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徐行》 第1章 缘起:倚南山看朝阳的少年(求推荐票,拜谢!) 清晨,朝阳将云朵染的通红,霞光将南山笼罩其中,此时的南山看起来就如同一柄直插云霄的巨剑。 南山脚下,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摆了个大字形靠在南山脚下。 “沐辰,老头子说男儿就该快意江湖,你说到底什么是江湖?”朝小南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露出嘴角的两个小酒窝。 在距离少年不远处一个相貌不凡的白衣少年正在舞着剑,长剑在他手中就如同活过来一般,剑尖泛着剑花,看起来颇有几分翩翩剑仙的模样。 “不知道,不过老头子说过这武洛大陆上处处是江湖。”沐辰并未停止舞剑,语气平淡地回应到。 朝小南露出思索的神情,看着越来亮眼的太阳,少年略微沉吟“所以说……这朝阳便是江湖?” 无人回应,沐辰仍旧舞着自己手中的剑,时不时竟有龙吟之声传出。 尽管无人回应朝小南也不介意,反而脸上的笑意愈来愈甚“那么这南山是江湖,你我也是江湖?” 沐辰停止了舞剑,将手中长剑随手一扔,刚好插到山脚摆着大字型的朝小南胯下。 “不错,你我便是江湖,有人便会有江湖。”沐辰口气带着一丝凌厉之意。 朝小南淡定地看了眼离自己下体不过两寸距离的长剑,丝毫没有惊吓的样子。 “作为师兄,我饶恕了你这次的不尊,快回去吧,剑我待会儿还你。”朝小南摆了摆手大度地说到。 “朝小南,是你在向我借剑。”沐辰撇了撇嘴,这样流氓性格的朝小南他早已经见怪不怪。 “那你敢不借我吗?”朝小南嘴角勾起笑意,眼神调侃之意尽显。 “我……朝小南,若不担心小舞生气,我一定会打得你这个未入武道的痞子连你亲妈都不认识!”沐辰放了狠话,这也是两人的斗嘴日常。 小舞便是他们二人的小师妹,名为梦卿舞,一个爱梳着双马尾蹦蹦跳跳的丫头,二人对其都十分宠爱。在二人日常争斗中梦卿舞总是选择帮助弱势一方的朝小南,久而久之朝小南甚至能够农民翻身欺负起沐辰。 “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妈还真不认识我。”朝小南将地上的长剑拔出来说到,语气隐隐有着一丝自嘲。 沐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气有些安静。 沉吟片刻后沐辰微微叹息道:“其实炼丹师有何不好,地位尊崇,何必自讨苦吃妄想着修武?” “唉……没办法啊,我就觉得我乃是武道奇才,丹道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但是丹道也同样需要我,我实在是分身乏术……”朝小南面色夸张,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行行行,那你慢慢练!”沐辰说完立刻转身就走,他觉得可能再多待一会就要忍不住动手打人了,但就这么欺负一个还未正式踏入武道的小子,难免有些落了自己面子。 朝小南看着沐辰飞快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笑容。沐辰,他的师弟,尽管入门比他早一些,但仍旧成为了自己的师弟。朝小南师傅并未给朝小南佩剑,因此借剑之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九年了吧,我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了这一个人的江湖?”朝小南长叹一声,声音夹杂着莫名的复杂。 他并不属于这里的江湖,他的江湖里也只有他一人。 剑光闪现,朝小南使尽浑身解数舞起剑来,时不时空气中传出爆鸣之声。剑尖的剑花在朝阳照射下宛如是璀璨的彼岸花,汗水早已浸透朝小南的衣衫,但他丝毫没有停止舞剑的意思,反而是愈舞愈快。 彼岸花通彼岸,他朝小南的彼岸又在哪? ………… 万年前:武洛大陆大国小国家星罗密布,其中有一个边陲小国赵国,生出了一个让整个武洛大陆都为之惊艳的天才剑客——朝小南。 朝小南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在那样一个天地灵力极为稀缺的年代,不论是修行速度还是剑道感悟,朝小南都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不到三十岁他便可以百人敌,就算是超级大国培养的人物,朝小南与那些天才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不仅如此,朝小南更是有着难得的军事天赋。 武洛大陆上国家的军队永远是最强大的战争机器,而一个拥有军事天赋的人才无疑比一个修行天才更吃香,何况是朝小南这样一个全才,他自然也是被超级大国所看好并伸出橄榄枝,但他拒绝了招揽,而是选择回到赵国。理由只有两个字“不想” 慢慢地武洛大陆上所有人都知晓了一个名字——朝小南,对于万年前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个传奇的名字。 但是朝小南却是一个高不可攀高不可攀的人,如同井中之月。 他不懂得谦让,也不懂得容忍,更不懂得爱。 作为整个国家甚至大陆女子的梦中情人,自然是无数妙龄女子对其搔首弄姿,对待她们朝小南都熟视无睹。 但在朝小南一生中,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来说与其他的女子不同的女人,她的名字叫陌雨烟。 ………… 一个漆黑的夜里,大雨仿佛不要钱似的拼命拍打着地面,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了北方的天际。 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 她双腿已经无法行走,浑身布满伤痕,女子用双手抓着地面,使劲全身力气。 手指已经全部都鲜血淋漓,但仍然是倔强地向着前方爬去,朝小南修炼之所便在前方不远。 听到脚步声,女子双手努力撑起自己上身,艰难抬起头,女子紧咬红唇,嘴角渗着丝丝血迹。 她清冷的眸子看到朝小南的刹那双手便无力再支撑身体,重重倒下。 朝小南同样看到了女子的脸,女子烟絮般的峨眉下,双眸凝转间就仿佛是无数星河流转的黑海。 大雨磅礴,鲜血混着雨水,女子身上的红衣显得分外红。 第二日清晨女子醒来,朝小南没有问女子任何问题,女子同样一言不发。 朝小南看着女子仍然紧咬的红唇“走,我带你去杀人” 女子抬起头盈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朝小南,女子嫣然一笑“好”。 几日后,大陆上少了一个国家,朝小南身边多了个一袭红衣的倾国女子——陌雨烟。 赵国第一才子李虞为陌雨烟做了一首诗:赵国有佳人,秀色空绝世。笑颜若花绽,玉音吐芳兰。琴曲撩神明,一舞醉红尘。 朝小南修炼时,陌雨烟就为他一针一线缝制衣服。朝小南出外历练,陌雨烟便不远千里前往禅寺为他祈福求得福袋,衣服和福袋朝小南都只取了第一件后便没有再拿过。 陌雨烟知道朝小南喜欢看她跳舞,每次跳舞时虽然那个人不在眼前,但陌雨烟却是能感觉到他肯定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所以每一次她都会尽力展现出她最美的舞姿。 为了舞技更上一层楼,她便日夜苦练,鞋子不知已磨烂多少双,玉足早已生了老茧…… 花开花落,一年一年,赵国由于朝小南多年的沙场征战进入了大国行列,陌雨烟为朝小南所做的衣服早已囤积如山,为他祈福所得的福袋也已装满几大箱。 沙场无情,乌黑的寒鸦,折断的枯木,还有几支断掉的军旗旗杆。 朝小南站在城池之上漠视着前方,不知为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舞姿飘然若仙的女子,那一袭火红的长衣。 朝小南莫名想回到那个应该用小家来形容的地方,就因为莫名的想法,朝小南跋涉两日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朝小南收敛了气息走进门,靓红身影的陌雨烟正在练着舞,她没有注意到朝小南的到来,朝小南也没有叫住她而是静静的站在门口。 陌雨烟依旧是一袭红衣,轻摆长袖,娇颜在红袖飘摇中时隐时现,腰肢婀娜宛如弱柳,陌雨烟身形宛如一只火红的旋转着的蝴蝶,陌雨烟轻灵一跃,火红的袖摆就如同展开的翅膀,难言的动人。 突然陌雨烟身形微顿,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他走的越来越近,终于看看的真切了。 看到朝小南穿的还是那件她多年前缝制的衣服,陌雨烟泪水止不住的从俏脸上滑落。 朝小南凝视着女子双眸低声说:“你后不后悔那夜我救了你?” 陌雨烟用红袖擦拭掉眼角的眼泪嫣然一笑:“不悔!” 闻言,朝小南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后回身坐在座椅上,他准备继续欣赏女子的舞姿。 陌雨烟笑着看着朝小南道:“那个福袋你还带着吗”。 陌雨烟边说着边再用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还可爱的吸了吸鼻子。朝小南竟有一刹那失神。 “带着” 略顿后朝小南点头回应。 听到朝小南的回答,陌雨烟笑得更灿烂了,笑若灿花。 陌雨烟徐徐转过身,身形飘转,舞姿如同下凡的仙子,身影忽明忽暗,一席红衣宛如璀璨的火云在空中飘舞…… 突然,朝小南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透过簪花小窗看到外面朝小南面色一变。 整个大陆如同末日一般,远方的黑云仿佛死域一般飞速笼罩过来,乌云之下是一片流血的大陆。 所有生物都被灭绝,四处满是呼救声…… 朝小树猛然转身,一袭红衣的梦卿舞倒在了地上,那双如同星海般的眸子仍是充满柔情的看着他。 陌雨烟嘴角慢慢渗出血迹,紧咬的红唇微微张大,仿佛在说什么。 朝小南看出来了,是“快走”。 朝小南愣楞看着陌雨烟喋血的样子,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神情。 陌雨烟眼角留下两行清泪,看着眼前心爱之人第一次为自己露出如此神色,她在心底微微叹息。 “是啊,如果真的有来生多好,如果有来生愿你不是朝小南!” 朝小南脑海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如同麻木,他不知自己该如何,突然他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感受到这完全突破了如今武洛大陆极限的力量,朝小南苦笑着闭上了眼睛,原来自己这一辈子所追寻的最终不过是一个笑话! 连敌人的一招一式都难以抵挡…… 朝小南身影缓缓倒下。 隐约间他看到一人浑身覆盖着铠甲,铠甲上有一个宛如鬼火般的标志,朝小南深深看了眼那标志。 他收回目光看到陌雨烟在不远处喋血的样子,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眼角有两行未干的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雨烟,这是你的名字,我好像一次都没有叫过? 你嘴角的笑是为什么,是因为我还保留着怀中那个福袋吗? 你为什么这么傻,这么容易满足,或许我只是懒得扔掉呢? 朝小南突然想大笑,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鲜红的血液从口中咳出来。 原来我始终没有做到真无情,无情深处终是有情啊! 可恨自己明悟得太晚,否则我一定带着你去看你最爱看的红枫叶,带你登北海雪山之巅,带你赏南山漫山桃花…… 眼神慢慢涣散,朝小南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楚陌雨烟的样子 雨烟,你说的不错,你比剑好看多了,你的舞法也比武功心法好看千百倍。 人间一舞醉红尘,千转轮回还是你……雨烟,其实我也为你做过诗,你恐怕都忘了我会写诗吧! 想到这里,看着不远处的娇颜,朝小南不自觉露出笑容。缓缓伸手想抓住自己眼中中愈加不清晰的那个人。 雨烟,若是有来世,我愿与你共舞…… 恍惚中朝小南感觉到怀中传来一阵温热。 第2章 誓死守护的人和事(求推荐票,拜谢!) “小南哥,干嘛呢!” 突然一个娇嫩声音将朝小南拉回现实。朝阳依旧是朝阳,南山依旧是南山,只不过时间已过万年。 朝小南回过头,一张白里透红的精致小脸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小脸正是朝小南和沐辰共同的师妹梦卿舞。 梦卿舞一袭红色长裙,头顶有着两个精致的小马尾,小马尾则是朝小南的手笔。 “怎么了小南哥,又在发呆,想家了?”少女的声音格外悦耳。 “怎么会,我只是在看太阳而已,你哥怎么会想家?这里不就是我家嘛!”朝小南指着脚下笑道。 突然朝小南面露神秘之色,神经兮兮地凑近到梦卿舞耳旁道:“丫头啊,你信不信我是在和太阳对话?” 感觉到朝小南的靠近小丫头愣了一下,突然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升起一阵红霞,这丫头全然没有听到朝小南说了什么,他只感受到了自己身旁之人炙热的体温。 没有等到回应,朝小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看梦卿舞。 结果看到的是梦卿舞十分可爱的低着头,小脸从头一直红到了脖子,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 看着身前的小丫头,朝小南露出和煦的笑容,嘴角的酒窝再次浮现,不过在朝小南深邃至极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莫名的的复杂。 “傻丫头!”朝小南突然提高音量喊到。 梦卿舞被朝小南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结果刚抬头就看到朝小南的一双大手朝自己“肆虐”而来。 小丫头忙惊慌失措叫道:“不要,……不要,小南哥……” 一会儿,朝小南和梦卿舞两人肩靠肩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起看着火红的太阳,阳光下这片生活了近十年的土地显得竟有几分唯美。 梦卿舞头顶本来两个精致的小马尾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发丝乱蓬蓬的盖在了脸上。而朝小南也差不多,头发被小丫头揉得乱象横生,甚至脖子上还多了些新的抓痕。 “丫头,你哥确实能够和太阳对话,而且能和我对话的就只有它了吧……”朝小南突然有些感慨说到。 如今的太阳应当还是万年前的那个吧! 梦卿舞从朝小南的声音里听出了深入骨髓的孤独,她回头看去。 只见她的小南哥虽然坐在她身旁,但朝阳下他的轮廓看起来却是有些模糊,就如同他本就不该存在于这里,近在咫尺的身影却显得有些遥远。 梦卿舞脸上闪现过一丝怜惜,把身体悄悄往朝小南身边移了移,后者有所感地露出笑容。 突然梦卿舞皱起了绣眉,摸了摸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 “小南哥,你就知道欺负小孩子……”梦卿舞哭唧唧地道。 “别装了!你也就比我小一岁。而且,我梳的头我难道就不能毁掉么?”朝小南没好气说到。 “嘻嘻,那快回去吃饭吧!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丝。”梦卿舞突然一改愁容一脸笑嘻嘻。 “加醋了吗?” “加了!……” 说完梦卿舞便拉起朝小南衣袖走在了前面,欢呼雀跃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唱些个什么,两个小马尾一左一右的摇摆着。 朝小南看着眼前雀跃的少女,少女同样是一袭火红色长裙,衣服是朝小南为丫头所找,一如万年之前那个火蝶般的身影,就连朝小南也不清楚自己是无心还是有意为之。 梦卿舞是朝小南七岁时,也就是被李天澜收为徒弟的第二年,上山采药时在山间小路旁捡到。 自此后朝小南的生活中也就对了一个丫头,也多了一个他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会守护的人。 梦卿舞拉着朝小南回到居住了多年的院落,这么多年了,院落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院落主要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斜顶房屋组成,尽管只是木屋但却也显得小巧精致。 朝小南看着院落不禁有些感慨,九年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待多久。 梦卿舞和朝小南走进一间木屋,屋里一个白发若雪老人背对着门坐在桌旁。 小木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好像是没酒了。老人正眯起眼睛把酒壶凑近耳朵晃动,想听听是不是还有一点剩余。 这个发丝皆白的老人名为李天澜,被村落之人成为李老或者李神医,也只有朝小南和沐辰李天澜为老头子。 在治病救人方面朝小南从未见过有老头治不好的病人,也就是在九年前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雪中,李天澜救下了当时灵魂穿越过来的朝小南。 朝小南想吓吓李天澜,于是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喊到:“老头子,我回来了!” 李天澜神色波澜无惊地把酒壶放回桌面,回过头笑骂道:“你个臭小子,你师父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岂是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就能吓到的。” “……” 朝小南满脸黑线,心想也难怪我性情和前世变化那么大,怕就是这些年在这老头子身边的关系吧,简直是误人子弟啊! “小南哥,你什么毛没长齐呀?” 身边梦卿舞抬起头看着朝小南问道。 看到梦卿舞一脸求知探索的诚挚表情,朝小南有些手足无措,心底在狠狠地埋怨不正经的老头子。 朝小南伸出手摆弄了下梦卿舞的两条小马尾“呃呃,就这里的毛……快去给你小哥盛饭去,饿死我了……记得不要盛给沐辰。” 梦卿舞嘻嘻笑道:“好。”,便不再缠着朝小南摇晃着双马尾走开。 目送着小小身影离去,朝小南皱了皱眉头看着满头白发的李天澜。 “怎么,伤势又加重了吗?最近看你最近用药次数越来越频繁。” 朝小南知道李天澜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需要炼制专门的药物才能够缓解伤势,但是无法根治。李天澜也不曾告诉他们伤势如何而来,只说自己是炼药大师这点小伤没问题。 但是沐辰和朝小南都清楚那并不是如李天澜所言的小伤,伤势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并且老头子的身体一直是日况益下。 李天澜瞪眼骂道:“哎,你小子别露出老头子我好像马上就要死一样的表情,我这还活着呢!” 但只见朝小南神情愈发悲哀,甚至即就要泫然而泣的表情,就差跪地痛哭了。 李天澜站起身朝着朝小南一脚踢去,笑骂道:“臭小子!” 朝小南灵巧的闪躲掉这一脚哈哈笑着,这反应速度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就得,平日必定没少挨踢。 李天澜也是露出笑容,然后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壶酒来放在木桌之上。 朝小南笑着笑着突然收敛笑声认真的看着李天澜。 “老头子,你可不能死那么早,你还没看着我成为一代丹圣呢。” 李天澜愣了一下,拿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看着朝小南笑着回应道:“好,我知道了。” “就你还成为丹圣,进入丹道四年如今才到三品炼丹师,成为丹圣你估计需要十辈子。”身后传来平淡的声音,朝小南脸一黑,这样的语气除了沐辰还能有谁? 炼药师的等级划分为:炼丹师、炼丹宗师、丹王、丹仙、丹圣,每一层次分为九品。 对应着丹药的分级:凡丹、宝丹、天丹、仙丹、圣丹,朝小南目前正处于三品炼丹师的水平。 但是无论是此时的沐辰还是朝小南他们都不知晓,四年时间成为三品炼丹师,这个成绩若是在外界必定会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炼丹师的等级进阶之难众所周知。 “你不是说最看不惯我不懂礼数说风凉话吗,怎么今天也开始自暴自弃学着你师兄了?”朝小南调侃之意尽显。 不知何时一袭白衣的沐辰出现在屋内,温文尔雅地翻看着一本书籍,就仿佛刚才说过的话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而且我比你早拜师,只不过因为你比我年龄稍大,所以不知耻的自称师兄,不要总以师兄的身份充大尾巴狼。”沐辰面色平静地说到。 朝小南听完嘿嘿一笑,回身正襟危地坐在椅子上。 “沐辰师弟,你倒是提醒我了,长兄如父,快叫父亲!” 朝小南满脸威严之意说道。 沐辰嘴角微微抽搐,转身走开,沐辰心想自己养气功夫难道就这么差?否则怎么会这么想揍他? “有时间在这里惺惺作态,还不如多钻研钻研炼丹之道,你不是还一直在修武吗,好好努力吧,说不定这辈子能有望达到先天境?” 沐辰嘲讽的声音传来,这次换朝小南脸色不好了,不错他的武道已经停滞多年,始终无法从后天迈入先天。 李天澜一直在旁微笑地看着这两师兄弟的拌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等到沐辰走远后李天澜坐到朝小南身边,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道:“小子,将来的沐辰只有你和小舞能帮他守住本心了。唉,无情虽是大道,但它到底是对还是错,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李天澜的声音透出一丝怅然,他虽未明说但朝小南自然懂他的意思,朝小南略微有些感慨。 无情道……自己前世所修不就是无情之道,但又有谁知无情大道终有情啊…… 突然李天澜剧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朝小南的思绪,李天澜雪白的胡子随着咳嗽胡乱地摆动着。 朝小南忙一手扶住李天澜,另一只手在他背部拍打着,李天澜依旧咳的厉害,可以听到他胸腔发出的沉闷声音。 一会儿李天澜咳嗽渐渐缓解,朝小南看着木桌上的酒壶皱了皱眉头。 “老头子,你这酒壶里装的不是你炼的药,是真酒。” 朝小南的声音有些复杂,显然有着责怪之意,此时二人就好像准换了身份,朝小南成了师傅,正在教训贪嘴的徒弟一般。 李天澜眼神有些闪躲,但也不能落了面子,理直气壮地道:“老夫我好着呢,这不是还能喝酒吗?……再说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天澜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 但朝小南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得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得意个棒槌!”突然朝小南破口大骂起来。 唾沫星砸了老头子一脸,李天澜好像有些被骂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少年。 朝小南骂完一通后,语气渐柔“师傅,你答应过我们……” 朝小南一声师傅出口,李天澜佝偻的身体微微一颤,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当年自己在冰天雪地中救下那个倔强的孩童,确实是自己这沉浮一辈子的补偿吧。 突然李天澜一脚向朝小南踢去,后者闪躲不及结结实实的被踢了一脚。 “你小子又在咒老夫是吧,小心又把你丢进灶房里做饭!”李天澜瞪眼怒道。 不错,朝小南怕做饭,因此在教会了梦卿舞烹饪后,做饭的任务便一直落在了那丫头身上,但令朝小南讶异的是那丫头好像还挺喜欢烹饪这项工作。 李天澜说完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放心吧臭小子,老夫所说不能长命千岁,但是活到你们走出这村落,一点问题都没有!有时间还是多在你那蹩脚的丹道上费费心吧,也不知道我堂堂李天澜怎会有你这么个徒弟!” 门外传来李天澜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朝小南目送着李天澜走出去的身影,清秀干净的脸上露出笑容,又好像在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头子,可要记得你说的,不要早死了,你死后我可立马就离开。” “这臭小子!”在房间留有神念的李天澜自然听到了朝小南的话,不禁摇头笑骂到,不过突然李天澜也露出一丝追忆。 “九年……还是十年?或许也确实该离开了……” 李天澜的声音有些感慨,但却无人回应,只有寂寥秋日里的几只鸿雁拍打着翅膀南飞而去…… 第3章 朝小南奇葩的丹道之途(上)(求推荐票,拜谢!) 朝小南草草吃完饭后便回到自己的炼药房,他每日也会进行丹道的训练。炼药房其实也就是一间精致的斜顶木屋,只不过被李天澜用特殊的阵法加持过。 朝小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丹方,储物戒指是可以储存非活物的器物,并且具有认主功能,一旦认主后便融入到那人的血肉之中,除非主人主动脱下否则难以强行取出。 武洛大陆上的储物戒指并不多,甚至可以用稀有来说,也只有一些大的势力或者高阶修行者才会拥有,朝小南手上的是他第一次炼丹成功的奖励。 “破灵丹,凡阶四品,能够大大提升修行者突破后天的几率……” 朝小南回忆着李天澜所传授的知识口中念念有词。 朝小南一心想要修学武道,但是由于未知的原因一直无法突破后天入先天之境。 这也是朝小南一直以来的心魔,无法修武便无法为万年之前的剧变寻得始终。 总不能遇到敌人便说:“且慢!让我来给你炼个丹看看!”…… 尽管武道艰难,但朝小南在丹道上也没有松懈,每次炼丹成功他会看到老头子满意的眼神,梦卿舞欢呼雀跃围绕着朝小南蹦蹦跳跳的身影,当然还有沐辰那仍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 朝小南喜欢炼丹,在他六岁跟随李天澜后,李天澜为他调理了五年的身体,每半月都需要在李天澜调制的乌黑的药水中淬练。 直到四年前才允许他正式踏入丹道,朝小南不知道老头子这样做的目的为何,但他也没有丝毫怨言,老头子自然不会害他。不过此时的朝小南并不知道,李天澜这些奇怪的做法在他之后的丹道之途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武洛大陆的多种修炼职业中武修乃是最为常见,炼药师则是地位最为尊崇的存在,各方势力都会对炼药师抛出橄榄枝,首要原因便是因为丹药的珍贵,不同的丹药不论在疗伤救人还是破镜修炼都大有裨益。 另一个原因便是炼药师的稀少,一千个普通人中或许也找不到一个具有炼药师天分的人。 炼药对于炼药师的精神力有极其苛求的要求,因为炼药过程十分消耗炼药师的精神力,哪怕只是差之分毫的火候也可能导致一次炼丹的失败,而一次炼丹失败可能就是几月甚至几年为了寻找药材的时间的浪费,对财力也是极大的损失。 “老头子不是说我武修天赋凄惨无比,但是精神力却十分凝聚吗?那为何这么久我才到三品炼丹师,这老头子不是为了让我炼丹,故意骗我吧……” 朝小南一边摆弄着自己炼丹所用的丹鼎,边有些咬牙切齿的嘟囔着。 其实朝小南并不清楚,由于这些年年来他并未出门游历,并且因为他身边一直有沐辰这个武道天才的存在,这也才让他觉得自己的炼药师进阶速度极慢。 炼药师的进阶需要精神力的突破,精神力可以等同为意识,想要进展十分之难。因此炼药师等级提升之慢是整个大陆所公认,这也是炼药师稀少的一个客观原因。 朝小南放下丹方,嘴里念念有词。 “聚灵草、蓝芝、五麻散、玄冥果……”,炼制聚灵丹的药材早已被他记下。 朝小南收敛神色眉头微皱。“嗯,上次是因为我把聚灵草分量稍微多了一点,这次就少放一点吧,一定可以成功炼制破灵丹!” 朝小南生起丹鼎,往丹鼎里有条不紊的添加着药材,药材添加完毕后,慢慢合起丹鼎。 看看丹鼎,朝小南突然搔了搔头,略带心虚的说:“应该可以吧……” 然后便是漫长的炼丹过程,朝小南在不远处用精神力仔细审视着丹鼎里的情况。 大概两个时辰已过,朝小南脸上已经有了汗珠,炼丹过程精神力高强度的掌控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而炼制丹药的等级越高也就越难操控。 突然原本平静的丹鼎开始剧烈振动起来,精神力锁定着丹鼎的朝小南面色大变。 “完了完了,聚灵草加又的太少了。” 说时迟那时快,朝小南一个健步抓了一把聚灵草按照份量放进丹鼎里,丹鼎振动渐渐平息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朝小南有些掩饰不住的骄傲,咧开嘴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丹鼎道:“老头子,你说的没错啊!我朝小南果然是炼药天才……” 话还没未说完,感知着丹鼎内部情况的朝小南突然面色再次剧变。 “完了完了,聚灵草加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朝小南站在不远处,看到丹鼎东摇西晃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样子。 朝小南有些抓耳挠腮,突然一丝灵光闪现在朝小南脑子里。 “对!炼药讲究的是药材药性相互中和,既然聚灵草加多了那我便加大其他的药量来中和掉聚灵草的药性。” 朝小南一拍手掌,再次以迅雷不及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他的药材按照计算的分量加入丹鼎,不久…… “哎呀完了!蓝芝少了,蓝芝,蓝芝……” 少年的身影又冲向丹鼎…… “完了!哇!聚灵草又多了……” 少年的身影显得忙碌至极。 “完了!玄冥果,玄冥果……哎?玄冥果呢,玄冥果在哪!” “完了,五麻散,五麻散……哎?到底是五麻散还是六麻散?” “……” “完了!完了……” ………… 就这样在改变各种药量十来次之后,丹鼎里的丹药状况渐渐趋于稳定,朝小南精疲力尽的不远处双手撑着膝盖感知着丹鼎内部。 好在丹鼎内的情况终于向着正确的方向进行。 感知中丹药正在渐渐有了凝形的势头,朝小南闭上眼睛盘膝坐下,突然朝小南双手合十精神力迸发喝到:“凝!” 丹鼎内原本分散的药品开始慢慢凝形,已经渐渐形成丹药的样子,朝小南略微吐了口气,同时在心底再次赞扬了自己一波。 突然朝小南猛地睁开眼睛抬头嚎啕大叫。 “不要!” 第4章 朝小南奇葩的丹道之途(下)(求推荐票,拜谢!) “嘭!” 炼药房发出一声震天声响。 炼药房内除了被阵法所保护的东西之外,其余都一片狼藉,就连大门都在气浪冲击中不见了踪影。 “啊哈哈哈!……” 突然在一堆废木板下穿出一阵大笑声。 只见朝小南推开身上所压的杂物站起来,只见朝小南头发呈爆炸状还有阵阵青烟缭绕,一身破烂得长条状的衣服耷拉在身上。 朝小南高高抬起手,手指中夹着两颗形状怪异的丹药。 “我朝小南练出破灵丹啦!” 朝小南黑乎乎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难掩自得之意还时不时傻笑两声。 平息下来的朝小南看到四周的样子,搔了搔头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罪过,罪过,不过这都是值得!还好丹鼎上有师傅的阵法,否则真的炸鼎的话……” 朝小南的口气有着一丝侥幸之意。 尽管他由于多年的锻炼体质已经非凡,但毕竟始终无法踏足先天便无法令得体质达到另一层次,若今日真是炸了丹鼎的话那威力就不会是这番景象了。 朝小南看着手中的丹药,尽管它们形状怪异颜色奇特,但是从气味判断这是实打实的破灵丹无疑。 朝小南小心翼翼的把丹药放入空间存储戒指中,这枚戒指是李天澜对他他第一次炼丹成功的奖励,可以用来储存一定体积的非活物物品。 这枚存储戒指认主之后便消失不见,仿佛融进了手指一般,但用精神力还是可以清楚感知到戒指的存在。 朝小南走出门外,炼药房外李天澜、梦卿舞、沐辰一字排开站在门外。 看着衣衫不整、青烟缭绕的朝小南从大门不翼而飞的门口走出来,三个人都面无表情,显然这种情况也不只出现过一次两次。 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有已经不成样子如同废墟的房屋朝小南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这个,你们好啊,瞅啥呢?……” 没有一人回答他,朝小南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一时间场面有些静止。 朝小南眼里精光一闪,伸出手,他手里出现出两枚形状怪异的丹药。 原本丹药该是圆形,但是这两粒丹药的形状实在是不敢恭维,颜色也莫名的无法形容,如果必须找一个词的话,那就是屎绿色了吧……但是充裕的灵力气息表明这的确是丹药了! “老头子,我炼出破灵丹了,我已经是四品炼药师了,我果真没有让你失望!” 朝小南激动的涕泪横流,张开手臂向李天澜抱去。 李天澜轻挪一步,身影已在十数米之外,看着朝小南浑身漆黑,衣不蔽体,头上还插着几颗药草的样子。 李天澜鼻子皱了皱笑骂道:“臭小子,这也不是新鲜事了吧,丹道突破是好事……不过还是先去洗洗吧。” 李天澜虽然表面上带着嫌弃,但眼神里却满是满意和欣慰。 “是,师傅。” 李天澜苍老的脸上眼角笑出了褶子,点点头身形便消失不见,他仍然有着自己的事情。 “喏!给你。” 突然身后传来娇嫩的声音,朝小南回过头,梦卿舞捧着一套干净衣服站在他身后。 朝小南伸出手摸了摸梦卿舞的头,又摆弄了摆弄梦卿舞的小辫子。 “丫头还是你懂事。” 梦卿舞转身躲掉在她头发上撒野的手“才不是嘞,我是你太臭了。” “哎哟,嫌我臭是吧!那我今天就好好臭臭你!” 说着朝小南朝梦卿舞跑去,伸出手向她脸上抹去,梦卿舞娇笑着转身逃离朝小南的魔爪。 看着梦卿舞跑远的靓红身影,朝小南笑着摇摇头。 他十分庆幸自己那天去采药材时能遇到这小妮子,莫非是自己万年之前的某天神经错乱做了件好事? 沐辰正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带着一点羡慕,果然小舞只有在这家伙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 但是他并不嫉妒,卿舞跟着自己必然不如跟着朝小南那小子,自己会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么? 沐辰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答案是显然的,不会。 但是,那小子他却是可以! “沐辰,你会一直在这里吗?”背对着沐辰的朝小南轻声问到。 “可能会吧,说不定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这个地方。” 沐辰声音里罕见的包含了一丝叹息的情绪回答到。 朝小南慢慢转过身直视着眼前之人没有丝毫杂色的衣衫。 “我知道你是武道天才,并且身份家室或许不低,但是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们,记得这片土地。”朝小南指着脚下这片土地,盯着沐辰白皙的脸说到。 沐辰也看着朝小南,朝小南干净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令人有些心悸的坚持。 沐辰怔了一下,这小子正经起来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呢,沉默片刻,沐辰点点头。 “嗯。” 此时太阳渐渐西斜,闪闪的金光射在这两少年身上,两人的影子被拉扯得又斜又长。 听到沐辰的回答,朝小南慢慢向沐辰走去,沐辰在原地一脸平静的看着朝小南的走近。 朝小南走近到距离沐辰不足两尺的距离停下脚步。 朝小南脸色异常肃穆的看着沐辰开口道:“还有,沐辰,我……” 沐辰并不清楚朝小南要说什么,仍是平淡无波的站在原地,突然朝小南伸出漆黑的手在沐辰肩上重重拍了几下,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掉…… 沐辰愣在原地,远处传来朝小南愈来愈远的声音。 “……我已经是四品炼丹师啦……啊哈哈哈!……” 看着自己洁净的白衣上的黑色大手印,沐辰嘴角微微抽搐,果然这就是朝小南啊! …… 沐辰仰起头,看着夕阳西下,愈发变得柔和的晚霞,还有笼罩在晚霞之下的院落。 沐辰微微叹息:“会记得的吧……” 第5章 被武道耽误的炼丹师 朝小南清洗完之后坐在房间里,想像着沐辰可能会出现的表情,觉得有些过瘾。 “谁让你整日针对我,还嘲讽我只是三品炼丹师!”朝小南幸灾乐祸道,脸上得逞之意十足。 把沐辰的物品弄脏弄乱是这些年朝小南长久的乐趣之一,每次得手之后仿佛都有些莫名的兴奋,这也就让朝小南除了梦卿舞,有了别的一张治理沐辰的王牌,那小子竟然有洁癖…… “而且还那么好看,竟然就快要盖过我的风头!”朝小南想到沐辰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狠狠地说到。 正事来了,朝小南小心翼翼的取出自己今日所炼的破灵丹,他呼吸变得略微有些急促。 “破灵丹!我今天一定要进入先天境界。”朝小南脸神坚毅,注视着手中的丹药说到。 这些年每日朝小南都会在南山进行武道修炼,每次都是把自己的力气全部挥霍一空,最后瘫软在地,然后便是梦卿舞或者沐辰负责把他给搀回去。 但是如今已经九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朝小南仍是处于后天境巅峰的境界,这也是朝小南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他或许真的不适合武道? 万年后的武洛大陆武修的等级划分已经大不一样,现在武修的境界分为:后天、先天、步尘、入微、芥子、浩瀚…… 朝小南现在处于的后天境主要是对于身体的强化,哪怕是普通人若是整日苦练身体也能够达到。 先天境就不同了,先天境算是区分普通人和武道中人的一个分水岭,若是没有修道天赋或者机缘,哪怕再刻苦恐怕也无望到达先天之境,到达先天之境后武者的身体就会受到精炼,骨骼和血肉都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并且丹田灵府开始产生灵力气旋,更加亲近天地灵力,算是走上了武道大途的入口,先天后天之境都是一境分九品。 朝小南正襟危坐,拿起破灵丹正准备放进嘴里开始准备破境入先天。 就在这时李天澜出现在朝小南眼前,对于突然出现的李天澜朝小南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神情,反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看到朝小南的神情,李天澜背起双手,有些埋怨又有些好笑道:“臭小子,你就专门等着我是吧。” 朝小南并未回应。 “老头子就是来看看你炼的丹药如何,好,我看完了,这丹药炼得很丑,我也该走了!” 说完,李天澜便转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朝小南连忙起身上前拉住李天澜的袖子,腆着着脸说到:“哎!别…别啊,老头子,我突破没有你在身边怎么行呢,你是我最敬爱的老头子,这个伟大的时刻必须要有你见证!” “你个臭小子!”李天澜笑骂道,露出满口黄牙,一脚向朝小南小腿踢去,朝小南也没有闪躲,受了那并没有什么力道的一脚。 “是是是!我是臭小子,我是棒槌……”朝小南腆着脸回答。 “那就准备开始吧。” 李天澜严肃地说到,朝小南也收敛笑容,盘膝坐下,等待着李天澜的下一步命令。 其实朝小南心里远不是表面那样轻松,毕竟这次或许就是这么多年来离先天最近的一次了,这一年他付出了无数努力但是终没法踏出那一步,进入武道真正入门的境界。 朝小南脑海中一直都有一个声音,不入武道怎么能知知晓万年前剧变的始末,还有那个火蝶般女子……她是否也同样来到了这个时代? “好,现在服下丹药。”李天澜有些郑重的声音传来,朝小南收敛心神,谨慎拿起破灵丹闭上眼睛,慢慢将丹药放进嘴里。 看着朝小南的动作李天澜心底微微叹息,若是仅仅四阶凡丹破灵丹就真可以解决你的身体问题的话,那对老夫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的问题? 不过李天澜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朝小南自己想必也知晓,只是不愿意认命罢了。 做人最为残忍的便是将那层本不该戳破的窗户纸捅破。 …… 这边朝小南口中的丹药入口即化,他感受到丹田传来一阵燥热,经脉里突然出现大量的灵力四处乱窜。 灵力在经脉中就仿佛火流一般,朝小南身体渐渐发烫,脸色涨红,朝小南紧咬牙关,试图用精神力来控制肆意的灵力。 “不要试图控制它,慢慢引导灵力,让它们在你的经脉里循环。”耳畔传来李天澜的声音。 朝小南按照李天澜所说,慢慢用精神力试探,跟随着灵力的轨迹然后再试图慢慢引导灵力。 刚开始经脉里的灵力还不见买账,仍然四处肆虐着。 朝小南浑身汗如雨下,湿透的头发冒出缕缕雾气,朝小南本搭在膝盖的捏的越来越紧。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小南逐渐能够控制经脉里灵力的运行,体内燥动的灵力此时也是渐渐温驯下来,但仍旧并不好受,火热的灵力炙烤着朝小南体内的经脉。 感知着朝小南身体情况的李天澜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喝到:“就是现在!引导灵力冲击任督二脉屏障。” 闻言朝小南便操控着庞大的灵力,随经脉流动到任督二脉的位置,朝小南感知到经脉前方是一片闭塞的桎梏。 朝小南收敛心神,驱使着庞大的天地灵力向任督二脉屏障涌去,灵力剧烈撞击在屏障之上,朝小南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痛楚,朝小南经脉过于窄,无法承受如此多的天地灵力。 但是灵力并没有突破屏障,朝小南头上青筋凸起,牙齿紧咬得渗出血丝。 “再来!”朝小南嘶道。 这一次朝小南驱使了体内所有的灵力,再次向任督二脉屏障撞去,过于多的灵力将朝小南经脉撑得仿若炸裂般,朝小南心底嘶吼一声“我必须成功!” 面色凝重的李天澜伸出手搭在朝小南后背,朝小南感觉到一丝清凉慢慢的附着在自己火烫般的经脉上,这可以防止自己经脉爆裂,但是经脉内部仍然如同火流一般灼热。 稍稍好受的朝小南倾尽全力操纵着肆虐的灵力抵达任督二脉屏障处,庞大的灵力再次与屏障撞击在一起,朝小南再次紧咬牙关,嘴角流出血迹。 但是预料之中的猛烈碰撞没有到来,在灵力到达屏障撞击后,屏障即将被撞开时,朝小南任督二脉处屏障处的灵力仿佛突然消失了,或者是被什么吸收掉,总之灵力突然无影无踪。 朝小南睁开眼,看到苍颜白发的李天澜略带叹息的神情,还有些欲言又止。 朝小南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老头子,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了吧!”朝小南面带苦笑问到。 李天澜叹了口气回应:“不错,那日在大雪中捡回你为你疗伤时便已经发现。” 李天澜抬起头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接着说:“我后来试过很多方法,参考过无数古籍,但是都一无所获,都怪为师无能啊……” 李天澜脸上满是自责,朝小南知道李天澜只是见着他极其热衷武道,心中不忍故而这么久不曾告诉于他。 朝小南突然笑了,就算不入武道又如何!我不是还有老头子,还有丫头,还有沐辰,还有我脚下这片土地! 纵然天地两茫茫,唯我赤诚心不改! “我就算修不了武,我就好好做一个炼药天才也挺好嘛,你不是说我炼丹时的样子帅到掉渣吗?”朝小南咧开嘴笑嘻嘻道。 李天澜罕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原本就稍显佝偻的身体仿佛又变得嶙峋了些。 “好了好了!老头子快走你的,我要开始冥想了。”朝小南不耐烦地说完便催促着李天澜离开。 李天澜没有做停留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就剩朝小南一人,朝小南慢慢坐下,看着窗外许久,也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 第6章 十年之约 朝小南居住了九年的地方是中南行省的一个小村落里,村内可以自给自足,因此与外界并无来往。 中南行省乃是大旬帝国四大行省之一,大旬帝国则是武洛大陆上仅有的两大帝国之一,一个拥有不下千年历史的帝国。 朝小南夜里罕见的没有选择冥想或者修炼,而是选择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梦中他梦见自己离开了这个地方见到了村落外的繁华…… 第二日清晨,太阳依旧升起,整个小村庄再次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下。 朝小南的身影依旧出现在南山脚下,锤炼着自己的体魄。 约么两个时辰后朝小南停了下来,额头汗如雨下。 感知到体内没有丝毫增长的灵力,朝小南摇了摇头叹道:“唉,莫非我朝小南真的只能做一个炼丹天才?为什么!……” 朝小南的声音难免有些懊恼。 这些年每日朝小南都会在南山进行武道修炼,每次都是把自己的力气全部挥霍一空,最后瘫软在地,然后便是梦卿舞或者沐辰负责把他给搀回去。 但是如今已经九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朝小南仍是处于后天境巅峰的境界,这也是朝小南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他或许真的不适合武道。 每当即将突破时体内的灵力就如同突然消失了般。 朝小南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灵力并不是被什么给吸收掉,反而更像是那些灵力就那么突然从体内扩散到了体外,这对世人来说绝对是骇人听闻。 天地灵力只要不是修行者自行外放那么便不可能突然离体,何况朝小南只是后天境而已,又如何能够将灵力外放? 但事实就是如此,多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朝小南的修炼便如同一个死循环般。 若是一般人想必早已绝望,但他不同,因为他是朝小南,哪怕在磅礴大雨中仍然能够徐徐前行的朝小南。 …… 朝小南蹲下身子低头把玩着地上的石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乖乖地做一个炼药天才也罢!” 接着朝小南孩子气的将手中的一个个石子扔的老远,远处乔木上休息的几只大雁被惊得扑腾翅膀远飞而去,几只飞雁排列成整齐的一字。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剽悍身材的农夫一边双手抱头一边怒吼着:“谁扔的石头,谁扔的!……” 闻声知道闯祸了的朝小南立马撒腿就跑…… 深入云霄的南山顶端,沐辰俊逸的身影浮现,沐辰眼力极好的俯瞰着下面少年的孩子气行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么就放弃的话就不是朝小黑了,只是可惜你活得终究太累,你到底背负了些什么?”沐辰带着和煦的笑意自言自语问道。 微顿片刻后沐辰收回目光,神情略微有些感慨,“或许这就朝小南?” 无人回应,直插云霄的南山除了沐辰手中之剑舞动发出的吟啸声外,再也没有一丝其他声音。 朝小南跑远了些便放缓步伐,临近了院落朝小南停下脚步,看着在朝阳下仿佛披着金黄轻纱的精致小院落。 院落外当年与沐辰、梦卿舞二人一起种的橡树苗如今也快有人高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九年时间一晃而过,如今的我又到底是什么高度?” 朝小南眉眼不觉露出些许愁意,他知道自己的路不在这里,终将一日会离开此处,他们会舍得我离开吗? 朝小南脑海里闪过梦卿舞、沐辰和李天澜的身影还有百余户村民和善的脸庞,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十年之约也快要到了吧!”朝小南轻声说到,想起当初和老头子定下十年之约的场景,朝小南露出一丝自嘲的神色。 ………… “孩子,是老夫救了你,那日你在雪地中差点便丢了性命。” “哦。” “……不用客气,救人治病本就是医者本职。” “嗯。” …… “……那……你先好好歇着?” “好。” …… “那孩子你痊愈后准备干什么?” “探索世界本质。” “哈哈……老夫也曾经如此想过,不如老夫我收你为徒,我们一起探索?” “为什么?” “因为……呃,因为老夫我很厉害?” “有多厉害?” …… “好,我答应了,但是十年后我就会离开。” “……为什么?” “因为十年后你就没能力再教我了。” “……” “哈哈……好!十年就十年!” ………… “臭小子,傻愣在那干嘛,快来帮老夫!” 李天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朝小南惊醒后闻声看去,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好笑。 只见李天澜和梦卿舞那丫头都张开着双手,弯腰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向着前方逼近,两人前方赫然是一只颜色妖艳的大灵尾鸡。 这只灵尾鸡看着两人气势汹汹的逼近也是有些慌乱,四处逃窜,硕大又颜色妖艳的灵尾左摇右摆。 梦卿舞玩的很开心,张开的手臂时不时拍手欢呼,而李天澜在一旁一脸无可奈何的提醒梦卿舞“小舞,小声点,你这样叫喊我们要何时才能抓住它……唉……”。 又一次没有抓住,李天澜略显佝偻的身体有些颓然的坐在院落的石墩上。 李天澜双手抚着额头看着耀武扬威的灵尾鸡,灵尾鸡的鲜艳大尾巴仍在不远处摇晃着。 注意到院落外不远的朝小南想笑又忍住不笑的怪异神色,李天澜大怒道:“你个臭小子,让你帮忙你在看热闹,你还敢笑!” 看到朝小南愈发忍俊不禁的神情,甚至到后来朝小南开始不加掩饰的大笑起来,李天澜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只见李天澜突然身躯一震,双脚重重踏地,突然一时间院落里突然风沙四起,只见几个石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朝小南激射而去。 朝小南早就意识到情况不妙,朝小南闭上眼睛,精神力感知中那几颗石子的轨迹清晰如见。 以朝小南此时的精神力,足以感知在周身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朝小南身子动了,虽然他武道修为仍未踏入先天境,但身体体质经过这么多年的苦练也绝非普通人能比,朝小南灵巧地躲过几枚石子。 朝小南睁开眼正准备大笑,突然一双大鞋飞来正中靶心的拍在了脸上,灰尘四起…… 李天澜无论在武道还是丹道的手段自然非朝小南能比,在朝小南精神感应中这双大鞋肯定是不存在的。 朝小南脸上印着两个大的鞋印,小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这老头子还是不能轻易惹啊……” 朝小南在心底狠狠埋怨起自己,让你就爱玩火…… 第7章 山雨欲来 吃了瘪后的朝小南把自己脸上的鞋印拍了拍,焉着脑袋走近院落。 看到走近的灰头土脸的弟子,李天澜也是觉得有几分笑意,正了正脸色说到:“徒儿啊,躲过了我随意丢的几枚石子就开 始自傲了?忘了老夫这么多年教导你的戒骄戒躁?” 看着李天澜一脸正色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得意神色,朝小南感觉不是滋味。 朝小南坐到李天澜身边,把石墩上李天澜的屁股往旁边挤了挤,当然后者是又挤了回来,朝小南又挤回去…… “小南哥,你丑死了!” ”耳旁传来梦卿舞娇滴滴的声音,朝小南回过头,梦卿舞仍旧一抹红色长裙,头上是自己为她绑上的两个马尾。 梦卿舞脸上带着一丝嫌弃的看着朝小南,手上捧着干净的毛巾双足并拢的站着他身前。 朝小南伸出手向梦卿舞头上摸去,又想去摆弄摆弄她的双马尾,结果被后者躲掉。 梦卿舞瞪大眼睛盯着朝小南说:“小南哥,老爷爷给我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而且摸头会长不高的!” 说完梦卿舞将手中的毛巾一把塞到朝小南手里,然后转身跑开,大眼睛中夹杂一丝复杂。 朝小南面色有些怪异的接住毛巾,用胳膊碰了碰李天澜,后者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呆!哪里跑!”李天澜突然指着一处大喝一声。 朝小南吓了一跳,顺着李天澜所指,原来是那那只大灵尾鸡偷偷跑远就要跑出院落外了,只不过那个硕大的尾巴实在太显眼,轻易被会被发现。 朝小南神念一动,灵尾鸡定在了原地,这便是精神力的妙用之一,当两者精神力相差巨大,或者是对方意志不坚,便可以精神力改变甚至是操纵对方的行动。 或许是因为两世为人的缘故,朝小南的精神力天赋远超常人,因此才被李天澜称为有炼丹天赋。他如今的精神力层次已经达到了步尘境的层次,相比起他后天境的武道实力确实是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朝小南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李天澜,撇撇嘴道:“老头子,你是不是闲得无事可做?,能和一只鸡玩这么久?” 朝小南看了看灵尾鸡突然又疑惑的道:“还有,这鸡是哪来的?” “对!差点忘了正事!” 李天澜一拍脑袋,接着看着朝小南问道:“村北的李大妈你是否还记得?” “李大妈?哦!李大妈啊,就那个送了你肚兜的那个?” 朝小南略做思考,接着神经兮兮地在李天澜耳旁小声道。 “对。嗯?你个臭小子,那是孙大娘……” 原本抚着雪白胡子微微点头的李天澜突然笑骂着一脚像朝小南踢去。 后者早有预料的弹起身躲开,不怀好意的看着师傅嘴里说着:“哦,对,李大妈只是送了几双她自己的袜子,没错!” “你个臭小子!”李天澜尽管年迈但却十分灵巧的起身,要再教训几下没大没小的徒弟。 “好好好,老头子你说,李大妈要我干嘛?”朝小南服软说到。 李天澜踢出去的腿毫无预兆的静止,然后被收回。 “李大妈说他儿子的腿被毒蛇咬伤,想请你去看看。” 李天澜示意朝小南看向那只艳丽的灵尾鸡,接着道:“这灵尾鸡便是她送来,说是前几日在村庄外发现,废了很大力气才抓到。” 朝小南盯着李天澜了然一笑说到:“老头子,李大妈肯定是请你去诊治,想必是你害怕看到李大妈,所以才使唤我前去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这些年来我的治病药理也尽数传授于你,你可不要辱没了老夫一代神医的名头!”李天澜吹胡子瞪眼的说到。 李天澜说着,小腿微动又准备教训教训徒弟,朝小南见状忙跑开。 “老头子,我去,我去!” 朝小南飞速逃离,院落之中的李天澜缓缓抬步,准备将被定住的灵尾鸡关进特制的笼子里。 “老头子,抓伤李大妈儿子的是何种毒蛇。”远处朝小南的声音传来。 “噬鼠蛇”李天澜应到。 武洛大陆灵力充沛,动物长期处于灵气滋养之中,久而久之动物体内也可能会吸收一些灵力,但是也只是微乎其微。 就说那只大灵尾鸡,跑得飞快,未入武道之人抓起来可是相当不易。 李天澜感知着朝小南骂骂咧咧的离开,不禁露出笑容摇了摇头,“这小子来这里九年了吧……快要十年了呢。” 李天澜的声音透露出一丝追忆。 “我来这里多少年了?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李天澜神识覆盖中感知到梦卿舞正在对着镜子精心数理她的小马尾,李天澜笑着自言自语道:“这妮子,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中那臭小子哪里的好?” 突然李天澜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本就苍颜白发的脸显得更为年迈…… 走出院落的朝小南正在自言自语着:“李大妈上次送给老头子的到底是不是袜子?感觉样子有些像啊……” “……自己懒得前往就使唤我前去,就一点噬属蛇毒而已,就要我这个天才出手?” 朝小南碎碎念地埋怨着李天澜,这好像已经成为这一世的一种习惯了。 朝小南嘴上埋怨但脚下还是一点不慢朝着村民聚居的地方跑去。 突然朝小南有些疑惑地道:“不过这些毒物怎么会来到这村落附近呢?老头子设下的灵阵按理说方圆十里的毒物都不敢靠近……” 思考无果,朝小南继续疾驰而去。 朝小南所居住的院落处于半山腰上,远离村庄中心,前去还有些距离。 片刻后,朝小南眼前已经可以看到村落住户集聚的地方了,朝小南停下脚步,偶有所感回头望了望身后方高耸的南山,南山依旧高耸入云、烟雾缭绕。 回过头正欲再次启程,突然朝小南身躯微颤,朝小南眼前原本异常空旷明朗的天空突然有着大片厚重的乌云袭来。 宛如要吞噬天地一般,让人喘不过起来,朝小南脑海如同被千万根针刺过。 朝小南猛然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朝小南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弯腰双手撑着膝盖,他浑身竟然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这是……怎么了?”朝小南喘息着问到,他的声音竟隐隐有着一丝后怕之意。 朝小南再次抬头,仍然是天高云淡的天空,没有一丝异况。 方才胸口突然出现的压抑感朝小南还记忆犹新。 但他有任务在身也没有多想方才出现的情况,或许就是自己最近太累导致出现了幻想呢? 朝小南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凝神的丹药服下。接着便不再停留,向着李大妈家疾驰而去。 第8章 风满楼 朝小南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村民聚集的地方,许多村民门口摆着一些东西用来交换,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一副热闹至极的模样。 临近街道朝小南心想:这么久不见,村民们定然十分念挂我吧!王大娘的女儿是否会站在门口望眼欲穿?想着想着朝小南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不要脸皮…… 朝小南放缓步伐,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时不时还伸手向一两个村民挥手致意,村民看到朝小南后也都十分热忱地打招呼,朝小南一一笑脸回应。 “唉,原来大家都如此想念我,看来还是应该多出来和民众亲近亲近啊!什么时候再来炼一次延年丹送给大家。”朝小南自动把上次在村中炼丹的不好记忆给清除掉,有些飘飘然的想着。 “小南,你……,你是又准备来为我们炼丹了吗?” 终于一个浑身肌肉的打铁汉子有些紧张地看着朝小南问到。 这句话问完,整个街道突然如同风沙四起,原本的喧嚣声戛然而止,村民都停下动作,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朝小南,等着他的回答。 朝小南环顾四周,然后回头看着额头冒汗的打铁大汉面露惭愧叹地道:“对不起李二叔,我要去为李大妈其子治病,炼丹之事……” 朝小南还未说完,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都大舒了口气,一个个都满脸痛惜但又不失鼓励之意地拍拍朝小南肩膀。 “没事没事!小南!治病之事为大啊……” “不错,人命才是关天大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 看着周围一个个村民真挚鼓励的话语,朝小南满脸感动,感激的看着周围的村民。 突然朝小南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满脸慷慨激昂之色“既然大家都如此寄厚望于我,丹药之事我无论如何……” 说着朝小南便摆开着手炼丹的架势,身边村民一个个急的面红耳赤但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且慢!” 突然朝小南身后一声带着愤慨之意的大喝。 朝小南回过头,只见一身着灰白长衫,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正满脸激愤之色盯着他。 “朝小南!何为医德?”青年伸出手重重拍在朝小南右肩,眼神里满是怒意。 “救人治病于危难而无所求。”朝小南愣了一下顺口回答道。 书生模样青年仍是一脸慷慨激昂,另一只手重重拍在朝小南左肩。 “不错!我们可以等,但患者正处水深火热,他们可还能等?” “可是……” 看到朝小南仍然犹豫的样子,书生涨红了脸,接着双手重重摇晃着朝小南肩膀大喊道:“朝小南!快去吧……患者她更需要你!” 朝小南被摇得有点头晕,不过满脸感动之色,看到书生一脸大义凛然得就快要留下眼泪的神情,朝小南内心颤动。 “好!对不住了诸位,我……” 话未说完青衫书生便重重推了一把朝小南正色道:“快去吧,炼丹之事休要再提!” 灰白长衫书生背过身,笔直的背影宛如一棵苍劲的青松。 朝小南楞楞地看着书生的背影,听着周围村民鼓励的话语,朝小南深深向村民作揖作揖,继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去,一如一个正义凛然的勇士。 朝小南走远了,突然间一个个村民一扫愁容,兴奋的手舞足蹈,宛如过节般。 “还好,还好,还是李先生你厉害……”一个侥幸的声音说到,顿时不村民附和。 “没错,否则他若再炼一次丹,我们这村子怕是都要毁了……” “村东那块林子现在一个野物都没了……” “我家屋顶的瓦片这才刚补好……” “你这算什么!我家的母猪直到如今气色仍不见好转……” …… “不过小南丹药的药效确实不俗啊,我感觉身子轻灵多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大爷叹道。 大伙闻言转念一想,此言确实不假,那小子炼制的丹药虽然模样丑陋,但是药效的确不俗。 村民们看了看远处离去的身影,大伙突然一阵恶寒忙摇了摇头,个个都心想我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那小子炼丹时的景象不说是末日但也差不多了,天空的乌云还有那阵阵恶臭真是让人没有胆量第二次回忆…… 朝小南正在赶往李大娘家中,神念中能感知到村民们此时的情景,朝小南露出一丝玩味之情“我可是炼药天才,天才难道就不会有失误吗?……” 前些时日朝小南在村落里炼丹之时因为一点火候原因,果然再次炸鼎,在外界炼丹可不同于已布下阵法的炼丹房。 结果因为炼丹失败,各种药材废渣散发出的怪异气味在村落久久不去,甚至在村落上空形成了黑云层开始下雨,乌黑的雨滴不仅有腐蚀性,气味还奇臭无比…… 最终还是远处的李天澜一袖拂去黑云,这也便就是今天这幅场景的原因。 “不过我炼丹为什么老是出现各种状况呢?”朝小南有些纳闷地说到。 从四年前朝小南开始成为炼丹师开始,每每炼丹便状况不断,经常把村落弄得鸡犬不宁,其中之故连李天澜都不知原因。 思索中朝小南已经看到了李大妈的住户,是坐落在村北的一个普通的土质房屋,房屋大门关着,也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看到宅子的第一眼朝小南突然眼睛剧烈收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原状不见丝毫异色。 停下脚步在门前,朝小南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走进屋后朝小南发现床上侧卧着一个青年,青年满脸苍白额头上有着细汗,腿上缠绕着大块白布,白布渗出乌黑的血迹。 还有一个朴素的中年妇女背坐在床旁,身体时不时颤抖应该是在低声哭泣。听到开门声,中年妇女回过头。 “李大妈,是我。师傅今日事物繁多无法抽身,他让我先来为你儿子看看伤势,如果想看他就请下次你亲自前去。”朝小南看着中年妇女带着调侃口气地说到。 听闻李天澜未到,李大妈向儿子看一眼,接着便回过头瞪了一眼朝小南道:“那就劳烦小南你了。” 朝小南嬉皮笑脸的点点头,慢慢向床上面露痛苦之色的青年走去,伸出手朝青年腿伤处摸去,仿佛是想仔细看看青年腿伤如何。 突然朝小南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青年眉心刺去,没有一丝犹豫,宛如万年前他为一女子屠尽一国皇室一般。 剑尖停留在青年的眉心一寸处,再无分毫可进,朝小南额头慢慢冒出汗水,剑尖的清冷锋芒在朝小南脸上闪耀着。 第9章 不如一战! 床上原本面色惨白的青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着眼前略显青涩但眼神犀利如刀的脸庞。 “有点意思。” 突然青年周围劲气迸发,朝小南连人带剑远远的弹飞出去,朝小南被弹到墙壁之上再滑落到地,接着便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短剑也掉落在一旁。 青年从床上一踏而起稳稳地站立,腿上俨然没有了一丝伤痕,他的外貌也全然变了模样,赫然成了一个英俊异常的年轻人模样,手执折扇,约莫十六七岁。 看着远处悄无声息趴在地上的朝小南,青年不禁有些感觉好笑地道:“你应该知道高阶修行者可以感受到生物身体内部波动吧,就算你屏住呼吸同样无用。” 趴在地上的朝小南面露无奈之色起身,朝小南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李大妈,李大妈露出愧色,张了张嘴却未言语。 朝小南回过头盯着眼前的男子,男子也一脸趣味的审视着朝小南,朝小南能感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威压,但他的面色无分毫变化。 许久男子打开折扇,压力瞬间一扫而空,男子圆润的声音传来“不愧是李天澜的弟子,有意思。”男子露出笑容道。 感受到压力猛然消失,朝小南身体也是一阵摇晃,显然那种来自绝对实力的威压并不好受。 但只见朝小南仍紧要着牙一脸倔强地朝着自己掉在地上的短剑走去。 男子看着朝小南的行为,嘲讽着摇了摇头。正欲开口讽刺,结果执扇男子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朝小南视死如归的捡起剑后,一溜烟向远处逃去,男子原还以为朝小南会拼死一搏,结果没想到那小子就这么突然跑了,跑得还挺快,都已经不见踪影…… 青秀男子身边阴影出浮现出几个黑衣手下,其中之一凶神恶煞道:“公子,我们去杀掉他!” 男子挥了挥手道:“我们并不是来找他的,不仅不能杀反而我们还需要他。” 执扇男子感知着朝小南运足灵力越跑越远的身影。 “越来越有意思了。”男子合起扇子满脸灿烂笑容道,虽是笑容但男子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寒冷,周围的手下却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甚至有些人在寒气中竟然生出了汗滴。 朝小南虽然受了伤,但伤势并不严重,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丹药服下,朝小南呼吸渐渐平稳。 朝小南此刻心思急转,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他们认识老头子?那么他们的目的是老头子还是别人?卿舞?沐辰? 不管是谁,我朝小南是不会让他们收到伤害!万年之前我或许没有办法守护住自己身边的人,但如今我也已经不再是万年前的朝小南! 朝小南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但朝小南清楚,这只是自己修为太低无法发现他们存在而已,他们必然在暗中跟随想要来一个螳螂捕蝉。 “既然你们的目的是他们,我难道会傻到带你们去找他们?我就带你们好好看看这片林子的美景吧。我知道打不过难道就不会跑吗?看来我朝小南真是不愧天才这两个字!” 也只有朝小南会把临阵脱逃这种事当成炫耀的资本了。 朝小南将灵力灌输到双足奋力奔跑着,就这样朝小南绕着村庄外的林子里一会向东一会西,结果来来回回绕了几个大圈。 朝小南时不时发出惊叹:“原来这林子里有这么多高阶药材,竟然还有百年火灵芝!” “嗯,这里有一棵清灵草,记下来……” “竟然还有太玄果!快记下来,记下来……” 果然如朝小南所料,那男子一直在跟着朝小南,渐渐男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感知着前方四处瞎跑的朝小南,执扇男子微微摇头,英俊的脸上带着自嘲自嘲之意叹道:“果然还是把别人小瞧了啊,这世间也不全是蠢人。” “不过聪明人的下场总是会比愚蠢的人惨,可惜了。”执扇男子微微叹道。 执扇男子开始运足灵力,不过几息间便出现在朝小南前方几步处。 英俊男子打开折扇微微扇了面带微笑看着前方的朝小南。 朝小南停下脚步,他体内不多的灵力已经枯竭一空,此时他也感觉有些无力,眼前之人绝非凡人。尽管他认为老头子绝对深藏不漏,但毕竟李天澜伤势未愈,并且对方如此来势汹汹必定留有后手。 其实朝小南刚才在跑的过程中并非毫无目的,他沿途还将自己所炼制的引兽丹碾碎后撒下。引兽丹乃是用多种特殊草药所炼制,能够像异性一般吸引灵兽前来,虽然村庄里被李天澜设下灵阵灵兽不敢靠近,但是自己现在处于村庄之外,这也是朝小南选择逃向村庄之外的原因。 若是如朝小南预想般引来许多灵兽,那么自己说不定可以趁乱逃跑。可是如今却无一灵兽被吸引而来,朝小南也不知缘由,或许是被发现了还是有其他未知缘故。 但是既然所来之人不敢直接去老头子的院落,而是选择引诱他出现,那么自然是有所忌惮。 想必老头子他们三人暂时也不会有危险吧,想到此处朝小南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对面的执扇男子看到朝小南突然露出笑容,饶有兴趣地并未动手,而是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时间不多了。”朝小南略带感叹的声音突然传来。 “嗯?什么时间不多了。”执扇男子微微一笑回应。 “你并不选择动手不就是在等着前来救我的人么?” “然后呢?”折扇男子带着感兴趣之色。 “你认为如果我死了,你等的人还会出现?”朝小南的话说得极其冷静,死字在他嘴里说得也没有一丝感情波澜。 不错,自己本就死过一次,又一次又何妨?一回生两回熟罢了!眼前之人的修为高过他不知多少个层次,朝小南仅仅是个不到先天境的修行者,尽管炼丹还有些微末道行,但此时炼丹之道又能如何? 但其实朝小南不甘心,万年前的始终他并未寻得,这一世同样有了许多自己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和事,他曾在心底发誓治好李天澜的伤,要守护着卿舞那丫头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他还要帮沐辰守住本心…… 他不甘心,但他同样不允许自己成为制约李天澜的手段。 老头子,对不起,我或许无法让你看着我成为丹圣了;还有那十年之约……我决定爽约! 想到此处朝小南眼神露出一丝冰冷的坚定,抬头望向眼前那个和他年龄相差不大的青年…… 那便战吧!我朝小南也只会在战斗中消亡! 第10章 一剑众生泯 朝小南服下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捏紧手中的短剑,眼神冷厉,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朝着执扇男子急掠而去。 虽然万年之前天地灵力比之现在较为稀缺,但是剑招之精妙与现在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天澜并未教朝小南武道功法以及剑技,但是前世的剑法却是深深烙印在朝小南脑海里。 朝小南盯眼前愈来愈近的男子,凝聚全部精气神化作一剑刺出,一刹那间以朝小南为中心,周围风沙四起在剑尖处行成一道巨大气旋。 不错这正是前世朝小南四大剑招之一,泯剑,一剑泯恩仇,一剑众生泯! 这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剑既出,不是敌人便是自己自己必有一泯。但此时的朝小南脸上却有一层浅浅的笑容,只是那双黑白分明得摄人心魂的眼睛,仍死死盯着眼前折扇青年。 折扇男子看着越来越进的少年,感受着他的剑势随着他的一步步愈来愈强,直到后来少年的剑势达到巅峰。 在这一剑前他感觉自己竟被气机锁定一般,无论前进亦是后退都必须直面这一剑,躲无可躲! 折扇男子脸上的笑意更胜,眼中不知为何却多了些复杂情愫,自己曾经何尝不也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呢? “锵!”剑尖与男子手中的折扇相接触。 执扇男子微微后撤了半步,而朝小南则被巨大的劲风弹出大概五到六丈的距离落在地上。 朝小南看着眼前折扇上的灵力清冷的光芒,难免有些遗憾地惨笑“入微……还是更高?” 朝小南的短剑应声落地,双臂微微痉挛着。感受到体内残破不堪的经脉,自己过度压榨自己身体导致体内状况早已混乱不堪。 朝小南突然露出笑容想着,现在老头子该不会来救我这个已经差不多废掉不听话的徒弟了吧…… 折扇男子此时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竟然被一个不入先天的少年逼退了半步,这若是传出去是何等的一个笑话! “你真是令我很意外,但是就算那一剑甚至可比肩步尘境,那又如何?” “不过你说李天澜还会为了现在的你冒生命危险出现吗?”男子突然一脸认真地问到,他也想知道这样的弟子到底值不值得他李天澜前来相救。 朝小南没有说话,只是面露不屑之色的看着眼前的折扇青年。 “不错,我们确实忌惮在李天澜的居住之所动手,只好引诱他亲自出现,但是那又如何呢,你越出色,他便更会出现。”青年并未动怒,一切尽在掌握地说到。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无耻,但是他并不介意。 朝小南脸上嘲讽之色更盛,甚至有些开口狂笑的趋势。 “只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伪装的,就你一个不到先天境的小鬼头?”青年再次摇了摇扇子略显迷惑道。 终于地上的朝小南忍不住开始大声狂笑起来,笑得咳出几口鲜血,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折扇男子目光一凝,折扇微动两道灵力激射而去,朝小南身上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朝小南倘若没有感受到疼痛般,仍就放声大笑,但英俊青年又平静下来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许久,朝小南停住笑声,一脸严肃的看着青年道:“我告诉你原因,因为……我是天才啊,啊哈哈哈……” 朝小南再次大笑起来,使劲拍打着地面,笑得比方才更为放肆。 留意到折扇男子不再有变化的神情,朝小南声音放低略显神秘说到:“好!那我便告诉你原因就是……” “因为你就是个棒槌!啊哈哈……” 执扇男子并未再次动怒,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反思和疑问之色。在执扇男子看来人的一辈子能够活着便是最大的幸运,但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多不怕死之人?不仅不怕反而还故意激怒于他,生命如此珍贵,为何他们却不懂得珍惜? 朝小南渐渐平复下来,神色嘲讽地看着站在不远的执扇男子。 “我们的村民白日里必不可能会关上房门,而你却画蛇添足,你说你是有多蠢,比丫头还要蠢,说你棒槌你不信……” “还有,你知晓老头子只有为人治病时才会离开住所,所以你逼迫李大妈前去求医,借口是被嗤鼠蛇所咬伤。”朝小南微微停顿,黝黑的眸子嘲讽之意更甚。 “没错,嗤鼠蛇具有毒性,受伤之人的血迹会呈现出乌红色,但是你可知道中嗤鼠蛇毒的血液同样具有略微的腐蚀性,一般的布匹沾上后必然会被轻微腐蚀,而你腿上的白布丝毫没有腐蚀的样子。还有你这个棒槌的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就差脸上写上你是装的这几个字……” 朝小南并未再看折扇青年的脸色继续侃侃而谈:“自然还有,莫非你以为你控制了李大妈的儿子,她就不会给我暗示吗?” “这些我都能看破,莫非能骗过那个人老成精的老头子?你身后之人也是棒槌!怎么会派你前来,莫非其他人都死绝了?哈哈哈……” 朝小南再次狂笑起来,因为看到不远处青年的笑容逐渐凝固,手中折扇上青光闪现酝酿着可怕的杀机,但朝小南笑得更为放肆,时不时咳出一口血水,但笑意丝毫不减。 朝小南脑海闪现过李天澜三人的脸庞,老头子,我没给你丢脸吧,我这次可是好好地出了把风头……丫头,你小南哥刚真的好帅,可惜你没有看到……还有沐辰那小子,你小子可要照顾好丫头…… 朝小南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男子,眼中如同有风暴聚集,他要记住这个人的样子。 “如果今日我若能侥幸不死,他日我定会让你绝望。”朝小南毫无波动地说到。 执扇男子看着地上的朝小南死寂般的眼睛,他竟然一瞬间有些失神,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一个人的眼睛真的可以这么恐怖? 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执扇的手腕微动,一阵青光闪过。他不知道为何会对仍有着利用价值的朝小南动手,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怕了? 朝小南并未闭上眼睛,而是选择看着旋转着的折扇越来越近,只是可惜一万千年前的真相,还有那火舞般的身影,我可能是见不到了……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 朝小南眼里露出一丝苦笑,那人还是来了,心底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敌人既然前来那必然有着后手,虽然往日天天会听到老头子吹嘘自己是绝顶高手,但朝小南其实也并不清楚李天澜的武道水平到底如何,再加上他有伤在身。 不过朝小南不得不感叹,也只有这样才是老头子,今天的老头子是真的帅! 男子的折扇掉落在一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还是面带笑容地看着朝小南身后。 朝小南回头,只见面色平淡的李天澜正在缓步走来,朝小南第一次觉得原本略微佝偻的李天澜竟然会这么高大。 他的步伐有着难言的韵味,每一步竟如同踏在大地的脉搏之上,看起来他的身体竟然和周围的环境融成一体,李天澜周围环绕飞舞着三柄飞剑,三柄飞剑长短各异样式也各不相同,外表虽平平无奇但越看越觉得那运行轨迹越是玄妙。 第11章 李天澜的剑 李天澜的步伐仿佛有着独特的韵味,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搏之上,看起来竟然和周围的环境融成一体。 李天澜周围环绕飞舞着三柄飞剑,三柄飞剑各不相同,外表平平无奇但朝小南越看越觉得玄妙。 折扇飞回英俊青年手中,男子略微作揖微笑道:“久闻前辈大名。” 李天澜并未理会折扇青年缓缓走到朝小南身旁,突然李天澜一脚向地上的朝小南踢去同时骂道“臭小子,你说谁人老成精老不死?” 后者如有所料般想要闪躲,只是朝小南身体早已无法再动分毫,小腿结结实实受了李天澜一脚。 但是朝小南却满脸笑意,接着地骂骂咧咧看着李天澜说:“老头子,你竟然早就在了,好你个老头子……” 李天澜露出老顽童般的笑容嘿嘿一笑道:“不然我也不会知晓你个臭小子竟然会使用如此精妙的剑诀啊。” “老头子,我……” “行了,老头子年纪大了记不住那些东西,我只知道你是老夫的徒弟。”李天澜打断朝小南的话洒脱地说到。 看着李天澜的神情朝小南突然不知道有何可说,没错,他和李天澜的师徒情谊不需任何言语,但若是突然说开了却不知道如何说起,但朝小南心理暗暗念道:老头子我永远都是你的徒弟。 “咋了,感动了?”突然李天澜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未等朝小南开骂李天澜便连忙回过头。 朝小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接着盘膝而坐,服下李天澜刚递给他的丹药开始调息身体。 李天澜看着仍然保持着恭敬姿态的男子收敛笑容漠然道:“你就是那家伙的儿子?” 执扇男子微笑着点头回应“正是。” “义子?” 听到李天澜面无表情的话,执扇男子愣了一下道:“不错” “怎么?喜欢欺负未踏入武道之人,那么我是不是也该欺负欺负你?” 李天澜话音未落,身边悬浮的三把飞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男子飞去,折扇男子第一次面色大变,连连后退却显然无济于事。 “堂堂鬼圣竟如此戏耍后辈,原本便是后辈之争,鬼圣何必插手。”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道残影掠过。 折扇青年已经身处数丈之外,身边站着一赤裸上身的彪形壮汉,壮汉浑身的肌肉下充满着爆炸般的力量。 此时朝小南已经服下了李天澜所给丹药,感觉身体状况略微有所改善,此刻他心中也是有些惊讶。 鬼圣?这是老头子的名号?朝小南再仔细审视了下身前略微佝偻的身影,心里念叨着:鬼大概可以看出来,只是这个圣字就怎么都八竿子打不着吧…… “暴露狂,这么多年未见,为何你还是一副暴露狂的样子。”李天澜略带调侃的声音打断了朝小南思绪。 壮汉一脸警惕的盯着李天澜,轻哼一声但并未说话。 虽然鬼圣李天澜的名号在年轻一代或许知晓的人并不多,但在大陆老一辈人中鬼圣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哪怕壮汉明知李天澜身受重伤但仍不敢轻视,尤其是壮汉自己也曾在他手上吃过亏,深知他的恐怖之处。 “鬼圣说笑了,今天是谷主想请前辈到谷中一叙。”壮汉身旁的折扇青年带着一丝微笑回应道,朝小南看在眼中,哪怕明知此人只是口蜜腹剑但他不得不说这执扇男子确实定力非凡。 “他要见我为何不亲自来,况且我是谁想要见就能见的吗?”李天澜的声音难掩傲气,嶙峋的身形在朝小南看来却有着难言的气质,就如同一座高不见顶的山。 “谷主事务繁多还请前辈见谅,由在下带前辈前往。”折扇青年依旧恭敬地回应到。 “那么……我要是不去呢!”突然间李天澜气机迸发,一时间天地间狂风大作,天空仿佛有雷霆之声穿出。 折扇青年面色剧变,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挪动分毫,彪形大汉出现在青年身前将李天澜的气机一一挡下。 “李天澜,若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弱你半分,但自你受伤之后,你觉得你还能胜得了我?”大汉直视李天澜怒道。 李天澜并未说话,只见三把飞剑极速向大汉激射而去,彪形大汉大喝一声,大汉和年轻人周围出现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构成的盾甲。 三把飞剑在大汉周围的飞速穿插,转眼间飞剑和灵盾碰撞不下数百次。 同时李天澜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古朴长剑,脚步微抬便已身在数丈之外,一剑慢悠悠的朝大汉挥去。 这一剑看似缓慢但在朝小南却睁大了眼睛,哪怕朝小南是万年之前的剑道大家,但他仍然看不懂李天澜这一剑。 李天澜这一挥仿佛挥的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片森林、一片大海、甚至是一方天地! 一个人如何和一片天地抗衡?朝小南在心底感叹,还好老头子平时也就是踢踢自己,如果一个生气给自己来这么一剑的话…… 大汉看到这看似简单的一剑面色凝重至极,他大喝一声,同样是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顿时周围异相四起,以两人为中心天地灵力疯狂地聚集成一场风暴,空气撕裂着发出爆鸣之声。 李天澜身后的朝小南也是有些紧张的捏紧双手。 但意料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出现,而是仿佛双双消融般,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鬼圣李天澜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一照面你便使出自己的最强一剑,看来你真是伤势不轻。不知方才那一剑,你还可出几次?”大汉嘴角溢出鲜血却哈哈大笑道。 “你想要几次?”李天澜颜色未改,背手而立冷冷看着眼前二人,长剑悬停在他的身侧。 彪形大汉停止大笑,看着不远淡定自若的李天澜,一时也是有些探不清虚实,大汉皱了皱眉头。 整个武洛大陆知晓鬼圣名号的人都知道一个禁忌,那便是千万不要把鬼圣逼到绝境,在无数人付出惨痛代价之后,鬼圣李天澜层出不穷的底牌和亦圣亦邪的行为也便成为他的代号。 尽管李天澜现如今身受重伤,但是大汉仍不敢说李天澜没有足够威胁她的底牌,这便是自己不敢直接去他的居住之所的原因。 大汉下意识看向身边手持折扇之人,只见折扇青年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看着李天澜,李天澜同样直视着执扇青年。 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一般,空气仿佛凝固般令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突然 “咳咳,那个……你们还打吗?我想方便一下,刚风太大我怕撒到自己身上……” 一声略带犹豫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剑拔弩张的三人闻声看去,只见盘坐在不远处的朝小南一手捂着下体,眼神略带急切地看着他们。 第12章 这个江湖太老了 朝小南一句话说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变的有一丝尬意。 看到三人的注视朝小南有些害臊的搔了搔头。 之所以突然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有两个原因。 一是就在方才剑拔弩张之时,朝小南发现自己二人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黑衣人,这十几个黑衣人显然身手不俗,至少是自己不能及。 第二个原因便是李天澜,尽管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头子浑身剑意凌然,浮在空中的长剑同样气势惊人,但是身后的朝小南却清楚的看到老头子背后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朝小南精神力达到了步尘境,他可以感知得出来这些黑衣人中没有一个的实力低于步尘境,更何况还有一个实力惊人的壮汉,或许李天澜一人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若要加上自己,那结果显而易见。 “老头子你走吧,他们的目标是你,抓不到你的话我便不会有事。”朝小南看着身前的李天澜故作轻松道。 “臭小子,别废话,你不是常说我整日净吹牛自己的实力吗,今天就让你小子开开眼界,什么叫以一当千!” 朝小南耳边传来李天澜有些洋洋得意的声音。 朝小南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佝偻的单薄身影,突然有些好笑,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这老头子伟岸呢?他和伟岸一词哪里沾得上边?他就是个糟老头子! “我说老头子,你打不过别人,自己跑路应该不难吧,该不是连自己逃都逃不掉……”朝小南的声音有些轻蔑。 李天澜被自己徒弟小看得有些气急,回头怒气冲冲骂道:“你个臭小子,你以为我想吗?那个笑里藏刀的家伙都出动了,你以为就会是这些人这么简单?……早知道我就躲着看看多好,干嘛要出来……” 朝小南嘴角微微抽搐,但他自然知道这话当不得真,身前的老头子紧握剑柄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朝小南突然笑了,干净的笑容在这沉重的氛围中显得分外难得。 “前辈,你应该清楚,既然我选择前来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将您请到谷中,况且只是请前辈到我墨云谷做客而已,何必如此呢?”远处折扇男子等待着朝小南二人说完,不急不缓地说到。 李天澜并未理会对面之人的话,而是突然眼神复杂地看着朝小南道:“臭小子,你后悔成为老夫的弟子吗?” 朝小南愣了一下。 “呸!老头子,你接下来不会是要说一堆煽情的话?”朝小南一脸嫌弃看着李天澜道,说完便冷冷的盯着远处的折扇男子。 “墨云谷是吗?总有一天我会去的。” “好,我等你。”执扇男子微微一笑道,眼里竟然还真带着一丝期待之色。 只是此时的不可能想到,眼前这个让他有几分兴趣的年轻人竟然有一天真的再次出现他面前,并且那时的场景令他一生也无法忘记。 李天澜大笑道:“哈哈!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只见李天澜双袖无风自动,手指在空气中依循着神秘的轨迹划动着,仿佛是在纸张上写字一般,只不过纸张变成了天地,突然天地灵力开始暴动疯狂的以李天澜为核心聚集。 朝小南知道李天澜是炼药大师并且懂得一些阵法,但是他却不知道李天澜同样也是一个灵阵大师。 感受到天地间剧烈的变化,朝小南也是有些错愕的看向李天澜,只见李天澜向朝小南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有不舍,有遗憾,有期盼也几分有决然。 朝小南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看着李天澜想要大声呼喊不要,却发现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身体也无法移动分毫,周围的一切仍然在继续,狂风宛如要把天地撕裂。 朝小南停止了叫喊,他祈求地看着李天澜,两行泪水无声流下,使劲地摇着头。 但这个苍颜白发的老头子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李天澜笑着看着这个只陪伴了自己九年情深似海的徒弟,看着他由祈求变得有些疯狂的眼神,看着不断涌出的泪水,看着他嘶喊着却没有声音发出的嘴巴……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他看懂了,是“老头子,你这个老不死的。” 李天澜笑得满脸褶子看着朝小南,看着他倔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一道清冷光芒闪过,周围天地开始回归平静,李天澜身旁的朝小南已经消失不见。 折扇青年眼神有些冰冷,这个毛头小子虽然并未踏入先天,但是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却让他感受一丝心悸悸,他竟隐隐觉得今天放走了他或许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折扇男子看向身边的壮汉,眼神带着一丝质问。 “莫非你以为鬼圣的灵阵结界有那么容易突破?他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个传送灵阵,并且已经预算到来到此处的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的我!不愧是鬼圣,真是好大的手笔!” 大汉略带恼怒道,同时还有忍不住地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但鬼圣依旧是鬼圣! 接着壮汉突然看向身边的执扇男子,眼神有着一丝淡淡的蔑视。 “还有,我并不非你的下手,莫非你真觉得你一定就是将来的谷主?” 听到壮汉略带嘲讽的口气,男子也盯着壮汉,两人目光针锋相对,眼神交锋间周围仿佛有电光闪现。 “前辈言重了,我们都只不过是听从谷主的安排罢了,是小辈逾矩了。”年轻男子手持折扇微微揖身道,将眼神深处的怨毒悄悄隐藏。 大汉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他本就认为当今的年轻人不堪大用,尤其是现在江湖上出现了越来越多不知天高地厚地厚的年轻人,他们何曾懂得自己这些江湖老人的时代? “走吧,那老家伙不是要请我做客吗?有些事也是时候有了解了。”李天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接着李天澜便朝着一个方向大步流星而去,明明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周围却无一人敢阻拦;明明是一步步缓慢地行走,但是山河大地在他脚下就仿佛没有距离般,一步便是千丈,玄妙至极。 “还有,你们应该知晓我叫鬼圣,不要试图在背地对我徒弟做一些小动作,否则不仅是你们,就连那老家伙也会后悔。”已在数十里之外李天澜身形微顿后平淡地说到。 但在远处执扇男子诸人耳中却仿佛炸雷一般,在他们脑海里剧烈回荡。 黑衣人手下都七窍流血跪倒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呻吟,他们的识海已经全然被毁,哪怕存活下来依然是白痴一般。 精神力乃是存在于脑部的识海之中,精神力有诸多秒用,可攻击、可操纵、可监视……世人皆有精神力,但是不论质还是量皆是天差地别。 久而久之有天资横溢之辈研究出了增长精神力的功法,甚至后来出现了稀缺的精神力攻击的法门,直接粉碎敌人识海,杀人于无形之中。 李天澜原本便是炼药大师,精神力极为强大,后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寻得精神力攻击法门,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未传授给朝小南,朝小南也并不知道精神力原来还可以用来杀人。 因为万年之前的天地灵力极其稀缺,百人敌便已是难得,对于精神力虽然修行者都可以感受到,但若是谈及应用的话拍马也及不上万年之后。 壮汉看着远方若有所思,那正是李天澜此时所在的方位。 第13章 漫长的神秘山洞 南山半山腰的一处林子里,昏睡的朝小南猛然睁开眼睛,突然见光有些刺眼。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树木,不远处还有水声出来。 “这里是南山?” 朝小南四处观望着。 九年的时间朝小南几乎逛遍了南山的所有角落,此处却是未曾见过,但朝小南莫名的可以确定此处便是南山。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朝小南露出苦笑。这下好了,自己几乎就是一个废人了,体内经脉大半都残破不堪,好在胸口上的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你说你装个什么装,就你不到先天境的实力,就算你使出泯字剑决又如何敌得过那样层次的存在,你就能低调一点等着老头子前来?”朝小南开始抱怨起自己,一脸懊悔。 经脉乃是天地灵力存储的地方,若是经脉严重受损,那么武道自然而然算是到头了。 “不过……真的很帅啊!”朝小南突然咧靠嘴不知耻地自言自语道。 朝小南站起身,抬起头,偌大的南山竟然好像只有自己一人,甚至连其他的一点动静都难以听到。 朝小南闭上眼睛,掩饰掉自己脸上的落寞。 “你以为你很帅?你一点都不帅!你就是个又丑又老的糟老头子!”朝小南突然睁开眼破口大骂起来。 “整天就知道耍帅,还说什么风流倜傥、阅女无数,现在好了,我看你还如何去征服那些个对你图谋不轨的大妈大娘……你就是个棒槌!……”朝小南骂得兴起,唾沫星横飞,看样子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大概过了有半刻钟,朝小南停了下来。 “真是累啊!也不懂那些个个自己为风骨高洁的文人是怎么可以坚持说废话说那么久?哪里有水?……”朝小南开始寻寻觅觅起来,他好像听到了不远处的水声。 九年间朝小南从未于外界接触,他所知道的一切大多也都是李天澜教授。李天澜说他这辈子最为讨厌便是那些文人书生,一个个都是些自命不凡、纸上谈兵的家伙。 还总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那些修武之人全都是荒野莽夫,舞刀弄剑更是有辱斯文。 但是他们可曾想过如今的他们可以在这里指手画脚,正是因为他们所谓的荒野莽夫在万里之遥的边界的拼死奋战,也正是那些荒莽夫才换来了这一份表面上的和平! 朝小南仿佛对这些话题有着格外的兴趣,人老成精的李天澜也会刻意多给他讲讲如今的武洛大陆的形势,但是由于李天澜同样隐居了多年,所以他也只是说朝小南可以大概听听便可,毕竟时局自然是瞬息万变。 大旬帝国向来重文轻武,本来这也无可后非,可是由于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近千年,于是也渐渐出现了问题。 整个大旬帝国由于文人地位高崇的原因,再加上文人大多也都是滥竽充数,不少人都只会趋势跟风,因此整个帝国开始将自己的帝国神化,渐渐的“天国”之说开始诞生。 “还天国呢!我看这大旬啊,恐怕是要被这些蛆虫般的文人给搞垮!……不过,文人中还是有真正值得人敬佩的,比如说李多鱼……唉,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李多鱼!”这是李天澜的原话。 朝小南问谁是李多鱼,但李天澜看样子并没有回复的样子,只是告诉他往后出去便会知晓,然后便再没有谈到过李多鱼的名字。 朝小南也没有再问,看样子老头子和李多鱼之间必定有着一段往事。朝小南也有些兴趣,会是什么样的往事令得老头子都不愿提起这个人。 ………… 这边朝小南顺着声音来到了溪边,朝小南正欲把头埋到水里狂饮几口。 但就在这时朝小南突然心跳加速起来,甚至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 朝小南站起身来看向河流的上方,同时尽力按耐住自己自己心底的的震颤。 只见穿行在林子里的河流好似没有尽头般,遥遥看不到尽头。 “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我?” 感受着内心越来越按耐不住的莫名冲动,朝小南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朝小南的意识变得清醒了一丝。 “去?……还是不去?”朝小南说话都有些艰难,河流的尽头那般如同有着致命的东西在吸引着自己,并且有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自己若是不去定然会后悔。 朝小南咬了咬牙,他选择了前行,也正是因为这个选择,注定朝小南不再是那个那个只知道在迷茫中背负着万年前行的朝小南。 顺着河流朝小南一路前行,由于身体本就带伤所以走的并不轻松,沿河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朝小南终于看到了河流的尽头。 潺潺的河水是从一个齐人高的山洞中流出,洞口里面好像一片漆黑,从外面根本无法看清它的模样。 “就是这里!”朝小南站在河岸边看着神秘的洞口,感觉告诉他心底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便是因为眼前这个洞口。 朝小南并未迟疑,蹚进河水之中,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也就没有停下的借口。 河水并不是很深,不到膝盖。朝小南慢慢的走进漆黑一片的洞口,越是行走心中的悸动便越来越剧烈,朝小南稳定心神一步步往前走去。 走进洞口的一刹那,朝小南所感受的吸引突然消失不见,并且他发现脚下已经没有了河水,而是实打实的地面。 朝小南下意识考量起周围的环境,山洞里面并不是外界看起来一片漆黑的模样,而是有着昏暗的光亮。光亮是从头顶的夜明珠散发而来,从山洞的洞况来看年头肯定不短,如此久的时间夜明珠依旧亮着,看来这夜明珠也不是凡品。 “还以为我朝小南要遇到传说中的皇室宝藏呢,结果就真是一个山洞啊!”朝小南东瞧西望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吐槽。 不错,朝小南确实是处于一个山洞中,山洞大概能够同时通过两人的样子。不过有一点很是特殊,便是这个山洞很长,奇长无比,完全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头的夜明珠发出的昏暗光芒。 朝小南心神紧绷,开始往前走去,此时的情景他从未见过,所以必须保持十分的警惕。 山洞周围的四壁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朝小南一步一步的走着,脚步声在这狭长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大声。 “嗒嗒,嗒嗒……” 朝小南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但眼前的场景依旧如同刚进来那时般,时光就如同静止般,眼前依旧只能看到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的暗光,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走了还是没走。 “嗒嗒,嗒嗒……”但朝小南没有停下,万年前在那女子出现之前他便一直是他自己一人,他并不害怕孤独,他只害怕没有方向,而眼前的夜明珠所指不就是方向么?那他便绝不缺抬步向前的勇气。 第14章 两次选择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如同走过的并不是路而是一段漫长的时光。眼前的景象突然出现一团光亮,然后是一段下坡的道路。 朝小南并未着急,仍旧是一步步地前进着。 一脚踏进踏入光亮朝小南眯了眯眼睛。眼前的场景和身后的狭窄的山洞全然不同,而是宽阔至极的景象,或许是因为前面的昏暗对比此处显得分外明亮。 四周都是光亮的石壁,这石壁被打磨得十分整齐,并且看起来并没有一点拼接的痕迹,这看起来很难想像是人能完成的工程。 “那是……” 朝小南眼神微眯看着中心处,只见一道光柱不知从何处射下,光柱下显然有着东西插在地下,但是不知为何看不清楚。 朝小南取出短剑拿在手中,谨慎的一步步前行,终于朝小南可以看清楚光柱下的物品。 “这是……?” 朝小南伸长脖子仔细审视了一番。 “菜……菜刀!”光柱下的东西模样苦死一把巨大的菜刀。 朝小南满脸黑线,有点难以接受地后撤一步,我大老远费劲艰辛,从那个鬼山洞走这么久,你就给我把菜刀! “呃……不对不对,这是……一把剑。”端详许久朝小南不确定地低声道。 之所以能看出它是剑,那是因为它剑身两侧都开了锋。然而除了这点之外,朝小南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借口可以说这是一柄剑。 此剑剑长近六尺,剑宽近一尺,剑身厚约一寸,剑柄只有些许简单的雕纹,剑身是不知名金属打造,颜色近似于枯木之色,剑身虽厚但剑刃却极为尖利,透着淡淡的寒光,整把剑看起来像极了一把开了两侧锋的加长版菜刀。 朝小南看着光柱下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尺的长剑,一时间思绪万千。 老头子施展的挪移阵法消耗巨大,并且必须要提前在启阵处有所准备,所以说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前去治病会发生的事情,并且在那片林子提前布下了阵法。那么自己被传送到这里莫非也是老头子的计划之中? 或者是自己被挪移到此处只是一个意外?因为灵阵就如同炼丹一般,万分之一的差别都可能导致不同的后果,所以像这种逆天的传送灵阵会出现一些失误也并非不可能。 关于灵阵师朝小南自然也听李天澜教导过,灵阵师分为阵法师、阵法宗师、仙阵师、神阵师,但是如今的武洛大陆甚至可以说阵法宗师便是难得一见,仙阵师到底存在与否都是一个疑问。 朝小南不禁有些奇怪,既然不存在的话那么为何会有这个等级?对于这个问题李天澜并未详细回答,只是说原本是有的。 这也令得朝小南更加迷惑,万年前之事李天澜不愿告知,那它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完全没有如今的众多修炼体系,比如武道、丹道、阵师……修炼者的实力也是比现在差之甚远。 那如果说是在万年前武洛大陆剧变之后慢慢演变而得,那也不会没落的如此之快吧,万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完成这样的变化。 所以也就有一个其他的答案,或许……那些修炼体系是在万年前剧变后突然出现?并且修行者的实力也是在那时开始突飞猛进,比大陆剧变之前猛然提升一大截。 但这样也难以解释清楚,如此沟壑试的变化从何而来?随着时间又为何渐渐衰退? 但这些也不是朝小南现在面临的关键问题,目前的问题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是老头子计划之内,若是计划之内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拿起剑就走,但若是计划之外难免会发生意外之事。 “拿……还是不拿?” 看着近在咫尺的光柱中的枯木色巨剑,朝小南十分挣扎。 他不喜欢有事物不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一如万年之前,但是事实证明他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拿!我就不信设置山洞之人费心费力跑到这里,就只是为了让我栽在这里!” 朝小南找着能使自己下定决心的理由,终于他慢慢伸出手,手进入光柱那一刹那朝小南感受到浑身一阵暖意。 这是朝小南所做的第二次选择,第一次是进与不进,第二次是拿与不拿。 终于朝小南握住了巨剑的剑柄,触感十分光滑同时有着一股冰凉之意。 那丝丝冰凉如同可以流动般,顺着手笔传达到朝小南的身体各处,朝小南甚至都忍不住舒适得叫出了声。 不过为了不显得太羞耻,朝小南还是忍住了叫的冲动。 “哎呀,果然没什么事,不拿白不拿。”朝小南感受着剑柄的触感说到,说着他便将长剑缓缓从光柱中抽出,分量并不重可以说是刚好顺手。 但就在长剑离开光柱的那一刻起,异变突起,明明是没有风的封闭空间此时狂风骤做,以剑为中心如同有一阵阵波纹震荡而出。 朝小南一惊,忙欲丢掉长剑,却发现剑如同黏在了手上一般,并且还从自己体内疯狂的吸取着什么。 “我就说不拿的!……”朝小南仰头怪叫一声,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黑 没有一丝光亮和声音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朝小南悠悠醒来。还是在那个地方,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长剑,长剑也安然无事。 若说变化的话,敏锐的朝小南发现光柱的亮度确实变暗了不少。 “呃,我可以走了?”朝小南喃喃自问。 他也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无法理解,他哪能能想到自己逛了九年的南山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但也就在朝小南站起时再次异变,他身前原本经营的石壁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你来了。” 朝小南喃喃的读着石壁上的字,不仅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仅来了,我还这就要走了……”吐槽完的朝小南转身正准备离去。 不过朝小南突然一愣,他回过头再次不敢相信地盯着石壁上的文字。 这是万年之前的朝小南所处时代的文字! 朝小南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这是第一次,来到万年后的第一次看到他的时代的文字,他此刻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 尽管万管如今的字和万年前的字差别并不大,毕竟是同根同源,但是在演化的过程中字体会是有一些变化。 朝小南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充满熟悉感的字,只见字再一次变化。 “经过两次选择你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这是你的命数。” “命数?为什么这么多命数?老子不喜欢命数!”朝小南眼神微凝大喊到。 第15章 司天监 就这样朝小南重生后的第一次奇遇就告一段落,但是朝小南他并不后悔,也正向他所说如果再选一次他仍旧会如此。 他不相信命运甚至是痛恨这个字眼,他也不知道人定到底能不能胜天,但是不试过怎么会知道呢? 朝小南身后背着那把山洞里的长剑,这看起来比他还要长的剑背起来确实有几分别扭。从山洞内出来时已经是夜晚,不过黑夜对精神力达到步尘境层次的朝小南来说定然不成问题,在精神力笼罩范围内他几乎能感受到一切风吹草动。 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圆,朝小南抬起头看着月亮久久不语,老头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肯定被限制了自由,这对老头子来说必然十分难以接受吧! 若是没有自己这几个徒儿或许他一定过得十分潇洒吧! 朝小南想起李天澜在他面前吹嘘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浅浅的酒窝有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老头子,等着我去把那个什么墨云谷给拆了!” 墨云谷的名号朝小南听李天澜说过不止一次,它乃是莽阳帝国最顶尖的宗派势力。 如今的武洛大陆有两大帝国,朝小南所在的大旬是其一,另一个便是盘踞在大陆北边的莽阳帝国。 两大帝国明面上虽是和颜悦色,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旬同莽阳暗地里已经势同水火。 与建国千年的大旬相比莽阳建国时间稍短,由于莽阳地处大陆北部的原因,莽阳的水土于自古就有“富饶之南”之称的大旬自然也不可共论。 正所谓“酒足思**”,大旬千年来的富饶便是限制他们的最大因素,反倒是生活简单的莽阳人几百年来的发展势如破竹,甚至有了渐渐超过老牌帝国大旬的趋势。 自己一步步强大起来,看到生活富饶、安居乐业的大旬,莽阳自然动了心思。但是莽阳人民风淳朴并不意味着他们愚蠢,尽管大旬国势因为各种原因而渐显颓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他们自然懂得。 光明正大的帝国战争劳民伤财不说,结局还不一定理想,于是乎派人暗杀帝国首脑就是最划算的做法了。面对莽阳的虎视眈眈,千年古国大旬自然也不会忍气吭声。 就这样,两大帝国间虽然军队尚未出动,但是两国的江湖宗派暗地里已经杀红了眼,甚至时常有宗派屠杀百姓之事产生,整个武洛大陆就因为江湖宗派陷入了恐慌之中。这种情况持续了近百年,两大帝国都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大陆的顶尖宗派们终于站了出来,并且经过协商定下协议,百年之内任何江湖宗派修行者绝不插手世俗之事,违抗受其他江湖宗派群起而攻之,协议被俗称为“百年之约”。 就这样,江湖宗派和帝国朝堂之间终于出现了一条分界线,虽然这个分界线并不明显,但是至少明面上不会再存在当初的情形。 如今已是旬历1009年,这个协议也就履行了不到五十年。 墨云谷便是当初参与制定协议的顶尖势力之一,且在莽阳建国之初墨云谷便出现了,这不仅是简单的一个江湖宗派而已,甚至可以说它已经和莽阳帝国融合到难分彼此。 “也难怪年龄和我相仿便已经入微,不愧是墨云谷,那男子在谷中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朝小南一边呢喃一边四处找寻出路,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九年间早已逛遍的南山,竟然还有这这一块从未见过的地方。 不过朝小南并不清楚的是在山洞里他握剑那把巨剑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皇城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司天监,大旬帝国唯一设在皇城之内的机构。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中年模样的男子走出了司天监,然后一路马不停蹄向着皇城中心处走去。 男子身着一袭黑色齐脚的长衫,衣服正面纹着一个耀眼至极的太阳。 皇城内守卫十分森严,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这中年男子经过时没有一人阻拦,甚至有些侍卫都不敢抬头看男子一眼,因为男子身上的太阳修行者若是看得太久,轻则眩晕,重则会眼盲不治。 男子一路走进了皇城中心的大殿。 大殿中一个男子正双手撑在红木桌上,端详着什么,红木桌上赫然是一副武洛大陆的地图。男子身着九龙帝袍,这个人这便是大旬帝国最具权势之人,大旬的皇帝——皇甫千里。 听到声音后皇甫千里抬起头看向大殿门口,他的面容看起来也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的头发中已经夹杂着一根根青丝。 “今天是怎么了,你还有这么急的事情?” 皇甫千里看着殿下之人略感兴趣地调笑到。 大殿下的男子实则和他年龄相仿,但看起来却比他年轻了不下十岁。 殿下中年男子一脸古井无波,胸前耀眼的太阳衬托得他有些圣洁之意,但还是被帝袍男子看出了他内心隐藏的波动。 “那东西,它动了。”殿下男子低声说到,略显颤抖的声音表明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男子话一出口大殿上的皇甫千里猛吸了一口气,呼吸竟变得都有些急切起来。一代帝国王者,何曾有过如此模样? “那东西……真的动了?” 皇甫千里睁大眼睛看着殿下男子,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欣喜、有恐惧…… 除了他们没人知晓他们所言“那东西”到底为何物。 “不错,就在刚才。” “动了,动了!哈哈哈……”皇甫千里突然狂笑起来。 殿下中年男子看着大殿之上这个帝国的权势巅峰之人,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 皇甫千里收敛笑容,看向殿下之人。“好了,你去吧,记得时刻向我汇报。” “好。”殿下中年男子平淡地回答,然后转身往殿外走去。 “等下!” 皇甫千里突然叫住男子。 “嗯?”中年男子回过头,神情有些疑惑。 “好好活着。” 帝袍男子真挚的话传来,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他看着殿上这个原本已经有些看不透的小时玩伴,但中年男子此时却突然觉得,他还是那个他。 中年男子露出笑容,眼角笑出褶子,然后点了点头,接着便再次转身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甚至多到他都难以想像自己能够做这么多事。 司天监,大旬帝国专门设置观察星象的机构,也是帝国唯一在皇城之内的机构。 中年男子走后皇甫千里坐下身来,再次端详着身前泛黄的地图。这地图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但这一次是他最为畅快的一次…… 红木桌上的地图的北部画了一个血红的大叉…… 第16章 突如其来的先天之境 朝小南将长剑横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什么鬼地方,绕来绕去还是这里。” 朝小南有些懊恼,自己已经在这里漫无目的走了近半个时辰,虽然刚才在神秘山洞里拿到一把长剑,但这枯木色的长剑也不见有什么特别,无非就是锋利一些而已。 并且这剑长得还有些不伦不类,背在身上旁人看到难免会以为自己背了把大菜刀,试想自己一个儒雅随和的公子,背了把菜刀出门,这也确实有些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但有一个原因令得朝小南对着屁股下的巨剑高看了一眼,那便是老头子留给他的储物戒指竟然无法收入这把剑。 自从当初李天澜将这枚储物戒指奖励给他时,他就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储物戒指只要空间足够大,任何死物都可以放进去,莫非这把大剑……是活的?” 朝小南突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若非要说剑是活的,那么众所周知武洛大陆上只有十大名剑才能够通晓人意,难道自己这把剑也是是那种层次的存在? 想到这里朝小南忙站起来,把垫在屁股下的大剑好生捧在手上端详,若是一把十大名剑层次的剑被自己用来垫屁股了,想想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再次仔细观察大剑后朝小南有了些新的发现,朝小南没见过枯木色的金属,但手中的大剑剑身便呈枯木色,细看之下剑身之上竟然真有如同枯木一般的纹路,这些纹路就如同有生命般盘踞在剑身之上。 轻抚纹路,朝小南猛然抬起头。 “出口在那边。” 朝小南深深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巨剑,然后看向一个方向。 一刻钟后朝小南走出了那片奇怪的林子,眼前已经是他十分熟悉的景象,九年来他几乎把南山绕了个底朝天,一草一木几乎都有所印象。 朝小南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子,他有预感下次自己再来到此处,一定无法再看到这个地方。 此时仍旧是夜晚,月光笼罩下南山显得十分静谧。一个少年的身影一路往着南山之巅走去,少年的身影显得极为矫健,不到片刻便轻车熟路到达了南山之巅。 尽管看起来南山之巅犹如剑尖般,但那其实是因为视角和光线问题,南山之巅其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 一路上来的朝小南也有些喘息,他撑着身子看着前方的几个小木屋。 朝小南突然回头看着自己来时的路,渐渐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体内的伤?”朝小南口气满是震惊。 是的,朝小南从半山一路不歇地跑到了山顶,这哪怕是以前的朝小南都有些吃力,但是现在它确实是一口气爬上了山顶,不要忘记他在执扇男子手中受了重伤。 更令朝小南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空气中天地灵力对他的亲近之意,这是先天之境! 感受到灵府内不停旋转的灵力气旋,朝小南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仍显稚嫩的脸上有些呆滞。 九年,九年了!无数次徒劳的循环,当他真正达到先天境时,他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或许这就是贱吧!”朝小南自嘲道。 “啊哈哈哈!……”朝小南突然大笑起来,整个南山都在回荡着他的笑声。 这时山顶上的木屋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南哥,你笑得就像个棒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朝小南回过头,梦卿舞带着笑意迎面走来,丫头仍是一袭红裙,今天的两个小马尾看起来有些凌乱,看来这是她自己的杰作。 对于梦卿舞的出现他并不意外,在临近南山顶时他的精神力就发现这丫头正在木屋里不安的踱着步。 “丫头,你就不能学一些你哥好的地方,我浑身这么多优点你学啥不好,就学会了骂人?” 朝小南有些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少女笑道。 “那我应该学什么呢?”梦卿舞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朝小南脸问到。 “呃呃,比如……我无与伦比的丹道?或者……我惊世的武道?” “我学不会,听沐辰哥哥说他就没见过武道天赋比你差的人,这我真的学不会。” “……丫头你别听白豆腐胡说,他就是嫉妒我!哪有那么差,世上普通人大把,凭什么说我是最差的……” 朝小南觉得有些落了面子,自然是要据理力争,再说他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眼前这个惹人爱的小丫头体内不就没有一丝灵力。 “沐辰哥哥也说过,你这是眼高手低。” 看着梦卿舞小脸的笑容朝小南也笑了起来,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也随之释放了不少。 “丫头,沐辰呢?” 朝小南看了看几个小木屋,有些疑惑,他的精神力笼罩下没有发现沐辰的踪迹。 他原本以为沐辰是会在山顶,因为沐辰平日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此处度过,平日也就只有长剑为伴。 他方才想着既然都已经来到了南山,不如先找到沐辰商讨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营救老头子,结果今夜沐辰那小子竟然不在。 “不知道,老爷爷带着我来到了这里,让我不要随意走动,然后就带着沐辰哥哥离开了。”梦卿舞眨巴着眼睛道。 “对了!老爷爷让我让我把这个给你。” 梦卿舞好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手递出一物。 朝小南闻言接过,这个东西朝小南并不陌生,灵简。灵简对于灵阵来说是一个极好的载体,不少特殊功能的灵阵都需要灵简来辅助完成。 朝小南感受着灵简上的专属于李天澜的气息,他有些不敢看梦卿舞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丫头不久前发生在他和老头子身上的事。 “对了,他们怎么没回来?”梦卿舞也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问到。 “他们……应该是老头子带着白豆腐去历练了吧!” 朝小南故作轻松笑着回答。 梦卿舞点点头“好,那你快去看看老爷爷给你的东西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梦卿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朝小南听出了一丝异样。 “那你呢?” “我想看看这月亮,你看今晚这月亮多美啊!” 梦卿舞指着天空露出小孩子的神情笑起来,大眼睛完成月牙状。 “好。”朝小南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下!”朝小南突然叫到。 “嗯?” “你这头也绑的太丑了!你哥实在看什么不下去……” 说完朝小南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小丫头,开始为她梳理起头发来。 朦胧的月光下,少女坐在草地上,少年站在她身后弯腰为其仔细地绑着毛辫。 梦卿舞安静的坐着,精致小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她相信身后的人同样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很多事情梦卿舞都不愿戳破,他愿意相信身后之人想让他相信的真相,就像他同样不问自己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一样。 夜依旧,月未歇,今夜的月也不知晓明日的太阳到底会是怎样。 第17章 李天澜的礼物 南山之巅的木屋内,朝小南正盘膝坐下。 感知到梦卿舞仍然坐在外面看着月亮,朝小南脸上带着有些无奈的笑容。 “就知道瞒不过那丫头,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怎么会这么好使。” 不过朝小南转念又一想,在这里的他们三个,有哪一个是真的简单呢? “从今之后我也是先天高手了,这武洛大陆的江湖我朝小南不插一脚怎么行!”先天境说起来不过是真正迈入武道的大门而已,不过这并不影响朝小南的自吹自擂。 朝小南凝视着横在身前的大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跻身先天,但是必然和那个山洞脱不了干系。在山洞中朝小南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所以说在那片林子里或许有什么影响着自己对身体的感知,直到出了林子后他才发现。 “等到明日下山,我定要再去看看。”朝小南已经打定主意等到天亮后再去探探那片如同突然出现的林子。 “灵简。”朝小南从怀中取出梦卿舞给他的灵简,灵简闪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这算是老头子留给我的纪念物了吧!……”朝小南的声音有些感叹。 朝小南运转灵力慢慢渗入到灵简之中,一时间他手中光芒大放。 朝小南眯了眯眼,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零星的光点渐渐组成了李天澜的样子,光幕中鹤发童颜的李天澜眼角带笑看着朝小南。 朝小南并未向往常一样破口大骂,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万年前自己孤傲得不可一世结果惨遭剧变,万年后他第一个遇到的人便是李天澜。 朝小南还记得那天的雪格外的大,也就在这南山。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地面银装素裹,若是在诗人眼中绝对充满诗情画意,但是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确实那么的令人绝望。重生到六岁身体的朝小南在过膝深的雪地漫无目的地行走,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他不知道要走向哪里或者在哪里停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终于他在一次倒在雪窝中,没有能再一次爬起来,这时他听到脚步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那老者的头发就像是这漫天的白雪…… “老头子,或许你就这不该遇到我,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见得有好结果。”朝小南看着李天澜的影像,脸上带着自嘲之意。 朝小南想起了万年前习惯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那个说她比剑好看的女子。 “臭小子,如果不出老夫所料的话,老夫现在应该活的很好,记住不要来找老夫!这些年都快被你们三个给烦死,现在难得可以好好休息……”光幕中李天澜的声音传来。 朝小南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中絮絮叨叨的李天澜。他知晓这只是提前布下的阵法,并不具备真正的生命。 “说了这么多,也该说正事了。当初你我定下了十年之约,算来这日子也快了,也就是说现在你可以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李天澜有些感慨地说到,这么快十年就过去了…… “但是不论你做什么,你不能把炼丹落下,老夫这一辈子所学十分驳杂,但是唯有炼丹一道算是真正登堂入室,当初为你调养了五年的身体才准你炼丹,这其中的好处你日后自会明白。”李天澜脸色正经起来。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你曾问过我万年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且还画出一个图案拿于我看,那时我并未告诉你答案,但答案其实就是我也不知道答案。” 李天澜的第一句话朝小南并不意外,他知道李天澜肯定有后话。 “我知晓的只有万年前大陆生物突然濒临灭绝,但是有种子幸存下来重新进行繁衍生息。就因为万年前的剧变导致武洛大陆发生了一系列变化,比如说天地灵力突然变得充沛,修行体系开始飞速发展,才有了大陆如今这副模样。至于你拿于我看的图案,我并不知晓那是什么标志,既然连我都不知道那这大陆上知晓的人也是凤毛菱角。”李天澜的神色满是傲意,能够在自己徒弟面前拐弯抹角的夸自己一下确实有些难言的快感。 朝小南嘴角抽了抽,虽然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但还是略有失望。 “好了,该告诉你的也告诉你了,现在就该说说老夫给你留下的东西了,你个臭小子肯定也在心底埋怨老夫是铁公**!”李天澜轻声笑道。 朝小南闻言一笑,“果然还是老头子最懂我。”同时他心底还是有些期待,毕竟看样子老头子当初在大陆上还是有些名气的。 “我留给你的东西是什么,你打开储物戒指就可以看到了。”李天澜神秘说到。 朝小南闻言便探查了自己储物戒指一番,他还真发现有多出来的东西,是三个精致小木箱。 “这……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朝小南满脸疑惑,储物戒指一直在他的手上,他竟然没有感觉到? “知道自己和高手之间的差距了吧,所以你拥有储物戒指的事情也必须保密,这枚戒指我曾找人附上过灵阵,他可以屏蔽他人精神力的视察,除非他那人的精神层次高于老夫,不过这想来也是不可能之事……”影像中的李天澜笑了起来,他可以想象到自己徒弟现在的表情。 “这戒指是老夫的第一件礼物,第二件在第你看到的第一个箱子里。”影像中李天澜停顿了一下说到。 闻言朝小南心神一动,一个小木箱凭空出现,朝小南慢慢打开木箱,箱中是一块泛黄的布状物,上面还有一道道的花纹,朝小南将它拿出捣腾了几下。 “这老头子给我留块尿布干嘛?”朝小南满脸嫌弃道。 还好朝小南对面的只是李天澜留下的影像而已,否则听到朝小南的话肯定会给朝小南来上几脚。 朝小南又观察了一会儿,有了新的发现。 “哦!这是块地图……这是整个武洛大陆的地图!”朝小南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只见地图上事无巨细,小到郡县大到行省都有着详细的标注,甚至还有不少地方的江湖宗派也被标注了出来。 “不错,这正是老夫当初行走江湖所完成,乃是老夫亲手所画!”影像中李天澜抚摸着雪白的胡须,满是自得之色。 “我说怎么这么丑呢,活生生一个尿布模样……”朝小南低声埋汰,不过影像中的李天澜自然不知晓他的吐槽。 “作为老夫的弟子,你自然不能少了兵器,打开第二个箱子吧。” 朝小南闻言打开了第二个箱子,只见里面有三把短剑,短剑旁边有一个檀红色玉佩。 短剑正是李天澜上午出现时身边环绕的那三把短剑,不过真正让朝小南瞳孔一缩的却是那个檀红玉佩,因为朝小南感在玉佩上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自己的气息! 他伸手慢慢将玉佩拿在手上,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朝小南。 第18章 寂静的村落 “这是……” 朝小南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不错,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当初在那日大雪中遇到你时便在你身上。只是因为我的私心……这是老夫唯一一次骗了你。”李天澜难得面露惭愧,本就衰老的脸庞看起来更显年迈。 朝小南却笑了“谁没有私心?老头子你告诉过我们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好人,更何况我当初拜你为师何尝没有私心?” “玉佩是帝都青石巷朝家之物,并且还是只有直系才能具有,至于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李天澜对于朝小南其实也十分放心,虽然这小子平日可能不着调,但是在真正做事时十分冷静,从没让他多操过心。 “还有这三柄飞剑,分别名蝶花、雀枝、凤梧,三剑伴随老夫身侧多年,在大陆上也有点名气,操纵之法你就自己去探索去吧。但是老夫想告诉你的是就算你入不了武道,作为老夫的弟子你同样可以杀人红尘中,托身白刃里!”李天澜突然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难言的威严。 这一刻朝小南仿佛又看到当初来营救自己时的李天澜,挥出那斩断一方天地的一剑的李天澜。 “第三个箱子你现在开不了,你也就不用白费力气了,等到它该被打开时你就能看到。” 李天澜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老夫就不多说了,否则又被你骂啰嗦。” 朝小南看着身前渐渐消散的影像,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这只是提前投下的影像,他说的话李天澜自然也无法听到。 “对了,如果将来遇到解决不掉的麻烦,你可以报出鬼圣的名字,虽然老夫很多年年未出江湖,但是江湖上应该还是有人记得老夫的……” 李天澜突然说到,好像有很多絮絮叨叨的话还未说完。影像渐渐消散成星星点点,玉简之上再也感受不到李天澜的气息。 朝小南站起身,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了老头子,听你絮叨这么久,我也该干自己的事了。” 朝小南将李天澜留给他的两个木箱重新收入储物戒指,朝小南将第三个木箱取了出来,显然这个木箱确实和前面两个不一样。 “哎?你让我不要开我就不开?”朝小南突然怪叫,然后就和第三个木箱杠了起来。 片刻后朝小南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上,他尝试过最原始的办法——蛮力,结果这个看似是木箱的东西实则坚硬致极,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他也尝试过精神力,但无疑是对牛弹琴。 “好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服气了。”朝小南喘着粗气说到,然后便将箱子收入储物戒指。 “天也亮了,该去找到沐辰了。”朝小南此时确实急于找到沐辰,老头子不在了但他们三个还在! 朝小南叫醒在另一间木屋睡着的梦卿舞,两人结伴往南山下走去。途中朝小南有去寻找过那片神秘的林子,但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一刻钟后,朝小南同梦卿舞两人出现在南山脚下。 朝小南仰起头看着高耸的南山。 “丫头,我准备离开村落,你呢?”朝小南突然说到,显然是对着他身旁的少女所说。 “那你要去哪?”梦卿舞抬起头,大眼睛闪闪看着朝小南。 “去这里。”朝小南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个檀红玉佩,正是上边刻着朝小南三字的玉佩。 不错,朝小南准备前往帝都,他很清楚想要在如今这世道立足,想要从墨云谷营救出李天澜,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后盾,而帝都朝家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朝小南的灵魂乃是来自万年前,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这具身体有一丝不磨合,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源头自然是这具身体以前生活的地方。或者……帝都之中会有人能知晓万年前的始末? “哦~那这么说我也要去一个地方。”梦卿舞露出笑容道。 “嗯?你还想去哪!”朝小南口气有点生气的意思。 “去你的心里。”少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哇,你太恶心了!……”朝小南嫌弃地把梦卿舞的头一把推开,然后转身往村落走去。 梦卿舞小兔子般跟在朝小南身后,两人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两人身后是耸立的南山,今日的南山罕见的没有了白云遮挡,看起来就如同一把直插霄汉的巨剑。 朝小南两人在到了他们居住的院落后并没有发现沐辰的存在,然后两人便向着村民聚集的地方进发,毕竟一起生活了多年,临走之前自然需得道别。 朝小南将梦卿舞背在了背上,毕竟小丫头只是一个未修行的普通人,从南上山下来已经费了许多气力。 梦卿舞把头埋在朝小南背上,她背上还横着把大剑,丫头一双大眼睛里有丝不满之意,因为她是被朝小南强行背上的,并且还要背着这把丑不拉几的大剑……不过也幸好这剑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突然背上的梦卿舞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因为朝小南突然停了下来。小脑袋四处看了看后她也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双手微微用力搂住朝小南的脖子。 朝小南轻拍梦卿舞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害怕,接着看着不远的村落,眼睛里有一丝冷意。 之所以停下来只有一个原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绝对不是这个热闹的村子原本的模样。 精神力覆盖而出小心戒备着四周,朝小南猜测到了些什么,但是他不愿相信。 “老头子不可能会放任这些村民生死于不顾,必然留下了后手或者是把村民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没错一定是这样,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老头子布下的灵阵都能让我瞬间出现在南山之巅,那么自然可以转移掉村民们……” 朝小南带着侥幸的口气不断念叨着。 走进村落,整个村落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在朝小南的精神感知中甚至是一丝生气都感知不到。 朝小南双拳紧握,由于用力过大导致身体有一丝颤抖。 背上的梦卿舞的小手碰了碰朝小南的脸颊,小脸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朝小南回头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朝小南此刻很清醒,近乎冷酷的清醒,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前世修无情剑道的朝小南,但是后背的丫头传来的温热就仿佛一道热流,将他从边缘拉回。 在朝小南的精神感知中整个小村落里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物,村民全都已经毫无生机一个个倒在自己家中。 书生模样年轻人喋血趴在书桌上,血液将他的灰白长衫染得鲜红; 孙二娘妙龄的女儿清秀的脸庞不剩一丝血色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李二叔双眼怒睁地倒在自己的妻女身旁,他手中还握着那把黝黑的的打铁大锤,或许他已经发现了敌人并且想要拼死保护妻女,但结果便是只剩下这沾染着自己一家三口血液的黝黑大锤…… 第19章 踏上征程(卷终) 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也就是昨夜自己在南山顶的时候,因为尸体都是在屋内大街上没有一具尸体。 出手之人手段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所有人都是在床上便被人一剑毙命。 朝小南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收回了精神力,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景。 梦卿舞已经从朝小南背上下来,双手怀抱着那把枯木色大剑,站在他身后。 梦卿舞只是一个未修行的普通人,所以她并不知晓村子的房间里的惨状,但是她知道肯定出事了,双眼紧张的看着身前的朝小南,她感觉到眼前之人的气息越来越陌生。 此时朝小南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画面,和村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虽然他和村民们的接触并不十分多,但是这些淳朴的村民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恶作剧,甚至他们还愿意配合自己。自己时常会炼丹把村落都祸害的不成样子,他们尽管表面厌弃自己,但又何曾真正如此想过。 朝小南猛然睁眼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电光闪过,犹如雷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所在乎的东西都要离自己而去? 万年前自己没有守护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失去了一切,万年后为什么自己同样不能?这真的是命数? 朝小南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脑海中宛如被千万根银针扎过般。他突然自己进入到一片神奇的精神世界中,周围全是灰白,看不到一点其他颜色,听不到一丝声音。 漫无边际的灰白,宛如混沌,没有方向。朝小南看着周围的灰白之色他突然笑了,清秀的脸上露出两个浅酒窝。 “棒槌。”灰白世界中的朝小南突然骂道, “贼老天,你真当自己是回事?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棒槌,只不过这个棒槌有点大而已。” 朝小南伸出食指直指头顶,豪迈的笑声在灰白的世界久久回荡,原本一片死寂的世界发生了变化,朝小南头顶隐隐有雷鸣声传出,还伴随着阴风般的呼呼啸声,但朝小南恍若未闻。 天又如何,命又如何?天不容我命不佑我,那我便唯有变了这天,逆了这命! 梦卿舞突然感受手中的大剑散发出热度,连忙看去。 只见这把大剑散发着纯净的白色光芒,梦卿舞惊得松开了手。大剑并未落地,而是悬在了空中,然后慢慢向着朝小南飘浮而去,竖直地停在了他的头顶。 一时间天地风云变色,以大剑和朝小南为中心,风起云涌。 不明所以的梦卿舞有些担心,她不知道大剑引发变化的原因,但她却感觉得到这把剑现在和朝小南契合了一般,两者不分彼此。 只见朝小南仍紧闭双眼,突然他伸出右手,悬在头顶的大剑有所感地飞向他手中,风沙四起。 “啊哈哈!……”朝小南豪迈的笑起来,在他握住大剑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朝小南睁开眼回过头看着有些紧张的梦卿舞,朝小南嘿嘿一笑,自己竟然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朝小南刚欲开口向丫头显摆一下“丫头,我……”结果就在这时一个粉红色肚兜不合时宜的飞了过来,正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朝小南脸上,朝小南眼前一黑。这肚兜应该是村民夜晚晾在外面,由于狂风的原因飞了过来,不过就是飞的位置有点尴尬。 “啊呸!这什么啊……” 朝小南连忙将脸上的东西扒拉下来,结果就看到身前的梦卿舞正在捧腹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两个小辫子东摇西晃。 朝小南将手中的剑一丢,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接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前者。 “咳咳……村民们应该是被老头子转移走了,他们现在应该比较安全,我们也该启程了。”朝小南正了正脸色严肃地道。 梦卿舞捂嘴忍住笑意,“嗯!” 朝小南蹲到丫头身前“上来吧。” 少女闻言 就这样,少年背着少女,少女背上横着把巨剑,这样一个略显奇怪的组合,走出了这片养育了他们近十年的村落,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丫头,那粉红肚兜是不是还挺可爱?” “小南哥,你流氓!” “大胆!竟然敢直呼你哥的全名!!” “……” “咳咳……轻点轻点,要被你勒死了……” “那我们是真要去帝都吗?” “不然呢,你哥可是要回去继承庞大家产的人。” “那你继承家产之后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怎么会!我还缺一个管账的,看你骨骼惊奇就你了吧……关键是不用付工钱。” “好!” …… 两人都没有再谈到沐辰,也没有人再说到关于村落中的异状。 人在乱世,就如同散落在沟壑纵横的棋盘上的棋子,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就在朝小南置身灰白世界那一刻,在一片不知何处同样是满是荒芜之地,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正打着坐一动不动,这姿势就如同持续了千万年般。 突然男子猛的睁开眼,如果有人在此处就可以发现,男的眼里有万千雷电闪现,漆黑的瞳孔如同宇宙般,可以将世间万物都陷进去。 “开始了吗?” 男子看向某个方向,接着便再次合上双目,一字横眉下的眼睛就像从未睁开过一般。平淡得毫无生气的声音过后,这片世界便再次陷入死寂…… 同一时间,一间富丽堂皇至极的宫殿里,一个男子却穿着被洗得有些掉色的衣服,男子正在沏着茶。 突然他正在斟茶的手突然一顿,男子抬起头看向远方喃喃道:“这大陆终将是要变天了吗?” 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桌上的茶杯早已倒满,茶水四溢,而男子浑然不知…… 莽阳国一个小镇的天空撒着烟雨,路上低头行走的行人愈来愈少,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酒馆,就坐着一个客人,一个一头雪白头发的老人。 老人将杯中旬霜一饮而尽,偶有所感抬起头豪迈地大笑起来。 “终究还是是来了吗,我们这些老不死也确实该死了!只是不知道那三个小家伙现在在哪了,能够见识到大世开启,真不知这对他们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老人的声音带着浓浓叹息之意,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第20章 青山城 南山郡是大旬国中南行省的四大郡之一,青山城则是南山郡最大的城郭。 此时在青山城的城门外不远,有两人正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 其中之一为女子,女子一袭素白长裙,头上梳着两个精致的小马尾,从背影来看定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另一男子比少女高出一头多,身着青色长衫,身材并不显得十分健硕但却极为匀称,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的一把六尺枯木色大剑,正在左顾右盼四处审视着什么东西。 这两人自是从南山村落离开的朝小南与梦卿舞,今日已是他们离开村落后的第四日,这才来到距离最近的城郭青山城。 “哎,丫头,老头子不是说山下的女人都是母老虎,吃人不吐骨头吗,为啥我觉得这些老虎还挺可爱啊?” 朝小南晃悠着腿,笑眯眯地对着身前走过的妖艳华服女子点了点头。 梦卿舞翻了翻白眼,但并未说话,他知晓朝小南只是一时逗弄她而已。 并未得到回应的朝小南自觉有些无趣,便拉着丫头往城门走去,他本以为看守城门之人会为难他们,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就那么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去。 守门的士兵远远地看着进了城的朝小南,同时心底忍不住疑惑,这怎么还有人背了把大菜刀出门呢?或许是脑子不好,还是不要为难他了罢…… 不过这些朝小南自然是不知道了,他定然把这归功于自己的霸气外露。 虽是秋日的上午但的太阳还是有些炙热,青山城内有一股股热气升腾。城内四处叫卖声此起彼伏,鳞次栉比的房屋整齐排列,城中人的打扮也大多都光鲜亮丽。 “小南哥,那我们现在要干嘛啊?”梦卿舞扭头问拉着自己的朝小南。 “你认为要前往帝都,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朝小南回过头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没钱!”梦卿舞眼里精光一闪喊道,周围行走的人群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地看向二人。 朝小南连忙把丫头拉到一旁“你就不能小声点!这事很值得骄傲吗?” 梦卿舞吐了吐舌头,眼里满是得逞之意。 “那我们该怎么赚钱呢?”梦卿舞带着询问之意问到。 “你忘记你哥我的身份了?你哥可是炼丹天才!我们可以出售丹药。”朝小南凑近到梦卿舞耳旁低声说到。 “唔……但是你的丹药都太丑了……” “你懂个屁!这才是丹道的终极奥义,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好吧,那我们走吧……” 约么半个时辰后,一个商行门前。 “胜利商行,丫头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俗的名字?”朝小南拨了拨身边梦卿舞的小马尾问到。 梦卿舞翻了翻小白眼没有回应,心想小南哥哪里都好,但就是这张嘴太碎。 梦卿舞睁大眼睛看着商会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金黄大字。看了一会丫头突然蒙生出一个想法,好像确实挺俗…… 朝小南四处打听之后了解到,眼前这个商行是青山城最大的商行,毕竟出售商品时最好还是选择大型的商行,越大也就越正规。如今入门在外,不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朝小南与梦卿舞走进商行,看到里面的物品朝小南不仅有些感叹。 不愧是青山城最大的商行,店内装潢辉煌大气,在外围陈列着不少东西,无论是修行法宝还是武器或是丹药都有不少,匆匆一瞥下其中有几件物品朝小南都十分垂涎。不过可能是时辰尚早,商行内并无其他的主顾。 “两位需要些什么?”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上前礼貌地招呼道,在朝小南的感应中这女子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们商行收丹药吗?”朝小南面无表情道。 “请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寻主管收购之人。”年轻女子微微欠身后转身离去,同时她心底有些讶异,这个看起来有几丝诗书气息的年轻人竟然背着把近六尺的大剑。 看着离去的女子背影,朝小南不仅有些感叹,果然是山下女子好啊,不仅好看而且还张弛有度懂得礼数,下意识瞥了瞥身边的梦卿舞,谁知后者正一脸不满瞪大眼睛盯着他,朝小南忙正了正脸色。 “可是你要出售丹药?”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朝小南回过头,一个中等身材头发微白的老者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前,脸上有着不耐之色,方才接见的女子站在他身侧。 朝小南面色不变但心神微微一凝,能够走进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内而不被他所感知,要么是此人的精神层次高于自己,另外就是有能够屏蔽精神力感知的器物,就比如说他的储物戒指。 “嗯。”朝小南含笑回应,完全没有因为老者冷冰冰的话而产生怒意。 “什么品阶的丹药?”听到朝小南不愠不火的声音,主管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这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但口气仍旧带着不耐地问。 “凡阶三品” “多少粒?” “二十” 主管老者闻言再次抬头看了朝小南一眼,眼神带着讶异。凡阶三品丹药并不少见,但是能够一次性出售二十粒的人并不多。 主管老者站起身,神色不再是之前的冷淡。“那么客官你的丹药在……?” 老者审视了朝小南所带行头,好像也没有带储物袋之类的储物之器,不禁有些疑惑。 白发老者想都没想过朝小南会身具储物戒指,储物戒指在武洛大陆上乃是稀罕之物,因为炼制它所需的矿石十分罕见。大陆上比较常见的储物之器一般是储物袋,但是就算是储物袋也不是随意可得,或许一个小的家族会有一两个储物袋,所以可以看到大多数行走江湖之人仍然是扛着行头行走天下。 看到老者的疑虑,朝小南面带神秘之色,手伸入怀中掏出一物。 朝小南将一块红色布块递给老者,“诺,丹药。” 老者小心翼翼的接过包裹着东西的红布,老者身边的接待小姐面色有些怪异,平日所见之人都是用上好的檀木,或者附加了阵法的盒子来保存丹药,何时见过有人用一大红破布包裹丹药的。 年轻女子仔细观察着对面带着淡淡笑容的年轻人,眼底露出好奇之意。 红布中自然是二十粒三品凡丹,红色破布只是为了掩饰而已,若是自己突然手上突然出现二十粒丹药,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有储物宝物了吧!行走在外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尤其是自己还没有嚣张的实力时。 不过朝小南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还真没有储存药丹的东西!心底不禁又开始吐槽起来,这糟老头子也不给我留下一些实用的家当,就留下三柄飞剑还有一张地图,就想让我走南闯北打打杀杀,就不能留下些实际点的东西?比如说…万两黄金什么的? 朝小南这边心底还在吐槽,主管老者这边已经打开了红色布块,老者突然猛地抬起头。 “公子这丹药可是自己炼制!” 第21章 胜利商行 突然传来老者震惊的话,朝小南回过头看着眼前失态的老者,并未言语。 眼前的老者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几次称呼的变化,这些他都不知道原因。 李天澜经常教他的一句话便是:说的越多,错的也便越多。眼前老者的实力令他琢磨不透,所以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见到朝小南并无回应,老者也知自己失态,于是微微躬身表示歉意。 “公子见怪,是老夫失态。” “无妨,只是这些丹药有什么问题吗?”朝小南看着丹药疑惑地问到。 这二十粒丹药都是形状各异,长得分外奇怪,一般人炼丹都练成球状,但是朝小南这二十粒丹药却是有的呈现三角,有的呈现出椭圆,有的更是难以名状。 “这些丹药虽然面相实在……实在是一般,但是丹药的纯度却是高达九成,甚至是还要超过了九成,从这一点来说公子你的这些丹药是难得的精品。” 朝小南听完心思急转,纯度?丹药还有纯度之说?那老头子为何从未和自己说过? 朝小南用精神力探查了放在这里出售的一些丹药,他好像隐约有些明白了。 他发现这里的丹药并不够纯粹,丹药或多或少的夹杂了一些杂质,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纯度。 丹药产生杂质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炼丹者精神力控制的稳定性、药材的火候、丹鼎的质量……但是最为主要的因素便是炼丹者的控制力,可见朝小南对于精神力的控制十分稳定。 但此时朝小南心底却是微微一暖,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李天澜为何直到四年前才准许他踏入丹道。在他被李天澜收为徒时起,每半月都需要在一滩黑水中浸泡,每次泡完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精神力虽未增长,但对于自己精神力的掌控在一步步增强,直到四年前他被允许开始炼丹之后,这种对精神力的淬炼才停止。 “公子若是还有类似的丹药出售,我们商行可以出更高的价格,如果能够长期合作就更好了!”主管老者一脸恭敬。 “抱歉,我只是帮其他人出售而已,你的这些话我可以帮你转达,当然最后的决定还是他来做。”朝小南带着笑同样礼貌地回应。 朝小南的回答滴水不露,既不一口回绝,但也不随意答应,双方都留下了余地。 “好,那公子你的这些丹药就按照十两一粒的价格收入可好?”主管老者开口道。 “十两……”朝小南的表情好像有些犹豫,他心底也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十两银子是便宜还是贵啊! 李天澜虽然教了他不少东西,但是还真没有教他出售丹药的细节,可能李天澜也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徒弟需要出售丹药来赚钱吧……朝小南心底也是叫苦不迭,这必须要卖啊,不然怎么能够维持得了生活? 主管老者看到朝小南还有些犹豫的神情,咬了咬牙“公子,你这里的二十粒丹药,我一共给你……二百五十两银子!” “呃呃,二百五啊……” 看到主管老者有些肉痛的神情,朝小南也咬牙道“好!二百五就二百五!” “好,那公子稍等,我前去取银票。”主管老者露出笑容便转身往内屋走去。 老者进内屋之后朝小南也无事,四处打量着商行内摆着的商品。突然他看到方才一直在老者身侧站着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女子长相说不上绝品,但也算是中上之资,尤其是年轻女子柳条一般的腰肢格外吸睛。 “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朝小南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以朝小南的心性自然不会被此年轻女子所魅惑,何况他身侧还站着一个毛头丫头。 “公子,听口音你是从中州而来?听说中州以都城为中心将中州分为四块,四部分的季节分别是春夏秋冬,实在是巧夺天工的世间奇迹啊!可惜小女子未曾有缘看过。”年轻女子上前一步,距离朝小南不足半尺距离带着感叹语气说到。 “那是那是,我大旬帝国能够屹立千年而不倒,很多人都曾说那是因为中州的地理位置乃是天选之地。”朝小南也是略带感慨的回应,但并没有直面回答年轻女子的问题。 女子仿佛很是感兴趣的和朝小南开始攀谈起来,从地理风景到风情世俗再到文学学识,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一直未说话的梦卿舞看着眼前两人瞬间熟识的样子,可爱的皱了皱眉头。 主管老者取银票回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两人都是很是可惜的样子。 主管老者看着接待客人的年轻女子,神色有些怪异,但完全没责怪手下行为逾距的意思。 朝小南收下银票后便告辞准备离去。 “公子,今日有缘相见实属难得,他日可再来我胜利商行,我们再好好促膝长谈哦。”柳腰女子突然媚笑着说到,眉眼盈盈的看着朝小南。 看着愈来愈近的年轻女子,朝小南连忙拉了拉身后的丫头。“丫头,你不是一直说要吃疙瘩汤嘛,你哥现在带你去吃啊。” “好”梦卿舞甜甜一笑,虽然易了容,但这一笑同样有着难言的感染力,说完梦卿舞便拽着朝小南的手往门外跑去。 “呃,那小姐我们江湖有缘再见……”朝小南回头说到,接着便被小丫头拉扯着出了商行的门。 少年身影愈走愈远,年轻女子突然捂嘴而笑“还有缘江湖再见呢……不过背着把比长得像菜刀的巨剑,这么明显的标志你又怎么从姐姐手中跑掉呢?” 朝小南出了胜利商行之后便拉着身后的梦卿舞在人群中四处穿梭。 梦卿舞看着朝小南的神情,虽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她知道此刻的朝小南极为谨慎。 在不知道绕了多久,大概已经快把小半个青山城绕了遍之后朝小南开始放缓脚步,身后的梦卿舞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小嘴喘着粗气。 “我看你和姐姐一起胡说八道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现在想着要逃了?”梦卿舞带着幸灾乐祸之意问到。 “你哥我竟然看走眼了!真正的主管不是那个老头,而是那个接待女子。”朝小南有些郁闷地道。 他自然知道中州的地理环境不是女子所说那般,但是女子既然一口咬定他来自中州定然有原由。女子想套他的话,朝小南自然也想套女子的话啊,于是两人才上演了一出相见恨晚,恨不得泪洒当场的好戏,结果两人谁都没讨到好。 “这不是第一次,我相信也不是最后一次。”梦卿舞含笑说到,然后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朝小南,示意他擦擦汗。 朝小南接过手帕“也不知道现在这世道怎么了,天才就这么不值钱?又是一个不到双十年龄的入微,这让同是天才的我压力很大啊!” 朝小南郁闷叹了口气,他脑海中闪过村落出现的执扇男子。他现在的精神力层次是步尘中期,这都无法看透女子的修为,那她便很有可能达到了入微。 朝小南觉得有些荒诞,按照李天澜的说法,武洛大陆上能够在双十年龄达到入微境界的修行者便是难得的武道奇才,在这边陲的青山城随便一个小商行都能随便碰到一个? 他自己只是初入先天境界,朝小南再次感受到了压力,但是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想办法早日抵达帝都,依靠那个便宜家族朝家想办法解救老头子才是关键。 第22章 什么是大世 “我饿了。”梦卿舞摸着肚子有些可怜地道,陪着朝小南走遍了近半青山城,这也头确实有些饿了。 “辟谷丹还要吗?” “不要,我要吃饭,小南哥你的丹药我一个都不想再吃了!”梦卿舞听到朝小南的话后立马回绝。 从村落到青山城的路程,他们二人一直是以辟谷丹来补充体力。 辟谷丹是比较容易炼制的一种丹药,可以让人不用吃饭就免受饥饿,但是也只能短期服用。毕竟人本就该食五味杂粮,一直食用辟谷丹只能是抱薪救火。 “你哥现在有钱了,我带你去吃酸的喝辣的!”朝小南一拍胸脯,然后便拉着梦卿舞大摇大摆往一家客栈走去。 朝小南感受着身上二百五十两银票的温度,朝小南忍不住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丹药这么赚钱,仅仅凡阶三品就能到十两的价格,自己以后多卖一些丹药,富可敌国也不无可能啊! 想着想着,朝小南走路的姿势愈发六亲不认起来。 梦卿舞摇头晃脑的跟在后面,两个小马尾左摇右晃煞是可爱。看着眼前走路显得六亲不认的朝小南,她忍不住面带笑意,小眼睛弯成月牙状。 梦卿舞并没有询问朝小南为何要带着她在城中东躲西蹿,以她的聪慧自然知晓其中原因。 自从她被眼前之人救起之后,她就愿意一直在他的身后,但她更希望什么时候眼前的人会弯下身子,自己能够和他一起承担他肩头的重量。 胜利商行内,原本是手下和主管的角色突然反转了过来。 “小姐,不知那个背剑年轻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让你如此另眼相看?还让我按照高价收下丹药,莫非你真信了他方才那些长篇大论?”白发老者恭敬地弯腰问到。 “李老,如果我说我刚才派出去了两个步尘高手,都被那个说话不打草稿的年轻人给甩掉,你还觉得那个年轻人普通吗?”年轻女子轻抚秀发,媚笑地着看向远处。 “步尘!看来他身上有着屏蔽精神力的器物了,那么他的身份必定不俗。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如此年轻的步尘,看来大世果真是终将来临了啊!”老者有些感慨道。 他也曾年轻过,谁不想在大世中一展宏图、搅动风云呢?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又能如何呢?这便是如今大陆上不少老一辈人的真实写照。 “李老,大世,大世,都在说大世,到底何为大世?”年轻女子坐在柜前手撑着头问到。 老者看着女子略显孩子气的行为,苍老的脸露出笑容,尽管她一身修为已经不比自己低,但终归还是个孩子啊。 “大世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万年间也就出过这一次大世。大世开启,天才林立、人才辈出,这是无数天才崭露头角的时代,也是无数天才们埋没的时代。这是这个时代许多人的荣耀,同样是无数人的悲哀。” 老者正色回应,显然他同样有着身处在这个时代的自豪,万年一大世,他便是见证者之一,只可惜他并不是参与者。 “那又如何确定如今正是大世呢?还有这大世到底如何而来,总不能凭空出现吧!”年轻女子兴致盎然地听完老者的话,又不禁疑惑道。 “大世的来临是千年前大陆第一强者所预言,若是问及大世到底如何而来,那恐怕只有苍天能知晓了吧……” “千年前大陆第一强者……景熙熙?” “不错正是景熙熙!他预测千年后度过第一个十年便是大世。”老者有些动容,对于千年前的传奇人物,江湖儿女听闻其名之人无不热血沸腾。 “可是他怎么就能那么确定……而且还能精确到十年。”年轻女子小声嘀咕。 听到女子的嘀咕老者刚开始还有一丝怒意,千年来的传奇谁人敢说他所言不对?但老者转念一想,接着便叹息了一声,终究自己还是老了啊,现在的时代也不是属于他们那一辈的时代了…… 突然老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小姐,刚才那背剑年轻人莫非也是为了公主殿下而来!” 老者乃是旬人,公主自然说的是大旬的公主。 “李老,你知道为什么你会从帝都总行被调来这偏僻之地吗?”年轻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道。 老者闻言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他是手下,眼前的年轻人才是主子。 “我问你了你便说,没问你就算你知道也不能说。说的越多,错的也便越多。”女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是。”老者低眉颔首应到。 “行了,你下去吧。”年轻女子慵懒地摆了摆手。 “对了,把你派出的人给撤回来吧,我所派之人都找不到,想来他们更是寻不到那人踪迹,做的越多,错的便越多。”女子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老者恭敬地拱手作揖,然后便连忙退下,方才的一会儿他竟觉得十分漫长。 待老者走远,年轻女子继续手撑头,看着门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真是为了公主而来,那么我必定会让你后悔!”女子眼角突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突然年轻女子想到方才与朝小南长篇大论的相互试探,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年轻女子便安静的坐着,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客人。 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这边朝小南与梦卿舞来到了一家客栈,客栈并不大但十分整洁。 客栈一楼是客人吃饭的地方,此时里面坐着四五桌客人。 一个中年略显富态的老板站在柜台之前。 “老板,一个房间多少钱。”朝小南问到。 老板看到朝小南身后背的巨剑吃了一惊,这真的是剑吗? “一两银子。”富态老板忙堆起笑容回应到。 朝小南面色不变但心底忍不住嘀咕,一两银子?这么贵!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一个普通百姓一个月的收入了,但其实这也便是如今大旬的常态了,身家不错的人只会越来越富足,而贫苦的人家只会越来越穷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得便是如此。 “给我来一间!”朝小南豪气地道,毕竟身上已经有了二百五十两巨款,说话也有底气。 “好嘞,客官稍等。”中年老板回应。 “等等……我们要两间。”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传来。 朝小南扭头看去,梦卿舞正不满地看着他,面色略带害羞之意。 “丫头,省钱啊!你说如今大旬的国库本就不宽裕,为了国家我们得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啊……”接着朝小南又开始念叨起来,将自己不舍得花钱给说得无比高尚。 梦卿舞扭着头仍旧不买账,朝小南摸了摸她的小马尾,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怕什么?” 梦卿舞脸色蹭的红了起来,小眼睛紧张得眨巴眨巴,尽管已经易过容但还是显得可爱至极。 看梦卿舞好像不再激烈反对了,朝小南回头对富态老板道:“老板,就一间。” 老板点点头便领着朝小南二人前往楼上的房间。 “此等莽夫竟还妄言我大旬国库空虚,我大旬国库何曾有过空虚之时?”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传来,这话显然是冲着朝小南而说。 第23章 你是秀才吗? 朝小南并未回头,感知中话是一个酒桌上的灰衣书生模样的男子所说他身旁还坐着其他三人,看模样应也是文人。 男子酒桌之上摆着些许饭菜,还有两壶清酒。酒桌旁的其余三人也是书生打扮,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等待着朝小南的回应。 不过扫他们兴的是朝小南就好像并未听到一样,仍旧拉着梦卿舞慢慢往楼上走去。 “这就是我大旬的武夫,整日喊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但却是个如此连话都不敢回的鼠辈!”灰衣男子提高声音道。 男子声音极大,客栈一楼所有人都能够听到。有两桌人都面露怒色,看他们打扮应是行走江湖中人,但这两桌人尽管怒但并未出口反驳,而是别过头当做没有听到。 就算他们上前动起手来,就帝国目前重文轻武程度来看,最终吃亏的也只是他们。 看到周围的一些武夫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一桌书生言语更加放肆起来,一个个开始贬低起学武之人。 “不错!我大旬帝国屹立千年,就因为这些荒野莽夫整日打打杀杀,帝国这才形势渐颓,百姓民不聊生,武夫就是我大旬的毒瘤!” “武夫整日只知争强好胜,简直败我大旬形象。” …… 但他们眼中朝小南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就已经走到了楼上,四个男子感觉被人所轻视,相比之下他们倒成了跳梁小丑,四人都面色愤慨。 最开始开口的灰衣男子摇了摇头“这女子也是,原以为长相淳朴是个良家女子,但何曾想与如此莽夫在此行奸淫之事,简直是……” 灰衣男子话未说完就忙闭上了嘴,额头上汉如雨下,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还有一把不下六尺长的枯木色巨剑。 “你……你干什么,你竟当众对一个秀才动武,简直有辱斯文!”被大剑架在脖子的灰衣书生义正言辞地道。 实则他全身都在发抖,朝小南深邃的眼神看得他后背发凉,但是为了自己的风骨,仍旧尽力显得正义凛然。 他第一时间就表明了自己秀才的身份,为的就是提醒朝小南当众杀一秀才会是什么罪名。 “哦,你是秀才!不好意思,是我眼不识泰山。”朝小南忙收回架在男子脖间的大剑,模样看起来有些诚惶诚恐。 周围酒桌之人看到朝小南的样子,一个个面露鄙夷之色,原以为这个样貌清秀的背剑少年会是一个侠肝义胆的江湖儿郎,不曾想竟如此趋炎附势,一个秀才的名号就被吓住了。 看到朝小南的行为,灰衣书生一开始还有些愣住。但随之脸上布满傲娇之色,原以为这个巨剑少年会是个如何的狠人,竟也只是一个纸老虎罢了。 “不错,我是秀才!”灰衣书生掏出腰间的折扇,极为风雅地扇了扇,确实有几分儒雅之意。 周围一些江湖中人都低下头,真是想不到如今的江湖儿郎竟都已经憋屈至此,但他们却没想过自己为何不去做这个出头鸟。 “啪!” 突然一声洪亮至极的声音响起,周围酒桌之人抬起头,只见灰衣书生左脸上多出一个红红的手印。 朝小南一脚踩在桌子上,看着对面露出不敢相信神色的书生。 朝小南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好意思,我打的就是秀才。” 周围的人面露震惊之色,看着带着笑意的少年和被打的书生,一个个都觉得解气不已,不过更多的人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不怀好意的看着热闹。 朝小南力道并不大,但灰衣书生却被打懵了,他还是不敢相信会有人如此折辱拥有秀才身份的自己,他甚至觉得对面这个笑着的年轻人没有听清自己的话。 “你……你,我是秀才!我是秀才……”灰衣书生不断重复着。 同桌的三个书生也是一脸怒色,但并没有人出言阻止,只是满脸愤然地看着朝小南。 “啪!” 又是一声,灰衣书生右脸也多了一个巴掌印,书生本来束好的头发也被打的散掉落到脸上。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秀才。”一脚踏桌的朝小南居高临下看着书生道。 周围酒桌的一些江湖中人都面露快色,文人在大旬确实有着崇高的地位,因此不少自诩文人的人都自觉高人一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便是说得如此。 灰衣书生能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嘴角有鲜血溢出,他被打得脑子已经有些运转不过来。 他学有小成,虽比不了那些学术大家,但在普通人面前哪里不是高人一等?更何况是一个武夫!他何曾受过如此待遇?他此刻只想逃离此处,他已经在此处丢完了面子,他可以想象到自己此时落魄的样子,这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干嘛跑啊?我问你,你是不是秀才?” 朝小南一把抓住要从桌下逃跑的灰衣书生,看着宛如死狗模样的书生问到。 “我……我是,我是秀才!对,你不能这么对我,大旬国崇文败武,你会被抓的,你会被抓的……你一个人能敌过多少人……” 灰衣书生脑子逐渐清楚,他尽可能理地帮朝小南分析着利弊。灰衣书生的语气带着祈求,他希望眼前的少年能够放过自己,让自己能够从这么多人的视线中消失。 “啪!”灰衣书生再次受了一巴掌,晕倒在地。 朝小南很有分寸并未下狠手,只是看起来狼狈而已,但这样才是对灰衣书生最大的折磨,因此再挨了一巴掌的灰衣书生选择了装晕。 朝小南并没有在追究地上装睡的人,回过头看着酒桌上的另外一人,面带笑容。 “你是秀才吗?” “不是!不是,不是……”书生惶恐回答。 “你呢?”朝小南看向另一个人问到。 “我,我也不是,就他一个人是……” “没错,就他……就他一个人!” 三人立马将自己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他们不是没见过真正热血的江湖儿郎,但是他们没见过如此毫不讲风度的江湖中人,上来就毫无缘由大打出手。 普通学武之人忌惮他们文人的身份,真正的高手也不屑与他们计较,这也造成了不少滥竽充数的文人趾高气扬的缘故。 只是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朝小南,若这些书生只是折辱他而已,朝小南可能会一笑了之,狗咬你你总不能还回去吧!但是灰衣书生不该触碰了朝小南的逆鳞,那就是他身后的丫头梦卿舞。 “哦!原来你们不是秀才,那你们快走吧,以后少和地上这种货色来往,听到了没?”朝小南的口气像极了循循善诱的师者。 “是是是!多谢指点,我们这就告辞。” 三人松了口气连忙应到,然后飞一般逃离现场。 客栈内发生之事也有不小动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窃窃私语不断。 “这背剑年轻人是谁?真乃是我江湖中人的榜样啊……” “不错,这些滥竽充数的文人就该这么指教!” “看其年纪修行必然不深,就这样折辱了一个秀才,他有想过后果吗?” “是啊,看来还是太年轻,心浮气躁……” “我看未必,你看这年轻人身后的巨剑,粗看简朴但细看又玄妙,未必就是个好招惹的人……” …… 朝小南并未理会周围的众说纷纭,他踢了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灰衣书生。 “嘿,别装了,你的同伴们都自己走了,你需要我帮忙吗?” 第24章 青山陈一诗 朝小南话音刚落,地上的灰衣书生突然站起,将头用衣袖挡住弯腰往客栈外跑去。 此时书生的脸色充满怨毒,他能感受到四周之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灰衣书生确定朝小南没有追来,愤然看着方才受辱的客栈。 “你给我等着,折辱文人!今日之辱,我青山陈一诗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灰衣书生撂下一句狠话便跑,他担心那不讲道理的疯子会追上来。 既然主角都已经罢演,围观的一些人也失了兴趣,一一散去。这对他们来说又是一个好的饭后谈资,江湖少年三打秀才,确实如今的世道已经不多见了。 朝小南自然听到了灰衣男子的话“青山陈一诗,这什么奇葩名字?不过这小子除了会说他是秀才,还是会说别的话啊!” 这时一个剽悍汉子走来拍了拍朝小南肩膀. “小兄弟,你干的太得劲儿了,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就是欠抽!”汉子豪迈地笑道。 这汉子便是原本在这客栈内喝酒的人之一,看样子也是学武之人。 “老哥夸奖了,我只是手痒而已。”朝小南笑着回应。 “哈哈哈!小兄弟不仅身手不凡,为人更是幽默。只是……”剽悍汉子突然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老哥有话但讲无妨,虽然我也不一定会听。” 听完朝小南的话,汉子哈哈一笑,莫名觉得这个少年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感。 “好,那我就说了。这人自称青山陈一诗,但其实在这青山城他也只是个小秀才而已。他之所以自称陈一诗是因为他曾经做了一首诗,结果获得了青山城城主的小儿子的一句赞赏,自此后他便改名为陈一诗,但令人讽刺的是城主小儿子对诗词一窍不通。” “青山城主小儿子?”朝小南疑惑道,他初入青山城也未打探太多消息,莫非这青山城主小儿子是个狠人? “看来小兄弟你定是外来人了,城主小儿子名为李浩天,平日无恶不作,臭名昭著。” “那难道李浩天会为了那个文人中的败类出头?”朝小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如今的大旬重文轻武过于严重,千年前大旬建国时这本是妙招,但如今已经不比千年前。 “这倒不会,那陈一诗若是有如此能力也不会在这客栈内饮酒了。今日小兄弟折辱了他,虽说李浩天不可能为他出头,但他平日借着李浩天的名号也结交了一些人,虽说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也知道那些小鱼小虾才是棘手!”剽悍汉子语重心长说到,朝小南的率性确实令得他有结交之意,因此也是知无不言。 “不止老哥你可知晓陈一诗的住处?”朝小南语气真挚地问。 他能感受到剽悍汉子确实是有心助他。他也知道汉子的意思,无非就是前路凶险,不如忍一时暂避风头。 但是朝小南心想,我是何等人,难道惹不起就要苟且逃跑?这是我朝小南能做出的事情嘛!至少也要确定惹不起再跑吧…… 剽悍汉子看到朝小南的神情,知晓他没有准备暂避风头的意思,也不再多言。 汉子是青山城一个小帮派之人,原本还想着拉拢朝小南先到自己的帮派避避风头,但是看到朝小南的样子后,他明白眼前这个背着巨剑的少年是不会同自己前往的,他同自己不是一类人。 “那陈一诗的住处离此处不远,就在隔壁巷子的尽头。” “好,谢过老哥!”朝小南笑着拱手道。 “那小兄弟保重,时日不早了,我就先告辞。”剽悍汉子拍了拍朝小南肩膀笑道。 朝小南笑着点头,目送着汉子走出客栈消失在人群之中。 客栈内还剩下一些人,不少人正看着朝小南的背影指指点点。 “武人和文人之间的争斗,哪怕是按照帝国律法,也是武人吃亏啊,何况还是一个秀才!” “不错,今日时辰已晚,不如我们明日再来看看这小子会有什么下场。” “我看这年轻人最好还是赶紧离开,苟且一阵时日等风头过去,否则这千万文人的谴责可不是那么好消受啊!” “可惜明日我有事没法来,否则一定得来看看他的下场……” 朝小南并未理会这些人,回过头,梦卿舞正在角落里含笑看着他,朝小南也微微一笑。 “你哥是不是超帅?” 梦卿舞撇撇嘴,然后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客栈掌柜看着也往楼上走去的朝小南,好像在犹豫着该不该说点什么。 “公子,你可还要住店?”最终掌柜的还是开了口。 “住啊,为什么不住?”朝小南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 掌柜听完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 “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出了你的客栈,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另寻客栈也有些麻烦。” 朝小南将自己方才银票换的碎银子丢给掌柜,掌柜连忙伸手接住。 “谢过公子。”掌柜脸上有一丝惭愧之色。 “行了,那就赶快的弄一碗疙瘩汤送到我们房间。”朝小南笑着说到。 “哦,好嘞!” 房间内装饰并不华丽,但也干净整洁,房间内的木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朝小南正在为坐在椅子上的梦卿舞梳头,梦卿舞已经卸掉了易容回归原本模样,一袭红色长裙。 “丫头,都已经晚上了,你为什么还要换回原来衣服?”梳着头的朝小南轻声问到。 “要你管,我喜欢。”梦卿舞略显任性的回答。 朝小南并未说下去,只是专注的为身前的小人梳着头发,一时间房间内有些安静。 “小南哥,对不起。”突然梦卿舞的声音传来。 朝小南看起来有些生气地在梦卿舞头上拍了下,“傻丫头,你对不起个什么!” “我……” 梦卿舞还要说些什么,朝小南一脸严肃打断了她。“还想要说什么,疙瘩汤都已经要凉了,赶快吃去!” 梦卿舞抬起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委屈,大眼睛忽闪忽闪泫然欲泣,她知晓今日发生的事原因是在自己,随意折辱文人,她可以想象明日天亮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谩骂和谴责。但她还是听了朝小南的话,坐到木桌前大口吃起疙瘩汤来。 朝小南看着有些狼吞虎咽的梦卿舞,微微一笑,这几天确实是苦了她了。 朝小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让这么个瓷娃娃般的丫头跟自己吃苦,对她来说到底公平吗? 前往都城的路途遥远且凶险,都城内更是一滩浑水,这样一个少女凭什么要陪自己经历这些? “小南哥,你要吃点吗?” 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朝小南的思绪,只见小丫头吃疙瘩汤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有残留的汤水。 “我不吃了,你吃了就睡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哦。”梦卿舞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继续吃起桌前的疙瘩汤。 朝小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提起大剑横到背上,然后便从窗户一跃而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朝小南离开后梦卿舞抬起头,看着朝小南离开的窗户,还有窗外明朗的月光,她嘴角露出笑容。 管它明日会怎样,今天岁月依旧静好,不是吗? 吃完疙瘩汤后梦卿舞安静的躺在床上,聪慧的她自然知道朝小南深夜外出所为何事,但她知道明天自己醒来睁眼时,他肯定在自己眼前。 第25章 我要打你 夜色宜人,月如钩,秋日的夜里并不炙热也不寒冷,刚好适宜入眠。 不过这夜色也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静谧,大多数修行者深夜也依旧修行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职业者此时也才是他们的黄金时间。 朝小南此时正在巷子中穿行,借助各种建筑物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得滴水不漏。有着李天澜赠与他的储物戒指,他相信在这青山城内定然没有修行者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今日朝小南问那汉子陈一诗的住处为的便是此时,既然有人准备对自己下手,最好的回应方法便是先下手为强。 朝小南精神力已经可以谈查到陈一诗的住处,不过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一共四个人正在街道上鬼鬼祟祟的行进,行进的方向刚好是自己这个方向。 四人中除了陈一诗身形单薄,剩下三个身形魁梧,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两个后天三品加一个后天八品,陈一诗就这么看不起我?”朝小南心底有些郁闷,难道是自己长得太和善了? “不过刚好这也省了事,否则还要去寻他们。” 朝小南隐匿身形在暗处的墙角,陈一诗四人越来越近。 “表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你弟就这么被人打了!我报了你的名号,结果他对你丝毫不放在眼里,还说你算哪根葱?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一诗哭丧着脸,满脸愤然地对身前之人哭诉,走在最前的便是后天六品实力的那人。 被陈一诗称为表哥之人并未开口,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抢过话头。 “岂有此理!这青山城黑白两道何人不知晓大哥你“铁浮屠”的名号?大哥,等下不用你出手,就让我们俩来就行!” “不错,我们俩就能好好教那小子做人!”另一个小弟也说到。 显然两个小弟的吹捧很受用,领头之人面露满意之色。 “你确定那人只是个未入武道的毛头小子?”领头之人突然对身后的陈一诗问到。 “表哥,那小子肯定未入武道,他打我那加下没有一点力道,就和个娘们儿一样。我一个秀才,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但那小子对我出手就算了,竟然还对表哥你出言不逊,这我就真是无法容忍了,所以这才来告诉表哥你啊!”陈一诗一脸奉承之色说到。 暗处的朝小南不禁有些叹息,有些人一旦露出真实嘴脸,简直丑陋得可怕。 “这么说我也确实该教训教训那小子,让他知道如今世道险恶,哪些人是可以招惹,哪些人招惹不得的!” “不错,不错,表哥你的实力我们谁不知道……” 身后三人都一齐应和起来。 四人在街道上鬼鬼祟祟走着,借着月光他们已经可以看到目标客栈了。 “表哥,就在那个客栈里,我已经暗中打听到那小子住在哪个房间里了,你们从窗户进去教训他就行,不过还是留个活口。”陈一诗指着远处的客栈说。 领头之人点点头正欲说话,突然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你们确实该想想,到底哪些人是可以招惹的,哪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谁……谁!” “……不要装神弄鬼,给本秀才出来!” 四人听到声音后后背嗖的一下冰凉,四处环视说话之人到底在哪,但都毫无发现。 “好,那我出来啦。”说话之人带着笑意说到。 突然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除了陈一诗外三人都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领头汉子终于明白,有些人确实是不能招惹的。他在心底狠狠咒骂着陈一诗,然后便晕死过去。 陈一诗并未被打晕,而是被一个麻袋给仅仅套住。 周围突然一黑陈一诗吓得差点丢了魂,“你……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是李浩天,我要打你。” 平淡的声音传来,陈一诗听完不禁有些无语。李浩天可是城主最宠的儿子,他会突然没事干跑来把自己打一顿?能不能找个好点的说法…… 接着陈一诗便是被一顿爆揍,他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况被套在麻袋里,更是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起初陈一诗还在嘶吼,过了一会儿便没了声音,活生生疼晕了过去。 朝小南打开麻袋,只见陈一诗全身伤痕,脸更是被肿成一个猪头样。 朝小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手上出现了几粒丹药,看着地上的陈一诗和三个壮汉,朝小南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 第二日清晨,青山城传出一大笑料。秀才陈一诗和三个雄壮汉子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四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乍一看状况混乱至极。 看样子陈一诗还是被动的一方,浑身布满伤痕,正是昨夜被其他三人“肆虐”的证据,一时间陈一诗“以一敌三”的名号在青山城开始宣扬出来。 朝小南所在的客栈外此时热闹至极,客栈外的街道围着大堆人。 人群最前方十余人都是文人打扮,剩下的大多是一些闻讯跑来凑热闹的人。 当然还有不少人是为了来一睹这些文人的风采,这些文人中不乏一些才华横溢、貌若潘安之辈,不少妙龄女子都在前拥后挤着,希望能够看到自己心系之人,所以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 文人为首者是一个相貌俊逸的年轻人,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袭白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把短剑,身体立得笔直犹如一颗青松。 “白兄,我等何不进去寻那厮武夫,若是他真不出来我等难道还要在这里一直等着他?” 领头之人身旁之人说到,其他也有不少文人也应和。 “我们只是为了同他思辩,没有必要进入客栈内打扰了客栈的生意。” 被称为白兄之人不急不躁地回答,身旁之人听后都拱手夸赞他思虑周全。 “而且,我相信他会出来的。”白姓书生突然轻声道,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这一笑又引起身后不少女子的尖叫,看来领头的白姓书生在这青山城内确实有着不小的名气。 客栈内,朝小南正在给梦卿舞梳着头发,不紧不慢,就好像客栈外传出的噪杂声不存在。 “好了。” 朝小南打量着梦卿舞的两个小马尾说到。 梦卿舞露出笑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再次被易容成了普通的容貌,但她看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打理头发之人。 “丫头,好看吗?” “好看!” 梦卿舞回过头,笑嘻嘻回答。也不知她说的是自己的马尾还是镜子中的他。 “好看那就走吧,我们得去买马了,都城路还远呢。”朝小南将大剑背在背上,伸出手看着梦卿舞道。 “嗯!” 梦卿舞点头,然后伸手拉住朝小南伸出的手,两人一起推门而出。 以朝小南的精神力自然知晓客栈外的情况,但他并未多想,千军万马都面对过,这才区区多少人? 梦卿舞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聪慧的她自然能猜到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她没有一丝怯意,因为有那人握着自己的手。 第26章 你们不配! 客栈外等的文人中有些已经不大耐烦。 “照我看那小子肯定是不敢出来了,不如我们就进去吧。” “敢折辱文人,若非是白兄劝阻,我们必然要告上官府,那小子定有牢狱之灾!”另一个文人倨傲地道,在如今的世道,文人确实有着优越。 “不错,君子动口不动手,那厮也只是个荒野村夫罢了!” ………… “白兄,莫非我等真要等着他?”看着周围一干人越来越不耐烦,文人为首者身旁的一人开口问到。 白姓书生刚欲开口,突然周围噪杂的人群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一身劲装的少年身后背着把大剑,左手牵着个素白长裙的少女。少女普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平视前方,跟着前面的人不紧不慢走着。 “来了,来了……”看热闹的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 “还是有点胆子,这些文人决定思辩,若那少年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必定身败名裂啊!” “是啊,折辱文人这事可大可小。若是闹大了,莫说是青山城,甚至这全大旬数千万文人都不能容他……” “如今的大旬朝堂大半都是文人出身,若真是恶名传扬出去,朝堂也再无可立足之地。” “很多年没有出现这种当众殴打文人的情况了吧……” 看到这么多人围在客栈外,朝小南并未惊慌也未大吃一惊,反而是带着和煦的笑容,嘴角甚至还露出两个小酒窝。 白姓为首书生看着迎面款步而来的朝小南,他暗自点头,无论这人到底如何,这处变不惊的态度确实不俗。 “公子,你可是昨日折辱陈一诗之人?”书生直视朝小南儒雅问到。 朝小南看着问话之人,确实气度非凡,长相儒雅,腰间的短剑更衬得他有一丝英气。 “陈一诗是谁?”朝小南一脸疑惑,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 “白公子,就是此人!昨夜我便在这客栈内,就是他!”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看着白姓书生连忙大声喊到。 看到喊话的妇女恨不得就把那书生给吃了的眼神,朝小南撇了撇嘴,看来油面小生还真是老少通吃啊,这种年纪的大妈也喜欢这种? “呃呃,没错。是我摸了那小子几下,怎么了吗,摸人犯了大旬什么律法?”朝小南玩世不恭地道。 “摸人自然不犯法,但我却听说是公子你突然出手殴打于他。”为首的书生不紧不慢说到。 朝小南看着对面不足两尺距离的书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你算什么东西?我做了什么需要向只懂得之乎者也的闷葫芦解释?”朝小南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眼神锐利的盯着眼前之人,他的衣衫无风自动。 “大胆!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他可是我们青山城四杰之一白雨亭!” 白雨亭面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他身周的文人们一个个都群情激奋。 “不错!你可知晓白兄已经中得进士,不日就要前往帝都任职?” “果真是莽夫!白兄,我们何必同他礼仪相待?不如直接送往官府!” ………… 白雨亭看着面前清秀干净的脸庞,他深邃眼睛此时看起来竟有些令自己心生惧意。 但白雨亭并未躲避那摄人心魂的眼神,而是拱手略带歉意道:“公子见怪了,是在下唐突,陈一诗与我并无旧,我只是来为了天下文人讨得一个公道。” 周围一些围观之人,都在赞叹白雨亭的气度,若是其他一个文人,定然会因为朝小南的话勃然大怒,但他反而致歉。 “哦?公道!这就有意思了,我这人最爱讲道理。”朝小南突然一笑说到,周围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好,那敢问公子你为何出手?”白雨亭正色问到。 朝小南听完微微一笑“若有人侮辱了你的身家性命,你会不会出手?” 梦卿舞听完朝小南的话,抬头看着身旁之人嫣然一笑,握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那自然是会。” “好,那你可以问下一个问题了。”朝小南平淡道。 白雨亭看了眼对面二人,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点了点头。“那为何要殴打陈一诗三次,如此折辱于他?” 朝小南略微沉吟“为什么啊?让我想想……” “……或许是因为我想吧!”朝小南眼睛一亮突然道。 朝小南的一句话在一群文人中又掀起轩然大波。 “岂有此理!你难道就不怕大旬律法吗?” “真是一个狂妄至极的莽夫!” “我大旬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之人!” 白雨亭脸上也有一丝怒意,显然朝小南在这件事上无所谓的态度令他不悦。 白雨亭向来为人公正,被人赞颂甚有君子之风,为人也向来注重缘由二字,朝小南在这点之上与他有些背道而驰。 “那我问你,你这可是要与全天下文人为敌?”白雨亭带着愠色说到,他本认为对面少年风度不俗,但他更厌弃行事毫无顾忌之人,对于如今已经有些颓势的大旬,这种人自是越少越好。 “为敌?……”朝小南轻笑。 “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自视高人一等的虚伪做作之人,一群只懂得纸上谈兵却还非要指点江山的小丑,一群妄言风骨但实则胆小如鼠的腐朽之辈,你们怎配当我的敌人!” 朝小南突然豪迈地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豪情和对身前一干文人的不屑。 朝小南这番话一出,一干文人和看看热闹的群众都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小子是疯了吗?他骂的可是如今大旬数千万文人才子!他骂的可是大半数的朝堂之人! 白雨亭身形微颤,他也有些内火攻心,没有这数千万文人,哪来的秩序井然,盛极一时的大唐? 文人和群众突然炸开了锅,文人群情激昂得死命谴责,唾沫星横飞,甚至有些都安耐不住想要上前动手,但朝小南健美的体格和他身后的大剑制止了他们的想法。 “这少年完了,这些文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从此大旬再无他立足之处。” “他是脑子进水了吗,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是他真实所想,也不能说出来啊!” “哪怕是我,我也不敢啊!虽然我也这么想,但这话如何敢说?甚至可能会有不少大人物都要取其项上人头!” “文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可以驱使的人啊……这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单纯。” 文人群情激愤,朝小南还看到有些人已经去报告官府,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说了自己想说的,千年帝国大旬之所以渐颓,很大的原因便是文人中一些蛆虫般的存在,这个本来正值壮年的帝国被加速了衰老,慢慢往暮年转变。 第27章 我只要一个公平 “在下只是为了为陈一诗讨得一个公道而已,阁下你方才说的话应是无心之过,言不达意,只要你向陈一诗和在场文人道歉,我们在场的都是饱学之士,也不会故意为难与你。” 白雨亭的话令得全场安静了下来,很明显他的话有帮朝小南推脱的意思,但是在场文人没有人敢表示不满,青山双杰不仅仅是在青山城素有威望,在这南山郡也才名远扬。再加上白雨亭即将前往帝都任职,以后说不定就飞黄腾达,哪怕在场有些素来倨傲的文人也不愿触他霉头。 “不错,我们自然不会像你们这些武人胡搅蛮缠,只要你向我们和陈兄道歉,我们就此揭过。” “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个个文人接过话茬说到,顿时不少人也都表示自己不会在意,但这些话的真假又有谁能知道呢? “道歉?”朝小南突然一笑。 “那他陈一诗人呢?真是可笑!为他讨公道,结果正主竟然不在场!” 朝小南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说出,一干文人互相看了看,眼神确实有些疑惑。 明明是他陈一诗昨晚前来哭诉,说有武者折辱与他并且贬低文人,并且说好今早一齐来讨得说法,结果到现在了正主还没到。 “现在应该正忙着好事呢,你们还是别打搅。”朝小南突然带着怪异的笑容。 “既然正主不到,那么我也该离开了,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之乎者也。”朝小南收敛笑容低声道,然后捏了捏梦卿舞的小手,示意他们准备出发。 朝小南将自己背上的长剑握在手中,浑身突然散发惊人的气势,还有着淡淡的杀意。一众围观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他们只感觉一阵压抑感在胸口,压抑得自己无法张口说话。 “哒哒哒,哒哒哒……” 朝小南抬步离开,众人就看着朝小南一步步走开,无一人阻拦。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原来这个少年竟然是个武道高手,从他散发出来的气势看,至少也达到了步尘层次! 可笑自己等人还说要看他热闹,其实自己等人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个笑话,人家肯陪自己胡搅蛮缠这么久,并且曾放豪言不讨得一个说法绝对不放过他, 可就在这时,朝小南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正好挡在他要前进的方向。 看着身前的白衣书生,朝小南皱了皱眉,他第一次认真看了看对面长相儒雅,却也难掩英气的年轻人。 “你叫白雨亭。” “不错,我是白雨亭,所以你现在就得停……”书生的声音有些艰难。 白雨亭脸上已经有了细汗,朝小南精神力堪比步尘中期,尽管他并未针对某个人,但散发出来的威压足以震慑身旁之人。白雨亭只是个读书人,能够抗住如此威压,可见他内心信念的坚定。 “好,我停下来了,所以你要的是什么?”朝小南收敛了自身气息,周围的人身体一松,但没有敢再上前。 “我只要一个公道。” “那你可知是陈一诗先招惹于我?”朝小南看着白雨亭认真问到。 “知道。” 白雨亭同样回答得很认真。 “那你为何还要阻拦我?” “因为有时候总需要有人站出来。” 听了白雨亭掷地有声的话,朝小南略微沉吟。“所以你是为了你们青山城文人的面子?” “不仅如此,若只是如此我便不会前来。” “那还为了什么?”朝小南轻声问到。 “他招惹你是错,但他受到了对他来说最大的惩罚。面对他的招惹,其实你完全有其他的方式解决,但你没有选择,而是选择彻底羞辱了他,这对他来说比死了还难受……所以,这件事上对他来说不公平。”白雨亭的话平淡地说到,公平二字对他来说确实无比重要。 看着固执地站在自己身前的读书人,朝小南一时间并未说话。 朝小南突然靠近白雨亭一步。 “公平?你可知什么是真的公平!”朝小南的声音有着难掩的波动。 “你可知道数千万文人为何可以指着武者的脊梁骨谩骂?你可知道为何大旬能够屹立在这武洛千年而不倒?你可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可以在这里和我大谈公平?” 朝小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白雨亭怔在原地。 “那是因为有成千上万的将士在边疆浴血奋战,保住了大旬帝国的疆土。所以你们才能够在这里指点江山!你们才能够在这里吟诗作对、寻风探柳!” “也就是因为你们所谓的荒野莽夫,你今日才能同我在这里讲着大道理。” 白雨亭眼底闪过一丝沉痛,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但是自己又能如何?这么多前贤都未能改善过于重文轻武这一问题,他白雨亭又如何可以? 看着怔在原地心情复杂的白雨亭,朝小南同样有些叹息,但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感慨。 朝小南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梦卿舞,只见丫头正入神看着自己。 “丫头,你哥是不是特别帅!”朝小南突然扭头笑嘻嘻道。 “去死!”被吓了一跳的梦卿舞狠狠白了一眼朝小南,同时小脸有些微红。 朝小南哈哈一笑后抬步从白雨亭身边擦肩而过,他准备先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再重新为他们二人易容。 毕竟这幅面貌现在已经过于高调,尽管他如今拥有众多底牌,李天澜留下的蝶花、雀枝、凤梧,他还有大量可以随时补充灵力和疗伤的丹药,以及他媲美步尘的精神力,还有一柄他至今也不知道有何用处的神秘大剑。 但朝小南还是选择低调前行,因为他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双马尾的小丫头。 白雨亭仍然站在原地眼神挣扎,他不日就前往帝都,其实他本就不愿前往,因为如今帝都的朝堂已经变了味,一个个勾党结派,文臣武将互相看不对眼,实在不是一方净土。 白雨亭生于一个贫苦家庭,见惯了最底层生活的困苦,自明理后他就立志要一生行公平之事,但是事实却屡次告诉他,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存在的。 第28章 一波未平 第二十八章 “小南哥,有人在跟着我们。”梦卿舞轻声说到,不过她的样子并没有害怕的意思。 “没事,那我就带他们兜兜风。”朝小南笑着回应。 “嗯。”梦卿舞笑嘻嘻应到,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 确实还有人在跟着朝小南,有文人也有一些围观的群众,朝小南探查之后发现这些人中赫然还有几个修行者,不过好在修为并不高。 朝小南眯了眯眼,这身行头确实该尽快换了,他不知道有没有高阶的修行者盯上自己。 易容之术乃是李天澜传授于朝小南,李天澜也曾夸下海口,他所传授的易容之术除非十分精通易容之人,便难以察觉。 朝小南所使用的易容方法十分高明,只通过改变面部和身体的一些细枝末节,就能达到混淆视听的作用。尽管变化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截然不同,因为它能够连自身气质都得以改变。 朝小南加快了步伐,他需要尽快拜托这些跟踪之人然后尽快为他们二人易容,否则或许在这青山城还真没了立足之地。他方才所说的话足以令得大半青山城文人对他产生恶感。 朝小南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经看不起刚才那个倔强地站在自己身前的书生,朝小南略微有些叹息。如今大旬的文人中并不全是滥竽充数,也有一些素有君子之风的饱学之士,但奈何那些真正的文人却是太少。 朝小南拉着梦卿舞走到街道一个路口,只要离开这个路口他们就能进入到环境复杂的贫民区,在鱼龙混杂的贫民区想要拜托追踪不是难事,也给了他们二人重新易容的时间。 也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公鸭般的叫喊,“速速退让,李二公子驾到!” 本来街道上熙攘的百姓突然秩序井然,全部让开道路退到道路旁边,朝小南和梦卿舞两人也被人群拥挤到道路旁。朝小南还在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个百姓都低头跪在了地上,视野之内只有寥寥数人还站着。 “李二公子……城主小儿子李浩天?” 朝小南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对此时的场景莫名厌恶。“小伙子,我看你应该是外地人,快跪下吧,就算是为了一时气节你先蹲下也好啊,等下李二公子就要到了,他若是心情不好那你可倒了大霉了!” 朝小南身旁传来有些急迫的声音,闻声看去,朝小南身旁跪着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正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朝小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没想到这中南行省的边陲之地竟然会如此弄权作势。 “老丈人放心,我没事。”朝小南和颜悦色地看着老人说到。 老人看了一眼朝小南身后的巨剑,张了张嘴后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朝小南看到街道远处驶来一辆露天豪华马车,马车后跟着近百士兵,马车在前方站着三人,最前方面色惨白一看便是酒色过度的男子,应该就是李二公子李浩天。李浩天是后天巅峰境界,并未踏入先天,想必这境界也是城主府依靠强大的资源堆上去的。 李浩天身后左侧是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男子实力应该是处于步尘中期。右侧是一个灰衣男子目视前方一脸淡漠,朝小南眯了眯眼,这人的实力以他步尘中期的精神力力竟然无法看破,但就气势来说应该未到入微境。 马车行进到朝小南这边还有些距离,跪下的人群中不少百姓在窃窃私语。 “这瘟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主街啊?”两个跪着的富态妇女低声交谈。 “你还不知道吧,公主殿下代替圣上前来巡查,已经快到正门了,这李浩天肯定是急着去迎接公主,所以才会从这条街走捷径。” “是这样啊,真是今天出门应该找先生算一下,竟然在这都能遇到这瘟神!” “你小声点!他就快过来了。” “怕什么,这不是还远嘛,不过公主替父巡查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可是圣上唯一的宝贝女儿,怎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之地巡查?” “这谁懂呢,肯定又是走走过场吧,以往几次巡查不都是这样,真是希望圣上什么时候能来看看,他的大旬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整日在那皇城之内干着什么……” “嘘!慎言啊,小心你的话会被传出去!”一个妇女忙打断身旁之人的话,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好在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留心之人,不过这个妇女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碰了碰身边的女人。 “哎,你看,又有一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我记得前不久有一个江湖小帮派的人,就因为看到李浩天不下跪,被打断了腿吧!” 妇女视线所在正是拉着梦卿舞的朝小南,毕竟他身后的巨剑确实有些显眼,这也是朝小南所头痛的一个问题,这巨剑无法收入储物戒指,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方式隐藏它。 “是啊,今天好像有不少人都没跪下,有好戏看了。”另一个妇女有些幸灾乐祸,活在这样的世道中,看到别人遭殃总是能体验到不一样的快感。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朝小南微微皱眉,以他的精神力那两个妇女的交谈自然尽入他耳,但她没有怪他们二人的意思。一个帝国的百姓能够如此,很大的程度是因为帝国上层的缘故。 “帝国唯一的公主?这关我什么事,丫头我们走。”朝小南捏了捏梦卿舞的小手,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 梦卿舞点了点头,小马尾摆了摆便跟着前面的人离开。 朝小南的离开在这四周跪着的人群对比下十分显眼,自然吸引了愈来愈近的李浩天马车队伍的注意。 李浩天此时心底十分不快,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有些渗人。方才自己经过时,那一群书生一个个看着他没有丝毫敬意,反而其中有些还满是嘲讽。 李浩天虽然不快,但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行为,因为那些文人中大多都有功名在身,哪怕他是青山城城主最宠爱的儿子,他也不能随便将如此多功名在身的文人解决掉,这难免会惹得全天下文人对他讨伐。 尤其是他认出了那群文人为首之人,青山双杰之一,哪怕是他父亲对他也是以礼相待,并且如今青山城内不少地方还需要他来出谋划策。 李浩天弹了弹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尽管那些文人令得他不悦,但他心底还是有些欣喜之事,因为他就要见到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因此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浑身上下都是精心准备。 “早就听闻公主殿下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并且深受圣眷。若是他能看上了我……那我这辈子不就都吃喝不愁,也不需要在这穷乡僻壤的青山城过日子了吧……”李浩天臆想着即将见到公主的场景。 结果他突然注意到街道旁两个正在行走的身影,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