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泪根,血案背后》 第一章:重逢在墓地 农历七月十五,一个阴雨蒙蒙有些清冷的早晨,杜鹃啼叫声中,这片死气沉沉的墓地显得格外静寂黯然。 戴东杰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恍然若梦。 今天他的外公离开这喧嚣的尘世已将近12年,这个老头因其才华,或者说因为他戴东杰,最终惨遭非命,长眠于此。 外公临走前,拼尽所有气力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萦绕在他耳边,清晰之极:“我不后悔,你比我勇敢。” 戴东杰此时很是迷茫,不过看着这块饱受日晒雨淋,十分老旧的墓碑触目伤怀。 一周后,如果刑侦队的队长不是他,他必须离开警察局,去爷爷的戴氏集团上班,这是他对爷爷的承诺。 虽然他很不喜欢那个自以为是,强势过头的老头,然而毕竟是爷爷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他不得不在乎他! 一个女人清洌如泉,有几分意外的声音打断了戴东杰的思绪。 “戴警官,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稍稍扭头,看到一个女孩左手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右手拎了一蓝子苹果梨,面色黯然,朝他走来,越走越近。 这个女孩子名叫沈心云。 她皮肤白皙,五官和谐精致,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犹为出彩,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沈心云是今年杭东公务元状员,来警局不过一周,却颇受同事喜欢。 但戴东杰对她印像深刻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豁然联想到了那双梦中之眼! 四目对视,戴东杰心动了一下,语调却不受控制的清冷,习惯成自然吧! “你来这是?” 沈心云微挪目光,看向远处苍劲的松树回应:“来看看我妈妈。” 她的母亲正沉睡在那颗古松之下,一座有些岁月了的碑墓之中。 戴东杰明明想说点温暖安慰的话,可溜出嘴的却是冷然生硬的两个字‘你忙!’ 沈心云有种被下逐客令的奇怪感,生怕多说会自讨没趣,因而悻悻地顺着石头铺就的小道,向着深远处的孤墓走去。 戴东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空气有点沉闷,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烦躁。 他不知道是怪她打断他,还是因为她真的走了。 也许他希望她知道他外公的一些事,今天怪了,他竟然很想倾诉。 次日,天气晴朗清丽,已完全扫尽了昨日的阴沉。 杭东警局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雄伟壮观。这座方方正正的三层白色大楼,在一大片浓绿的掩映下,给人以肃穆,森严和静谧的气氛。 戴东杰见张副局长从局长办公室走出来,迎了上去,因着能否继续从警之事,他十分煎熬,很想马上知道结果。 戴东杰原想委婉些,但一张嘴却是开门见山:“张副局长,这次刑侦队队长是我?” 张副局长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了眯,像是思考,又像是试探:“如果不是?会怎样?” “不知道。” 戴东杰回得简单而真实,心里却强烈希望没有这样的如果。 虽说他是杭东市的传奇人物,已取得刑事侦察学硕士学位,被知名的首都刑侦大学,著名国宝级人物,范亲宇教授认定是未来最有潜力的侦探专家,在刑侦队工作两年以来,侦破了数起大案悬案,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但这并不表示,上面就一定要把队长的位置给他,毕竟他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六岁!如此年轻的年纪,如此短暂的时间,取得如此好的成绩,简直让人佩服!嫉妒!恨! 关先涛是杭东市环保局局长的儿子,他虽没有过人的天赋,但对于工作向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现任刑侦队副队长,是戴东杰最强劲的对手。 刚才,他上楼正好听到戴东杰与张副局长的谈话,待张副局长下楼,迫不及待地走向戴东杰,猛然拍打了一下戴东杰的肩膀。 戴东杰正在凭栏思考,如果出现万一,如何说服冥顽不灵的爷爷,让他有机会重新回归警队,被关先涛打断,有些恼火,收敛了几分情绪,冷冰冰地问:“干嘛?” 关先涛讥讽道:“讨好加威胁,看来你对队长的位置志在必得啊!” “志在必就可以得到么?” “也是,有山有水不一定是海,一定的事情不一定会来,对吧!” 关先涛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 他这副德行,让戴东杰不自觉得想起一幕往事。 如果说外公让他对警察这个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另一件事则起到了催化作用,让他义无反顾地想成为一名优秀警察,那事正与梦中之眼紧密关联。 一个小女孩跪拜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他理解那种疼痛。 他紧紧盯着女孩,女孩子旁边是一个不到30岁的女人。 女人身穿血红呢子衣,衣服明艳的颜色与生命耗尽的鲜血糊乱的融在一起,脸完全被硫酸损毁,面目全非,尸体僵硬笔直地躺在地上……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以为有案子,紧忙打开手机,却是爷爷来电。 “听你们张副局长说,还有三天,就出结果,怎么样,要不要提前来公司,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与业务。” “三天后再说。” 戴东杰果断地挂了电话,也不管爷爷还有没有话要说。 不过是短短的三天,戴东杰在刑侦队的日子却变得无比煎熬起来,时间仿佛被人刻意拉长了,但他终是等到了出结果的那天。 大家有说有笑,陆陆续续的往会议厅走去。 关先涛走在他前面,突然间回过头对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戴东杰从这个人的笑意里悟出,他晋升的希望渺茫得如同尘埃。 梁局长拿着一张表,不动声色,等所有人都到齐后,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润喉,戴东杰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原来,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在乎这份工作! 关先涛同志在杭东公安局已工作8年,兢兢业业,他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所以…… 戴东杰的心提到了嗓子上。 “所以淅湘的重案组招募成员,我推荐了关先涛同志去,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人提出异议,戴东杰一颗心尘埃落地。 “至于刑侦队的队长,将由戴东杰同志担任,他虽入队不久,但才华横溢,所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赌,我就不多说什么。” 果然刑侦队队长是他,他对于梁局长不屈服于爷爷的糖衣炮弹,表示感恩与敬佩。 “不过这个队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戴东杰,你小子如果不能再接再励做出更好的成绩,队长之位随时会换人。” “嗯。”戴东杰礼貌的回应,对于梁局这话没太在意,只要能留在刑侦队里,把工作做好,他向来不乏自信。 梁局走后,队里的人都来向他祝贺,不乏恭维之言,唯独离戴东杰最近的沈心云没有表态。 她有点不悦,没想到最后当上队长的是这个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家伙。只要一想到将来在很长时间内,她要跟着他打拼,便觉得压抑。 看来以后的路并不好走! 第二章:握抢案一 戴东杰当上队长将工作交接下来的这天,早上还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睛天,但转瞬间暴雨倾盆,夏雷滚滚。 一位皮肤黝黑,牙齿洁白,抿嘴有梨涡的男警员笑着对戴东杰道:“八月打雷,遍地是贼,今年戴队可要辛劳喽。” “王天可,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迷信,有精力不如多想正事。” 戴东杰话音刚落,沈心云便接到一起类似密室谋杀的诡异案子。 王天可有点小小的得意,他倒不是希望有案子,只是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还成了真。 “看吧,不小心被我给说中了吧!” 戴东杰没有作声,脸色阴沉下来。 法医白胜雪接话了。 “就你这样的乌鸦嘴,没事也得被你给说得来事,怎么皮肤黑,心也黑,找不到女朋友,所以要找点事来折腾麻痹自己。” 就像颜色越鲜亮的蛇越毒一般,她说话虽狠,却有着一副天生丽质的好皮囊。 白胜雪肤色白腻,明眸皓齿,神情媚而不俗,身穿警服,又为她增加了几分英气,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忘不了的美女。 “你这嘴也太狠了,当法医可惜了,应该去做销售,律师什么的,但他们也不是你这种狠法,对了,做巫婆很好。” 戴东杰打断了他们的斗嘴,将所有人召集进会议室里,听沈心云汇报报案情况。 沈心云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于桌上,打开ppt,将知道的所有情况给大家陈述了一遍。 死者,男,杭东市花容集团董事长苏功成,现年41岁,刚接班不到二个月,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光,他却莫名的死了。 死在了自家高端大气的欧美城堡式别墅里,死像极其难看,脸部扭曲,双目圆睁,右手握着一把手抢,向天躺着。 他16岁的儿子苏子寻报的案。 挂完报警电话,苏子寻担心警局不够重视,让他的祖父苏天恒再次跟梁局长打了一通电话。 苏天恒是梁局长从小最敬重的人,梁局长接到他的电话后十分重视,当即往刑侦队办公室走去,待戴东杰吩咐好行动后,将戴东杰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苏功成的案子务必好好查证,尽快找出真像,这是你当队长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我极力推荐你当队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倾尽全力,不负所望。” 梁局长前脚离开,戴东杰后脚与沈心云,王天可,李期然,白胜雪往现场赶去。 白胜雪背着她外出的法医箱子,越过沈心云与王天可,追上戴东杰与他并肩而行,莞尔一笑道:“东杰,我就知道队长是你,你这么优秀,如果上面不选你,天理难容,恭喜你。” “谢谢。” “我不喜欢听空话,来点实际的,请我吃饭,怎么样?” “这件案子破后,我会请队里所有人吃饭。” “也好,但还是要单独请我,我知道你家不缺钱。” 还有半句,在戴东杰愈发阴沉的神色中,白胜雪到底没说出来,那便是‘于你而言,我与众不同,除了同事,我们还会有别样的关系,以后会共度一生呢。’ 沈心云看着前面男材女貌的两人心想,般配倒是般配,但现在难道不该探讨一下案情吗?这个时候谈情说爱适合吗?两只这么大的电灯泡照着,难道不晃眼?这样毫不避讳,不太好吧! 沈心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生出这么多不满来。其实她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谈情说爱,、放慢点脚步就是了。 王天可笑道:“我们都知道戴队不缺钱,按你说的,是不是以后我们的伙食就他包了。” 白胜雪狠瞪王天可一眼道:“你不插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紧接着换上了浅浅的微笑,看向了戴东杰:“单独请我?” 戴东杰冷冷道:“缺心,缺请你吃饭的心。走吧,先把案子破出来再说。” 白胜雪的脸有点发烫,她竭力用阴郁制止后,干笑一声,不再言语。 但她不会放弃,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为他今天所说的话后悔。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戴东杰每天都会盼着想着跟她吃饭,白胜雪暂且原谅了他。 毕竟戴东杰不仅是天才一般的人物,还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男人嫉妒,女人仰慕,完美无缺的脸,这样的优质的男人,要追到手,受点委屈也是必然,好事多磨,她不在乎。 白胜雪灰头土脸之后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各怀心事,来到了死者卧房。 苏功成的卧房在二楼,与别墅一样,到处流溢着奢华的气息,高档实木门,美式全铜水晶吊灯,超大屏液晶电视,真皮沙发,欧式雕花床,戴东杰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床上。 苏功成脸朝天躺着,右手拿着一把抢对准卧房的门口,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一颗如药丸般的子弹落在茶几旁边。 戴东杰意识到,苏功成应该侧躺才对,因而问苏子寻:“你发现你父亲出意外时,他就这样吗?” “是的。我们谁也没有动他,他一直是这个姿势。” 戴东杰看了一眼南面的透明玻璃窗,紧紧关闭着,还上了锁的。 透过窗户往外望去,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排银杏树随风轻轻摇曳着。 “别墅里安装监控录像了吗?” 苏子寻回道:“别墅里面没有,但大门口安了,我带你们去把所有录像调出来,说不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走,先去看看。”戴东杰一声令下大家都去了监控室。 苏子寻打开录像,发现这一周的录像都是白点,没录进任何东西。 刑侦技术人员,李期然是一位浓眉大眼,留着o字胡,不喜多言的刑警。 他发现监控室的录像线断了,截口是光滑的椭圆,很明显是被人刻意剪断的。 虽然无法知道到底是谁潜进别墅,进行了行凶,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样,更能证明苏功成极有可能是被人谋杀。而凶手必定与苏功成十分熟悉,否则不会连他家别墅监控室在哪里都知道。 正当大家沮丧着要离开监控室时,苏子寻道:“隔壁还有一家小的监控室,是我闲来无事时悄悄弄的,除了我没人知道,图像没有这么清楚,不过看看有无人进出还是可以的。” 小监控室录下的录像完好无损,完全可以证明今天除了别墅里的人还有刑侦队的人,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戴东杰再仔细勘查略有些凌乱的现场过后,将在案发时在别墅的所有人叫在一起开始问话。 他们分别是苏功成的儿子苏子寻,苏子寻的同学王顺心,苏功成的妻子柳如雪,以及苏家佣人杨玉梅。 第三章:握抢案二 “苏子寻,你是第一个发现你父亲的,现在就请你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大家听听看有没有出入的地方。” 众人同意下来。 苏子寻细细回忆起父亲出事时,事情的经过。 苏功成夫妇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主卧。 事发时,苏子寻与王顺心在苏子寻的主卧下象棋。 苏子寻的主卧则在一楼最西南,离楼梯隔了一个大厅,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一楼上二楼,不会经过苏子寻的房间,他们发现不了。 苏子寻一个卒子刚过河,还来不及得意,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巨雷滚滚,响彻整个屋子。 雷声过后,他听到雨声中夹杂着一声枪响,心里叮咚一跳问:“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王顺心将手中的棋指下落后,指了指上方:“好像楼上。” 苏子寻想起父亲的抢,大叫:“不好。” 他紧忙跑了上去,王顺心紧跟其后。 柳如雪听到他们上楼的咚咚声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苏子寻气喘吁吁地回了句:“妈,难道你没有听到枪响吗?” 柳如雪确实没注意,因而对着厨房正在洗菜的保姆杨玉梅问:“杨姐,你听到了吗?” “好像听到了,但不是从我们家传来的吧,抱歉夫人,我耳朵不是很好使。” 苏子寻已经跑到楼上,他一边敲门一边大喊:“爸,爸,出了什么事?” 但门内没有任何回应,而推门,门却又无法推开,他心里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出了大事,紧忙跑回楼下大厅,从电视柜里取出那串能打开各个房间的钥匙,打开门发现他的父亲已经歪着脑袋斜躺在床上。 苏功成手里拿着一把抢。一颗子弹像他一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在离茶几不远的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叔叔怎么啦?”王顺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惊恐地问,站在门口不敢往里。 与此同时,柳如雪与杨玉梅也跑上了二楼。 苏子寻已经跑到了苏功成身边,他模了模父亲的鼻息,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颤抖道:“爸爸,爸爸没气了。” 柳如雪拧眉抱怨:“他心脏不好,我说让他不要喝酒,他偏不听,今天天非得去参加什么下属婚礼,喝得醉熏熏的,这下倒好,把命都给喝没了。” 苏子寻将身子挪离了苏功成几分,含着泪道:“不,妈你看,爸手上是什么。” 柳如雪一看是抢,心理咯噔一跳,忙问:“他拿抢作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要往里走,苏子寻阻止了她。 “妈,别动,你们谁都别进来,不要破坏现场,父亲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凶手肯定跑了,我要报警。” 柳如雪一看窗户关得死死的,惊慌地问儿子:“凶手跑了,从哪里跑的,会不会还躲在屋里,床下和柜子里,你小心着点。” 张子寻冷静了些,他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轻手轻脚的打开衣柜,但里面并没有所谓的凶手,这回他胆子大了些,匍匐在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床底下看去,仍然没有人。 王顺心想起他在故事会上看到有人喝酒产生幻觉自杀,因而揣度道:“叔叔喝了酒,是不是因为醉酒,所以才出事的。” 柳如雪见屋子里并没有人,而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少,并且屋子跟她离开时一样,并不像有人来过,因而同意王顺心的看法,也许只是意外,根本不存在凶手。 杨玉梅难过道:“真没想到先生会出这种事,夫人我下去看先把火关了,不然汤会冒出来。” “杨阿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那锅子汤,就是做出来也没有胃口吃。”张子寻说完掏出了手机,拔打110。 苏子寻将事情经过说完后,没有人觉得他所说有出入。 柳如雪附加了一句:“他可能是被自己吓死的。” 柳如雪的话勾起了戴东杰的兴趣,他让沈心云跟上,将柳如雪叫到单独的一间房内,开始问话。 “你丈夫手上的抢是你们家的吗?” 柳如雪点头。 “这抢已经呆在家里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功成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丈夫手持短枪支,你为什么认为他是被自己吓死的?” 柳如雪略微犹豫,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以前他跟我说过,这枪是用来吓鬼的,看到他那副样子,其实我第一反应是他喝多了,产生了幻觉,看到了鬼,然后被吓死了,只不过觉得这想法太荒唐,没敢跟儿子说,后来见房间里并没有凶手,所以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最大的。” “你丈夫有没有什么病?” “他有心脏病。” “先天性的还是后天性的。” “后天性的。”柳如雪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你觉得他被人谋杀的可能性大吗?” “不大,我们别墅里没有装摄像头,大门口可装了,你们也看了,并没有陌生人进来过,再说了,当时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要是有人来,肯定会在屋子里留下一些湿脚印,出事时,并没有看到一个。” “如果有人事先躲在别墅里作案后离开呢?”做记录的沈心云插了一句。 戴东杰替柳如雪回了。 “那凶手应该将大门口摄像头损毁才是,但我们查了监控录像,没有人来,也没有人离开。 “他肯定是产生了幻觉,我听说酒喝多了的人都爱出现幻觉。” 戴东杰严肃地问:“这么说你认定你丈夫是被吓死的?” “对,他可能是活见鬼了。” 苏子寻四处寻找,看别墅里有没有躲着可疑的人,或者是猫啊狗啊的,听到了母亲的回话,很是愤怒,他将虚掩着的门推开,怒道:“妈,你胡说些什么?” 柳如雪道:“实话实说。” 戴东杰犀利的扫了苏子寻一眼。 苏子寻欲张开的嘴巴最后没有吐出一个字。 “你丈夫讲梦话吗?” “讲,有好几次我听到他在梦中喊清荷。” 苏子寻忍不住插嘴:“妈,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又不是什么有脸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不是苏功成出了意外,迫不得已,她想她这辈子大抵也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第四章:握抢案三 刚开始听到苏功成喊这个名字时,柳如雪还背着孩子跟他吵过,闹过,质问过,甚至找过这个叫清荷的女人,但没有任何结果。 找着找着她心凉了,以为这不过是某个女人的小名,而她为了内心的平衡,亦找到了出气的方式,因而也没再追究,就由他去了。 沈心云原来对柳如雪的表现有些奇怪,甚至怀疑,她丈夫突然间死了,她好像并不伤心,听她说到这似乎理解了一点,女人对于背叛自己的男人,情份大抵总会减损,又或许她还在生气中,恼恨中,不甘中! 戴东杰眉头微蹙,问道:“清荷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他鬼混上的女人。” 明明是很生气的话,但从柳如雪口中说出来却云淡风轻,十分薄凉。 “妈。”苏子寻长长的叫了一声,责怪母亲,在父亲走后,还要抵毁他,毕竟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父亲鬼混,也没有看到父亲与任何女子交往过密。 在苏子寻心里,父亲虽然做不到胸怀天下,但他宽容大度,凡事总能忍让谅解,纵然受到了委屈也从不辩解,他光明磊落,正道而行,从不做损人利已之事,堪称独善其身的君子。 戴东杰继续问:“他梦游吗?” “这我没发现过。” 柳如雪说完拍了一下额头,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对了,清荷是不是死了?难怪我查不到她!” 柳如雪说完见儿子用怨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似怕她再说错话一般,索性结束与戴东杰的谈话。 “有什么话,你们问子寻吧,我头痛,想去歇会。”柳如雪也不管戴东杰是否同意,起身离开了。 戴东杰看着一脸倦容的柳如雪,没再挽留,只是将深邃的目光转向苏子寻。 “你母亲说你父亲可能是被吓得冠心病突发猝死的,你为什么认为他是被人谋杀的?” “我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在自己家里被吓死,不就是打了几个雷吗,虽然我刚才没有找到别墅里有可疑的人或动物,但我还是相信,父亲是被人谋害的。” 沈心云问:“你父亲的抢是从哪来的,我国公民不允许非法持有抢支。” 不待苏子寻回答,戴东杰已蹙眉冷然吐出二个字‘假抢’。 他对于沈心云的无知,生出了失望,对她时不时的插话,极为不满。 沈心云哦了一声。 苏子寻解释起来。 “这是一把道具抢,父亲从一个三流导演朋友那拿来的,他说现在生意做得大了,怕有人害他,用来以防万一,这抢不会伤人,不过假子弹发出的响声却很大的,跟真的一样,吓退那些欲加害他的人足矣。” 戴东杰问:“这把假抢,你父亲随身携带么?” “不会,抢一直放在卧房里,而且父亲几乎不怎么拿出来,所以我断定他一定是看到了危险,所以才拿出来开抢的。” 在苏子寻印像里,他只看到父亲拿过一次抢,那天,他从朋友家抱来一只小狗,准备喂养,那狗四处玩乐,跑去了父亲的房间。 那天他父亲回家时,母亲恰巧在洗澡,而父亲是径直去的卧房,他忘记告诉父亲狗的事,狗突然从父亲床下跑出来,父亲大抵是不小心踩到了毛绒绒的东西,吓得赶忙去拿假抢,开抢后发现是只狗。 他听到枪响跑了过去,不知道父亲枪法不准,还是从来不瞄准目标,总之没有杀伤力的子弹并没有打着狗。 父亲见他赶去尴尬的笑了笑后,办公去了。 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白胜雪,因为买早餐吃来晚一步。 她看到戴东杰嫣然一笑问:“戴队,怎么样?” 沈心云差点被她的笑迷倒,心想“戴白这一对,有戏,不过她在这种场合,这样子笑,真的好吗?” 白胜雪动作十分立落,抵达现场马上从工具箱里取出手套,在对尸体进行检测后道:“初步判断为猝死,至于猝死原因,需要将尸体运到化验室进行解剖,才能精确确定。” “不行,你们不能解剖他。”苏子寻道。 “那可能会无法查明真像。”白胜雪道。 戴东杰则看着地上比花生小,黄豆大,染得血红的假子弹出神。 苏子寻道:“现在的刑侦枝术这么先进,难道不伤害尸体,就真的无法查出来吗?” 白胜雪道:“无科技如何发达,对尸体进行解剖,确认清楚死因,对于侦破案件都至关重要,毕竟尸体是依托。” 柳如雪看着苏子寻道:“我看还是让你爸爸安息吧!” 苏子寻道:“逝者已矣, 生者如斯,既然可能是被人杀害,就解剖尸体,尽早查出凶手,也好防着凶手再去害人。” 大抵是看连环杀人案,集体杀人案看得多了,苏子寻担心母亲的安危,心想万一凶手不解气,再迁怒于母亲,该如何是好,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如果母亲再有闪失,他想都不敢想。 柳如雪见儿子这般执着,便也不再说什么。 “麻烦您一定要尽快查出死因。” 戴东杰没有回他,事实上他刚才一直在思索案子,并没有听清苏子寻后面的这句话。 沈心云替他回了:“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尽快破案,你们想到什么或者有线索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戴东杰回到二楼对各个屋子又勘察了一番,将苏功成的亲戚关系问清楚后,在临走前对王天可道:“明天你去调查苏功成在公司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竞争对手与敌人。” 白胜雪在实验室工作了将近二个小时,终于将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做好,送给了戴东杰。 据报告显示,死者死时,体内确有乙醇,死前两小时确是饮过酒,不过也有髓质分泌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急剧增加等症状,所以他还极有可能是吓死的,这样的话,柳如雪说做噩梦被吓得梦游,然后拿道具抢对抗似乎也说得过去,不过戴东杰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毕竟苏家别墅的大监控室的线被人剪断了,幸而苏功成还暗藏了一间小的,单独接通。 更何况,苏功成并不梦游,手上拿的抢应该是凶手放在他手上的,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突然勾起了嘴角,脸上极速闪过一抹笑意,对于接下来的工作,马上有了方向。 第五章:握抢案四 一小时后,痕迹专家周泽阳向戴东杰汇报,说手抢上面没有指纹,果然跟戴东杰想的一样。 戴东杰跑到电脑前,查阅起苏功成的资料,大有收获。 他马上让刑侦队所有成员开会,开始分配任务,让王天可调查苏功成的公司,多问一问,有没有人知道一个叫清荷的女人。 张伟去查王顺心,查他的性格与之交往的人。 李期然去查杨玉梅。 而戴东杰与沈心云则去查柳如雪。 “冰块,我觉得柳如雪与苏子寻很可疑,不过他们又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当然冰块沈心云实际没敢叫出声。 “废话。” “可他们口径也太不一致。尤其是柳如雪,我觉得她好像不希望我们查一样。” “一致才不合常理。” 沈心云在心里说了句这是什么逻辑,但话刚想完,又觉得还是他的逻辑有道理。 沈心云不禁疑惑,还是问了出来:“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要调查他们?” 戴东杰冷冷道:“按我说的做。”他看到沈心云欲言又止,似还有诸多疑问,却并不准备跟她解释清楚,谁让她那天在墓地说走就走了呢,后来他在入口等了她两个多小时,她也没有原路返回。他笃定她从别的出口离开了,为此他心理堵了一个下午,就像有人导致他把该清扫的没能清扫掉一般。 沈心云没敢多问,心想“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再言语。 戴东杰驱车在一所高档的商场前停了下来。 沈心云疑惑地问:“难道不先去苏家别墅吗?” “你再去苏家还能问出什么来?” 沈心云撇了撇嘴回了声:“也是。” 昨天李期然在调查柳如雪时已经将她最好的朋友秦丽丽打探出来,并得知她在江东区的天街卖衣服,她所卖的服装都是苏家花容品牌服饰。 秦丽丽一见长相不凡西装革履的戴东杰,迎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先生好眼光,给女朋友买衣服,来我们花容就对了。” 她再打量了一眼上身着白色衬衣,下身穿牛仔裤的沈心云道:“你女朋友长得颇有古典气韵,换穿我们这的中国风,一定会美得不可方物。” “大姐,我想您误会了。”沈心云连忙辩解。 没等秦丽丽想好,如何讨好客户,戴东杰问:“你是秦丽丽吗?” 秦丽丽再三打量眼前这位比电视主角还要帅气几分,白衣干净的男人,确认并不认识,疑惑地问:“你们是?” 沈心云见她一脸错愕,直接道:“秦丽丽对吧,柳如雪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 秦丽丽这回没有那么慌了,心想敢情是柳如雪给她介绍客户来了,喜笑颜开道:“对,是,她叫你们来我这买衣服?” 戴东杰亮出警察证道:“我们是刑侦队的,苏功成死了,有些事要找你问清楚。” 秦丽丽不可置信地问:“苏功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大前天我去他们公司,见到他还好好的。” “昨天下午5点左右,你跟苏功成很熟?” “不,我只跟如雪很熟,那天我跟如雪一起去的,去提供一些客人对花容的反馈信息。” “柳如雪跟苏功成感情怎么样?” “他们貌合神离,如雪说……” 秦丽丽似乎意识到不妥,不愿再往下说,沈心云看出了她的心思。 “放心,你说的话我们会保密,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友谊,我们只想尽快破案。” 秦丽丽悟了悟沈心云的话:“难道你们怀疑如雪杀了她丈夫,这不可能,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决不会干出这种事。” “我们调查她,也是为了排除她的嫌疑。”沈心云解释。 “他们貌合神离,体现在什么地方?”戴东杰紧紧盯着秦丽丽问,他锐利的眼神像能看透人心一般,秦丽丽到底不敢撒谎,也不敢隐瞒。 “柳如雪说苏功成在外面有人,那个人好像叫清荷什么来的,她因心理不平衡,在外面找了一个健身教练,两人背着苏功成好上有两年了,最近越发的粘,她大前天甚至跟我说打算把教练带回家里去,至于最后有没有带回去,我就不清楚了。” 离开商场沈心云道:“柳如雪果真有问题。” 会不会是她联合奸夫杀了丈夫,后面这个想法她没敢说出来,虽有想说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别说,也许是戴东杰太冷冰了,她对他竟有几分畏惧。 这次戴东杰将车驱至苏家别墅,在门口对沈心云道:“一会你去问苏子寻,了解清楚他的私生活。” 安排好,戴东杰则径直去找柳如雪,将她叫到了她与苏功成的卧房。 “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诚实回答。” “您说。” “监控室的线是不是你剪的?” “没错,就是我剪的。” “为什么?” “我保证这与我丈夫的死无关,可以不回答吗?” “因为你想跟情夫约会,在别墅里。” 柳如雪的脸顿时胀红如晚霞,羞耻不已,将眼眸低垂了下去,她之所以不想让他们查下去,就是担心这段隐蔽的恋情爆光,招致儿子的反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都查清楚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请你,不要跟我儿子说,是他执意要来看看别墅,所以我才剪了线,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他从来没来过。” “行,知道了,去把你家保姆叫来,我有话要问她?” 柳如雪道:“她今天早上就辞职走了,半个月的工钱也不要了,说身体不好,不能在凶宅里干活,怕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我竭力劝阻,说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魂,可她还是走了。” “把她的资料给我。” “您稍等。” 柳如雪去柜子里拿杨玉梅的资料时,发现她的资料居然不见了。 “难道是她?”柳如雪一边揣度着一边又觉得不对。 那天听到枪响的时候,她明明看到杨玉梅在厨房里。 她想亲自煲汤,而杨玉梅就给她洗菜,也许资料放在柜子里被谁清掉了吧,反正她好久没有去关注了,再说杨玉梅在她家干活干了整整五年,家里从来没有丢过一针一线,可见杨玉梅不是那种背地里搞事的人。 柳如雪与苏功成因为同情杨玉梅半边脸几乎被烧毁,给杨玉梅钱多,对她十分和善。 至少她像是对亲人一样对杨玉梅的,她觉得杨玉梅没有理由要做那种事情。 第六章:握抢案五 柳如雪见戴东杰四处逡巡,没有回应,似在思索,忙道:“不可能是她,她的资料可能放在了别处,或被弄丢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关注了。” “那你知道杨玉梅家住在哪里吗?” “子寻应该知道,他去过她家,他下象棋正是跟杨玉梅的儿子学来的,不过最近忙着高考的事去得少了,如果她们没有搬家就能找到。” 柳如雪说完将苏子寻叫下楼来,让他带着戴东杰与沈心云去找扬玉梅。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三人来到接近郊区的一所老旧的青瓦木屋前。 一个约莫十九岁的少年听到苏子寻的喊叫声开了门。 此人正是杨玉梅的儿子,杨竖曾。 杨竖曾看到苏子寻与他身后的二位身着警服的警官,眉头微蹙。 “子寻,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爸离逝的事,你听说了吗?这两位是警察,正在调查我爸的案子,他们有事想找杨阿姨了解。” “进来吧!好久没见你,还想去找你来的。” 这拉近乎的话从杨竖曾嘴里说出,浸染得光阴凄凉。 戴东杰逡巡过屋子后,用眨眼示意沈心云将苏子寻支开,他跟杨竖曾聊了起来。 “你父亲呢?” “死了。” “怪不得这里只有你跟你母亲的物什。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父亲应该是昨天死的。” 能这么快就找到他,很明显,有些事瞒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再者他不信,她母亲会杀人。 该怎么应对警方,杨坚曾心理已经有了答案。 他十分平静地点头,他不想隐瞒什么,警察既然连他是苏功成的儿子都查出来了,必定还知道很多别的。 “是你母亲杀死的他?” 杨竖曾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仿佛他摇得越用力,就越能证明苏功成之死与母亲越关系一般。 “不是,我母亲不是凶手,她没有杀人,苏功成是自己死的,他死有余辜。” “为什么这么说?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父亲。” “哼,父亲,他禽兽不如,你不知道,一度我有多么讨厌我的名字。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么多意义美好的字,母亲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竖曾,生硬又拗口,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开悟,原来我的名字是、憎恶的憎拆分而得,我愤怒的问母亲原因,她没再隐瞒我,将她对父亲的恨,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杨竖曾越说越激动,见戴东杰已然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专注听他说话语气不由得恢复了正常。 “不过是一夜之间,我觉得我突然间就长大了,我理解她,为了她奋发图强,小心翼翼跟她好好相处,劝她放下仇恨,生怕她会想不开,可我没想到最终,她还是找到了苏功成。” “请把一切详细说出来。” 杨玉梅回来在门口听到儿子的话,定定地站着没有作声,幸好她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儿子那张银行卡上,六年12万,儿子可以顺利读完大学。 她在院子里的椅子下坐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木屋,仿佛她的眼睛有穿透功能,透过木屋能把心爱的儿子看得仔仔细细,真真切切。 往事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里急速闪回。 杨玉梅与苏功成是大学同学,那个年代能上大学的都十分了不得,而她刚在大学一个月便遇到了苏功成。 苏功成对她一见钟情,豪不遮掩的公开追求她,而她同样被苏功成儒雅的气质所倾倒,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那段日子简直幸福得不像在人间。 那时候她还不叫杨玉梅,而是艾清荷。 大学毕业,拿到结婚证的那个晚上,艾清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们度过了那么销魂的一个晚上,然后她们去云南大理欢度蜜月。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次蜜月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陷井,他居然将她卖了,卖给了一家见不得光的妓院。 艾清荷在被卖后,发现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想尽一切办法烧了那家秘密妓院,由于火势比她预想的还要迅猛,她的脸也被烧毁大半,那种剧烈的灼痛感,就像她对苏功成的恨一样,在她心里心根发芽,随着时光的推移不断滋长,不离不弃,尾随着她后半生。 为了报仇,她早就计划好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份证,这个人便是杨玉梅。 艾清荷以杨玉梅的身份回到了杭东。 这个地方依旧美如人间天堂,注入一些现代化的元素,还多了几分摩登,但她的一切却再也回不到原点! 在现在的世界里,她失去了原有的节奏,失去了原有灵魂,失去了原有的良知。 因为她早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她寡廉鲜耻地找到了杨玉梅的家人,穿着杨玉梅的衣服,只装哑巴与失忆便轻而易举的骗过了杨玉梅年迈的父母,继承了这栋房子! 从那场大火起,艾清荷就觉得她已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却无法救赎与解脱,只有毁天灭地的仇恨,能提供滋养她灵魂行走的养分,支撑她顽强地活下去。 屋子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艾清荷听得断断续续,她索兴走到了门口,贴耳倾听,听个真切。 “他有后天性心脏病对不对,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做亏心事做来的,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才怕鬼敲门,所以最后才会被活活吓死。” 那是儿子抑扬顿挫,自信笃定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苏功成是被吓死的?”戴东杰问。 “我母亲的确是想杀了他,甚至还准备了氰化钾,不过那瓶药被我换成了淀粉,我母亲并不知道,所以即便她真的投了毒,也不可能毒杀得了他。” “其实你母亲被拐卖是个意外,苏功成只是所托非人,当年他非但没有得到一分钱,还愧疚不已,四处寻你母亲。我在他的电脑里看到了他的日记。” 杨竖曾嘲讽反问:“意外?” 与此同时,艾清荷在门外也错愕地问出了声:“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艾清荷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意外。 戴东杰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打开门,就看到杨玉梅愣愣地站在门外。 他不想再多费唇舌,撇开杨竖曾直接问艾清荷:“苏功成是你吓死的对吗?” 艾清荷泪眼朦胧看了一眼儿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静默到麻木。 “苏功成死后,你把玩具抢放在了他手上,然后走去厨房,并马上喊柳如雪煲汤不制造不在场证明,我说的对吗?” 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这边屋里,静静听故事的苏子寻惊讶大问:“我父亲走了后,怎么还能开抢,发出响声,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七章:握抢案结局 “很简单,人死后10分钟左右,由于尸僵,你父亲手指收缩,放在他手心的抢就被扣响了。” 戴东杰说着将脸转向杨玉梅道:“你很聪明,不过办得太过匆忙,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忽略了。” 苏子寻问:“什么细节?” “苏功成既然是防御,侧躺着,抢口朝门口才符合常理,可他却向天躺着,抢口对着天花板,恐怕你当时只想确保他发生尸僵时,手收缩能开响抢吧!” “他产生了幻觉,看到房屋半空中有鬼,鬼出现在哪个地方都符合常理,不是吗?所以您的推测并不成立,你们并不能证明是我母亲杀了我苏功成。”杨竖曾忙不跌为母亲辩解。 杨玉梅静默不语,她再看了儿子一眼后道:“竖曾,算了。” 沈心云对冰冷的戴东杰不得不佩服起来,尸僵开抢,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难怪苏功成开了抢,但上面却没有他的指纹,人死后是不会留下指纹的,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我不知道抢到底是你在吓死他后拿出来的,还是他被吓着了你拿出来的?但我确定这事与你有关。” “我自首,我都交待,就是我干的。” 杨竖曾顿时石化,绝望地喊了声妈,音拖得老长。 艾清荷不再看儿子,而是向戴东杰扯出一抹冷笑后,道:“罪大恶极的人不是我,是他们!尽管这样,我也不想活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早就活腻了,只是可怜儿子太小,一直办不了银行卡,我才熬到了今天。既然苏功成已经走了,我也是时候去下面光明正大的找他算账了。” 艾清荷说完凄然一笑,朝着墙猛冲过去,戴东杰早就看出情况不妙,眼疾手快,极速将艾清荷给拉了回来。 艾清荷双目赤红,愤怒地瞪着戴东杰,咬牙切齿质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很多事情我无法选择,难道现在连死都不能选择。” “妈,求你不要这样,你是去吓了他,但这不能说明他就是被你吓死的。”杨竖曾流着泪哽咽劝阻。 艾清荷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人吓人,吓死人,他怎么不是我吓死的?” “说说你做案的经过。” 艾清荷欲言又止,一直埋着头,突然起身,又往墙冲过去,这次是她儿子拦住了她。 她重重的撞在了杨竖曾身上,杨竖曾虽有所防备,但母亲的冲力太大,还是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鼻青脸肿。 他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看着艾青荷问:“妈,他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为了我,好好活着行吗,我求你了。” “妈做了太多的错事,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不就是吓唬了苏功成吗?” 艾清荷不再作声,她的思绪再次沉陷于往事,妓院那场熊熊烈火中,有多少像她这样被害的人葬身火海,别的人暂且算了,但杨玉梅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在里面互相安慰,彼此帮衬,可为了要她的身份,她连她也杀了。 这些年她的内心一直在煎熬着,每次看到儿子聪明又懂事时,她的心里就愈加难过,真的太累了,现在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我还杀了20几个人,震惊全国的114广城惨案,那把火是我放的。竖曾,对不起妈妈以后不能陪你了,是仇恨扭曲了我的心灵,它不是一样好东西,你不要跟妈妈一样,其实一直以来妈妈都很后悔,更是很厌恶自己,早就生不如死,你能好好活着,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欣慰。” 沈心去道:“没想到秘密妓院被烧,是你放的火,你知不知道,苏功成并没有卖你,他是被朋友所骗,与你失联后他报了警,并一直都在找你,后来连婚都不肯结,是他母亲用割腕去威胁他,他才娶了柳如雪。” 不知何时,艾清荷已经捂住了耳朵,但任她怎么用力,沈心云的话还是一字不差的涌入她的耳膜。 艾青荷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柳如雪说苏功成在睡梦中一直呼喊你的名字,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他也没有错。” 沈心云心情十分沉闷,她紧接着咬牙切齿道:“都怪那些拐卖妇女的人贩子,还有那些黑色产业,才造成了这些悲剧,这些东西,我们一定要尽快将之惨除殆尽。” 戴东杰道:“有什么要交待的,跟你儿子说清楚,跟我们回警局吧!” 杨竖坚看着苏子寻道:“没想到我们是兄弟,兄弟,我替我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了。” 苏子寻痛心不已,其实杨玉梅,他也是当亲人看的,没想到她却是潜伏在他家的一颗不定时炸弹,终于要了他父亲的命,至少现在他无法原谅。 案子就这样告破,连广城19年前的悬案也一并侦破。 戴东杰在结案会议上受到了梁局的肯定与褒奖。 戴东杰却并没有多开心,一想到当年的人贩子,大抵还安然的存活于世间,重复着一波又一波的罪恶,他就轻松不起来。 王天可见戴东杰开完庆功会后仍然板着一张脸道:“怎么还这么冷,难道要故作清高,博取队里美人爱慕。” 白胜雪走在王天可身后,听了这话紧忙挣焦点抢关注。 “戴队是心怀天下,能像你一样,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什么表情都遭人嫌,这辈了就准备好做单身狗吧。 “呀,还没有嫁过去,就开始帮着说话了,要真嫁给我们老大了,那还有我们活头吗?” 这话白胜雪爱听,这回她没有唇枪舌战,而是抿嘴浅笑。 戴东杰听得很不舒服,可却不想表达什么,只对沈心云道:“早点将结案文件整理好,今天安排一桌宴席,我请客。” 白胜雪道:“干嘛指使人家小沈,她是菜鸟,但不是打杂的,东杰,安排宴席,还是交给我吧!我喜欢为你做杂事。” 沈心云没有作声,心想,她这表白也太露骨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听着都替她害羞! 戴东杰冷然道:“不必了,我自己定。”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心云,莫名的生气。 “小沈,怎么还不去写总结。” 沈心云应着紧忙走了,这事非之地,她老早就想抽身了,只不过刚才没人给她让道。 第八章:红字条杀人案一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街上熙攘的人流脚步变得急促匆忙,然西下的夕阳似不甘心,硬生生把最后一抹残红涂抹在天边,发出晦暗的余光,映照在足有50层的银辉大厦上,为这座雄伟轩昂的高楼笼罩上了一抹诡异。 加班两个钟头的柳跃刚,终于将事情理出了些头绪,神经松驰下来时,直觉头脑发胀,视力模糊,饥肠辘辘。 他要出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满铺的拉面,犒赏辛劳的自己,亦让大脑清醒清醒。 然他一打开主管办公室的门,便有一张洁白的a4纸从他头上翻飞着悠黄的灯光,飘落下来,砸在他程亮的皮鞋上。 这纸显然被人塞在了门缝上方,出于好奇,他一弯腰便把那纸取上来放在了手里。 他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鲜红刺眼的红笔写着的娟秀楷体:柳跃刚,你最好主动退出银辉集团市场部营销总监的参选,否则,即便你成功,上任后也没有命看到次日新升的朝阳。 柳跃刚在不知不觉中皱起了眉头,没想到竟是写给他的。 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一定是有人想以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恐吓他,让他主动退出,未免太可笑,他在心里骂了句没门,折回去,把纸条扔进了办公室的垃圾篓里,只想着拉面里飘香的牛肉与芫荽。 但走了几步,那张纸,与纸上的字又在他眼前浮动跳跃起来。他想到下周一那场有七成把握的角逐,心里猛地咯噔一跳,万一不是恶作剧呢? 他再次折回,复又把纸条从肮脏的垃圾篓里拾了起,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内心不停地揣度着,到底是谁干的。此次,与他一同参加竞选的还有段逸文,李尚枫,但这绝不是他二人的字迹,这字落笔轻盈,字体秀气,应该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正想着,他肚子咕咕叫了声,真的饿极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折好放进西装内口袋里后继续推测。 到底会是谁找人造的这么一张纸?段逸文还是李尚枫。李尚枫不太可能,他虽然参选,但实力明显不够。而段逸文又不像能干得出这种事来的人,其它人,更没必要。 不,他二人都有可能,或许李尚枫两边都递交了这样的纸条,让自己与段逸文都退出,他静等着坐收渔翁之力。难怪他实力差了那么一大截,还来竞选。 段逸文同样摆脱不了嫌疑,如果是段逸文找人写好后塞给他,他若相信并退出,那营销总监的职位铁定是段逸文的。 除了他二人,柳跃刚还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他的情敌——郭建军。毕竟郭建军与他基于此事有十万元赌约。三个月前,二人曾打赌,如果他当上了市场总监,郭建军付他十万,反之,他付郭建军十万。 早知有今日,当初就不该头脑发烧,一时冲动,打什么破赌,真是添乱,柳跃刚后悔不跌,他又想了一阵,想得头痛欲裂,也无法想出谁的可能性最大。 最后,他行尸走肉般,还是走到了常去的那家兰州拉面馆,一碗面下肚,竟没有闻到一点肉菜的香味,毫无胃口的把肚子填饱后,方决定次日,去试探段逸文,至于竞选的资料则照常准备,毕竟为了这个职位,他加了太多班,熬了太多热,几次梦里都扑在工作上,付出过太多心血,不能说放弃便放弃。 这天柳跃刚忙到很晚才躺下休息,却睁眼看了几次白色的落地窗,辗转难眠。 次日,他早早来到公司,点燃一支芙蓉王,在大门口等着段逸文。 看见段逸文拎着公文包,精神矍铄地进来,柳跃刚忙笑嘻嘻地迎上前去打招呼。 他右手利索地伸进裤兜里去掏抽芙蓉王,眼睛却犀利地扫了一眼段译逸文那长大众化偏白的脸,似想趁着极近的距离,看清红字条到底是不是他找人所为。 “逸文,早啊!”他把烟递过去打招呼。 段逸文手腕往眼前一弯,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半小时,一边回应着“柳叔早。”一边接过了烟。 柳跃刚为段逸文叼在嘴里的烟点着火问:“竞选准备得怎么样了?” 段逸文从容不迫的吸了口烟,慢慢将烟圈吐出方回道:“我没准备什么,不知该准备什么?” “你是年轻人,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像我这么在意,我这次如果竞选不上便没有机会了,都该退休啦!”柳跃刚认真打量着段逸文,试探性问。 “别这么说,其实,这次竞选,真正有实力的人是您,也只有您有胜算,我们不过是做陪衬的,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做无用功,所以疏懒得很。” “后生才可畏啊。”柳跃刚心想,难道他也收到了威胁字条,听这话的意思是要准备自动退出。 段逸文别了别脸,避开柳跃刚,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后方道:“不否认这年头,后生可畏,然,跟我无关,打卡要来不及了,回聊。” 在柳跃刚听来,段逸文这话更像是要撇清什么,他一定也收到了相差无几的字条,如此表现是想主动退出。此时,柳跃刚几乎可以断定,这事一定是李尚枫干的,即便不是他,亦与他脱不了干系。 虽然很笃定,但柳跃刚还是不太放心。 他对于他刚才没直问段逸文,这两天是否遇到奇怪之事,有些后悔,下班想再找他问清楚时,他已不在办公室,倒是遇到了李尚枫,便索性与他聊了起来。 李尚枫不抽烟不喝酒,能力一般,不过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努力蛮干型人才,做任何事虽不会给人惊喜,却一定会干得稳稳妥妥,这也是此次他能入围竞选决赛的重要原因。 “柳叔,您找我?”见柳跃刚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李尚枫迎上去恭谨招呼。 “也没什么,就问问竞选,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瞒您说,我压根没想参加竞选,当初要不是我老婆寻死觅活的苦逼我,我才不会参加,这不临时抱佛脚,能抱出什么名堂来,您跟逸文才是不二人选,你们谁被选中,我都高兴。” “既然入围了,谁都有机会,一起努力。” 告别李尚枫后,柳跃刚又迷糊起来,虽然他在销售方面,极有天赋,很有自己的一套,但轮到揣度害人之心,又实在不行。 第九章:红字条杀人案二 柳跃刚隐约觉得,李尚枫相比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的段逸文,送纸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李尚枫平时低调,话少,这种内向的人往往喜欢背后使阴招,平时寡言少语的他,今天居然解释了这么多,人说解释就是掩饰,他一定有鬼,再说他平时那么努力,又没有退出的意思,现在以老婆为幌子,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柳跃刚左思右想,为保险起见,决定把这用红字书写,带有威吓性质的纸条交给警方。 很快他便驱车,来到一条僻静的胡同,全然无法顾及四周浓郁的墨绿,精美的建筑,眼睛不过紧盯着杭东市警察局几个大字,没想到到了晚年,终是要与这地方的人打交道! 接待柳跃刚的,是来警局后努力想做出一番功绩的沈心云。 沈心云听柳跃刚将事情讲完后,凭直觉认为纸条并非恶作剧,十分重视,紧忙把戴东杰引荐给柳跃刚,让他亲自过问。 “你这张字条在哪收到的?”戴东杰双眼锐利的扫了柳跃刚一眼,尔后看着手上的纸问道。一个简单的句子,他说出来却铿锵有力。 沈心云打开记录本,开始在上面沙沙记录,她做戴东杰的助手虽不久,来甚喜欢戴东杰的高冷,但与他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我办公室的门缝上方,我一开门,它便掉了下来。”柳跃刚挥舞着手比划着说道。 “有怀疑对像吗?” 柳跃刚把他怀疑的段逸文,李尚枫,郭建海三人,及怀疑原由分别与戴东杰大致说了一遍。 当柳跃刚说到李尚枫时,沈心云咯噔一跳,因为柳跃刚口中的李尚枫正是她的表哥——她大舅的大儿子,比她大三岁。 她8岁那年在外婆家度寒假,一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哭闹玩耍,没想到来从警不久,第二起案子,就跟亲人有关,这是冥冥之中的考验么,尽管她竭力告诉自己要淡定,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最怀疑谁?” “李尚枫。” 沈心云还是听到了她最不愿听到的名字,眼眸自然下垂,有些呆愣。 戴东杰瞪了沈心云一眼,示意柳跃刚坐下后问:“说说你的想法与依据?” “李尚枫最没有实力竞选,可他却偏还报了名。而且我向段逸文打探过,他貌似也收到了像我这样的纸条,你们看,这纸条分明是一个女人写的,说不定就是他的妻子。”柳跃刚把目光转向a4纸说道。 对于李尚枫的妻子——许小微,柳跃刚在不经意间有所见识与了解。 他对她的大致印像是——那是一个能力小,脾气大的漂亮女人。 柳跃刚几次听到他夫妇二人说话,许小微对丈夫李尚枫的话语用的都是反问句,比如,你怎么不跟老板提加薪呢?你为什么要不加久一点呢? 柳跃刚甚至可以想像,她正是成天摆臭脸,以不知足的方式来逼着李尚枫拼命卖力工作,以此希冀着她能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这样的女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连自己最亲近的枕边人都不停的压榨,恐吓他的事,他相信许小微完全能做出来。 “貌似,好含糊的词,你有什么判断依据?难道就因为段逸文表示出对参选不感兴趣,而李尚枫没有吗?”沈心云的话语里,已明显带了主观的不悦情绪。 柳跃刚并未察觉到沈心云的不悦,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天试控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戴东杰担心沈心云会再说出更情绪化的话,紧忙打断:“嗯,银辉集团,在我们省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总监的位置的确诱人。” 他一边说,一边心想多少人觊觎总监之位,而段逸文的表现的确可疑,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在其位,谋其职,人各有志,判案讲的是真凭实据。 柳跃刚却以为他的推断得到了肯定,补充道:“就是,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一般人也不会退出,您说是吗?更何况段逸文跟我实力相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我想他不是受到了威胁,就是麻痹我。” “他如果收到了同样的纸条,怎么没来报案?”沈心云问,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太冲动幼稚,深吸一口气,再告诫自己冷静。 柳跃刚认真的回了她:“这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也只是猜测。” “那你确认好,如有异样即刻打电话通知警局,做好防犯工作,注意个人安全!” 听到戴东杰这么说,原本以为是恶作剧的柳跃刚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写纸条的人,不只是想吓吓他,而是跟他玩真的,他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 他要不要放弃竞选? 然当上总监是他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梦想,为此,即便年近五旬,他还没日没夜的奋斗着。 且不说他与情敌打赌,赌金不菲。10万,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了,10万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要整整工作一年才能挣到,最糟糕的是他会把心爱的女人贺月容输给郭建华。 他想是个人在他的立场上,恐怕都不甘心在晚年同时输掉名利与爱情,让自己一无所有,败得一塌糊涂! 如果万一是郭建军或段逸文放的,不过是威吓,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就这么轻易放弃,岂不可惜,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轻而易举让放纸条的人得逞,他如何能甘心? 生命,名利,爱情,威吓,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如稀泥一般和成一团,糊乱打转,他一下子就进入两难的选择,不知该选择退出竞选,以万无一失的保全生命,还是充满魄力,为了守住生命中重要的东西果敢参选。 幸而,离竞选还差三天。 即便此人跟他来的不是虚的,至少这三天,只要他表现出对竞选不上心,还是能安然无恙吧! 竞选前肯定不会有人动他,毕竟杀人偿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般人不会在事情还没有下定论前,如此冒险。 合好记录本的沈心云紧忙建议:“主动放弃竞选,我们暂时将你保护起来。”在她看来,性命怎么也比名利重要,哪怕只是万一,若没了命,一切皆成空,名利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第十章:红字条杀人案三 柳跃刚并不觉得沈心云危言耸听,他反而有些心慌,嘴哆嗦了一下,却故作镇定:“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就一纸条,说不定是谁恶作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为你的生命着想。等竞选过了,你再回去,至少性命无忧。”沈心云继续劝诫。 当然,这中间也夹杂了她的一点私心。 这源于她对表哥的关怀,她真害怕此事与表哥脱不了干系。表哥虽自幼胆小怕事,但自母亲走后,她与表哥便极少联系,表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她不清楚。 然而她与表哥童年里的美好回忆却鲜活深刻的印记于心! “不,沈警官,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有点小题大作。”柳跃刚看着戴东杰,希望他能往他希望的方向劝慰。 “小沈,若柳先生不愿,我们无法凭一张纸条,将他保护起来!如果他愿意,警局倒是可以提供方便”。戴东杰看出沈心云的反常,并不戳穿,只是表态。 “对,对,按纸条上所推测,我在竞选前至少是安全。”柳跃刚给自己打气。 “既然出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柳先生,我还是希望您谨慎些。”沈心云固执己见。 待柳跃刚离开警局后,戴东杰看着拧眉整理笔录的沈心云问:“你认识李尚枫?” 沈心云一脸惊讶,盯着戴东杰问:“你怎么知道的?” “柳跃刚说到他的名字时你眉头跳动了一下,而且有点困倦的你,精神也振作起来,问题也多了起来,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你关心则乱吗?” 沈心云想左右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道:“没错,他是我表哥,我们小的时候感情很好。” “嗯。”他轻声回应,沈心云无法从他坚毅俊美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她不得不再次对这个大她三岁的男人生出几分羡慕嫉妒来,人们说的天之骄子,指的大抵正是他这样的人吧!要相貌有相貌,又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只不过冷了一点。 柳跃刚走出警局,心里七上八下,本来以为梦想近在咫尺,却横出这么一张怪异的红字纸条来,生生锐利地截断了他梦想的翅膀,弄得他心神不宁,连竞选的心情都快没了。 柳跃刚从警局回到家,还没落坐,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接听起来。 “你好,是柳跃刚柳先生吗?”一个无比沙哑的女声响起,一句普通的话,因着经过变声器处理,从她嘴里说出却是满满的阴寒森意,柳跃刚差点没泛起全身的鸡皮疙瘩。 “我是,你哪位?”柳跃刚十分激动,他下意识要把手机按下了录音键,手哆哆嗦嗦抖动了一下,终于按了下去。 那个如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冷哼一声:“我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要参加竞选吗?” “我竞选不竞选关你什么事,你哪位?”几十年没说过脏话,甚至没想过要说脏话的他,此时想起这些天所受的折磨,真想骂娘,但模不透对方的底,因而涌入脑中的脏话不过憋回了肚里,忍着一肚子气,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如常。 对方再次冷哼一声,狰狞地吐出这么一句:“如实回答,否则死全家!” 柳跃刚有些忍不可忍:“你敢,你以为现在是什么社会,蛮荒社会吗?” 对方哈哈狂笑两声,止住后,方冷冷道:“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晚了。” “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柳跃刚再也无法自控,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那张纸条你看到了吧,是我写的,我怕你没看到,到时候死不瞑目,所以打个电话来了解一下情况,现在无论你是否看到,我会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女人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与胁迫。 柳跃刚不停地想,对方到底是怎样一个面目可憎的女人,她长得牛高马大,皮黑若巫婆,心毒如蛇蝎,或许不是,她只是长了一张蛇蝎美人的脸,或者看起来还很清纯,难道她就是许小微…… 柳跃刚想问她是不是李尚枫派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已经匆匆挂了电话,电话那头只有嘟嘟的盲音,他再拔过去,却无人接听。 柳跃刚接到这个电话后,完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后背直冒冷汗。 那女人的声音是那么怪异,说话间透出了一股沁心的冰寒锋利,仿佛来自地狱,是死神之音。 柳跃刚不敢大意,忙带着手机,急匆匆的折回警局,再次找到戴东杰。 柳跃刚走至戴东杰办公桌前,也不管他正在干嘛,是不是打扰,把手机打开,递至戴东杰跟前道:“戴队长,您听听这个。” 沈心云紧忙凑了过去。 戴东杰也停下了他正在研究的犯罪心理学,认真听柳跃刚与那名女子的对话。 “是假音,她肯定就是写纸条的人。”沈心云道。 “去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戴东杰把手机递给他旁边专管枝术的警员李期然道。 李期然很快便查出了结果:“队长,是城西滨西区,十里亭一带的公用电话。” “小沈,现在我们马上去看看那一带公用电话亭里有没有摄像头,要有,很快就可以锁定是谁干的,现在使用公用电话的人很少了。” “好。” 正在此时,柳跃刚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的号码,柳跃刚忙打开了免提,又按下了录音键。 “怎么样,想好放弃了吗,我告诉你,若不放弃,你报了警也没有用,我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我保证让你全家都死,说到做到。” “你等等,别装神弄鬼。”在警察局里,柳跃刚底气十足了不少。 对方仅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至于柳跃刚的话,她大抵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现在我该怎么办?”柳跃刚毫无头绪,方寸大乱。 几十年里,哪怕是与郭建军打架,也不曾如此。 “最好留在警局。”沈心云看着六神无主的柳跃刚建议。 “不行,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儿子便有危险,如果是恐吓,我明天必须要回公司上班。” “上班重要还是命重要?”沈心云反问,继而补充:“你可以把你儿子也叫到警局,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人,都叫来,先过了竞选期再说吧!” 戴东杰听了沈心云的话,心道她到底初出茅庐,思考问题过于简单主观。 第十一章 :红字条杀人案四 “我儿子现在在国外。”柳跃刚沉默了一会回道。 有时候他冲动的想,与其窝囊地活着,输给郭建军10万,还不如赌一把。 但一想到电话那头,女人鬼魅般的声音,心就不由得颤栗,总觉得她接下来会有疯狂的行动。 想及无辜的儿子,他纠结了,他不能因为自己错误的抉择,伤害到他。 柳跃刚忙拔通了儿子的电话,把在警局收到红字条,受人威胁之事大致与他说了一遍,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回国以后。 挂断电话后,柳跃刚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因而给出了答复。 “我得再考虑一下,不行后天的竞选,我不去公司,直接来警局。” “好吧。” 戴东杰答应着,把队里的人员安排了一番。 他与王天可、沈心云一起往十里亭而去,希冀在柳跃刚竞选前,找到那位打恐吓电话的人。 三人驱车刚进滨西区,便接到张副局长张进的电话。 他通知他们速去谋杀现场,柳跃刚几分钟前被发现在家里被人谋杀了。 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戴东杰。 戴东杰在柳跃刚第一次来报案时,便悄然派了冯高宏与张伟两位警员,穿着便衣一路紧跟柳跃刚,严密保护。 凶手竟匪夷所思得手了,而且提前动手,这到底是为什么? “从滨西到警局的距离可不短,搭公交得换乘三次,来回要三个小时左右。打的也得二个小时,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王天可不得其解,皱着眉头好奇而问。 “有同伙呗!” 戴东杰不假思索回完,瞥了一眼脸色苍白,正在神思游走的沈心云。 女人果然难堪重任,这么点事,她就吓得花容失色。 他哪知道,此时沈心云不过在不停祈祷,柳跃刚一案千万不要与表哥有关。 沈心云甚至想再联系表哥,提醒他小心行事,然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放弃。 王天可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了,脑袋被锈蚀了。” 沈心云心不在焉,看着窗外,则没有听到刚才二人所言,也没有注意到戴东杰在观察她,只为几次设法联系表哥,不曾有结果而遗憾。 “你先入为主断定是一人所为,没想到正常,但作为一名警察,思维必须开阔敏捷。” 戴东杰心想,凶手真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冒险找同伙,毕竟多一个人加入便多出一份暴露的风险。 凶手如此大费周章倒是鲜见,然也泄露出杀人原由并非单纯的选拔这般简单。 “小沈,你怎么看?” 戴东杰对着发愣的沈心云问。 “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可怜柳叔,到死还放不下名利,一直纠结,如果是我,我当时就爽快的答应不竞选了,直接留在警局,一切悲剧便不会发生。” “你不是他,没有他的经历,别妄加评论,走,先去现场看看!” 戴东杰说话间,已急速将车子掉了头,风驰电掣地朝前驶去。 两旁参天大树,如绿云般往后飘移,带来光影与速度交替出的景致。 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凶案现场时,白胜雪已经抵达。 她朝走在最前头的戴东杰嫣然一笑,算是打招呼,继而说起了检验结果。 第十二章:红字条杀人案五 “死者颜面青紫肿胀,勒沟4圈,深而明显,死者皮下组织出血严重,喉头软骨骨折,现场紊乱,有搏斗痕迹,被害者指甲缝中嵌有血迹与皮肉,很有可能是凶手的。” 柳跃刚是在洗手间被人杀的,尸体就横躺在马桶边上,无怪乎戴东杰派去的冯高宏与张伟没能保护好被害人,毕竟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凶手会在洗手间等着行凶。 二楼洗手间的窗户是打开的,凶手行凶后,从5米高的窗台跳下,急速逃离。 几人在洗手间及柳跃刚屋子里找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杀人凶器。 戴东杰根据死者脖子上粗重的勒痕,以及勒沟可以判断是一根无名子大小的粗麻绳,死者的窒息时间不长,凶手极有可能是练家子,或者力气很大,从这面看,凶手是男人比女人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柳跃刚的死亡时间是8月5号10点05分左右。 冯高宏与张伟敲门发现柳跃刚家没动静时,他刚死不久。 此外,在柳跃刚屋内还发现有一根女人的长发,这是最重要的证物,沈心云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之装进了干净的工具袋里。 沈心云恨恨地想凶手也太不讲信用了,而她居然希望穷凶恶极的人讲信用,真可笑。 想到死于非命的母亲,对于这世间的恶徒,她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他们,如果这世间不需要警察,或许现在的她,正无比幸福的徜徉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身边,那才是她想过的生活!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此时,她至少可以确认这一定不是表哥干的。 毕竟表哥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人说三岁看到老,他再变也不可能变到哪去,心情稍稍舒缓了些,这才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刑侦工作旋即开展起来,戴东杰本想对周围的邻居仔细盘问,不过,两边都是铁门紧锁,按门铃亦无人应答,看来都不在家。 他只得风风火火往小区保安室走去,沈心云紧跟其后。 戴东杰调出了柳跃刚所在小区的监控,将这天的监控认认真真的看过去,眨眼时都要暂停,生怕错过关键性细节,而对于进出小区的男人,更是格外留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小时后,他从进进出出的人里,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眼戴黑墨镜,黑口罩,全身黑色,身材高大抵一米六五左右的人身上。 现在时值8月,天气十分炎热,而此人把自己裹得如此严实,分明是为了掩饰。 戴东杰暂停、放大,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庞,甚至分不清性别,沈心云见他沉默,看了看道:“一定是个女人,肩这么窄,这衣服也不知从哪弄来的,完全落肩了,根本不适合她。” 听了沈心云的话,戴东杰不免有些失望,从绳索的力度来看,这个女人似乎还无法达到。 难道不是她,但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这副打扮。 戴东杰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找到,盘问一番,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第十三章:红字条杀人案六 沈心云见到保安,将其叫进来,指着监视屏幕上的女人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保安认真反复地看了几秒钟后,摇头道:“就算是这小区里的人,装扮成这样,也无法认出来了。” 沈心云不想就此放弃,追问:“这个人这副装扮,今天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小区里吗?” “不清楚,这样把自己包裹得严实的冷不丁也见过几个,不过衣服帽子什么的我没细看,现在有的名人,怕被狗仔队追,通常总会装扮得很隐秘。” “你们小区有名人?”沈心云问。 保安摇头但并不是表示否定。 “这年头,到处藏龙卧虎,不好说,就是有名人住此,肯定也不会让我知道,低调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嘛!” 沈心云没想到这保安还挺有见地,思量着下一个问题。 戴东杰则在心理推测着,凶手一定来过此小区,而且对柳跃刚的家庭情况十分熟悉,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早便等在了洗手间里,守株待兔。 柳跃刚一进洗手间,也许还没有发现凶手,凶手已经将绳索勒向他,并要了他的命,因而冯高宏与张伟才没有听到动静。 由此看来这案子还需从他的人际关系网入手。 “你对死者了解吗?”戴东杰看着保安问道。 保安难为情地回道:“小区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面孔虽然熟悉,不过别的却并不知道。”他与这里头绝大多数人,相遇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此时,清丽如画的白胜雪出现在保安室门口。 宝安的目光霎时间便被她吸引了过去,他微笑着跟美女打招呼。 白胜雪不屑地越过保安,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径直走到戴东杰跟前,用她那双解剖了不少死人,却纤细莹润的手道:“队长,死者的儿子来电话了。” 刚才张伟欲将死者的手机拿回去警局时,手机响了,是柳跃刚的儿子柳金城打来的。 白胜雪担心张伟说不好,从张伟手中将电话夺了过来。 她按下接听键后,听到那头传来柳金城喊爸的声音。 “你做好心理准备,赶快赶到你父亲的住处,你父亲发生意外,被人谋杀,离逝了。” 大多数人觉得将信息一点点透漏易于接受,白胜雪却认为一鼓作气将要关键点说出来才最重要。 柳金城并不在杭东市,他当时正在纽约,从国际长途里听到这样的噩耗,顿时石化在了自由女神像下面。 他完全没想到父亲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他。 白胜雪的话仿佛来自幻影,来自梦里,那么的不真实。 柳金城只得紧忙订机票返回。 白胜雪将通话情况说出来后,戴东杰道:“联络上柳金城对于加快破案确实有极大的催化作用。”然后离开了保安室。 这天大伙回到警局,针对案情,展开了分析讨论会,白胜雪则将死者指甲缝里的血迹与皮肉进行了检测,让众人大失所望的是,都是死者本人的,这凶手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经过众人一个晚上对案件的梳理,最后是把首要嫌疑人还是锁定在柳跃刚生前怀疑的三人身上。 他们首先调查段逸文。 段逸文,三十五岁左右,戴一副厚厚的宽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能透出无比犀利的光泽,单从他的眼晴,戴东杰便能看出,这是一个精力充沛,极其精明强悍的男人。 戴东杰亮出警察证,说明来意后,把纸条摆开,开门见山问道:“段逸文,这纸条你有在哪见过?” 段逸文看了看后摇头否认。 戴东杰紧绷的脸松驰了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柳跃刚死前,怀疑你也收到了一样的纸条。” “没有,绝对没有,他那天找我,我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毕竟谁都想获得市场总监的职位。” 沈心云心想,这个男人倒是坦白,竟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害柳跃刚?”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虽然我们是同事,但我跟他向来走得不近,你们可以问问他的助理伍凯,或许他能为此案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一行人调查完段逸文,又重新疏离案件,忙到很晚,才下班。 沈心云刚想躺下美美的睡一觉,微信响了。 是杜忆琴给她发照片来了。 照片是一个小男孩在薄暮的黄昏,背着书包采蘑菇。 沈心云才将照片看真切,就见对方发来了语音,才批改完作业,也怕你忙,才发,今天有风,拍不了太好的,明天再给你发。 沈心云回道:“这张照片也很美,晚风摇曳着浮尘,隐没了一些鲜绿,彰显出几分寂静的薄凉。” 杜忆琴发了一个被征服的表情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在你眼里,无论风霜雨雪,破屋烂路,只要是乡村,那就好得不要不要的。” “你那的风景真的美如画,光看图片我都醉了,等休假时,你先别回来,带我到处转转,再回来行吗?”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乡村啊!” “我妈是农村的,带我去过几次。”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即刻朦胧,再说也许会哽咽,如今她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过去的事情,想起来恍若隔世。 “恋乡癖,看在是你是我最好朋友的份上,答应你,累了,睡了哈。”还好杜忆琴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沈心云与她告别后,闭上眼睛,将自已的灵魂置身于想像的乡村,精神得有点睡不着,她 好想有一大片的闲暇时光,在乡间小路上徘徊,再徘徊,让鼻子溢满泥土的清香味,何其幸福。 不过纵然她再向往这样的生活,也要等母亲的血案真像大白再去过。 今天虽情绪波动过大,现在手上的案子又涉及表哥,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忐忑不安,但到底由于过度疲累,而沉沉睡去。 沈心云一觉醒来睁开眼,竟在外婆家老旧的木屋里。 她放眼朝木窗外望去,满眼醉心的绿色。空气特别清明,一定是艳阳高照的睛天,今天适合登山,找表哥一起去登山吧。 她穿好衣服,下楼穿过暗黑肃静的堂屋,杂草从生的前院,都没有找到李尚枫,没了耐性,没吃早饭便自己去了。 沈心云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山上攀爬,突然间就看到了一座新坟,上面还有数十个花圈。 几个血红的大字赫然印入她眼帘——李秀奇之墓。 这里怎么会有母亲的坟墓,母亲她不是惨遭人杀害,面目全非,最后在城里火化了吗? 第十四章:红字条杀人案七 沈心云惊醒过来,原来是场梦,一场梦中梦! 此时,窗外微白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已照射进来,斑驳的打在她身上。 沈心云在床头模到手机看了一眼,不过5点半。 然而想到惨死的母亲,她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往下睡。 沈心云从小的梦想是做一名音乐女教师,去边远山区支教,在草木繁茂,鸟语花香的地方,把悦耳美妙的歌,教唱给心灵干净的孩子们听。 正因为如此,她与志趣相投的杜忆琴成了死党闺蜜。 然而,7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她母亲惨遭屠杀,脸却被凶手一刀刀划烂,弄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那桩惨绝人寰的血案,至今悬而未决! 因而沈心云在报考志愿时,改变了人生理想,报了杭东警校。 在校期间,她拼命学习,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把母亲当年的惨案查个水落石出,通过正当的手段为母亲报仇血恨,也不枉母亲生她养她。 想了一通后,沈心云起床洗了把脸,朝警局赶去。 她刚到警局门口便迎上了从警局出来的戴东杰与王天可 “走,跟我们一起去调查柳跃刚的助理,伍凯。”王天可笑呵呵道。 沈心云看了一眼,一脸冷然,却又好看的让人不忍移眼的队长,见他并不表态,讪讪地跟在了后头。 她今天没有迟到,只不过比平常晚了一点,踩着点而已,他总不至于因为这个为难她吧! 戴东杰与王天可、沈心云按段逸文提供的地址,来到了伍凯的住处。 戴东杰敲开门时,伍凯正在家里耐心哄婴儿宝宝。 见此情景,沈心云对伍凯顿生好感,在她看来,爱孩子的男人,一定都是极好的。 “打扰了,我们是刑警大队的,想从你这了解一些柳跃刚的情况,希望你能协助调查,详细谈谈他的情况。” 伍凯给几位刑警端去茶水后,叫妻子抱着儿子进了里屋,自己在客厅里配合调查,他因妻子生儿子之事,这一周都请了陪产假,因而也只能向戴沈两人讲讲请假前,柳跃刚的情况。 “你与柳跃刚一起共事时,办公室有异常吗,或者你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 伍凯略为思索,抱歉地挠了挠头问:“你们为什么调查他,能告诉我吗?” “他死了。” 伍凯的浅笑僵硬在了脸上,旋即流溢出一丝悲恸。 “怎么会这样,前天我去给孩子买尿布湿,在街上遇到他,他还好好的,还跟我打了招呼,而且,他后天便要参选市场营销总监,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有仇人吗?或者在生意方面特别得罪过什么人吗?”戴东杰一双黝黑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伍凯问。 “生意场上不会,他向来谦和,追求双赢,不过,他有一个情敌,叫郭建军,两人曾在餐馆闹得极不愉快,还动了手,那天我恰巧也在,因为纳闷,像他那样的谦谦君子,怎么与人大动干戈,事后问他,才知道,因为他二人正在追同一个女人。” “细节说一下。” 我去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打起来。伍凯陷入了回忆,努力让自己多想一些细节。 那天他去真天火大酒店,刚到大堂,正好看到柳跃刚挨了郭建军一巴掌。 而柳跃刚把郭建军的领带给抓歪了。 郭建军把领带理正后,扭了一下脖子,瞪向柳跃刚。 柳跃刚模了一把火辣辣的脸,回瞪一眼道:“我不会输给你的,不管是钱,还是女人。” 郭建军拉了拉被弄皱的西装哼了声说:“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算。”然后愤然离开。 戏就这样落幕,伍凯确定柳跃刚看到了他,紧忙去跟正愣愣站在原地发呆的领导打招呼。 “柳主管,民以食为天,哪怕发生天大的事,吃饱喝足再说。”伍凯说完叫来服务员点了餐,坐在了柳跃刚对面。 见菜还没上上来,两人总得说点什么,便收笑容问:“那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跟柳叔你动手?” 柳跃刚对伍凯倒也没有隐瞒与扭捏,叹了口气后,直接告诉他,男人叫郭建军,是贺月容的追求者。 贺月容是郭建军的女朋友,一般人不知道,伍凯却很清楚,他有几次办事进柳跃刚家,都遇见了这个女人。 伍凯很好奇地问:“月容阿姨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都追她两年了,她怎么还不跟你结婚?” 柳跃刚向他说了实情,原来贺月容的男人一直在外地,又极好面子,一直不同意离婚,因而,离婚证没办下,所以她没法再办结婚证。 贺月容说的是真实情况,还是推诿之词?沈心云内心产生了疑惑,不过怕打断伍凯的思路,她没有插话,想着等他说完再问。 伍凯听了柳跃刚的话,有些为他鸣不平,生气道:“即便如此,那她既然接受了你,就不该再跟其他的男人有来往吧!”他说这话间,明显看到柳跃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以为柳跃刚生了他的气,正想岔开话题,柳跃刚却开口了。 “月容原来是没跟别的男人交往的,但因为我儿子不同。我们本来要搬到一起去住,可我儿子威胁我说要告我们非法同居,除非我们结婚,才让我们住在一起,后来,月容就开始接受郭建军了。’” “柳跃刚的前妻呢?”戴东杰问。 “听说得了乳腺癌症在十二年前便去逝了。” “公司的人你认为有没有谁有嫌疑?”王天可问。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沈心云趁大家沉默的空隙问:“贺月容的丈夫不肯跟她离婚是真的还是假的?” 伍凯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你们最好问问她本人。” 离开伍家后,而戴东杰三人直奔贺月容家。 因是周末,又是贺月容的生日,她的两个女儿李爱春与李爱秋也在家里。 沈心云按响门玲后,李爱春为他们开了门。 这是一个身段娇小玲珑,面秀气端庄,有几分特别韵味的女人。 第十五章:红字条杀人案八 李爱春看着沈心云,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们找谁呀?” 沈心云亮出警察证道:“我们是杭东刑侦队的,关于柳跃刚之死,有些问题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老柳他死了。”贺玉容显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在屋内听到噩耗后,反问一句,反应过来,旋即晕死过去。 “爱秋快来帮忙,妈妈晕了。”李爱春焦急地喊着。 戴东杰只见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与李爱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如若不细看,她二人穿上一样的衣服,一定分不清谁是谁的,这两人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这个女人身穿一袭天蓝色长裙,戴着闪闪发光的扇形耳环,整体给人流光溢彩的鲜亮感,相比穿米色套装的李爱春,脸色要从容甜淡不少,她叫李爱秋,是李爱春的妹妹。 “打120。” 戴东杰一声令下,沈心云马上拔通了120。 王天可第一眼见到李爱秋便对她产生了好感,因而自告奋勇,跟在了救护车上。 戴东杰、沈心云、张伟,冯高宏则坐在警车里,紧随其后。 在去医院的路上,沈心云看着一直沉思不语的戴东杰问:“你觉得贺玉容是真晕,还是装晕,凭我的直觉,这家子人一定有问题。” “真晕还是装晕,去了医院就清楚了。” 戴东杰虽然判案时,总会产生许多直觉,但他向来严谨细心。 任何事最后能用证据证明的,他一定会等证明了再下定论。 “这贺月容长得真漂亮,昏迷着都那么精致迷人,怪不得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而前夫又死活不肯跟她离婚。” 沈心云说着见戴东杰沉默,不无遗憾地再补加了一句:“不过她的两个女儿,可没有得到她优质的遗传,她二人的容貌不过中等偏上,耐看倒是挺耐看的,就是没有她们母亲那种过目不忘的震撼惊艳美感。” “你觉得,她两人不是贺月容的亲生女儿?”这时,坐在后座一直默不作声的张伟发言了。 “李爱秋的爸爸该长得多难看,最终才会将她们中和成那样。”冯高宏也开始发表他的见解。 “那也未必。” 沈心云倒是没有冯高宏解说的那层意思。 她的母亲与父亲都是精致的瓜子脸,而她却是圆润些的冬瓜小脸,毕竟还有隔代遗传,隐性显性基因嘛。 车子抵达医院后,戴东杰让王天可与张伟去查李尚枫,沈心云极想见表哥一面,忙道:“我跟王天可一起去。” “这些天你别跟李尚枫接触。”戴东杰当即看穿了她的心思,严肃警告。 沈心云见戴东杰俊脸阴沉,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等王天可带着张伟离开后,戴东杰道:“以后办案,不要让个人感情蒙蔽了你,自己知道避嫌,别让我提醒,否则我不保证你能一直呆在警局。” 沈心云有脸因做错事而有些发烫。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行了一个军姿回了声好了,内心却对戴东杰的严苛、不近人情,与不信任感到不满。 沈心云有五年没有见过表哥,不过是想看看他。 如果柳跃刚的案子真的跟表哥有关,她断然不会包庇,定然秉公查办。 戴东杰能力是强,工作是严谨,不过就是过于高傲冷漠。 他一天到晚板着一张冰山脸,像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难道不累。 反正她一看到他就想到高处不胜寒的成语,跟他在一块,很多时候都觉得寒气沁心,让她莫名的压抑。 这面,沈心云对于这位上司很不满意。 沈心云与戴东杰赶到病房的时候,贺玉容已经醒了。 贺月容见戴燕杰与沈心云走进病房,紧忙坐了起来,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有气无力道:“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人就这样,只要爱到一点打击就会晕眩,十几年前患下的老毛病了,改不了。” 戴东杰没有回她,而是边走边问:“现在能回答问题了吧?” 贺玉容的主治医生抢先回了:“病人现在身子很虚弱,不宜经受过大刺激。” “谢谢医生,我没事,警察先生,我的身子我清楚,您问吧!” 贺玉容想现在还有什么刺激能比柳跃刚死于非命对她打击更大。 戴东杰犀利的眸子紧盯着贺月容,似想透过她的外貌看透她的心灵,让她毫无机会说谎一般。 “你与你的丈夫为什么要分开?现在拿到离婚证了吗?” “我们性格不合,辰龙与戌狗相冲,在一起家里总是不顺,至于离婚证,我每年都催他好几次,可他始终不肯和我见面,离婚协议书我打印了放在柜子里,但他一直没有签字。” 戴东杰眉头紧锁道:“不顺,能否举些例子?” “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吵架,而且越吵越凶,还有家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坏掉,孩子也很爱生病,隔三岔五就病上一场。” 戴东杰心里想着荒唐,但脸上却未表露丝毫,继续问他关心的话题:“既然他不肯离婚,你有没有想过去法院起诉他?” “想过,也说过,但爱春不让,说他再怎么说都是她们的父亲,将这事闹到法庭太丢人现眼。而我本人也一直在纠结中,怕惹得女儿们不高兴,还是一直寄希望于和离,希望李冬阳某天想通后能同意下来。” “那你跟郭建军还有柳跃刚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时跟两人交往?” 沈心云佩服戴东杰的果敢,他问这种令人感到尴尬难堪的问题时,从来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直白而爽利。 贺月容的脸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略微思考后,回道:“我诚心想跟老柳生活,对于老郭一直都拒绝。后来之所以答应老郭,也都跟老郭说清楚了,只是想气气老柳,气他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那两张证,没想到我还没有知道答案,老柳就这样没了。” 贺月容说话间大大的双眼皮眸子里盈满了泪水,还有一句话她只说在了心里。 或许柳跃刚跟世人一样,到死都以为她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那他就完全错了,谁让他……?唉,只是她心中的苦,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知道,懂得。 “贺阿姨,您节哀顺便!”沈心云见用衣袖擦泪的贺月容有些心酸,忙安慰。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大抵也是这把年纪,母亲气质虽与贺月容完全不同,却也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尤其是她那双晶亮,会说话一般的眸子,一直美丽的深刻在她心上,至今她都没有见过谁的眸子比她母亲的更迷人。 第十六章:红字条杀人案九 戴东杰冷冰冰的问话打断了沈心云的思绪。 “你认为郭建军有没有可能对柳跃刚动手?我听说他们之间有赌约。” 贺月容身子正了正,十分笃定的回道:“不会,老郭不会杀人的,他平时连杀鱼都不敢,绝对不是他。”。 “柳跃刚与人结过怨吗?” “没有,老柳向来十分和善,又谨小慎微,至少我没看到他得罪什么人。” 戴东杰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柳跃刚为人和善,想来,他为人处事还是蛮成功的,到底因为什么丢掉了性命? “那他与郭建军动手的事,你知道吗?” 贺月容果决摇头表示不知。 “我妈需要休息,你们有什么问题等她休息好了再说吧!” 此时,李爱春走到床前,看着憔悴不堪的母亲,一脸心痛,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那您先休息,有了结果我们会告知,有问题我们电话联系。” 戴东杰一行人说完离开了病房。 王天可出门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心仪的姑娘李爱秋。 只可惜李爱秋此时一双美丽的眸子黯淡失色,明明看到了他投去的目光,却没有任何反应。 王天可无法知道,李爱秋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在这种节骨眼上,要她考虑感情的事,却也难为她。 王天可骂着自己蠢,却忍不住再回头看了李爱秋一眼,这才离开。 戴东杰离开医院,进到警车,王天可道:“柳跃刚的死肯定跟她们无关。” 沈心云巧然一笑道:“你看上了人家,也不必如此为她们开脱吧,有罪无罪,等结果出来了才晓得。” 王天可撇撇嘴,心想,沈心云观察人的本事倒是不差,他看上了李爱秋,但也没有表现太明显吧,她这就看出来了。 王天可不想假惺惺的否认,又无法坦荡荡的承认,只得岔开话题:“老大,现在我们去哪?” “柳金城应该回到杭东了,走,先去会会他。” 柳金城一抵达杭东城便往警局赶去。 他气喘吁吁的走到停尸房,看到父亲真真切切、悄然无声地躺在一张简单的松木床上,用白布遮盖着,只露出浮肿发青的脸,心漏跳了一拍。 他用沁满了细密汗水的手心,哆哆嗦嗦地触摸了一下柳金城冰冷的尸体,眼眶不知何时已然湿润。 他母亲走得很早,在他十二岁那年便离开了。 因为他一直惦记母亲,又对后妈心怀恐惧,他父亲年轻时看上了两个,只差摆席领证,最终在他的破坏下都没有能成。 后来,他父亲便放弃再找一个的念头,不过兢兢业业地工作,守护他,陪伴他成长。 等他上了大学,他父亲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爱贺月容时,他终于同意。 毕竟他大了,也有了女朋友,很快便要组建自己的家庭。 父亲再找一个老来有个伴,相互照料亦好。 但得知贺月容无法与父亲结婚,他担心她不过是想骗父亲的钱,与拆迁所分的房产,因而又极力反对,还因此与父亲大吵一架,几个月不曾与父亲说上一句话。 真是世事难料,他不曾想,现在竟是连与父亲言和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到这样的光景,他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当初他不反对,父亲至少在最后的时光里能活得开心些,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的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尽快弄清楚杀死父亲的凶手到底是谁,也好让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 “您是柳金城?”戴东杰敲了敲停尸间的门,看着泪眼模糊地柳金城问道。 柳金城紧忙走出来,将门掩上,激愤悲戚道:“警察同志,请您务必尽快查出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是谁,一日找不到凶手,我就一日难以安睡,我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息。” “放心,我们会尽力,但有些情况还需要向你了解清楚。” 柳金城用力点头。 “你对于你父亲现在的工作情况与情感状况是否清楚,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我最近工作忙,加班出差,有半年没有好好跟他聚上一次了。” 真正原因,他与父亲大吵一架后,从情感上与实际行动上,总有意避开父亲,这点他觉得还是隐没的好,反正无关判案,因而没再提及。 最后柳金城说了所有他认为可能会与案件有关的事。 两个钟头后,戴东杰与沈心云送走柳金城后,夜已深,大街上虽霓虹灯闪烁依旧,人却愈发的稀落,坐在归途的车上,沈心云无端的难过,心里不过冒着四个字,众生皆苦。 走下警车,已是晚上11点,沈心云走至窗口,看了看外面道:“我今天晚上就在警局里凑合睡一宿好了。” 她像是向正在打开电脑的戴东杰汇报,又像是自言自语。 戴东杰并没有看她,不过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我先送你回家,一个女孩子睡在这种地方像什么样子。”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女孩。”沈心云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 “走,回家,休息好了,才能思维敏捷,明天我们去银辉集团。” 戴东杰想去看看柳跃刚收到红纸条的办公室,最为重要的是想看看那天公司的监控录像,希冀着从中能找出一些端倪来。 周一,太阳暖暖地照着金碧恢宏的银辉大厦。这里完全没有因为柳跃刚的离逝而有半点变化,同样,银辉集团市场营销总监的竞选亦照常进行。 段逸文顺利当上了新任的总监,公司上下,一片祝贺之声。 戴东杰一行人到时,竞选已圆满结束。 戴东杰亮出警官证后,与段逸文在他新进的办公室里谈话。 段逸文的话几乎能与柳跃刚的一致,戴东为没再往深处问,告别段逸文,与沈心云去银辉监控室看录像。 在途中他们遇到了伍凯,因而将他也叫了去。 戴东杰专注的看着每一个来来往往,进出大厦的人,当他看到长像酷似贺月容家双胞胎女儿的一张脸时,按了暂停,转头问伍凯:“这位是?” “哦,她啊,李爱春,段逸文的妻子,听说比段逸文小了十来岁,两人差点算得上老夫少妻了,感情倒是不错。” 听闻此言,戴东杰像一条灵敏的猎犬发现了猎物一般兴奋异常,虽说他没有问,但总觉得他早该了解到他们有这一层关系才是。 第十七章:红字条杀人案十 戴东杰这几天总觉得这一切中间有一条线联着,等着他将之找出来,而现在他终于将一切理顺。 以目前的情况看,李爱春的作案动机与嫌疑最大。 但她的身型与那天监控里的女人相差甚远,而且,她也不像一个力大无穷的人,与作案工具似乎不相匹配。 但无论如何,先将李爱春好好调查一番再说。 在赶去李爱春家时路过清弯公园,戴东杰看到一位护工正用除草机,将将公园里一片片绿意盎然的草快速扫断,突然在心底笑。 原来是一条电动绳索,这样谁都驾驭得了。 他像突然开窍一番,将一切都想通了。 至于身高,再看看监控一定能看出那位戴鸭舌帽的人鞋跟有多高,估计那鞋也是定做的。 两人赶到段逸文家时,李爱春正围着肚兜,在家里准备丰盛的晚餐,而贺月容亦在帮着洗菜。 沈心云看到这派庆祝的场景更加确定这案子与李爱春脱不了干系。 柳跃刚死后,李爱春是最大的获利者。 其一,她的母亲不必与父亲离婚,其二,他的丈夫名利双收,她尽可跟着享受荣华富贵,答案似乎就在眼前,昭然若揭,只看如何收罗证据。 “李爱春,我们需要知道8月25号上午,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教书,班上所有孩子都可以为我做证,难道,你们怀疑我杀了柳跃刚,这怎么可能。” 李爱春的回话给了两人当头一棒,难道他们的方向错了,沈心云想起了李爱秋,她几乎与戴东杰异口同声地问:“你妹妹李爱秋,她在哪?” “这我不清楚,你们打电话问她吧!”李爱春说话间已拔好了妹妹的电话,并将手机递给了戴东杰。 李爱秋说她一直在医院值班,有病人与医院的摄像头可以为她做证。” 而贺月容同样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她那天在健身中心,同样有一大堆的证据能证明。 沈心云大失所望,以为线索就此断了。 戴东杰却并没有灰心,他在心理不停地念着,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当戴东杰二人将她们姐妹二人及贺月容的话核实清楚后,几乎可以确定,她三人并没有做案的时机。 沈心云不禁在心里猜疑,会不会是她们的父亲。 但负责调查李冬阳的张伟,已经给出了他也不在场证明,案件一下子便陷入了死胡同。 戴东杰只得将案子先行暂缓,他总觉得这姐妹二人有问题,私下里将二人布控起来。 两天后,沈心云应付完柳金城,翻看李爱春与李爱秋的资料。 她翻着翻着突然停顿了下来。 李爱春的确是春天出生的,叫李爱春无可厚非,但李爱秋如果跟姐姐是双胞胎的话,按春夏秋冬排序的逻辑,叫李爱夏似乎更合理一些。 或许双胞胎如此取名,有别的原因或用意呢? 虽然知道人家取名不一定按她所想,有可能是喜欢春天,秋天,或者是因为五行缺哪样,按生辰八字取的。虽觉得她自己太钻牛角尖了。 但沈心云太希望找到破案的突破口了,即便戴东杰可能会笑她荒唐,她还是将她的想法对戴东杰进行了汇报。 戴东杰将李冬阳的家庭成员情况排模清楚后发现,当年贺月容生的竟是三胞胎。 但其中有一个在十年前生病过逝了。 过逝的女孩子名叫李爱夏。 正是因为此事,贺月容开始与李冬阳分居。 戴东杰大胆的猜想,如果李爱夏她还活着,事情会怎么样。 现场留下的那根头发也许并不是贺月容的,而是李爱夏的,那一切便都说得过去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戴东杰激动得紧忙去找沈心云。 他要试探,现在就要试探清楚,看李爱夏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沈心云,你现在打电话给贺月容,就说李爱夏在酒吧喝醉了。”戴东杰尽管十分沉稳,可话语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爱夏不是死了十年了么?”沈心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拧眉而问。 “照我的意思去做,我要看贺月容的反应,用你的私人手机,把免提录音都打开。别说你是谁?” 沈心云将电话打过去,贺月容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 “李爱夏喝醉了,在酒吧,你是她的亲人或朋友吗,能不能来接一下她。” “你是谁?胡说些什么,爱夏十年前就死了。” 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戴东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很突兀地冒出一句。 “对了,小沈,你觉得刚才贺月容的语气,是警惕高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沈心云到现在仍然没有跟上戴东杰的思路,不知所以然,认真想了想道:“她挺警惕的。” 戴东杰将刚才录音又放了一遍。 “这就对了,我的猜测或许没有错,李爱夏一定还活着。” 那头,贺月容挂断电话后,手一直在发抖,她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爱春,爱秋,幸好你们提醒我,我刚才才没上当,我怀疑刚才那个电话是警察打来的,你们明天都出国吧!” “妈,我不想出国,妈,你想多了吧,兴许爱夏真的喝醉了呢,她经常醉酒。”李爱秋一脸不情愿的拒绝。 在这里,她第一次遇到一个怦然心动的男人。 不过两天没有见到王天可,就尝尽了相思之苦,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才不愿离开。 有时候遇到对的人,相互吸引,一点不假。 在王天可对她一见钟情之时,她同样觉得他就是她的另一半。 “爱秋,听妈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们先出国去避避风头,省得连累爱夏,她能好好的在这世上多活几日,便多活几日吧!” “爱夏,爱夏,难道时至今日,你们还没有觉得她没错吗?现在柳跃刚死了,他死了,一切又怎么样,你们秘密筹划10年,姐,你更是将自己的婚姻都搭了进去,真的值得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好休息,明天飞洛杉矶,我有朋友在那,会为我们安顿好一切,全当出去旅游散心。” 李爱春不容商量,语气里满是长姐的威言。 第十八章:红字条杀人案十一 李爱秋看着憔悴的母亲与脸色苍白的姐姐,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监视布控李爱春姐妹的人,见她们往机场去,紧忙将之汇报给了戴东杰。 戴东杰认为她们这么做是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必定有问题,即刻将二人拘留到警局。 李爱夏是在她们进警局一天后得到的消息,她对这个尘世早已生无可恋,投案自首是早晚的事。 只是还有一桩心事未了,她不能死,等将那个人结果,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现世报后,再死不迟。 李爱春二姐妹被逮捕后,贺月容那面却并没有任何动静,戴东杰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似乎还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他紧忙去审问李爱春。 “你妹妹李爱夏在哪里?” “十年前就死了。” “为什么要装死,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戴东杰声色俱厉地问道。 “装死,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实话实话,你们包庇协助罪犯,还有争取宽大的机会,那天去杀柳跃刚的人,与给柳跃刚递红纸条的人正是李爱夏,监控里都有,你就算不交待,我同样会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多费点时间与精力,但对你的影响却不同,你这妨碍执法人员办公,轻则罚款,重则判刑,对你的孩子影响也很不好。” “随便吧,反正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你们把我拘留在这里,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显然,李爱春并不因戴东杰的话而动摇。 “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仓惶出国?” “想出国散心,我又没违法犯罪,怎么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我倒要问你们凭什么抓我,有我犯罪的证据吗?” 这些年为了帮助二妹规避风险,李爱春对于并不感兴趣的法制知识,倒也是略有了解。 如果李爱夏不存在,那么你们姐妹二人便有去过犯罪现场的嫌疑,从碧新园小区与银辉集团的监控,以及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长发,足以证明。 听闻此言,李爱春进入了沉默状态,之后无论戴东杰说什么,她都是一言不发,就像已经不会说话了一样。 戴东杰将她放在一边,去提审李爱秋,王天可与沈心云也一同跟了进去。 大同小异的问题,李爱秋很快就如实招了。 相对于仇恨,李爱秋向来比家里人要明辨事非一些。 她一直强调,当年二姐遭遇的事情找警察,可她一人说不过家里其它人。 她最后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又或者说,天网灰灰,疏而不漏,警察居然查到了二姐的存在,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只希望他们能看在她二姐是受害者的份上,最后能为二姐及家里的人减轻一些罪责。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好她与两个姐姐都是14岁,最好的年纪。 一个天高夜黑、无星无月,霓虹灯却拼命闪烁的夜晚,夜幕时不时点缀着几缕五彩华光,就如恶魔巨大的面纱,轻轻巧巧地遮掩着这世间一切的丑陋与罪恶! 那天她的父母都在加班,他们经常要忙到晚上11点才回家。 晚上9点,原本她们三姐妹在出租屋里看书写字。 那原本一个很好的日子,李爱春领到了30元奖学金。 她跟大姐白天已商议过如何花那笔钱,但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大姐突然想为父母买一份肘子,给他们一份意外的惊喜,也好让他们补补身子,因而叫她们一起去店里买,来回不过20分钟,完全能赶上父母回家。 但二姐因为作业太多,写得又慢,不愿去,便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写作业。 等到她与大姐回到出租屋时,悲剧已然发生。 李爱夏被一个男人玷污了。 那个男人喝得酒醉熏熏,却在进屋后第一时间紧关了出租屋的门。 他随手抓起一条毛巾将李爱夏的嘴死死堵住,然后压在她身下。 在她还没有明白一切的时候,他已经玷污了她,借着扎心的灯光,她无比清晰地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那张平日里无比和善,笑起来如和煦春风,虚伪男人的脸让李爱夏对这个世界当即产生了质疑。 然而为了不被姐姐妹妹看笑话,也为了不让她们嫌弃她,她竭尽可能表现得如往常一般无二。 李爱夏成功的瞒住了家里所有人。 起先李爱夏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不过她知道他的家就在她们出租屋里面的小巷,是一座有三间房的木屋。 很长一段时间李爱夏都不想说话,嫌自己脏,每天洗澡,时不时独自找没人的地方泪雨滂沱。 她很长时间没打算将此事告诉谁,每天不过以泪洗面,后来例假没按时来,担心怀了孩子。 而母亲与家人见她情绪低落,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心不在焉,一直逼问,她对家人的防线终于在巨大的关怀里崩溃,说出了实情。 母亲当天就带她去了一家诊所检查,好在她并没有怀孕,不过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焦虑,因而导致内分泌失调,这才致使例假迟迟没来。 李爱秋得知此事让李爱夏去报警,无论如何要也要惩治那个伤害了二姐身子,荼毒了二姐心灵的畜生报仇。 然而,李爱春说不行,时间过得太久,当时内裤都扔得无影无踪了,她们没有证据,去报警只能是让二妹受到羞耻没脸面。 贺月容赞同大女儿的看法,也觉得很丢人,而李爱夏也不愿去,她只要一想到面对警察的盘问,同情,怜悯的目光就心惊胆颤。 自打发生那事后,李爱夏经常做噩梦,她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她想报仇,只想报仇,以她自己的方式。 她看着学校里的同学一个个青春活力,笑容洋溢,不禁艳羡,她们干干净净,年华真好,时光真美,可一切对于她而言却是那么黯然无光,她恨那个男人,将她的人生变得与其它人不一样,让她没有资格在最好的年华里灿然大笑。 李爱夏成天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精神恍惚,经常受到老师的批评,最后实在无法继续学业,便辍学了。 辍学后,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凭借她的力量杀掉那个男人。 因报仇心切,缺乏理智,李爱夏为了挣钱,为了报仇,只要有地方能收容她,她就去。 就这样,经小学同学,同样辍学的米洋介绍,她到了销魂酒吧。 第十九章:红字条杀人案十二(因果) 米洋在销魂酒吧做酒水员。 销魂酒吧离惊魂电影院不到100米,一到晚上,灯红酒绿,人潮拥挤,喧嚣沸腾。 酒吧的员工,每介绍进一位姑娘,便有500块的提成。 这事,李爱夏后来听另一个女同事说起才知道。 假若不是听着这500元钱,或许她对米洋的恨不会如此深重。 销魂酒吧,李爱夏完全没有想到,销魂所指之物不是美酒,而是女人! 酒吧经理私下给她们一小拔一小拔的开会,会上明确指出,客户有任何要求时,她们必须满足。经理明里暗里多次告诉她们要干下去就得接受卖身。 李爱夏试图反抗过一次,她甚至想过要报警。 但在她采取行动前,经理又召开了一次‘重要’的会议,暗示销魂酒吧雄厚的黑势力,用她们的家人相威胁。 她在会后提出离职的那天晚上,她的父亲下班回家,在路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一家人除她以外,都莫名其妙,痛骂那些流氓地痞,但她静默不语,什么都没说。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痛,胜过父亲所受的皮肉之痛。 他们又给她洗脑,让她心甘情愿做那些龌龊的事。 她没想到她的命运会走到那一步,不堪,毁灭,绝望每天轮流轰炸着她。 后来有邻居遇到她,说给了她的父母,他的父母强硬地将她从酒吧拉出,她这才脱离苦海。 一个冰寒彻骨接近过年的日子,寂静无人的午夜,李爱夏全家人围坐在烧饭菜的小煤炉边,谈了长长的一个夜晚,出租屋外的孤灯亮了又灭。 次日,李冬阳到底是找人将李爱夏的死亡证明开了出来,并与贺月容大吵一架,开始分居。 而李爱夏也去了广东一个a市打黑工,工资低,工作辛苦,但忙碌总算能让她少想些事。 她一点点的尘封往事,试图从把过去的生命永远抹去,做一个没有历史,只有当下的人。 在这里,她爱上了流水线上一位沉默寡言,内敛安静的小伙子,仇恨原本想算了,她不过想一切重新开始,好好做人,好好活下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某天她发起了高烧,无论如何吃退烧药,打点滴仍不见好转。 经过检查,她发现自己感染了hiv。 难怪有人会说祸不单行,有时候人们身上发生一件不好的大事后,如果不能及时走出,后续总会有更多不好的事接踵而来。 李爱夏将这一切归咎于老天,她怨怼老天对她的残忍与不公。 她的命运突然间就这得如此不堪! 她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与她心爱的小伙子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接吻牵手都没有,因为那不过是她的暗恋,她一直希望他向她表白,她再跟他好,因为她是自卑到尘埃的。 发现这种无法根治,还会传染的疾病后,李爱夏复仇的心再次死灰复燃。 她首先回到杭东,追求米洋,目的自然是想把这可恶的病毒传染给他。 但米洋被她的死而复活吓得半死后,像躲避瘟神一样,一直躲避着她。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机会再与米洋亲近。 她也罢了,心想,他以为他躲着她便能幸免于难吗? 不可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这个祸害因着500元钱,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女,竟将姑娘介绍到一家黑势力所开的酒吧去!也不清楚让多少人染上病,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她甚至想干掉社会上所有像米洋这样的祸害。 …… 当李爱秋说出一切事情的原委与实情时,李爱夏正展开疯狂的行动,这次该死的是米洋,另一条她精心制造而成的电动绳索,已经放在了她的背包里,她将背包背在胸前,仿佛背着的不是一条绳索,而是一个婴儿,一世仇恨,一袋子因果报应。 九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些是时光总会改变很多人。 米洋便是其中一个。 他自从听闻李爱夏的死讯后,离开了灯红酒绿的销魂酒吧,利用攒好的一笔钱去了建筑工地,做起了操心劳苦的包工头。 虽说疲累,但毕竟踏实。 他的事业做重风声水起,还娶了一个清白的姑娘,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儿子都5岁了。 李爱夏就等在米洋花六万元购买的小区停车位,大柱子后头。 米洋停车时,她已经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呆在他车后。 米洋一下车,李爱夏的电动绳索便套上了他的脖子。 李爱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下按扭。 那麻灰白的电动绳像万年树妖的根枝,一圈圈缠绕上了米洋的脖子,以极快的速度越勒越紧。 米阳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的生命已流失殆尽,至死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至于为何会死于非命,或许,他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毕竟早年干过不光彩的勾当! 戴东杰一行人还是去晚了,他们赶到现场时,李爱夏已经自行走在了去警局的路上,她原本还想去销魂酒吧放上一颗炸弹。 但一来她弄不到炸弹,二来,她累了,更不想伤及无辜。 她又原想跳江喂鱼,但怕连累到姐姐与妹妹,因而还是选择了自首。 李爱夏不仅交待了杀死柳跃刚的事实,而且告诉警察,其实她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什么感情不合,都是骗人的,他们经常会在深夜里约会,她的母亲接近柳跃刚正是为了她,因为她以自己的性命要挟,如果家里人不帮她,她马上死在她们面前。 除此之外,她还自己说了另一桩没人报案的杀人案。 她在9年前还杀了一个叫管阳的男人。正是那个可恶的男人让她传染上hiv。 众人只道他是病发而亡,却不知道她为他准备了毙命的毒药,让他提早结束了生命,省得他再祸害他人。 就连管阳的父母都没有怀疑,她还一度得意地想他的父母要知道是她提早结束了他儿子的性命,免得他们再替管阳花昂贵的医药费用,将他救活后却到处造孽,该磕头答谢她! “他们是有错,但你可以交由法律裁判,如果你一早报警,即便没能告倒柳跃刚,但至少也不会搭进去你的一生,为了一群烂人,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何苦。”沈心云心里闷着一堆子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啊,我也无数次这么想过,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流走的日子不可能回来,这本来就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当我杀管阳时,便回不了头。你不是我,没有我这样的经历,无法感受我的心情,理解我的选择。” 沈心云没有言语,丧母之痛,比起眼前这个女人,也不算少多少,只不过她选择的是正确的方式。 第二十章:红字条杀人案十三(尾声) 审讯室里陷入了默认,两个女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思,戴东杰则在喝白开水。 李爱夏依稀记得,某天,她突然在互联网上看到这么一句话,余生很贵,切勿与烂人烂事纠缠,看着看着便泪流满面,如果当时她即便遭到了侮辱,还是认为她的余生很贵,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 李爱夏认为,她轮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切根源都是柳跃刚。他的强暴,彻底毁灭了她的人生,在进酒吧前,她几次试图想杀他,却都没有得逞,她才会觉得自己力量过于微薄,才急着想挣钱。 现在想来为了这场复仇,她与她的家人付出太多了! 她为了摆脱黑势力的胁迫与纠缠,不得不对外宣称死亡,并设法开出死亡证明。 而为了有更多机会接近柳跃刚,李爱春嫁给比她大了12岁的段逸文。 贺月容故意接近对她爱慕了近20年的柳跃刚,都是为了报仇。 柳跃刚到死都不知道,他的死竟与当年喝醉酒,闯进李家,将李爱夏错看成贺月容有关。 当贺月容接近他时,他还天真的以为正是因为当年那事,贺月容才跟他好。 警察上门去查案时,贺月容知道柳跃刚死了,晕倒却不是装的,但原因却不是心痛柳跃刚,而是知道她的二女儿肯定没有几天好活了,她恨自己没用,把女儿养成了这个样子,最后害得女儿踏上不归路。 这个案子所有真像终于水落石出,沈心云怎么也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李爱夏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若当年的事,她能妥善处理,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人间悲剧。 沈心云以一种不无感慨的语气将她的想法说出来后,只听得戴东杰冷冷道:“若所有人都逻辑清楚,思维寻常,还用得着你我。” 沈心云撇撇嘴,没敢辩驳,心里却想,老天果然还是公平的,他各方面是好,不过情商总算有点低吧,这么能让人心理不舒服!她倒还是愿意跟脸上常年挂笑,待人和善,哪怕是真的生气,她也不会害怕的人领导共事。 想及此,她的脸不由的有些微红,这样的人,不正是她暗恋了6年现在还暗恋着的某同学吗。 次日清晨,干净整齐的杭东刑侦队里。 戴东杰一进办公室,王天可便大声攘攘道:“老大,案子顺利完结,按以往的惯例,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 “吃什么饭,如果我们能快点找出凶手,晨蝶的爸爸可能还活着,收拾收拾都去看晨蝶,想出钱的出钱,想出力的出力。”戴东杰所说的晨蝶是米洋的女儿。 戴东杰话音刚落,一个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响起:“好我出钱也出力,只要东杰哥答应明天陪我吃个晚饭。” 沈心云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抹靓丽的粉红,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她想这一定是传说中戴东杰的留学女友。 “末末,你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张伟欣喜地问道。 雷末末,戴东杰与张伟曾是高中同学,自然认识。 “怎么,不欢迎?” “当然。” “你欢迎或不欢迎,其实关系也不大,只要我的东杰哥哥欢迎我就成。” 雷末末说话间柔弱无骨的向戴东杰靠了过去。 在他们谈话的空档,沈心云总忍不住去观察戴东杰,在她看来,这铁石心肠的男人,遇到温柔可人的女孩,尤其是心爱的人,总会有一丝变化。 只不过她偷瞄几次,她在他的眼里看连一丝波动都不曾看到,沈心云不得不感慨,这个男人也太不显山不露水了,不知是故作高深,还是与生俱来。 戴东杰转身离开了几步道:“我不习惯有人离我太近。” 王天可道:“我们队长说的可是大实话,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与死尸肢体接触都没事,怎么与活人就这么讲究。” 冯高宏道:“这点我倒是理解,活人,比死人可怕。” 雷末末眼珠子一转,狠狠瞪了一眼冯高宏,对着戴东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不至于吧!” “至于,看晨蝶去,要去的找张伟报名,好安排车。” 沈心云听戴东杰的话,莫名的有些五味杂陈,她在与戴东杰办案时,有好几次递文件,材料都碰到了戴东杰的手,也没见他反感,或者有什么说辞,难不成,在他眼里,她跟死人…… 她不敢再往下想,尽力将思维转换至小晨蝶身上,一时间竟忘了要报名的事。 张伟见整个刑侦小组,连平时不太言语的李期然与新来的于磊都报名了,而她还没有报,起身走过去问:“小沈,还发什么愣,你去不去?” “去,我去。” 沈心云看着雷末末无比热情的讨好戴东杰,心理竟莫名的涌起一丝酸楚,她自嘲道,真是没来由,尽量不再去注意他二人。 但心思却又忍不住全放在二人身上,她甚至想,如果白胜雪没有请假回家,也在场,会不会有一场超级好看的戏让她大饱眼福! 第二十一章:荷塘女尸案一 清晨,天麻麻亮,李大爷睁开朦胧的睡眼,透过玻璃窗户,看了一眼远处影影绰绰矮山,湖泊,在一层薄雾中充满诗意,不禁感慨,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过,越过越想过,只可惜到了垂幕之年。 他一骨碌爬起床,去收他的鱼网。 自打离家最近的这片湖塘被人承包后,他花了100多元买来的鱼网,便只能趁晚上夜深人静时往湖里撒,而在早上5点多,趁人们还在甜美的睡梦中,将其收回。 不过,如此,收获也不错,每天够吃的三斤鲫鱼一定能网到。 李大夜卷起裤脚,下湖收网时,发现网很沉,往上一拉,却发现网里是一个如鬼似人的东西。 此时,天空正放出鱼肚白的光芒。 村子里的人说,一天之中这个时候,与幕晓时分,阳气低的人很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李大爷心想,他一定是年岁大了,走在归途上,离鬼门关近了,所以,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再顾不得他的鱼网,拼命往家里跑,一边跑又一边禁不住想,是不是做多了偷鱼的事,所以才这样。 “老头子,怎么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刚起床的李大娘打开堂屋门,准备开始一天的清扫,看到像被饿狼追赶般的老头儿问道。 “我见鬼了,阎王要来索命了,我怕是没几天好活了?”李大爷跑到屋里,一边说,一边朝身后望,再没有看到什么鬼影,这才淡定了些。 “清天白日的,好好的,干嘛说这种晦气的话。”李大娘不悦地嗔怪。 “我真的看到鬼了,不只是看到,还网到鬼了。” 李大爷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与浑身散发出的惊恐气息,让李大娘半信半疑。 她家老头儿从来没有捉弄过她,两人相处大半辈子,他连句玩笑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李大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好奇的问:“真看到鬼了,什么鬼,在哪?” “女鬼,就在我的鱼网里,死死拽着我的鱼网。” 李大爷指了指他撒网的地方。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虽然在村子里,总有些人喜欢把很多事说得神似其神,不过李大娘却是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一直不相信。 虽然她没受过科学的洗礼,但也知道,有些东西认清楚了,反而没什么可怕的。 “别去了,多晦气。”李大爷拉了拉李大娘的衣角劝阻。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鬼不是人?”李大娘一边质问,一边往前,她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除了好奇,她更想帮助李大爷驱除恐惧。 天仿佛在一瞬间便大亮了。 李大爷被吓得浑浑噩噩地神经也清醒了些,他认为老婆说得在理,说不定那根本就是一个人。 如果确定是人,至少他能安心在这世上多活几个年头,于是追上老婆往放网的地方前去。 二人沿着堤坝前行,慢慢的听到此起彼伏,公鸡打鸣之声。 李大爷道:“再叫上两个人吧,二多这时候该起床了,我们不如去喊他。” 他们之所以选胡二多,因为他胆子大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是不伤人的事,他不怕,这点十里八乡都知道。 而胡二多本人也经常酒后吹嘘他阳气极重,牛鬼蛇神看到他都要给他让三分路。 夫妻两绕弯绕过青葱的菜园子后来到了胡二多家。 胡二多正在放鸡,他听人说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后,同理到了自家鸡的身上,所以以后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放鸡。 当李大爷与李大娘说明来意后,胡老头马上跟着他们往湖堤上走去。 胡二多走在最前面,李大爷在中间。 三人穿过长长的柳岸湖堤,行走至李大爷撒网处时,胡二多眼尖,一眼看到半埋于衣服下那张惨白的脸,他认出了鱼网里的女子。 “这不是屈小晴吗?什么鬼啊魂啊的,她这是怎么了?” 李大爷写睛一看确是小睛,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小晴,而且现在他完全确定这不是鬼,如果是鬼,一眨眼的功夫就该没了。 李大娘也认了出来,惊愕不已,大声呼喊:“小晴,小晴……。” “别喊了,肯定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不过50出头,可惜了。”胡二多同情道。 李大爷哆嗦了一下问:“现在,怎么办?” “快报警,再把她的家人喊来。” 快到五十的胡二多倒是十分沉稳冷静。 李大爷慌张道:“我没带手机。” 他真没带。 不过就算带了也不太敢报警,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说心里话,还真担心这件事,跟自己撇不清干系。 就算能撇清,他偷鱼的事肯定会弄村子里人尽皆知,这老脸算是要丢尽了。 “我带了。”胡二多说话间已经掏出手机拔打了110。 “110吗,我们这里是十里荷镇,花平乡,湖面上有一具尸体,不小心被村名网到了。”他用乡里话说道。 留在警局值班的冯高宏没听明白,让他说普通话。 胡二多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第一次报警没经验。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用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次冯高宏竖着耳朵,可算都听了明白,忙问:“死者您认识吗?” “认识,就是我们村里的屈小晴。” “好,麻烦您先守在那里,先别通知家属,别让人去碰触摸尸体,保持现场完好,我们马上到。” 冯高宏挂断电话后,即刻报告给戴东杰。 戴东杰一行人,此时正在去米晨蝶家的路上。 戴东杰与雷末末,于磊坐在同一辆车上。 因为关先涛被调走,于磊来补的缺。 于磊昨天才加入行侦队,戴东杰听说他尤善开车,所以今天自己没开跑车,而是坐在于磊的警车上,意欲体验一番。 十五分钟前,沈心云由于对戴东杰进行了一番胡思乱想,很是心虚,因而刻意不跟戴东杰上同一辆车。 戴东杰看到沈心云绕过于磊的警车往后,意识到她的刻意,有一丝不悦,又想利用沈心云甩掉雷末末这只粘人虫,因而喊道:“小沈,一起。” 他没想到沈心云却拒绝了。 这女孩胆子也够大的,居然这么不给领导面子。 沈心云见戴东杰脸有愠色,紧忙解释:“末末姑娘刚回国,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雷末末冲沈心云清浅一笑,脸上豪不掩饰的写着算你识相,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戴东杰并排的位置上。 而沈心云则上了王天可的车子。 戴东杰挂断冯高宏的汇报电话后,即刻让于磊将车停下。 他下车后招手,将后面的车同样叫停,安排起来。 第二十二章:荷塘女尸案二 “沈心云,王天可,现在立刻跟我去现场勘察情况,其它人照常去看米晨蝶。” 听了戴东杰的安排,雷末末大为不悦,樱桃小嘴旋即撅起。 “不嘛,东杰哥,你在哪,我就去哪。” 她那娇滴滴的恳求,听得沈心云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戴东杰并没有半分动容,冷着一张俊脸,以不容违抗的口气命令道:“听安排行动。” 戴东杰坐上后面那辆车,与沈心云并排,还故意凑近了沈心云几分,让王天可往凶案现场急速赶去。 冷漠孤傲的戴队长突然靠近,起先,沈心云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冰雪聪明的她,很快便明白队长这是要故意做给雷末末看。 看来雷末末不是他的菜。悟到这一点,她内心竟莫名的涌出一丝喜悦,不过,她很快将这没来由的喜悦扼杀了。 车子急驶了50分钟后,戴东杰、沈心云、王天可抵达凶杀现场。 他们赶到时,尸体仍然在李大爷的鱼网里。 另外鱼网上还网着两条怒目圆睁,奄奄一息的小鱼,似在跟死不瞑目的屈小睛比谁死得更加冤屈。 死者双手张开,脖子上有一道宽重的勒痕,根据淤青大致能判断是被类似腰带的东西勒住脖子,窒息亡后,然后被人丢进了湖里。 沈心云好奇不已,这凶手真是奇怪,直接将死者推到湖里,她不就被淹死了,干嘛要先将她勒死,再推下去,她刚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王天可便回了她。 “这里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又或者凶手知道死者会游泳,所以先勒死再推入河中。” 沈心云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比如凶手为何不用酒精类药物,再抛尸,农村里的人说不定会认为是意外,或自杀,不报案,草草埋葬,这样凶手被查出的风险会大大减少。 凶手反其道而行之,莫不是要告诉大家,死者属于他杀,鉴于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她怕再次遭到辩白,所以没敢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屈小晴的丈夫王远同与儿子王义昌一同急匆匆赶到。 他们悲戚的神情将这片荷塘渲染得阴郁凄凉,死气沉沉。 王远同看到屈小睛被水泡得浮肿惨白的脸,呼吸都觉得困难,过了好久,一连挤出几个问句:“老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不是说在城里找到了新的工作,明天就要去上班吗?怎么就躺在了这里!冰冰冷冷的。” 王义昌在一旁默默抹泪,心想不揪出凶手,誓不为人。 “节哀顺便。” 沈心云一脸感同身受的神情劝慰。 “你们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戴东杰则不带丝毫情绪,看着王义昌开始了他惯常的审问。 “昨天吃过中午饭,她说要搭车去城里,答应到了后给我们打电话,可我们一直等,也没有等到她的电话,我当时还劝我爸,是不是我妈的手机被人给盗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被人害死了,到底是谁,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凶手。” 王义昌的情绪从愤怒过度到了恳求。 “放心,这是我们职责所在,当然也需要你们全力配合。” 沈心云见戴东杰眼睛盯着堤坝,沉默不语,忙替他安慰死者家属。 堤坝上果然有脚使劲蹬地的划痕,死者生前肯定苦苦挣扎过,戴东杰一边看一边想像着死者与凶手搏斗的情景。 “嗯,做梦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可怜的老伴。” 王远同远远地对着尸体又是一阵伤心的嘀咕,怕影响破案,他始终没敢靠太近。 “王天可,冯高宏,你们去调查一下发现尸体的李大爷他们三人,沈心云,你跟我先去受害者家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戴东杰吩咐完对王义昌道:“你母亲的尸体还要拿去给法医做尸检,进一步解剖,你们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 戴东杰一边驱车一边问:“受害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她不会自杀,再苦再难她都挺过来了。” 王大爷抹着干枯无泪的老眼十分笃定地回答。 “这我们知道,爱害者脖子上有勒痕,显然是他杀,请你们再仔细想想。” 王义昌突然想起母亲的行为的确有异常的地方,紧忙道:“我妈从城里打工回来后,买了很多好吃的,平时她挺节俭的,我还以为她进了一趟城眼界变开阔了,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不知道与她的意外有没有关系。” 难道她预知到会死于非命,所以一反常态。 沈心云在心下揣度着,却不敢将她的想法当着爱害者家人的面说出来,但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母亲会游泳吗?” 王义昌父子异口同声:“不会。” 沈心云心想,难道凶手跟屈小睛并不熟悉,担心她会游泳,情急之下,才先将她勒死,再推入水中。 戴东杰对于沈心云的打断很是不悦。 他拧了拧眉头,看着王义昌问:“你母亲在城里打工的具体地址与雇主,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但我母亲是我表哥介绍去的,他应该知道,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我表哥。”王义昌说话间掏出了手机。 王义昌上大学的学费是找舅舅与邻居们东借西拼才凑齐全的,家里实在是没什么收入来源,屈小晴听人说进城去找个工作能挣钱,所以央求脑子活,人脉广的屈常恒帮她介绍工作。 好巧不巧,那时屈常恒当家教的雇主莫希然正要生二胎,莫希然的娘死得早,而她的婆婆又烦小孩哭闹,而且向来与她水火不溶,不愿前去。 莫希然正需要一个人伺候她坐月子,但因她开价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还没找到人,心急如焚。 她老公劝她,贵就贵,找一个不过是两个月,再贵也多花不了多少钱,然而莫希然不同意,不过常在家抱怨。 屈常恒不经意间听到了,便将他的姑母屈小晴介绍了去。 第二十 三章:荷塘女尸案三 屈小晴第一次进城务工,表现的紧张而憨厚,加之她要价低,莫希然越看越觉得顺眼,为了留住她,待她十分客气,就像屈小晴是她尊重的长者,总之,双方都十分满意。 于是,屈小情在莫希然家干了二个月。 二人活同雇佣关系上签的正是二个月。 在此期间,屈小晴出去买菜时认识了一位与她年纪相仿,叫汤阿秀的人,她也在城里给人当保姆。 两人聊天之间,屈小睛方才发现,她在莫希然家干活特别不划算,简直就是被坑了。 她干的活比汤阿秀要多上一倍,工资却不如她一半。 因而两月到期后,屈小晴坚决不肯继续再在那里呆下去,并通过汤阿秀重新找了一家。 莫希然见屈小晴要走,防她跟防贼一般,一直抱着个孩子眼睛紧紧盯着她。 屈小睛每次跟阿秀聊天,都会生气一场,为自己感到不值。 她越想越觉得她在莫希然家做牛做马的两个月,只拿到2000元钱,十分不值,而莫希然看着她干活,更让她心里不舒服,她是一天也不愿多呆。 在屈小晴离开莫希然的前一天,莫希然的婆婆寄来一大袋子红糖。 屈小晴问莫希然要不要喝红糖水,莫希然向来最讨厌红糖那股味。 而她婆婆偏生的送红糖来,莫希然很生气,这气出在了屈小晴身上。 “你难道不知道,我最烦红糖了么,就连我女儿都讨厌红糖,给我扔进拉圾埇去!” 屈小睛不禁生气地想:“扔就扔,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但走到楼下时,屈小晴突然改变了主意。 红糖现在要5,6元钱一斤,莫希然婆婆寄来的鼓鼓囊囊的一包子,看起来有十几斤,扔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太可惜。 现在她要离开,先前没少受累与气,总该得到一点好处,弥补一下。 因而屈小晴复又将红糖提了回去,对莫希然道:“红糖你让我扔进拉圾埇的,我没舍得扔,既然您不要,送给我好吗?” 莫希然听后克爽快同意。 “你不嫌累,拿去吧!” 她很烦那包红糖,凭心而论,屈小睛这两个月赐侯她与家人倒也是极其尽心尽。 屈小睛进城后老化的速度比在农村还要快,半夜起来给小宝宝换尿布,喂奶,抱娃,哄娃,为她们一家四口做一日三餐,接送孩子上学,放学,打扫卫生,却是极少有闲暇,这些莫希然都看在眼里。 再者屈小情还是屈常恒的姑母。 屈小晴没想到莫希然居然大方的同意了,自打莫希然监督她以来,她第一次对这个城里女人有半分好感。 屈小晴回到农村后,怕红糖放在塑料袋里受潮,或被老鼠虫蚁吃掉,因而想将之放进玻璃坛子里。 她这才发现,红糖中间居然用一块手绢包着一包东西,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5000元钱,上面还写着些字,她不认得,也懒得管。 她想左右这红糖,莫希然是要扔的,如果扔掉,不知道会好了哪个捡垃圾拾破烂的,又或者这堆钱会化成灰烬,消失无影,谁也好不了,既然现在在她这,那就是她的了,她自然没打算再还回去。 听人说,检了便宜,一定要花出去,否则会倒霉。 所以一发现钱,她即刻拿出500元钱,往镇子上走去,准备买些吃的喝的用的,给家人好好改善一番。 在空旷不已,只有她一人走着的小路上,屈小晴思绪飞扬。 她想起在城里打工时,看着那些有钱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好吃,什么贵就点什么,而她却一直节衣缩食,舍不得花钱,再馋那些美食,也得忍住,心头涌过一丝丝酸楚。 她不禁感慨,同样生而为人,为何她与其他人差距那么般大。 这回,大抵是老天可怜她吧,所以送她这么一大笔钱,她相信用这笔钱还完债,他们家的日子也会一天天好起来。 儿子聪明伶俐,又考上了重本,将来肯定会出人投地,到时候她也会像城里那些有钱人一样,扬眉吐气,想吃什么买什么,真正过上城里的好日子,而不是给人当保姆。 想到这些,屈小睛兀自笑了,她走起路来,步子都快了,还有两年,苦难就会熬到尽头,她告诉自己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再艰难,她都会挺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走后的次日,莫希然便发现了丢钱之事,那日,莫希然的婆婆去莫家看孩子。 莫希然的老公上班去了,只有莫希然与小宝在家,小宝正在婴儿床上睡得香。 莫希然打开一条门缝,看着两手空空的婆婆,心想她生孩子时,婆婆什么也没有付出,没有给她做一顿饭,没给小宝把过一把尿,又没拿一分钱来,将来小宝可也得叫她一声奶奶,因而有些生气,堵在门口问:“妈,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我孙子。” 婆婆生气地将门缝急速推开,莫希然猝不及防,差点没被门撞到。 但婆婆头也没回,已然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莫希然生气地将门重重的关上,追上她生气不已。 “现在知道他是你孙子了,来看了,我生他时,你在哪?”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头痛的病,没法伺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生他时,我家里面农活多,这不忙着挣钱,钱不是也给你一大半了吗,你怎么这么说话?!” 婆婆大为不悦,据理辩驳。 莫希然一脸像听到了天大笑话的表情质问:“给了我一大半,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一分钱?” 婆婆脸色一下子黯沉下来:“我都放在红糖里,给你寄来了,你难道没看到?” 莫希然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一切,顿时气得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紧忙问:“多少钱?” “5000元。” 听到这么一大笔数目,莫希然气得锤胸顿足:“什么,你把5000元放在红糖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是想跟你说来的,我看快递签收了,就打你电话,你挂了,我就跟孙威说了,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老人家一脸茫然,心想反正我给你了,你现在去看看不就得了,问这么多干嘛,哪知道那红糖媳妇已经送人。 第二十四章:荷塘女尸案四 莫希然这才想起,她拆开快递,看到是红糖时,因为生气,所以故意不接婆婆的电话,而且当时连理由都想到了,如果他们问起,她就说自己正在给小宝喂奶,不方便接电话。 没想到因此白白损失了5000元,她后悔不跌,心痛难当! 但莫希然也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她当下对婆婆说:“妈,你今天呆在我家,帮我看小宝,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她说完不顾婆婆在后头问她:“怎么了,去哪,钱在哪?……”自顾自的跑去家政公司。 失去理智的莫希然,跑到家政公司才想起来,她在家政公司根本没有找到保姆。 屈小睛是屈常恒介绍过来的! 莫希然拔通了屈常恒的电话,直接问屈常恒屈小睛的住址,没想到屈常恒爽快地给了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也没有告诉屈常恒是什么事,只是决定去屈小晴家一趟。 无奈那天没有直达屈小睛家的班车了,而出租车,太贵。 莫希然担心钱要不回来,到时候再花100多,赔了夫人又折兵,因而第三天才往屈小晴所在的十里乡赶来。 屈常恒接到王义昌的电话时,紧忙往抛尸现场赶过来。 在赶去见姑母的路上,他心想,如果姑母不换工作,没有时间与机会回村子,或许就不会被害。 他就说乡野村夫,总有那么几个素质低的,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好好的一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屈常恒赶到时,戴东杰已大致调查清楚了屈小晴的来往亲戚,与周边关系。 因着屈小睛勤劳肯干,村子里有红白喜事需要她帮忙做饭烧菜时,她从不拒绝,也不惜力,因而在村子里人缘向来极好。 也正是这个原因,三个月前,她帮孩子筹学费时,大家都肯帮忙出力。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在村子里几十年,并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激烈的口角或尖锐的冲突。 除了住在邻村的屈常恒怀疑是村子里的人所为外,其它的人都觉得没有谁会对她做这种事。 虽然村里是有像古大汉,刘闹行等野蛮的人,不过他们为人处事也向来讲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屈小晴连村里的弱小都不曾得罪,更没有理由去得罪他们。 那么屈小晴到底因何而死? 戴东杰看着满池在炎炎烈日灼烤下却娇嫩无比,粉白相杂的荷花,绞尽脑汁思索着。 根据屈小晴家人的说辞,屈小晴不可能会投湖自尽,也不可能会失足落湖。 再者她要自杀,不可能先在自己脖子上勒上一条印记,并故意制造出与人搏斗过的痕迹。 还有那根带子,他们打捞了很久都没有捞到,十之八九应该被凶手拿离了现场。 屈常恒到时,荷塘边长长的提上,已经站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他们不惧炎炎烈日,三三两两,热火朝天的议论着,揣度着,鬼扯着。 戴东杰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问道:“最近,村子里有没有陌生人进村?” 此时,身穿青布衬衫,年近六十岁的王阿婆,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我在园子里摘黄瓜时,看到有一个陌生女人,她戴着一顶很大的遮阳帽,头发长长的,风一吹就飘飘的,还有黑墨镜,穿得十分洋气,在村里扭来扭去,东张西望的,我当时还在心里思量着,这是谁家的亲戚,穿得这么好。” “是否还有人看到这名女子?”戴东杰趁热打铁,紧忙盘问。 李三妹忙出来回道:“我看到了,她问我屈小晴住在哪?” 戴东杰道:“这个女人很可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女人,小沈,你问一下见过这位女人的,尽量将她的画像画下来,便于找寻。” 沈心云不仅爱唱歌,她画画的才艺也很好,很快,她根据村里人的描述,将那名女子惟妙惟肖地画了出来。 李三妹看了连连称赞。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可惜,她一直戴着墨镜,警察,你一定要找到杀害小晴的凶手,我们这个村子里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现在大家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自己。” “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沈心云自打摸清戴东杰不喜欢回这类问题后,再不等他,直接帮着回了。 莫希然乘坐从城里直达村子的班车,快进村时,便问班车师傅,屈小睛家在哪里。 班车师傅直接将她载去屈小晴家的堤坝边,将她放下,指着远处一座最古旧,掩埋在一排柳树下的房子,告诉他那就是了。 莫希然一下车,便看到了停在屈小晴家的警车。 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家还有亲戚是当警察的,那她怎么还去做保姆,对于能不能拿回她的5000元,则充满了疑虑。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个月,她现在似乎又对屈小睛充满了陌生,也不知道她当时要红糖时,到底是发现了那5000元,还是没有发现。 不过既然来了,管她屋前有警车还是消防车,总得要走近去看个究竟,否则如何对得起车费与时间。 屈常恒远远的看到莫希然大步朝这边走来,想起屈小晴昨天问地址的事,紧忙看着屈小晴对戴东杰道:“之前在城里,我姑妈正是在她家干活。” 他心想还揣度着,难不成是我姑妈人好,所以她想提价再找我姑妈去,只可惜她出多高的价,姑妈也不可能帮她干活了。 戴东杰叮嘱了屈常恒一番后,先行走了出来。 他要会会这个死者生前的雇主,也许从她身上能挖出一些线索来。 莫希然看到一个警察似朝她走来,放慢了脚步,禁不住认真的打量了戴东杰几眼。 但觉戴东杰身材挺俊,线条完美,刚毅的轮廓,映着柔和的霞光,气度不凡,帅气逼人,跟她老公年轻时,不相上下。 看来她真的在家里憋屈得太久,现在连警察竟然都长得这么好看。 莫希然禁不住遐想起来,上大学那阵子,她亦是一等一的美女,大学四年,她稳坐校花的位置,谁都没有任何异议。 第二十五章:荷塘女尸案五 至于现在,莫希然年近40,虽然饱受岁月摧残,没有了少女的青春与活力,倒也风韵犹存。 对于自己的容貌,她向来极有自信,想及此,对戴东杰好看皮囊的羡慕倒是少了几分。 莫希然略微清了清嗓子问:“你找我?” “对,你来找屈小晴,所谓何事?” 在莫希然观察戴东杰的同时,戴东杰也将她看了一遍,确定她不是村子里的人所说那那位疑是凶犯的墨镜女子。 “屈小晴非法占有了我的财产,我来自然是要把属于我的财产讨要回去。” 戴东杰犀利地扫了莫希然一眼,问:“什么财产?” 莫希然便将她与婆婆不和,婆婆寄红糖,里面放钱,她将红糖送屈小睛一系列事情连同前因后果都跟戴东杰说了。 戴东杰终于明白,为什么屈小睛突然性情大变,要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紧接着,戴东杰喊沈心云将戴墨镜女人的画像拿过来问莫希然:“画中的女子,你认识吗?” 莫希然认真的看了好一会,优雅的摇头道:“不认识。” 若不是长得如此好看的戴东杰,而是换作别人,她早就没耐心了,她来这里是要钱的,不是送上门来接受审讯的。 再说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画像上的女人死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但面对戴东杰,纵然她内心有诸多不满,却本能地掩饰了,这无关情爱,只是在美好的事物面前,需要同样呈现美好。 莫希然心里虽很振惊,语气却十分镇定:“屈小晴杀人了?” 显然,红糖事件后,莫希然对于屈小晴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她莫希然是爱钱,不过不属于她的钱,她从来不要,自然对于厚着脸皮要他人钱的人,她鄙视质疑! “不是,是她被人杀了。” 莫希然愣了愣,心有些发堵,喉咙也变得发涩。 “怎么会这样?”她心想那她的5000元钱,还不打了水漂,别说她没有证据,现在连当事人都死了,唉,真是流年不利。 戴东杰锐利的眼光,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她有没有嫌疑,缓缓开口:“她昨天下午被人杀死扔在了荷塘里,她在你们家干活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走得近的人。” “我只知道有一个叫汤阿秀的,因为她走前跟我说汤阿秀跟她干同样的活,工资是她的二倍,至于异常,就是她没有心思在我这干下去,做起事情来也十分被动,有时候甚至要喊一下才动一下。” “你见过这个汤阿秀吗?”戴东杰问。 莫希然摇头。 “行,谢谢你配合我们调查。” 戴东杰说完转身离去,沈心云也跟着离开。 莫希然叫住沈心云:“这位女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屈小睛欠了我5000元钱,您看能不能帮我要到?” “这个您跟死者的家属协商吧!” 沈心云细看了莫希然一眼她纯黑高档的外套,复古修形的牛仔裤,及亮眼的包包,心想,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为了5000元钱,再找这样一个穷苦的死者,不至于吧,再说屈小晴在她家当保姆时,都已经被她狠狠压榨过了。 最终,莫希然也懒得顾他人的看法,去问屈小晴的儿子王义昌讨要她的5000元钱,毕竟5000元钱可以买到多少东西。 王义昌得知后,并没有产生半分怀疑,因为母亲为他还了6000元,他当时还纳闷母亲哪来的那么多钱,母亲的工资他是知道的,母亲告诉他欠的债都还了时,他也问过,母亲只说让他别管,安心上学。 母亲的离逝归离逝,欠人钱归欠人钱,两码事,王义昌并没有沈心云的愤怒,他爽快答应,只是他眼下没有那么多钱,因而跟莫希然商量,先写了一个借条。 离开十里乡镇,沈心云对戴东杰道:“难怪屈小晴不愿再在莫希然家里干下去,这个女人是不是太计较了,人都死了,她还去问人要钱。” 张伟见戴东杰专注开车,没回应,因而回道:“沈心云,要你是莫希然,不但不要,是不是还会给王义昌一些钱。” “给不给我不清楚,但肯定不会要,既然穿得起名牌,背得起lv的包包,人都死了,何必计较那5000元。” “那包一看就是假的。还有你说她穿的那身名牌,我看都过时五六年了,完全跟她的年纪不配,我看她也挺不容易的。”张伟道。 此时,戴东杰插了一句:“张伟,好眼光。” 张伟挠了挠头:“我女朋友整天研究服装包包品牌,我跟着学的。” 沈心云想,要是这样的话,那莫希然今天的表现,倒也正常。 三人回到杭东市,即刻对沈心云所画图像上的嫌疑人发出通辑令,希望有人能将杀害屈小睛的凶手找到,毕竟到目前为止,那是一条最有价值的线索,同时,戴东杰还对莫希然的丈夫孙威进行了调查,因为他不排除有人雇凶杀人! 如果真的有人雇凶杀人,农村人干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少,这个雇凶之人肯定还在城市里,而屈小晴与城里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莫希然的家人,所以这一家子人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孙威现在已经是一家小型茶叶厂的企划总监,工资并不低,不过他的穿着却是让一同前去,对服装略有研究的张伟大跌眼镜。 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没有超过100元的,衬衣皮鞋,裤子,都像地摊货,除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廉价的气息。 沈心云亦有同感,她心想,做到总监这这个位置工资应该不少,不至于这么节俭吧,这似乎有点夸张,完全与他的身份地位不符。 打好招呼后,戴东杰开门见山问:“在雇佣期间,你太太跟屈小晴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我太太这个人呢,缺少人情味,做事也比较一板一眼,所以她很难跟人相处得很好,她活了近40年,连一个知心的好朋友都没有。” 这一点沈心云十分认同。简单几次接触,她已经能看出,莫希然用假名牌包装自己,看得出她极有虚荣心,问死人要钱,又说明她与戴东杰一般冷酷,没有人情味。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因天生丽质而形成的傲慢与孤清,喜欢睥睨他人。 第二十六章:荷塘女尸案六 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相处,再正常不过。 “你跟你太太的感情怎么样?” “我们感情一直蛮好的,现在有儿有女,我是知足得很,再说我太太人长得好看,又会勤俭持家,是难得的好女人。” “看得出来。” 沈心云道。 她是发自真心,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如此节衣缩食,在物质上克制拮据,不是因为爱这个女人,还能是因为什么,让他变得这般容忍听话,既然爱,自然会觉得她美,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调查完孙威,张伟有些沮丧,这样看来,依然没有线索,而那位被怀疑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墨镜女人亦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们一直没找到丝毫线索。 张伟看着东张西望的戴东杰建议道:“老大,我们现在回局里吧!” 戴东杰回了句不急,然后逮着一名二十几岁的男员工打招呼:“你过来一下。” 戴东杰将这名员工带至他看好的一根大柱子后面止住脚步问:“你了解你们孙威孙总监吗?” 男员工打量了一眼陌生的戴东杰,犹豫了一下,最后吐出四个字:“不太了解。” 他这倒也算是实话实说。 戴东杰拧眉追问:“孙总监平时跟谁走得最近?” “纪主管吧,他们虽是上下级关系,不过年纪相仿,我看他们经常在一起。” “你帮我把你们纪主管叫来。” 员工看着身穿便服的戴东杰不明所以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沈心云适时的亮出处警官证。 “我们是警察,现在找他不方便,麻烦你把他叫来,不要说有警察找他,我们有话想问他。” 员工看了看沈心云又看了看戴东杰,没再推搡,紧忙去把纪华叫了过来。 戴东杰对纪华说明来意后,直接问他,孙威与莫希然的感情状况。 谁也没有想到,纪华的回答会这样:“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孙威说了谎,那他为什么要说谎?”沈心云看着纪华认真的问。 “家丑不可外杨,一般人谁能说自己家里那些不好的事,我知道,还是因为他上次喝醉了酒,没把关吐露的。” “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沈心云问。 纪华摇头,沈心云有些失望,剧情完全没有按她刚才预想的发展。 沈心云又展开了天马行空的想像。 难道孙威是同性恋? 她一想到这点,马上问了出来。 纪华道:“绝无可能。” 沈心云正准备转身,却听戴东杰问:“有没有走得近的?” 纪华顿了顿,挣扎纠结了一小会后,在沈心云期待的眼神下回道:“我们公司里的女司机包红,我觉得她看孙总监的眼神怪怪的,也许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你们可以查一查。” 戴东杰总觉得这里头有故事,与纪华告别后,马上派人对孙威与包红进行了布控。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再调查包红。 戴东杰回到警局申请,对莫希然,孙威,包红,三人的账户进行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查出包红,最近取走了一大笔钱。 沈心云听到结果后十分兴奋。 “戴队,我看这笔钱很有可能就是包红买凶杀人的钱。她这是杀了人,再嫁祸给莫希然,让莫希然吃枪子,那她不就能明正言顺的与孙威在一起了,只不过她太小看我们刑侦队的了。” 戴东杰没有作声,这样的推测,他在布控包红时就萌生了,但现在缺少证据,办案讲的是证据。 孙威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人生会轮落到今天的地步,当年他是在多少人艳羡的眼光中,抱得美人归的,结婚数年,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厌烦她,跟她会形同陌路。 生活几年下来,他发现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性格方面简直可以说偏执,怪异,另类! 这些年,他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她,每天不过20元的零花钱,她攒了不少钱,然而抠门程度简直可以与吝啬鬼欧也妮*葛朗台相媲美。 日子过得越久,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他,不过是不停的压榨他的劳动力,而他也不知从几何时,完全沦为了为她挣钱的工具。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午夜梦醒,总会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生命变得如此煎熬,再这样继续下去,真的值得吗? 某天,孙威应酬客户,酒喝高了,很晚才往回家的路上赶。 当从小熟识的包红,无微不至的在车里照顾他,劝诫他时,他突发奇想,如果他当初娶的不是一等一的美女莫希然,是不是就不用任何事都迁就她,是不是就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找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因为太在乎,失去了自我,当没有那么爱了,想再找回自我时,发现对方已经将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另一方若要改,就是伤害,也难怪有人说,一对相互喜欢的人,谁先开口表白,谁往往就占了下风。 无论他如何努力,莫希然似乎也改变不了。 因而他真的累了,只想逃离。 包红,虽然只是公司的司机,专门为公司的上层领导开车,长像也很平常,可他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放松,很舒服,他很多时候都觉得他的女人应该要像包红那样。 因而,三年前,他还跟莫希然进行了激烈的理论,可莫希然根本听不进去半句,总是跟他抬杠,而她一到吵架,思维莫名的善于雄辩,他永远都说不过莫希然,最后他只得作罢。 莫希然仍然我行我素,慢慢的,他就绝望了,放弃了,在家里十分被动,甚至不想回家。 在一个阳光温柔,鸟儿雀跃的清晨,莫希然让他去把卫生间好好清理一番。 他去了,花了半个小时,累得满头大汗,自认为把边边角角都已清理得很干净,颇有成就感,兴奋地向莫希然邀功。 “老婆,好了,你过来看一下。” 那时候,他就像是一个等着母亲表扬褒奖的大男孩,或者强烈渴望领导认可的员工。 第二十七章:荷塘杀人案七 然而,孙威没有看到他期望中,莫希然的开心与表扬。 相反,莫希然刚走到门口,脸就绿了,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桶里白色的泡沫,心痛不已:“天啊,我要你清理一下卫生间,你到底用了我多少洗衣液,不是有洁厕剂吗,用一点就好了,你真是不会当家,你天天挣钱喊累,既然知道累,为什么不多节省着点。” 孙威扫兴之极,淡淡地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想出门。 可莫希然却喋喋不休,把半袋洗衣液拎到他眼前晃了晃道:“这一袋能洗十次衣服,你一次就快用完了,真能败家。” 孙威火了:“不就是一点洗衣液吗,你用得着这样吗?” 说这句话时他想到了很多,那些可以随心所欲挥霍钱财的人,那些抽烟喝酒的同事,那些虽然钱少,但挣多少花多少,金钱自由的人。 “你竟然还对我发火,结婚前,你对我说过的三句话你忘了,我可没忘。” 她说着背起了那三句话,一,老婆永远是对的。二、如果老婆错了,一定是老公看错了;三、如果还有疑问,请参考第一条。 “那你结婚前给过我什么承诺。”孙威没好气道,他对于当初许下的诺言真是后悔不跌,主要是,他们两交往时,她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自己给不起,所以没给,你也可以不给,但既然给了,就必须遵守。”莫希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孙威几欲冒火的双眸,与往常一样,自顾自的辩驳。 最后孙威忍了一肚子气,说少吃一顿,用生活费给她买一包洗衣液回来,这事方才了结。 那天孙威借由公司有事要处理,离开了家。 莫希然就是如此斤斤计较,蛮不讲理。 他做任何事,她只能看到他做得不好的地方,从来不会赞美他做得好的地方,如果不是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他真的还会以为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哪都不行。 孙威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骑自行车跑到了包红家,居然还冲破了最后的防线,与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一直当成妹妹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包红爱慕孙威已久。 她来这家小公司当司机都是因着孙威,对于孙威的放纵,包红欣然接受,甚至有点求之不得。 既然孙威选择堕落,那她就要让他沉沦迷陷。 漂亮女人,你终于输了,在干那事时,包红的脑海中一直徘徊着这句话。 一副美好的未来的生活场景图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勾勒出来。 她替代了莫希然,孙威的两个孩子亲切地喊她妈妈,她终于如愿以偿,也当上了别人的后妈,后妈会是什么滋味呢?一定美极了! 孙威走后,包红开始通过漫长而痛楚的回忆,激动而兴奋地来设想当后妈的滋味。 莫希然的母亲钱琳,那个长相妖媚的女人,生性懒惰、趾高气扬、让她的经历比灰姑娘还要凄惨。 包红恨恨地想,钱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某一天报应会回到她的外孙们身上,真是风水轮流转,转得再慢,终是把霉风坏水转到了她头上。 那时,包红不过5岁,他的父亲将她交到钱琳手上时,她压根没有意识到她不堪的人生将从此开始,还甜甜的喊了钱琳一声妈妈。 今后的日子里,但凡父亲不在场时,而对包红,钱琳即刻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钱琳两个月才肯给包红洗一次澡。 她让包红自己洗衣服,莫希然不爱吃的菜她让包红吃,这些包红都忍了。 可是包红从小爱慕的孙威,邻家哥哥,她的女儿莫希然居然也要抢。 抢了就抢了,可莫希然根本不爱他,至少在包红看来是如此。 包红虽然长像不如莫希然那么妖媚,其实也清秀可爱,追她的人并不少,但她不甘心,因生不了孩子内心又充满了恐惧,所以27岁,她也没结婚。 生不了孩子,对,正是因为生不了孩子,包红要死磕着莫希然。 谁让这件事的起因来自钱琳。 如果钱琳没有害她不得不摘除子宫,她的人生又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这样的深仇大恨,她若不能报,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包红开始撺掇孙威离婚,也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开车去看孙威的母亲。 她只是没想到孙威却一推再推,说他难于启齿,后来又说他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可儿子出生了,孙威看着儿子心里欢喜,更是开始刻意逃避她。 终于那天听到孙威娘要拿钱去看孙子时,包红心生一计。 她猛然间想起不知道是谁塞进她小车里的广告。 那时她看过后还觉得这样的雇凶广告蛮吓人的,可却鬼使神差地将那张纸存进了写字台的抽屉。 此时,包红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天意,因而开始实施她的计划。 从战战兢兢地联系上杀手,到看到警察调查屈小晴一案,一切都十分顺利、天衣无缝。她自信地以为警察一定会怀疑上她。 只是有一点她万万没想到,莫希然这个女人竟然会为了5000元钱去找死者要,这让警察对莫希然的怀疑削弱了很多,致使她到如今也未被逮捕拘留。 当警察调查孙威,当到处贴着逮捕杀手的布告时,包红才后悔不跌。 细细想来这事,她真的做错了,当时太冲动,完全没有动脑子。 如果是她亲手把屈小睛推下荷塘,然后告诉屈小晴是莫希然干的,该多好,这样不用花一大笔钱,同样屈小晴不死肯定会找莫希然报仇,而要是死了,跟现在结果又能差多少。 只是当时她没有想到屈小睛的家里到处是荷塘,也没有想到杀一个人,其实挺简单的,她去做或许会更为稳妥。 现在的包红只能祈祷着警察千万不要找到那位自称变色龙,作案后保证不会落网的绝色女杀手。 戴东杰派人监督包红,并没有什么效果,而抓捕女杀手也没有头绪。 王天可道:“算了,放弃吧,这注定就是悬案,那女的是职业杀手,她既然能做得了杀手,杀的人肯定就不止一个,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让你去抓她的。” 冯高宏道:“你是急着要跟李爱秋结婚,度蜜月,所以劝老大放弃,但老大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但凡他经手的案子,怎么可能会有悬案。” 张伟道:“没错,更何况凶手那么可疑,只是缺少证据。” 第二十八章:荷塘杀人案八 戴东杰没有回他们只对沈心云道:“我们今天去会会孙威的母亲,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路上沈心云看着戴东杰棱角分明的俊脸,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突然想去调查孙威的母亲?” “往红糖里放钱,这样的做法,我觉得很新奇,想去问问原因。” “嗯,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出来,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事,无奇不有,可能她就是突发奇想。”闲来没事时,经常喜欢天马行空发呆的沈心云自是觉得不是什么稀罕事。 “也要弄清楚。” 哪怕只是微茫的突破口,戴东杰都要确定,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用在破案上面,尤其重要。 沈心云刚想发自内心的赞美戴东杰几句破案精神,被连着的三个喷嚏打得忘记了她想说的话。 “你还好吧!” 戴东杰稍稍偏头看了沈心云一眼问道,虽然语气生硬,但这是他第一次关心人! “没事,可能有人想我。” 沈心云以前听人说打一下喷嚏是遭人骂,两下喷嚏是被人想,三下则是感冒了,最近却是有些头痛眼花的,只是没太当一回事。 “现在都成了人民警察,还信那些?如果生病了赶紧治疗。” 沈心云在心里说了句,真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心想,有些东西信不信不重要,主要是有意思,比如什么人的第六感,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人的转世轮回,等等。 “谢谢关心。”她又在心里说了句,你八成是关心我生病,影响工作,耽搁破案进程吧! 气氛一下子又沉静了下来,沈心云突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喜欢。”戴东杰漠然而回,选择从警另有其因,只是他不愿与人提及。 很快,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女孩。 那时他十七八岁,那个女孩不过13,14岁。 女孩扑闪着长长的,打湿的睫毛,一双如古井幽水般的眸子盯着几位身穿警服的警察。 “我妈妈的眼睛都合不上,她是死不瞑目,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查到是谁杀死的我妈妈,也好让她走得安心。” “还有别的原因吗?”沈心云提高的音量将戴东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有几分恼火。 沈心云却觉得每个当警察的人背后总应该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或者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喜欢这两个字似乎份量有些轻,就跟没回她一样,毕竟,他能将这份工作做得如此好! 见沈心云还眼巴巴等着他回答,戴东杰敷衍地回了一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沈心云信了,撇了撇嘴没再作声。 这是爱因斯坦的话。 在沈心云看来能力强的人,对于事物的兴趣,一定超脱了凡人对兴趣的看法与想像,跟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比起来,她觉得,他是天才,而她就是凡人。 很快戴沈两人来到了孙威母亲家。 这是一家一层的砖瓦房,从红砖上染灰的色彩,看得出有些年代,该是要淘汰了。 “大娘,我是孙威的朋友,恰好办事,路过这。” 戴东杰将一大袋子水果递至孙威妈面前,俨然一副路过探视的模样。 沈心云见他演戏,心照不宣的配合。 孙威妈看了看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仪表堂堂,气貌不凡的戴东杰,又见跟在他后面的沈心云也清秀可人,还笑得柔和,对他二人顿生好感。 她紧忙接过戴东杰手中的水果,笑眯眯地将他们迎了进去,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热情招待。 “我们家孙威啊,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从小人缘就好得不要不要的。” “嗯,您说得是。”沈心云应和道。 孙威妈把茶水倒好又忙着去切水果,沈心云见状忙道:“阿姨,不必了,对了有一个事我很好奇,听孙威说,您把钱放在红糖里,结果送给保姆了,有这事。” “怎么没有,要说也只能怪我那儿媳妇。” 孙威妈的笑意瞬间转换成了沉闷,她清了清爽子继续道:“不是我爱背地里嚼舌根,我儿那人太挑剔了,他们结婚前,我让孙威慎重考虑,告诉他娶媳妇不要娶太漂亮的,好看往往不中用,不好过日子。他不听,娶了,结果倒好,唉!” 孙威妈看了一眼帅气的戴东杰与漂亮的沈心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补了一句:“虽然也有不少例外,不过媳妇长得太好看,要相处起来,总是没那么容易的。” 沈心云看得出孙威妈对这个儿媳妇极度不满,正要开口问为什么,却听孙威妈接着往下说了起来:“希然居家过日子,倒还行,能俭省着,只是她也太不通人情事故了,那股子倔劲,我跟她多呆一天都难受。” “哦,所以你就把钱放在红糖里给她寄去了。”沈心云问。 “对啊,这个主意还是我干女儿包红提出的呢?” 戴东杰听闻此言,精神即刻为之一振,果然这里面有线索,看来他们没白来一趟。 “包红?”沈心云反问。 孙威妈见沈心云有些错愕的表情,心想她一定不认识,因而解释道:“对,就是希然的妹妹。” “包红跟莫希然是姐妹,我们同事一场,孙威都没有跟我说起呢?”沈心云道。 孙威妈也理解,怨不得沈心云要大惊小怪,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她的儿子她也清楚,家里的事从来不跟外人说,所以并没有对两位警察产生丝毫怀疑,而是耐心解释。 “不同爸也不同妈,她们两姐妹感情一直很不好,没人愿提也正常,其实呀,我一直希望孙威能娶包红,那姑娘做事勤快,说话少,多好,只是后来,她子宫被切了,我也就没有再劝了。” 沈心云心想,难怪包红一直没有成家,原来没有子宫,紧忙问:“她的子宫是怎么被切的?” “这都怪她的后妈,也真是作践了这个孩子,经常不让孩子洗澡,卫生欠缺,后来得了严重的女人病,只能切除。” 戴东杰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似在静心品茶,实则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第二十九章:从警往事 看来包红的后妈就是莫希然的妈妈,这样包红恨莫希然就能说得过去,包红杀人嫁祸完全能说得通。 “听您这么说,包红的后妈待包红一定很不好。” “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钱琳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可怜包红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孙威妈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忙道:“扯远了,对了你们来这要办什么事?” 进屋后一言不发的戴东杰终于出声。 “阿姨,我们其实是警察,十九天前在你儿子家做事的保姆被人杀了,我们今天特意前来调查。” “什么,那个拿我红糖和钱的女人死了。” 孙威妈顿时脸色大变,心想,坏了,刚才他们问她那么多,难道保姆的死与她的家人有关,儿子,儿媳妇,还是干女儿包红,这下子她真恨没把风的嘴,甚至想煽自己两个耳光,什么话都说了。 戴东杰再问了一些问题后,与沈心云离开了孙威母亲家。 沈心云问戴东杰:“你一开始隐瞒孙母,而后面又告诉她我们的真实身份,是故意的。” “你比我想像的要好。” 戴东杰心想,如今的案子,像一潭死水,只有弄出一些动静来,才有破获的希望,这事既然是包红干的,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证据。 这天晚上戴东杰躺在床上居然失眠了。 他无端想起沈心云的问话,往事便如电影般又过了一遍。 那天晴空万里,春风扶柳,他与堂弟戴东恒拿着钓鱼竿走在去沁莲湖钓鱼的路上,戴东恒接到一个电话后,回来时神情变得哀伤而难过。 “我同学家出事了,我不能陪你一块去钓鱼,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堂哥你自己去吧!” 戴东杰很好奇回而要跟戴东恒一起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两人急急匆匆地往出事点前去。 如果说是别的同学,戴东恒倒觉得也没有什么,只是出事的偏偏是他暗恋的女孩,无论如何,他也得给她打打气。 两人一路大跑,赶到出事地时,女孩子正眼巴巴的央求警察为她的母亲找到凶手。戴东杰还向前去劝女孩:“放心,这些警察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女孩含泪充满感激的冲戴东杰点了点头。 死于非命,猝不及防,失去至亲,徒留遗憾……他外公离逝两年,他却觉得那场葬礼不过是昨天举行的。他外公离逝后的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能梦到外公。 有时候他完全分不清这样,到底是外公因他而死,那种深重的愧疚感使然,还是至亲离开过于悲痛! 女孩努力擦拭眼泪,可她刚擦完,泪水即刻又浸满了眼圈,她带着哭腔喃喃问:“我妈妈的眼睛都合不上,她是死不瞑目,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查到是谁杀死的我妈妈,也好让她走得安心。” 一旁,女孩的父亲铁沉着脸,充满愤怒与期盼对走近的警察道:“如果尸体没有运回来,她不会这么伤心,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戴东杰理解他们的心情,看不到尸体至少有盼头! 他正要安慰女孩两句,听到一个30岁左右的警察问他身边50岁的老警察:“在别的地方作案,尸体为什么还要运回来?费心费力,画蛇添足。” 老警察以一种权威的口气,不屑地回了句:“他这是要向我们示威,或者心理变态。” “凶手有把尸体运回,也许有必不得已的理由!”戴东杰忍不住插了一句。 因受外公的影响,他从小对于侦查破案有强烈的兴趣,更因着女孩那双悲戚的泪眼,他希望能帮上忙。 老警察却蔑视一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别倒乱,一边去,省得妨碍我们办案。” 戴东恒将戴东杰拉离几分,小声凑到戴东杰耳边道:“别惹他们。” 戴东杰当然没听,他努力尝试着介入:“你们说说掌握的情况,我也许能帮到你们,真的。” 那个30岁的警察同样不肯给于信任,不屑道:“就你,一边去,我们没有时间跟你瞎掰乎。” 倒是女孩的父亲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他与戴东恒。 然而戴东杰一时间也得不出好的推论,又被30岁的警察嘲讽:“你还真告诉他,要真能指望他破案,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戴东杰尴尬不已,气得甚至忘了问女孩子的姓甚名谁,顺着戴东恒离开了。 他只恨那时,外公已经离逝,不然非得将他拉来,用他敏锐的才智,雄辩的思维,将这两名自命不凡却平庸无能的警察批得一无是处。 以后,戴东杰一直关注这起悬案。 事实证明,他对那两名警察并没有偏见。 这么多年过去,那起案子仍然悬而未决。 因而一个想要的结果,便与当年两位警察轻蔑的口气、眼神以及那双泪眼,一直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鞭策他不断努力。 他经常会梦见那个女孩,她当时明明祈求的是那位老警察,可他为什么觉得她祈求的分明是他。 因而他时常会有一种幻想,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他便称这双眼睛为梦中之眼! 梦中之眼,她从绝望中走出来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重逢,如果不是偶然,就是必然。 此时,他朝天躺着,想起了竞选队长那阵子的想法。 假使,他足够优秀到全国出名,也许,她会找他,问一个结果! 但若不是队长,他将完全去面对那些乏味的东西,与女孩的相逢也只能寄希望于偶然!重新回归,也许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念想,这也是他对于队长一位求之若渴的原因。 正是从那时开始,他莫名觉得警察所背负的责任,更坚定了当警察的愿望。 这么多年,每当有女人试图靠近他,或者向他示好,戴东杰总会莫名其妙的想到那双含着泪水的眸子,然后毫不留情的拒绝。 时间飞逝,眨眼间离那事已近十年,女孩子的模样也日渐模糊,只是那双泪眼,他始终不曾忘却,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如今过得怎么样。 第三十章:荷塘杀人案九 现在戴东杰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队长。 他原打算第一件事便要调出当年的案宗,去查那起案子!只是没想到上任以来出现了一系列案子,一直牵绊着他。 而拥有那双梦中之眼的女孩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看来他要主动出击才行。 戴东杰忍不住想联系戴东恒。 他知道,戴东恒一定能联系上当年的那个女孩,这么多年戴东杰从来没有向戴东恒打听那个女孩,却是因为他知道戴东恒痴迷她,没好意思。 与沈心云一同进警局的有六七个,他之所以指定要沈心云进市刑侦局,正是因为沈心云那双眼睛跟当年那个女孩有几分相像,有时候会与他梦里的眼睛重合! 戴东杰看了看时间凌晨1点。 此时美国时间大约下午2点左右,他毫不犹豫的拔通了戴东恒的电话。 那边很快响起戴东恒欣喜而愉快的回应。 “堂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终于舍得花时间跟我这个堂弟来联络感情啦。” “你小子,今年回国吗?” “再过2个月拿到学位证书,马上回国。” 简单的关心后,戴东杰切入了主题:“谈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噗嗤一声笑过后才道:“堂哥,不过二年没见,你变化也忒大了,居然会跟我谈论这个话题。” 戴东杰脸脸颊心虚的发烫,一定红到了耳根,好在他跟堂弟不是视频,否则尴尬了。 戴东杰恢复了强硬与霸气:“问你话,你就回,那么多废话干嘛。” “没谈,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她,因为心里装着她,所以再装不下其它的人。” “可人家不是明确拒绝了你,说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变了,她的口味说不定也变了,如果不找到她,确认清楚,我不会死心。” “说不定人家都结婚生子了,我劝你还是快点找一个吧,省得回来了,婶婶叔叔为你相亲的事操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能这么替我考虑了。”戴东恒以一种可疑的口气质问。 “没什么,看你老大不小的,提醒你一下。” “那你呢,怎么样,是不是跟末末姐把婚事定好了,想让我去喝喜酒,难怪给我打电话。”他心想表哥这人做事,一直目的性很强,决对没有纯粹关心他那么简单。 “胡说些什么?” “那不是末末姐,是别的女人,说说,长什么样,性格如何,我帮你参考参考。” “困了,再见。” 戴东恒了解戴东杰,肯定是因为他刚才没有猜中戴东杰心中所想,他不高兴,所以才挂断电话的。 但话又说回来,二年不见,他又不是他戴东杰肚里的蛔虫,他怎么能猜出来。 戴东杰原是想戴东恒若找到了女朋友,他便能十分坦诚的问戴东恒当年女孩的联系方式,然而现在听他这么说,他只得作罢,只后悔当年连那个女孩的名字都不曾问。 他也曾再回到当年的命案现场找过,希冀着能找到梦中之眼。 但当年那栋一层的砖房,现如今早已砌成了三十几层的摩登高楼。 他问了几家人,他们甚至连当年的血案都不曾听闻。 白落梅说,人的一生会遭遇无数次相逢,有些人,是你看过便忘了的风景。有些人,则在你的心里生根抽芽,这个女孩子不仅在她心里生根发了芽,还随着梦镜的催化,不断成长。 这面,案子过去十几天,似乎没有了动静。 包红终于放下心来,不似先前那般刻意避开孙威。 毕竟在这起事件中,莫希然什么也没有损失,听说那5000元钱她都拿到了欠条,而她却损失了一大笔钱,孙威却没有回到她的身边,她自然不想就此罢手。 昨天,等红灯时,包红无意中在十字路口看到莫希燃一家四口在散步。 她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老天真的太厚爱莫希然了,赐她如花似玉的容貌,让她过想过的日子。 而她有什么,什么也没有,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她一定要将孙威夺过来,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包红想至少在以后的日子里能频繁地跟孙威约会,没想到孙威跟她说起戴东杰昨天去找他母亲的事。 “你说这些警察奇怪不奇怪,屈小晴死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认为这事与我们家有关?” “是吗?”包红讪笑着问。 “要不是,昨天怎么会去我家问我妈,害得我妈说她一个晚上都睡不着,问我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说我跟屈小晴无冤无仇的,我杀她干嘛,我看他们是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嗯,会不会是你家希然干的。” “你姐,她不会,她那个人虽然性格偏执,但还能明辨事非,伤天害理的事不会干。” 她跟莫希然也生活了十几年,却不敢如此笃定,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笃定,看来他是真的爱莫希然,至少是真心爱过莫希然的! 包红的心里禁不住又是一阵阵悲凉,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警察现在怀疑我。” “怀疑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孙威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极了审问。 包红与他四目相撞时,心凉透了,瞬间降至冰点。 虽然却是她干的,然而她对孙威那么好,为他付出那么多,难道他就不应该把对姐姐的信心,也分些给她么。 沉默半晌,包红艰难开口。 “我跟你关系密切,却又一直见不得光,他们怀疑我是理所当然的,怀疑就怀疑吧,我就是这样的命,只要你们都过得好就成?” 孙威马上想起了之前对她的承诺,忙道:“包红,对不起,因为现在出了这种事,那天警察问我夫妻感情,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警察撒了谎,说我跟你姐感情很好,如果现在离婚的话,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你不必再解释。” 还有一些话,包红只说在了心里。 正是因为她看透了,绝望了,再不相信他接二连三的借口,才会挺儿走险。没错,只要有莫希然在,孙威不可能爱上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三十一章:荷塘杀人案十 孙威第一次见到莫希然时,眼里绽放出欣喜的光彩,包红大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虽然那时,她不过6岁,但每每想起孙威当时的眼神,她都会觉得有人将她推进了冰窟,无望而难堪。 “包红,我们结束吧,你也找个可靠稳妥的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孙威的话无比讽刺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好。” 包红同意下来。 她同意的是结束,而不是好好过日子,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早点结束吧,或许还能重新开始呢。 把孙威送回家,包红第二天便辞职了。 这天五点,她准备好了一把无比锋利的水果刀,去到了孙威与莫希然大女儿孙润梦放学必经的路上,她想与莫希然做最后的了结。 但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戴东杰自从去了孙威母亲家后,让张伟与冯高宏更加严密的监视着她,希望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此时,这两位便衣警察正开着一辆宝马,紧紧跟在包红的奔弛后面。 张伟一直盯着包红,在包红察看刀时,刀面反射出森寒的白光落入他的眼瞳,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张伟忙戳了一下冯高宏道:“快看,包红会不会像老大所说,采取行动,我刚才看到她的车里面有刀。” 冯高宏也看到了,他商量道:“你下车去跟紧。” 张伟下了车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装作漫不经心找人模样,时不时偷瞄包红几眼。 这头冯高宏紧忙将情况汇报给了戴东杰。 戴东杰与沈心云即刻向孙润梦学校赶去。 包红一直沉浸在结束的解脱中。 她要在今天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然后疯狂的跑上车,将事先准备的刀子拿出来,一刀捅向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莫希然推着熟睡中的儿子已经把7岁的大女儿接了出来。 莫希然离包红越来越近,她丝毫没有感知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危险,不过问着女儿,学校里,今天有没有发生有意思的事。 走了约莫8分钟,包红就在拐脚处的桥上出现了,她对着光顾着推车的莫希然极尽温柔地喊了一声姐。 这是包红子宫被切除后,第一次主动找莫希然,而且还称呼莫希然姐姐。 莫希然倍感意外,她眼睛里似乎都有东西在闪烁涌动。 “小红,你,你找我有事?”莫希然因为过度激动,又抑或是最近生孩子显少与人交流,因而说话时竟不自觉的有点结巴了。 “对,好久不见,你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两个孩子’,包红说得很重,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从这加重的语气中,莫希然自然听出了包红的怨与恨。 虽然这件事情跟她的关系不大,但毕竟跟她母亲有关。 莫希然的神情还是不自觉的变得惭愧,却故意想岔开话题。 “润梦一直念叨想见见小姨,现在你来了,正好看看她们,以后她们也是你的孩子。” 包红从嘴里哼出了一声冷笑:“是啊!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能求你施舍,看看你的孩子过过瘾,我是不是很可怜,很可悲,很可笑。” 莫希然突然意识到包红的失态,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她的身上甚至还散发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莫希然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小红,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包红突然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她废话,她从米蓝色的包里掏她与孙威亲密的照片。 这一瞬间,包红看到一对两鬓斑白的老人,手不由得顿住,目光追随了他们好几秒。 这对老人,手牵着手,从树下渗过的阳光斑斑驳驳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相互搀扶着,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前,彼此眼里都有浓浓的柔情与暖意。 那一瞬间,包红突然就好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机会。 她将厚厚的一叠照片甩在莫希然面前的婴儿车上蓬道:“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就把孙威还给我,你妈抢走了我爸,还害了我,我都不计较,假如那年你与你母亲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孙威哥,他一定是我的。” 莫希然看着那些照片,石化当场,只觉得有阵阵怒气,无法抑制的往心头上涌。 她在心里骂了孙威乌龟王八好一阵,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道:“小红,这可能是误会,而且也不适合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样,你先冷静,然后我们改天好好聊聊行吗?” 包红毫不犹豫地冷然拒绝:“没有误会,孙威答应过我,要跟你离婚的,只是舍不得孩子。但刚才你也说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这样再好不过,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请成全我,这是我最好的归宿,毕竟你长得好看,又还能再生孩子,而且也早已不再爱孙威哥,不过是将他当成了挣钱的工具,你为什么不能答应下来,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莫希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包红会做这样的事,某天还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 在她印像中,包红向来谦和内敛,乖顺善良,正因为如此,她这些年不断攒钱,希望能给她买一套房子。 如果包红在杭东城里有了房子,即便不能能生育,找个男人的希望也会大很多,毕竟现在有丁克族,而且实在想要孩子,现在科技十分发达,只要有钱,有的是办法,哪怕要借她孕育包红的孩子都可以。 莫希然这些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极尽所能苛刻丈夫,可这一切,她都是为了包红,没想到这就是包红给她的回报! 莫希然的眼眶湿润了,她愤怒道:“包红,孙威是你姐夫,是润梦与润庭的爸爸,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无耻,我再无耻也是你们逼我的,不答应是吧!可以的,我已经给过你最后的机会,既然你不同意,那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十二章:荷塘女尸案十一 包红说完将那堆照片高高扬起,洒落一地,愤然离开。 “坏人,小姨是坏人。”孙润梦惊吓过度,现在缓过神来,大抵也听懂了大人之间的一些对话,不停地嘀咕起来。 果然不出包红所料,莫希然开始不顾路人的眼光,检拾地上那些另她羞耻而痛心的照片,而包红则趁这个空档,返回车里,去取她事先准备好的刀子。 张伟明显感觉她们谈崩了,在包红取着明晃晃的刀子向莫希然跑过去的时候,从她后面追过去,敏捷地将她手上的刀一拳打落在地,并急速擒拿住她的双手,控制住了她。 “我是警察,别动。”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包红不知所措。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冒出一个警察来,虽然张伟,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压根都没有在意,没想到这家伙竟是盯梢她的警察,真是太可恶了。 就在包红被钳制住不久,戴东杰与沈心云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莫希然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戴东杰与沈心云,她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戴东杰恳求道:“她是我妹妹,她不会对我怎么样,这只是一个误会,请你们不要抓她。” “她现在杀人未遂,我们有权逮捕她。” “杀人未遂,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放开我!”包红愤怒地对着张伟大声叫喊。 包红见张伟岿然不动,而且将她钳制得死死的。 她头一低便如饿狼般,猛得向张伟的右手手臂咬去,张伟猝不及防,痛得直跳,不由的松开了一只手,好在戴东杰眼急手快,很快又钳制住了她。 沈心云紧忙拿出手铐道:“你现在袭警,我们可以抓你。” 包红彻底绝望,不再挣扎,只是一言不语、默然站立。 莫希然恳求道:“警察同志,请放了我妹妹吧,她拿刀,不代表就是想杀人,如果只要拿刀的人就有嫌疑,那你们该是要忙死了,再说你们不抓她,她肯定不会反抗,也就不存在袭警一说了。” 莫希然见没有人回应她,又看了一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哀求:“这里头,很多人可能都带了刀子,只是你们没有发现,不是说拿刀就要行凶。” 嘴角带着血,被拷上手铐,有几分像嗜血狂魔的包红怒吼道:“够了,不需要你假惺惺地为我求情。” 戴东杰看着灰头土脸的莫希然冷冷道:“包红涉嫌杀死屈小睛。” “不,这不可能,我妹妹在我请屈小睛的这两个月里,根本没有来过我家,她们完全不认识,她怎么会杀屈小晴,警察同志,您一定是弄错了,这肯定是个误会。” 莫希然还想继续往下说,孙润梦打断了她:“妈,不要帮小姨求情了,她是坏人,她要抢爸爸,妈妈,你辛辛苦苦帮小姨攒钱,想给她买房子,可是她,她却想杀你,幸好刚才警察叔叔来了,不然,不然你肯定会……” 小家伙没有办法再往下说下去,主要是因为太过恐惧与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恶狠狠瞪向孙润梦的包红完全没有想到,这几年莫希然变得越来越抠门,竟是为了她,为了帮她买房子,这不可能,可一个孩子确是没有必要说谎,她的眼神即刻松驰低垂下来。 她猛然间就觉得自己或许错了,真的错了,想想这些年,钱琳是对她不好,可莫希然,凭心而论,到底还是把她当成了妹妹的。 包红突然间觉得好累好累,她只想闭上眼永远休息,淡淡地吐出一句。 “屈小睛是我杀的,我认罪。” 然后头也不回的闭上眼睛跟着戴东杰与冯高宏上了警车,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这样结束也好! 包红在心里不停地感叹! 如果当时没有看孙威妈买回的那一大袋子红糖,也许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有关红糖的记忆,零零散散,开始一点点,涌入了包红的脑海里。 莫希然13岁初来月事,痛得死去活来,钱琳给她买了一大桶红糖,而她包红给红糖里放了许多蚂蚁,那是她辛辛苦苦在蚂蚁堆里抓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 第二次钱琳再买回红糖时,包红又趁机放了腊肉里的蛆。 第一次钱琳舍不得将红糖扔掉,硬逼着莫希然喝了,说有几只小蚂蚁没关系,蚂蚁本来就能入药制病。 而第二次,包红放了蛆的,钱琳怒不可遏,没再逼自己的女儿,而是逼着包红吃。 如果包红不吃,钱琳便会将她妈妈留给她的存钱罐子砸得粉碎,那是她妈妈给她留下她最喜欢的遗物。 虽然莫希然也劝钱琳:“妈,算了,妹妹小,不懂事,扔了吧,就当她吃了。” 可钱琳还是处罚了包红。 钱琳说这次若不惩罚,包红下次一定还会再犯。 包红吃了十几只有蛆的红糖后恶心不已,垂死挣扎,大骂钱琳,说打死她,她也不再吃。 钱琳拿起扫帚就狠狠地往包红后背抽去,为了阻止事态变得更为严重,莫希然吃了几大口带蛆的红糖,对钱琳道:“妈,别打了,你会打坏妹妹的,不浪费,我吃,我都吃。” 她刚说完便哇的呕吐不止,因为她并不知道那些蛆是来自腊肉还是粪桶。 钱琳见状,只得作罢。 足足两天,莫希然一看到东西就想吐,喝水都想吐,而从此她对红糖万分憎恶。 案子判了下来,莫希然一夜未眠,如果当初说开了,包红感受到了她的关爱,而丈夫也能理解她的偏执,不至于走错,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 大家都说沉默是金,以前莫希然一直奉为至理名言。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没到最后关头,她通常会压在自己心里,人说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因为她的沉默,最后大家却以如此悲剧收场。 最后,莫希然不但没有找王义昌要5000元,还把给妹妹买房攒下的10万给了王义昌,请求原谅,希望王义昌能帮着说说话,不要判包红死刑。 从此莫希然的生活完全改头换面,她说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攒着没用。 第三十三章:吃醋 荷塘女尸案终于一切尘埃落地后,戴东杰可算是有了些空余的时间,正准备回家去看看有一个来月没见着的爷爷,雷末末来了。 他敲响了戴东杰离警局不远,单身公寓的房门。 正在收拾东西的戴东杰看到是她,想也没多想给沈心云打了一通电话。 “小沈,有关荷塘女尸案,案件总结有些事要跟你讨论一下,过来一趟。” 好不容易闲暇下来,沈心云正在思幕暗恋的同学,想像着某天万一他们奇迹的在哪里遇到的美好情景,想得正投入,就这样生生被戴东杰打断。 她以为有紧急案情,紧忙接起电话,听了戴东杰的话后,十分恼火。 心想,案件总结就总结呗,讨论,要讨论什么,打个电话打扰她就算了,还让她去一趟。 况且,她并不知道他住在哪,这队长大抵是习惯了命令,把自己要说的话一说完就挂了,也不问问她的意思,真是霸道。 她突然萌生出想法,何不告诉戴东杰说她的手机在朋友哪,朋友没有转告诉她,他来电的事,坚决不去,看他会怎么样,反正整个电话,她还来不及支一声。 想法还没成形,手机又响了,是戴东杰发给她的短信,上面却是他单身公寓的地址。 戴东杰将地址发给沈心云后,这才开门放雷末末进来,他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雷末末断了对他的非分之想。 雷末末拎来大包小包,在门口累得喘不过气,见戴东杰没有半点绅士风度,没帮她提进去半点,不禁在心里埋怨戴东杰太没眼力劲。 雷末末一边像女主人一样,将东西放置好,一边向他再次说起看晨蝶的情况。 “小晨蝶可喜欢我了,一直缠着我,给她讲爸爸去天堂后的事,我就乱编了一通,没想到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你真别说,我都没想到我小孩缘这么好。” 戴东杰嗯了一声后,直接打开了电视,如果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早将她轰了出去,现在且让她在在屋里多呆一会,但让他陪她却是不可能。 雷末末原想帮戴东杰好好将屋子收拾一番,努力表现自己,然而戴东杰的家里极其干净整洁。 戴东杰向来不喜欢凌乱,仿佛那会影响他破案的思绪一般,因而无论多累,他都会将屋子收拾得整齐。 雷末末终于找到了事情,现在11点,马上就要到中饭的点,何不给他做些好吃的,正好她给他买了不少生鲜。 自从听人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后,雷末末开始苦学厨艺,这次回国,家里人都夸她手艺好,也算是学有所成。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挤公交,又有些路痴的沈心云可算是找到了,此时雷末末已上好她的第一道菜椰子乌鸡汤回到了厨房,满屋子都是好闻的香味。 沈心云进门闻到后,又透过门缝看到厨房里似有女人,忙由衷的赞美:“阿姨的手艺真好。” 戴东杰噗嗤一声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冷漠的队长发笑,有几分意外,有几分不适:“我说得不妥,说错了。”她突然意识到万一厨房里的是队长的女朋友呢,心道坏了,尴尬道:“脑子短路了,别介意。” 在厨房切菜的雷末末听到二人对话,禁不住走出来要看看这个没眼力劲的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就成了阿姨。 一看是沈心云,眼神即刻变得阴郁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东杰哥的助理,沈小姐来了。” 沈心云看到是雷末末,再次为自己刚才的夸赞,尴尬不已,怕她误会忙道:“结案总结还要跟戴队讨论一下,所以过来了。” “不用解释。”戴东杰早已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沈心云心想,戴队这是什么意思,嫌她啰嗦还是? 雷末末对戴东杰的意思十分明了,在戴东杰心里,她雷末末并不是他的什么人,所以,他喊谁来他的家是他的事。 雷末末知道戴东杰不喜欢解释,因而故意讪笑着曲解戴东杰的意思:“东杰哥,我虽不是小肚鸡肠的女人,但你也别拂了沈小姐的好意。” “末末,我看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误会太深了,今天我就当着小沈的面,再次把话说清楚,我们不可能!” 雷末末顿时石化当场,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戴东杰会这般不留情面的反驳她,几乎哽咽着说了句:“东杰哥,你太让我心寒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冲跑出去。 沈心云紧忙追了出去,充满歉意:“雷姑娘,对不起,我……。” 说到后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事,确实跟她关系不大,她不过是不合时宜的做了吃瓜群众。 戴东杰将沈心云拉回道:“由她去,无理取闹。” 雷末末却顿往脚步回了头:“我偏不去。” 她回到了屋子,也不再烧菜,自己给自己拿了一个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她做了这么一桌子好吃的,怎么能说走就走,遂了这两个人的心,让他二人独处,想得美。 戴东杰见状去了卧房,并对沈心云道:“这边。” 沈心云瞧了一眼大厅,没见着电脑。 戴队长大抵是想叫她去把总结商讨好,所以走了进去。 刚将一鸡腿啃在嘴里的雷末末看这形势不对,慌了,猛冲过拽住沈心云的衬衣,一手油污全印在沈心云身上。 “你们孤男寡女,想作什么,我还在这呢,把我当死人啊,东杰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爷爷可是说了,很快就要帮我们定婚的。” 雷末末在戴东杰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的淑女,不过一瞬,坍塌了,不想再装下去,开始耍起了大小姐的蛮横。 戴东杰出来看着被雷末末紧紧拽着,一脸无辜的沈心云,心理微动了一下。 从这个弧度看沈心云越发的跟当年的女孩有几分相像! 戴东杰怒喝道:“我跟小沈要写结案总结,你别再在这里无理取闹。” “一个结案总结还用得着两个人去写么?” 这回沈心云站在戴东杰这边了。 她心想雷末末跟戴东杰还没有结婚呢,就管得这般严实。 第三十四章:沈母案案发经过 这样的女人戴队若真娶了只怕以后有得受,转念又想戴队这种天才一般的人物,她自无须为他担心,是她多虑了。 果然,戴东杰怒不可遏,一字一顿:“雷小姐,你无权干涉他人自由。请你离开,立刻,马上,把你的东西都带走。” 雷末末一双流转的水眸瞪向沈心云道:“哼,走就走,但你别得意得太早,很快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就是东杰哥的妻子。” 沈心云苦笑,雷末末一定是将她当成了假想的敌人,那是她自作自受,天地可鉴,她与戴队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刚想解释:“雷……。” 戴东杰打断了沈心云的话。 “你如果要再去看我爷爷,就告诉他,我终身不娶也不娶你。” 雷末末瞪了两人一眼道:“算你狠。” 大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雷末末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这回她真的离开了。 沈心云想着雷末末怒气冲冲的样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对戴东杰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家吧,省得她误会。” 戴东杰没有回她,却突兀地问:“你上次问为什么我当警察,我当时正思索案子,没问你,现在想来,你之所以问我,肯定是因为人你来当警察有重要的原因,能说说吗?” 沈心云原也想将母亲惨死的事,告诉戴东杰。 让他帮着将当年的悬案查出来,只不过觉得时机没到。 虽然现在她跟着戴东杰已破了两起案子,但相处还不到二个月,再加上他这人冷漠薄凉,她总觉得自己对他还不够了解,所以一直拖着,既然现在他问,她不妨就说了出来。 “我十三岁那年,家里发生了变故,我母亲被人杀害,所以我就来当警察了。” 听闻此言,戴东杰心理一振问:“案子破了吗?” 沈心云沮丧的摇头,如果当年案子破,她也许还是不会选择当警察,毕竟当老师才是她攒了十几年的梦想! “你认识戴东恒?” 沈心云以为戴东杰会好好跟她探讨一番她母亲的案子,可他却提起了戴东恒,那个一直追她,又一直被她不留情面拒绝的男生。 戴东恒,戴东杰,莫非他们是兄弟?沈心云突然开悟,如果戴东恒跟戴东杰说了他们之间的事,他还会帮自己吗,可明明认识,要骗他,后果是不是更严重,她想岔开他话题,敷衍过去。 “我把当年我对案子的了解情况跟你说说,你能帮我母亲将凶手找到吗?” 然而戴东杰跟本不吃他那一套:“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心云无奈地吐出二个字:“认得。” 戴东杰竟激动得喉咙有些发哽,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现在的沈心云明明跟以往的沈心云并无多大区别,然则他却越看越舒心,声音也不由得带上了几丝愉悦:“好,现在你要以谈谈你母亲的案子了。” 沈心云沉浸在了往事中。 那天李秀奇说她二弟新建的房子进屋,又过三十岁生日一起在家里办酒席。 她要回乡下去二弟家吃酒,因酒宴办在周六,沈心云本来是要跟母亲一起去的,但被李秀奇拒绝了。 李秀奇说她想多陪陪沈心云的外公外婆,而沈心云要上学。 如果带上沈心云,急急匆匆不过吃顿饭又得往回赶。 沈心云向来孝顺,又乖巧懂事,就听了妈妈的劝。 当她看到妈妈血淋淋的尸骨出现在出租屋房门前时,后悔不跌。 以后许多年里,她时常想,如果那天她叛逆一次,执意要跟妈妈一起去外婆家,或许妈妈还好好的活着!只不过这世间没有如果。 李秀奇离开不过十几个钟头,也晃是第二天早上,沈心云起床,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她顿时吓得哇哇尖叫。 后来,她的目光是落在尸体脸上,但见尸体被泼过硫酸,难以分辨嘴、鼻、眼睛。 她本能地往尸体身上看去就看到了母亲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件大红色呢子衣。 沈心云不敢相信,昨天还微笑盈盈,让她一定要好好学习的母亲,此刻居然如此狼狈不堪的躺在了这冰冷的水泥地上,连完好的尸体都没有存留。 那时不过5点40分,沈心云喜欢晨读,一向起得很早! 听到她的叫喊声时,有的人甚至还在睡梦中。 有些人很好奇,有些人是被吵醒后再睡不着,不少人紧忙起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沈心云的父亲沈东阳也不过刚穿好了衣服。 他听到女儿尖叫,痛哭,以为她出了事,忙不跌跑出来就看到了李秀奇。 他安慰了女儿一阵,这才颤抖着找人借手机报了警。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有三四个警察赶到,询问了一大堆问题,花了足足四个小时,这才将尸体运走,说要进行尸检。 其间,他们所住的出租屋时不时总有人围上来看热闹,其间就有戴东杰与戴东恒,只不过,当时痛失母亲,伤心欲绝的沈心云哪有心思顾他们,即便戴东杰对她的事十分关心,她也忽略了。 当时的沈心云,要么紧紧盯着母亲,希望能将她看得活过来,要么央求警察,一定要为母亲找到凶手。 戴东杰听完后道:“这个案子时间有些太久,不过只要想查,一定还是有办法查出来的。”在他看来,天下不可能有破不了的案子,再叼钻的血案,凶手再做得滴水不漏,只要有人有心,案子便一定有曝光水落石出真像大白的一天。 “真的。” “嗯,我会帮你。” 戴东杰本来想提一提,当年他见过李秀奇的尸体,但想早点回家看父亲的沈心云打断了他。 “谢谢,这事以后还得靠你费心,我们现在写结案总结吧!” “好吧!” 戴东杰精益求精,两人忙了两个小时,终于将总结写好,戴东杰本欲挽留沈心云,请他一起吃个晚饭,但想到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将沈心云吓倒,所以作罢。 这天把沈心云送走,戴东杰心情莫名的轻松欢喜,仿佛有人把压在他心头十几年的磐石搬开了一般,而当年的梦中之眼,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个离奇的案件,结果如何,本人冒昧断言九成人,无论如何天马行空想像,也难于想到,想知道结果请往后看。) …… 第二十九章:毒鸡汤文字案一 “小唯,开门,是妈妈,妈妈来看你了。”顾庆红按了十几声电玲,女儿单身公寓里的门仍然紧紧关着,无情,冰冷。 电话三天没有打通了,女儿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顾庆红冒出此想法后,右眼皮本能的跳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慌乱。 廊道里的房间开始打转,她嘴里念叨着不会的,她天天在屋子里能出会什么事,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后,赶紧跑去找房东要钥匙。 幸好这房子是她与女儿一同租下的,她知道房东就住在这栋楼对面那栋豪华的蓝色玻璃大厦里。 拿到钥匙后,顾庆红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虽然她在心里一直自我安慰,或许女儿太疲累睡着了,又或许不过是出门,忘带手机,然手还是禁不住的颤抖。 这样的心慌,只在十五年前,他的丈夫终是跟她撕破脸,提出离婚时,有过。 当她哆哆嗦嗦地将暗红,似乎流溢出鲜血般的木质合成门打开,她最怕,最不愿看到的场景,还是残酷地出现在她面前,刺得她双眼生痛! 白色巨大的落地窗拉开着,透过干净的玻璃,闪烁着瘆人的光泽。 阳光支离破碎地铺陈在小唯身上。 小唯娇秀的小脸呈青紫色,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再也不会扑闪,惨白的小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边,头朝东,脚朝西,顾庆红悲痛欲绝,失声痛哭。 顾庆红想快点走近女儿,似乎又无法加快脚步,脚太沉了,就像长了根,被大地的力量阻滞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了一丝理智,有气无力地拔通了110。 沈心云接的电话。 “喂,110吗,我女儿走了,被人杀了。” “您别急,把地址告诉我,先保持现场完整,我们马上赶到。”沈心云一边安慰一边嘱咐,有时候她真的好希望,警局的电话永远也不要响起。 “好的,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杀了我女儿。”电话那头顾庆红早已泣不成声,她要把杀人凶手撕碎的心都有。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到凶手的。” 沈心云挂了电话,心情十分沉重,每次只要有人报案,她的情绪总会回到7年前。 母亲离逝的那年,噩耗传来时,她僵化的身子,纠心刮骨的痛楚,凝固的愤怒,巨大的疑问,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沈心云安慰了顾庆红几句后,即刻将刚才的电话报告给戴东杰。 戴东杰叫上几个队员风风火火地往案发现场赶去。 顾庆红挂完电话,看着女儿的尸体,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往事一幕幕倏然滑过她的脑际。 小唯的父亲是一个很会甜言蜜语,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人,他叫成天旺。 成天旺很早就抛下了顾庆红母子,进城跟一个白富美,比他还大一岁的女人结了婚。 顾庆红去找成天旺时,不但没有得到一分钱,反而惨遭一顿毒打。 她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过了半个月身上皮肤才恢复本色,但心灵的伤口却自此再也无法愈合。 从此,顾庆红全当成天旺死了,再没找过他,也不再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不过带着小唯相依唯命。 那时小唯不过4岁,这么多年来,她养大小唯多不容易。 很多时候,她要忙工作还要顾小唯,总是顾此失彼,焦虑着急,痛苦不堪,想不到小唯好不容易事业有成时,却被人杀了。 顾庆红不奢望小唯回报她什么,甚至没有奢求过小唯能为她养老送终,她只希望小唯好好的,活得幸福,活得精彩,让成天旺后悔,而她看着小唯活得好,也就知足了! 可结局为什么会这样,顾庆红不停地在心里质问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如此不堪! 戴东杰赶到现场时,只见死者的电脑开着,而死者则双手交叉,躺早床上,脸被什么利器划破,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电脑桌右边还有刚吃得只剩下一点汤底的盒子。 顾庆红站在窗口,阳光照在她苍老的脸上,踱上了一层凄凉的桔光,深刻着她的憔悴与悲伤,她的嘴哆嗦着,有太多难过要倾诉,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姨,您节哀顺便。”沈心云十分不忍地看着顾庆红安慰。 戴东杰开始了他惯常的寻问,沈心云则在一旁做笔录,不过记录了两个问题。这时,一个男子拎了一个直径20cm左右的蛋糕往这边走来。 他走到门口看到这情景顿时傻了眼,再细细看了看门房号,确认没走错,这才对着屋里说:“1单元203室有人让我送蛋糕来,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戴东杰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问:“这个蛋糕是谁定的?” 男子大抵看明白,这里出了人命案,有些好奇,更有些惊恐。 “顾小唯。” “什么时候定的?” “大概是12点半左右吧!” 戴东杰微微扭头看向顾庆红道:“今天你女儿生日还是你生日。” 顾庆红摇头,她与女儿一个农历12月的生日,一个是农历5月,女儿大抵是嘴馋,想吃蛋糕,所以定的吧。 戴东杰却没有简单的归结于顾小唯想吃蛋糕,不是说她想吃不可能,只是这个蛋糕够三个份,戴东杰总觉得有些蹊跷,他甚至猜想,这个蛋糕会不会是顾小唯给凶手定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顾小唯生命中极重要的人,男朋友或者是闺蜜。 戴东杰再次问派送员:“王小姐有没有要求你们在蛋糕上写什么字。” “我送蛋糕时,怕店里落了写字,还问了店长,为什么这么贵的蛋糕客人却没有要求写字。” “店长说确实没有,可能客人有钱,也不是过生日什么的,就是嘴馋了想吃,所以就定了,让我送就是。” 问完送蛋糕的派送员,戴东杰继续问顾庆红。 “顾小唯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我女儿一直很乖,因为长在单亲家庭,比一般的孩子要缺乏安全感些,所以,所以,对于凶悍的人,她向来都是有多远躲多远,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她与谁有过任何矛盾争执。” 王庆红抹了把泪,哽咽着回道。 第三十章:毒鸡汤案二 说起来,这也与顾庆红的教育理念有关。 顾庆红自从被丈夫抛弃与毒打后,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她让女儿也一定要远离事非。她时时提醒告诫女儿,她没有父亲的呵护,只能多隐忍,方能好好活着。 过去不堪的人生经历让顾庆红思想变得很是消沉。 她总担心孩子会出什么事,因而即便顾小唯宅居在屋里,她都放心不下。 顾庆红每周都会来看看顾小唯。 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女儿年纪轻轻,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便走了。 白胜雪已验尸完毕,顾小唯是因一次性服用砒霜过量而死。 死前并没有受到侵犯,还是处女,被害人脸上的伤为切牛排的尖刀所划,是死后划开的,死亡时间是1点左右,至于餐盒拿去化验过后,证明上面在却是有深重的砒霜。 只是这砒霜到底是谁放的,送外卖的,做炒面的,还是另有情况? 戴东杰听完验尸结果后拧眉思考,凭他的直觉一定是谋杀。 按小唯母亲的话,小唯没有自杀的理由。 到底是谁丧心病狂,要杀死这样一个花季少女? 难道仅仅是意外,或是凶手杀错了人,这可不好找。 沈心云揣度着,无意中看见了小唯正在登录发文的帐号,心里咯噔一跳,惊讶道:“没想到她竟是红蝎子。” 戴东杰忙将目光转向沈心云问:“怎么,你认识她?” “红蝎子最近在网络上超火,一直写女性情感方面的文章,深受女性朋友的喜爱,她有一大群铁杆粉丝,两年前她因一篇《这样的渣男坚决离婚》一夜爆红,获得了高达6万元的稿酬。”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她?” “她那篇《女人心底的泪》我看过,写中年女人职业与家庭中的危机与不易,写得很不错,因而在百度上刻意了解了一下。 王天可也凑了过来,笑道:“有意思,你还知道什么,详细说说。” 沈心云对他二人大致叙述了一番。 戴东杰示意沈心云让开,他坐在了顾小唯的电脑前面。 他在百度上输入红蝎子,果然有许多文章即刻跳入眼眠。 通常排在最上面的,是最热最火的,也就是点击量最多的。 戴东杰点开来看,这篇文章名为《给不了你爱的男人,赶紧离开》。 文章内容如下: 我最好的闺蜜莫元子大学一毕业就与男朋友申亦行同居了。 为了男友,家境优越的元子冒着与家庭决裂的风险,毅然拒绝了父亲介绍的优质海归,索兴与申亦行悄然领了结婚证,并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领到结婚证一个月后,我才知道此事。 她居然成了已婚妇女! 因不可置信,我问她:“女人出嫁等于第二次投胎,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你如此仓促决定,难道以后不会后悔吗?” 她坚定的摇头,甚至觉得我的问题愚蠢可笑,并以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人活一世不易,如果再不能敢爱敢恨,有什么意思。” 我再问她,申亦行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如此相信他,把自己托付给他,我看他不过一般般嘛。 元子的脸色即刻变得难看起来。 她拧着眉头没好气地回我。 “只要是人,都会有优点与缺点,我也一样,因而我并不指望他有多完美,只不过他的优点恰好是我想要的,缺点也正好是我能容忍的。” 申亦行,因着他跟莫元子交往,我对他有大致的了解,也明白了元子所说的他优点与缺点。 优点大抵是长得颇为俊朗,整张脸就像是世纪大师的绝笔,精致完美到无可挑剔。 女人不管是经意或不经意看到他,都忍不住回头再看看他俊朗的样子。 还有就是心细如尘,总能想到许多细枝末节。 记得有一次,莫元子打了一个喷嚏。 他关切地问侯,并紧忙去为她买水果买药。 至于缺点,自然是这伢子家境十分贫寒,大学学费都需要自己勤工捡学外加兼职去挣。 最初的三个月,申亦行对莫元子还不错,但后来,莫元子开始向我诉苦。 “亦行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我知道他工作辛苦,可我怀着孩子也不容易。” 我于是劝莫元子:“既然你都能理解他,那就看开些。” 可没过两天,莫元子又找到了我,她说她看到申亦行与一个女人十分暧昧,当场逮住,直接问他,但他说只是客户。回家后还对她的怀疑大加指责,说她胡思乱想,自找醋吃。 又过了十几天,一个阳光清丽的好日子,莫元子却满脸愁容,再次找到了我。 此时,她已怀孕二个月,胃里恶心,四肢无力,最艰难的时候。 她一见到我就问:“是不是因为我怀了孩子,成了黄脸婆,所以他嫌弃我了。” 我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告诉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美。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是大实话,她与在大学校园里比起来,除了气色不太好,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外,在我看来怀了孩子即将做妈妈的女人都是最漂亮的,所以我看出来她的担忧。 “那一定是我太粘人了,男人都不喜欢粘人的女人,你说对不对?” “怎么这么说?” “以前在大学里,为了评上优秀毕业生,我成天很忙,现在还没有去找工作,所以时间多,对他的关注也多了起来,所以他才会不再接我的电话,不再及时回我的短信,对吗?” 虽然怀了孩子的人,或多或少总会变得敏感多疑,但我知道元子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听到这,我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对莫元子道:“元子,好了,别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他现在根本不再爱你,你离开她吧!” 听到这话,莫元子石化当场。 我看到有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虽心痛,但知道,对于女人而言长痛不如短痛,该断则断,不断则乱,我对莫元子说:“跟他离婚吧,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爱你,呵护你。” 莫元子模了模自己的肚子,沉默下来,我知道,她是想告诉我,她现在已经怀上了申义行的孩子,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 第三十一章:毒鸡汤杀人案三 我劝她道:“孩子你可以打掉,以后为你爱的,与爱你的人生孩子,人生才会完满,如果你现在心软,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你的麻烦就大了。” 后来莫元子又与申亦行相处了一个月左右,按我说的观察他,发现他的确不爱她,忍着心灵与身体上巨大的难过与悲痛,莫无子终是打掉了孩子,与申亦行提出离婚。 当莫元子提出结束婚姻时,我也在场。 我发现申亦行一点也不惊讶,这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于他们流失的婚姻,他没有半分惋惜,甚至还有几分期盼。 两年后,寻找到白马王子的莫元子笑靥如花的答谢我。 而申亦行与新的女朋友听说又分了。 而我的另一个高中同学,与莫元子情况差不多。 但因为舍不得放下,现在自己带着孩子。 家里在有个男人却跟没有男人一样。 她还时常遭到家暴,想离婚,又怕男人抢走孩子,真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当你发现你的男人,只会抱怨你时,不再会关心你时,你要警惕,他做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工作太辛苦,并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并不是因为你们在一起日子太久,而是他已不再爱你,才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敷衍你。 对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无论你为他付出多少,他都不可能看得到你的辛劳,否则也没有人讽刺男人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如果你的男朋友或丈夫开始习惯于对你不满,只会一昧地指责你工作没做好,孩子没带好,不注意个人形像,不能把家里收拾整齐,诸如此类等等,说明他现在对你十分厌恶嫌弃,十个里有九个另寻了新欢,还有一个则是自私透顶! 毕竟对于一般的女人而言,时间与精力有限,需要做得事情多了,难免会顾此失彼,而对于一般的男人而言,他们也能看清这一点。 如果他们爱你,他们会顾及你的想法与需求,会帮助你,哪怕实在帮不到你,至少会宽容你,鼓励你,关心你,决不是指责! 以为你只爱他挣的钱,觉得能挣到钱就很了不起,回到家对你颐指气使,从来不去体会你的苦,不能与你同甘共苦的男人,我劝你趁早离开。 越走得远就越发现,人生道路上,找一个能与你一同喝汤的男人,也比找一个他吃山珍海味,而给你吃肉的男人要强。 精神远比物质要来得重要,尤其是在这个物质并不匮乏的时代里。 千万别听男人给你诉苦,他有时间与精力背着你找小三,甚至小四,陪朋友抽烟喝酒瞎闹,也不愿按时按点回家,帮你分担些家务,在外面能拖就拖,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虽然我这样的劝诫,你看了可能会心更乱,更烦,但为了你的幸福,该说的我还是要说清楚。 找一个根本心里没有你的男友,我劝你早离开,嫁给一个根本不体贴你的男人,我劝你早点离婚。 不然等你年纪更大,人老珠黄时,再去找优秀的男人,机会又少一大截,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只有你自己爱自己,社会才会抛给你爱,发现及早改变自己人生,不要拖拖沓沓,最后弄得一无所有。 他对你好不好,其实很容易分辨。 只要你静下心来想想你跟他在一起后,你的变化。 如果你变得讨厌自己,那不是你的错,而是他,是他造就了一个这样的你。 在温柔的世界里才能修得一颗温柔良善的心,如果他对你冷漠,对你不屑,对你嘲讽,你在不知不觉中,脾气自然而然会悄然而生。 这样的男人,你若不趁早离开,一定会毁了你。 到最后你还以为一切都是你的错,因为你脾气不好,因为你事情没做好,因为你越来越没用! 都说喜欢跟谁在一起,很多时候关不是因为我们喜欢那个人,而是喜欢跟那个人在一起时候的自已。 既然你现在不喜欢自己,那你身边的他一定是错的,离开吧! 我想信你用心寻觅我很快就会寻找到好的另一半! 戴东杰看完后心想,什么乱七八遭的。 这位红蝎子,写的分明就是毒鸡汤,她倒是很能煽风点火,传播消极思想,破坏他人家庭和睦幸福。 他转过头问沈心云:“你信?” “尽信书不如无书,虽然她有写得好的地方,不过却只站在女人的立场过于偏激,因而我只信我认为对的。” “嗯,你还算理智。”戴东杰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表示赞许,接着往下看。 虽然只是简单的认同,沈心云却如吃了蜜一般,心里涌出莫名的喜悦。 此时她方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竟是如此在乎他对她的看法,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似乎有好长时间没有想张少先了。 在她走神之际,王天可在自己的手机上,也将红蝎子的这篇文章看完。 他走过来道:“分明就是鼓动世人分手,别好好生活在一起嘛!写得教条夸张又累赘,这样的水平,一篇文居然能卖到6万元。简直不可思议,早知如此,我从什么警,直接写文去好了。” 沈心云道:“这是她早期写的,而且也是写得最差劲的一篇,后面写得还可以的,6万稿酬我也是从小道消息听的,到底是真是假,无从查证。” 戴王二人接着往下看。 戴东杰不无感慨,顾小唯所有的文章都在为女性争取利益,教她们学会自私! 比如钱不给妻子管的男人,就是不信任妻子,或者靠不住,一定是心怀鬼胎,不想诚心过日子。 再比如男人没有能力让妻子过上体面的日子,就是对女人爱得不够深等等。 只不过形式温柔了些,举例生动细致了些,文笔优美了些,本质却没变! 如此,她的仇人倒是多了,仇杀很能说得过去。 许多因她的文章失去老婆的男人都该恨她吧! 想及此,戴东杰起身去查看小区大门口这天出入人员的监控,他着重查看的是外卖员。 第三十二章:毒鸡汤杀人案四 戴东杰仔仔细细看过后,发现在顾小唯中毒前的二个小时内只有三个送外卖的。 一个是饿了吧的一位名叫刘峰的青年,他二十岁左右,皮肤晒得有些黑,但仍然能看得出,长得很俊俏。 他是开着电瓶车进的小区,小伙子浑身干劲,神色匆匆。 一位是百度外卖员。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名叫史晶晶。 她倒是从容不迫,看起来最没嫌疑。 另一位则是到家美食会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着一张大众脸,沈心云觉得这位名为申重德的男人最为可疑。 刑侦队很快对这三名人员进行调查。 但他们三人皆否认自己给红蝎子送过外卖。 沈心云查阅顾小唯的手机,发现她的确也没点这三家的外卖单,而且她根本没有点外卖,难道是点过,被凶手将记录都抹没了。 戴东杰没有如此多的揣测,他直接吩咐李期然把顾小唯手机的通话记录找中国移动调出来,又向痕迹专家周泽志询问手机上的指纹情况。 手机,快餐盒,乃至整个屋里,除了顾小唯与少数她母亲顾庆红的指纹,并没发现任何别的指纹。 “队长,我看外卖这条线断了,我们还得从其它的线索开始查起。”王天可道。 戴东杰没有作声,凭他的直觉,那三人里,一定有人说谎! 进小区要刷门禁卡,门口又有保安盯着,能放行的,除了这个小区的住护,最有可能的便是送外卖,送快递的。 快递员通常长期都是一个或两个人固定在小区送,而送外卖的就不一样,他们有很多人接单,平台对他们的了解与要求也相对会少一些。 假如凶手不是他们三人,便有可有是小区里送外卖的,或者是小区里的人,快递员也不能排除嫌疑,此外,还有可能凶手设法获得了进入小区的门禁卡。 但无论如何,这三人的嫌疑最大,因而戴东杰按排了冯高宏、张伟带几名警员,对他三人进行了监督,同样对小区里的人员进行了排查布控。 戴东杰与沈心云,王天可三人开始调查顾小唯的周边人群。 他们根据顾庆红提供的线索,去找小唯的父亲,成天旺。 沈心云生性活泼开朗,不喜欢沉闷,见戴东杰,王天可一言不发,打破了沉闷地氛围。 “你们说顾小唯有没有可能是成天旺现在妻子杀的?” 戴东杰正在大脑中梳理案子,冷不丁被沈心云打破思路有几分恼火,不过对上沈心云水灵灵,清亮的眸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恼火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但没忍心责备,还认真的回了一句:“在没有找到凶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确认沈心云就是梦中之眼后,越看她越顺眼,怎么看怎么顺眼。 王天可见戴队支了声,紧忙发表自己的高见。 “如果顾小唯的后母,见顾小唯现在混得太好,又或者是得知顾小唯的父亲要给顾小唯一大笔钱,杀死她,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女人天生就是善妒的动物。” 沈心云大为不悦。 “你怎么说话的,这样一棒子打死,否认全天下的女人,好吗?” 她一边怨怼地看着王天可,一边在心理辩驳,女人善妒,男人就不善妒吗,即便嫉妒是人的本性,但经过后天的改造,也总会因人而异,跟男人与女人又有多大的区别! 戴东杰见沈心云脸色有变,不想让他们再对与这破案无关的问题上纠结下去,忙道:“好了,说说你们对案子的想法。” 沈心云道:“头,戴队说得对,别猜想那些没用的,又不是写言情悬疑小说。” 沈心云接下来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申重德可能性最大,他今年四十二岁,而且现在又是离婚状态,说不定她的妻子当时拿着红蝎子的文章,甩在她面前,跟他离的婚,他气不过,所以就来报仇了。” 王天可道:“我觉得肯定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不是,那这凶手也一定也有做外卖的经验。” “理由。” “顾小唯门上有猫眼,我听房东说,原来的门是没有的,小唯自己装上去的,从这点来看,也印证了顾庆红所说,她是一个十分谨小胜微的人,不可能轻易放陌生人进去,除非这个人是送外卖或送快递的。” 这一点戴东杰十分认同,他点头赞许道:“这个人一定长得和善,还是小唯的粉丝,像她这样的人,不可能敞着门用餐,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当着外卖人员的面用餐,除非情况特殊,送外卖的人,她认识,或者与她有共同话题,打动了她,让她放下了防线。” 三人说话间,警车已经抵达成天旺所在的群合小区。 此时,成天旺一家正在开开心心地吃中饭,庆祝他们的小儿子考上了华东大学,整个屋子里都是一派喜气。 王天可敲响了成天旺家的房门。 成天旺离门口最近,他起身来开的门。 看到身着警服的三人,很是错愕惊讶,微愣神后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吗?是不是敲错了门,我可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三人只听得里屋有女人亲善而带有一丝甜腻的声音:“老公,谁啊!” “没事,你们继续,可能是警察同志敲错了门。” “哦,好,你也快点来,我们一会要吃蛋糕了。” 沈心云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怎么看也不像顾庆红昨天与她聊天时,口中所说的残酷暴力男。 “你女儿小唯死了。” 戴东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成天旺。 发现他竟是波澜不惊,连脸上神色的变化都没有。 心想,难道他真的敲错了门,沈心云亦有同感,忙问:“您是成天旺,成先生吗?” 此时,成天旺脸上明显转为不耐烦:“对,我是。” 沈心云再次打量揣度起这个男人来,到底哪一面才是他正的一面。 即便顾小唯不是他养大的,到底是他的亲骨肉,他何至于这么漠然,简直不配为人父! “那我们要找的就是你,你女儿顾小唯死了。” 第三十三章:毒鸡汤杀人案五 “你刚才说我听到了,她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成天旺仍然没有让戴东杰进屋的意思。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哪怕是邻居家孩子出了事,不也得同情几分,更何况顾小唯还是你女儿。”沈心云忍不住指责。 女儿,不,她是他的耻辱。 成天旺愤怒道:“谁告诉你们,她是我女儿的。” 沈心云一听这话,一下子懵了,当即石化当场,尔后进行了天马行空的想像。 难不成顾庆红骗了她,这样解释的话,成天旺刚才的表现倒像是那些冷漠吃瓜群众的反应,也说得过去。 又或者成天旺对顾庆红不好,所以顾庆红这才跟别的男人有了小唯,认在了成天旺头上。 顾庆红因孩子的事,心中抱愧,所以不再纠缠他,不再去找他,挨揍也忍,没去报警,这样似乎也能说得通。 又或者成天旺是小唯的爸爸。 但顾庆红没有告诉他实情,还有与顾庆红结婚的是成天旺吗? 啊,各种猜想齐齐涌出时,沈心云发现她的脑子乱极了。 她至始至终以为成天旺就是顾小唯的父亲,是那个跟顾庆红结婚的男人。 现在经成天旺这么一否认,她的设定完全推翻,她对这个案子是越来越好奇了,心想,小唯的死,也许与二十年前的恩怨有关,而与她所写的毒鸡汤文无关吧! 戴东杰却要冷静得多。 他听着屋内正在庆生母子的欢笑道:“那我们更要好好查一查,希望们能全力配合,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察查案的义务。” 成天旺无奈地将三人让进了屋子。 他的家人见警察并没有敲错门,停止了庆祝。 他们在一旁,听戴东杰对成天旺进行调查。 “你跟顾庆红曾是夫妻,领过结婚证。”沈心云迫不及待地边进去边问。 成天旺点头道:“是。” 戴东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顾小唯不是你女儿的?” “我做用她的胎毛与我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那时她刚满一岁,因为我同事开玩笑说,小唯长得特像她母亲,跟我却像是毫无关系,我就留了个心眼。” 此时,成天旺的妻子汪意洁喉结动了动,她起身去厨房给客人倒水端水果。 “这事你当时跟你妻子顾庆红说了吗?” “说了,但她当时情绪十分激动,说我疯了,发疯,明明有了别的女人,还要找这样下三滥的借口。” 厨房传来碗掉落于地,与瓷砖碰撞发出的清脆的碎裂声,戴东杰的耳朵动了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那时是否有了别的女人?”沈心云言语犀利而问。 刚才的声音,她显然听到,觉得这夫妇二人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成天旺却坦然地摇了摇头。 沈心云不甘心,连着追问:“你现在的妻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是我事顾庆红离婚的那一年,但当时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只是认识,我们是清白的,没有做过半分逾矩的事。” 那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娶汪意洁为妻。 “你们离婚后,顾庆红去找过你一次,你骂了她,还打了她,对吗?” 成天旺点头承认。 年轻时候的他,少年气胜,脾气十分火暴,对待任何事都缺乏冷静与耐心。 即便是这么耻辱的事,他甚至都懒得跟顾庆红好好解释,沟通清楚。 成天旺自认为他很了解顾庆红,像顾庆红那样性子倔强的人,他对于动手打她一事,保持沉默也好,这样他跟她一定能断得干净彻底,他看不到,眼不见为净,对他们都有好处。 果然,这些年,顾庆红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沈心云对于成天旺的回答颇为满意。 这至少证明顾庆红没有说谎,而成天旺也没有刻意隐瞒。 “小唯是谁的孩子?”戴东杰问。 此时汪意洁已将开水用盘子端了出来,手还有些微微发抖,警察与丈夫的对话还在继续着,然而她却再也听不进去一句。 她的思绪飞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候她因为心仪成天旺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成天旺。 那天,她脸颊痛,检查完后顺道去看同学,恰巧得知了成天旺要做亲子鉴定的事,而且正是在她的同学那里做 她趁她与同学不备时,将成天旺的头发,换成了她的。 所以成天旺最后拿到的鉴定结果,其实是她跟顾小唯是否有亲子关系,自然是没有的。 这些年她一直在为自己当年的错事赎罪。 对于心爱的成天旺更是百般宽容迁就,也许正应了红蝎子的那句话,当一个长此以往坚持温柔的对待另一个人时,另一个人会变得温柔,。 他丈夫暴躁的脾气亦是日益好转,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她们一家四口,现在生活得十分完满,却没有想到竟出现了这样的事。 她的一颗心无比沉痛。 假如当年,她没有换头发,也许,就不会有现在顾小唯不会被人谋杀的悲惨事故。 她是幸福了,可为了爱情,为了自己到底是损人利已。 梦里梦外,一度她经常梦见挨哥哥的骂。 现在想想,她哥骂她没有骂错,她的确长了一颗黑糊糊的心,她父亲也没有指责错她,她没有良心。 本来以为赎罪赎够了,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看来她错了,犯过的错,就是犯过的错,苍天缄默却有眼,一笔笔都存着,时几一天就翻了出来。 汪意洁担心当年事实的真像,警察迟早会查出来,到那个时候,成天旺对她的误天恐怕会更深,因而一咬牙,将当年的实情一五一下地说了出来。 “天旺,对不起,小唯她其实是你的亲女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的女儿。” 王天可一听此言,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罪犯竟自己乖乖的招拱了,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怎么可能是你,你不会的,我不信。” 成天旺的脸色瞬间青了白,白了青,以无法接受的口吻连连否认。 王天可正想要汪意洁交待犯罪事实时,但听到汪意洁的补充。 第三十四章:毒鸡汤案七 “是我间接害死了小唯,当年,如果我不用我的刘海跟你的头发互换,或许,小唯还好好活在这世上。” 听到这里王天可的心一下子又凉了下去。 他最近特别希望不要有案子,好多挤出一些时间跟李爱秋粘在一块,可偏生的案子接二连三。现在他极想早点把这起案子破了,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不禁感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而在此期间,成天旺完全明白了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汪意洁,眼神里交杂着多种情绪,十分复杂,不无怨怼质问。 “你怎么能这样?” 汪意洁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道:“对不起。” 虽然,成天旺当年的脾气是暴躁了些,不过对方若没有得罪或伤害到他,他是决不会去伤害对方的。 更何况顾庆红,是他的初恋。 是他深深爱过的女人,若不是计划生育森严,而他又看中纯正的血脉,不甘心为别人养孩子,他断然不会与顾庆红离婚。 可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谁也回不到过去。 更何况汪意洁还为他生了儿子,这事至少让他的父亲高兴了近三年,虽然是失去了,但他不得不承认,也得到了。 不管什么才是他想要的,已成定局的事,再纠结意愿已然没有意义,现在他只是惋惜小唯年纪轻轻的居然就离开了。 在成天旺的印像中,她顾小唯还是那个小不点婴儿,她软软的,嫩嫩的,浑身都散发着可爱的气息。 可是她只能永远的定格在他的记忆中了。 也不知道顾庆红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年轻时所做的蠢事,错事,成天旺无法抑制的悲戚。 他第一次发现由愧疚、悔恨、惋惜融合锻造而成的利剑,刺中心窝,会如此疼痛。 可现在他除了尽力弥补,又能如何,过了良久,他缓缓来了句:“我想去看看庆红。” 戴东杰识到,这条线索的价值不大,站起身宣布结束了今天的调查。 成天旺跟着三名警员一起走出了屋子。 汪意洁则木纳地看着他们离开,陌生人,与熟悉的陌生人,直到她的儿子,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妈,算了,都过去了,你也不是成心的。” “事情是过去了,可有很多东西永远都过不去了。” 汪意洁说完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花。 在回去的路上沈心云有些沮丧,没想到这条线就这样断了。 顾小唯的案子会不会像母亲的案子一样,难已查个水落石出。 想起母亲的案子,沈心云又是一阵难过。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帮助成天旺与顾庆红解开了误会。 但愿,有了成天旺的道歉与安慰,顾庆红心里能温暖一些,有勇气面对没有女儿的日子吧! 经过五天五夜的辛劳与奋斗-——跟踪,调查,冯高宏等人还真的查出了一些端倪。 冯高宏在监控史晶晶的第四天,发现史晶晶进这个小区送外卖后,空着手再进了另一栋楼里。 见她很久都没有出来,冯高宏马上打电话请示戴东杰:“头,我发现史晶晶送外卖一直没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发现了我跟踪她,所以溜走了。” 她有可能还没有离开,守在门口,注意好换衣服的女人,我马上赶过去。 戴东杰心想,既然史晶晶在这个小区里有熟人,那么作案的嫌疑一定是最大的,必须要好好排模清楚。 戴东杰来到碧柳小区首先找到保安,拿出柳晶晶的照片问:“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不了解,但认识,她经常来我们这个小区送外卖。” “那你知道她是不是有亲戚住在里头,或者说与谁走得比较近。” 保安仔细想了想摇头:“这我没太注意。” 戴东杰在心里琢磨着,史晶晶作案的时间与动机都有。 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只可惜这小区除了门口有监控,里面哪里都没有监控。 如果冯高宏对她的监督已经打草惊蛇的话,他们必须从其它方面下手,尽快找到证据。 果然如戴东杰所料,约莫过了半小时,冯天宏见史晶晶戴着一顶太阳帽,与墨镜,从刚才进去的那栋楼里走出来。 他紧忙问戴东杰:“史晶晶现在出来了,是否要拦住她。” “嗯,拦住吧,我马上到。” 戴东杰心想不管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他都该好好盘问一番。 戴东杰气喘吁吁地跑到王天可与史晶晶处时,史晶晶大为振惊。 “做贼心虚,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戴东杰开门见山。 “你这话会什么意思,虽然你们是人民警察,工作是比我们送外卖的高档,有尊严,但也不能因为我换了一套衣服就这样污蔑我吧。” 虽然,史晶晶将话尽可能说得有底气,不过,戴东杰犀利的眸子,还是看出了她眼底滑过的慌乱。 他想即便顾小唯不是她杀的,也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是不是污蔑,自有证据说话,先说说你那天送外卖的人,是不是你的亲人或朋友?”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你在小区里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一般送外卖的人送完即刻就会离开” 史晶晶犹豫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他,才能最大程度的削减他们对她的怀疑。 但她觉得,最起码还是不要实话实说的好。 史晶晶不耐烦地嘲讽道:“我跟客户聊得高兴,所以多呆了一会,怎么这样也违法?” 这时,早已赶上来的沈心云见戴东杰拧眉不语说道:“那时候正是饭点,点餐的人不少,对你们而言,时间极其宝贵,能解释一下么。” 史晶晶心不在焉,用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回道:“我跟一般人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着急忙慌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少挣少花,多挣多花,左右我又不是一个一定要追求什么上等生活的人,有口饭吃,饿不死就成,平时活着快活就好,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放弃单子跟你聊天,很不可思议么?” 好几次沈心云都想打断这个善于狡辩的女人,不过,被戴东杰用眼神阻止了。 第三十五章:毒鸡汤案八 冯高红看不惯史晶晶的嚣张,拔高了声调道。 “你说的是不是属实,我们自会调查。” 戴东杰心想既然已打草惊蛇,索兴凑对冯高宏道:“你去将史晶晶最近见过两次的朋友顾兰芳请了过来。 然后,他当着史晶晶的面,将顾兰芳喊到远离史晶晶的一处亭子里坐下,开始审问。 戴东杰犀利地扫了一顾兰芳一眼问:“10月8号,史晶晶去过你家吗?” “去过,帮我送了一份梅菜扣肉盖浇饭。” “在你屋里呆了多久? “她跟我聊天,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吧!” 戴东杰算了算时间,与史晶晶那天进出小区的时间倒是吻合,只不过她回得太流利了。 戴东杰正颜厉色道:“如果你提供不实的情况,干扰误导警方破案,属于窝藏罪犯,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晶晶不会杀人的,顾兰芳在心底嘀咕了一下,她刚才说的是大实话,只不过可能不太严谨,因而补加一句:“具体多久,我没太注意,估计着是半小时。” “没太注意就说没注意,你要对你所说的话负责,注意着点。” “你跟史晶晶是什么关系?” “我们小时候是邻居,高中那会是同学。” “她这些年一直跟你联系?” 不怎么联系,二年前我们都回乡下的老家过年,遇上了,聊天又得知都在杭东,这才开始联系的。 “她经常来你也?” “也没有就是最近。” “她一直做外卖吗?” “去年才开始做的。” …… 另一面史晶晶对冯高宏道:“你们别再跟着我,真烦人,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把我拘捕了。” “你还蛮懂法律的,口才也不错,思维反应也快,送外卖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听到冯高宏这话冯晶晶才意识到,也许她说错了话,有时候真是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她沉默了下来。 自从史晶晶知道她的前夫费桐与她的闺蜜钱佳惠结婚后,她再也没有读过蝎子的文章。 红蝎子,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她正是看了红蝎子的文章,脑残地信以为真堕了胎,离发婚,导致以后再不能生育。 她前后找了两个男人,都以她不能生孩子为由,过了一段时间后,将她抛弃。 当年她若不堕胎,也许现在的命运大不相同,即便最后不得不离婚,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光景何至于这么凄凉落寞。 她认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红蝎子,是为个女人毁了她的一生! 每当有人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孩子多大了,或者听到孩子甜甜的喊妈妈时,她的心就绞痛到要窒息。 受到这些挫折后,她十分后悔,什么渣男不渣男的,她不过希望像一般妇女一样,有一个家,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有人喊她一声妈,然而就这么一点子奢求,却都不能如她所愿。 那天,史晶晶在搭乘电梯时,无意中听到一个送外卖的说,他今天居然给一个叫红蝎子的大名人送了外卖,她所有的血液即刻沸腾起来。 她对着快递小哥嘿嘿一笑,凑过去,羡慕,难以置信地问:“小哥,你确定给你送的是那个在网上写鸡汤文的作家红蝎子?!” 外卖小哥不无得意地告诉她:“百分百确定,我今天去给她送外卖时,她付钱的时候,我看了她的电话,她正在发文,登录的那个地方显示的就是红蝎子,错不了。” “哦,我是她的铁杆粉丝,能不能把她的地址告诉我?” “这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的文章我看得太感动了,不过想偷偷送束花给她,也不惊扰她,你怕什么。” 外卖小哥看了看史晶晶,但见她长得一脸憨然,便也信了,将红蝎子的地址给了她。 史晶晶从此刻意接近讨好顾小唯,很快就跟顾小唯成了关系密切的朋友。 取得顾小唯的信任后,史晶晶做起了外卖员。 红蝎子作为史晶晶的朋友,经常会点让她送的餐。 这样一来,史晶晶下手的机会便多了。 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药,也不懂得如何逃脱法律的制裁,因而才拖延至今,自认为做足了功课,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万无一失,没想到警察还是很快就盯住了她。 史晶晶总算摆脱了戴东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知道他审问顾兰芳,一定是为了调查他,所以心里还是忐忑难安。 冯高宏在史晶晶离开小区后不久,远远地追上了史晶晶,一路盯梢着她,只不过她没发现而已。 另一面警局里,顾庆红拿着一本笔记本正找到刑侦队的张伟汇报情况。 “你们走后,我把成天旺也赶走了,然后回了到家,开始整理小唯的遗物,然后找到这个,我想或许跟你们破案有关,所以就送到警局来了。” 这是一本足有5cm厚的蓝色日记本。 里头记录了顾小唯大学毕业后,近几年发生的所有对她而言重要的事。 顾庆红这几天一直在看女儿写的那些日记,有时甚至要看上好几遍。 她读着女儿的文字,仿佛女儿还生动鲜活的在某个她看不到的角落一般。 当她读到下面这段时,紧忙将这一页折了一角。 今天我接了一个大活,从文以来,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活。 我久久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6000元,这可真是一大笔钱,想都不敢想。 平时写文章大多石沉大海,即便被采纳也不过20,30的,再幸运200,300的顶天了。 面对这样极致的诱惑,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想任何一个跟我来路相同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大抵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然而,当费桐费先生说出他的要求与目的时,我傻了眼。 这个世间的价值规律一直都在,钱果然不是好挣的,然这个烫手的山芋我已经接下。 以最大的诚实面对这件事,我承认,就算现在还有得选,6000元钱,这么一大笔钱,我怎么好拒绝。 我同意了,一边写文,一边不停的祈祷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第三十六章:毒鸡汤案九 我希望我的文字费先生能满意,而费夫人又能不中计,我还能得到6000元钱。 最好是费先生把钱交给我后,马上改变主意,不再想休了费太太。 当然那都是我的愿望,想要挣得那笔钱,同时又不患下害人的罪孽,我想得太美了?!。 我以相对柔和的笔触写了好几篇,费先生看过后,说文辞不够犀利,语言不够精辟,例子不够有说服力,统统要求我更改重写。 最后那篇《给不了你爱的男人,赶紧离开》,他勉强还算接受,因而让我在网上先发表出去,如若不行再加行改写。 我只得同意,毕竟6000元,是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 而我来来回回写了写,写了改,完成7,8篇稿子,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文文终于发表了,我内心一直十分忐忑不安,既怕返工,更怕费太太中计。 某天午夜醒来,我甚至想打个电话给费太太,告诉她一切。 只可惜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再者我收了费先生6000元,我若把真像告诉费太太,她再将此事闹开,那我很可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不仅要违约赔偿,还有可能声明尽毁。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起斗争后,我还是自私的放弃了。 没想到,事态一点也没有按我的意愿发展。 我的文发布后的第三天遇到了费先生。 她正挽着她新娶的女人,那的确是一个极富风韵而颇具气质的女人。 且不论费夫人长得什么样,但这样的女人就是我看了心里都欢喜,怪不得费先生要为了娶她而不择手段休妻。 我过去跟他打招呼,自然是想探知结果。 我还没问,费先生却兴奋地跟我道谢。 原来他昨天已经顺利跟他的妻子离婚了,他说多亏了我的文章。 我弱弱地问了句:“文章写得好的人,多得是,您为什么选我?” “因为她喜欢你的文字,是你的粉丝。” 听到这话,我的内疚更深了。 我真恨自己不该贪那6000元,素未谋面的费太太信赖我,支持我,喜欢我,而我却对她做了什么,利用她对我的信任,去伤害她么? 可事以致此,我再无力挽回,我不过每天祈祷,那位费夫人能找到新的如意郎君,最好比费桐更好。 有时候我也会以费桐就是渣男,亏他能想出来,居然以这样的手段,来跟妻子离婚。 或许费太太跟他早离婚早解脱。 费桐这样对待一个女人,自己找的女人,肯定会倒大霉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我那颗被灼伤难安的良心。 此刻坐在笔记本前,我头痛欲裂,不想再想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哪怕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然而错也已经铸成了。 但愿费太太一切安好。 张伟读完后,打电话向戴东杰汇报。 “头,有新的线索。”他将小唯母亲送来日记本的事说了出来。 张伟的妹妹也是红蝎子的粉丝,受妹妹的影响,张伟也看过所有红蝎子的文章。 他没想到当年顾小唯写那篇《给不了你爱的男人,赶紧离开》居然是有人请她写的。 得到戴东杰的指示,张伟马上联系公安部门掌管户籍人员,与民政局调查费桐。 他发现费桐正是史晶晶的前夫。 对于这一突破,他兴奋不已,紧忙告诉正往警局敢回来的戴东杰。 戴东杰听到后,当下申请了拘捕令,车子掉头回去抓捕史晶晶。 沈心云问:“戴队,张伟说什么?” “史晶晶的前夫花6000元,请红蝎子写文,目的就是要跟史晶晶离婚。” “难怪史晶晶会因红蝎子的文章打掉孩子而离婚,原来这文就是针对她,写给她看的,费桐这渣男,真够渣的,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沈心云愤愤不平地诅咒着费桐,车子很快开至冯高宏告诉他们的地址。 史晶晶才吐出一口气,往后回了几次头,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心想终于把这些警察给摆脱了。 她得回去收拾一番,去她的外婆家躲一段时间。 等这案子结案了再去找费桐麻烦。 没想到规划刚在脑子里酝粮而成,冯高宏已将车停下,档住史晶晶电屏车开离的前路,极速走致她跟前道:“你被逮捕了。” 冯高宏见她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戴东杰刚才又经他通了电话,所以他没有耐心再跟了,直接拦截。 史晶晶心想,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什么可怕的,底气十足:“凭什么?” “就凭你在顾小唯凶杀案中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们已经申请拘捕你并得到了批准。” 他说话间将微信里的批捕令打开给她看后,笑了笑道:“请跟我走一趟吧!” “不,我不走。” “这就由不得你了,但我要奉劝你一句,配合些,罪责可是会轻不少。”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史晶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上了冯高宏的私人车子。 不过没有死到临头,让她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却不可能,原来她也极尽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 是他们把她逼上了绝路,他们罪有应得,她只是执行者。 现在她只想逃避处罚,并没有半分悔意。 史晶晶生怕自己有疏漏,开始在脑海中回放她作案的过程,疏忽的细节,以及还来不及处理的罪证。 警察一定会去她的住处搜索吧! 原来她并没有这面担忧,只不过现在人被拘捕,不得不生出几分担心来,万一他们抓住了她的把柄,她这辈子都完了吧! 史晶晶想起了毒药。 她原想去化学试剂商店买砒霜。 然而去购买时发现,要提供单位介绍信、公安局公函、购买者身份证明,实在是繁琐而不安全,只好放弃,想别的方法去弄砒霜。 正当她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时,听说有一个初中同学得了多发性骨髓瘤。 尽管十几件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听到的是真是假,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前去探望。 她去的好巧不巧。 医生跟同学的儿子正说起建议用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治疗同学疾病的事。 第三十七章:毒鸡汤案十 史晶晶即刻编下了一套谎言。 她对同学说她的姨妈后脑勺长了个大瘤子,家里穷,没钱住院,一直是她买药救治。 姨妈跟她情同母子,她很希望姨妈快点好起来,因而四处咨询,得知砒霜能很快治好姨妈的病,但苦于一直没有门道,否则姨妈的病肯定早好了。 她求同学从医院多开几袋,然后她付钱买。 同学见她殷勤地探望,又说得是那么回事,也就帮了她这一个忙,一次性给了好几袋。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还需要一个像东风一样的契机。 史晶晶耐心地等着好友顾兰芳打电话找她,让她送外卖。 很快就等到了,不过是拿到药后的第三天,她果然接到了顾兰芳的电话,兴奋不已。 史晶晶挂了顾兰芳的电话后,紧忙换了一个手机号,用另一个手机号打电话给顾小唯。 “小唯啊,我是史晶晶,今天真不走运,手机弄丢了,换了个号,以后要点外卖就用我这个手机号吧,唉,因为手机丢了,今天单子也没有接到,还好我记忆不错,你们几个经常定外卖的客户手机号我都记住了。” 她这样说自然是希望顾小唯主动定餐,当然,万一顾小唯不定,也没关系,她还是会主动送她一份。 顾小唯今天并不想吃百度外卖里的食物,正要扯开话题。 史晶晶见对方没有要定她餐的意思,紧忙道:“我这命也真是苦,今天是我的生日,却没有想到是生意最惨淡的一天,接下来一年肯定都不会走运,这样好了,我送你吃,这样至少了能为我集点福,让我在来年里好过一些。” 顾小唯听了她的话,果然有些动容。 她想着史晶晶人到中年,却是孤家寡人,又那么喜欢她的鸡汤文,总在朋友,客户里面为她宣传支持她,她也该回报她才是。 因而对史晶晶道:“史大姐,谁说你来年运气会不好,我定,帮我来一份香菇鲜肉盖浇饭。” “我,唉我说错话了,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姐没事,你不跟我说这些,我也是会定的,之前打你那个号想定餐,但关机了。”为了让史晶晶能开开心心的将生日过好,顾小唯甚至为自己这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得意不已。 只可惜一心被仇恨蒙了心的史晶晶全然没有感受到顾小唯的这份善心,她去店里要了一份顾兰芳的梅菜扣肉,又要了一份香菇鲜肉盖浇饭说是自己吃。 然后在去给顾兰芳送外卖前,将这份放了深重砒霜的盒饭放在门口,故意与顾兰芳聊了很久的天,这才将香菇鲜肉盖浇饭送给顾小唯。 一进顾小唯的屋子就诉苦:“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电瓶车开到半路熄火了,我不得不将它推到小区门口,所以,才来,饭都有些凉了,真不好意思。” 顾小唯宽厚一笑道:“没关系,我这有微波炉,三分钟就打热了。”她看见史晶晶戴着一次性手套忙问:“今天怎么还戴上了手套,干活方便吗?” “公司新出的规定,送外卖的都必须带手套,而且还会电话回访,我知道在你这里用不着,不过习惯了。” 小唯答应着已经拿着拿饭往厨房走去。 “小唯谢谢你,虽然我今天很倒霉,但落难见朋友,我这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大姐,别这么说,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你先别走,我刚才已经给你定了生日蛋糕,用不了二个小时就到了,我陪你过生日好吗?” 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史晶晶真想抢回放了砒霜的盒饭,转身就离开。她一边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一边回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能用今天全是有像您这样喜欢我的粉丝,不然我什么都不是。” 顾小唯的这句话,将她刚才唤起史晶晶的一点善心又完全打落得七零八碎,她恨恨得想,是,你也知道粉丝对你意味着什么,是你的衣食父母,但你居然这样来坑你的粉丝,写毒鸡汤烂文,传播消积思想,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那好,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她看着顾小唯大口大口地将蘑菇吃下,没吃几口,脸色开始转变。 毒鸡汤杀人案10 顾小唯胃翻江倒海的难受,她意识到自己吃的东西不对后,询问质疑地看向史晶晶,却见史晶晶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狂笑。 她得到了一半的答案,没错,是她干的,就是她干的,这个她还定要蛋糕要跟她庆生的女人,居然在背地里,捅了她致命的一刀。 致于史晶晶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难以置信,怒目圆瞪,自嘲不已,提着一口气,希望得到答案! 可一切为时已晚,很快顾小唯就没有了气力。 而史红仍然不解气,她觉得顾小唯离逝的太轻松了。 她还顺手拿起顾小唯平时削水果的刀,残忍的一刀刀往顾小唯脸上划去,边划边骂:“让你还敢瞪我,让你瞪我。” 她不知道顾小唯到底是什么时候断了气的。 直到她觉得疲累无趣,这增收手,看着,狼狈不堪,鲜血淋漓,她意识到该作点什么,这才将现场收拾一番,然后将刀藏在衣服里,迅疾离开。 戴东杰批捕史晶晶后,带着沈心云去史晶晶的出租屋搜索,希望能找到有利的证据。 然而两人忙碌了一个晚上,一切徒劳,冯高宏说的没错,这个女人肯定自学了不少反侦查的手段! 如果再找不到证据,即便知道凶手就是史晶晶也没用,只能放人。 正当沈心云无比绝望时,却听到顾小唯的房东打来了电话。 房东是想自己的出租屋死了人,太不吉利,想把死者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当她去扯墙上的画时,发现画后面的墙,有一块砖是松的。 墙壁里面居然装个黑色带了芯片与电路的奇怪物,她总觉得这东西有用,不敢怠慢,紧忙打电话汇报给了刑警队。 第三十八章:毒鸡汤案十一 原来是这一个微刑监听录制器,李期然很快就将这里头录制的内容播放了出来。 戴东杰,沈心云,李期然三人,听了三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听到了史晶晶与顾小唯的对话,还有她的惨叫。 戴东杰心想,史晶晶千算万算,不可能算到这点吧,现在看她还怎么抵赖。 审讯室内,史晶晶正在闭目养神。 她脑子却在不停的转动着,那些前尘往事,支离破碎地在她的脑海中打转。 红蝎子该死,她的真的该死,她写的莫元子,什么莫元子,简直就是她史晶晶。 她当时看着那篇《给不了你爱的男人,赶紧离开》哭了好久,等她眼睛里再流不出泪水来时,她已下定决心要跟那个渣男离婚。 那时候她看了红蝎子的文章,就在看文章的三天前,从来不领人回家的费桐破天荒带了一男同事回家。 因为费桐事先没有跟她说,所以她并不知道有外人来,加上孕吐反应大,十分难受,因而没有收拾好屋子,更没有收拾好自己。 她没想到费桐的同事离开后,费桐对她大加指责。 他说她结婚后,懒散随意,把家弄得像乞丐窝,而她本人就像进了保险箱一样,不注意形像,糟糕邋遢,丢尽了他的脸。 亏得有人问起,他还说她这不错,那不错,她生生打他的脸,看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混下去。 以后,史晶晶打费桐的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就骂她没有眼力劲,不懂得分寸,影响了他的工作或休息。 他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好几次她把他最爱吃的菜热了又热,却终等不到他。 …… “史晶晶,现在证据确凿,请你交待犯罪事实。”沈心云的话打断了史晶晶的思路。 史晶晶仍然紧闭着双眼。 “我知道你没睡着,在审讯室睡觉,到底要有多浓的睡意才可能。”沈心云冷笑。 果然,史晶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问:“什么证据?” “你做梦也没想到,顾小唯出租屋墙上不知道是谁装了一吧微型的监听录音器。你10月8号去她家,你们的对话,正好录得清清楚楚。” 史晶晶一下子像被人猛然抽干了水份的萝卜——蔫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居然再也没有机会去找费桐还有钱佳惠算账了,现在想来,最可恨的人是他们,她应该先对他们下手的。 可当时,她就是脑残,觉得先处理顾小唯稳妥一些,不容易被发现,这样她生命中最恨的三人都将受到处罚。 “说,你为什么要残忍地杀死顾小唯,她今年不过24岁,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你知道她跟她妈妈有多不容易吗?更何况她还因为你骗她,给你定了生日蛋糕。” 沈心云语气里,满是替顾小唯感到委屈与不值。 “谁让她写毒鸡汤文,荼毒我的思想,残害我的人生,她该死。” 说到此,她又想出一个红蝎子该死的理由。 自打离开费桐以后,她一直以红蝎子毒鸡汤文里的标准去找男人,所以最后只找到两个会伪装的渣男,导致她一生的生活不尽如人意。 “她的文我也都看过,可为什么我还好好的。” 史晶晶冷笑道:“你好好的,不代表别人也好的,就像天上掉炸弹,不可能掉在每个人身上,难道你就能否认炸弹的伤残性,如果炸到的恰好是你,你还会这样说吗?” 沈心云被她的歪理比喻堵得有些语塞,明明知道人与人的思维方式不同,但她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人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就算她写的东西不好,您完全可以选择不相信,怎么能把自己不堪的人生都归咎于她,难道你自己就真的没有半点错吗?” “我也有错,我错就错在倒霉地站在了炸弹下,但她若不扔炸弹,我自己病死或撞死的,自然也怪不到她头上。” 史晶晶说完看了一眼沈心云扁扁的肚子,年轻的脸庞,冷然讽刺。 “你没有怀过孩子,自然不知道孕妇的苦,本来人就十分难受,神经也会相对敏感脆弱多疑,而丈夫又一再刁难。就在我十分无助犹豫又徘徊时,看到了红蝎子的文章,我当时只觉得豁然开朗,着了魔,入了迷,信了她的话,并按她的话去做了,再不对丈夫卑躬屈膝,而是把那段时间所有的隐忍都爆发了出来,跟他离了婚,并大义凛然,毫不后悔地将孩子流掉!” 史晶晶已激动的无法再继续。 “请给我一杯水。” 米晨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史晶晶右手夺过水,一口气将水喝到底朝天后接着说:“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因为她的篇文章,我竟要付出一生惨痛的代价。” “并不是你运气不好,站在了炸弹下,这篇文章是你丈夫,花钱请红蝎子专门为你写的,事实上,她一直很愧疚。”沈心云说话间将顾小唯的日记本递给了史晶晶。 史晶晶看完后眼睛终于无法控制的溢出两条泪来。 她后悔的仍然是自己失策。 当年,她跟费桐离婚后,大抵是她并没有真正放下,当得知费桐与钱佳惠结婚时,总觉得事情并不像她想的一样,她感觉好像中了圈套,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因而找到她与钱佳惠共同的好朋友朱若仪进行了解,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费同花钱买人写文的事,而这主意是钱佳惠出的。 费桐与钱佳惠,这一对烂人! 就在史晶晶向朱若仪了解清楚一切的前几天,同学会上,大家说起他们三人之间的事,钱佳惠还说,她不过就是要了别人不要的东西,哪里存在争抢,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有变废为宝的能力。 钱佳惠大言不惭地话,自今仍然清晰无比的在她耳边回荡,那场聚会仿佛不过发生在昨日。 “费桐在我的改造下,一定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一定会变成优秀的男人!” 史晶晶一想到,这对烂人现在还在逍遥自在,幸福美满的活着,可她与同为受害人的红蝎子却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生命的代价,真是无奈又愤恨,但又无能为力。 第三十九章:毒鸡汤案十二 史晶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如果不是红蝎子的文章,我不会与我那个该千刀刮的男人离婚,我不好过,但我也一定不会他好过。我曾经是红蝎子的忠实粉丝,我十分认同她的观点,她的话总能给予我力量,最初她写是的是励志文,那时她的笔名叫笑神,后来换了笔名,慢慢的就转写男女之间的一些鸡汤文,然而我并不抵触。” 看到沈心云将顾小唯给她定的蛋糕拿了进来。 史晶晶坚硬已久的心到底触动了。 最近几年,因为她变得日渐消沉与绝望,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一年比一年少,从来没有一个人为她过个生日,甚至连记起都没有,没想到顾小唯却因为她的谎言给她买蛋糕! 至少,在对于顾小唯上面,她意识到错了。 然而,史晶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毒鸡汤文害人。 仿佛只有这样想,她的心方能舒服些。 沈心云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语众心长道:“做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应该有明辨事非的能力,况且,你还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实话跟你说,我母亲在我13岁那年被人杀了,比你失去丈夫不能生孩子,又能好多少,那起案子至今悬着,所以我才来当警察的。” 如何对待生活中那些伤痛的事,她相信不必过于说得直白,史晶晶一定能懂。 史晶晶终于承认交待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案子也算圆满了解,戴东杰与沈心云走出审讯室。 戴东杰道:“多亏你知道顾小唯就是红蝎子,破案才能进展得如此顺利,今天我请你。” 张伟恰巧经过,在她们后头笑嘻嘻道:“小沈有功劳,难道我们就没?” 见没人理他,张伟轻嗽一声掩饰尴尬继续道:“那个,我发现自从小沈进了咱们队里,很多约定成俗的事变了。” “没说不请,请大伙,明天中午,楼外楼,包厢都定好了。” “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戴队您的君子之腹。那就明天中午楼外楼见喽,你们两继续!” 张伟正要与他们两插肩而过,突然顿住了脚步。 “戴队,末末一直很关你这件案子的进展,要不也请上她?” 戴东杰没好气道:“你爱请你请,别打我的主意。” “我是喜欢请,不过,她未必肯赏脸。” 他们二人对话的空档,沈心云站在那里发愣。 就算她不知道顾小唯就是红蝎子,这一点她相信十分钟内,戴东杰也有办法查到。 她明显感到自从她将母亲惨死之事与戴东杰说后,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对她像换了血一样,要温情了不少,难不成他是在同情她? 戴东杰将张伟打发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有没有好地方推荐?” 沈心云正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戴东杰的手机响了。 “戴队,出事了。” 是冯高宏打来的电话,他刚才接到电话,一个女人自称是费桐的妻子,叫钱佳惠,她说费桐被人砍了,胳膊,前胸,后背连中数刀,命在旦夕。 “什么时候的事,费桐现在在哪里?” “钱佳惠说凶手砍了人后,将手往地上一扔说了句,我就是要你要死不活的,替我女儿偿命,然后狂笑着跑了,她已经打了120,目前估计在去医院的路上。” “她看到了凶手。” “是的,听她的描述,极有可能正是顾庆红。” 戴东杰挂断电话后,火速去拘捕顾庆红。 顾庆红还在费桐家的真元小区,只是她已经疯了。 她逢人便破口大骂。 她是将刀砍向费桐时,想起女儿鲜血淋淋的脸时疯的。 戴东杰很快将顾庆红给抓了起来。 晚上请大伙用餐的事进行了推迟,最后大家饥肠辘辘的买了些面包充饥。 沈心云也很憎恶像费桐这样喜新厌旧,不择手段的男人。 当史晶晶落网时,她还在心里想,可惜这个男人没有遭报应。 没想到,他马上就遭到了。 要知道他所遭的报应是以顾庆红发疯为代价,她宁可费桐安然无事。 顾庆红这一生真是太苦了,她不知道到底该将这一切归结于命运,还是顾庆红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她选择疯傻也好,这大抵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无悲无喜,无忧无虑。 从此,无论世事如何残酷,她大抵再无法感知! 钱佳惠怀疑她装疯卖傻,想逃过罪责,因而申请了司法鉴定。 其实无论钱佳惠是否怀疑,戴东杰早已经申请为顾庆红做精神鉴定。 一周以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顾庆红确已真疯,沈心云将其送去了疯人院,成天旺得知后,去看了她。 以后成天旺与妻子经常去给她送吃的喝的。 而她总是无一例外的说:“小唯,你来了,我就知道,我把坏人干掉你就会来的。” 每每此时,成天旺总会看向天际,仿佛在天际的尽头,有小唯在看着他们,看着这世间的一切。 顾庆红的案子结束后,戴东杰在楼外楼定好餐,到了下班时间才通知大家。 然而戴东杰到的时候,雷末末已经在他所定的包厢里看手机了,她听到脚步声紧忙站起身来,用甜美的微笑跟大家打招呼。 戴东杰心想一定是张伟通风报的信,很是不悦。 走在戴东杰身后的张伟似乎看透了戴东杰的想法,在他耳边小声道:“末末今天来这,决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敢对天发誓。” 戴东杰冷黑着脸没有作声。 雷末末是怎么来的,沈心云心里最清楚。 没错,是沈心云告诉雷末末的。 二天以前,雷末末从张伟那里要到了沈心云的手机号码,给沈心云打了一通电话。 “你好,小沈对吧!”雷末末学着戴东杰的语气嘲讽的打招呼。 沈心云没有听出是雷末末,很有礼貌的回了句:“你是,您哪位?” “我是你们戴队的女朋友,雷末末,我们见过几次的。” “哦,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们家戴东杰。” 沈心云有些发愣,雷末末再怎么说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彻底决裂 “请你注意文明用词。” “你敢做,还怕我说,老实交待清楚,你都对他做了什么?” “戴队不愿承认你是她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我跟戴队就是上下级关系,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连朋友关系都没有!” 为了摆脱雷末末的纠缠,沈心云毫不含糊的回道。 雷末末的语气里透出了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呢?” “好,既然这样,你以后自觉离戴队远点,还有帮忙撮合我们,我才能相信你的清白。” 沈心云心下好笑,这雷末末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她现在还不是队长夫人,连队长女友都算不上,居然对她颐指气使,凭什么? “清者自清,我还有事要忙。” 雷末末急道:“别挂电话,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沈心云有些恼火,生气道:“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而是合作,如果你不配合,我有办法让你丢掉工作,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 沈心云心里很不悦,不过她愤怒的情绪并没有表露半分,而是想到了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她既然要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就要忍。 “我信,我不会试。” 雷末末听着沈心云服软的语气,很意且受用。 “这就对了,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行,我会尽量告诉你戴队空闲时的行踪,不过能不能把握好要看你自己。” “这个我懂,不用你说。” 雷末末开心的挂了电话。 沈心云今天听说戴队要请大家用餐,上次张伟说要找雷末末来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既然雷末末这么自以为是,这次就让她来好了,沈心云笃定,这次雷末末肯定会比上次更难堪。 所以通知了她! 张伟见戴东杰一直不说话,很不开心的样子,着急撇清自己,他打破了僵滞的气氛。 “末末,你怎么来了,你是先知先觉,还是有超能力啊!” “你说呢?” “我不知道,不过你跟戴队说清楚,你来这跟我没关系。” 王天可道:“你要不是内鬼,干嘛这么着急撇清。” “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我,让我知道是谁,一定不给他好看。” 雷末末笑道:“是吗?” 她玩味的眼光终于从戴东杰身上挪转到了沈心云身上。 王天可最先领会到雷末末的意思。 “不会是小沈吧!这怎么可能,小沈跟戴队郎情怯妾意,干嘛要把你这只扎眼的大灯泡请来。”他说着看向了戴东杰:“戴队,我说是吧,胜雪你都没请,不是。” 王天可完全没有注意到雷末末的脸色已经在他说那话时,冻结成了冰块,这冰块仿佛马上就会破裂伤人。 而她最想伤的大抵就是沈心云。 因为她用阴毒的眼光瞪着沈心云,嘴角噙满冷笑道:“小沈,你说呢?” 显然是要从她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沈心云打电话时跟她说,她跟戴东杰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不再有任何别的关系,此时,她要沈心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如果她心怀坦荡,自然不会拒绝。 沈心云没想到王天可胆子那么大,居然会开她跟戴东杰的玩笑,看来现在不澄清也不行了。 “王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戴东杰以为沈心云接下来要说他不爱听,打断了沈心云:“你们还有完没完,今天的饭还要不要吃,不想吃的都给我走,要吃的点餐。” 雷末末道:“聊天不耽误吃饭,我好养,不挑食,你们爱吃什么点什么,沈心云,你继续。” 沈心云看着雷末末嚣张样,不想让她好过。她想让她说是吗,她偏不说。 “我继续什么?该说的咱们不是在电话里都说清楚了,抱歉我最讨厌说重复的话或内容。” 雷末末没想到沈心云会这样,顿时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心里直骂沈心云小贱人。 行,你不说,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吗? “好,你喜欢重复,我偏就喜欢,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你跟东杰清清白白吗?王天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心云虽然同情善良弱小,对于恶势力却向来零容忍,甚至会一直记恨在心, 戴东杰以极快的速度已经大至推理出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 一定是雷末末为了他,去找沈心云的麻烦! “雷末末,你要再无理取闹,现在就给我离开。” “不,东杰哥,现在这里人多,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跟沈心云之间到底有没有不寻常的关系。” 戴东杰斩钉截铁道:“有,现在你满意了吧,能不能消停死心了。” 戴东杰本以来雷末末会安静下来,没想到他听到了一声响声。 雷末末居然顺手拍了坐在她旁边的沈心云一巴掌,骂道:“这就是你骗我的下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最惊愕的还是沈心云,她不过是想小小的惩罚雷末末,没想到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虽然,沈心云脸火辣辣地痛,可她更加觉得雷末末可怜悲哀。 她原本以为雷末末出生好,家庭好,教育好,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竟是这么急躁而冲动,雷末末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矮了半截,她现在连责备雷末末都不屑起来。 戴东杰反应过来,一把将雷末末从坐椅上拉拽了起来,怒吼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打人?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律法?” “律法,律法,你眼里就只有律法,到底有没有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雷末末不提还好,她一提未婚妻三个字,戴东杰更恼火了。 “现在趁着大家都在,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们取消婚约,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行,你不能取消,这事是你爷爷定的。” “他定的你找他,别找我。” 现在大家都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人,只有王天可总觉得这战火是他挑起的,很不好意思,所以跟沈心云道歉。 沈心云摇头原谅。 雷末末愣了愣后,反应过来,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没有,她冲跑出去,连包包都忘记拿了:“好,我去找他,我这就去找他,你等着。” 经雷末末这么一闹,戴东杰早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当服务员将菜单给他时,他旋即转给了沈心云。 他看着沈心云脸上的红印子道:“没想到她会这样,你还好吧!” 沈心云道:“算不了什么。” 张伟,冯高宏等一干吃瓜群众,很想知道戴东杰说跟沈心云有不寻常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却没有人敢问。 只不过天南海北,东拉西扯,将话题转开,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尴尬不已 一个半小时候后,雷末末果然将戴东杰的爷爷,戴承磊带到了楼外楼来。 戴承磊虽然今年78岁高龄,但看起来不过60出头,精神十分饱满矍铄。 他身板笔直,当屹然站立在门口时,那张严肃的脸,即刻使整个包厢变得沉郁压抑起来。 看到戴承磊的人纷纷放下了碗筷,包括沈心云。 沈心云看着全身散发着贵气的戴承磊正在心里嘀咕,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先前有人统计,说越有钱的人活得越久,她还不信,现在却完全信了,也难怪,现在社会上总有些女人想嫁进豪门。 雷末末看着沈心云,眼神由得意变幻成了挑衅。 戴东杰的座位虽然正对着包厢门口,但他却是最后一个放下碗筷的,他并不是无视爷爷的威严,而是没想到雷末末居然真的说到做到,因而利用短暂的时间在脑子里酝酿对策。 “爷爷,快请坐,不介意的话,我再点两个菜,一起吃些。” 戴承磊毫不犹豫,冷然的拒绝:“不用了,没胃口。” “今天不忙,有空来参加我们的破案总结晚餐?” “再忙我也要来,你到底怎么回事,末末还没有过门,你就让她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 “爷爷,这事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雷末末的婚约,至始至终是你定的,跟我无关,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我没有想到,她还是将你搬了出来压我。” 雷末末脸色变得难看,她的头低沉下去,旋即抬头撒娇道:“爷爷,您可得为我作主,因着这门亲事,我拒绝了多少社会精英,您当初可是向我跟我父亲保证了,东杰会娶我的。” 戴承磊脸色铁青地看着戴已经拿走了筷子的戴东杰道:“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对不起,爷爷,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门亲事,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认。一个人的心有时候可以很大,大到可以破很多案子,但有时候却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在认识雷末末以前,我心里就已经装进一个人了,所以我跟她不可能。” 队里所有人都对戴东杰刮目相看,以前大家总认为,在他的眼里,这世上的人并没有男女之分,张伟甚至还操心他这辈子会不会结不了婚,成不了家,只能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奉献给社会,没想到他对女人不感冒,竟是因为心里早有了人,隐藏得够深的。 大家唏嘘不已时,戴承磊被气得不浅,刚才站得笔直的身躯都有些许的踉跄。 “这门亲事,如果你不认的话,连我这个爷爷也别认了,我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 气氛变得让人窒息。 戴东杰嘴角勉强挤弯道:“爷爷,婚事是婚事,亲人是亲人,这是两码事,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它们混为一谈。” “亲人给你定的婚事,怎么是两码事,就是一回事,我再问你一次,这门亲事,你到底认不认?” “你问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不认。” 戴承磊嘴都气歪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你年少时,我就不该让你跟那糟老头接触,看他把你带成了什么样子,冥顽不灵。” 吃瓜群众听不懂,戴东杰却很清楚,他知道爷爷所说的糟老头指的正是他的外公。 戴东杰的外公成子涵原原5是一个位高中语文老师,却酷爱哲学与刑侦,他花了大量时间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虽然没有得到公众的认可,但却有很深的造诣。 当时戴承磊觉得成子涵学识还算渊博,而成子涵周末三番五次来找戴东杰,也就同意了下来。 “爷爷,请你尊重已逝者。” “活人你不尊重,死人你倒是肯管,本末倒置。” 雷末末见这祖孙二人将话题扯远了,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东杰哥,你说你心理早就住着一个人,那人是不是沈心云?” 她这话一出,全全场又是一阵惊愕。 沈心云刚才还在猜测,戴东杰心里住着的是谁。 他的同学,朋友,还是前同事? 此时,所有人看向了戴东杰,而戴东杰看向了沈心云。 没错,他心里的女孩就是沈心云,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宜公开,他不能让她成为矛头的焦点。 戴东杰坚定的摇了摇头。 沈心云陡然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心里又莫名的掠过一丝难过与失落。 雷末末见戴东杰喜欢的人并不是沈心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看了沈心云一眼道:“不是最好。”尔后,在脑海中幻想着,她情敌的模样。 戴承磊道:“无论是谁,我都不接受,我只认末末这一个儿媳妇。” 这话雷末末很爱听。 她浅浅笑道:“谢谢爷爷。” “你爱接受谁是你的事,不过我要娶谁是我的事,就这样吧!” “我公司还有事,这事改天再跟你说。” 戴承磊知道再这样争执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唯今之计就是先放一放。 雷末末急了,她轻轻拉了拉戴承磊道:“爷爷,我老大不小了,妈妈一直在问我跟东杰哥的事呢?” 戴承磊道:“末末,今天是东杰他们刑侦队的结案晚餐,这种场合说不清,你喊我来时,怎么不把所有情况给我讲清呢?” 雷末末当时怕戴承磊不肯来,因而刻意隐瞒,所以此时无话可说,只得极不甘心的跟着戴承磊后头离开。 待他二人离开后,包厢里的氛围总算缓和了过来。 王天可道:“戴队,你真是另我意外,没看出,你还是闷骚痴情型的情种。” 戴东杰不悦道:“不会说话,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王天可道:“我就是好奇,你心里的那位长什么样?先前我一直以为是小沈呢?” “你觉得是小沈就是小沈,你认为她长什么样就长什么?” 张伟道:“戴队这是考察我们对他爱情的侦查能力吧!不过这样子说怪为难小沈的。” 沈心云早被他们说得尴尬不已,见张伟这么说,紧忙借口要去洗手间离开了。 冯高宏笃定道:“她害羞了,希望戴队心里的人是小沈,不然小沈也太无辜了。” 整个宴会,只有李期然始终一言不发,他一直静默的坐在哪里,谁的话也进不去他的心里。 化妆师之死一 戴承磊知道再这样争执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唯今之计就是先放一放。 “我公司还有事,这事改天再跟你说。” 雷末末急了,她轻轻拉了拉戴承磊道:“爷爷,我老大不小了,妈妈一直在问我跟东杰哥的事呢?” 戴承磊道:“末末,今天是东杰他们刑侦队的结案晚餐,这种场合说不清,你喊我来时,怎么不把所有情况给我讲清呢?” 雷末末当时怕戴承磊不肯来,因而刻意隐瞒,所以此时无话可说,只得极不甘心的跟着戴承磊后头离开。 待他二人离开后,包厢里的氛围总算缓和了过来。 王天可道:“戴队,你真是令我意外,没看出,你还是闷骚痴情型的情种。” 戴东杰不悦道:“不会说话,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王天可道:“我就是好奇,你心里的那位长什么样?先前我一直以为是小沈呢?” “你觉得是小沈就是小沈,你认为她长什么样就长什么?” 张伟道:“戴队这是考察我们对他爱情的侦查能力吧!不过这样子说怪为难小沈的。” 沈心云早被他们说得尴尬不已,见张伟这么说,紧忙借口要去洗手间离开了。 冯高宏笃定道:“她害羞了,希望戴队心里的人是小沈,不然小沈也太无辜了。” 见戴东杰默不作声,不动声色,大家这才埋头用餐。 整个宴会,只有李期然始终一言不发,他一直静默的坐在哪里,谁的话也进不去他的心里。 对于跟案件无关的事,李期然向来如此。 沈心云却总是心痛寡言少语的人,所以她回来的时候,为了岔开话题,跟李期然搭上了话。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破刑事案,怎么做到的?” 李期然笑了笑道:“嘴笨,不会说话,所以少说。” 真正的原因还是来自家庭与父亲,不过他重来不喜欢跟任何人提起。 戴东杰见沈心云主动跟李期然搭话,很是不悦,他用好餐先行去买好了单子,等大伙起身离开的时候,走到沈心云跟前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心云还没有回应,王天可道:“你心里的那个人不会真的就是小沈吧!” 戴东杰道:“对,就是,你满意了,可以走了吧!” 沈心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不知道戴东杰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为了打发好奇心爆棚的王天可,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让戴东杰送她,跟戴东杰确认清楚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王天可追着冯高宏与张伟他们走后,沈心云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沈心云忍不住问道:“你心里的那个人,可以跟我讲讲吗?” 她想如果他跟她讲的话,她不会白听,她心里曾经也有一个人,不过现在对那个人的记忆越来越少,甚至要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因而只能说曾经。 “那个人是你,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在我爷爷面前我不直说对吗?” 沈心云很是错愕,她没想到他心里的人果真是她,她是他唯一愿意近距离的接触的人,并不是将她看得跟死尸一样,而是因为他对她有好感?!怎么可能? 戴东杰道:“之所以没当着雷末末的面说是你,怕她找你麻烦。” 沈心云第一次发现,戴东杰在对待感情方面居然这么自以为是。 他这算是表白,还是告知,从头到尾,一句有关她感受的话他都没有问,已经说了这么一大通。 不过,沈心云也承认,共事这段时间以来,她对这个优秀的男人好感与日俱增,找不到要拒绝他的理由。 戴东杰说完凑了过去,沈心云脸马上红了,心想,这进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戴东杰不过是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然后急速驱车往前,快到十字路口时,才问沈心云的住址。 这一天,戴东杰并不打算问沈心云对他的看法,他们私交不多,他觉得这个时候问很不恰当,沈心云对他一定是缺乏了解的,所以对他的感觉无论哪种,也肯定掺杂了很多错觉。 沈心云原以为戴江杰会问,见没有了下文,反而松了一口气。 次日,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日子,天空瓦蓝瓦蓝的。 沈心云总觉得有点不自然,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 正神思昨天戴东杰送她时,刑侦队的电话响了。 她紧忙接了起来。 “你好,是110吗,我丈夫死在了家里,我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一个女人冷冷的说道。 “您这么说是有什么依据吗?” “他在外面好几个女人,不知道是被小三,小四,还是小五给杀了。” 这明明是一句很过激的话,但对方的语气却又平静得异常到可怕,仿佛一位蹩脚的说书先生,在毫无感情地陈述人家的故事。 戴东杰听到动静,跨出门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耐心地等待她挂断电话后问:“怎么,又有命案。” “是不是命案还不清楚,一个叫钟曼秀的说她丈夫死了,怀疑是被人谋杀,阑珊别墅。” 王天可一听是阑珊别墅,双眼即刻绽放出清亮的光芒。 难道死的是化妆行业的龙头老大,陈志轩。 陈志轩身边不是常年有一个威武的保镖吗? 可见他十分小心谨慎,是谁下的手呢? 王天可想及此,情不自禁地吐出四个字:“竟然是他!” 戴东杰看向王天可问:“你认识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是我们杭东市的大名人,陈志轩,今年41岁,以做事果敢霸气在行业里著称,听说他出门总有一个保安跟着,那为人处事应该是极谨小慎微的,我看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事实的真像,要调查完才清楚。” 戴东杰说完安排李期然留守,自己带着王天可与沈心云,白胜雪急急往现场赶去。 钟曼秀报警后,离开卧房,给远在英国留学的儿子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她将这个说不上是噩耗,还是别的的消息传达给儿子。 化妆师之死二 跟钟曼秀预料的一样,儿子没有表现出半分悲戚,只淡淡说了一句他明天回国。 她嫁的男人陈志轩,从她第一次发现他包二奶开始,她就警告过他,可他根本不听,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怪不得她! 那是8年前的事情了。 她在他的衣服上闻到了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她没像一般女人一样,去哭,去闹,去查狐狸精。 而是在用跟陈志轩共用早餐时,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志轩,你现在身家数亿,在杭东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要因为桃色新闻影响了你的声誉,更不要因为女人毁了你一生。” 她的语气就像一个母亲训斥规劝偶尔做了错事的孩子。 比妻子大了足足五岁的陈志轩,心里满怀惭愧,沉默半晌说了句:“我知道,我会自爱。” 以后夫妻二人的日子还仍然是冷冷清清地,仿佛那就是生活的常态,谁都不介意。 直到有一次,钟曼秀在一家豪华酒店里亲眼看到陈志轩跟一个女人在包厢里暧昧地用餐。 她不但没有闹腾,还走了进去,告诉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陈志轩已经成家,如果她真的爱他,就要离开他,否则会毁了他。 没错,钟曼秀如此处理她跟陈志轩的感情。 不知道她是因为不爱陈志轩而对他在夫妻之事上极尽冷淡,还是因为两人对夫妻之事冷淡而无法爱上陈志轩,无论因与果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她亏欠陈志轩是真的。 因而她对于陈志轩的桃色事件,向来都睁只眼,闭只眼,宽容处之。 至于她的精神伴侣,原就不是他,这场商业联姻早就毁了她,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放纵,终是要了他的命。 她之所以认定,他是被人谋杀,而且一定与情感纠葛有关,原因有两个。 其一,陈志轩最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晚。 他说话行事,很多时候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到底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种变化,他又从不跟她说,因而她推测肯定与工作无关。 其二,陈志轩身体很好,年年体检,并没有心、肝、脾、胃、肾、方面的疾病,虽然她最终没能学医,但因着兴趣还是有所了解的。 钟曼秀看到戴东杰一行人到来,优雅从容的迎了上去。 “警官,你们好,请你们前来是想确认清楚,我丈夫是不是被人谋杀的。” 是啊,虽然她对他一直没有真感情,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她儿子的父亲,她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她跟前,再者不弄清死因,她也无法向年迈的公公婆婆交待。 以后儿子何以从他那些堂哥堂弟里继承陈家庞大的家业。 戴东杰进屋后,调查旋即展开。 他一边逡巡着屋子一边问:“你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从年初开始,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快活,给我买东西也比往年要频繁,依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又找了新的情人,而且对新的情人特别满意,觉得有愧于我,我看肯定是这个引来的杀身之祸。” 王天可一听到钟曼秀这么说,就不开心了,毕竟陈志轩是他妻子的偶像,他爱屋及乌,难免不愿承认陈志轩是个渣男烂人,忍不住插话道:“未必是被人谋杀,可能是有隐藏的疾病猝死了呢?” 沈心云注意到钟曼秀眼睛里流露出不悦的神色,忙道:“具体情况,要等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才能下定论。” “新的情人,谁?”戴东杰问。 “不清楚,但你们可以问问他的保镖刘桐,我想他可能会提供一些线索。”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钟曼秀表示没有,却说:“希望你们早些破案,否则我不好向我公公婆婆交待,虽然此事,他们现在并不知道,但我相信,用不了两天,他们一定会知道。都是高龄老人,不容易。” 王天可心想,怨不得陈志轩要去外面找女人,眼前这个女人对她丈夫陈志轩的事漠不关心,问哪样,哪样答不上,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夫妻,不出事才怪。 一天以后。 戴东杰敲响了白胜雪化验室的门。 “陈志轩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白胜雪一边点头,一边以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戴东杰问:“吃过早餐了没?” 雷末末向她苦以后,她觉得她还是蛮有希望的,决定还是要好好争取一番。 “劳烦把陈志轩的鉴定报告给我。” 白胜雪因她的暧昧完全被忽视,很是不悦。 他将鉴定报告单递给戴东杰道:“皮肤色素沉着,在掌跖、手背,足背等处有角质增生,呈点状,鸡眼状,消化道黏膜有炎症改变,系亚急性砷中毒。 路过的王天可道:“这么说陈志轩属于他杀,没想到还真是他杀啊。” 白胜雪把怒火都发到了王天可身上:“我只陈述事实,身为刑侦人员,你也该学会严谨。” 戴东杰道:“现在看来要去陈志轩公司进行细致的调查。” 虽然只有一半的机率可能是谋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两天沈心云与戴东杰还是把有些工作提前完成好了。 比如询问钟曼秀,及他们家里所请的保母,清洁工等,只不过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半小时后,戴东杰一行人来到了倾世大厦。 显然,公司对员工封锁了消息,这里的一切依然井然有序,没有人知道老板已然离逝。 戴东杰与沈心云几结周折,终于在倾世大厦的23楼找到陈志轩的助理关鹏飞。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头发根根竖立,显得精力充沛,精神抖擞。 戴东杰亮出警官证,说明来意后,关鹏飞直接把戴东杰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整洁又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关鹏飞推开门后,紧忙打开了灯,解释说他们总裁平时办公不喜欢太亮,所以灰色的窗帘总是关着的。 沈心云道:“难道是有太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关鹏飞忙回:“总裁常说暗色有利于冷静思考。” 沈心云在心里暗想,关鹏飞分明就是诡辩,但他的话也无可辩驳。 化妆师之死三 戴东杰逡巡一周后,目光回落到关鹏飞身上。 “你做陈志轩的助理几年了?” “将近三年。” “那你对他的情况应该十分清楚?” 关鹏飞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沈心云趁热打铁问:“听说他有好几个情人,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陈总向来只吩咐我处理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事,从不涉及私事,不过在我来之前,他的助理是一位女士,她或许比我了解得多一些。” “陈志轩昨天死了,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将知道的事情如实陈述清楚,以便早日破案。”戴东杰见关鹏飞回答任何问题都谨小慎微,禁不住提醒。 “什么,陈总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关鹏飞说着在心里嘀咕起来,难怪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的陈志轩,他通过各种途径都无法联系上。 略微沉默后关鹏飞回道:“好我配合你们,陈总是一个好人,希望你们尽快找出犯案凶手。” “现在跟他走得最近的人你是重要的一个,你先说说,生意场上,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比如有没有使用一些不好的商业手段,得罪竞争对手。” 关鹏飞想都没想便道:“没有,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在的这三年里,陈总做生意都是清清白白,绝对不存在什么龌蹉的商业手段。” “那你认为他出事,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沈心云问。 “女人吧!他的上一任助理,听说就是专程做他的全职情人去了,这才聘请的我。” “上一任助理,她既然在公司干过,那你们公司里应该存有她的资料。”戴东杰道。 “您二位请稍等,我找找。” 关鹏飞说着打开他的电脑找了起来。 沈心云则走到窗户边上,将窗帘拉将开来。 还真别说,从23楼往下跳看风景,倒真有一种睥睨苍生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也许会让看风景的人产生某种错觉,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又抑或是自己在芸芸众生中,出类拔萃、与众不同。 她一名普通的警员,尚且如此想,不知道陈志轩会不会经常往外看看,又会不会与她产生同样的想法,或者更胜一筹的想法,这才过大过傲,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关鹏飞一声:“找到了。” 戴东杰与沈心云同时凑了过去。 沈心云因注意力不集中,一不小心左脚踩在了戴东杰右脚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戴东杰身手敏捷,一把将她拉正。 沈心云的脸不由得红了。 而戴东杰耳根处同样也溢出一抹可疑的红色,沈心云看得真切,心有所动,竟有喜悦之感油然而生。 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下来,正儿八经的看陈志轩前任女助理顾静远的资料。 好在,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关鹏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当时在往下拉简历。 一共不过一页,页面停好,戴东杰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将其拍下。 沈心云只见电脑上是一张带有照片的履历表,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照片上的美女脸上。 她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小嘴唇,五官精致完美,是那种秀气的娃娃脸,浑身散发着一种可爱甜美的气质。 戴东杰记下顾静远与陈志轩贴身保安刘桐的地址后与沈心云离开了倾世大厦。 二人快上车时,戴东杰打电话给李期然与王天可,要他们二人去调查刘桐。 沈心云见戴东杰挂了电话,忙为刚才不小心踩到戴东杰而抱歉:“对不起。” 戴东杰霎时间一脸蒙圈,沈心云想,这么快就忘了,大丈夫,真是不拘小节,忙解释:“刚才不小心踩到你。” “哦,你指的是这个。” 他的耳根再次有些可疑的发烫,刚才是他占了她便宜,有些心虚,所以完全没想到她会为这事道歉。 戴东杰想起那天的结案宴沈心云有点像花痴一样,呆呆看李期然,还主动撩那李期然,又想起,刚才她对关鹏飞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禁有些生气。 实则是为自己耳根发烫生气,为了掩饰,他故作凌厉道:“我劝你有空多看看《鬼谷子》,《三十六计》等书,至于《红楼梦》、《牡丹亭》之类的,纯当娱乐一下,别太当真。” 沈心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诚心跟他道歉,他就算对她不满,也不用这样借机教训她吧,言不由衷道:受教了。” 尔后她紧忙转唤了话题。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钟曼秀贼喊捉贼?” “在凶手没有查出前,谁都有嫌疑。” 沈心云不再言语,心里却一直想着戴东杰的建议,一定是今天她说错了话,到底是哪句说错了呢?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忍不住问:“戴队,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请您提点。” 戴东杰竟不忍将事实指出来,只道:“我的意思是你把心思多花在与案情有关的人与事上。”此处的人,暗含了他,只是沈心云完全没有听出来,反而气他太没人情味。 他明明心里装的是她,可还表现得跟她有隔阂般生分,难道这样是为了更好的破案?! 这样嘀咕着,沈心云心里到底生出一些惭愧来,她不再纠结个人得失,开始在头脑里疏理案件信息。 两人很快到了顾静远家,戴东杰按响了门玲,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如悦耳的女人声。 “哪位?” 短短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都给人一种悠扬婉转的美感。 “警察,请开门。”戴东杰道。 顾静远打开门,打量了一眼身穿便服的二人,怀疑地问。 “你们真是警察?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找错了?” 戴东杰亮出警官证道:“有事情询问。” “什么事?” 顾静远站在门缝处,并没有让二人进去的意思。 沈心云注意到了她隆起的肚子,猜测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有六到七个月了。 戴东杰冷冰冰道:“陈志轩死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顾静远僵化了半晌,脸色一点点变致苍白。 “不是真的?” 她像是问戴东杰,又像是自言自语,手还不自觉得模了模肚子。 化妆师之死四 尔后,顾静远有气无力地挪开了一条路,缓缓道:“进来吧!” 两人往里走,戴东杰发现这屋子里的配置,跟陈志轩家里的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了,你还大着肚子,我们问完就走。” 沈心云尽量表达她的人情味,一来是想讽刺没人情味的戴东杰,二来也是希望这位怀了孩子的女人能稍稍好过一点。 顾静远还是执意给二人倒了二杯热气腾腾的开水,这才坐在沈心云边上,身子轻轻靠在沙发上。 “肚子里的孩子,谁的?”戴东杰问。 “陈志轩的。” 顾静远回完禁不住泪眼朦胧。 “他知道你怀了他的这个孩子?”沈心云问。 顾远静以为陈志轩在生前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神色忽而变得更加紧张。 她颤声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听说他又找了一个新女人。” 听到这话,顾静远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些,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发现自己怀孩子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 顾静远抹了一把泪,弯出一抹冷笑道:“他有妻子,有儿子,不是也找了我,我原以为我是特别的,不过是自欺歁人罢了,没想到,他是一个十足的渣男,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还那么按纳不住……。” 顾静远突然觉得有些别扭,他们毕竟是陌生人。 她没有再往下说。 她怀上孩子后,为了孩子,拒绝与他同房,这样的空档,他居然就找了另一个女人。 以前她给他做助理的时候,也没发现他是下身动物,反而被他的才华所倾倒,被他的宽容与耐心所融化,这才不顾世俗的眼光,不顾家人的反对,也不在乎什么名分,相信了他的真心,死心踏地跟了他,并怀上了他的孩子。 半年前,她才发现她错了,彻底错了,一切不过是假像。 顾静远最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女人骂贱人,接着又发现陈志轩整天跟一个长相酷似小萝莉,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女人粘在一起。 无论她是否承认,她不过是他陈志轩众多见不得光女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人家那些女人不过是陪陈志轩玩一玩,讹些钱财。 可她却傻傻的还想给他生孩子,甚至梦想着跟他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一直自恃聪明,自认是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她,最后却被这个老男人耍得团团转,连家都不敢回,不过厚着脸把母亲叫来照顾。 “你恨他?”沈心打破了沉默。 “对,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想不到他真的死了,死了也好,省得再去祸害女人。” 顾静远一吐为快后,方觉得她言语有失,忙道:“但我不会杀他,我才不想为这样的垃圾造孽,搭上自己,不值得。” 戴东杰点了点头问:“你辞去助理的工作后,就再也没找工作?” “有,陈志轩把我安排在为他们供应原料的坤宏公司,直到我发现怀了孕,这才辞去了工作。” “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知道他别的女人。” “对,我见到的就有两个,一个叫陈小眯,一个叫蓝芬芬,陈小眯是他在我之前找的,蓝芬芬则是在跟我好了之后找的,蓝芬芬正是那个酷似小萝莉的女人。” 沈心云在心里想,这陈志轩真是活该,生活如此不检点,到底拖累了多少女人。 戴东杰喝了口茶,润了润发涩的嗓门继续问:“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死陈志轩?” “谁都有可能,谁让他将女人看作玩物,以为能像他的公司一下,完全掌控于鼓掌。” “他亚急性砷中毒而亡,依你看,谁最有可能下毒。”沈心云问。 戴东杰递给沈心云一个严厉的眼神,沈心云意识到刚才透露过多,似有不妥,有些尴尬的低头去,看刚做的笔录。 “蓝芬芬的可能性最大,陈志轩自从找了她,很少跟别的女人交往。他一有空就往蓝芬芬那里跑,而且他是一个极细心的男人,上饭店用餐都有保镖试饭菜。但今年他最信会任的人就是蓝芬芬,她下手最简单,否则那条他妈妈留下来,价值百万的金项链,他也不会送给蓝芬芬了。” 顾静远越说越来气。 顾静远停后,见两人没问话又补上一句:“谁知道蓝芬芬给她喂了什么药?!” “蓝芬芬住在哪?”戴东杰问。 “洪湖塘路88号。” 这个地方顾静远怎么可能忘记? 一个月前,11月15号,正是她的30岁生日。 这在农村是一个值得喊上全村人庆祝的大生日。 她买好了蛋糕红酒,不过想让陈志轩陪她一块过,但陈志轩却说生意场上有要紧事,非得当天处理不可,让她自己过。 她很失落,极想确认陈志轩并没有骗她。 所以一直躲在陈氏企业公司门口,等陈志轩出来后就跟上了去。 她倒要看看陈志轩到底是有什么紧要事。 顾静远一路跟踪,发现陈志轩进了上沙路88号一座富丽堂皇的小别墅里。 出于好奇,次日,顾静远装做抄煤气的进去。 她发现别墅里面果然住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雪白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桃花般的薄嘴唇,漂亮,年轻,妖媚。 她看了眼睛都为之一亮,有忍不住要亲这个女人一口的冲动,别说男人,更别说那个好色成性的陈志轩。 真真是狐狸精投胎,难怪,无论她如何努力,想尽一切办法,陈志轩都再无回意。 女人白皙精致锁骨颈上那条金光闪闪的项链,灼痛了她的眼,尤其让她愤怒。 陈志轩跟她说过,那条项链,是陈志轩母亲祖传宝贝,价值不菲,他连妻子钟曼秀也没舍得送,竟然送给了这个女人。 她还清楚记得,她向陈志轩讨要时,他不过给她看了一眼,急急收好,说等她有了孩子再送。 后来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再次厚着脸皮问他要,他却说项链已被母亲收了回去,不过另买了一条敷衍,没想到却挂在了这个女人的脖子上。 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亏她信了! 化妆师之死五 顾静远当时想杀蓝芬芬的心都有,不过终是没有付诸任何行动,她是女人,不想为难女人,装模作样地问水表在哪,看了看水表,然后凄然痛心地离开了。 戴东杰把陈小眯与蓝芬芬的情况详细问清后,决定先去蓝芬芬家。 戴东杰二人快离开顾静远别墅时,王天可与伟已经与叫刘桐的保安取得了联系。 刘桐住在星园小区,这是杭东市中心最为高档小区之一。 王天可东看看,西瞧瞧,羡慕不已。 张伟却觉得一个保镖,即便薪水再高,能住进这样的小区,也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他与王天可进到刘桐三室一厅的房内时,更是瞪目结舌,这豪华的装修,没有个百八十万,怎么拿得下来。 二人刚落坐,从卧房内走出来一个女人,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她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舒心的温婉知性美。 对于这个男人所拥有这样的一切,张伟对他的怀疑更是加深了几分,因而问话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审问嫌疑犯时专用的语气。 “听说你给陈志轩当保镖已经近10年了,最近为什么辞职?” 张伟目光一直锁定在刘桐脸上,越发觉得这事太过巧合。 刘桐辞职2个月,他保护的人就死了,也许就是他干的。 兴许,他被人收买了,早就给陈志轩下毒,估摸着陈志轩要死了,所以干脆辞职离开。 既得了钱又把关系撇清的一干二净,又或许,刘桐背后的凶手,在十年前就买通了他,他一直潜伏在陈志轩身边。 “与案子无关,我可以不说吗?” 刘桐看着去厨房给警察准备茶水的妻子,沉默半晌,冷冷地回道。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配合警方查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张伟将警官证再次亮出道。 王天可笑了笑接过刘桐妻子手上的水杯递给张伟道:“别急,喝口水,我看还是我来问,你来记录。” 王天可说完又将本子与笔递到了张伟前面的茶几上。 李期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的反常,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了笔。 “是这样,如果你觉得关系到你的隐私,我们保证,会为你保密,这也是我们身为人民警察应尽的义务。”王天可微笑解释。 “好吧,我说,陈总物色上了新保镖,所以将我辞退了。” “新保镖,是谁?我怎么没见他们同时出现。” 刘桐不耐烦道:“不知道,可能还没上岗,这事你们直接问他本人,不是更方便。“ “他死了。” 刘桐着实吃惊,人一下子就僵滞住了,他本能的反问:“什么?死了?陈总死了,这怎么可能?” 张伟在心里冷笑,装什么装。 陈志轩过逝的消息,轰动了杭东,现在恐怕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了,你会不知道。 “前天凌晨5点左右死的,中毒而亡,所以还请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们详细说清楚。” “我只知道他后来请的保镖是个女人,具体你们问他的助理关鹏飞,我最近因为身子不舒服,又难得有时间陪我女人跟孩子,所以在屋子里宅了两个月,真的不清楚。” 张伟心想,他分明是做贼心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不敢出门,还说得光冕堂皇。 趁王天可喝水的功夫,忙问:“你这房子不错,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刘桐的妻子微笑着回答。 “要不少钱吧!” 刘桐似乎看透了张伟的想法,很是生气,认为还是跟他解释清楚的好。 “我父亲有一套房子拆迁,得到的补偿款给我付了首。 我老婆娘家又拿出120万来装修置办家具,难道这也与本案有关?!” “我就是随便问问。” 张伟看着满脸愠色的刘桐回着,心想你最好像你表现的这样坦然,没犯事,否则看你能嘴硬到多久。 王天可再问了一些陈志轩的生活习性,经常去用餐的场所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后续有什么情况,或者想起了什么,及时跟我们联系。” 王天可二人离开刘桐家后,张伟让王天可先行回警局,他推说有点急事,找到了刘桐的父亲,看有没有拆迁那回事。 令张伟失望不已的是,刘桐的房子果然是拆迁款付的首付。 而且他当保镖的工资也相当高,一月有一万。 这样看来,他拥有市中心高档小区奢华的房子便不足为奇,张伟只能将先前的假想一概推翻。 不过他这一趟去刘桐父亲家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了刘桐辞职的真正原因。 张伟与王天可走后,刘桐没有任何心思做任何事。 他的妻子看出他心不在焉,忙走向前来安慰。 “没事,我相信陈志轩的死跟你无关,我也相信警察,一定会查清楚事实的真像。” “我还好,你去忙你的,陈志轩就这么走了,我只是有些难过,毕竟跟了他十年了。我静一静就好。” 他看着妻子乖巧的点头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羞于启齿,不是担心妻子多想,他大抵不会刻意隐瞒。 他总觉得他的辞职与陈志轩被杀一案有重大关系。 刘桐找出一本陈志轩为封面的杂志,叹气道:“陈总,我说了,女人就是祸害,可你偏不信,这回把命搭进去了,总该信了吧!” 今天他说了谎,有些事情,越说越乱,只会让他陷入无止境的麻烦。 离职的真正原因,还要从年初说起,不是很久远,却令他痛楚,往事在他脑海中倏然闪过。 “先生,这是你的钱包吗?”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天是他不可多得的年假,大年初三,他买了大包小包的各类礼物去看父母。 很多人回家过年了,所以平日繁华喧嚣的街道有些清冷落寞,行人极少,他想女人喊的一定是他,因而回过了头去。 这真是一个曼妙的女子,她站在清冷的风中,对着他嫣然浅笑。 一双迷人的酒窝,像能将人的魂给勾走,若换作一般的男人也许会神魂颠倒,不过他没有,他是一个理智而冷静的人,他这一生一世都忠情于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 化妆师之死六 刘桐却十分冷静,他的目光从女子脸上转移到了她的手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皮夹,摇头道:“谢谢你,那不是我的。” “好吧,那我交给前面的公安局,打扰了。” 她尴尬而礼貌的离开了。 这样的女人,在刘桐的印像中,至少是不染风尘的白莲花,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半年后,这个女人竟然成了陈志轩女人。 他成了陈志轩的女人还无可厚非,毕竟这个世界上把钱看得很重的女人不少。 但真正让他费解的却是,她三番五次向他示好。 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对自己失去信心。 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定力再强,也可能被这个女人撼动。 前几次,他都是通过回忆妻子义无反顾救他的情景,不断暗示自己,他深爱着妻子,此生只爱妻子,将她的诱惑与他对她的好感隐藏得天衣无缝。 时光不停的流逝,虽然他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对她的免疫力越来越差,仿佛随时都可能失去免疫力。 好在某天,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虽然解决的方式是那么令人不堪与尴尬! 那天,中秋节,天朗气清,是一个喜庆可贺的好日子。 陈志轩叫他进去跟他们一同用餐,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猝不及防的事。 她居然当着他与陈志轩的面,哭诉着说他想糟蹋她,幸而没得逞。 那些莫须有的事,她编得跟真的一样一样的,什么喝了一点点茅台,就情难自控,把她的衣裙差点扯破,还差点强亲了她,幸而,她用一杯茶水泼醒了他,又大骂他吃里扒外,最后他仓惶而逃…… 他敢对天发誓,就是在梦里,在痴心妄想里都没有发生过女人口中的那些事! 他没有做当然不承认。 可他跟了十几年,一直守护着的陈志轩宁可相信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女人,也不信他,竟因这事将他开除了。 他走前,绝望透顶,但还是痛心疾首的劝陈志轩。 “女人是祸害,你迟早会栽倒在女人手里,还是多小心些。” 陈志轩面无表情,他是否听见,刘桐不知道。 但他肯定陈志轩没有听进去,否则悲剧也不会这么快发生! …… 戴东杰与沈心云赶到蓝芬芬所住的蓝蝶别墅时,扑了个空。 蓝芬芬并不在家,他们喊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两人正准备继续找她,接到了张局长的电话。 张局长说要他们回去汇报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因为陈志轩是业界名人,这起案子受到了市领导的高度关注,两人只得先行回到警局。 晚上,在张局长的吩咐下,整个刑侦队的人就陈志轩的案情开展了案情讨论大会。 大家发现本案定然与蓝芬芬脱不了干系,戴东杰与沈心云决定次日一大早就去找蓝芬芬。 次日,天空不过露出鱼肚白的光芒,然戴东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入睡。 陈志轩不过过逝两日,媒体已对他的事情报道得铺天盖地,大家都急切希望知道他的死亡真像。 戴东杰与沈心云,王天可,李期然,张伟等,赶到蓝芬芬的家里时,敲门仍然没有人回应。 戴东杰让李期然,张伟去问问别墅对面楼房里的人,看他们对蓝芬芬是否了解。 另一方面,他让王天可打电话问刘桐看有没有蓝芬芬的电话号码,或者是不是知道她可能去哪,而他则打电话给关鹏飞询问,沈心云亦联系顾静远。 三人电话都打完了,无果,正等着李期然张伟回来之际,有一个女孩子朝蓝蝶别墅这面走来,神色匆匆。 这个女孩叫洛米乐。 她是蓝芬芬的朋友,看到蓝芬芬的别墅门口有好几个人,微愣,然后继续急步往前走去。 戴东杰用眼神示意,大家往后退了退,洛米乐按响了门玲。 铁门依然紧闭。 洛米乐用手机拔打蓝芬芬的电话,仍然没有回应。 她径直掏出一把钥匙来,将铁门打开了。 戴东杰见状跟了进去,洛米乐马上制止,极速去关门。 她边关边警惕地问:“你们干什么的?” 还有鬼鬼祟祟四个字,她只在心里想,见他们人多没敢说出口。 戴东杰亮出警官证道:“我们是警察,本来是来找蓝芬芬的,但里面一直没有人回应,你既然开了门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可这不是我家,我也不知道蓝芬芬在不在家,打她电话也不接。” 洛米乐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她若不是因为男朋友今天早上被公安局给关了起来,急着找蓝芬芬帮忙搭救,才不敢在门口守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打开这扇铁门。 蓝芬芬搬进来,配这把钥匙给她时,就对她说过,她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既然洛米乐是她朋友,也该小心着些。 现在突然莫名带几个警察进屋,且不说不知道怎么向蓝芬芬交待,呆会还要怎么开口求她办事! “行,那你先进去,她在家的话,我们再进去。”戴东杰耐着性子道。 “好的。” 洛米乐一进屋子,戴东杰便听到一声寒恻恻的尖叫。 “啊,芬芬,蓝芬芬,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戴东杰心道不好,紧忙跑向前去,将门推开,往别墅冲去,其它几人紧跟其后。 他们看到别墅大厅门敞开着半扇,里面蓝芬芬头朝东门口,身子歪成一团躺在地上,嘴里还有白色唾沫渗出,显然是中毒死了,脸色发乌,看来已死有一段时间了。 洛米乐呆呆地站在门边,看着警察进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戴东杰即刻打电话将白胜雪叫来,然后开始侦察。 去对面询问的李期然与张伟此时,也进了屋子,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旧案还未结,眼看有了一点眉目,没想到又出了新的案子,而全蓝芬芬死了,先前理出的线索到这里突然就断了。 沈心云眼尖,最先看到了桌子上的书信,忙道:“戴队,你看,那是什么?” 戴东杰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打印着遗书二个大字,下面一页是小四号楷体。 化妆师之死七 遗书足有两页面,内容如下: 米乐,当你看到这封遗书时,我已不在人世。 请你们务必把我与我奶奶葬在一起。 我因了无生念而离开尘世,与任何人无关,请不要惊动警察,让我安歇。 虽然我年年纪轻轻的,就要离开,不过我很满足,毕竟我已报仇血恨。 事情的经过,我从来没有跟你们提起过,对于我为什么要做陈志轩的情人,我知道你们很不理解,可我的一生都是这个男人毁的,他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希望,他不死,天理难容。 还是回到正题,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有些久远,仿佛发生在上一世,但只要一想到陈志轩的那副每天带给我噩梦嘴脸,又觉着就在昨天。 我是孤儿,奶奶在山路上检的我,含辛茹苦将我供上大学,只有天知道我们多么不容易。 我好不容易我有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就因为长得有几分出众,被陈志轩这个老色鬼看中了,他想尽一切办法,让我脱离他后,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我是一位美妆师。 当我不得不从他的专卖店离职后,万万没想到,无论去哪里找工作,最后都惨遭拒绝。 每次面试,起初人们对我的印像总是很不错,但一到看到我简历上的名字都会不由分的找各种再由拒绝。 开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面试到第五家时,我含着泪问老板,你们为什么不肯聘用我。 老板看我可怜,告诉了我真像。 他说我得罪了大人物,人家已经向他打了招呼拒用我。 他也不想因为招聘一个员工,断送了自己的财路。 我也曾想过离开杭东,是外省市找工作,天地之大,我不信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可奶奶恋乡情节重,她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 我怕奶奶担心,心想只要工资高,什么活我都能干。 你为我介绍的工作,我很感激,但怕奶奶担心,没敢告诉她。 我万万没有想到,奶奶因为担心我没有工作,怕脱累我,硬是要求出院。 奶奶出院那天,当我从停尸间下班回家时,她已经不在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畜生,他毁了我一切,没错,就是我杀了他。 如果警察找上门来,你们就把这封遗书给他们看,记得一定要把我跟我奶奶安葬在一处。 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太过满目疮痍,我只想离开,安安静静的,在警察找到我问东问西前离开。 蓝芬芬绝笔。 戴东杰细细地将信看完后,问洛米乐。 “你跟蓝芬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两是中专同学,因为家庭条件都不好,所以同病相联,惺惺相惜,在大学里成了最好的朋友。” “你今天急匆匆来找她,所谓何事?” “我男朋友被关进了公安局,我想找芬芬,看能不能通过陈志轩的关系,把他救出来。” “陈志轩死了,你不知道?” 洛米乐差异地摇头。 这两天停尸间的尸体多,又有几个找她化妆的,所以加班,并没有时间去看新闻,如果不是男朋友出了事,找她,而她着实也疲累,可能还是走不开。 “蓝芬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洛米乐想了想,无力的摇头,在心里慨叹,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男朋友出事,好朋友还惨死家中。 “蓝芬芬与陈志轩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知道。” 洛米乐陷入了回忆中,一点点陈述。 中专毕业时,因为经济不景气,又因为她们所学的美容学专业是学院新开的专业,与市场对接十分欠缺,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大多数同学只能找与专业不对口的工作。 她不知道蓝芬芬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拉着他去倾世的门店面试美妆师。 蓝芬芬因为自学了很多知识,能说会道,又心灵手巧,被应聘上了,而她却被淘汰。 淘汰后她找到了一份给死人画妆的工作,工资与蓝芬芬倒也不相上下,只是环境太差。 几个月后,突然有一天,蓝芬芬在电话里非常气愤的对她说,她的老总就是变态,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想为所欲为,她偏生不吃那一套。 接到电话后,洛米乐下班后去了蓝芬芬的出租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知道,原来,蓝芬芬的老总在门店吩咐蓝芬芬去给一个大客户化,蓝芬芬信了,就跟着老总过去。 不曾想,老总将她带到了一家酒店,说那位重要的客户就是他本人。 蓝芬芬给陈志轩化妆,刚要修眉时,他的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先模了一下蓝芬芬纤细的腰肢,起先蓝芬芬并不在意,以为只是陈志轩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可没过多久,他那又肥厚的大手,又碰到了她前胸。 蓝芬芬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浑身不舒服,很快发现苗头不对,当下摔了化妆品,怒道:“你要干什么?” 陈志轩道:“好好配合,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尽一世荣花富贵。” 他那副色眯眯的嘴脸让蓝芬芬觉得无比恶心,她冷笑着嘲讽道:“富贵,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鬼样子,除了身上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就跟你这样一个糟老头,我还怎么荣华富贵!” 陈志轩听了她的话,脸霎时间气绿了。 “你,你怎么说话的?你不喜欢钱,多的是人喜欢,你不想升职,多的是人想升职,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社会给了你最好的,你就是这样回报社会的,以权谋私,败类,渣男,畜生,垃圾!” 她愣是将陈志轩骂得狗血喷头,自认为酣畅淋漓后,甩手走了。 第二天也不用她说,公司开除了她。 开除就开除了,她想这样的老总,她即便再干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但她终究是太过年轻,不谙世事,将后果想得过于简单。 直到去找工作,处处碰壁才后悔不跌,怪自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如果当时能心平气和,巧妙处理,或许事情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化妆师之死八 最后没有办法,蓝芬芬只得给死人化妆的。 这个领域还好,陈志轩那人渣没想到,所以她没有碰壁,停尸体馆爽快地与好签了合同,于是她便沦落到与洛米乐一样的境地。 不过这样的日子,她觉得也没什么,至少为了心里的爱人,她坚守了该坚守的。 她的爱人,洛米乐见过一次,是蓝芬芬的高中同学。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怎么看怎么舒服的类型。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好好过下去,只是蓝芬芬工作的第二周。 蓝芬芬的奶奶发现了蓝芬芬的工作居然是给死人化妆,为她挣医药费,说什么也不再肯在医院住院,那天在出院的路上,就过逝了,死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蓝芬芬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陈志轩。 奶奶走后,蓝芬芬继续给死人化了两个月妆,攒下一笔钱,去做了翻天覆地的美容,不能说比先前美多少,但却完全是另一张脸,一张她保证陈志轩无法认出来的脸! 起初她是想从刘桐身上下手,先跟刘桐好,然后再勾引魅惑陈志轩,借刘桐之手除掉陈志轩。 这样既能报仇,她还能跟男朋友过幸福平淡的日子。 令她失望不已的是刘桐没有上钩,他压根不吃她那一套。 蓝芬芬只得再弄了一张假的身份证。 她再次去到倾世的那家门店应聘。 人事部并没有细查,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用的是假身份。 又因她长得美,懂得多,大受欢迎,终于有机会成功的再次接近了陈志轩,做了他的情人。 她就这样展开了她的报复计划,她一定要这个男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为她奶奶偿命! 洛米乐将她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跟戴东杰说了后,戴东杰问起了蓝芬芬的家庭情况与社会关系。 “蓝芬芬是孤儿,她的奶奶也不是亲奶奶,这位一生没结婚的女人,检到了她,并将她抚养成人,她除了奶奶,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也难怪她一定要给奶奶报仇。”蓝芬芬道。 王天可听完后心想,这样的话,至亲死了,了无生念,自杀也说得过去。 戴东杰却不已为然,他开始在屋子里找起东西来。 要李期然通知的白胜雪此时已经赶来,她俯身细细查看完蓝芬芬的尸体后,进行了汇报。 “中毒者瞳孔缩小,肌束颤动、口吐白沫、尸斑显著,尸僵出现早而强,是急性中毒,很可能是有机磷农药中毒,具体中毒成分,等详细的化验报告。” 戴东杰一边听着,眼睛却不停地在屋子里找来找去。 沈心云好奇而问:“戴队,你在找什么?” 白胜雪轻微地摇着头,看了一眼洛米乐,不无嘲意道:“真没眼力劲。”意思是沈心云居然当着外人的面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她心里更是刻薄的想,就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局里到底是眼瞎还是心瞎,居然用她。 戴东杰瞪了一眼白胜雪,继续翻找开来。 “四处侦察,找有价值的线索,洛米乐今天受惊吓过度,张伟,你与沈心云先送她回家。” 两人点头同意,沈心云道:“洛小姐,我们送你回家。” 在送完洛米乐回来的路上,张伟道:“我看她就是自杀。” 沈心云道:“我觉得是他杀,遗书肯定是伪造的。” 张伟问:“你怎么断定的?” 因为地上的女孩子死的太痛苦了,既然她能谋杀他人,还是用毒,对于毒药一定有所了解,不可能用这样的会使人抽搐痉挛的毒药。 张伟佩服的看着沈心云道:“分析得有道理,看来你在戴队长身边没白呆,有长进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月亮的功劳,与我关系不大。”沈心云低调幽默地回道。 比起白胜雪那毒舌女,张伟倒是更喜欢跟沈心云说话。 有时候很难想通,李期然那闷葫芦怎么就会对白胜血一往情深。 换他,白胜雪再好看,他也决不会喜欢,与那么尖利刻薄的人要相处一生一世,多累! 戴东杰,待洛米乐三人走后,对王天可道:“你速去查查洛米乐的男朋友,他现在被关进了公安局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戴东杰与李期然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顾静远所说的那条项链后,戴东杰更加确定,蓝芬芬之死是自杀,而是他杀。 凶手,他已经有了怀疑的对像,只是还需要找到强有力的证据。 下午,大家都回到了刑侦队。 王天可将他查到有关洛米乐男朋友章镜天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戴东杰。 原来章镜天是被怀疑吸食或贩卖毒品而被拘留扣押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杭西区的公安局接到匿名报案,称一个叫飓财的网站,变相兜售毒品。 于是公安局的人员拦截了一些在飓财平台交易发货的包裹。 他们发现章镜天的包裹里有好几张卡片。 这几张卡片并不是普通卡片,拿去鉴定后,他们发现卡片上面涂抹有毒品。 所以,杭西公安局将章镜天拘留问话,并准备将兜售毒品的飓财网一锅端掉。 戴东杰听了王天可的汇报后,决定好好查一查章镜天,同时要加大力度寻找,顾静远所说陈志轩送蓝芬芬的项链,如果项链找到,这两起杀人案,离真像也就很近了! 他当下向张局长申请搜查令,去章镜天与洛米乐家里搜查。 戴东杰一行人赶到时,章镜天已经作为受害人被释放出来,不过受到了严厉的警告。 章镜天才松一口气,没想到又有警察上门来,他的神经即刻又紧绷起来。 洛米乐开的门。 章镜天从屋内的椅子上站起来,看到警察已经进了门,极不耐烦道:“我再也不会买卡片了,再说飓财已经被你们封了,我就是想买也没有渠道啊,我保证洗心革面,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还举起了右手,一副发誓解毒的样子。 戴东杰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瞳孔里发出一束束强光,看得章镜天心里只起鸡皮疙瘩。 “你昨天晚上7点到10点在哪里?” 章镜天愣了愣,脸色变得更回难看,他微微镇定后回道“我昨天晚上就在这里。” 化妆师杀人案九 戴东杰拔高声音,加快了语速:“干什么?” “睡觉。” 沈心插了句:“睡那么早。” “前天晚上熬夜玩通宵,玩得太累,所以早早的就躺下休息了。” 戴东杰走进了屋子,弯出一抹冷笑,凌厉地问:“记性不错,回得也很流畅,谁可以做证?” “米乐昨天晚上加班,所以没有人能做证,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睡在家里。” 戴东杰见章镜天嘴硬,将搜查证拿出来,在他眼前亮了亮道:“是不是在睡觉,我们很快就会查清楚,现在我们需要查一查,你这里是否还藏匿有毒品。” “没有,那些涂染上毒品的卡片,我们都扔了,不信,不信你们查。” “大家仔细检查。” 戴东杰一声令下,大家行动起来。 沈心云负责仔细查鞋柜,不多一会,她在一只男人运动鞋里倒出了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她拎起来,看了看,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项链,金色的光芒每一束都闪耀着奢华与细致,中间的玫瑰花苞半开半合,栩栩如生,让人浮想联翩。 她连忙将之递给戴东杰小声道:“老大,这不会是顾远静所说,陈志轩送给蓝芬芬的项链吧?” 章镜天见到项链,脸色即刻变得苍白,又变得铁青,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因为他知道死无对证。 章镜天一边冲过去,想夺回项链,一边大声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们干嘛?想倾吞财物?” 可惜晚了,戴东杰已将项链牢牢抓在他强而有力,青筋暴突的手上。 “你妈留给你的项链,你放在鞋子里干嘛,送给女朋友,或者放在首饰盒子里不是更妥当吗?”张伟质问。 戴东杰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当下打电话给顾静远,请她前来对项链进行确认。 章镜天虽作贼心虚,听了戴东杰的电话,心更是像有人在里面擂响战鼓一般,咚咚地响过不停,不过没到最后,他仍然不想放弃。 这个世界上,有两条一样的项链,又不是不可能。 王天可又搜出几张带有毒品的祝福送礼卡。 “这是什么?”王天可将卡片放在章镜天面前晃了晃问。 “这个是飓财送了,购物满1800元,送神仙卡片一张,这张神奇的卡片会将你领进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不知道也涂抹的是毒品,所以一直放着没有动,不然,不然早被我扔到垃圾埇了。” “最好如实回答,积极配合警方办案,罪责还能减轻一些。” 张伟看着不停狡辩的章镜天,忍不住警告他。 章镜天头点得像公鸡啄米,心理不停地祈祷着不要出事。 他多么希顾静远到了后,能否认那条项链是陈志轩送给蓝芬芬的。 约莫过了30分钟顾静远挺着大肚子到了。 沈心云给顾静远找了个位置让她坐好后,戴东杰将项链拿到了顾静远面前。 顾静远目光刚落到玫瑰花苞上,便十分笃定道:“没错,就是这条。” 那天陈志轩给她项链时,她爱不释手,因而看得十分仔细。 遗憾的是才看好,没想到陈志轩就拿了去。 “我这项链可是我妈妈给我留下的,你可别乱认,再说就算像,有相同的不行吗?” 戴东杰冷笑着吩咐张伟道:“马上喊周志泽过来,验证指纹。” 沈心云看到章镜天又变了几分的脸道:“你最好不要负隅顽抗,做无畏的挣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章镜天后悔了,他想到了用毛巾防止他的指纹沾在项链上,怎么没想到将上面蓝芬芬的指纹去掉呢? 尔后,他又自我安慰。 他侥幸的想,也许项链上面根本没有蓝芬芬的指纹。 顾静远道:“行,你妈妈送给你的是吗,我问你,玫瑰花底上有什么字母?” “我一个男人,哪有那么细致,我妈送我,我没怎么看就收好了。” “你不知道,我知道,上面的字母是b,l。b代表陈这个姓,l代表陈家继承人对心尖上女人的爱love。 陈志轩说,这条项链无论带在哪个女人的脖子上,无论戴多久,都没有权力支配处理它,陈家人随时可以将项链收回。 而使用这条项链的人还要签订协议。 “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反正这项链是我妈送我的。”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戴东杰问。 “工人。” “行,你妈送你的对吧,你妈人在哪,我们现在去找到你妈一起去对质清楚。” 张伟道。 “我妈一年前就过逝了。” 张伟平生最恨爱狡辩的罪犯,他没好气道:“是么?” “不信你们去查。” “放心我们一定会查的。” 自张伟没说话后,气氛变得很沉默,洛米乐给他们端来了茶水,不过谁都没敢喝。 直到周志泽将指纹比对出来,发现项链上面的确有蓝芬芬的指纹,章镜天这才老实认罪。 “我认,我都认,项链是我从蓝芬芬那里偷来的,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章镜天低头,无比坚难的发出蚊丝一般的声音。 “我们没说蓝芬芬死了,你怎么自知的?” 戴东杰问。 “是米乐告诉我的。”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洛米乐听到章镜天承认,终于爆发了。 她满眼血丝,歇斯底里:“没想到真的是你杀了她,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都怪我引狼入室,你是不是打算下一个杀我。” “米乐,我没有杀人,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你相信我好吗?” “蓝芬芬死的事,我根本没有跟你说!” 章镜天没想到洛米乐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拆穿他的谎言,一下子像被霜打死的茄子蔫了。 现在除了承认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他还能做什么? 章镜天抢了金项链放在鞋底,本来准备去黑市上卖钱,好买毒品。 然而好巧不巧,飓财网站被人匿名举报有商家为了推广生日,竟私下贩毒,公安局偏巧抽到了他的包裹,还查出里面有毒卡片。 将他抓了进去,让他配合调查。 他这才出来,惊魂未定,没敢马上将项链出手,没想到被逮个正着。 他回来后,向洛米乐打探了蓝芬芬的消息,但洛米乐完全没有提项链的事,甚至连蓝芬芬死了,她都没说。 他想即便,他们在那幢别墅里找到他的指纹什么的,也不要紧,毕竟他跟着洛米乐一起去那别墅好多次。 一撞没有安任何摄像头,监控的别墅,他想,一定不会有事,却没想到最后跌倒在了项链上,他不禁深深自责他的过于侥幸。 早知道如此,哪怕将项链扔进垃圾埇也好! 章镜天被带回局里后,对于谋杀蓝芬芬,伪造遗书一事供应不讳。 他说在蓝芬芬的别墅里发现了蓝芬芬装毒的垃圾袋,受到启发,所以他起了歹心。 化妆品杀人案十 那天洛米乐让章镜天去蓝芬芬的别墅取两本有关化妆的书,他也说口渴,蓝芬芬让他自己去倒水,他在厨房里发现装砒霜的包装袋,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让他激动不已。 章镜天最近因买毒品欠了同学朋友不少钱,现在连手机都不敢开机,怕那些讨债的人找他。 这个念头无疑让他绝处逢生,看到了希望。 不如从蓝蝶别墅里拿一些财物走。 左右蓝芬芬得到的这些也是不义之财,而且她还是杀人凶手! 如果运气好,蓝芬芬死后,这栋别墅就是他与洛米乐的。 陈志轩死了,这别墅他不可能再收回去。 而蓝芬芬现在已经没有了亲人朋友,只有一个不常联系的男朋友。 说不定那男人早娶了别的女人,这房子不就归洛米乐了,洛米乐正好还有别墅的钥匙。 歹毒的念头萌生后,他周密地思量起整个行动的计划。 章镜天最先想到的是将毒下在水果里。 蓝芬芬为了保持皮肤水嫩,在每日鲜果那里定了一年的水果,每天都有人定时给她将水果送上门。 知道这么多,都得益于,洛米乐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蓝芬芬。 章镜天来到蓝蝶别墅时,蓝芬芬正在家里做刺绣,这是她绣好准备要烧掉,希冀着这化为灰烬的心意,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可以收到。 因为做得专注投入,所以蓝芬芬没有闲暇去招呼章镜天,这正合了章镜天的意。 “芬芬,我有点渴,想喝水,你这有开水吗?” 蓝芬芬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绣活,手都不曾停下。 她淡淡地回道:“有的。” 章镜天马上跑去厨房,为自己打了一杯开水一饮而尽后,又榨了两杯杨梅果汁,他一杯,蓝芬芬一杯。 他往蓝芬芬的杯子里放了不少毒药,看了看厨房的垃圾埇,对这肮脏的东西笑了笑。 那天多亏他看到了这垃圾桶里有蓝芬芬毒杀陈志轩的砒霜包装,才让他有了这后面一切的计划。 章镜天将果汁端了出去。 蓝芬芬做刺绣愈发的入迷,不愿动弹,更不愿被打断。 所以,当得章镜天将果汁端过去时,她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下。 显然,她并没有要喝果汁的意思。 章竟天眼珠子一转道:“芬芬,我新学的配方榨汁法,看你家正好有那些原料,用上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蓝芬芬看在洛米乐的面子上,出于礼貌,不得不做出回应。 她拿起果汁杯赞美了一句:“你小子,有长进。” 章镜天见她仍然没喝,有点着急,劝道:“你尝尝,给我提点建议,看看有没有要改进的。” 蓝芬芬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章镜天也跟着喝,边喝边道:“喜欢喝的话,多喝一些,不喜欢的话,我去给你调调味。” 蓝芬芬不喝还好,喝了反而觉得口干舌燥,又喝了两口。 当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蓝芬芬全身开始痉挛无力,最后只能怒圆瞪,在极度的痛苦里死去,到死也没有想明白,章镜天到底因为什么要杀她。 蓝芬芬咽气后,章镜天四色处翻找蓝芬芬家里头值钱的东西,然而她那里除了衣服包包就是鞋子。 没什么好拿走的,除了500元现金。 他很恼火,想起了她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所以他用毛巾裹着手把蓝芬芬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然后将毛毛巾与项链一起带走。 章镜天落网后,沈心云问戴东杰:“你最初是怎么判断遗书是伪造的?” “发现那条项链没有了我只是猜测,判断则是根据事实,我让李期然去调出了墓地的监控录像,按理说,蓝芬芬杀死了陈志轩就一定会去将消息告诉她的奶奶,但她没有去过一次,因为她来不及,消息刚公开不久,她就被章镜天给杀了。” 沈心云听完不得不由衷的钦佩:“你真厉害。” 虽然她也觉得遗书是伪造的,可她终究是凭直觉,而眼前这位队长却是有凭有据,拿事实说话,思维方面她确是还有所欠缺。 “好好呆在我身边,多学着点,你底子不错,说不上哪天就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 沈心云也不知自已怎么了,总觉得戴东杰是话里有话,竟有些莫名的高兴。 蓝芬芬血案虽然破了,然而毒品害人不浅。 杭东警局接到不少举报,这种以卡片形式做成的毒品,现在正在荼毒着90后,00后的年轻人,不但对他们财产造成严重的损伤,也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 沈心云觉得他们应该帮助刑侦队的一起,把生产源头一锅端掉。 戴东杰表示赞同。 杭东刑侦队队员开始紧张的下一轮工作。 沈心云装作买家去购物。 根据章镜天的交待,她一下子便购买了1800元的产品。 服装,日用品,小电器等等。 令大伙失望的是除了好评五分反现卡,里面并没有别的卡片,而这五分反现卡也没有异样。 “难道是飓财平台的人发现最近公安局在查,所以停止了毒品卡赠送。” “有这个可能,虽然对被查的顾客,都进行了警告,但难免有人不惧警告去通知平台。” “那现在怎么办?”沈心问。 戴东杰道:“查飓财总部地址,今天全员进行搜索,我已经申请到了搜查令。” “好,不过他们既然有了警惕,那些卡片一定处理掉了。” 戴东杰不以为然:“去查查,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王天可应和道:“戴队说得对,即便查不到,我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肯定不敢搞小动作。” 沈心云道:“我真希望他们能将生产源头倒毁。” 约莫一个小时后,整个刑侦队的人都来到了飓财总部。 飓财总经理胡健铁毕恭毕敬地迎了出来问:“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戴东杰亮出搜捕证道:“有人举报你们平台涉嫌毒品交易。”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沈心云拿出一张漂亮的印有奥特曼卡通卡的蓝色卡片道:“否认也没有用,这长卡片就是顾客从飓财收到的赠品。” 化妆品案十一 “赠送卡片,上面也没有好评反现,还违规?”胡经理一脸无知的问。 戴东杰紧紧盯着他,想分辨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心云却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赠送一般的卡片是不违规,但你们的卡片是涂抹了毒品,这就违规了。” “不,这种卡片不是我的们发的,要也是我们平台上的商家发的,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在胡经理的配合下,刑侦队的人不眠不休的查找大单,评价,一天一夜后,他们找到了送涂抹了毒品卡片商家的店铺。 然而,那些商家早提钱收款,跑路了。 他们再查商家预留下的身份证信息,发现信息是假的。 戴东杰非常生气,二话没说,当天就向上级申请,以平台监管不利,将飓财平台的网站给封了,责令其整改后才能开放。 鉴于线索在飓财平台断了,戴东杰将此事移交给了缉毒小组查办处理,并利用电台,互联网提醒消费者尽量通过正规渠道购物,谨防涂有毒品的卡片,学习用具等残害青少年! 发现有毒品处理过的产品只要有人举报,都有1000到5000不等的奖金。 化妆师案处理好后,警局倒是安静消停了好一阵子,正因为如此,沈心云一到下班,就回家陪父亲。 这次轮到休两天,早上才起床,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拎出来一看,是戴东杰打来的,以为又发生了血案紧忙接了起来:“戴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他这话倒是让沈心云小小的吃惊了一番。 戴东杰上次自从向她承认他心里的人是她后,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像现在这样的话,才像是人而不是机器所说的。 “没有,我就是有职业病,但凡是戴队您,或者其它同事打电话我,我就会本能的以为与破案有关。” “确也与案子有关,你母亲的案子,想跟你控讨一下。” 沈心云听后激动不已,忙问:“有眉目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选个地方,我们见个面。” 一小时后,两人在狮毛岭公园门口相见了。 时值寒冬,说话都能呼出热气。 沈心云也不知道她挂断电话后是不是脑袋绣蚀了。 这么大冷的天,她没约咖啡厅,却将戴东杰约在了公园里,后来反思,主要是担心高档的地方,请戴东杰,怕大放血,又担心人多喧嚣吧。 她倒不是一个小气吝啬的人,只不过最近冒出一个想法,因而需要攒钱。 戴东杰见沈心云穿得似乎薄了些,脸都冻得有些青紫,有些心痛,将他外面的棉衣脱下,要往沈心云身上披。 沈心云看到他里面不过是单薄的毛衣,连忙拒绝:“不行,你会生病的,我没事,我们跑跑吧,我就是脚痒,想跑步,才约你在这见面的,你不介意陪我跑一程吧! “不介意。”戴东杰求之不得,哪怕是这样一直跑下去,他都没有意见,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觉得与沈心在一起就会莫名的觉得幸福美满。 两人跑了一里来地,终于见到了繁华的街道,沈心云跑得气喘吁吁,戴东杰却跟没事人一样。 到底是狠练过擒拿格斗的,体格十分了得。 沈心云看了看时间,也该吃中午饭了,她进了一家叫精致味蕾的餐厅,找了一个最靠边的角落,一目十行地将单子价格瞄过后,递给戴东杰问:“吃点什么,随意点。” 戴东杰接过单子将之放下道:“不急,刚剧烈运动完,不适合吃东西,冬天的饭菜又凉的快,宜趁热吃。” 沈心越来越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不仅对破案很细致,对于生活竟也如些用心。 “那先说说我母亲的案子吧!” “我把当年的案卷翻出来看过,由于当年刑侦枝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而凶手做得也滴水不漏,她又是在去赶车的途中被人杀害,如果不理清楚你们家的亲友关系,与你母亲的社会往来,无法查证。” 戴东杰说的这些沈心云都能理解。 有关母亲的案子,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总忍不住思虑。 凶手既然能将她母亲的尸体送到出租屋门前一定认得她母亲,至少知道她母亲住在哪,但这样的话,凶手岂不是故意爆露自己的身份,跟屈小睛一案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当然也有另一种情况,她的母亲被陌生人杀了,然后垂死之际遇到了熟人,央求熟人送她回来,但这样的话,送的人该报警才是,真是让人费解。 除非是一个非理性的凶手,或者凶手这样做是为了与某警察宣战! 沈心云将父亲家的亲戚悉数说完,听到戴东杰的肚子似有若无的叫了声,紧忙点菜。 她正准备跟戴东杰讲母亲这面的亲戚,戴东杰看她吞口水,想及她滔滔不绝时没少喝水,忙道:“吃不言,睡不语,安心用完餐再说,我先上趟洗手间。” 戴东杰其实是去给沈心云买润喉糖。 戴东杰将润喉糖递给沈心云时,沈心云眼睛不争气的变得朦胧。 “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顺路看到了就买了,我以前经常用,效果还不错,你试试。” 沈心云将润喉糖送到嘴里后,低下头去一个劲吃饭,她极不喜欢让别人看到她的感动或脆弱! 戴东杰见吃得差不多,停下碗筷问沈心云:“你要不要再点一些。” 沈心云道:“已经吃好。” 戴东杰于是招手将服务员喊了过来。 沈心云还以为他想加菜,结果听到他说买单。 沈心云紧忙停下了手中的碗筷问多少钱,掏出了手机。 戴东杰却已将100元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接过钱,算了算65,找好零走了。 沈心云这才对戴东杰道:“因为我母亲的事,麻烦你了,这钱我不能让你付,我加你微信,把钱转你吧。” “不用,我有一次说要单独请你吃饭,一直没请,这次当补过。” “哦。” 戴东杰不提起,她早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生日宴会 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上,她不禁对戴东杰再次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男人,事无巨细,居然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哪晓得,除了破案,戴东杰也不过是对她的事上心些,对她的打扰,感到幸福与喜欢。 沈心云继续讲母亲家的亲戚。 “我五舅其实只比我大一岁,我外婆晚年得子。” …… 戴东杰注意到沈心云嗓子有些哑,适时,将刚才的买的润喉糖又给递了过去。 沈心云尴尬的解释:“嗓子这两天有点不正常。” “多锻炼身体,增强体质。” 沈心云到底有些感动,怕浪费戴东杰的时间,嚼碎咽下后,接着往下讲。 戴东杰听得极其认真。 无论对于侦破沈母的案子有没有用处,但将来娶沈心云,那些都将是他的亲戚,记着点总是好的。 听完后,戴东杰即刻给出了建议。 “像这样的陈年旧案,除了受害者家属,其它人,甚至包括凶手,极有可能都淡忘,或选择性的遗忘了。我建议你在公众场合抛投露面,多提一提当年的惨案,勾起人们的回忆,引起大家的关注,或许对破案有益。” 沈心云心想公众场合,她与搞公关做媒体的又不熟悉,说得容易,但要行动却十分茫然,不知从何开始。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这种担忧纯属多余。 戴东杰一回去就给她安排好了,因而不出一周便有记者专程来找她做采访,上电视节目。 大家开开心心地过好了年,转眼已是春回大地。 沈心云觉着与以往不同,也许父亲真的上了年纪,又或者年近五十,很多事情看得淡了,又抑或是老来多健忘,也不再像先前般喜欢与她谈起当年她母亲惨死的事,甚至连母亲都不提了。 沈心云为了不让孤独的老人伤心自然从不主动提及,只是尽可能的多回去陪他。 这天,她躺着,一时间难以入睡,算算日子,发现再有三天就是父亲50岁大寿,她突然极想给历经沧桑的父亲一个惊喜,让他好好热闹一番。 先前想攒钱,也就是希望这些钱能用在父亲身上,现在正好发挥作用。 她准备为父亲举办一个生日宴会,或许在宴会上他还能认识新的女人,说不定还能找一个伴,相互照顾。 这个想法冒出一点苗头后,沈心云便开始张罗起来。 她先是给局子里所有的同事都发了请帖,并希望他们的长辈能一同前去,尤其是单身女士。 面对她昭然若揭的企图。 白胜雪嘲讽打趣。 “你这哪是要帮你父亲办生日会,我看直接说成招亲大会更合适妥当。” 沈心云小嘴一抿,浅笑道:“都是,你既然知道,就多帮帮我,感激不尽。” 白胜雪看着刚进办公室,悄然落座的戴东杰,巧笑倩兮后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止想为你父亲招亲,还有你自己吧!” 沈心云秀脸羞得通红,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白胜雪对于戴东杰只跟她走得近,对她恨之入骨,镇定后,露出浅浅的微笑道:“我还年轻,至于结婚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你若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为这事苦恼,借用我的场地,我倒是很乐意。” 白胜雪看了一眼戴东杰,似乎捕捉到了他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笑意,非常恼火。 她知道他是向着沈心云的,虽然他没有跟大家公开他跟沈心云不一般的关系,但刑侦队里的任何人,只要稍稍用心,就能看得清楚真切。 王天可见白胜雪脸色铁青,呆立不动,生气地瞪着沈心云,沉得气氛尴尬沉闷,忙打圆场:“胜雪妹妹,要不你嫁给我们期然哥好了。” “他嘛,好是好,只可惜几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还有严重的恋母怪癖,你嘴好臭,以后最好离我远点。” 白胜雪找到了出气口。 她冷笑着,看着李期然办公桌前,他与他母亲的合影说完后生气地离开了刑侦队的办公室。 戴东杰虽然一直不动声色,但却在心里对沈心云的自我捍卫表示赞许。 他之所以既没表示要追求沈心云,又没有向大家澄清他心里的人是沈心云,只是因为他跟雷末末解除婚约的事,他的爷爷一直没有认同。 他希望将他跟雷末末的婚事处理干净后再去表白。 前不久,因为这事,他跟戴承磊大吵了一架。 他以为时间隔了好几个月,爷爷对于他的婚事,不会再那么坚决了,所以趁爷爷接了大项目,心情很好的时候提了出来。 那天他们祖孙二人在别墅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戴东杰看着正向远方眺望的戴承磊恳求。 “爷爷,强扭的瓜不甜,你要真的喜欢雷末末,为她好,就不该给她希望,我是男人,耗几年没关系,但她是女人,耗不起。”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不跟雷末末结婚。” “我说过,我这辈子决对不会娶她。” “我也说过,她是我唯一认准的孙媳妇,我在商业帝国里数十载,从摸爬滚打,到今天进500强资产上百亿,凭什么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信誉,别说雷末末的婚事是我主动提的,哪怕只是我答应的,我也要践行诺言。” “当年父亲跟母亲,就是这样被你逼走的吧,我跟你商量是不想让你在对待孩子婚事上再重蹈覆辙。” 对话很快就陷入了僵局,谁都不肯让步。 戴承磊在听到孙子提起儿子时,气得晕倒过去。 戴东杰将爷爷送进医院,婚事,只能先搁置在一边。 刚刚,对于白胜雪难听的话,王天可脸皮厚,倒也没觉着怎么样,但李期然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王天可刚才打趣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现在刑侦队的人,谁没看出闷葫芦李期然暗恋白胜雪? 他也是想成人之美,这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解围。 李期然一直没将这份暗恋变成追求,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很自卑,其二他知道白胜雪心仪的人是戴东杰,他无法跟戴东杰相比。 王天可见李期然脸色不好,忙劝道:“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女人,说话总会有些刻薄,难听,都别介意,干活,干活!” 李期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关于母亲的有些事,他总是本能的屏蔽,永远也不想触及。 可养父那张狰狞的脸,与母亲回娘家时被人指指点点的情形,却经常会在他的梦镜中出现! 他一直很好奇,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但无论他怎么问,母亲只说他死了,他知道了也没有意义,无论他怎么问,母亲都不肯说真像,后来,他也就死心了。 长得太像了 街角一家古香古色的咖啡厅内,白胜雪把玩着刚才她一口气喝完的摩卡瓶,拔通了雷末末与林多艺的电话。 她们三人是高中同学,人称铁三角,关系非同寻常。 自打白胜雪倾慕好朋友雷末末口口声声说要嫁的人戴东杰后,有意疏远,这才鲜少联系。 白胜雪甚至连雷末末出国了都不曾知道。 今天反而突然就想将大家约到一起,白胜雪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她大抵被沈心云嚣张的气焰烧坏了脑子! 其实沈心云从来不是一个嚣张的人,只不过白胜雪被嫉恨充昏了头脑,因而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些日子,白胜雪发现戴东杰对沈心云愈发的好,看她的眼神都跟其他人不一样,这才奚落嘲讽她,没想到完全被怼了回去,还弄得自己在戴东杰面前灰头土脸的离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家离这家咖啡厅不远的雷末末赶到了,两人寒暄一阵后,白胜雪将话题转至戴东杰身上。 如果她得不到戴东杰,雷末末与沈心云两人中,她自然更希望戴东杰娶的是雷末末。 因为戴东杰并不爱雷末末,这一点五年前,她去给雷末末过生日,初次见到戴东杰便看出来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爱上戴东杰,眼光自然是公正无误的。 “找男朋友没?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还是东杰哥,他爷爷答应我今年帮我们办婚礼呢?” “哦,是么?” 听到雷末末这么说,白胜雪刚才的希望瞬间变了。 她心里总归是十分不舒服,也怪她看上的男人太过到优秀,以致于这么多人追他。 如果他心仪的人不是沈心云而是她该多好,若他实在不愿娶她,要么,他还是娶一个陌生人吧,眼不见为净。 “当然,戴爷爷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雷末末不无得意。 白胜雪压制住五味杂陈的情绪问:“戴东杰也同意了?” “他会同意的。”雷末末发现自打上次在戴东杰公寓与结案宴会上闹了一场后,回答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这时,一个走路有些瘸拐的女孩从一辆奢华的轿车里面走了出来。 她正是林多艺,腿脚的残疾病是打从娘胎里就带有的。 刚毕业那阵,她也经常约她们两人,大家像在校园里一样经常团聚,不过一次都没有约上,后来雷末末又出国了,她甚至觉得她们三人要再聚在一块比登天还难,没想到竟然聚上了。 她看到两人,就像思想心切的人回到了久违的故乡一样兴奋而激动。 “胜雪,末末。” 只是她们二人的回应着实让她失望,她们除了冷漠的嗯声,连一个温暖的微笑都没有给她。 无论在谁的脸上,林多艺都看不到一丝喜悦后,她的心也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以前她们的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许只有她,还妄想着,一切都没有变。 待林多艺落座后,白胜雪继续刚才的话题。 “据我所知,戴东杰对他的下属很感兴趣。” “你说的是不是沈心云。” 白胜雪风凉地笑了笑道:“这事原来你知道。” 林多艺悲哀的发现,她们的话题,她居然插不上话。 “我当然知道,那个小警察,她敢勾引我的东杰哥,我跟她没完。” “哦,是么?” 林多艺见气氛越来越僵硬道:“末末,居然有人敢抢你的心上人,那人长什么样啊!” 白胜雪意识到刚才只顾关心自己的情绪,将林多艺晾在一边,挺不厚道的,虽说她家境不错,可毕竟是个残疾,有生理上的缺陷,她总该多照顾着她一些,再怎么说,是她让她来的。 因而打开手机,将沈心云的照片调了出来道:“呶,她就是沈心云,长得还可以吧!” 林多艺看到沈心云的时候,眼神不由得僵住了,这张脸看起来竟是这么熟悉! 她长得有七八分像她的母样,尤其是眉眼! 难道,她是母亲的私生子? 不,男人在外面有私生子好说,要女人在外面养可不容易,再说她的父母也没有分开过很长时间。 他们感情很好,林多艺估计,她们一个月可能都没有分开过,只是长得像罢了! 白胜雪看不得雷末末那副笃定不屑的样子,岔开了话题。 接下来,没有人再谈戴东杰的事,聚会至少貌合神离的像那么回事! 三日后沈东阳的生日宴会在一家流光溢彩的中等酒店如期举行。 不仅有沈心云的同事还有她从小学到大学能联系上的同学,朋友。 远在农村教书的杜忆琴都请假赶了过来。 为了父亲后半生的幸福,沈心云这次真算得上下血本,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几乎都拿了出来。 然而,沈东阳在宴会上却并没有收获到如意的另一半,他的心早死了。 不过倒是发生了一件让沈心云很意外的事,难道她长了一张大众的脸么,居然有人将她认错了,而且认成了二十年前的旧人。 这个将沈心云认错的人却并不是别人,而是李期然的母亲关月儿,当时的情况是这样。 关月儿见到沈心云的侧面,便兴兴奋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激动地大喊,婉灵,婉灵。 沈心云回过头去对李期然的母亲微微一笑道:“伯母,我是李期然的同事,名叫沈心云。”心想幸而李期然的办公桌上摆着他与他母亲的合影,因而她一眼便认出她来,也能省去些尴尬。 关月儿看了看沈心云抱歉道:“是我认错了人,只是你跟她长得太像了,你肯定不是她,你比她年轻太多了。” “没关系。” 沈心云虽然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不过事后偶尔想起,倒是对那个跟她长得极像的人很感兴趣,心想,如果有缘能见上一面也不错,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长得还是蛮有特色的嘛! 但终归是想想,始终觉得不好麻烦关月儿,因而此事,最后也便作罢! 沈心云帮着父亲张罗完他五十岁寿宴后,觉得腰酸背痛,十分疲累,如果不是不洗漱就无法入睡,她真想将这个流程省去,刚准备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她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连环杀人案一 自进警局以来,沈心云怕有紧急事,手机一直保持着开机状态。 刚刚尖利的提醒声,让她忘却了辛劳。 她紧忙取过手机,心里想着,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点开微信看到一个叫“网梦”的人申请加她为好友。 “我是屈常恒,有十分要紧的事请教?请通过。” 沈心云的好奇心即刻驱走了她所有的倦意,当下添加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于是就按下了“接受”键。 成为好友后,对方马上发来握手与玫瑰,紧接着说道:“沈警官吧?” 沈心云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一个嗯字。 “其实没别的事,就是想感谢你一下,怕你不理我,才故弄玄虚,不介意吧!昨天是我姑母的生日,刚上完坟回来,多谢你们破案,否则她死不瞑目。”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们是人民的骄傲,后天周六,我请你去度假村玩一天,算是对你的感谢,怎么样?” 他如此搭讪,莫不是看上了自己。 沈心云之所以生出此种想法,并不奇怪。 她虽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长相甜美可爱,向来男人缘好。 从小学开始,便有人明里暗里向她示好,尤其是戴东恒,这么多年都不曾放弃,前几天还找到家里来讨好她父亲来了! 因意识到这面,沈心云紧忙拒绝:“抱歉,我周六有事,去不了。” “可我已答应女朋友,明天带你见她,她很崇拜你。” 沈心云意识到会错意后,正不知道怎么回,屈常恒又发语音过来了。 “她上次看了电视台对你的采访后,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说做警察一直是她的梦想,却没能实现,想跟你交往,弥补一些遗憾,你若不同意,她一定会很难过。” 说起一个月前的采访,若不是戴东杰向她提议去公开场合抛头露面,让人们记起当年的案子,沈心云决不会去,她喜欢唱歌却不喜欢张扬。 只是不知道,凶手有没有看她上电视的节目,那些对于母亲案件心早已冷却的当事人,能不能有些波澜。 那天节目录制完,她又梦见了惨死的母亲。 第二天醒来还天真的希望凶手能做出点出格的事,比如自首,也好给九泉之下的母亲一个交待! 然而节目播出好久,并无结果,倒是让屈常恒女朋友看了,要见她! 沈心云心想,反正现在手上没什么案件要处理,而戴东杰在她下班时,给她排了两天假。既然屈常恒找她不是为了勾搭她,那去一趟长长见识也无妨。 沈心云答应后,屈常恒发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后面加了句:“那明天早上我开车来接你。” 沈心云与他道别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沉沉睡去。 次日,3月8日,周六,一个碧空如洗的艳阳天。 屈常恒将他的奔弛车仔细洗净,直到亮得能照出人影来,准备去接沈心云与女朋友会合时,才发现车不知该往哪开,他昨天晚上忘问沈心云要地址,只得现在打电话过去。 沈心云正在美梦中。 她与戴东杰徜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田里,谈她母亲的案子,而戴东杰跟以往完全不同,他的双眼竟变得温暖而充满了柔情。 被吵醒后,沈心云没有生气,只是突然意识到,她最近很少梦见暗恋的男生,却经常梦见戴东杰。 给完地址,沈心对于今天的度假充满了期待。 屈常恒驱车来到时,沈心云已准备妥当,正在微凉的晨风中等他。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天气后,一路沉默,直到屈常恒在文三大道将女朋友阮木玲接上车子。 沈心云坐车向来喜欢默默赏景,但阮木玲却是话痨子,又对她警察的身份充满好奇,问题接二连三,仿佛有点沉默就是天大的资源浪费。 沈心云对她的话题没有丝毫兴趣,但出于礼貌,她认真地听着,配合地回着。从她的述叨中,沈心云了解到阮木玲是松合电器后勤部的助理,松合是国内知名的家电制造公司,以生产电饭煲而远近闻名,做强后又向着其他厨卫家电发展。 屈常恒邀请他去的度假中心名为“碧玉山庄”,那里山青水秀,是a市最高档的度假中心。 车子进入一片幽绿的竹林,绕了两圈后,最终在一座雕梁画栋的楼台前停下,沈心云高兴地欣赏起这里的人间美色。 她身后是小山层叠,而眼前却十分开阔,是一大片碧波荡漾的湖水,景色分外迷人,湖畔有很大一片场地,整整齐齐地缀满摊位,这些摊位紧密适度,竟沿湖蜿蜒延伸到百米以外。大抵是周六的缘故,整个湖面热闹异常,老板们大多生意红火,而游客亦溢满笑容,好一派野外盛世繁华! 他们停车的楼台前,白玉雕花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三人刚下车不过5分钟,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来对阮木玲道:“木玲,炉子,碳,食材,我都给你们备好了,就等你们来点火,今天一定要吃好喝足。” “谢谢叔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串串都在冰柜的大蓝袋子里,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再次感谢,我们先赏一会景,回来就开烤。”阮玉玲说话间一手挽着屈常恒,一手拉住沈心云就往湖边走去,一边还爽朗地说:“今天一定要玩尽兴,吃好,喝好。” 不待沈心云回答,从侧面走来一个妙曼的女子。 她看到阮木玲笑容中略带诧异。 “木玲,你也来了?” 阮木玲松开二人,回头一看,大声道:“媛媛?是你。” 阮木玲镇定了一些后,语气恢复如常:“我怎么不能来?” 她继而转头对身后的两人道:“这是我们公司研发部文员景媛,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 屈常恒礼貌的微笑以示招呼,景媛上下打量了屈常恒一番后,将目光落在了沈心云身上。 沈心云送去一个淡淡地微笑,与她对视后,顺便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肌肤如雪,五官精致,水眸清亮,薄唇樱红,波浪形的头发染得金黄,像童话里骄傲的公主。双耳带着金闪闪,明晃晃的圆弧耳环,一件蝙蝠袖鹅黄v领t恤,下身却是一条超短暗灰牛仔裙配肉色长丝袜,彰显出她修长笔直的腿,与清瘦的身材。 连环杀人案二 沈心云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再深究。 “你真漂亮,我叫沈心云。”沈心云由衷地赞美着介绍打招乎。 景媛客气的回应后,将头转向了阮木玲。 “木玲,你难道不知道,今年的球斧电饭煲上市了,销量好得不得了。王总一高兴,直接发给我们组60万奖金。所以今天大家出来庆祝。” “我在后勤部,产品项目的事哪知道,你们也太不厚道了,有这样的好事,居然不带上我们后勤部。幸好我今天也来了。” 她说话间放眼瞧去,果然各部门的工程师全部到齐,浩浩荡荡足足有十几人。 “我以为你知道?不管怎么样,你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吧,把你的两个朋友也带上,人多热闹。” 景媛说话间,扫了一眼屈常恒笑道:“你男朋友啊,眼光不错嘛!” 阮木玲谦虚道:“还好,高中同学。” “高中就谈恋爱了,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事还多着呢,对了,我看程工拿了烧烤料,严工拿了食材,正好我表叔在这出摊,把大伙都叫过来,这边烤,烤炉免费,一样的钱,大家能吃得更好。” 阮木玲也不管大家是不是乐意,自作主张地安排起来。 沈心云没意见,左右她是客,听主人安排就是。 更何况她因为母亲过于强势,因而与父亲一样,早已不习惯提出自己的见解,哪怕有,都只会放在心里。 景媛过去打好招呼后,一大群人朝着沈心云这边走过来。 阮木玲转身在沈心云耳边小声说:“一会他们来了,我介绍你认识,这帮工程师工资不菲,长得帅的也大有人在,你看看,有没有能看对眼的。” 沈心云不想拂去阮木玲的好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原本来只想看看风景,放飞放飞心情,没想到又陷入了人际交往的周旋中,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男人,她压根不感兴趣。 自从进到警局,做了戴东杰的助理,跟他走近之后,她对男人产生了恐惧,而对高冷的戴东杰本人则又生出许多复杂莫名的情绪。 自从戴东杰说他心里的人是她,对她越来越好时,她只想跟戴东杰在一起,哪怕戴东杰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甚至没有跟她表白,又或者并不打算娶她。 无论如何,她要等戴东杰的婚事尘埃落定后再做决定。 有几个工程师看到她们,脸上露出了灿烂微笑。 沈心云很不习惯,心想差不多了就找个由头回去。 阮木玲迎上工程师,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大声喊:“大家请注意,今天给你们带来一个大美女。她还没谈对象,更没结婚,你们都站到前面来,一个个自我介绍,争取机会。” “准备离婚的是不是站中间?”一人瘦猴子般的男人开玩笑道。 “二手货了,滚一边去。” 阮木玲半开玩笑对沈心云说:“这是研发部的程超行,主要负责指导书制作。孩子都好几岁了,老大不正经,你不用考虑。” 沈心云不曾想,阮木玲这么热衷于当红娘,居然把为她介绍对像当成了第一要务,早知这样,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告诉她,她不想找男人。 现在想说又不得不顾及阮木玲的面子,不说又无法摆脱阮木玲为她张罗的集体相亲,真是左右为难。 纠结过后,沈心云苦恼地站在人群中,静默无语。 经阮木玲这么一闹,沈心云成了这群男人的焦点。 她被这些陌生人时不时的打量,感觉很糟糕,平时都是她与戴东杰审讯犯人,可现在怎么有一种被人审讯的难堪! 介绍完毕的程超行,一双眯缝的小眼睛欢欢喜喜地看着沈心云,似乎还在等着她的回应。 沈心云只得机械打招呼。 “程工,你好。” 在沈心云身边,这位活络豪气的阮木玲丝毫没注意到沈心云脸上的难为情,她男朋友屈常恒咳嗽提醒,她仍是浑然不知,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先从领导开始吧,这是研发部经理王子雄王经理,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她还真挨个正式介绍起来。 “这是结构工程师李远南,李工,主要负责公司产品的调度。” 李工看着沈心云开玩笑地接过话:“说直接点,人家美女好懂,我就是跑腿的。” “你不用管他,他就这样没正型。” 阮木玲笑着横了李工一眼,接着说:“下一位是品质工程师关小冬,负责产品的检验标准制定和管控。”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号,有意向私聊。”关小冬主动把名片递交给沈心云,眼眸里充满了希望。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女子娴静稳重,就像是老天刻意安排给他的。 沈心云象征性的收下。 “就你最主动,下一位是产品经理严定坤严工,啊…不对,大家都叫他严老板。”阮木玲继续介绍,干劲十足。 “不要这样讲嘛,都是打工的。”严工谦虚地辩白。 “还不是老板?产品外观定型确定,是否立项都取决于你,大家是否有钱赚都指望着你。”阮木玲对他似乎在刻意讨好。 沈心云想这样一个女人,不去做销售,做后勤,可惜了。 “我没你说的那么有能耐,不过是分工不同。”严工继续谦虚。 阮木玲终于将所有单身的工程师介绍好,她右手指向沈心云郑重地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位大美女就是破获杭东市好几起大案的沈心云,沈警官。”说到这,她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 大家都是一愣,然后有人马上赞美。 “这么年轻就当警官并且能破获大案,不容易啊!” “不是我破的,我不过是戴队长的助手,没……。”沈心云不好意思居功,但话还没说完被阮木玲打断:“你也功不可没。” “都认识了,炭火也起来了,开动。”紧接着最有权威的研发经理王子雄喊道。 大伙开始将鱿鱼牛肉等食材取出,围成一圈,放到炭火前烧烤。 沈心云在橘红的火光中想起了她的母亲。 母亲生前最烦烧烤,不知道她如果看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她真没用,七年过去了,依然未能找到杀害母亲的人。 在纷乱的思绪中,沈心云的眼睛变得朦胧。 阮木玲见状忙将沈心云拉到一个顺风的位置道:“被烟雾熏着了!” 沈心云感激的点头,顺着抬阶下去,不再想前尘往事。 连环杀人案三 大伙烤得差不多时,平时比较八卦的程超行开始了。 “大家听说了吗,a3班的组长刘清闻,前几天被开除了。” “你这么一提还真是,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他,怎么被开的?”李远南好奇地问。 程工风凉道:“没底线的搞女员工,引火上身,被人举报了。” “不会吧,看着那么老实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敢在女员工身上动歪脑子。”王子雄一脸不可置信。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他看着老实,心里鬼着呢!看到哪个新员工漂亮,专挑最轻的活给人家干,工时也多记。等那员工干足两个月,就开始威胁。” 程工几乎能想象李润清威胁女员工的话。 他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学了起来。 “你要么从了我,今天晚上来我家,要么我给你最重的活,还给你少记工时,让你转不了正,你自己选,不干滚蛋。” 程超行的话逗得大家一阵狂笑。 等大家笑好,程超行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有的员工舍不得一月5000左右的工资,就留下了,还傻不拉几的不敢声张。听说他一年搞好几个,情人从来没断过。” “这都能想得到,而且还行得通,太有才了吧!”研发部李远南质疑。 “班组长文化素质不高,权力又大,容易出事。幸好这次遇到一个刚烈又心细的女汉子,直接拿了证据找制造经理谈,把事闹大,不然他还要继续。不贴告示,不开除难平民愤啊,没让他吃牢饭,就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了。”程超行越说越起劲。 李远南喝了大半瓶啤酒,兴奋起来有点口无遮拦,他唾沫横飞,高谈阔论起来。 “公司那么多女员工升得那么快,你们想想有几个干净的?估计制造部宋经理自己也没少搞,上次厂房检查,在经理办公室周围的消防栓里发现好几个用过的那玩艺,就是安全…”说到这,见周围三个女人都看着他,景媛更是愤恨地瞪着他,话马上收了回去。 品管部关小冬也一瓶酒下肚了,张嘴道;“制造部一堆村姑柴火妞有什么好搞的,这帮人太没品位了!” 李远南又灌了一口酒问:“你什么品位?谁值得你犯一次错?” 关小冬更加兴起了,目光停留在景媛身上。 “最起码也得是这样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才入得了我的法眼,只可惜,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 阮木玲看到景媛脸红得像猪肝,已经尴尬地将头低得很沉,觉得大家越说越不像话,紧忙圆场。 “大家说远了,好了,景媛,你们家那位今天来吗?刚刚不好意思,被他们带得……”她脸红了,不再往下说,本来是好心,却又说错了话,只怕景媛要恨死她了。 “来的,马上就到。”景媛隐忍住内心的不快,故作镇定地回道。 正在此时,大伙只听得远处传来了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景媛脸色更加难看地质问:“不是告诉你要早来一点吗?怎么才来?” 沈心云心想刚才文文静静的女孩,怎么突然就变得凶巴巴了。 以前听人说,女人多喜欢夸别人的老公骂自己的男人。一直不理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阮木玲小声在沈心云耳边介绍。 “这是景媛的男友,奥奇电器工艺工程师杨小天,听说很有能耐。” 研发经理王子雄与产品经理严定坤同时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他递罐啤酒。 他接过了王子雄的。 王子雄笑道:“大功臣,这边坐,累了吧,先喝罐啤酒解解渴。” 沈心云有点不解,低声问阮木玲:“怎么你们两个经理对这个杨工这么客气?你们的工程师好像跟他都很熟的样子,据我所知松合与奥奇不是竞争对手吗?” 阮木玲尽可能将声音压低,凑到沈心云耳边。 “听说杨工是王经理派到奥奇的商业间谍,经常窃取奥奇的资料,这两年,同样的竞品,松合总是能提前上市,杨工功不可没。” 沈心云心想这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分明是违法犯罪,如果奥奇起诉,他要承担法律责任,这样的话阮木玲对她一个警察说,也匪夷所思。 沈心云不禁唏嘘疑惑,希望只是谣传! 杨小天开口了:“大家了解我,嘴笨,不会说话,全在酒里,先干为敬。”他说罢喝了个底朝天,喝完还将杯子倒了倒,以示一滴未剩。 大家连声叫好。 阮木玲突然觉得哪不对劲,她悟过来,马上问:“景媛,怎么没见你吃啊?不合胃口吗?” “最近胃是有点难受,看到这些只想吐,我就来凑个热闹。” 程工见状问:“胃口不好?想吃酸的?”问完没等景媛回应便端起啤酒对杨小天道:“恭喜恭喜,你要做父亲了。” 杨小天与景媛都低头不语,沉默半晌,杨小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答了声:“谢谢”。 大家也接二连三地跟着说恭喜溢美之词。沈心云顿时明白,景媛的搭配有些怪是因为缺少了一双高跟鞋。 像她这么讲究打扮,个子1米63左右,算不得高的人,应该要穿高跟鞋或增高鞋,才会更有气质,原来这身搭配之所以欠缺完美,是因为她怀了孩子。 恭喜完毕,场子突然冷清下来。 沉默半晌后,为了打破窒息的氛围,关小冬右手拿啤酒,左手搭在杨小天脖子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是你的吗?” 景媛漂亮的水眸即刻溢满了愠怒。 她脸色变得扭曲,狠狠瞪了关小冬一眼。 李远南见状马上打断,看着关小冬道:“你会不会说话?是不是还用问吗?生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 王经理看着杨小天铁青的脸色不悦道:“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大家都喝高了,小天,你别介意。” 众工程师迫于王经理威严,不再议论此事。 阮木玲小声告诉沈心云:“王经理是松合电器a市基地老总的独生儿子,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太子爷’。” 她说罢,为了缓和气氛,微微一扭头,笑着对杨小天道:“杨工,赶快努力给景媛买个房子吧,要明媒正娶啊!” 连环杀人案四 杨小天憨厚地摸摸后脑,无辜地看向景媛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工资卡都给她了,我一月只留500块作生活费,什么时候付首付,要买什么样的房子,就看她了。” “就你那点工资!”景媛有点不屑的小声嘀咕。 杨小天显然听到了,他脸色变得愈加暗沉。 沈心云看到他沮丧而委屈。 他好像是鼓足勇气说了一句。 “无论我多么努力,都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我已经竭尽全力。如你还不知足,就另寻高就吧!” 气氛一时僵持起来,两小口子吵架的导火线已点燃,一场大战似要爆发。 王子雄王经理闻到火药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打断。 “兄弟们难得聚一次,谈点高兴的,别把时间浪费在家庭争斗上,到此为止哈!” 他都这么说了,二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大伙沉默了下来。 随后大家吃吃喝喝,谈天南海北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两小口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谁也没再引发争端。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活动才结束。 中途沈心云几次想离开,但阮木玲执意要屈常恒送她,而屈常恒又吃得兴致盎然,沈心云只好作罢。 直到下午六点左右,夕阳从碧玉山庄最西边的山头悄然消退无终,大家才散伙。 屈常恒开车送沈心云回的家。 直到此时的沈心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今天看到的种种不和谐场面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一场大规模的灾难即将到来。 两天后,3月19日星期一。 沈心云一如既往地上班。 她在警局门口遇到戴东杰,两人一起,刚进办公室,梁副局长便迫不及待地说:“开始吧!” “什么事?又有命案了吗?” 沈心云问着,看到大家的表情,已猜到了八九分,但她真不希望有人以这样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亡! “嗯,重大命案,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张局长点头应答。 “什么情况?”戴东杰一边坐下,一边问。 张局长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收缩教鞭拉长指向看板上的图片介绍开来。 “今天早上六点钟,一名叫陈中华的市民去杭西市沿江公园晨练太极拳时,远远地看到快进公园的路边有个很大的灰色编织袋。他出于好奇,走了近去,只见袋子紧封,他将其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具男尸。” “既然是在杭西市死尸,为什么移交本市处理?”戴东杰疑惑地问。 “死者身上有证件能证明他是我们杭东市人。他昨天还在本市,可见杭西市只是抛尸现场,而非案发现场。” “死者身份是?”沈心迫不及待地问。 张局长指向旁边死者照片说:“男,31岁,姓名王子雄…”他还没说完,被沈心云一声惊呼打断了。 “他是松合电器研发部经理?” 她没想到,前两天还威严地在她面前有说有笑的一个人,不过两天,便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对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发言权。 “受害者你认识?”张局长紧紧盯着沈心云问。 “不太熟,不过上周六我们一起在碧玉山庄吃烧烤见过一次。”沈心云回过神来。 接着沈心云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虽然她没有刻意留意松合电器的那些人,不过因着天生记忆力好,所以对那天的人事却记忆深刻。 沈心云说完后,张局长接着说道:“既然这样,先把案情讲完吧!” 他说话间打开手上的文件夹,取出几张复印件,一边发给大家一边讲:“这是杭西市传回来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半至九点。死因是被一把尖利的折叠水果刀直插心脏而当场毙命。匕首没有拔出来,一直插在胸口。死者死后,其尸体被双脚双手都被凶手残忍的砍了好几刀子,四肢呈半分离装态,血肉模糊,呈抱膝状态。双手在背后被反绑,嘴也被堵住,脸还被划得面目全非,完全没有一处完整的五官。” 沈心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没想到几天前还鲜活的一个人,居然就这样走了,还走得这么悲惨,想想,松合那帮人,她觉得最不该出事的就是王子雄啊! 张伟道:“凶手这样,肯定跟王子雄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我们从他得罪的人里排查,也许很快就能查到结果。” 张局长点头表示认同。 戴东杰问:“有死者昨天在杭东市的活动记录吗?” 张局长回道:“有,但不多,本市部分路口没有摄像头,有摄像头的像素不过两百万。给我们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时,交通科的陈警官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张局,您让我查的资料,我都查到了。根据您给的车牌号和死者信息,我调查了昨天松合电器厂房及死者家小区监控视频。” “有什么发现?” “死者于昨天下午,大概两点钟从所住小区出发,大约三点钟到达松合电器,下午五点半左右离开松合电器,六点左右到达友恒大酒店,可疑的是,七点钟左右,死者同一名女子一同出来,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是放大的截图。”陈警官顺手将图片递给了张局长。 戴东杰,沈心云,也挤过去看,沈心云看后忍不住惊道:“竟然是景媛!” “怎么你也认识?”戴东杰问。 “嗯,周六跟我一起吃烧烤的漂亮女人,我很确定是她,虽然脸有点看不清,但衣服还是前一天。她当天穿的就是这件鹅黄v领蝙蝠袖t恤衫!” 沈心云想起那天的场景,看着这张照片,心中不免替杨小天伤感不值。 那天,松合的工程师拿景媛的孩子开玩笑,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的放矢。 “这么说,有眉目了,他们两人去了哪里?”张局长问。 “后来两人开车来到了杭东市江滨公园,由于沿线太长,那里是我们监控的盲区,所以无法继续追踪。” “看来杭东江滨公园就是案发第一现场,杀人后为什么要移到据此300公里的上游,杭西江边呢?”戴东杰拧眉深思。 张局长郑重地说:“案件重大,杭西市公安局及很多新闻媒体都紧盯着,尽快破案。既然已锁定了第一嫌疑人,现在就去松合电器录口供。其他的可疑人也要盘问一遍,尤其是与王子雄有隔阂的人,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连环杀人案五 离开局子时,外面的太阳有些晃眼。 戴东杰看了看手表,已近十点。 他本想到松合也就十点半的样子,结果11点才到。 松合电器所在的工业园区周围正在铺设天然气管道,饶了几圈才找到能进去的路,所以耽搁了。 一路上,沈心云把那天他们吃烧烤的一些细节讲给了戴东杰听,希望对破案能有所帮助。 到了后,二人跟门卫简单说明情况后直接进入了a幢的摩天大楼,也就是中式电器事业部办公大楼。 刚到大厅,他们遇到了正准备去分配拖把的阮木玲。 “沈警官,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我们队长,你叫他戴队就行了。” “哦,戴队你好,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为王子雄的事而来。”戴东杰道。 “我今天没有看到他,他好像没来上班啊!他出了什么事么?”阮木玲好奇的地问。 王子雄虽说能力一般,但据她所知,他上班却是风雨无阻,从来没迟到过。 “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一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阮木玲见没有回应,忙热情地说着,眼睛却流转逡巡,似在找什么人。 “我们知道他没上班。”沈心云道。 “景媛在吗?我们先要找她了解点情况。”戴东杰道。 阮木玲侧头看着斜对面的高楼道:“她在三楼研发部。” 戴东杰与沈心云两人乘坐电梯,很快抵达三楼。 他们看到研发部的自动门,需要刷研发部的员工卡才能打开。戴东杰按了一下旁边的电铃,听到里面“啪嗒”一声开关响,玻璃门向两侧“刷”的分开了。 站在大门口的正是景媛。 “沈警官,你怎么来了?”景媛看到戴东杰后面的沈心云吃惊地问。 “先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长,今天来要找你来了解一些情况。”沈心云看向戴东杰答道。 “找我?出什么事了吗?和我有关吗?”景媛一脸无辜地问道。 “这里有点嘈杂,你们公司的单独会议室在哪,我们去会议室聊!” 景媛略微犹豫后道:“这边请。” 肚子微微凸起的景媛带着两人来到会议室。 戴沈二人坐下后,景媛转身出去为他们泡了两杯上好的乌龙茶。 景媛将茶递过去后,随手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坐在两人对面。沈心云马上打开文件夹,拿出录音笔,按下了“启动”键。 “王子雄昨晚被人杀害,你知道吗?”戴东杰开门见山,查看她的反应。 “啊怎么会…?昨晚他还好好的。”景媛慌张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情绪变得很激动。 “你先坐下,据我们了解,你是死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所以我们有必要向你确认清楚,昨天晚上7点之后你和死者去江边做什么?” “他约的我,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谈。” “那你们谈了什么,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们就是吵了一架,我生气就走了。”景媛慌张地回答。 “什么内容?”戴东杰锐利地看了她一眼问道。 景媛思虑半晌道:“这个…属于个人隐私,可以不说吗?” “积极配合,以便早日摆脱嫌疑。” 景媛有些为难地望着二人恳求道:“那,这事请你们不要跟杨小天提起,好吗?” “这点你放心,我们懂轻重,你不提,我们也不会说。一方面怕信息泄露,另一方面要保护当事人隐私。”沈心云紧忙解释。 “他约我见面,就是想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但我还没有回他,他马上又一副不想知道的样子,只警告我说,如果孩子是他的,赶紧给他打掉。我很生气,指责他之前承诺过要和老婆离婚娶我都是在骗我。为孩子的事,我们大吵了一架。” 沈心云心想难道景媛肚子里的孩子真是王子雄的。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戴东杰接着问。 景媛略微思索后回道:“七点半左右吧!” “有证人吗?” “这个,哦,对了,我有出租车开的小票,正准备今天拿回来报销,上面有出租车号与起始时间,我去找找。你们可以查的,也可以问出租车司机,他还跟我搭讪了呢。”景媛之前断断续续,想起有证明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我们会查,你现在先说清楚后来你去了哪?” “后来大概晚上8点左右吧,我回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然后呢?” “玩麻将。我家住二楼,楼下是棋牌室,因为有一桌‘三缺一’他们看到我,喊我,我就去了,所以我在棋牌室,一直打麻将到12点多,大伙散了场,我这才回家休息。 “你不是怀着孩子吗?还去打麻将?“沈心云怀疑地问。 戴东杰心想,这女人倒是精力好,怀了孩子,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能玩麻将玩到12点,她说的最好是真的。 景媛一脸难为情的解释。 “他们缺人,老板为人热情和善,又跟我很熟悉,我怎么都抹不开脸拒绝,所以就去了。” 沈心云一想景媛在孩子与人情事故之间居然选择了后者,不由地为那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感到深重的悲哀与难过。 “跟你一起玩牌的都有哪些人?”戴东杰问。 “孙大叔钱大妈,老板自己,具体你可以问老板。” “这个我们回去查,你现在先把出租小票拿给我。” 景媛应声后,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显然刚才戴东杰的调查,让她极为紧张。 景媛出去后,沈心云转身对戴东杰对说:“如果一切人证物证都属实的话,景媛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戴东杰刚要回她,沈心云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这时一声响,沈心云看了一下微信。 原来是阮木玲问她案情进展情况。 她极速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加‘忙’字后,收起了手机。 戴东杰观察到沈心云表情有点复杂,忙问:“谁的信息?” “阮木玲来问案子情况,我什么都没说。” “哦。”戴东杰松了口气,他刚才想什么来的,以为是哪个男人发给沈心云的。 沈心云没有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开始继续探讨案情。 连环杀人案六 沈心云看着大门口问戴东杰:“你觉得景媛的可能性大吗?” “按照景媛的说法,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半至九点,当时她在玩麻将,散伙后12点了,根本来不及运尸体。从杭东市到杭西市走高速最快也要4个小时,来回八个小时,刚才交通科的同事发信息过来,说在江边发现了死者的汽车,行车记录仪被关闭,车上残留了部分血迹,应该就是运尸体的车子。从弃车地址到这里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我也觉得,景媛根本没有时间运尸,何况她一个弱女子,还有孕在身,哪有力气…?” 这时景媛拿着小票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会议室。 “我找到了,你们去问一下司机师傅吧!” “放心吧,警方不会放过任何坏人,同时也不会冤枉任何好人,我们希望你能积极配合,好早日将真凶捉拿归案。” 虽然景媛水性扬花,让沈心云觉得她今天这个样子活该,但一想到她有孕在身,不禁又同情可怜她,忍不住心软安慰。 “好的,以后还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找我就行,我一定全力配合。”景媛可算放松了些。 “你去忙吧!我们整理下资料。”沈心云站起身道。 景媛转身往外走,此时已基本恢复了常态。 “小沈,你现在马上联系张伟核实,景媛的出租司机还有她的牌友。”戴东杰吩咐道。 沈心云应声,收拾好资料,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问:“景媛没有时间,但他可以有帮凶是不是!” “对,不一定是一个人作案,可能是伙同犯案。” 沈心云顿悟到什么,激动的说了出来:“刚才景媛说,王子雄怀疑孩子是他的?别人可能也有同样的怀疑?” “没错,凶手也可能怀疑孩子是王子雄的,因爱生恨,可能和景媛联手除掉他。” 戴东杰没想到沈心云的推理能力进步这么大,很是高兴。 得到戴东杰的肯定沈心云更是来了劲,继续分析:“景媛负责引诱受害人到江边监控盲区,然后打车回去,到小区后再打麻将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凶手早就在盲区里等候,如果没人考虑到他,他就直接蒙混过关了?” “你认为谁最有嫌疑?” 沈心云想起了那个外表憨厚老实,可怜又可恨的人,但又极希望不是他因而,不情愿的答道:“景媛的男友杨小天。” 戴东杰道:“从理论上说,他的嫌疑最大,毕竟他是景媛的丈夫。” 沈心云即刻展开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并说出了她的猜测。 “我甚至怀疑,那天吃烧烤,他们两口子吵架是故意演戏给大伙看的,正是为后头的事做铺垫。” “先不要妄加揣测,我们先对杨小天进行调查了解,找到证据后再下结论!” 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开门走了进来,脸还朝着外面大喊:“是这个会议室吧?什么时候开会?” 来人转过头来一看,见到了沈心云,退了两步看了一下门牌号,忙说到:“哎呦,对不起我走错会议室了,额?你是那天的沈警官吧?” 沈心云一看,是那天聚会的工艺部工程师姓程的,名字她记不得了。因而回道:“是啊,程工,准备开会?” 程工程超行答道:“你忙,我去隔壁会议室,我们今天有个小会。” 戴东杰冷不丁问:“你们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程工低头看了看手表,说还有15分钟,他是提前来的。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很快,方便吗?”戴东杰问。 “没问题,沈警官知道,我这人最热心。”他说话间看了沈心云一眼,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戴东杰低声对沈心云说:“多了解下情况,看景媛都和什么人有来往?她到底有几个情夫?” 沈心云领会他的意图,坐下来准备记录。 “听说研发文员景媛人缘很好啊?”戴东杰问。 程超行说话有点不经大脑答道:“那是相当好的,她啊,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有好多人关心她,说真的自从见到她,我重男轻女的观念都改了,我要是个女人,还长得跟她一样漂亮该多好。” “嗯,除了王子雄,还有谁?” “市场部的严定坤啊,研发部的李远南,白天关心了晚上关心…” 见沈心云秀眉深拧,程超行突然感觉他刚刚说得太过了,马上打住,一句话戛然而止。 “没关系的,你说的我们已经知道了。”戴东杰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故意使诈试探。 “其实,这在公司内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算我不说,其他人也肯定会说。” 程超行讪讪一笑,看着外头,确认外面没人,才继续道:“最近我听说景媛要从一个小文员直接升为基地副总了,大家都说那是她上下公关的结果。我也是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能保证。” “好吧,感谢你的配合,你忙去吧!” 戴东杰话音刚落,程超行想都没想起身就走了出去。 “从文员直接提为副总,如果是真的,那就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 沈心云看着程超远离开的背影感叹。 戴东杰对沈心云说:“你觉得李远南,严定坤这两个人有没有嫌疑?” 沈心云答道:“如果其中一个与景媛有真感情,愿意替她杀人,有这个可能。既然来了我们了解下,我觉得对我们破案有益无害。” 戴东杰赞赏的补充道:“只要了解清楚他们昨晚的去处,如果能获得他们不在场证明就可以将他们排除。” 两人出了会议室一左转就进了办公区,沈心云放眼一瞧发现了李远南。 她带着戴东杰走了过去打招呼。 “李工?有件事想找你确认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我很忙,有事快问吧!”李远南明显不太耐烦。 “昨天晚上你在哪?”戴东杰直截了当。 “加班,有一个新品要上市了,昨晚我一直在改出模资料,出图到凌晨一点多,后来太累了就在休息室睡着了。” “谁能证明?” “昨晚就我一个人加班,不过,快十点时我在食堂领取了免费夜宵,有登记。你们可以去查。” “我们会查的!” 连环杀人案七 戴东杰说完和沈心云一起往外走去。根据楼梯间的部门平面图,他们找到了四楼的市场部。 “如果食堂登记记录是真的,那李远南也没有作案时间?”沈心云拧眉,像是笃定也像是询问。 “先去问清楚,再说吧!”戴东杰建议。 二人很快抵达市场部。 整个市场部冷冷清清的。他们折回三楼一问才清楚,原来整个市场部的人全部去泰国一周游了。 他们是星期五下午的飞机,也就是在沈心云与松合的人聚餐前一天即3月7号离开的,除非有人中途折回。 否则根本不可能作案。 现在唯一的希望落在了杨小天那一条线上。 周三下午,3月12号午一点钟,戴东杰与沈心云开车来到了奥奇电器有限公司。 他们抵达奥奇时,正是其公司的午休时间。 因为张局长催得急,二人现在也没有太多线索,戴东杰又急于破案,便顾及不了那么多,直接调查起来。 问了几个人后,了解到杨小天在员工宿舍里,两人直奔他住的305宿舍,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戴东杰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里面有人吗?” 一个四十几岁,长得膘肥体壮的男人极速开门,看到身着便衣,长相清秀的戴东杰后,恼火地大喊:“谁啊!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戴东杰量出警官证说道:“杨小天在这个宿舍吗?” 那人见是警察,方才客客气气的点了点头,对着里面大喊:“小杨,有人找你。” 两人进屋发现20平米左右的宿舍,放了三张双层床,六个床位,空间狭小而混乱,扑面而来一股掺杂了不同男人味怪味。 与门相对的另一面是一个大阳台,大抵是三楼的缘故,所以阳台并没有包在公司墙内。。 杨小天听到有人叫喊他的名字已经揉着眼睛起来了。 他看到沈心云问了一句:“你不是那个…谁吗?哦,他憨厚地模了模头,不好意思,我叫不上名字了,咱们周六见过面。” 沈心云答道:“我是杭东市警局沈心云这是我们队长戴警官,今天来就是想问你点情况。” “嗯。” “前天晚你在哪里?干什么?有什么人能为你作证?”沈心云一连气便问了三个问题。 杨小天回得同样很顺溜。 “前天晚我跟我这几个室友玩cs,基本上打了一个通宵,怎么啦?”杨小天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答道。 戴东杰逡巡一周,问:“就这几个室友吗?” “没错,我们这住着五个人,来自五个不同的部门。”说着他依次介绍起来。 “结构部的,电控部的,品质部的,制造部的,我是工艺部的。” 电控部的陆大城说道:“我们‘奥奇’战队周末两天晚上雷打不动玩cs,少了他这个狙击手我们心里都没底。” 结构组的尚元能也说:“周一到周五扬工要去网吧兼职网管,只有周末晚上有时间。那我们还能放过他,抓住就不能放啊,呵呵。” 沈心云好奇看着一个个热情主动为杨小天作证的人,心想,这家伙看起来有些木纳,人缘倒是挺好的。 戴东杰问:“扬小天,你还在做兼职?” 沈心云却想,杨小天为朝三暮四的景媛,这么拼死拼活,的确不值当,难怪吃烧烤时,这个男人委屈而伤感,如果真是这样,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没办法,工资不高又想买房,找份兼职能多挣一分算一分。沈警官,你们找我到底因为什么事啊?” 杨小天的表情从无奈转为了疑惑。 戴东杰觉得杨小天似乎没有什么嫌疑答道:“没什么,例行户口检查,随便问问。” 杨小天憨憨地挠了挠头:“哦,这样,不管什么事,我全力配合你们。” 沈心云见戴东杰转身,知道要离开,对杨小天与看热闹的室友道:“各位打扰,你们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不用休息了,上班喽!”有人一声喊,大家都下了床。 离开杨小天的宿舍,戴东杰与沈心云又调用了奥奇公司宿舍的监控视频。 他们发现杨小天所说的确实没人出入,周末,他的确在宿舍里跟室友打cs。 这天晚上,经查实,景媛,李远南,及杨小天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管是单独作案还是他们中两人联合,都不具备条件。 案件至此又走进了死胡同。 4月20日,周二下午两点,戴东杰与沈心云在警局正一筹莫展,一个上午又过去了,可案情仍然毫无进展。 两人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就在这时,张局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喊道:“戴队长,又出现了一个死者。” “跟王子雄的案子相关吗?”戴东杰惊讶地问。 “我觉得脱不了干系,这回的受害人是松合电器研发部的李远南。” “啊?” 沈心云振惊不已。 两人马上下楼上车,火速开往松合家电。 他们抵达研发部时,看到所有的工程师都挤在门外,门口用粉笔画了粗重的线条。 因为要保护现场,警察不让他们进去。但 他们又十分好奇,探头探脑地看着,小声地议论着。 “戴队长来了。” 法医白胜雪一声叫喊,那些工程师们回头看到有警察要进去,即刻主动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很是识相。 “检查过了吗?死因?时间?”戴东杰逡巡一圈后问。 白胜雪点头微笑道:“中毒身亡,当场毙命,应该是有人将毒药放入他饮用的咖啡的杯里了。” 通过询问,戴东杰了解到,李远南有一个固定的习惯,那就是午饭前泡上一杯咖啡,午饭后到宿舍休息。 下午上班前,将凉咖啡一饮而尽。 他的这个习惯已经维系好多年,研发部所有人几乎都知道! 戴东杰确认好后,再次四周张望后问:“办公室没摄像头吗?” “没有,只有研发前台也就是景媛屋子有一个。”结构工程师尹常春答道。 “我带你们去监控中心调一下视频资料。” 尹常春说罢把戴东杰与沈心云带到了监控大厅,并吩咐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把研发部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连环杀人案八 他们从早上9点看到下午3点。 戴东杰发现12点中午休息前,研发部所有员工都出去吃饭了,没有一人在场。 12点15分景媛吃完饭,回到前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直到下午1点半上班,她连眼都还没有睁开,就更别提离开。 戴东杰心想,会不会有人昨天晚上潜入? 昨天就把毒药放进了李远南的杯子里了。 但接下来的调查整合,让他意识到这种设想根本不成立。 根据研发部的清扫人员说,昨天李远南一直坐在电脑前改图纸做表格,直到11点。 其他人根本没时间下手。 或者李远南就是杀害王子雄的凶手,事情办完后了无牵挂便自行了断?有这个可能。 就在戴东杰冥思苦想毫无方向时,沈心云突然在一旁激动地叫道:“戴队,有重大新发现。” “什么发现?” “李远南电脑没有锁屏,我一碰鼠标就亮了,他桌面上有一份标题为‘我的悔过自白书’的word文档。” 戴东杰以这他推测对了,松子口气。 难道李远南真是凶手?杀了王子雄后,良心发现自杀,在电脑里说明杀人理由和过程,如果这样,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戴东杰迫不及待地双击打开,只见上面用小四号楷体写满三页。 内容如下。 我,李远南,曾经满怀理想抱负,鄙视社会上所有负面的东西,却没想到人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后悔莫及。 刚从校园走出来时,我除了满腔热血,一无所有。 我的妻子是我的大学同学,她娴静而温柔,明明知道我没车没房,但仍然愿意跟着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跟我不离不弃,患难与共。 经过多年的努力奋斗,与勤俭持家,我们生了一儿一女,还清了房贷还买好了车子。 在钱人眼里,我们是无比幸福的一家。 可我在物质条件充裕后,渐渐的失去了斗志,越发的觉得生活无聊枯燥。 妻子的容颜日渐老去,生活明明相对宽裕了,可她仍然为了柴米油盐,孩子培训成绩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喋喋不休,让我不甚疲惫厌烦,总觉得将日子这样过下了无生趣。 所以,我突然想改变一下,毕竟人来到这个世人有且仅有一世。 我开始试图寻找一些刺激点的事,先是搭讪女人,讲一些不入流的段子。 很多女人远离了我,但景媛却对我愈发的暧昧,我贪心不足,经受不住景媛的诱惑,跟她的婚外情关系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虽然刚开始因为背叛,我只要面对妻子时,总会愧疚,但久而久之这种愧疚感慢慢减弱,直到消失殆尽。 终于,我从开始的担惊受怕、小心翼翼,在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后来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我越来越肆意妄为。 虽然,她经常跟我甜言蜜语,说我比他大十几岁没有关系,只要我肯离婚,她就会跟我结婚。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利用我,她真正想一起过生活的还是杨小天。 她不过是嫌弃杨小天没用,挣钱太少,满足不了她对物质的追求。她不愿意为了承担房贷,车贷而节衣缩食。 她不过是想跟着我,让我多给她一些钱,她能少奋斗几年。 可没想到,一个月前,她居然很认真的提出让我跟我妻子离婚,跟她结婚,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十分犹豫纠结,如果不按她说的,她会把我们的事公诸于众。 但要按她说的,我又实在做不到。 只要看到含辛茹苦的妻子,跟一对可爱的儿女,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但景媛却紧追不放,我起先还能敷衍她,到后来,她根本不吃那一套,对我步步紧逼。 我一直想找个方法摆脱她,可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直到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3月9号星期天,下午三点左右,王经理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我原以为他让我汇报工作,没想到他会开诚布公地跟我谈景媛的事。 我一进他办公室,他就关上门,迫不急待地说:“我直截了当一点吧,景媛怀孕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和景媛有一腿的。我听了心里有些发慌,脑子不停地转着,该要怎么应对才好。 他继续说:“孩子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我的。” “经理,你和她也发生过那个……?”我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惊诧不已,这个女人,没想到她…… “如果是你的,这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王子雄非常冷静地微笑着盯着我问。 我慌里慌张,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那我的家庭就毁,我爸妈非宰了我去。” 王子雄冷冷地瞪着我点头表示认同。 “没错,你儿子不到十岁,你女和不到八岁,走法律程序都要归你妻子,房车折合物价,你都只能得到一半,到时候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就回到解放前。” 我顿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以前只是觉得与老婆离婚,难于启齿,哪里考虑过这么多,毕竟跟景媛也只是想玩玩,让日子不至于那么无趣而已。 王子雄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孩子是我的,我的处境也跟你一样糟糕,我父亲还非得扒了我一层皮去不可。” 气氛变得越加压抑。 王子雄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后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听到这话,我平静了些,紧忙问王子雄,他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办法。 “两种办法,第一,赌一把,只要不是我们的就谢天谢地,这事就这么过了。” “还有吗?”我不敢侥幸,急切地问他。 他慢慢向我走近,双眼圆瞪,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咬牙对我说:“只有死了的女人才生不出孩子,除掉她,大家都能图得个干净利落。” 我听得背后直冒冷汗,手也抖了起来,杀人,弄不好是要偿命的,他怎么能给我出这样的主意。 连环杀人案九 我纠结间,看到他点吐出一个浓密的烟圈。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就看你想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他的双眼再次露出森冷的光,脸也因肌肉的绷紧,而变得有些狰狞,像从地狱而来的夺命使者,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沉默了一会,喃喃道:“可杀人是犯法的。” 他见我太紧张,脸上的肌肉松动了些。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下定决心,用我的只法,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过来就是因为我的办法一个人无法完成。就看你愿不愿意合作。” 此时我的心就像一个摆钟,这一秒想试一下,下一秒却又不敢去试。 他看我犹豫不决,又激了我一句。 “大丈夫做都做了,难道还不敢承担。将来如果真是你‘中标’了,别怪我不帮忙。” 我思考半晌,还是决定听一听他的方案,最后再看实不实施。 “经理,您说。” 他大抵是对自己的方案胸有成竹,知道我一定会同意吧,没有为难我,很爽快的说了出来。 “很简单,就是分工合作。今天晚上我把景媛约到沿江公园,然后大概晚上八点我会在江边的堤坝上把她处决掉,将她的……” 我打断了他,不无怀疑地问:“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能行吗?” “你放心,那地方我考察过,属于监控盲区。我会将她的尸体放进编织袋里,再把编织袋运到公园从东往西第八个椅子后面的草丛里,我的车就停在椅子旁。做好这些我离开,剩下的就交给你。” 他说完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接着往下说。 “你继续加班到晚上九点,去食堂领免费夜宵,登记时间写十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食堂师傅不可能会在意。你不要从公司正门走,那有监控。记住你得从东边围墙钻过去。现在公司周围挖天然气管道,路灯都不亮,晚九点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都在帮我们呐。” 他说着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 “你打车10点前赶到公园,用我的车把尸体逆江而上运到杭西市,来回估计八小时。早六点再把车停回沿江公园,如果有人询问我,我就说车丢了,自己去找个不在场证明就行。这样,你有杀人不在场证明,我有运尸不在场证明,大家彼此都可以摆脱嫌疑,你看怎么样?”他条例清晰地说着,对于他周全的考虑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内心虽十分忐忑,但是关键点都听进去了。 突然想起哪里不对,紧忙问他。 “如果我运尸,你突然报警了我该怎么办?那我岂不是有口莫辨。”虽然这样的话有些难于启齿,但人命关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很是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跟我解释。 “我承担的风险远比你大,如果我把尸体放在指定地点,你又不去,第二天我不就只有等死了,之所以找你,就是信得过你,难道你就不能也相信我,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坑谁都好不到哪去。”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想问题既然都提出来了,那就要解决彻底。 “那这样,我们签个一纸质合同如何?” “嗯,好的。” 其实我正有这方面的意思。 王子雄走到电脑旁,啪啪啪的开始打字,边打边停顿,似在思考。 十几分钟后,他旁边的打印机出来一张a4纸。 他把a4纸拿到我面前,我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杀人合同”四个大字。 杀人合同 甲方:王子雄男松合电器研发部的经理身份证号43…… 乙方:李远南松合电器的结构工程师身份证号43…… 兹甲方会在3月9号,晚上8点左右,前后不超过一刻钟,将研发部文员景媛杀死,并将其尸体放于沿江公园从东往西第八个长椅后方草丛中,由乙方负责将尸体连夜运往杭西市江滨公园。 甲方王子雄不得在乙方运尸途中举报乙方李远南 乙方李远南不得在甲方王子雄杀人后放弃计划,加害甲方 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方反悔,另一方检举,谁也别想善终。 甲方: 乙方: 王子雄见我看完,问我:“怎么样?够细了吧?没什么意见签个字,按个手印,有人反悔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能想到的他都写进去了,我没想到的,比如身份证号,他也写进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再纠结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最后在纸上签上了名。 王子雄签好字后,复印了一份给我。 我俩都小心翼翼的把合同揣进了衣兜里。 我当时还想,完事后,一定要将王经理约出来,把合同给烧掉。 王经理对我最终的配合很满意。 他神色已经很轻松,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甜头。 “事成后,亏待不了你,结构简单、奖金多的项目都给你,我父亲离休,我上去后,好处更不会少了你的。” 我回到办公室,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大约五点半的样子,我看着王子雄从办公大楼打着电话出去了。 自那以后,我不停地看表,根本没有心思做任何事。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九点,我按计划去食堂刻意登记晚了一个小时,十点,食堂师傅果然没发现。 我平静了些,穿过墙,走了几条街后才打车来到沿江公园。 因为以前跟公司部门聚餐来过,我很快就找到了王子雄所说的草丛。 那儿果然有一只巨大的编织袋,在黑暗的暮色中,发出诡异的幽光。 我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一边看有没有人,一边往车上运。 尸体差不多运好时,我觉得很奇怪。 一个女人怎么那么沉,但不敢也没有时间多想。 我直接把尸体装进后备箱里,紧紧关牢,仔细检查后,拿着他王子雄事先给我的备用的车钥匙,急匆匆地开了车就走。 忘了说,为了避免留下指纹,做这一切我都戴着手套。 我把车开到杭西市,王经理指定的地点,将编织袋卸下车拖拉着往路边而去,这时正值深夜。 我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死寂,没看到一个人,大地吐了一口气。 我选了一个光线最暗的角落,那是两棵交叉大树的影子下,将编织袋放下。 我正想离开的时候,不可遏制的想打开尸体确认一下。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这么重着实奇怪。 我于是硬着头皮,鬼使神差地打开看了起来。 连环杀人案十 我哆哆嗦嗦地将袋子打开,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袋子里的情景时,我整个人顿时吓瘫在了地上。 我忙打开手电筒想看真切。 我确信死者有着一头短而浓密的头发。 我心想这尸体分明是一个男人的,难道王子雄是想借我的手帮他杀人。 我越想头越大,哆哆嗦嗦的翻看男人的脸,但他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我再也忍不住了,差点没吐出来,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从尸体手上的大黑痣上辨别出,死者竟是王子雄! 这下我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 我强行冷静下来。 心想他的那份合同呢?对,合同,他放进了兜里的。我火急火燎地找着,身体有些僵硬,手也哆嗦抖个不停。 但我翻遍了他的衣服都不见合同。 一看快没时间了,我只得扔下尸体,紧忙离开现场。 我是凌晨六点打的返回本市,假装一切正常。 后来警察来调查,我故作镇定,按照王子雄交代的方法都应付了过去。 本来以为事情可以过去,但那合同像一颗炸弹,一颗一直在我耳边滴答作响,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搅得我心神不宁。 直到周一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合同的全部内容居然都写在上面。 我被吓坏了。 我觉得自己被一只幕后黑手操纵了,而我根本不知道这只黑手是谁伸向我的。 后来我想反正人也不是我杀的,还是自首吧!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我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看完“自白书”戴东杰还有很多疑点。 现在只是弄清了尸体是如何运去杭西市的。 李远南既然能承认运尸体,为什么不承认杀人,这样的话人肯定不是他杀的,凶手到底是谁? 本来两人合作蓄意杀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计划完全被颠覆打乱,真像是这样吗? 沈心云在一旁问:“凶手应该不知道李远南写下了自白书吧?这自白书不是凶手写的吧!” “不可能是凶手写的,如果是凶手写的,他应该把王子雄的死都推给李远南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戴东杰道:“凶手很想将李远南伪装成自杀,没想到李远南已经提前做好交代好了。自白书的内容先不要公开,拷回警局研究。” “好的”沈心云将自白书拷入优盘,原文件删掉防止泄漏。然后问戴东杰:“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再盘问一遍相关人员?” 戴东杰表示赞同。 下午,两人将这两天内视频中所有出入过研发部的人员都盘问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盘问完戴东杰一看表,正5点32,外面阴沉沉的,黑云密布,大雨正倾盆而下,还好他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提前准备了两把伞。 沈心云走在前头,看到瓢泼大雨犯了愁,戴东杰从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了沈心云。 沈心云感激地接过伞问:“你呢?” “还有一把。” “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戴东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不过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他想起沈心云感激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丝甜意,在心里对沈心云说,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给她一份承诺。 沈心云追上戴东杰,打断了戴东杰对未来的憧憬,两人又谈起了案情,只是仍毫无头绪。 “看来要等到李远南尸检结果出来,看有没有突破了!” 沈心云无奈的话结束了两人对案情的探讨,戴东杰开车将沈心云送到楼下,沈心云挥了挥手道:“路上注意安全,伞明天还你。” 其实,她似乎还想说更多,只是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好! 4月21日,星期三,上午9点钟,天空像漏了洞一般,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戴东杰与沈心云,李期然在警局拿着李远南的尸检报告,认真思索分析案情。 “又是毒鼠强中毒,直接毙命的计量,根本来不及抢救。”李期然道。 “关键是下毒的方法还没确定,李远南的合同已经找到,凶手那里应该还有一份。”沈心云猜测道。 “还有一点我没想透,王子雄本来想杀景媛,为什么没动手?反而让景媛提前跑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戴东杰一边问,一边努力搜寻答案。 “这个我们可以找景媛去了解清楚。”沈心云回道。 戴东杰继续道:“还有,死者都是与景媛有染的男子,这些案子很有可能是情杀,那天听那个谁…哦程超行说的,景媛还有一个公开的情人叫什么来着?” “产品经理严定坤,他可以不用考虑,王子雄受害时,他在三亚旅游,周末才回来的。” 正在此时,值班警员冯高宏冲进屋来叫道:“接到有人报案的电话,紫烟城小区五栋,一单元201住户的景媛刚才来报案,说她的同事李纱纱刚才死在了她的家中。” 刚才分析案情的三人大惊。 “看来这事还没完!”戴东杰站起身,在屋子里事回踱步。 此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李纱纱一定误杀,凶手的目的肯定是要杀掉景媛。 三人急匆匆地赶到现场。 其他警官已经在拍照取证了。 白胜雪已经仔细查看并做着记录,她感知到戴东杰的走近,故意装作十分专注,不曾察觉。 “白法医,怎么样?” 白胜雪装作被吓了一跳。 “戴队,你来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人吓人,吓死人,虽然你没看上我,但怜香惜玉总该有点吧!” 现在白胜雪对戴东杰不敢搞暧昧。 几天前她才对戴东杰进行了表白,戴东杰警告她,若她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会将她调走。 白胜雪只能退而求其次,再不敢搞事,不过希望时常能见见他。 她见戴东杰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自觉无趣,不再作声。 白胜雪将报告递给戴东杰,叹了口气道:“长话短说,中毒身亡,没有搏斗痕迹,没有被性侵。死亡时间今天早上6点到7点,看症状是毒鼠强,毒药具体成分有待分析,你们那头进展怎么样,锁定了重大嫌疑人吗?” 连环杀人案十一 她刚问完,手机响了。 原来,有人刚刚在古林路也发现了一具尸体,张副局长让她先过去。 她真恨当初没选刑侦学,做戴东杰的助理。 如果能预见未来,她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么沈心云一定不会有机会。 白胜雪挂断电话后十分不悦道:“我还有别的案件先离开了,完整的报告出来后我再通知你们。” 戴东杰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挥手表示知道。 戴东杰检查了一番现场,将李纱纱死时的场景在大脑中还原了出来。 她应该是倒在电视与茶几之间。 死时,口吐鲜血,右手狂乱地抓胸口衣襟,显然极其痛苦,极有可能出现了抽搐或痉挛。 茶几上摆着白色的米糕,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周围鞋子衣物很凌乱,显然是因为主人平时就不爱打扫屋子。 沉思半晌,戴东杰转入了正题。 “景媛,你先说说死者的情况。” “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也在松合上班,后勤部的,名叫李纱纱,我进松合就是她介绍的。” 因过度慌乱,景媛有些语无伦次,假使刚才那瓶饮料是她喝的,现在口吐鲜血,死在这里的就是她。 “怎么发现的?”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经常一起去上班。 今天一大早,李纱纱就敲门来我的出租屋,但我妆还没化好,所以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给她,然后就去化妆了。 化妆时听到客厅里整出很大动静,起先我还以为是楼上楼下的,没太在意。 等我出来时,发现情形不对,马上就报了警。 “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你家?” “这个,这个,之前经常有男人来,但自从松合出现命案后,就没有了。” 戴杰心想景媛生活不检点,现在连累了她的同事,案子都不好查。 他看着桌上的吃食问:“都什么时候买的?” “这些都是我昨天在楼下超市买的,我不喜欢囤食物,不信你们可以查超市,还有我家廊道的监控。” “张伟,你去调查超市的监控。” 就在这时一个人横冲直撞就要进屋,张伟马上把他拦截在了门口。 戴东杰只见那人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哀嚎:“让我进去,你们快让我进去,听说媛媛出事了,媛媛是不是出事了啊?” “死的是李纱纱。” 景嫒从洗手间走出到门口回了句。 戴东杰授意,张伟让杨小天走了进去,只叮嘱他要保护好现场。 杨小天扑上景媛,情绪异常激动。 “媛媛,幸好你没有事,刚才吓死我了,我今天来取工资卡,在楼下听说这里出了事,我当时心就跳出了胸腔,怕得要命,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能活了。” 他说话间,又松开惊魂未定的景媛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没事吧,孩子还好吧!” 沈心云如果不是事先知情,对他夫妻二人的情况有所了解,看到这情景,还真以为这夫妻二人情深意重,恩爱有加! 戴东杰从中间隔断他二人,严肃地问:“这几天,你有没有谁来过这里?” “没有,三天都没有人来了。” 杨小天看了一眼景媛回道。 戴东杰三人齐齐看向景媛,景媛点了点头。 “你,昨天在哪里?”戴东杰犀利地扫向杨小天问。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吗?”杨小天愤怒道。 沈心云从他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丁点儿憨厚。 “请你配合我们,我们只是对于每一位相关的人把情况了解清楚。”沈心云平静地劝说解释。 “我周一至周五都在黑魔咖做兼职做网管,因为太累,那离这又远,根本没有时间来这,你们去查吧,昨天也不例外。” “网咖?”戴东杰不解地问:“什么玩艺?” “就是现在流行的网吧、咖啡二合一店铺,既可以上网又可以喝咖啡。”王天可在一旁解释道,他与李爱秋去过几次,所以有所了解。 “你现在带我们云你上班的网咖店看看。”戴东杰以命令的口吻看着杨小天道。 “你们去查就是,我要在这里陪媛媛。”杨小天把目光转回至景媛身上,毅然拒绝。 “王天可你现在带景媛她回警局录口供。” “你们……” 沈心云见气氛有些僵持,打断了杨小天的话劝道:“你放心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 此时,戴东杰心里已经认定杨小天嫌疑最大。 他先杀掉与老婆有染的男人,再杀掉对他不忠的女人。 可奇怪的是每起案件,他都有不在场证明,这怎么解释呢? 难道他有帮凶? 戴东杰陷入了沉思。 警车行驶了半个小时,戴东杰来到了杭东市最繁华的火炬大街,走进黑魔网咖,往里一看,室内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左手边一排排机器,很多“杀马特”正在热火朝天地玩网游。 右手边一个个圆形沙发,几个人在喝着咖啡聊天,很是惬意。 正前面几个高档包间可以唱卡拉ok。 老板看着身穿制服的戴东杰等三人,满脸堆笑,迎了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好,我们这是正经的网咖,你们尽管检查。” 戴东杰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后,盯着两个坦胸露背的女孩冷冰冰道:“你们这服务挺多的,那几个女孩子穿那么暴露,干嘛的?” 老板忙答道:“天热嘛,那就是游戏代练,她们思想前卫,喜欢时尚,我虽然是老板,但要对于她们的穿着管得太死,总是不好的,毕竟她们是代练,又不是办公室的职员,或一线工人,但我保证,她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我们这各个房间都有摄像头的,跟你们公安局联网的,随时可以查看,看先从哪……。” 戴东杰了然于心,但现在办理刑事案件要紧,这事就暂且放一放。 他凌厉地看着滔滔不绝的老板道:“把昨天6点以后的所有的视频都给我调出来。” “没问题,在这边,您请。” 戴东杰跟着老板走到前台,打开各个摄像头一一检查,果然昨天一天,杨小天几乎都坐在沙发上。 一有人叫他,他就过去帮忙解决问题,用餐点的都是外卖,晚上也在直接在网咖的一张大沙发上眯睡,从未走出过摄像头。 沈心云在一旁小声说:“看来他真的没有作案时间,甚至也没有打一通电话。” 戴东杰又陷入了迷宫中。 连环杀人案十二 “三位警官,刚才我以为媛媛出了事,受到刺激过大,情绪过于激动。还请见谅。”杨小天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没事。你伤心是人之常情,我们可以理解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沈心云毫不在意的回着。 她心想,人在特殊情况下,情绪失控正常,能不失控的只是少数心理素质极佳的强人,杨小天不过不是强人,而是常人罢了。 此时的戴东杰正盯着监控,突然眼前一亮,马上走过来打断沈心云的话:“今天在案发现场有没有检查景媛的电脑?” 沈心云也突然想起李远南自白书的事,看了一眼杨小天小声答道:“还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去…” 戴东杰却提高了音量。 “不急,今天已经收队了,明天再过去看吧,顺便看一看有没有日记本,昨天听阮木玲说,景媛有记日记的习惯,你想法让景媛在局子里多呆一天一夜。” “好的,戴队。” 沈心云答应好后转身对杨小天说:“你今天不上班?” 杨小天叹了口气回道;“请假了,今天没心思干活。” 戴东杰道:“既然跟你无关,别太放在心上,我们还有一大堆事要先行离开,至于你们的出租屋,因为是凶杀现场,现在你还不能进去住,今晚,你要么住奥奇,要么住黑魔网网咖。” “我今天到处请假了,现场你们不是查过了么,干嘛不让我住回家。” 李期然已经悟出了戴东杰的想法,帮着说道:“景媛同样也不能住回家,还请谅解。” 杨小天只得同意。 “我们先回警局整理资料了。” 沈心云说着,在离开前,同情地看了杨小天一眼,算是告别。她没有想到,景媛对他那么糟糕,他却还如此痴情,如此担心她。 戴东杰回到警局时,白胜雪已经将尸检报告做出来了。 李纱纱的死因跟王子雄与李远南的一样,也是鼠毒强中毒,另他们意外的是还没有结婚的李纱纱居然有孕在身,孩子已经20天了。 4月21日星期三,晚上11点半。 一间没有开灯的小屋子,门锁“卡巴”一声被人急速打开了。 一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悄悄地将门关上。 他不敢开灯,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将半缩着的窗帘全部拉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走至景媛的电脑主机前,按了一下启动键。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他马上用口含着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迷你手电筒,趴到旁边的书架上,干练地将书从架子上往桌上扔,一本接一本,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正当他找得入神时,只听得“啪”的一声,灯亮了。 黑衣人一惊,猛地慌乱回头。 戴东杰与沈心云两人从厨房走了过来。 “等候你多时了,杨小天,杨工。”戴东杰口气里充满凌厉。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小天即刻石化当场,僵持在了原地。 戴东杰缓慢地坐上沙发,将疲惫的头正了正,盯着杨小天道:“白天在网吧,我故意放出诱饵,没想到你今天晚上还真的来了,只不过来得有点晚。” 沈心云站在边上,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戴东杰告诉她,凶手是杨小天,晚上便会知晓时,她根本不愿相信。 杨小天看起来那么憨厚、勤劳、痴情,他怎么会是凶手?! 过了一分钟,杨小天已缓过神来。 此时,他拧住的眉头已经舒展,嘴向上翘了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工资卡还在这个屋里,想起来了,所以特意过来取一下。” “杨工,你比你所表现得要聪明得多,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可能你也没办法,知道很冒险,但必须要来!如果说是来取你的工资卡,你大可以白天大大方的来,或者直接通过警方获得?” “是啊,干嘛偷偷摸摸?”沈心云亦失望地问他。 “我,我受惊过度,一时没有想那么多……”杨小天试图狡辩。 “不用说了。我来帮你说。” 戴东杰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白天我在网吧故意提到手机、电脑、笔记本等关键词,你突然想起昨晚下毒时,忘了一样东西在这里,怕我们会搜到,所以一定要提前将其取走,这样才能安心,不过这东西并不是你说的银行卡,而是你做案时不小心留下的线索。” 杨小天开始慌了,却故作镇定:“不是我下的毒鼠强。” 沈心云拿起了录音笔说:“李远南与李纱纱的尸检报告从未对外公布,你是怎么知道毒药成分的?”说罢按了一下“回放”键。 “不是我下的毒鼠强。”声音不大,但足以振得杨小天头皮发麻,耳膜几欲碎裂。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 戴东杰说着,右手拿起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折了几下的纸。 “这张合同,我们回去会做一下指纹鉴定,到时候我看你还能说什么。” 杨小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绝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两眼发出贼嘻嘻发光。 他说起话来顿时底气十足。 “这合同是我检到放在家里的,正是因为这合同,我知道王子雄与李远南死于鼠毒强,我只是运气不好,检了不该检的东西,就凭这些,你们不能断定杀人凶手就是我,我有不在场证明!” 戴东杰微笑道:“不在场证明,好专业的词,平时推理小说,推理电影看得不少啊?我猜你一定看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吧?” 杨小天拉着苦瓜脸,又变得沉默起来。 戴东杰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已经知道了他的作案手法。 “一下午的时间,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你的另外四个室友也已经招供,你们宿舍五人组从工厂往宿舍偷零配件。你们在宿舍组装完成后,再从阳台窗户直接用麻袋与长绳顺下去,一人在下面接应。一年下来500台空调不止。收入不菲啊!当然所有的监控都是被你搞定的,对于你一个资深黑客来说,这点事不在话下,你的室友连麻绳与袋子都拿给我们看了。” “黑客,我连大学都没上。”杨小天的头不由得低了几分。 连环杀人案十三 戴东杰接着说:“只要你有心,现在什么东西学不到,上不上大学有关系吗?你能力很强,学这些就更不在话下。回到正题上,你完全可以威逼,直接检举吓唬他们,或者利诱,如果失去你,就会失去一条很好的财路。威逼利诱,不管哪种,你的室友都愿意同时为你做伪证。毕竟你们是一个‘战队’的队友。 “可李远南出事的晚上,我在黑魔网咖,那里的老板总没有什么理由包庇我。” 戴东杰十分笃定地回道:“有,当然有。”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 “黑魔的老板也一样,名为招募游戏代练,实则组织非法交易,让客人嫖娼。店里的监控都是你搞定的。他不但想要你继续帮忙,还有把柄在你手上,根本不需要你威逼利诱,他都会给你做假证。 沈心云不禁感慨,杨小天看似忠厚老实,实则都是伪装的,没想到他还是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人’,只可惜满腹才华都用错了地方。 杨小天的脸色变得苍白,更要命的是他在此时想到了一个漏洞。 他知道他不可能再狡辩下去,缓缓开口问:“我就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你自恃聪明,因为网吧监控视频只保留七天,七天后会自动删除,于是,你复制了七天前的视频。再替换成昨天的时间。但我不知道是你却忽略了,还是无能为力,昨天天降大雨,视频显示所有进入网吧的人,都没带伞,身上也没湿。” 戴东杰说着转身去拿手铐。 “啊”。 戴东杰只听得一身刺耳的尖叫,便看到毫无防备的沈心云,在肩膀鲜血直流,汩汩而出,而杨小天右手拿着匕首,还要再去行凶。 戴东杰刚才案子终于破获的松气劲还没消退,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变故,他惊异自责不已。 他怒火滔天地猛冲向前去,一脚踢到杨小天身上,一边怒喝:“你到底还要伤害多少无辜。” 然后迅争地将杨小天手上的匕首夺了过去,他的手在抢夺中也划上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戴东杰夺到刀后将刀扔得远远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地拽住杨小天,给他手脚都牢牢铐住,绷紧的神经,这才略微松弛。 戴东杰心痛地看了沈心云一眼,紧忙拔打120。 “这里是紫烟城小区五栋,一单元201,有警察执行任务身受重伤,马上过来抢救。要快。” 戴东杰接着又拔电话给警局。 他也不管接电话的是谁,张口便命令道:“快去跟张局长说下,凶手抓到,赶紧派两个人来把凶手押回局里,两个稳重的,身手好的。小沈出事了,我要去医院,你们那头快点。” 打好电话,戴东杰紧忙查看沈心云的伤口。 但见鲜血还在不停地从沈心云本就有些瘦弱的肩上往外渗。 戴东杰火急火燎地找了一块纯棉布,乱糟糟地给沈心云裹了上去。 生平第一次,凡事井然有序的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乱了。 他边裹边问:“怎么样,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没事,不用担心。”沈心云因失血有些多,脸色苍白,无力地回道。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戴东杰露出担忧的神色,竟是为了她,心理很是感动。 虽然父亲一直催她,让她带个男朋友回去,然而她总是敷衍拖延,一直等着戴东杰,坚定不疑,经此事以后,她更加坚定起来,她想她一定会等到戴东杰开口的那一天。 “要是她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戴东杰狠狠地瞪了杨小天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心想,这杨小天真是穷凶恶极。沈心云不但从来没有伤害过他,还多为他着想,他竟对她下此狠手。 “哈哈,你喜欢她是吧,你可不要落得像我一样的下场,本本分分的男人除了悲哀,还有什么?” 杨小天几声鬼叫般的冷笑完后满脸嘲笑地讽刺。 沈心云道:“不本分的男人也许最后连悲哀的资格都将不会有。” “我宁可没有。” 杨小天看着沈心云,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虚伪碍眼,因为他正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烧烤的事。 最初戴东杰与沈心云对杨小天的话都觉得莫名其妙。 很快沈心云就会意过来,杨小天所指的无非就是那天烧烤阮木玲胡乱介绍她,至使他对她有所误解。 不过,她没必要解释。 戴东杰现在还没有跟她表白,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上下级间的同事。 戴东杰关心她,不过是男同志对女同志的关心,就是她跟戴东杰的关系确认下来,她也问心无愧,左右那松合那些人,或者除戴东杰以外的所有人,她都没有动过半分歪念。 倒是戴东杰刚才的愤怒,让她觉得陌生。 一直以来,沈心去总觉得人脾气太暴躁,处事太凌厉不好,没想到当有人因为她而这样时,她却觉得,人偶尔有点脾气,其实蛮有魅力的。 见二人沉默,眼睛里都散发出那种跟爱情有关的光芒,杨小天阴阳怪气的语气更甚。 “你浓我浓,呵呵,看你们能好得了几时,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男女感情,要是有,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什么爱情,都是骗人的。” 没人理他。 “你们这样的,我……”他还欲往下说,此时只听到楼下一阵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他打住了,陷入了沉思。 很快张局长派的警员就来到了4楼。 几乎同时,救护车的医疗人员抬着担架也抵达致此。 两名警员在戴东杰的叮嘱声中把杨小天押上了警车。 尔后戴东杰跟着沈心云去了医院。 4月22日星期四,一个云开雾散,乾坤朗朗的好日子。 上午10点钟,杭州东公安局审讯室里。 杨小天精神恍惚,弯弓着腰,无精打采地瘫坐在审讯的凳子上。 完了,现在一切都完了,他没有机会报仇了,更可恨的是,他杀谁不好,居然杀了李纱纱! 连环杀人案十四 李纱纱,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他杨小天终贞不二,因为爱他,一直默默忍受,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的女人,他居然杀了她! 还有他们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死的不是景媛? 该死是的景媛,是景媛才是! 戴东杰将门关好,看着脸色暗沉的杨小天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在戴东杰前面进来的王天可打开了录音笔。 “宽大处理,哼,宽大不宽大有什么区别?”杨小天冷哼道。 王天可道:“你说得没错,你身上背负着好几条人命,不管宽不宽大处理,你都得死,不过你好好配合,我们至少可以在你死前多给你些方便。” 杨小天一副我所谓的样子,默不作声。 王天可又道:“没有诱惑力是吧,行,来点重口味的,你老实配合,有几件与你密切相关,但你不知道的事,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杨小天不屑道:“一个要死的人,还有什么感兴趣不感兴趣的。” 王天可感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并不合适每个人啊。” 戴东杰凌厉的眼神狠瞪向杨小天,正要开口说话,杨小天答应了配合。 他转了转脖子道:“算了,我交待,早结束,早解脱。” 杨小天陷入往事中,开始了他条理清晰的陈述。 他跟景媛是邻居,两人从小青梅竹马。 景媛8岁那年说要嫁给杨小天,杨小天高兴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在以后的时间里,杨小天竭尽所能关心照顾景媛。 景媛经常跟杨小天说他要一生相随,海枯石烂,而杨小天对景媛的话语总是深信不疑。 杨小天上高三的时候,他的父亲放木闪坏了腰,丧失了挣钱的能力。 而他的母亲又常年卧病不起,他没钱上大学,幸而有枝校见他成绩优秀,答应免他学费,所以他就去了。 景媛她却考入了杭东市最好大学。 她在大家里接触不同高层面的人后,渐渐的,越来越瞧不起杨小天。 而他们之间的约定似乎很快就要成空。 虽说杨小天上的是技校,但他能力强,在校期间参加省里的比赛就拿过好几次大奖。 毕业之后,他又因精通结构工程,工资也可以。 景媛虽然重本毕业,但高不成低不就,一年过去了,都没找到理想的工作。 那段时间杨小天养着景媛无怨无悔,可景媛却还总嫌杨小天没房没车没存款,时不时因为这些事跟他争吵。 杨小天总劝景媛安心。 他说只要他们共同努力,面包,牛奶,一切都会有。 可景媛还是无比焦虑,她怕她想要的生活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来。 那时,只怕好日子即便倒了,她也无福消受了! 因这事,他们没少吵架,最后一次杨小天彻底绝望,不再劝景媛,而是说出了心底的气话。 “我就这点本事,你要嫌弃,另请高明,直接找个什么都有的,坐享其成。” 景媛更生气了,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怒气后说:“好,你别量我,我还真能找着。” 次日,她就进了松合电器。 以后,经常景媛经常跟杨小天说松合的成功人士。 她不是说人家比他杨小天帅,就是说比他的家境好,或是比我他能挣钱,每天在比对中打击杨小天,嫌杨小天没出息。 杨小天不得不找兼职,想办法挣外快。 杨小天知道松合工资高,不就是摆弄电器嘛,他擅长。 杨小天不服气,便也去松合面试。 面试主管说他各方面能力都没问题,很适合松合,不过学历太低了,说他们王经理有规定,必须要本科学历。 王经理杨小天接触过,他在杨小天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在杨小天看来,王子雄能当上经理,不就因为他老子是基地老总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笑的是王子雄居然还敢说他杨小天学历不行,达不到他们要求!气人! 但杨小天终是被拒在松合的大门之外。 他有种怀才不遇的愤懑,接下来几天都在自我审问:“我没学历怎么了,我能力比谁差?” 某天,杨小天无意中在电线杆上看到一则办证的广告,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做了一张假文凭。 可笑的是凭借这张假文凭,他还混进了松合,并且成了一名工程师,只是刚进去工资不高。 李远南之前也是杨小天奥奇的工程师。 杨小天进去后发现,李远南的专业水平还不如他,责任心,能力都垃圾得要死。 但李远南三年前却因为学历,被松合高薪挖了墙脚,现在工资已经是他的两倍,杨小天每每只要想及凡此总总,总免不了愤愤不平。 杨小天去松合后,得知景媛在松合到处游走,谁有房有车,她就勾搭谁,他几乎崩溃。 他付出那么多年的心血,拼尽全力去爱的女人,竟是那样的货色! 杨小天只要一想到给父母买药都舍不得买贵的,只是凑合着,省钱给这个女人挥霍,他就一万个不甘心。 他恨,恨对他不忠的景媛,恨她勾搭过的所有男人,恨这个社会。 他于是决心报复。 尽管他早就不想要景媛这双破鞋,而且已经接受了默默追求他的李纱纱,但他并没有跟景媛离婚,反而对她更加迁就。 因为他要利用景媛。 杨小天以景媛为桥梁假装当松合的商业间谍潜伏奥奇,与松合勾搭她的人保持联系。一直寻觅着机会,想除掉他们! 审讯室里,杨小天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歇斯底里。 “景媛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却瞧不起我,凭什么?” “王子雄,没能力,专门玩女人,却找借口不录取我,凭什么?” “李远南,能力差我一大截,玩我的女人,还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 “还有那个严定坤,长得一脸尖嘴猴腮,不就是拆二代,有个房子,有辆车嘛,景媛连那样的货色也勾搭!” 不过严定坤跟景媛一样,倒是幸运的,还没有轮到他们,我就被你们抓了。 戴东杰的眉头越皱越深,杨小天真是不可理喻,简直像见人就咬的疯狗,他几乎要听不下去,但还是耐着性子,他必须知道杨小天作案的全部经过。 连环杀人案十五 “上个星期天下午,我监听到景媛的手机通话,是王子雄约她去江边。我顿时意识到机会来了。之前他们每次约会我都想下手,只是地点不方便动手。但这次不一样,我知道江边是盲区,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杨小天的声音开始干涩,王天可给他递过去了一杯水。 杨小天喝个底朝天后,继续。于是我准备了乙醚与鼠毒强,想趁他们没有防备一个一个搞定。 具体方法我还没想好,也是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之前做很多事也是这样,我这个人做事总能急中生智。 我来到他们约会的地方,静静潜伏着。 他们坐在长凳上,先是吵了一架。后来又和好,然后亲密的腻在一起。 后来我听到景媛说:‘刚才亲密,把妆弄毁了,我正好想上厕所,顺便补个装。’ 她走后,我看机会来了。拿出纱布喷了几下乙醚。从后面将王子雄的口鼻捂住。 他只挣扎了两下就瘫在凳子上了。我赶紧把他拉进草丛,又给他强行灌入了鼠毒强。 这时我看景媛出来了。 她左找右找没找到人,想要打电话。 我急忙在王子雄兜里翻,刚好手机在,直接关了机。 景媛看没人接她电话,以为王子雄故意的,就气冲冲的走了。 “我想把手机放回去,却发现和手机一起的还有一张纸。出于好奇,打开看看。一看完我就后悔不跌,我本来可以不动手就解决三人中的一个,现在却把这么一档子好事给损毁了。 “后来一想这张合同还有点用,可以威胁两人中任何一个除掉另一个。就看哪个好操作了。于是我按照合同上的方法在指定的时间,用王子雄所带的随身水果刀,在指定的地点处决了他,并在他脸上划了几刀。之前因为我的学历不录用我,后来又与景媛乱搞。还打断我计划。本来还想砍下他的手脚,以宣泄我对他的痛恨,但那刀实在不给力。” “第二天你来奥奇视察,我就知道一切正常,还好我的几个兄弟,比较够意思。让你们暂时没有怀疑。” “当晚,我就回到了家里找景媛,给她看了那份合同。她刚一看便吓得花容失色面如死灰,居然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吓得心怦怦直跳,嘴里嘟嘟着:‘怎么会这样?’。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心里痛快极了,心想这就是你费尽心力去勾搭的男人。我趁机骗他,现在只要李远南一死,没人知道这事。我既往不咎,孩子可以生下来,不管是谁的我都会好好带他。景媛被我居然被我感动了。她说‘你的话以后我都听。孩子是你的。’哼,我才不信那孩子是我的,只要李纱纱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的。” 说到这,杨小天赤红的双眼几乎要冒火。 他冷静了好一会才继续。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中午,我入侵了松合监控系统,让研发部前台视频卡住五分钟,然后微信通知景媛动手。她不负我望。很快除掉了我黑名单上的二号人物李远南。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是我操纵的。” “景媛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现在轮到她了,我不可能留她在这世上,威胁我。我必须除掉她,所以我把她在超市买的饮料里放了大量的毒鼠强,景媛只要一沾嘴,必死无疑,只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最后饮料会被李纱纱给喝了,天意,都是天意。” “李纱纱被人毒杀时,怀有身孕,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我的。” 杨小天回话间狠狠捏紧了拳头,这是他最难过的一件事了。 王天可嘲讽道:“你谋杀那些出轨的人,指责他们时义正言辞,我还以为你身家清白呢?” “我跟他们不一样。” 戴东杰怒道:“有什么不一样?!” “是景媛伤透了我的心,她逼我的,李纱纱是她自己送上来的,我从来没有主动勾搭过她,而且李纱纱跟景媛媛根本不是一类人,李纱纱是纯粹的想跟我同甘共苦,过柴米油盐日子的人!” 爱情,他早就不相信了。 他本来想等一切都结束后,跟李纱纱一起好好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命运丝毫不给他半分机会。 “李纱纱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杀人,光明正大的跟她走在一起不好么?”王天可问。 “我不甘心,纱纱是个好女人,只可惜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爱上她!等我想给她她想要的生活时,一切都晚了。” “你不爱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王天可没好气地问。 “她想要,我也想传宗接代,就给她了。” “人渣。”王天可痛骂。 “纱纱的死,我就是不说,你们也知道了。” 杨小天疲倦的低下头去。 戴东杰,起先还对杨小天还有点怜悯,现在得知他与李纱纱的事后,懒得跟他再多费唇舌,欠了欠身道:“画押吧!” 杨小天将左手十指伸出来,蘸上印泥问:“你们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你有能力,能吃苦耐劳,智商也高,如果没有进入歧途,社会不会埋没你,可惜了!” 向来不喜欢多言的戴东杰,竟这般肯定他的能力,让王天可对眼前这个囚犯刮目相看。 杨小天不屑的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可能,但凡去好点的公司去应聘,总有人说我学历不行。” 戴东杰从一叠纸中抽出一张,甩在他面前道:“这是松合人力资源部,准备下周发给你的聘用书,正式聘用你为主管工程师。介绍人是李远南,批准人是王子雄,不仅如此,现在自考学历的人也很多。” 杨小天看着聘用书,嗫嚅着问:“怎么可能?” 戴东杰道:“那份合同你之所以忘记拿走,是因为你被景媛所感动,可见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我们查过景媛跟李纱纱的聊天记录。景媛看你周末一天天地打游戏太不争气,没有文凭又不去考,有些失望,当然也经常提到他很对不起你。” 直到此时,杨小天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手铐上。 连环杀人案十六 “还有一件事还是告诉你一下吧,经检验,景媛肚里的孩子是o型血,和你的是一样的。王子雄,李远南是一个a型,一个b型,而景媛也是a型,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来。” 戴东杰说罢和王天可走出了讯问室。 杨小天几乎要崩溃。 他费尽心思要报复的这个社会,原来社会却并不是像他想像的那样,只是他太心急,太偏激,最后害人已。 讯问室的门关上后,里面传来杨小天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 此案到此已完全了结,戴东杰匆匆赶去医院看沈心云。 沈心云恢复得差不多正在回阮木玲的短信:“案子基本破了。” 阮木玲发来一个笑脸道:“谢谢。” 她已经不想再问结果,因为这次给松合的处罚已经够了,而她的辞职书在半个月前就递交给了人事主管。 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阮木玲是奥奇老总阮天刚的女儿。 因为奥奇的人不断被松合挖走,而商业机密又被泄露,导致奥奇业绩大幅度下滑,而她的父亲因不堪重压,一直住在医院里。 阮木玲气不过,这才潜入松合。 没想到还真找出了出卖她父亲公司的商业间谍杨小天。 得知她的高中同学,松合公关部主管李纱纱喜欢杨小天后,她明着说是帮助李纱纱让杨小天回到她的身边,实则是利用了许多松合隐蔽的事,将景媛浪荡的行径到处传播。 她就是想涣散人心,没想到真还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杨小天被抓后,他做商业间谍的事便在奥奇闹得沸沸扬扬,而松合电器卑劣,不正当的商业手段同样遭到同行业与消费者的谴责。 《人间泪根,血案背后》连环杀人案十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坑人致死案一 一名叫孙伍良的快递派件员被人恶意投诉,乘风快递公司老板不分清红皂白,给其扣分,逼他辞职。 快递员孙伍良因为实在想不通,而服毒自杀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沸扬扬。 这则社会新闻,一时间受到了很多人,尤其是互联网上的买家、卖家与快递公司的关注。 乘风快递店老板陆精言受到了社会舆论的强力谴责,而投诉者管江涛更是遭受到了网友的怒骂与扒底。 有好事的网友甚至将管江涛所有的底细都查得清清楚楚,刻意在就快递事件的新闻报导评论下方公布了出来,连他的电话号码都写在了上面。 管江涛没想到最后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竟是他,被逼无奈,最后只好更换了电话号码。 管江涛原是一家垃圾桶生产厂的主管,他发现生产垃圾桶是一个暴力而冷门的行业后,意识到发财的机会,决定独干。 因着两年主管工作,他积攒了丰富的经验,完全摸清了垃圾桶生产的门道,开始了自己的艰苦创业。 管江涛凭借着他的头脑,见识与胆量,创业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事业越做越好。 创业三年以来,到目前为止,他有一个规模七人左右的小厂,专门生产垃圾桶,又有一家自主网站,他本人负责运营,请了一名客服兼销售。 因为垃圾桶是比较爆力的行业,而下单者多是物业,酒店,学校的采购者,所以每单的总价通常很高,加之他很会运营,所以一年下来,净收入总有100多万。 管江涛作来一名高收入者,脾气为什么这么暴躁,那名对他进行了深入调查后的网友是这么写的。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很多人尝到了生活的甜头后还想尝更多,更有许多人甚至,后悔自己尝得太晚。 网友凭他的思索揣度管江涛的脾气,还说对了,管江涛正是这样的人。 尽管他现在很有钱,日子过得还不错,但他根本不知足。 他经常将这种不满意加载到他妻子身上,所以他妻子在他搬进去新家时,跟他离婚了。 这无疑是对他极大的讽刺。 他不但没有了完整的家,而且连发泄的对像也没有了。 而可怜的孙伍长恰在此时,不小心撞到了抢口上。 那天孙伍长去给他派送真皮沙发,发现卖家打印的面单上面,手机号码少了一位数。 他只得按面单上买家的地址去送,但按响门铃后,里面没有人回应。 孙伍长只好再次将那些沉重的沙发运回乘风店里。 没想到他还在派送途中就接到了老板陆精言的电话。 老板说他被投诉了。 孙伍长不由分说进行辩解。 他将面单上手机号少了一位数的事说给陆精言听。 然而,陆精言根本没有耐心听下去。 他很是恼火道:“这是你的事,你在派送前为什么不核实好,现在马上联系这名叫管江涛的顾客,跟他道歉。” 孙伍长道:“我没有他的号码。” 陆精言生气道:“你难道不知道联系发件人,问发件人要吗?这点子弯都转不过来。” 孙伍长连忙道歉:“这几天没有休息好,脑子堵了。” 陆精言说了句,少找理由借口,多总结失败的原因,离开了。 他对于孙伍长的印像非常糟糕,甚至埋怨他的妻子,怎么将孙伍长这样的员工给招了进来。 毕竟他们是乘风,不是一般的快递,他们收费贵,给派件员的提成也高,作为乘风的员工有使命与职责给顾客提供最好的服务。 孙伍长几经周折,好不容易要到了管江涛的号码,他给管江涛打了过去,希冀着能摆平这位顾客,然而一切并没有按他的意愿发展。 管江涛看到来电显示是快递,对着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怒吼。 “你他……,你们不是普通快递,费用比一般快递要高出一倍,就是这么服务的,哪怕是用天天,汇通,他们答应什么时候送都会做到,你们呢?” 孙伍长连声道歉。 “管先生,实在对不起,主要面单上的号码少了一位数。” 自从被老板批评后,这句话说出来他并没有多大的底气。 “电话号码少了一位,又不是错了一位,这样的件,你们还也敢收,你们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收钱是吧,收钱收晕了头对吧!” “对不起,我们每天收的件多,所以疏忽了,还请见谅。”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配合不好,跟我说有……用。” 孙伍长道:“是,是我们不好,但人无圣人,难勉都有出错的时候,还请您见谅。” “你们答应今天上午12点前,送到我家里来的,结果呢,我从11点等到12点,一直没有等到你们,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你知不知道,一个小时快要能买这套真皮沙发了。” 孙伍长在心里怪自己倒霉,他要是晚送半个小时就好了,那时候管江涛正好在家,可他偏生是10点半抵达的管江涛家。 管江涛见他沉默,变得更回愤怒。 “不说话,装哑巴是吧,你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我刚才问了,你就孙伍长是吧,我保证让你从此在杭东市都不可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 孙伍长觉得很委屈,他不过就是因为这些天实在太疲累脑子没转过来,至于要这样吗? 想及此,他产生了极为抵触的情绪,不想再听下去。 他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跟管江涛说过了,所以挂了电话。 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更加刺激了管江涛。 管江涛旋即打电话给了乘风快递总部,说他的件,快递员不但没有及时派送,而且粗鲁地对他进行了谩骂。 总部对陆精言进行了批评,而陆精言就把火发在了孙伍长身上。 他以孙伍长送件墨迹磨蹭,对顾客服务态度差为由,要求孙伍长主动离职。 孙伍长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他不断的质问,他的人生为什么这么悲催,到底是努力不够,还是资质太过平庸,是努力不够让他平庸还是平庸让他不够努力…… 他不停地纠结,循环往复。 后来想起管江涛的话,也许以后要过平庸平凡的日子都不可能了,越想越可怕。 他的思维在难以自拔的思绪中混乱极了,竟想到了结束生命。 于是,他留下一封写给父母的遗书,想一了百了。 坑人致死案二 幸而,那天他哥哥孙伍全去他家里找他有事,发现及时,并马上送他去医院进行抢救,硬是跪求着将他救了回来。 孙伍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后没有感谢他哥,而是质问。 “哥,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走了多好。” 孙伍全想着,孙伍长醒来后也许会抱着他大声痛哭,也许跟他诉说委屈,完全没想到弟弟竟会质问。 在孙伍全的印像中,弟弟从来都不是一个消极的人,现在居然悲观至此。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竟然到了要轻生的地步,你说清楚,你这么自残,对得起头发斑白的父母吗?” 孙伍全痛心劝导。 孙伍长听到父母有些惭愧,同时又伤感难过。 其实,他骨子里一直是一个消沉自卑之极的人,只是为了不让家人挂心,为了不被人瞧不起,一直将这些不好的东西隐没着。 为什么他一生下来,就不如别人脑子灵活好使,不管他多么努力,事情总是做不好。 考初中,考高中,考大学都是。 他即便用尽浑身懈数,始终在班上倒数10名以内,考大学复读了两年还是连专科也没有考上。 其实像买家手机号少了一位数,他完全可以当时联系老板或卖家,甚至发件公司,可他当时就是没有把脑子转过来。 他想结束,也不完全是因为陆精言,也许对自我的巨大绝望才是真正根源。 此时,他虽然将隐没的负面情绪在哥哥面前展现的淋漓精致,然而真正原由,他却并没有对哥哥说。 他不但失去了工作,管江涛还威胁了他,说要让他的职涯中有黑黑的一笔,他觉得他活得太窝囊了,被辞退觉得委屈丢脸,没尊言,一时间想想所有的绝望,无限疲累,失去理智,这才想轻生。 孙伍长的哥哥,孙伍城听后对于弟弟被辞退,危及生命一事十分生气,这才找了一个在媒体的高中同学,让他跟弟弟深谈。 这位媒体工作人员将事件的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后,把这事完完整整地报导了出去。 这篇有关生活在社会底层人士心酸、无奈、委屈的文章,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一时间在杭东城里沸沸扬扬。 管江涛不仅受到妻子离婚一事困扰,还被这事弄得不胜其烦,心情愈加烦闷,而这也加快了妻子搬出家里的进程。 这些天,他怕那些疯狂的网友上门来找麻烦,甚至不怎么出门。 沈心云对这一系列事件,颇为感慨,因而在医院养伤期间一直关注着。 戴东杰这天拎着一大兜子水果,去看沈心云时,沈心云将电脑放在身前的床上,眼晴涣散迷离地看着窗外,正在思考纷繁复杂的人事种种。 戴东杰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想什么呢?病人很忌讳思虑过度,不利于养伤。” “戴队,你怎么来了?” 沈心云虽然知道,她在戴东杰心里位置不一般,然而仍然有点受宠若惊。 据她所知,戴东杰从来没有去医院看过任何一个生病或受伤的同事,下属,甚至领导。 “你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受的伤,我不来看你,说不过去,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在想派件员自杀一事,虽然他自杀未遂,不过我觉得现在社会上有些人,实在太焦虑脆弱了,虽然人们的物质生活是越来越优越,不过国民素质提升的空间还是蛮大的。” 戴东杰一边聊着,一边开始削苹果。 “社会物质条件越来越好,贫富差巨就会越拉越大,人们的压力也就会随之增大,提升国民素质是一方面,但要我说,也仅仅是一方成面。” 沈心云表示赞同:“你分析的蛮深入的。” 戴江杰将苹果递给沈心云道:“你养好了病再去想吧。” 他苹果刚递出,手机响了。 是冯高宏来电。 他说滨南小区里发生了人命案,让戴东杰赶快去现场看看。 而这死者不是别人,正是沈心云刚才关注思索的投诉者管江涛。 沈心云在戴东杰通话时,竖着耳朵听,听到了管江涛的名字,心里颇不平静,这个人还是出事了。 见戴东杰挂了电话,她迫不急待地问:“受害人是不是前两天在网络上受到众人指责,被很多人热议的管江涛?” “没错,就是他,他现在不止遭到了网络爆力,还遭到了人生攻击,连命都没有了,我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回头有空来看你时,跟你聊。” 沈心云表示感激的话还没有从喉咙里蹦出来,戴东杰已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戴东杰赶到滨南小区的时候,队里面其他队员都到了。 管江涛的房子靠近大马路,在最边上一栋30层的摩登大楼里,他家住在十楼。 是管江涛所请的母亲报的案。 管江涛的父亲生病了,他的母亲从乡下赶来原是想问管江涛要些钱。 年近70岁的老人家,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回应,打儿子电话没有人接,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直到管江涛所请的销售,易晚宏因有人跟他洽谈一笔很大的单子,联系不上老板,特意来找他询问,发现了管母。 那时管母正颓然地坐在管江涛家大门口干等,希冀着儿子早点回家。 “阿姨,您也是来找管江涛的?” 看到易晚宏,又听他这么问,管母心头总算涌起了一丝希望,她猛地站了起来点头。 “我是他妈妈,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找他有急事。” “我就是联系不上才跑来看看的,难道他不在家。” “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易晚宏觉得情况似乎不对,他的老板是个工作狂,平时再忙,两个小时内一定会回他的信息,更何况,这次是这么一个定制的超级大单子。 不过也只是觉得不对,他看管母年岁这么大,要一直在门口等,肯定很疲累,因此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家里,好生招待,说次日再联系看。 第二天两人到管江涛家的时候,情况还是跟昨天一样。 坑人致死案三 易晚宏于是建议管母打电话报警,说她儿子失踪之事。 相关的警察找了开锁公司的人,直接将管江涛的门锁撬开,发现里面躺着已经死去的人后,马上通知了刑侦小组。 正在值班的冯高宏与王天可叫上白胜雪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王天可但见管江涛躺在地板上,眼晴睁得圆圆的,嘴角还有一点泡沫,好在现在四月的天气,气温又反常,比往年冷,尸体并没有散发出怪臭。 管母一看到这样的情况,当时就晕死过去。 王天可马上打了120,而冯高宏也打了正在轮休的戴东杰的电话。 白胜雪已经通过尸斑情况判断出了管江涛是中毒身亡的,但具体中的是什么毒还要等尸体检测报告出来才知道。 而随后赶到的李期然也发现了管江涛家里安装了摄像头。 他觉得这样的案子应该很好破,只要将尸体进行解剖,找到管江涛是因为吃什么而中毒,再找到中毒源,很快就能处理好。 就连戴东杰也是这么认为。 然而,当看完了视频后,他们的想法完全改变了。 管江涛的妻子,洪若虹在5天前就已经搬出去住了,他们夫妻又一直没有孩子,所以现在他一个人住在家里。 从视频来看,这五天都没有人踏进过他的家门,哪怕是送快递的。 看来中毒原因,只能依赖于尸检,查找他的行踪,还有食物源了。 第二天,白胜雪将完整的尸检报告拿了出来。管江涛胃与血液里到处都是毒素,由此可以推断,他可能是饮水中毒而亡。 但这毒水,他是在哪里饮用的,谁下的毒却不得而知。 戴东杰这天下午下令,先对管江涛家的所有物品进行检查,看能不能检查出毒物。 王天可在厨房看到地上用井水桶装着水,顿时愣了。 没想到这么高档的小区,也有停水的时候,居然还需要存水。 戴东杰看着地上只剩下一个底的桶装水对李期然道:“这水好好测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三个小时后,所有的结果出来了,除了王天可看到的那桶水,地上别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没想到居然正是在这桶装水里查出了毒,而且这毒与管江涛所中的毒完全一样。” 这桶似乎有些灰尘,而饮水机上的桶应该才是送水员刚送的。 那这水是什么时候的? 戴东杰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洪若虹。 有关这个水桶的问题,也许她清楚。 洪若虹搬出去后,住在了娘家,也就是跟她的父母还有哥哥住在了一起。 戴东杰与沈心云赶到洪若虹娘家多元小区,按响了门铃。 是洪若虹的母亲崔若紫开的门。 此时,洪若虹正与一名男子在大厅里饮茶聊天。 她与男人听到动静,齐齐朝门口看去,见是警察,两人都颇为惊诧。 洪母问:“你们来这,找谁?” “请问洪若虹女士在家吗?” 洪若虹听说是找她的,走了出来,惊异地看着警察弱弱地问:“你们找我?” “对,关于你前夫管江涛的一些事情,我们想找你了解清楚。” 听到戴东杰这么说,洪若虹松了一口气,将戴、王二人让进了大厅。 “听说你5天前,才搬出了你前夫买的房子里。” “没错,他挣了几个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渐渐变得对我颐指气使,甚至动粗,我实在无法承受,所以就跟他离婚了。” “他同意吗?” “不管他是不是同意,这婚都得离,他对我实施家暴后,我起诉,法院判的。” 戴东杰疑惑起来,既然这样,洪若虹应该很早离开管江涛才是,为什么五天前才离开,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洪若虹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有折白纸黑字为证的,他说在法院宣判前,如果我能回心转意,让我撤销起诉,假如不能回心转意,就放我离开。” “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既然你根本不打算再跟他过下去,为什么还要跟他有那样的协议。” 王天可忍不住插了一句。 “如果我不同意他会找我父母麻烦,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同意了。” “这个小区以前停过水吗?” “停过,所以我特意在买了两个饮水机用的水桶,每个能装15升水,专门屯水用的,水可能也还是我屯的。” 王天可十分惊诧,问道:“你买回去的?在哪里买的?” “我在网上买的啊,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戴东杰略微思考后,回答了洪若虹。 “你屯的水有毒。” “对了,水是我一个月以前屯的,我没想到管江涛居然还会用,难道是时间太久了,所以水中产生了毒素?” 在他们二人一问一答的对话间,王天可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事情也太凑巧了,洪若虹刚离开,小区就停水,而管江涛就用他们先前屯的水,中毒而死。 这里也没有别的人能进来,更何况,洪若虹与别的男人谈得那么high。 按王天可的想法,这毒八成跟洪若虹脱不了干系,他得去查查物业停水一事,也许能找出一些猫腻来。 戴东杰听到洪若虹的揣度,犀利的眼眸扫视着她,想知道她是真不知道管江涛离逝的事,还是装出来的。 因为没有看出端倪,他告诉了洪若虹实情。 “水放再久也不足以产生这么深重的毒素,这九成是有人放的毒,我看是谋杀。” 洪若虹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声音变得发颤,问:“谋杀,这么说他死了?” 戴东杰从她的自然的惊愕表情来看,认为她不像是装的,轻微地点了点头。 洪若虹变得更加慌了,她喃喃问:“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王天可在心里回了句,没错,怀疑的就是你。 戴东杰道:“在罪犯没有查出来以前,谁都有嫌疑,你先把水桶卖家的店铺链接发给我。” “好的,我喜欢同城购物,这家卖饮水桶给我的店,就是杭东的。” 洪若虹说话间,打开手淘,将这个定单搜索出来后,递给了戴东杰。 戴东杰还来不及细看,洪家的电话响了。 坑人四 是江若虹的哥哥打过来的。 洪母接的电话,老人家耳朵早年听多了噪音,现在耳朵很不好使,接电话向来开免提。 因着这通电话,戴东杰暂时停止了他对洪若虹的问话,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妈,妹妹在家吗?” 一个语速很快的声音在电话那宏亮地头响起。 “在家,若忠,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有什么事?” “妈,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吧!” “管江涛死了,我今天在新闻头条上看到的。那个渣男,恶有恶报,死得好。” 电话那头,洪若虹的哥哥,洪若忠话语里全是心想事成后的幸灾乐祸。 洪母没想到洪若忠打电话回来要说的是这件事,更让她难堪的是洪若忠巴不得管江涛快点死掉的语气昭然若揭。 她为刚才习惯性的开免提,肠子都悔清了,要是有如果,她宁可听不清洪若忠说些什么。 可现在,她不能关掉免提,那样就算是儿子女儿真的是无辜的,也会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引起警方的怀疑。 崔若紫越听越可怕,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戴东杰,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这事千万别跟她的两个孩子有关。 “人都走了,别这么说。” 洪母将目光从戴东杰脸上挪移回来道。 “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妹妹,她的噩梦终于真正结束了。” 洪母看了一眼眉头深拧的洪若虹道:“她就在边上,都听到了。” “嗯嗯,妈,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要妹妹别再担心了,我挂了哈。” 洪母同意后,那头挂了电话。 跟洪若虹相亲的男人听完这通电话后,想起了一些风言风雨,站起身,跟洪若虹道别。 “我刚才突然想起,公司里还有些紧要的事,既然你们现在不方便,那我们以后找时间再聊。” 洪母竭力挽留。 “小丁,你先别走。” “伯母,您放心,我跟若虹谈得很开心,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很多次失败的相亲,男方离开前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他的话并没有带给洪母半分安慰。 男人离开后,洪母心里很失落,她禁不住在心里埋怨,警察来她家的时间也太赶巧了,说不定这次相亲又没戏了。 先前已经失败好几起了,有的因为她家条件一般,全家人加起来月收入没过万。 有的介意洪若虹二婚,一个女人二婚相亲,总是比男人要艰难很多。 最要命的还是,他们听到了一些对洪若虹不利的传言,那是关于洪若虹与洪若忠的。 王天可看着嘴上虽然没有发作,却一脸愠怒的洪母道:“缘份天注定,该是你家女婿,终究会是,如果不该,我们不来,他也不是。” 戴东杰瞪了王天可一眼,继续刚才的审问。 “管江涛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像他这样自恃有几分才华,就将别人不放在眼里,脾气烂臭的人,没得罪人才怪。这几天快递员孙伍长自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遭到了很多网友的指责与谩骂,我相信你们一定了解清楚了,不知道他的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王天可马上问:“你认为是孙伍长干的?” “不,应该不是他,孙伍长不是那种人,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去伤害别人,我觉得可能跟一些打抱不平的人有关?” 戴东杰惊讶地问:“这么说,你跟他孙伍长很熟?” 洪若虹连忙摇头,像是急于撇清。 “没有,我们只是认识,我有时候要寄东西时,会找他寄件,他总会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在洪若虹心里早把孙伍长当成了朋友,有时候偶尔在大街上相遇,她们都会相互微笑,即便孙伍长没有看到她,她看到了他,心里也会莫名的高兴。 当然这种高兴不过是在人来人往的城市里多了一个熟人而已。 她从来没有对孙伍长动过歪念,她笃定憨厚木纳到有几分让人生怜的孙伍长更不会有。 但管江涛投诉孙伍长,会不会跟她们这种纯粹的情谊有关,洪若虹却无从知晓。 戴东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你买来屯水的水桶后,孙伍长有没有去过你家?” “去过,不过他从来都只在我家门口,连门都没有进过,他不可能对水桶下手。” 王天可咧嘴一笑道:“你是要急于撇清 “那管江涛除了网友外,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那种让你印像很深刻的?” 洪若虹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11月,他在自己的网站上卖了一笔大单子,金额达到5万。 买家定金付了5000元,后来因为工艺的问题,工厂无法按买家的要求定制成买家想要的样子,但管江涛涛并没有积极跟进。 最后买家火了,说了句你他……的脏话,双方发生了争执。 买家强烈要求退款,这个单子没做成。 易晚宏问管江涛要不要打款给买家时,管江涛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是横吗?那我就比他更横,我倒要看看到底他能不能横得过我,这事你不用管,拉黑他就成。” 易晚宏按指示行事。 管江涛因为交易是在他自建的,还没有备案的网上进行的,网站上的电话留的也是一个已经辞职的员工的,所以5000元,他就这样黑着心全部吞进了自己囊中。 当时这位买家曾打电话给辞职的员工,说如果钱不退回,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难道案子与此事有关。 洪若虹为了摆脱嫌疑,将这件有点久远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戴东杰心想,也怪不得管江涛最后不得善终,他到处结仇,坑人,不出事才怪。 王天可问:“这买家的名字你知道吗?” “不清楚,不过他们公司的名字我知道,因为有个性又好记,我到现在都记得,叫朝韩贸易有限公司。” 戴东杰问洪若虹,管江涛还没有得罪别的人,洪若虹又说了两个。 其中有一次是管江涛在淘金平台卖出了100只垃圾桶,500元,因为当时平台正活动,他销量大,供不应求,就对买家说要推迟发货,但单号已经填进去了。 买家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太相信淘金平台,或者是管江涛,总之后来这个单子虽然没有实际发货,平台上的交易却成功了。 而且时间过去得久,买家发现时,没有了申请款维权的按钮。 买家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卖家身上。 坑人五 因公司但凡涉及转账的单子,管江涛都让员工向他汇报,做好记录。 易晚宏按流程去请示管江涛。 管江涛直接授权给易晚宏,让他将买家拉入黑名单了事,货没补发,钱一分也没有退回去。 洪若虹将这件事说完后,不停地逼问自己,又想到了一位。 这位管江涛得罪得同样很深,这是一名送餐员。 去年农历11月初六,是管江涛的生日。 那是一个阴冷刺骨又暴雨倾盆的日子,因着森寒冷的天气,洪若虹不想去买菜,所以她在好几个平台点了外卖。 结果有一份五样菜式,金额大约200元的外卖晚了10分钟。 管江涛见到穿着雨衣,脸上湿漉漉的送餐员大发雷霆。 送餐员想解释,但管江涛没有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他一说话就被管江涛雷霆般的声音打断了。 管江涛不但没有给钱,还大骂送餐员没有兑现承诺,要去饿了吧平台投诉。 送餐员见他蛮不讲理,知道多说无益,毕竟平台有规定,于人情他能归结于天气,于规定,他却无从辩驳,晚了就是晚了。 略作思考后,程清林只得自认倒霉,因而没有拿钱,只说了句:“行,你这单,我买,但你要再闹事,我一定跟你没完。”然后愤怒地离开了。 洪若虹分明从送餐员脸上看到了他滔天怒意,她认为送餐员隐忍着,再找机会报复是极有可能的。 “送餐员的联系方式你能想办法找出来吗?” “只要他的手机号没有变,就能联系上,我翻找出来给你们。” 王天可问:“还有别的吗?” 洪若虹又想了想道:“可能有,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可以去问问易晚宏,他跟管江涛走得较近。 二人离开洪家决定去查一查朝韩贸易有限公司与送餐员程清林。 不过,他们在小区门口听到有两位50来岁的女人在议论洪若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一位50来岁头发染成卡其色的的老人道:“我就说他们家准得出事,当初还不如就让他们二兄妹成亲得了,至少早消停,不会闹出人命案,偏生的崔若紫要面子。” 另一位穿一身牡丹花套装的女人错愕地问:“兄妹结婚?” 王天可小声而好奇地问戴东杰,总之,他是闻所未闻的。 “别说话,往下听。” 两个女人发现了他们,不再议论,想离开,但被戴东杰拦截下来。 他一边亮出警察证,一边道:“你们先别走,我有个事想跟你们打听一下。” 其中一人,见是警察,愣了愣问:“你要打听什么?” 王天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们想知道,洪若虹跟她哥哥之间的事。” “他们不是亲兄妹,洪若忠是洪子军跟前妻生的,洪若虹是崔若紫跟她前夫生的,后来改的名字。” 戴东杰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庭,禁不住要细细地问清楚。 “洪子军跟他的前妻是怎么离婚的?” “洪子军的前妻,我听说是得了乳腺癌过逝的,那时候洪若忠才5岁,她就走了,她走后不到半年,崔若紫就带着洪若虹进了洪家。” “那洪若虹的父亲是怎么回事?” 穿牡丹花套装的女人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崔若紫也从来没有提过。” “所以我跟这位阿姐说,他们兄妹两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结婚走到一起又能怎么样,但崔若紫死活不肯,这不,自打她女儿离婚后,天天张罗着给她女儿相亲。” “崔若紫跟洪若忠关系怎么样?” “亲如母子,一般人看不出是后妈,崔若紫对两个孩子都很好,唯独不让女儿嫁给洪若忠。” 王天可问:“为什么?洪若忠有问题吗?” “没有,崔若紫说有违道德伦常。” “大家都劝她,说反正也没有血缘,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一直没有劝通,就是这样洪若忠一直没有成家,洪若虹去年年初才结的婚,我还去吃了喜酒,没想到今年就离婚了。” 离开洪家所在的小区,戴东杰让冯高宏去查洪若忠与洪若虹姐妹的关系。 张伟则在易晚宏小厂前面的一间屋子里,找到管江涛所请的销售易晚宏。 “听说,你跟你老板经常坑人,有哪些坑人的单子,都找出来给我看看。” “没有,我没有坑人,做每次决定,我都请示过老板的,请你们相信我。” 易晚宏忙于撇清自己,手有些哆嗦,脸上也浸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对于管江涛的为人,易晚宏也是不认可的,当老板第一次坑人时,他就想过到底该不该离,只是当时去面试了几家都被淘汰了,而管江涛给他的工资又很不错,所以暂时留了下来。 人的思想很多时候会产生惰性,他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管江涛出事。 易晚宏心里想着,以后找工作,再难找还得找对人,跟错了人,他都连带着受罪。 现在不过是配合警察破案,如果运气不好,落得跟老板一样下场,也不是不可能。 戴东杰喝了一口水,又逡巡了易晚宏办公的地方一天后道:“行,那你们老板还坑过哪些人,你赶紧将相关的定单,与买家信息给我整理出来,我们好早日查出杀人凶手。”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们找。” 约莫一小时后,张伟拿到了易晚宏所给的单子,其中包含了洪若虹所说的那两笔。 易晚宏把每笔单子的情况,以及管江涛坑钱的金额用了详细的说明。 而这两笔,还不是被管江涛坑得最深重的两笔。 还有一笔单子,管江涛偷偷换了顾客定制时要求的生产材料。 他也是先寄去样品给顾客确认清楚,然后,才大规模的去做。 一万只的大单子,他多挣了一万来元钱,不过这笔单子,顾客并没有发现他偷梁换柱。 因为肉眼看不出来材质的不同。 只不过使用寿命会比客人要求材质做出来的短二年而已,管江涛的想法是,等到三年以后,即便他们要来找麻烦,他也转行了。 坑人案四 是江若虹的哥哥打过来的。 洪母接的电话,老人家耳朵早年听多了噪音,现在耳朵很不好使,接电话向来开免提。 因着这通电话,戴东杰暂时停止了他对洪若虹的问话,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妈,妹妹在家吗?” 一个语速很快的声音在电话那宏亮地头响起。 “在家,若忠,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有什么事?” “妈,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吧!” “管江涛死了,我今天在新闻头条上看到的。那个渣男,恶有恶报,死得好。” 电话那头,洪若虹的哥哥,洪若忠话语里全是心想事成后的幸灾乐祸。 洪母没想到洪若忠打电话回来要说的是这件事,更让她难堪的是洪若忠巴不得管江涛快点死掉的语气昭然若揭。 她为刚才习惯性的开免提,肠子都悔清了,要是有如果,她宁可听不清洪若忠说些什么。 可现在,她不能关掉免提,那样就算是儿子女儿真的是无辜的,也会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引起警方的怀疑。 崔若紫越听越可怕,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戴东杰,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这事千万别跟她的两个孩子有关。 “人都走了,别这么说。” 洪母将目光从戴东杰脸上挪移回来道。 “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妹妹,她的噩梦终于真正结束了。” 洪母看了一眼眉头深拧的洪若虹道:“她就在边上,都听到了。” “嗯嗯,妈,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要妹妹别再担心了,我挂了哈。” 洪母同意后,那头挂了电话。 跟洪若虹相亲的男人听完这通电话后,想起了一些风言风雨,站起身,跟洪若虹道别。 “我刚才突然想起,公司里还有些紧要的事,既然你们现在不方便,那我们以后找时间再聊。” 洪母竭力挽留。 “小丁,你先别走。” “伯母,您放心,我跟若虹谈得很开心,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很多次失败的相亲,男方离开前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他的话并没有带给洪母半分安慰。 男人离开后,洪母心里很失落,她禁不住在心里埋怨,警察来她家的时间也太赶巧了,说不定这次相亲又没戏了。 先前已经失败好几起了,有的因为她家条件一般,全家人加起来月收入没过万。 有的介意洪若虹二婚,一个女人二婚相亲,总是比男人要艰难很多。 最要命的还是,他们听到了一些对洪若虹不利的传言,那是关于洪若虹与洪若忠的。 王天可看着嘴上虽然没有发作,却一脸愠怒的洪母道:“缘份天注定,该是你家女婿,终究会是,如果不该,我们不来,他也不是。” 戴东杰瞪了王天可一眼,继续刚才的审问。 “管江涛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新书包网 “像他这样自恃有几分才华,就将别人不放在眼里,脾气烂臭的人,没得罪人才怪。这几天快递员孙伍长自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遭到了很多网友的指责与谩骂,我相信你们一定了解清楚了,不知道他的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王天可马上问:“你认为是孙伍长干的?” “不,应该不是他,孙伍长不是那种人,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去伤害别人,我觉得可能跟一些打抱不平的人有关?” 戴东杰惊讶地问:“这么说,你跟他孙伍长很熟?” 洪若虹连忙摇头,像是急于撇清。 “没有,我们只是认识,我有时候要寄东西时,会找他寄件,他总会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在洪若虹心里早把孙伍长当成了朋友,有时候偶尔在大街上相遇,她们都会相互微笑,即便孙伍长没有看到她,她看到了他,心里也会莫名的高兴。 当然这种高兴不过是在人来人往的城市里多了一个熟人而已。 她从来没有对孙伍长动过歪念,她笃定憨厚木纳到有几分让人生怜的孙伍长更不会有。 但管江涛投诉孙伍长,会不会跟她们这种纯粹的情谊有关,洪若虹却无从知晓。 戴东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你买来屯水的水桶后,孙伍长有没有去过你家?” “去过,不过他从来都只在我家门口,连门都没有进过,他不可能对水桶下手。” 王天可咧嘴一笑道:“你是要急于撇清 “那管江涛除了网友外,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那种让你印像很深刻的?” 洪若虹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11月,他在自己的网站上卖了一笔大单子,金额达到5万。 买家定金付了5000元,后来因为工艺的问题,工厂无法按买家的要求定制成买家想要的样子,但管江涛涛并没有积极跟进。 最后买家火了,说了句你他……的脏话,双方发生了争执。 买家强烈要求退款,这个单子没做成。 易晚宏问管江涛要不要打款给买家时,管江涛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是横吗?那我就比他更横,我倒要看看到底他能不能横得过我,这事你不用管,拉黑他就成。” 易晚宏按指示行事。 管江涛因为交易是在他自建的,还没有备案的网上进行的,网站上的电话留的也是一个已经辞职的员工的,所以5000元,他就这样黑着心全部吞进了自己囊中。 当时这位买家曾打电话给辞职的员工,说如果钱不退回,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难道案子与此事有关。 洪若虹为了摆脱嫌疑,将这件有点久远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戴东杰心想,也怪不得管江涛最后不得善终,他到处结仇,坑人,不出事才怪。 王天可问:“这买家的名字你知道吗?” “不清楚,不过他们公司的名字我知道,因为有个性又好记,我到现在都记得,叫朝韩贸易有限公司。” 戴东杰问洪若虹,管江涛还没有得罪别的人,洪若虹又说了两个。 其中有一次是管江涛在淘金平台卖出了100只垃圾桶,500元,因为当时平台正活动,他销量大,供不应求,就对买家说要推迟发货,但单号已经填进去了。 买家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太相信淘金平台,或者是管江涛,总之后来这个单子虽然没有实际发货,平台上的交易却成功了。 而且时间过去得久,买家发现时,没有了申请款维权的按钮。 买家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卖家身上。 坑人案五 因公司但凡涉及转账的单子,管江涛都让员工向他汇报,做好记录。 易晚宏按流程去请示管江涛。 管江涛直接授权给易晚宏,让他将买家拉入黑名单了事,货没补发,钱一分也没有退回去。 洪若虹将这件事说完后,不停地逼问自己,又想到了一位。 这位管江涛得罪得同样很深,这是一名送餐员。 去年农历11月初六,是管江涛的生日。 那是一个阴冷刺骨又暴雨倾盆的日子,因着森寒冷的天气,洪若虹不想去买菜,所以她在好几个平台点了外卖。 结果有一份五样菜式,金额大约200元的外卖晚了10分钟。 管江涛见到穿着雨衣,脸上湿漉漉的送餐员大发雷霆。 送餐员想解释,但管江涛没有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他一说话就被管江涛雷霆般的声音打断了。 管江涛不但没有给钱,还大骂送餐员没有兑现承诺,要去饿了吧平台投诉。 送餐员见他蛮不讲理,知道多说无益,毕竟平台有规定,于人情他能归结于天气,于规定,他却无从辩驳,晚了就是晚了。 略作思考后,程清林只得自认倒霉,因而没有拿钱,只说了句:“行,你这单,我买,但你要再闹事,我一定跟你没完。”然后愤怒地离开了。 洪若虹分明从送餐员脸上看到了他滔天怒意,她认为送餐员隐忍着,再找机会报复是极有可能的。 “送餐员的联系方式你能想办法找出来吗?” “只要他的手机号没有变,就能联系上,我翻找出来给你们。” 王天可问:“还有别的吗?” 洪若虹又想了想道:“可能有,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可以去问问易晚宏,他跟管江涛走得较近。 二人离开洪家决定去查一查朝韩贸易有限公司与送餐员程清林。 不过,他们在小区门口听到有两位50来岁的女人在议论洪若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一位50来岁头发染成卡其色的的老人道:“我就说他们家准得出事,当初还不如就让他们二兄妹成亲得了,至少早消停,不会闹出人命案,偏生的崔若紫要面子。” 另一位穿一身牡丹花套装的女人错愕地问:“兄妹结婚?” 王天可小声而好奇地问戴东杰,总之,他是闻所未闻的。 “别说话,往下听。” 两个女人发现了他们,不再议论,想离开,但被戴东杰拦截下来。 他一边亮出警察证,一边道:“你们先别走,我有个事想跟你们打听一下。” 其中一人,见是警察,愣了愣问:“你要打听什么?” 王天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们想知道,洪若虹跟她哥哥之间的事。” “他们不是亲兄妹,洪若忠是洪子军跟前妻生的,洪若虹是崔若紫跟她前夫生的,后来改的名字。”文笔斋 戴东杰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庭,禁不住要细细地问清楚。 “洪子军跟他的前妻是怎么离婚的?” “洪子军的前妻,我听说是得了乳腺癌过逝的,那时候洪若忠才5岁,她就走了,她走后不到半年,崔若紫就带着洪若虹进了洪家。” “那洪若虹的父亲是怎么回事?” 穿牡丹花套装的女人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崔若紫也从来没有提过。” “所以我跟这位阿姐说,他们兄妹两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结婚走到一起又能怎么样,但崔若紫死活不肯,这不,自打她女儿离婚后,天天张罗着给她女儿相亲。” “崔若紫跟洪若忠关系怎么样?” “亲如母子,一般人看不出是后妈,崔若紫对两个孩子都很好,唯独不让女儿嫁给洪若忠。” 王天可问:“为什么?洪若忠有问题吗?” “没有,崔若紫说有违道德伦常。” “大家都劝她,说反正也没有血缘,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一直没有劝通,就是这样洪若忠一直没有成家,洪若虹去年年初才结的婚,我还去吃了喜酒,没想到今年就离婚了。” 离开洪家所在的小区,戴东杰让冯高宏去查洪若忠与洪若虹姐妹的关系。 张伟则在易晚宏小厂前面的一间屋子里,找到管江涛所请的销售易晚宏。 “听说,你跟你老板经常坑人,有哪些坑人的单子,都找出来给我看看。” “没有,我没有坑人,做每次决定,我都请示过老板的,请你们相信我。” 易晚宏忙于撇清自己,手有些哆嗦,脸上也浸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对于管江涛的为人,易晚宏也是不认可的,当老板第一次坑人时,他就想过到底该不该离,只是当时去面试了几家都被淘汰了,而管江涛给他的工资又很不错,所以暂时留了下来。 人的思想很多时候会产生惰性,他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管江涛出事。 易晚宏心里想着,以后找工作,再难找还得找对人,跟错了人,他都连带着受罪。 现在不过是配合警察破案,如果运气不好,落得跟老板一样下场,也不是不可能。 戴东杰喝了一口水,又逡巡了易晚宏办公的地方一天后道:“行,那你们老板还坑过哪些人,你赶紧将相关的定单,与买家信息给我整理出来,我们好早日查出杀人凶手。”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们找。” 约莫一小时后,张伟拿到了易晚宏所给的单子,其中包含了洪若虹所说的那两笔。 易晚宏把每笔单子的情况,以及管江涛坑钱的金额用了详细的说明。 而这两笔,还不是被管江涛坑得最深重的两笔。 还有一笔单子,管江涛偷偷换了顾客定制时要求的生产材料。 他也是先寄去样品给顾客确认清楚,然后,才大规模的去做。 一万只的大单子,他多挣了一万来元钱,不过这笔单子,顾客并没有发现他偷梁换柱。 因为肉眼看不出来材质的不同。 只不过使用寿命会比客人要求材质做出来的短二年而已,管江涛的想法是,等到三年以后,即便他们要来找麻烦,他也转行了。 坑人案六 易晚宏将情况汇报给戴东杰后,他开始设法查找联系这两名买家。 王天可去了管江涛所在的小区,详细过问小区停水的情况。 物业的说,停水是临时决定,也就是管江涛出事那天早上8点停的水,在停水前10分钟,他们才贴出公告,事先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也就是说在停水是突发状况,在这个消息公布以前,洪若虹已经搬离了。 洪若虹亦不过是侥幸的逃脱了一劫,命硬,这才幸免于难。 王天可不得不将洪若虹从第一大嫌疑人的位置上挪开。 王天可与周志泽再次去了死者管江涛的家里。 他们仔细检查了瓶盖,与桶身。 这饮水机的水桶与普通的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压根没有王天可猜想的机关存在。 药也不像王天可想的那样被巧妙藏匿在瓶盖里,可以每天微不可察地一点点往下飘洒。 这样看来,这药极有可能被涂抹在了水桶的桶臂上,而且无色无味。 水桶是3月9号的单子,买回来已将近2个月,这样对于视频的查找范围又加大了。 戴东杰一方面让李期然找到那几个表现得很偏激的网友,另一方面安排大家开始查找所有接触过这只桶的人,最主要的是查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谁跟管江涛有仇。 洪若虹为了排除她的嫌疑,每天都十分积极主动的配合调查。 戴东杰找到了送餐员程清林。 程清林说,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他就没有再去平台枪单,再没给任何人送过一次餐。 那件事彻底地激怒了他,更警醒了他:如果他不对自己的狠一点,世事就会无情的对他狠。 那天晚上,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深刻地意识到他需要改变,脱胎换骨的改变。 次日,他在家想了整整一天,有生以来,第一次给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认真细致的职业规划。 再过了三天,他就去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摄影培训。 现在,他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与对艺术的敏感度,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摄影师。 对于管江涛的恨,他早就放下了。 有时候遇到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旧日同行,他甚至对管江涛还有几分感谢。 正是管江涛对他的残忍,把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才真正迫使他的人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没想到管江涛却已经离逝。 “我虽然能力一般,但从小喜欢读书,是典型的信书一族,始终坚信,伤过伤的心灵会变得更加坚强。当时说那种话,不过是不想让他搞事,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报复什么的。为了200元钱,杀人越祸,就更加不可能。我觉得但凡稍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做。” 程清林掏心掏肺的辩解。 戴东杰离开程清林所在的印艺照像馆后,对程清林又进行了细致的调查,确认程清林后面的确与管江涛没有了任何交集。 而程清林更是没有机会接触到那只有毒的水桶。 戴东杰决定从接触过这两只水桶的人入手,进行逐一排查。亲亲 这些人整理下来,有先前友邦的看件员,此时,他还不知道此人的名字。(友邦是开在小区里,将快递转发给客户,从中收取费用,服务于快递员与买家的小店。) 不过这个月,友邦因为菜鸟裹裹,丰巢等智能柜的修建而被淘汰,因而要找这名看件员并不容易。 这样对于案子破获的难度便大大增加了。 几经周折,王天可终于找到了当时开友邦的老板,从他那里调出了当时看件员陈必雄的资料。 除了陈必雄,还有韵达快递的派件员王安金,以及快递中转站的人,人数众多。 但戴东杰并不畏惧麻烦,他们对每个人的品性行为,为人处事的态度,甚至原生家庭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收获。 最后戴东杰将目标锁定在了友邦看件员陈必雄的身上。 因为这个男人,正是那位定制垃圾埇,被坑了5000元的,朝韩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员。 除了这层关系,还有两个原因。 其一,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气量较小,做什么事都睚眦必报,喜欢斤斤计较。 其二,友邦的老板说他在友邦关闭前,提前辞职了。问他辞职原因,他却支支吾吾,更可疑的是,那段日子,他很是心不在焉,一连还出了四、五个错误。 陈必雄祖籍是江北一个竹木成林的山区。 因为姐姐嫁在杭东,所以跟了过来,住在姐姐家里,一直在杭东工作。 他接到姐姐的电话,说有警察上门来调查他,问他犯了什么事时,他正开着三轮车在菜市场卖蔬菜。 他先前在朝韩贸易做采购,是他姐夫介绍进去的。 因为这笔单子,他与公司部门主管产生了激烈的争执。 他说是主管让他去那里下的单子。 他还强烈建议过主管,去淘宝,京东等平台下单,有保障,然而主管说管江涛,他合作过,性价比要比在平台下单高很多。 所以,陈必雄认为责任不在他。 而主管说陈必雄没有将定制情况与管江涛及时沟通跟进清楚,也没有努力追踪单子,责任在于他。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很多同事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最后还是陈必雄的姐夫出面调和,双方卖他的面子,各退一步,达成了协议议。 协议是这样的。 主管同意出3000,陈必雄则出2000,连带被开除。 陈必雄因着高中都没毕业,没有学历,又不想卖苦力,游荡了半个月,四处找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后来,他发现友邦在招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联系了贴在小区公告拦上的招聘电话。 没想到居然被录用了,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是有他能干得来的工作了,他很高兴。 有好几个小区可以去,他毅然选择了那串铭刻于心的地址。 当管江涛将他的电话、qq、微信统统拉入黑名单时,他死死地记住了这个网站上所写的发货地址。 所以这个小区的名字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陈必雄的心里。 坑人案七 复仇的念头正是在陈必雄选择小区时,从心底油然而生的。 陈必雄自认为他做得很隐秘,没想到今天警察居然找上了门来。 他心里十分害怕,他想逃离,然而如果离开,很有可能会落实了他犯罪的事实。 但如果不离开,警察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他这一生都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束缚着度过,他就头皮发麻。 陈必雄努力回想他做案的经过,觉得并没有纰漏,不可能有把柄落在警方手上,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在接到姐姐电话后,二个小时内,他赶到了警察局,说是要积极配合警察办案。 王天可接待的陈必雄。 见陈必雄这么积极,竟然主动前来警局配合警察为他的仇人早日将案子破出来,他深感意外,甚至有些失望。 如果陈必雄也不是凶手,就意味着这半个月来,他们白忙乎了一场,一切可能又回到了原点。 戴东杰的想法却跟王天可完全相反。 当王天可将陈必雄带到他面前时,他直接领着陈必雄去了审讯室,并特意大声吩咐李期然去将测谎仪给拿过来。 陈必雄一听到‘测谎仪’三个字,脸色即刻变得煞白,动作也有些僵持不自然。 而这一切戴东杰捕捉得清清楚楚。 陈必雄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叫测谎仪的东西。 要怪只怪他平时除了喜欢玩游戏,看古装剧,别的事情关心的太少,孤陋寡闻。 一想到如意算盘不但没有打好,还自己送上了门,他的额头即刻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戴东杰之所以要对陈必雄使用测谎仪,也在于他对陈必雄进行了深入的了解,知道他文化程度底,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不高,对于法律知识肯定十分欠缺。 “测试仪,你听说过吧!” 果不其然,陈必雄摇起了头。 “那从字面意思,你大致也能了解他的功能吧。这样我再跟你解释一下,这机器通俗的说,就是测试你有没有在撒谎。它的原理是:人们在说谎时,会发生一系列植物神经系统功能变化,检测这些变化可反映出你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戴东杰故意改变省略了测谎仪的某些概念,目的就是让陈必雄着道。 陈必雄十分纠结起来,如果说假话,也许命都没有了。 要是说真话,也许警察看在他也是受害者,又主动来自首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给他一条生路。 “能先抽支烟吗?” 王天可道:“我们不抽烟,你要是自己带了,就抽一根。” 陈必雄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往嘴里送。 戴东杰提醒道:“打火机不好抽吧!” 陈必雄因为刚才的失态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他哆嗦地掏出烟,点了好一会才点燃。 他不过是想多为自己争取时间。 戴东杰道:“你心态不好啊,要是说假话,哪怕一个字,我估计测谎仪就能测出来。” 陈必雄没有作声,大口大口的吸烟,他想,以后要吸,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一只烟很快就被他吸到了尽头,他泯灭烟蒂道:“如果一切我都老实交代,你们能不能对我放我一马。”56 “你坦白交待的话,我们肯定会从宽处理,现在科技很发达,发达到你难以想像,就算你不坦白交待,我们最后还是会查出真像,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怎么做对你有利,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他说话间手在衣兜里,悄然打开了录音。 陈必雄喉结滚动,吞咽了几口口水,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待了出来。 戴东杰听完后,满是惋惜地道:“你要是多看看书,一定不会走到今天。”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陈必雄能多看些书,他也许可以采用正确的方式处理管江涛的事情。 比如到工商部门去投诉,或者去法院起诉,就算真的找不到管江涛本人,也可以胸襟开阔些,让往事成灰,而不是因着一个人渣搭上自己。 再者,如果陈必雄知道,测谎仪即便测出他所说的是假话,也不足以定他的罪,他大抵不会这么快就说所有的真像。 他们要让他落网,可能还要颇费些周折。 陈必雄直到进入公安局来配合报案前,还以为老天让他有机会在管江涛居住与办公所在的小区工作,是支持他报仇的,不然他与管江涛不可能有这样的缘份。 现在,他看着手上明晃晃的手铐,终于悟出,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天,如果说有缘,那也是孽缘。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把人生的道路走成了这个样子。 想着他一有机会就在小区里面打听,有没有一个老板是开厂的,生产垃圾桶厂的,就觉得很可笑。 过去的那个自己,只想着一定要报仇,一定不能让管江涛好过,没想到竟把现在的自己连累成了这副样子。 沈心云一直很关注这起案子。 戴东杰将陈必雄捉拿归案后,拎了一大袋子水果和蛋糕跑去医院看沈心云。 沈心云的父亲也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心云的父亲。 沈心云见戴东杰亮眼出现在门口就跟父亲介绍起来。 “爸,这是我们刑侦队的队长,戴队,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沈若伟第一眼瞄见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的戴东杰以为是女儿的男朋友。 他看着戴东杰一表人才,风度偏偏,很是替女儿高兴。 但这高兴劲还没有完全涌上来,硬是被女儿的介绍给生生的浇灭了。 他这回放假特意跑来医院看女儿,就是要来跟女儿说说谈朋友的事。 戴东杰不待沈心云介绍,已经跟沈若伟打起了招呼:“伯父,您好,您是小沈的父亲吧!” “对,我是,小沈毕竟是个女的,在队里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 沈心云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又尴尬的看向戴东杰。 戴东杰此时正看着两鬓有些斑白的沈若伟,觉得十分惭愧。 沈心云被杨小天所伤,是他太大意了。 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 沈若伟紧忙道谢,至于沈心云谈朋友的事,在她上司面前,沈若伟自是不好提及。 沈若伟见戴东杰与沈心云聊起了案件,而他也插不上话,所以先行离开。 沈心云听完管江涛的案子后,又是感慨颇多,唏嘘不已,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表白 戴东恒手捧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穿过医院有点拥挤的廊道,终于找到了沈心云的病房805。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戴东杰,像触到高压电,以为走错了房间,紧忙后退了出去,再次看了看门牌号,心想,是这里,没错啊! 戴东杰叫住了他:“东恒。” 沈心云一听是戴东恒,头皮发痛起来。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死心,而且这么突然的就出现在了她的病房里。 她紧忙将头别向与门相反的方向,希望戴东恒不要发现她。 “堂哥,你怎么在这?” “小沈因公受伤,是我的疏忽所致,我来看看她。” “小沈,沈心云。” 沈心云听到戴东恒提及她的名字,别过脸来。 戴东恒说着探头往里望去,果然看到沈心云坐在床上,她用微笑给他打招呼。 而就在这微笑里,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定要让戴东恒对她彻底死心。 “对。”戴东杰回答间,把戴东恒让了进去。 正好,今天有些事,戴东杰决定说清楚,就让戴东恒当他的见证人好了。 戴东恒将那束火红的玫瑰摆放在沈心云的床头柜上道:“我听人说你住院有一段时间了,马上就来了。” 沈心云嫣然一下笑:“东恒,谢谢你来看我。” 对于沈心云突然对他变得友好,戴东恒有点受宠若惊,而戴东杰的脸却阴沉了几分。 虽然此前,戴东恒一直坚信,人都是会变的,沈心云就算是石化的心,也总有被他打动的时候,不过真的看到了他想像中她的样子,他还是幸福的有点像不似在人间。 戴东恒看了戴东杰一眼,然后将痴痴的目光落到沈心云身上,有点羞涩道:“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沈心云猜得没错,戴东恒果然还没有死心,现在她就要断了他的念想。 她不动声色地回道:“你是东杰的堂弟,而我又喜欢东杰,哪有不接受你的道理。”她这话一出,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三人都愣住。 沈心云一心只想甩掉戴东恒,心想戴东杰是冷情的人,应该不会拆穿她,更何况他也说过他心里装着的人是她,再说她用的是喜欢,又不是爱。 她这样不算过份吧! 戴东杰的耳根子居然红了,没想到他还有脸发烫的时候。 她无意间看到,脸不由得跟着有些发烫,心想等戴东恒走后,再跟他好好解释清楚。 戴东恒终于从石化中缓过神来:“你们怎么能这样……” 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冲跑了出去,在门口停顿下来,抱头沉思,有一种天踏下的沉闷感袭向他全身。 一个是他敬爱的堂哥,一个是他追求了数年的女人,他们两就这样背叛了他,亏他踏进这扇门的时候还充满了希望! 沈心去对戴东杰道:“你出去看看他!” 戴东杰应声而去,他怎么有种错觉,刚才她就像是他的妻子,招呼他该如何对待客人,不过这种错觉他很喜欢,他甚至希望时光已经跃过了爷爷的障碍,跳到了这一天。 “东恒,我知道你追了小沈很多年,我跟她在一起,你会很受伤,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喜欢她很久了,原想跟你说清楚,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心云在里头听着戴东杰这句安慰戴东恒的话,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还没想通,戴东恒生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华夏书库 戴东恒说完转身离去,下楼时,差点没跟去买午餐的沈若伟撞成对对碰。 戴东杰有再追上去,而是回到了病房。 他觉得戴东恒需要自己好好独处,冷静。 “刚才对不起,我只是想摆脱东恒,不想再耽误他,所以……。” “你不用解释,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一直以来我保持沉默,是希望彻底摆脱雷末末后,再征求你的意见,今天既然你已经表达了你的意见,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戴东杰的坦白,让沈心云内心涌出一丝甘甜,而好不容易冷却下去的脸又再次发烫,虽然她从来没有奢求,不过这天却也是已等很久。 “做我女朋友行吗?” 沈心云有些错愕,他似乎太直白了,他们进展的似乎太快了。 “如果你刚才只是为了打发东恒,对我没有那方面意思,我可以等。” 戴东杰一鼓作气说完,逃也似地要离开了病房。 开门时看到沈若伟。 沈若伟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很是高兴,与戴东杰四目相对时,咧嘴大笑。 “伯父,我还有事,那我先离开了。” “行。” 戴东杰离开医院才放慢脚步,他不怕刁钻古怪的迷案,却害怕从沈心云嘴里听到一些否定的东西,所以才要等到把雷末末的事弄清后再表白。 现在这算是表白了吧,但仍然怕遭到拒绝,所以匆匆离开了。 沈心云也乐的让他戴东杰离开,父亲一脸惊异的笑,想必是很想问她清楚。 “你既然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这几年也没见有人跟你去家里,还一着为你的事担忧呢?” 沈心云羞涩一笑道:“今天才确认,先前八字都没有一撇,怕给了希望又让你失望,所以没说,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过得好就行。那小伙子很不错,婚结得早,不如结得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 沈心云看了看慈爱的父亲,又看了看医院外面的花圃,此时的窗外,万物蓬勃,芳华尽展,亦是美得沁人心脾。 欲离开医院的戴东杰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梁局长。 梁局长叫住了他,让他带他去看沈心云。 戴东杰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后头。 “小沈,伤养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局长关心。”沈心云有些感动,没想到梁局长亲自来医院看她。 “再过五天,能不能完全恢复?” “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 “那好,我本打算请你们戴队去岛上玩三天,既然你好了就跟着一起去好了。” 梁局长是个有心人,他自听王天可说,戴东杰对沈心云有意思,就一直放在心里,想着有机会得好好撮合,送戴东杰一个人情。 孤岛旅行案一 自从戴东杰进了杭东刑侦队后,梁局没少受上面表扬,对于这么好的得力干将,他自然很希望他能在终身大事上获得幸福。 在他看来,美好的家庭生活是做好事业的基础。 戴东杰担心沈心云会拒绝,忙道:“难得局长这么大方,私掏腰包请我们两个坐‘豪华游轮’在岛上住三天,机不可失。” “最近这起案子错综复杂,光顾着破案,难得出来休息,再说小沈也刚出院,到海岛上放松一下嘛!”梁局长道。 喜欢旅游看美景的沈心云原来还想客气推一推,听他们两人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装模作样,爽利应答下来。 周六梁局长从市中心出发,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港口。 梁局把车停到了指定位置,指着远处的一艘游轮喊:“看到了吗,那个写着‘天海号’的就是我们的船了。” 他说罢下车打开后备箱去取行李。 三人拖着行李,步行了几分钟就到了登船梯下。 “请出示您的船票!”工作人员礼貌请求。 梁局长从兜里掏票出所有票,将票岔开,扬在手上道:“都在我这,看好,三张。” 工作人员仔细看过票后道:“没有问题,行李交给我就行,请登船。” 戴东杰轻声在沈心云耳边说:“不愧是豪华游轮,这服务还挺周到的。”沈心云点头赞同。 戴江杰问:“你不晕水吧!“ “不仅不晕水,还会游泳,上三年级时学会的。” “哦,你刚出院身子比较弱,拉着我的手上船,这地方水深,还有漩涡,小心点还是稳妥些。” 戴东杰没有想到,他希望拉沈心云的手,竟要费如此大的周折,果然是不擅长于谈女朋友。 沈心云将手递了过去。 阳春四月,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天气,沈心云明显觉察到戴东杰手心有汗。 其实沈心云也很紧张,毕竟第一次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心总抑制不住的跳动。 戴深二人先登上了甲板。 戴东杰一摸扶栏,大失所望,看了一眼沈心云,扭过头,拧眉问梁局。 “不是豪华游轮吗?不是说甲板上有泳池,船舱内有酒吧娱乐设施吗?怎么扶栏、甲板、船舱门都锈迹斑斑?” 不待梁局回答,在他们前头的工作人员噗嗤笑了。 他看到戴东杰认真询问的样子,收敛笑容正儿八经的回道:“谁说是豪华游轮?这艘只是货运改造的船,下个星期就拉进造船厂报废了,这次可能是它最后一次航行。” “嗯?” 戴东杰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梁局长问道:“局长?怎么回事……?” 他并不在乎,只不过喊了沈心云来,万一船抛锚,或出点意外,该多么扫兴。 早知道梁局长定的是这样的游艇,他还不如自己出钱定,他戴东杰是缺父爱与母爱,至于钱却是从来不缺的! 梁局长嘿嘿一笑答道:“本来是想定豪华游艇的,但我一个月就这点工资,你嫂子又管得紧,所以……将就下吧,四个小时就到了,很快的。” 沈心云忙在一旁说:“不打紧,能请我已经很感谢了,而且能遇上这船最后一次航行,挺有意义的。” 戴东杰听沈心云这么说,俊眉舒展开来:“我也觉得没多大关系,随便问问。”电子书坊 正在此时,三人只听得远处夹板上一群人的欢声笑语,戴东杰道:“看来受骗的不止我们。” 沈心云放眼望过去,看到穿深蓝色长裙的女子,正好转过脸,看向她,本能地朝她微笑。 那女子居然是秦湘湘,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 沈心云看了一眼海风将秦湘湘飘逸的裙摆吹出成千上万朵褶皱道:“松合的员工。” 秦湘湘慢慢走了过来。 沈心云记起她是阮木玲的高中同学,在她受伤住院某一天,她也因为左手脱臼,跟她住在了起过三天,期间阮木玲来看过秦湘湘。 因而大家就认识了,而且聊得很开心。 “沈警官,你的伤好了?”秦湘湘关切地问。 “基本好了,谢谢关心。怎么?你们公司又搞活动?沈心云笑问。 “算是吧,上次是球斧电饭煲,我出差了,没参加,这次是新品果汁机成功上市,‘绿色金农去毒’果汁广告看了吧?先去毒,再榨果汁。”秦湘湘不无得意地回道。 沈心云心想“不就是程远的‘美健’果汁被你们山寨了一下,换个名字嘛,以为我不知道?”嘴上还是说:“是啊,看到了,很有新意的一个产品。” “是啊,广告花了两千万做的,哪天送你一台。” “不用了,谢谢” “怎么没见阮木玲,她没来?” “她没跟你说吗,她是奥奇的千金,早回奥奇了。” 沈心云顿悟,难怪几个月前她要请她,又难怪她要跟她说杨小天的身份。 “你们也是去那个小岛?”秦湘湘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沈心云忙应道:“是啊,在上面玩三天。” 秦湘湘高兴道:“太好了,一起有个伴。哦,对了,忘了介绍,这几位是果汁机组的工程师,你应该不认识吧?” 沈心云微微摇头,远处一看,几个人都穿着救生衣,一人套着一个救生圈,围坐在甲板中间,样子有点好笑。 她禁不住好奇地问:“他们在干嘛?” “不知道,可能晕船,走,跟我过去看看。” 秦湘湘带着沈心云三人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介绍起来。 “先从最德高望重的开始。”她看向一位头发发白,身才瘦削,颇为憔悴的老工程师:“这位是童工,主要负责内销去毒果汁机。” “惭愧啊,等着退休的人了。”童工反问道:“小秦啊,这三位是你的朋友啊?” “是啊,三位警官,王子雄,李远南,张武斌的事知道吧?就是他们破获的。” “哦,都听说过,知道知道。” 沈心云好奇得问:“你们几位这是在干嘛?练什么功呢?” 其中一位身着黑色圆领t,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大发感慨:“嗨,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位是负责果汁机内销方案的经理陈一进,陈工。” 李纱纱忙在一旁介绍。沈心云想起了他们公司以前的经理王子雄,不禁有所感触,一代新人换旧人,而旧人逝者已矣,人生确也无常! 孤岛旅行案二 陈工继续道:“两年前也是这么几个人坐船,遇到那种事,大家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种事是哪种事?”沈心云不解地问。 “咳!那年坐的是远海号游轮,不知船长驾驶员们干嘛去了,拦腰撞上了另一艘叫什么,亚特兰大号货轮,全部游客落水,淹死不少人。” 陈工说话间,那些扑腾着水花垂死挣扎的人,仿佛就在他眼前,还在为保住生命苦苦求救,不曾远去。 “哦,有印象,后来新闻有报导,那天船长喝多了,擅离职守,值班人员交接也出了问题,后来都受到了处分。”梁局道。 陈工表情夸张道:“所以啊,甲板晃动大点,我心都砰砰直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有经历过,才能这么深刻的体悟啊。” 梁局道:“那你们还敢出来?” 陈工讪笑着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救生圈道:“我们这组,两年没集体活动了,难得这么一次,再说哪有那么巧,每次都遇到事故。” 秦湘湘继续介绍:“下面这位,朴振华,朴工主要负责外贸去毒果汁机销往东亚区域,他是朝鲜族人,韩语杠杠的。” “那看韩剧不是很方便,不用看字幕。”沈心云饶有兴趣的问。 “我从来不看,太磨叽了,一个寡妇嫁人都能磨叽100来集,没意思!”朴工冷冷的答道。 沈心云觉得好笑,心想“一听口音就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秦湘湘在一旁打圆场:“两年前落水的也有他,一登船腿软心酸不会说话,别介意。”转身对朴工说:“不舒服就吐啊,别硬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上一边去。”朴振华说完就低头不说话了。 秦湘湘也不管他,开始介绍下一个:“这是负责外贸去毒果汁机,欧美区域的丁家健,俗称‘二哥’。” 秦湘湘刚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丁工挠了挠头解释:“没别的意思,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二哥。” 最后一位工程师,站起来笑道:“明明是经常出错,办起事来比较二,大家才给你的尊号,有什么好谦虚的。” 秦湘湘掩嘴介绍道:“最后这个是松合今年评比的明日之星,入厂不到半年完成多项艰难任务的华金城,华工。”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套……虽然是实话,呵——呵——呵——”他笑音儿拉的老长。 不知道是与生俱来的习惯,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个性。 沈心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丁工心想,华工虽说有几分才华,但自恃才高,这样傲慢无礼,真的好吗。 随后秦湘湘又把沈心云三人介绍给了大家。 介结完后,大家热烈讨论起来。 国际时事,家长里短,天文地理,东拉西扯,不知不觉3—4个小时过去了,突然有一人朝远方一指兴奋地大喊:“到了。” 沈心云放眼一看,一座碧绿的小岛从海平面冉冉升起,绿意盎然。 岛不是很大,岛上有一座欧式风格的大型建筑,古旧而精美,旁边是一个正在微微旋转着的大风车,很容易让人想起欧美的田原,看着很不错。 不久,船靠岸了,一位中年男人上前热情迎接。墨雪文学网 “欢迎大家来到岛上,我是岛上彩虹宾馆的老板李明海。”他说话间将自己的名片从前往后一一递给众人。 “在未来的三天,我个人因为有事不在岛上。不过请大家放心,岛上有足够的食物与淡水,风力发电机以及无线电台,有紧急情况可以与大陆联系,希望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李明海说完,与众人一一寒暄后登上了天海号,与之一起扬长而去。 众人浩浩荡荡带着行李向旅馆走去。 沈心云看着这个迷人的小岛,好奇地问梁局长:“这叫什么岛?” “好像叫彩虹岛吧!” “哦,听着还不错。” 一旁的朴工冷笑:“哼哼,商家为了招揽生意吧,之前好像叫‘死人岛’,不改名,怕没人敢来。” 沈心云心猛得一惊,问道:“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听说明朝时曾是倭寇的一个聚点,几十名倭寇以这个岛为根据地,经常上岸骚扰百姓,后来那些倭寇被明军剿灭了,不是戚继光就是胡宗宪,具体不记得了,后来几百年,岛上一直有闹鬼的传说,二战时,就连日本鬼子都不敢靠近。” 朴振华说得像那么回事。 沈心云虽然从来不信鬼神怪论,但一想到岛上的累累白骨,仍觉得背后有冷意袭来。 秦湘湘自小就胆小,自听到朴振华这么说,后悔不跌。 她一想到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几天便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早知道不如推说生病不来了,或者跟旅店老板离开也好,只可惜没有早知道。 几个人边走边聊,10分钟后抵达宾馆脚下。 另一边,正在航向大陆方向的天海号上,旅店老板李明海望着小岛的方向,从怀里不慌不忙掏出了一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了六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依次是陈一进、朴振华、张文斌、丁家健、华金城以及秦湘湘。 看着六张照片后面的一沓钞票,李明海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一切都安排妥当,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天上乌云仿佛要应和即将到来的事情,渐渐密布起来,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走到宾馆前沈心云仰头一看,只见‘彩虹宾馆’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那光线里却隐藏着几丝惨白。 宾馆前有另一条弯曲小路通到绿林的大风车下面。 风车就是小岛的风力发电装置,风车下面几间小平房,像是无线电的基站,小岛上的人大抵就是靠这个跟大陆联系的。 道路两边都是茂密的小树林,看向道路的尽头,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清冷感,仿佛拐弯后,背面掩藏着无数的神秘。 几人离离拉拉地来到宾馆前。 有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上来迎接。 孤岛旅行案三 女人的脸很圆,身子却很清瘦,她露出一个完美的职业微笑打起了招呼。 “欢迎欢迎,我是宾馆的服务员。” 她说完清亮的眼睛看向旁边脸长得出奇的厨师道:“这位是岛上的厨师,他的手艺很好哦。这几天诸位的饮食起居就由我们来负责,希望大家能满意。” 沈心云几个人坐了一上午船,已经疲惫不堪,在前台交出身份证,领了房卡就往房间走。 梁局长与戴东杰紧跟其后,他们边走边聊。 梁局长随口问:“你几号房啊?我是307标准房。” “我401,小沈是402。” 戴东杰心理盘算着下次再有旅行,他与沈心云就没必要定两个房间了。 “行,那我们就各自回屋,睡个午觉。下午两点在大厅集合,去小岛上转一转吧!” “行,我先上去了。”戴东杰跟梁局道别后追上了沈心云。 梁局长收拾了一下行李,正准备走,回头一看,松合那几个人正在一起议论什么,他有几分好奇,走了过去。 “三楼还有七个房间,从301到307,真巧,我们七个人正好!像是给我们预留的。”秦湘湘拿着可预定房间表,像发现新大陆般嚷嚷着。 刚才的女服务员走过来说:“我带你们上去。” 丁工较随意,应了声:“好的。” 平时爱计较的朴振华觉得蹊跷,问道:“全预定了?怎么没看到几个人?” “是很奇怪,昨天有一个客户预定了所有标准单间,交了三天的定金,只留下了3楼与4楼二层。可他今天好像还没来,不知为什么?”服务员答道。 朴振华惊讶地问:“那现在整个宾馆只有我们几个?” “是的,你们松合电器七个房间,还有三位警官住了三间,其他房间一律没人。” 一旁的陈一进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有点阴森森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我看我们还是别住了,赶紧想个办法离开吧。” 秦湘湘嘲笑道:“瞧你那点出息,我一个女的都没说什么,你居然怕成这样,不会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吧!” 上了年纪的童工则满不在乎地说:“这样也好,清净!人多了还嫌烦。” 他们说话间,到了3楼。秦湘湘看了酒店的装潢不禁赞叹起来。 “酒店的风格好原生态啊,没有电梯,楼梯都是木质的,墙壁装的也像小木屋一样。蛮有古韵味的!” “是啊,这是我们酒店的风格,到了!301是谁?” “是我。” 说话的是老工程师童工。 他拿起房卡在门锁附近一扫描,伴随着“滴”的一声声响,门开了。 童工开门往里走,突然大叫一声:“怎么回事?” 大家本来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听到叫声都往回走。 平时爱开玩笑的华金城忙问:“怎么了?童工?踩猫尾巴了?吓一大跳?” 大家往屋里一看也不禁感叹了一声:“屋子里的窗帘桌椅,所有物什无一例外,全是红色!这是男人住的地方么,倒有点像吸血住的鬼屋。” 服务员忙解释道:“第一次入住我们旅店的客人都会惊愕,但,这是我们的特色。每一层房间从1号到8号,房屋内部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种颜色。这是301,所以你们看,床单、枕头、衣柜、墙壁、包括节能灯都是红色的,这样到了晚上所有的灯亮起来,从外面看就像彩虹一样,我们宾馆才因此而命名为‘彩虹宾馆’。”女娲书库 秦湘湘兴奋道:“听着很不错,好有创意,晚上真想在外面好好欣赏下是什么场景呢!” 童工却有点恼火了:“谁能跟我换一下?太刺眼了,我老花眼看着头晕目眩,难受。” “你年纪大了,看什么颜色不晕呢?”华金城开玩笑地打趣着问。 童工却认真地回道:“我都看一遍吧,不晕的话再说。” 众人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二间302。 华金城一边打开一边问童工:“我这间橙色的格局,你看怎么样?” 童工担心后面的跟不习惯,勉为其难道:“嗯……,这个还行,就这个吧!” 华金平见童工看中了,他因体谅童工是老人,毫不犹豫地跟他换了。 随后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住房分配依次是301华金城,302童阳林,303丁家健,304朴振华,305陈一进,306秦湘湘,307,张文斌,308梁局长。戴东杰与沈心云的房间号不变,仍是401与402。 大家奔波半天,十分疲累,躺在床上就睡起了午觉。 不知睡了多久,梁局长醒来,想起跟戴东杰沈心云约在好大厅见面去游小岛。 他忙拿出手机想要跟他们联系,打开一看,居然没信号。 他突然想起在海岛上没有基站,电话都打不了。 梁局长忙洗了一把脸往大厅赶。 此时他看手机已经是2点15分了。 他匆匆忙忙赶到大厅后,发现戴东杰两人已经在等他。 “等半天了吧?”梁局长不好意思跟二人招呼。 “没事,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出去走走吧!” 戴东杰回着,沈心云在一旁微笑点头同意。 三人慢慢走出了宾馆,放眼一瞧,天上万里乌云,好像顷刻间便会暴雨临盆。 沈心云忙建议别走太远了,转转就行,省得淋病了。 三人绕到宾馆后面,往外走了一里地,发现后头居然是个几十米高的悬崖,往下一看,惊涛拍岸,水花飞溅。 戴东杰看看四周环境感叹道:“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像回到了原始社会。” 梁局长道:“是啊,什么都没有,杀人销赃的风水宝地啊!” “怎么这么说?”沈心云本身有些恐惧,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听他们这么说,更是担心了几分,希冀着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梁局没有回沈心云却大发感慨。 “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感叹,大千世界,人只是匆匆过客,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却非要产生犯罪呢。我们每天都想阻止别人犯罪,不希望有罪恶产生,可是罪恶却一直没有停息过!” “是啊,我们每天处理的只是发现的罪恶,从古到今有多少人逍遥法外?多少人含冤未雪?不得而知!”戴东杰也触境生情,补充了一句。 “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发现一个,解决一个,把发现的解决好,也是一种慰藉,我想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总有一天,这世上再无人去犯罪。” 沈心云受到感染,算是做了个总结。 孤岛旅行案四 正当三人大发感慨时,背后一个声音加入了他们,在孤岛上显得空旷而突兀。 “含冤未雪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感受。但逍遥法外的人,以现在的侦破手段,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即使躲过了法律制裁,也躲不过良心发现,即便当时满不在乎,随着年龄的增长,愧疚感只会与日俱增,心理所受煎熬日胜一日。” 三人回头一看,花白头发被吹散得凌乱的童工走了过来。 他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沈心云忙转过头盯着童工问:“童工你好像话里有话?”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很有感触,也是由感而发,想到哪说到哪,思维混成,你们别较真。” 事后,戴东杰回想童工的话才知道其重要性,当时如果自己警惕些,可能会阻止很多事发生。 梁局道:“童工,像你这个年纪还上班的人,很少了!” “没办法,没本事啊,同龄人都当老板了,就算不打工的,也买断社保等着在家领退休金。也就像我这种人,一辈子劳苦的命。” 童工自嘲的言语间满是沧桑与无奈。 沈心云问:“在家安度晚年不可以吗?” 童工冷笑一声答道:“哼哼,还完房贷还车贷,还完车贷供应两个孩子上大学,我都快退休了,他们还找不到工作,整天只知道对着个电脑,瞎忙呼。我经常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来,可他们却无动于衷。” “说的好像很凄惨,但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幸福了,多少人奋斗一辈子,想在杭东有房有车一家团圆还做不到呢?你就知足吧!像我,连家都没有?以这样的收入计算,估计以后要有房也不大可能。”秦湘湘自嘲道。 她一个人逛着逛着,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凑了过来。 “都会好的。”沈心云劝慰。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你是女人,没必要为车房太担忧,以后嫁人跟投胎一样,还有机会。” 沈心云看了看阴郁的天空道:“倾盆暴雨好像马上就会到来,我们先回旅馆吧!” 大家赞同,几个人快步往宾馆走去。 众人刚进宾馆不到三分钟,就听的外面“哗哗”的大雨倾盆而下,一瞬间天空铺上了厚重的雨幕,紧接着打了几道闪电,狂风大作,孤岛像恶魔张开了他的巨盆大嘴,意欲吞没这世间的美好与鲜活! 沈心云看着被雨幕覆盖得阴沉沉的岛屿心中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搞不好要蜗居在岛上宾馆观赏暴风雨了。 而这阴雨天又让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因而无比烦闷。 好在这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不过一个小时后,天空已开始放睛。 服务员走到大家聚集的大厅招呼道:“晚饭时间到了,请就餐吧!” 沈心云几个人看了一下午海,早就饿了。 他们走到圆形餐桌,看到10几个菜已经摆好,每人面前还放了一块月饼。 沈心云突然想起来快中秋了!若不是看到月饼还真给忘了。 大家围成一桌,开动起来。阅读书吧 吃着吃着沈心云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看向童工问:“你只吃青菜啊?还是不好意思转桌子?” 旁边丁家健给童工夹菜,说:“来,童工,你平时省吃俭用,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来块红烧肉。” “不用不用。”童工一边说,一边拿起碗筷极速躲开。 另一边,朴振华也开玩笑:“童工思密达,来一块糖醋鱼思密达。” “不用不用。”童工一边说,一边拿起碗筷又躲开,然后,手牢牢护住碗筷,生怕有人再给他夹菜。 “不给面子思密达。” “不是,我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了解。这么多年省吃俭用,肉都没怎么吃过,现在看到肉别说没欲望,就是有只怕欲望,吃进肚子里也消化不良,吃点菜得了。”童工答道。 华金城把果盘端过来,说道“水果,童工来点?” “算了,杭东市水果太贵,都快赶上肉价了,多少年没买水果了,怕胃接受不了。” “童工啊!你活得累不累?房车孩子都搞定了,身体垮了值不值?”秦湘湘看不过去了,质疑道。 “我身子没那么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没事。” 童工可怜巴巴的继续吃他的青菜。 看着童工干瘦如柴,像被轧干了水份的甘蔗,仿佛一阵风都能刮倒的身子,沈心云都心酸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这样活着的! 最后大家饭都吃完了,开始吃小月饼。 丁家健一看童工放下碗筷,看起了风景,而他面前的小月饼开都没有打开,问道:“童工,这个月饼……行了,我知道了!月饼太贵……平时不吃……没欲望了?是不是?我替你吃吧!” “拿去吧!甜里巴索的东西我不吃,腻味。”童工毫不在乎的回道。 丁家健也不再客气,打开袋子,狠狠咬一大口,边嚼边对童工说:“真甜!真好……额……” 这个“吃”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开始抓狂,双手紧紧抓着喉咙,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众人刚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瞪,口吐白沫。 戴东杰三位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经常与死人打交道的戴东杰知道,一般有这样的症状八成是来不及了。 他刚想到这,就见丁家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在地毯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再无动静,孤岛瞬间这得阴森而沉寂。 “啊,他死了,怎么回事?”秦湘湘捂着嘴大声惊叫,吓得面无人色。 梁局长最先反应过来,威严喊道:“都别动,保护现场,戴队,小沈,你们先查看一下丁家健的尸体。” 戴东杰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在死者嘴边闻了一下后,站起身道:“他嘴里有股杏仁味,很有可能是急性氰化钾中毒,当时毙命。” 那块被咬一半的月饼已经落在地上。 戴东杰要来一副手套,把月饼捡起来。看上面的字,杏仁月饼,正好可以掩盖毒药的味道,难怪丁家健没有丝毫察觉。 孤岛旅行案五 大家听到结论后面面相觑,时而想将吃下去的月饼吐出来,时而又庆幸自己还好好的活着,有看到东西,能听见有人说话。 梁局喊道:“各位全部到大厅坐好,稍后一一问话。” 大家惊魂未定,华工跟童工走起路来都跌跌撞撞。 不多时,大家都坐到了大堂的沙发上。 只有一个人仍然坐在餐厅的原地一动不动,瞪大双目,张开大嘴非常慌张的喘着粗气,他就是童工。 戴东杰捡起了有毒月饼的包装袋,仔细检查后,发现袋子上确实有一个小针眼。 凶手一定是直接用注射器射入的毒药。 过了好一会,童工才反应过来。 他生怕凶手没有得逞还会再度下手,起身往大厅跑去,嘴里嘟囔着:“目标是我!目标是我!” 他跑到大厅时,戴东杰把旅馆里的服务员与厨师都叫了去。 梁局清了清嗓子道:“好,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开始问话。” 他目光如炬,似要从草丛中盯出猎物一般,扫视一圈后,锐利地盯着服务员问:“这个月饼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服务员已经知道丁家健中毒而亡的事,战战兢兢道:“月饼是老板走前,交待我给各位发的,不同的人,不同口味,老板说都是根据大家的口味定做好采购回来,还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要放错了,不然会引起顾客的不满。” 陈一进听了直冒冷汗,他的也是杏仁口味,幸而,他的那块没有毒,凶手莫不是针对他? 秦湘湘在心里嘀咕“这家旅店的老板怎么知道大家的口味,不过,他对鸭蛋黄的倒也满意。” “谁在月饼里动了手脚?”梁局长像是审问在场的每个人,更像是问自己。 厨师道:“这月饼是三天前,老板买的,一大箱,各种口味的,给大家一人分发一块后,估计每人还有两块,就在厨房柜子里。” 戴东杰将其余的月饼从厨房里拿来,发现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那一块! 这个结果让其它人松了口气,但沈心却不以为然,她建议道:“现在这个岛上既然有人想行凶,虽然表面上看,他现在针对的是童工,但不代表其它人就没有危险,建议在彩虹岛上的日子,大家都要在一起,不要落单。” 虽然没人反驳沈心云,不过好几个大男人都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朴工甚至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梁局长把戴东杰叫到一边,让他先去各个房间,尤其是厨房进行搜查。而他与沈心云则盯着这里所有的人,谁也不让离开。 等戴东杰收获甚微地搜查完,梁局长开始对在场的每个人一一进行询问。 他最先询问的是陈一进,在靠近大堂的第一间房内。 “你认为凶手是谁?” 陈一进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这个问题他刚才一直在想,只是没有想出一点头绪。 “凶手想杀童工的理由,你有知道的吗?” “有,如果有人因为眼红,要杀他的话。” “详细说。”暖才文学网 “童工在松合主要是负责与模具厂对接,谈合同付款。别看童工平时舍不得花钱,据说每年从模具厂拿的回扣就是工资的好几倍。松合一年开100多套模具,几千万的费用。拿个1%的回扣就不少。”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 “今天在场的几个工程师要么刚结婚,要么刚买房,除了华金城,其他的都急着用钱。而就凭工资一个月的那么一点钱根本不足以开销。大抵每个人都想顶替童工,但是童工平时工作又无懈可击,老板找不出换他的理由。有的人等不及了,想对他下手,很有可能。” 梁局想起在悬崖边上童工所说的话忙问:“他有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 陈一进问:“拿回扣算吗?” “别的?” “也是,其他人在他的位置上肯定也会拿,这本身就是一个肥差,除了这个,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梁局回到大堂后,告诉了戴东杰询问陈一进的情况,然后让他询问张武斌。 除了回扣的事,张武斌指出,陈一进有嫌疑。 因为在大概六个月前,松合搞了按摩洗脚机非常成功,光项目奖金就有50万。 这笔钱由陈一进负责分配,账面上分给各个部门,实际上他自己私底下吞了很多钱。这事被童工知道,童工一度想要通知老板。 阿一进得知后,非常紧张,私底下和童工正在商量中。 据说童工刚正不阿,度完假回去就要跟老板讲清楚,让王一进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梁局长按照大家所坐沙发的位置一一审讯,现在轮到了华金城。 他看着仍在惊慌中的华金城道:“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华金城起道:“我一定好好配合,把这害群之马找出来。” 沈心云却被他脚上的鞋子所吸引,这是一双白色印花皮靴,那头狮子印得栩栩发生,白森森的牙齿充满戾气,仿佛随时会跑出来啃人一般,因而她多看了那双极具个性的鞋子两眼。 梁局询问华金城时发现,负责外贸的朴振华和售后的品质主管狼狈为奸,虚报客户投诉数据,向公司骗取维修费用,一年就几十万。 因为很多售后问题都记录是改模解决的,老板质疑童工的模具有问题,童工拿出证明说明模具没有问题。 牵扯出这一桩大案,朴振华也被留厂察看,搞不好要负刑事责任,拘留罚款。 因而朴振华也恨死童工了,他认为他杀童阳华的可能性很大。 轮到秦湘湘时,她陈述了各个工程师背后的利益外,重点说起了华金城。 华金城不大有可能因为钱,或背后的利益去杀童工。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的家里很有钱,每月工资还不如家里给他的零花钱多? 再说他这人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没有野心,出来工作只是消遣,打发时间。 梁局长道:“你觉得他最没有可能?” 秦湘湘顿了顿,想起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嬉笑逗趣的人,点了点头。 梁局长正要离开,秦湘湘却又叫住了他。 孤岛旅行案六 挣扎纠结许久,她还是决定把那事给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我不知道与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堵在心里怪难受的。” 梁局见秦湘湘紧长得有些不自然,微微一笑鼓励道:“请你说出来。” “上个月童工强迫他的小儿子童上名来松合研发部实习。童上名和华金城住在同一个宿舍,但两人却发生很严重的争执。” “因为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天他们差点动手,不过被陈一进给扯开了,这事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大概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童工的儿子出了车祸,车祸是因为他开的车子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他的小儿子童上名?” 秦湘湘点了点头。 “人有没有受伤?” “有惊无险,车子进了水里,幸而童上名会游泳,所以游了出来。不过童工一直怀疑与华金城脱不了干系,摆出一副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架势,但我觉得华金城不是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时,秦湘湘的脸有些微红。 “好了,知道了,谢谢你,想起什么来再跟我说,这几天在岛上小心些,尽量与小沈呆在一起。” 梁局长说完将她带了出去,然后看了一眼童阳明,递给戴东杰一个眼神,戴东杰会意:“童工,你跟我来,有些话我要单独问你。” 童工仍然惊魂未定,他迷迷糊糊地跟在了戴东杰身后。 “你刚才说凶手的目标是你,以前做过亏心事?” “没,没有,那块有毒的月饼本来是给我的,所以我断定目标是我。” “有什么依据?” “我年轻时,还没有成家以前,很喜欢吃坚果,尤其是杏仁,这一点公司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因为年会时,我只吃杏仁,而我的杏仁月饼恰恰有毒。” “这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针对你的,旅店老板交代错,或者服务员记错都有可能。” “是我,肯定是我。” 童阳明喃喃道。 大雨前,童阳明的话还清晰地在戴东杰耳边回荡,他疾言厉色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我看你还是老实交待,否则我也没法帮你。 童阳林沉默半晌,最后一咬牙,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下定了决心一般,准备将一切都说出来。 他陷入了回忆。 五年前,他还不是松合的员工,那时候他在程远工作。 那天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聚餐,大家在豪华的王星极大酒店落座后,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 他旁边的两个叫女同事,一个叫宁雪儿,一个叫程小梅。 她们最先从孩子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食品安全问题上。夜夜中文 “小梅,你家姑娘是不是拿牛奶当饭,养的那么水灵。” 程小梅道:“牛奶倒也没怎么喝,估计是遗传,我从小皮肤就好的得不得了。” 她回话间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 这时坐在她们对面的田专宏也插了进去:“我家儿子也很水灵,人家说他的皮肤像女孩子,先天遗产无法改变,不过后天注意还是会有转机的,雪儿,你不如向我取经。” “想说直说,还卖什么关子。” “我家孩子喝奶是喝,但也不是当饭,一天一盒,平时只吃饭菜,决不吃任何垃圾食品,现在的食品里添加剂太多,吃多了不是早熟,就是皮肤干枯,孩子都长得像小老头一般。” 程小梅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她可没少给女儿买小食品,这点跟她如胶似膝的程小梅自是没少看见。 她总不能承认自己一直在残害心爱的女儿。 程小梅紧忙插嘴道:“田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现在吃的食品,米饭蔬菜就安全了,里面除了农药还不知道吸收了多少车子的尾气,大自然的污浊之气,你想干干净净的吃东西怎么可能,那些小食品里面是有添加剂,但我觉得添加剂未必是坏东西。” 宁雪儿好奇地问:“怎么说?” “你想啊,那些添加剂既然能给食物保鲜,保不准,也能给人保鲜,让人活得年轻又长寿,现在人们的寿命越来越长,说不定就跟添加剂有关。” 程小梅的这番怪论一出,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只有金相成没有作声,他被他们的话刺激出了灵感。 此时脑子里涌出一个,他认为可以狠赚一笔的想法。 既然现在食品安全让人十分担忧,而大家又极其关注,何不做一台能为食品去毒的机器。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聚会一结束,他便将童阳海叫进了他的车子,在车内跟他商量起来。 童阳海对于他的想法十分赞同,而且提供了很多枝术上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次日次日便做好立项策划书向公司申请做这个项目。 因着金相成也入了股的缘故,远程最大的股东兼董事长,程子露,二话不说同意下来。 程子露经过调查研究,断定这个项目能做好的话,这款产品一定能为程远带来丰厚的利润,说不定还有机会让程完进入国家前500强,因而拔用了好几百万投资这个项目,可谓非常重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项目历时一年左右,童阳林竟然把所有的研发成果与资料带去了松合! 金相成气愤不已说什么也要让这个项目比松合先出来。 因而他凭借记忆与儿子呕心沥血,终于将项目做了出来,当他研发的第一套无毒果汁机完满地成功开模后,他累得塌下,被送进了医院,在医院里还有吐血的现像。 没几天,他居然离逝了,医生说他是积劳成疾,又心情郁结,所以才心力衰竭而死。 金相成的儿子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童阳明的身上,在他父亲咽气的时候打电话给金阳童,想痛斥他的背叛,然而童阳明的手机当时因没有话费关着机。 金相成走的那天,有程远的前同事给童阳林打电话问他去不去参加金相成的葬礼。 那同事并不知道童阳林离开程远的原因,他想着童阳林与金相成向来走得很近,因而才通知的他。 孤岛旅行案七 童阳林得知金相成离逝的消息十分痛心,但他没有勇气去参加金相成的葬礼。 他害怕他的出现会让金相成在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无法走好。 他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戒烟戒酒戒肉,只吃吃素的。 尽管如此,他每天仍然遭受着良心的煎熬与谴责,一颗愧疚的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好过半分。 他不是有意要背叛程远,只是那时候,他真的太需要,松合开出的60万了。 他也给过程远机会的,要怪只能怪程远对他太绝情了。 对于长工资,他直接间接地对直属领导提了不下十次。 他提出加班,提出让产品早些上市。 不过,让程远给他工资外多一些项目奖金,哪怕多给10万也行,可程远各个领导除了向他说公司的各种困难,连一万都不肯多给。 但大儿子娶媳妇,那家人说了,必须要拿20万元彩礼钱,否则免谈。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谁让他的儿子不是一个寻常的人呢? 他但凡有着一般人的心智,他也不必如此操心啊! 他的大儿子今年30岁了。 一直以来,对于烧坏了脑子的大儿子,童阳明都心怀愧疚。 儿子7岁那年,妻子发现孩子在发高烧,泪眼婆娑地告诉了童阳明时,童阳明烦闷敷衍的心情,就注定了后面的悲剧。 他当时正在家里修理家里的破门,听完妻子的哭诉后,让妻子用冷毛巾给儿子冷敷。 妻子照做了,然而冷敷了二十几分钟后,孩子的烧不但没退,似乎还高了几分。 妻子慌了恳求他带儿子去医院。 然而在他心里总觉得医院的费用太贵,去一趟,不得百八元的,那是他们全家人一周的生活费。 也许是挣钱太辛苦不易,而要花的地方又过多,又也许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发烧死不了人,因而他思虑过后,没有带着儿子上医院。 他说他有办法帮儿子退烧。 他的办法是干脆用冷水给儿子洗澡。 他以为为儿子洗完澡后,一切就都好了。 结果儿了的烧不但没有退,反而度数更高。 实在没办法,最后在妻子的再三哀求下才送去的医院,医院虽然将他大儿子的命救了回来,但他的脑子却烧出了毛病。 他的大儿子童上贤自打那次从医院回来后,就变得木纳呆滞,些傻里傻气的。 童上贤勉强读书读到高中毕业,也没有正式的工作,再加上皮肤腊黄,又长得尖嘴猴腮,娶媳妇可不是一般的难。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生病,要换肾,需要一大笔钱,无论如何还不肯嫁呢。三月中文 这么好的机会,他儿子糊涂,可他还清明,错不起。 所以他心一横接受了松合开出的条件。 为了减少一点罪孽感,程远这边的工资他也不要了,直接到了松合。 他把所有的事情说完后对戴东杰道:“我当年把程远的研发成果,带去了松合,虽然那里头,我有主要的功劳,但违反了合同,也违背了职业道德,我愿意接受惩罚,是我对不起金相成,唉,只是丁家健因为我死了,太还那么年轻,我是罪人啊,罪孽深重。” “现在可惜有什么用,下雨前你大发感慨时,我问你,你怎么不说,你当时要说了,我不能保证丁家健还活着,但他至少有希望还活着。” “是我糊涂,觉得难于启齿,又害怕承担责任,没有勇气说出来。” 询问下来,每个人都在给自己辩解,每个人又都举报别人,破案没法进一步进行。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戴东杰梳理着案件,辗转反侧,又生怕沈心云会出事,一直竖耳听着隔壁的动静,竟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暴风雨冲刷过后的小岛显得格外清新,有海鸟发出凄美的尖叫,恶魔似乎已经离去,一切又恢复了生气,只可惜丁家健因为贪吃一块月饼,无法再感受这美好的一切! 大家陆陆续续来餐厅吃早餐,不少因为丁家健之死,心怀恐惧,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仍然迷迷糊糊的。 突然旅馆的广播响起,每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广播员极富磁性的声音在岛屿上方飘荡。 “近期警方在东海海域剿灭了一伙特大贩毒团伙,大部分成员都已被抓获或者击毙。但团伙中一名,骨干之一的章申明逃脱,此人曾犯有故意杀人罪,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现在正在东海海域某座小岛中隐匿,警方已加大搜捕,望广大渔民提高警惕,发现线索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 大家刚打算吃早餐,还没开始,突然一服务人员跑过来喊道:“不好了,小仓库有一具死尸。” “在哪?”梁局长拧眉而问。 “在厨房对面的仓库里,我们平时在里面放一些拖把,餐布什么的,我今天去取拖把时,闻到仓库里有什么东西烧焦的怪味,就觉得奇怪,往里走,结果发现有人死在了里面。” 大家闻言全部跑了过去,戴东杰冲在最前面。 他发现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男人死在了小仓库里。他的脸被灼烧得曲黑,身上有多处剁痕,像是被斧头劈破的。 沈心云看着死尸脚上那双染满了鲜红血渍,但仍然十分骚包的白色皮靴道:“死者是华金城。” 戴东杰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众人,确实不见华金城,因而也确定下来。 这具死尸,死后不仅脸上被浇上了汽油焚尸,身上也是,皮肤表面已被完全烧毁,无法判断死亡时间。 只是从残缺不全的衣服鞋子和一边的手机再次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大家都怀疑是那个逃犯,逃到了这个岛上,并且杀人越祸。 “华金城为什么到仓库来?”戴东杰疑惑的自问。 沈心云将华金城的手机打开,发现最后一条是他跟秦湘湘的通话记录。 “金城,自从丁工走后,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有些可怕。”这是秦湘湘发的。 戴东杰很是纳闷,上岛后,大家的手机不是没有信号吗? 孤岛旅行案八 华金城的手机怎么能收到信息,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看时,发现信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已经恢复了。 他想难怪今天早上能听到广播的。 沈心云在秦湘湘的手机上看到了华金城的回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好可怕的。” 沈心云问秦湘湘:“你怎么想起跟华工聊天?” “他这人平时比较幽默,又最为闲散,我实在害怕,所以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他发短信,但听了他后面的话,我也就没有兴致跟他聊,所以就想出门找你。” 沈心云觉得这很正常,没再往下问。 大家四处搜查,很快发现岸边多了一艘小型快艇。 “可能有外人来岛上。”戴东杰揣度道。 梁局长让戴东杰回宾馆继续调查。 这天晚上,梁局带着一把防身的尖刀,在旅馆前徘徊。 现在彩虹岛上已经死了两人了。 但他对凶手是谁却没有半点头绪,案子也没有什么线索,正忧虑间,梁局长突然看到红色房子里有一个人。 他高高地举起斧头,狠狠地朝另一个人砍了下去。 梁局长惊得大声呼喊:“有人行凶,在301房间。” 戴东杰听到梁局的喊叫声,紧忙跑下楼去,直奔301,想拯救睡在那里的陈一进。 当戴东楼不顾一切地要推开陈一进的房门时,发现门紧紧的锁着。 无论他怎么用力,门都岿然不动,他疾风骤雨般的敲了几声,大声问:“里面有人吗?” 此时,陈一进正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刚要进入睡眠状态。 他听到动静,惊得坐了起来,听到是戴东杰的声音,忙拉开灯去开门。 他看着跑得气喘吁吁地戴东杰,心想难道又出事了,忐忑地问:“戴警官,发生了什么事?” 沈心云也跟在后头,她重复了梁局长刚才喊有人在301行凶的话。 戴东杰没有回他,而是冲进房子里。 他把所有柜子打开,又仔细察看了床底下,巡视一圈,走向阳台。 戴东杰看到这房子里除了陈一进,并没有别的人,松了口气。 心想,难道是最近出事太多,所以梁局长产生了幻觉。 警察得心理病的事情,戴东杰以前也听人说起过,因而对陈一进道:“没事了,可能弄错了,你休息吧,警醒些。” 梁局长赶到301时,戴东杰正准备离开。 梁局长焦急地问:“怎么样,凶手没得逞吧!” “梁局,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呢。” 梁局长拧眉往屋里探看了一下。 陈一进的确好好的。 屋子十分干净整洁,压根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番景象,同样让他对于自己刚才所见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梁局带着不可思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307。 次日早上,大家做好准备,要吃饭时,服务员一打开冰箱,顿时惊讶得大声尖叫。 一具尸体从冰箱门里面倒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周边氤氲着一层冰冷的雾气。 大家赶了过来,发现是张武斌。 和华金城一样的死法,浑身是斧头的剁伤,只是尸体没有被焚身而已。 根据冰冻尸体的情况,戴东杰大致能看出是昨天晚上被杀的。女生 梁局长道:“他是昨天晚上死的,我昨天没有看错。” 戴东杰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301左边还有一间房,是储存室。 张武斌肯定是在那里面被人杀的,也就是说梁局长当时看到了凶手行凶的过程,只是具体的房间,他没有辨别清楚。 大家跑去储存室,发现地上确实血迹斑斑。 戴东杰拉开灯,女服务员惊叫道,这灯怎么多了一个血红的灯罩。 梁局长道:“这就对了,我当时看到觉得是301房间,现在想想其实301,与302,303的灯都关着灯,304是绿色灯光,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没有来得急细想,没想到被骗了。” 梁局长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朴振华路过客厅尖叫起来。 戴东杰一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往客厅赶去,到客厅时顿时惊呆了。 所有的家电、家具、电脑、地板台灯都被斧头砍得乱七八糟。 大家都怀疑是那个逃犯跑到这个岛上了,只要一落单就可能被袭击。 这回他们对于没有听沈心云的话深感后悔。 如果至少两个人在一起行动,不分开的话,张武斌会不会没事。 戴东杰表示怀疑,为什么逃犯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岛上? 他是不是现在藏在岛上的某个角落里呢? 为什么丁家健是毒杀,华金城、张武斌就简单粗暴了呢? 他们在岛上还有两天半的时间,还是小心为好。 遗憾的是现在所有的高科技刑侦技术都用不上。 这天大家都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沈心云感冒发烧了。 戴东杰下楼到大厅拿感冒药,发现陈一进正在修理收音机,好像有重大发现。 陈一进想主动跟戴东杰汇报。 但戴东杰急着送药,让陈一进先等一下,他说他会马上下来。 结果上楼下来不到20分钟,陈一进就被人砍死了。 戴东杰对于没能先听陈一进先说话,遗憾不已。 但事已至此,他难过后悔也没有用,只想着一定要尽快将这可恨的凶手给查出来。 他仔细观察大厅,还是乱七八糟,原来的样子。 所有的门和窗户都用窗帘拉上了,跟之前一样。 戴东杰仔细检查了一下大厅后,把大家叫到大厅,说还是集体活动吧,不要有人单独离开。 这天晚上,朴振华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了,强行要回房。 他和阻止他离开的戴东杰吵了起来。 “我困了,我要去休息,回房了。” “不行。”戴东杰冷然命令道。 沈心云也跟着力劝:“累了就在大厅休息吧!这里人多安全。” “人多,我睡不着,更何况还有女人,再说房子门窗锁好,凶手不可能进得去。” “不要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沈心云竭力劝阻。 “能有什么万一。”朴振华说完强行回了他的304号房间。 朴振华进屋后,一个黑影手拿一把斧子悄悄的推开朴振华的门,举起斧子朝着床上用力劈去,然而斧头下落处却软棉棉的。 孤岛旅行案九 黑影在心里大叫不好,他借着旅馆外面路灯投射进的灰暗光芒,发现刚才所劈的只是枕头被子。 床上并没人,他确定他上当受骗了。 他从急剧的愤怒中缓过神来,不知何去何从时。 这时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黑影扑倒在了床上,夺下了他的斧头。 戴东杰与梁局长站在黑影前面,其余人压着黑影。 黑影人头戴面具没有出声,他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审判。 戴东杰开始了他的推理。 “刚开始大家以为凶手的目标是童工,而丁家健是替死鬼。因为每个人都有把柄落在童工手里,每个人都有杀人嫌疑。” 他来回踱步继续。 “后来我突然觉得不对,凶手开始肆无忌惮,好像见人就杀,毫无目标起来。早上收音机的新闻误导了我们,有逃犯可能在附近海域,让我们以为是外来人来到岛上。可是我们又不是生活在里,一切不可能那么凑巧。这让我想到凶手就在我们当中。今天一天有三个人死去,死法基本相同。华金城、张武斌、陈一进。但是有一个人有点不一样。张武斌、陈一进只是被砍死,而华金城还要焚尸,为什么?因为死的不是华金城,而是他找的一个替身。” 戴东杰说完摘下黑影人的面具,此人果然是华金城。 华金城恶狠狠地瞪了戴东杰一眼,挣扎着让自己站正。 “好,分析得很好,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想到不是外来人?” 戴东杰道:“如果是逃犯的话,匆忙逃到这里总要唱水吃饭吧?岸边那艘快艇我仔细查看过,根本没有储存食物的东西,也没有用完食物后的垃圾,张武斌被放到冰箱里,可是据工作人员说,里面的食物并没有减少。所以不可能是外人。说说你为什么先杀童工?丁家健的死出乎你的意料吧?” 华金城不屑一顾的说:“有什么好意外的?谁死都一样。” 所有人都非常吃惊。 沈心云道:“原来是无差别杀人”。 大家心理不禁盘旋出了不同的问题——华金城的目标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杀这么多人? 又为什么不把所有的月饼都注入剧毒,他的除外?一次性搞定所有人? 戴东杰道:“大家对于你这种疯狂的行径都非常好奇,剩下的你给大家解释清楚。” 华金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松合仅幸存下来的三人:狂笑一声道:“谁让他们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梁局长问:“怎么害死的?” 华金城陷入了回忆。 他和他的女朋友易小夏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两人的感情一直非常好,直到他十二岁那年被一对富有的夫妇所收养,他们才分开。十二文学网 不过,他只要一有机会便会跑去看易小夏。 他十三岁那年,比他小二岁的易小夏也被人收养了。 但两人却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非易小夏不娶。 然而他刚跟养父母争取好,并向易小夏表白,憧憬着他们幸福美好的人生时,不幸却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那天,他在市电视台上看到‘远海号’轮船发生意外,撞到一艘大货船而沉船。 他的心里一直十分的忐忑,一心祈求着他心爱的易小夏千万不要出事。 然而事故节目拔报完不过半个小时,他便收到了易小夏遇难的噩耗。 他顿时只觉得五雷轰顶,仿佛世界末日到了,他发了疯一样,往出事现场赶去。 在现场他得知了易小夏遇难的详细经过。 当时有救援船来,可是船太小装不了那么多人。 当易小夏想要挤上船时,被船上的人推了下来。 华金城想让警察帮忙,查清并惩治那个将易小夏推回水中的人。 但警察说当时属于特殊情况,在慌乱中出事,在所难勉,也许推易小夏下水的人也不是成心的,又也许只是希望不要所有人都沉船。 所以即便查出是谁推的,也不可能受到法律制裁。 沈心云问:“你怎么知道是谁推下去的?怎么会盯上了松合的这些人?” “跟小夏一起去的朋友告诉我的,小夏死的时候,手上握着一个纪念章,上面写着:‘松合电器成立十周年纪念章’,我就知道一定是松合电器的人。我查遍了旅客名单,从200名乘客中挑选出了他们几个人。然后我就混进松合电器开始调查,正好赶上今天旅游,我想这是一个好机会。既然他们不受法律制裁,那么就由我来制裁他们吧。 说到这里朴工突然,痛哭流涕:“对不起,当时我年轻,我怕,我也没有办法,陈一进警告我说,再拉上她,我们都得死,我就放手了,但我没有推她,真的没有推她,早知道这样,你杀我一个就可以了,何必伤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 华金城想要挣脱开,去揍朴镇海,又被梁局长给压下去了。 华金城胀红着双眼道:“原来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知道我跟她多么不容易。我们从小没有了父母,彼此慰藉才得以存活,可是你却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她死以后我犹如行尸走肉一样。从表面上看,我好像是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无忧无虑,没心没肺。没人知道我心里多痛苦。” 戴东杰问:“那个假‘华金城’是谁?” “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美诺集团的继承人方宽源,体型跟我差不多。”他笑了笑道:“他真是一个蠢笨的人,我不过说岛上妹子多,好玩,他就真的来了。” “蠢笨,也许他只是信得过你,才会毫无芥蒂地过来,而你却杀了他,你对得起他对你的信任吗?就算其它人可能对不住你女朋友,可他有什么错,他是无辜的,你竟对他痛下毒手!” 沈心云无比愤怒地质问,她在心里痛骂谴责华金城,他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华金城低下头去,没再作声。 其实他对方宽源心理或多或少还是有许多愧疚的。 孤岛旅行案十 戴东杰说:“我之前也在想,你为什么在杀张武斌时要把大厅砍得乱七八糟,没多久就得到了答案。你只是想破坏收音机,不让人知道假新闻的事。可如果只是砍坏收音机,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你只能把现场弄乱毁掉。本来你没想那么快杀陈一进,只是他修好了收音机,发现那段新闻实际是有人事先录好的。所以你等不急了,对他痛下杀手。” “没错,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会设计好圈套让我往里面钻,是我小看了你们。”他懊悔地自责着,狠狠瞪向朴振华,恨不能将他啃噬掉。 要说事以致此,他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灭掉最该灭掉的人。 戴东杰见他愰神,提高了音量。 “就是因为你急不可耐,让我想到了捉拿你的办法。因为王一进修好收音机的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他死后你又把收音机毁坏,说明你知道收音机的事。这个大厅门窗都是遮住的。你根本看不到大厅里面,所以我断定你是听到的。” 戴东杰随手拿起水润了润喉,接着道:“于是我就到处寻找,终于在大厅沙发下面找到了窃听器。因而将计就计,联合大家演了一出戏。故意让朴振华和我吵架,硬是要他回自己房间。又让其他人在他的房间里埋伏好,再把你成功抓获。” 华金城默不作声,他现在只恨自己时运不济,这次出游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警察。 如果不是这几个讨厌的警察在,碍手碍脚的,他想这些人他一定都统统收拾好了。 沈心云看着华金城扭曲的脸,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无神论者,如果是的话,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华金城冷笑而问:“你是吗?” 沈心云道:“我当然是,我只相信科学。” “可我不是。” “你如果不是的话,我想你的小夏要知道你为她所做的这些凶残之事,她在别处都难以安心吧!从你的回忆中,我完全能感觉到小夏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她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凶残的样子。人非圣贤,孰能无错,他们是有错,可也并不是大恶的人,不过是因求生欲望太过迫切,所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怎么能这么凶残的去杀人,而被你所杀的还有完全无辜者。” 华金城道:“你不必再教育我,左右我都是一个将死的人,小夏走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小夏,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你的养父养母,含辛茹苦将你拉扯这么大,难道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从我一出生开始,就有人负了我,不然我怎么会是孤儿,我负他们又能算得了什么?” 沈心云一时间被他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戴东杰道:“小沈够了,你不用跟他再多说什么,他要是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想问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船内变得异常的沉默,只有惊涛拍浪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让人觉得苍茫而悲凉。 关于这几天的悲剧,戴东杰也一直在思考原因,在华金城身上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变成了这样。 如果他的亲生父亲一直在他身边,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想及此,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对于他的父母,他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概念,听他爷爷说,他不过一岁父母为了自己的自由而离开了他。 也许某天在哪个街角遇到了恐怕也认不出来吧!12 以前他总觉得父母太过自私,因着自己的自由抛下了他,但慢慢的,他从奋力挣脱爷爷对他的安排中,渐渐的理解了他们。 也许是为了打破沉闷的氛围,从来不透露家事的戴东杰说起了他的父母。 华金城的眼神越来越迷幻,最后蒙上了一层雾气。 华金城被制服归案后,如实招供了他花钱买通彩虹旅馆老板为他提供方便,故意阻隔岛上信号,将杂物间修整成与301很像,定制月饼等犯罪事实。 不多天,彩虹旅馆的老板因为伙同犯罪同样被抓获。 孤岛旅行案终于告破。 旅游十几天结束后,一个秋风横扫落日的晴天,童工来到杭东警局,找戴东杰梁局长聊天。 他说他小儿子研发了一款游戏软件,卖给了腾易网络一千万的版权,自己打算提交辞呈,提前退休。 他现在没有生活压力了,如果法律制裁他愿意赎罪。 有好几个月,松合公司因为那些离逝的人弄得诚惶诚恐,甚至还有人编造了谣言,说松合之所以在短短的一年之间出了这么多的事,是因这这个公司建房选址没选好。 他们说原来这下面是一片坟地,因为将坟地惨平遭来太多怨气所致,有些人传得神乎其神,甚到有员工在这上了三天班,听闻这两起案子后,即刻辞职的。 王子雄的父亲王宪通自然不信这些。 他从痛失儿子损失员工的惨痛教训中,深刻意识到招聘人才,必须把人品放在第一位。 松合从这起案子以后,开始抓员工的道德素质,甚至每月都有全员道德培训,坚决杜绝公司去别的地方挖墙脚,模仿别人的产品等等。 在王宪通的坚持与努力下,半年以后,公司才勉强恢复元气。 而公安局在破获这起案子以后也消停了好久。 沈心云甚至希望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戴东杰看到冯高宏一岁的儿子后,心动了,他希望能尽早成了他跟沈心云的好事。 他这天下班回去找爷爷商量,没想到遇到了雷末末的父亲雷于庭。 雷于庭正好跟戴承磊在探讨戴东杰与雷末末的婚事。 “末末大老远的从美国赶回来就是为了跟东杰结婚,但东杰却不待见她,这婚事可是您承诺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对不住,是我不好,唉老糊涂了,当时没能左右得了儿子的婚事,就应该清楚,也左右不了孙子的婚事,还跟你许下承诺。” 雷于庭铁青着脸问:“这么说他们两没戏了。” 戴承磊吞了一口唾沫,正不知道到底怎么说才好,戴东杰抢着回了。 匿名信 戴东杰斩钉截铁道:“对,没戏,雷伯伯,请您回去跟末末说清楚,省得耽误了她,其实她一回来我就跟她说清楚了。” 雷于庭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话我先前没有听到,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再提,说实在的我还不乐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警察,早出晚归也就算了,弄不好可能还有生命危险,就算没有遭遇意外,这几年我看英年早逝的警察还真不少。” 这回轮到戴承磊脸色变黑了,他不悦道:“哪行哪业,没有几个短命的。” 雷于庭道:“戴总,您说的也是。” 戴东杰道:“我倒是觉得雷伯伯说得好,当初这门婚事是你们定下来的,现在双方都觉得不合适,解除最好不过。” 雷于庭听戴东杰这么说,想起女儿,对于刚才意气用事所说的话后悔不跌,但他都已经表态,也只能劝劝女儿了。 雷于庭是越怕什么来什么。 他从戴于磊家离开不到十天,雷末末跟他说起了她跟戴东杰的婚事。 这天雷末末去参加闺蜜林艺雪姐姐二胎的满月宴,受到了深重的刺激。 她一回家就跟父亲雷于庭抱怨。 “人家就比我大三岁,老二都生好了,我老大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末末,不是你跟我说现在大多数人生活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流行晚婚晚育吗,现在怎么又反过来抱怨。” 雷末末被噎住,过了好一会道:“你别取笑我出尔反尔,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就是突然想结婚,想要一孩子。” “行,那我明天介绍你一个人认识。” “我不要,爸爸,你也太健忘了,我说过,这辈子除了东杰,别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嫁。” 雷于庭不是健忘,他只是无奈。 先前他还有些自责,但现在连自责都没有了,因为他已经找人打探出戴东杰拒婚的原因。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前两天才跟东杰的爷爷提起过这事,他说他这辈子信守承诺,这辈子恐怕要辜负了,末末,我看你还是别吊死在一颗树上,再说东杰那孩子我也有所了解,就是他爷爷强制性地让他娶你,你也未必有好日子过,我记得徐志摩的妻子叫什么来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张幼仪,爸,你怎么拿她跟我比,她出嫁前都没有见过徐志摩,再说了我不像她那样长得逊色,更不像她那样思想老旧吧!” “你没有嫁给戴东杰,跟她的确不一样,如果你嫁过去了,又能好到哪去,听爸一句劝,放开他,忘了他,他不值得你这样。” 雷末末的泪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溢了出来,咸咸的,涩涩的,灼得她娇嫩的脸颊生痛。 现在连父亲都这么劝说了,难道她跟戴东杰的缘分真的就这样尽了吗? 不,决不可能,她雷末末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女人。 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萌生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为了爱情,她觉得就算是凶险万分,她也要尝试一番。 雷于庭见雷末末没有作声,以为女儿接受了他的观点,已经知难而退,又埋头工作起来。 而雷末末已经在心里酝酿起了她的计划。 两天以后,沈心云一到队里,前脚才踏进办公室,王天可便拿来一封信,嘎嘎笑着给沈心云。 “小沈,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写信的,该不会是谁写给你的情书吧!” 沈心云听到王天可说,他手里的信是她的,当即想到了远在山区支教的杜忆琴。豆子文学网 她想,会不会是山里头信号不好,在山村支教的杜美琴给她写的信。 现在想来,杜忆琴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跟她联系了。 沈心云即刻从王天可手上拿过了信。 她看了看上面写的字,很是纳闷,信封上只有收件人名字,而这字根本不是杜忆琴的字迹,这字写得龙飞凤舞,相当潦草,到底会是谁寄来的呢? 沈心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写得很短,不过三行。 “你是沈心云对吧,今天下午6点半在星阑酒店大堂里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关于一起重要案件,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案件。” 沈心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母亲李秀奇的案子。 很简单,她来杭东警局后,无论遇到什么案子,戴东杰都查破得清清楚楚。 既然写信的人这么说,那肯定与母亲当年的悬案脱不了干系。 沈心云从猜测到这一点开始,就一直希冀着这天千万不要有人报案。 一切还算顺利,沈心云终于等到了风平浪静的下班时间。 唯一的一天,她没与任何人打招呼,急急走出警队办公室,匆匆的离开。 但她在门口遇见了戴东杰。 戴东杰见她神色匆匆,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沈心云见戴东杰既然问起,也就直接告诉了她。 “我今天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我猜想跟我母亲的案子有关,我想去看看。” 她说话间将信打开,递给了戴东杰。 戴东杰道:“你等我,我将警服放到换衣柜里,跟你一起去。” 沈心云心想,这样再好不过,戴东杰的刑侦能力远远地胜过于她,有他在,母亲的案子肯定会更快的水落石出。 沈心云领着戴东杰按照匿名信上所写的地址来到了星阑大酒店时,已经6点20分。 她与戴东杰两人点了一些吃。 直到吃得差不多,沈心云也没有见到有人找她。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7点。 戴东杰一直很细致的观察每一个进酒店的人,然而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像有寻人的样子。 “小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耍你。” “不会吧,我觉得肯定是他有什么事耽搁了,又或者是记错了时间,要么你先离开吧!我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还是等不到人,我就回家。” “最近不忙,我跟你一起等,给你讲讲最近学到的一些犯罪心理学知识怎么样。” 沈心云感激的点头。 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那人仍然没有出现。 很不愉快 沈心云道:“算了,我估计他不会来了,只可惜他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很明显是捉弄你的,你看这话写得多么含糊。” 沈心云有些难过,无论对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或目的,可母亲的悬案却总是搅得她心伤难耐。 次日,沈心云去上班时,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字迹与昨天收到的差不多。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有去吗?因为我要对你说的事情太隐秘了,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有其他人在场,我自然不会说,所以昨天我虽去过,但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所以吃好东西就离开了,今天晚上7点,老地方,不见不散,当然如果你不去,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昨天去过,到底会是谁,这个人是男人的还是女的? 沈心云在脑海中努力回想,来来往往,出入酒店门口的人,试图从一大堆陌生人中纠出那位写匿名信的人,然而每想及一个面孔,都觉得不是,又都感觉得,最后徒劳无功,只得算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再去会会他吧,看过一切就清楚了。 好在这次信是她自己在邮箱里取的,并没有人知道,她一读完就塞进了背包里。 沈心云等到下班,没有像昨天那样急急匆匆,而是跟平时一样,安静而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沈心云担心错过写匿名信的人,6点20已经抵达星阑大酒店,一直坐在进酒店大堂门口的对面,希冀着写匿名信的人联系她。 她生怕错过,就连服务员来问她点餐,也礼貌拒绝,说等朋友到了后再点。 约莫6点40分的样子,她终于看到一位身穿运动服套装,头发根根竖立,脸有几分煞白的男人,似在寻寻觅觅。 她连忙站起了身,心想,如果他要找的正是她,他也好第一时间看到她。 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子看到她后,果然眼睛大放异彩,加快脚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在离沈心云一尺远的地方打住问:“你就是沈心云?” “对,我是。” “您找我有事情要跟我说,对吗?” 沈心云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有了刻意讨好的成份。 男人没有回她,而是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拉开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不必了,我喝白开水就好,你知道的事现在能说吗?” “别急,我现在很口渴。” 他说完对着一个站在邻桌看台的服务员道“给我来两杯苹果汁。” 沈心云细细地打量起这个男人。 他长成一张方脸,皮肤白毛孔大,从远处看还不错。 他在力不佳,有散光的人眼里大抵也算得上是一待一的帅哥了。 不过无论怎么样,沈心云都觉得他徒有其表,如果不是她太想知道母亲当年离逝的真像,看她这副样子,她现在就想转身离开。 果汁好了,男人用食指轻轻扣了一下他的桌子前方对服务员道:“都放这。” 两杯果汁站立在他跟前时,他将一杯递给了沈心云。 “很想听是吧,那先喝果汁吧!” 看他这个样子,沈心云愈加不敢喝经过了他手的果汁,那一刻,她涌出了诸多疑问,他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他是怎么认识她的?他真的是要跟她说母亲的案子吗?长沙 沈心云甚至想转身就离开。 男人却笑得干净而爽朗,让人不忍怀疑。 “你不喝,那我都喝了。” 他说完将两杯苹果汁依次喝了个底朝天。 沈心云道:“这回你可以讲了吧!” 男人模了模自己的肚子道:“水果就是,越吃越饿,没想到水果汁也一样。人是铁,饭是钢,不及时吃饭饿得慌,先填饱肚子再给你讲。” 沈心云愈加提高了警惕性。 他旁边的这个男人,如果是一个心广体胖,或大腹便便的,她还肯相信。 但他偏生除了头大,身子骨都发瘦。 这么一个人,她怎么看,都觉着他并不是他表现出的那种人。 所以后面,男人请他吃饭吃菜,她都以实在没胃口为由,悉数礼貌拒绝,就连开水也没有喝。 沈心云眼看着男人吃好了,想再次寻问,男人却一脸冰霜地对沈心云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戴东杰说得没错,看来这个渣男就是故意捉弄她。 他压根就不想跟她说什么,或者,他想对她图谋不轨,但幸而她进行了严密的防患。 也许是付出了不少时间,更也许是付出了巨大的希望,沈心云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男人一副很生气地样子道:“我让你喝果汁,你不喝,我让你吃饭,你不吃,所有的东西最后都我吃了,你看我有没有什么事?” “我是真的胃口不好。” “嗯,表示理解。” 沈心云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理解万岁。” 男人却缓缓开口:“因为你胃口不好弄得我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没有兴致再说了,再者,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让你吃喝点东西都这么费劲,那些话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你说出来,信不信是我的事。” 沈心云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男人已经起身离开。” 沈心云愤怒而无奈地对着男人的背影无奈地骂了句:“无聊,然后离开了。” 但次日,沈心云仍然去了取信的地方。 她不是要相信那个出尔反尔的渣男,她只是对于母亲案子的线索太想知晓了。 保管信件快递的史阿姨说,今天没有她的信,戴东杰倒是有一封,并让沈心云给戴东杰捎上去。 沈心云将那鼓鼓囊囊的信拿在手上,发现寄这封信的人的字迹跟给她写信人的居然一样,一样的潦草粗粝。 她忍不住猜想,也许这个人要告诉她的,并不是母亲的案子,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信封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这信封是不透明的土色,她看不清,但凭手感,她觉得应该有照片,估计也有信纸。 沈心云将信拿到办公室的时候,戴东杰正在看犯罪心理学。 雷末末来了 沈心云走到他跟前,光影发生了变化,戴东杰都没有留意到,眼睛依然还在书本上快速转换。 可见他多么沉静,看得多么专注用心,沈心云甚至不忍打扰。 不过,戴东杰的这封信在她手上,哪怕多一分钟,她都觉得煎熬。 她实在太想知道信里面的内容了,就像以往迫切想知道一个案子的真像一样。 “你的信?” 她将信轻轻地递到戴东杰面前。 王天可怀疑,他们两是怀古,互通信件来交流情感,不禁笑道:“唉,时光真的倒流了,没想到现在开始流行写信了。” 戴东杰接过信,当着沈心云的面毫不避讳的打来了。 两张照洒落在了地上。 沈心云一看,顿时傻了眼,直觉得空气突然间就有了重量,一片片地向她倾轧了过来,憋得透不过气。 照片居然是她跟那个男人坐在酒店里的。 这张还好。 而另一张简直不堪入目。 沈心云脸色苍白,瞬间又变成无地自容的通红。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谁拍的,谁寄的,为什么要p这样的照片羞辱我?” 戴东杰却无比冷静的将沈心云的不雅照片接了过来。 王天可凑过来看,戴东杰已经将一叠照片都背了过去,对王天可道:“没正事了是么?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啊,还不赶紧走开。” 王天可做了一个神秘的表情道:“不一般,这信肯定很不一般,居然将戴队的心都搅浑了,行,我走,我这就走,真是一点也不哥们。” 戴东杰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发怵的沈心云道:“我看就是给你寄信的那个人寄的,怎么着,你到底见到他了,我也没有听你说起过他,是难于启齿么?” 这话一问出口,戴东杰都觉得惊愕,仿佛刚才因醋意大发而生气不已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 沈心云跟那个渣男约会后,是想跟戴东杰说来的,但担心戴东杰笑话她,她踌躇过后,心想还是算了,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早知道,不如跟他说了的好。 这些照片,明明都是p的,她一眼就看了出来,难道东杰会看不出来么? 戴东杰还在一张一张的往下翻,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沈心云看不出他的情绪。 气氛瞬间变得僵持。 沈心云沈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照片是p的,或许她也不是看出来的,她只是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所以笃定是有人借用了她的脸p的。 那个渣男出现在她生命中果然是来坑她的。 只是她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他为什么要那样? 或者,他是哪个涉案人的亲人,想对她伺机报复。 “东杰,这些照片是假的。” 戴东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照片是假的。” “你叫我什么来的。” “戴队啊!” “不是,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沈心云思绪很凌乱,的确没有注意她叫他竟跟以往有所不同。 王天可又跑了过来。 “不厚道,太不厚道了,戴队你把我给支走,原来是要跟小沈在这里谈情说爱啊!”百晓 沈心云道:“淡什么情,我只是莫名的被人坑了而已。” 王天可道:“你单纯的性子,人家不坑你才怪。” 沈心云不想讨论她照片的事,所以先行离开。 戴东杰已经将所有的照片都装进了刚才的信封,打发掉王天可后继续看后面的书页。 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半个小时后,一抹冰蓝出现在门口,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雷末末来了。 她丹凤眼一搜到戴东杰的位置,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 “东杰,我有话对你说。” 戴东杰看到她即刻明白了那些匿名信出现的始作俑者。 “你来得正好。” “几个月不见,终于知道想我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暧昧,吸引了除李期然之外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我想你了,是监狱想你了,我问你那些匿名信是不是你写的?” “匿名信,什么匿名信,我不清楚。” 看到雷末末一脸无知的表情,他只觉得愈加反感。 “行,跟我来。” 戴东杰说完走了出去,等雷末末出去后,关上了门。 雷末末却趁他关门的时候从侧面去搂住她。 王天可见状哎呀一声,沈心云看了过去,心里竟是莫名的酸楚。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 “你知道的,我们都老大不小了,而且最近世道也比较太平,我们把婚结了怎么样?”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是个死缠烂打的女人。” “东杰,我忠于自己,忠于我父亲的诺言,忠于我们的爱情,有什么错吗?” “终于你父亲的诺言,能道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雷末末的头顿时嗡嗡的,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父亲居然已经把她们的婚约给取消了,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雷末末知道从婚约方面入手,她没有任何希望。 “东杰,我到底哪里不如沈心云?” 戴东杰心想,看来雷末末没少做功课,他之前刻意隐瞒,她还是查出了他心里的人。 这回戴东杰没有否认。 雷末末说得来了劲。 “她水性扬花,并不是什么好女人,不过是善于伪装隐瞒而已,有些话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现在不得不说,我那天去星阑明明看到她在跟一个男人约会,还有人在给他们两人拍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来的,她要是贤良的女人,你们两情相悦,我也无话可说,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戴东杰紧紧盯着雷末末,似在查探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雷末末见戴东杰没作声,以为自己终于把他说动了,紧忙趁热打铁。 “东杰哥,只要你娶了我,我发誓,我这辈子别说给你带绿帽子,连绿围巾也不会给你带。” “是吗?” “当然,我发誓。” “发誓就不必了,我从来不信这一套,不过照片上的男人,我一定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希望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否则破案的时候,总得有人对这事负责,对不对?” 就这样把证领了 雷末末的表情有些僵滞,她倒吸一口凉气后神色恢复如常,斩钉截铁道:“你说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我觉得凡是有人犯了错,就该为他的行为负责。” 然而她表情瞬间微妙的变化,都没能逃过戴东杰犀利如墨似剑的双眸。 “行,不是你最好,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先去工作了。” 雷末末努力表现得让自己乖巧。 “行我不打扰你,最后问一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好吗?” “你不必费心了,这辈子我要娶的人决不可能是你。” 她再顾不得佯装,大小姐的脾气展露无疑。 “你要娶的是沈心云对不对,不管她做了什么,多么不堪,你都要娶她对不对?” 戴东杰的脚步当即在廊道里顿住,他不得不警告雷末末。 “你最好不要再整幺蛾子,我从来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与意外,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你要是有把柄落在了我手上,别怪我不顾你父亲与我爷爷的交情,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从不徇私。” “东杰,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你最好不是。” 戴东杰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雷末末在心里自嘲起来,我就是那种人,自嘲完后,她非常憎恶自己,她居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不过这种对自己的嫌恶也不过片刻。 紧接着,她便只怪陆仁涛做事太不给力了,现在看这架势,戴东杰很可能已经怀疑上了她。 她只得先缓缓。 沈心云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煎熬而漫长,她时不时的看时间,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 直到当戴东杰看到那些照片时,沈心云才明白,她多么在乎戴东杰对她的看法。 时钟走到17点半,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王天可,李期然,冯高宏…… 好在戴东杰还在。 她走到了戴东杰身边,依然想解释。 “东杰,我只是太想查清我母亲的案子,所以才中了他的圈套,但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那天对他起了警惕。” “小沈,你这么解释,是很在意我的想法对吗?” 沈心云被她这么一问,脸即刻羞得通红,诚实地点了点头。 戴东杰道:“那好,你回去跟叔叔说一下,我们这个月准备结婚吧!” 沈心云心跳漏了两拍,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也太突然了吧,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抹清亮刺眼的蓝色闪在了戴东杰与沈心云两人面前。新城 “不,东杰,你不能娶她。” 雷末末歇斯底里阻止,仿佛她的声音越大,效果越好一般。 她在离开刑侦队大楼不到半公里的地方折回来的。 她想起了沈心云对她说过的话。 沈心云跟她她跟戴东杰只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连朋友关系都没有,但现在却演变成了这样。 戴东杰无法撼动,她想跟沈心云好好理论一番,没想到听到了戴东杰居然跟沈心云提结婚的事。 戴东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怎么还在这?” “东杰,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站在学校足球场的树阴下静默地看球赛,你就永远的走进了我的心里。那时候的你穿一件天蓝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脸上印着从树叶间漏出的阳光,斑斑驳驳,美轮美奂,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我就像尘事中那颗,你靠着的不起眼的树,在风雨漂泊中寻了你千百万年,而那时,终于等到了你,我见过后,就再也忘不了。” 雷末末继而微微转头,指向沈心去,语气神色完全从诗意少女过度到了骂街泼妇。 “可是这个女人,她不喜欢你,我亲耳听到她说的,她说她跟你只是同事。” 沈心云也很想组织一些华美的辞藻,来表达她对戴东杰的情感,只是那些词都躲着她一般,她的脑子里一片空茫。 她愣了愣道:“我对戴队是真心的,那时无知,只不过说了反话,后面又难于启齿而已。” “不,你骗人,东杰,别听她的,听我说,我对你的爱就像不幸落在石头缝隙里等待发芽的种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但却真心而倔强的等待着,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会一直等待,等你一生一世,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沈心云先前还真没有看出来,雷末末文采竟是这么好,如果她是男人,只怕都要被她这番话给打动了。 沈心云的心不由得纠紧了几分,一言不发的看着戴东杰。 好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他。 戴东杰的神色变得无比冷情。 “你要怎么过自己的人生是你的事,但请你不要跟我扯上任何关系。” 他说完后毅然决然地对沈心云道:“小沈,明天正好轮到你我休息,你把户口本带好,我们先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 戴东杰以为事以致止,就算雷末末再不甘心,也该死心了。 只是雷末末的固执程度远远超出了戴东杰的想象。 她在戴东杰逼视的眼光中愤然离开,心里怨毒的想,结婚就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结婚后离婚,丧偶再结婚的男人多的是,她一定会为了爱情生生不息,奋斗不止! 这辈子她还就真就跟戴东杰,沈心云杠上了,他们不让她如愿,她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戴东杰以为雷末末该回到美国去再学点东西,或者是做点别的,然而他错了。 次日,天朗气清,戴东杰穿上定制的西装,将刚刚冒出一点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大早就在沈心云楼下等着她,怕惊扰她的好梦,没敢按喇叭,不过不时地朝单元门口张望。 沈心云穿上最心爱的白色连衣裙,画好淡淡地妆,美得清润柔和。 她款款地走进阳光,走进车内,走进戴江杰深情的眸光中。 戴东杰跟沈心云一起去将鲜红的结婚证领回来,两人不过进到戴东杰的公寓,戴江杰也不过想说一些新郎官该说的话,做一些新郎官该做的事,它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林多艺 戴承磊苍老而遒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东杰,你现在赶快来杭东市一医院一趟。” “去医院干嘛,那里发生了案件吗?” 戴东杰领好了结婚证,虽然酒席还没办,但他怎么觉得也是新婚燕尔,刚想着要跟沈心云谈谈他们的未来,生生被爷爷打断,很是不悦。 戴承磊在心里嘀咕,亏他想得出来,没好气道:“你小子,心里只有案件是不是?是不是那里没有发生案子,你就不去?” “爷爷,你说,出什么事了。” “末末今天早上在家想不通割腕了,幸好她家保姆发现得早,她刚才还在被抢救,命是抢回来了,不过一直昏迷不醒,你雷伯伯希望你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说不定她能醒来。” “爷爷,我没空,我不去,她醒不醒是她的事,矫情,没事找事!” “东杰,一段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我没想到你的心变得这么硬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的,你要是自作主张地答应了雷伯伯,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这样。” 戴东杰说完挂了电话。 沈心云心里很温暖,她突然间觉得男人行事坚毅果断让人安心。 不过她跟戴东杰毕竟相见偏晚(晚于雷末末认识他),虽然她也听人说,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谁先谁后,但听到雷末末出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因而劝道:“要不,你还是去看一下她吧!反正今天放假。” 戴东杰轻轻地模了一下她的头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如果她是真的想死,肯定会找个不被人发现的时间段谋杀自己。” “一个想死的人真的会想那么多吗?” 大抵是从来没有想过轻生,沈心云生出了质疑。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去的,如果去了就是对我们三个人负责,我只有不给她任何希望,她以后才不会纠缠不休。” 这么多年来,戴东杰因其精致的长相,卓越的才华,不凡的气质,引致很多女人追求,对于拒绝女人也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一间煞白的病房中,雷末末已经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四处逡巡,然而只有母亲守在身边。 她很是失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仿佛能把想见的人盯来一般。 雷末末并不想轻生,她从来都没想过。 让戴东杰现在回心转意,她知道决无可能。 她这样做只是希望让戴东杰与沈心云遭受良心的谴责。 她知道不管戴东杰表现得如何生硬冷情,他终究是善良的,否则不会从警。 所以今天早上,她在确认保母、父亲、母亲都在家的时候用刀子划了一道并不是很深的口子后,大声尖叫。 她被及时送到了医院救治。 有点晕血的她,来到医院不久就醒了,不过始终不肯睁开眼,直到雷于庭给戴承磊打了那通电话。 然而她从日出等到日落,望眼欲穿,戴东杰都没有来。 她的父亲倒是处理完公司的事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她依然不停地张望门口,心痛的劝慰:“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就算你拿命去赌,也不可能赢得他的好感,只不过是卑微了自己,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有回不去的,我女儿人长得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爸爸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戴东杰更好的。”17 “对,我要找一个比他更好的,让他后悔!” 雷末末咬牙切齿,心里却像被人剜了一大块般,疼痛,她知道她不过是自欺欺人!毕竟戴东杰,她已经认定了将近18年! 18年,人生有几个18年! 雷天庭听女儿这么说,终是放心不少,开始细致地给女儿削苹果。 雷末末仍然忍不住时不时的往门口张望,她到底没有盼到戴东杰,却把林多艺给盼来了。 林多艺最近心情十分低落,几近抑郁。 她一直不愿回家面对父母,有时候甚至想在外面长住一段时间。 这回听雷母说雷末末割腕住院,所以一下班就赶了过来。 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一见雷末末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戚不幸感油然而生。 最近因为一些猝不及防的变故,林多艺愈加的多愁善感起来。 她在开车来的路上便一直在想着她人生的种种,差点没撞到一辆逆行的电瓶车,那辆车子跟她的车子摩擦而过,再近2cm,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到雷末末这副模样,她想无论是在亲情里,还是在爱情里遭遇挫折,悲伤感都是一样的。 雷末末父母见两个女孩子心心相惜,似有千言万语,两人先后找借口都退出了病房,将空间单独留给了她们。 雷末末看到林多艺伤感的神情,受到感染,鼻子发酸,声音哽咽起来,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多艺,我没事,你怎么哭了?” 林多艺也跟着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你没事就好。” “我前几天打你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今天开机了?” “对不起,手机卡有问题吧,老是滑落,所以接不进电话。”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看你瘦了一圈。” 林多艺吐了口气,将最近发生的,她认为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林多艺的姐姐林多原在杭东市妇幼医院生第二胎时突然发生了血崩,身子大出血。 而他们家的血型是极其稀有的熊猫血,医院血库里存量很少。 林多艺因着父母一向对她好,想趁此机会好好弥补姐姐。 她想多献血给姐姐,没想到去验血时,竟然查出她的血型跟姐姐的不一样,或者说完全不沾边。 而他的父母林文正与洛婉仪对两个女儿血型不同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洛婉仪,在这事发生后,她彻夜难眠,这些年,因着林多艺 林多原一度过了生命危险,他们更迫不急待地去做了dna亲子鉴定。 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林多艺果然不是他们的女儿。 而这件事,她在他们的卧房门外,不小心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父母的对话还清晰的在她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