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走阴的那些年》 第1章 九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可以看到鬼的办法,比如说,阴阳眼,法眼,天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能够看到鬼的情况,那便是阴阳命格。 所以阴阳命格,又叫做跨年命。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出生之人,命格处于阴阳交际之时,又承付了两年的气运。 这种命格之人不仅是天生阴阳眼,更是精怪修行的绝佳容器…… 据说这种命格之人出生的概率不过万分之一,而我张九一,便是其中之一。 我是2000年零时零点出生的。 听我老爸说,我是早产儿,出生的时间早了足足一个月。 原本预计是在过了大年十五之后去医院待产,却不曾想到,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一点,我妈本想去倒杯水,却突然滑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将全家的人都吓坏了,生怕将我给摔掉了。 我爸着急忙慌地蹲在我妈的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手放到我妈大腿的地方,突然察觉黏腻腻的,抬手一看,竟是暗红粘稠的血液。 我爸当时便傻愣在了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我的爷爷。 他连忙招呼着我爸将我妈抱到里屋的床上,随后又招呼我奶奶去将村里唯一的一个稳婆给请过来。 2000年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会到医院里进行接生,稳婆这个职业已经成为了稀缺资源。 当王婆来到家里,看了看我妈的情况,当即做出了判断,说我要出生了。 听到这一消息,最先慌神的是我爸。 那个时候,对于早产儿,多数人都会认为是痴呆,笨傻。 王婆看到犹豫不决的我爸,当即发了火,指着我爸的鼻子就骂道: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果断都没有?再不做决定,你小心一尸两命!” 听到王婆这话,我爷爷当即拍板,决定把我生下来,想着痴呆就痴呆吧,也总比白白没了一条生命要强。 王婆当即把男人全赶了出去,只留我奶奶在屋里打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爸突然发现我家周围突然多了许多虚虚晃晃的黑影。 他连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早年当过兵,身上自带着煞气,二话不说去到杂物间里,拎起一个锄头就守在了院子里。 虽着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也看清了来的东西。 这一看倒好,当即给我爸吓得双腿发软。 那些虚虚晃晃的黑影,竟都是一些野生动物!其中最多的当属东北五大仙。 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动物的眼中皆泛着绿油油的暗光,爬上我家的围墙后,便静止不动了。 我爷爷手心沁出了冷汗,紧紧地握着锄头,神色不善地盯着它们。 直到零点一到,我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院落的时候,那些动物竟全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下去。 我爷爷对这一现象,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也不顾我爸的劝阻,提着油灯慢慢地走到大门处,·将手中的油灯朝着院落外面照了过去。 原本围的密密麻麻的动物,此刻连个影儿都没有。 正当我爷爷愣神之际,一个头发凌乱,身穿破烂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踏步而来。 他走到我爷爷身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哥哥,赶路赶累了,能否讨碗水喝? 我爷爷本就是个热心肠,又看到那男人身穿着破碎的道袍,一副落魄的样子,当即便将刚才离奇的事情抛之脑后,将那男人邀请进了院子里。 随后,我爷爷嘱咐我爸进屋看看我,自己则是去堂屋倒了一碗水端给了那道人。 这时,我爸正满心欢喜地走了出来,冲着我爷爷喊道:“爹,是个男娃。” 我爷爷听到这一消息,当即乐开花,欣喜之下,便要留下那道人一同吃年夜饭,说是留下来沾沾喜气。 那道人倒也不推辞,一口应了下来。 我爷爷让我爸去照护我妈,随后便将男人邀请进了屋子里。 饭桌上,那道人目光颇为凝重,两口热菜下肚之后,看着我爷爷沉声道: “老哥哥,这个时辰出生的孩子可不一般啊。子时,阴盛阳衰,命格属阴,再一个偏偏又进到了2000年,这更是跨了两个千年啊。” 我爷爷文化程度并不高,对于眼前道人的这番话,自是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那道人接着说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孩子出生之前,应当有百仙相守,百鬼瞭望吧?” 我爷爷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地一惊,暗自揣摩一番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我那大孙子出生之前,院墙上倒是有不少小野物,那不能是仙吧?” 那道人听完眉头微皱,片刻又缓缓舒展开来。 “老哥哥,你这孙子身上是有大气运啊,我对算命起名有些研究,若老哥哥信得过我,借这一饭之恩,我赠个名字可好?” 我爷爷嘬巴了一口旱烟,开口道:“俺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求我那大孙子有多大的气运,有多大的出息,就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辈子就好咯。” 那道人闻言笑了笑,说道: “九,乃单数,有着帝王之气。一,乃初始,有着万物初始之象,取名九一,方可镇得住你家小孩的这般气运。” 我爷爷虽然当过兵,但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离奇古怪的事情,又看这男人虽然形象不佳,却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也当即决定了我一生的名字:张九一。 在我十六岁那年,听我爷爷讲述完我名字的由来之后,当即就有些不满。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对鬼神之说,简直是嗤之以鼻,说我有大气运,说我命格不凡,可都过了十六年,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到底和周围的人有哪不一样。 再一个,我始终都觉得我的名字,起得过于随意了一些。 张九一,张九一,为什么不能是张有财,张三金呢!一听这名就富有。 我高中是在县城读的,离我家在的村子有着三十多公里,因此,我回家的次数也基本上就是一个月一次。 我那个学校背靠大山,山体虽然不高,但众多山体相连,每当日落之后,那山体便会多出几分阴森的感觉,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过去,犹如一个浑体通黑的巨人在凝视着自己。 并且更为离奇的是,每个月的4号,14号,24号的半夜凌晨,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山上有着孩童的哭喊声。 王虎听高年级的人说,这个声音在好几年前便出现了,当时就有胆子大的在晚上的时候朝山里摸了进去,可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有从山里回来。 学校报了警,派了不少人去山上找,可找了好几天,找到的也只有他随身带着的一根钢笔的钢笔帽。 当时他的家长还来学校闹了好长时间,但这个话题在我们学校属于禁忌!我们也只敢在私下里讨论。 自此之后,我们学校便严令禁止学生晚上偷摸上山。 由于我们班走读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宿舍虽然是八人间,却空出来了四个床位。 年少的人,总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好奇心胜过了恐惧心。 在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六月二十四号,我们四个人在宿舍里喝得酩酊大醉。 喝到尽兴之时,宿舍中胆子比较大的王虎,竟然提出偷偷进山去探究一番那若隐若无的孩童哭声…… 第2章 山野哭声 王虎提出来这个事情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去。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猜测过,那山中传来的孩童哭声或许只是狂风掠过山林吹出的声响。 但后来每个月的三天,都是有如此的声音,不得不令人产生遐想。 所以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山上绝对会有危险的存在,不能去。 但另外两人明显是酒精上头,喝得都估计找不到东西南北,连宿舍中比较怕事的孙锦都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去。 我见状,连忙戳了戳孙锦, “不是我说你们三个,喝点马尿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先不说现在都是半夜了,那山上杂七毛包的野兽都窜出来了,要是真有豺狼虎豹的,你们还回得来吗?” 王虎家中世代习武,他自己本身长得也极其彪悍,听到我这番话,当即亮出了自己那对麒麟臂。 “不是哥们跟你吹牛逼,我这一拳,1t的爆发力,任它什么豺狼虎豹,狮子野兽,统统一拳倒。” 王虎话音一落,另外两人纷纷拍掌叫好。 “虎哥牛逼!” “虎哥威武!” 王虎一听这话,当即拍板,拿起手电筒就要带着我们三个进山去探险。 我看着这气势恢宏的三人,顿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敢打赌,他们三个人肯定连校门都不敢出去。 于是,我摆摆手,“我要睡觉了,要去作死你们自己去,别带上我。” 王虎笑着说我胆小,随后拿着三个手电棒子带着孙锦和另一个舍友李然就走了出去。 待他们三人走后,我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了床上,心中默默数着他们能坚持几分钟回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周身全是潮湿的雾气,眼前灰蒙蒙一片,但在尽头却有一点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光芒。 我刚想上前去探究,却被一声声孩童的哭喊声拉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是那脱了墙皮的天花板。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下意识地喊了王虎的名字。 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回应,我瞬间坐起了身子, “王虎,孙锦,李然?” 我转过身子朝我对头李然的床位摸了过去,空荡荡的。 难道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摸着黑下床,在桌子上摸起了最后一个手电筒,朝他们三个人的床位打了过去。 床位上全都空荡荡的,我的耳边还能清晰的听到那孩童的哭声,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他三个人真去了不成? 我坐在啤酒箱子上,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的地方。 脑子卡壳片刻,当即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不对劲了,今晚的哭声似乎比往日都要清晰。 难道是因为王虎他们三个人?难道他们三个人真的进山了? 我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去寻一寻他们,虽然我自己胆子也不大,但毕竟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穿好了衣服鞋子,打着手电筒就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到我脸上的瞬间,酒精也消了大半。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我打着手电,偷摸溜到了之前逃课去镇子上网吧的狗洞。 说是狗洞,其实最初只有一个手臂粗细的孔洞,之所以成了现在能容纳人进出,也是多亏了后来人不断地挖掘。 我正准备弯下身子爬出去,却看到了土里面埋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难道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捡到钻石了? 可当我拿起来一看,这个竟然是王虎经常佩戴的一个夜明珠,只有弹珠大小,浑体通绿,当时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是真觉得新奇,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将夜明珠揣进兜里,顺着狗洞爬了出去。 一丝月光透过乌云层撒了下来,夜风吹得山林哗哗作响,就像是百鬼齐齐地哭嚎声一般,听得我浑身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想上山,必须要经过一片树林。 那树林之中,蛇鼠蚁虫数不胜数,我上了高中也很少来到这里。 不过听王虎说,倒是有不少胆子大的小情侣,晚上约会一般都到小树林中来,就是为了图个刺激。 幸好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又恰巧还是阴天,土地并没有完全的干,手电筒一打,仍能模糊地看出土地上有一串被踩踏的大脚印子。 我一看便猜出来,这肯定是王虎踩出来的鞋印子,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四十三码的大脚,吸引了不少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我顺着这串凌乱的脚步,缓缓朝林子深处摸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担心王虎三人的安危。 正在我神经紧绷的时候,那道类似婴儿的哭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清晰,这道哭声似是就在我的身后!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身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我想要回头看看,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来,奶奶曾嘱咐过我,晚上走夜路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容易扇灭肩头上的火,火一灭,那鬼魂便能搭住我的肩膀,跟着回家。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慢慢地朝前面走了过去。 穿过林子,我终于看到了上山的一条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王虎那四十三码的大鞋印到这里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止是王虎的,那一连串凌乱脚印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打着手电筒蹲下身子,伸手捏起了一把泥土搓了搓。 泥土仍有些潮湿,如果王虎他们从这里上山,那绝对不可能留不下脚印。 难道他们走到这里就回去了?没敢上山? 但下一秒,我又否定了我这个猜想,如果他们返程的话,肯定会与我碰到,但我走来的一路上,别说他们三个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在我思索之际,那道哭喊声再次摄入我的心魄,我竟有些不自觉地想要探寻这道哭声的来源。 我的双脚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条小道踏上去,脑子此刻也只有一个想法,那道哭声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第3章 诡异山洞 我顺着这条小路进了山,每走一步,都会踩出沙沙的声响。 茂密的树枝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有手电筒照明,我连周围的环境都看不清。 我的脑子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但那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就好像有种魔力,让我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分掌控,只能如机械般一步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也不知是山上潮湿,还是我过度紧张,我的额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一片。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停住身子,但没有丝毫的卵用,我几乎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权的行尸走肉。 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鬼压床,虽有浅薄的意识,但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也用不上半分的力气。 我现在的情况,与鬼压床相差无异,唯一不同的是,我此刻能看得清楚,也能听得清楚。 令我更加不解的是,这双腿虽然不受我控制,却能精准地迈过每一个凸起的树根。 惊慌之余,我竟生出了一丝兴奋,心中也不免对那操控我的声音多出了一份好奇。 从小我便听爷爷奶奶讲述着我出生的时候,有多么多么的离奇,可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正离奇的事情却压根没见过。 年少时,好奇心总是强的离谱。 我心中暗自想道:不就进个山,总不至于丢了自己的小命。更何况,第二天天一亮,老师发现自己宿舍的人都没有去教室领暑假资料,肯定会来寻找。 这样想罢,原本那丝抗拒的心理也荡然无存。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探究清楚那困扰我两年之久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王虎他们三人是不是也被这道声音给控制住走进了山林之中? 因为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我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子。 就这样,双腿带着我在山林之中穿梭,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山洞的前面。 站在山洞前面,我死死地盯住洞口前的那片枯木丛,我的精神如琴弦一般紧紧绷着。 那道能控制我身躯的声音,便是从这山洞之中传出的! 山风拂过我的发梢,此时,我突然发觉我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我有些许紧张地咽了两口口水,随后双手轻轻地触碰到了枯木丛上,稍微一用力,枯木丛便向两边倒去。 一道微弱的紫光在洞穴深处若隐若现。 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一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同时蹦出了两种答案。 一种是就地返回,绝对不能进去,里面的情况全部都是未知的,如果有我抵抗不了的危险,那我岂不是连小命都要搭在这里了? 另一种就是咬咬牙,进去看一看,来都来到这里了,真相或许就距离自己几步之遥,何况,未知的情况不更有意思吗? 我喘了两口粗气,心中一阵思索。 最终,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洞穴的一瞬间,一股子冷风顺着我的袖口钻了进去,我刚想紧一紧衣服,手电筒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我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着手电筒朝着面前的空气狠狠挥舞了几下,同时我双腿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紧靠着石壁,凹凸不平的石壁硌着我的皮肉生疼。 此时,洞穴中只有那诡异的淡紫色光芒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几个深呼吸之后,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反复试了两三遍,手电筒仍旧毫无反应。 由于我们学校偏僻的厉害,一到晚上九点,就会自动停电,想上厕所就只能去公共卫生间,因此,依靠照明的只有手电筒,而手电筒基本上每天都是保持满电的状态。 既不是没电,我来的路上也没有磕到碰到。 但现在就是打不开,这情况属实离奇。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后悔走了进来,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当我回头看去,此时洞口处一片漆黑,看不清半分。 而我的位置明明就紧靠着洞口,绝对不可能看不到洞穴外面的景象,可现在,我双眼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我心中毫无征兆地涌上一股深深的惧意,但眼下手电筒开不了,洞穴内的光芒是我唯一可以视物的依靠。 心中权衡一番后,我决定继续朝洞穴深处走进去。 我喘了两口粗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回归于平静。 我右手摸着石壁,一点一点朝里面走着。 随着深入洞穴,那道紫光也逐渐有些耀眼。 我不自觉地朝一旁的石壁瞅了过去,仅一眼,我便深深地呆愣在了原地,那石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壁画。 其中一幅深深吸住了我的目光,只见那壁画上有一个人头蝎子身的怪物,两个大钳子正在半空中撕扯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血液如瀑布一般,长长地洒向地面。 画面极其残忍,也幸好没有颜色,否则胆子小的人看了晚上非要做噩梦不可。 我借着光芒继续朝着其他壁画看了过去,很快,我发现这些壁画都有同一个特点,那便是画面都极其的血腥。 人头蛇身,羊头人身,甚至还有酷似人脸的狐狸,眼睛惟妙惟肖,我只是瞟了一眼,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连忙甩了甩头,准备继续朝深处走去,可走了没两步,我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我走进这处洞穴之后,那婴儿的哭声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耳边。 并且越往深了走,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道飘进我的鼻腔,这味道就像是床缝里有只死了几个月的臭老鼠一般,呛得我直犯干呕。 这洞穴有些超出我的认知,我越往里走,洞穴内的空间反而越大,并且地面上有许多零零散散的骨头。 我下意识地认为,这或许是山里小动物的尸骨而已,但转瞬之间,一道来自骨子里的惧意顿时充斥了我的全身! 一个白花花的人头骨此时正插在一根立着的木棍之上,那双泛着紫光的眼洞正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难道这洞穴是某个猛禽的栖息之地?但若真是这样,为何洞穴内会泛着幽幽的紫光? 眼下走到这个地步,也没了再退回去的可能,或许王虎他们三人就在里面呢?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强行抬起双腿朝里面走去,每挪动一步,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上的小肌肉在微微发颤。 走到一处拐角,那拐角的后面,紫光更盛,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洞穴里的秘密就藏在这拐角的后面。 我单手紧握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下一秒,我的大脑如同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足以震碎我十七年以来的世界观…… 第4章 蛇皮白骨 我的眼前赫然堆着一座如小山般高的白骨堆,而那紫光的光源便是从这层层叠加的白骨堆最上方发出的。 我回了回神,迅速地朝四周望去,周围并没有王虎三人的身影。 难道王虎他们三个并没有到这里来吗?自上山的那条小路,便没了他们三人的脚印,这大晚上的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正在我思索之际,突然发觉那白骨堆上的紫光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影子立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看了过去,看清的瞬间,我顿时汗毛竖立。 那影子好似一只变异的大蝙蝠,周围被紫光包裹,显得极其诡异。 我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 来不及思考,我连忙掉头就跑。 跑出弯道的时候,我用余角看到那大蝙蝠竟从那白骨堆上飞了下来,不断地朝我逼近。 我大骂一声,双腿的转速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正当我逃命之时,那道能控制我身体行动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我的耳边,我一慌神,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我的手掌心传来,我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拍了拍,竟感到了有黏糊糊的液体,许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给划破了几道口子。 正当我刚站起身时,我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了一股阴凉。 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十分僵硬地转过头,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刚站起来的我再一次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东西哪是什么变异的蝙蝠,而是一个披着蛇皮的骷髅架子! 我还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搓了揉搓眼睛,这一幕可谓是再一次震碎了我的世界观。 那披着蟒蛇皮的骷髅架子正一步步地朝我逼近,它的步伐极慢,似乎并不着急取走我的小命,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做最后的挣扎,这种往往是最折磨心态的。 我后撤的同时,那地上零零散散的白骨,估计都是被这邪物所发出的婴儿哭声给吸引进来的,最后被它残忍杀害,遗留的根根白骨。 我正往后挪动身子的时候,左手边突然摸到了一块大石头。 我心念一动,双手忍着痛搬起那块大石头铆足了劲就朝那骷髅身上砸了过去。 它微微一停滞,竟侧身躲了过去。 我直接震了个大惊,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造的? 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站起身,就朝它冲撞了过去,想着这一击就算不把它那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给撞散,也得撞掉它身上的一块骨头。 可下一秒,我的这一想法彻底化为泡影。 我还未近到它的身前,小腹便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力,这一击之下我的身形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后方的石壁之上。 我瘫倒在地上,喉咙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腥甜,身上也直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眼前不断转着一闪一亮的星光。 之前只在课上听到老师讲眼冒金星这个词,如今自己也是切身地感受了一番。 我微闭着双眼,上半身已然痛到麻木,这股麻木感竟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下意识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一丝凌驾于麻木之上的疼痛感使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此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有嘶吼,有哭喊,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我身上的那股麻木劲儿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痛,这股疼痛感也使我的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长发及腰,一身黑色长服的人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我。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他的那双眼睛竟与黄金一般颜色,尤为闪耀。 他走上前两步,缓缓蹲下了身子,随后手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个棕色的小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不想死就吞了。”他的声音极其清冷。 眼下我这个情况,除了信任他貌似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我顺着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将药丸咽了下去。 那人见我咽下去药丸之后,便起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喂的那颗药丸的缘故,我的眼皮子愈发地沉重,腹部此时涌起一股暖意,四散开来。 我的上半身此时有一种酸痒的舒服感,好似在一点一点地治愈我身上的疲惫,在这种感觉之下,我竟有些昏昏欲睡。 这种状态之下,周围的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山洞外面的一束太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看到他的瞬间,顿时来了精神,连身上的疼痛都有些顾不得了,连忙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喂,你慢点,我听冷面脸说你肋骨断了好几根。” 王虎那欠揍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才稍微安慰了几分。 “冷面脸是谁?” “就是昨晚救你的那个人,我看他一直冷着个脸,就喊他冷面脸了。”王虎耸了耸肩,说道。 我闻言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你们三个想死滚远点行不行?老子为了找你们连命都差点丢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这王虎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听完我的话后,这个八尺男儿竟然红了眼眶,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 他抱这一下,我感觉原本消失了大半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痛得我惨叫了好几声。 王虎连忙松开了我,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我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王虎和透进来的阳光,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还活着。 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片段,我连忙朝着周围看了过去,只有不远处散落的骨头架子和一张巨大的蟒蛇皮。 “虎子,孙锦和李然呢?”我看到周围并没有他两人身影,于是开口询问道。 提到孙锦和李然,王虎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提起这俩玩意我就来气,刚走到山林前面的那个小道,这俩货就怂了,嚷嚷着要回去,但我想着这来都来了,我高低地看看那个邪门的声音是怎么个事儿,然后我就让他俩回去了,我自己上山了。”王虎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 “结果他俩走了之后,我就又听到了那个哭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我就没啥知觉了,还是冷面脸把我喊起来的,我醒来就在这个洞口两边的草堆里了。” “不可能,孙锦和李然根本就没回宿舍!我睡醒来找你们的时候,连他们俩的影子我都没见到。”我等王虎讲完之后立马说道。 第5章 古代书卷 “啥?” 王虎闻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中,喝酒都壮不了胆子的两个人是绝对不敢大晚上的在林子里瞎晃悠。 我扶着王虎的肩膀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张开手臂,活动了活动身子。 虽然说身上还有轻微的疼痛感,但从小皮到大的我,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那高人喂给我的药叫什么名字,我还想着能不能从他手里批发一些,万一以后家里人不小心伤着了,也能好的快一些。 我突然想起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了那高人进到了拐角里面的那个石室,于是我让王虎扶着我的胳膊朝里面走去。 心想着:他既然能发现王虎,说不定也碰到了孙锦他俩。 那人还在里面,只不过原本高高凸起的白骨堆此时铺满了整个地面。 我这时才发现这洞穴里面的紫光竟是一块石头发出的,那石头通体呈紫红色,只不过现在处于白天,光芒相较于晚上弱一些。 “你在此地有没有见过一本书?”他背对着我们两人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只听声音分不出男女。 “没有,我来到这里,就只看到了那个大骷髅。”我摇了摇头,说道。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来,那对金黄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此时有些许惊艳,我从来没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他的皮肤白皙红润,几乎看不到瑕疵,若不是他的喉结分明,根本难以辨识他是男是女。 “你身上可还疼?”他朝我问道。 我揉了揉身上,“我觉得好多了,没啥大事了。” 正当我觉得他关心我,我还有点感动的之际,他的下一句话顿时泼了我一盆冷水。 “根骨不佳身子虚,以后就不要来这等危险的地方作死。” 他看着我说完这句话,便将那块散发着紫光的石头拿在手中把玩。 我虽然有点不爽,但仔细一想,他这话倒也没啥毛病,而且确实是人家救得自己。 “谢谢啊。”我冲他说道。 他闻言,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扶着腰上前走了两步,问道:“昨天要杀我的那个骷髅架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他目光专注在手中的石头上面,缓缓开口道: “你面前的这些骨头,有人骨,动物骨,但死在此处都无一例外,乃是枉死,既是枉死,便有怨念,怨气一多便会凝聚成怨气,又刚巧那个蛇皮是一条成了精的蟒蛇在此处修炼褪下的皮,上面多少沾了一些妖气,怨气与妖气相汇聚,而那副白骨又是实体,气附着在上面,这才能有了能吞噬你精气的本事。” 我双眼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还是地球吗?” 王虎此时有些兴奋地边比划边说道:“九一,你是不知道,大仙到底有多牛逼,一拳一巴掌就把那白骨精劈得稀碎!” 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们两眼,将石头收了起来,随后便掠过我们朝着外面走去。 “高人,你有没有两个高中生,一个瘦瘦的,一个头发长长的,都穿着跟我们一样的校服。”我连忙冲着冷面脸的背影问道。 “没有。”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声,随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我看了眼满地堆着的白骨,心中一阵发毛,脑子里也涌上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孙锦和李然会不会已经惨遭那白骨精的毒手,成为了这白骨堆中的一份子? 我使劲地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继续多想,喊着王虎便将那几处凸起的小骨堆给扒开,心想,即便他们真的遇害,那也应该在此地留有他们的随身物品。 可直到我们俩忍着恶心翻完最后一处白骨堆,一根毛也没有找到。 我瘫坐在白骨堆上,心中一阵懊悔,如果昨晚自己再拦一拦,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有些恼怒地朝地上的白骨踢了一脚,这一踢,我竟发现地面上竟然有一处微微凸起的小石块,若是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用脚轻轻点在了上面,发现这石块并不是纹丝不动的。 难道这是个机关?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王虎之前借给我看的一本盗墓小说上面的情节。 一般这种小凸起,多半都是个机关,但这个机关开启的是能射杀我和王虎的箭矢还是密室,这都是未可知的。 我犹豫了片刻,看向了在一边扒着白骨的王虎说道:“虎子,你别扒拉了,快过来看看,这儿好像有个机关。” 王虎一听有机关,连忙将手中的白骨扔到了一边,走了过来。 “虎子,你说你昨晚听到那个声音昏了过去,醒来就在洞口前面了,我昨晚来找你们的时候,也是被那个声音给引到了这里,那孙锦他俩既没有回宿舍,会不会也是被那个声音给引到这里来了?”我顿了顿继续推测道: “我们刚才也翻了个遍,连他俩的毛都没有看到,现在又找到了这个机关,你说,会不会这里还有一间密室,孙锦他俩就是被关在了密室里面?” 王虎坐在散发着腐臭味的白骨堆上面,思索了两秒,便开口说道:“有点子道理,九一,你退到外面去,我来打开看看。” 王虎见我不为所动,又说道:“九一,你要不是为了找我们,也不会差点死在这里,现在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个啥,哥们不能让你再冒险了。” 我看着他笑了两声,“别说这些没用的,是兄弟就一起。” 王虎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要是咱还能活着回去,必须来一根得胜烟!” 他说罢,抬腿一脚便将那个小凸起给踩了下去。 “咔嚓” 一道沉重的闷响,周围既没有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也没有小说中暗门升起的秘密空间。 我好奇地朝周围看了看,刚想去边上摸索一番,可刚迈出一步,我就感觉脚感十分不对。 我往下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我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沙子全部刮开,这才发现地上的一块石板弹了起来,我将石板掀开,里面躺着一卷浑体通黑类似卷轴一般的东西,摸上去软绵绵的,手感就像是摸针织的麻衣一般。 我将其拿起来,卷轴上面的字体是金灿灿的颜色,看字体像是汉隶,也幸亏我历史学的还不错,能分辨出个大概。 “这是啥玩意?”王虎皱着眉问道。 “这好像是个古代的书卷吧。” 王虎挠了挠头,随后起身朝我的身后走了过去。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冷面脸说的书吗?”我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对折装进了口袋之中,想着一会下山的路上再遇到他就交给他,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 “九一,你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洞。”王虎转身朝我喊道。 我闻言,连忙走过去一看,这个洞竟与学校的狗洞差不多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体型差不多的成年人通过,只不过此时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另一头到底有什么。 我不禁感到好奇,难不成这通道的另一边还是间密室?那孙锦两人会不会就在里面? 我与王虎相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的爬了进去,爬出洞口的瞬间,一束光亮打了进来。 王虎正打着手电筒在四处照着。 “卧槽!” 第6章 孙锦死了 “卧槽!” 王虎一声惊呼,我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那手电筒的光束正打在一具石棺之上。 石棺并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能容纳一个人,但奇怪的是,石棺上刻满了晦涩复杂的花纹,而且棺盖之间严丝合缝,还有着蜘蛛网,像是许久都未曾打开过。 这么一看,孙锦与李然被藏在里面的概率极小。 “九一,你说咱俩这是不是误打误撞到人家的墓室里来了?”王虎此时戳了戳我的肩膀问道。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上前两步,近距离观察着这副石棺。 我抬手摸了上去,一股冰凉顺着我的皮肤便钻进了骨头里。 “卧槽,这玩意要是夏天放在卧室里,还用啥空调啊?凉丝丝的、”王虎一边摸着,一边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话,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这心态。 “九一,咱俩要不打开看看?”王虎挑了挑眉,朝我说道。 “你踏马的酒劲是不是还没过去呢?小心里面蹦出来个大粽子给你咬了。”我翻了个白眼,说道。 王虎却将我的话给当成了耳旁风,亮出他那对麒麟臂就使劲推着石棺。 也不知道为啥,看到他这么用力推着,我还真有点好奇,这石棺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达官贵人陪葬的金银珠宝。 可我俩人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石棺盖仍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揉着发痛的肋骨,连连摇头:“只依靠咱俩,根本打不开这个石棺啊。” 王虎单手撑在石棺上,看着我说道:“你就别使劲了,身上都还没恢复好。” 他右手抚摸着棺盖,疑惑道:“这玩意连我这个麒麟臂都推不开,就凭外面那个散架的骷髅架子能整得开吗?再一个,这棺材的体积也不像是能容纳得下。” “你看这上面的蜘蛛网,这都多久没打开过了,我觉得他俩肯定都不在里面。”我冲他指了指,说道。 王虎拍了拍手,“那这墓室里面也没有能容纳他俩的地方了啊。” “卧槽,你说,他俩不能也都成了两个白骨架子了吧?” 听王虎这么说完,我愣了愣,连忙将这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外。 “九一,依我看咱现在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翻也翻了,找也找了都没有,再待着也是浪费时间,再说了万一孙锦他俩回学校了呢?”王虎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觉得王虎这话也确实说在了点子上,目前只能先回到学校,如果他俩还没回到学校,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老师,让学校派人来找,也总好过我们两个小孩在这瞎摸索要强。 我和王虎离开了洞穴,顺着小路下山回到了学校当中,因为今天要放假回家,所以我俩直接来到了学校大门。 刚看到大门的影子,我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拉住了身边的王虎。 “虎子,今天学校放假对吧?” 王虎被我问得有些懵圈,点了点头,“昂,咋了?” “那为啥校门口这么安静?连一辆车子都没有,一个出来的学生都没有?” 我说完又看了看悬在空中的太阳,现在最起码也得八九点了,依照往常,校门口此时早已被车子还有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了。 王虎经我这么一说,也回过了神,“要不咱俩从快乐通道钻回去?” “走。” 我和王虎绕到了学校后面的狗洞,钻进了学校里面。 回到宿舍后,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手电筒,我和王虎都认出来了,这个手电筒正是李然的,由于他之前丢过一次,所以换了个大红色的,十分显眼。 王虎气乎乎地坐在了床上,“真是的,白为他俩担心了,还去翻那些臭烘烘的骨头。”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准备去教室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我刚一推开门,便迎面撞上来了一个人。 我站稳后一看,来人正是我的同桌董林,他看到我之后,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随后慌忙拉着我的胳膊就拽进我宿舍里。 他将门给反锁上,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和王虎。 “你俩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咋了这么慌张?”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以前我们逃出去也被老师逮到过,可并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是说教几句,停几天的课,董森这个举动也太过反常了点。 王虎看他状态不对,也从床上凑了过来。 董林稳了稳神,看着我俩一字一句地说道:“出,出大事了!孙锦他死了。” 我与王虎闻言,都僵在了原地。 王虎的面部表情先是懵了懵,随后极其震惊。 他身形踉跄地退了几步,撞倒了几个空酒瓶子,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响声,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董林的胳膊问道:那李然呢?” “李然没事,现在正在老班的办公室问话呢,你俩赶紧过去吧,我们找你俩都快找疯了。” 闻言,我不再墨迹,跟王虎使了个眼色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路过操场的时候,我看到许多的人聚在了正中间,周围还拉起了警戒线。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我不由得止住了脚步,鬼使神差地朝那个地方走了过去。 “张九一!” 我闻言,顺着声源看了过去,班主任老李头正从人群中朝我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 瞅他这架势,生怕我会跑了一样。 老李头走进我身前,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他看着我的神色既着急又担心。 “你这个熊玩意,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搞的?你大半夜不睡觉你们窜哪和去了?” 我看着老李头,大脑却满是孙锦的事情,如果我的预感不错,那人群之中围着的,应该就是孙锦! “老师,孙锦他?”我抬手指着操场中央围着的人群问道。 老李头瞟了眼身后的两人,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压着声音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孙锦的死跟你和王虎有没有关系?” 我听到这话,瞳孔猛然睁大,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老李头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跟着两位同志先到办公室里,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不能有一点隐瞒。” 我犹豫片刻后,问道:“老师,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他?” 老李头听到我这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让我跟着身后的两人去了办公室,自己则是又回到了警戒线内。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心里面特别的自责。 虽然我们宿舍四个人都是问题学生,但老李头也从来没有用过异样的眼光看过我们,反倒对我们颇为上心,就连我们在背后给他起外号,也是一笑而过。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李头肯定背着不小的压力,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般。 我跟着那两个人来到了一楼的团委会议室,我进去之后,里面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人坐在板凳上翻看着照片。 他看到我进来之后,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出去。 “张九一,17岁,北九水张家村人,独生子?” “是我。” 他站起身,边走边朝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斌,跟你同姓,这次专程来查你们这个案子。” 他停在我身前一米的距离,随后将手中的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呼吸猛然骤停。 照片中的人是孙锦,他四肢朝天仰在操场上,眼眶凹陷,全身干瘪,活像是被人抽干了脂肪和血液...... 第7章 回家 我此时被恐惧冲昏了大脑,拿着照片的双手止不住的哆嗦,“不,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 张斌挑眉看了看我,伸手将我手中的照片又拿了回去。 “昨晚,你去了哪?都干了些什么,跟孙锦有没有见过?” 我咽了口口水,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只隐瞒了自己意外获得的那本卷轴。 因为我想着,凡事这种沾了点年代感的东西,肯定都属于古董的,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这东西肯定在我这儿留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再交给那个高人了。 张斌听完我的话之后,双手撑着桌子,久久没有回神。 “后山,白骨,蛇皮,高人,会发紫光的石头,石棺。”张斌喃喃道,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履匆忙地开门而出。 我愣了愣,但也不敢出去,只好找了个位置老实的坐着。 过了一会,老李头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憔悴。 “老李,我是不是要坐牢了?”我有些沮丧的说道。 老李头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张队长说了,这是和你俩没关系。要怪,只能怪孙锦那孩子命不好。” 我闻言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学校里面无缘无故死了个学生,足以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看老李头这个反应,貌似只存在惋惜。 “李然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老李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一一道来,听他说罢,我这才明了了。 李然与孙锦跟王虎分开之后没一会,便听到山林之中传出来了一声哀嚎。 孙锦担心王虎便不顾李然的劝阻,独自返回去寻找王虎。 李然被这林子里的那声嚎叫给吓到了,也不敢进去,便停在了原地等他们两个。 据李然说,他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就看到孙锦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无论李然怎么问他,孙锦都是一言不发,直到两人回到了学校,孙锦径直朝操场中间走。 李然也是被孙锦这副样子给吓到了,只敢远远的在后面跟着,直到他看到孙锦毫无预兆的倒在操场中央,才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可他跑到孙锦身边的时候,差点没将他的魂儿给吓出来。 那孙锦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短短十几秒,便枯萎成了皮包骨的惨样。 听老李头给我复述完,我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孙锦尸身的那张照片,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在现实中能发生的事情。 老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看着我嘱咐道:“学校那边,我会给你们三个求情,但这事,你就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给任何人!还有,后山,你们连那个边儿都绝对不能再给我碰一下了!” 我连连点头,我本来是做好了被学校开除的打算,但老李头这么说,我还可以继续上下去,但前提这件事得保密,粗略一想,这个结果于我们而言,算是好的了。 “你要是再违反纪律,张九一,你就给我滚回家,别上了。” 我挨完骂从会议室出来之后,便直接回了宿舍。 老李头说,放假时间改到了今天中午,让我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我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据老李头说,李然他们俩回来的时候,天就快蒙蒙发亮了,那就说明我去寻找他们的时候,李然还在上山的路上等着孙锦,从狗洞出去到山上,只有那一条路,我是没可能碰不到李然的。 还有孙锦的死因,着实过于离奇,我昨晚虽然也经历了不寻常的事情,但仍旧觉得李然的说法太过离谱,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全身干瘪呢?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王虎正满脸凝重的在床上坐着。 “虎子,他们问你啥了?” 王虎抬头看了看我,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九一,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别问了。” 我听着王虎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事发生之后,一个比一个平静? “虎子,你这话啥意思?老李跟你说孙锦咋死的了吗?”我走到他身前开口道。 “李然和我说了。”王虎垂了垂眼皮,轻叹了口气,“这事都怪我。” “对了,李然呢?”我问道。 “李然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班主任通知他家长把他接走了。”王虎淡淡出声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然的床上,果然空荡荡的,不仅如此,就连孙锦的床上,也空无一物。 王虎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了一口,“九一,再配我抽最后一根得胜烟。” 我也没多想,接过王虎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状态有些怪怪的。 吐出来的烟雾萦绕在我们两个的上空,王虎将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九一,我走了,以后把这事忘了吧。” 王虎说完这句话,又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也不等我说话提起皮箱就离开了宿舍。 我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抽了两口就被灭掉的烟,心情一阵复杂,隐隐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孙锦的死也肯定有蹊跷。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将自己的东西尽数装进麻袋之后,便坐在铁板床上,看着昨日还十分的吵闹的宿舍,今天便只剩下了空寂。 我的目光落在孙锦的床上,突然看到他的床下有一个白色的玩偶兔子。 我走过去从地上捡了起来,这个玩偶是孙锦的暗恋对象送的,他整天当个宝放在床上陪着睡觉。 我将兔子上的灰尘擦去,跟着我的衣服一同装进了那个大麻袋里,想着留个纪念。 我扛起麻袋就朝着校门口走去,我们那个村子距离学校并不算远,在县里坐个班车便能到镇上。 我顺着陆陆续续离校的人群出了校门,从校门口坐公交到镇子上转车。 我放好行李之后,挑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发动之后,我看着窗外渐渐倒退的景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的事好似只是一场梦境……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然是傍晚了,夕阳挂在山的那一头,烧红了半边天。 我拖着麻袋,神情疲惫的回到了村里,看到爷爷正坐在院门口抽着旱烟,不断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 看到爷爷的瞬间,我如释重负,总觉得心里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了。 爷爷看到我之后,连忙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两步并做一步的朝我迎了过来,作势要接过我背上的麻袋。 “爷爷。” 爷爷将我背上的麻袋接了下来,随后和我并肩往院子里走着。 “九一,昨个儿不是打电话来说中午回来吗?” 听爷爷问起,我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但也没敢多说,怕爷爷再担心,“今天学校有点事情,给耽搁了。” 爷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回到院子里,奶奶正在厨房里烧着饭,滚滚浓烟从厨房的烟筒中冒了出来。 我还没进到厨房,鼻子便嗅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我爸妈在我上了初中之后,便去了外地打工,一年也就过年那两天回来,每次回来留下的钱也只够家中一年的日常开销,因此,我爷爷奶奶生活的很拮据,也只有在我每次回来的时候,才舍得开荤。 跟奶奶打过招呼之后,我便径直回到了我的房间里,兴许是昨晚没休息好,我躺在床上,竟睡了过去。 梦中,我又回到了学校后山的山洞之中,山洞之中的紫光成了鲜艳的红色,地上散落着布满青苔的白骨,那口刻画着诡异符文的石棺正坐落在我前面不远处。 那石棺的后面还隐隐约约的站了一个人,那鲜艳的红光便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第8章 何先生 我定了定神儿,随后一步步地靠近,近到跟前,那人的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来了脑袋,长长的刘海之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我此生都无法遗忘。 孙锦! 我的呼吸一滞,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股令我无法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地将我往后方拉着。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到爷爷正面色凝重地晃着我的肩膀。 “九一,你咋个了?” 我咽了口口水,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做噩梦了?”爷爷神色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爷爷,我,我昨晚去我们学校的后山了。” “后山?”爷爷皱了皱眉,“就是你之前总和我说有婴儿哭的那个后山?” 我点了点头,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包括今天孙锦死了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之后,连忙问起了我的伤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没事之后才稍微放了放心。 “我刚才又梦到自己去到了那个山洞,我还梦见了我舍友孙锦,他脸上红的好像全是血,脑袋还转了一百八十度!”我急切地说道。 爷爷听完之后紧锁着眉头,不停地轻拍着我的肩膀,试图缓解我当下的紧张。 “爷爷,我怕。” 爷爷神情怔了片刻,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老头子,饭都做好了,你拉着孙子干啥去?”奶奶此时正双手端着菜篓子冲着我们问道。 爷爷也没有解释,只是匆匆敷衍了一句,便拉着我出了院门,直朝着村东头走去。 对于村子东头,我印象较深的是在我初中的时候,那块原本是个野坟圈子,大大小小的坟头子没有上百也有数十座,并且里面埋得是谁,是不是我们村的都不知道。 初中那会也没有晚自习,放学早,我跟班里那几个狐朋狗友兴致一上头就喜欢去那块野坟圈子野炊喝酒。 有时候喝的天黑了,脖子后面还总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冷风往衣服里钻。 之前不怎么觉得,现在一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我上了高中之后,村子里来了一个讨饭的阴阳先生。 说来也巧,当时村长家的儿子在野坟圈子那撞了邪,高烧不退,还满嘴胡话,半夜里还披着花里胡哨的床单子在院里唱大戏。 虽然说听着阴,但从他口中唱出来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戏腔。 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是绝对达不到的,这也足以断定,那村长家的傻儿子肯定是被鬼给上了身。 而那阴阳先生只是略微出手,竟真的治好了那村长的儿子,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将村子东头的那块地划个圈给他居住。 我当时还觉得他傻,住哪不好非要住野坟头子,但现在我觉得那人连野坟头子都敢住,说不定真的是一位通晓阴阳事的高人。 他的院子可以说的上非常的简陋,好像通体都是用茅草和泥瓦给搭起来的。 院门前挂了两个通红通红的大灯笼,上面刻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天一黑,显得格外的诡异。 爷爷拉着我的胳膊站在他家院门前,轻轻敲了两声门。 “何先生,您在家不?” “谁啊?”一道苍老的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 我微微一怔,听这声音的沙哑,这老先生莫非是感冒了不成? “何先生,我,张之为。” 我爷爷的话音刚落,院门便应声而开。 一个头发花白,眼眶暗沉的老头正驼着背,拄着拐棍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我看到何先生,心中颇感诧异,上一次见得时候,何先生还健步如飞,这不过一年的光景,这何先生怎么衰老成了这个样子? “张老哥,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啊?”何先生扬了扬微微凹陷的嘴角,问道。 爷爷连忙将我推到了身前,语气中满是担忧,“何先生,您快帮着看看我这大孙子,是不是撞了邪?” 何先生闻言,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道:“进屋说吧。” 进到院子里的瞬间,一道阴风钻进了我的脖颈中。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马上就要入夏了,但这院子里的温度咋这么阴? 我与爷爷跟着何先生走进了正中间的屋子里,借着昏暗的烛光,我也看清了屋内的布置。 香案上摆着供果和香炉,正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道鬼仙禾丰之位。 香炉上插着四根燃到一半的香,四道烟雾缓缓地往上飘着。 何先生捂着嘴干咳了两声,开口道:“小子,什么时候生的?” “农历2000年1月1日零点出生。”我说道。 何先生听到我的话,原本弯着的身躯猛地直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是阴阳交际的时候出生的?”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到我的身前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真的。”我怕他不信还补充了一句。 “那你看看这屋子里还有没有别人?”何先生边说着,边朝香案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除了面前的桌子好像也再无其他。 我摇了摇头,“没有。” “老哥哥,您和我实话实说,这孩子真的是2000年一月一日零点出生的?” “是真的,这孩子就是听着百家炮出生的。” 得到爷爷的确认后,何先生的神色正了正,随即冲着身后的香案拜了一拜。 “小子,把你遇到的事儿,和鬼仙说一说吧。”何先生沉声道。 顺着他的背影,我的目光落到了那张贴在墙上的红纸上,难道何先生口中的鬼仙就是这张红纸吗? 我更疑惑的是,何先生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要供奉着一个鬼呢?难道鬼不是人们口中的禁忌吗? 提到鬼,我又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遇到的那个披着蛇皮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东西的白骨架子,心中又是一阵哆嗦。 我看了看爷爷,他也同样是满脸疑惑,估计是在想,鬼仙?鬼还能成了仙? “小子,目光不要乱瞟,鬼仙就在你面前,将你的遭遇一字不落的全说出来。”何先生的声音又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再四处乱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面前的空气先拜了拜,紧接着就是一通自言自语。 我说完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何先生的身上。 良久,他将身子直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你是想问,你那个同学是怎么死的?”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何先生抬手捋了捋他下巴的那一小撮山羊胡,说道:“简单,也难啊。” 爷爷突然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五张满是褶皱的红票子放在了香案上。 “何先生,给仙家添点香火钱。” 我看到爷爷的这一举动,心中猛地一酸,爷爷这个人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就是因为听了我说了一些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就舍得拿出来五百块钱给我看事。 五百块钱啊,足够我爷爷奶奶两个人一个月的开销了。 不知道爷爷将这五百块钱拿出来,往后二老的生活又该拮据到什么程度。 何先生看到钱之后,神情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伸出左手搭在我的右肩上, “仙家说,缠着你的就是你的那个同学!但要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缠着你,那你只能亲自问问他。”何先生说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怎么亲自问?”我疑惑道。 “走阴!”何先生沉声道。 第9章 走阴 “走阴!”何先生沉声道。 走阴?初次听到这个词的我,直接愣在了原地,走阴是什么东西? 不过光听着这个名就感觉阴森森的,再看何先生那张阴沉着的脸,我心中更没加了底。 “这不行!”爷爷当即提出了反对,顿了顿又问道:“何先生,除了这个没别的法了?” 何先生看着我爷爷,摇了摇头, “缘由因生,因由缘起,缘起缘灭,因果循环。” “何先生,走阴是个啥?”我挠了挠头,问道。 “走阴,也叫过阴。”何先生说着从香案上拿起了一盏油灯,灯火忽明忽灭。 他继续说道:“说通俗一点,也就是让你灵魂出窍,下到阴司去当面问问你那好友。” 我咽了口唾沫,问道:“何先生,那我自己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 “呵呵呵。有的,有的,轻则折寿,重则魂魄不归体。” “魂魄不归体?那我会怎么样?” “你的肉体会以行尸走肉的方式继续活着,但是你的魂魄将会被圈在阴间,或是游荡阳间,直到魂飞魄散。” 何先生话音刚落,手中的那盏油灯也顺势放在了香案桌角的位置。 “去与不去,想好咯。” “我去。”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口道。 我应下的这么快,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不畏生死,而是我不想活得不明不白。 那个山洞中的石棺里到底有什么,还有孙锦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又会梦到孙锦飘在那石棺的一旁?还有李然和老李头到底又对于我隐瞒着什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跟个迷雾团一般阻碍着我前面的路。 活了这十多年,我最不喜欢的便是做个糊涂蛋,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九一,你要是有点啥事,你可让爷爷咋活啊?”爷爷看着我欲言又止,他心中也明了,我凡是认定的事,他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爷爷,孙锦是我朋友,我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爷爷,如果换做是您战友,您愿意让您的战友死不瞑目吗?” 爷爷听完我的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何先生,我跟着我孙子一块去,要是真有点啥,老头子我能给孩子挡一挡。” 何先生摇了摇头,“老哥哥,你当过兵,身上自带罡气,罡气克阴,这术法载不动你的魂啊!” “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没事的。” 爷爷闻言,也不再坚持,默默退到了一旁。 何先生让我拿着刚才的油灯跟他走进了里屋。 屋里的布置更加简单,只有挨着墙角的一张单人木床,床上只铺了一层凉席子。 “把鞋脱了,躺上去。”何先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撮红线。 我按照何先生说的,静静地躺在了床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何先生的动作。 何先生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将手中的红线扯开,绑住了我左脚的大拇指和左手的食指,另一头套在了油灯的灯芯之上。 “小子,老仙先看看你的魂有多少的分量。把眼睛闭上,屏住呼吸。” 何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左手掐着兰花指捻着红绳子,我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看到他的双眼中正冒着绿油油的火苗。 我紧闭着双眼,只听到“铮”的一声,我顿时感觉自己掉进了一道黑色的漩涡当中打着圈,好一阵天旋地转。 我开始头晕,反胃,身上冒着冷汗,我迫切地想要睁开眼,可身体就像是做了全麻一般,我没有丝毫的掌控权。 我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失重感慢慢地消失,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也逐步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我最先做的便是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但也能看出这是何先生领我进的那间屋子。 我转过身,看到另一个我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木床之上。 我愣了愣,又不信邪地将双手抬起看了看,我是我,那床上的是谁? “小子,感觉怎么样?”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那何先生的身上正背一个长发遮面,裹着墨绿色外衣的鬼! 何先生手中的红绳上此刻挂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全是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朱红色符文。 何先生往我眼睛上放置了两片柚子叶,说来也怪,我的眼前赫然清晰了不少。 我想开口说话,可嘴巴像是被封住一般,喉咙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 就如同被鬼压床一般,想张嘴喊人,或是想把自己喊醒,但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这与我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 何先生像是看出了我的害怕,开口安慰道: “不用担心,你现在魂魄刚刚离体,五识被封了三识,开口说不了话是正常的。” 听到何先生的话,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我活动了活动四肢,这种飘在半空中的感觉,竟有些许奇妙,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挂在天空上的云,忽忽散散的。 正当我细细感受的时候,何先生背上那老鬼突然朝我伸出了手掌,长长的乌黑色指甲慢慢朝我的面门伸了过来。 我想要躲开,可周身好像有着层层禁锢一般,我挣脱不了分毫。 那手掌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随即慢慢地往下压着,那股子失重感再次涌了上来。 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不见何先生的身影,我用手臂撑着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出奇的累,尤其是脑袋,一个劲儿地嗡嗡作响。 缓了一会之后,我听到外屋传来了爷爷与何先生交谈的声音,我将鞋子穿上推门走了出去。 爷爷看到我之后,连忙起身走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 “九一,你现在觉得啥样?” 我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事,爷爷,没啥不舒服的感觉。” “仙家说了,你孙子的魂魄能受得住走阴,不用过于担心了。”何先生坐在香案旁的椅子上开口说道。 “那何先生,还是按咱们刚才说的,等到明天晚上,我再带着孙子过来?”爷爷问道。 何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地点了点头。 爷爷让我给何先生鞠了一躬便带着我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何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透着一股诡异,就像是在看着碗中的猎物一般。 回到了家中,爷爷往我的左手上带了一条浑体通黑的手串,并说道: “何先生说需要用一天的时间布置法坛,这手串能保你这几天的平安,戴上之后,那些个邪东西就近不了你的身了。” 我看着爷爷脸上的愁容,心中颇有愧疚地点了点头。 爷爷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进到厨房里帮着奶奶将饭菜热了热。 晚饭过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仔细端详着这串护身的宝贝。 这条手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只不过是把十几颗黑色的珠子串在了一起,这珠子摸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很好的材质,还不如王虎的那颗夜明珠有质感。 但我也真的见过何先生的本事,虽然心存疑虑,但也戴在了左手上,心想着有总比没有要好。 关了电灯,我将枕头抱在怀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九一!” “九一!” “切记!不要走阴!不要来找我!” 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孙锦的声音,等我睁开眼,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我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我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洞穴之中,那刻满了符文的石棺此刻浮在了白骨堆上,而孙锦正低着头飘在那石棺的一旁。 “孙锦!” 第10章 黄皮子精 “孙锦!” 我冲着他大喊了好几声,可他像是丝毫听不到一般,只是低着头,没有半分回应。 情急之下,我从地上捡起一根白骨朝他用力丢了过去。 那骨头还未近到身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地弹了回来。 我本想弯腰再捡一根,却突然瞥见了我左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串,我瞬间回过了神,这是在我的梦里,我又梦到了这个场景! 我定了定神,一步步地朝那架着石棺的白骨堆靠了过去。 说来也怪,我每走一步,那白骨堆便后移一尺,我无论如何靠近,那白骨堆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正当我疑惑之时,我突然觉得左手腕烫得厉害,我低头一看,那条黑色的手串此时竟然开始微微泛红,还没等我弄清怎么个事,我的意识便被一股力量迅速地往回拉着。 睁开眼时,我看到我怀中的枕头,竟然被我撕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的棉花散出来了一半。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地看着左手上的手串,是它把我从梦里拉了回来。 不过迷迷糊糊中听到孙锦说不要走阴,不要找他,这又是为什么?更奇怪的是孙锦怎么会知道我要走阴的事情?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有些微微发亮,我也没有了再继续睡的心思。 我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借着清晨的微光打量着这条黑色的手串,这黑不溜秋的小珠子竟然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护着我,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珠子比昨天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倒还真的看不出来。 见此,我也没有多想,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昨天回来之后,东西便一直搁在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正收拾衣服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个卷轴,之前光顾得找孙锦和李然了,也没顾得上看里面的内容。 我将卷轴平铺在了床上,里面的字符全部都是汉隶,根本看不懂一点。 不过吸引我注意力的是书写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不是掺了金粉,字体都是金灿灿的。 若不是想着留给那个高人,我真想现在给它烧掉提炼一番。 若是真能烧出来金子,说不定还能带爷爷奶奶去城市里玩上能么一圈。 二老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却还是把自己最好的都留给我,每每想到这点,我的心都莫名地发酸。 我正打算再看看卷轴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大早上的,天都还没亮,能是谁? 我将卷轴收起装进了麻袋里,便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爷爷正背着一把镰刀提着几个麻袋走出了院门。 天都还没亮,爷爷这是要去哪? 我跟出去之后,看到爷爷正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 这村东头除了何先生的家在那,就是个乱坟岗,这大清早的,爷爷去那干嘛?如果只是去找何先生的话,干嘛要背个镰刀和麻袋? “玄儿哥。” 我正准备跟上爷爷,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外号。 由于我经常和村里的小伙伴说我出生时的离奇事,大家也觉得玄乎,便常常喊我张九玄,九玄,九玄,就是玄乎。 时间一长,我也默认了,毕竟九玄要比九一好听的多了。 我回头一看,是方阳叔家的小女儿方子婷。 她比我小一个月,从小便喜欢黏在我屁股后面,我爬树掏鸟窝,她就在下面接鸟蛋。 有一次我带着她在田里烤地瓜,结果一个不注意,火直接烧了一整个田地,这小妮子怕我挨骂,竟傻乎乎的一个人认下了所有的错。 不过,她学习比我好,高中考到了县城,我们俩也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见面。 虽然见的时间短了,但情谊却丝毫不减当年。 “婷婷,你这大早上得干啥去?” 方子婷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长裙,留着齐耳短发,白净的脸蛋上挂着两片红晕,一对大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找你呀,玄儿哥。” “找我?这天才刚亮,你找我啥事?”我挑了挑眉,问道。 方子婷凑到我身边,小脸涨得通红。 “玄儿哥,今天镇子上大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今天晚上我还得走阴去问孙锦的事儿,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再干其他的事情。 “今天不行,我有事。” 方子婷闻言有些蔫了气,小手揪着裙腰,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玄儿哥,你这刚放假,能有什么事?” 我本来不想告诉她,但也怕她多想,而且除了家人,最信任的人也就是她了,于是将我在学校遇到的事和今晚要走阴的事全都如实地告诉了她。 方子婷听完,小嘴长得大大的,她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便是摸着我的肋骨问道: “玄儿哥,你受伤了?还疼吗?”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但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今晚走阴的事儿,真的没心思去玩。” 方子婷虽然有点失望,但很懂事的点了点头,“玄儿哥,我觉得走阴这个东西好邪乎的,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安全!” “好,放心吧。” 我应了一声,便打发她回家补觉,随后我独自一人朝着乱坟岗的位置跑了过去。 跑到乱坟岗的位置后,我看到爷爷正拿着镰刀割着一个野坟头子上的杂草。 何先生也在他的旁边,拄着个拐棍,正四处张望着。 我正想走过去询问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跟家猫体型般大小的黄鼠狼正一瘸一拐地朝着何先生的方向走去。 按理来说,这黄鼠狼一般都是避着人,可这主动靠近人的情况却是少见。 我准备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 只见那黄鼠狼走到何先生的脚前停了下来,随后竟直接立起了身子,若不是这是大白天看得清,还真以为是个半大点的小孩子。 爷爷看到这一幕,也是怔了怔,随后接着割坟头子上的杂草。 何先生蹲下身子,像是在听黄鼠狼子说话,不多时,他摆了摆手,那黄鼠狼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待黄鼠狼离开后,何先生神色有些焦急地叫停了爷爷,紧接着两人继续朝着东边走去。 再往东就是后山,早些年家里有猎枪的还会进山打点野味,但自从国家禁了枪支之后,就很少有人进山打猎了,因为后山上有大虫,没点保命的家伙还真不敢进去。 但爷爷跟何先生这架势多半是要进山,俩人加起来一百多岁,还只有一把镰刀防身,要是在山里面遇到了虎豹豺狼,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零嘴吗? 与此同时,我心中多出了一丝好奇,那黄鼠狼对着何先生说了什么话?能让两人这么急匆匆地进山? 正当我想追上去的时候,那黄皮子突然从一个坟头子后面跳了出来,张开它双小臂拦住了我。 我被它给吓了一跳,连忙攥紧了拳头与它形成对峙…… 第11章 吊死在房梁上 “你,你想干啥?”我紧紧捏着拳头,生怕这黄皮子精突然蹦起来给我一下。 之前我们在宿舍聊天的时候,王虎就给我们讲过黄皮子讨封的事,我心想:眼前的这黄鼠狼不能也是来找自己讨封的吧? 那黄皮子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开口说了人话,“何先生吩咐了,让你去他家拿样东西过来。” 我心里直呼卧槽,这世界终究还是太疯癫了,这大白天的,我竟然看来一只黄鼠狼站在我面前口吐人言。 这黄鼠狼的声音带点娘娘腔,这不能还是个gay吧? 那黄鼠狼见我没什么动静,又挥了挥它那两只小爪子,“你听到了没有?” 我回了回神,脑海里又蹦出了昨晚临走时何先生看我的那个眼神,总觉得爷爷跟他进山绝对没啥好处。 更何况这黄鼠狼又是听了何先生的吩咐过来拦我的路,那也就说明刚才我来到的时候,何先生便已经发现我了,他这种种举动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可眼下这黄皮子能口吐人言,说不定还会什么妖法,我一个普通小孩肯定是干不过它的,但我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去冒险。 “去何先生的家中,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正当我心急如焚思索对策的时候,耳旁凭空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知道的东西?我想知道孙锦的死因,还有我为什么一直会梦到那个洞穴和石棺。 难道这一切都跟何先生有关? 我朝着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那这句话怎么会突然传进我的耳朵里? 那黄皮子精上前一步,歪着毛茸茸小脑袋上下打量着我。 “让我去他家里,拿什么东西总该告诉我吧?”我看着它还要上前,连忙开口说道。 黄皮子精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去正堂的香案下拿一个红木箱子,里面有把猎枪。” 猎枪?难道何先生只是怕山里有危险,特地安排我去拿猎枪?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不过都这个年代了,禁枪查的这么严,他竟然还敢私藏猎枪?现在我通过这黄皮子知道这一点,如果他真的敢对我爷爷不利,我就把他私藏枪支的事给说出去,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想罢,我也不再耽搁,扭头就朝着何先生的家里跑去。 我一路跑到何先生的家里,此时他家的大门半敞着,我昨晚看到的两个大红灯笼此刻竟换成了白色的纸灯笼,并且每只灯笼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奠”字。 我推门走了进去,何先生本就不大的小院里此时铺满了黄白纸钱,一阵晨风拂过,扬起来了不少。 虽然现在是大清早,晨光渐升,但我仍旧觉得这个院子处处充斥着阴森的气息。 也怪不得这何先生连大门都不锁,就这地儿,任哪个小偷有胆子进来? 话说回来,这一番布置,难道都是为了今天晚上我走阴的事儿? 我走进正堂中,依旧是昨晚的布置,并没有什么改动,不过,我翻遍了整个香案,都没有那黄鼠狼口中的红木箱子。 我心底一凉,难不成是那黄鼠狼为了不让我过去,刻意哄骗我的?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里屋正闪着橘黄色的光芒。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推门进去一看,整个人顿时石化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麻布衣裳,光着脚的人竟然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房间内的布置也极其诡异,五个碗分布在五个角落,碗中盛了半碗水,水中立着一根筷子,用数根红线相连接,红线相连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而摆在红线中间的木床上,放置了一圈红色的蜡烛,那橘黄色的光芒便是蜡烛燃烧的烛光。 我稳了稳心神,将恐惧强压在了心底。 我快速地从外屋里翻找出来了一根木棍,借着木棍的长度将那尸体调了个头,看清那人的瞬间,我差点没有吓瘫在地上! 那被吊着的人正是带着爷爷进山的何先生! 他此时面色乌青,七道血痕从七窍之中流了出来,一双眼白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脑子顿时一团乱麻,被吊死的人是何先生,那带着我爷爷进山的人又是谁? 我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可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我脑中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假想,带我爷爷进山的那个何先生或许是黄鼠狼精所化,之前就听说精怪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幻化成人形,以此来诱骗人进到山里,吸食精血用来提升自己的道行修为。 那如果真的是我推测的这般,爷爷岂不是就危险了?! 我又想起了刚才出现在我脑子里的那句话,何先生的家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难不成这个东西指的就是真正的何先生已经死了? 何先生一死,我走阴的计划也要泡汤了,这也达成了孙锦在梦中和我说不要走阴,不要去找他的话。 我甩了甩脑袋,决定先把这些事抛在脑后,眼下爷爷还处于危险之中,我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事不宜迟,我快步地离开了何先生的家,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到一半,还没进山,我便远远地瞅见爷爷正费力的提着一个麻袋朝我走了过来。 “九一,你咋到这来了呢?”爷爷隔着老远冲我喊道。 我跑到爷爷身前,十分焦急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那个假的何先生呢?” 爷爷听到我的话,疑惑地皱了皱眉,“啥假的何先生?” “爷爷,你刚才不是跟何先生一块进的后山吗?”我问道。 “什么何先生?我刚才就自己一个人在割坟头草,何先生说坟头草属阴,能遮掉你身上的阳气。” 爷爷说着还将麻袋打开让我看了看,里面确实装了满满当当的坟头草。 那我刚才看见的何先生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拦路的黄鼠狼精,跟那个假的何先生又有什么关联? 爷爷看我这一脸焦急地摸样,连忙问我发生什么了。 我怕说多了再让爷爷担忧,于是只告诉了爷爷何先生在家中吊死的事情。 爷爷一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麻袋和镰刀直接脱落在了地上,二话不说,拉着我就直奔何先生的家里。 我俩刚跑到何先生的家前,就看到何先生家的院子外面此时围了不少人,其中有着不少跟我一般大的熟面孔。 看来何先生吊死在家里的事情已经被村里人给发现了。 爷爷皱着眉头带着我挤过了人群,我站在院门外面朝里看去,村长张显生还有村子里几个辈分比较高的人都在里面。 他们无一不面色沉重。 村长张显生的手中还拿着一张透着红色痕迹的白布。 爷爷早年当过兵,在村子里辈分又不低,围观的人群看到爷爷来了都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村长这时也注意到了我和爷爷,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被他这么一盯,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朝我走了过来,他先是跟爷爷问了声好,随后便要我俩跟他一块进去。 我跟爷爷走到张显生跟前后,他看了一眼爷爷,便盯着我问道:“九一,你是啥时候回村的?昨天晚上有没有来过何先生家里?” “我带着来的。”爷爷抢在我前面问道:“张显生,你问我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年间因为田地的事,我爷爷和张显生吵过架,再一个本来血缘就不深厚,所以俩人也仅是表面上的和气。 村长看了我爷爷一眼,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白布递给了我爷爷。 我往前凑了凑,也看到了上面写的: 张九一毒杀我! 第12章 被关 这血红色的大字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整个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我?还毒杀? 爷爷的脸上此刻也满是茫然,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一丝慌乱, “村长,这绝对跟我孙子没啥关系,这,这,这我们俩昨天走的时候,何先生还好好的,而且何先生昨天还让我去坟圈子那挖了坟头草。” 村长的眉头皱了又舒,开口道:“九一,你跟我说实话,你自己有没有单独来过?”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有些心虚,刚才光顾得担心爷爷的安危了,却忘了先将何先生死的消息先告诉村里人了,要是现在我说我早上来过的话,会不会被当成杀害何先生的人? 紧张之下,我将自己早上来过的事给隐瞒了过去,“我,我就昨天晚上和爷爷一起来过,而且早上方子婷还在我家门口见过我。” 村长张显生听到我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九一,有个事我得跟你确认一下,你自己跟我进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爷爷看了我一眼,“九一,你不用怕,爷爷就在外面。” 我看着爷爷点了点头,便跟着村长走了进去。 走进何先生家中的堂屋,我看到屋子里此时多出了好几个沾着微量白灰的脚底印,一直延伸到里屋门口。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番,十分确认我今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白灰色的脚印。 看来有人在我之后还来过何先生的家里。 可当我信心满满地踩到里屋门口前的那对脚底印的时候,不大不小,刚好吻合。 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难不成这带着白灰的脚底印实则是我踩出来的? 但我根本就不记得我踩过有白灰的地方。 “村长,这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啊!” 张显生那双浑浊的眼球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我,似是在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此时此刻,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梦游把何先生给毒杀了? 但话又说回来,我一个高中生上哪弄毒去? “村,村长,我真冤枉啊,我昨天晚上回到家我就没出来过,我爷爷奶奶都知道啊,而且,我一个高中生,我怎么可能弄到毒?再说了我跟何先生又没仇,不能只凭着几个带着血的字就认定是我啊。” 这时,一旁站着的一个辈分比较大的大爷说道:“这孩子说的也是这么回事,何先生死的确实是太过于蹊跷了。” 张显生盯着我的双眸动了动,过了一会说道: “九一,虽然这些证据并不能完全就认定何先生是你杀得,但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得跟着我回到村委会去。”他顿了顿声音,又说道: “你也不用害怕,也不要有抵抗情绪。这何先生虽然跟咱不是一个姓,但也是咱村的一户,再说了这两年,他还帮了咱们不少忙,这绝对不能让何先生死得不明不白的。” 此时我的大脑完完全全处于混乱的状态,一时之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 随后,张显生便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将我带去村委会,出了屋子,我目光惶恐地看向了我的爷爷。 我爷爷上前几步本想拦着,却被张显生给挡在了前面。 也不知道那张显生说了些啥,爷爷的脸上竟浮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我们村的村委会,说好听点是个开会商讨村中事宜的地方,说难听点,就是村长个人的私产。 我被关进了西边的一个调解室里,旁边就是臭气熏天的旱厕。 这个调解室是80,90年代的产物了,年久失修,里面早已经破败不堪了。 墙壁上都是黄褐色的泥土胚子,空气中还混杂着土腥和腐臭味。 调解室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五个板凳,其中还有三个板凳是坏的,要么缺个腿,要么板子上空了几块洞。 那张桌子还沾了许多已经风干的不明液体,桌角上还挂着蜘蛛网。 我一度怀疑,这张显生是不是还记挂着跟我爷爷吵过架,这次蓄意报复到了我的身上。 我这真是无妄之灾,气我的一脚踹翻了那个断了腿的板凳,随后盘腿在了一处较为干净角落的土地上面。 一大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我是又渴又累,同时又感叹这几天的点儿是真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门被打开了,在何先生家中帮我说话的那个大爷端着个铁碗走了进来。 他先是将铁碗放到了桌子上,我目光看了过去,铁碗里有两个看着有些干硬的馒头和两份素菜。 然后他走到我的身前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我。 “小,喝点水吧。” 我看了看他,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从他手中接过矿泉水就狂饮了几大口。 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带有着一丝心疼, “你年龄也不大,一切都还有机会,和大爷说实话,何先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 他看到我精神状态很差,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叮嘱了我要吃饭,随后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我之前有个儿子,我也没咋管过他,他在跟你一般大的时候,犯了大错,被枪毙了。”他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这事儿还没有捅出去,还是在咱村里,你对我们不要有隐瞒,实话实话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如果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大爷也肯定不会让你被冤枉。”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随之木门也被关上,从外面反锁上了。 我轻叹了口气,随后拿起铁碗和筷子就往嘴里扒着饭,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让自己的肚子饱饱的。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为自己洗脱嫌疑。 现在爷爷估计联系了我爸爸妈妈在想办法把我救出去,我绝不能先放弃自己。 吃饱之后,我坐在地上,在脑子里盘算着,何先生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又为什么要在白布上写是我杀了他? 自从进了学校的后山的那个山洞,先是孙锦的离奇死亡,再到我为了调查孙锦死因找到何先生,再到何先生的离奇死亡。 隐隐之中,我觉得这一切都跟洞穴里的那个石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被关的这个调解室中的灯泡坏了,我只能依靠从墙上的一扇土窗透进来的月光视物。 我将水瓶的最后一口水喝尽,开始吐槽张显生这个老东西竟然公报私仇,不是个合格的村长,要不然怎么会一天只给中午一顿饭吃,还是全素。 这点饭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坚持一天,还没天黑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已经饿的咕咕响了。 我正吐槽的时候,突然看到另一边的黑影之中似乎有东西晃动。 但光线过于暗,以至于我根本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将那个铁碗握在了手中,用来防身。 正当气氛紧张到极点时候,一团淡淡的灰雾似的人形从中走了出来。 看清他的模样之后,我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何先生?!” 何先生抬手示意我噤声。 “小点声音,我以残魂来寻你,是为了尽未完之事。” “何先生,为啥一夜之间你就自杀了?为啥要说是我毒杀了你?”我问道。 第13章 灵魂出窍 我此时有着一肚子的疑问,巴不得一口气全都问清楚。 “我不是自杀,是被邪祟所害!跟杀你同学的邪祟乃是同一个,它想把我们都杀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见到孙锦之后,一切自会知晓。”何先生的语气十分地着急。 听到何先生这么说,我也只好将疑问再次埋进心里,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何先生让是我躺下,随后他将右手掌心置于我的天灵盖上,左手结了个奇怪的手诀放于右手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收割机前面的那个滚筒之中。 我的身上像是被数千个小刀割剌一般,撕裂的疼痛直击我的感官系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魂魄就已经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我来之前已经为你引好了路,你穿过这面墙,便能看到地上的黄白纸钱,你顺着走,会走到一处河边,河边有一座桥和一个土瓦房,你敲三下门进到房子里面,心中想你同学的名字样貌,推开门你便能够找到他。” 我有些懵懵的听他说了这么多,最终只听进去了顺着纸钱走和进房子前敲门。 “你可要记好了,走差一步,你就再也回不到你的身体里了。”何先生神色严肃道。 我连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记好了,放心吧何先生。” 我走到墙边,抬手想要试探一下面前的石灰墙壁,是不是真的能穿过去。 但我的手还没碰到墙壁,身后突然被推了一下,下一秒,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踉跄着往前面倒去。 我稳住了身形之后,土瓦墙已然在我的身后,我朝前面看去,眼前尽是一片荒地,连杂草都少的可怜。 我还真没有怎么往村委会这边来过,还是第一次知道村委会还有着这么大的一片荒地。 说起这个事,也是奇怪的很,一般村子里的村委会都会建在村子中央的位置,可我们村的村委会不是,建在了村子的最北边,跟张显生的宅子就隔了几百米远。 我朝地上看了过去,果然有一溜发着淡光的黄白纸钱,一直延伸到老远。 我顺着这条由纸钱铺出来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在直线下降,还时不时的有风沙吹我的眼睛。 这都已经夏天了,这温度怎么低的出奇?还怎么可能会有风沙? 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发现小路的两旁长满了灰色的小花。 再一抬头朝前面看去,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何时横了一条长河,河面上看着十分平静,还飘着零零散散的红色花朵。 我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在河岸上看到了何先生说的那间土瓦房子。 我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屋门是木质的,也没有门把手。 我刚准备按照何先生说的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呆傻在了原地。 她肌肤胜雪,莹白如玉。柳眉微挑,一双丹凤眼好奇的打量着我,三千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轻轻挽起,一身素白长裙净的扎眼。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两口唾沫,莫名的羞涩之感涌上脸庞。 “你身上虽有死气,但魂魄并不完整。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她看了我两眼,率先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将我那飘到不知哪里的思绪硬拉了回来。 “我走阴来的,要找人。”我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去。 但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眼前这个美女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不利? “灵魂出窍?你是术士?”她又问。 我听着她语气中还带着些警惕,难道是怕我对她造成威胁? “不,不是。”我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请得高人帮我灵魂出窍来这里找人。” 她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又开口道:“这里没有人,只有鬼魂。” 闻言,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就是找鬼魂。” “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何时死的?” “我同学,孙锦。哪里人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大前天死的。我想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邪物把他给害了。”我脱口而出道。 好吧,我承认,母胎单身十几年的我对美女没有一丝抵抗力,可谓是一个有问必有答。 她紧了紧眉,右手动了几下,随后开口道: “不用找了,阴间没有这号鬼,他也不是被邪物害死的,而是被人谋杀……” 被人谋杀? 这怎么可能?孙锦的死状根本不可能是人为的,而且何先生也说了,杀他和杀孙锦的邪祟乃是同一个。 眼前这个女人身份不明,所说的话也并不一定为真。 “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真假?我好不容易来了,万一你是骗我的怎么办?”我问道。 我话音刚落,那女人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那你想怎么样?” 看这女人的神情,她刚才也不像是胡编乱造,而且她自己一个人敢呆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说不定也是个隐世的世外高人。 而何先生说,让我敲三下门,心中再想着孙锦,便能见到,于是我说道: “那啥,美女,麻烦你再回去一下,把门关上,让我自己开。” 她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她气息攀升,身后涌起了一股如墨色般的黑烟。 我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这,这啥情况,我说啥了?怎么突然暴怒了? “你喊我什么?”她上前迈出了一步,冷声说道。 “美女啊。”我此时更加懵圈,叫你美女还不乐意了这是? 此时此景,真是应了王虎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长得好看的女生,脾气都不太稳定! “原是脑子有病的浪荡之徒。”她声音带着怒意。 她每上前一步,气息便攀升一分,“命不久矣的杂碎,滚。” 她滚字一出,我整个人直接毫无意识地飞了出去,狂风走石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一股强大的撕裂感扑面而来。 “若是天亮之前,你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你的下场的只有魂飞魄散。” 这句话在我耳边响起之后,我的眼前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正躺在看守所后面的荒地之上,东方升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丝毫的力气,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我想起了那女人说的话,若太阳升起之前我回不到身体,就会魂飞魄散。 我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往那堵土瓦墙爬去。 地面上的纸钱被我胡乱扑腾地扬到了两边。 眼看着晨光离我越来越近,我心急如焚,眼泪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溢出。 第14章 活着 “何先生,救我!何先生!求你救我!” 我用自己所有的气力冲着墙内大喊,可我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此时,委屈,愤怒,怨恨在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为了舍友的安危舍身冒险去寻找,为了不让孙锦平白无故地枉死,宁愿担着走阴的风险也要去寻,可等待我的只是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 我不甘! “张九一,你不能死,你还没有让爷爷奶奶享福,你还没有让自己看过这人世繁华,你不能死,不能!” 一股极其薄弱的力量突然充斥了我的上半身,我感受到有力气的第一时间,就用尽全力朝前面爬着。 穿过了那堵石灰墙,何先生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地上躺着的我的肉体。 我爬进来,早已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右手倒向了我的左手食指。 晨光也在此时透过铁栏杆照了进来。 我睁开眼后,望着脱了墙皮的天花板,庆幸自己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魂魄离体的缘故,我不仅感觉自己的头晕,身体还有着说不上来的酸疼。 我刚强撑着地面坐起身,木门就被打开了。 为首的那人我在学校见过,是负责查孙锦那个案子的张斌。 身后跟着的除了村长张显生还有几个生面孔。 我心中顿感凉凉,看来这事终究是被捅出去了。 张斌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 我听到他的话,也顿时哭笑不得,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我的点儿能这么背。 “张队长,我这次是被冤枉的,那个人不是我杀的,” 张斌让身后的几人全部出去之后,坐在了床上,“将前因后果不能有丝毫隐瞒的告诉我,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闻言,我也不管他信不信,将自己从晚上找何先生到次日一早发现何先生吊死在家中的所有经过,全都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 张斌闻言,陷入了一阵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难道是纸咒术?” “张九一,你实话和我说,昨晚有没有东西来找过你?找你又是为了什么?”张斌又紧盯着我问道。 听到张斌的话,我感到有些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是为我自己的脱罪的关键时刻,我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何先生的魂魄来过,他告诉我他是被邪祟所杀,并且和杀孙锦的邪祟是同一个。”我如实说道。 张斌皱了皱眉,随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张九一,你可能被骗了,孙锦他并非是邪祟所害,是被人杀的。而且那个何先生的死也没有这么简单,甚至,我觉得他可能还活着。” 听到张斌这句话,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孙锦真的是人杀的,与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那也就证明骗我的人是何先生,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又顶着残魂来找我只为了让我过阴去问孙锦真相,这又是为什么? 而且这个张斌说何先生可能还没有死,可我明明昨天已经见过了他的魂魄,难道他还能让自己灵魂出窍不成? “你说他的魂魄来找你,就是告诉你了这些?”张斌皱了皱眉。问道。 “不是,他是来帮我走阴的。” “什么?”张斌听到走阴后,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灵魂出窍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能确定了,那个何先生根本就没有死!他做的一切都是在骗你!”张斌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说道。 我微微一怔,心中对这个张斌起了几分怀疑,他自进来之后,问我的问题和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警察能问出来的话,现在又告诉我说何先生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我警惕的看着张斌问道:“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你是警察吗?” 张斌闻言,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但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你的嫌疑给洗脱掉,还你一个清白。” “你确定?” “你即便不信我,你也应该信你的班主任李西安。”张斌沉声道。 听到张斌的话,我也放下对他的顾虑,先不说老李头在我心中的信誉度,就光是他所能做的,恰恰是我目前所需的,至于他的身份,倒也显得没有能么重要了。 “那孙锦是被谁给杀的?为什么他的死状丝毫不像是人为的?又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何先生没有死?”我看着他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前两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张斌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为什么能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一个人死前无论有多高的修为,一旦寿命终止,魂魄离了体,他就跟个普通的阴魂没有任何区别,更别提能帮你过阴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刚才还问我孙锦的事,应该是没有见到他吧?” “没有,何先生和我说的有偏差,我自己都还差点没回来。” 张斌蹲下身子,把了我的脉搏,冷哼了一声,开口道:“他全程都在骗你,能和你说什么对的话?” 听到张斌这话,我更加的不解,我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高中生,那个何先生有本事,又和村长的关系交好,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骗我的目的是啥?我又有啥是值得他骗的? “我啥都没有啊,他图啥啊?”我心中极其郁闷。 张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的脉象紊乱,看来这次灵魂出窍,对你的肉体和魂魄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张斌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 我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着他,“那咋办?我是不是小命要没了?” “那倒不会,只是你可能会虚一阵子,我下午让人给你送点中药汤来,你先喝了补补身子。”张斌说道。 “张队长,那你都笃定了何先生没有死,我还不能洗脱嫌疑吗?”我苦涩道。 张斌摇了摇头,“我一个人知道没用,你们村的人可不会信我说的,要想给你洗脱嫌疑,必须要拿出来切实的证据。” “只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委屈一阵,先在这里待着。” 第15章 荒地 我点了点头,张斌说的在理,若是找不到切实的证据,张显生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张斌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了我,“九一,你把这道符纸拿着,要是今晚那个何先生的鬼魂再来找你,你就把这道符纸贴在他的身上。” 我接过符纸看了看,那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上面还盖着两个红色的印章,其中一个我能看的出来,上面刻着的是驱邪斩鬼。 “行,那个张队长,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张斌道。 “今天能不能给我改善一下伙食啊?昨天他们就给我吃了一顿饭,那两个馒头还硬的厉害。”我苦涩道。 张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了下来,“行,没问题。” 张斌走了之后,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有了他的帮助,估计我身上的这摊污水很快就能洗清了。 我在调解室里靠着扣墙角消磨着时间。 直到中午,那土瓦墙被我扣了个大窟窿,汗珠子就没在我身上断过,我屁股下面的那片土地都变了个色儿。 我正寻思怎么还不给我送水送饭的时候,木门便被打开了,人还没进来,那股饭菜的香味便率先涌入了我的鼻子。 闻这味,好像是炖的红烧肉! 我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但看清来人后,又差点没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来给我送饭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我昨天还见过,只不过昨天她穿的十分古朴,今天穿的却十分贴近现代。 昨天她的一句话就让我差点魂飞魄散,我现在看到这姑奶奶就心里犯怵,整个人直接缩到了墙角,满是警惕的盯着她。 她看到我这副样子,脸上的疑惑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俩就这么对峙了一会,还是她率先开口了,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吓这么厉害干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哆嗦着嘴说道:“不是,在我们这儿,美女是夸人的意思,我真没想冒犯你。” 她闻言,皱了皱眉头,就在我以为她又要发怒的时候,她却疑惑道:“我们见过?” 我听到这话,也是一愣,细细一琢磨,还真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说和她长得很像,但神态,语气都和她有很大的差别。 她的声音透着股生冷和强硬的感觉,但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却是轻柔细语,宛如银铃一般动听。 这天底下,竟然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咳咳。”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哈,认错人了。” 她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这环境也太差了吧?你们村长是不是跟你家有仇啊?”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有点,对了,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我叫安沐兮,跟着张队长来查你们村的案子。” 我应了一声,又问道:“诶,你们到底是什么职业啊?也不是警察,但还能办案子?” 安沐兮冲我笑了笑,“别问这么多了,你慢慢吃吧,有什么需要你现在和我说,晚上给你送饭的时候,可以给你带过来。” 还有这好事? 我连忙开口说道:“能不能给我带本小说和手电筒啊?这啥都没有,太无聊了。” 安沐兮点了点头,“好,你慢慢吃吧。” 她离开之后,我看着桌子上那一盘子红烧肉,口水几乎都快要从嘴巴里溢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盘子里的红烧肉和米饭就被我一扫而空,随后我拧开一旁的矿泉水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我正准备去继续扣墙,安沐兮却折返了回来,还给我带了一本小说和手电筒。 她将东西给我之后,又匆匆的关门离开了。 我估计是跟着张斌忙着调查何先生的死因。 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将自己这些年来攒的压岁钱全都拿出来请他俩人吃饭,以表谢意。 有了安沐兮给我送的这本小说,那个土瓦墙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小说的名字叫《活祭》,是一本悬疑恐怖的小说,这本书的开头第一段就写的极为瘆人: 你,有没有见过死人?你,有没有杀过人? 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什么魔力,我看着看着,连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都没有察觉到。 要不是天黑的看不清书上的字,我都察觉不到时间竟然流逝的这般快。 我合上了看到一半书,搬了一个还健全的板凳倚在了墙边,我双脚踩上去,透过那扇木窗户朝外面看去。 天尽头,最后的那点夕阳也被山峰遮挡,村中升起了炊烟,炊烟中带着饭香,我的心里却是酸酸的。 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坐在墙角边上,猜测着今晚会给我送来什么好吃的。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中午的饭菜全在我肚子里消化完了,都不见有人来给我送饭。 难不成是安沐兮给我忘了不成? 还没想明白这个事情,我的肚子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的疼痛,我暗道不好,这怕是要窜。 我连忙走到木门前,试着把门给拉开,可这看着破败不堪的木门此时却是格外的结实,我哪怕是奔着把门给砸坏的劲儿头,也没撼动的了这木门分毫。 这下急的我直破口大骂,可就算我把嗓子都骂冒烟了,门外也没有半分响动。 我隐隐察觉到不太对,这村委会旁边就有一户人家,我这番折腾,怎么着也能听到个动静过来看看。 但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没有来,这有点不太合常理了。 现在我能看到外界的唯一方式便是通过那扇小窗户,于是我再次踩上板凳看向窗外。 原本本该灯火通明的村里,此刻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灯火。 我将安沐兮给留的手电筒打开,朝外面照了过去,灯光扫过荒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荒地上竟然多了几处半人高的深坑,而且每个坑里面都立着一个高矮一致的木桩子。 我打着手电筒朝离我最近的一个木桩子照了过去,我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木桩子上面都刻着红色的符文,被灯光一照,格外的显。 更加诡异的是,在红色符文的上面还刻着一个骷髅头样式的小人! 第16章 鬼敲门 看到这一幕,我内心直接惊呼卧槽! 傍晚那会,我朝着外面看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些个木桩子,这才过了短短一会,哪来的这么多的深坑和木桩子? 而且看这些个深坑,如果连起来好像是个阵法! 这阵法我看着还有些眼熟,我快速地在脑子里将这深坑的位置连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意识涌进了我的脑海。 这尼玛的不就是我在何先生家中看到的那个红线连起来的诡异阵法吗?! 只不过是将那个碗换成了一个个半人高的深坑! 为什么要在这片荒地上摆这个阵法,这阵法又是做什么用的? 正当我疑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谁,谁啊?” “咚!” “咚!” “咚!” “咚!” 这声音十分沉默,听着根本不像是敲得,倒像是撞门一般! 我赶紧从板凳上跳下来,随后握着板凳腿就搬了起来,我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的加快,额头,后背也开始往外冒着冷汗。 我用手摸了一把头发,突然发现这头发跟触了静电一般,都纷纷竖了起来。 我心中一凉,这门外的东西可能不是人! 我下午看的那本《活人祭》中,就写到遇到鬼的各种反应,与我现在相差无二! 我看的时候以为那本书只是杜撰的,没想到是真有啊! “咣!” 我看到那木门竟然被撞得松动了起来。 “卧槽你大爷啊!滚啊!” 情急之下,我直接爆了粗口,因为那本书上还写到,如果遇到鬼,千万不要害怕,你越害怕,它们便会越缠着你,如果遇到了,那就使劲地骂脏话,它们不喜脏话。 我一通脏话骂了出来,那敲门声果真消失了,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板凳缓缓地朝门那里走。 走到门前,我刚想靠上去听听,却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汗毛“蹭”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色头颅正趴在窗户上紧盯着我! “卧槽尼玛!” 我大骂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板凳朝那个黑色的头颅给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那板凳砸到窗户的那一刻直接散架了。 那个黑色的头颅突然双眼冒着绿光,挣扎着想要钻进来。 我大脑迅速地思索着对策,突然想到张斌上午离开之前,给了我一张护身的符纸。 我连忙将那张符纸给拿了出来,那黑色的头颅看到我拿出符纸的瞬间,顿时有了些忌惮,它盯着我看了一会,竟然缓缓的飘离了窗户。 正当我缓了一口气的时候,后面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下意识转身,拿着符纸就贴了上去,一阵柔软的触感与我的手相撞。 “玄哥,你干嘛!?” 听到这熟悉的叫喊声,我连忙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黑色的头颅,而是方子婷! 我拿着符纸的手此刻正摸在方子婷胸前耸起的两座山峰之间。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方子婷的小脸红得如同两个熟透了桃子一般。 我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方子婷,“不好意思啊,子婷,我还以为是那个黑头呢。” 方子婷小脸憋得通红,“什么黑头?” 我朝着后面的那个窗户指了指,“就刚才你来之前,有个黑色的头。” 方子婷估计以为我是在故意吓她,将身子转到了一边,“黑你个头。” 我问完这句话,就感觉到了不对,“方子婷,村里我看着咋都没有亮灯?还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村里的人好像都跟着村长去参加一个什么祭祀活动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来找你了。”方子婷眨了眨眼睛说道。 听到方子婷的话,我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一个村子都觉得我是杀人犯啊,你还敢来找我啊?” 方子婷怔了怔,“别人都觉得,但我不觉得。” 方子婷抿了抿嘴,又开口说道:“玄哥,你晚上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吃个嘚啊,我饿好久了都。” 方子婷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说道:“玄哥,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昂。” 说吧,方子婷也不等我说话,便跑了出去。 我看着方子婷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心中的那根弦动了动。 我正准备拿着手电筒去后面那片荒地看看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 刚才那个通黑的脑袋是切切实实的出现过,而方子婷一个小女孩现在来找我,那个黑脑袋会不会把目标转换成方子婷?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从地上捡起了个板凳腿就朝方子婷追了过去。 刚跑出村委会,我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身形木讷地朝着村委会后面的那片荒地走去。 会不会是方子婷? 我打着手电筒就追了过去。 那人走到其中一个深坑前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我特地照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黑色头颅之后才看向了那人。 看那个瘦巴巴的身形,好像就是方子婷。 “方子婷,你傻站在这里干啥呢?”我周着眉头走了过去。 离这她还有四五步的时候,手电筒突然又毫无预兆的熄灭了。 我的身形也顿时僵在了原地,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方,方子婷?” 她身形晃了晃,紧接着她的脑袋如同机械般转动了几下。 我刚想抬手去推一推她的时候,她的头竟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停在了我的脚下。 那双被眼白填满眼眶的双眼正望着我。 我此时连恐惧都忘了,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我后撤了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隐约看到那脑袋周围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紧接着那脑袋张了张嘴,浓稠的血液直接从它嘴里冒了出来。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是看错了,慌忙用手搓着眼睛。 我再次看了过去,那个头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眼白之中闪烁着两股绿光。 我暗道不好,这个邪祟是故意幻化成方子婷的样子,故意将我给引到了这里来。 又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这荒地上的阵法会不会就是为了我准备的? 实则我才是那个猎物?! 第17章 附体 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会下意识地遗忘掉恐惧。 我此刻也不知道哪来涌上来的勇气,拿着张斌留给我的符纸就朝那个黑色脑袋上招呼了过去。 黄色符纸贴上去之后,顿时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音,还冒出了阵阵灰烟。 而那个黑色的头颅就像是被抛出去的铅球一般,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我也不敢多看,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荒地。 “回村委会。”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蹦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下意识地朝村委会跑去。 “进东边第一间屋子里,那个屋子没有锁。” 东边的屋子?我下意识看了过去,这排房子是张显生美其名曰用来供外来领导居住的,但这么些年,也没见一个领导来过我们村。 我皱了皱眉头,持着疑惑的态度走到东边第一间屋子前,拉了拉门,果然门是开着的。 我走进去,借着月光看了一下室内的环境布置。 一张木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厨子。 木床上看上去是刚换的床单被罩,桌子上的茶壶还有些温热。 难道是张显生安排看着我的人在这里住着? 这茶壶还有些温热,估计人也是刚离开不久。 我连忙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压压惊。 “厨子里有红线,绑在左手食指上,右手抓一把墙檐土,躲在木床下。” 这句话又无端地在我脑海中蹦了出来。 “谁?谁在说话?”我朝着周围的空气问道。 奇怪的是,任凭我怎么问,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我回想起那天早上告诉我何先生家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到现在在我脑子里出现的这几句话,我估计都是同一个声音发出的。 说是声音,我却根本辨识不出任何音色。 难道这个声音只是我脑子里胡乱想出来的?但我又怎么会知道这间的房门是开着的? 我为了验证,先按它说的走到橱子那里打开看了看,果然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落灰的一撮红绳。 我震惊之余又有些好奇,这个声音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它是高人还是阴魂邪祟? 它给我传音的目的又是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不按它说的做,我可能会有大麻烦。 而我也一向比较相信我的第六感,于是我将红绳快速地绑在食指上,又抓了一把屋檐土就躲进了那个木床底下。 木床下面的空间不大,也只是刚好能容得下我,我连抻个腿都有些困难。 就在我刚躲进下面,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很有节律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 我连忙屏住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门的位置。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拉开了,一道很长的影子映入了房间里。 紧接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我所在的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老北京布鞋和半截深蓝色的裤子。 奇怪的是进来的这人,竟然是踮着脚走路的。 踮着脚走路,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 正当我疑惑之际,突然看到这双老北京布鞋的下面竟然还垫着一双脚,只不过这双脚呈淡蓝色的虚影。 这人怕是被鬼给垫了! 道行低的鬼附不了人身,便用魂体将人给垫起来,以达到控制人体的目的。 中招的人,意识会陷入昏迷,神情木讷,肢体僵硬,看上去活像一个提线木偶。 如果有看过英叔电影的人,脑子里应该会有这个画面,两个马贼的魂体附到了人身上,那两人走路便是踮着脚。 而且一但被附上,轻则生病,重则神魂受损,也就是脑子不正常,这种情况多半是被鬼魂的阴气伤的太狠所致。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都是下午从那本小说上所看到的。 那本书上不仅写了这种情况,还有对应的解决办法。 最直接简单的就是用朱砂或者指尖血点到被附身之人的眉心处。 朱砂我现在没有,但指尖血,我咬咬牙还是能整出来的。 那鬼魂也只是控制着这个人不断地在床前来回踱步,没有最直接地威胁到我。 我本想着探出头,看看被附体之人到底是谁,但怕一出去就被这邪祟给看到。 现在我也不确定那本小说上写的解决方法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还好,如果是假的,我贸然出去很有可能会丢了小命,根本不敢赌。 于是,我思索一番决定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玄哥!玄哥?” 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之际,方子婷的声音突然从屋子外面传了进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他在原地愣了两秒,便被身后的鬼魂控制着朝屋外走了出去。 我心中一紧,便要出去。 “不要出去。” 那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方子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于是直接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张扬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透过窗户看到方子婷正端着个碗朝张扬走去,而那张扬的身后正紧紧贴着一个通体透明的鬼魂! “卧槽。” 我爆了一口国粹,连忙冲出了房间。 “方子婷,别过来!” 我这一嗓子,方子婷和“张扬”两人都愣住了。 “玄哥?你咋在那里?” “张扬”身体僵硬地转过来身,看到他正身的时候,我极其震惊,那附在张扬身上的鬼魂竟然是我的舍友孙锦! “张扬”动了动嘴巴,便甩着手臂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方子婷,你快跑,张扬他不是人!” 我说罢,直接将食指放在了嘴里,心一狠,咬破了皮,钻心的疼痛和血腥味直接给我来了个双重暴击! 方子婷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着,就呆在神色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也来不及管她,眼看“张扬”离我越来越近,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快步冲到“张扬”身前,举起满是献血的食指就朝“张扬”的额头处招呼了过去。 第18章 舌尖血 我快步冲到“张扬”身前,举起满是鲜血的食指就朝“张扬”的额头处招呼了过去。 我的食指抵在“张扬”的额头,他神色之中闪过一抹狠厉,随后他挥动右手,朝我的肋骨处打来。 我心中一紧,慌忙朝一旁打了个滚,将这一击给躲了过去。 我稳住身形之后,发觉这一招对“张扬”竟然没有丝毫的作用。 特么的!终究还是错付了! 眼看着“张扬”正在一步步朝我走来,我连忙冲着他大声喊道:“孙锦,你看清我是谁?我是你睡了两年的好室友张九一啊!” “张扬”听到这句话,身形微微一顿,紧接着张了张嘴巴,十分生硬地蹦出来了几个字: “张,九,一,要杀。” 我闻言,顿时石化在了原地,敢情这哥们是专程来杀我的! 看来我灵魂出窍的那次,那个古装女人跟我说的没有丝毫差错,孙锦的魂魄果真没有去到阴间。 眼瞅着“张扬”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不断地后退,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 张斌给我的那道符纸也用在了那个黑脑袋上,我现下没有任何保命护身的东西。 “张扬”怪吼一声,紧接着以一种诡异的跑步姿势朝我冲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直接朝我撞了上来。 张扬是个一米八多的汉子,又常年在地里干着农活,身上的肌肉都能将衣服给撑得满满当当的。 他这一撞,我连躲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直接横飞了出去。 我的身体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我甚至都能听见相撞产生的闷响。 我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上下翻涌。 “卧槽!疼死我了!” 我刚骂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脖子上就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紧接着,我整个人直接被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张扬”此刻双目猩红,掐着我脖子的双手暴起了道道青筋。 他这架势,是摆明了掐死我! 我的意识愈发模糊,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在白光中,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太奶在朝我招手。 “将舌尖咬破,喷上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那道声音又在我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将舌尖放在牙齿之间,用力一咬,顿时,一股铁锈味在我嘴巴里蔓延开来。 我含了一口血,直接对着“张扬”的脸喷了上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掐着我脖颈的双手一松,一股新鲜的空气似是疯了般涌入我的鼻腔嘴巴。 我十分贪婪的大口吸食着氧气,双眼迷离之时,我朝方子婷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个歪倒的小铁碗。 再看“张扬”,他十分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孙锦的阴魂似有从他身上剥离出的感觉。 看来我这口舌尖血对“张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趁他病,赶紧跑的时候,他突然从地上立了起来,没有任何借力,直接立了起来。 “咳咳。” 我干咳了两声,顿时心如死灰,自己的小命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张扬”的脸上全是我吐的舌尖血,再加上他那狠毒的目光,整个人此时显得极其恐怖。 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红色的剪刀,右手紧紧握着冲我一步步走来。 我此时感觉自己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甚至连后撤的力气也没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村委会的后面闪着片片白光。 紧接着,一个人从院门口冲了进来,我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张斌! 他身后跟着的还有安沐兮。 张斌快步冲过来,紧接着,双腿猛一发力,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跃了起来,手中的黄色符纸直接隔空挥到了“张扬”的后背之上。 那几道黄符贴中“张扬”的身上,他的身形瞬间定在了原地。 而这时,他与我的距离不过两米之远。 我如释重负,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张斌快步冲到我身前,拉着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九一,你感觉咋样?还好吗?” 我露出了一丝苦笑,“疼死我了。” 张斌看到我嘴巴还在往外溢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倒在了我的舌尖。 本就麻木的舌尖一接触到这些粉末,瞬间失去了知觉,虽然不疼了,但我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还在了,一时之间,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玄哥,张扬哥他为啥要杀你啊?”方子婷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蹲下来说道,“张扬哥他咋了,咋不动了?” 我秃噜着舌头说道:“你咋又回来了?” 还没等方子婷说话,张斌便率先开口道:“要不是这小姑娘,我们根本来不了这么快。” 我看着方子婷不断起伏的胸口,和布满汗珠的脸,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 “谢谢。” 我话刚说完,村委会的院门口便一股脑的涌进来了很多人,其中包括张显生还有我的爷爷。 张显生先是神色慌张的走到“张扬”身前,刚想伸手碰他,却被张斌呵斥住了。 “别碰他!”张斌站起身,走到“张扬”的面前,说道:“他被鬼给附身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他了。” 张斌此话一出,村里人纷纷面面相觑,对张斌的话都不太相信,但看到“张扬”此时的状态,又不得不信。 “爷爷,子婷,你们都看不见张扬的背后还贴着一个东西吗?”我疑惑道。 两人闻言,都侧身看了一眼“张扬”,随后两人同时摇头。 “我就看到张扬哥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啊?”方子婷神色之中尽是疑惑。 爷爷神色之中尽是担忧和心疼,“九一,你嘴里咋这么多血,是张扬他打的你?” “没事,爷爷,放心吧。”我在爷爷和方子婷的搀扶下,慢慢站起了身,“张队长,为啥他们都看不到孙锦?” 张斌闻言,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问道:“你看得到他?” 我点了点头,“看的到。” 张斌快步走到我身前,语气中满是震惊:“你是阴阳眼?” 第19章 五桩摄魂阵 “阴阳眼?我不知道啊,之前也没有看见过啊。”我愣了愣,说道。 张斌闻言,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爷爷身上,试图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可我爷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哪知道什么阴不阴阳眼的。 就在这时,安沐兮上前两步朝张斌问道:“张队长,这个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张斌回头看了眼还定在原地的“张扬”,只好先将我这件事暂时搁置了下来。 他走到“张扬”的身前,右手成剑诀,在左手掌心虚空画了几下,随后猛地朝“张扬”的额头上挥了过去。 下一秒,孙锦的魂魄竟从张扬的身上弹了出去,他目光呆滞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整个身子化作了一道黑光朝远方飞去。 张扬身形微微一抖,整个人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张显生惊慌失措地凑到张扬的身边,“小斌啊,他这是咋的了?” 张斌蹲到张扬身边,先是摸了摸的他的脖颈,把了一下他的脉搏后说道:“没什么大事,他这是被阴气给冲着了,用艾草放在他的鼻子下面熏一熏就醒过来了。” 张显生点了点头,连忙从人群中叫过来了两个汉子,将张扬抬到了东边的那个房间里去。 “村长,现在也已经确定了,杀死何先生跟附到张扬身上的邪祟是同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要害九一这孩子。”张斌沉声道。 我闻言有些懵圈,这张斌白天的时候还和我说何先生可能还活着,怎么现在还换了说辞了? 但现在人这么多,我也不能明着问,只能等回头没人的时候再问问张斌具体的情况。 村长张显生听到张斌这番说辞,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僵硬,但也没说什么,随后将围观的村民全部打发走,自己进到了屋子里。 待人群散去后,方子婷的爸爸方伟朝我走了过来,开口道: “九一,你没伤着哪吧?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或许是因为方子婷的原因,方伟即便跟我不是一个姓,但对我也不错,小时候他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让方子婷把我喊过去蹭饭。 “没事,方叔,恢复几天就没事了,用不着去医院。”我说道。 方伟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方子婷说道:“子婷,时间也不早了,九一他还要早点回家休息,等回头你再来看他。” 方子婷点了点头,随后从兜里拿出来了几块喔喔糖塞进了我的手里。 “玄哥,你要是身上疼,就吃一颗,这糖甜。” 我微微一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行。你快跟方叔回去吧。” 方子婷点了点头,便起身跟着方伟离开了村委会的大院。 张斌走到我身前,开口道:“九一,你先跟着你爷爷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张队长,我孙子流了这么多血,得去医院看看吧?”爷爷神色紧张地问道。 张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孙子是为了自保,把舌尖给咬破了,不过我已经给他上了药,至于其他的,我也给他简单检查一下,没什么大事,回家修养两天就行。” 听到张斌的话,爷爷的神色稍缓了缓,扶着我就要回家。 “张队长。” 我刚想开口问问张斌是怎么回事,他却给我使了个眼色,随后低声说道:“荒地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先去忙这个,你先跟着你爷爷回家,等我去找你。” “好。”我应了一声,便跟着爷爷离开了村委大院,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到家,奶奶一看到我嘴角的血迹心疼得不行,连忙用莲子心给我熬了粥喝。 “爷爷,我爸妈没回来吗?”我看着正在烧水的爷爷问道。 爷爷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打了个好多个电话都没有接。” 听到爷爷的话,我顿时有些担忧,“他俩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们没事,你没放假之前,跟我打电话说过了,好像她俩参与了一个什么工程,需要保密,要上交手机,应该是工作还没有忙完。”爷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幸好,你也没有出什么事,不然,我可咋跟你爸妈交代啊。” “我这不没事吗?我小时候你不经常念道你孙子我的命格不一般吗?”我开玩笑似的和爷爷说道。 爷爷沉默片刻,开口道:“爷爷这一辈,把和平给你们打出来了,现在没有了战争,爷爷也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就想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辈子。” 听到爷爷的话,我心中微微酸涩。 换别人家,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可爷爷从来不这么想,我无论学习好坏,爷爷都不会给我任何的压力,他最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是:爷爷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幸福地过完这一辈子。 我也曾经问过爷爷是为什么,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当年爷爷打仗的时候,生与死或许就在一瞬间,那个时候,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奢望了,现在没有了战争,人民幸福安康,爷爷也没什么大的奢求,就想着自己和家人能快乐,安稳的活着...... 喝完粥,我擦了擦身子,冲洗掉一身的疲惫后,我便躺在床上思索着事情。 孙锦明明在梦里还在告诫我不要走阴,不要找他,那语气中明明是有着对我的关心,可为什么今天却要附到张扬的身上来杀我? 还有晚上那会,方子婷说村长带他们去搞祭祀,又是什么东西? 我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村里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祭祀的活动,还有村委会后面的那片荒地,那些个深坑是木桩子为什么会与我在何先生家中看到的阵法这么相像,又是不是何先生摆下的阵法,只为取我的性命? 但眼下这一件件的疑问,怕是只能等到张斌来找我的时候,才能一一解答了。 这两天我就在那个破小的调解室中,连个好觉都没有睡过,一回到家中的床,一股莫名的安生感油然而生,不多时,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看安沐兮那天拿给我的小说。 书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我猜测这本书定然是安沐兮的珍藏。 里面的内容虽然真假不一,但剧情确实十分的有趣,总能看着看着带入到自己身上。 两天后的下午,我终于看完了这本书。 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它以鬼的故事道尽了人世间的善恶二字。 我刚合上书,张斌便登门了,他刚走进院里我就听到了他那粗旷的声音。 张斌见到我的第一句便是:“九一,那个何先生真的死了。” 我愣了愣,开口问道:“张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斌做了个深呼吸,开口说道:“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便自己一个人去了荒地,当时我到那里的时候,阵法已然成型了,而那个阵法我曾经在茅山秘术上见到过,五桩摄魂阵,又名五指摄魂阵。” “我看着那个阵法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走你的魂魄。” 取走我的魂魄?我听完张斌的话,内心无比震惊。 敢情我在何先生的眼里竟是一个猎物! 这般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我从何先生家中离开的那晚,他看我的眼神透着古怪了。 “张队长,那天晚上我看到村里一户人家的灯都没有亮,你们去做什么祭祀了?”我问道。 张斌叹了口气,说道:“对外宣称是祭祀,实则是招魂!” “招魂?招谁的魂?”我问道。 张斌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最初我是想把何先生的魂给招过来,然后通过问米洗清你的嫌疑,但是,招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招过来。” “后来,就看到姓方的那个小女孩匆匆跑了过来,告诉我们张扬要杀你,我才能这么快的赶到把你救了下来,也幸好这离的距离不远,要是远一点,你这小命估计真的要搭在那个被附身的张扬身上了。” 听张斌说完,我内心一场虚惊,当时我只顾着和张扬周旋,倒是真没有注意到方子婷,没想到这小妮子倒真有几分魄力。 若是她再多看一会热闹或者多犹豫一会,我这条小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那现在何先生到底死没死?他为啥要布下那个五鬼摄魂术取我的魂?”我皱着眉头问道。 经张斌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张斌抿了抿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看到我爷爷走了进来,又从中抽出一根递给了他。 随后两人点燃烟,烟雾萦绕在两人的上空。 张斌将声音压低说道: “我觉得何先生他绝对没有死。至于他为什么要取走你的魂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像他这种心术不正民间高手,所求所取我们是预料不到的。”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心中对何先生也愈发好奇,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点?他宁愿假死也要布阵取我的魂魄? “而且,”张斌顿了顿,眼神变得十分的严肃,“我后来仔细检查了那个阵法,发现那五根木桩上,除了刻着摄魂的符文,还被人用朱砂画了一道引煞符。符文虽然有型,但我也能看出来,画符之人绝对是个新手。” “引煞”我爷爷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这玩意是干啥用的?听着不像是啥好东西啊?” “对,就是害人用的。”张斌点了点头,“我估计啊,他的目的就是要把你们东边乱坟岗里的煞气引到那里,然后借助法阵,将九一的魂魄彻底炼化。” “这么一来,也能解释的了,为什么那张白布上会写到是你毒杀了何先生,那个村长张显生又为什么会把你关在那个小破屋子里。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针对你的必杀局!” 我脑子“嗡”的一声,就感觉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合着我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到底有啥稀奇的?”我咽了口唾沫,语气低落地问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做啊?” 张斌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闪烁:“我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我,“九一,何先生的下落我们暂时还不得知,所以你这两天最好别出门,也别一个人乱跑。尤其是晚上,天一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把门窗关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发毛,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张斌嘱咐完我,只留下了一句明天再来找我,便匆匆离开了。 送走张斌后,我爷爷一直黑着脸没说话。 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知道,爷爷是在担心我。 “爷爷,您别愁了,张队长不是说了嘛,没事的。”我走过去,给爷爷倒了杯茶。 爷爷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九一啊,爷爷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刚想安慰爷爷几句,便听到方子婷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玄哥,你在家吗?” 我愣了一下,便冲着门那里喊道:“在家,怎么了?” “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在你家院墙外头。”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爷爷。爷爷摆摆手: “去吧,那丫头是个好孩子,估计是担心你。” 我走出院门,果然看到方子婷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还捏着两块喔喔糖。 她看到我出来,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子婷,你咋来了?”我问道。 方子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走到我身前,摸了摸我的身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后撤了一步,“你干啥?” “啊?”方子婷的脸色猛的一红,双手无措的攥了攥裙角,“我,我昨晚做噩梦,梦到你出事了,浑身都是血…” 我听完,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动。 “放心吧,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语气轻松的说道。 “嗯。”方子婷害羞似的点了点头,“玄哥,你没事就好。” “对了,子婷,你这两天晚上千万不要独自一个人出来,最近村里晚上不太平。 方子婷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好,玄哥,那等你回复好了,我们去镇子上,镇子上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便宜还好喝。” “好。”方子婷说罢,便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子的土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我突然觉得,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子,变得陌生且恐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许多。 何先生、孙锦的魂魄,五桩摄魂术……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困在了里面。 回到院子里,爷爷向我问道:“那丫头跟你说啥了?” “没啥,就是问我好点没,让我好好休息。”我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爷爷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嘱咐道:“你这两天晚上,一定要谨记张队长的嘱咐,少出门。” 我点了点头,便回到了房间中。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方子婷说的话,还有张斌提到的引煞符。 张斌说,那个引煞符看起来像是个新人画的,难道说,是村子里的某个人画的?那个人也是帮着何先生取我魂魄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盖轻轻刮着我房间里的窗户。 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九一,张九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 那声音,正是何先生! 第20章 酒吧怪事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我起身走向窗边,令我惊醒的那个“沙沙”的声音,原是小麻雀与窗户发出的摩擦声。 我吸了口凉气,感叹自己这两天属实有些过度焦虑了,以至于一点声响就能让我如临大敌。 我将衣服鞋子穿好,出了家门,这两天在房间里真给我憋坏了。 刚走出院门,我就看到一辆大吉普正停在我家院子旁边的一棵大柳树的下面,透过前面的玻璃车窗,我看到张斌正戴着个墨镜躺在驾驶位上。 这是哪门子情况? 我走到车门前,抬手敲了敲车窗。 张斌身子一抖,看到是我后,将车窗给降了下来。 “张队长,这大早上的,你咋睡这里了?”我问道。 张斌摘下来墨镜,打了个哈欠,说道:“是这样,因为我一会就要走了,想着在走之前来问你个事情。” 听到张斌要离开,我连忙问道:“你要走?何先生的事儿不是还没有解决吗?” 张斌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对我说道:“这个你放心,他已经不在你们村子里了,而且他也受了不小的伤,就连他所摆的阵法也让我破了,你不会有事了。” “张队长,你昨晚和我说,这是一场针对我的必杀局,那村长张显生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跟何先生合作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还不能确定。”张斌顿了顿声音,说道:“而且你爷爷又是退伍下来的,现在何先生不在了,光张显生一人是绝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看到张斌认真的神色,我心中也定了几分。 “张队长,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有啥事?”我问道。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阴阳眼?”张斌看着我沉声问道。 又是阴阳眼?这十几年来,除了这几天,被说鬼了,我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不过张斌一再问我这个事情,怕也不是单纯的好奇,所以我将自己这几天看到的离奇事都一一告诉了张斌。 听完我的话后,张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九一,昨天我接了个电话,市区的一间酒吧出了件灵异案子,我得去调查。” 张斌说完之后,神色便有些犹豫,我隐约能猜出来,他估计是想找我帮忙、 如果我真的有阴阳眼,能看到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对于他调查案子,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我自己也有顾虑的点,如果我这两天只是碰巧看见了,实则我没有阴阳眼的话,岂不是也帮不了他什么忙? 想罢,我也是直接说道:“张队长,你是不是想找我帮忙?” 张斌闻言,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确认后,我也将担忧自己没有阴阳眼的这一顾虑告诉了他。 “没关系,九一,如果到时候你真的什么也看不到,我会再把你给送回来。当然,我也不让你白白帮我,这个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五万作为报酬。” “多,多少?!” 我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傻愣在了原地,五万块钱,这十几年来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而且,村子里刚出了这个事情,不管是不是张显生要害我,我都要出去先避一避。 “五万,你要是觉得少了,我还能再给你申请。”张斌又补充道。 “不不不,够了,足够了。”我顿了顿,问道:“张队长,那咱啥时候出发?” “你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出发。”张斌说道。 “行,等我回去收拾东西。” 我说完,便快步回到了屋子里,拿了几件自己换洗衣服,又将那本古代卷轴给装了进去,想着如果在市区有机会碰到那个高人就交给他。 爷爷被我的收拾动静给吵了过来,他看到我又是往麻袋里装衣服,又是装袜子的,便冲我问道:“九一,出啥事了?你这是在干啥?” 我一边收拾一边对着爷爷说道:“爷爷,我可能要离开家几天,因为张队长有事要离开咱村子,但是何先生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还没有调查清楚,他怕对我不利,所以让我去他那里躲避一段时间。” 我怕爷爷担心,于是将去帮张斌忙的事情给瞒了下来,用何先生会对我不利当了借口。 爷爷听我说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随后沉声道:“都是爷爷不好,要不是我非要带你去找何先生,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我闻言,正在收拾着的动作猛地一滞。 “爷爷,你别这么说,要怪,都怪那什么何先生心术不正!” 我叹了口气,将孙锦的小兔子装进袋子里后,便拉上拉链背在了身上。 “爷爷,张队长还在门外等着我,我就先走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张队长会教我一些防身的本事,等我回来,我就不用怕他了。” 爷爷目光深邃的看了我一眼,久久没有作声。 张斌看到我出来之后,便让我将行李放在了后面,我则是坐在了副驾驶。 “张队长,安沐兮呢?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我问道。 张斌便启动着车子,便说道:“她昨天提前回去了,怎么了,你找她有事?” 我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没事,就是挺感谢她给的送的小说,要不然我能闷毁了。” 张斌听完,笑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开动,我看着后视镜中爷爷奶奶两人的身影,心中十分酸涩。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让我拥有阴阳眼,这样我就能帮到张斌的忙,拿到那五万块钱,也好给爷爷奶奶改善改善生活。 车子很快便驶出了村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便渐渐有了烟火气。 在路上,我也从张斌口中得知,为什么他会找我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毛孩子帮忙了。 他们那个组织,虽然人数不少,但真正身怀通晓阴阳本事的却是屈指可数。 并且我也得知了他其中一个身份,正一茅山派的道士。 这年头,我们村里可谓是要多落后,就有多落后,我家里连个无线网都没有,我唯一得知外界消息的通道,全都来源于家里有点小钱的王虎和在县里上高中的方子婷。 若不是他俩,我到现在都会认为,手机只有大哥大。 所以,对于道士,我更是不了解,印象中只有像何先生这般通晓阴阳事的阴阳先生,或是半仙儿。 路上,张斌也简单和我介绍了一番,他说,道士和民间最直观的差别便是,一个为道门正统,一个为散修,而道士深受戒律规矩规范其行为举止,而民间散修则相对而言,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且他们的术法通常比较硬核。 一路聊着天,我们很快进到了市里,那与村里一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到了一个挂着阿弥牌子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这个便是我们要调查的那间酒吧。” 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子,看着紧闭的店门,不解道:“张队长,这店门都关着,咱们咋查?” 张斌锁上车门,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一家餐馆,笑道:“不急,酒吧都是在晚上开门。这也到午饭地点了,咱们先去吃个饭。” 一听到吃饭,我兴致尤为高涨。 张斌带着我走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之中,包厢里还有一男两女,安沐兮便在其中,她看到我,抬手朝我打了个招呼。 落座之后,张斌一一向我介绍:“这个男生,叫王成,是我们的骨干成员,这个女生叫李莉,精通电脑,是我们的技术成员。” “张九一,你们别看他年龄不大,可是经过了生死关头的人了。”张斌笑着介绍我道。 我目光看向了坐在我对面的李莉,她扎着两个马尾辫,白净的脸蛋上肉嘟嘟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吊带,下面则是穿着一个迷彩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上去既利索又时髦。 而那个叫王成的男生,则是给我一种阴阴沉沉的感觉,尤其是看向他眼睛的时候,总觉得带着一丝狠辣。 在座的几人当中,唯一让我觉得比较安全的,还是张斌,至于安沐兮,我每次看向她,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的闪过那个身穿素白古裙的女子,心中还是有些犯怵的。 “九一,我昨天走的急,也没顾得上去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安沐兮率先看着我问道。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已经没事了,其实伤得不是很重。” 张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沐兮姐可是一直都在牵挂着你。饭菜都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晚上还有任务。” 吃饭的时候,我明里暗里都在询问他们这个组织的身份,因为他们聊得内容,不仅玄乎,听起来还非常的机密,所以,我对他们的身份,格外的好奇。 但不管我怎么问,都被他们以保密为由,给我拒绝回答了。 吃完饭后,张斌便给我们详细说了一下酒吧中发生的事情和给下发任务。 一个月前,这家叫阿弥的酒吧刚刚开业。 生意异常的红火,基本上每晚,卡座都没有空位,而且来的人都非富即贵。 可就在半个月前,一家公司的老板在阿弥这里宴请客户,他们喝完酒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离开酒吧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几人竟然都离奇死亡。 法医给出的结论都是源于心肌梗死。 可他们的家属都纷纷证明,这几人没有一点有关于心脏方面的疾病。 并且这几人家中都是有钱有势,一怒之下,将这间叫阿弥的酒吧告了上去。 可碍于迟迟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最终败诉。 可他们的家属始终怀疑那几人的死绝对不正常,更怀疑这家酒吧中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每个从酒吧出来的人,他们的精神都十分的萎靡,但是即便精神萎靡不振,却都又跟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去。 警方那边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但碍于这几人家中的权势,只好秘密定为灵异案件,交由张斌他们这个组织负责调查那几人的死因和这家酒吧。 听完之后,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脑子里一想,自己每次喝完酒之后好像也是晕晕乎乎的,没有精神,不过倒是没有上瘾的感觉。 另外几人似是对这种案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表面上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由于目前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只有我,张斌,还有王成。 所以就由我们进到酒吧中负责排查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而李莉则负责黑进酒吧中的监控,保存证据。 安沐兮则是负责带着人在外头接应。 我们几个人一直商量到天黑,才开始行动。 张斌走在我身后叮嘱道:“九一,如果你看不到里面的一些东西,你就赶紧离开酒吧,到外面找安沐兮,她会把你安全送回家。”他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能看的到,也切记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有什么情况交给为我和王成。” 张斌说完,又从身上拿出几道符纸装进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我听罢连连点头,我知道张斌这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再一个,我本就啥也不会,不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我们三个人刚走到酒吧前面,便被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墨镜的汉子给拦了下来。 “请出示一下会员卡,或者预定人的信息。” 张斌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淡定的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那黑衣人接过来后,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随后两人便让开了道路。 我们进去之后,震耳欲聋的音乐顿时传进了我的耳朵之中。 这酒吧中不仅有五颜六色的灯光交叉闪烁,就连播放的歌曲,也是我从未听过的。 这歌听着就让人的身体不自觉地摇摆。 我们几人来到大厅之中,我定睛一看,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大厅之中不乏穿着高档的人,在他们的旁边几乎都坐着穿着凉快的漂亮女生。 个个都有着雪白的大长腿,和前凸后翘的身材,这让我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大山孩子怎能抵挡得住? 为了看得更清晰一点,我还特意地揉搓揉搓眼睛。 再睁开眼一看,那股让我血脉喷张的劲儿瞬间消了下去! 因为我看到,在那些漂亮姐姐的身后,都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与那晚那个女子发怒时所发出的黑气尤为相似,只不过是没有她的浓厚阴寒。 我连忙看向了张斌和王成两人。 此刻,他俩的目光也是颇为凝重,来回扫视着大厅中的景象。 第21章 被绑 我刚想走上前告诉张斌我看到的景象之时,那些陪酒女身后飘着的黑气突然浮出了一张张的人脸! 那些脸面部的表情都十分的狰狞,并且都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所在的方向! 饶是张斌和王成,也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得倒退了几步。 “张队长,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黑气?”我低声在张斌的身旁问道。 张斌点了点头,“看到了。” “那,那咱现在咋办?”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别慌,咱们先静观其变。”张斌故作镇定地捏了一下我的手腕。 正当我们三人在原地矗立的时候,一名穿着黑白色西装制服的人朝我们走了过来。 “三位老板,不好意思哈,刚才给你们找卡座给耽误了,我是你们服务人员,现在由我带你们去卡座那。”那服务生用一种带有歉意的语气朝我们笑着说道。 “咳咳。”张斌干咳了两声,说道:“嗯,带我们过去吧。” 我们三个在那个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沙发座前面。 该说不说,到底是招待有钱人的,就这精致的小果盘,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板,您看一下,需要哪款酒。” 服务生说着,递上来了一个菜单,我瞟了一眼,上面的价格让我直呼卧槽! 一瓶名字很洋气的酒,竟然售卖到高达1999元。 这玩意和抢钱有啥区别? 像我们聚会时喝的山水,那才两块钱一瓶了,十块钱就能买醉。 “来三瓶这个博朗尼士忌。”王成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服务员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好嘞,老板,您稍等,这就为您上酒。” 我看了眼那款酒的价格,在心中默算: “2398加2398加2398,等于……” “等于…二八得六,进一位……4786加2398,八加六等于四,进一位,九加八等于七加一,八等于……4786!” “好家伙,这特么的三瓶酒都将近五千块钱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这就是纸醉金迷吗!” 我在内心好一番感慨。 “九一,一会你去卫生间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直接把我给你的黄符贴上去。”张斌在我耳边说道。 我点了点头,随后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途中,我路过了几个卡座,那些个黑气中的人脸都纷纷看着我。 我全程装作看不见,左手紧紧地握着口袋里的符纸。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我走到卫生间中,时不时有两三人从我身边路过。 可看穿着都是前来喝酒的企业老板,一个个肥头大耳的,身后也并未跟着黑气。 于是我走到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假装蹲下系着鞋带,同时眼睛偷偷的观察着每一个出入厕所的人。 不多时,一个穿着时髦,长相帅气的男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虽说看着不像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但他的身后可是跟着好大一团黑气,甚至黑气的浓郁程度远超那些陪酒的女生。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黄符招呼上去再说! 想罢,我将鞋带系紧,左手拿着符纸假装喝醉朝他的身上撞了上去。 就在我即将把符纸贴到他身上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一旁伸了出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子直接被拽到了一旁。 紧接着,我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猛然一黑,我的意识也瞬间溃散!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间储藏室中,双手双脚都被牢牢绑着,嘴巴也被一个黑色且很硬的东西给堵住。 我连忙朝周围看了过去,只见那些个货架上放置的全是成箱成箱的酒水。 我估计着这里是酒吧的储藏室。 我冷静下来,开始在脑子里思索着对策,王成和张斌长时间不见我回去,肯定会来找我,但眼下我也不只能只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得尝试自救! 于是,我跟个蚯蚓一般,连滚待蛄蛹地朝一旁的铁架子爬去,想着借助铁架子的边缘将绑着我双手的绳子给磨开。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蛄蛹到了铁架子的旁边,磨了半天,也不见那绳子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我气喘吁吁地靠着铁架子,不禁想道:我既然被关在这里,那也说明打晕我的人肯定也是这家酒吧里的。而且打晕我的时机是在我将要把符纸贴到那人身上的时候。 难道这家酒吧的老板已经知道了我们要调查他?所以安排了高手在守着? 而且这家酒吧的老板乃是一个修炼邪术的人,那些黑气便是他弄出来为了吸取这些人精气的? 因为我在安沐兮给我的那本小说上,看到过类似的情节,有一些修炼邪术的邪师想要快速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就会吸食普通人的精气! 但是他挑一些普通人不是更好下手吗?为什么挑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呢?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个明白。 正在我准备坐以待毙,等着张斌来救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背在身后的双手再地上摸到了一撮头发。 我怔了怔,随后双手攥着那一缕头发扯了一扯,这个长度感觉是个女生,不过她也没有反应,难道也是晕过去了? 怎么我刚才爬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我连忙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朝她看了过去。 只见那女生正四脚朝地趴在货物架后面的地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地上。 她怎么是这个姿势趴着? 我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这女生的双手并没有被绑着,我当即便看到了自己获救的希望! 于是我便往她身边蛄蛹着,想着把她弄醒。 可我还没蛄蛹两下,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很淡,像是那种风干了好几天的血块。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我脑海中浮了上来。 她的双手双脚也没有被绑,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女生已经死了,不需要再绑着了? 我抿了抿嘴,身子又快速地蛄蛹了回去,并且和这个货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女生是因为什么被杀害的,但有了她这个先例,估计我的小命也多半处在危险之中! 等到了他们关门的时间,要是张斌两人还没有找到我,很有可能,明天趴在这里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第22章 丧尽天良 想罢,我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同时脑子里迅速思索着脱身的对策。 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对于未知的事情的恐惧,我的额头,手心开始不断地渗出冷汗。 我当即快刀斩乱麻,决定不再耗下去。 我死死地咬住嘴里的那个球,双手猛地发力,试图用蛮力从这破绳子中挣脱。 手腕处顿时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磨破的那股刺痛感。 火辣辣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加剧,但我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自救! 也不知道是因为血液的润滑还是被磨掉了一块肉,我的手竟然真的从绳子中给挣脱了出来。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我现在有了活动能力,不至于任人摆布了。 我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连忙又将捆着自己双脚的绳子也给解开了。 我拿起脱落的绳子一看,不是麻绳,身子是黑色的,看着外表跟布一样,但却不是布的材质。 我将绳子丢在了地上,又连忙将堵着自己嘴的那个物件给解了下来,这玩意是个黑不溜秋的球体,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我仍在地上之后,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我的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外面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应该啊,就外面那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即便是储藏室的隔音再好,那也不致于听不到一点声音啊。 我用手拉了门,不出意外,门从外面被反锁上了。 但我此时行动都恢复了自由,去去门锁又怎么可能难得住我。 我随便走到一个架子前,从上面搬了一箱酒下来。 这里的酒这么贵一瓶,想来酒瓶子的质量应该也好得很,于是我就想着用酒瓶子把那个门锁给砸开。 但让我感觉到疑惑的是,这就酒箱子出奇的重。 比一箱子山水啤酒还要重得多。 我将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哪是什么酒?而是一个村子里那种用来腌咸菜的玻璃罐子! 我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拿了出来。 我看到里面东西那一刻,大脑迅速充血,愤怒迅速涌上我的心头! 那个玻璃罐子里面盛满了灰绿色的液体,而液体浸泡着的,乃是一个婴儿的尸体! 而在玻璃罐身画满了诡异的符文,盖子上则是封了两道符纸。 “妈的畜生!”我脱口骂了一句。 那邪师也不知道在施展什么邪恶的术法,竟然将毒手下到了婴儿的身上! 看这婴儿的体型,估计也只有一两岁左右。 他面部安详地坐在罐子中,看不到一丝痛苦,但我却能感受到,他在死前,定然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突然,我看向那些个摆在架子上的酒箱子,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快速地又从架子上搬下来了几个酒箱子,挨个打开看后,里面装着的都是如第一个酒箱子一般,全是婴儿的尸体! 我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这不是害怕,是深深的气愤! 但气愤的同时,我又极其不解,他们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的婴儿,又为什么把尸体装进这么一个罐子里? 他们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又将目光看到了那个趴着的女生,我走过去将她翻了个身。 她的身子冰凉,并且有些发硬。 她的面部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衣服穿着,似是酒吧里面的陪酒小姐。 “这帮畜生,连自己人都害!” 我看到角落中正立着一根棒球棍,我走过去拿了起来。 随后,我走到门前,双手紧紧握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击一击朝那个门把手上砸着。 每一击都震得我的虎口发疼,本就磨破的伤口,疼痛再次加剧,但我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念头。 我不仅是为了出去,更想着为这些本来有着大好年华的婴儿讨个公道! 他们本就还有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因为个别人的一己私欲,从而白白丢掉了生命,丢掉了本该拥有的爱,丢掉了看世界的机会。 也不知道再我砸了多少下,门把手终于有了微微松动的迹象。 我又变了个方向,朝着门锁的位置狠狠地砸着。 “啪嗒。” 随着一声脆响,门锁的锁芯应声而落。 我连忙将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并且还有好几个房间。 我手中紧握着棒球棍,将那几个房间的门锁都一一砸开,这几个房间中的布置,都与我被关的那间储藏室一模一样。 除了最后一个房间里面的酒箱子里面是酒,其余的无一例外,装的全部都是被侵泡着的婴儿尸体! 我站在走廊中,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莫名的恐惧蔓延到我的心头。 这家酒吧的老板,背后到底是一股怎样的势力,竟敢如此的胆大包天,草菅人命! 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怕律法,不怕因果报应吗? 我又不经好奇,这背后究竟是有怎样的利益,能促使他们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深吸了两口气,快速地穿过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铁门,其坚硬程度远不是那几道木门可以比拟的。 我尝试拉了拉,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铁门竟是开着的! 我连忙将铁门给拉开,这才看到一把钥匙正插在锁心里,看样子是刚拧了半截,还没有完全锁上。 出了这个铁门,我才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看到有光源正透过一道门照了进来,便动身走了过去,同时手中的棒球棒也蓄势待发,若是看见人,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八九七十二,先招呼上去再说! 我走出一看,这里面竟全是女生的梳妆台! 各种五花八门的化妆品还有丝袜裙子,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这是来到她们化妆的地方了,不过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离开这个房间,走到了酒吧的大厅当中。 此时大厅连个人影都不见一个,有的只是满地的空口酒瓶子和彩带红纸。 我看向张斌和王成所在的那个卡座,同样是如此。 这,他们人呢?去哪了? 因婚礼还未举行,故晋陵公主来到长安后,并不能立即住进卫府,必须先住在驿馆内。 流星至尊的手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了陈周健手中,整个过程中,曲慕灵等人都在一旁看着。 除了这件裤子,张扬已经装备了武器和鞋子,所以他直接打开了人物面板看了起来。 首先是关于自己先前,执行的一次盗墓任务,得知被窃取的是四位,原本是守护忍十二士成员的尸体。然后是关于空的身世和由来,以及十年前火之寺中,发生的暴走一起事件。 沈五沈六到也算听话,也不知是被祁可雪之前的手段吓着了,还是褚立月驾驭有道,反正是安安心心的给她充当助手和保镖,不敢有半分逾越和不满,更是不敢指责褚立月所做的事是否过分了。 骑士死了之后,离得近的人就会去采集,虽然这种人型怪不会出产肉和皮,但是可以采集到其他的东西。 而秦天奇微笑的看着对方击来,身影一闪就躲过了对方的这一拳,然后一拳狠狠的击在对方的肚子上。 现在的这个住址,也只有云端知道,其他人连自己住在这里都不可能知道,怎么可能给自己邮东西? 苏落充当前台接待往大厅里那么一坐,整个公司的员工都没心思上班了,上个厕所都要20楼电梯下来到大厅上,只为和苏落打个招呼。 过了许久,门开了,吴邪也没反应,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不知道什么。 “那啥,我再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秦力的脸色相当难堪,急剧的调制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压制着体内的雄性荷尔蒙。 “七段位的我,还不能下潜到底部,难不成真的需要九段位实力才可以么?”秦力唏嘘着,穿好衣服深吐了口气,只好就此作罢。 只看到星魂胯下的梦魇身上的地狱烈焰暴涨,看起来可以说是无比的恐怖。 六翼修罗的实力当真可怕,瞬间将恶魔凝视冲破,淡然无比的站在了虚空之中。 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灰色长衫,脸上带着怒色冲了进来。 “并非我独自探索的,其实也是多得三位前辈的帮忙。”安德烈斯道。 “听说你们帝仙坊要我赵锐海跪下来向你们负荆请罪?”坐在椅子上的赵锐海,杀气冲天,声如洪钟的咆哮道。 棺材盖子被打开后,只见观察里面空空如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陈锋用手在棺材的底部捣鼓了一阵子,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块比银币大一半的铁片出来。 这家伙最后一句话差点把莫凡给笑死,莫欺少年穷那不是xx苍穹的主角说的话吗? “佩莱恩是远东集团佩莱德的儿子,是佩莱家族的大少爷,都是他让我做的这一切,而且他们这个远东集团表面上看是个传媒集团,实际上他们是一个贩毒组织,我这些年都是为他们服务的。”6东沉声说道。 他虽然霸占了落胎泉,收受银钱固然是一方面,但别人没有银钱的时候,他又何曾见死不救? 第23章 炼小鬼 “九一!” 张斌的声音从三楼传了过来,我抬头看了过去,之间张斌正一脸焦急地站在走廊上冲我招手。 随后门口走进来了五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安沐兮。 “九一,你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安沐兮神色有点担忧地看着我问道。 “沐兮姐,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给我绑架仍到储藏室里去了。” 我提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沐兮用刀子将自己的外套割了个长布条,将我的手给包了起来。 “先止血,一会我们去医院。” 安沐兮刚说完这句话,张斌便从楼上跑了下来。 “九一,你跑哪去了?我跟王成都快把这个酒吧给翻遍了都没找着你。” “张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情况,酒吧的人呢?” “你去堵人的时候,我跟王成就在卡座上打量着这里面的情况,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酒吧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然后我俩就光看到很多人影了,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再加上音乐声太大了,我俩都以为是表演节目的效果。” “但他奶奶的,等着等着等来了几十个小恶鬼过来干我俩。” 张斌说着,还十分生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我俩废了好大的劲,才脱身了,把灯一打开,他妈的人都走完了。我俩也找不到你,这不刚从三楼的经理室找完。” 张斌说完又将目光看向了安沐兮,说道:“安沐兮,你这边怎么样,逮到一个人吗?” 安沐兮神色落寞地摇了摇头,“我接到你的消息才知道人都跑没了,带人去找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堵到。” “我估计这个酒吧里肯定有暗门在!” 我在一旁听着他俩说着,心想道:几十个小恶鬼?刚才我又在储藏室里看到了那些个婴儿的尸体,我心里的那股子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张队长,你说几十个小恶鬼围攻你们?” 张斌看着我点了点头,“对,就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有着鬼脸的黑气,那就是小鬼。” 听到张斌的话,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身体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险些没有站稳。 张斌和安沐兮见状连忙搀扶住了我。 “你这是咋了?还有你几个小时前干啥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张队长,那些小鬼是不是都被你俩打得魂飞魄散了?” 张斌神色疑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听到他点头承认,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那股酸劲,泪滴直接从眼中滑了出来, “张队长,几十个孩子的魂魄彻底的消失了。” 张斌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九一,你在说啥啊?” 我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将刚才的遭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张斌听完,神色极为凝重,“九一,你先到我们过去看看。” “跟我来。”我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他们朝酒吧中的暗道走去。 我带着几人穿过了好几个门,来到了我被关着的那间储藏室中。 那些个装着婴儿尸体的玻璃罐子和那个女尸都还在原地。 安沐兮看到这一场景,直接引起了生理性呕吐。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斌,看到这一幕,也是紧锁着眉头。 “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用婴儿的生魂炼鬼!” 张斌骂了一句,随后看着我问道,“九一,你说这几间储藏室里放着的都是婴儿的尸体?” “嗯,都是。” “真是好大的手笔,我倒想知道这么大的胆子背后靠着哪尊大佛。” 张斌虽然愤怒,却仍旧理性地对身后的几人分配起了任务, “查,凡事参与到这间酒吧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员工,全部查!还有这两年失踪的所有的婴儿,将地区扩展到周围的几个城市 另外再多调些人手过来,清点一下尸体数量,核实身份,让这些孩子回家。” 那身后的几人应了一声,便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九一,我们也出去吧,安沐兮她都快吐得不行了。”张斌说道。 我点了点头,随后和他俩一块走出了酒吧。 “张队长,这事接下来怎么办?”我问道。 张斌目光深邃地盯着“阿弥”酒吧的招牌, “等明天我去请一个高手来,有他在,施法的这个邪师绝对跑不了。”张斌又看着我说道,“你先让安沐兮带着你去医院,把手上的伤包扎好了,明天等我消息。” 我点了点头,便坐上安沐兮的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情极其复杂。 安沐兮好几次看着我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欲言又止。 从医院出来之后,安沐兮便将我送到了一家酒店的楼下。 “你今晚先住这里,房间已经给你开好了,这是房卡。”安沐兮说着便朝我递过来一张房卡。 “好,谢谢。”我接过房卡便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你把你手机号留给我,我好联系你。” 听到安沐兮的话,我愣了愣,开口道:“我没手机。” 安沐兮倒也没多说,只是叮嘱我别乱跑,随后便开车离开了。 我此时啥心思也没了,回到酒店,打开空调就躺在了床上。 我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个玻璃罐子,它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面…… 次日,直到下午,安沐兮才来找了我,在这之前,我连房门都没有迈出去,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 上了车之后,安沐兮塞给了我一个肉夹馍还有一个白色的盒子。 “你先吃点垫垫,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去现场,还有那个盒子里是手机,你也别嫌弃,那是我的备用机,你先凑合着用,手机卡我已经替你办好装进去了。” 我闻言,连忙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台智能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里面。 之前只在王虎手里看到过,没想到此刻我的手里也握着了一台。 这台手机成色很新,丝毫不像使用了很久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现在正需要一台联络设备,于是也没有假客气,直接收了下来。 “谢谢啊,沐兮姐。” 第24章 又是何先生! 安沐兮一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客气什么?没个手机联系你都不方便,你不嫌弃就行。”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速地行驶,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夕阳的余光刚好打在她的脸色,泛起了一片金黄。 我竟看得自己红了脸庞。 “怎么了?”安沐兮看了我一眼,问道。 “啊,那个,我想问问你,张队长找的那个高人能行吗?能对付得了那炼小鬼的邪师吗?” 安沐兮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只知道他的身份是个制香师,能不能对付得了,我也不敢明说,不过张斌既然能请他,就应该是有把握的。”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便开到了阿弥酒吧的门口,此时这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还有不少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守着。 安沐兮带我走进了酒吧内,此时余晖刚好落下天边。 我们一路来到了那个储藏室中,张斌和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双双坐在地上,在他们的前面还放着一个装着婴儿的玻璃罐子。 张斌看到我们来了之后,起身说道:“来了?九一,这位是何桥,何老。” 也姓何?我心中一惊,他不能和那个要害我的何先生有啥关系吧? “何老,这是我刚和您说过的那个有阴阳眼的孩子。” 何桥闻言,缓缓抬头看向了我,“你叫张九一?” 我也不知道说啥,就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名字的担子可重,你往后走的每一步路都要想好再走,否则后患无穷。”何桥说完,便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张斌闻言,连忙将一旁的红布给掀了开,并将玻璃罐子放了上去。 红布下面是一张木桌子,上面摆着香炉,和一袋香灰。 何桥走到桌子前面,从随身的藏蓝色的布袋中拿出来了一个紫檀盒。 将盒盖打开,里面赫然整齐地摆放着几根细长的香。 何桥从中取出了一根,不紧不慢地说道:“将罐子上面的符纸撕下来。” 张斌应了一声,刚想上前撕下来,却被何桥给喊住了。 “让那孩子撕,你修习茅山术,身上有道气护体,你撕,将阴气都冲散了。但那孩子身上阴气远胜过阳气,他撕再合适不过了。” 张斌听完,便后撤了一下身子,“九一,你把符纸撕掉,再把罐盖子拔出来就好了。” “好。”我应了一身,便走上前一把将那符纸给撕了下来。 霎时间,一道凉飕飕的气直接钻进了我的手臂的皮肤当中,顺着我的骨头蔓延至我的全身。 不过,我竟然没有一丝不适,反而有些舒服的感觉。 我双手放到盖子上,一点一点地拧动盖子。 一股子腐臭味随着瓶盖拧开的缺口越大,味道也越大。 这味道比泔水桶再混合着下水道的味道还要再冲上几分。 拧开的全程,我几乎是憋着气的,以至于拧完之后,我憋得脸通红。 安沐兮皱了皱眉头,默默地从口袋中拿出来了一个口罩戴了上。 反观张斌和何桥两人,竟没有一丝恶心的感觉。 何桥将手中燃着的香,放置在玻璃罐的上空环绕了几圈,随后插进前面的香炉,口中念念有词。 说来也怪,那本来直直向上的烟,竟随着何桥口诀的念动,竟开始拧动了起来。 我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我们村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供着财神爷,灶王爷。 平时也都会烧香,但那香烧出来的烟,要么扶摇直上,要么是有风的原因是散着的。 可像这般扭动的,倒是第一次见。 那烟雾在空中飘了一会,竟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人脸。 我看到那人脸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因为看那人脸的形状,正是不知所踪的何先生! 再看何桥,他此刻也是面色沉重,那双眼睛透着这么一种道不出的感觉。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完了!这俩人肯定认识,说不定还是一伙的! 张斌和安沐兮因为都见过那何先生的尸体,因此看到这个人脸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我刚想上去拦着他,他却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何老,这人我见过,之前还布下五桩摄魂要炼九一这孩子的魂魄。” 张斌这话一说出口,何桥那道深邃的目光顿时锁定了我。 我内心一阵凉凉,心想:这怕是要完犊子了。 “他,是我的胞弟。”何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 我们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大吃一惊。 那心思歹毒的何先生竟然是他的胞弟! “我与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当年进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一个组织,开始修起了邪术,我劝,他不听,赌气离开了。 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竟然又跑到了这里做起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何桥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这当哥哥的没教好。” 张斌嘴角抽搐了两下,说道:“何老,不瞒你说,他这次害九一不成,也受了不轻的伤。” “小家伙,你什么时候出生的?”何桥看着我缓缓道。 当时我就是把自己命格给说了出来,结果那何先生看我就像一头饿狼看着粘板上的肉一般,现在他也问我的出生时间。 难不成真如爷爷给我讲的我刚出生的那个故事不成?我的命格真的不同寻常? 张斌最起码不会害我,我想了想,还是说道:“农历2000年大年初一零时零点出生。” 何桥一听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三步成两步走到了我的身前,口中不断地念道, “怪不得,怪不得。” 张斌皱了皱眉头,道:“咋了?何老。” “怪不得那何坤即便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夺你的魂!你这命格不一般,不仅是阴阳交际,更是承付了两个千年的气韵,要是把你的魂给炼化了,假以时日,可抵得上修行千年。” 何桥看着我,啧啧称奇,“想不到,这世间真的有你这般命格。” 第25章 斗法 我听完何老的话,心中没有一丝兴奋,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忧。 古人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这般命格,对普通人而言倒是无所谓,但对那邪师精怪,可谓是香饽饽。 “何老,那九一这个命格可对他自己有什么帮助吗?”张斌问道。 何老笑着摇摇头,“也只占个天生阴阳眼罢了,他自身阴盛于阳,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好嘛,敢情哥们竟是那邪祟的天命升级包啊! “不过。”何老突然话锋一转,“按理来说,你应是体弱多病,百鬼缠身,可我观你气象,倒也并非如此吧,这倒是件怪事。” 我从小到大,倒是还真不怎么生病,至于鬼,要不是因为我作死去那个山洞,那更是不会接触得到了。 我们几人心各有所思,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沉寂了起来。 “行了,都别傻愣着了,昨日你们破了我那胞弟的法,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有预感,今天他会来报复。”何老沉声道。 “何老,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张斌问道。 “开坛,斗法。” 何老说罢,便将那盒紫檀香盒重新装回了布袋之中,步伐沉稳缓慢地走了出去。 张斌眉头紧锁,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也跟着何桥走了出去。 对于斗法的事,我是一窍不通,于是跟着安沐兮找了家饭店,要了几个菜吃。 饿狠了的我,看到满桌子的菜肴,直接从中拿起来了一个鸡腿就啃了起来。 我这狼吞虎咽般的操作,直接将坐在我对面的安沐兮给看呆了。 吃饱喝足之后,安沐兮开车带着我去了郊区的一处院落。 这院落周围栽满了竹子,并且院子从外面看上去也极其简陋,墙似是用泥土胚子糊上的。 我们俩一同走了进去,看到张斌此时正穿着一件黄色的道袍,摆弄着面前桌子上的东西。 铃铛,香炉,符纸,桃木剑,就连鸡蛋都有。 我走过去拿起了一个鸡蛋,在手中把玩了两下,“这不是给咱吃的啊?” 张斌冲我翻了个白眼,“刚才这么多菜还没吃饱啊?” 我嘿嘿一笑,将鸡蛋放了回去,“那这鸡蛋有什么用啊?” 张斌笑了一声,随后用双指捏起来了一个鸡蛋,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小小一个鸡蛋,有种说话是什么,这鸡蛋可就是一个浓缩版的天地啊。” “蛋清代表天,乃清阳之气,蛋黄呢,则是代表地,乃阴浊之气。一清一浊,一阴一阳,而外面的这个鸡蛋壳就是包裹了阴阳。 “再一个,这生鸡蛋中可是蕴含着生机。” 张斌这么一说,我倒是明了了,想不到这小小一个蛋,竟然还有这般讲究。 “张斌,何老呢?”安沐兮上前一步问道。 “何老在屋子里面呢,今晚我打头阵,我顶不住了何老再上。”张斌说着,又拿出几道小旗摆在了桌子上。 我闻言,心想道:“这何老该不会是心怀鬼胎吧,故意要将张斌的力气先消耗完,然后他趁机下黑手? 我正打算将这一顾虑和张斌说的时候,何桥突然从屋子中走出来冲我喊道:“张九一,院子后面有一口井,你从里面打一桶水过来。” “哦。”我应了一声,便把刚才的想法先压了下去,想着等一会再找机会告诉张斌。 我出了院门,按照何桥老头的说法,果然在竹林中找到了那口井。 我勾着头看了一眼,这井深不见底,还往外冒着寒气。 我也不敢多看,连忙将水桶给放了下去,打了满满一桶。 还在我从小就帮着家里干农活,练了一把子力气,提这个重量还是绰绰有余。 回到院子里后,何桥让我将桶里的水一分为二,他跟张斌各一盆。 “这井水是干嘛用的?”我看着张斌问道。 张斌也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清楚,先按何老说的做吧。”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乌云遮月,院子里黑漆漆一片,仅有一个小灯泡在强撑着视线。 正当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张斌突然抬头沉声道: “来了!” 我和安沐兮都连忙站到了张斌的身后,美其名曰作为他坚强的后盾! 张斌目光死死地看着院墙外面的夜空。 “咚!” 突然,一道撞击声直接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齐齐向院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咚!” “咚!” 在第二声的时候,院门直接被撞裂成了好几块。 我们再一看,一个浑身通黑且没有穿衣服的人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他的行动十分僵硬,看着就像是肌肉还没有化开一般,整个人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只能依靠机械带动着行动。 “这是个啥玩意?”我说着顺势拿起了一旁的铁锨。 经过了前几次的死里逃生,我现在面对这个“怪物”不仅不怎么害怕,反倒内心有能么一丝的小兴奋。 怎么形容这个心理呢,就好比去蹦极或者滑雪,其实无论是面对高空还是高耸的雪山,在去做之前都肯定会有一些害怕的心理。但真的去做完之后,下次再去做的时候,不管有没有害怕,内心都会多多少少有一丝兴奋。 而我看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怪物,眼里只有对猎物的兴奋。 “张队长,你那把桃木剑能不能借我使使?”我问道。 张斌闻言,先是愣了两秒,回头看着我快速说道: “你小子嗑药了?这么兴奋?” 随后他让安沐兮看好我,他自己提起桌子上的桃木剑就冲了出去。 该说不说,这张斌的身手就是好,他右手持剑,左手掐诀,竟打得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节节败退。 “弟子张斌,护卫我茅山正法!妖孽,吃贫道一剑!” 张斌大喊一声,随后高高跃起,一剑穿进了那东西的身体之中! “吼!” 他发出一声怪叫,随机整个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没了动静。 张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插在他身上的桃木剑给拔了出来。 “张队长,帅!”我冲张斌竖了个大拇指,“这就解决完了吗?” 张斌又重新回到法坛前,道: “这只是开胃菜!” 第26章 平手 开胃菜?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张斌将一旁的一个黄色的大纸给挑了起来,放在那烛火下面给燃了起来。 他挥动着桃木剑在上空绕了一圈,随后他轻喝一声,那黄色的符纸无风自飘了起来,在空中燃成了灰烬。 “安沐兮,你进屋子里面去,让九一留在这给我帮忙就行了。”张斌开口道。 安沐兮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屋子里。 此时,诺大的院子里只剩我和张斌两个人,周围只有风吹打竹叶时发出的声响。 “张队长,咱现在干嘛?” “我刚才下了正式的开战书,现在就等他们那边作回应了。”张斌持着桃木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刚才那个黑不溜秋的玩意是个啥?”我又问道。 “黑僵。”张斌说完,又补充道:“想不到他们还有赶尸派的帮手。” “黑僵?僵尸吗?” 张斌摇了摇头,说道:“严格意义上,不算。” “人死后,葬于极阴之地,或者是生前怨气太重,魂魄无法离体,尸体聚阴不腐,先成僵硬状态,吸食动物的血液,成白僵,长年累月,身体开始长出黑色的毛发,则为黑僵,再到下一步,才能真正意义上称得上僵尸。” “那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疑惑道。 “因为下午的时候,何老让我给他下了战书。” “斗法还需要下战书啊?” “嗯,别说话,对面来了!”张斌说完,直接从香炉中抓了一把香灰,撒向了空中。 “噗!”的一声,那香灰竟然在半空中炸散开来。 随即,香炉中升起了一团黑烟漂浮在半空之中。 那股黑烟虚虚晃晃,似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张斌眉头一紧,放下手中的桃木剑,随后在一个碗中抓起了一把糯米就朝空中撒了出去。 说来也怪,那糯米撒到半空后,竟然穿进了那层黑烟之中。 下一秒,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人影飞快地从黑烟里面闪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我扑了过来! “卧槽!”我大骂一声,作势就要跑。 我腿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却被张斌一把拉住后脖颈,我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地上,磕的我后脑勺生疼。 我抬头刚想骂出声,却看到张斌此时单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一下子打在了那道白色的人影之上。 同时,那片黑烟中似是冒起了阵阵火光。 张斌没有丝毫的喘息,用桃木剑挑起三张符纸,用烛火点燃后,就甩进了那黑烟之中。 下一秒,我竟然在空中听到了几声沉闷的惨叫声。 “待在原地,别动!” 张斌说完,握着桃木剑,一个空翻跳到了法坛前面。 他手持桃木剑对着空中不断挥舞。 饶是我有阴阳眼,却也只是看到他对着空气在狂魔乱舞! 在张斌一个旋转跳跃之后,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过来。 他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法坛之上,连着香炉一同掉到了地上。 张斌快速地站起身子,将香炉摆在法坛上,同时又点燃了三支香插了进去。 我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但我看到了张斌的嘴角竟溢出了一道血痕,他肯定是受伤了。 我本想上去问一问,可看到他忙碌的身影,最终憋在了嘴里,没有问出口。 我此时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坐着,心里好一阵郁闷。 张斌深吸了一口气,将法坛上的铃铛拿了起来,在空中对着几个方位摇了两下,随后他猛地将铃铛镇在了法坛之上。 我正观望着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一双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颈,并且力道出奇的大! 我心中顿时涌过一阵草泥马,怎么都能么喜欢掐我的脖子? 张斌听到我的呻吟声,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目光一凝,快速地拿起了两枚生鸡蛋,虚空画符,随后两掌对拍,将鸡蛋在空中打碎。 随着蛋液溅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往前一推。 两个生鸡蛋的蛋液直接打进了那片黑烟之中。 与此同时,我脖子的那股窒息感也顿时消散。 我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着粗气。 那黑烟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紧接着,那黑烟之中竟又飞出来了两条黑蛇的影子! 它们吐着蛇信子,飞快地扑向张斌。 张斌屏气凝神,挥舞着桃木剑就朝二蛇斩了过去。 那两条蛇倒也是机敏,在空中转了个弯,紧接着又朝我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我问候你大爷的十八辈祖宗!怎么老干我? 张斌快它们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同时将桃木剑横在了身前。 就在我俩与那二蛇向对峙之际,屋内的何老突然大喝一声,随后一道细微的烟从中缓缓飘了出来。 这烟虽细虽软,但却好似蕴含着极强的能量,只是微微接触到那两道蛇影,它们便顿时消散在空中。 这一道烟就如此之强,我不禁对屋内的何老刮目相看。 张斌也是看准时机,脚底踏步绕了法坛一周,随后快速地在桌子上抓起一把符纸,撒向了空中,数道符纸在空中尽数展开。 张斌则是左手成剑指,对着虚空一点,嘴中默念着什么,片刻,那些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将那片黑雾烧散在了半空。 张斌在这一刻,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喘着粗气。 安沐兮也打开门小跑了出来,看到法坛上一片狼藉,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张斌缓了缓,说道:“没输,也没赢。” “小斌,你没有得你师父的真传吗?”何老这时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张斌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何坤的偏见,我下意识地觉得这老头儿不怀好意,侧挪一步挡在了张斌的身前。 “没有,就我这天赋,怎么可能会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真传。”张斌苦笑道。 何桥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越过我们走到了法坛前面,他伸出手在炉子中捏起了一小撮香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们离我们不远,怕是会找上门来。”何桥沉声道。 第27章 雷击桃木剑 我看到张斌此时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跑到屋子里面端了一杯水给他。 张斌接过后,“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着。 何桥此时将一根香点燃,插在了院子里的土地之上,随后将一张写着字儿的白纸条置于香头,不多时,那白纸条竟真的被引燃了,烧出来淡青色的烟飘向了南方。 何桥眉头微微一松,起身看着我们三人,缓缓说道: “他们的位置在正南方向,二十五公里的距离。” 张斌闻言,在我的搀扶下站起身,对着何桥鞠了一躬, “谢谢何老。” 何桥摆了摆手,“如果你们真的抓到了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还希望能卖老头子个薄面,带我去看看他。” “可以。”张斌说罢,便收拾完东西,带着我和安沐兮离开了这里。 张斌上了车,直接躺在了后排,看他那样,跟一晚上来了十发没什么两样。 安沐兮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张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杀过去?”我问道。 “杀过去?”张斌微微睁开了眼睛,“我们现在要是杀过去,无异于送人头。” 张斌缓了一缓,又开口说道:“这次斗法,伤了我不小的元气,要想抓他们,只能请援助了。” 还要请援助?何桥这么强,又是何坤那个邪师的哥哥,直接让他出马不就好了吗? 我想罢,也是直接问了出来,“何老不帮我们吗?” 张斌手扶着额头,苦笑了两声,“何老?他不帮着何坤对付我们就算是好的了。” 我抿了抿嘴角,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回了市区,停到了我所居住的宾馆楼下。 “九一,李丽刚跟我说,审问的那些客人有进展了,我们需要去一趟,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安沐兮说道。 “好。”我应了一声,直接下了车。 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上,我仰头长叹了口气,又想到刚才被白色影子吓跑,让张斌一把给我拽倒的场面,简直尴尬到脚趾抠地!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仔细想想,我除了有阴阳眼能看得到东西,其他的啥也不会,在危险关头下萌生退意,也能够理解。 所以,此刻我也下了个决心!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要趁着暑假的时间跟着张斌学点本事! 既然我知晓了自己的这个命格,也避无可避,那就多学点本事,或许也只有当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够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我站在宾馆大门的台阶上怔了怔,又退到了下面。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市里,回去也是闲着,倒不如转一转,看一看。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平时这个点,在村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我眼前的街道上散步的行人,车子络绎不绝。 这或许就是两者之间的不同,村里的生活多是比较安逸的。 我漫步在街道上,突然看到一旁有一处通往地下的台阶。 这顿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寻着亮光走了下去。 这地下想不到竟和镇子上的大集一般,道两旁全是摆的地摊。 不过这里卖的,竟都是一些铜钱,瓷碗,青铜器类的古物件。 我看向一旁的写的标识: 古玩里古董街。 我走在中间的道上,好奇地打量着两边售卖的物件。 目光突然聚焦在了不远处一个穿着包臀裙,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 我绝对不是被她妖娆婀娜的身姿给吸引的,而是被她摊上一把小木剑给吸引住了! 那把小木剑约莫着只有我的小臂般长,剑身上还布了几道黑色的焦纹,看那焦纹的末端还有着不小的小分叉。 这难道就是罕见的雷击剑? 我之前曾在安沐兮给我的那本小说上看到过对于雷击剑的描述: 百年以上的木头,经雷劈后不死,来年长出新芽后。由法师经过严格的取木仪式,后雕刻打磨成木剑,进行加持祭炼方成法器,其中以雷击桃木剑最为罕见。 我蹲下身子将那把木剑给拿了起来,这木剑虽然看着不大,确实很有分量,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小弟弟,有眼光啊,这把桃木剑可不普通,是雷击的,珍贵着呢。”那女人笑着朝我开口道。 我抬头,刚想说话,却看到面前的女人的手臂上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线,那黑线一直延伸到一旁老远。 “这把木剑多少钱啊?”我抬头问道。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看你年龄也不大,姐姐给你打个折,你给这个数就行了。” 她说罢,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块钱?” 她噗嗤一笑,“一千块。” 一千?我听到这个数字后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说一千了,我现在全身上下总共就有一百块钱,还是临走前爷爷塞给我的。 我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着头就溜走了。 我从地下穿了过去,刚想顺着台阶向上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瞬间阴了下来。 我扭头一看,一个脸煞白,眼眶泛着青光的小孩正蜷缩着坐在出口的台阶上,他的手臂上同样缠着一道黑线! 我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桃木剑的女人,这道黑线将她俩相连,难道那个女人是被眼前这个小鬼给缠上了? 可为什么他要待在这里?离她这么远? 那个小鬼此时也注意到了我,他看了我两秒,随后冲我做了个鬼脸,意图将我给吓退。 但我此时也懒得跟他计较,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走过去给那个女人提个醒。 就这样,我坐在了另一边跟他一块耗着。 摆摊的人都缓缓离去,人都快走完了,那个女人才扛着包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跟我搭话,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在她路过那个小鬼旁边的时候,那个小鬼果然“唰”的一下趴在了那个女人的胳膊上! 她左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背着的布包袱也开了个口,那把小桃木剑顺着缝隙滑了出来,掉在了我的脚边。 第2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没有感觉出来还是怎么着,只是将包袱换了一边继续往上走着。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桃木剑,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天赐的缘分吗? 我将那把桃木剑给捡了起来,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我还未近到身前,那个趴在女人身上的小鬼突然转过头朝我呲了呲牙,神情之中藏着满满的敌意。 不过,我也注意到了他目光警惕地盯着我手中的这把桃木剑,满是惧怕之色。 他这一反应足以证明我手中的这把木剑是个真家伙,更何况它还与我如此有缘。 这把剑我势在必得! 但是以我身上的钱是远远不够的,到底怎么能不花钱还让这女人心甘情愿地把剑给我呢? 当然,我现在悄无声息地把剑拿走也可以,但我的良心实在是说服不过去。 再一看那个正朝我呲牙咧嘴的小鬼,心中顿时有了注意。 我快走两步,冲她喊道:“那个姐,你等一等。” 她的身形一顿,转过来看向我,同时也注意到了我手中的那把桃木剑。 我刚走到近前,那小鬼便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旁的树下面,看着我的眼神既怨恨又惧怕。 “你?” “你刚才路过我旁边的时候,这把小剑从你包袱里给滑出来了。”我说道。 那女人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笑着开口道:“行,谢谢你啊,弟弟。” 她说着便要伸手把剑拿走。 我见状连忙开口道:“姐,你是不是最近经常感觉身上沉重重的?而且失眠多梦,精神不振?” 我说完这句话后,她的手顿时愣在了半空。 “你,你怎么知道?”那女人皱着眉问道。 “我有阴阳眼,看到你身边跟了一个小鬼,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我说罢,便朝着那个树下的小鬼看了过去。 那个女人身子一颤,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看了两眼,随后回过头看着我笑出了声, “小弟弟,你就别在这里费尽心思吓姐姐了,姐姐阅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她说罢,直接从我手上将桃木剑拿了回去,“谢谢你给姐姐送剑,有机会请你吃饭。”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我册?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等等!”我的大脑疯狂的转了转,开口道,“我真的没有骗你,要不你就留我个电话,如果真的有,你就再找我,而且就算我是骗你的,你也不损失什么,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道:“行,你说吧,我记着。” “186……” 留了电话后,她径直走向了一边的露天停车场,上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 而那个小鬼则是牢牢地趴在了宝马车的车顶上。 我此刻有点心痛,我的雷击桃木剑啊! 罢了,还是缘分不到。 我愁眉苦脸地回到了酒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觉了。 次日一早,我还在洗漱的时候,安沐兮就过来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睡眼蒙松地坐上了她的车,她带着我又去了何桥的小院里。 此时,何桥跟张斌正坐在院子喝着茶,只不过张斌的脸色不仅看起来差,情绪还十分的低落。 看他这个样子,想来是李莉那边的审讯工作不太顺利。 “咋了?张队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跟安沐兮也坐下后,我问道。 张斌喝了一口茶水后,无奈道:“让人给顶包了。” 顶包? “啥意思?” “审讯的那些人供词都一样,是一个叫孔有德的人,他也是那家酒吧明面上的负责人,我们前天晚上就已经把他给抓捕归案了,但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个表面上顶罪的,根本就不是操控这一切的人。” “而且我们昨晚带着人手去何老说的位置时,何坤跟那个赶尸匠早就有所察觉,跑路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个案子办的,完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沐兮沉声说道。 “那我们还可以继续调查啊,不能让他们跑了啊。”我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张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第一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第二,这个案子拖了太久,上面已经下达了文件,结案判刑了。” 张斌说完,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事先应你的五万,你收好。” 我看着前面鼓囊囊的文件袋,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被邪师害死的婴儿尸身。 “那些婴儿的尸体呢?”我问道。 “核实完身份的,已经联系家人带走了。”张斌回应道。 “他们的家人不得心疼死啊。”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这事是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些做尽坏事的人还要逍遥自在地活着?” 我这句话问完,张斌和安沐兮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又将目光看向了何桥,他依旧是神色淡定地喝着茶,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看到他这样,我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他的弟弟做了恶没被抓,他这当哥哥当然不会伤心。 “行了,九一,这事你不要在放心上了,今天下午我就送你回家。”张斌开口道。 “我不回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张队长,当时我来是因为你帮了我,我又恰好能帮到你。但现在我不想走,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婴儿的生命因为坏人的一己私欲从而白白丢失!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张斌闻言,握着茶水杯的手怔了怔,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张队长,我把这五万块钱给你,你把本事交给我,我去把那些邪师全给杀了。”我心中愤慨地说道。 何桥闻言,神情动了动,看着我的神色多了几分变化。 张斌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九一,不是我不教你,而是连我都没有得到师父的真传,你拜我为师,是白瞎了你这个好苗子了。” “我不要什么真传,你昨晚跟他俩个人斗法,都还略胜一筹,这还不能教我吗。” “真不是我推辞,要不是何坤在你们村子受了重伤,否则何老昨晚早就出手了。” 我见状也只好不再勉强,张斌的性子就是直来直去的,他要是能收我,估计刚才就答应了。 “何老,要不您老收他当徒弟吧?”张斌突然开口朝何桥问道。 第29章 二十万! 听到张斌这话,我心里是打一万个不愿意,先不提这老头的脾气怪不怪,就光是他和何坤的这层关系,都够让我心里发怵了。 何桥神色微微一滞,开口道: “可以,二十万。” 我闻言,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全都喷到了张斌的脸上。 “那啥,不好意思啊,张队长。”我连忙拿出了几节纸递给了张斌。 张斌接过纸,一边擦着一边说道:“何老,九一他的天赋很高,但这二十万对他来说确实很困难了。” 何桥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他天赋高,就算给我一百万,我也不会收他。” 张斌略有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我们三人从何桥家中出来之后,张斌便问了我的想法。 我也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我不想拜何桥为师,二十万都能在县城买个房子了,这个价格对我而言那简直是属于天花板了。 但张斌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我的态度产生了动摇。 “九一,何老的本事你也多多少少有了解,这二十万对你来说确实很多,可在何老那里不过九牛一毛。” “我之前队里的一个人,想用一百万拜在何老的门下,何老都是不收的。” “而且,你这个命格以后肯定会招不少邪祟,你如果没有点本事傍身,生活又怎么会安宁的了?” 张斌这几句话下来,我也从中提取到了三个关键点: 跟着何桥学了本事,以后不缺赚大钱。 我这方面的天赋能入得了他的眼。 我要是不拜他为师学本事,我以后的生活怕是有数不清的麻烦。 我长叹一口气,可我现在身上只有五万,我上哪弄着剩下的十五万去? 张斌把我送回了酒店,临走之前还给了我一本书籍,说是他自己总结的一些驱邪的方法。 他虽然没明说,但他的这份心思我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我回到酒店之中,便双腿盘坐在床上翻看着张斌给我的这本《茅山术手抄本》。 这里面的内容虽然都是手写的,但却是一应俱全,口诀,手诀,简单的阵法,包括对付阴魂厉鬼的心得,甚至是僵尸,都有所描写。 我如获至宝,连饭都忘记吃,坐在床上边学边看了一整天。 待到夜幕降临,我刚想趁着手里有钱去把那桃木剑买下的时候,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刚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弟弟,姐信了,姐真信你了,真的有鬼!你救救我,那把剑我免费送你了!” 是昨天那个被小鬼缠着的女人,听声音是已经吃过苦头了。 我昨天晚上看那小鬼的阴气不算浓厚,有那把桃木剑再加上我今天学的茅山术,对付它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我直接应承了下来, “行,告诉我地址。” 得到地址后,我挂断了电话,便迅速地出了门。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她所住的汤臣雅居小区。 出租车被拦在了大门外面,我只能步行走进去。 我看了看这刚落下山头的太阳,按理来说,这天色尚早,那小鬼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我坐电梯到了八楼,她家住在东户。 我敲响了房门,可等了好一会,房间内都没有一点动静。 正当我以为找错了的时候,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浮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我看着她这没有精气神的样子,连忙问道:“鬼呢?” 她冲着我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紧关着门的那个房间,颤声道:“那,那个鬼它就在里面!被我关起来了!” 关起来?鬼是会穿墙的啊! 我长呼了一口气,看到她哆嗦的样子,还是问了她一嘴,“姐,你没事吧?” 她慌乱地摇了摇头,随后一把将我拉进了屋子里面。 我进来之后,先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布局。 这房子装修得十分豪华,什么水晶吊灯,山水画的屏风,都是我这个土包子没有见过的东西。 但这里的磁场却让我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很压抑,很阴沉。 但我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那只小鬼。 “你,你快去,把它收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我的身后,手指甲紧紧掐着我的胳膊,掐得我一阵生疼。 “不是,姐,你轻点掐,疼。”我挣脱开,安抚着她的情绪,“你不用怕,那把桃木剑呢?” 她愣了愣,道:“我,我昨天太累了,就放车里了。” 我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下去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张斌那晚去酒吧塞给我的那几张符纸还在我的口袋里没有用。 我连忙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缓步朝着那个房间摸了过去。 我伸出手轻放在门把手上,随后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手中的符纸也朝前面招呼了过去。 为了壮胆子,我还大喊了一声, “急急如律令!” 房间内一片漆黑,接着窗台上的月光,我看到那个浑身青紫色的小鬼阴魂正趴在窗台上贪婪地吸食着月光! 它听到声响转过来头,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它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露出满嘴尖锐到牙齿,冲着我无声地笑! 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左手掐下午刚学的三山诀,右手握着符纸,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我俩就这么相对峙了一会,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大步朝他迈了过去,同时手中的符纸朝他挥了过去,同时大喊道: “急急如律令!” 那小鬼反应极快,身子一扭,竟像条泥鳅一般躲了过去。 随后他越过我,径直朝房门的方向跳去。 我暗道不好,手中的符纸下意识朝它挥了出去。 那符纸在空中似是有了生命力一般,竟径直掠向那小鬼,贴中了它的后背。 “啊!”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叫,被打落在了地板上。 趁它病,要它命! 我快速上前两步,左手掐着三山诀就朝它的面门挥了过去。 那小鬼神色一凛,竟然不躲反攻,张开了大嘴朝我扑咬了过来。 第30章 除小鬼! 这小鬼好勇! 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连忙后撤了一步,同时左手持诀打向了它。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小鬼竟生出了灵智! 它一个虚晃,满口的尖牙直接咬中了我的左臂上,一股钻心的疼痛在我的全身蔓延开来! 这小鬼不讲武德! 我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右手快速地将剩余的两道符纸拿了出来,全贴在了这小鬼的身上。 在符纸接触到它身子的那一刻,它瞬间弹飞了出去。 此刻,我明显的看到他身上的阴气消散了大半,整个鬼体极其的虚弱。 它趴伏在床上,没了刚才的嚣张狠戾,眼神中反倒生出了一丝绝望之感,我竟对这一幕动了恻隐之心。 真当我这个念头生出的时候,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了一句话, “邪祟多变,当以果决为先,心有怜悯非能善之辈,反而会害人害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我那丝怜悯之心彻底浇灭。 我快速地晃了晃脑袋,稳住了心神。 想不到这小鬼竟还能对人的想法产生影响。 那原本趴伏在床上的小鬼突然抬起了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原本消散的阴气再次汇聚了起来。 随即它四肢猛地一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我此时身上的符纸已经全部用完,我能再次掐着三山诀朝那小鬼身上打了过去。 不过,我也明显的发现,这小鬼的速度想较于刚才可是弱了不少! 我侧身躲过它的攻击,反手打在了他的身上。 它的身形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房间,重重地砸在了客厅走廊的地板上。 我见状追了出去,听到一声关门声,我下意识看了过去,那女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把雷击桃木剑! “扔给我!”我急忙大喊。 她倒也不墨迹,连忙将剑抛了过来。 我拿到剑的瞬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插在了那小鬼的心口处! 随着一声惨叫,它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了桃木剑下。 我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桃木剑旁边一颗透明的白色珠子顿时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将其拿起来一看,这颗透明的小珠子凹凸不平,并且闻着还有一股怪味,难道是那个小鬼留下的? 我随手装进了口袋里准备回头问问张斌,现在我也算是踏上这条路了,所遇到的一切我不明白的,都得弄个清楚。 她慢慢地朝我靠了过来,看到我胳膊上的伤口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弟弟,你,你这胳膊?”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已经把那小鬼除掉了,你用不着再担心了。” 她抿了抿嘴,快速地回到房间里拿出了一个药箱子,在我旁边蹲了下来。 “我先简单给你处理一下,别伤口再感染了。” 她说罢,先是从箱子里拿出棉球将我胳膊上的血擦去,一排不规则的牙洞没了血液的遮掩,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看得她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她用碘伏消完毒之后,便用布条给我将伤口缠了起来。 “弟弟,你现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给你拿钱。” 她说完,也不等我说话直接回到了房间,不一会,她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出来。 “这里有三万块钱,加上这把桃木剑,够不够?弟弟。” 看着桌子上挺厚一摞的毛爷爷,我心中还是颇为激动的,想不到我就受了个伤,除了个小鬼竟然有这么多的报酬。 加上这三万,现在我有八万块钱,如果我再多接几单,岂不是很快就能凑够那二十万拜何先生为师了? “弟弟?”她看我不说话,又连忙道:“你是不是嫌少?这样吧你跟着我去楼下的银行,我再给你去现取。” 我回了回神,连忙摆手:“不用了,姐,够了。” 她愣了愣,随后给我倒了一杯水,说道:“我姓白,你叫我一声白姐就行,今天这事,姐谢谢你。我做点古董生意,在这里也有点人脉,你以后有需要姐帮忙的,尽管跟姐讲!” 我将水喝完之后,笑道:“行,姐,我叫张九一,懂点阴阳术,要是可以的话,多给我介绍介绍点生意就行。” 白玉琳听完后,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并且说要送我去医院治治伤。 我没同意,拿着钱和桃木剑就下了楼。 这点小伤,对现在的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小时候贪玩,这磕破一块,那蹭破一块,是常有的事。 可当我走到楼下的时候,就发觉有些不对,我这伤口上怎么还冒着一层黑烟?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就是从我伤口上冒出来的。 我心里面顿时慌得一批,那小鬼身上不能是有啥病毒吧? 我连忙拿出手机给安沐兮打去了电话。 响铃没几声,她便接通了, “九一,怎么了?” “沐兮姐,我,我好像中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我听到拿钥匙的声音,紧接着安沐兮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 我连忙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她,她让我到小区门口去等着,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小区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便看到安沐兮开着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赶了过来。 她将下车窗,对我说道:“上车。” 我上车之后,她一眼便看到了我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你怎么弄的?”她神情凝重的问道。 “我接了个除鬼的活,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被那小鬼给咬了一口,就成这样了。”我说道。 安沐兮盯着我的伤口看了好一会,拿起电话拍了两张照片,随后手指快速地敲打着屏幕。 过了两分钟,安沐兮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沐兮姐,没事吧?”我弱弱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这是被阴气给伤着了,我现在带你去超市里买点糯米,给你敷上就好了。” 安沐兮说着,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些。 好在这是晚上,车流量并不是很多,不然就她这车速在市区还真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