵就差点和高乘云撞上了。 想起自己中午“出卖”了人家,苏灵有点心虚:“高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她自恋,而是高乘云出现在医院门口,的确是来找她的几率很大。 高乘云点点头:“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前面有一家餐厅,那里的菜不错,我请你吃饭。” 才几天没见,苏灵感觉他瘦了很多,眼睛也没有之前的那么有神,充满了疲惫。她有点好奇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一个邪魅狷狂无比霸气的男人变化那么大。 高乘云没说话默认了她的提议。 这家餐厅的生意很好,苏灵不想吃医院的大锅饭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饭,店里的服务员都认识她了。 于是,刚进去,就被服务员引着去她常坐的位置。 高乘云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明了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翻菜单的时候,苏灵问道。 “没有。” 苏灵闻言点了店里的招牌菜,然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也点一些。” 高乘云并没有推脱,拿起菜单随便的点了几样看得过去的菜,然后就让服务员走了。 “你最近还好吧?”这家餐厅的桌子隔得比较远,所以在服务员走了之后,给他们留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让苏灵有点尴尬。 特别对方是高乘云,看到他,难免想到自己之前和陈强国的约定,这让她很心虚。甚至还犹豫要不要提醒他小心点或者是防备一下身边的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果开了这个口,高乘云还没事,她就先被炮灰了。这下心底的那点恻隐之心彻底的压下去了。 “怎样才算好?”高乘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苏灵:“……吃得好睡得好?” “如果是这样的标准,那的确挺好的。”高乘云右手放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两人都能听到。 苏灵甚至因为心虚,只觉得这声音无比的刺耳,就像是提醒她对面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一样。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是他的主治医生。 “你不用紧张,出了医院我们就不再是医患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同行来看。”高乘云不发疯的时候,的确是一个谈吐和气质都很不错的人。 苏灵条件反射的点点头,“我听说过你的名号,你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了八年,足以证明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无国界医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群体。 高乘云忽然自嘲一笑:“我已经被否定了,我的职业生涯早就在我坦白的那一刻结束了。”他如今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能回到岗位上。 苏灵并不赞同他这种想法。 “你别妄自菲薄,你很优秀,目前不能重回工作岗位只是暂时的,等你的病好了,一定能够再在医生这个行业上发光发热。” “病好?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觉得我有病愈的机会吗?”高乘云停止了敲击桌面,目光和她对上:“我在你们眼里是个不可治愈的神经病吧?” “不,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不可治愈。”苏灵严肃的摇头,“高先生,生病不是你想要的,如今你生病了,但是却不代表这可以否定你以前的所有努力和付出,你如果不相信我的医术,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哦,那个人比你还厉害?”高乘云似乎来了兴趣,身体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优雅且慵懒的气息。 苏灵亲眼看着他上一秒还在自卑自嘲,下一秒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优雅的绅士,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他。 对她这强烈的探究视线,高乘云并没有表达出不满,就像她没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一样。 这份淡定从容终于让苏灵回过神来,窘迫得不行,干咳了两声缓解了尴尬,这才说道:“对,那个人比我还厉害。” “比苏医生还要厉害的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高乘云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还惹得上菜的服务员小姐姐频频偷瞄,差点把菜打翻了。 苏灵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蓝颜祸水,面上微笑:“他叫秦天慕,是我的师兄,两年前才回国。后面自己开了一家心理诊所。” “秦天慕?”高乘云细细的咀嚼着这三个字,过了片刻像是回忆起了这个人,挑眉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医生啊,我有幸见过他一面。” 秦天慕的名号可比她响亮多了,这可是响彻中外的精神科医生,所以苏灵对他说的话一点也不意外,还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我师兄的确很厉害,当年他回国还费了一番波折,这完全是因为那边的人不肯放他回来。” 两人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后面也曾经共事过,苏灵当年一毕业就回来了,而他则是留在国外,直到苏灵回来的第三年才回国。 这两年,她和秦天慕还时常联系,关系还不错。 “听你的语气,你貌似很崇拜这位师兄?”高乘云很是自然的给她夹一块铁板牛肉,还顺手倒了一杯饮料给她。 苏灵正沉浸在秦天慕的天才光环中,丝毫没注意他这应该可以算的上是亲昵的举动,闻言,猛地点头:“对啊,师兄他真的很厉害!而且不只是我,当初在学校,他的迷弟迷妹可以绕学校好几圈呢。” 他们都是在国外读的大学,虽然明面上没有种族歧视,但是很多白人的确很不起他们黄皮肤的人。黄种人想要在全世界排名前十的学校得到承认,不是只有成绩优秀和自身努力就可以的。 而秦天慕就是那个例外,凡是知道的他的没一个不佩服的。 这都是因为他很厉害。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 “你和他关系很好?”高乘云问。 “还行吧,我们基本上一个月会见一两次面,有时间也会约出来吃顿饭聊聊天。”苏灵想了想,说道。 因为职业的原因,他们的工作都忙,说是有空就约出来,但是每次都是秦天慕主动约她,吃饭的地点也是他定的。 苏灵负责发泄工作上的不如意还有吃就行了,秦天慕往往都是做树洞的那个。当然了,还有鼓励和开解功能。 “既然你这么倾情推荐,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高乘云借着喝水的动作,嘴唇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那我来给你们安排时间见面。”苏灵闻言立即说道。 虽然不断的在心里自我安慰,但是她还是对高乘云抱有心虚和愧疚的,想着如果真的能让秦天慕帮上忙,那也算是弥补一二。 她也能稍微心安理得一点。 第九章、医学怪人秦天慕 原本苏灵还以为高乘云身边没有人跟着的,但是在吃完了饭刚走出门口,就看到陈松和一个黑衣保镖模样的人朝着他们走过来,顿时就明了了—— 不是没人监视,而是躲在了暗处。 不过这会他们现身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危险? 就在她天马行空的时候,右边忽然冲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目标正是站在她右侧的高乘云! 陈松和那个黑衣人也看见了这一突变,立即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可是…… 来不及了! “高乘云快让开!”千金一发之际,苏灵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自己则是原地来了一个后空翻,在车子撞过来的时候,安全利落的落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过刚站稳,那俩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开始后退,苏灵暗骂了一声,赶紧借助旁边的一根杆子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次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那开车的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恋战,一踩油门就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苏医生你没事吧?”陈松并没有去追车,而是走到苏灵旁边,问道。 “我没事。”此时苏灵无比的感激苏爸十年如一日的逼她练武,让她在这种危急关头耍出了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特效,成功的螳臂挡车。 “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陈松闻言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辆车是针对我……还是?”她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陈松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视线却忍不住的投向早就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站着的男人,看他那仿佛是在参加红毯的淡定优雅模样,他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 难道刚才那场人为的谋杀只是他们的错觉? 虽然看着这人是完好无损,但是苏灵还是问了句,“高先生,你没事吧?” 高乘云没有回应,连个视线都不给她,就这么站定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眺望着远方,身体仿佛发出了一股柔和的光芒,要和这天地融在一起。 苏灵也没和他一般计较,和陈松说了几句就先走了。 高乘云这模样,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这人明显是不想让人窥探内心世界,她何必上赶着去做圣母呢? 她在医院附近有一套公寓,平时就是住在那里,距离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可能是太久没有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了,她回到住处,发现身体酸痛得不行。直到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又泡了一个热水澡这才稍微缓解下来。 从浴室出来,放在床上的手机刚好响起来。 她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之后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浅笑,手指一划就接通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那次不是我约你你都忙得没时间赴约?”电话那边的男声轻笑了一下,说道:“明天有没有空,我这附近开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餐厅,我请你来尝尝。” “好啊,我正好有事找你。”苏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有事找我?那我可准备好狮子大开口,把你以前欠我的人情给无限期的延长下去才行。” “可以,反正债多了不愁再欠一次。”苏灵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居然那么痛快?看来这么忙一定是重量级别的,不然以你那小气模样怎么可能肯答应我这‘无理’的要求。” “我哪里小气了?我很大方的好不好!”苏灵闻言无比的震惊,赶紧解释道:“那次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就记到了现在?” 都七八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而且还是无比深刻的那种,苏灵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无语了。 “你当时那么好玩,我想忘记都不行。” 听着那边哈哈哈的笑声,苏灵满头黑线:“师兄,你怎么能够这么不怜香惜玉?我可是你的嫡亲师妹!” 两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跟导师是同一个。 而且,他们的天赋都很高,深得老师的喜欢,更是常常被拿来对比。苏灵一想到自己无论做出什么惊艳的课题,都会被导师说还差他一点点,就无比的挫败。 这就好比是万年老二。 她苏灵一直以来都被天才秦天慕给压一头。 如果不是和他关系好,她就早就不理人了。 “你比我还强悍,我对你实在是提不起怜香惜玉的感情。”秦天慕说着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一样。 苏灵这边则是翻了白眼翻出了花样。 “我不跟你胡扯了,睡觉了,明天见面再聊。”苏灵知道自己的斤两,在秦天慕这个表面上看着温文儒雅实则无比腹黑的男人面前,那是小儿科,根本就不够用看。 翌日,苏灵只上了半天的半,下午休息,于是一点钟一过,就按照秦天慕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秦天慕在本市也有自己的房子,基础设施等都很高级的公寓,他把左右两套都买了,然后打通弄成了一个两百多平的超大空间。 装修是很现代化的黑灰白,格局一目了然。 苏灵和他吃完饭就顺道去他家坐一会。 “你这里还是干净得一尘不染。”苏灵一进门就开始调侃他,“你这地板可以当镜子照了,我都不敢下脚。” 做医生的,大多都有洁癖。 苏灵有,但是秦天慕的更令人发指。 两百多平的地方除了书房卧室和健身房的家具和工具是齐全的,剩下的地方都是空落料的,乍一看就像是样板房一样。 整个装修显得特别的清冷。 “你应该跟我学习。”秦天慕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极致的洁癖又多严重,反倒是觉得很正常,希望苏灵能够认同并且学习。 苏灵闻言耸肩:“不了,我住的地方可比你的小多了,家具也多,可不能像你这么壕无人性。” 苏灵住的公寓基本上是每天都要清扫一遍,她没空,请的是小时工。苏妈和苏爸就因为来她这里要随时保持高度的清洁,无比的烦躁,所以很不乐意来她这里。 一般都是她回去。 而现在秦天慕要她向他学习,那岂不是让两个老人永远都不想踏入她的公寓一步?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苏灵觉得不行。 秦天慕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愿意说,现在是在私人的空间,总可以告诉我你想要摆脱我什么了吧?”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问了苏灵要他帮什么忙,可是苏灵神神秘秘的偏不说,弄得他都有点好奇了。 苏灵没说话,而是从包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资料递给他。 秦天慕见状接过了资料,然后翻看了起来,原本是平和的眉眼,但是随着看到的越来越多,他的表情就越发的严肃。 看完最后张纸,他整个人俨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是你哪里来的?”他问。 “这是我的一个病人,他不相信我的医术,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看看。”苏灵说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高乘云是她的病人,但是她却连基本的取得病人的信任都没成功,这对一个精神科的医生来说,简直就是被公然嘲讽以及打脸。 如果不是因为和陈强国的那个约定,她根本就不会主动给高乘云介绍秦天慕,毕竟这是示弱。 虽然她是万年老二,但是也不想把自己的病人拱手让出。 “重生?真有趣!”秦天慕忽然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你安排他和我见一面,我倒要看看‘重生者’的脑回路是个什么样的。” “因为他的资料是保密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苏灵觉得自己还是提前说清楚,毕竟这件事那么匪夷所思,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她可就难逃其咎了。 昨天差点被撞,她可是还记得的。 她倒不是在怀疑陈强国,毕竟他费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让她同意帮忙协助判定他并不是重生,只是精神出问题了。 这都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把人给控制甚至是杀掉。 所以他应该不会去做这种雇凶暗杀的,毕竟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全盘皆输,那岂不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不过,不是陈强国,那么昨天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一深入想,苏灵就越心惊,总觉得不止有一股势力想要高乘云的命。 “我知道,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秦天慕把资料放好,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去了解这个重生者了。” “你相信他?”苏灵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没有见到人之前我是不会妄自下定论的,不过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我在国外那几年是解除过几个关于‘异者’的案子的,所以我对这种事情还是抱有很大的平常心的。”秦天慕说着眼睛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似乎对这个奇怪的案列已经是势在必得。 “他的身份挺特殊的,你千万不要玩脱了。”苏灵知道自己这个师兄一旦遇到好玩的事情,不研究透彻是誓不罢休,她还挺怕高乘云被他切片研究。 “国内不比国外,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秦天慕似笑非笑的说。 第十章、买彩票中大奖 苏灵给他们约的时间是在周一,地点就在秦天慕的私人医院。 他的医院规模并不是太大,主要是以疗养为主,一般是接受一些精神不稳定的人或者是年纪大的人。 不过,因为他的能力突出加上声名远播,倒是有很多人慕名来求诊,其中有钱人居多。 高乘云到的时候,苏灵正在和秦天慕聊最近的一项关于大脑开发的研究,见到人来了,她赶紧起来迎过去。 “高先生,这就是我师兄,秦天慕。师兄,这就是高乘云高先生。”苏灵的介绍很官方,介绍完就主动去给高乘云倒了一杯水。 高乘云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甩掉了陈松和那位黑衣保镖,两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高先生你好。”秦天慕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高乘云没有动也没有言语,表情淡淡的。 两个不分伯仲的男人站在一起压迫感还是挺强的,苏灵仿佛看到了他们之间有火花窜出,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然后搓了搓猛起的鸡皮疙瘩。 “我是不是见过你?”良久,高乘云忽然这样问。 “难道我是大众脸?”秦天慕忽然摸着自己的脸,狐疑的问:“不应该啊,我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而且应该不会和别人撞脸才对。” 这这么半开玩笑的解释自己并没有和他见过面,高乘云也不追问,直接坐下来。 苏灵有点尴尬,“那个,我要不要出去?” “不用。”秦天慕还没说话,高乘云倒是说了。 苏灵看向秦天慕。 秦天慕对她摇摇头:“高先生毕竟是你的病人,我不过是好奇才让你安排我们见面而已,你留下来。” “好吧。”苏灵有点弄不懂高乘云为什么不让她出去,走到另一边坐下。 “高先生,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我可以给你做一个脑部的ct吗?”秦天慕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无比的严肃。 “不用,无论是ct还是磁共振我都做过了,我的大脑和身体并没有问题,很健康。”高乘云坐姿很端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一样。 “那介意我给你做个催眠吗?”秦天慕被他拒绝也不恼怒,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行。”高乘云依旧拒绝。 “既然这样,那我们聊聊天好了。”秦天慕依旧没有恼怒,甚至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 “可以。”高乘云这回没有拒绝。 苏灵看着这两人一问一点的,想到了高乘云之前的举动,顿时有点无语。 聊天她也没少聊,对他的病情可一点用也没有。 她有些无聊的听着两人从医生这个职业聊到了民生,又从民生聊到了国外的一些关于人类疾病的研究。 总是,这些在她看起来很无聊的东西,他们居然聊了两个小时。 就她打了两个哈欠犹豫要不要打断他们的时候,这两人停下来了。 “我发现你的逻辑思维很正常,并没有出现记忆混乱或者是头脑不清醒的症状。”秦天慕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给出了自己这两个小时的陪聊结果。 “我的思维逻辑本来就很正常。”高乘云实话实说。 苏灵:“……” 怎么有种精神病院的病人在发狂的时候,说自己没病的赶脚? “高先生,据我所知,你目前是被软禁的待遇吧?”秦天慕放下了咖啡杯,目光具有侵略性的审视着他。 “我目前的确是行动不自由。”高乘云说:“不过这对我来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陈松虽然跟他师出同门,但是武力值远远不如他,反侦察手段也不如他。 等他们发觉,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苏灵和秦天慕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有夸大的嫌疑,因为这人光是气场就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感觉。 “高先生,中午了,我请你吃饭。”秦天慕忽然站起来,说道。 “不了,我还有事。”高乘云拒绝了,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苏灵见状先是急忙的看向秦天慕,然后一咬牙就去追高乘云了。说到底,他是她的病人,而且还是脑子不正常的人,她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秦天慕任由两人相继离开,保持着刚才的工作站了许久,这才让助理给他订饭。 苏灵是在医院门口追上高乘云的。 “高先生,你等一下!”苏灵虽然高挑,但是步伐还是不够高乘云快,怕自己把人跟丢了,赶紧出声。 高乘云听到她的声音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在等她。 苏灵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左边,“我请你吃饭。” 她有点愧对他,本以为秦天慕能帮助他的,但是看样子,貌似就起了一个陪聊的作用。无论是秦天慕还是他,两人一点也不像是医生和患者,倒像是多年的老友再次重逢的见面,尴尬中透着自然。 “好啊,我想吃石锅鱼。”高乘云开始点菜。 “行,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店,他们的招牌菜就是石锅鱼。”苏灵对他没有拒绝,跟高兴。 高乘云看了她一眼:“带路。” 她先是一怔,然后赶紧走在前面:“前面左拐再直走。” 她忽然发现温和下来的高乘云更加的好看了。 这副样子和之前发病的样子简直就是两副面孔,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发狂,她一定会误会这是一个禁欲十足的优质男人。 不对,人家即使发病也是一个优质男人,只是高冷气质变成了邪魅狷狂,反倒是有点病态的美感。 十分钟的时间,他们来到了苏灵说的那家店。 此时正是中午人多的地方,他们等了五六分钟才有位置。 坐下之后,苏灵主动点了一份两斤多重的石锅鱼,然后才把菜单给高乘云:“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不要和我客气。” 再怎么说,高乘云也是她的前辈,外科医生中的翘楚,她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高乘云没拒绝,点了一道凉拌牛肉和一道蒜香排骨就停下来了。 可以看出他就是纯粹的食肉动物。 苏灵怕腻,又点了一道凉拌青瓜这才让服务员去准备。 “你刚才和我师兄聊天有什么收获吗?”凉拌青瓜和凉拌牛肉很快就上来了,苏灵先招呼高乘云吃,这才动筷子夹了一块青瓜放在嘴里边嚼边问他。 “你需要我有什么收获?”高乘云这话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 苏灵一怔,随后吞下了青瓜,“我带你来见他是你同意的。” “的确是我同意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认为他比你厉害,可是没想到见到了人之后,发现和你一样是庸医。”高乘云毫不客气的说。 苏灵:“……” 果然精神有问题。 她撇撇嘴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转移了话题:“这几天我恶补了很多以重生题材来写的小说,里面大部分都会采取买彩票来赚取第一桶金,你能告诉我下一期的彩票号吗?”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高乘云半撩着眼皮,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吃着刚上来的蒜香排骨。 苏灵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郁闷死了。 “你说说看,这可是一个很容易证明你是真的重生的机会。”她循循善诱。 “你觉得我会有时间记这种无聊的事?” 苏灵:“……” 天啊,买彩票中大奖在他眼里居然是无聊的事! “你牛逼!”她忍不住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乘云这会连半个眼神都不给她了,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石锅鱼,发现还没熟,于是继续吃其他的菜。 苏灵又郁结了。 终于在配菜快要吃光的时候,石锅鱼可以吃了。 就在苏灵以为这人不会再理会自己的时候,他忽然给她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肚子肉:“多吃点,鱼是补脑的。” 苏灵:“……” 神经病! 两斤的石锅鱼两人吃刚好,苏灵是吃得都打嗝了。 结账的时候高乘云还真没和她客气,淡定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刷卡结账。这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惹得边上的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纷纷在一旁偷拍。 苏灵扫了小姑娘们一眼,然后也学着高乘云的样子,无比高冷的冷哼了一声:“今晚不用陪我了,我会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打到你的卡里。” 小姑娘们目瞪口呆,再看向高乘云的眼神莫名的带着同情和联系。 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苏灵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是故意让这些小妹妹误会高乘云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这倒不是在吃醋,只是想要逗逗高乘云,以解刚才被他气得差点吃不下去的仇。而且也想看看自己这样做,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惜,高乘云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行动,而是秒边脸,腼腆的朝着她一笑:“苏姐姐,我妈妈的医药费又涨了,今晚我陪你久一点,你能不能……” 他这欲言又止成功的让小姑娘们又脑补了一番。 一本古早霸总文唰唰唰的在空中飞舞,不过霸总和小可怜的性别貌似互换了。 第十一章、有人跟踪 “大佬大佬,我苏灵甘拜下风。”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苏灵丢不起那个脸,赶紧拉着高乘云溜出店。 “苏姐姐,既然你是我的金主,那今晚我就跟你回去吧。”高乘云似乎是恶趣味上来了,大鸟依人的靠在苏灵的身上,又成功的惹了一路行人侧目。 苏灵:“……我错了还不成吗?” “不买彩票了吗?”高乘云恢复了正常。 “不了不了,这钱还是留给有缘人吧。”苏灵赶忙摇头。 她可不敢再在虎须上拔毛。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带你去买彩票。”高乘云偏偏要和她作对。 苏灵闻言拔腿就想跑,高乘云眼疾手快的拎小鸡般的拎起她,“走吧,我给你中大奖发大财的机会。” 此时苏灵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可怜巴巴的缩着脖子:“你不是说这种小事你是不记的吗?” “我刚才想起来了,最近一期的彩票我上辈子的确是看过,因为是一亿的数目,当时报道了很久,我有印象。”高乘云难得的没有高冷,好心的对她解释道。 苏灵:“真的?” 一亿啊,除掉了税还有好几千万呢! 天呐,这是要一夜暴富的赶脚啊! “真假如何?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高乘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如果我中奖了,那么……”她有点说不下去,因为就算真的中奖了,她也觉得这是巧合。 真是太矛盾了。 她不相信高乘云,但是却一而再而三的要他利用“重生”带来的便利帮她完成一些无礼的要求。 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无理取闹,她顿时有点心虚。 “那个……对不起。”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成熟的医生,对待高乘云这种阴晴不定的精神病人要有包容心。 高乘云依旧是面无表情。 苏灵脖子一缩:“你生气了?” “我觉得呢?”高乘云冷笑反问。 “是我口无遮拦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说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她觉得高乘云是生气了,不然不会笑,即使那个是冷笑。 “原谅就不必了,我没生气。”高乘云否认了她吃猜测。 苏灵无话可说了。 气氛就这么尴尬起来。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要来缓解的时候,高乘云忽然拉着他一个转身,然后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和墙壁之间。 她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他光洁冷硬的下巴,距离近的都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龙涎香,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虽然小的时候没少和苏爸的徒弟们玩闹作一团,但是可没这么旖旎,两人的姿势让她心跳如雷,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强悍的荷尔蒙熏得她头晕。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是瞬息之间,苏灵想要挣脱出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压住了头顶,然后是刻意压低的嗓音:“别动,有人在跟踪我们!” 她顿时变成了一二三木头人。 “有有有人在跟踪我们?”深呼吸了两下,她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趴在他耳边问道。 高乘云被她说话的气息一喷,耳朵不可控制的红了,面部表情有些古怪的盯着她后面的墙壁看:“嗯,准确来说是跟踪我的。” 他们此时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店和店之间的间隙角落,三面都是墙。而唯一一面是出口也被两面招牌给挡住了,所以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出来这里藏着人的。 苏灵站直身体只到他的鼻尖,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尽量的往他后面的墙壁上看,“要不我悄悄的出去?” 既然不是跟踪她的,那么她出去应该没事吧? 原本还无比严肃的男人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嗤笑一声:“他们知道你是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你能出去?” “不能!”立即绷紧肩膀。 她这话没过大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刚说完,她就后悔了。现在被高乘云抓住嘲讽了一番,她很是窘迫。 可能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没一会,她就觉得双腿无比的酸涩,有点想要靠在后面的墙上。 高乘云看穿了她的意图,低声喝斥:“别动!” 他的话音一落,她就看见了三四个穿着很大众化,脸也很普通的男人在他们前边的街道转悠,看似是在走路,但实则是在找人。 她知道他们这是找高乘云,顿时连背部都紧绷起来了,屏息不敢有任何一点动作。 表面上冷静,其实她内心慌得一批,更是脑洞大开的想到了那种间谍大片,觉得自己就是被敌人追捕的身份重重的神秘之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联想到这上面,她也忘记害怕了,差点笑出声来。 还是高乘云发现她的异样,伸手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一个冷冷的警告眼神扫射下来,她顿时蔫了。 行了,她顶多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路人,这位才是身份重重的神秘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四五个人才不甘心的离开。 不用苏灵提醒,高乘云第一时间就放开了她,然后走了出去。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苏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问道。 “不知道。”高乘云摇头。 “上次是车撞,这次是派人跟踪,他们是一伙的还是两个阵营的?”苏灵又想起了陈强国的话,如果这次和上次的人是不同阵营的,那么盯着高乘云的组织至少有三个。 而且很有可能三个都是要他的命。 啧啧啧,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怀疑他是重生者就要把人扼杀在摇篮里? 她有点不相信事情会同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就听到高乘云说:“走吧,还没买彩票呢。” 苏灵顿时石化:“高先生,你怎么还想着这事?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它?”她觉得高乘云提起‘买彩票’这三个字就是才赤|裸|裸的嘲讽她。 这波左右开弓打脸让她猝不及防。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很想回到半个小时前,把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给打死。 “我是认真的。”高乘云忽然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是我的主治医师,我该给你付酬劳的。” “已经有人替你付了。”苏灵嘴角一抽,心想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做是上次被我挟持的精神损失费。”高乘云说完就不置可否的拉着她朝不远处的彩票站走过去。 苏灵的手腕就这么被他用力握着,她想要挣脱开那是纹丝不动,这人的手就像是焊在了她手上一样。 最终,她还是被拉到了彩票站点。 里面的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怔住了——没见过绒毛气质都这么出色的男女来过这里,而且还是来买彩票。 一般光顾这里的大多都是中年人。 苏灵被这么多的叔叔阿姨盯着,如芒在背,很不自在,下意识的躲在高乘云的后面,恳求般的说道:“好多人在看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她承认她怂了。 高乘云这样的男人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不是她这种整天坐在办公室的弱女子可以挑战的。 高乘云没有理会她,报了一组数字就开始付钱。 苏灵看着工作人员把彩票券给他,忍不住的小声嘀咕:“就买一组号码?” 高乘云挑眉,“一组就够了。” 这气魄,苏灵自愧不如。 “我该回去了。”苏灵看已经快三点钟了,她本来是休息的,但是出来闲逛的了一下午,有点累了。 “嗯。”高乘云轻轻应了一声。 苏灵:“……”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的看向他。 “我今晚要去你家留宿。”他说。 “为什么?”苏灵完全是脱口而出,她觉得自己和高乘云并没有熟悉到可以留宿的地步,而且孤男寡女不说,对方还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病人。 她完全不敢想象高乘云要是突然发作自己该怎么办? “跟踪我的人一定还在附近,而我住的地方应该也有人在监视,你那里暂时是最安全的。”高乘云也不隐瞒,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和考量。 “我觉得刚才跟踪你的那几个人很有可能是陈队长他们,所以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她低着头有点心虚。 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陈松的人。 可是一想到要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共处一室,她就不乐意。 所以还是鼓起勇气昧着良心说了这些话。 “我不会连累你的。”高乘云说着就把彩票塞到她手里:“这是报酬。” “还不一定中呢!”苏灵炸毛。 “一定会中的。”高乘云完全无视她的不乐意。 “好,退一步来说真的中了,我也不敢拿啊,这可是你自己买的,理所当然也是你自己的钱,我一个外人拿来干什么?”她虽然爱财,但是也不至于把他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她还是他的主治医生,拿了他的东西,那不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再说了,她月收入不错,而且也在做一些理财,父母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钱,所以她完全不愁没钱花。 高乘云这个诱惑虽然大,但是也不能让她放弃底线。 第十二章、和神经病的巅峰对决 看着轻车速路的钻进自己没怎么开过火的厨房的人,苏灵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真的就带高乘云回来了? 明明是一万个理由都拿出来拒绝了,怎么最后还是把人带回来了,而且还提了一大堆的菜,美名其曰小奶狗要亲自下厨犒劳金主大人! 靠! 苏灵忍不住的爆了出口——明明这个小奶狗比她的年纪还大,都三十多了,狗屁的小奶狗! 但是看着高乘云行云流水的动作,她刚才怒涨的不满忽然一下子泄了。 明明都是医生,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喂,你怎么会做饭?”她忍不住跑到了厨房门口,一只脚刚踏进去,但是想到自己不应该表现出这个好奇的样子,于是特意压下了想要进去的冲动,倚靠在门边上,别扭的问道。 “我常年在外面跑,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所以只能自己做。”高乘云倒是没有隐瞒:“而且,下厨是我减压的方式。” 身为一个无国界的医生,见到的黑暗面实在是太多了,他尝试过很多减压的方式,后面发现做饭是最有效的。 只有在看到食材被做成可以果腹的食物,他才会觉得想要活下去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无非想要吃饱穿暖而已。 饱腹能让人开心,既然心情好了,那么就会觉得生活没有那么难了。 “你很厉害,我虽然也是医生,但是我就不会做饭。”她十六岁就出国读大学了,时间和精力就一直放在学习上,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学做饭。 回国之后,在医院吃食堂或者是定外卖,出去吃都可以,而回家,则是有两个疼爱她的父母亲自下厨给她做饭,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幸福的生活早就让她没了要自己亲手下厨的冲动。 “会做饭并不是衡量一个医生的标准。”高乘云把牛腩焯水之后放在锅里和香叶八角还有姜蒜炒了一下,这才放到炖锅里面,然后把西红柿也切了放进去。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苏灵还是有点惊叹:“据说不会做饭的医生不是好的……” “不会做饭的医生不是好的精神病病人?还是不会做饭的精神病病人不是好的医生?”高乘云接下她那欲言又止的话。 苏灵有点囧:“对不起,我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就是想到了随口那么一说。” 她有点痛恨自己的心直口快。 “没事,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精神病病人。”高乘云相当大度的,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苏医生,帮我洗个菜。” 他开始使唤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好啊。”她是不会做饭,但是洗菜还是会的。 “把叶子一张一张的掰下来洗,注意一定要清洗干净。还有,头对头,尾对尾,按照顺序叠放,不要乱放。”就在她准备把菜叶放到水里冲的时候,就听到高乘云这样说,顿时一阵黑线。 她差点忘记了,这人也是医生,而且还是以洁癖著称的外科医生,不仅洁癖厉害,而且还有强迫症! 她原本以为秦天慕已经是洁癖党中的奇葩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加奇葩的。 “你不回去真的不怕陈队长他们找来吗?”她按照他的说法,把菜叶子一张一张的掰下来清洗,用上了以前在学校上解刨课的专注力。然后洗好的叶子一张一张整齐的叠放在控水的篮子里。 “只要我不主动现身,明天之前他们是找不到我的。”高乘云把剩下的西红柿切成丁,一块一块就跟拿过尺子量过一样。 苏灵看看他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除了大小的区别,也没什么不同啊? 他是怎么把软趴趴的西红柿切得那么整齐的? 然后想到大家虽然同是医生,但是一个是精神科的医生,一个是外科的医生。外科医生需要经常做手术缝针之类的,手肯定比她这种精神科的不一样。 于是也没有那么羡慕嫉妒了。 “你是个医生不是侦察兵。”听到他这么自负的话,苏灵提醒。 “苏医生,你觉得我敢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摊开,没有自保的手段?”高乘云挑眉:“我没有那么傻也没有那么无用。” “精神病和神经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一样的,前者是认识、情感、思维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出现持久的明显的异常;不能正常的学习、工作、生活;行为难以被一般人理解,显得古怪、与众不同;在病态心理的支配下,出现自杀或攻击、伤害他人的行为;有程度不等的自知力缺陷。” “药物治疗为主,心里治疗为辅。” “而神经病则是神经系统疾病,常见的疾病有脑出血、脑梗塞、脊髓灰质炎、脑瘫、末梢神经炎、帕金森病、脑外伤、癫痫、面瘫等。这些疾病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脑、脊髓、外周神经等神经系统组织的器质性损害,而导致神经系统功能障碍。 “主要症状为感觉麻木、肢体瘫痪、抽搐、肢体运动障碍、意识障碍等,一般思维能力、判断力都是正常的。体格检查会表现出神经定位体征,即神经控制区域感觉运动的异常表现,或其他功能异常。” “治疗的手段和精神病治疗恰恰相反。” “我在你们看来是两者的情况都有:我的动作和行为不被你们理解,显得古怪、与众不同;但是思维能力却是正常的,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么,我是精神病还是神经病?” 苏灵:“……” 不会做饭的外科医生不是好的精神科医生。 她觉得自己被一个外行人给问得说不出话了。 “苏医生,其实我笼统意义上来说是个神经病。因为我是‘重生者’。”高乘云说着就笑了起来:“在你们眼里,我的神经病就是脑子有问题的广义上的神经病,和医学生严格定义的神经病是不一样的。” 苏灵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此神经病非彼神经病。 他指的神经病就是人们口中随口骂人的神经病。 “高先生,你错了,你的大脑或者是身体都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所以你不是神经病。”苏灵严肃脸:“我给你的初步判断是精神病,就像你说的:你的动作行为异于常人,与众不同。” “是啊,你给我开的那一大堆的药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高乘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苏医生,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对我进行心理治疗?” 苏灵:“……”不是在做饭吗?怎么歪楼歪得那么离谱。 “高先生,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出去吧,我定外卖。”她说。 认识、情感、思维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出现持久的明显的异常;不能正常的学习、工作、生活;行为难以被一般人理解,显得古怪、与众不同。 这难道还不明显? ——有谁做着做着饭会突然说这些的? 而且,听这语气,好像是要酝酿什么惊天大阴谋一样。 她猛地想到了第一次给他出诊的时候,他那疯狂的样子以及拿开信刀来威胁她时候,顿时心猛然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他。 “苏医生,你不用紧张,我现在很清醒。”高乘云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她洗了一半的青菜给接过来,用菜刀就像是手术刀一样,行云流水的把它们都切成了细末。 “你这是要做蔬菜粥?”把食材切得那么碎,貌似只有煮粥才是绝配吧? “苏医生真聪明。” 苏灵:“……这不是在医院,你还是不要叫我苏医生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苏医生这个称呼让她发毛。 就像是梦游的人拿着菜刀把舍友的头当西瓜砍。 “苏灵。”高乘云从善如流:“反侦察和做手术是一样的,脑子、体力、耐心、细心都是必备的。你还满意我刚才的那一番讲解吗?” 苏灵:“……所以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医生也可以扫清身后的尾巴?” 她想爆粗口。 扯了那么一大堆,居然就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会她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口头上的那种。 “好了,这里油烟大,女孩子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呆,你出去吧,我做好了饭菜会叫你。”高乘云淡定如斯,仿佛之前那个说了一大堆就为了证明一个无聊的点的人不是他。 苏灵觉得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精神病外加偶尔会抽神经的人给耍了。 游魂般的走出了厨房,苏灵坐在沙发上,无语望天花板。 她又后悔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拿菜刀和他拼命,赶紧滚去书房搬出了一本厚厚的医学书啃了起来。 放松!放松! 把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就能忘却不美好的记忆。 ——她不断的给自己洗脑。 可惜收效甚微。 她此时脑中满满的都是高乘云背书般的给她讲解关于精神病和神经病的区分方法,和区别。 这些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熟记于心,如今冷不丁的被人给拎出来教了一遍,她风中凌乱了。 仿佛这些字一个都听不懂! 第十三章、发狂 “你有病。”吃饭的时候,苏灵将忍了许久的话给说了出来,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很期待他的反应。 可惜,高乘云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继续吃自己的饭,根本就没用要理会她的意思。 苏灵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假笑:“高先生,我觉得你呆在我这里真的很不安全,等下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很安全。”高乘云头也不抬的坚持自己的决定。 苏灵:“……”真的很想给陈松打个电话,让他把这个精神病给弄回去。 高乘云不仅做了饭,还做得不错,而且吃饱了之后还不让苏灵收拾,而是自己把该洗了洗了,该擦了擦了。 总之,这就是一个勤劳的田螺小伙。 洗好碗之后,他还给苏灵泡了一杯柠檬蜂蜜水,亲自端到了她面前。 这下,她就是有再大的气噎发不出来了。 “高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的主治大夫?”她无奈的问。 “这和我给你端茶递水有什么关联吗?”他一挑眉,“我知道你想让我吃药,但是我没病,吃什么药?” 听到他这样说,苏灵忽然想起了自己好几年前看过的一个话剧,里面就有句台词,特别适合用来形容她和高乘云此时的关系: 老爷叫你吃药,你说你没病。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是那个可怜的劝药人。 “是是是,你没病。”苏灵妥协了,反正她也和陈强国达成了协议,无论有没有病,他都必须被判定有病。 既然这样,那么何必去呈口舌之快? 想通了,苏灵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当然了,也不再一心想要把人给赶走了。 “高先生,之前你不是还在好奇我为什么不给你做心理治疗吗?”吃着餐后水果,苏灵忽然狡黠一笑,“来,凑近一点,我告诉你。” 反常必有妖,高乘云又不傻,半个眼神都不给她。 苏灵原本还以为能把人给骗过来耍一下的,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还是半威胁道:“后天就是你复诊的时间,到时候你不想治疗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虽然和陈强国达成了协议,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看病是照常进行的。 所以,她不愁没有机会逗逗他。 “我要去书房看会书,你随意。”苏灵习惯了晚上看会书再睡觉,家里多了一个人,她也没多在意,反正,她觉得高乘云除了脑子有点问题,并不会做出那些小人之事,所以特别的放心。 但是她不知道在自己走后,高乘云就闪到了阳台拨打了一个电话,很诡异的一通电话——全程他没说一个字。 挂断了电话,他就回了客厅,腰背挺直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苏灵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出来,他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从我进去,你就一直在这里坐?”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心里笃定他从自己进去就被变过姿势。 “我困了。”高乘云转头看向她,答非所问。 苏灵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人安排住处呢,赶紧道:“你后面是客房,里面有单独的卫浴,里面的被子枕头都是干净的。” 她隔两天就会让小时工来打扫房间,卧室、两个客房,和书房以及不常用的厨房都没放过,所以到不用怕住不了人。 她话一落,高乘云就起身往她说的那个客房走去。 苏灵傻眼了。 明明自己才是主人,为什么在他眼里就跟个陌生人似的? 果然,阴晴不定的人最难懂。 她打了和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快速的冲了一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她从小就自律,即使是再忙也要准时准点上床睡觉,早上也是准点起床,生活规律得不像是个年轻人。 这样自律且规律的生活作息还被朋友调侃过。 她这边入睡很快,还做了一个无比美的梦。倒是高乘云那边噩梦连连,一会在一片迷雾中穿行,一会沉浮在水里…… 整个梦境充满了绝望。 明明知道是梦,但是却依旧害怕。 他知道关于未来的那些记忆又出现了,或者说,在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早上七点整,上一秒还在睡的人“唰”的睁开了眼睛,而另一间房里,苏灵也醒了。打了哈欠,她慢腾腾的起来刷牙洗脸,还化了一个五分钟的快速淡妆这才出去。 她是八点半才上班,时间还早。 考虑到家里还有一个人,她打算下楼买个早餐上来吃。要是放在平常,她是出去吃了就顺便去上班。 经过客房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要听听里面的人起床了没有。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除了她做贼心虚的心跳声,她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撇撇嘴,她快步的走到门口拧开了门,而就在这时,门边忽然冲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陈松。 “苏医生,我们是来带人回去的。”陈松恭敬的说。 这个人不用说,她也知道指的谁。 也很震惊高乘云说过的话——明天之前,他们是不会找来的。 这可不就是刚好是第二天么? “他……” 苏灵犹豫着要不要把人给供出来,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高乘云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眼睛下方淡淡的青黑之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仿佛刚从雪地里回来一样。 “师弟。”陈松眼神有些恍惚,面前这个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簇清晨的青竹,清高又带着疏离,让他仿佛回到了读大学的时候,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称呼。 他们是师兄弟,从十岁开始就跟着同一个师傅练武。 “陈队长,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高乘云说。 “高医生,我们是来带你回去的。”陈松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一样。 “叫我的名字!”上一秒还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忽然一个闪身冲到了陈松前面,掐住了他的脖子往墙上撞。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在场的人除了施暴的本人没一个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陈松刺耳的咳嗽声响起来,苏灵和另外四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高乘云,你快点放开陈队长!”苏灵骇然。 陈松已经在翻白眼了,额头和手背的青筋都暴起,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相比苏灵的小儿科,另外四个男人中有三个是齐刷刷的掏出了手枪对着高乘云,另外一个则是拿麻醉枪。 “高乘云,你快点放开队长!”拿麻醉枪的那个男人厉声道。 高乘云似乎已经陷入了魔障,面容扭曲,右手用力,生生的把陈松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大汉给单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而陈松的脸色也由胀红变得青灰,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拿枪的那三个男人立即上前了一步,把高乘云包围住。 眼看陈松就要嗝屁,苏灵也顾不得害怕了,猛地冲上去对着高乘云的后颈就是一手刀,狂躁的人立刻闭上了眼睛。 千金一发之际,苏灵用尽了力气把人给接住了然后慢慢的放在了地板上——她实在是没力气把人给拖到沙发上。 没了高乘云的钳制,陈松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脸色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队长,你没事吧?”其中一个队员见状将他扶到一旁做好,另一个则是顺手倒了一杯水过来让他喝。 喝了一口水,陈松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痛。 不用看也能知道喉咙肯定是肿了。 苏灵半蹲在地上,看看被自己打晕的男人,再看看陈松等人,“你们要怎么处理?” 她能把人给打晕还是靠那四个队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才能成功的。所以她可不确定人醒了,自己还有能力再来一次。 “我们这就带他离开。”陈松已经缓过来了。 三番两次在苏灵面前被高乘云给压制住,他的脸有点挂不住,也顾不得又痛又烫的喉咙了,让边上的两个人高乘云给扛起来就往外走。 临走之前,陈松还回头深深的看了苏灵一眼:“苏医生,你是他的主治医生,你的任务是治疗,不是陪聊还兼收留。” 苏灵:“……”明明刚才还救了人,转身就被警告了。 招谁惹谁了! 发了一阵闷气,她这才想起刚才那五人组合就是《终结重生者计划》的小组成员,也就是监视高乘云的人。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在回想高乘云刚才的行为举止。 貌似从陈松他们进来就开始不对劲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对,这才是真正的高乘云,自认为重生的高乘云。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人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一副狂躁的样子——没事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旦发起疯来,就成了一个毫无理智的精神病病人。 到底是什么引发了他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苏灵想了一会一点头绪也没有,索性也不想了,穿上外套拿上包包就出门上班去了。 她觉得自己不用等到明天——今天下班之前应该就能见到高乘云。 第十四章、没得选 下午六点钟,苏灵果然就见到了高乘云。 不过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个地下室里面,门口还有兵哥哥守卫的那种。 她当时正准备下班,院长就带着陈松找到了她,说是请她出诊。她也没多想,就跟着人上了车。 后面一路畅行到了地方。 “苏医生你好,麻烦你了。”苏灵跟在陈松后面走,刚进到一个院子,高建成就出来迎接人。 苏灵记得这个老人,他的头上的白发貌似比上次的更多了,面容也充满了疲惫。看来,这几天,他过的不是很好。 “高老爷子您说笑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灵也是刚才在来的路上从陈松嘴里知道这个老人是高乘云的父亲,也是一个即将退下来的老首长。 是能在国庆节站在台上看阅兵仪式的老首长。 怪不得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她也很意外高乘云的背景这么强大。 “苏医生你跟我来。”高建成没有再说什么,率先一步走到里屋,然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陈松则是缀在苏灵后面,不过后面并没有继续跟下去,而是守在了地下室入口。 穿过院子入眼的就是一栋很有时代风格的小二层别墅。 高建成带着苏灵穿过了大厅来到了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不是很大,大概只有三十多平米,中间放着一张大床,而高乘云就躺在了床上,呈大字型。 四肢都被有她拇指粗的铁链给锁住了。 苏灵见到这样的高乘云无疑是震惊的。 “高老先生,您这是?”她不可置信的看了高建成一眼——敢这么对待高乘云的,估计也就只有他这个老父亲了。 “他伤人。”高建成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苏灵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到来人,故意不睁眼的男人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身上被打了可以让他不能动弹的麻醉剂。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高乘云有点惨。 被最亲的人这样像是对待一条狗一样用铁链绑起来,是她的话,早就疯了。不对,这人本来就是脑子有问题的。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不赞同这样做的。 毕竟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纵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并没有妨碍到他人。所以被这样对待,实在是不该。 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罢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苏医生,我听说对待他这种情况,可以用催眠封闭记忆,他这种情况可以做吗?”高建成应该是做过了功课,语句是疑问,但是语气却是肯定。 “高老爷子,这种治疗方案是有的,但是这个要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来用,我认为高先生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这样做。”苏灵心想这老人对自己的儿子还真狠,居然能想到用这个办法了杜绝隐患。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适合?”老人静静的站在灯光昏暗处,面上的表情忽隐忽现,让人看不真切。 “呃……”苏灵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高乘云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爆炸,她也不敢肯定他会配合自己乖乖治疗,然后达到标准进行催眠。 而且,就算是身体达到了标准,也不一定能成功。 这种方法本来就存在很大的风险,病人不配合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高乘云本身就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思维神经很强悍,怕是催眠不了。 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她不想这样对待高乘云。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记忆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个人的成长经历,如果连这点都被剥夺了,那还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苏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他太狠了?”高建成忽然叹了一口气,刚才强撑出来的那股精气神瞬间泄了,整个人老了十岁。 苏灵面对高建成这样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大致能猜到他为什么这么样做,无非是想要保住高乘云一条命罢了。 陈强国都能找到她,高建成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察觉的不到上面那些人对高乘云的蠢蠢欲动。 他如今做到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想要拉他下马?如今高乘云变成这样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只要抓住这件事不放,不仅是高乘云,就连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以前,他可以给这个儿子提供一个强大的背景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如今,他身居高位多年,不退下去,下面的人怎么升职?所以,高乘云的事正好给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一个借口。 他们父子俩的前途是相辅相成的,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必定受到影响。 他被拉下来就算了,高乘云还那么年轻,他已经愧对他那么多年了,不想被敌对的人利用来对付他。 与其没了性命,还不如丢失一段记忆。 “他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他妈因为生他难产死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爷们好不容易拉扯他长大,我也不要他孝顺我,只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高建成脊背弯了,可见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这辈子最愧对的就是这个儿子,虽然说人是他养大的,但是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父爱,倒是像训练手下的兵一样养他。 这导致父子俩的感情不好,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恨不得互捅对方。 可是,他始终是他的儿子,不救他,他没脸去见早逝的妻子。 “高老爷子,你难道就没想过他说的话都是真的?”苏灵忽然好奇,这对父子俩之间的信任程度有多高。 “无论真假,这都是一大隐患。”高建成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而且高乘云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过疯狂了,这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与其有那么一点怀疑,还不如彻底的不相信。 这样还能把人给保下来。 “高老爷子,你看得很透彻,无论是否重生,这对他来说都是最大的威胁。”苏灵有点佩服这个老人,觉得他看得通透。 ——只要自己心中坚信是假的,那么真的也能变成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亦真亦假,人活着不需要那么较真,糊涂点好。 “我这半截身体都入土的人,看得透不透彻也没什么意思,我如今想做的就是保住这个儿子。”高建成在苏灵面前倒是没有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无论关系怎么不好,始终是父子,血缘这东西是斩不断的。 “其实您只要保持清醒,暂时就没人敢动您儿子。”苏灵说。 从陈强国千方百计的想要她一份报告一个签字可以看出,高建成还是让人忌惮的。这个可是为了国家戎马一生的老首长。 想要动他唯一的儿子,还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以前是没有缺点,如今出了高乘云“重生”论,那他就是被放到火海刀尖上烤着,稍有不慎,父子全灭。 不过也因为这层身份,目前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去对付他,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人老了,就想着要平平安安的,我还没看到我的孙子出生呢,舍不得走。”他必须活着,活着才能把高乘云保下,高乘云生命没了威胁,他的孙子才有着落。 “苏医生,你能答应我,救他一条命吗?” “我……”苏灵很为难。 因为她已经答应陈强国配合他在文件上签字了,如果再答应高建成的请求,那就是出尔反尔不守信了。 “你和陈老那些事我知道,我也不要你毁约,我只想让你拖延一下时间,我会尽量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救命的方法。”高建成说。 苏灵闻言一惊。 她没想到自己和陈强国的协议居然被他知道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貌似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他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脑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种事稍微深入想一下,然后再调查,一定很够很快猜出。 “我知道你也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死去,如今上面分成了两派,一个是要杀了他,一个是要把他拿来实验,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你就当做是可怜我这个老人。”高建成恳求道。 “可是……您应该清楚,没有我还有千万个陈灵、苏灵……”她提醒道。 听到他说高乘云除了死还有可能被拿来做实验,苏灵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毕竟他这种情况对那些科研疯子来说诱惑力很大。 新奇的东西是个人都会感兴趣,拿来做实验是很正常的发展路线。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他只有你这个选择。”高建成敢求她自然是想到了万全之策。 “高老爷子,我会尝试的。”良久,苏灵点头道。 她觉得自己不能拒绝老人这个卑微的请求,她是不忍心高乘云记忆被夺取,但是这比没命要好多了。 而且,她是递刀子的没错,不过递刀子的快慢她是可以决定的。 所以,只要高建成有把握能在她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的时候,成功的把高乘云从这件事里摘出来,那么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至于陈强国那边,高建成不是说了吗? 不是让她背信弃义不守承诺,只是让她拖延时间而已,而且,她的立场本来就不坚定,是个中间人,哪里需要她,就能把她搬去哪里。 陈强国也好,高建成也罢,他们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区别不过是一个是威逼利诱,一个是站在父亲的角度去恳求她。 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她就必须当一个可以歪到左边也可以歪到右边的墙头草。 说白了,她根本就没得选。 第十五章、身不由己 “谢谢你。”高建成见目的达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苏灵已经知道了自己在算计她,但是为了儿子,他不得不这么做,所以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反正最后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区别在于身份的高低。如果是身份对等,那么即使是你吃点亏我占点利,就没人会去计较;而相反的,如果是身份不对等,必定会锱铢必较,身份低的那一方永远都是吃亏的多。 苏灵和高建成的算计,苏灵就是站在食物链底端的那个人,她反抗不了,不想死的太惨只能是尝试去接受,让自己好过一点。 说得好听点是恳求,实则就是单项选择。 同不同意,她都必须做。 “您客气了。”苏灵礼貌性微笑。 “我看乘云和你很聊得来,你们聊聊,我出去让人准备晚饭,等下苏医生吃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去。”高建成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的儿子一眼,对苏灵说。 “好。”苏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人醒了,点了点头道。 高建成走了之后,苏灵拉过一张椅子做在了高乘云的旁边:“有钥匙吗?” “没有。”高乘云的声音有点沙哑。 苏灵看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有一个水壶,里面应该有说,于是起身走过去。在拿起水壶时,果然看到里面有水,而且还是温的。 看来这个老爷子也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呐。 她赶紧洗干净旁边的一个玻璃杯子,倒了半杯端过去:“我喂你喝点水。” 他手脚都被绑住了,背部贴紧床,除了头部,其余的根本就移动不了半分,所以她只能半弯腰把水杯凑在他嘴边,小心翼翼的让水杯边缘碰到他的嘴唇。 干得都起皮的嘴唇遇到了水,立即被滋润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动作虽然不方便,但是无论是苏灵还是高乘云都配合得很好,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这半杯水。 “还要吗?”见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苏灵问道。 “不要了。”有了水的滋润,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没有那么难受了,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至少不是因为喉咙干了。 “才几个小时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说实话,她有想过高乘云被带走之后可能会过得不好,但是没想到会过得那么不好,简直就是被当成了阶下囚。 高乘云自嘲一笑:“你觉得我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自残?” 苏灵闻言有点唏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明明昨天你的情况挺好的,为什么今早会突然发狂?” 如果不是突然发狂,相必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因为我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高乘云倒是没有隐瞒,“我‘看见’了上辈子的那个高乘云被绑在了试验台上,被无数个穿着怪异的人围着。” “你被拿来做实验了?”苏灵震惊:“可是上辈子你应该是个正常人才对!” 知道这人此刻的精神不正常,她也没有一再的去提醒他有病,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捧哏捧得特别的好。 不过好奇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是真的。 难道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上辈子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高乘云继续说,“到死我都不知道他们抓我来做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上辈子就是一个稍有名气的外科医生而已,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所以他们抓他来做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刚重生的时候他的确是不懂,但是现在,他怀疑自己被抓去当小白鼠,应该是身体特殊,也正是这份特殊让他得以死后重生。 这个想法看似很荒谬,但却是有迹可循的。 如今上面那些人想要抓他来做实验不正是打这个主意吗?只不过上辈子是三十年后才发生,而这辈子,因为重生,提前了。 苏灵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忽明忽暗的,看着有点恐怖。 她咳了两声,对方才回过神来。 “你爸就打算这样一直关着你?”她挺想让高建成把高乘云给放了,但是又不敢开口去提。 “等我好了,他应该就会放了我。”说是这样说,但是这个‘好’的程度是什么,是不再认为自己是重生者,还是单纯的不再发狂暴躁? 这个程度太难定义了,所以这个期限也没个定数,苏灵能听的出来他话里的讥讽和落寞。其实放不放也就高建成的一句话。 如果他说高乘云还没好,那么他就还没好,自然就不能放,相反,如果说他好了,自然就好了,也能走出这个牢笼。 总之,决定权和话语权都在高建成的手里。 苏灵倒是有点可怜他,“外面有什么人能帮你的吗?别的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我可以去帮你找人。” “不用。”能把他从这里解救出去的也就只有陈强国和实验室的那群人了,这两条路他都不想走。 他知道在这里,虽然被这样关着,但至少生命的安全得到了保障,虎毒不食子,再怎么说高建成也是他父亲,他不会害他的。 苏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实在是太惨了。” “惨?我不觉得自己过的惨。”高乘云不同意她这个说法,“能重生再来一次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我比比别人多活了一次,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说明我不惨。” 苏灵:“……”这脑回路,果然不是她这种人能够理解的。 “那你就打算一直躺在这里?”她问。 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被关起来,更何况是一个脑子不正常,时刻都有可能会自残或者是伤害他人的精神病患者。 “你这样不利于治病,等下我出去和你爸谈一下,让他把你放出来。”她觉得自己拿高乘云的身体健康出来说,高建成应该会同意放人的,毕竟他可是希望高乘云接受催眠治疗,而做这个的前提就是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高乘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苏灵就当他默认了,拍拍手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了,你耐心等一下,很快就能出去了。” 苏灵上去之后,还真的找到高建成说了自己的建议。 高建成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派人下去把高乘云给带了上来。 高乘云被关在昏暗的地下室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冷不丁的接触到光亮,他的眼睛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四肢也因为被绑的时间过久,有点僵硬。 整个人就像是个傀儡,任由两个警卫员把他带到高建成面前。 “爸。”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坐下来吃饭吧。”高建成让保姆给他拿一个勺子,“你的手暂时不合适拿筷子,用勺子。” 高乘云没有拒绝,就这样定定的坐着,腰背挺直,不知道是下意识的绷紧还是被关太久,暂时不能自然弯曲。 “苏医生,吃饭,不用客气。”高建成对苏灵的态度比对高乘云要好得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是儿子的主治医师。 看到他给自己夹菜,苏灵有点受宠若惊,“高老先生,您吃,不用顾虑我,我不会客气的。” 她的确是不会客气,虽然对面这个身份高,但是和他差不多级别的陈强国她可是接触过的,也算是有了准备,总之已经能够从容面对这种久居上位的人。 相比他们两人的融洽,高乘云这边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一点要吃饭的意思也没有。 高建成冷着脸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冷着声音说:“要不要找人喂你?” 他这话一落,高乘云就应道:“好啊,我看苏医生就不错,如果是她喂的,我应该胃口会比较好。” 谁知他这话一出来,高建成猛地站起来,带动桌子都晃动了一下,筷子都掉下去了,“你这是在和我置气?” “我和你置什么气?是你自己说要找人喂我的,我不过就是提一个意见而已。”高乘云即使四肢动不了,但气人的功夫还是炉火纯青,特别是气高建成。 “高乘云,你是不是还想被关起来?”高建成压制着怒气,厉声道。 “哼,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的问题。”高乘云今天似乎偏要和他作对,三句话两句半都是气人的话。 “好好好,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说着,他就让警卫员把他给抓起来,就要往地下室送。 苏灵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是外人且被殃及池鱼的身份了,直接拦在了高乘云面前对盛怒中的老人道:“高老先生,您先冷静下来,高先生这些话都是气话,他还在生病中,肯定是言不由衷,您别放在心上。” 她能感受到高乘云扫射在她背后的视线,不用猜也知道他这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求情。 她此时真的很想远离这父子俩的风暴中心,她一点也不想当和事佬……可惜,谁叫她是个医生,而且之前还答应了老人的请求……身不由己呐。 第十六章、站队 “可以不用去地下室,但是也不能出去,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这已经是高建成最大的退步了,他虽然不想这个儿子死,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救他,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会向他服软。 救人是他的事,不管高乘云乐不乐意,他都会救。当然了,也不求他的理解和回报,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老子永远是老子,绝对不会向儿子屈服。 苏灵快被这父子俩给玩死了,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不关地下室就行。 “苏医生让你看笑话了。”制造火气因素的人被带走了,高建成也没有刚才那个暴躁模样了,立即化身为慈祥老头,对苏灵那是一个和蔼。 “没事没事,我理解我理解。”苏灵尽量让自己笑的没有那么尴尬,“高老先生,很晚了,我回去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那好,我派人送你回去。”高建成说着就叫了陈松,“小陈,麻烦你把苏医生送回去,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苏灵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听到他这话,感觉有点奇怪:不就是回去吗,为什么还牵扯到生命安全? 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陈松就示意她跟自己出去:“苏医生,请吧。” 苏灵赶忙跟上。 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苏灵在陈松启动车子之后,问道:“陈队长,你是哪边的人?”她的问题很直接,一点修饰也没有。 陈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敛了敛气息,“苏医生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你还有另外四个人应该是隶属国家安全部的吧?而你们的顶头上司是陈强国陈老,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家?”而且,看样子貌似和高家的关系很好。 “苏医生你说错了,我并不是安全部的人,我只是一名人民警察。”陈松语气带着一点笑,“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家,那是因为我是临时被上司命令保护高乘云。于公,我只是一个临时小队的队长,只听命于安全部,并不存在站队问题;在私,我的确和高家父子认识。” 苏灵来了兴趣,做出了聆听状。 “我和高乘云算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师兄弟,我们小的时候就拜同一位师父学习武术。”陈松倒是没有隐瞒自己和高乘云的关系。 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苏灵倒是理解他在高家为什么那么自然和谐了。 不过有一点她更加意外,就是这两人也是和自己一样从小到大都在学武术,也不知道打起来谁更厉害一点。 她忽然很期待和高乘云对上一场。 至于陈松说的不站队,她就当笑话听。 “苏医生,乘云他有治愈的可能吗?”陈松忽然这样问,语气有试探有期待,还掺杂这一股很容易就被忽略的难受。 “这就要看你们想不想他痊愈了。”可以说,高乘云如今的生死已经由不得他了,不管是陈强国也好,还是高建成也罢,他们都比高乘云本人还要厉害,主要的体现就在于能直接操控他的自由。 人的自由一旦被控制了,那么生命也将会受到影响。 当然了,这是苏灵自己的见解。 在这个揣度之下,她觉得如果高乘云强一点,那么就没别人的事了。而且,她有种预感——高乘云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败。 陈松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她这个说法,精神有些萎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可以,我不想他走上这条路。” 陈高两家长辈的关系都很好,身为孩子的他们从小就玩在一起,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陈松一直把高乘云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 长大后一人从医一人从警,都各自为自己的理想努力,一切都朝着美好发展。 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这也是陈松在得知高乘云生病之后,上面让他参加一个小队并且担任队长他没拒绝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尽一份力拯救高乘云。 “到了。”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到了苏灵公寓楼下。 “很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喝杯水了。”苏灵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陈队长,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陈松:“……”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再次见面。 苏灵看着瘦瘦高高书卷味很浓,貌似没什么杀伤力,但是陈松知道,这人的身手可没比他们这种经常训练的人差。而且,专业性一上来,根本就无法直视她,也很容易忽略她的性别…… 总之,她就是人不可貌相的最佳代言人。 苏灵刚进门正要换鞋子,手机就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挑了挑眉:“师兄,才几天不见,又想我了?” 最近秦天慕给她打电话的频率多了,习惯了以前一个月联系最多两次的频率,她还真不适应不到十天就打了两次电话的频率。 “怎么,你这是嫌弃我了?”秦天慕的声音带着哭笑不得的意思,“师妹,你真的是伤到我脆弱的心灵了。” “没有没有,我巴不得你多打电话给我呢,我可是最喜欢和师兄你聊天了。”苏灵赶紧举手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但是想到他又看不到,无奈放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有事找我?”她用脖子和肩膀把手机夹住,腾出手来换了鞋子,然后穿着舒适的拖鞋很是粗鲁的拖得‘啪嗒’‘啪嗒’响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到了今天早上上班之前特意放进去的柠檬蜂蜜水,倒出了一大杯,一口气喝完,整个人爽得不行。 秦天慕听到她夸张的声音,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女孩子还是不要喝过多的冰水好。” “我没喝冰水,我喝的是饮料。”苏灵义正言辞的反驳:“蜂蜜柠檬水,喝了对身体好。我可没有吃垃圾食品。” 在秦天慕眼中冰水等同于垃圾食品。 明明才刚过三十,但已经提前进入了老年人的养生生活,不熬夜不吃烧烤,只喝烧开的温水以及养生茶……总之,一切对身体有害的行为以及习惯,他都不会去做,自律得可怕。 苏灵是真的无比佩服他居然能够坚持下来。 她自己虽然也算是同龄人中比较自律的了,但是相比秦天慕真的是甘拜下风——这人无欲无求,堪比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 “我不跟你贫了,你说吧。”刚才在高家她根本就没吃什么,喝了这一大杯水进去反倒是打开了胃口,她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继续在冰箱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袋挂面两个西红柿,还有两颗鸡蛋。 材料齐全,准备做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她把手机开扩音放在了橱柜上面,然后拿下砧板和刀,给洗干净的西红柿划十字刀。 “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找了资料,结合他的症状,初步估计他有轻微的反|社会人格症状。”秦天慕的声音传过来。 苏灵闻言接水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开水太大声了出现了幻听,于是把水流给关了:“师兄,你再说一遍。” “反|社会人格。”秦天慕重复。 苏灵这下不淡定了,把烧水壶往边上一放,拿起手机走到客厅:“这怎么可能!他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和反|社会人格一点联系也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反|社会人格!” “你别着急,我只是说有可能,只是有那个征兆而已。”秦天慕安抚她:“师妹,你知道我的为人,如果没有把握我是不会说的。” “你不是说只是可能吗?怎么又变成了有把握了?”苏灵可没法冷静,她左想右想,还是没能把高乘云和反|社会人格联系在一起。 “这只是我的怀疑,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秦天慕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有空再带他过来我这边,我给他做一个检测。” “不可能的,他对我已经有防备了,不可能跟我走。”苏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师兄,我还是觉得他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如果他真的是反|社会人格的话,那么必死无疑。 再多的拯救都没用了。 “苏灵,看病不是主观臆测,在没有准确的结果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秦天慕低沉的声音直直撞入她的耳朵,仿佛是在强行让她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她真的接受不来。 “师妹,你只是他的医生,工作和私人感情要分开。”秦天慕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把自己的感情和工作挂钩,医生是用过硬的医术治病而不是用主观意识去治病,更加不会对病人产生同情意外的情绪。 “我只是同情他而已。”苏灵解释。 她就是觉得高乘云不该被这样对待而已,或许还掺杂着可怜和崇拜,但是这些情绪绝对没有影响她治病救人。 “这样再好不过。”秦天慕的语气骤然变冷,像是怕她没记住似的,又叮嘱了一次:“师妹,你要永远记住,千万不要把私人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我知道。”苏灵语气有些沉重。 “这件事你和他提一下,如果他愿意来让我看看,那就带他来,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不过,不管来不来你都不要把这个怀疑告诉他,我怕他产生什么逆反心理。”秦天慕叮嘱道,然后以哄孩子的口吻说:“好了,很晚了,你休息吧。” “嗯,我会找机会问问他要不要再去你那里谈谈心。”苏灵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不会傻乎乎的去对高乘云说:哎,我师兄怀疑你有反|社会人格,你跟我去给他看看是不是真的。 挂断电话之后,苏灵坐了好久才起身去厨房做未完成的晚餐。 第十七章、高岭之花 高乘云失踪了。 就在苏灵回来的当晚。 她是次日在上班的时候被陈松叫去问话,才知道的。 “昨天晚上你们在地下室说了什么?”陈松此时表情严肃,苏灵觉得像极了一个抓逃犯的警察,不对,人家本来就是警察。 “没什么,就很正常的谈话。”苏灵说。 陈松皱眉,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苏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真解释:“真的,就一些很正常的唠嗑,我绝对没有协助他出逃,而且我也没那个本事,你不是看见了吗?” 陈松:“……苏医生,乘云留下了一张纸条,关于未来的预警。” “预警?像上次那样?”苏灵的第一反应就是超凡商城事件,这次高乘云留下的难道也是预言未来会发生的事? “差不多。”陈松一想到那张纸条上的信息,脸色就变得极其的难看,“苏医生,如果他有来找你,请你一定要通知我们,他此时的处境很危险。” 说完,陈松就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苏灵有点好奇高乘云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能让陈松这种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脸色难看成那样。 不过,她就算是再好奇也没有,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大事”。 安全部会议室。 “胡闹!”陈强国站在投影仪面前,指着下面的人怒不可遏:“这不是过家家,要是散播出去了得造成多大的恐慌?” “陈副部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次的超凡商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一名带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说。 “那是巧合!”陈强国气道:“你是不是蠢,这种事也相信?” “陈副部长,我觉得刘主任说的没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件事迫在眉睫,再耽搁下去就要发生大事了。”站在刘局长左边的另一个男人显然是赞同他的话。 “陈副部长,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们目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人给抓回来,到时候交给我审一审,保管什么都吐出来。”马战魂人高马大的一身肌肉被束缚在衣服里面,绷得紧紧的,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马局长,这可不是古代的封建社会。”刘局长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这年头可不流行言行逼供,我们要讲究以德服人,用证据来让敌人供认不讳。” 马战魂居高临下的讥讽一声:“刘局长,你一个社会调查局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刘局长气得脸都红了:“你还不是一样?你一个反间谍情报局又来掺和什么?高乘云是脑子有病,不是国际间谍!” “这可说不定。”马战魂似笑非笑。 “马局长,没有证据的事你可别胡说,这可是上升到国家的,你这样做很容易造成恐慌的。”刘局长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教训口吻说道。 “刘局长,我这怎么就容易造成恐慌了,我……” “好了,都别吵了。”陈强国打断了马战魂的话,“马局长,既然你那么有把握,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务必要在五天之内把人找到。” 高乘云纸条上写的日期是11月10日,今天是11月2日,五天之后,还有两天,足够他们把人撤走了。 “就只抓人?”马战魂挑眉。 “关于那件事的调查,我另外派人,你不用担心。”陈强国面无表情的驳回了他想要揽着调查的事。 马战魂知道沉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其它部门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也要密切关注,一旦有线索要立即上报。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陈强国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收拾材料就率先出了会议室。 “马局长,祝你顺利。”刘局长幸灾乐祸的留下这句话就赶紧溜了。 关于《终结重生者计划》,大家可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偏偏这个傻大个一股劲的冲上去。一想到这人要在高乘云身上吃亏,刘局长心里就乐开了花,对刚才被怼的事情也释然了。 马战魂冷着脸走出去,丝毫没有把刘局长的话放在心上。 高乘云的事他早就听说了,一直都很好奇,早就想要去会一会那个自称是重生者的男人,如今刚好有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京都人民医院 “苏医生,去吃饭?”宁丽端着托盘刚从病房里出来,看到苏灵双手插兜朝着医院食堂走去,问道。 “是啊,要不要一起?”苏灵把手拿出来。 “你先去,我等下就过去找你。”宁丽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东西,道:“我要吃红烧牛肉面!” 平时不出去吃的时候,她们会约去食堂吃饭,谁先去就先点东西。 “行,我在那里等你。”苏灵笑了一下就走了。 中午医院食堂的人很多,不过大多都是病人家属在吃,医生和护士一般都会去二楼的餐厅,那边人少,价格也是相比一楼的要贵上一些,当然了,味道自然也比一楼的好。苏灵去的就是二楼。 和师傅说了要一份红烧牛肉面以及自己想要吃的炒饭,她就站在旁边等了一会,然后直接端着去找位置。 在靠近空调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干净的桌子,她赶忙把东西放下——烫死了。 她这滑稽的样子被边上的几个骨科的医生看到了,都笑出了声。苏灵尴尬的朝着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在医院,她和同事相处得不咸不淡,要说关系最好的也就是宁丽的,聊得比较好,不过这也仅仅是对你同事。 下了班她一般都是独来独往的。 倒不是高冷什么的,而是真的习惯了一个人。 因为在学习上很有天分,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跳级,所以导致同学都比她大好几岁,自然玩不到一起。十五岁考上了国外的大学之后,就只身一身出国求学。 因为是在异国他乡,就更加独了。 所以,从小到大,她还真的没有可以一起玩闹的好朋友,有的也就只有点头之交的同事或者是同学。 女性的话是和宁丽关系好,男性的话自然就是秦天慕。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高乘云。 摒弃可怜同情以及崇拜的因素,也抛开自己和他是医患的关系不谈,苏灵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交个朋友。 宁丽很快就来了。 “等久了吧?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实习的小妹妹,她给一个小孩子扎针输液,可是因为小孩子的血管太小了,扎了好几针都没扎成功,家属焦急说了几句,她都快哭了,我帮忙弄好了才赶过来。”宁丽也算是做了五六年的老人了,护士的基本功自然是不差的。 像是遇到输液者的血管太小扎不进去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不算是难题,轻而易举就能扎进去。 “听你说到实习生,我就头痛。”苏灵想起了今早院长跟她说的事。 “你要又要带实习生了?”宁丽一针见血。 “对。”苏灵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上次我都有阴影了,实在是不想带实习生。”她从入职开始,带过好几批的实习生,本来挺好挺顺利的,但是上次的那一批出了一个刺头,差点和病人家属打起来,弄得差点上头版头条,弄得她是赔笑脸装孙子,这才让家属消气。 带实习生是个苦差事,出事了要担着,平时用人的时候又帮不上忙,总之就是累,身体累心也累。 宁丽被她这丧气的样子逗笑了:“别那么消极,虽然小崽子们有的时候真的是太冲动了,但是可以拿来解闷逗乐呀,算是给枯燥的工作一点调剂。” “我可不想要这种堪比定时炸弹的调剂。”苏灵嫌弃的说:“乖乖听话还好,我也不吝啬的手把手教,但是有的就是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己最厉害最牛逼,目中无人,没有一点经验和本事只会纸上谈兵不说,偏偏还喜欢出头。” “莽撞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不会可以学,但是偏偏要自以为是,这种实习生真的不讨喜。 苏灵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总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一点小事就能和人家吵起来,一点亏一点苦也吃不得,来实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把自己当成大爷。”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每次被分配到你手底下的那些个小崽子们,哪个不是乖巧得不敢对你多说一句废话?也就出了那么一个意外。”宁丽说着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其实你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只要板着脸就没人敢往你面前凑,所以这次再遇到不服管教的笑冲动,你只管板起脸来。”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苏灵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说。 “你这叫高岭之花不可攀,随便往那一站就能自从生成冷气,两米之内绝对没人敢上前。”宁丽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放在小说里,你的人设就是高冷男主人设,妥妥的。” “没想到我形象如此的恐怖。”苏灵佯装无奈的啧啧两声:“是谁前段时间还跟我说,我是咱医院屹立不倒的院花,温柔可人,美丽大方?” “哈哈哈哈,院花是不错,但是温柔可人、美丽大方,就是顺便的修饰词而已,你别当真。”宁丽被她逗笑了,差点被呛到。 苏灵从入职开始就被人家公认是院花,五年来从未有人超越,倒不是美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只是过硬的学历和实力以及气质,让尔等可望不可即,于是终年都是那朵冰山上的高岭之花。 “行了,你吃你的面吧,我还有一个报告没写呢,吃了要赶紧去忙。”苏灵说着就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以风卷残云之实吃完了这份炒饭。 第十八章、关系户 院里给苏灵分配了四个实习生。 这不算是她带的最多的一次,也不是最少的一次。 分别是三男一女,据宁丽八卦,这个女的实习生来头不小,明晃晃的一个关系户。上次那个差点把她工作弄没的也是关系户,苏灵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未来带实习生的生活有多水深火热了。 虽然这四人都是正经的医学院毕业的,但是这不代表都好带。 其中有一个叫李兰馨的,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算了,居然连白大褂都不穿,来到科室的第一步就是补妆。 安排值班也不去做,用人的时候不见人影,一到下班就溜得比谁都快。 让她帮忙安抚患有轻微产后抑郁症的病人,她直接伸出那两根涂着大红色指甲还镶嵌着碎钻的手指,指着人家丈夫和婆婆,说是他们不帮忙带孩子这才导致宝妈生病。指责完人家丈夫婆婆,又开始骂宝妈自己不争气,怂恿人家离婚。 气得苏灵的两个助手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李兰馨,你给我安静!”苏灵脸色难看得很,“如果你只是想来这里混一张实习证明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你这样子,我是不会给你通过的。” 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人家宝妈生病是身体内分泌原因,丈夫和婆婆非但没有不帮她带孩子,还非常体贴的带她去玩,开解她,什么都不用她干。 在这个宝妈表示没事后,也还坚持要带她来医院看看。 苏灵和她简单的交流之后,就能判断出这个宝妈自我调节做得很好,只是有一点一点轻微的产后抑郁而已。 这是很正常的产后身体恢复期间体内激素水平的急剧变化导致的,可不是家人不关心。 这个病人的情况很适合给没有经验的实习生们拿来试手,所以她让他们这四个实习生按照自己在学校学到的知识点来看看,可是没想到刚开始,李兰馨上来就一通的胡说八道。 “苏医生,你没权不给我通过。”李兰馨仰着下巴,有恃无恐。 “我无权?那好,你可以滚了!”苏灵指着门口:“谁有权你给我去找他,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她怀疑这两天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才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看见苏灵发火了,除了李兰馨,其余的三个男实习生一声都不敢吭。 他们得知自己被分配到了苏灵手底下的时候不知道多兴奋——这可是全国著名的精神科医生,医学论文那是标准范本并且在国际上发表过的。光是听到名字就能一阵激荡,更何况是能这么近距离的跟着学习……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同班的同学得知他们是跟在苏灵手底下可羡慕嫉妒了。 可是,谁知道出了李兰馨这么一个极品。 不过即便李兰馨态度嚣张目中无人,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不敢得罪她。 而苏灵这么一弄,他们高兴得简直要沸腾了,恨不得当场就拍手叫好。 “苏医生你确定要把我赶走?”李兰馨挑衅一笑:“你知道我院长是我二叔吗?你信不信我这就让我二叔把你开除了?” “请便。”苏灵是知道她有背景,但是没想到会是院长。 不过,这院长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糊涂人呐,怎么给自己侄女开了后门?而且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侄女。 要是她有本事还谦虚就算了,可是这么一个玩意,苏灵是真的不想和她相处。 去他妈的院长二叔! 就算院长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也不想再伺候这个大小姐了! “哼!”李兰馨从小就被捧着,哪里受得了苏灵这个态度,当下转身就跑去院长的办公室。 苏灵也不在意,和刚才那家人道歉之后,获得了他们的同意,就开始利用这个病例给剩下的三个实习生讲解。 那三个实习生原本还担心苏灵的,但是看到她那么淡定讲解这个病例,渐渐的入迷了,也没心思去管李兰馨了。 李兰馨气呼呼的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二叔,苏灵欺负我!她非但不给我通过还要把我赶走,你要为我做主!” “兰馨,你在说什么?”院长,也就是李郝文皱眉,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顶着那一个锃亮的脑门,笑的时候是弥勒佛,不笑的时候就是读书年代的年级主任,瘆人得很。 “二叔,你答应过我爸爸要让我顺利毕业的,后面还要留下这里工作。可是,你看,我才来实习几天啊,苏灵就这么针对我,要是我真的在这里工作了,她岂不是要害我?”李兰馨才不管是对是错,直接倒打一耙。 “兰馨,你说的是真的?”院长眉头依旧皱着,他了解李兰馨这个侄女,脾气骄纵就算了,情商也低得很。她说的这些话起码有八分是不能信的。 “二叔,我还能撒谎不成?”李兰馨不满的跺脚:“这种事我要是撒谎,一对峙不就暴露了吗?我又不傻!” 院长心想:你是不傻,但是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在一个了解手底下医生的院长面前,说人家坏话,难道是欺负他不了解手底下人的性格?还是说……当他是傻子? “兰馨啊,我虽然答应了你爸爸让你来我这里实习,但是当时也和你约法三章了,你要听我的话,不能把家里的那套搬到这里来。苏医生我了解,她为人严以律己,如果没有缘由是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医德的事的。” “你是说是我活该?”李兰馨睁大眼睛,“二叔,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现在是我被欺负了,不是她被欺负,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是帮理不帮亲,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和苏医生对峙,看看是谁对谁错。如果是苏医生欺负你了,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院长语重心长的说。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李兰馨梗着脖子,显然是不敢去和苏灵对峙,顺着院长给的台阶下了。 院长就知道她是心虚不敢去对峙,闻言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 “兰馨啊,虽然我让你进来实习,但是你也要努力一点,别给你二叔我丢脸呐。苏医生是一个很好的医生,我为了把你分在她组里,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她这个人脾气是有点高冷,但是人还是好的,医术更是高,你要多向她学习才行。” 当初为了抢苏灵手底下实习生的名额,大家是各显神通,都想要把自己的人塞进去,后面还是谁都不服谁都不想便宜对方,弄了一个口头协议——把成绩最好的分给她,这才没导致流血事件发生。 至于李兰馨就是个意外。 院长实在是被他亲大哥和家里的老爷子烦得不行了,这才勉强同意的。 为了这个名额,他可是连老脸都不要了。 谁知道才两天,这人就在闹幺蛾子。 真是愁死他了。 “二叔,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李兰馨最怕的就是他的说教,说完就溜了。连自己之前在苏灵面前放下狠话要院长开除她的事都忘了。 不过,就算是说了也没用。院长不可能开除这么一个优秀的医生,更何况这个医生还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院里精神科的半边天。 苏灵在看下一位病人的时候,李兰馨就回来了。 “哟,大小姐不是说要找院长开除苏医生吗?怎么这就回来了?”女助手这两天没少被李兰馨阴阳怪气,这会看见她灰溜溜的回来,赶紧怼回去。 整个精神科谁不知道,院长开除谁也不可能开除苏灵? 她是院长的侄女又怎么样?还不是和苏医生不能比? “哼,我这是先放过你们一码!要是还有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躲过了。”李兰馨也是出来之后才发觉自己要灰溜溜的回科室,原本是想要返回去让院长帮忙说情的,但是想到自己这样做不就是自打脸了吗? 所以宁愿被嘲讽也不找院长。 她认为自己回来随便道个歉就没事了,所以姿态一直放得很高。 可惜了…… “那是你的实习证明,苏医生说了,你可以走人了。”女助手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一张薄薄的纸,得意的说道。 李兰馨根本就不信,可是当拿起来看过之后,她不得不信苏灵是真的铁了心的要赶走她,还不给她通过实习。 这下,她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苏医生,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吧!”她眼眶红红的恳求道。 她没想到苏灵会那么刚,连院长都不怕。 她记得自己可是答应了不再医院惹事的,可是如今……要是苏灵不原谅她,那该怎么办? 苏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给病人看病。 “苏医生!”李兰馨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她这样的转变可是把另外那三个实习生给看得一楞一愣的——说好的要找院长开除苏医生吗?这哭哭唧唧的是怎么一回事? “李兰馨,你在被分配到我这里之前就应该了解到我的性格,所以你不用在这里装可怜,我这座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的二叔是院长,那你找他去好了。” 第十九章、死性不改 “妈,我那桩婚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李兰馨忽然问道。李兰馨此时这副样子真的很扭曲,看得院长是目瞪口呆的,并且很为苏灵担忧。 心里在思考要不要把她给调走,不然还有的闹。要是苏灵不强势一点,怕是要被她欺负得死死的。 李兰馨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幸好院长也没有要和她谈话的意思,就这么一直沉默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不过也因为李绍文这番话,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点祈祷没有,这人一旦对上女儿,理智全无,智商情商就是一个及格线水平。 “没有针对?没有针对能让兰馨那么委屈?”李大嫂抢话道。老大就是李绍文,从商,白手起家创办了一个日用品公司,在京都富豪排名榜也算是一号人;老二李郝文,也就是院长,从医,在京都综合情况排名第三的医院当院长,也算是成功人士一枚;而老三李龙文从军,在部队任职,军衔还不低。 “大哥,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苏医生的错,你可不能去欺负人家。”院长害怕归害怕,但还是想要护着苏灵。 唯一盼望他大哥今天能够明察秋毫辨是非,知道是谁对是谁错。 “我知道了。”李兰馨在她这里碰到了钉子,短时间内不敢再放肆了。院长顿时窘迫都不行, “苏医生,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能用得上我的,尽管来找我。”李家一共有三兄弟。 他觉得和这一家子沟通实在是太难了。 “大嫂,这件事真的不是苏医生的错。”是谁的错不言而喻,但是院长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三兄弟都成婚了,而只有老大生了李兰馨一个女儿,所以他们是格外的宠爱。 就连后面快下班的时候,苏灵接诊了一个狂躁症的病人,她主动上前帮忙,后面被病人给咬了一口,她也就是疼的掉眼泪,没说什么。 苏灵见都出血了,就让她去打了一支破伤风,这才让实习生们准时下班。 “苏医生。”李兰馨看到她回来,小媳妇模样的看着她:“您就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李家一共有三兄弟。 “好了,你去旁边整理病历表。”心里再窝火,在工作上苏灵一向公正公平,也没有趁机给她穿小鞋。 不过也因为李绍文这番话,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点祈祷没有,这人一旦对上女儿,理智全无,智商情商就是一个及格线水平。 “孩子她爸,难道我们兰馨这委屈白受了?”李大嫂闻言忽然提高了音量:“你看她都被那些疯子咬伤了,怎么能够就这么算了?” 第二十章、苏灵被挟持 “兰馨,这是你小叔和高老先生定下的,我也没办法去退,要找你小叔才行。”李绍文满腔的怒气被宝贝女儿这么一说,立即就没了,身为老子还给女儿陪笑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精神病的,等那个人找到,我就让你小叔去退婚,找不到,那刚好,直接无效了。”李绍文瞪了李大嫂一眼,责怪她口无遮拦,然后语气温和的对院长说:“这么晚了,你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吧。”觉得李郝文就是胳膊往外拐。 “高乘云!”苏灵忽然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药买回来之后,高乘云一把抢过:“你可以走了,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见到过我。”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别冲动,我会好好配合你的。”苏灵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思考他是专门要来挟持自己,还是无意间碰到为了脱身才挟持的,不过倒是有闲心怀疑他的精神又不正常了。 十分钟之后,看着面前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药店,被迫藏在公园一处茂密植被后面的苏灵有些了然他为什么要挟持自己了, “你是想让我帮你买药?” “不了,我明天还要开早会,现在赶回去明天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院长说完就快步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不适的地方。 “什么落井下石?这叫明哲保身!让我嫁给一个疯子我才不嫁!”李兰馨闻言就立即跳脚了:“爸,反正这件事是你们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定下的,那个高乘云还没疯还好,这疯了,我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都是在药店都可以买到的,不会引起怀疑,也并不是处方药,她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才发现,高乘云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脏,这两天应该过得不是很好。 “我们就这样走不打眼吗?”她可没忘记他刚才说了有人在追他。李家三兄弟,的确他混的最不好。 李绍文不变女儿控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看院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老婆这话说重了,假意的训斥了李大嫂几句,然后安抚院长:“郝文,我也知道你为难,所以我不问你了。你就好好照看兰馨就好,其他的我来处理。”她有个习惯,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江边走走,吹吹夜风,一天下来的劳累便能随风而去。 院长看着这一家三口若无其事的谈论着高乘云的事目瞪口呆,特别是发现这一家三口知道高乘云精神有问题之后,就不待见人家,甚至还诅咒他去死…… “大嫂,我真的不能说。”院长苦哈哈的笑。 “你别冲动,我会好好配合你的。”苏灵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思考他是专门要来挟持自己,还是无意间碰到为了脱身才挟持的,不过倒是有闲心怀疑他的精神又不正常了。 晚上还有人去游泳,即使是十一月,且快到冬天了。 “他们暂时还找不到这里。”高乘云笃定的说。 “兰馨,这是你小叔和高老先生定下的,我也没办法去退,要找你小叔才行。”李绍文满腔的怒气被宝贝女儿这么一说,立即就没了,身为老子还给女儿陪笑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精神病的,等那个人找到,我就让你小叔去退婚,找不到,那刚好,直接无效了。” “算了,我不问你了,问你还不如去问她小叔。”李大嫂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李家老二最美本事,还不如老三。 真的是太可怕了。不然哪里会把自己弄成亡命之徒? “我被人追,你要是敢叫,我拉着你一起死。”高乘云放下这句狠话才放开她。 她有个习惯,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江边走走,吹吹夜风,一天下来的劳累便能随风而去。 那时候就算院长去求情也没用。 “爸,你是说他……”李兰馨张大了嘴巴,显然很惊讶。院长知道自己在这个大嫂眼里一文不值,也没去争辩什么,低头沉默了。 这个点正是大家饭后散步的时间,江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充斥着小孩子的玩闹声以及家长的叮嘱呵斥不要靠近水边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我需要你的帮助 等她转完一圈回来,高乘云已经把一小锅的青菜肉粥给吃光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最终,高乘云这个病好吃上了青菜廋肉粥,而苏灵也在角落找出了一包青瓜味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在他这个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实验室转悠。 苏灵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除了同情怜惜以外的心疼,单纯的心疼,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心疼。 她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高乘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而这次的心疼则是确确实实的心疼他这么一个人,心疼他被亲人被同伴,甚至是人类抛弃。 本来苏灵还有点警惕他这突然的行为,但是在看到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后,就忽然说不出话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伤口都是那些人造成的?”而苏灵不过是在确保自己自身的安全和利益的基础上,对他做出很正常的选择而已。 况且,她做出的这些选择,对他而言有和没有,一点区别也没有。等苏灵给他处理好一身的伤口,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高乘云上半身也被缠满了绷带,连脸都有好几个创可贴。高乘云觉得无所谓,但是苏灵却觉得无论哪种处理方式,对高乘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你知道我和陈强国……”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如果高乘云都知道的话,那么她这个站在中间摇摆不定的身份就很尴尬了。 这种伤口其实很容易感染,最好是去医院治疗。治好了才能重新被人类接受,才能重新获得做一个正常人的权利。 23.224.255.67,23.224.255.67;0;pc;5;磨铁文学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我帮你吧。”看他正扭头想要给后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苏灵跳下了高脚凳,走到他身后,拿起消毒药水就开始往他的伤口上面倒:“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我帮你吧。”看他正扭头想要给后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苏灵跳下了高脚凳,走到他身后,拿起消毒药水就开始往他的伤口上面倒:“会有点痛,你忍一下。”高乘云觉得无所谓,但是苏灵却觉得无论哪种处理方式,对高乘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23.224.255.67,23.224.255.67;0;pc;5;磨铁文学高乘云觉得无所谓,但是苏灵却觉得无论哪种处理方式,对高乘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说话间,苏灵已经处理好第一个伤口,开始处理第二个,也就是手臂上的穿透性的枪伤, “他们追你敢用枪?”高乘云如今就是这个弱者,被人驱赶的异类。 “你准备很久了?”苏灵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发觉还挺舒服的。不过,令她惊讶的是高乘云的话——高乘云觉得无所谓,但是苏灵却觉得无论哪种处理方式,对高乘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在看到这个诡异的实验室之前,苏灵是怎么也想象不到高乘云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创造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从我开始做梦想起上辈子的事开始,我就在准备这个实验室了。”高乘云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的身体。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准备这个实验室都是偷偷摸摸来的,逃出来之后也没有直接到这里,而是一直在外面躲藏,直到今晚确认人被甩掉了,才敢来这里。 “我帮你吧。”看他正扭头想要给后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苏灵跳下了高脚凳,走到他身后,拿起消毒药水就开始往他的伤口上面倒:“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有什么不敢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恐|怖分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这种伤口其实很容易感染,最好是去医院治疗。 只要他活着还是高建成的儿子,他就必须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高乘云点头。如果两人的身份交换,他只会对苏灵例行工作以内的治疗,工作以外的事,他是一件都不会做,不会对她产生同情和怜惜,更不会帮助她救她。 治好了才能重新被人类接受,才能重新获得做一个正常人的权利。等她转完一圈回来,高乘云已经把一小锅的青菜肉粥给吃光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她对在这里能知道电磁炉和锅已经很惊讶了,当然了,如果有盐那是再好不过。 高乘云如今就是这个弱者,被人驱赶的异类。 “你知道我和陈强国……”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如果高乘云都知道的话,那么她这个站在中间摇摆不定的身份就很尴尬了。 他的确是忘了。所以高乘云并不觉得她的选择有什么不对,他也从来没迁怒或者是在意过,就那样吧,反正多她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治好了才能重新被人类接受,才能重新获得做一个正常人的权利。而苏灵不过是在确保自己自身的安全和利益的基础上,对他做出很正常的选择而已。 况且,她做出的这些选择,对他而言有和没有,一点区别也没有。只要他活着还是高建成的儿子,他就必须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起来,明明是哪来清洗手准备上手术室的洗手池,如今却被用来洗锅,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不觉得我没立场?”苏灵咽了咽口水,忐忑的问道。 “你不用自责,我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好奇的。而好奇之后只有三种处理方式:一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异必诛;二是,带回去研究,只要还有一点研究的价值我就不能死;三是,不管我是重生还是精神病,都必须正常,然后软禁起来,也算是保住了命。” “没有如果。”高乘云淡淡的给出了这个答案。 “如果我不在那里,你是不是就不打算买药任由伤口恶化?或者是随便抓一个人帮你去买药?”高乘云虽然一声都不吭,但是苏灵仍然能从手下紧绷的肌肉变化,感受出他此时是真的很痛。 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我没有在开玩笑。”高乘云面色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慢慢的靠近苏灵,声音空灵,像是要哄骗迷惑她:“我帮你吧。”看他正扭头想要给后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苏灵跳下了高脚凳,走到他身后,拿起消毒药水就开始往他的伤口上面倒:“会有点痛,你忍一下。”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是。”高乘云简洁明了的点头。这还是因为太无聊了,而且看日期也快过期了,她才拿出来吃的。 这天底下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苏灵在里面连名号也排不上。 “是。”高乘云点头。 “你有冰箱怎么不早跟我说?”苏灵下意识的问道。如果两人的身份交换,他只会对苏灵例行工作以内的治疗,工作以外的事,他是一件都不会做,不会对她产生同情和怜惜,更不会帮助她救她。 高乘云眼睛看着咕嘟咕嘟烧开的粥,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她赶紧冲进去打开冰箱,只见里面塞满了食物,都是很耐存放的肉类和脱水蔬菜,还有一些调料。 就像是弱者对上强者,于弱者而言,公不公平是由强者决定的。说话间,苏灵已经处理好第一个伤口,开始处理第二个,也就是手臂上的穿透性的枪伤, “他们追你敢用枪?” 第二十二章、游戏结束 说完,他突然邪气一笑。因为死的人太多了,他记忆深刻。 “高乘云,猫抓老鼠的游戏到此为止。”不管真假,这件事都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排查那辆出事的车,二是把化工厂以及附近的居民都迁走。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信不信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高乘云摊开双手状似无奈:“我猜你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吧?没关系,反正还有五天就知道了。”她也不想在高乘云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紧张甚至是恐惧,但是没在这样的气场笼罩下,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信不信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高乘云摊开双手状似无奈:“我猜你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吧?没关系,反正还有五天就知道了。”高乘云感觉不对劲,正想要转身,身后的那道大铁门忽然就被踹开,一群荷枪实弹的人鱼贯而入。 爆炸过后的化工厂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哭声震天,消防车和救护车一辆一辆的行驶进去,后面又一辆一辆的出来。 只见原本素白的墙面上吊着一面投影布,上面是四个小窗口,每个小窗口里的播放的则是文汇路和一个工厂的影像。 高乘云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先是定定的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才弯腰把人给抱起来往密室的房间走去。 此时是一点半。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拿这个来震慑他们?”连现场直播都有了,苏灵不会傻到只是巧合。 这些摄像头一定是他提前装好在隐秘的位置,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来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直播。 明明是抬头看她,但是苏灵却觉得自己被他俯视。见此,苏灵松了一口气。 苏灵刚开始还不懂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下一刻感觉到自己全身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你没看到吗?化工厂的人和附近的居民都已经完全撤出了,而周围都是警察、武警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他们都在严阵以待。不会出事的。”而且,她留在这里根本就没用! 整个工厂几千人,死亡就足足有一千多,而剩下的轻则被爆炸波及震晕,重则断手瘸腿,而且除了工厂的人,周围的居民也被波及了。 192.157.199.5,192.157.199.5;0;pc;5;磨铁文学 “你真的疯了!苏灵摇头,失望之情弥漫满腔,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上次超凡商场就算了,这次你居然还想用他人的生命来证明你没错?” “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你没看到吗?化工厂的人和附近的居民都已经完全撤出了,而周围都是警察、武警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他们都在严阵以待。不会出事的。” “看来那些人还没蠢到什么都不做。”高乘云又把画面切回到了之前的远景,可以看到整个南区都笼罩在狂风暴雨中。 昏暗的天空时不时就会被闪电割成块状,光是看那些闪电,就能想象得出雷电有多么的震耳欲聋。 苏灵知道自己跑不了,也不跑了,光着脚回到了他旁边,抬头望着前面的幕布。 只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先是狂风暴起,然后是闪电横空而出。 苏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你真的疯了!苏灵摇头,失望之情弥漫满腔,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上次超凡商场就算了,这次你居然还想用他人的生命来证明你没错?” “醒了?”苏灵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证明,但是为什么偏偏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 那次,高乘云就参与了救援。苏灵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不应该告诉我,而且通知相关人员!”她也不想在高乘云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紧张甚至是恐惧,但是没在这样的气场笼罩下,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高乘云,你不要再耍我了!”苏灵忽然大叫了起来:“如果你觉得我不相信你是不尊重你,那么你尽管来报复我,也请给我一个痛快,不要钝刀子磨肉,我不喜欢。”此时是一点半。 这个时候苏灵才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的,刚才能跑下床无非是突然爆发的力气罢了。 她又低头检查其自己的身体,发现右手手背有好几个针孔,她顿时警惕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那次,高乘云就参与了救援。 而且,她留在这里根本就没用!如果不是天还在下雨,这场爆炸引起的火灾不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扑灭。 为首的男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摘下墨镜:苏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高乘云也不需要她参与,自顾自的说下去:“十一月十号,在文汇路那边的化工厂会发生一起范围及广的爆炸。原因就是雷雨天路滑,一辆私家车打滑从高架桥直接坠落撞到了化工厂的核心部位,引起了爆炸。”就在她想要起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高乘云的声音。 “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苏灵暂时压在心底的那点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面色凝重的问他。 “醒了?”苏灵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不一样!”苏灵觉得自己此时无法和高乘云沟通,她的肢体动作忍不住的多了起来:“高乘云,我帮不了你。” “醒了?” “记得。” “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你没看到吗?化工厂的人和附近的居民都已经完全撤出了,而周围都是警察、武警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他们都在严阵以待。不会出事的。”前后不到三分钟,天空已经下起了暴雨。 “你不是一直认为我疯了吗。”高乘云轻笑一声。苏灵刚开始还不懂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下一刻感觉到自己全身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醒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弹跳开。眼角的眼泪被他用拇指轻轻的拭去,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苏灵感觉自己被他摄取了魂魄,就困在他的双眸里面,动弹不得,然后像是被他操控了一样,下意识的说:“也有可能是你早就算计好的!”苏灵感觉自己被他摄取了魂魄,就困在他的双眸里面,动弹不得,然后像是被他操控了一样,下意识的说:“也有可能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你也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要是有那个能力,如今还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他自嘲的勾起了嘴角,然后叹息了一声:“这次可是比上次要严重多了,是天灾也是人祸。”而就在这时,苏灵忽然停止了哭泣,呆愣愣的看着门口。 “你真的疯了!苏灵摇头,失望之情弥漫满腔,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上次超凡商场就算了,这次你居然还想用他人的生命来证明你没错?”苏灵刚开始还不懂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下一刻感觉到自己全身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醒了?” 第二十三章、预言成真 “马战魂,没想到他们是派你来抓我。”高乘云看清楚带头男人的样子之后,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很快被他掩饰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来了,那么和我一起看了这场直播再走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看着屏幕,丝毫没有即将成为阶下囚的自觉。 “好啊,我可是对你好奇很久了,倒要看看你的预言准不准。”马战魂觉得他是插翅难逃,也不再步步紧逼,做了个手势让手底下的人各自找位置警戒好,自己则是站在高乘云旁边和他一起看向那场暴雨中的直播。 苏灵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好几个来回,眨了眨 他故意把“八公子”这三个字加了重音,并且说的时候有意看向了炎荒。果然,就见炎荒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动着,激荡的真气将一头红发吹得宛若燃烧的烈焰。 沈天叶道:“我在秘境中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说来还要感谢你……”他本想说“还要感谢你哥”,只是陡然间想到莫天情临终前的嘱咐,话到嘴边,连忙又停住了。 一瞬间,望着那些黑糊糊的千足虫,我觉得后背生凉,就好像是有千足虫爬上了我的身体,在撕咬着我的皮肉一样。 陈默将鱼素微送到公司,将打字妹不在,找不到人聊骚的他,在打字妹办公桌坐下。 她后悔错爱渣男,但她所作所为皆光明磊落,也许某些做法不妥当,但却谈不上后悔,更不可能道歉。 没想到我期盼已久的往生果,也就是极乐果,终于是要到手了。就在我手中的玉片轻轻地碰触到那枚极乐果的根部后面枝条的时候,极乐果就好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样,上面亮起了金亮亮的光芒。 格肸然风对沙渡天越来越没有把握,他心下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就是了。格肸然风双眼紧闭,吸气凝神,几秒钟后猛的睁开双眼,两道气波从他眼中射出,沙渡天一个猝不及防,被那两道气波打个正着。 吉仑的歌,如果和他关系不熟,纯用钱买他的歌的话,有花到50万一首的。 “心月拜见无天长老!”老爷子还没落地,兰心月就在幽琰的搀扶下前来向老爷子施礼。 再看龟公时,龟婆的眼神变了,没有了厌恶,反而有了几分的柔意,只是这柔意是亲情所发。 看来圣堂虽然强势,但底蕴方面,也就是这么回事了,暴发户而已,还能指望他们派出驭灵仙师不成? “夏奇,你竟然敢骂我们,告诉你,我们就是不送礼了,我们来这里是给楚生的面子,以为真的是给你面子。”那些人冷哼到。 “呜哇~~~~”一声惨呼怪叫发出,却是发自那舌头的下方,听上去相当的凄厉,不过也相当的雄厚,仿佛是大地在吼叫一般。 “这事儿你不帮我谁帮我,我有把握,先从那个钱飞开始,我想他是不会错过这么便宜的事儿的。”王猛笑道。 只要不是那种太强大的势力,甚至可以说,只要是在大燕国之内的势力,都不可能动武院的弟子,只要他是这个武院的弟子一天,那就一天都不能动。 作为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最不需要做的就是品评嘉宾的话语,主持人只需要抛出问题,确保自己提出的问题高质量不要脑残,然后静静等着嘉宾来回答就好了。 王猛在年轻弟子之中的威望很高,最上层也了解,但作为中间力量的一些长老们对他却没有很深的了解,而这个层面则是赵星轮掌控的。 那密密麻麻纷如骤雨般的神念落下,纷然射至,最终被两道轮环给挡了开来。 第二十四章、表里不一 “媒体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次日上午,陈强国叫来马战魂单独谈话。 “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真相。”马战魂想起了之前超凡商城的事,顿时觉得有时候有些东西是真的不必死揪着真相不放。 “高乘云呢?”陈强国给他倒了一杯茶。 “自从被带回来,他就一直躺着,不说话也不吭声,跟尊蜡像似的。”自从昨天把人带回来之后,高乘云就连夜被关到了安全部的特殊禁闭室里面。 不过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要求见任何人,就这么顺从的呆在里面。 有时候马战魂 她说的话,使自己几次都想站起来与她争论,可我没有这么做,她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我只好压抑着自己暴躁的心,继续听她对我的侮辱。 似是颇为享受的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鲜血味道,阴九玄冷冷一笑,蹲下身来,一把抓住阴苍的肩膀,在后者惨烈的呼喊声中,直接是将其一条手臂撕裂,顿时间,滚烫的鲜血喷出,场面凄惨异常。 梁浮笙刚凑近就被单明旭拽到身前,两人身形亲密,浮笙忙四下里看看,深怕有人经过。 大哥这是在家里太憋得慌,得着个乐子便不放过。可他可不闲,没工夫陪大哥玩儿。 在此深山老林里,就着清冷明月,满空繁星,喝着烟雾腾腾的花茶,亦是一大惬意之事,纪以宁忍不住多喝了点。 他随手一扯,一堆狌狌粽子似的被连成了一串,再一用力,顿时东倒西歪。 张晓妮的精神防线已经崩溃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没有了教养,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站在一段高高的悬崖边缘。 煌太子每每都觉得那狗蠢得压根听不懂话,就那副摇着尾巴黏糊人的劲儿,主动咬人,可能性基本为零,也就一些没胆子还没常识的人被吓个半死。 他从来不理解,为什么父母明知殷时青贪得无厌,却还是要将他养在身边。 到了晚饭时间,全家人都围在桌上吃饭。章嘉泽对王阿姨做的山药排骨汤赞不绝口。 我们知道你心疼你养子冰渺,但我觉得,你是把你失去了大儿子后那份失落爱加在养子身上了,想从身上得到宽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重型运输机编队突然从天际出现,涡轮的巨大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他这么无害又温润地冲着他们笑的时候,也难怪悠然为了他,几乎什么都能豁出去一般。 “一切按照公主的命令行事!”下边的子民异口同声的喊道,可见娜迦公主在妖族人民中的地位与尊严中何等的高。 而大盟师却不知道万灵神树事,以为大弟子好整以暇,自认为胜券在握才没有立即痛下杀手。 “生化幽灵杀手,我们是这样叫它的!”那机甲的操纵者慢慢收回了手,一管打空了的药剂被丢了下去。 不一会儿,保元换了寝衣躺在我身旁。想是他夜间步行而来,身上浸了寒气,刚躺进被中身上的寒气就生生地将我激出个冷战来。 他从会说话记事开始,就总听自家爹爹叫四宝哥哥的爹爹叫大哥,而明明是他们中最大的哥哥的大宝哥哥的爹爹,自己的爹爹也只是叫顾大哥,还有就是做玩具无所不能的三爹爹,他爹爹也是叫三哥的。 保元因着冤枉了蕙兰,面上有些过意不去,而沈月芙更是主动上前向蕙兰行礼赔不是,我冷冷的看着,心下说有不出的滋味。 再就是那些原本韧性不怎么太好的那种不知名的藤蔓,被沈烈突发奇想的嫁接到了那结出鲜红色果子的果树上后,长出来一种血红血红的血藤。 第二十五章、再见陈老 “这几天你去了哪里能方便告诉我吗?”院长直觉苏灵失踪的这五天不对劲,可是细想又想不出不对劲在哪里。实在是太奇了,所以就豁出去了这张老脸,巴巴的问出了口。 苏灵有点为难,“院长,对不起,我不能说。” 知道她这五天是和高乘云待在一起的人并不多,而其中就马战魂是最重要的知情人,不过以马战魂的脾性,他是不可能会出去大嘴巴的。 所以,只要她不说,应该就没人知道。 说起来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几天是和高乘云在一起,并非是因为嫌弃或者是害怕,只是单纯不想让人知道罢了。 随着炮弹落下,爆炸声消失在天际,历时十几天的中条山战役拉上了帷幕,燃烧的硝烟遮挡住了天空中的太阳,这是一支军队的耻辱,更是一个民族的耻辱,尽管有人坚持到了最后,但是还有人要继续流血。 “千叶先生过谦了,如果不是您,要是等学会的援军赶到,恐怕什么都晚了。”亚伯会长赶忙客套着。 他说那句贱民之时引来周围无数人带有憎恨的目光,但是他却毫不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别人这种眼神。 夏七夕听到了常万龙的话,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名字,她拼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说出了那个名字。 大殿上传出“啪啪啪”的声音,帝仙烦躁的道:“够了。”他从来没想过铲除落云殿,但有不想多做解释。 此时的后裔已累得通身是汗,疲惫不堪。在内心深处,方寸之间,焦燥、无助、愤恨、自责,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自从三个月前,蓝幽明带着雪莉登门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面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怎么回事?”非正常人类事务所里面,身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爱德华皱皱眉毛,看着远处那闪耀着电光的角落。 李天佑此刻已经将浮沉重剑抽了出来,浮沉重剑每一挥出,气势如山岳般杀了黑族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沐倾歌看了夜鹤轩一眼,知道他已经放下刚才那件事了,也没再纠结。 白雾越来越浓重,最终汇聚一处,借着微弱光亮我看到白雾中竟然出现一名身高约为两米半的人影,伴随着的还有铁青碰撞之声,见阴官出现我立即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朝着白雾看去。 这时,两道身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听声音正是石昊以及吕玲琦。 没给沐正峰拒绝的机会,离开营地的陆晴菲,还是很有礼貌跟一众话事人道别。反观钻进帐篷的沐正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拉起了帐篷。 “都愣着干什么,来,一起鼓鼓掌,欢迎古龙加入。”王一正率先带头,鼓掌欢迎。 “阎王,天罡祖气九法密旨的确在我手中,可真正的本领却藏在夹页之中,需要昆仑烈天火和北极寒冰水才能够将其打开,所以若想消灭暗修罗就必须先找到这两种东西才行!”我看着耶摩阎王说道。 “咳,没事没事,去睡觉吧,后半夜我来守。”唐银有点心虚,今天是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好像来的有点太突然了呀。 韩先慌忙的抬起头,一只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他的眼帘,吓得韩先急忙抵挡,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龙军已经破了他们的阵型,青狼军魂已经消散了,韩先光顾着高兴,尼玛没注意。 苏牧迅速降落,猛的落在太一重水池上,身体所蕴含的巨力竟让一滴千斤重的水掀起浪涛。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雪清禾喜欢自己做东西出来,各种新奇的菜品,首先就给姜离尝尝,经过她的评价后,再分享到微博上。 第二十六章、任性又愚蠢 “苏医生,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既然你已经表明你的立场,而且我也认可了你的立场,那么我不会再逼你,我会想其他办法来达成我的目的。”陈强国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既然苏灵不愿意,那么他也不会硬逼着人家去做不想做的事。 当然了,他是不会承认不逼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忌惮高建成。 “陈老,感谢您不逼我,也谢谢你原谅我之前的不信守承诺。”苏灵很感激他放过自己一马。 就像他说的,他是忌惮高建成,但是不惧怕。所以真要处理或者说报复苏灵的话,那还是有办法的, 就见刘雨诗哭着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左鸣飞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看到树上又大又香的苹果,又尝过吴家庄人留下来的好苹果,王家庄的人都放心了,用点瓶瓶罐罐,乱七八糟,换这么好的果树回去,太值了。 “所以大家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以后都不再见,想那么多干嘛,走了走了。”乔阳催促着,带着众人去了接待处。 二师哥自觉对不起父亲母亲的教养之恩,打算离开,被母亲拦住了,母亲问他,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吗? 通过公司这条渠道从而打听出了钟穆棱跟钟穆帆的身份,这也不出奇,从他们两人身上下手拿到唱片,也不失为一个途径。 初迢的责任现在就变成了尽量从管雪君身上挖秘密,其他的名人资料就交给他们去调查。 另一方面,他已经自主研发出了好几个属于他专利的药物,有的比市面上拥有相同功效的丹药药力少一点,所以卖的也便宜点,是穷人的替代品。 那跟当初一模一样的力道让帝崇深刻的认识到她根本就是在装,她没有失去力量。 热热闹闹的一番见面之后,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张御城都来了,就说明外面没法呆了,有什么好问的?徒增伤感而已。 不好意思,之前说的话都是唬人的,真实的情况是从表面上看,她的实力倒退了。 邓煜眯了眯眼,他骗了她。这段时间邓建峰确实很不正常,甚至几天都不见人影,他说出差,陈素萍和邓煊信,他可不信。 萧兮兮是萧凌峰的第一个孩子,按理说他应该对她关爱有加才对。 刚才首台手术中的许多技术要点,都是张谷手把手的带着他们走的。 万宇接过老崔手中的枪顺着瞄准镜看了过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游轮正在自己的前方行驶着。 他是生理学家,同时也是一名高明的外科医生,他发明了麻醉剂并应用于外科手术中,同时他也做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切除阑尾的外科手术。 他得查清楚毒酒的来源,还得将现场所有人封口,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以免闹出皇家兄弟为了争夺皇储之位互相残杀的丑闻。 看到老崔又被耍了,万宇大笑了起来。结果换来老崔的一顿“毒打”。 宝琴悄悄拽了下萧良娣的袖子,提醒她跟太子说些柔情蜜意的话,好让太子今晚再来。 在这个强者林立的世界上,绝对不存在能同时打败两位四皇的人。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有些人先惹到我们头上的!”,张萧冷哼了声。 可是朱江必竟也是公司的元老级别的人物,当年豹搜传媒成立的时侯也幸好朱江的帮助才能有今天。对于这个不成气的元老,韦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暂且不论这修真界雾隐峰之巅大战已起,茫茫天地之间当然不会只有修真界不安生。自千百年前一直坐镇修真界的金蝉子佛陀却是突然接到了佛祖传信,便赶紧起身向那雾隐峰赶去。 第二十七章、故态复萌 苏灵第二天没等来陈强国的人来接她去看高乘云,倒是等来了陈松,并且从陈松这里听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高乘云被放出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以为这次高乘云是在劫难逃了,就算不死也会被软禁。 但是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老那边会同意?”她可是记得陈强国一直想要弄死高乘云。 “他不得不同意,上面下的命令。”陈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点心不在焉,“命令是今天凌晨下的,他发了好一大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