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随本神上天吧》 第001章 锦凰上神 “传锦凰上神!” “传……” 九重天上,一道道传唤声接连响彻整个天界,引起轰然大波。 “天啊,锦凰上神又惹出什么风流债了?又被人家告到天帝那儿去了!”低头正吃着仙果的白鹤抬头疑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好戏可不能错过,我们快走去看看吧!”另一只仙兽回道。 “走走!” 而就在这时,远离天庭的人界—— “小弟弟啊,这个模特的走步可是一门大学问呢!要注意脸露七分,手落自然,还有这!这腰更是重中之重,要在平稳中走出潇洒,潇洒中走出风情,风情中走出气质!来,跟着再走一遍!” 容貌倾城的女子此刻背着脸带着猥琐的笑,一遍遍怀念了下刚才手中的触感。 啧啧,这人界就是好啊!想摸就摸,别人还没地儿告你!嘻嘻! 走在t台上的男子一脸怪异表情,原本是一张白皙俊俏的脸,此刻涨的通红,就算,就算这位导师长得还不错,可,可他一大男人怎么感觉被“轻薄”了! 刚刚在自己身上流连的手,甚至那捏了又捏的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哈,哈哈。 而两旁的其他男模无不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新来的把导师的注意力吸引走了,谁不知道这位导师在业内的名气很红,经她手出来的名模多不胜数,而每当记者提及导师时,这些名模都是一副便秘像,闭口不谈!而个中缘由,他们深有体会! “轰隆!” 晴朗的天空传来阵阵打雷声。 “咦?今天又打雷了,莫不是又下旱雨?” “是啊,这几天太频繁了吧。” “……”而刚刚一脸荡漾表情的女子苦大仇深地狠狠瞪了老天一眼。 这群老不死的,又在小花面前说了什么我的坏话,我都已经把战场转移到了人界,他们还不知足!切!不知道这几天传我都引得人心惶惶了吗?回头得跟小花说说才是! 不情不愿地告了假,女子隐身升天而去,而她原本的一身清凉时尚衣装也在一瞬间变为流光溢彩的红色华服,滑腻的衣料用的是织女千年才织出一股的彩线,衣上的凤凰图案也是用了将近三千年才绣好的。 女子长发及腰,不羁的飘扬着,白皙光滑的额上仅一样殷红的额坠,映衬着泛着流光的红眸,偏偏脸上却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自带一股不羁邪魅。 祥云笼罩,仙音幽唱,偶尔有几只优雅绚丽的神鸟飞过,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叮咛轻响,这里是天界的瑶池。 挺立站在仙桥上的男子一身金色祥龙华服,长发一丝不苟的全部笼在金冠里,正观看着池里游曳的鱼儿,面色柔和带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似是有所感觉,男子敛笑转身,剑眉下的金色眼瞳仿若出鞘的宝剑,美丽迷人却又凌厉异常,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准备使坏的女子。 女子见被发现,弓着的身子历时挺起,狗腿地扯起笑蹦到男子面前,“嘿嘿,小花,别那么严肃,你看自你做了天帝,整日板着脸孔,都老了!”说完便扯着男子的脸向两边拉,笑道,“来!笑一笑!笑嘛!” 男子伸手拍开那双作怪的手,看着眼前那张讨好的脸,无奈的叹出声。 金袍男子却是那天上尊贵的天帝大人了,天帝名叫承华,至于“小花”这个称呼也是有一段历史的。 当时的女子才刚刚从凤凰蛋里破壳而出,恰是高音梵唱,正所谓“凤凰来仪,百鸟朝凤”,是天定的继承者,取名锦凰。 于是百日后,小锦凰随着父母前来拜见老天帝正名,也就与现在的天帝大人有了第一次的见面。 小锦凰无聊之际闲逛天庭,却看见了当时老天帝身旁的一个粉嫩嫩的小男娃正在天池边戏水,精致的眉眼,柔软的似一个小球样儿,一下子就勾起了小锦凰的兴趣。 听父亲叫这小男娃“小花(华)”?嗯,真奇怪的名字。 小锦凰上前和小男娃打招呼,笑道:“你是小花对吧,你好,我叫锦凰,你可以叫我小锦哦。” 小男娃也就是天帝了。小承华略显羞涩,他微微地笑着,像是含羞草一样:“你好,我叫承华。”由于有点儿害羞,小男孩的声音就有点儿飘渺了。 小锦凰灿烂的笑容下却是暗自嘀咕道:这男娃果然叫“橙花”,唉,这名字哟。 “橙花对吧,我叫你小花好吗?”小男娃有种怪怪的赶脚,但他马上就回应道,“嗯,小锦。”于是由于小承华那该死的害羞,便造就了以后的称呼悲剧! 锦凰见男子不再绷着脸,就笑道:“小花啊,今儿怎么这么快工作就做完了,走走,我们叫上阿雪去酒神那儿喝一杯,放松放松。听说酒神进来研制了一种新酒,号称一杯即醉,三杯就倒,十杯不省人事。这么吹嘘咱可要好好尝一尝。”锦凰说着就要动身去找雪堂了。 可偏偏承华看穿了她的小伎俩,“你还说,”承华伸手点了锦凰的头一下,道,“当初伯父伯母走了,说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让我不要拘着你,你倒好,变本加厉,成为我每天出现在桌上的奏本!现在不在仙界混了,竟跑到人界去!” 果然是因为这事,“小花啊,这也不能怪我嘛,我在仙界呆着,那群老的天天盯着我,我就帮人家捡个东西他们都能搞的鸡飞狗跳,搞的我一个头两个大。所以为了天界的安宁,我不得不呆在人界。” 才正经了不一会儿,锦凰又猥琐的笑起来,对承华挤眉弄眼,“还别说,这人界还真是舒服。你不知道,我在人界走了好几个国家,每一次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我准备再呆些个日子,好好玩玩儿。” 锦凰扳着指头数了数,“嗯,算算,到老娘说的劫数来临之日没有多久了,我可得抓紧时间玩儿个痛快!” 是的,曾经不耐于总是为锦凰收拾烂摊子,被家长找上门的锦凰母亲,一个怒将锦凰提到世界树面前,沟通世界树希望寻到锦凰的命定之人,早日让锦凰收收心。 其实锦凰母亲只是去试试,并没想从天道那里能够得到什么指示,因为很少有神能在世界树,天道的面前知晓有关自己的一切,更何况是姻缘。 世界树是沟通这个世界与天道的媒介,没有人知道世界树的尽头是什么?从来没有人去过。有说尽头是天道的所在地,有说尽头是漆黑一片的深渊,没有确切的说法,万物都发自内心的敬畏它的存在。 世界树会颁发天道的旨意,会监管万事万物,它就像一位老人,通透明达。 有信徒一生守在世界树身边,也有迷途的生物前来寻求明路,无论是神、魔、人、还是物,都虔诚的供奉着它。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能得到眷顾,得到答案。 万物只要有了灵智,灵魂深处都会有天道赐予的“初意识”,这个初意识因物而异。其实很好理解:比如所有的生物都知道它们生活在天道掌控的世界里,万物知道自己是妖是神?知道自己存在的使命。 比如,因为太强大,初意识很强,他们能自动进行传承,相对的,世界树对其的眷顾小之又小。又比如人、物,因为太弱小,世界树则对他们异常眷顾。 然而,就是年纪轻轻的锦凰,尊贵的凤凰贵族,未来的继承者,却幸运的得到了世界树的眷顾,她得到了答案。 生死劫! 那一瞬间,守在世界树周边的生物都清楚明白的看见了,属于天界小凤凰锦凰的答案! 生死劫!让人又痛又爱的名词。生,大成;死,魂灭遁消!就如一场赌注,步步惊心! 第002章 少年雪堂 “生死劫……”承华只觉胸中闷痛,再自欺欺人也是于事无补,这一天终要到来! 承华气息不稳,有些生气,有些心疼,“为何你还是这样整日嬉闹!半点不忧心!” 承华看着笑嘻嘻的锦凰,不由懊恼道,“你还笑!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不在乎,也不知道该做做什么准备,独独让我……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干着急!” 承华惊觉自己差点道出口的羞语,他转身挥袖而去,“这几日你好好准备渡劫才是硬道理,莫要再贪玩了。” 锦凰笑着摇摇头,看着承华离去的背影,“小花啊小花,你怎的就不懂我?” 她摇晃着脑袋离去,哼哼着,“正是不知自己是否活得下去,所以才要快意江湖啊。” 我锦凰啊,可是最不服输的…… 青丘,御雪殿。 锦凰枕着手臂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阿雪,你说我堂堂凤凰族族长,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真是我呆在人界都不行啊。” 坐在花树下看书的白衣男子听了手一顿,便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 锦凰躺着的摇椅晃来晃去的,嘴中一根塑胶吸管长长的连到不远处的仙浆中,这是她在人间看到小孩子们吸着玩的小玩意儿,喜欢了就买了一捆回来玩儿,逢人就送一根。 还别说,这可真是懒人神器,真舒服啊!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白衣男子,支撑着下巴道:“呵,果然是我们阿雪这儿的饮料好喝,这次的是桃花酿吧,可又和以前喝的有些不一样啊,阿雪你里面还加了什么?” 白衣男子名叫雪堂,乃是青丘一族的少主。 坐在花树下的雪堂听着锦凰的话,只是放下书拿起石桌上的仙浆抿了一口,只有眼角有那么一丝丝的弯曲,虽不明显,可那一瞬的芳华就宛如初融的冰雪水浸入心扉,“问这些干嘛,反正你又酿不出。” 雪堂的本体是雪狐,成人后便披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身着白衣,整个人圣洁高贵,额中央的七彩狐尾印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映衬着雪堂祖母绿般的眼瞳,冷中带着妖娆妩媚。 锦凰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小锦凰一日奉家母之命前去“舜池”洗筋伐髓,飞累了的小锦凰索性落地准备打个盹儿,可这时四周空气仿若是要结冰般忽的冷了起来,地上也铺上了一成薄冰。 因为凤凰喜火,受不得太寒,况且当时的小锦凰法力低微,所以一时不察就合着空气被冻成了冰块。这时,少年的雪堂出现了。 那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幕。 少年的雪堂白衣飘飘,银色长发在风中狂舞,无喜无欲的一张倾城小脸儿,清冷妖娆的祖母绿眼睛,闪着彩光的额间印记。 正在心中腹骂倒霉的小锦凰就这样被闪了眼。 少年雪堂看了眼小锦凰,抬起手轻轻一挥,那冰就蒸发在了空气中,变成冷烟慢慢消磨。 小锦凰因为还未回过神,一时不察向地上掉下去了,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发生,小锦凰却是掉入了一个泛着寒气,有着缕缕芳香的怀抱里。 “漂亮姐姐,谢谢你!”满脸鸟毛的小凤凰激动地吐出稚嫩言语。 年幼的小锦凰当然会看在美人儿的面子上不予计较,当然就凭刚刚那一手,小锦凰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啦。 少年雪堂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姐姐?”但雪堂的声音很小,听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小凤凰放下后就转身离去,并未有什么计较。 小锦凰摸着下巴望着少年雪堂的背影,一丝荡漾的笑居然在那张鸟脸上浮现。 其实刚开始时小锦凰的确以为是位姐姐,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哥哥才对,不过这位小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所以聪明的小锦凰阴谋就自然而然地浮了出来。 小锦凰扑棱着翅膀变为人身样跟上去,附上一个灿烂的笑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天真”地望着少年,“漂亮姐姐,我叫锦凰哦!你是在这儿修炼吗?我能和姐姐一起吗?” 前进的少年一顿,望了眼小锦凰便无言地转头就走了。 小锦凰几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呜呜,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无视过我! 不过厚脸皮也是她的专长,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抱着这个决心,小锦凰也就面色如常地跟上。 “漂亮姐姐,我妈咪叫我来舜池洗经伐髓,可我不知道舜池在哪儿诶,姐姐你带我去好吗?”好吧,怀里老爹给的那副地图就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吧。 可以说,小锦凰几乎对拥有绝世面貌的人都有一种执念,这是源于她那无限自恋的爹娘,小锦凰不知听了多少次他俩超自恋的话,耳朵都快起茧了。 于是这种执念也就产生了,找些漂亮的朋友回去气死那俩老不尊! 锦凰忍不住地发出笑声:“阿雪,我想到我们第一次的见面了,扑哧!” 雪堂被提及也微红了脸,将头转向另一边。 锦凰不放过他,跳到他后面,装可爱地说着“哈哈,漂亮姐姐,小锦凰累了,可以抱抱小锦凰吗?” 从后面可以看到在日光下渐渐泛红的耳朵,精致的宛若最美丽的红色水晶。 “漂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小锦凰做错了什么?” “漂亮姐姐,你和小锦凰玩嘛。” “漂亮姐姐……” 还不等锦凰说完,雪堂转头羞恼地瞪着她:“小锦!” 锦凰连忙捂住嘴巴,可憋不住还是“扑哧”地笑出了声。 雪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锦凰笑着又坐回躺椅,揶揄道,“阿雪,你当初怎么就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听我叫你姐姐啊?哈哈。” 雪堂无法,只得又拿起书看不理会她。 锦凰闹了一阵喝着饮料,慢慢就感到一阵疲乏,从人界升天见了天帝又跑到青丘来,着实把她累惨了。于是伸了个大懒腰就闭眼睡在榻上了,“阿雪,我先睡一会啊。” 过了很久,直到天边的云也变得红了起来,时间不早了。 雪堂听到锦凰熟睡的呼声,转身轻轻地呼唤:“小锦,该起来了。”奈何很久得不到回答,雪堂放下了书,看向了熟睡的女子。 看着女子,雪堂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宠溺的笑,冷冷地祖母绿眼眸因着也化开了冰,噙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雪堂伸出手凌空勾勒着女子的面容,修长精致的手缓缓下滑,额头,眉毛,眼睑,鼻子,唇…… 看着那殷红的唇,雪堂禁不住将手放了上去,当食指触碰到红润饱满的唇时,雪堂祖母绿的眼瞳暗了些,“凤儿,我的小凤儿……” 一声声地呼唤仿佛来自远古,带着不屈的执着,“凤儿,他就要出现了,当年的纠葛也是该有个结束了啊……” 将食指收回,雪堂轻轻地用唇贴向食指,心中悸动着,想象着是在亲吻熟睡的女子,浓郁的爱恋隐藏在低垂的眼中。 第003章 第七世界1 人界-- “啊!”锦凰伸了一个大懒腰,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可以说,她是整个天界最闲的神了,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饱了吃,没事调戏调戏神仙公子哥,逗弄逗弄人间小正太,真是天上人间,自在逍遥啊! 这还得益于她经常在小花耳边唠叨她有多累,又找了多少神仙的麻烦,迫于众神的申诉,于是她这个上神拥有了最闲的闲职。 锦凰一身短衣短裤,长发高高的系起,原本妖艳的红眸也变成了黑宝石般的眸子,嬉笑的绝美的容颜引得路人驻足。 嗯?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让开,别挡我看小正太! 锦凰不耐地挥手。但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何谓识趣! 锦凰怒瞪向手的主人,向上望去,一位皱纹深布的老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人咧嘴笑了笑,泛黄的牙齿稀稀疏疏地掉在牙肉上,干枯黑黄的松弛的脸,这一笑就把眼睛挡完了,就像个黑黄的肉包子。 “嘿嘿,小姑娘,你好哇。” 看着老人,锦凰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那老人热情地直笑,毫不客气地坐在锦凰身边,用黑黄干枯的手拍着锦凰的肩膀:“小姑娘,老婆子我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这……能不能……” 老人羞涩地搓了搓手,两只眼睛贼溜贼溜地瞟几眼桌上的吃食。 锦凰在老人拍向自己的时候,身体一阵僵硬,看着自己衣服上留下的那几道五指山,她顿感一阵晕眩,更逞论从老人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异味儿! 拜托!就是那最穷的土地老儿也没这么的……不修边幅吧!她堂堂锦凰上神何时见过这个场面啊!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锦凰面上并无不悦,相反的,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哪里哪里,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老婆婆您坐,尽管放宽了心吃吧。” 心中虽有异样,但锦凰并无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我是土豪的表情,“这么点菜怎么够,老婆婆,我在给您点一些,服务员!点菜点菜!” …… “嗯,真好吃!饿死老婆子我了!” “慢点儿吃,还有呢。”锦凰又把一碗鲜汤端到老人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老人。 “小姑娘,我说啊,你人挺好的,就是这穿的嘛,太露了!”老人一副鄙夷的样子,“怎么就只有那几两肉被裹着啊。” 坐在周围的客人听了不禁重新打量起这老人,向锦凰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天啊!就这穿着还露?这老人八成是改革开放未成功的老封建吧,想到家里也有那么几位老封建,大多数人投去了理解的小眼神。 锦凰还是笑着点点头并不言语,只是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把空间静止了。 “空界?” 老人心中一凛,眸中更添一抹深色,她来了兴致,就像个小朋友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这儿挺有趣的,那是镜子吧,那么大还能看见外面,真不错!还有那,刚动来动去的盒子,还能坐人呢!哈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用法术呢,可却丁点儿法力都感应不到,可真是神奇啊!” “是啊,对于与六界不相互往来交流的第七世界——空界来说,这些的确很神奇呢!” 锦凰面色如常地回道,她挥了挥手,桌上的残羹剩饭变成了芳香四溢的仙浆玉琼,几盘糕点摆在上面,“远道而来的客人,饮些茶点吧。” 老人愣了愣,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声音更显爽朗,她伸手拈了一块糕点,原本干枯黑黄的手变得白皙莹润,一张美艳的脸代替了皱纹深布的老脸,她身上穿的绸带玉罗,羽抉飘飘,雍容典雅的高贵气质浮现。 “你这小凤凰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装作未拆穿我的身份,让我过一把瘾。”女子笑眯眯道。 “锦凰见过仙人。”锦凰起身向女子施了一礼,一身衣服也成了红服罗裙,宽袍长袖,高系着的头发垂落,一双妖艳的红眸,还是简单的殷红额坠雕饰。 女子虚抬起锦凰作礼的手:“我见过你的父母,相交甚为愉快,世人称我‘海月圣母’,你便唤我作‘海月姑姑’吧!” 其实除了世人所知的六界外,还有一界——空界。 只不过当初天地初开之际,空界的主神与其余六界主神不尚往来,因其孤僻的性格,空界与六界也就少有往来,到了几亿年后的今天,除了高层知道还有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几乎人人都认为只有六界。 就在几日前,六界的主神都收到了来自空界第七任主神的信,信上说的内容大概就是:现任主神要遵照前主神的意愿开始与六界往来,但由于诸多的影响,现主神想在万年内先与六界之一中的世界往来,待稳定后再逐一发展。 而由于空界不像六界错综复杂,相连甚广,所以空界自成一脉,六道轮回均是其自身主导,这一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世界终于打开了坚固的大门,这无疑使得六界轰动! 锦凰虽不爱管这些政事儿,但既然机会就在眼前,少说也得为青梅竹马的“小花”天帝大人尽一份心了。 “小凤凰,你这是如何认出我的?与我说说。” 锦凰坐下,笑道,“海月姑姑应该知道:有的神仙嗅觉灵敏,我凤凰一族也是其中的好手,虽然姑姑身上的气味被‘臭味’所掩盖,但还是被我嗅到了那么一丝——我未曾接触过的,新鲜的味道。” 锦凰这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更何况,姑姑初来咋到,一定对这儿的生活方式无甚了解,所以……” “咦?”海月圣母一挑眉毛,疑惑道:“我知晓有些神是嗅觉灵敏,未掩盖好被怀疑也可理解,但,我被发现又关于这儿的生活方式什么事?” 锦凰笑着指向了不远处面带微笑被定住的服务员,“姑姑您看,那面带微笑站在门口的,就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相当于以前的店小二吧,”锦凰忽的想起关于空界封闭的传闻,还有之前海月圣母对窗户汽车的疑惑,于是换了种说法。 “在这种高级的酒店里,一切服务都是为有权有势有财之人准备的,如果姑姑之前的那种打扮,一定会被服务员拦下禁止进入。想必,姑姑是直接用障眼法进来的吧。” 锦卿颇为自得地笑着,“您想想,您都已经坐下了,而他们却未赶你走,这只能说明我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呵,原来如此。”海月圣母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初来乍到,海月圣母看不惯这里的人如此的穿着,在她管理的空界,基本上没有人会如此暴露着装,“不知廉耻”是她的第一想法。 但俗话说入乡随俗,于是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障眼法让这里的人不对她感到奇怪。 但在前进的路程中,她忽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仙气,不过这法力强度低了些,便猜这人兴是那对凤凰夫妻的女儿。出于试探心理,她出现在锦凰面前,并且是以一个需要帮助的肮脏老太婆身份,但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锦凰的内心却是一阵得意的阴笑,几乎都想放声大笑了,这是因为还有一个至为重要的理由,她不好意思告诉海月圣母罢了。 第004章 第七世界2 在六界,锦凰的恶名是出了名的,自小到现在,都已经被六界公认为“能不接触就远离的瘟神”了。 更是因为锦凰那自小对姣好容貌的人都有的异常执着,六界内一些长得好看的男子都不敢出门了。 你说你要调戏就调戏你族中的吧,干嘛非得来欺负我们这些大男子主义的神仙? 而人家却义正言辞的告诉你,“你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我族中的男儿都想嫁给我,那多没挑战性啊!嘿嘿,小乖乖,没人会救得了你的。” 是的,凤凰族是一个远古而强大的种族,这个种族以女子为天,男主内,女主外,男嫁女娶,一夫一妻。 并且因为其繁衍速度太缓慢,如今族中的凤凰渐渐变少,就造成了族中贵族女性可多夫的情况出现。 其实呢,像凤凰族这样以女子为天的种族不止她们这一族,还有其他的什么婆勒族、古翼族也是以女子为天,只不过相比较于六大世界主流的男子为天,还是基数小了。 你要说她凭什么能这么横,就因为凤凰族是六界族中的佼佼者吗?那可还不至于六界都不敢惹她。 凤凰族向来不爱管事儿,只守着自己那一隅安安乐乐的,但是他们是上天的宠儿,战力天生雄厚,且与青丘族、太阳族交好,这样算来后台算得上强劲了。 在此基础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凤凰族少主锦凰身负生死劫,其父母亲朋对其那是极尽疼宠,无所不应。 好!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躲不起,你总不能平息公愤吧! 正是如此,六界的神妖鬼怪告状都会告到天帝那儿去——这个一统天、地、人三界的主神,请其做主。 鉴于之前锦凰一有风声就消失的毛病,众神纷纷献计,于是这不怕天不怕地的堂堂凤凰族族长,一代上神,走到哪儿都会有一股仙气直通云霄,除了原有的作用——以便天帝大人随时传召。 还有个附带的功效:周围游荡的鬼怪一见这仙气就立马远遁,少了不少纠纷。锦凰只能无奈地将战场转移到人界。 所以说,能有胆量出现在锦凰面前的,除了天帝派的传信官和锦凰少有的朋友外,就只有不认识她锦凰的了。 传信官不说没这胆子戏耍她,就是有也无能力;朋友嘛,气味早就闻出来了。 于是这个带着新鲜味道又敢戏耍她的神就引起了锦凰的怀疑,再联系总总,结论也就出来了。 “也罢,小凤凰,就凭我与你父母的关系,便给你个机会吧。”海月圣母抿了口茶道,“你替我做成一件事,我就与天界合作。怎么样?” “是什么?” “……” 天界—— 正在宫中处理着公务的承华天帝大人忽的朱笔划过文书,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承华心感不安,掐指一算,面容忽的大白,一掌拍在文案上:“大胆!!!” 天帝大人的怒气无人可止,从九重天上一声声地传递下来,霎时之间天地都仿佛一震,乌云翻滚,惊起的飞禽鸟兽四处飞窜。 承华拳头紧握,一双金眸发出摄人光芒,深沉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传遍整个六界,“何人如此大胆!我天庭的锦凰上神尔等也可欺辱吗?!” 六界都被这天帝大人的怒火扰了一池清净。各界众鬼神妖魔纷纷猜测惊疑,引得人心难安。 青丘。 坐在花树下抚琴的雪堂失神地挑断了一根琴弦,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从天界之上传来的怒吼声也传到了这儿。 雪堂精致的面容听了不禁面色一紧,抬手掐指一算,也是失了血色,雪堂眸中的祖母绿变得幽暗,一瞬消失在了原地,向着天庭飞去。 仅是一会儿,凌霄殿外聚众多人。 殿内,六界的主神齐聚一堂。 天界的太阳一脉在千万年前便一统三界,可说是其余三界的心头大患,如今这位天帝罕见的发怒,自是心头百转千回。 人界主神斟酌着开口道:“天帝,锦凰上神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说实话,他这堂堂人界主神还真不相信会有什么人吃饱了撑的去招惹她,不说她小小年纪法力以堪大成,就说招惹她的后果那也不是任何人能接受的。 他心中忽然一凛,难道,生死劫…… 承华捏紧拳头,眼中的寒气无人敢与之对视。 冥帝掐指一算,忽的面色大变,失声道,“锦凰上神……的气息,竟不存于六界!” “什么!?”一语激起千石浪,众神的心被狠狠震了一下,怎么可能呢,锦凰虽然只是位列上神,但她的法力丝毫不低于他们,那种恐怖的天赋就连他们都恐惧,怎会气息不存于六界!?还是说,有一个潜在的敌人法力无匹,这是危险逼近了吗? 还不等他们想得更多,承华就沉声道,“哼!不论他是谁,有多强大,我必倾力与之抗衡!” 各众神心一悸,有些惊讶锦凰上神在其心中的份量,但一时心中也有一番思量,正在考虑是合作对抗这未知敌人,还是坐观***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爽豪迈的笑声。 “哈哈,若是要找那小凤凰,就来问我吧。”殿中一个身影闪过,出现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金色霞帔,高高盘起的秀发端庄典雅,雍容华贵。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子笑眯眯的道,“空界第七任主神——海月。”微一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空界?承华虚眯了眼,心中不安更甚。 金溪山。 树木丛丛的生长着,宽大的树冠遮挡了炎炎烈日,在飘着土香味的大地上投下一块块白点,微风吹过,“沙沙”地轻响,鲜艳的花朵摇曳着,一副安宁祥和之景。 锦凰伸手将枝桠扶过,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庙,墙壁早已掉漆,灰白色的屋顶,可却让锦凰一霎间心头一震,这是多少年不曾再见的景色啊,真美啊,不枉我来此一遭。 她如今是在那充满神秘色彩的第七世界内,早就听说第七世界自成一脉,不与外界交流,不管之前有过多少设想,当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心中的震撼! 六界早已变化了模样。她可以说活了一万五千年,原始的洪荒年代与人类的诞生她没经历过,但她却也是看着人类的变化长大的,看着古香古色的年代逝去,人类迎来信息时代,说到底,她心中也是有着遗憾的,尽管天界自己的宫殿还是雕梁画栋,但毕竟失了以往的韵味,如今对着这小小的寺庙,她尽然百年难遇的心潮涌动。 伸手抚着破败的墙壁,感受着手中的触感,锦凰竟沉浸于内,连身后的声音也没听见。 “施主。” 第005章 玉珠蒙尘1 “施主。”声音清脆,还带稚气,把锦凰从失神中唤回。 锦凰转身,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小脸,五六岁左右,算不上倾城绝资,但额间竟长了一颗美人痣,凭添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韵味,一身灰白色的衣服。 锦凰向来喜欢美人,就蹲下身笑道:“小美人,叫我有何事?” “施主,小僧法号悟清,”小悟清对锦凰微作一礼,依然的清雅有礼,“施主在此处久待,可有烦事?” 锦凰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团,竟有种违和感,这孩子…… “小美人,你今年多大了?”实在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小悟清一愣,但还是有礼地回道:“今年五岁有余。” 才五岁?!锦凰很有种吐血的冲动。 小悟清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记得方丈说过近日会有一红衣贵人到此,想着又开口道,“施主,您可是方丈说的贵人来此?若是便请随小僧进来吧?” 锦凰看了小悟清半晌,上上下下瞧了个遍,只见那双清明透彻的恍若葡萄的黑眼睛好奇地瞧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甚是玉雪可爱,却守礼的双手合十着。 锦凰越看越觉喜爱,两眼发亮,一把捞起小悟清到自己的怀里揉捏着,“啊啊啊!好可爱!小美人,跟着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哒!!么么,亲一个~~波儿波儿!!!” “呜呜,放,放开~~”小悟清被狠狠地亲了个遍,小腿蹬踜着,碰不着地。 “哈哈,小美人,你真可爱!”锦凰说着将小悟清放下了地,硬是抱着不松手,“小美人,做姐姐的弟弟吧!姐姐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 小悟清被锦凰友好的亲亲吓坏了,眸中含泪,大哭了起来,“呜哇哇哇……” “诶诶,小可爱,你别哭啊,好好,姐姐不亲了,乖乖的,别哭了噢?”锦凰眼见把人弄哭了,挺不好意思的。 “谁?是小师弟!”远处听到哭声的僧侣急忙赶来,见到锦凰抱着小师弟不撒手,忙把人护了过来,带远了轻哄着。 一个看着像主事的和尚对着锦凰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是来上香的还是……?”剩下的几个僧侣都是带着防备的眼神看着锦凰,个个都带着考量与警惕。 “额,哈哈,那个,”锦凰把人弄哭了,现在人家的家长来了,可把她给心虚死了,“我是来找方丈的。” “找方丈?”那和尚细瞧面前的女子,一身大红艳丽的裙子,不羁的黑色长发,仔细抬头看了她的脸,竟觉得美若天仙,精致至极。 那和尚惊艳是惊艳,但参佛已久,很快就定心回过了神,“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随我来。” 锦凰在后面跟着,其他的和尚也就各自继续之前的工作,但难免有所猜测,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锦凰跟着和尚进了寺院,走过大堂,转过小道,就到了一处僻静地。 “女施主请在此等候。”和尚据了一礼,就走到门前轻敲了三下,“方丈,有位女施主来见。”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位老者的声音,慈祥而平和。 “是。”和尚转身,“阿弥陀佛,女施主请。” 方丈的禅房也是陈旧不已,锦凰进来时都看到灰尘乱舞,有几束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一位老僧入定坐于佛像前,手中捻着佛珠。 和尚静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了门。 就在锦凰四处打量时,那位老僧开了口:“昨日梦中有神告知老衲,今日会来贵客。” 锦凰微吃了一惊,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她坐到老和尚身边的蒲团上。“方丈都知道我此行目的了?” 老和尚睁开眼平静无波道:“虽然有神的指示,但洛离是老衲的朋友,老衲不多事,只愿不是伤害他即可。” 锦凰想到那日对话—— “我在人间有一私生子,是我下凡时练功走火入魔,控制不住而......我是近来才知他的存在。空界中神不被允许与人交合,何况我还是空界的主神,我不能与他相认,我对不住他。” “既然如此,姑姑当初为何生下他?” 锦卿还记得海月圣母那时看着她的眼光,深如暗夜,她幽幽地说道,“不是我生的他,是他的父亲。” “什么!父亲?” “小凤凰,你别怕,这没什么难以理解的,空界不过女子掌天,男儿生子罢了,无非都是天地灵气,只不过与六界幻化的方向相反罢了。” “......小凤凰,你帮姑姑这个忙吧,呆在他身边,直到......他死去。我不方便出面,就请你代我好好陪陪他。” 锦卿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但又觉得的确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万事万物都有魂归天地的一天,连都无法改变,大家无非都是一团团灵气罢了,分什么男女呀。 想通了的锦卿很快就接受了空界的不同,“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那么古板,我们这儿自从出了七仙女、三圣母这些事后,早就改革了!也罢,这事儿便交给我了。” “哈哈,小凤凰,我们空界要想改革可会是一场大动荡啊,这个革可不是那么好改的。” “好吧好吧,改不改革那可都是你们各界主神才会管的事,我可不管。” “行,小凤凰,我予你进入我空界的钥匙,只有当你完成任务我才会放你回来的,你可要想好了。那方丈的寿限没多久了,我希望你能接着好好的照顾他,以偿我对他的愧疚之心。” ——“方丈,我就是来照顾他的,你就放心吧。”锦凰想了想道,“是他的母亲让我来的。” 没想到这方丈竟然浑身一震,一双眼终于正视了锦凰,“他的——母亲!?” 他摇头道,“身为他的母亲怎么现在才来关心他,何不就像最初一样,当作他的母亲不在了?如今,唉……” “他的母亲,也是近来才知道他的存在的,但她有一些事关重要的原因,不能前来......”锦凰忍不住的想为海月圣母争辩,她看得出来,海月圣母很痛心内疚,甚至就拿这件事作为与天界合作的条件。 “唉,”方丈手捻佛珠,叹道,“不管因为什么,已经晚太久了。” 锦凰心念一动,问:“洛离他,怎么了?” 方丈似是回忆着什么,半晌才道:“洛离他,很苦。” ...... 出了方丈的禅房,锦凰还若有所思,对于还不曾见面的那位半神子有些期待。 从方丈口中,她知道了这个未曾谋面的洛离的事。 洛离的父亲是有钱人家的夫君,怀孕之后惶惶度日,很害怕被发现怀的是别人的种。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生了下来,但由于不知某种原因,这男孩生长极缓,大家就以为男孩是个侏儒,从小就遭唾弃,父亲也不给好脸色。 直到有一天,男孩被发现拥有令人恐惧的“妖法”,据说能把人弄伤,于是开始人人自危了,有个小妖怪在家住着太恐怖了。 锦凰知道,这是因为洛离体内有着一半的血是神仙的血,神仙寿命极长,据可靠记录,最长可活千万年,所以人界孩子长大,同龄的神子还是幼儿模样,但洛离这半神体相对寿命缩减,大概五百年的样子。 当然的,这是按照空界来算的,在六界,允许人神通婚,只要能够获得上千神仙的祝福仙气,此人类就会拥有相对应的长寿,如果破万,那么就能有望位列仙班,到现在,破五千就已是最好了的。 其实锦凰觉得真有点玉珠蒙尘的感慨,那并不是什么“妖法”,而是身为神天生必有的神体护罩,对于神来说,这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鸡肋护罩,神与神之间的打斗这护罩根本没用。 但神与人对就不同了,只要人有歹念,做出不利于神的事,根本不用神动手,神体护罩就能对其造成深重伤害,这也是为什么‘天条规定:禁止神与人类发生矛盾’的原因了,这洛离还算轻的了,只是弄伤而已。 第006章 玉珠蒙尘2 家中人设计,由男孩父亲出面,将男孩骗到外面丢弃,可没想到,男孩竟然找回来了,他丝毫不知道家中人对他的厌恶恐惧,一个劲儿的哭诉父亲都不等他就回家了。 可他父亲几乎被逼到绝境,面对妻主的牵连厌恶,他父亲动手殴打男孩,口中辱骂男孩是妖怪,将之打伤赶出了门。 男孩似乎察觉到家人不喜他,便偷偷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过方丈的疑问“洛离不吃不喝也没饿死”的原因,还是只有锦凰能回答出。 神仙对吃食没有执念,吃些食物也是来打发时间的,顶多一些罕见的仙果琼浆有神争抢,那也是因为来修炼的。 而终于有一天,发生的一件事,令男孩心灰意冷。也就是方丈说的“太晚了”。 小男孩的父亲发现了小男孩,几欲癫狂,他如今在府中过得不如意,就连下人都不给他好脸色,而这一切,全都是拜小男孩所赐,他怎能不恨?! 可是他也怕小男孩的“妖法”,于是他欺骗小男孩让小男孩到了一间房内,给小男孩喝灌了剧毒的燕窝粥,小男孩全身痛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时,小男孩的父亲派人将小男孩丢弃在了山中喂豺狼。 方丈说,当初是他的师父将小男孩带回来的,当时方丈还小,与洛离几乎一样大,他见小男孩不言不语的,身上的衣衫破碎,甚至还有抓伤,他开始照顾小男孩,为小男孩的身世感到悲悯,小男孩成为了瞎子...... 锦凰猜想,估计是半神体救了他一命,人界的剧毒对于神来说相对的有一些抗体,但对于这个半神子,眼睛是最脆弱的部位,所以难免就伤到了。 方丈还说,自己一日日长大,可当初的小男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就想这小男孩真是侏儒。 可等到师父仙去,自己执掌金溪寺,男孩却长大了些,虽然还是青春稚**样,但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猜测。 直到有一天,小男孩与他的父亲再次相遇,父亲当初的姿容已经一去不返,再加上不好过的日子,竟然看去六七十岁,父子相遇,并未发生让人感动的一幕。 父亲状若疯癫,上前拉扯男孩的头发嘶声叫喊,大骂妖怪,是为祸人间的魔鬼,当初那么烈的毒药都毒不死,如今还童颜不老,真是该死。 其中难听的话从他口中悉数冒出,真想不出男孩会是他的亲骨肉! 洛离他嘛,听方丈说,如今住在山上一间茅草屋中,方丈不时会叫人送些吃食,即使他知道洛离不吃也可以,但总归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佛家人以慈悲为怀,总不见得让人间一丝温暖都无吧。 “洛离啊洛离......”锦凰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思量,然后展颜一笑,觉得伤情悲秋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竟然她来了,自是会好好待他的,活了一万五千年,见过的悲惨故事很多,年龄给她带来的还有阅历与眼界。 锦凰打定了注意,就要前去找洛离了,但出了寺门,才想起不知道洛离住哪儿,便又折了回去想要问一下路,结果就看到了小悟清。 只见小悟清费力的提着一个篮子,大眼睛还是红红的,嵌在小脸蛋上,分外的可爱,像个小兔子。 锦凰毕竟之前把人家弄哭了,就讨好的上前笑道,“嗨,小兔子,这是干嘛呢?” 小悟清见了来人,虽然还是有些怕怕的,但他还是礼貌的放下篮子,双手合十,“女施主,找悟清可是有什么事?” 再次见这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锦凰还是感觉好像再亲亲,但害怕再把人弄哭了,更何况不远处还有紧盯着她的僧侣们,就压抑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她带着亲善(雾)的笑蹲下身,“小兔子,告诉姐姐,知不知道洛离住哪儿啊?” “洛哥哥?”小悟清有点疑问,为什么这施主要找洛哥哥呢,没见着洛哥哥和谁来往过啊,“我正要去给洛哥哥送吃食呢,施主不若与我一起吧?” 锦凰心道大好,小美人,这可是你说哒!她猥琐的笑着与小悟清一同上山了。 上得山后,锦凰看着清幽寂静的整座山,花香鸟语,很是安宁的模样。 锦凰忍不住笑了,看来海月姑姑对这位半神子很是心存愧疚,竟然在这座山上下了禁制,使得妖魔走兽无法进入此间,保护着洛离的安全。 “小美人,寺中没人了?怎叫你一小孩子送吃食?”锦凰见已经上了山,离寺院有了一段路,那心里就开始痒痒了,好像抱抱,真可爱啊,多像小时候的小花啊,现在的小花都不可爱了滴说。 “我想为寺庙做些事,但是他们说我还小不让我洒扫,于是我就担了给洛哥哥送饭的任务。” 锦卿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孩子还挺会给自己找事干,要是自己,早就推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将自己的任务推得干干净净的说。 “来,姐姐帮你拿着吧,小孩子多累啊。”说着她就要拿过篮子一展姐姐风,可居然被拒绝了。 “不用了施主,这是我的事,方丈说过自己能做的事不能麻烦别人。” 锦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转了个道,捞起小悟清就抱在怀里。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小悟清溜烟儿的跑起来,“哈哈哈哈,姐姐说帮你拿就帮你拿,小孩子可要听姐姐的话!” 小悟清一时没注意,又被跑的一颠一颠的,一开始怕的紧紧抱住锦凰的脖子,后来被颠的好玩,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不好玩儿!”锦凰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见怀中的小可爱乐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软软的,香香的,可爱之极。她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要诱拐一个弟弟! “好玩儿好玩儿!咯咯咯!” “那,还想不想再玩儿一次?你叫我姐姐我就再来一次哦。” “姐姐姐姐!悟清还要玩儿!还要玩儿!” “好嘞,走起!” 锦凰索性运起了法,脚底生风,呼啦啦的穿过参天大树,小悟清抱着锦凰的脖子,高兴的哇哇大叫,毕竟是个五岁大的小孩子。 锦凰玩心一起,尽然决定收个弟弟,那自然是千宠百宠,花样百出,玩了一个尽兴。 ...... 等到玩够到达了洛离的住处,只见一个朴素的茅草屋坐落在那里,安静极了。 随着小悟清推开房门,锦凰有着一霎间的慌乱,马上就要见到洛离了,可令她庆幸失望的是,洛离并不在屋中。 锦凰竟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一开始答应了海月圣母,以为只需让其锦衣玉食就好,可如今竟觉得这种思想太不负责任了。 小悟清放下了吃食就要走了,锦凰还没想好面对洛离要说的第一句话,所以跟着把小悟清送下了山,然后一步步慢慢走了回来。 回来后还是没见人,锦凰就开始打量着茅草屋,洗得发白的床被,简陋的桌椅,也有些灰尘在不起眼的角落堆成灰。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吗? 锦凰出了房门,想看一下周围的环境,但这时远处行来了一个人,来人一身灰青色衣袍,手中有一根手杖,长发及腿,只在背后用了一根布条绑住。 待走得近了,就看到了一张绝色的容颜,峨眉深远如山黛,修长密集的睫毛,洁净的脸庞,闭着的眼睛仿佛藏着惑人美丽的宝珠,一个美丽幽静的男子。 锦凰想到一句话: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第007章 君子如莲 似乎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男子停了下来,锦凰也回神来,笑道:“你好,洛离。” 洛离微侧了头,但旋即就点了点头,自然得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这倒是把锦凰弄得一愣。 “你,知道我?”不可能吧,难不曾也给他托梦了? 洛离开口:“不知。” 他的声音悦耳清脆,其实外表来看,洛离也才就十五六岁,一个少年模样,但锦凰知道,洛离活了一百多年了。 “你真有趣,不知道我却对我如老朋友般。”锦凰有些好笑。 “老朋友?”洛离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轻笑。“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非金溪寺内的人叫我,一定是特意找我的吧。” 锦凰忍不住笑了,上前夺过洛离的手杖,抓起了洛离的手,感觉他有一瞬的僵硬,但又慢慢放松,只听洛离清雅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习惯有人这样碰我。” 锦凰牵着洛离的手向茅屋走去,“你不习惯没关系,以后会习惯的。我来照顾你可好?” 她发现洛离并不像想象中的充满对世界的怨恨,或是自怨自艾,这倒让她很欣赏,不过这洛离也许不是幽静,而是淡薄吧,对万物的不在乎,清心寡欲,就像要乘风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洛离心中轻笑,照顾他的人都会比他先死,一百多年了,也无所谓了。 “洛离,你意下如何?”锦凰问道。 “没什么。”洛离停下脚步,清淡的说,“只不过,我是怪物,抑或说是个妖怪吧。老方丈死了,父亲也死了,许多的人都死了,就连博空(方丈的法号)也老了,我却还是这样……你就不怕吗?” 洛离转头“看”着锦凰,虽然闭着眼,但锦凰却觉得洛离真的在认真“看”着她。 锦凰愣了一下,就笑道:“洛离,如果我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死,你信吗?” 她轻轻地凑到洛离的耳旁,悄声道,“因为我啊,和你是同一类人呢。” 虽然你只是个半神子,嗯,也虽然我身负生死劫,但此刻,锦凰就是不想说实话。 锦凰满意的看着洛离一副吃惊失神模样,嗯,不错不错,看你还淡漠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呢。 “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都不会一个人的。”锦凰握着洛离的手捏了捏,像是在承诺一样,或是对他的,也或是对她自己的。 她对这个幽静的人儿有些怜惜,又有些欣赏喜欢,不是以前的那种对外貌的执念,相对于洛离,她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品性,怜惜他的遭遇。 洛离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一样的吗?因为一样,才来照顾吗?可又为什么现在来照顾他呢?但他不想问,不想去在意,他淡然道:“无所谓了。” 锦凰笑笑,又牵着洛离的手往茅草屋走去:“洛离啊,你看以后我要照顾你,这一间卧房怎么够呢?” 洛离明了她的意思,就回道:“随你。” 锦凰笑道:“那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给我些时间,我的房子晚上就好了。” 洛离想,一下午怎么够呢,本来他只是认为这位陌生女子只是把房子隔出两个空间就行。但他性子使然,对一切又不愿在意,他也懒得想是否有什么阴谋或是会受到什么伤害,他就那一条命,早就不在乎有或是没有了,所以他就任由锦凰将他带到屋外坐着,然后吃着小悟清送来的饭。 锦凰想做的,绝对不是洛离想的隔出两个空间,而是把整个房子拆了重建。 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这几多年中会的多不胜数,什么琴棋书画,什么机关筑造等等等等,在没有公务烦身的日子里,虽不算有多精通,但也算一代大师级别了。 就一个下午,锦凰在法力的帮助下,建了一座世外桃源。 茅草屋过去了,出现的是一个竹屋,清脆油亮的竹子令人心神一震,没有窗纸,锦凰就做了竹帘,屋子与地面隔了一些空间,以防竹子受潮。 屋外种的有锦凰从山上搬来的几颗果树和花草,也挖了山上的石头,用法力做成石桌和石凳,甚至还作了精美的雕刻,毕竟她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她从不亏待自己。 屋内摆的有常用的家具,如梳妆台、椅凳、床等,总共有两间房和一个小厅一个厨房,只可惜厨房里啥都没有,少了锅碗瓢盆,一点也不像厨房了。 这个问题绝对是一定要解决的,虽然吃食对她无用,但她喜欢的是那种味道和感觉。 而至于洛离,这一下午的思绪纷飞,他看不见,但是他听得到也闻得到,不时他就听到什么倒下的声音,又不一会儿,鼻尖芳香传来。 这一刻,他开始发现看不见的折磨了,他真的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说要照顾他,说和他是同一类人的女子在干什么? 而在锦凰致力于建一个世外桃源的时候,远离空界的天界—— 从凌霄殿出来的海月圣母若有所思,这年轻的天帝似乎对那小凤凰有意思啊,看他刚才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样......可惜,毕竟是一代天帝,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啊。 忽然的,海月圣母面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抬头,首先是一席月白色的衣服,白皙精致的面容,祖母绿惑人的眼睛,额中央的七彩狐尾印记闪着圣光,一头银色长发倾泻在月白色的袍服上,圣洁高贵又冰冷妖媚的男子。 啧啧,看来,这小凤凰桃花挺多的。海月圣母眯着眼心想。 雪堂空灵的声音响起:“小锦,要去多久?” 海月圣母抱着手臂回道:“我也不知道,这得要看小凤凰什么时候完成我的要求了,不过呢,这个要求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雪堂沉默,眸中闪着深意,这一切都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空界的现任主神竟然会背着诅咒想要求得一生之地。 她的出现打乱了一切,那个人还在人界,可是原本应该在人界玩耍的锦凰却去了空界,即使他知道这位海月圣母真正的目的,可他却无法说与任何人听,毕竟,他可是偷生于这世间的…… “你最好不要对小锦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雪堂深意道,“更不要想着用小锦做什么试验品,这后果可不是你空界所能承受得起的。” 海月圣母心中一凌,她竟然荒唐的觉得在这位小生面前,她似乎已经被看透了! 她有些不知名的恼怒,“小子,注意你的身份!” 雪堂只是冷眼看了眼海月圣母就转身离去,倘若不是限制,他又岂会在这儿等!? 海月圣母望着雪堂离去的背影,良久,撇了撇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空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离现在心中很是汹涌,他如今是知道这女子一下午做了什么了。有人会一下午就能建一个屋子吗?答案显然不能。 锦凰将洛离按在竹床上,“哎呀,洛离你就别管那么多,快休息吧。” 见洛离一副不妥协的模样,锦凰无奈,正好她也想告诉他一些以前错误的认知,就坐在洛离面前道,“我问你,能活那么久的你,你想过是什么吗?” 洛离淡然地笑道:“怪物,妖怪。”笑容一点也没有不适,因为这些他都不在乎,已经习惯了。 “能长寿的除了妖魔,还有神。”锦凰看着洛离的笑容,有点心疼,轻轻的声音恍若低吟。 第008章 下山游玩 “洛离,你的,母亲是神,别恨她。”锦凰伸手抓住了洛离颤抖的手,看着已经呆愣不复淡然的美丽人儿,怜惜更甚。 其实,世人看见的清幽淡然的洛离是假的,他骨子里还是有一根刺,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觉得没有资格在乎,他也渴望亲情,可是他的生身父亲用行动告诉他他不配,于是百多年封了情,装出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神,吗?”洛离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紧紧抿着,手也紧紧地握着,握得锦凰手生疼。 “洛离......”锦凰皱着眉怜惜地看着洛离。 洛离松开了握紧锦凰的手,头低了下去,过了良久,发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淡然:“我没事,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锦凰张嘴欲解释:“其实......” “别说了,”洛离重又抬头,倒在床柱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知道我不是妖怪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足够了。不管怎样,以前我的生活本就无她的参与,如今也不需要。” 锦凰看着微笑的洛离,心中一份怜惜之情涌现,他是真的对一切都不在乎? 洛离轻笑道:“说真的,刚开始听到,我很震惊又很委屈,但是我又想了会儿,又觉得这些我已不在乎了。我现在很好,只想和以前一样,并不想因为其他打破这份安宁。” 洛离的手抚上了自己闭着的眼睛道,“当初这双眼睛看不见时,我并不恨他,只是感觉很伤心,如今也一样,我也不会恨她的。” “洛离,”锦凰也释然的笑道,“你能看开很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好了,天也晚了,睡吧。” “嗯。” 第二天。 锦凰坐在院外的石凳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禁不住的微笑,山中的空气很清新,果树上结的果子散发着阵阵清香,美好的一天啊。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响起。 锦凰扭头望去,却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立于不远处。看着那张小脸上张大的嘴巴,锦凰就忍不住笑出声,“小美人,大早上的找姐姐有事儿?” 说着一转身瞬间出现在小悟清眼前,两手穿过小悟清腋下,一抬手就将小孩子抱在怀里。 小悟清还是有些不习惯如此的亲昵,在寺庙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但是不知怎的,他一点也不讨厌。 小悟清红着脸,两眼却滴溜溜的转着,看着周围不一样的景象,惊奇不已。 锦凰笑着逗弄怀中的小孩子:“哈哈,小美人,再瞪眼珠子就掉下来了。” 小悟清回过神来攀着锦凰的脖子讶异出声:“姐姐,这里怎么了?怎么一晚上就变了个样?” 以前破落寻常的茅草屋现在不见了,入目的是青翠油亮的竹屋,栽种在周围的花草树木传来一阵阵馥郁的香味,小悟清只觉得真美。 “怎么了?”锦凰看看周围,大笑出声,“管它怎么了!小悟清,姐姐修的房子好看吗?哈哈,再看看这些花草,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我精心摆弄了半天的,我还准备在这两树之间搭一个秋千,以后小悟清可以来姐姐这里荡秋千玩儿,怎么样?不错吧。哈哈哈。” 小悟清听了惊喜不已,“秋千?我知道,就是那个坐上去可以荡的很高的那个!以前我看见过其他小朋友玩过这个!太好了!姐姐你太棒了!” 锦凰一听,有些怜惜的摸摸怀中小孩的脑袋,她揽着小悟清温软的小身子,看着面前清秀的小脸,额上的那点美人痣红艳至极。 锦凰不禁感叹造物弄人,这么好的模样,偏偏出了家。她想也知道,寺中的那些个和尚哪会照顾小孩,天天除了念经做事,还能怎样玩? “那,小悟清必须要认我是你姐姐要听姐姐的话才能玩秋千哦。” “诶?”小韶华惊地转过头,有些犹豫。 “哈哈哈......”锦凰见此大笑出声,“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小悟清要听姐姐的话,姐姐以后带小悟清玩儿!上天入地,不论是什么,只要你喜欢都可以,以后姐姐罩着你了!” 锦凰随心所欲,神仙做任何事都看一个眼缘,她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上神,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精致可爱的小孩子数不胜数,但对于小悟清,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既然认了弟弟,该是怎么宠就怎么来。 这时洛离走了出来,听到锦凰张狂肆意的笑声,“悟清?” 锦凰看到洛离出来,就笑着将小悟清放在了凳上,上前扶着洛离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掏了一下,拿出了仙果和一些美味点心,“来,吃吃看,产自天庭的食物。” 锦凰重坐回石凳,看着洛离和小悟清吃下,这些神仙吃的对于像小悟清这样的凡人好处多多,两人都是她要照顾的,倒是也不藏私。 “怎么样,这可是小花的御膳房出品,我平常可是舍不得吃的,你俩有口福了,平常人可是吃都吃不到呢。” 小悟清尝了一个,两眼一亮,“这个点心......好好吃!是悟清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小孩子总是馋嘴的厉害,小悟清已经吃的两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对着锦凰更是亲近。 洛离也开口道:“真的很好吃……你们神仙平常就是吃这些的吗?” 锦凰一听,转头看去,见洛离脸上一阵恍惚,虽然昨日知晓了一切真相,口头不在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关注着。 锦凰伸手捏了捏洛离的手,暖声道,“现在你不也吃着?” 洛离脸上一阵晕红,神色有些不自在,想要伸出手,却是有些贪念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好,最后低低应了一声。 小悟清有些没听清,抬头,“姐姐,洛哥哥你们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悟清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锦凰笑眯眯捏了一把小悟清的脸蛋。真嫩! 小悟清愣了一下,急道,“差点忘了,是方丈说来问问洛哥哥的事。我还要去回方丈话呢。” 锦凰知晓方丈这是真心对待洛离,就告诉小悟清以后洛离的事方丈他不必担忧,一切有她。然后将小悟清送回金溪寺,回来后见还坐在凳上的洛离正吃着仙果。 莹白修长的手划过红唇,带来一阵阵诱惑,锦凰不禁感叹,这副容貌在天界也是数一数二啊。美人啊!这无知的诱惑真诱人!! 听到声音,洛离坐在石凳上递给锦凰剥好皮的仙果,“博空他也是有心了,这么多年都在照顾我。” 锦凰笑道:“的确。哦,对了,我需要些这儿的钱,办一些事儿。你要陪我去吗?” 洛离疑惑道,“要钱干嘛?” “我的厨房里没有厨具。”锦凰无奈道。 她有一个乾坤袋,以前在六界时,她的乾坤袋就是用来装食物的,什么糕点啊,酒水啊,仙果啊,统统一股脑装里面,曾经还被小花鄙视为浪费,雪堂当初虽没说什么,但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来时太匆忙没准备,只有些吃的。 “你要厨具干什么?”洛离奇道。 “做饭啊,虽然吃饭对神来说没有什么用,但我就偏爱那味道!这件事一定要解决!”锦凰的兴趣很少,就两点,一是喜欢美男,二就是喜欢美食了。 “洛离,现在我们就下山吧,你陪我去买些厨具,好不好?” 洛离点头,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无措:“好,我已几个月没下山了,以前都是在寺庙周围逛一下,还从来没走远点过,何况买东西呢。”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吧。”锦凰高兴道,忽然又奇怪地问,“洛离,从昨天起,你就没问过我名字吧?我们是怎么聊得这么和谐的?” 洛离听了也不由一愣,笑出声:“那么,现在请问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锦凰笑嘻嘻道:“我叫锦凰,锦绣山河的锦,凤凰来仪的凰。” 洛离也轻笑道:“我叫洛离。” 第009章 赌钱风波 “来,慢着点,”锦凰小心翼翼地搀着洛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洛离,你这样生活一定很不便吧,可惜我从老君那儿要来的仙丹没带在身上,不能立马治好你的眼睛。要不我先教你个法术?可以凭着对外界的气息波动感触来‘看’这一方世界怎么样?然后我慢慢调理你的身体,试着看能不能让你好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的眼睛当真能好?”洛离听了很是喜悦。 他从小便眼睛失明,已经一百多年了,早已习惯了黑暗的日子,但只要见过五颜六色的世界,谁还喜欢黑黑的呢?他都要忘了小时候见过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自然当真。不过我只懂一些药理,只有慢慢来了,”锦凰笑着解释道,“这个法术很简单,因为这个法术不需要法力,就是普通人也能练成。” 锦凰有些红了脸,其实,这个法术在神仙眼里根本就不是个法术,太低级了,所以一开始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法术的存在!太低级了嘛,能记着它就很对得起它了。 洛离微微笑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嘿嘿,行!这次回去我就教你。” “嗯,不过......”洛离有些迟疑道,“我有问题想问你,这次下山,我们没有钱怎么买你要的东西?” 锦凰不以为意道:“你放心吧,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绝对能弄到钱!” “什么办法?”洛离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转眼就赚到钱的。 “嘿嘿,”锦凰露出得意的笑,“别急,到时你就知道了。” 锦凰和洛离站在街道的边上,四处商贩的叫卖声,孩子戏耍的声音,一一都落入洛离的耳中,此时他细细听来,就明白了,转头询问道,“赌坊?你要赌钱?” “是啊,自古到今,赌博就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锦凰早在来空界时,就从乾坤袋里挑了一件对她来说“寒酸些”,但对别人来说“华贵些”的衣服穿着,锦凰要来空界,就换下了她的红色神服,毕竟太显眼了些。 洛离因为眼睛看不见,为了避免麻烦,锦凰就给洛离头上戴着纱帽,洛离虽然面容被遮,但气质淡然,身姿挺拔,端的是一位引人遐想的美人姿态。 如今站在门外,就有人上前搭生意。 “哎哟,这位小姐,来进我们赌坊看看吧,今天镇上的张大赌王在里面呢,可有兴趣进去瞧一瞧?”来人是一名女子,长得普通,但是一双眼却是精明的很。 “哦?有好戏可看?那定要进去看一看!”锦凰一脸兴奋模样。 这来的人是女子,她一点也不吃惊,因为早在来之前,海月圣母就告诉了她一些关于空界的信息,这倒是和她的凤凰族有些相同之处,她倒是混的如鱼得水。 锦凰转头拉着洛离的手道:“洛离,跟我进去瞧一瞧,看这张大赌王有多厉害。” 这女子见锦凰拉着男子进赌坊,眉头不禁皱了一下,这赌坊男人怎么还进?真是伤风败俗。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自然不会管。 况且她一见这位小姐面容不俗,衣装华丽,定是大家里的小姐,不过这金溪城这么一方小地儿,大人物她都认识,最近也没听说哪儿来了大人物啊?真是奇怪。 赌坊是整个镇里最大的赌坊,所以里面的花样有很多,应有尽有。 锦凰牵着洛离向里走去,一路上用气息微微荡开拥挤的人群,仔细的保护着洛离。 见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一群人,锦凰就凑热闹的往前挤,然后听见一声狂妄的笑声,“哈哈哈!在这里,有谁能赌得过我‘赌王’!啊?有谁!哈哈......” 锦凰看去,只见前方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狂笑,在她的对面,是一个面色惨白,几欲昏厥的女子,那女子如今身上只着一件罩体的单衣,看来是连衣服都输了。 接下来,那位脸色惨白的女子眸中闪过狠色,竟然找了赌坊借了一大笔银钱,眼睛发红的继续与那“赌王”赌博,然而很快又输了个干净,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周围观看的人一阵嘘声,赌坊的人上来将那晕倒的女子抬了下去,此时赌坊的热情高涨起来,赌王一时备受追崇。 “锦凰,那赌王真这么厉害?”洛离听着四周的高呼声,从未感受过的他激动不已,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 “扑哧,”锦凰忍不住笑出声,凑到洛离耳前细语,“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这千术还没学到家,在这个小镇上倒是称王称霸了。” 说着牵着洛离走上了前,“话可别说的太大,我来和你赌一把!” 那女子细看,见了锦凰身边的洛离,一双眼精光大盛,大笑出声,“就你?!连来个赌场都离不了男人,口出狂言要寻你赌神大人!行!输了我也就不要你的钱,把你身边那小美人给我就好!哈哈哈!” 周围人都在看着热闹,此时也很配合的哄笑出声。 锦凰本来带笑的眼一下子冷凝起来,“你想的倒是美,敢打我的人主意,今儿个我让你输的只剩遮羞布穿!” 洛离在一旁听了红了脸,锦凰怎么这么粗俗,当着他的面说这种事,而且,什么是你的人了…… 周边的人听了哄笑出声,一阵叫好,怂恿着两方开赌,她们好看一场戏。 “你!”女子一手恨恨地指着锦凰,阴狠地笑道,“好,你有种!我就陪你赌一赌,看谁最后输得哭爹喊娘!哼!你要赌什么?” “我随便。”锦凰让下人给洛离放了一张椅子在她座位旁,漫不经心地回道。 “哼!你就狂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女子嗤笑地看着锦凰,不屑道:“我们来玩这最常见的色子,来吧。” 锦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放到桌上,此玉佩通体碧绿,不含杂质,雕刻精细,看上去是一件难得的好玉器。当然了,这也就仅限于看上去了,这实则是锦凰幻化出来的,她身上从不带这些东西,若有她早就拿去当铺换银子了。 锦凰就这么不经心的扔向桌子,“开始吧。” 很快的,那号称赌王的女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到最后要求换其他的玩法,她也没有赢! 眼看锦凰的面前越来越多的银票,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简直是将她的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她目中的阴鸷藏也藏不住,熊熊烈火燃烧在心头,锦凰看在眼里,丝毫没往心里去。 数了数眼前的银票,锦凰满意的站起身,“你的衣服我也就不要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多谢你的款待了。” 那女子见锦凰转身就走,气的拍桌子,“站住!赢了钱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怀疑你耍老千!” 锦凰笑了,“我说,赌就要有输的心理准备,你怎么就连赌品都没有?你赢了那么多人的钱,今日被我赢了怎么就不服气呢?在你祖宗面前,你的那些小伎俩还拿出来卖弄,可就怪不得你祖宗的厉害了。回去把技术学精了,等我没钱了再来找你啊。不用送了,再见。” 那女子一听,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什么叫没钱了再来找我赌?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走在外面,洛离忍不住道:“赢了这么多钱,你可真厉害。” 锦凰笑道:“洛离,你是不是忘了,我活了多久,她又活了多久?” 洛离笑道:“也对,你这可是欺负人家了啊。” “是吗?”锦凰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不在意笑道,“那行,等赌个几次我换个人,不给她吃穷了。这样总行了吧?” 洛离一听无奈的想,这重点错了吧? “洛离,我们去买厨具吧,快点快点!”锦凰火急火燎的牵着洛离就往集市走去。 第010章 自恋的神 锦凰在角落处趁不注意将买了的锅碗瓢盆收进乾坤袋,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解决了这个问题,锦凰心中舒畅极了。也闲下了心思拉着洛离到处逛。 走到一个装潢豪华的酒店门口时,锦凰侧过头对洛离说:“洛离,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们去酒店吃饭吧?” 但没想到一向淡然的洛离,竟然开始踌躇紧张了:“好......” 锦凰稀奇地盯着洛离:“洛离,你不要告诉我,你竟然紧张了!” 洛离罕见地在锦凰的取笑声下红了脸,赌气般的扭头不语,这次下山,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这般鲜活的日子,在以前他就连想都想不出! 现在听了锦凰的打趣,洛离一横心就要迈步进去。 可这时锦凰牵了洛离的手,捏了捏,“这有我呢,你还怕什么?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以前没接触过的,我就带你去一一尝试!不是说过了吗?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死,都不会一个人的。” 洛离转过头,面纱下锦凰看不清洛离的表情,却不知拨乱了某个人多年来不曾跳动的心。洛离只低声应下,辨不出任何情绪。 锦凰笑笑,拉着洛离的手,“那现在,就请美丽的公子和我走一趟吧?” 小二姐见来了客人,就赶忙迎了上来:“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锦凰对小二姐道,“吃饭。给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将你们的好酒好菜都上来,不用省银子!”反正也不是我的。 “诶,好嘞!”小二姐见是一笔大买卖,笑得合不拢嘴,更加的热情,“客官,请随我来!” 锦凰拉着洛离的手跟上去,发现这店里吃饭的都朝着他们看,自恋地扯出一个绝代风华的笑。 瞬间那些不管嫁没嫁人的男子都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女子妻主们都黑下了脸,恶作剧得逞使得锦凰大笑起来。 说起来,锦凰的绝色之姿就是在天界盛产美女的地方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自从她来到空界后,这洛离看不见就不谈了,可小和尚悟清那只,一点也没有被惊艳到的觉悟,还得锦凰今天才找回感觉。 可是这也不能怪小韶华,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使得他根本就没有美与丑的概念。 小二姐把他们带到二楼的一处幽静地,坐下后洛离就不禁问道:“你刚才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锦凰好心情的咧着嘴:“洛离啊,真是可惜了,我这绝色之姿你无法看到,要不然你就会感谢老天,派下我这么个风流倜傥、美艳绝伦、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神仙姐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洛离伸手取下面纱,轻笑出声:“你夸自己怎么那么多词,也不害臊。” “洛离,这你就不懂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夸夸自己又怎么了。”锦凰晃晃脑袋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兴致勃勃的道,“这最起码我还没有爱上自己的倒影。” “爱上自己的倒影?”洛离听到这离奇的说法,不禁笑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爱上自己的倒影?” “洛离,你可别不相信,我告诉你还真有。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叫希腊的地方,有一个神子,他叫拿斯索斯,他的父亲是河神,母亲是仙女。拿斯索斯在远离河流的山林间独自长大,他的容貌俊美非凡,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见过他的少女,无不深深地爱上他。” “然而,拿斯索斯性格高傲,没有一位女子能得到他的爱。拿斯索斯的冷面石心,伤透了这些少女的心,报应女神娜米西斯决定教训他,引着他来到一条河流处,这对拿斯索斯来说是陌生的。” “拿斯索斯走过去,坐在湖边,正想伸手去摸一摸湖水,试试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谁知当他定睛在平滑如镜的湖面时,看见一张完美的面孔,不禁惊为天人,拿斯索斯心想:这美人是谁呢?真漂亮呀。” “然后呢......”洛离听得入神。 “他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那就是当他向水中的美人挥手,水中的美人也向他挥手;当他向水中的美人微笑,水中的美人也向他微笑;但当他伸手去触摸那美人,那美人便立刻消失了;当他把手缩回来,不一会儿,那美人又再出现,并情深款款地看着他。他竟然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倒影!” “为了不愿失去湖中的人儿,他日夜守护在湖边,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拿斯索斯还是不寝不食,不眠不休地呆在湖边,甘心做他心中美人的守护神。他时而伏在湖边休息,时而绕着湖岸漫行,但目光始终离不开水中的倒影,永远是目不转睛地凝望湖面。” 洛离听得惊奇的很,还真有人爱上了自己的倒影!? 锦凰说道最后,惋惜的叹了一声,“最后,拿斯索斯因为太迷恋自己的倒影,死在了湖边。” 这个故事还是曾经锦凰的母亲告诉她的,那时母亲刚从希腊游玩回来,甚至还参加了拿斯索斯的葬礼。她当时听了不禁唏嘘,就想拿斯索斯到底有多美?可惜她是无缘再见。 “啊!”洛离呆怔张大了嘴,沉迷在这个凄美的故事中。 不过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三荤两素一汤,看得锦凰食欲大开,看了一眼洛离,:“洛离,别想了,该吃饭了。” 洛离应了一声,但是当他拿着筷子时,他根本就不知道菜在哪里,以前小悟清送吃食都是一碗饭菜,他可以直接端着吃,但现在...... 锦凰看见就笑了,将洛离的饭碗端来,每样菜都夹了些,然后放到洛离的手中,“诺,吃吧。” 洛离端着碗愣了会儿,心跳得极快,红着脸夹了一筷子菜吃。可瞬间他的眉就皱了一下,很是困难的将菜咽了下去。 一直注意着洛离的锦凰见了就问,“菜不好吃吗?”说着也夹了一筷子吃,“不会啊,这肉虽说不上美味,还算可以的啊。” 忽然锦凰福至心灵,不会吧?锦凰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就黑线了。 “洛离,你,不会是,被小悟清他们‘养叼’嘴了吧!?” “......” 看着洛离不吱声,锦凰几乎就想喷一口鲜血,“洛离啊!你可不是和尚啊!” 锦凰摇头哭笑不得:“你这样可不行的,你又没出家,不能不吃肉啊!”拿过洛离的碗,将一些肉挑了出来,又夹了一些素菜进去。“吃吧,以后多少要吃点肉。” 当洛离重新端着饭碗时,也是摇头笑了。 吃过饭,锦凰就带着洛离四处闲逛,买了不少的东西,什么衣服鞋子,什么锦丝床被,什么轻纱帘缦,全部买的现成品,因为虽然锦凰会的不在少数,可是这制衣纳鞋,女红刺绣她还真不会! 全部都放在了乾坤袋里,锦凰还在想,若是让小花阿雪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说她大材小用了。 由于不用考虑拿不动的问题,所以他们逛得很尽兴,甚至洛离手中就抱着些小吃,是锦凰买来给洛离吃着玩的,这些洛离从没有吃过,吃得很高兴,虽然洛离带着纱帽,但是锦凰却感觉得到洛离很开心。 这便好,她也算应了海月姑姑的愿。 尽性地逛了很久,天色也晚了,该买的也买了,洛离虽有半神体,但终究不如锦凰这从小就练的,很快就累了。 走到山脚时,锦凰见四处无人,就抱着洛离向山上飞去,衣抉翩翩,如梦似幻,两人的绝色之姿就像一幅画,转瞬消失在空中。 到得竹屋后,锦凰将洛离送到屋中让洛离休息,自己还精神饱满,就拿出买的东西开始装潢整理。 第011章 规划生活 “洛离,醒醒,洛离。”锦凰一大早就起来了,此刻坐在床边轻轻摇着洛离。 还别说,这洛离睡着的样子真美,洁净的脸上,修长密集的眼睫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一头黑发铺在床上,给了这个宁静淡远的男子凭添一股妖娆妩媚。 洛离眨了眨眼,慢慢从床上坐起,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使得洛离一早的心情很好,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怎么了?” 锦凰将放在桌上的衣物抱着交给洛离,“呐,这是昨买的衣服,你以前的衣服我都丢了,你起来就将它换上,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洛离兴致来了。“好,我马上就好。” 锦凰坐在庭内的石凳上等着,无聊的想着,如果让天界的那些个神仙知道了,一定眼珠子都会掉下来,她这个色神仙居然没偷看,哈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锦凰转过去,愣在了原地。一早锦凰就知道洛离有张倾城的脸,就连之前的破旧衣服也能穿出味道,却没想到能这么美。 此时洛离身穿青绿色的衣服,上面用暗青色丝线勾勒出莲花的模样,外罩薄纱,将洛离宁静淡远,悠然出尘的气质诠释的淋漓尽致。如山黛的秀眉,长长的眼睫,红润的嘴唇,用布带绑住的长发有几缕垂在脸庞,美丽幽静的男子。 锦凰笑着上前,“洛离,真美!”锦凰又想了想道,“嗯,君子如莲。” 洛离愣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他不自在地嗫喏道,“今天我们要去哪儿?” 锦凰笑笑,牵着洛离往外走,“今天我们去寺庙,看看方丈。顺便规划未来的生活。” “看方丈?”洛离想想笑道,“也好,我也好久没去和博空聊聊了。” 小悟清抱着几本佛经走在路上,他现在要去做每天早上都做的早课了,但是偶然的一抬眼,他睁大了眼惊愕地停在了原地。 不远处正是向寺庙走来的锦凰洛离。 锦凰一直以来偏爱红色,即使没有穿她的那身经典红色神服,现在身上穿的也是大红袍,没有多余的花色,高贵大气,衬着锦凰绝美的容颜,头上是殷红的玉坠,一头长发不羁的飘扬,一双黑亮的眸子闪着玩世的笑意。 这不是令小悟清停步的原因,毕竟在之前他就看过锦凰,令他呆住的是女子身旁牵着的男子。 “师兄,你快看。”小悟清扯住了身旁和尚的衣袖。 “什么?”那个和尚疑惑地抬眼望去,也惊在了原地,“那,那不是,洛施主?怎么,不一样了?旁边的那个女子是?” 小悟清解惑道:“那就是方丈说的照顾洛哥哥的姐姐。不过,洛哥哥他好想变得不一样了。”究竟是变得如何,他如今的小脑袋瓜还想不出词来形容。 和尚回过神来,摸了摸小悟清的头,道:“悟清,这不是我们该管的,走吧,早课要开始了。” “哦。”小悟清乖巧地点头跟上师兄,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他们。 “你是说,你要和博空买菜?”洛离惊道。 “嗯,一会儿我还要去找卖肉家的商量供货呢。哎,要知道,我这可是在帮方丈啊,你是没看见,方丈这儿的香火有多烂,估计过不久还得关门大吉呢,我可是帮他解决了经费问题呢!” 锦凰一脸鄙夷的说道,“你说他经营个寺庙都能到这地步,太丢脸了吧。” “......真的要到关门的地步了?” “哈哈,夸张!夸张懂不懂!把一件事夸大化,会显得更加形象嘛。” 锦凰笑道,“不过多点钱也是好的嘛,何乐不为呢?” “那你又哪儿来的钱找博空?我记得昨天钱都已经花的只剩几个铜板了。” 锦凰纳闷儿地瞧了眼洛离,“你不知道?当然是赌了!我今天再去一趟,我估计才一天,砸那‘赌王’场子的火气她应该还没消,正好引诱她来盘大的!” “......”洛离心中无语,他忽然开始同情那些赌徒了。 而在后来,发生了件令洛离啼笑皆非的事,原来因为锦凰的行为,赌徒们只要看见她,二话不说就将钱凑齐准备好递给缺钱的锦凰,恭敬地不得了。 后来的后来,好像那些赌徒不在爱好赌钱了,一个个变得要多爱家就有多爱家,于是赌坊倒闭了...... 锦凰牵着洛离来到金溪寺,到了方丈的禅房。 那方丈见了洛离也是一副惊呆在原地的模样,显然是被洛离的改变惊了。 他心里暗想,这位神女哪儿来的钱给洛离置办这一身的行头?那布料他可是这一生连碰都没碰过。o(╥﹏╥)o “方丈,今天来我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方丈正了正脸色,道:“愿闻其详。” 锦凰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你看啊,你的寺庙经营的这么烂,香火没有多少,迟早这样下去,也许先人苦苦经营的金溪寺就会被你给毁了......” “……”方丈。 “……”洛离坐在一旁抿嘴笑。 锦凰似是察觉不妥,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不是说你不会经营,当然,虽然你的确经营的够烂,但是你还是有可取之处,最起码现在还没毁,还有救......” “扑哧!”洛离最后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他如今可是见识到了,何为夸张了。 “女施主,你要说什么,请直说,不必再言其它。”方丈眼皮一抖,不明语气道。 “啊,其实我想说,”锦凰眼中隐晦地闪过一丝笑意。 “方丈,我是来送钱的……” 谈好了后,锦凰洛离就出了禅房,洛离笑道,“锦凰你真是太玩闹了,这样戏弄博空。” 锦凰好心情地咧了咧嘴:“啊呀!被发现了。” 看着洛离的表情,锦凰笑道,“这位美丽的公子,请您在指责他人的时候,将笑意敛去,我会真的相信你是在打抱不平,而不是看热闹的。” 洛离也笑道:“呵呵,是,那下次我尽量。” 锦凰洛离俱是一笑,隐隐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浮现。 而坐在禅房里的方丈,也听到了门外丝毫不介意他听见的两人的对话,不禁又抖了抖眼皮,什么叫“下次”,哼,门儿都没有。 第012章 憨厚女子 陈家住在金溪山山脚,做卖肉的生意,每日起早贪黑地杀猪卖肉,偶尔也会进山打些猎物卖,但是生意一直不好,因为没多少钱,住不了镇子上,就在山脚下搭了屋,然后老早就出发进镇站个好位子卖自己家养的猪肉。 今天陈樊跟着母亲又和以前一样进镇子里去了,家中只有老父亲呆在家中,老人姓王。 锦凰带着洛离来到了陈家,她老远就看见了这里挂着“陈家肉铺”的字样,走近,看到一位老人在洗衣物,锦凰出声道,“老人家!请问你们这儿是卖肉的吧?” 王姓老人抬头道:“哎,对啊,是要买......”肉吗? 王姓老人的脖子像被人掐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天啊!好美的一对儿人啊!他活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呢!莫不是神仙下凡? 洛离看不见,也不知为什么老人说着就不说了,直到锦凰揶揄地在他耳边笑,“看吧,老人被我俩的惊人天姿吓到了,你说他会不会认为我们是神仙?” 锦凰话音刚落,只见那老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两位仙人......” 还没说完就被锦凰的笑声打断,“老人家,你不必紧张,我们是住在山上的人家,见这里在卖肉才来的。” 王姓老人被锦凰笑得脸红了红,他有些拘束腼腆的将手在衣服上擦干水渍,“小姐,公子,来,坐,坐......” 王姓老人又看到锦凰洛离身上穿的绝对不是他家穿得起的衣服时,又说不下去了,自己家这样的,怎么好意思弄脏人家的衣服呢。 锦凰看到老人的眼光,明了了老人的窘迫,“老人家,你不用拘束,我们一会儿就走。我想和你家做个买卖。” “什,什么买卖?” “老人家,我想要长期购买你们这儿的肉,我先把钱给你,以后每次就从里面扣就好了,”锦凰拿出一个袋子放到老人手中。 “我们住在金溪山上,以后请你们每隔几天就上山把新鲜的肉送到山上,从那条小路上去,有一片竹林,我们就住那儿。多谢了。” 老人感受到手中的触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颤颤巍巍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块块银子,这简直是他看过最多的钱了! 老人一阵激动,再抬眼时,早已不见了锦凰洛离的身影,这使得他怀疑刚刚只是一场梦,但那银子却传来真实的触感,却提醒着老人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到了下午,女儿和妻子回来了,老人将这件事告诉她们,一家子三个人围着那一袋银子团坐,最后陈樊说明天去山上看一看,也许是大城镇里来游玩些日子的公子小姐们。 然后一家子怀着激动的心情过了一晚。 隔天。 锦凰还是坐在庭外的石凳上,而洛离正在屋内修习着锦凰交给他的“天地通灵术”,天才刚刚拂晓,锦凰最是喜欢清晨的空气了,四周都是湿润清凉的气息,吸入肺腑,仿佛将体内的污气都排了出来。 庭院里有个小童正在打扫,还有一个小童拿着小瓶子收集着花蕊里的露水,都是法术幻化的,而她坐在凳上煮着茶,怡然自得。 “请问,有人吗?” 锦凰转过头,看见一个壮硕的女子在竹林外朝里张望着,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手腕处与脚腕处都绑得紧紧的,看得出来是个干体力活的贫家女子,皮肤略显黝黑,普通的一张脸,厚厚的嘴唇显得憨厚老实。 锦凰看到女子手上提的篮子,就猜到来人是谁了,朝那女子回道:“可是陈家肉铺的,进来吧。” 陈樊听到有人应声,就边想还真是有这回事儿,边回道:“哎,就来。” 往里走,穿过竹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陈樊呆在那里,以为她是进了仙地,里面几棵花树开得正盛,飘落的花瓣随着风旋转在空中飞舞,蝴蝶翩翩起舞,鸟儿清脆的啼叫,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忽然锦凰笑出了声,有人沉醉于她的佳作里,使得她心里格外舒服,洛离看不见,从别人那里获得成就感也不错。 “进来坐吧,喝杯茶。” 陈樊听到笑声,望眼过去,只见一位女子坐在石凳上,红色的美丽衣服,宽袍长袖,几片花瓣调皮的附在女子衣服上,女子精致的弯弯的眉毛,黝黑的闪烁着笑意的美丽眼睛,红润的嘴唇,白皙光滑的额上一块殷红色的玉坠,一头黑发随意的散落在衣服上,一个邪魅风流的倾城女子。 陈樊张嘴喃喃道:“爹说的没错,真是仙人。” 锦凰自然听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有趣!怎么你们一家子见了我都说遇见仙人了,后面可别加‘板板’二字,否则我要打人的。” 陈樊被锦凰这一笑笑回了神,黝黑的脸上浮起两抹红晕,陈樊不解锦凰话中之意,只能羞涩地摸了摸头傻笑。 在锦凰笑眯眯的眼下才想起正事没干,慌忙的拿出篮子,“小姐,这是今天新鲜的肉,您看看。” 锦凰听见这憨厚的女子和她说话情不自禁的带上敬称,心中一阵好笑,“放着吧,不用看了。”看着女子拘束的上前将肉放在石桌上,又道,“坐,喝杯茶再走吧。” 锦凰倒了一杯茶递给陈樊,“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陈樊!”陈樊傻傻地抠着脑袋,腼腆的回道。 她也不坐下,就直接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心里想着这户大家小姐脾气倒是好,不过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家小姐会买菜?而一旁洒扫的小童却没有上来招呼? “你就这样一口喝了?”锦凰愣了,有些好笑。 “啊?”陈樊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起以前看过别的有钱人喝茶是要慢慢喝的,可是他们家买不起茶叶,一直都喝白水,也实用,一紧张就一口喝完了。 “没事,你不用拘束的,还有啊,下次不用带这么多的,就两个人吃。而且中午带来会更好一些。”居然会想到黎明给她送肉,锦凰无奈地笑了。 “啊,哦,好好,那,小姐,我就先走了。嘿嘿。” “嗯,去吧。” 锦凰看着陈樊离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篮子向厨房走去,昨天锦凰就在视察方丈的素菜地时取走了些素菜,米粮也早在上次买厨具时买好了,正好,今天中午让洛离尝尝她的手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锦凰最爱的吃饭时间,锦凰哼着歌走进厨房。 “嗯,今天做些什么好呢?洛离不喜欢吃肉,今天多做些素菜吧,当减肥好了。”锦凰进到厨房娴熟利落的开始做饭。 屋中还在修习“天地通明术”的洛离乍然闻到饭香,起身摸索着向厨房走去,说起来,自从锦凰来了后,洛离就没用过手杖了,一直都是锦凰牵着他的手。 洛离没有进厨房,而是就在外面,听着厨房里锦凰开心的哼着歌,利落的剁菜声,不时飘出来的香气,洛离靠着墙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又回了屋继续修习。 等菜做好后,锦凰一一端进竹屋,对着还在修习的洛离说道:“洛离,快来吃饭了!” 洛离被锦凰牵着来到桌前,锦凰还是给洛离夹着菜。 “尝尝,这个怎么样?拔丝地瓜,还有素炒三鲜,小葱拌豆腐。”锦凰将素菜挑进洛离碗里期待的问道。 “很好吃。” 听了洛离的赞赏,锦凰笑嘻嘻道,“那是,我的厨艺是顶呱呱的,你能吃到本大厨的菜,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 “还有啊,荤菜也要吃,这是回锅肉,这是糖醋排骨。”锦凰坚决控制着洛离吃肉的进度,为了她以后的生活,说不得要牺牲洛离改改习惯了。 “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去钓鱼吧,然后我给你做剁椒鱼头可,清蒸芙蓉鱼,糖醋鲤鱼吃。” “......好,你到时一定要给我做。” “我说话算话。” 第013章 方丈圆寂 这一天是锦凰来到空界的两年后。 洛离手持一根玉萧,与锦凰的琴声和鸣,合奏的曲是《高山流水》,教洛离吹箫是偶然浮起的念头。 那日锦凰带着洛离登山,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顶,俯瞰下,云雾环绕怪石嶙峋,锦凰心血来潮就打着拍子高歌一曲,却不想洛离听着听着也哼了起来。 锦凰想到俞伯牙与钟子期这两个她当初相交的人类,心中怀念,望着洛离就笑道,“洛离,我教你弹琴吹箫吧。” 此时锦凰坐在花树下抚琴,洛离站在她身后靠着树吹箫。这两年洛离已经能看见锦凰了,洛离的眼瞳是漂亮的黑色,黑的纯粹,与正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失明很久的人。 曾经最后一次拆掉纱布,看到锦凰的时候还呆了,只不过锦凰不知道这件事,否则锦凰的尾巴早就翘起来了。 洛离只知道那个人就像一团火,都把他的心烧疼了,烙下深深的痕迹。 锦凰唇角带笑,心中愉悦,不禁回想起伯牙与子期,当时锦凰下凡偶然听到伯牙的琴甚是喜爱,就化身为小童跟在伯牙身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一幕她看在眼里。 后来伯牙与子期位列仙班,看见她还愣了一下,说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小童竟然是堂堂的一位上神。 锦凰微闭了眼,全身心的投入,眼前仿佛有高耸入云的巍巍山峰,淙淙流动的水花。 一曲完毕,锦凰睁眼,笑着拉着洛离的手,待要说些什么,忽然一声钟鸣响起,荡着久久不离去。 而洛离的脸色忽的苍白了。 “洛离,怎么了?”锦凰担忧地起身询问。 洛离抓紧了锦凰拉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个钟声他太熟悉了,因为以前他就听过一次。 “这是......寺庙的丧钟,曾经老方丈死时,就响过......” 寺庙每次方丈死后,都会鸣钟。 锦凰一愣,抬手一掐,顿时就明了了,锦凰宽慰地捏了捏洛离的手,“洛离,方丈已经圆寂了。” 看着洛离一脸白色,锦凰知道,洛离从小的好友死了,定是不好受,“洛离,你别难过,死也是生,方丈的死也代表着他的新生。何况他生时德行圆满,想必会投个好胎的,看开一些。” 锦凰想海月上神凭他如此厚待她的孩子,一定不会亏待了方丈的。 洛离将头低了下去,低低的嗓音响起:“是啊,博空会投个好胎的,可是,我......”洛深吸了一口气下又道,“锦,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锦凰看了眼洛离,他的周围都浮着悲伤地气息,点头道,“好。” 锦凰将洛离揽入怀中,一展身法向山下飞去。 锦凰也知道,洛离和她不一样,她从出生就是神仙,人类的生死在她看来一切都很自然、很平常,是万物生生不息的一定结果,可洛离不是,他的骨子里是接受不了人的死亡的。 进了寺庙,只见几个和尚跪在方丈的禅房门前哭着,方丈死时很安详,此刻身上铺着一层白布。 在他的门外,小悟清哭的异常凄惨,小孩子才不过七岁,自是接受不了亲人的离去,反观其他的和尚还好些,因为他们认为死不是死,而是修成大道,升天去了。 锦凰见洛离去看方丈了,想着洛离一定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去安慰小悟清了,这两年,锦凰是真的疼宠小悟清,见小悟清哭成这样,实在让锦凰不忍。 锦凰擦了擦小悟清的泪珠安慰道:“小乖乖,别哭了,眼睛都红了,看看,就是一只红眼小兔子。” 小悟清抽噎着:“方丈,方丈死了,呜呜......” 锦凰摸了摸小悟清的头,正待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和尚走了来,“女施主。” 锦凰转头望去,疑惑道,“什么事?”这个和尚锦凰见过,只是并没说过几句话,现在他来找她,锦凰有些疑惑。 和尚礼貌地一指一个角落,“方丈在临去前交代了几句话。女施主请随我来。” “哦?”锦凰站起身,实在想不到方丈有什么话给她,随着和尚来到一旁。 “女施主,我们要走了。” “什么?走?去哪?”锦凰皱起了眉,那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小兔子了? 和尚回道:“是这样的,方丈之前知道大限来临,写了信给东渡寺的方丈,我们这些人将会去那儿,金溪寺将不在了。” 锦凰愣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恐怕是金溪寺香火不盛,经营不下去了,就为这些和尚找出路呢。 “那他给我留下了什么话?” 和尚向小悟清处看了一眼,道:“方丈说,悟清已经不适合出家了,留了一封信让悟清还俗。” 和尚取出一封信递给锦凰,“方丈希望女施主能将悟清收留,等我们走后,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 锦凰接过,“什么?不适合出家?为什么?” 那个和尚双手合十,道:“方丈说,悟清是有慧根,但是悟清已经有了红尘羁绊,与之前相较,这样的他已经入不了佛家了,所以方丈留了这封信,就请施主交给悟清吧。” “红尘羁绊?”锦凰奇道。 “悟清的红尘之欲如今还不甚明显,但也足以使他与佛家无缘,这对悟清也好,施主,就请你照顾悟清了。” 和尚走了,锦凰一脸古怪稀奇,有了红尘羁绊?这方丈再搞什么? 不过她也不喜欢动脑子,想着可以去地府问一问,她也好为小悟清早作打算。 见现在都在哭着,她就一个闪身进了地府。掏出海月圣母给的牌子,享受着贵宾待遇地坐在椅子上。 等阎王让鬼差押了方丈来后,他一脸便秘表情,怒摔桌子,“还能不能留点神秘感了!!” 锦凰也没想到方丈这么傲娇,愣了一下才弱弱的问出了疑问,方丈怒气冲冲地道,“问那么多干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哼!”然后转身就飘走了。 锦凰简直好笑,也就不再追究,离开了。 而方丈飘了很远才停下,仰头喃喃道,“哎,天道造化,一切都是命,是缘也是孽啊。”摇头飘走,开始了他的新生。 后来,小悟清就跟着锦凰上了山。 当时小悟清不解为什么师兄都走了,留他一人,最后锦凰将那封信给他,小悟清看了,不哭了,最后跟着锦凰了,他选择相信方丈的安排。 既然还俗了,悟清这个名字就不好再用了,锦凰是个取名废,在“小帅”“瑞瑞”这样的名字后,还是洛离出马了,取名“韶华”。 这是锦凰买的所有书里,洛离最常看的一本诗集里的字,取“无限韶华轻若絮,自在飞花随风依。为情愿倾沧海水,雾角亦作巫山云”之意,希望他自是年少,不负韶华。 由于有了小韶华的加入,原先的房子不够住,锦凰又不能在小韶华面前使用法术,所以有几天小韶华都是和洛离睡在一起,正好有洛离安慰着,小韶华的情绪好多了,也不哭了。 而锦凰每天就装模作样砍竹子修房子,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房子搭好了。 说起来,这几天倒是苦了锦凰,小韶华吃素,洛离也是,桌上的肉差不多都是锦凰一个人吃了,她还又付了些钱给陈樊,让他们顺便在镇上卖肉时给她捎一些菜。 小韶华的僧服也不能穿了,所以锦凰曾带着小韶华去衣店买衣服,颜色选得都是淡色,小韶华从小就穿习惯了僧服,一开始穿时别扭极了,而锦凰在旁星星眼直闪,高呼好好看,抱在怀里揉啊揉就是不松手。 第014章 洛离心事 由于一早就有的打算,再加之小韶华太伤心的缘故,所以,锦凰准备拖家带口的去旅行。 锦凰亲手做了一辆超大豪华马车,牢固结实,又漂亮好看,再买了两匹骏马牵着,给陈樊家说了一声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马车里堆放着美味的小吃,铺着一层层的柔软的锦被,茶桌内里吸着石盘,倒也不担心茶水漏了出来,里面设有多个小格子,分别装着不同的东西,值得一说的是,锦凰的油盐酱醋茶那是带的一个齐全,这般舒爽的日子也是没谁了。 一路走走停停的,见识了很多空界的不同地理风貌,人文风情,锦凰还是很满意的,唯一有点不足的是,空界似乎战争频发,而且似乎到处都是国家一样,今日是什么丰国、明日又是什么锦国,太多国家了,而且经常发生打斗,让她有点扫兴。 所以后来,锦凰就干脆往山间小道上走,带着他们看山看水。 今日,锦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这处山谷鸟语花香,河流很是清澈,蓝天白云的,实在太美了,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露宿一晚。 锦凰拿出餐布铺在地上,摆弄着餐具。 “洛离,小乖,我们中午吃鱼好不?”锦凰边说边从马车里拿出渔具,指着不远处的河流,笑道,“我去钓鱼,你们要来吗?” 小韶华远远看见前方有一片花田,心有意动,“姐姐,我不去了,我想到那边玩。” 锦凰看过去,笑了,弯腰捏着小韶华嫩嫩的小脸蛋,“好啊,坏小子,有玩的就不陪姐姐钓鱼?今日别想吃饭了。” 小韶华嘟着嘴不干,跑到洛离身边,控诉的盯着锦凰。 洛离见此忍不住笑了,然后拉着小韶华的手转身走了,“好呀,我们今儿个中午都不吃了,你就做自己的饭吧。” “诶!”锦凰傻眼,好呀,这都是仗着她宠着他们,所以一个个都不怕她了。锦凰没法,气笑了,“好啦好啦,你们好好玩儿去,等饭做好了,我再叫你们。” 洛离背着身偷笑,小韶华就不藏着掖着,笑的开了花,大声道,“姐姐,我要吃苏叶烤鱼!” “小孩子烤鱼吃多了不好!不给!” 小韶华咯咯笑着也不理,拉着洛离走远,他知道,姐姐嘴上说着不给,但一直都没有拒绝过他什么,到最后,还不是会给他烤的美美味味的。 小韶华笑着,拉着洛离的手,“洛哥哥,我好喜欢你和姐姐啊,我们以后要一直都在一起好吗?不分开好不好?” 洛离蹲下身,摸着小韶华的头,微微笑着,“我也很喜欢小乖啊,但是小乖以后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小乖就会有个新家了。” “嫁人?”小韶华歪着头,不懂,“洛哥哥,什么是嫁人啊?” “嫁人啊,”洛离说着,不由自主的看向锦凰向河边走去的背影,他笑道,“嗯,就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生活,会一起拥有一个家,会有调皮捣蛋的孩子,很多很多,都要和对方一起完成。” 洛离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笑容也没有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那个人就这样走进了自己的心,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她填满,迷恋着她的笑容,迷恋着她牵着他的温度,迷恋着她的一切,可是就是因为太过迷恋,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配不上她。 “那,洛哥哥也要嫁人吗?” 洛离愣住,慢慢的,清丽的眼睛中,竟是充满了坚定,他摇头道,“洛哥哥不会嫁人的。” 洛离见小韶华还要问,就笑着捏捏小韶华的脸,“好啦,这些事离小乖还远呢,以后小乖就会懂的,现在去玩吧。” 洛离又看向锦凰的方向,他笑了,为什么?因为那个人啊,太过耀眼,太过尊贵,又太过张扬,所以他怕了啊。 不敢对她说明自己的心意,怕吓走了她,那个时候,是不是母亲就会让另一个人来照顾他呢? 他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来赌这个可能性是错误的,一旦他错了,他该怎么面对她?求她爱自己吗?不,如果她不爱自己,他不会求她的,那是他的骄傲,更是他爱她的方式! 所以就这样,就这样好了,直到我死,我的身边也有你!就这样便好了,因为我已经偷得你的一世陪伴。锦凰你要记得,我们说好了的!决不许你反悔! 小韶华抬头看着洛离,他不懂洛哥哥眼中是什么感情,只是觉得这一刻,洛哥哥明明很悲伤却还笑着,为什么? 他的笑容,就那么深深的刻在小韶华的脑海里,直到很久以后,当他明白爱是什么滋味,才明了。 锦凰来到河边,摆好架势,抽空看了那边一眼,笑的很是无奈宠溺,她自言自语道,“洛离啊洛离,你可真是把我吃死了。” 爱情从来不分什么等级,神仙也是如此,来的悄无声息,来的那么甜蜜,锦凰是个随性的神仙,从不问为何,只是知道自己的心,被那个清幽的人儿占据了。 从此,他开心,她便开心,他恼了,自己慌得不成样,绞尽脑汁逗他笑,满心满脑都是他,心口满满的,原来,这就叫“爱”。 只不过呢,想着洛离的性格,锦凰深感自己的爱情之路坎坷,你说,那么一个淡然的人儿,能不能接受别人的爱慕呢? 她怕猛地一说,把洛离说怕了,从此躲着她,这可不行的。 况且,她还要去与命抗争,生死劫,她只能也必须生! 所以呢,一切都要慢慢来,先和洛离培养感情。都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可以用的嘛,嘎嘎。锦凰捂着嘴偷偷笑着。 小韶华追着蝴蝶闹了一会儿,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在花海里看不到洛哥哥的身影了,他连忙沿着原路跑回去找洛离,后来他终于在一片林子里找到洛离。 小韶华扑上去,“洛哥哥!”他笑着,“哈哈,小乖找到你了!” 洛离被这一扑,从迷怔中回过神,再看去时,竟然发现那棵树不见了! 洛离向小韶华求证,“小乖,你看没看到有棵树啊?” “什么?”小韶华实在迷糊,听不懂洛离的话,“洛哥哥,这里有很多树啊。” “就是那颗……”洛离说到这儿,不说了,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里到处都是树,可就是没有那颗妖异的树。 那棵树,怎么说呢?洛离生平第一次见,它的枝叶是黄色透明的,怪就怪在它的茎纹,红色的,还流动着,就像血液流动一样,太妖异了! 他伸手摸去的时候,手上刺痛,流出血,然后他精神恍惚了一瞬间,再清醒的时候,发现哪有什么树?而自己的手?他看去,哪里还有血! “洛哥哥?”小韶华很是奇怪,看着洛离,“洛哥哥在找什么?” “没什么,”洛离笑笑,“是我眼花了,走吧,回去了。” 第015章 两地情愁 锦凰这边刚刚把午餐摆好,就见两人一大一小走来,“哈哈,你们鼻子可真灵,我这边刚摆起碗筷,你们就来了。” 小韶华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苏叶烤鱼,兴奋的蹦过来,伸手就要抓。 锦凰连忙将盘子端走,“等等,去把手洗了。” “哦。”小韶华连忙将自己摘的小花放在一边,跑到河边洗手。 吃饭时,是小韶华最幸福的事了,因为锦凰的手艺简直大神,让他恨不得把所有都吃进肚里,“姐姐,你弄得真好吃!是小乖吃过最好吃的。” 锦凰笑,伸手将小韶华又往自己碗里扒拉的烤鱼挑到自己碗里,“说再多,也不能再吃了。” 看着小乖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鱼,她好笑的敲了一下小韶华的头,“吃完了就去洗手,别盯着看了,不会给你的。” 锦凰转头看着洛离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忧,“洛离,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洛离回神,勾嘴笑道,“没。” 但是锦凰看着洛离的状态,也知道这是假话,“好了,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去马车里休息一下,我待会儿把碗洗了,就把帐篷搭起来,你再睡一觉。” 洛离实在觉得有些犯困,就同意了。然而刚刚进去,他就昏倒了,“半神子啊……桀桀桀,真是美味啊……” 等锦凰把帐篷搭好,就准备去马车里拿锦被,她边走边想,洛离今天是不是累了,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马车里没出来呢。 来到马车旁,锦凰轻轻地掀起帘子,只见洛离皱着眉头,躺倒在一旁,锦凰惊了一下,这个姿势是绝对不会舒服的,洛离也不曾这么睡过,他总是注意姿态的。 “洛离,洛离?”锦凰轻轻地叫着洛离,她有些担心。 只见洛离眼珠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锦凰,“怎么了?” 锦凰见洛离并无异样,放下了心,温声道:“怎么这就睡了?帐篷搭好了,要睡就去帐篷里睡。” “我,睡着了?”洛离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困。” “那好吧。”锦凰笑了一下,上车抱下锦被就去布置帐篷了,而洛离也全无异样的上前帮忙。 天界,海月宫—— 海月宫是海月圣母居住的地方,由于空界已经打算与天界合作,所以天帝就给海月圣母准备了一处行宫,这几年里,海月圣母在熟悉着六界的生活,每天都很繁忙。 这日,海月圣母刚从外面回到寝宫,正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不想抬起头一瞧,又看见了令她头痛的身影。 她头痛的叹了一口气,无力抓狂的样子,“你怎么又来了!” 海月圣母只觉得头上青筋直跳,你说这些个个的年轻人,还真是有精力,非要将她折磨疯不成? 不说那个商谈公务之余总要问一下小凤凰近况的年轻天帝,她还好应付,随便说些什么就可以糊弄过去。 而她却有些怕这个青丘族的少主,总觉得在这个小辈面前,似乎她的算盘都被看透了似的,这种感觉很糟糕,却又毫无缘由,所以她对这位冷冰冰的少主简直是敬谢不敏。 雪堂闻言,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才转过眼看着海月圣母。 发出的声音都似带了寒冰,“已经两年多了,小锦还不回来,你究竟让她给你做什么?” “我说,才两年而已!两年!我们做神的,不就挥挥手指眨眨眼睛就过了吗!怎么你隔段时间就要过来我这里喝茶呢?” 海月圣母有些恼火道,“你说说,自从小凤凰走了以后,你,还有那天帝,啊,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我这儿!我好歹也是你们的长辈,一世之主吧?能不能给我点最起码的尊重,别来烦我!这叫什么事啊!” 雪堂垂了眼睛,两年?是短,短到不足他的寿命万分之一,可是他却觉得过得好长好长,他不知道以前在等待她的时候是怎么过下去的,他只记得这些年有她陪伴的日子是那么的短,短到他无比的珍惜每一天,虔诚的感激着。 可是如今呢!雪堂握紧了手,幽深的看向海月圣母,她夺走了属于他的!! 海月被这眼神惊得心神一凝。 “主、神?”雪堂这么一顿,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嗤笑。 海月皱紧眉头,来了,又是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厌恶却又害怕的那种透析感! “那么,你把我也送去空界吧。” 海月圣母眯了眼,“不行!” 不说她的大业是多么的步步艰险,容不得一丝意外,就说那可怜的孩子,既然她注定给不了他应有的,那么在一切还是可控的时候,既然他祈求那一世的陪伴,又有什么不可答应的呢?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去?” 海月圣母面无表情地看着雪堂,“我是堂堂一世之主,不是你这等小儿呼来喝去的!这空界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雪堂面上寒冰更盛。 海月圣母不再看那深寒的眼,“而且,据我看来,小凤凰对你可没有男女之情!你这么眼巴巴的靠上去,有什么意思?”她转过身离去,“你还是放弃吧,别再妄想了。” 空界—— 夜晚,两个帐篷挨在一起,其中一个大的里面是洛离和小韶华,另一个小的里面是锦凰。 洛离躺在暖被窝里,久久睡不着,直到锦凰用传音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 “!”洛离陡然听见吓了一跳,锦凰轻轻的笑,“别怕,我这是和你传音呢。” 洛离转头望去,果然,小韶华睡得香香的,洛离翻个身对着锦凰的帐篷处,一只手枕着脑袋。他放低了声音,“锦凰,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说吧。”锦凰也侧了身对着洛离他们的帐篷。 “你......”洛离犹豫着问不问,最后咬了牙决定问,“你如今多少岁了?” “啊?怎么想到问这个?”锦凰吃了一惊,接着红了脸,“我......活了一万五千多年,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他......不会嫌我年龄大吧?锦凰忐忑地心想。 一万五千多年?!洛离被锦凰的回答惊得愣住了,这么久?他才活了一百多年呢! 锦凰不见洛离说话,心中忐忑不已,“那个,洛离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很大?” 锦凰想想就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连忙辩解道,“其实,我不老的,在天界,我这种年龄只算青年才俊的!就像人类的十五六岁,真的!” 会不会他觉得我老呢?那我以后的幸福之路可怎么继续下去啊! 洛离若有所思,问道:“你们神仙最多能活多久?” “这个......不好说,据说最高能活千万年。” “那......像我这样的,能活,多久?”千万年啊,真长...... “......”锦凰不知道怎么说。 第016章 陈家喜酒 像他这样的半神,最多只能活到五百年,可是只要洛离愿意跟着她,她就能让洛离跟她一样长寿,甚至凭着她的能力,怎么说也可以邀请到上万的神仙,反正神仙不够,妖魔来凑!绝对能让洛离不费多少力,就能位列仙班。 可是,洛离现在还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太唐突了?可是不说的话,万一洛离觉得自己太老了怎么办! 锦凰恼火的挠了挠头。 “告诉我。”洛离又出声道。 诶,锦凰破罐破摔的道,“嗯,五百年左右......” 锦凰的声音轻轻的,却还是送进了洛离的耳朵里。 洛离久久的不出声了,弄得锦凰又一阵心慌,“洛离?” 要不,干脆趁现在告白算了? 回过神的洛离轻笑道:“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又不在乎。我困了,睡吧。”就翻了个身闭上眼。 锦凰堵了一口气,悲哀地想着,是啊,洛离什么都不在乎,哎,本上神情路坎坷啊。 加油!锦凰,别气馁!你一定能行的!相信自己,就是一块寒冰,你也能给捂化了! 锦凰给自己打完气,就转身也闭了眼。“晚安,洛离。” 可锦凰这次错了,洛离现在心潮涌动,之前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没有在乎的对象罢了,如今呢...... 千万年啊,她要活那么久,那时早已没了我吧。 洛离将头埋进被窝里难过的想着,也许,等到我死后,她就会离开,然后忘记我,在她的漫长寿命里,我也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只是过客! 洛离的心忽的揪痛了起来,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眼泪不禁滑落,浸湿了被子,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可是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洛离又昏了过去,谁都不知道,在洛离的神识处,灰蒙蒙的一片,似乎光芒又暗了,蜷着腿的小人儿那么脆弱不安,而在不远的地方,一棵树扎根在旁,觊觎着美味的蛋糕…… 锦凰他们在外面只玩了半年,也不知怎的,小乖和洛离之间似乎出了问题,而她仔细观察后,也是发现洛离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想是不是出来太久了,洛离有些不适,毕竟他在金溪山一呆就是那么久。所以她决定回去了。 在他们刚刚修整好后,陈樊来送请帖,说是她要娶夫了。 “你要成亲了?”锦凰一脸惊诧的盯着陈樊。 陈樊还是那副憨厚模样,黝黑的脸红了红,羞涩地抠着头,“是啊,是邻村的儿郎,这半年多该谈的也谈了,东西也准备好了,三天后就结。又正好小姐你们回来了,小姐这么几年一直照顾我们陈家,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吃一下酒。” “好,到时我们一定来。”锦凰兴奋的想,不知道这女尊的世界是个怎样的婚礼,看看长长见识,为以后也好早做打算。不过,空界与六界本是同源,想必没有多少差别吧? 待陈樊走后,锦凰进了竹屋,“洛离,陈家的陈樊三日后要成亲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屋内,洛离正躺在竹椅上浅眠,闻言睁开双眼浅笑道,“你决定就好。” “那好,我去寻寻小乖,问问他的意见。” 待锦凰走后,洛离也不躺在竹椅上了,起身站在窗前,见锦凰出门去寻人,眸中闪过一道血红,嗜血的笑着。 此“洛离”非彼洛离,乃是藏在洛离神魂深处的千年树妖! “这半神子的味道果真美味,也幸好他的意志薄弱,待再等上个日月,我就能吞尽这半神子的神魂,到时我的法力必能一日千里!然后早早的逃走,远离这位法力高深的上神。” “洛离”狞笑道,“不过那个叫韶华的臭小子,也真是麻烦,可惜不能处理了,免得那位上神起疑就不好了。” 忽然,神识里那个已经沉睡数日的小洛离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洛离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金溪山上的竹屋里,然而不见锦凰和小乖,想要出去找找,却又昏昏沉沉的路都走不稳。 近来他发现自己总是犯晕,也不知为何,每次一醒来就是在奇怪的地方,他猜着一定是锦一路上在照顾他,倒是给她添麻烦了。 “锦……”洛离扶着头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而睁眼后的“洛离”显然已经不是他了! “洛离”睁眼后只是笑笑,又进了屋。 锦凰却不知道她所爱恋的那个人竟是已经危在旦夕了,而偏偏这千年树妖精恰恰好寄生在洛离的神识里,使得她并不能识出这妖精。 再加上洛离从未修习过神仙术法,这树妖又循序渐进的,好比那温水煮青蛙,让他不知自己的灾祸,更是无从抵抗。 锦凰只好把洛离的一些不对劲当成是水土不服。 那妖怪也是聪明,面对锦凰少说少做,就是惧怕被这上神识破,再说自古以来都是高风险伴着高利润,结局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命运造化。 这厢锦凰找到在山间玩耍的小韶华,问了他的意向。 小韶华年龄小,一听就兴奋了,“陈樊姐姐要成亲了?我要去我要去!我还从没看过人家成亲呢!” 如今小韶华的孩子天性在游玩后完全暴露出来了,不再像与锦凰初次相见时的老成。 这都是周围的环境导致,以前在寺庙里,那些和尚又不会照顾小孩子,成天就知道打坐念经,而现在不同了,有锦凰和洛离陪在身边,所以小孩子变得正常了。 三天后,陈樊大婚的日子。 陈樊家经过了翻修,喜字贴在窗户上门上,大红布挂在房上,院内几张木桌,喜糖酒水,客人小孩,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说起来,这两年多,陈樊一家靠着锦凰给的钱,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照陈家老母亲老父亲的话说,能这么早娶着亲还是因为锦凰的原因,否则他们哪儿来的钱? 在陈樊一家的眼里,锦凰就是他们的大恩人活菩萨。 锦凰和“洛离”来时头上都戴着纱帽,这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在这山沟里,像他们这样的容貌很容易引得人家注目,再说了,人家成亲,你抢了人家的风头可不好,可是凭着他们那一身雍容气质想不出风头都难! 小韶华嘛,人还小,不足为虑。可很快锦凰就知道她错了,因为期间很多的大姑大婶都想推荐自己家的小女想和小韶华结童亲,后来终于被陈家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说“人家小公子你们攀不上!熄了你们的心思吧”这才作罢。 陈家老母亲瞥见了锦凰他们,连忙上前迎接,态度恭敬,笑容亲和。一旁陈家的亲戚朋友都好奇着这些人是谁? 看那穿着应不是普通人,那身行头他们恐怕一辈子都穿不了,什么时候陈家有了这些关系的?因为锦凰发话,所以陈家一直都没和旁人说锦凰的事。 一路被陈家老母亲引进大堂,坐在了单独开出的席位上,干净整洁,比其他的坐席华贵,走来不时的被旁人围观,切切私语着。 第017章 命耶祸耶 “小姐公子,樊儿去接亲了,你们要不要先吃些喜糖?”陈家老母亲端着一盘子的瓜果喜糖,轻声问道。 锦凰伸手接过,笑道:“你不用管我们了,去招待其他人吧。”转手将盘子放到“洛离”和小韶华面前,没办法,这两人都喜欢吃糖。 不待陈家老母亲说些什么,这时外面一阵鞭炮声响,随着传来吹锣打鼓声,客人们的笑声也响起,小孩子们跳脚笑道,“新郎来罗!新郎来罗!” 随着锣鼓声,新郎新娘下了牛车,过火盆等一系列做完之后拜堂。 说实话,锦凰看得有些皱眉头,因为新娘新郎穿的喜服在她看来太寒酸了,这种粗布衣服将红色衬得有些暗,穿多了会不舒服,但她知道,这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已经好的很了。 锦凰看了眼“洛离”,心中暗道,以前洛离穿的也是粗布衣服,幸好我来了,将他的那些衣服丢了给他买锦衣丝绸,如果我们成亲了,我一定要给他最美的最柔软的最舒适的喜服,嗯,不如就天蚕丝好了,美丽爽滑又温暖,嗯对,就它了。 这边陈樊他们拜完了堂,将新郎送进了喜屋,陈樊就出来陪喝酒了,这些礼仪倒是和六界以前的婚礼相似。 陈樊出来先到了锦凰这一桌,“小姐,你们真来了!我,我太高兴了!呵呵。” 锦凰看着陈樊那副腼腆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陈樊是杀猪的又当过猎人,体型自是高大,虎背熊腰,方脸虎目,这害羞起来真是有些视觉冲击的感觉。 “陈樊,你都成亲了可就是一家之主了,如此害羞的性子可是要改改了。” 锦凰清了喉咙,对陈樊说道,“陈樊,你如今成亲了,我也就送你个新婚礼物。”说着拿出那个乾坤袋里仅剩的仙果。 “这颗果子有奇效,你吃了以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用的。”原本的仙果她拿来给洛离和小韶华吃了,这是最后剩下的,汗! 她可没说谎,小韶华如今不就没病没灾的,虽然对于神仙来说,这些果子是消遣用的,但对于人类来说可真的能延年益寿!天界的产品,能没用吗? 陈樊惊了一下,连忙使劲摇头,“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况且若不是您,陈家也不会有今天!小姐你就收回去吧,陈樊不能......唔!” 话没说完,锦凰就将仙果一把塞进陈樊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话,锦凰撇了撇嘴说道,“什么贵不贵重的?一个女人这么能啰嗦。” “小姐......”陈樊感动的看着锦凰,刚刚小姐是把延年益寿的果子送了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就这么幸运? 锦凰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这果子还真没什么,她又懒得挑礼品,对于不感冒的事物她还真没兴趣!再说了,这陈樊对于她来说就是过客一名,如果不是她想来看看这个世界的婚礼,再加上这些年陈家的付出,她又怎会关心这些小事呢。 锦凰一行人席子没做热就告辞离去了,只是来看一看而已,凡间的人自有他们的热闹。 回了竹屋后,锦凰的心思一直就没停过,盯着“洛离”一个劲儿的幻想他们结婚的那日,越想心里就越痒痒,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隔天。 “洛离,小乖,我外出一下,可能要待个两三天的,你们在家里要好好的啊。”锦凰等大家都把早饭吃完后,就交代道。 “姐姐,你要去干嘛?能不能带上小乖?”小韶华一听,不依地拉着锦凰的衣袖。 锦凰笑笑,捏了捏小韶华的嫩嫩小脸蛋,“小乖要乖啊,姐姐是去做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能带上小乖的。你和哥哥在家里等我回来哦。” 而那厢“洛离”一听这上神要离去个两三日,简直喜不能自已,心想这就是老天也在帮他! 自他潜进这半神子的身体里,半年来,这上神都不会离开多久,他只好慢慢的啃食着半神子的识海,怕被发现, 而之后洛离越来越虚弱,他取而代之,也是秉承少说少做的原则,不愿在最后关头泄了力。 眼看明明只需两日就可吞噬完,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慢慢来,多等两月后功成。如今…… “洛离”喜不自胜,硬生生的压住,“锦凰,你就放心的去吧,既然是重要的事,多待几日也无妨,无需挂念我们。” 去吧,然后待他功成,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锦凰瞧见“洛离”眼中一晃而过的喜意,再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道自己多心了,然后从房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只灵鸟,递给他们,“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将小鸟儿放了,它们自会来寻我。” 小韶华听了好奇地接过一只,抱在怀里逗弄嬉笑。 “洛离”也接过一只,轻轻抚摸着,“好。” 锦凰就出了门然后飞身上了天宫。 过了一会儿,小韶华逗弄完小鸟儿,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玩的,“洛哥哥,你说小鸟儿真能找到姐姐吗?我现在放了小鸟儿,姐姐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小韶华抬头看去,却见到“洛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情怪异。他不禁心里一凛,想到不久以前不小心也看到洛哥哥这模样,那个时候……想到这里,小韶华一咕噜爬起,我还是到外面玩玩吧。 “洛离”估摸着时辰锦凰应该已经走远了,想着终于可以解放了,他狞笑着捏死了手中的灵鸟,“叽!”。 走了几步的小韶华听到声音,转身却看到洛离手中的那只小鸟儿耷拉着小脑袋,已经死了! “洛哥哥!你……”见“洛离”狞笑着看着他,他害怕自己手中的小鸟儿也被掐死,小韶华赶紧往外跑。 这时后面却伸过来一支藤蔓将他手中的小鸟儿夺走!那支藤蔓迅速收拢!小鸟儿死了! 小韶华伤心的落下泪,却马上被“洛离”吸到手中掐住脖子,窒息感让他恐惧不已,“洛……哥哥,你怎么了!小乖……好难受……” “洛离”笑着,“臭小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差点就让那女人发现了!给我去死吧!” “姐姐……救我……”小韶华痛苦地挣扎着。 这边“洛离”手上用劲,而小韶华也流着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大笑着,然后将小韶华挥手扔了。“洛离”急忙坐下开始吞噬吸收洛离的神识,只需要两日,一切都结束了!他这次准备一股作气吞噬掉半神子。 而这边锦凰这里,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上得了天宫,锦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刚刚落下就被一声大嗓门吼住了,“什么人擅闯天宫!” 空界神仙居住的地方称为天宫,是空界另外开辟的小世界,毕竟真正的天界不在空界里。 入眼的是两个身穿将服的守门将军,都是女子,但身形已足足是锦凰的两倍有余,两人手拿三叉戟指着锦凰,这一幕就像两个大人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般。 但锦凰是谁?堂堂天界上神,凤凰族族长,就连六界主神都惧怕的拥有恐怖修炼天赋的神仙! 第018章 羽衣长歌 锦凰一双红眼里闪烁着笑意,一身气息不再压制,犹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地向这两位守门将军倾轧而来,这两位将军也是硬骨头,明明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三叉戟,汗也从额上不断下滑,却硬是扛了下来! 好骨气!锦凰暗暗点头。 也不再戏耍她们,收了气息后,在两位将军回神发怒前,掏出当初海月圣母给的令牌嬉笑道:“两位将军息怒,看到此令牌了吗?两位可还要拦我?嗯?” 这道令牌并无实权,却是相当于贵宾卡,地位很高,并且拥有随意进出空界任何地方的权力。 那两位将军一见,仔细确认后压下了心中的惧意,恭敬地道:“适才冒犯前辈了,还望前辈海涵,我等这就退下了,前辈请。” 不恭敬不行,就凭刚刚那压力,足以说明眼前这“文弱书生”般的倾城女子法力远高于自己,想必人家扬名之时,自己还在玩那泥巴呢,不是前辈还能是谁?不过,这什么时候天宫里住着一位红眼的女神仙呢? 锦凰笑笑收起令牌,拦住两人道,“哎,先别走,我问个问题后再走也不迟。请问一下,这儿的……嗯,裁减衣物的地方在哪儿啊?” “?”这位前辈不住在天宫吗?虽然心中疑问,嘴上却不马虎。 “前辈说的是‘羽衣阁’吧?那里离这儿远些,从这条道向前直走,有条岔路,往左再往前百米处右拐,尽头有个宫殿,沿着宫殿再穿过一个池塘,向左行就是了。” 还真有些远呢。 锦凰道谢后就依照那位将军说的路行去,一路走来白云缭绕在脚下,四周是精致的楼台小榭,到得池塘处,碧绿的水池上飘着若隐若现的花朵,上空飞来飞去的仙鸟轻灵的啼叫,宛若优美的曲调。 最后锦凰停在一处宫殿前,上面闪着光的牌匾上写着娟秀的“羽衣阁”三字。 就是这儿了。锦凰心中隐隐有些兴奋,抬步向内走去。 却只见里面几位身着华衣的男子飞在空中嬉笑着争夺着一块绣帕,扔来扔去,逗弄着另一位也是一身华衣的男子。 看到这儿,锦凰立刻就明白了,只怕这绣帕就是那位彩衣男子的所有物了。 就在这时,众人争夺的绣帕飘向了锦凰处,锦凰伸手接住了,细看下,连锦凰都不禁赞叹,只见帕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飘动下,仿若活物! 戏玩的众人这时总算发现了锦凰这个异客。 眼前的女子一身华贵的红衣,袖口领口金丝勾勒,下摆是驾云的凤凰舞动图样,宽袍长袖,洒脱飘逸,然而抬头之后,一张倾城脸上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妖冶红眼,额上一块殷红玉坠,不羁的黑发直铺身后,鲜亮的视觉冲击感直奔众人心头。 女子带笑的眼,红润的唇亲启,“公子的绣帕很是精致,恍若活物,手艺精绝,令在下叹服。”说着便伸手将绣帕递出。 这若是在以前,锦凰恐怕早就出言调-戏了,但自从心中有了洛离后,她的心都被他占满了,再不勾搭别人。 绣帕的主人有一张瓜子脸,水润的桃花眼下竟有一颗魅惑的泪痣,嘴角似撅似翘,是典型的求吻唇,论起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勾人的山中妖精。 男子这时也回过了神,看着锦凰那双无一丝贪婪欲望的红眸,与他在天宫见过的女子不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难言的光芒,笑着伸手接过,心中暗想,这人倒是有趣的紧。 锦凰见男子接过,就笑道:“公子这手艺很绝,在下想托公子替在下绣些衣物,不知公子能否答应?” 见男子并未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锦凰思虑一番恍然大悟,“公子不必担心酬劳的事,我先付些定金,待完工后,我还会付些余金。” 锦凰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乳白色的巴掌大的小球。 这是从极寒的深海地底养育的封灵珠,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神仙修炼事半功倍且静心安神,有防止走火入魔的功能。 锦凰手刚拿出来,一旁包括那位男子在内,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封灵珠!” “不会吧?我有次见过圣母赏给百曜大将军的封灵珠只比这个大了一点点呢?!” “你到底是谁啊?这么出手大方?” “长歌哥哥,你就收了吧。这可是封灵珠呢!” “姑娘,你把封灵珠给我吧,我帮你绣!” “诶,你还真不害臊,你的绣活有人家长歌好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而锦凰却皱了眉,倒是自己失误了,应当私下再拿出报酬的,本来还有一些的,看来只有私下再给。 “呃,那个,长歌公子,”刚刚是听到这样称呼的,锦凰开了口,那些声音也熄了声,“请你收下这颗珠子吧。” 长歌伸手拿了过来,打量了一番锦凰,看到她身上的驾云凤凰图样,难道…… 长歌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本体是什么?” 锦凰一愣,回答道:“我的本体?凤凰,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人又惊呼起来,望着锦凰的目光中带着敬畏好奇,就连长歌也不例外,弄得她是一头雾水。 听了他们的话才知道,在空界凤凰根本几乎绝种了,几万年来都已不见凤凰踪影了,据说是由于生产力低下导致的绝种,凤凰在他们眼里是个远古神秘的种族,令锦凰哭笑不得。 长歌笑道:“你……”然后把手中的封灵珠递还回去,“你既是凤凰,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要我做哪种样式呢?” 锦凰推辞,却还是被长歌拒绝,她只好想着等以后再一齐给这公子报酬。 锦凰笑着,一脸幸福的样子,“嫁衣。”锦凰想着,竟然洛离是空界的,那么就举行两次婚礼,空界与天界,都要让天下人知晓,她锦凰的夫君,洛离的尊贵。 什么!长歌脸上的笑容凝滞,嫁衣?她来是要做嫁衣的吗?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怎么了?”锦凰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长歌将心中不知为何烦躁的情绪掩了下去,笑道,“进去谈谈细节吧。” “嗯,我想用天蚕丝做布料,这是我画的图样,”锦凰掏出一张白纸比划道,“这上面有我和他的身高,肩宽,腰围,还有花式呢,我想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长歌公子?怎么了?” 锦凰一抬头,不经意间看到长歌盯着自己发呆的模样,不由得发问道。 长歌回了神,笑道:“只是觉得,你对那位公子还挺上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女子操心这嫁衣的事呢。对了,你那位,他也是凤凰吗?” 锦凰放下图纸笑道,“他不是。也没什么啦,我就是想结婚那天他可以穿着我亲自设计的嫁衣嫁给我,我只是想看见他幸福罢了。”说着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不瞒你说,其实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的事呢。这嫁衣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锦凰伸手抚了抚图纸上的嫁衣,想到洛离的无甚在意的模样,安慰着自己,锦凰啊锦凰,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他还不知道?”长歌很是惊讶,“那……如果那位公子不喜欢你怎么办?这嫁衣岂不是废了?” 锦凰自信的挑眉,“那不可能!本神仙的魅力可由不得他不选我。”锦凰心里暗道,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那我就绑了他!磨也要磨出感情! 长歌“噗嗤”地笑出声,“你的那位可真是幸福,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嗯,那就借您吉言啦。” 第019章 上神之怒 长歌抬眸,桃花眼一派清澈,笑起来就像弯弯的小月牙,眼角的泪痣也散发出迷人的韵味,“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锦凰,锦绣山河的锦,凤凰来仪的凰。”锦凰笑眯眯的回道。 “阿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长歌道,“你真的是凤凰吗?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你们凤凰现在住在哪儿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呢?” 锦凰诧异的看了眼长歌。 长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对凤凰一族很感兴趣的。可是凤凰的图样和历史只有在史书上才看得到,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不待锦凰想好回答哪个问题,这时,空气里传来一丝波动,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令得刚想再说些什么的长歌喘不过气来,遵循本能的想跪下去。 可马上就有一道柔和的气息将他周身包裹,让他挺立站在原地。长歌惊异的看向锦凰,她竟然这么厉害? 一切都是在眨眼间发生,很快的,空间再次恢复平静。 “哈哈,这位小友不要生气,老妇只是打个招呼。”一位中年女子现身,一身长抉蓝衣,高挽的长发,一身英气。 她看着锦凰赞赏道:“这位小姐便是来自那处的吧?不错不错,海月说的果然不错,修为高的令人惊讶,只怕再过个一两万年,就要赶上我了吧?你这天赋还真是让人嫉妒呢。” 锦凰笑笑,作了一礼,“前辈说笑了,锦凰还要在这儿多谢刚才前辈的手下留情呢。” 面前这位前辈是父母,海月圣母那一辈的存在,法力自是比她高,刚才她也感受得到,并无敌意,怕是来打探她的底子吧。 一旁的长歌却是惊骇的看着锦凰与眼前这位蓝衣女神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玉神君竟是与阿凰和颜悦色的交谈着。 来不及想太多,长歌赶紧行礼跪拜,“羽衣阁长歌拜见青玉神君。” 青玉神君也看到了长歌,让他起身后,就对锦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和老妇去我的宫殿吧。” “那好吧,请前辈先稍等一下。”锦凰转身,将图纸交与长歌,笑笑,“长歌,我先走了,改日我再来回答完你的问题吧。虽然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不过你这报酬还是要算的,我手上只有这些东西,就先麻烦你做了,改日我再拿些。” 她给的有酬劳和绫罗绸缎饰样等,然后就与青玉神君离去了。 长歌看着那些东西,眼中复杂难言,一挥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封灵珠竟然是这些当中还不怎么出彩的东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仙,有一天也会拥有这些东西吗?” 他看着锦凰离去的背影,“阿凰……究竟是谁呢?” 青玉神君疑惑的问道,“小凤凰,你这要作的嫁衣是谁的?你是要娶谁了?” 锦凰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人家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呢,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嫁衣他什么时候能穿上呢。”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哦?是谁啊?说来听听。”这倒是有些有趣了。 “嗯,他叫洛离,是个清幽美丽的人儿。”锦凰想到洛离,就不禁勾着嘴角,弯弯的眉眼里是深深的爱意。 “洛离?”在这空界,就只有她和海月两人知道洛离和锦凰的事。 青玉神君也是知道洛离那孩子的心思,刚刚见锦凰的样子,还怜惜着洛离小子痴心错付,却原来,两人竟是两情相悦吗? “小凤凰,你可是认真的?” “那是当然,比珍珠还真!我今日就准备先把喜服订了,我要带着洛离在空界天界结婚,给他两次婚礼!过会儿我准备去天界,让织女妹妹也帮忙做几套喜服。反正,不管怎样,洛离一定会是我的!”锦凰信心蓬勃的握拳。 “呃,哈哈,哈哈哈哈,”青玉神君笑的不能自已,也衷心的感到高兴,“你这小凤凰,整日忙着这些,却不知道细心感受心上人的心事,仔细想一想的吗?” “什么?” 青玉神君敲了一下锦凰的额头,“那洛离小子,可是也心悦你啊!” “!”锦凰惊得呆愣,然后反应过来,兴奋的拉着青玉神君的手,“当真!你说的可是真的?” 锦凰也不等青玉神君的回答,兴奋的转身,用极致的速度飞往金溪山,现在她只想要立马出现在洛离面前,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想和他在一起,她想问他,他也心悦她吗?是否,愿意嫁给她呢? 然而,到了金溪山,锦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她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儿啊……她第一次爱上的人……它怎么可以!它怎么敢!? 那树妖急于吞噬尽洛离,所以将自己的本体移了出来,然后枝干紧紧包裹着洛离,插进了洛离的身体,就像吸管一样,迅速的吸收着洛离的生命力,就像干枯的树木如饥似渴的吸着养分! 惬意的吸收着的树妖忽的全身泛起了冷意,它睁开眼,竟然惊恐的发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鲜红的双眼恨意深决地瞪视着他!让它深深的畏惧!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行,它要逃!可是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了! 惊惧的看去,那双红眸狠狠地盯着它!殷红的似要泛血,恍若整个天地都红了!不......不是,天地真的红了!因为那道身影的怒火!那无法可挡的滔天怒火! 天地仿佛都动荡了起来,红色的似血天空,惊起的飞禽,慌乱奔跑的野兽,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平静的世界就像被煮的沸水!一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炼狱! “尔,怎敢?!”恍若钟石敲击,闷声的向他袭来,早知这上神法力无边,却原来自己一招都接不下吗? 树妖被这声音击地“噗”地摔倒在地,整整在地上滑行数米,生生把竹屋毁去。 仅这一招,它已经被打的修为尽散! 锦凰惊恐地接住被丢出的洛离,青色素淡的衣衫上满是血痕,身子破败不堪,血窟窿还在“汩汩”地流血! “啊!”锦凰心疼地留下泪,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破败的瓷娃娃,“洛离!我的洛离啊!” 山中忽的吹起了大风,花儿疯狂的在空中飘飞,旋转着,旋转着,似在挽留那个美丽的男子,风儿发出了凄厉的呐喊,花儿缠绵的久久不愿放开,树儿疯狂的摇摆着...... 躺在地上的那道绝美的人儿,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和着轻薄飘逸的青色衣抉乱舞......闭着的眼轻轻地闭着,却是无了任何生机...... 花儿无力的掉落,落在美丽的人儿身上...... 锦凰颤抖地摸着洛离透明的脸,毫无生气!锦凰向洛离身体里输入法力,然而,她发现了什么?!洛离的神魂!! 锦凰目眦欲裂,恨意难决,伸手狠狠一握,远处的树妖就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拖拉着到了近前,被捏的扭曲狰狞。 树妖惊恐地嘶声尖叫,看过去,那张绝色的容颜,红色的眸子一直流着泪,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红色袍子猛烈地飞扬,黑色的头发不羁的舞动着,狂决的气压给它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与恐惧! “尔,好胆!灰飞烟灭俱不足偿你之过!” 第020章 孽缘难断 灰飞烟灭!它忽的笑出了声,因为它知道躲不过去了,也许今日就要湮灭在这天地间了,当一个人不怕最坏的结果时,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是我干的,他可是半神子啊,怎么会没有妖觊觎呢?” 它疯狂的大笑出声,“告诉你,他的死去都是因为你!你让他觉得不安,你让他爱的卑微,你让他的心脆弱不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能一步步的吞噬他!哈哈哈……杀死我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太自大了,是你!是你杀死了他!” “去死!”锦凰恨得一握,直接将树妖灰飞烟灭了! “洛离!”锦凰心脏疼痛难忍,她死死地抱住洛离,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洛离的神魂残破不堪,该怎么让他活下来?这神魂之伤,谁能救救他?对了,去找阿雪!阿雪那么聪明,懂那么多,他一定可以救回洛离的! 锦凰刚刚抱着洛离站起身,准备回天界去找雪堂,忽然想起,小乖呢! 锦凰四处寻找,才在树林里找到已经气绝的小韶华,“小乖!” 锦凰气的简直昏头,这只树妖! 锦凰将洛离小心放好,然后去到地府,找到了阎王,浑身怒火,“不久前有没有来这里的小孩,是金溪山的韶华?” 好在小乖是凡人,总归不会有事的。 锦凰已经无法再好言好语地与人说话,她心中是气自己的,没有保护好爱人和弟弟。 锦凰抱着魂归宿体的小韶华不断地安抚着,“小乖,你要乖乖的,好吗?姐姐要去救哥哥,小乖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好吗?” 小韶华吓得怕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把他吓坏了,“洛哥哥”忽然的发疯,姐姐这血红的双眼,竹屋的破败,哥哥的鲜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姐姐,他只想抱着姐姐狠狠地哭一场,“不要!姐姐,不要离开小乖……” 锦凰急的快要发疯,她怕洛离会离她而去,可是小乖经受这种异变…… 一个是她决定相伴永生的爱人,一个是她决定宠爱一世的弟弟,她是不可能把韶华也带到天界的,她感觉自己快要经受不住了。 而这时她想到了陈家,又看了看怀中惊怕流泪的小韶华,还有躺在一旁毫无生气的洛离…… “不!姐姐!不要走!”锦凰看着小韶华泪流满面的模样,狠下心不再看,抱起洛离,把小乖先托付给陈家照料,洛离这里耽误不得,“小乖,你等姐姐回来,要乖乖的。” 锦凰的身影渐渐消失,出了空界后,她化成凤凰,背着洛离,日行千里,她好怕,好怕洛离不能再对她笑了,她还没有问他,是否也心悦她?她还没问他,是否愿意嫁与她?所以啊,洛离,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唳!——”锦凰仰头伤心地大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天界众人只见一只红色凤凰忽的闪现,凄厉的厉叫出声!长长的翎尾划过天际,红色的翅膀大张,红艳的仿若要滴血!红色的天空划过一片血光!凄厉的叫声带着无与匹伦的伤心!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在泣血! 天界。 仙缈氤氲的天界还是一派祥和,却是忽然被一声戾叫打破。 只见星云翻滚,天际的白云染上了鲜红色,红的似要滴血! 一道身影伴着清脆的戾叫冲开天际,红色的翅膀大张,似要将心中的愤与哀倾诉出来,长长的翎羽划破天际,那是一只凄艳美丽的凤凰! 它冲向了天边,最后慢慢的消散。 众仙都震惊地停驻在原地,看着那翻滚的红云,心中止不住的哀痛与痴迷!为那深切的哀痛,为那惊艳的一瞬! 火凤,世间只有一只,那个肆意的女人,如今,为何,伤了心? 而正在批阅奏则的天帝承华大人也是见了那一幕,他失神地站起身,无意间扶落些奏章,定定的看着那片红云,口中喃喃道,“小锦,你回来了吗?” 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怨,该是怨她的,没有什么嘱咐牵挂的就离去,一去便是那么久…… 那绝美冷艳的在花树下浅眠的雪堂,听见那声凄厉的鸣叫,心中忽的一震,抬头一看,不禁红了眼,一种无与伦比的哀伤弥漫。 我的锦儿,你是在为谁伤?又为了谁痛?漫漫经年,我何时才能如愿?你,又何时,能为我伤? 锦凰霎时就到了雪堂居住的御雪殿,换回人形,抱着残破不堪的洛离,满脸泪痕无助地看着雪堂,见了他,那一瞬间,似乎就安了心,无缘由的,就那么信他,不问任何人,仿若只要有他在,便能解决任何困难。 锦凰就像个小孩,哭着,“阿雪,帮帮我……” 雪堂呆了一下,心中的哀戚终于浮现,果然,他的锦儿,真的交付了心。 雪堂闭了眼,掩下眸中的疯狂,袍袖下的双手捏紧,天道,为何?你为何如此戏耍我?!如此,我为何还要等!? 睁开眼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锦凰,那张曾经肆意快活的脸布满泪痕,当年,也是这样,终究,不忍拒绝她……那么,就让一切重来吧! 雪堂带着锦凰进了宫殿,知道马上就要赶来的天帝,却是挥手下了上古禁术,不让任何人进来! 一道赶来的还有海月圣母,她发现那小凤凰竟然出了空界!她简直惧怕不已,心仿佛在热锅上煎熬,她的大计,可不能被天道发现! 这只小凤凰,究竟发生了何事,不是答应过她,任务完成后再离开的吗! 然而,御雪殿如今却是谁也进不去,海月圣母脸色都发白了,这是典籍中上古禁术,那个小子,如何会! 且不说外面一大片或是看热闹,或是担忧的人,里面雪堂将锦凰带进了宫殿,一路上听了锦凰的讲述,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他看向锦凰怀中的男子,精致美丽,却是伤痕累累。洛……离,是吗?这次,让我来看看,重来一次,是你,还是我! 雪堂先是耗费自己的法力,使用秘法将洛离残破不堪的神魂凝聚起来,然后将自己养育了数十万年的精玉墨莲,放在了洛离的神魂上为他养护,又在其周围下了诸道禁制,说来简单,却是让他已经耗损巨大。 仅这般运作,已经是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如今,上天入地,怕是也只有他,才能让神魂有再生之力。 雪堂睁眼时,就看到了一旁趴着的锦凰,眉头不安的皱着,他伸手在锦凰的眉头上轻轻抚了抚,锦凰立马惊醒,“洛离!” 然后她看到雪堂有些发白的脸色,连忙起身摸了摸雪堂的脸,“阿雪,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锦凰见雪堂不发一言的模样,很怕洛离有个不测,后来见雪堂为洛离疗伤,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去,直到见洛离生命气息回复,才放松了心神,经历大喜大悲后,锦凰心神俱疲,才在不久前沉睡。 如今睁开眼后看到雪堂有些疲累的神情,心里很是难过,“阿雪,谢谢你。” 雪堂摸了摸锦凰的头,我的凤儿啊,我从来也不需你的谢谢二字。 他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锦凰还不待再说些什么,雪堂就已经消失不见,“阿雪!” 锦凰担忧地看着雪堂消失,怎么也不休息一下? 第021章 悉数登场 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洛离,锦凰忍不住流泪,爬上床将洛离抱在怀中,“洛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空有一身法力,却未曾早些发现你的异样,也都怪我,为何迟迟不向你言明心意,让你我二人受此折磨!” 锦凰珍惜的轻轻吻了一下洛离的嘴唇,“如此,你我再也不分开了!” “你可知,神仙的神魂之伤,就连我父母也无法医治,当时下意识的便以为阿雪能救你,便将你带到了天界,果真你活了下来,如今想来却不知缘由为何了?” 锦凰笑笑,摸着洛离的头发,“你也莫要多想,阿雪如我的亲哥哥,是我的亲人,自小就厉害,看,这不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笑着笑着,锦凰就想起了被她留在空界的小韶华,无奈地叹气,“洛离啊洛离,小乖定会生你我的气了,当日怕你离去,便将他放在了陈家,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恐怕以为我不要他了,将他扔了……哎,如今你活了下来,我也该去空界找找他,到时候要好好哄哄他。” “等阿雪回来,我就去找小乖,你呢,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你醒来,我们便成婚。你说,可好?” 锦凰额头抵额头笑着,泪又忍不住留下来,“真好,你还在。” 雪堂出了御雪殿,早已知道外面是何模样,在外面驻守的天兵天将见雪堂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少主殿下,天帝有旨,请锦凰上神与雪堂少主前去天宫。” 那日锦凰回来,凄厉哀鸣,让天帝承华心忧不已,可是雪堂布下的上古禁术竟然谁都破解不了,无奈公务缠身,承华只得离去,留下天兵天将在此等候。 而在这里也派了人等候的还有海月圣母,那位小童子见雪堂出来,也连忙上前,“参见少主殿下,圣母请殿下去了天宫后,携锦凰上神与洛离公子去海月宫殿一叙。” 雪堂不发一语便飞身离去,却不是这两处地的方向。 雪堂来到了世界树这里,那参天大树也不知多高,从来就没有神能飞上去看看,但是都知道,这世界树是天道的旨意,从亘古将屹立到世界的尽头。 他想在离去前看看…… 这世上,竟也有你也不知晓的变数吗?原来,天道你,也不是无可抗拒的…… 锦凰见雪堂回来,忙是拉着他让他休息,“阿雪,你也不休息几日,费了这么多的法力,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到处跑。” 雪堂拉着锦凰的手,祖母绿的眼瞳看着有些妖异,“小锦,你有进空界的凭证吧?” “是啊,怎么了?” 雪堂竟然勾着嘴笑了,“我们去空界。那位竟然是空界的人,在天界疗养怕是不好,还是回到空界好些。” 锦凰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是点头,“阿雪,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如今空界并未与六界交融,洛离恐怕会不适应这里。好,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转身抱起了洛离,她想正好,可以回去将小乖接回来。 然而一进入空界,锦凰便被雪堂弄昏了过去。 雪堂轻抚着锦凰的脸,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小凤儿,这是最后一次,倘若我输了,便再也不缠你,可好?” 雪堂知道,当年空界被天道遗弃,让其自生自灭,最后是空界历任主神力挽狂澜,才将这一方世界保留了下来,从此自成一脉,六道轮回。 如今也不知那海月打的是什么算盘,竟然与六界来往,更是让凤儿进了空界。别人不知这当年的事,他还不知?谁曾想,他的小凤儿竟是爱上了空界的这位半神子! 这让他痛,也让他喜。 是的,空界被天道遗弃,所以它是最大的变数,所以才能让锦儿爱上了别人!那他便借着这变数,重来! —— 世界树罕见的竟然“哗哗”动了几下,然后又归于寂静,没有人发现。 在一个神妙的地方,一位漂浮在宇宙仿似熟睡的女子忽的挣了眼,叹息声也仿似带着莫名的玄妙,“……竟是睡了这么久……” 她侧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听了也不恼,笑道,“如此,便成全他吧。不过,再加点料吧,才有趣不是吗?” 在人界的亚洲地界,名叫中国的地方,一位姿容妍丽,明眸俊气的少年郎肆意的笑着,开着的跑车呼啸而过,透过后视镜,看到被他远远地甩在后面的其余的跑车,自信笑道,“这次,我赢定了!” —— “吱!” “嘭!” 昏过去前,容初杨还在想,不是说已经清场了吗?哪里冒出来的大卡车?妈的,等老子醒了,一定要找启文那小子算账…… 而他没可能看到,那辆大卡车,凭空的消失了…… —— 在空界,整片大陆上,数个国家并存,有大到数十城池的齐国、燕国,有小到几座城池甚至一城的国家,数百年来,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小摩擦无数,但都没有大的冲突。 但大家都知道,一山不可容二虎,齐国与燕国之间必然会有一伤,而他们那些小国,也是必要在二者之间压队伍的。 一直以来,除了明确附属两国的小国,其余的小国都不会得罪两国,一般上供的物品大都无差,以求安乐。 说来也是,倘若明确附属其中一国,必然会得其庇佑,但势必会成为其的刀子,指哪儿打哪儿。 若两者都不依靠,上交的两方物品则伤民劳财了些,但是却相对安稳些,两国都不会让对方有招揽一国的机会。这也是个说不清的矛盾了。 然而,这片大陆表面上的和平却被一月多前的天地异变打破。 适时,燕国帝后诞下一子,霎时天地风云变幻,百兽齐鸣,皇室传言,神子降临,佑我大燕。这就弄得好像燕国一统天下的时代来了似的。 知情的人都知道,这都是那燕国皇帝为自己的野心找个明面上的借口罢了。 只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天地发生异象,又恰巧在这个时候,帝后诞下的是个皇子,于她的皇位没有任何不利,所以她便堂而皇之的宠幸那个只知道吃喝睡觉的小婴儿,就像在养一个福娃,像要昭告什么似的。 就有那齐国的皇帝嘲笑,你道你的儿子是神子下凡,可知道在同一时刻,整个天下我都能找到几个这样的“神子”! 然,虽然心中鄙夷,却又羡慕得很,怎么我的宫中就没有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不管心中是如何的想,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这是个信号啊,将要一决雌雄的信号。 第022章 洛离番外 我,叫洛离,在以前,我一直以为,没有人期待我的存在。我,一直游离在这个世间,如鬼如魅…… 谁又能知道,我也是害怕孤独的。 初次见面时,她说了令他最心动的话,当时她牵着他的手,郑重地说着,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一个人的。 锦凰她不知道,她就那么刚刚好的,许了他的愿。 就那样,那颗平静的心泛起了潮流,为着那个陌生却又倍感温暖的说要照顾他的女子。 后来,她也像她所说的那样,一直陪着他。 第一次上酒楼,第一次飞在天上,第一次去赌坊,第一次被人夸赞美丽,第一次学会弹琴吹箫,第一次学会认字,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想怨父亲,第一次渴望着一样东西,第一次看着一个人脸红,第一次想让对方一直牵着自己的手,第一次感觉幸福满足,第一次渴望自己的姻缘......这所有的第一次都有着她的参与。 锦凰是那么的美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一个梦想啊...... 他很早就知道,锦凰是那么肆意的一个人,就像一团火,张扬的燃烧着,丝毫不管他人是否会被烫伤…… 他啊,心上已被烫了疤,又叫他如何能忘?叫他如何能放手? 在他黑白的世界里,锦凰就是那唯一的颜色,但他好怕,迟早有一天这道身影,会离他越来越远,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只有这一间草屋,既不识字,也不会什么手艺,不能为她洗手做羹汤,也不会与她谈诗词歌赋,他要如何留住她呢? 可是啊,她为他医治眼睛,教他写字,教他琴瑟和鸣,他最喜欢的,是锦凰拉着他的手,对他笑着说,我们洛离啊,真是个天才。 他只是淡淡的笑,然后低下头,任那胸腔中烫烫的爱意淹没他。 他想,就这样吧,让锦凰待在身边,伴他一世,也许,等到他死去的那天,他会有勇气告诉她,他,思慕着她,一直一直。 那时,不管锦凰应不应他,他都偷了她的一世相伴。 所以呢,他一直以来做的很好,将所有的不安胆怯掩藏,不去过问锦凰的过去,不问他们的未来,那天,怎么就没有忍住,问了她? 千万年啊,那么长,那么久,叫他如何去爱! 他的世界就像要崩塌了般,左胸口的心脏疼痛难忍,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她与他渐行渐远的未来。 他还想问,你不是说我是天才吗?那为何不教我长寿之道? 可是再不敢了,怕她口中的答案,怕自己一个人的奢望,他只好默默的哭泣,自己舔舐伤口…… 他多想告诉她,左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火热的有些犯疼的心,这都是因为你,你可是要负责的,知道吗?能不能救救他,救救他…… 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似乎越来越嗜睡了,不知何时能醒,不知醒时是何地? 他,似乎存于一道道梦中,总是闪着锦凰的音容笑貌,醒不过来…… 她握着自己的手,那么温柔,那么温暖,轻轻地对他说着,“不习惯也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你可好?” 她捏着他的手说出她的承诺,“洛离啊,以后呢,我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一个人的......” “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以前没接触过的,我都带你一一去尝试......” “洛离啊,我教你弹琴吹箫吧......” “洛离啊......” —— 后来的后来,他好像真的一睡不起了,全身上下是那么的疼,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锦,你可来救我了?再不来,我就真的睡了…… 你可知,我好累…… 可是啊…… 你当知道…… 爱你,我是永不后悔的…… 第023章 轮回锦国 锦国,是个有十城的中等国家,位居南方,物资富饶,多出美人,是个两方都不投靠的国家,也因其的富饶,在这片大路上,竟也生存的很好。 锦国,元雍帝于四年诞有一女,赐名锦卿,喜爱有加,封为太女,三日行流水席,与民同乐。 说起来,这元雍帝也是个风流情种,膝下如今共有三女二子。 本是风流,却是如那话本中说的一样,遇了命定之人,再无情爱。不顾朝臣反对,硬是让混有两国皇室血液的女婴锦卿做了太女。 哦,那元雍帝爱恋之人是赵国唯一的并且最受宠的皇子姚霜语,然而这赵国,却是早已投了齐国阵营的。 朝中大臣都恨恨的捶胸,这败家的皇帝! 这层层的关系,说不得锦国与齐国会更亲近一些,又来自“他国”的暗中支持,这个只比那传说中的“神子”晚那么一个多月的女婴,稳稳地坐上了太女的位子。 就在这几年,大陆上的局势更加紧凑诡谲,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这日,是锦卿出生的两月后。 太女宫殿内,地上铺着舒适的豪华地毯,桌椅均是珍贵的紫檀木,挂着的是美丽的苏锦,垂吊着琉璃珍珠,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了太女的受宠程度。 被帘幔隔住了的里面,小小的婴儿床内,正安睡着粉雕玉琢的小太女殿下。 “参见姚贵君。”门外忽然传来伺候锦卿的小侍恭敬地声音。 “免礼,卿儿睡了吗?”一道含笑的男声响起,待小侍回答“是”后,便让人退下了。 开门声响起,然后是轻轻走来的脚步声,姚霜语轻轻地走近婴儿床,看到熟睡的小婴儿,经不住心中喜爱,俯下身吻了一下女婴的额头。 睁眼再看时,女婴却是已经睁开了眼,对着他笑。 “卿儿,可是父君扰了你么?”姚霜语逗弄着锦卿的小鼻头。 锦卿伸手乱舞着,笑的不见眼睛,也不知乐什么。 姚霜语“噗嗤”笑出声,俯身抱起女婴,“你呀,整日对人都这般乐呵呵的,可真招人疼。” 说着他转身出了门,“醒了父君就带你去御花园玩玩儿。”才两月的小婴儿骨头都没长起,一路上都是姚霜语抱着的。 这女婴却是有些神奇的很,两颗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呀呀”笑,不哭也不闹,精神好着的很。 只要有人说话,她就很“认真的”盯着人看,让人忍俊不禁。 就像这时,姚霜语带着女儿逛花园,讲着锦卿好奇的盯着的飞来飞去的蝴蝶,然后看到锦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似乎听明白了蝴蝶的美丽与脆弱般。 姚霜语忍不住笑了,点了点锦卿的额头,“小人精,你可听懂了父君讲的了?” 锦卿似是看出父君的不信,不由得委屈地抿嘴,那双黝黑的大珠子水汪汪的,合着精致的小脸蛋,煞是可爱至极。 被锦卿无意间“卖萌”了的姚霜语只觉心都要化了,哈哈笑道,“好好好,我们卿儿最是聪明伶俐,是父君错了。” “霜语,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着,那锦国女帝就笑呵呵地走来了。 锦卿“呀呀”的叫着,这锦卿是个笑面果,对谁都一副乐天派,笑的肆意,毫不收敛,见有人来了,就对着元雍帝笑开了花。 这元雍帝倒不像个皇帝,反倒像那处处留情的风流小生,见自家爱女看过来,伸手抱过逗弄着,“卿儿可是想母皇了?笑的这般开心。” 一旁姚霜语笑道,“卿儿可是对谁都这么乐的,也不见她哭过。” 元雍帝反驳道,“喜欢笑多好,多么可人疼,你难道还喜欢见卿儿哭么?咱家卿儿以后定是个享福的命!” 这一家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也不知多招人嫉恨。 这不,旁边扒着假山的七八岁女孩就心里很不舒服,看着被宠爱的两个月大的女婴,她心里就不舒服。 忽然的,锦卿对上了女孩的目光,然后对着女孩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女孩见锦卿对她笑,更是愤恨,傻子!她瞪了锦卿一眼,登登地跑了。 “父后!”女孩跑进一所宫殿,“哇啦”哭着奔向休憩在贵妃榻上的自家父亲。 “父后!我讨厌姚贵君!也讨厌那个锦卿!呜呜,母后从没有那么抱过我对我笑过,凭什么!我才是嫡长女!我才是太女!呜呜,父后,我讨厌那个人……” 帝后面色难看的挥退下人,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心里止不住的嫉恨,“玉儿,乖,你告诉父后,可是那姓姚的欺负你了?” 帝后心中恨极了那姚贵君,明明他才是这一国最尊贵的男人,他自来知晓元雍帝的风流性子,也不抱什么期待,可偏偏那姚霜语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堂堂一国皇子,嫁谁不好,偏来和他抢!贵君!就是平夫啊!现在连他的女儿都要抢他女儿的皇位!可恨! 锦玉怨恨的看着帝后,“父后!把她杀了!把她杀了!我要做太女,我讨厌那个妹妹!呜呜。” 帝后心疼地将锦玉抱在怀中,“我苦命的玉儿啊,是父后对不住你。” 他眸中划过一丝狠厉,“会的,父后一定会让你坐上那个位子的。” 在大燕皇宫中,同样是不会哭的婴儿,传言中被尊为“神子”的小孩,眸中却不见小孩子的纯粹天真。 只见小孩皱着眉头,咬着手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犹记得他是两个月前来到这具身子中的,当时小婴儿没有了呼吸,已经夭折了,然后,他就穿越进了这个婴儿的身体,可是,为什么是他呢? 他才十八的芳龄啊,正是一朵花儿的年纪,也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儿啊,怎么就让他穿越到了这个畸形的世界? 简直让他说不出口好吗!把他生下来的,竟然是他的父亲! Σ(°△°|||)︴ 哦,原谅他不得不用这个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敢发誓,随便找一个地球上的大好男儿来到这世界,都是这幅表情! 踏马老子跟朋友飙车飚的好好的,就出了这么一趟车祸,穿越就穿越吧,可人家穿越当王爷当皇帝,他穿越竟然当起了“公主”?!老子才不要生孩子!!! 嗯?下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热流,靠!快来人!老子要上厕所!!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儿郎,是坚决不能做出画地图这样羞羞的事情的!所以…… “哇哇哇哇!!!!!!……”来人! 第024章 所谓丢脸 这年,锦卿已经五岁了,长成了一个上蹿下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人送外号“小魔女”。 据传言,小魔女三岁的时候就会偷看男子洗澡了还死不认账,四岁就偷偷溜进军营偷酒喝,等女皇将皇城翻了个遍后,一小兵在军营酒帐中才发现了宿醉了三日的小太女殿下。 哦,前不久,小魔女据说还跑到大街上上演了一出“救美”的戏。 诶呀,锦国子民恨恨的捶胸,太丢脸了。 那可不,就连远道而来的商人都知道小魔女的“光辉事迹”了,本来吧,小孩子顽皮些也没什么,可就怕那传说中的“隔壁国的榜样”! 这个榜样,就是自出生起便扬名天下的——神子,容初杨小皇子! 听听人家的,三岁就能背完一本诗经,四岁就创作了一个什么《鹅鹅鹅》的诗,看看人家!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两个皇室中的极端,成为了世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人们喜欢把两个小孩的事拿来做一下对比,在感叹了小皇子的天资卓绝后,马上笑一下小魔女的最新事迹来疗慰吾辈子孙的平庸。 还别说,这感觉,一个字,爽! 哎,不说了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说说都是伤啊。 锦国子民抹一把辛酸泪后,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逛街的逛街,各自回归岗位。 就在酒楼二楼上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看着已经十五六岁了,拿着一把玉骨扇缓慢扇着,俊秀的脸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很给人好感。 另外一个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是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她的模样甚是精致,就像老天的宠儿,小小年纪已经是光华四射了,尤其那双眼睛灵动明媚,好看的紧。 红衣女孩很生气的嘟着嘴,小脸顶的圆圆的,死死地瞪着那个摇扇的女孩。 姚敏芝眨了眨眼,看着对面像要喷火的女孩,忍不住逗弄,笑道,“小卿儿,看着姨娘做什么?姨娘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不用提醒姨娘这个事实了。” 姚敏芝是赵国女皇的老来女,小小年纪就已被封为王爷,恩宠盛隆,但她不常待在赵国,她喜欢待在哥哥这里,和小侄女儿玩儿。 “哼!”锦卿双手撑桌,站在凳子上,拿手指指着姚敏芝的鼻子,“你说带我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花,结果就是偷看夏将军的独子夏君逸洗澡,还让我望风,结果被夏君逸发现了就把我扔出去自己跑了!你承不承认!” “呃,这个,那是多久的事了?我怎么不记得?”姚敏芝哽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眨眼道。 “还有!明明是我们一起去军营偷酒喝的,怎么我醒来就不见你了,害我被父君罚禁足一月!” “嗯……”姚敏芝摸了摸鼻子,这让她怎么说? 她去上了趟厕所,没来得及将醉酒的锦卿背回自己的居所,就被赵国那边的事绊住了,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发现“小魔女”又多了一件传颂的光辉事迹。 作为堂堂一国深受母皇喜爱的王爷,这个时候怎么敢跳出去,将自己也弄得一身骚?“我后来不是将我最为喜欢的玉雕送给你赔罪了吗?” “……这个,好吧,那你前几日非要在夏君逸面前表演英雄救美的事怎么说!” 姚敏芝听到这儿就一阵气节,她对夏君逸一见钟情,小时候不懂事儿,趴在人家墙头指望着见一眼。 正巧人家夏君逸在洗澡,忍不住流了鼻血,手忙脚乱的,差点被逮到,慌慌张张逃跑时看到小小的锦卿,就计上心来,反正是个小孩子嘛,不会怎么样的。 这一推之下,让姚敏芝发现有个背锅的侄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从此干什么坏事儿都带上锦卿,而锦卿竟聪明的紧,不似寻常小孩。 这么几次过后回过味来,就开始了“工作拿工资”的事儿来,每次锦卿背完锅后,姚敏芝就要肉疼一回。 锦卿则是表示,名声?那是什么?能吃吗?还是那些厚厚的银票,亮闪闪的珠宝更惹人喜爱。 姚敏芝泪眼花花,恨恨地咬手绢,你不是堂堂一国太女吗!你们国家那么富有,为什么还要来敲诈我区区一个王爷!臭表脸的财迷! 锦卿表示现在她很生气,因为姚敏芝竟然拒绝支付报酬了!这还得了?!这种风气坚决不能助长! 事情是这样的,姚敏芝苦于不能和夏君逸有更近一步的关系,查阅了诸多话本小说后,制定了“英雄救美”这么一出戏。 戏是这样的,几个面目凶悍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俊男夏君逸,“英雄”姚敏芝身穿一身白衣从天而降,与恶徒斗得你死我活,身负重伤,打退坏人,夏君逸感动王爷的舍命相救,以身相许,从此二人夫唱妇随,逍遥快活…… 呵呵,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面对恶女的调戏,夏君逸面不改色,并没有哭喊求救,姚敏芝从楼上伴着飘荡的桃花帅气跳下,很是“关怀”地询问,“夏公子,你不用怕!我来救你了!” 当然的,并没有得到夏君逸“感动”的眼神,姚敏芝转身与恶女相斗,一会儿咬破口中的番茄酱包,一会儿被刀划破衣裳露出“鲜血”,不一会儿身上的白衣就变红了。 当姚敏芝“情真意切”地嘶吼时,夏君逸终于动了,三两下便将恶女打趴下,也不管姚敏芝是怎样的心情,自顾自的离去了。 离去时还道,“告诉小殿下,下次再来导演‘英雄救美’这出戏时,记得装的像一些,还有,”夏君逸转身对着姚敏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桃花撒的不错。” “……” 姚敏芝哭着跑了,呜呜,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锦卿双手叉腰,站在凳子上怒视姚敏芝,“是你说的要英雄救美,我人给你出了,番茄酱包也是我提供的,桃花也是我命人摘的,你凭什么不给我付工钱!” 姚敏芝气急,“就是因为你派来的人没有演好,才让君逸发现的!结果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就是不能给你钱!” 锦卿“啪”地打在桌上,“哼!我不管我不管,我花费了人力物力,你就是要给钱!” 姚敏芝也“啪”地将扇子扔在桌上,站起与锦卿瞪视着,“就不就不!” …… 站在楼梯外守着的姚敏芝的贴身侍卫姜楠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崩溃吐槽,主子,您的情商是被狗吃了吗?! 谁家英雄救美还会撒花!谁家英雄救美会被几个小喽啰打得“鲜血淋漓”!谁家英雄救美的恶霸们只是在宫廷服外套一件麻袋! 你们能不能认真点阿喂!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们一样白痴行不?!还有啊,话说,您和才五岁的小殿下竟然可以吵得这么厉害,我也是佩服了! ……“姜楠!” 听到里间自家主子的传唤,姜楠熟练地从怀中掏出钱袋递给主子,果然,自家主子狗腿兮兮的对着小殿下笑。 “小卿儿,别别,别告诉君逸当年是我偷看他洗澡的,君逸会杀了我的。来来,都给你都给你,是我错了,我错了,嘻嘻。” 呵,主子,您终于想起将军府中夏公子的战斗值了吗?姜楠面无表情的退出去,心中泪流满面,被小殿下吃的死死的您,才是我赵国最丢脸的啊! 姜楠眼睛瞟向一旁候着的小殿下的侍从叶晨曦,莫名的有些脸红,有个丢人的主子,真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第025章 成为质子1 就在这一年,齐国与燕国的局势愈来愈紧张,经过了五年的发酵,显然是要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这些年,两国都逼着各小国站队。 由于锦国地域特殊,虽然锦国与赵国结亲,却是依然没有让燕国放弃锦国,使得齐国也对锦国态度特殊,燕国不甘心,于是做了许多些事,有些时候让齐国皇帝气的不行。 但是毕竟锦国与赵国有一层姻亲关系的存在,赵国也在其中被任派了游说的任务。后来慢慢的,锦国终是走向了齐国的队伍。 有人要问了,为什么那些小国不能自己做主?其实这都是时局的原因,齐国与燕国太过强大,各小国杂乱而弱小,倘若他们能凝聚在一起,相信会成为大陆上的又一大强盛势力。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小国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自认为皇室尊严不可屈服,很少会向另一国低头的,除非灭国。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小国之间的吞并问题,但是尔有小国将将强起来的时候,齐国与燕国都会站在一条线上,不是打压,就是吞并,然后两国分赃。 可以说,整片大陆都在齐国与燕国的控制下,大陆上弥漫着一片压抑的气息,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有明世的哲人说,这片大陆在等着一场鲜血的洗礼,才能焕发出新的生机。 但是,眼看大战在即,齐国皇帝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害怕投靠她的国家不是真心的,害怕会是燕国的间谍,害怕会被别人背后捅刀子。 思来想去,召集心腹商议后,听从意见,决定让附属于自己的国家派质子来齐国做客。不过这质子必须得是受皇帝所喜爱或是一国重要之人。 说来,这齐国的皇帝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冒险的一种行为,不仅会让附属国寒心,还会招来不好听的声音。 但这种方法却是极为有效的,而她还在想以后的事,这天下未来必是要一统的,如果最后她齐国和燕国的战争结束了,一场属于整片大陆的战争,才会真正开始!到时候,还是会撕破脸的。 齐国皇帝在这明面上说的好听,是请各国使者来参加她的大寿,但这次希望让各位使者能长期待在齐国领略大齐的国土风貌。 这次派发下来的请柬,都是指名递到各国手中的,这样的举动不说在其他国家引起了怎样的风暴,就说锦国,收到帖子的元雍帝气的推翻了桌子。 “混账!让我的卿儿去她的齐国‘做客’!真是想的好!”元雍帝平常温和带笑的面容此时怒气难掩,狠狠地将帖子扔在地上,犹不解恨。 “我的卿儿乃是堂堂一国太女!岂有去他国被欺负的份!” 站在一旁的几位朝中大臣皆是皱紧了眉。 “陛下,这齐国简直欺人太甚!我锦国太女说什么也不能去做‘质子’啊!” “可是齐国我们又打不过,难道你叫我们反抗吗?” “这有何不可?不如我们去投了燕国,也就不受这份气了!”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我们得罪了燕国投了齐国,如今还要叛变改投燕国,有这么好的事等着你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虽然我们是小国,但好歹也算地域特殊,百姓富足,怎么能将太女交出去?” “这……” 元雍帝闭上眼睛按压着太阳穴,生生的按耐下心中的怒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齐国皇帝要的是其他的皇室子女,她也不会这么头疼愤恨,可如今她要的是她的卿儿啊!是她和霜羽的孩子!这要她怎么做?叫她如何面对霜羽?她多想像个母亲一样,自私的维护自己的孩儿,可是,她是锦国的皇帝啊…… “丞相,你怎么说?” 挣扯的众人听言都看向段兴,丞相一向足智多谋,这次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锦国丞相段兴看着愤怒的女皇,叹了口气,“陛下,小殿下,是必须要去的。” 话刚落,一旁暴脾气的夏铭夏将军就跳了起来,“段老妇,你糊涂了!” 段兴皱眉,呵斥道,“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段兴巡视了一遍周边的人,开口缓慢道来她的理由,“首先,我们都知道,再过不久,齐国与燕国必然会大战一场。所以几年来两国都在各方拉拢势力,而我们也因为赵国的关系,加入了齐国的阵营。可以说,哪怕我们再投燕国,燕国也不会相信我们的。 其次,我们并不需要改投他国。当年我们还未选择阵营时,两国都对我们进行招揽,为何?就是因为我们富饶的国力!马上就要大战了,齐国皇帝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她需要我们的资本。甚至相对于其他国家,我们更是齐国的座上宾! 再者,这次齐国女皇的决定,不只是针对我们锦国,所有附属齐国的国家都被递了帖子,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反抗,那其他的国家会怎么做?我想,她是不会让我们有机会煽动别的国家的。 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我们,打不过齐国!” 一句句的分析让众位大臣哑口无言,说到最后,都垂头丧气点头。 “我们只是一个十城国家,如何与数十城池拥有附属国的齐国对抗?虽然齐国和燕国当初都在争取我们的投靠,但那只是因为齐国与燕国的抗争而已,如果一场争斗由我们来开头,说句不好听的话,恐怕是国将不国!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国家地域的特殊,就看错了自己的位置!” 说到最后,段兴俯身向元雍帝施礼,“陛下,所以小殿下是必须要去的,但是我们不必担忧小殿下在齐国会受到欺负,如果要得到我锦国的助力,相信齐国皇帝必会保全小殿下的安危,将小殿下视为座上宾,好好招待小殿下的。请陛下明察。” “丞相……”元雍帝哑口无言,无法反对,她红着眼睛看向段兴,声音颤抖,竟是无法再掩饰内心的悲伤。 元雍帝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她瞪视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气,靠着背椅,将面容隐进黑暗,道,“丞相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看到女皇细微颤抖的身体,皆是叹了口气,“微臣,告退。” 第026章 成为质子2 几位大臣鱼贯而出,夏铭夏将军走着走着忽然狠狠地砸向一旁的石柱,长声叹气。 其他人看了都纷纷安慰她,谁都知道夏铭夏将军最是一根筋,如今必须将小殿下交出去,心中必是不好受。 “夏将军,你也不要太忧心了,如今已经成了定局了。” “是啊是啊,你要放开点。” “我们往好处想想,小殿下不会在齐国受到欺负的。” “诶!”夏将军又是一声长叹,“我能不担忧吗?!小殿下如此小就这般顽劣,陛下又极宠她,慈母多败儿。我本想等到小殿下入学后向陛下启奏教导小殿下,收收她的性子,让她有个储君样,可如今,她去了齐国,既然没人敢欺负她,她还不把天掀起来?!诶!” 夏将军摇头离去,满脸的懊恼。 “……” 直到这时,众大臣才想起,那个“小魔女”殿下,似乎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在丢脸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奔到国外去。 “诶!”摇头离去的众大臣表示,好想捂脸,嘤嘤嘤。 —— 丞相见其他人都走了,才拱手施礼道,“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丞相,”元雍帝沉沉开口,“你是我的授业恩师,整个锦国,我最是信任你,不仅因为你曾作为我的老师,德行才智兼备,更是因为你为锦国所做的一切。” 丞相跪地,欣慰笑道,“陛下,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陛下言重了。” 元雍帝抬头,看向丞相的眼中,带着一抹狠意与决绝,“我不愿卑微求得一时安乐,只愿在这夹缝中走出一条道,拿一切换一个可能!哪怕万劫不复!丞相,你,可愿助我!” “……”段兴惊愣睁大双眼,为君主的野望而颤抖,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年轻人,头脑发胀,热血沸腾。她笑着,深深叩头,“臣,遵命!” “哒啦啦~~”锦卿一蹦一跳地从宫外往回走,终于把欠款追回来的她心情非常好。 姚敏芝看到锦卿的样子,忍不住撇嘴,嘀咕,“小财迷。” 锦卿听见了,转头对着姚敏芝做了一个鬼脸,小脑袋一摇一摆的很是得意的样子。 “!”姚敏芝龇牙咧嘴,卷起袖子正想好好教训教训自家不尊老的小侄女儿。 这时锦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她的大皇姐,她知道大皇姐锦玉并不喜她,但她还是乐呵呵地打招呼,“大皇姐!” 锦玉今日罕见地没有见到锦卿转头就走,她也心情很好。 她走到锦卿面前,看着姚敏芝与锦卿,阴阳怪气道,“哟,这两位不是被齐国皇帝钦点的做客上宾吗?呵呵,你们能得到齐国皇帝的青眼,我真是要道一声恭喜啊。不过这以后到齐国,举目无亲的……我可真替你们忧心啊。哈哈哈哈!” 锦玉留下这么一句让二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转身大笑离去了。 “大皇姐今天心情很好啊。”锦卿笑嘻嘻道。 姚敏芝却给了锦卿一个脑瓜子,“傻。” “唔!”锦卿捂着头怒瞪姚敏芝。“你说谁傻!” 也不管锦卿什么反应,姚敏芝眉头深皱,拉着锦卿快速回宫,“恐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赶紧回宫,去找皇兄。” 姚霜语的寝宫。 “什么!齐帝让敏儿和卿儿去做质子!”姚霜语不可置信,拉着元雍帝的手再次确认道。 元雍帝艰难点头。 “这齐帝莫不是糊涂了吗?!如此做,也不怕让我赵、锦两国寒心!”姚霜语禁不住落泪,“我的卿儿还那么小,她只有五岁!何况又是堂堂一国太女,这去了,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她?那可是一生的污点啊!” 他拉着元雍帝的手,恳求,“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姚霜语难过恼怒的样子,女帝不忍地上前拥住他,“霜语,你别太忧心,你听我说。我和丞相分析过,卿儿去了暂时不会有危险,齐国与燕国的大战需要我们,齐帝若不想我们背叛,必会保护好卿儿的,并奉之为上宾。” “暂时?那以后呢?大战之后呢?” 元雍帝沉默,无奈笑道,“是,你向来聪明,恐怕已经感觉到了。” 元雍帝沉着嗓音道,“我想,齐帝让锦儿去齐国,当有两大原因。第一,我锦国地处特殊,资金雄厚,唯有压制我锦国的太女,她才足够放心信任我们。” “其二,最重要的一点!”元雍帝深深皱眉,面色非常难看,她咬牙道,“那就是她早已准备好大战之后与我们撕破脸皮,仗着如今我们无法抵抗,肆无忌惮,也不怕被我们看穿!” “什么!?”姚霜语惊得花容失色。“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将卿儿送去齐国啊!” “……霜语,我很抱歉,”元雍帝面色难看地摇头,“卿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也很想将卿儿护在锦国。可是齐帝想的没错,我们如今,无法违背她的命令……” 元雍帝握着姚霜语的肩发誓,“不过你放心,没有人能取代卿儿的位置,她是我锦国唯一的继承人!无人能替代!” “离卿儿出发尚还有一月,我得好好的绸缪一番。”元雍帝看着远方,那是齐国的地界。 也许在燕齐两国还未大战,共同压制其余国家之前,她的确无法抵抗,但是,一旦大战,那就是他们的机会了,谁抓住了,便能一分天下,谁若没抓住,就只有被蚕食的份了。 每个帝王都有野心,而她刚好,也不笨。 “你且安心,不说我的计划,就是我们的卿儿,外人不明白,你还不知道?”元雍帝笑着,又如一开始的温和儒雅,“她啊,顽是顽皮了些,却聪明着呢。” 说着说着,曹操就来了。 “父君!我回来啦!”锦卿随着姚敏芝回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母皇也在,“母皇,您也在!” 后面跟着的姚敏芝见了,对着元雍帝行礼,“锦皇。” 姚霜语见二人回来,忙是将眼中的泪抹去,却还是被她们看见了。 锦卿跑上前,伸出肥爪子替姚霜语抹眼泪,“父君,你怎么哭了?”说着就瞪着眼嘟嘴,生气道,“父君告诉卿儿,谁惹您哭的?卿儿给您报仇去!” 姚霜语见了忍不住笑了,抱起锦卿坐在腿上,捏着锦卿气嘟嘟嫩嫩的小脸颊,“知道卿儿最是孝顺,父君没事。” 姚敏芝见此情景,不由开口道,“皇兄,锦皇,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我听说我和小卿儿要去齐国?” 元雍帝坐下身,回答道,“是的,所有附属国都收到了齐帝的信,她选定每一国一人去齐国做客,而赵国和锦国,便是你和卿儿。” “什么?做客?”姚敏芝虽然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是一个小王爷,瞬间反应过来,“质子?” 第027章 女皇教诲 “是的。”姚霜语点头,抱着锦卿的手收紧,嗓音还由带哭音,“那齐帝狼子野心,正是打着过河拆桥的打算。你与卿儿此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敏儿,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更要照顾好卿儿,我……”说着,姚霜语控制不住哽咽起来。 “父君……”锦卿见姚霜语哭成这样,心里很是对那个齐帝感到不喜欢了。 元雍帝安慰地拍拍姚霜语的肩膀,对着姚敏芝道,“敏芝,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且即刻启程,回赵国准备去吧。此去凶险,记得要准备充分。” “多谢锦皇。”姚敏芝道谢,转头看着自家皇兄,不由感慨羡慕,锦皇当真是待皇兄极好的。 “皇兄,你莫忧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卿儿的。谁敢动卿儿一下,我一定让他百倍偿还!” 锦卿听了,小脑袋一扬,神气道,“哼,敢欺负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你这小屁孩儿,”姚敏芝忍不住气笑,“好好好,那我先回国了,到时我们在齐国再相会。” 姚敏芝行礼离去,容色沉重,她深知,没有万分的准备,此去就是入了狼窝。 待姚敏芝离去,元雍帝转身对着锦卿道:“卿儿,你随我来,母皇有事要与你说。” “哦。” 御书房内。 锦卿看着背手望着远处的元雍帝,此时她的母皇似乎有些陌生,因为记忆中的母皇总是带笑的,很温和,而此刻元雍帝面容肃穆。 锦卿歪着头想了想,伸手拉着元雍帝的衣袖摇了摇,“母皇,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母皇带你看一样东西。”元雍帝蹲下身,将锦卿抱起,道,“那儿,看到了吗?” 锦卿转头看去,远远地,看不清楚,只模糊知道外面有很多房屋,有蓝天白云,她也不清楚元雍帝要带她看什么,“母皇,我要看什么?” 元雍帝满意笑着,是的,她锦国的太女合该是如此敏慧,她要的回答是“要看什么”,而不是“看到了什么”。 “那里是齐国,”元雍帝沉声道,“你即将要去的地方。” 说着元雍帝转身,向着御案走去,坐在椅上,她将锦卿放在腿上,然后又从暗格拿出东西一一摆放好。 她看着锦卿清灵通透的黑色眸子,道,“卿儿,你从小便天资聪慧,在母皇心中,哪怕是那燕国传说中的神子也不及你半分,你是母皇最满意的继承人。” 锦卿似是害羞般将脑袋埋在元雍帝脖子处,抱着元雍帝扭来扭曲,“母皇~~” “别闹,”元雍帝好笑拍拍锦卿圆滚滚的肉屁股,叹气道,“只不过你性子顽劣,好玩乐,而我锦国又势小,近来大陆格局变化莫测,母皇怕你遭有心人盯住,所以我任你闯祸、恶作剧,但你须知道,我并非纵容你向这方向发展下去。” “卿儿,你听着,此去齐国不知道多久你才能回来。”元雍帝严肃地盯着锦卿,让锦卿也不由自主紧张肃穆起来。 “今日母皇对你说的话,你须牢牢记在心中,不得对外人说一字一句,听不懂的、不明白的,这些天母皇都会为你一一解答,然后你就要埋在心里,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你父君。” “连父君都不能说吗?” 元雍帝点头,“我怕你父君整日会担忧受惊,对他身子不好。我这番举动也是搏命,家国存亡的事,就让我们做妻主儿女的来担忧,让你父君好好享福便好。” “嗯!卿儿会好好孝顺母皇父君的,等卿儿长大了,有能力了,母皇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卿儿来保护母皇父君。” “哈哈,真是好孩子。”元雍帝很是欣慰地亲了亲锦卿嫩嘟嘟的小脸颊,“不过,卿儿有一件事说错了。” “什么?” “卿儿要保护的,首先是我锦国的子民才对。不论是母皇父君,还是未来卿儿认为很重要的人,都比不上我锦国子民来得重要。” “母皇……”锦卿有些不解,有些愤愤,她不依道,“才不呢!母皇父君是卿儿最重要的人!” 可是元雍帝却摇头否决,“卿儿,你听着,这是母皇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帝王无情。” “我们身在帝王家,享受寻常百姓所不能享受之福,接受子民们的供养信奉,这并不是你能平白享受的福分,福分越大,你就得拿更大的东西去偿还,去回报。” 锦卿有些哽咽,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她有多么不想听,她埋着头抗拒道,“那为什么要拿最重要的人去还!卿儿宁愿不做皇家女儿。” 元雍帝看着埋头抗拒的锦卿,禁不住也是眸中含泪,她深吸一口气,将感性的情感收回去,然后她笑着敲锦卿的小脑袋瓜,“可是钻牛角尖了。” “唔!”锦卿捂头噘嘴,“母皇!” “呵呵,”元雍帝将锦卿抱在怀中,缓慢地拍着背安慰道,“帝王无情并不是说让你不能没有寻常人家的情感,你一样可以有想要爱恋的人,想要交心的朋友,想要保护的亲人。就是母皇我,不也是爱着你的父君吗?” “只不过……如果当出现必须在你重要的人与国家之间做选择的情况时,那么,你要舍弃的一方,就必须是你重要的人!” 元雍帝艰难的一字一句道,“母皇想要守护你们,想要爱你们,可是,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母皇最终选择的,会是,子民……” 锦卿“哇”地哭出声,抱着元雍帝不撒手。 元雍帝心疼的安慰,不是她残忍,而是为了保护卿儿,她必须教导锦卿这些残忍的认识。 “所以啊,卿儿,为了想要保护的人,我们必须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爱的人才行,你明白吗?”元雍帝摸着锦卿的头。 她虔诚的祈祷,我的孩子啊,母皇愿意拿性命去交换,换你幸福安康一世,永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锦卿抽噎着点头,“卿儿会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守护锦国子民,保护自己爱的人!” 元雍帝很是欣慰,“乖孩子。”她拍拍锦卿的头,“卿儿,你要知道,身在这个正值乱世的世界,成王败寇,只需一夕,便会成为定局。我要你足够的强大,迅速的成长起来,才能保护好你自己,你明白母皇的苦心吗?” “嗯!母皇,我明白!”锦卿抬头,眼睛红红的,小巧的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黑亮的眼睛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锦卿握紧拳头,道,“卿儿一定努力长大,不会让母皇失望的。” 第028章 各国风云 “好!”元雍帝笑道,心中却难受的紧,她的乖女儿从小就没有哭过,一直乐呵呵的,如今,哎……元雍帝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再多想。 “卿儿,你看,这是这片大陆的国家势力分布图,”元雍帝将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布各个国家的势力分布。 然后又将一旁的书籍展开,道,“这本书上,记录着各国的点滴,里面包括各国的皇家秘闻、君臣关系、民俗风情等,这都是我锦国重要的机密,我要你在这两日将这些记下来。我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是老天给你的财富,不可遗弃。” “你现在还不识字,时间紧迫,以后每日早晨母皇下朝后,便来找母皇,我会考校你昨日的知识,然后给你读今日要学习的知识,讲解其中的疑难,下午便自己琢磨、认字,晚间时整理好疑问来找我。可以做到吗?” “可以!”锦卿信誓旦旦拍胸脯,“卿儿最聪明了,一定能完成的!” “呵呵,个小鬼灵精,真不害臊。”元雍帝点点锦卿精致的小鼻头,实在喜爱这女儿,“那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今日要讲的,是钱的重要性。” “钱!”锦卿一谈到钱就双眼发亮。 元雍帝见此,忍不住又敲了锦卿脑瓜子,她是知道的,自家乖女儿有多焉儿坏,从赵国小王爷她的小姨娘那儿,赚了不少零花钱,也就那姚敏芝也宠她,爱和她玩儿。 “咳,”元雍帝清清嗓子道,“人们有个惯常的说法,四大阶级,士农工商。把人们分成军士、农民、工匠、商贾四个阶层。在大多数人眼里,商,是最低贱的职业,然而,母皇却不这样认为,商,其实很重要。” “比如说,这本记录各国事迹的书,就是我们靠行商各国收集起来的。我们地处优良,物资富饶,与多国都有来往交易,母皇除了明面上的与各国交易的外贸商,还有一个隐秘的民间组织,他们的任务是驻扎在各国收集情报……” “有了钱财,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比如……” “唔……”锦卿不时点点头,以示理解,有些时候也有遇到不懂的,就及时提问,然后元雍帝解答,锦卿又继续点头听下去,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齐国。 在巍峨气派的齐国帝都中心,后宫一处宫殿,身穿凤袍的女帝悠闲地躺在榻上,半眯着双眼假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很是愉悦的笑出声。 “陛下今日心情很好啊。”坐在下首为女帝轻轻捶腿的男妃讨好的笑道。 齐帝睁开眼,喜意无法掩饰,她问道,“你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高兴?” 那男妃喜不自胜,娇羞道,“陛下告诉凌心,凌心就听着。” “哈哈哈,本皇今日做了一箭双雕的大事!”齐帝从榻上站起,挥舞着双手大笑,“我让那些附庸国受宠的子弟都必须在我大寿之日来齐国,然后将他们扣在齐国做质子,这样一来,那些小国都会对我更加忠诚!” “而最妙的是,这些质子,将来都能为我所用!你知道为什么吗?”齐帝兴奋的转头询问,也不待那男妃回答,自己就说出了答案,“捧!杀!哈哈哈哈!” “妙啊!妙啊!”齐帝抚掌笑道,“我要好好的‘待’那些小不点们,让她们为我所用。现在,因为她们,我可以安心地和燕国算账,未来,因为她们,我的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也能顺顺利利的实施!哈哈哈哈!” 男妃见齐帝如此高兴,听见齐帝的打算,双眼发亮,一统天下啊,那到时,他…… 男妃讨好地拜倒在齐帝脚下,高呼,“那凌心就在这里先恭贺陛下了,吾皇万岁!” “好!好啊!”齐帝闭上眼睛,脑海中幻想到以后自己登上一统天下的宝座,整个天下都是她的,那种舒爽感,每个毛孔都透露着兴奋。 她睁开眼,眼中的兴奋退去,看着还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男妃,眸中闪过残忍,转身离去吩咐道,“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知道秘密的人,永远活不长。 那男妃刚刚还笑着,讨好着齐帝,一眨眼却听见自己要被乱棍打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回过神来,凄厉的呐喊,祈求活命,齐帝却充耳不闻地离去。 ——燕国。 “世间男子要遵从三从四德。‘三从’指未嫁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四德’指夫德、夫言、夫容、夫功,这其中的……殿下?” 容初杨将失神的双眼转回来,看了一眼夫子,然后继续转头望着天空发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待在这个畸形的世界已经五年了,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他容初杨是谁啊,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受如此大辱? 记得他1岁的时候试过饿肚子把自己饿死,然后照顾他的侍从们被恼怒的女帝下令杖杀;2岁的时候学走路,试着从高处摔下来把自己摔死,结果神奇的安全着地,无痛无伤;三岁的时候,试过跳荷塘淹死,没有淹死,反倒在床上躺了半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他试过很多方法,总是死不了,顶多就是受点伤,这让他很气馁恼怒。 他以前是无神论者,可经历了穿越的事后,他相信还是有神明的,现在,他万分确信了,那不是神明,而是恶劣的魔鬼,以折磨他看他笑话为乐的恶魔! 容初杨咬着牙发誓道:你不是要看我的笑话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我,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等着瞧!恶魔! “哼!啊!嘶~”容初杨拍掌站起,用力过大,嫩嫩的小手红彤彤一片。 “诶呀,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哪!”夫子见小殿下忽然拍掌,吓得一个寒颤,这位小殿下可是皇上的心头宝,哪里不如意了,遭难的都是他们这些下人。 “没事儿没事儿,”容初杨咬牙忍着,这么点痛都不能忍,算什么男子汉! 他看着惊慌的夫子,头疼的转头,真是辣眼睛,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娘娘腔,“别叫了!心烦!” 不只是这些娘娘腔,还有他那所谓的母皇,一样让他糟心,看着他的目光,就是看一件吉祥物,那双眼中的野心,他完全看得懂,这是个怎么样的乱世啊,所有人都想要一统天下,坐上至尊的宝座。 也许,老天叫他来这里,就是让他拨乱反正,结束这乱世的呢?是的,没错,他可是穿越啊,连自杀都死不了的男人,不就是小妹口中的男主角待遇吗?啊,原来如此。 容初杨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029章 才女段青1 段丞相府。 在宽阔**的书房中,只有段丞相与其长女段青二人,虽然只有两人,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 “母亲是说,让我跟着太女殿下去齐国?”段青神色不明,不懂自家老母亲的意思。 段兴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缓慢而又坚定的点头,“没错。” 段兴膝下唯有二女,都是嫡出的。 长女段青,是个远近闻名的大才女,少时才名远播,后来入了朝廷,本职工作做的有声有色,如今已是官居二品的户部侍郎,是被大家都看好的,将来有望接掌母亲丞相职位的前途光明的继承人。 二女名叫段红,小段青10岁,没有什么重担在身,被娇宠着长大,典型的贵家女儿,与姚敏芝相差不大的年龄,但是和姚敏芝一直不和,因为她也喜欢夏将军家的儿子夏君逸,两人可是见面就掐。 姚敏芝肚子里的黑墨水多,段红单纯(蠢)的要命,再加上背后有锦卿推波助澜,段红只能哭着离夏君逸越来越远,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在这里就不说了。 再说段青,段丞相也一直以来多加培养长女,对段青的期待很大,可以说段青也是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自己将来会接掌母亲的职务。 可是如今母亲派她跟随太女去齐国……她被母亲放弃了?不,不是,那是为何? 锦国,不,几乎天下人都知道她们锦国未来的继承人太女殿下是个怎样的小魔女,调皮捣蛋,上窜下跳,丝毫不像其他皇家子弟一样端庄。 小孩子嘛,在一定年龄还是可以被原谅的,小殿下的成长之路还很长,这些坏毛病总能改过来的。 可是前不久下来的文书,让她们一国未来储君去齐国做质子,大家都感到气愤难堪,却无法不遵从。她也在想,恐怕这位小殿下是走到尽头了…… 为何?原一:一国未来之储君,做了他国质子,一般来说,那是不可能再成为一国统治者的,不说来自其他皇室成员的竞争,光是颜面问题,就不可能让做过质子的储君上位。 原二:太女殿下稚龄便去了齐国,谁能保证以后长大的太女是这个国家需要的太女?小的时候心性未定,一朝去了他国,指不定以后是个糊涂的,不知道心向着谁。 君王,是要对整个国家负责的,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性,所有人都无法承担。 可是,她竟然想错了。 都知道锦国女皇偏爱太女锦卿,没想到这个时候,女皇还没有放弃太女,竟是在为其铺路造路!她该说好一个爱女儿的好母亲吗? 在所有人眼中,太女顽皮,不上进,而长女锦玉端庄有礼,在这种时候,一国女皇不去将太女职位传给最适合它的人,考虑未知的变化,反而为了自己喜爱的奶娃娃小女儿做诸多谋算……她该怎么评说呢? 还有她的母亲,母亲在她眼中向来是个明白人,当知道此去齐国凶多吉少,又为何不阻止女皇的作为,反应了女皇一起发疯,并且将她派在太女身边? 女皇的想法她也知道,可是母亲呢,在想什么? “母亲可否与孩儿讲讲您的想法?” 段兴浮着茶杯里的茶叶,看着滴溜溜转的清亮的茶叶,良久才道,“燕齐大战后,整个大陆的战争才真正开始,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反抗,倒不如早做准备。” 段兴看向令她自豪的长女,道,“陛下是个有野心有打算的君王,此次谋划并非完全是因为太女殿下,只要是有胆识有见识的君王,都会走上这一条路。” “母亲,这些孩儿都明白,孩儿不明白的是,陛下对于小殿下的执着。”段青叹气道,“虽然我这样说很残忍很大逆不道,但如今我也就只是和母亲说说了。” “如果将太女的位置传给大皇女锦玉殿下,这一切不是就很简单了吗?母亲也应该知道这些的,却为什么不阻止陛下,反而和陛下一起发疯?为了小殿下做这么大的赌注呢?” 段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大笑起来,一个劲儿摇头笑,“在这之前,我也是如你这样的看法,觉得陛下太过自私,不顾我锦国的未来一意孤行,现如今嘛……” 段兴看着自家一脸严肃正气的长女,恶趣味上升,故意高深道,“这一切,还得你自己去发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段青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看着母亲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不由肃然。 她行礼拜道,“是,母亲。既然是母亲的选择,想必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孩儿一定会不负所托,完成陛下的心愿。” “嗯,”段兴高深莫测点头应允,“太女以后就交托于你了……千万要小心。”她叹息着看看自家长女,有些心疼,有些好笑。 “是,母亲,孩儿一定会保护小殿下的安全,母亲也莫要担忧孩儿了,我们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单纯正直的段青大人,此时还不明白段丞相究竟让她“小心”什么?“那孩儿就下去准备了。” “去吧,”段兴喝了一口茶,想起什么又对着刚走出门的段青道,“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见见太女,毕竟你们以后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是,母亲。” 段青出了书房不久,然后就被小妹段红拦住了。 段红看起来很是兴奋,笑的傻兮兮的,“大姐,听说姚敏芝和小殿下要去齐国了,这是真的吗?”嘿嘿嘿,太好了,她们走了,就只有她陪着君逸了,嘻嘻嘻(*^▽^*) 段青虽然知道自家小妹有点傻,可看到小妹现在这笑的傻模样,还是感到很心痛,也许傻人有傻福,这民族存亡的问题,只有她们这些人来担忧了。 “诶,”段青愁苦地摸摸小妹的头,考虑着该不该给小妹说老实话,那夏将军家的儿子明显是喜欢赵国王爷的,在那两个人的干扰下,夏君逸都不定多么会知道自家小妹,这小可怜上蹦下跳的,人家还不知道呢。 而自己却要和小妹的“情敌”“仇人”一起去齐国,还要保卫她们的安危…… 段青越想越觉得自家小妹可怜惨了。 段青斟酌着语气道,“小妹啊,不只是敏王爷和小殿下要去齐国,大姐也要跟着去齐国保护她们。” 段红高兴的心情戛然而止,瞬间泪眼花花,抱着段青摇来晃去,扯着嗓子狼嚎,“哇哇哇!大姐!你不能这么对偶!!” “……”段青心里的同情一下子没了,心里默道,这么傻怎么斗得过敏王爷啊? 第030章 才女段青2 段青行走在皇宫中,目的地是太女寝殿东宫。 承蒙陛下看得起,怎么说以后她都算是太女的老师了,理应来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太女殿下。再说,她也很好奇,让女皇如此喜爱,母亲也不反对的这个“小魔女”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段青看看日头,这个时候已经午睡过了,不知道太女殿下在做什么? 想着想着就被侍从带到了凉亭处,只见里面坐着两个小孩子,一个玉雪玲珑,面容甚是精致;一个眉目清秀,正拿着一本书读着。 段青制止了侍从的通报,她很是欣慰地想要看看太女殿下在读什么书,然而…… “柳家小公子从小娇宠,性格跋扈,爱慕云家大小姐,所有云家大小姐多看几眼的男子,柳家小公子都会找别人麻烦,据说云家大小姐有个正经喜欢的公子,却被那柳家小公子毒手杀害了。” “后来那柳家胁迫云家,让大小姐娶了柳家小公子,云家没法,只有答应。但是在新婚之日,那云家大小姐一把火烧了整个院子,柳家小公子死于火海,那大小姐也疯了。柳家失了爱子,云家大小姐也疯了,从此柳家与云家成不共戴天之仇。” 段青有些傻眼,这是,小说话本?? 锦卿趴在桌上,奇道,“小叶子,你说那云家大小姐是不是傻?既然柳家害了她喜欢的人,那就把柳家灭了呀,最后竟然也把自己搭进去了。要是我被这么缠着,肯定让那柳家的小公子好看!” 叶晨曦沉吟着说道,“可是,那柳家权势强过云家,为了云家,那云家大小姐没法给柳家小公子好看呀?” 锦卿起身拍桌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笨啊!明的不行来暗的,他喜欢我什么,我就改啊!再说,自身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没能力,就不能让自己变强吗?” 锦卿说着,有些自恋地摸摸脸,“如果是我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段青看着两个小女孩大谈阔论话本中的故事,此刻心中是崩溃的!正经的诗词歌赋不学,竟然在看什么小说话本,这些话本有哪些是健康的? 情情爱爱,淫词艳语的,小殿下还这么小,怎么能看这些?!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太女殿下走上正途! 其实我们段青大人误会了,这个话本还是她锦国尊敬的女皇给的呢,为什么呢? 因为小殿下还没有入学,大字儿不识,而且年幼,所以女皇想到这个方法,将各国的传闻密事用话本的形式灌输给小殿下,这样既学了复杂难懂的人情世故,还记着了各国事件,岂不一石二鸟? 只不过我们的段大人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了。 这些个小本子里分国记事,按照重要程度书写,有的事迹几句话就概括完了,有的事迹甚至需要一本书来叙述。现在锦卿手中拿的正是一些小国家发生的事,女皇正循序渐进的引导锦卿的学习。 段青整理好自己的心理活动,面上又是一派肃然正气,她轻声咳了一下,就走进了亭子。 段青行礼道,“微臣段青,见过太女殿下。” 锦卿见有陌生人进来,连忙做贼似的将话本从叶晨曦手上抢回,揣进怀里,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看着段青,双眼冒着绿光瞪着段青,努力传达着“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的信号。 母皇交代过,不能让人知道这些事儿,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一定要切行贯彻母皇的交代。所以锦卿使劲儿的瞪着,企图催眠眼前这个女人。 “……”以为我没看到吗!藏什么藏?知道不好意思还看! 段青深感自己任务艰巨,眼前精致可爱的女童分明和传闻中一样顽劣! 诶,本来以为女皇和母亲如此厚爱太女殿下,是因为有什么独特之处,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哪里来的特别? “咳,”段青一脸严肃,说道,“小殿下,此去齐国之旅,段青将会一直跟随,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齐国生活。” 她顿了一顿,瞄一眼锦卿,继续说到,“承蒙皇恩厚爱,以后小殿下的学识课程,将由段青来教导……所以以后这些个话本,小殿下还是少看些为妙。” 段青扭捏了一下,道,“这对殿下的身心健康不好。” “?”锦卿瞪的眼睛发酸,揉了一下,不懂,问,“为什么不好?” “呃,这个,小殿下以后就知道了……”段青有些扭捏,她少时也是风流,寻觅话本中的风流韵事,干过不少现在想来都有想捂脸逃走的冲动的糗事。 但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的时候谁没干过几件蠢事?她不反对,但是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太女殿下以如此小的稚龄就这么早接触这些事儿。 啊!段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前不久听说小殿下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会不会,就是因为看多了这些小说话本? 段青深以为这是个问题,须得好好跟小殿下沟通沟通…… 锦卿见段青这副模样,觉得很是有趣,现在不知道一脸严肃的在想什么事?不过见她很识趣的没有再过问她看的书,锦卿基本对这个女人还是满意的。 锦卿想起一件事,爬上桌子,与段青平视,“你叫段青呀?就是那个段小红总挂在嘴上的那个会为她报仇的姐姐?” 报仇?段青默默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她轻咳一声,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她断不可能当真的。 段青又见太女殿下此般举动实在有些不雅观,就想着若是以后到了齐国,小殿下还是如此的话,绝对会得罪人的。 她已经是小殿下的老师了,便不如从现在开始教导小殿下的礼仪。 只见她严肃了面庞,道,“小殿下,微臣是您的老师,不可如此直呼老师名讳,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您贵为一国太女,应当学会如何谦逊有礼,如何能让人信服。面对长者应当做到……” 锦卿有些傻眼,这人真的是奇怪,说的话和她的话完全不搭边,就刚刚又那么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对她说教了。 “还有,这桌子是拿来承放物品的,您如此站在上面实在有碍雅观,您是太女,未来要登上一国宝座的,一言一行都应该……” 段青觉得自己初次做老师做的很好,正是教育太女殿下得劲儿的时候,她想着,自己一定要拯救这个顽劣的孩子。 可是锦卿肆意成性,最不耐听这些大道理,让她烦不胜烦,一开始满意她识趣的那点好感全变成了负,她想着明明段小红那么好玩儿,怎么有个这么无趣的姐姐,和夏奶奶那群人一样,每天都喜欢对她念经。 只见锦卿对着段青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跳下桌子道,“好啦好啦,知道了,跟夏奶奶似的,段小红的无趣大姐姐。嘻嘻。” 说完就带着叶晨曦撒溜儿的跑了,大有“你来捉我呀”的得意顽劣。 “!”段青仿若被一道雷当头劈下。 刚刚,小殿下说了什么?无趣?是在说她吗?她和夏老将军一样?她可是正当芳华的年纪!她可是风流倜傥的大才女段青! 段青有些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情绪相当复杂,顽劣!相当顽劣!这般调皮捣蛋,果然是小魔女! 这次的见面,更加坚定了段青要改造太女殿下的决心! 第031章 旅程开始 筹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锦卿的齐国之旅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锦国护送太女殿下的护卫队整整二千人,对于只有十城的锦国来说,这无疑是对太女的莫大重视,不管是哪个国家得到这个消息,元雍帝都切实的传达了锦卿对于她的重要性这个消息。 这样,希望与她锦国友好相处的国家必会保护善待锦卿,将之视为牵制她的筹码。元雍帝作为一国之君,此举实在是有失理智,但是为了她的孩儿,她不后悔这样做。 元雍帝和姚霜语站在宫墙上,目送护卫队的离去。 离去的号声是悲壮的,前行的脚步是屈辱的,城墙之上站着的他们,却跨不出保护孩子离去的脚步,无奈又可悲!元雍帝一生都将记住眼前这一幕! 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是煎熬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不得不离开他们,作为父母的他们心如刀割。 姚霜语哭的肝肠寸断,几欲昏厥,他只要想到未来他的卿儿要以小小的身躯去对抗这个世界,就止不住的心疼,他从小宠到大的乖女儿啊,为何小小年龄便要经受这些灾难? 元雍帝上前拥住他,无声的安慰着,她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双眼有些充红,拳头默默紧握,忍受着心疼。 她是帝王,无法在人前失控,只有默默地祈祷,我的好孩子,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 坐在马车里的锦卿心有所感,忽然爬起来掀开后面的帘子,沉默的看着远方。 她看到后面一列列的队伍,穿着铠甲,举着旗帜,沉默有序的离开背后的那座城。 那座城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可是她一眼看过去,就只看得到那两道身影,明明再看不清模样了,可是她却知道,他们一直都在看着她。 母皇……父君…… 锦卿沉默的趴在栏杆上,转身,阻隔了一切,她将自己圈起来,靠在角落里,抿着嘴默默的哭泣。 她是个从小就很聪明的小孩,她知道这次离去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一直就没心没肺的笑,因为她不想父君看着她哭,不想母皇担忧她。 可是这个时候她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反正整个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管她哭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知道。 呜呜,母皇,我一定……会……好好地长大,长大到……能保护您和父君的模样……锦卿伸手抹眼泪,却始终抹不完……还有父君,卿儿……卿儿不在您身边了,您一定不要太伤心了……呜呜……卿儿……会……嗝……好好照顾自己的…… 可是心口太疼了,喉咙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她难受,就张开嘴大大的呼吸,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她就拽过一旁的锦帛,盖住自己的脸,她死死的咬着那块布,无声的流着泪,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必须离开母皇,离开父君了…… 她必须…… 要长大了…… 段青和此次护卫队的首领张崇骑马行于队伍前方,直到天色渐暗,张崇转头看向段青,眼中是郑重与坚定的托付。 段青微微点头回应,同样的一脸郑重。 张崇伸手命令队伍停下,“天色已晚,全员停下整顿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出发!” “是!” 段青不动声色的走向太女的马车,心中思虑万般。 女皇多谋,为这太女殿下打得一手好谋划,为了保护小殿下,简直是操碎了心。 明面上,给足了太女的份量,让“友国”能重视不亏待小殿下;另一方面,女皇又考虑太招摇,招有心人暗算,于是让她特意秘密带领精锐侍卫暗中护送小殿下安全到达齐国。 甚至,那隐秘的她只听母亲一次误口说漏的皇家民间隐蔽的商队,女皇都暴露给了她……而这一切,只为保护太女殿下! 段青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她能做的,也只有听命行事,并且将太女殿下教导好,这样,也不枉费女皇的拳拳父母心…… 走到马车前,段青轻敲木门,道,“殿下,微臣有事禀告,可能进来?” 段青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于是轻轻打开车门,却见锦卿安静地睡着了。 段青是承认的,太女殿下的容貌甚是精致,平时就是个灵动调皮的孩子,玩闹起来却让人不忍心怪罪。而现在安静睡着的小模样,更是玉雪可爱,让人的心都不由得软化。 段青禁不住勾嘴笑了,还是个孩子啊。 ……嗯? 段青目光一凝,伸手微微靠近,在锦卿的脸颊上轻轻一点,这……是泪吗? 段青犹记得那天她与小殿下唯一的一次见面,以她的全面失败告终,她只道这个孩子冥顽,无愧“小魔女”之称,必定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 却原来,自己竟也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吗? 她不禁有些心疼,对待锦卿也多了一份真诚。 在她看来,以太女殿下这样的稚龄,得知自己要与父母离开,离开从小到大熟悉的环境,小殿下抱着父母的腿大哭大闹也是寻常的,可偏偏这小殿下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并无哭闹。 她以为这小孩没心没肺的,甚至她还担忧未来小殿下能否心向锦国? 看来,是她看错了…… 正是以为小殿下的性子张扬,这般偷偷哭泣不哭不闹的,才让她觉得更加珍贵,兴许,女皇的选择是对的。 段青伸手轻轻地将锦卿抱在怀里,不忍叫醒她,哭累了,就多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很好,段青抱着太女殿下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让叶晨曦照顾锦卿,就拿起马鞭上路了。 明面上似乎只有她三人行路,其实暗中有跟着的护卫随行,只不过燕落无痕般,多余的声响都听不到,隐于黑暗中了。 锦卿的旅程正式开始,这片大陆也终将会因为她而不一样,命运的纠缠,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着,谁都逃不过天道的命数! 天道曰:生死劫!这劫,你就必须渡! 第032章 殷家姐妹 马车走了有几个钟头后,锦卿也醒了,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呆着的马车不一样了。 一旁服侍的叶晨曦一直浅眠着,听到动静连忙睁开眼,“殿下,您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 “马车里。” “……别说废话。” “哦。”叶晨曦有些沮丧,她想着殿下离开故国,心里一定不好受,想说个笑话逗逗殿下的。 诶,殿下还是那么的干净利落,聪明伶俐,有这样的主子真骄傲! “是段青段大人,她在外面赶车呢,一路上我们要换装秘密进入齐国,在暗处还有保护我们的人,说是这样安全一些。” 锦卿明白了,也就不说什么了,母皇和她说过,这个女人她是可以相信的。 不过,换装游戏啊……嘻嘻。 锦卿想到好玩儿的事,就一咕噜爬起,跑到车外面去了。 “小青子!” “!”正安静赶着马车的段大人忽然手一抖,险些将缰绳扔了出去! “……”段青看着麻溜坐在自己旁边的太女殿下,不知为何,看着灵动活泼的小殿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软萌安静的小女孩,一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殿下,您坐在这里很危险,快回里面去!”段青很是严肃的教育,同时降低了车速。 可是锦卿正在兴头上,兴致勃勃的和她讨论换装的事儿,“你说我们既然要换自己的身份了,怎么能还称呼我‘殿下’呢?我宣布,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你叫小青子,来,小青子,叫声主人听听~~” 寂静。 锦卿不被打击信心,又道,“小叶子,来,叫声主人听听~~” 不知何时坐到段大人另一边的叶晨曦非常配合地道,“主人~” 段青:…… 奇怪,额头暴起的青筋是怎么回事?那想要揍人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咳,”段青觉得自己近来好像咳了很多遍,“殿下说的有理,只不过身份一事段青早已安排好了。” “我们是一户小资人家,做些小生意,家姓殷,您叫殷无双,家排老二,我是您的亲姐姐殷可芸,她是您的贴身侍女小叶子。此次出远门做生意,是带家妹出外游玩,长长见识的。” 锦卿听完,依然很兴奋,“那你就叫小芸子!来,叫声主人听听~~” “……”顽劣! 一路上在锦卿的“干扰”下(每天撒欢的自由奔跑),就这样足足过了十天,马车才悠哉悠哉的晃悠进了与锦国相邻的其中一个小国家,小彩国。 战乱、国家多就是这点不好,进出都非常不便,生怕进入了敌人。 等进入了小彩国,已经是临近午饭时间了,于是段青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准备休息一晚再出发。 这也是为什么她定为一小资商户的原因了,不管再怎么变装,她也不敢亏待从小锦衣玉食的太女殿下。而且在渺无人烟的地方走了那么久,她也担忧殿下的小身体撑不住。 “小叶子!快点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只见段青刚把车子停好,叶晨曦就身手利落地翻下,张开双臂,将站在马车上伸着手的锦卿抱了下来,两人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已经并肩奔向了客栈里。 “小二小二,点菜!好吃的都端上来!” 段青:…… 不,她的担忧根本毫无道理! 段青感觉自己短短时日,似乎老了很多,有些心力不济的样子。 待她将一切事宜安排好,再进到店里后,锦卿已经和叶晨曦叫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叉着腿在那里大快朵颐。 段青其实也是有些饿的,但见到锦卿这样一副模样,老师的职责提醒着她要教导殿下的餐桌礼仪。 于是她走上前端正坐姿坐好,然后将餐具在自己面前摆放好,道,“殿……小妹啊,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能失了气度,看我是怎么做的?” 说着段青亲身示范了一遍,举止优雅,背脊挺直,举箸不出声,轻拿轻放,端的是一个大家女子模样。 只不过得来锦卿一个非常不屑的白眼,她非常不解的问道,“我不喜欢那么多规矩,自在的吃饭多好,自己吃的饱、吃的乐,为什么要管别人的看法?” “而且,”锦卿勾着嘴偷笑,眉眼上扬,一副胜利的小模样,“我们现在是商户殷家,哪来的那么多规矩?是吧?小叶子。” “嗯!”点头,“殿下英明!”吧唧吧唧继续吃饭。 段青无言以对,再次败北。 段青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竟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有些想哭…… 不行!自己身负女皇重托,不能轻言放弃!段青咬牙发誓,以自己大才女的名声为赌,她一定要教育好殿下!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为什么次次与殿下的交锋,她都败的那么惨?为什么殿下总要和她对着干?她感觉得到,殿下对她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为什么呢?她明明那么受欢迎的说? 哼!天下就没有她段青过不去的坎儿! 锦卿边嚼着饭边盯着段青,她忽然背后一阵悚然,她又在想什么? 锦卿看着段青一会儿失落的样子,一会儿又双眼放光,牙齿咬的嘎嘣响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生悔意,完了,这女人好像疯了,是她将她推入了深渊的吗? 锦卿感到有些罪过,连忙喝了一口翠菘莲蓉汤。好喝,再来一口!吸溜~ 段青等锦卿午睡了,将叶晨曦叫到自己房间“打探敌情”了。 “咳,小晨曦啊,”段青柔和了面部,待着些讨好的盯着叶晨曦,“我知道,殿下从小就是你陪着的,殿下的脾气你也最是清楚的了,对不对?” 看着一脸防备瞪着她的叶晨曦,段青不禁抹了一把辛酸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也好歹是个二十多岁娶夫生子事业有成的人了,现在竟然沦落到讨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嘤嘤嘤~ “你想干嘛?”叶晨曦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坚定的道,“不管是金钱还是肉体,我都是不会出卖殿下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037章 拯救陈樊 韶华被锦卿的话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听到旁边一声咳嗽声,他抬眼看去,是一个正拍着自己脖子呛得脸红的女人。 然后是一个模样秀净的少女,她一脸愉悦地上前,对着抱着他腿的女童道,“主子。” 锦卿转眼一瞧,是段青和小叶子来找她了,她再一细看段青咳的难受的模样,一脸问号,“小青子你怎么啦?” 等段青好容易缓过来,听到这问话,瞬间不想理她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当做没有听到刚刚的话,一派“诚恳感激”的模样对着韶华行了一礼。 “在下殷可芸,在这里先谢谢了这位小公子对家妹的照顾,小妹天性顽皮,但愿不要给小公子你多添麻烦了才是。” 韶华知道这两位就是小女孩的家属了,忙回道,“没有没有,小无双很可爱,并没有添麻烦。”见家人找到了小女孩,韶华很开心,就要和锦卿道别了。 锦卿临走之际,还对韶华说到,“哥哥我明天还来找你哦!我要看你变戏法,变出个一模一样的小乖!” 韶华一愣,自己差点就忘记答应女孩的事了,他笑着点头应到,“好。” 锦卿得了回应很是开心,一蹦一跳地和段青走了。 韶华见锦卿那么开心,心情也随着变好起来。其实他哪会什么戏法,就是想着自己能对着那个摔坏了的小彩灯按着模样重新做一个罢了。 为了明天不让小女孩失望,今天晚上韶华就很认真地在做这个小东西。 期间他还想起小无双说要娶他的话,但是他并不当真,小孩子的笑言罢了,让他困惑的是,什么是“别再想那个负心女了”,负心女是谁?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什么负心女有什么交集了?小无双又怎的会对他说这些话? 唔,真想看看小无双的脑瓜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疑问,韶华是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因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母亲,给年仅五岁的女儿看密事话本,然后女儿很是学以致用的运用到了日常生活中去,江湖奇闻啊。 锦卿是蹦蹦跳跳的,段青却是心情惆怅,她撇了一眼锦卿,闷声道,“我的小祖宗诶,之前就是玩玩停停的才走到小彩国,行程已经很慢了,明天还要停留一天?” 其实本来到小彩国她的计划只是补给一下物品,怕太女殿下闲不住,就说趁着空闲带小殿下去参观一下小彩国有名的观星楼,欣赏一下夜景,再随便逛逛就完事了。 谁想到刚刚开始“放养政策”,自家殿下就“勾搭”了个美少年哥哥,然后行程又要拖上一天……天啊,她就不该给太女殿下有找美少年的机会! 但是后悔没用,小魔女的意愿反抗不了,她只得算算时间,计划计划行程。 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小彩国就不安宁了。 段青和锦卿主仆二人是在客房里用的早餐,段青透过窗缝看到下面街上来回巡视的士兵,沉思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她们一行人身份特殊,不得不小心一些。 她看向还在吃着早饭的锦卿,又是感叹了一番小殿下的敏慧,永远不会在正事上掉链子。不论是被成为质子的事情上,还是今天早上突发的搜查闹腾。 门被打开,走进一个面容普通的女人,她关上门后就先向锦卿拜礼,再是段青。 “报告大人,目前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今天早晨小彩国的二皇女被发现死于一个小巷子中,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是头部撞击到尖锐物品当场死亡的,现在全城在搜索凶手中。后面更详细的消息小五还在探听中。” 段青听了直想笑,“被发现是今天早上,那么昨夜凶手很可能就已经逃了,现在全城搜捕能找出凶手?” 段青敲了敲额头,“诶,难道又要耽搁几天?”她已经在考虑今天等小殿下和她的美少年哥哥聚完后,要不要直接率领着队伍“溜”出小彩国。 “发生了什么?”锦卿对这些事件是第一次经历,很是好奇,就向段青求教。 段青就着这次事件进行了开讲,谈到了一国皇室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及象征性,甚至在后面护卫们过来报备最新消息说搜查部队发现有一户人家空无一人疑似凶手,而那户主人昨晚在皇城当值,段青衍生讲到一般国家的皇城守卫布置分工和阶级等。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锦卿本就是皇室,还经常爱跑动,自己再一琢磨也就差不多能理解,直到段青讲完,锦卿才想起还要去找美人哥哥,话题也就终止了。 这次是段青锦卿叶晨曦三个人一起去那个院子的,段青还特意让人置办了一些小东西,毕竟昨晚自家殿下翻了人家墙,还让人家给亲自找“失散的家人”,这么一户纯朴善良的人家,得要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当他们走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院外居然被一群官兵围了起来,段青忽然明白过来,刚刚她们谈的那户疑是凶手的皇城守卫就是这家人了。 段青迅速又带着锦卿回到酒店,觉得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她们要去拜访的那户善良人家,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小彩国通缉的逃犯。 锦卿很是担忧美人哥哥的安全,急得直跳脚,祈祷韶华哥哥一家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段青一边安抚锦卿,一边派人去调查一下昨晚那少年一家的来历与打探最新情况,本来以为不沾身的他国小事而已,却没想到牵扯到那位少年,搞笑的是明明在这之前,她们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群众模样。 其实这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不发生在自己周围,与自己无关的事,所有人都是能磕着瓜子看戏的,一旦与自己身边的人发生,就不会那么无所谓了。 因为少年他们阶级太低,并不在锦国搜罗密报的关注行列中,所以来历的获取着实花了些时间。 “这户女主人名叫陈樊,夫君叫蒲明,孕有幼子陈迅,有一个弟弟叫韶华,还有目前还在金溪山居住的其父母。她原本是金溪山的村民,家境还算不错,三年前陈樊应小彩国号召当兵,因表现出色被调到皇城当值。目前我们查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锦卿表示她要救美人哥哥和大哥哥,她不允许美人哥哥出事。 段青点着手指沉思,“那么这个陈樊很有可能现在在金溪山,诶,携带一家子逃逸怎么可能逃的掉?”段青面带笑容,“看来这个陈樊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哪怕不是为了我亲爱的殿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来人。” 第038章 遇见贵人 金溪山还是那个金溪山,像是有一位守护神在守护着这一片净土,天光拂晓,晨起鸡鸣,安宁寻常,外面的闹世就像一场笑话。 对于陈家两位老人来说,不愁吃穿,女儿事业有成,亲戚之间还算门面有光,人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一日,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天刚微亮的时候,就起床了。陈老妇人在院子里磨着刀,打了一辈子的猎了,人老了打不动了也习惯性的每天要磨一下刀心里才舒坦。 王姓老人在厨房做着早饭,一切都很平静安宁。 忽然,不速之客打破了这片土地的祥和。 “爹!娘!”陈樊驾着马车停在家门前,动作迅速的下车,将两位老人拉着往车上赶。 “樊儿!你怎么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急急慌慌的?我饭还煮着呢。” 陈樊面色焦急慌乱无措,连手都一直在颤抖着,“爹!娘!没时间解释了!孩儿闯祸了……我们现在要逃命啊!”说着说着陈樊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流。 “什么!?”陈老妇人吓得一个寒颤,这是闯了多大的祸,需要一家子逃命去!慌乱时刻,她一个激灵想到,“钱!把罐子里的钱带上!” “不要了不要了!我带了钱!现在我们要赶紧走!出小彩国,来不及了!”陈樊这一晚上都是恍惚的,从满手鲜血的跑回家,再到驾着马车来接父母亲,都只是凭着一股意识牵引着她,实际上的她已经被吓的哆嗦恐惧,像是身后有追命鬼在追着她要她的命! 待两位老人上车,也看到了默默流泪的女婿抱着小孙子,还有面色苍白的韶华。 陈老妇人被吓到了,嘶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逃命了!?” 韶华看看从晚一直哭到现在,死死抱着迅儿的蒲明,再看看慌乱惊恐的两位老人,哑声道,“昨晚,陈樊姐当值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醉酒女人对良家男子行不轨之事……”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陈樊姐上前救人,却不小心失手,那女子碰到尖刺物,死了……” “什么!?杀了人了!”王姓老人被吓的瞳孔睁大,支撑不住地倒在马车壁上。 “嗯,”韶华不忍地皱眉,继续道,“而那个女人……正是当朝的二皇女殿下。” “什么!?”王姓老人惊吓过度,竟是当场昏厥了过去。吓得无言落泪的蒲明和韶华赶紧上前查看。 一时之间马车里鸡飞狗跳,幼童也因为察觉到亲人不安的情绪嘶声哭叫,陈老妇人被韶华吐露出来的事实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见此情景,不禁悲从心来,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樊在外驾着马车,听到里面的动静泪流不止,一遍遍地狠抽打着马儿,希望它跑的快点再快点! 这就像一场亡命的看不到生还希望的生死时速,一直以来作为平民百姓的他们,憨厚老实,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什么王公贵族,什么家国战争,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摸不着的天边幻影! 可是如今,她失手杀了二皇女!这可是皇帝的女儿啊!谁会去管你是为了什么不小心杀了人!你的命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 她心中自知自己只是一个平民,和官家比不过,但是在这个乱世,只要他们逃到另外一个地方,从此隐姓埋名,只要不是小彩国的地盘,兴许有一线生机呢!所以她祈求着快点快点再快点!不要被追上才好! 小彩国的搜查队早已出动,只有二十人的队伍,但她们全部骑着良驹快速向金溪山奔赶,这样算来,其实陈樊早早逃走的优势并不是很大。 而在这队人马之后,还有另一小队的人也向着金溪山奔赶,这队正是段青派来的人,她们已经失去了天机,迟了搜查队很多时间。 陈樊一家的命,就看老天留不留了。 等小五带着四个下属跟随着踪迹来到一片野竹林里,陈樊和搜查队已经开打了起来,不等多加思索,小五就带着人杀进去进行支援。 小五她们毕竟是元雍帝派在太女身边随行保护的,武力值自然不在话下,一进场就将面临危机的马车护了起来。 在此之前只有陈樊一个人护着马车,但是她毕竟没有怎么正统的学过武,只凭着被锦凰赠予的仙果带来的神力对抗着,毫无章法,又满心焦急,打着这边又要顾着那边,早已经满身血痕,所以小五她们的到来可以说是陈樊的救世主了。 那搜查队的领头人本来是很闲适的在外围观看困兽之斗的,见忽然冒出来的五个人在杀自己这边的人,忙大声道,“几位是什么人?我们是小彩国守城护卫队,正在抓捕潜逃拒捕的杀害皇室的犯人,扰乱公务罪加一等!还不快快住手!” 可是小五她们并不理会,下手果断伶俐,死死护着陈家人。 领头人见此,杀意暴起,“杀!” 仿佛只在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好久,陈樊满身伤痕,疲累不已,望着满地的尸体,她由衷感到一阵后怕与庆幸,双腿一软就直直跪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一家人得救了,劫后余生的泪水就那样直直划过脸庞。 “樊儿……” 陈樊一听连忙抹泪撑起身走到马车旁,压住车帘,“娘,我没事,有贵人救了我们,你们不要出来,我怕外面吓着你们,放心,我没事。” 陈樊转过身直直对着小五她们跪下,虔诚拜谢,“今日多谢贵人们救了我陈家上下六口人,陈樊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做牛做马报答恩人们!各位的大恩大德,陈樊没齿难忘!” 说着就嗑下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马车里都是老弱妇孺,没见过血腥,还望恩人们不要介意。” 小五她们一直都是一身黑衣,脸也蒙着,看着很是神秘,陈樊也不明白这般的高人为何会救她们,但感激的心是丝毫不假的,她为人赤诚,又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憨厚,只知道救命之恩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的。 小五也不多说多做,只道,“我家主子要你们活,你们就不能死。现在你们的唯一活路只有离开小彩国,我们五人将会护送你们到达锦国安生。” “锦国?!”陈樊其实一开始是打算逃到最近的小沪国隐姓埋名的,根本没想到要去最近的中等国家锦国,那可是中等国家中最富裕并且拥有十座城池的锦国! 在乱世中只有小国间的户口最杂乱并且不好整理,而中等国家与大齐大燕的人员户口搜查那是非常的严格,像她们这种小猫小狗哪里混的进去? 在多年以后,在锦国混的还算不错的陈樊一直感叹自己一生中遇贵人无数,谁能想象当初小国中最平凡最普通的平民百姓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所以她一直教导后人,要诚心善待每一个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甚至编写陈家祖训,将之列为首要。 陈樊一阵激灵,再次拜谢,“不知恩人的主子是?” 小五看了一眼陈樊,答道,“……殷无双。” 第039章 有情眷侣 对于陈樊一家灭杀皇城守卫顺利逃脱出小彩国一事,给这个国家皇室带来的冲击就不多说了,后续事件发展情况与安排,段青都飞鸽传书报给了元雍帝,一切谋划不经意间就提前了。 是的,借着这次事件,她们用暗棋搅动起了不可言说的暗浪,不会有人知道,小彩国的江山,正在偷偷易主! 段青哼着调子赶着马车,心情甚是愉悦,作为好好安排陈樊一家的条件,太女殿下和她作了约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再贪玩,听她的安排前往齐国。 半个月过去了,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明面上的锦国护送队伍的确遭到袭击的消息传来,她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她们是要去最后一站,与赵国小王爷姚敏芝汇合,然后等待两方护送队伍正式集结,共同前往齐国。 等段青驱赶马车到营地,早已收到指示在外面等候迎接的侍从便领着段青前往她们的帐篷收拾,而锦卿被姚敏芝的贴身护卫姜楠,引领着向姚敏芝那里走去。 还没到姚敏芝的行军帐篷前,锦卿便难掩兴奋,蹦蹦跳跳地要去找她从小的玩伴亲爱的小姨娘,“姚敏芝!姚敏芝!” 姚敏芝坐在帐篷里正处理事情来着,恍然一听,这鲜活奋发的皮劲儿,不是她那可爱机灵的小侄女儿是谁? “小卿儿她们终于到了!哈哈哈!”她展开大大的笑容起身往外跑。 只见那明媚的阳光下,恍若仙童的精致女孩儿朝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一个猛冲,炮弹一样冲向前方的少女。 姚敏芝没躲过,“噗”地一下被压在了地上,“唉哟喂!我的腰啊!”姚敏芝愣是被撞的要吐一口鲜血,她悲愤道,“小卿儿,你干嘛呢!还有,叫姨娘!” 姜楠默默让周围好奇的护卫们避而不视,自堵双耳,避免自家主子丢人的真相公之于众,然后她看着这两个一在一起就异常闹腾的姨侄俩,也是默默笑了笑。 锦卿坐在她身上,嘻嘻哈哈地笑半天,才道,“小姨娘,你把夏奶奶的独子夏君逸拐跑了,夏奶奶气的可凶了。” 姚敏芝一听,就有点不好意思心虚了,她摸摸鼻子,道,“我那个……夏将军她……还……还好吗?” “不好!”锦卿继续道,“夏奶奶说了,她要把你棒打五十大板,剥皮抽筋,还要……哦!还要鞭尸七七四十九天呢!” 姚敏芝听得面无人色,神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锦卿见此,也不逗她了,继续道,“夏奶奶还说了,如果你不想被这样对待的话,就要好好对待她的宝贝儿子,不准在外面找野花儿,不准对夏君逸大吼大叫,不准在没举行婚礼前做羞羞的事,要保护他的安全,要……” 没等说完,姚敏芝反应过来就抓着锦卿的小肩膀晃来晃去,大吼大叫,“啊啊啊啊啊!!!小卿儿你是说夏将军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锦卿被摇的狠了,为了摆脱魔掌,连忙高声道,“这里有夏奶奶给你的信!”她从怀里掏出信封扔给姚敏芝,就起身躲一边了。 “小姨娘,君逸哥哥呢?” “君逸这个时候一般在练武,让姜楠带你去找他吧!还有,”姚敏芝顺着躺着的姿势,起身坐起来掐了一把锦卿的小脸蛋,才“嘿嘿”傻笑道,“叫什么君逸哥哥,那是你未来姨夫!呵呵呵呵。” “诶哟!”锦卿揉揉自家吹弹可破的嫩脸蛋,恨恨地做个鬼脸说了一句“不要脸!”就呲溜跑了。 “去!”姚敏芝不在意地挥挥手打发走锦卿,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一开始满脸咧到耳后根的笑,渐渐面色严肃认真,最后坚定而郑重的将信封放在怀里。 夏铭老将军在信里说了很多,先是托付自家儿子兼骂她用了整整一页,后面就说到她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对夏君逸的名声有损,既然两人你情我愿,她不会阻止,但是让姚敏芝尽快走流程定亲,将一切定下来等等。 经过老将军的一番教诲,姚敏芝深切体会到了为人父母对子女的爱,也明白现在的她还不让老将军满意,但是为了儿子,她愿意让如今身为质子的自己与爱子订婚。 姚敏芝发誓,她这一生只要夏君逸一人,一生一世只对他好! 说到做到,她随即起身写信给自家母亲还有兄长姚霜语,派人去夏将军府订亲。 姜楠带着锦卿在一条河边找到了正在习武的夏君逸。 锦卿远远就招手喊了起来,“君逸哥哥!君逸哥哥!” 夏君逸一看,原来是自家太女殿下,他放下剑走上前,笑道,“小殿下你来了。” 锦卿嬉笑道,“君逸哥哥,夏奶奶知道你跟着小姨娘走了,特让我给你带了信。但在给你信之前呢,你先告诉卿儿,小姨娘是用什么花言巧语把你带走的?” 夏君逸脸一红,目光躲闪,“小殿下你问这个干嘛?” 锦卿两眼放光撒娇道,“君逸哥哥你就告诉我嘛!” 夏君逸不好意思说,就道,“小殿下要实在想知道,就去问你姨娘吧。”夏君逸踌躇了一下,问道,“小殿下,我母亲她……还在生气吗?” 锦卿撇撇嘴,也不强人所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夏君逸,“诺,君逸哥哥,这是夏奶奶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夏君逸接过,双眼有些润湿,当初他走的时候,就留了一封信给母亲,他怕母亲会阻止他,一个质子王爷,前途渺茫,可他就是认定了姚敏芝,他不后悔,只是对于母亲,他真的很愧疚。 锦卿自认是个乖孩子,所以不打扰君逸哥哥看信,就返回营地找姚敏芝了,然后,蹭着她让她给讲讲当初是怎么花言巧语拐走了君逸哥哥。 锦卿蹭了她好久姚敏芝才给她说,但姚敏芝也是有些糊涂不明的,她说她离开锦国那天去见了夏君逸,她当时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就对他说要照顾好自己,将来找个好人家什么的。 姚敏芝说着说着红了脸,“然后……我很丢脸的就哭了,给他说我会祝福他,我爱他呀什么的……就没了。” “你哭了!真的?真哒!”面对锦卿揶揄看好戏的表情,姚敏芝恼羞成怒道,“那个时候!我见君逸也没什么表示!我心里就更难过了,觉得君逸一定以为我自作多情傻!我就转身走了嘛!还哭了一路!丢脸死了!” 接着姚敏芝“嘿嘿”傻笑道,“不过我没想到,君逸会骑着马来找我,跟我一起走,嘿嘿嘿嘿。我当时就想啊!眼前这个人我一定一定要好好去爱!这一辈子,就是他了!” 锦卿总结道,“难道君逸哥哥是见你太丢脸,看不下去了,才同意跟你走的?” 姚敏芝反驳,“才不是这样!君逸一定是被我的真心打动了才和我走的。你个小屁孩懂些什么啊?你才丢脸,你全家都丢脸!” “我全家里还有你!你还敢说你不丢脸!大笨蛋姚敏芝!” “叫姨娘!跟谁叫呢你?” …… 第040章 恩典 一日后,张崇率领护卫队与赵国队伍集合,全军修整了一番,隔日便扬着旗子向齐国进军。 两军气势汹汹威武雄伟的样子,早早地就传遍了整个大陆,早通报了消息的齐国外官也一路将她们安置妥当,不到十日的行程,她们终于到了齐国的都城——武京。 在城门外,两军进行了最后的修整,因是皇帝欢喜的“贵客”,为表善意,齐帝特许她们可以带百人入宫侍奉。 齐帝为了好好掌控这些质子,特在宫中划了一片地,修建了诸多宫殿以供她们未来居住,在这其中,尤为对像是锦卿这样对她帮助甚大且是“潜力股”的幼子,齐帝展现了很大的善意,但是这可带百人亲身侍奉的“恩典”,别家的却是没有的,最多也就是默许几个贴身可以带进去侍候。 且说这厢锦卿与姚敏芝被安排进宫,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不是轿而是歩辇,这歩辇四周帷幔悬挂,若隐若现能看见四周风貌,齐国皇宫的样貌一览无余。 前来引领的女官一路带着她们从皇宫东门进入,不知走(绕)过多少宫殿建筑,一路看似无意却是有意的展现齐国宫城雄伟风貌,滔滔不绝的像两位诉说齐国之威武繁盛、女帝之严明祥和……这是在给下马威呢。 段青一路肃然地跟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狠狠对着女官磨了磨嘴皮子,渍,还要绕多久?要知道你大人我多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这也倒是苦了她了,锦国虽不比燕齐两国地大强盛,但也算整个大陆有名的富有国家,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出门坐车、佳人作伴的,如今被带领着绕皇城参观来参观去的,纯粹文人的她小腿肚子早就开始抽搭了。 作为自小修习武功的姜楠和叶晨曦,这段路走下来对她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姜楠是个内心爱吐槽的人,无聊了便也听着女官说的一些话,然后再瞧瞧那歩辇上端坐的自家主子姚敏芝,看那一脸和煦春风的,若不是那标志性的扇子扇着扇着就要不经意的挡一下那微张的嘴,睁大眼睛掩盖浓浓睡意,姜楠还真当自家主子那么乖,认真感受着来自齐国的“熏陶”呢。 姜楠眼睛“呲溜”快速转了一圈,感叹了一下,果然还是小殿下最幸福,不用多想什么,哪怕现在闭上眼睛睡着,也没人去见怪一个小孩子。 嘿,看着走在前方脸上肃穆,但是步伐越来越沉重的段青大人,她就乐了起来,这段大人平常看着总那么严肃正经,害得自家主子都不敢多加放肆,合该虐虐你! 女官带着队伍来到了御花园,继续道,“沿着御花园这条路走,便是吾皇为各位贵客修建的‘辰宫’了。从往西走是去国子监的地方,那里是皇亲贵族们学习的地方,当然卿小主子也是以后要在那儿学习的。” 那女官说着笑笑道,“承蒙陛下圣恩,考虑周全,怕敏主子大了也无聊,便将敏主子与几位年长的主子安排的院落相近,时常可以下下棋喝喝茶,亦或是相约出宫闲逛都是离南门近的。” “至于卿小主子就被安排在了‘落樱殿’,那里呀,种满了樱花树,每到四月,便落了一地的樱花瓣,甚是美丽,陛下想着卿小主子孩子心性,定会喜欢!再来,这‘落樱殿’与国子监和御花园也不算远,卿小主子不用走多远的路,就能到了。陛下真是处处慰顾小主子啊!” 姚敏芝本来不耐的心情被这段话惊醒,顿了一下才继续摇扇,和煦笑道,“齐帝有心了。” 姚敏芝心中明亮,齐帝这是要将她与小卿儿分开啊,如此安排,她能陪在小卿儿身边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无法贴身护着,小卿儿虽说有些小聪明,却又如何在这重重阴谋中保护自己? 再说,这“辰”不“臣”,“樱”不“英”的,名字取得甚是让她不得不多想,昭然若揭。 她笑着道,“我与小卿儿本就情深,她才五岁,我这做姨娘的还是有些担心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不必麻烦再为我整理一处宫殿了,我和小卿儿住在一处也是可以的。” “不,这怎么能行呢?”女官笑着拒绝。 “我堂堂大齐远没有说让贵客挤在一处生活的道理。再说,小孩有小孩的玩法,大人有大人的乐趣,敏主子就不要再推迟了,多和同龄人玩玩才是正理呀。且敏主子也无需担忧卿小主子,在我这大齐国内,有哪个敢不长眼得罪陛下的贵客呢?更不要说陛下还派了许多侍从宫女,万不会委屈了卿小主子。” 姚敏芝无法再说什么,这女官处处开口都是为了她们着想,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所以她只有退步,“那就有劳大人多加照看了。” 女官笑着轻拂身,假意拒绝却是承受,“敏主子言重了。” 姚敏芝笑笑,却再不复一开始的轻松不耐,她也不摇扇子了,扶了扶怀中安睡的锦卿,让她睡得更加舒适,锦卿实在太小身体太过疲累,哪怕自身有从小锻炼,也还是抵不住困乏,姚敏芝心疼的轻轻拍打锦卿的背,这段日子真是苦了小卿儿。 这个时间段正是国子监下学的时候,沈管事是秦侍君的管事之一,日常都会负责上下学接送秦小公子,这日也是如此,只不过经过御花园见前方浩浩荡荡的一路人,怕惹事就带着秦小公子一直藏在里面等这路人走过。 等走了之后,沈管事才嘀咕道,“这莫不是就是那传言的赵国小王爷与锦国的太女殿下?来了那么多质子也没见这阵仗,看来陛下很是重视啊。” 小男孩听了问,“管事爷爷,什么叫质子?” “嘘!”沈管事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小公子,以后这话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小心要惹来祸的!” 但实在抵不过八卦,继续道,“这质子啊,就是别的国家的皇亲贵族来到了我们这,要居住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威胁他们的国家,所以质子一般过得很苦就是了,哪怕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未来也不会有大用了,也就是说基本废了。” “但是咱陛下明面上不说质子,只说寿辰请她们来做客的,所以我们也不能谈这个词,被有心人听见了,陛下会生气,然后会对秦侍君不好的!我们都会没命的!” 见小男孩还想问的样子,沈管事就道,“小公子你别问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只要知道,千万别谈这个词就好了,你也不想你姨父出事的对吧?走吧,我们该回玉祥宫了。” 小男孩听话的被牵着往玉祥宫走,没有问出口的疑问也乖巧的不问。其实他没想问什么,只是想说,那个小女孩和他好像一样大,他们可以做朋友吗?因为他没有朋友,她也过得不好的话,他们就正好一起玩,可以吗? 第041章 乖乖上学 这边厢才没过多久,齐国女帝的种种特例恩典就传了出去,让大家对于锦国的这位小奶娃更多了些看法,也更加引来有心人的窥伺。 至于姚敏芝在最后回自己居住的宫殿前,对锦卿的叮嘱和与段青的长谈,就在这里不细细说道了。 总之最后,姚敏芝也算放下了心中的忧思,而她自己毕竟也才十五岁,还有自己的诸多事情需要解决。 而那一路迎接锦卿与姚敏芝入住宫殿的女官,也来到了一间房内,里面正有一个妇人等着。 这妇人名叫周云,她被任命负责安排各国质子的一应事物,在以往,只要有质子入住,她都会安排她的侄女副官周燕去接待,并且知会宫中的规矩。 今日也不例外,而每每待周燕完事儿回来,她都会细细询问一番,看这些所谓的主子是个怎样的性子,好不好拿捏之类的。 见周燕进来,关上了房门,她迎上去问道,“如何?这俩女娃是个什么情况?” 周燕进来先是拉着周云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摇头道,“不好说。” “哦?”周云皱眉。 “姨娘,是这样的,全程我和那小奶娃一句话也没说过,因为她一直睡着,都是赵国的那位在回我些话,”周燕想了想,又道,“但我看着那一身气度,怕也不是个好控制的。” “唔,”周云想想,道,“看来这两女娃我们要细细思量一下应对了。” 周燕点点头,又道,“姨娘你说这帝后与陛下是个怎样的意思?一个说给点下马威,一个又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帝后和陛下这是?” “啐!妄论陛下和帝后,小心叫人听了去!”周云啐道,四周瞧了瞧,伸手招周燕附耳过来,悄声道,“以咱陛下那性子,全国谁敢违反陛下的意思,明显就是陛下全程授意的” “这?这不是两相矛盾吗?” “你懂什么?陛下这意思啊,就是看重那小奶娃,却又不愿太给她们面子失了威风,就凭这么多质子,陛下就只私下派人知会过这两位,就可想而知陛下心中对于她们的重视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姨娘想的透彻。” 周云自负一笑,道,“在宫中生存,如果不明白主子们的意思做错了事,可走不到你姨娘我这一步,你还要再多学习学习。” “是,多谢姨娘教诲。” “嗯,你只要记住,这两位以后我们少去招惹,至于其他的,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虽说她们在身份上看似低于这些各国的皇亲贵族,但其实你到了齐国来,这些所谓的皇亲,她们内心是不认并且看不起的,她大齐国是何等的强盛,你一小小附属国,难道还想让她们像尊敬本国那些真正的皇亲贵族一样来尊敬你吗?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掌握着这些质子的一应安排,若想好好在齐国皇宫中生存,不讨好着她就别想好好过下去了。她周云在皇宫中摸爬滚打混到如今的地位,就是因为她知道不去招惹她招惹不起的,且能细细揣摩主子的意思,也算是个“聪明人”。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按照安排,前来齐国的质子中,只要是要上学的,隔日都会到国子监报道,周燕同样在昨日已经告知过了段青。 所以在天微亮的时候,段青就洗漱好来到了锦卿的卧室,准备叫起锦卿去上学。 锦卿昨晚已被告知要上学的事,但因为睡了一下午,所以晚间的时候精力旺盛,久久才入睡,这不,坏处就来了。 锦卿蒙着被子,裹成一团,缩到床脚,不愿起床,她闭着眼睛不满的嘟囔道,“上学?上什么学?我才不要上学,我要睡觉。” 段青看着赖床的自家小殿下,深感不应该让小殿下日夜颠倒作息,奈何有个宠溺她的小姨娘王爷在前,还真就让她没辙。 她想,也许在小殿下面前拿不出威严,但其实面对异国王爷,她作为被锦皇亲命担任太女老师的堂堂侍郎大人,怎么也要阻止赵国王爷错误的宠溺!……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不还是她? 她咳了一声,因着早就明白殿下不吃道理那一套,于是她想了想道,“殿下,我们如今身在他国,受制于人,不能再像在锦国那样随心所欲了。” 见锦卿没反应,她思虑着看来摆事实这手段,小殿下并不感冒,于是她想了想,胜券在握地笑道,“殿下,也不知道你那小美人哥哥……如今是否安全呢?” 锦卿一听,掀开被子,眯瞪着眼睛盯着段青,“咯吱咯吱”地磨着牙,“哼!”。 嘿,有效! 段青见这模样,霎时志得圆满,简直比她中一百万彩票还兴奋!……咦?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段青笑道,“殿下只要乖乖地起床,洗漱好,去国子监上学,微臣保证,你那美人哥哥一家安全得很!还给好好安排生活!怎么样?” 锦卿憋愤地想要咬人,见段青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嘟囔着,“老奸巨猾!”乖乖下床。 “嗯?殿下刚刚说微臣什么?”段青威胁地笑过去。 锦卿回一个灿烂的笑容,“卿儿没说什么啊!小青子,我这就乖乖去洗漱,然后去上学哦!” 段青待锦卿出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啊!第一次!终于在殿下面前赢了一回!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威胁,才是整治小殿下的唯一正途! 等锦卿收拾好,就阻止了段青想要送她去国子监的想法,“小青子你今天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用麻烦送我去上学了,小叶子认得路,她跟着就行了。” 段青还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闻此不由感叹小殿下的乖巧可喜,这是她们入住齐国的第一天,她也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虽然是通过威胁得来的“贴心”,但她还是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家玉雪可爱的小殿下出宫门,她遥遥招手,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久久注视。 一阵风吹来,她不由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不以为意地关上宫门,想着中午要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小殿下。 第042章 学堂风云 锦卿和叶晨曦来到了国子监,这个时候里面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小孩子,见来了新面孔,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锦卿见此很自来熟地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锦卿,昨天到的这里。” 新出现的锦卿对于这几个小孩儿来说很是有冲击力,锦卿模样是精致出众的,全身又洋溢着自信活力,这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之中没哪一个小孩第一天上学是笑着的,来到一个陌生环境,他们只有紧张害怕胆怯等等情绪,从没有哪个小孩儿能笑着如她这般自在。 小萝卜头们没想那么多,就只是觉得新来的这个同学很亲近,所以纷纷友好打招呼。 国子监里有三个学堂,第一个学堂叫“启学阁”,是供五岁到八岁的男童女童启蒙学习的地方,这个阶段学习的东西都差不多,属于认字吟诵的阶段。 而在民间,小孩一般七岁入学,但贵族子弟们与平民子弟不同,五岁就得入学,并且皇子太女这样的皇家子女放学后还有私人老师要精英教育指导,力求走在众小孩前列。很简单就能明白,让皇族子女和贵族子弟共同接受面向大众的教育,只是为了让下一辈人之间打好关系罢了,最主要的教育还是私下的一对一教育。 至于到了八岁之后,男女就得分开学习,不仅是因为男女大防的问题,还因二者所学知识不同,男孩儿们所在的学堂叫“流芳阁”,届时会主要安排男孩儿们学习礼仪与诗情书画等;而女孩儿们所在的学堂叫“文昭阁”,教学女孩儿们治国安邦辅佐君主之道等。 锦卿目光没有迟疑,粗略一扫而过,就径直从中间过道走向最后一排第二个课桌坐下。因为虽然“启学阁”男女共同上课,但是还是安排了左边两排给女生,右边两排给男生。而左边第一个座位临靠窗户,锦卿估摸着等太阳升起来会照着她,就选了第二个课桌坐下。 锦卿内心甚是得意,嘿嘿,我只答应了小青子来上学,可没说不睡觉!可困死我了! 叶晨曦见主子坐好了,就将昨晚女官给的书本笔具等东西放好,就退出了“启学阁”。 锦卿一抬头见那几双眼睛还瞅着她,犯困的她只扯了个善意的笑,就打了个哈欠,埋头睡了过去。 小孩儿们也悄声议论了一会儿这位新同学,但也没多久,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没法集中的,见新同学一直趴着睡觉,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平静是在半个时辰后打破的,已经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一个女孩才姗姗来迟,而她的到来,也让其他的萝卜头们如临大敌。 安平八岁了,在启学阁里年纪最大,又是异姓王安涂之女,这启学阁里也没有比她地位高的了,所以一直以来都称王称霸,以前还欺负本朝的小孩儿,但自从启学阁来了一个陈国的小皇女,她就换了欺负对象。 然后在昨晚,安平从自家母亲那儿知道启学阁又来了一个质子,还是什么锦国的太女。 切,安平不屑至极,什么鬼太女,来到了她的地盘,照样得乖乖地听她话! 她刚刚正是在**陈国的小皇女苏轲才来晚了,一进门她就瞧见了趴在最后一排的新面孔,由于马上李太师就要来了,她也不敢造次,索性现在放她一马,放学后再好好教训!哼哼! 安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旁她的同桌殷勤的上前将安平的书翻到今日要学的内容,抖抖索索的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原来是被安平欺负惨了的,哪怕现在安平换了对象,她也不敢惹到安平,换来一顿揍。 后面进来的是垂着头的陈国小皇女苏轲,苏轲身上的衣服邹巴巴的,有不明的污渍浸染在上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很不安稳。在经过安平的时候,小身板微弱的颤了颤,加紧了步伐向后走去。 安平看见了很是自得的笑了。 苏轲来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被一个女孩占了,她站着愣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地走到一旁,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从背后的包包里拿出书本,然后发着呆。 李太师进来了。 她走到自己的主座上坐下,才向下看去,却发现了还在睡觉的锦卿。 “哼!”她将戒尺重重的拍下,将一众小萝卜头吓得一个机灵,可是锦卿睡得太熟,又是最后一排,毫无反应。 “上课时辰,还在贪睡!”李太师恼怒,“还不起来?” 锦卿隐约觉得有些吵,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补眠,好困啊。 而在一旁的苏轲,想了想还是伸手碰了碰锦卿。 锦卿也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的问,“怎么了?” 苏轲全程垂着头,闻言低声道,“上课了,李太师不准人在课上睡觉,太师现在很生气。” 启学阁的这位李太师从事多年教学,学识广阔,却性格古板易怒,幼时的齐国太女就因犯了她的上课规矩,被她用戒尺当着全启学堂的面惩罚过,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她的课上不听话,就连现在启学堂的小霸王安平也不敢惹。 锦卿自是不知道这些的,只听李太师道,“不懂得尊师重道,必得严惩!小子自行上前来,领戒尺五鞭。” 锦卿只一瞬的时间,脑子就清醒了,她觉得这个什么所谓的太师太坏了,莫名其妙就要打她,她锦卿尊的师重的道,干她何事?小青子都没说她不尊重她,这个什么太师算哪根葱? 锦卿站起身叉腰,瞪着一脸严肃的太师,道,“你想要打我?我锦卿长这么大,就连母皇父君都不曾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再说了,小青子都没说我,你又凭的什么说我因为不尊师重道要受罚?” 锦卿的顶撞引来众多小萝卜头的注目私语,这也更让李太师恼怒。 “你!放肆!”李太师气的站起身来,“你来国子监上学,我就是你的老师!上课睡觉,就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你说我凭什么要惩罚你?” 锦卿皱眉,道,“不对不对,我还没有认你做我的老师呢,要想做我的老师,那必须得让我满意才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我的老师的。” “哇!” 这下小孩子们是真的被锦卿的言论惊了,也顾不上李太师的脸色,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新来的好狂啊!” “她竟然说不认李太师做她的老师诶!她居然不怕李太师!” “我觉得她比安平还厉害呢!” “……” 安平也是被锦卿吓了一跳,但听了小孩子们交头接耳的言论,又很不服气,心想着不就是个愣头青吗?新来第一天就扯威风,她总要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大家知道,在这里,谁才是他们的老大! 第043章 苏轲 李太师被气的急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被忤逆过,因为就连她惩戒本国太女,陛下都未说些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在她面前托大,说自己比太女殿下面子还大。 所以李太师这些年被娇惯了,面对同僚都少不得端着些架子,更何况这些小萝卜头呢。 只见她愤怒地拍桌而起,道,“狂妄之极!对着师长顶嘴,还不服管教!如你这般品性,再好的老师都教不得你!” 李太师纵然如今娇惯了些,做事却也不会不过脑子,哪怕此时心里抱着“这等顽劣女童必要给她好看”的心思,也不会就那么堂然地表示出来,落人话柄。 她平了下自己的情绪,最后道,“本太师谅你第一天入学,情绪不定,今日也必定无法安心学习,特许你回去好好休息个几日再来!出去吧!” 霎时间小孩们都被吓得屏气,不敢再说话深怕惹了李太师。 锦卿是第一个上国子监被赶出去的小孩,哪怕李太师说的好听,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情的本质。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贵族小孩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耻辱,甚至可能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李太师也心中明白,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们都丢不起这个人,家族中的长辈倘若发现他们上学而被赶了出来,必会好好惩戒一番,相信他们都不会想跪祠堂的。所以她在等着锦卿向她认错,然后再好好“教导教导”这个顽劣的女童什么叫尊师重道! 然而,锦卿却毫无所感,并未朝她心中所想那样的认错。 锦卿此时也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妇人弄出了火气,见她字句都针对她,还那副轻蔑她的高高在上姿态,她锦卿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讨她嫌的人! 她也不多说,撂下一句话就扇扇衣袖非常潇洒地走了,“以后你求我来,我都不来这什么劳什子国子监!再见!” 锦卿是潇洒地走了,却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萝卜头和李太师。 安平一愣,复杂地看着锦卿离去的背影,恍了半晌才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新来的就是个愣头青,现在也就是逞一时之快,到时候还不照样乖乖向李太师道歉? “嗤!傻子!”想通了,安平就不屑一顾了,再见那些小孩儿都把目光给了锦卿,安平心中更是对锦卿不是意味儿了,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大家的目光吸了回来。 那些孩子见安平面色不愉,都默默地缩起脖子,打开自己面前的书本看了起来。李太师也是气的脑袋发懵,直接让他们自学课本,自己到休息室消火去了。 苏轲一直垂着的头此时默默地抬了起来,露出一双黑到看不清情绪的双眼,那双眼就像被黑夜浸染,深沉如一潭死水,她看着这一切,微弱近乎没有地勾了一下嘴角,似是快意似是嘲讽,似是好笑又似是哭泣,这一瞬间,她眸中的黑色如狂风过境,更深更黑了。 许是锦卿过狂的行为,带给了李太师很大的冲击,才过了一个时辰,就让人过来布置了今日的任务就宣布放学了,而安平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热衷于教训苏轲,匆匆收拾东西就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要给这新来的好看。 苏轲自从来了齐国进入启学堂起,就没有哪天好过,都是被安平弄得全身狼狈,其他人见苏轲这样,既不愿亲近也不愿得罪安平,所以一直以来苏轲都是独来独往。 今日也是这样,苏轲等其他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步往她居住的宫殿里挪。 待走到一处花园里,这里环境清幽,太过平和安宁,苏轲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再也不愿克制,她不再走了,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的东西放下,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面前。 不知站了多久,她忽然发疯般地用双手去挠去拍打大树,双眼赤红,小手出了血都没有任何反应,只发出了如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声,哪怕到现在,她也可悲的不敢发出多大响声,只能咬紧牙关无声落泪,独自在无人的角落发疯般地自虐! “喂!你在干什么!” 如**般忽然响起的嗓音让苏轲停下动作,她猛然转身看去,就看到了坐在对面一颗树上的小女孩,是她! “……”锦卿被小女孩转身看过来的凶狠模样一时吓住了,这个时候的苏轲本来就全身狼狈,再加上她刚刚疯狂的自虐,头发早已披散下来,一双赤红凶狠的双眼就那么直喇喇的瞪着锦卿,但锦卿瞧见那满脸的泪痕,就不觉得这小孩吓人了。 苏轲最先反应过来,她埋下头迅速抹干自己的眼泪,将自己掩藏起来,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又变回了那个软弱可欺的陈国质子。 锦卿见此,不由嘀咕,“这是个小疯子么?”她拉大声音,问道,“喂,你刚刚在做什么?在打树?” 苏轲埋着头,不肯回答,最后逼得急了,也只道,“不用你管。” 锦卿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从来不认生,也就是俗称脸皮厚,哪怕苏轲表现出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也还是一咕噜爬下树,奔到人家面前。 “欸,你的手流血都没感觉的吗?你不痛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树,你可真是有趣。” 苏轲面对锦卿的热情,有些恼怒有些无措,最后干脆抬起头瞪向锦卿,“你再说我就打你!” 锦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想打我?哈哈哈哈哈。” 苏轲见她嘲讽,却又拿不出话来反她,没错,她的确没用,只能拿树来当成那些她想要撕咬的人出气,她连她所有憎恨的人当中最弱小的安平都无法抵抗! 苏轲想及此,情绪就沉了下来,紧握的双手也放了下来,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拿起就要走了。 “喂,你打扰了我补觉,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走了。”锦卿上前拦住苏轲,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倘若叶晨曦在这儿的话,就会明白锦卿这个笑容是发现了好玩儿的事才会露出的笑容。 苏轲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会在树上了,原来竟是继续睡觉去了,一点也不把李太师放在眼中,这般狂妄自大,家中人是得有多宠才惯的出来? 苏轲嘲讽一笑,只不过因着低头,锦卿并未发现,她很平静地回道,“你要怎么?打我一顿?那就打吧,打完我要回去了。” 锦卿不满的拍了一下苏轲的头,也不理苏轲捂头瞪她,插着腰道,“我说你可真没志气啊!作为一个女人,被打了当然要打回去,哪有你这样自己伤害自己,还求打的呢?丢不丢人啊你!”说着转身示意,“跟我来。” 苏轲捂头瞪着锦卿,却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眼泪这次有些不受控制,氤氲在眼眶里,她很是委屈地喃喃道,“我又不是……” 第044章 苏轲2 苏轲很是委屈地想着,我又不是你,什么被欺负了再还回去,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得罪了李太师还能在这儿继续睡大觉? 苏轲抬起自己鲜血与树皮屑夹杂的双手看了看,真是糟糕透了,那个时候脑海里混的很,疼痛什么的都感觉不到,只想要狠狠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甘与嫉恨,如今冷静下来,才感觉到那钻心刺骨的疼…… 真疼啊,疼的她都想死了算了…… 没错,她不甘,她嫉妒,她痛恨!所有带给她痛苦的人,为什么他们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侮辱她! 她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撕碎!断其筋骨,食其血肉!她更加讨厌这个新来的和她一样是质子,却万般荣宠骄傲无忧的女孩! 为什么?凭什么!她有疼爱她的母皇父君,她有无忧强势的背景!所有人都宠着她,都惯着她!而陷于黑暗的她却从没有人伸出能够拯救她的手! 所以从小到现在,只要从别处一听到她的“光辉”事迹,她就更恨了!她疯狂的嫉妒着这个锦国的“惹祸精”小太女!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她,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呵,她面对连小霸王安平都不敢造次的李太师的震怒,却毫不犹豫的就走出了国子监,她毫不在意……对比她的卑微伏小,她就发疯了,她所有积攒压抑的情绪就迸发了出来。 锦卿回头一看,见苏轲还没有跟上,就挥着手催促道,“欸,你快点跟上啊,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苏轲嗤笑,她觉着自己真是出毛病了,和她这个傻子在这里计较半天…… 苏轲咬着嘴闷声不吭地走向与锦卿相反的路,算了,她的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不就是比她好过了些嘛,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就好了,她不想与任何人有所牵扯,就这样恨着长大也没关系,等哪天实在受不了了,死了也就算了。 …… “!”苏轲心一横,用劲!还是走不动! 锦卿拽着苏轲的衣领,看苏轲无力地挣扎,就纳闷儿了,“你这小孩可真是的,都说了我不打你不卖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苏轲最后内牛满面地被拖着走了,她根本没想到,这女孩儿力气怎么就那么大!你放开啊! 这是锦卿和苏轲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个人狼狈不堪,一个人干干净净,就连交集,都是锦卿强行而为,不顾另一人的逃避。 锦卿当时想的是什么呢?她只是觉得这小孩看着挺让人心疼的,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自残的小孩,这小孩性格还别别扭扭的,不说话不好相处,她就只能处处让着她了。 这一让,就是几多年,她一度以为,她身上的黑暗气息,总该被她让没了才是…… 锦卿拖着苏轲回到了落樱殿,她带进宫的人里是有医师的,就直接吩咐了小侍将人唤来,再叫人烧水,准备衣物。 苏轲看着这忙活的一切,复杂的看着锦卿,千想万想,她也没想到这女孩儿是带着她来处理伤口的。 苏轲面对锦卿的脸色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臭那么不情愿了,她想,看在她这么做的份儿上,她就原谅她好了。 那医师听闻自家殿下召见,以为锦卿出了什么事,忙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才发现不是太女出事了,但她刚松下一口气,段青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了回来,一把将她掀到了一旁。 “殿下!殿下!怎么了!是哪里伤着了?”段青蹲下身将锦卿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检查,嘴里还愤愤地念叨着,“怎么今日第一天上学就受了伤?是被其他小孩给欺负了?他齐国也太欺人太甚了!看我不给他……” “啪!” 锦卿被翻得晕,一爪呼到段青脸上,才算安宁下来。 “哼!小青子,你说的什么胡话!”她非常不满意地叉腰,嘟着嘴道,“我是谁?还有人能把我欺负了去?你也太小看我了,灭我的威风!” 段青捂脸很是委屈,一想,也是,自家小殿下整个就是一魔女转世,人又不笨,只有她耍着别人玩,万没有别人欺负了她的道理。 可她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她本来在外边打点处理事情呢,忽然就听小侍来报说太女殿下回宫殿了,还召唤了医师。她就想,现在这个点还没到中午,不是放学的时候,除了小殿下受伤提前回宫殿,她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了。 到了齐国皇宫,陛下派来的暗中护卫小队根本就无法贴身随时保护,以防被发现,护卫小队都在宫外待命,殿下是否受伤怎么受伤她都无从知晓,可不得自己多加操心些,不过她在心里恨恨地将那传话的小侍骂了一顿,说话口齿不清,传达不利,得好好罚一番才行! “嗯?”这个时候,段青总算注意到了站在锦卿旁边的苏轲,见苏轲这般狼狈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受伤的是这个。 段青站起身,逡巡的目光在苏轲身上打转,当看到她的双手时,目光一凝,“这位小朋友是?” 苏轲看着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总算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锦国小太女被宠爱保护的程度,虽然心下还是艳羡,但对锦卿却是早就恨不起来了。 她见段青将目光投向她,那探究如鹰般的眼神,吓得她不敢与之对视,缩了脖子垂下头。 锦卿闻言也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没等苏轲回答,转身又将医师拉到苏轲面前,“医师你快给她瞧瞧,这手都流了好多血。” 被锦卿这一打断,段青倒也不在意,因为哪怕现在女孩甚是狼狈,她也已经猜出了这女孩的身份。 七八岁模样,被人欺负,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皱巴脏乱,但看得出来袖口的绣样是陈国的归云飞燕图案,这应该就是不久前被送到齐国的陈国质子苏轲了。 只是,这小苏轲却和资料里描述的有些不一样啊,那手上的伤口明显就是自己弄的,这般对自己狠得下心的小女孩,必然不简单,起码,绝不像资料说的那般软弱可欺。 苏轲在被医师清理包扎双手后,拒绝了侍女服侍清洗自己,坚持要回自己的寝殿,锦卿不由的感到惊奇,“我这给你准备了热水和衣服,将自己弄干净了再回去不好吗?你可真是奇怪。” 苏轲沉默,最后抬头盯着锦卿冒出一句,“我们不熟。” 好吧,锦卿无言以对,想着来日方长,她放了苏轲回去,但是对苏轲的兴趣却很是浓厚,她对段青道,“小青子,你说这女孩怎么那么奇怪?被欺负了不打回去,反而对着大树发疯伤害自己,还对我那么排斥,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啊,我像是喜欢打人的样子吗?”明明她更喜欢耍人玩啊,真是的。 第045章 一箭三雕 段青瞅着锦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托腮问她的模样,红润的小嘴巴一鼓一鼓的,一双大大的黑眼珠盛满了认真的疑惑。 段青是承认的,自家小殿下的面容实在太具迷惑性了,任她也时常忘记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 无奈,段青只出言提醒了一句,“殿下,这小女娃应是来自陈国的质子苏轲,照今日这般情形来看,怕是只披皮的小狼狗。” 锦卿不以为意,“那也是只流血受伤的小狼狗,爪子伤不到我,”锦卿勾唇,任性地对着段青笑道,“反正这小孩儿对我眼,以后归我罩着了!” 段青挑眉,“啧”了一声,不做任何回答。 “殿下,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什么事?”锦卿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无畏的回道。 段青露齿一笑,“……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您该动身去学堂了。” 啪! 锦卿愣了一下,看着掉在地上的糕点,不自在的将手收了回来,傻笑道,“哎呀,这地被我弄脏了,我去拿扫帚打扫干净!” 说着连忙跳下椅子,想要跑出屋子,却被段青一只手勾住了后领子,硬是挣不开! 段青看着还不死心想要往外跑的殿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隐隐的不详预感,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您这么急是要跑哪儿去?拿扫帚?这么小的事就不劳烦您了,交给下人来弄就好了。” 锦卿见此,丧气的撇了下嘴巴,放弃了逃出去的想法,她嘟囔道,“我才不去那学堂。” 嗯……嗯嗯? 段青霎时一阵肝火旺,很想扯着小殿下来个上下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再旋转,再跳跃!这才刚到齐国没几天!咱地皮子还没踩热乎呢!您告诉我您刚去国子监半天就再也不去了!您确定您不是再玩儿我! 可她毕竟不是之前那个对小殿下一无所知的人了,她觉得小殿下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势必有她的理由才是。 段青让自己放平心态,先问问原由才好评判是非。 “殿下,您能告诉微臣不愿去学堂的理由吗?” “我今日去国子监,根本就没有闹事儿,那李太师竟然无故针对我还说要惩戒我!我母皇父君都不曾打过我!她凭什么?” “额……殿下,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锦卿很是委屈,“我就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而已!” 唔…… 段青内心一阵草泥马跑过,您这还叫没做什么!那什么才叫做了? “她还说我不尊师重道,小青子你说,我哪里没有尊重你了?我是不是对你还不错?” “她还说我既然去国子监了,她就是我的老师,呵,欺负我没上过学是不是?我虽然没上过学,但还是读过书的,太师不就是讲课本的人吗?教导识字,熟读文献,和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是一个级别吗?” “哼……我是不会认那个女人是我的老师的。”锦卿觉得自己没有错。 “书上说‘师者,再父母也’,我作为咱锦国堂堂的一国太女,岂能随意就认了再生父母?”锦卿异常傲娇地仰着头,“如果不是母皇指了小青子你,说小青子你人不错,还算聪明,我才不会让蠢蠢的段小红的姐姐来做我老师呢。” “我根本就不需要太师来教我,母皇说我乃天授慧子,只需一个授业解惑的老师便好。我不喜欢她,她教不到我什么,那我还去干什么呢?所以我并不是故意不去的,你不能说我。” 锦卿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瞧着段青,段青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是货真价实的无辜不屑,的确不是戏弄她。 段青哑口无言,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蜜饯蘸着醋坛子吃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多过于心酸。 没想到她对于小殿下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啊,哦呵呵呵呵~ 她应该要体谅小殿下的嘛,天才不都这样的嘛,认死理较个真儿而已嘛,再说小殿下还小,没人给她说过嘛,误会都是可以原谅的嘛,看似聪慧的小殿下竟然这么蠢萌,咋那么可爱捏? 又来了…… 看着段青直愣愣盯着她似有什么深意的眼神,锦卿忍不住深深叹口气,小大人的抚了抚额,这个小青子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时不时发散下注意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之后,她总能说些前言不搭的话。 这边回过神的段青抬手将锦卿放上椅子,又走到一旁坐下,才开口说道,“那李太师我之前特意研究过资料,她的确是个学富五车胸中有些点墨的人,但却是古板迂腐得很,这几年也愈发矜傲,端着架子倒是明里暗里得罪了好些人。” 段青摇头笑道,“我之前还估摸着按她的行事作为,小殿下这样随性,她一定会和殿下起冲突,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而我还没做好什么准备……殿下是真的不会退步?” 锦卿摇头跟个拨浪鼓似得,“我不去,我今日都已经说了,她求我我也不会再去国子监了,反正不管怎样,国子监我都不会去了,不好玩。” 段青默默地想,如果在锦国,小殿下这般任性决定,想必那宠女狂魔的女皇陛下也会答应,可这是在齐国,从昨日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齐女皇表面上给足了她们面子,暗中却又施加压力,典型的属于想给枣又不愿给得太痛快的那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那齐国太女是个笑面虎,其在幼时曾被李太师训斥,这般耻辱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还回去,” 段青勾唇笑道,“且昨日齐皇处处暗中试探,我们不如趁这次坐实小殿下你不堪的名声,既可以搭上齐国太女季辛,还能让齐皇放心,再者也让那娇气的李太师认清一下现实,咱也做做好事不是?” “小青子你这是一箭三雕呀?”锦卿感慨地说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那么大捏?明明段小红那么笨每次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过奖过奖,”段青矜持的笑了笑,“殿下呀,待李太师一事结束了,这国子监你还是要去滴。” “……为毛?!” “你说李太师来求你你也不去,那她不求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嗯嗯嗯???还带这样理解的吗? 段青深意的笑笑,“小殿下,我相信你是明白的,咱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 第046章 该罚一下 这日晚,锦卿做的“好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齐皇宫,众人纷纷称奇,对这位传说中便异常娇矜跋扈的锦国小太女殿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同时的,传言疯了的还有她那不大的同样不着调的赵国王爷小姨娘,因为她在和其他贵人们聚酒的时候听了这件事儿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儿的拍桌说道,“不能打不能打!敢欺负我们家小魔女,认栽咯认栽咯!” 虽然是一番酒醉之语,但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不是?反正外人现在都在说锦国小魔女这般猖狂,蔑视礼仪法度,就是这些个做长辈毫无缘由的溺爱造成,自家小孩儿被老师赶出学堂不感到颜面无光家法伺候,反倒说老师自找了麻烦,真是奇事儿一桩。 那姚敏芝的确是醉酒之言,她向来自诩要做个爱护羽毛的好好王爷,一方表率,哪怕做坏事都要拉着小侄女儿破财免灾的人,这般失了风度的行为她是不会做的。 且说她们刚刚到齐国,哪怕她本来就是齐国阵营的赵国王爷,算齐国贵客,昨日遇了齐帝的敲打,她也是打算夹着尾巴做人的。 奈何好消息来的太快,之前让哥哥还有母亲提的亲事,夏将军允了三年后可结亲。一时兴奋的她面对敬酒来之不拒,俨然将这个酒局当成了自己的喜宴,喝到兴起一时把不住门,说出了心里话。 当然她事后也被夏君逸扯着耳朵好好教训了一番,在夏君逸眼里,闹事打闹,玩弄欺负他人(段红),所有的恶作剧背后都有姚敏芝的身影,她才是一肚黑墨水儿的人,小殿下孩子心性,单纯,根本就不坏,净替这“坏人”背了锅。 小殿下一定是第一次上学,不适应新环境,所以才和老师起了矛盾,只要好好协调一下就好了。结果被姚敏芝这一大笑这一幸灾乐祸,好了,搞得我们小殿下像是有多恐怖似的,都传成什么样了?这下小殿下怎么下台啊?怎么个让人认栽法?他们来齐国虽然待遇比其他质子好,但是本质上还是质子啊,难道他们还能让那李太师吃亏? 其实姚敏芝觉得自己醉酒的话除了对自个儿的形象有损以外,完全对锦卿没什么影响啊!她多想摇着君逸的肩膀告诉他,你真的想多了呀!小魔女就是小魔女呀!我以前只是在整段红的时候出了那么些力,其他的事儿真的就只是看出好戏做了个帮凶而已啊! 而且作为和小魔女经常混迹在一起的她来说,她最了解了,这小孩儿天生的性子就随性霸道,根本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在没必要示弱吃亏的时候,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呢,过不几日肯定有好戏看! 但是吧,她亲亲未婚夫君因为夏将军的命令,过几日就必须要回锦国了,她实在不愿意因为那顽皮侄女儿和君逸闹起来,忒不划算。 她是真心想和君逸在一起的,奈何她在夏将军面前风语不是很好,只要看到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之前怕夏将军不同意,她才带着君逸入了这危险之地,如今亲都定下来了,只待三年后二人就可结良缘伴一生,为了君逸的安全着想,她是很赞同让君逸回锦国的,这一别就是三年,她当然要在这最后的几日好好表现,顺着君逸。 所以在酒醒后,姚敏芝就带着夏君逸去看望锦卿了,让君逸放下心中的担忧之情,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般小事儿根本就不用她再做什么了,小卿儿必然不会有事,但是去笑笑也是好玩儿的。 她一进“落樱殿”就瘫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对着在院中削木棍的叶晨曦说道。 “小叶子,你家祖宗嘞?这半日整个齐皇宫都传遍了她的事儿,把她叫来,让姨娘我好好听听她的英勇无畏骁勇善战。” 夏君逸眼刀子飞过去,踢了一下姚敏芝的小腿肚子,担忧地问道,“小晨曦,段大人可有说些什么?小殿下这般课上公然顶撞太师,我怕依段大人那正直严谨的性子会让小殿下受罚?” 姚敏芝嘀咕道,“该受受罚才是好的。”这坏小孩儿第一天就闹事儿,真是浮生半日不得闲。 “说什么话呢,”夏君逸很是心疼锦卿,“殿下那么小就被迫离家,这才第一天就要去陌生的国子监,也没个相熟的小伙伴儿,这千万般不适应的时候还有个严厉的太师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罚殿下,真是我想想都心疼,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叶晨曦深以为然,内心愤愤道,就是,如果是在锦国遇到这种事儿,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早就护着了,殿下才不用遭这罪呢。 叶晨曦放下手中的活儿,先是行了礼才闷闷道,“回王爷公子的话,段大人说近几日要禁殿下的足,不让殿下出去,必须无差错地认够五百个字、背住一百个成语典故才能出门,所以殿下现在正待在书房里呢。” “五百个字?一百个成语典故?”夏君逸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殿下才只有五岁呀,段大人真这样罚? 这般的量,让一个五岁孩童来完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夏君逸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五岁入学,那时候他一天最多只能记住五个字,复杂的根本就记不住,还有背什么典故那都是自己八岁九岁才开始的。段大人这样罚,小殿下如何受得了? 夏君逸皱眉,段大人公正严明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他早已听母亲说过,临行前母亲还夸陛下做得好,说有了段大人在殿下再怎么胡闹都翻不起大浪。可如今看来,这段大人过于严苛,母亲比之都还犹不及。 夏君逸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段大人现在在哪?” 姚敏芝一见夏君逸这个表情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她连忙拉住夏君逸,“君逸君逸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段大人好歹也为官数载,做什么决定都是自有分寸的。” “分寸?段大人这样罚有什么分寸?难道真让小殿下数月都出不了门吗?这罚实在太重了。” “君逸,这你就无须担心了,小卿儿聪明着呢。” “小殿下是聪明,和你一起恶作剧的时候鬼点子倒是不少。”→_→ 姚敏芝不好意思地笑笑,“君逸~人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拉着夏君逸重新坐下,“我说小卿儿聪明,那是真的聪明,这点功课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只不过她性子太喜闹腾闲不住,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刚来就闹出事儿了,总要关关她罚罚她吧?这可不是在锦国,没有锦皇护着了,可是不能再一味宠着了,否则哪天真把天掀起来了,那才叫有的好看。” “敏王爷说的不错。”段青板着脸走了进来。 第047章 两出把戏 夏君逸转头一看,就见段大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口头说着要找段大人理论理论,但一见段青肃穆着脸走了进来,还是不由被她一身气势所压,他行礼道,“段大人。” 段青微微点头示意,“夏公子,敏王爷。” 姚敏芝端正站好身子,拱手道,“段大人,君逸实在忧心小卿儿,我就带着他来看看。” “无妨,我都听到了,”段青板着脸回道,“诚如敏王爷所言,夏公子不必忧心,这等小罚对殿下来说还承受得住。这里已经不是在锦国了,殿下还能惹了麻烦无事一身轻的继续玩闹,该罚还是要罚一下。” 段青心想,总不能她辛辛苦苦地谋划擦屁股,罪魁祸首还在撒野玩儿吧?那也忒不公平了!哪怕这件事也不算祸事,可是谁想平白多出个事情干?罚!必须得罚! “是,君逸明白了。”夏君逸见此,就知道这罚是免不了了,他没身份没权力的,比不得这段大人是皇命亲授的重臣,他再多说就是逾越了,只不过心里还是忧心这罚是不是太重了?殿下从小锦衣玉食娇宠着长大的,从未受过什么苦楚,而她这亲姨娘也不知道求求情,竟还鼓掌叫好?想到这儿夏君逸就瞪了姚敏芝一眼。 姚敏芝被瞪,赶紧咳了一声准备表现表现,“那什么,段大人,这罚要不要轻一点?咱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段青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不行。”感情做事儿的不是您,自个儿不心疼啊? 被这么干脆的拒绝,姚敏芝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哈哈笑道,“段大人不愧是段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看我一试就试出来了!那个,段大人,我和君逸去看看小卿儿,您随意,不用管我们了。” 段青点头应允。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不由叹口气,自家小妹是真的斗不过这敏王爷啊,也不知道小妹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会是个什么情况?想到这里段青忍不住一笑,怕是要来个一哭二闹才肯罢休,哼哼,母亲呀母亲,您好好受着吧,叫您如此戏弄孩儿,莫怪孩儿在此幸灾乐祸咯。 锦卿对于夏君逸和小姨娘的到来万分开心,天知道那个“杀千刀”的小青子竟然让她每个字都必须抄写二十遍! 她看一遍就会写了,可小青子偏偏就让她抄写!她最最不耐的就是这等无趣无聊之事,一开始她也抗争过,可是在段青命人只给她送青菜白饭毫无油水的饭菜的时候,她就认怂了。 简直太过分了有木有!对于只有唯二爱好的她来说,美色与美食都不能少!别看母皇都说她是小财迷,你不信你把我钱袋子拿走,也好比把我的美食换成清汤寡水的! 不过段青有张良计,她锦卿也有过墙梯。 她对着姚敏芝夏君逸一番嘀咕,直叫姚敏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夏君逸也算正面认识到这小殿下肚子里的诸般小聪明,不免升起对段大人的愧疚,遇到如此鬼精灵的殿下,真是什么罚都不是问题。 有了习武之人的帮助,锦卿的计划很顺利地实施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完成任务,当即就喜颠颠的招来小青子验收成果。 段青本来还在忙着,一听小殿下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任务,很是惊讶,照她来看以殿下静不下来的性子这怎么也要抄写个四五六天?本来还说可以清静些日子了,哪成想不到一天就完工了? 她明明白白告诉过所有人不能帮殿下抄写,这期间只有敏王爷他们来看过殿下,不会是他们吧?她打定主意只要一发现非锦卿的字迹,就要让锦卿全部加倍的返工,震慑一下这个总是喜欢打小九九的小魔女。 谁知她翻来翻去地查看,的的确确是小殿下那龟爬稚嫩的字迹没错,无法,她只得解了锦卿的禁,告知这期间莫要再惹祸,依言放人。 锦卿这方法藏的很好,未让段青发现,很长一段时间都用这个法子躲过了惩罚,让人无奈的很。 这个法子说来倒也简单,只需要一把刷子,一桶墨水,一块木板就足以了。原来那天锦卿在书房让姚敏芝给她剔了一块薄木板,自己在上面写下一篇字,然后让夏君逸在木板上面用剑镂空了需要抄写的文字,放在白纸上,一蘸一抹,就完成了一页纸。 嘿嘿,她锦卿是谁啊?她才不会一板一眼真老老实实抄呢!你小青子想罚我,还嫩了点! 这边段青也没时间去仔细研究,她还要好好的解决这次风波呢。 李太师一言不合就要戒鞭伺候,可见脾性大性格暴躁易怒,因为区区小事就要将小孩赶出学堂却不落人口舌,说明他这个人很是好面子。 这日,段青携礼入太师府去为锦卿“求情”,带了诸多金银珠宝真迹佳作,许多人都瞧见了那一箱箱好东西往李太师府里送,大涨李太师颜面,这本来就是李太师的目的,所以她端了一会儿架子后就让人将段青迎了进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看着挺忠厚严谨的锦国大臣,却不是真心来求情的。 段青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然后伸出兰花指微微在鼻头挥了挥,没错,李太师似乎从那动作中品到了一丝嫌弃。 只见后面立时有小厮上前拿着水袋对着空气喷水,那水都溅到了李太师脸上,闻去时有股淡淡的花香。另一个小厮将凳椅仔细打扫了一番,拿出被熏香熏过的镶金丝鸭绒坐垫放上去。 李太师看见这位锦国大臣坐了下去,拿起他让人倒的茶抿了一口,却皱着眉头不喝下去,吐在了小厮递上来的白玉壶里,拿起小厮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不用好像似乎了!这他妈就是嫌弃吧!嫌弃尼玛啊!李太师怒火中烧,拍桌而起,“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青截了去,“李太师,前些日子我家小主子在国子监和您闹了些不愉快,您这么大的人了也别和小孩子过不去。这不我特意带了些东西来和您赔不是,也不是些什么好东西,我锦国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喝的珠宝什么的特别多,里面还有千金一两的极品天山浴血,这茶应该够您喝一段时间了,没有了我再给您拿,都是小意思。” 段青挥了挥手,一众小厮就抬着一箱箱东西进来,只不过李太师听这话怎么怎么就不对了。 李太师憋着一口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赤红着脸道,“胡口小儿!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本太师不稀罕你这些东西!” 段青惊讶地看着李太师,“怎么,李太师这是嫌少了?” 段青很是轻慢的挥了挥手,“那李太师你看你还要些什么?段某人让人准备准备,别的不说,我锦国在钱财资源这方面,那是重来都不缺的。齐国没有的东西,我都能给你找来,哦,这天山浴血是不是少了?还要不要再给你弄点其他的茶?不是段某人说,太师你这茶呀也该是换换了。” 李太师气的一呸,砸了茶杯怒吼,“你锦国区区一个中等国家!在我大齐国的地盘如此出言桀骜不驯!你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下臣,在大齐太女曾经的老师面前还不行礼行为极其放肆!你锦国国土富饶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我大齐的附属国!还不是每年都要进贡!我看你今日不是来求情的,是来我面前显摆你那区区小国一文不值的破铜钱味儿!我今日就告诉你,你们那可怜的什么质子太女,行为不端!不尊师重道!不在家好好反省,这国子监就别想进!” 第048章 完美谢幕 这李太师本就极好面子,当年惩罚齐国太女的时候陛下还站在她这边,这件事足以让她站在其他人的头上傲视多年了。她不畏皇权,一视同仁,有话说话的处事方式那是出了名的,这也一度让她很是自得,自觉高人一等。 连她大齐的太女殿下她都敢说道说道,自然从心中看不起其他的小国家,还什么所谓的太女?呵,果然是小国出来的野蛮人,早就听说锦国有个闻名于世的小魔女,锦皇也是荒唐宠爱赵国皇子提为平夫致使原配凤后立身尴尬,还有眼前这不知道在自傲什么的下等臣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太师心直口快,骂的舒服,见段青一脸不可置信愤怒的模样,甚是舒心,然而她却不知这正是落了段青的圈套,此番言论正是段青所求! 段青愤怒起身,“李太师你!好呀!好呀!今日我好好携礼前来向你求情,你却不领情辱骂我等!侮辱我锦国!既然你看不起我们,我还看不起你!我们走着瞧!哼!” 段青怒气冲冲的带着人出了太师府,不管外面还有人围观,就指着太师府的门大声说道,“你说我锦国是区区小国!你还看不起我这一箱箱的礼!说我一身破铜钱味儿!那我们也就不‘高攀’了您!我段青今日在此发誓,我偏要用这一箱箱的东西在齐国找到能好好教导我家主子的老师!哼!” 自那日段青在李太师府破口大骂,这件事情火速地传满了整个武京,在段青竟然张榜告示重金求师,第一条便是“不蔑视他国平等相待者”时,这件事情的热度达到顶峰,就连其他国家也广为传颂! 不仅仅是这件事情的趣味性,更加因为段青告示上的“重金”,那一条条的好东西,无不展示了锦国的确是个富饶之地的事实。 此事的版本段青早已安排人在外传播,各家酒肆小道诸多闲着无事儿嗑瓜子儿的人乐于听来消遣。 甚至在传到大燕陛下的耳朵里时,她还插了一脚言道“大燕从不看轻其他国家,且我国有很多良师,欢迎友邦前来。”这话当然不能当真了,大战在即,两方阵营都站好了,但是她很乐于恶心恶心大齐的女皇。 她想得没错,在听到燕国那边传来的话时,齐国女皇脸上就跟吃了一坨屎一样难看,当晚招来太女密谈。 “哼!”齐国女皇愤怒的摔下一封信,“多大的一个事情?!竟然闹成现在这样!让全天下都看我大齐的笑话!” 季辛小心拿起摔在地上的信一看,原来是锦国女皇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上简言汇成一句话就是:“齐皇我们两个国家那是多好的关系呀!我绝对不相信那个无故挑拨我们两国关系的小人!你一定要为我那善良可爱的孩子做主啊!”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国子监发生的小小的事情,竟然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张贴告示重金求师?还要什么不蔑视他国平等相待的?怎么?这是要告诉全天下人,我大齐皇宫没有一个连他国的小孩都教不了的老师吗?!我大齐还不如她大燕!?” 面对盛怒的女皇,季辛不敢插言,诚惶诚恐的跪下,“母皇息怒!” 想到这里就气的齐国女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哼!还说什么‘欢迎友邦前来’?欢迎个(哔——)!这燕皇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恶心本皇!前面弄个天赐神子,后又踩在我的头上为她自己说好话!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听见母皇爆粗口的季辛更是把头低下去,当没听见。 “还有这锦皇也是,做事不过头脑!也不好好想想,她那‘善良可爱’的孩子给我大齐带来怎样的言论过错,呵呵,竟然还写信来让我给她做主?还有那李太师,我看也是个糊涂老东西!我之前表现的还不明显?锦国的那小兔崽子我是要捧杀为我所用的,她竟然还堂而皇之说出那般言论,我看她是存心给我找事儿干!没一件事顺心!” 齐国女皇发了一通火之后,坐下来好好冷静了一下,季辛默默地心想:这小魔女传言果然可信,走哪哪都要鸡飞狗跳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盛怒的母皇了,上一次的时候还是那燕国生了一个所谓的“神子”的时候。 齐国女皇冷静下来,看着殿下还默默跪着的太女,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起来吧。” 季辛起身,“谢母皇。” 齐皇面色不愉道,“我本打算好好养着锦国这小兔崽子,让她长大后可为我大齐所用,没想到一来就落我大齐面子,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季辛微微笑道,“母皇,这恰恰反映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锦卿的确受宠。那段青无所顾忌地一头脑热公然招师,这锦皇反倒不怪罪还来向母皇求情做主,可见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溺女之主,所以这锦卿我们一定要掌握在手中。” 齐皇眸中是满满的野心,“我也是这样想,锦国地处富饶,我是一定要握在手中的!如此一帮头脑简单的人,也不足为惧,待我和燕国交战后,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不怪乎外人都认为锦国是一帮只有钱没智商的傻大个儿,上有一国之主做的一些糊涂事儿,下有小小稚儿堂堂一国太女整日闹的笑话,这个国家除了有钱值得人称道以外,似乎没什么好事儿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母皇。”季辛笑着领命,眸中隐隐闪现狠毒之光。 隔天季辛就将段青和李太师招至东宫对峙,无论李太师如何据理力争,面上一派笑嘻嘻心中却早已暗恨李太师多年的齐太女并不听进耳里,更不要说母皇陛下早已和她通过风。 段青惊瞪大眼,“你说什么?李太师,我好好带着大礼向你求情,你却说我拿钱财打你脸面讽刺你?这还是我礼带多了的错?” 段青似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向季辛哭诉,“齐太女殿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想我那可爱灵动的小殿下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楚,一来大齐,就被李太师说要戒鞭伺候!有什么事咱可以好好说啊!我们小殿下第一天上学,可什么都不懂呢!我们这一来大齐,人生地不熟的,我本也没好说什么,就想着带些大礼求个情,哪成想竟然被人这样误会!?还被骂什么满身铜臭味!这是个什么天理啊!” “你!血口喷人!你敢说你进门的时候……” “好了!”季辛打断李太师的话,面无表情道,“李太师,不是本宫不念及旧情,而是你出口实在太狂妄,简直目无天子!母皇视锦国为友,邀请锦皇爱子来齐国游玩,本就是为了增进两国友谊,而李太师你却当着锦国的段大人面污蔑我两国关系!不管这事起因如何,外人还都以为我大齐所有人像李太师一样傲慢呢!” 说完不等李太师辩论求饶,就宣布了结果,“传下去,李太师言行有失,怠慢他国,坏我大齐友好形象,特罢免职务,削去官职,贬为平民,没收田地粮产,以儆效尤。带下去!” “殿下!还请饶命啊!何故这么重的惩罚呐!殿下!……”有下人上前拖走求饶的李太师,渐渐已经听不到李太师的声嘶力竭。 段青默然心想,这笑面虎是个狠心的主,倒是不好得罪。 对上季辛看过来的友好笑容,段青也“感激”的笑了,“多谢殿下为我们做主!殿下是个大好人呐!”在二人各自不同的目的下,二者算是达成了友好的初步关系。 一箭三雕,完美谢幕。 第049章 瞒天大谎 当段青忙活完回到“落樱殿”想要休息片刻的时候,却没想到那小没良心的殿下还拉着她非要让她给演一遍说书里的内容,扰的她太阳穴发疼。 原来姚敏芝深觉那日自己在君逸面前认怂很丢面子,又不敢对段大人说道些什么,有仇必报的敏王爷暗戳戳计划要“借刀杀人”才得解“心头之恨”。 特意找了个段青不在家的时候,拉着经过她精挑细选全武京说书最好的人,在锦卿面前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番“锦国使臣太师府前怒求师”始末,不仅是锦卿,姚敏芝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现在锦卿缠着姚敏芝非要亲眼看一遍那说书先生口中“刹那时!锦国使臣怒发冲冠!直指太师府门大呼‘呔!好你个不识货的老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且不管这边兴致玩闹的当事人,此事的后果便是,这齐皇宫众人都再也不敢小看锦卿这个外来小孩的“能力”,不是小魔女不敢惹,而是她背后的后台不敢惹。 安平也被自家母亲异姓王安涂警告,安家跟随太女季辛,季辛有意拉拢锦国,她安家最好也不要与锦卿交恶。 安平不服气,她从来都是“启学阁”的老大,是堂堂小霸王,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万万没有别人能让她憋屈的。 那讨人厌的臭小孩儿第一天来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那些孩子们现在都在背后说新来的比她厉害,气的她将所有人好好惩治了一番!这是看她最近教训那个苏轲没空理他们,皮长厚了是吧? 偏偏锦卿只去了那一日,之后安平就再没看见她了,使得她这股气一直憋着,就等着什么时候锦卿回来了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哪知那臭小孩儿竟是以这样的姿态回来的?所有孩子都怕的李太师就因为她被革职沦为平民,教导他们的老师重新换了,甚至她的母亲还告诉她不要和她惹嫌隙……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认输!都还没开始就输给这个小屁孩! 越发不忿的安平便更加欺负苏轲,“哈哈,什么不会看不起其他国家?就她锦国吧!我偏瞧不起你们这些小国你待我如何?!你看看,同样是别的国家来的质子,你们的生活天差地别!你还要因为那个臭小孩儿,受到更加重的惩罚!你要替她将这些罚都受了!” 苏珂向来都是沉默忍受着这一切的,这一次她却也忍不住心道不公!她和那个女孩儿接触过那么一日,她知道她被保护的很好,好到她本该的憎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苏珂想,“这哪怕都是质子也分个三六九等,怕是这所有国家中,除了我,都原是极受宠的,那些一国之主舍弃爱子与否都要有个三思,就我是那最下等的,是毫不犹豫就可以丢弃的!” 苏轲他毫无倚仗来抗议这一切不公的对待,为什么!为什么!?她护在手臂下的眸子狰狞的睁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慢慢走回到自己的宫殿后,苏轲像以往一样听着唯一随她一起来的仆人的劝诫,“忍!忍下去!一定要忍下去呀!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家族!” 苏珂有些出神,连仆人擦拭伤口不知轻重他都不予理会,“呐,冯叔,我从小在冷宫长大,冯家不是一直都没管我们父子死活吗?为什么我还要管你们呢?我连奶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冯七尴尬地停手,一时不知怎么说,“小主子,话也别这样说,一家人血脉哪有什么冷暖之分,冯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哪有门道进得宫来?” 其实冯七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当时家主气苏轲父亲不争气,惹怒陛下连累冯家,让他们自生自灭来着。但是他是家主派来看管小主子的人,家主赐了他家姓,还允诺给他家中诸多好处,只要好好看住苏轲就行。所以怎么着他也不能说真话,在他看来,小孩子嘛说什么就信什么,骗一骗就行了。 “哦,是吗?”苏轲的面目隐在阴影下,声音轻不可闻,“父亲应该很幸福吧?母皇的宠幸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连儿子都能放弃?” “小主子!”冯七惊得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警告,“小主子!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若被别人听去,我们都会没命的!” 苏轲,不,他其实应该叫苏暖的,他是个出生在陈国冷宫的皇子,直到他长到七岁前,他的母皇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父子被遗忘在冷宫。 现在想来,那是苏轲最幸福的时候了,虽然吃穿不暖,但是他有一个疼他爱他的父亲,他记得父亲在冬日的冷宫里抱着小小的他说,“这冷宫虽然冷,但是有我们暖暖在,父亲一点都不冷了,暖暖是父亲冬日的小暖炉啊。” 所以他被父亲取名为暖。可是,现在他不能叫那个名字了。 因为齐国皇帝指名要贤侍君爱女苏轲,贤侍君不愿,就求陈国女皇找人代替,可哪是那么好替的?齐国早做好了准备,要了各国的族谱一一对应,走时还要滴血认亲才行,就是怕随便找个替身失了齐国女皇要人质的本愿。 这个时候有心人找到贤侍君,将他这个冷宫出身未录入族谱的皇子爆了出来,虽然真实年龄大了两岁,但是由于吃穿不暖,身量瘦小的苏暖完全可以说是才五岁的苏轲呀。 就这样,他成为了苏轲,来到陌生的齐国,为贤侍君爱女带来幸福安全的生活,为父亲带去了重新的宠爱,为冯家带来了新生的势力……没人关心他如何,过得好不好?他与世隔绝!能听到来自陈国的消息都要经过冯七的手! 他的炼狱,他的黑暗!没人想要救他!他们都像魔鬼一样汲取着年仅七岁的他身上能享受的利益! 冯七怔惶地看着隐在黑暗里的小孩,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惧怕,又或者的确内心羞耻不安,匆忙地端着盆子出去了,“主子,这水脏了,我去再烧一盆干净的水来。” 第050章 杀鸡儆猴1 这天,早已和段青约定好了的锦卿来上学了。 这一天的课程都很平和,新来的老师对锦卿不闻不问,只做自己本份内的事,似乎所有的风波都平静了下来。 只是锦卿摸摸自己额头默默地心想,怎么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锦卿那天生的(动物)灵敏嗅觉,已经感知到在这个启学堂里面流动着不寻常的气氛。 果然,待太师宣布下学后,几个七八岁的女孩团团围住了锦卿不让她走,这几个女孩堪称小霸王安平的爪牙,平时没少跟着一起欺负其他小孩子。 “小屁孩儿!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啊?” “那可不,这可是连李太师都敢顶的大人物啊!” “没错没错,我们可是不如你啊,一来就敢抢我们老大的风头,真是厉害呀。” 锦卿很是羞涩的挥挥手,“哪里哪里,我只是向来如此优秀,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见锦卿一脸矜持的夸着自己,无奈的耸肩,似乎这么优秀也让她自己很是苦恼。 女孩子们非常不爽,爪牙**怒道,“喂,你是不是缺心眼呀!我们可没夸你!” 爪牙二号不屑道,“哼哼,我母亲和我说,锦国人都是有钱无脑的傻大个儿,果然如此。” 锦卿指着爪牙二号吼道,“你再说一遍!说谁傻谁没脑子呢!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傻大个儿说谁!” “傻大个儿说你!” 寂静。 “好吧傻大个儿,说吧,你们想干什么?”锦卿达到目的很是开心,她笑嘻嘻地问道。 “你!”刚要发怒的爪牙二号被其他人拉住,在耳边耳语,“冷静冷静,老大还等着我们呢,让老大来好好收拾她,别误了正事儿。” 爪牙二号调整好心态,狰狞着脸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锦卿说道,“小子,你听着,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咱不动手。我们呢,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作为朋友的身份表达一下我们的诚意,请你看一场戏。” 锦卿嘿嘿一笑,拒绝,“最近戏看多了,不去,上了一天课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起身就要走出包围圈,“让让啊,好狗不挡道啊。” **爪牙使了一个眼神,“抬走。” 其他人都一同上前,七手八脚的将锦卿抬了起来,向小树林走去。 有其他的旁观者知道这是小霸王又要教训人了,不敢看热闹得罪这些人,就逃的远远的。 锦卿向来都是逃不过就随遇则安的行事风格,所以现在干脆放松身体,好好瘫在她们身上了,碎碎道,“喂!请人哪有你们这样请的?弄个八抬大轿才显诚意不是?诶诶,抬脚的那个,说你呢!抬高点!后面抬腰的,手往下面一点,屁股吊着不舒服,欸,对,就是这样……” 其他人吭哧吭哧的抬着锦卿,眼睛瞪得跟灯笼一样大,他们咬紧牙关,恨不得将这小屁孩就地摔个屁股墩儿!叫你丫的屁话多! 但是他们又不敢真摔,这对付锦卿的事还是要安平来干才行,他们可不能站出来动真格,万一让自家家族受了什么损,回家屁股绝对要开花的。 等到了目的地,安平一瞧,气了!呵,自己的人跟仆人一样,那臭小孩儿居然一副大爷样!明明她们才是教训人的那方! 安平上前就要对着锦卿屁股踹去,“你给我下来!” 锦卿哪得让她踢实,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你谁啊?就是你非要让我来看什么戏?” 安平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背着手给了爪牙**一个眼神。 爪牙**领会,立时站出来说道,“小屁孩儿,你给我听好了!这!就是我们鼎鼎有名的启学阁老大!安平!启学阁所有的人都要听她的吩咐!谁敢不从,棍棒伺候!” 锦卿哼哼了一声,不作应答。眼睛四处瞟了瞟,却看见苏轲被绑在树下,旁边还有一个盖着布的大铁笼。 锦卿紧皱眉头,一股不安的无名火涌起,好呀,她前不久还跟小青子说这倔小孩儿她罩着了,结果转眼就被绑在树下,也太打她脸了! 锦卿上前想要将苏轲弄出来,却被一群孩子给困住,拉着她不让她走,“放开她!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被绑住的苏轲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就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只有缚住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既是恐惧又是愤怒! 那大铁笼里是什么,离得最近的他很清楚!小小的他哪怕有强大的心脏,也控制不了与生俱来的不安与恐惧! 安平向来喜欢带人教训他这个外来的“下等人”,他一直以来都是忍着忍着也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受了刺激的安平近来更是变本加厉!在锦卿这个同是外来人身上受到的气,全部都返还到苏轲身上! 苏轲何其无辜?日日都要被打骂出气?!而锦卿被限制不能出“落樱殿”,这无妄之灾就那么降临在苏轲身上! 直到今日,在一帮人的出谋划策下,安平准允了今日的一场大戏! 安平见锦卿看见了,很是愉快的笑了,“不干什么呀,就是想请新朋友看一场好戏呀!” 安平一挥手,立时就有人上前将绑着双手的苏轲吊起来,苏轲的脚下还挂着一块血淋淋的新鲜猪肉! 苏轲闷哼一声,失空的双脚不安的蹬棱着,一双手承载着全身的重量,可是没有任何护具,他的皮已经被粗绳勒出了血迹,整个脸涨得通红,难受的皱着眉。 然后有人掀开大铁笼的布,原来里面是涎着口水的一条恶狗!那恶狗看见苏轲脚下的猪肉,凶狠地叫着,撞击着大铁笼,欲要破门而出! 安平其实也被这恶狗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她的心咚咚地跳着,甚至有些退缩地想着,这恶狗太凶悍了,不会真咬着那闷头棍吧。 安平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以揍人为主的,重来没干过这么凶猛的事情。但是她想要教训锦卿很久了,憋的久了心情都不好,讨好安平的一个混人想了这个法子,让安平可以杀鸡儆猴吓唬锦卿一番,让这个小屁孩儿可以对她俯首称臣! 锦卿见了惊怒地瞪着安平,大声吼道,“你这个大混蛋!你赶紧把苏轲放下来!你要敢打开铁笼子!我咬死你!” 安平一听,退缩惧怕的心反倒被一股意气激发!反正仆人都说了确定栓好了绳子,又不会真掉下来,都到这步了,她可不能认输!她老大的位置谁都不能动! 第051章 杀鸡儆猴2 安平狠下心不再看那恶狗,对着锦卿道,“不让我打开笼子也行,你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就放闷头棍下来,你如果输了,”安平猖狂的大笑几声,“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以后见我都要绕道而走!奉我为老大!你敢不敢应战!” “你要打架说一声就是!我锦卿可不怕!”锦卿眯着眼,气的笑了,“你却为什么拿苏珂来威胁人?我真是看不起你!还想让我认你老大?送你一个字。” “什么字?” “呸!”做梦去吧。 “你!”安平新仇加旧恨,见锦卿这臭小鬼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玩弄她,气的恨不得咬一口锦卿。 但是安平欺负人归欺负人,又不是没脑子,在开打之前有必要先说明原则,“先说好,这一架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谁输了都不准去告大人来找回场子,别让人瞧不起。” 安平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比她还小的锦卿,她争霸启学阁这三年来,最初可不单单只靠自家老子赢得如今地位的。 只不过母亲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和锦卿起冲突,因为太女姐姐要拉拢锦国为她所用。可安平既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也不敢惹母亲生气,遂必须拿个由头才是,这才有了如今这一戏码。 反正问起,又不是她主动闹的,她只是想请“朋友”看场好戏,她不领情非要为了一条贱命找她霉头,她能怎么办? 锦卿心里面门儿清,这都托了小青子的功劳,没人敢轻易惹她。 可是她认下要护着的苏轲却没有那个能保护“她”的人,她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的欺负“她”。 锦卿看着不远处被吊在树上的苏轲,“她”的手已经被勒的流血,滴在了“她”的脸上。那只恶犬还在铁笼里狂吠,撞击着铁门,一双凶残饥饿的瞳孔死死盯着苏轲脚上挂着的肉。 这么触目惊心的一幕,直让锦卿心中的愤怒达到顶峰!“好!我答应你!只不过若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苏轲,以后也不准再欺负她!” 安平点头应了,却是不屑一顾。且来让我好好教教你,敢惹我安平是个什么下场! 二人眼神对在一起,就跳起来你一拳我一腿地对打在了一起。 安平本以为她几拳头就能将这个傲慢无礼的小鬼打趴下,却不想这小鬼有两下子,她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锦卿则仗着自身天赋,从小就被自家母皇监督着练马步,出拳出脚也是有力的。 但毕竟安平比锦卿大,也是混惯了的,不是寻常绣花枕头,二人就这样胶着在一起,谁也没法赢。 那周围有些看好戏的,见此纷纷上前围成了一圈,呐喊着也不知道在给谁加油助威,这帮小子也都是混的,不然也不会在安平教训人的时候还在这里看戏,一时之间倒没人去看吊在树上的苏轲。 苏轲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锦卿,这个第二次再见的女孩,知道她为自己和安平打架,一时间内心复杂至极。除了父亲没人再对他好过了,他想要珍惜这份难得的友好!可是,却正是因为这个女孩,他才遭受了安平加倍的欺侮。 苏轲苍白着脸,汗水混着血水流下,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就像要和身子分离般痛苦!还有脚下冲着他狂吠的恶犬!远处围成一圈看好戏哄闹的恶人们! 他似乎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了,他只死死看着这里的所有人,用灵魂在心中刻画他们的嘴脸!你们凭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把我拉向地狱!凭什么! 锦卿这边和安平打的难舍难分,安平正跨坐在锦卿身上,扬手就要来一拳,却忽然被一声惨叫惊得停住了。 “啊!!!” 众人看去,却原来那只恶犬不知何时逃出了铁笼,它一个跃起咬住了苏轲的小腿,将人扯弄了下来! 那恶狗垂涎,张嘴咬住了苏珂的右腿,还在一扯一弄要将苏轲和他脚上的猪肉挪到林子里,欲找个地儿享用! 其他孩子都被恶犬这副凶狠饥饿样吓坏了,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生怕那狗要来咬他们,纷纷逃走了! 本来安平就是要教训人的,那些仆人都在外面等着,待在里面的只有他们这些孩子,虽然他们惯会欺负人,但从未见过这场面,谁想到还有个人需要他们救?! 莫说这是个他们欺负惯了的陈国质子,就说是那同窗的朋友,他们顶多找仆人去救就行了,至于来不来得及他们可不关心,他们这条命可是金贵着呢。 “恶狗!住嘴!”锦卿不及多想,一拳头将坐在她肚子上发愣的安平打下去!从鞋子里拿出母皇给的削铁如泥的匕首就冲了上去! 锦卿发狠地将匕首插进恶狗的背! 那恶狗吃痛“嗷”叫一声,果断将拖着的苏轲放下,转头就要去咬锦卿! 锦卿又是一刀插在恶狗的眼睛上!一个转身爬在了狗的身上,左手死死地抱着它的脖子,右手不要命的戳进去狗的脖子又拔出来! 恶狗也是发疯的要将背上的小人甩下来,被戳的痛了,就一股脑向树干上撞去,撞的锦卿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但是锦卿不敢松手将自己暴露在恶狗的面前,只一刀刀地戳进去!终于将狗给戳的丢了命! 安平一直发愣的看着,嘴里喃喃自语,凑近听会发现她在说,“我没想的,我没想的……” 她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看着远处一滩滩的血,她有些害怕,她真的没想这样的,真的…… 苏轲苍白着脸留着泪,他倒在一旁,身子还在颤抖,那一瞬间的惊恐挥之不去! “啊!!!!!!!”右腿传来的痛简直另他发狂!他无法动弹,只能嘶吼出自己内心的悲愤!他的腿好痛!他的腿! 苏轲隐约觉得自己知道后果了!他的腿废了!一定废了!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 锦卿颤抖着手从恶狗背上爬下来,努力撑起自己发软的腿,走向苏轲。 第052章 杀鸡儆猴3 锦卿走到苏轲面前蹲下,她不忍地看着苏轲的右腿,几个大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将苏轲的衣衫都染红了。 “苏轲,没事儿的,我们去看太医,会没事儿的。”锦卿安慰着痛苦的苏轲,她放眼望去,这片小树林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她看着还在自言自语的安平,眸中第一次翻涌着不平静的波涛。这是她从出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愤怒! 她第一次发现,离了段青与母皇的力量,她什么都做不了!美人哥哥是这样,李太师是这样,苏轲还是这样!她如果能早点打赢安平,那恶狗会不会就不会跑出来咬伤苏轲了?! 锦卿是有些自责的,因为安平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可却让苏轲受了这份罪,她还没有保护到“她”,这个事实简直让她面红耳赤! 锦卿是早慧的孩子,早慧的孩子往往会想太多,她忘了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她给了自己很多的压力与责任,却不想想她还没到可以担负起一切的年纪。 锦卿心中所想一念而过,她扶起苏轲,很是艰难的将苏轲背起,别看苏轲瘦小瞧着比锦卿还小些,但他毕竟七岁了,锦卿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能背起他? 但是锦卿不管,她觉得她一定要带苏轲去找太医,治好“她”的腿,一个女孩子,若是瘸了,以后还能好好找个夫婿生子吗?她看过那么多话本,最是知道残缺的人生活如何不如意了。苏轲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不能让“她”苦一辈子呀,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她的一份因果。 苏轲失血过多,右腿传来的痛几欲让他昏厥过去,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晕,要等冯七来了才行,已经这样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父亲要的幸福,他会好好守着。 他看着艰难背着他行走的女孩儿,他们只见过两面,她却目睹了他所有的不甘与伤痛,她为了他打架,为了他能杀死凶残的恶狗。 明明……他们两个人就是云泥之别,一个万分荣宠,一个低贱任打任骂,如何能让她愿意伸手拉他一把呢? 待他好的人不多,他就原谅因为她带来的痛苦吧,日日挨打和断了一条腿,也没什么差别吧?兴许以后就能名正言顺不用去上学了,离他们远远的,谁都招惹不到他。 苏轲留着泪,张嘴轻轻咬住了锦卿的肩膀,他盖个章,从此他的心中又住了一个能放在心上的人。 锦卿有微微感到苏轲咬了自己,她以为他在泄愤,怪她没有早点救他下来伤了一条腿,“对不起,苏轲。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苏轲无声的笑了一下,没关系,谢谢你。 侍卫长因为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那些官宦家的孩子一脸惊恐的跑出来,追问下才知道里面有恶狗在咬人。 这些官家子弟哪个命都比她重要,所以她匆匆带着人赶来,生怕出了人命,同时心中暗自骂了一顿安平。 这小霸王仗着异姓王与太女殿下的面,没少惹是生非,因为次数多了,她也知道这群孩子都是小打小闹,就很少管了,哪知今日竟然弄出了恶狗咬人事件!出事了她官位丢了是小,命没了找谁说理去? 她刚一进小树林,就见一个小孩儿背着另一个小孩儿往外走,两人身上都有鲜血,看着简直要吓坏她了,这怎么还有锦国的那位小主子?!她连忙让手下将两个孩子抱起,向太医院送去。 苏轲虚弱的出声,“冯七,我要冯七。” “冯七是谁?”锦卿忙问。 侍卫长其实是认识苏轲的,近来她是知道小霸王一直欺负这个陈国质子的,自然知道苏轲的情况。 侍卫长忙道,“卑职知道。小主子们安心,我立刻派人通知。”她让另外两人去落樱殿和苏轲的宫殿分别将段青和冯七叫到太医院去。 这个时候安平走了出来,侍卫长一看,这小霸王身上倒是没有血迹,可是那脸明显被揍过,“安小主子也去太医院瞧瞧伤吧。” 哪怕心中暗骂安平惹事精,这一刻她也得低声下气伺候着,怕里面还有人,她赶紧带了两个人进小树林,索性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只死狗死状凄惨地趴在地上。 侍卫长让人将这里处理了,查明狗的来历与发生的事情,报备给了东宫和异姓王,然后亲自去向齐皇请失察之罪。 段青被人通知锦卿满身是血在太医院,吓得连忙带着自家医师和珍贵药品向太医院赶去。 这一刻她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劳累命,只心急火燎地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家殿下满身血的在太医院里? 按道理说不应该呀,这在整个齐皇宫,谁都见识到了他们的横劲儿,怎么还有人敢惹她家殿下?那齐皇这么宝贝他们,他们看不出来啊? 还是说那些刺杀他们的人,手都已经伸到了齐皇宫?想到这里,段青眸中滑过狠劲,这一路上他们乔装打扮还算平安的进入了齐国,但是明面上的队伍可是货真价实遭到了袭击,她还没找出来究竟是哪方的人动手,这就上赶着到齐国来要殿下的命? 当段青赶到太医院后,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这次事件就是一群小屁孩儿没轻没重闹出来的。 你要说她想给殿下找回场子吧,这小孩子间发生的矛盾她也不好插进去,何况这还是季辛那边的人,她要闹起来,还不得和异姓王安涂对着来了? 能怎么办?这场子没法找回来,两方人都在季辛的调和下,将此次事件归于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至于受伤最严重的苏轲,季辛表示,那是个什么东西?她的眼中只有对自己有用的人和仇敌。 苏轲的冤屈没人出来打抱不平,那冯七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只是默默给苏轲换衣,擦拭伤口,讨好卑微的笑着。 段青心中默默叹气,人的命就是这样,你可以骂老天不公,却没法找它算账,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莫看她们现在过得还算不错,头上的刀子却是一直挂在那儿,一步错步步错,全锦国人民的命都在他们手里。 在这乱世里,每个人都不好过。 第053章 安平难安 安王府内,传来训斥的声音。 “不是栓好了绳子的吗!狗为什么会跑出来!”安平愤怒的质问跪在脚下的仆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主子息怒!奴才记得那铁笼的确栓好了的,谁知道那狗会撞出来啊?”仆人瑟瑟发抖地乞求道。 “你还好意思说!”安平踹了仆人一下,“让你找狗!找个那么大的狗干什么!生怕它不跑出来咬死你主子我啊?!” 仆人暗道冤枉,明明是你说找个凶恶能吓到锦国那位小主子的恶狗,奴才辛辛苦苦才找了这么条狗,谁知道会出这么档子事儿啊? 心里怨归怨,她只是低贱奴才,哪敢反驳主子的话,只好磕头求饶,“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才哪敢有这等想法啊?奴才对主子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仆人讨好道,“虽然这次主子没教训到锦国的那位,但是也不必放在心上,等这次风波过了,奴才还有一计献给主子,必让主子出了这口恶气!” 哪知安平不但不喜,反而暴跳如雷,直接踹在了仆人的脸上,将仆人踢得鼻血横流! “不放在心上!?你可知道那条狗差点就咬断了闷头棍的右腿!?我还相信你!?等着你给我出点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人没给我教训到,反倒是丢了我的脸!” 那仆人捂着鼻子“哎唷哎唷”地叫唤着,听闻此言不由疑惑道,“主子,您不是不喜欢陈国那位吗?她咬断了腿才是好的,看其他人谁还敢质疑您的威风!只不过这次她好运地被锦国那位救了,不然就是您扬名立万的日子了!” “你还说!”安平恼羞成怒,直接让人拉了下去打个五十大板。 安平近来有些恍惚,一方面觉得自己愧疚苏轲,她是喜欢耍威风爱揍人,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把人弄残了啊。 另一方面,许多人都在对她说,“没事儿的,就只是一个小小陈国的皇女而已,就算陈国知道了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你可是大齐的异姓王之女啊。”才八岁的她生于这样的环境,周围的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是认为他们是对的。 她心中纷杂的很,她受不得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自己也告诉自己,这么个低贱的人残了就残了,你可不能丢了母亲的脸,她忽略掉自己内心的不忍,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安平睡的很不安稳,梦中出现的是那一日苏珂被恶狗咬住右腿的一幕,只不过这次变了,她好像成为了被恶狗咬住的那个人! 她能清晰地看到恶狗涎着口水的利牙穿破她的皮肤,一瞬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吓得安平惊叫出声,恐惧流泪。 深陷梦魇的她不断缩着自己的身体,叫喊着“走开!走开!别咬我!” 在外室伺候的婢女只要一碰安平,安平就惊叫怒踹,让她们别碰她别咬她。 安平的行为惊动了异姓王夫妇,他们匆匆套了外衣就赶了过来。 婢女见异姓王来了,连忙跪在地上请罪,“请王爷安、王夫安,小主子深陷梦魇醒不过来!我等不敢强硬叫醒,怕伤了小主子身,所以……” 传言都说不要轻易叫醒深陷梦魇的人,因为很可能会让人变成傻子,她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于是就叫来了异姓王。 异姓王沉着脸挥手让婢女们退了出去,而安平的父亲一脸担忧急切的上前,“我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为父啊!” 异姓王看着泪水横流恐惧的安平,眸中怒火乍起,直接一个挥手就呼了上去! “啪!” 王夫惊愕地看着,缓过神来就抱着安平眸中带泪的哭诉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啊!把平儿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呀!” 那安平被打的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顶,吓得王夫轻轻呼唤,“平儿?平儿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为父啊!” 安平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失去焦距的瞳孔渐渐回神,看到抱着她的父亲,还有站在床前一脸怒色看着她的母亲。 安平吓了一跳,她向来是有些怕自己的母亲的,她有些瑟缩的问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异姓王哼了一声,很不满意安平的行为,“还问我为什么!真是丢我堂堂异姓王的脸!不过一小小陈国质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莫说她这条腿保不保得住,就是那条命丢了!也没人敢找你要!你为了一条微不足道的贱命这样作践自己竟生了梦魇,我岂能不怒?!” 安平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明明没有伤的,但她余梦未尽,竟然感觉还有些那么的疼。 安平余光瞥见母亲皱起了眉头,连忙将视线移开,“母亲,不,不是的,我,我只是被那恶狗吓着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条贱命这样作践自己,是那狗太凶了,吓着我了。” 王夫在一旁搭声,“是呀王爷,平儿向来都不会正眼看那些下贱人,怎可能因为她生了梦魇?都怪那恶仆找了这么凶悍的恶犬,平儿才八岁,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得见,当然会被吓着了。” 异姓王怒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被狗吓着了同样丢我的脸!想当年我跟随女皇陛下征战沙场,什么血海地狱没见过?我还不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说到底还是见识少了。” 异姓王沉声说道,“准备些日子把平儿送去军营锻炼锻炼,见得多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王夫含泪不同意,紧紧抱着安平,“王爷!平儿还小呢,从小锦衣玉食的哪能受得了那份苦?!那军营是个多么艰苦的地儿呀,吃喝住行哪比得上家里?饿廋了你不心疼?万一丢了命您让我怎么活!?” “你想什么呢!”异姓王皱眉,“我堂堂一国王爷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和下等兵士一样吃那糟糠之物,住脏乱之地?我没说让平儿去上战场,就跟在后面多看看,遇到小打小闹练练手就是了,见惯了鲜血战争,下次再遇见这些个东西,还能再怕到生了梦魇?” 异姓王看了一眼安平,“这次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早就和你说过先别动锦国的人,你非要去动!动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如那个废物?!人家都敢上去杀了恶狗,你呢,倒是回到家里做噩梦了!” 说到这里异姓王怒火又有上升趋势,她索性揉了揉头转身走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十日后出发。” 安平被说的羞红了脸,被打的脸还火辣辣的疼,眼中的泪水却坚持着不掉下去,“……是,母亲。” 王夫见王爷走了,知道改不了结果,就心疼的命人去取了药膏亲手给安平涂抹。 安平呆呆地任由父亲给她涂抹药膏,她在想着住在宫里的那两个人。 齐皇将其他国家的孩子招来大齐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了,质子。母亲告诉了她什么是质子,她欢喜地觉得自己有了新的玩具。 可是渐渐地其他的质子都为了继续享受原来的生活,纷纷加入了齐国的各个阵营,她就不能欺负了。 所有人都谄媚讨好,偏就两个人除外,一是锦卿,二是苏珂。 锦卿这臭小子狂的没边,抢她威风,偏偏她还真能横,她没法欺负。而苏珂,被她欺负的最狠,她叫“她”闷头棍,因为“她”从未对她说一句臣服求饶的话,从来也不讨好她。 可是现在,她的玩具被她弄坏了,她听不到闷头棍的求饶了。 第054章 失魂症 在锦卿的力保下,太医给苏珂用的疗伤药都是上等的从锦国带来的好药,因为他们不愿拿大齐国库里的好东西救一个无用之人,只有锦卿能拿出来救苏珂。 可是哪怕锦卿拿出最好的伤药,此种伤筋动骨的伤,不免还是在苏珂小小的身体里落下了病根,阴雨天若是不注意,做好防护措施的话,他的右腿就会隐隐作痛,这病痛将伴随他一生。 苏珂需要好好地将养上三个月,这也只是保证了未来他正常速度走路不会有影响,可若想要跑起来,那就真的是瘸子样了。 苏珂听到太医如此说,他颤抖的手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他心想,不是早已知道的结果吗?苏暖啊,你该知足了,起码没有彻底废掉不是吗? 可是埋着的头下掉落的水珠子,告诉他他不知足,他很难过,可是他没办法,这一生他注定成为了一个瘸子! 锦卿看着默默掉泪的苏珂,向来伶牙俐齿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遇见“她”虽然仅仅两次,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活的很苦,苦到能和树发泄不满,伤害自己,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黑色,环绕她、侵蚀她,锦卿总觉得,她需要救她。 后来有一个人说她,她这人看着乐天,却总怀慈悲,这只小鸟儿要救,那只小鸟儿也要救,情太大,不好。 其实那人还有一句话没说给锦卿听,她看着慈悲,却也是最冷漠的。 锦卿拍拍苏珂的肩膀,“苏珂,要哭就哭出声来,憋着会难受的。” 苏珂忍不住,终于发泄的大哭出来,他紧紧地拉着锦卿,泪水染湿了锦卿的肩膀。 等苏珂情绪好些了,段青支了几个伺候的人照顾苏珂,就带着锦卿回了落樱殿,过几日就是齐国女皇的生辰了,她有些事情要好好安排。 冯七出门送走了锦卿和段青,回来见段青留下的那四个侍女忙着打扫卫生煮着药,就讨好的道了声谢。 他回到清冷的“夜辰宫”,关上了门小声说道,“小主子,你这是遇到了贵人啊。” 冯七面带兴奋地比划,“这可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锦国那位主子啊!是大齐女皇唯一给了特别恩典允许带人进宫的!这样盛宠的一位主子,您以后若是得她照拂,咱在这大齐皇宫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过去了!” 苏珂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冯七说的话他心中都明白,可是他不愿冯七这样说出来,他皱眉道,“够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冯七讪讪地道,“是,主子。那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煎的怎么样了。” 七日后,玉祥宫。 这玉祥宫是大齐女皇四大侍君之一秦侍君的寝宫,这秦侍君是其中最得女皇宠爱的侍君,因为他是唯一一位被允许用本姓来做封号的侍君。 秦侍君出身新兴的将门之家,是大齐女皇特意培植来与异姓王的军队势力相抗衡的,因为所有帝王都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就这样随着秦侍君受宠,秦家水涨船高,惹了不少人的眼红。 在一次秦侍君怀孕的时候,他就被奸人陷害,导致秦侍君这一生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大齐女皇为宽慰秦侍君,将他的分位提升到如今的地位,并且想要过继别的侍人的孩子给他。 可是秦侍君拒绝了,他选择抱养自家长姐膝下的一位男婴,他心中透亮,不愿参与到过多的是非恩怨中。 并且因着这男婴的怪病,哪怕现在秦侍君再怎么受宠,别人也不在意了。 凝玉阁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悠悠转醒,他先是睁着眼睛呆了半晌,才起身穿好鞋子出了门。 有在阁外打扫的小侍发现了,就叫来了沈管事,沈管事匆匆赶来,“小主子醒了,我叫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羹给小主子压压肚子。” “管事爷爷,我这次睡了多久?” “睡了有一个月了。”沈管事拉着小男孩的手走进屋子,“小主子以后别穿的这样薄就出来了,当心风寒,只管在屋内唤下人就好。” “一个月啊。”小男孩咬着嘴闷闷不乐,任由沈管事给他穿衣梳头。 沈管事见了,也不知从何宽慰,就想转移话题让小男孩高兴些,于是他笑道,“小主子这次可是赶上了,明日正是陛下的寿辰,这各国都要朝奉的大场面呢!据说为了明日的盛宴,凤后早早儿地就命人准备了,各国美食还有歌舞表演,那是顶顶好看的!” 小男孩想起他一月前清醒那日,见到的那个女孩,问道,“管事爷爷,上次我们放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在学堂读书了吗?”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高兴的弧度,他记得上次管事爷爷和他说过,这个叫什么质子的过得不好,他想如果她一个人的话,他可以问问她他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沈管事聊起锦卿的事迹,就说的很尽兴了,“嘿,小主子你可不知道,这一个月那是拜卿小主子的福,整个大齐是鸡飞狗跳呀……吧啦吧啦……然后吧啦吧啦……” 说道最后,沈管事摇摇头总结道,“这传说中的小魔女果真是不能惹,后台大着嘞。如今再有太女殿下做靠山,谁敢招惹她?” 小男孩想了半天,也得出一个结论,“我又没有朋友了……” 小男孩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不,准确的说,应该叫——失魂症。 得了失魂症的小男孩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一睡就会睡很久。曾经在小男孩小的时候,他的生身父母还以为他夭折了,要收殓入馆却发现他偏偏还有呼吸,就这样等到两个月过去了,小男孩才醒来。 在小男孩睡着的时候,秦家父母只能给小男孩喂些汤水,可是这世上谁能够昏迷两月只喝汤水还好好活着的人呢?更别说这是个才一两岁的孩子。 渐渐的,有人谣传小男孩会不会是个活死人?还是什么妖怪转世?秦家父母听了严惩乱嚼舌根的人,哪怕心里没底,可看着小男孩美丽透亮的黑瞳,那满心信任的笑容,秦家父母也做不出扔了亲生骨肉的混账事。 直到秦侍君接了小男孩入宫常伴身侧,谁再敢乱说话秦侍君就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也就没有再说了。 可是这并不妨碍小孩子不愿和他做朋友,哪怕却有想和他做朋友的,他若一睡,就是几个月,对方早就将他忘了或者不愿和他玩了。 “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好朋友了,你去找其他人吧。”怎么说呢,其实也怪不得这群小孩子,小孩子天性如此,忘性大、耐心低、喜欢转眼就能变成讨厌,小男孩的记忆停留在昏睡前,而这中间已经过了那么些日子,如何能苛求小孩记得几月前的事然后可以兴致勃勃地和你讨论呢? 小男孩不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只要醒了就会去上学,然后来了新的小孩,他满心雀跃想要交个好朋友,他不想找有朋友的人,他要找和他一样没有朋友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是永远的好朋友了,可是,这个女孩并不是没有朋友的人…… 小男孩留下了泪,他问,“管事爷爷,为什么就我有失魂症,我想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我想要和他们一起上学堂,可是我一睡就要睡那么久……” 沈管事心疼,“小主子,那大师不是说了吗?您这失魂症呀,是因为你的三魂七魄不全,生气不足,说你这失魂症随着长大就会好了,慢慢的那丢下的魂呀魄呀,就都回来了,咱不哭啊。” 第055章 铺张不浪费 正当沈管事劝解小男孩的时候,外面走来了一位华服男子,男子面容姣好,双目透彻明亮,眉目却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愁绪。 男子进入凝玉阁时,早已听到了小男孩的哭诉,他微微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笑着进屋,“这是谁惹本宫的小宝贝哭了?哭的本宫心都要碎了。” 沈管事听见声音连忙行礼,“侍君您来了。” 秦侍君应了一声,抱起了小男孩坐在软榻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拭去小男孩的眼泪,“这么漂亮的眼睛可是不能再掉眼泪珠子了,看看,都要变成红桃子了。” 小男孩伸手抱住了秦侍君的脖子,抽噎着,低低的声音很是无力,“姨父,姜黎不想去上学了,姜黎永远都交不到朋友了对不对?” 秦侍君擦眼泪的手一顿,他想了一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背安抚,“我们小黎只是生了病,需要休养的时间长了些罢了,等病好了,就能和其他小朋友玩了。” 秦侍君接过沈管事端上来的莲子羹,亲自吹凉了喂小男孩吃,“不想去上学,咱就不去上了,在玉祥宫同样能学习。明日姨父去求陛下给个恩典,我们去东渡寺拜拜佛,保佑我们小黎早日康复。” 小男孩看着秦侍君,他能感受到秦侍君待他的好,所以哪怕心里那么的难过,他也不想再让秦侍君担心了,他软糯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姨父,姜黎以后都不哭了,姜黎会乖乖等着病好的。” 秦侍君笑了,心疼的摸摸小男孩的头,“好孩子。” 秦侍君的身子已经被毁了,此身都将没有孩子了,抱养了长姐的孩子后,更是将秦姜黎视如己出。 其实在抱养前,秦姜黎不叫秦姜黎,而是叫秦将离。 秦姜黎身负怪病,没日没夜陷入沉睡,秦侍君的长姐与姐夫也拿不准如何照看小男孩,这一睡不起的毛病在他们想来,就怕有一天真的“醒不来”了,于是取名“将离”,并且随时准备着白事。 不论是小男孩的名字,还是秦家做好白事的准备,都是不吉利的,秦侍君抱养小男孩后,索性给孩子改了名儿。 姜,生性火辣,刺激生气;黎,除夜迎朝,焕发新生。故名“秦姜黎”。 秦侍君以往还特意给小男孩身边找了玩伴小侍,可是终究万般不如意,不是没有照顾好秦姜黎,便是耐不住性子假意相陪,在处罚了几个小仆后,秦侍君就熄了心思。 他总怕那些异样的目光会伤害到小男孩,他们口中的“妖怪”明明是个心地柔软、本就无辜的一个孩子而已。 ——隔日,齐皇寿宴。 今日是齐皇的寿辰,举国欢庆的大好日子。 齐国女皇早早就已经谋划了,几个月的时间,随着各国质子赶往大齐,一干部门都齐齐动员了起来,为了这一天做好了充足准备。 不论是晚宴上的美味珍馐,还是大殿上的起舞美人,亦或是武京万民的狂欢参拜,都力求让各国来者感受到大齐的繁荣强盛。 宫中宴席摆了上千桌,所有官员家眷不论老少品级,都被邀请入席;有那仪仗队从东城走到西城,从北城走到南城,一路高呼圣上万岁;武京内平民百姓在皇城下齐聚,有那军官派发数万铜钱,万民争相排队欲要领个好彩头…… 这种种现象,都让锦卿心痛不已! “我的钱呐!!!啊啊啊啊!!!”锦卿瘫在寝宫里伤心欲绝,她伸出颤抖的手捧着心房,脸色苍白,“我敢打赌,这花出去的钱,绝对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母皇给的!” “殿下,时辰要到了,该穿衣服了。”段青揉揉额头,看着赖在床上还没穿礼服的自家殿下,“这一次是我们第一次和齐国女皇见面,不能马虎。” 锦卿一骨碌坐起,“小青子,我们没进宫里的人去领钱了吗?” “什么?” “领铜钱啊!”锦卿恨铁不成钢,“一枚铜钱就能买两个包子,一吊钱也可以吃个两天了,让外面的人都去领!自家的钱不拿什么道理?” 段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不过一点铜钱而已,我们锦国尚还有钱,您不必忧心。” “小青子!你怎么能这么说!”锦卿恨恨地将一层层繁琐的衣服扔给段青,让她给自己换衣服。 “小钱是钱,大钱也是钱!我那么劳心劳力地存私房钱,我都知道积少成多的道理,你怎么不懂?”锦卿一条条数落段青,“母皇说了,咱虽然有钱,能铺张,但是不能浪费!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段青好笑地应承,“是是是,殿下说的有理,待会儿臣就让人去领钱,也让宫里的人出去领,这样行了吧?” 锦卿点头,“这样才对嘛,现在只是小钱,那大钱我们总会拿回来的,一步步来,不急。” 段青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眸中闪过志在必得的笑意,“是,咱不急,慢慢来。” 段青坚信自家陛下与母亲的筹划一定能成功,搅动浑水,趁乱暗中吞噬他国,一步步瓦解大齐的势力,最终达到可夺天下的地步! 而这一切,没人会想到,全大陆都看低的小小锦国太女,居然会是他们计划的先行军!他们都想不到,这孩子其实是个天纵英才! 段青要做的,只需要配合元雍帝,照顾好小殿下,时不时也可以捡个漏立立功什么的就好了。 等锦卿穿好服饰,女官周燕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段青一见这女官,腿肚子就难受,这人正是他们初入齐皇宫的时候,带着他们绕了许多圈子的女官。 段青心中如何想,总归不会表示出来,她上前说道,“周副女官,劳烦你亲自过来了,如此照顾我家主子,小小心意,还请收下。”段青给了周燕一根金钗。 段青这段时间和许多人都在打好关系,这总管周云和副总管周燕便是其中之一,段青打听一些事情的时候,周燕总能和她说些有用的。 “段大人你看你真是太客气了,卿小主子是我们陛下的贵客,我就跑一下腿罢了,哪敢怠慢了贵客。”周燕收下了金钗。 她笑颜如花地看着锦卿,“见过卿小主子,都说锦国多出美人,卿小主子可真是仙童下凡,这绫罗绸缎穿在身上,也不及小主子神韵半分。” 周燕不得不佩服姨母周云的眼光,这卿小主子在偌大的“辰宫”里,是最受看重排得上号的,且出手大方为人上道,最得周燕亲近。 第056章 齐皇寿宴1 锦卿本就生得肌肤胜雪,发如堆鸦,那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珠子盯着人瞧,笑意暗存,直教人不得不感叹一声分明还是稚龄,容貌却堪见绝色风流。 她着一身红碾光绢珠绣金描挑线裙,束一条白玉镶翠彩凤文龙带,下坠银珊瑚暖玉珠佩,颈项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珠钗如流银而嵌珠,便是一双绣鞋,也是金缕银线,绕着五色牡丹,华贵难言。 周燕暗道这一身足可见锦国之富饶,不怪陛下如此重视锦国了。 锦卿龇着牙笑了笑,默默地将刚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金钗记在心里,她锦卿从来只对自己人大方,敢拿她的钱,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成为她钱财暂时的主人,是她的,迟早会回来的。 周燕看着笑眯眯的女童,只觉得这明明多么精致可爱的孩子呀,怎么就能闹得人片刻不宁呢? 周燕亲自过来领锦国的小主子去晚宴,一路上极尽周到,段青问些什么问题,她能说的也都一一说来,不能说的不知道的也就推辞不言。 虽然段青接收了锦国女皇暗中的情报网,但是毕竟皇宫重地,有些消息并不流通完善,比不得这生活在宫内的女官知道的详尽。 到了晚宴地点,就有周云安排的负责宴会的小侍前来引领,段青粗略扫了一眼,外殿分布着许多酒席,大红灯笼,觥筹交错间,人与人看着倒是挺多的。 内殿基本就是齐国重臣、皇室后宫子女、他国质子组成的,在大殿上方,是齐国女皇与帝后的席位,低一点的是四大侍君的席位。 左边首先是以齐国太女季辛为首的皇室子女,紧跟着是锦卿等国的质子。右边为首是齐帝其他的后宫男妃,在下面则是齐国朝中重臣与其家眷的席位。 在安排席位的时候,周云就卖了个好,将锦卿和赵国王爷姚敏芝安排在一起,帝后看了没有说什么,他考虑到锦卿五岁稚龄,短短几日便见识过了她的“能力”,怕没个大人管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若是闹起来不好收场。 这个时候齐帝他们还没有过来,锦卿一眼就看到了跟个花蝴蝶似的姚敏芝,她今日身穿一身赤金暗花细丝褶缎裙,腰身紧收,紫珠金纽带下系着一块滕花玉佩,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再配着那骚包的玉骨折扇,整个人既显贵又书香气并存。 姚敏芝正和一些贵人们说着话,锦卿没有上去,因为她看到了苏轲。 苏轲坐在轮椅上,旁边只有一个冯七陪着,默默无声地待在那里,这一角安静地像是与世隔绝,跟其他或热络闲谈或侍者环绕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 “苏轲伤还没有好,医师不是说要静养三个月吗?她怎么来了?” 段青向锦卿看着的方向看去,叹了口气道,“今日是齐皇大寿,她的身份代表了陈国,怎么能不来呢?” 是的,哪怕无人在乎苏轲这个人,但是他陈国“皇女”的身份在某些方面来说,都是很必要的。今日是齐皇筹谋很久的大日子,各国来朝,哪怕你就是断了腿也要过来乖乖坐着。 齐皇对于这些于她没有多大裨益的国家很是敷衍,她天天那么多事要干,准备着随时可能开始的大战,哪有闲心管你小猫小狗受了啥欺负?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看做是小孩子间正常的玩闹。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我们都知道齐皇出此计策是怕开战的时候被附属国背后捅刀子,其实这一开始的担忧便是因为锦国。 前文说过,在锦国还是两边国家都不站队的时候,大齐大燕纷纷想要招揽锦国,大燕还做了许多暧昧的事,让大齐女皇气的牙痒痒的同时,面对锦国最终的归顺也未安下心来。 齐皇本来只在意欲控制锦国,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没人不喜欢锦上添花。再说了,她倘若只要求像锦国这样的国家送来质子,其他国家不用,那人家元雍帝还不得闹呀。 不得不说大燕女皇这一招走的很妙,如果顺利招揽到锦国这样的钱袋子国家,她大燕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若是招揽不到,还能让自大无脑的齐帝心生疑窦,真真是两全其美。 锦卿听了段青的话,心想,她也不正是不能不来吗?她,小姨娘,苏轲,还有其他的人,都是不能不来。 锦卿将心中的黯然挥走,笑着走了过去,“苏轲。” 苏轲听到锦卿的声音,本来一直垂着的头抬了起来,他看着她,轻轻抿嘴笑了一下。 “苏轲,你一个人无不无聊,要不要和我一起坐吧?” 苏轲看了一眼锦卿的座位,紧邻齐国皇室,离他甚远,他们之间的差距很明显,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锦卿也不强求,跟苏轲唠了几句嗑,就向姚敏芝走去。 苏轲望着锦卿离去的背影,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腿,转头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在看自己,却是安平坐在她的位置上瞧着他。 苏轲放下自己抿着的嘴角,又默然的垂下头,只不过藏在袖子里的手悄然紧握,眸中黑色翻涌。 安平见刚刚还和锦卿有说有笑的人见了她又变成一副闷头棍的样子,本来心中微有歉疚,这一下子倒是气着了,转头也不再看苏轲。 这个时候姚敏芝眼角看到了锦卿,赶忙告罪离开,走到锦卿面前,“我说小卿儿,姨娘我都来好一会儿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姚敏芝领着锦卿走到席位,笑着打趣,“平日见惯了你野的样子,跟个猴子似的,很少见你穿的这般正式,这一穿还真是有了点一国太女的样子。” 锦卿晃了晃头,皱眉道,“都难受死了,小姨娘你还说风凉话呢。” “哈哈哈,”姚敏芝喝了一口酒水,吧咂嘴道,“你个小财迷不是每天守着你一堆宝贝,谁都抠不走吗?现在都穿在身上了你还不高兴了嘿,那不如都给姨娘我吧,姨娘不难受!” 姚敏芝面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桌下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锦卿,一副要脱她腰带,抠掉上面系着的玉佩模样。 锦卿果然被逗得一个惊跳起,将旁边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姚敏芝哈哈大笑,觉着不雅便拿扇子捂嘴偷笑,锦卿咬牙切齿,“姚敏芝!” “诶诶听着呢,没聋。”姚敏芝老神在在地教训锦卿,“姨娘这是锻炼你的灵敏度呢,目前看来姨娘的那些个玉雕存在你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姨娘也就放心了。” 在后面站着的姜楠默默抚额,自家王爷怎么又在作死,没事总喜欢逗小殿下。 第057章 齐皇寿宴2 锦卿咬了咬牙,笑了笑,重新坐下的时候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道,“君逸哥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了锦国吧?” 姚敏芝心中一凛,“怎么?” 锦卿不回答,转头看着坐旁边的段青说道,“小青子,我觉得我以前真是错了,居然帮了表面人模狗样内里却黑的流油的坏人,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明明曾经有一个单纯美好善良可爱的人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段青扬了扬眉毛,没有理会打闹的二人,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酒。 锦卿继续“深情”地忏悔,“段小红在某人的衬托下,是多么的光辉灿烂呀!她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她那不是傻,而是拿着一颗单纯的心去对抗这世间的不公!这世间所有的阴谋!” 姚敏芝抽了抽嘴角,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锦卿继续,“失落”地垂下头,“君逸哥哥醉心武学,终日练剑,哪里分得清是非?哪里实得了好坏?” 锦卿握手,坚定道,“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段小红的好!段小红只是缺少一个能帮她无怨无悔出谋划策,能让她一展英雄救美风姿的人!” “为了赎错,我愿意做那个无怨无悔的人!”锦卿狠狠点头,斜眼偷撇着姚敏芝。 姚敏芝炸毛了,“喂喂!小卿儿你过分了啊!我和君逸可是定了亲的!” 锦卿笑眯眯道,“这不是还有三年的时间吗?什么事还来不及了?” “你敢!”姚敏芝哪怕知道锦卿在和她闹笑,可面对夏君逸的事就失去了分寸,更不要说的的确确现在锦国还有段红在呢,她和君逸三年后才能再见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姻’,小卿儿你要敢做这拆人姻缘的事,可是会得报应的!”姚敏芝用扇子挡住自己狰狞的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锦卿。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怕夏君逸真被哪里冒出来的猫猫狗狗拐了,此后姚敏芝每隔一月变要派人寄封信到锦国,聊点自己每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夏君逸收到信后面对自家母亲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面上不显,心中却暗甜,后来也渐渐回信了,二人感情倒是升华了许多,后话就不说了。 锦卿被看得毛骨悚然,见姚敏芝都到这时候了,还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不由嘟囔了一句,“衣冠禽兽。” 姚敏芝牙齿咬地“嘎嘣”响,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乖乖选择了认错,姚敏芝笑颜如花,腻着声音撒娇,“亲亲小卿儿,姨娘错了嘛~姨娘不逗你了还不行?小卿儿一定不会让你未来姨夫跟了别人对不对?” 姜楠和段青离得近,听了这话齐齐抖了一下鸡皮疙瘩,反观锦卿却是很受用。 锦卿从小就和姚敏芝在一起玩儿了,二人上天入地的调皮捣蛋,早已养成了默契,你逗我来,我逗你,只不过最后选择认输的总是宠着小侄女儿的姚敏芝罢了。 没得法,她是看清了的,这小孩儿天生性子就随性霸道,骄傲的不行,只能她退步了。 锦卿傲娇的抬抬下巴,“看你这么诚心,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我可不认其他人做我姨夫。” “哈哈好卿儿,不枉姨娘疼你!” 在这边姚敏芝与锦卿打闹的时候,那边齐帝与帝后也终于来了,随她来的还有四大侍君与太女季辛。 齐帝等人落座,在女官的高声呼喝下,外殿与内殿都安静了下来,朝臣贵眷都下跪高呼万岁,而锦卿他们不用跪拜,却也是起身行礼。 锦卿仗着身小,躲在姚敏芝身后并不行礼,她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女人,才让她们远离家国,害得父君担忧落泪。 齐帝望眼看去,人头攒动,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她大笑道,“爱卿们请起,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也请落座。” 齐帝已经五十左右的年龄了,却保养的很好,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凤冠里,眉眼甚是凌厉,眼中的自负毫不掩饰,坐在上首很是威严,和锦卿的母皇完全不一样。 锦国许是地理原因,或者富贵的生活,大部分人都养的极好,元雍帝也是看着文弱书生气更多一些,元雍帝面容总是带笑,锦卿很少见过元雍帝发火,常常会让人忘了这还是个拥有十座城池,掌握许多人生死的帝王。 这是锦卿自出生以来见到的第二位帝王,锦卿听元雍帝和她说过,这个皇帝掌控欲极强,也极为自负。如果用老虎来形容齐帝,那燕国的皇帝就是与虎谋皮的老狐狸。 锦卿问元雍帝,“那母皇是什么呢?老虎还是狐狸?” 元雍帝愣了愣,想了一下,回道,“母皇应该是……貔貅?招财护宝的神兽嘛,咱锦国的财富母皇可是矜矜业业地守着呐。” 不认识这个词,锦卿特的请示了段青一下,原来貔貅是五大神兽之一,以“财”为食,既可以说是瑞兽,也可以说是凶兽,招财纳福、驱灾辟邪。你不惹它倒没事儿,若是谁敢在貔貅眼中夺它食物,它能暴起把你撕碎了。 锦卿默默想了一下,这样看来明明她才是貔貅呀?后来,锦卿终于找到适合自家母皇的动物了——猴子。 因为……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e’) 在锦卿打量齐帝的时候,齐帝也感受到了锦卿的目光,她看过去,却是目光带着好奇的一个小女孩。 齐皇略一思考,就知晓了这便是锦国的那个净惹事的太女,齐皇也是第一次见这传言中的小孩,却没想到顽劣的“小魔女”居然这幅玲珑模样。 齐皇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亲和,她笑着对锦卿道,“你就是锦国的小太女?叫锦卿对吧?” 姚敏芝坐在一旁,心中暗想,来了。他们都知道,从他们入齐皇宫的第一天起,齐帝就不安好心,尤其对小卿儿更是暗怀坏心。 姚敏芝起身施了一礼,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回齐皇陛下,齐皇慧眼,这正是锦国的小太女。敏芝的这小侄女儿有些调皮,有什么不懂礼数的地方,还望齐皇陛下能宽宏大量原谅则个,实在被宠的坏了。” 第058章 齐皇寿宴3 齐帝看着姚敏芝笑了笑,“原来是敏芝啊。你这话可说的我不爱听,我堂堂一国之君,岂会和小孩子认了真?” 齐帝装作佯怒的样子,笑着,“你,小锦卿,还有这其他的小子,都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远道而来为本皇祝寿,我可是非常高兴的!” “只要你们不要到处乱跑,犯了什么禁忌,都安安心心地在大齐住下便是,我看谁敢找你们麻烦!” 齐帝转头对帝后说道,“帝后可记住了,莫要让下面的人冲撞了本皇的贵客,若让我发现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帝后微笑领命,“是,陛下且放心便是。” 姚敏芝打着哈哈应和道,“齐皇陛下真是客气了。” 姚敏芝腹诽,还不要乱跑?安心住下?你还想关一辈子吗!呸!不要脸!真不知道当初母皇怎么选择了齐国,那燕国再没这么多事儿! 季辛站起身,先是行了一礼才道,“知道母皇您心善,这入座已久却尽关心了远客去,怎么能忘了今日可是母皇您的大寿之日呀!” “儿臣在此先恭祝母皇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季辛一挥手,便有两个小侍从后面抬着着一块约半人大小的雕石上前。 待小侍掀开红布,众人才得见石雕真面目。 “天啊!这是血青石!这么大一块呐!” “这血青石只能在火山口才能找到,而这块血青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丝毫见不到断层粘连痕迹!” “欸!你们看那雕的样式,这顺着石头的青红色纹理,居然雕出了红狮青鸟!红狮大张血口,四肢矫健有力,被踏的青鸟惊慌尖叫,真是栩栩如生啊!” “这绝对价值万金!太女殿下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不止大手笔,还花了大心思呢!” 听着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季辛甚是得意,她声音洪亮道,“这是儿臣特意命人寻来的天然血青石,整块血青石由名匠精细打磨三月,才成了如今这副雄狮踏飞燕的样式。儿臣祝愿母皇如那雄狮一般傲视群雄!佑我千秋大业!” 齐国女皇被季辛送的礼甚是宽慰到心里,她连连赞美道,“好!!好呀!太女真是有心了,本皇很喜欢!” 齐国女皇甚至亲自下场抚摸着那樽石雕,触手温热,并无寻常石头的凉感。 血青石石如起名,红与绿交杂掺在一起,透亮迷炫,因其生于火山口,终年保持着温热,有许多的贵家会专门派人采集血青石放在温泉里。 有血青石的温泉泡了会有延年益寿抗衰老的效用,像是季辛呈上来的这块半人高的雕石很是少见。 更加另齐国女皇心生欢喜的还是这雄狮踏飞燕的寓意,大齐与大燕各自准备大战已经有五年多了,眼看就要开战了,季辛送上的东西便隐喻了大齐必胜大燕的含义,这另齐国女皇觉得是个好的开始。 齐国女皇大笑着拍了拍季辛的肩膀,赞道,“传!赏太女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加两箱珠宝和十个美人!” 季辛喜不自胜,拜谢,“谢母皇隆恩!” 有了太女季辛的开头,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开始送上寿礼,有送字画的,有送屏风的,有送珠宝的,都没有太女的石雕惊艳。 直到了段青送礼…… 段青送上的是一页纸,因为都知道锦国富饶的很,很多人都等着锦国这边送的礼会是什么? 段青待小侍将纸交给女官后才道,“段青奉我锦皇陛下御令,为恭祝大齐女皇陛下寿辰,特送上弓弩万支,铁剑千柄,投石机十架!这些兵器已经送达大齐边境沛城,齐皇陛下可派人评此证书领取。” 哗! 听得段青说的这些东西,在场诸位再次真实感受到锦国这个钱袋子国家的迷人魅力! 这直接送兵器的在这所有寿礼中是那么的出挑,就连太女季辛的血青石雕雄狮踏飞燕都比不上! 段青听到周围的切切私语,心中好笑,陛下和她母亲目前对待大齐的态度就是当做先锋部队在养护。 对于大齐大燕的战争,元雍帝双手双脚表示支持,你们打起来了,我才好浑水摸鱼,最好打的两败俱伤我最喜欢了!而他们锦国便好好的休养生息,再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一击即中,即分天下! 但是元雍帝也不会傻到给太多的补给,首先要保证她自家的军队够用,否则事与愿违,将老虎真养大了吃亏的可是她锦国。 齐国女皇拿着那页纸,不由的仰天大笑三声,“知我心者莫若锦皇呀!好!” 齐国女皇看着锦卿,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做得对,她对锦卿和蔼地说道,“小锦卿,你且安心在我大齐住下,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要用的尽管和本皇说!在这里就当你在锦国一样不必拘束!” “锦皇和我交情甚深,她的爱女来了大齐,一定要好好招待!传下去,赐落樱殿苏锦布料千匹,头面三盒,宝珠一盒,再把我那珍藏的好茶也送些过去!”一旁自有女官领命。 锦卿听了齐国女皇的话大喜,问道,“我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吗?” 齐国女皇看着锦卿亮晶晶的眼神,又怕锦卿童言提出什么刁难的事,她笑道,“小锦卿想要什么?说来与我听听?” 锦卿说道,“我不喜欢上学,可以不用每天都去吗?” “哈哈,可以可以,知道你小孩子心性好玩乐,依你。”齐国女皇想,她真是想多了,一个小孩子能提些什么刁难的要求?她本来就是想将锦卿养成一个心向着她大齐的废物太女,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我还喜欢到处玩,可不可以想出宫就出宫呀?” “可以,这偌大的武京随你来去,但是切记不要出了武京。” “那我还喜欢吃好多好多的美食!” “这武京随你吃,账记着,让户部给你拨了就是。” 锦卿高兴的笑眯眯道,“谢谢齐皇陛下!你人真好!” 齐国女皇看着憨态可掬的锦卿,也是很高兴,多大的要求呀?只要让这小孩儿高兴,锦皇宠着的她也不会低了分毫,目的达到就好了。 这一番对话,内殿所有人都听在耳里,心中所思万千。 第059章 梦回金溪 安平坐在下面见锦卿如此得宠,拳头紧握气的不行,而在她母亲和女皇说要把她送到军营去的时候,陛下也只是笑笑安慰她,赐了她一把锋利的宝石匕首。 相反寿礼平平,不争眼球不出错的苏轲,什么都没有赏赐,他只瞧着那在众人中心耀眼夺目的锦卿,不知在想着什么。 坐在秦侍君身旁一直都没说过话的秦姜黎抬头瞧了大殿中央的女孩一眼,又低下头去,神色恹恹的。 他果然找不到朋友了,明明管事爷爷说过质子过得不好没有朋友的,他骗人!秦姜黎连再去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质子这个问题都没有兴趣了。 等众人献完礼,在美人美酒的陪伴下,这场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总而言之,可算是个客主尽兴的晚宴。 回了落樱殿之后,紧绷着的锦卿一股气卸下,变的异常困乏。 本来一开始她还好好的,可是自从齐帝入场后,她的心就砰砰直跳,当站在齐帝面前的时候感觉尤甚!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钻出来一样! 那个时候她不能显出异样,她精神高度集中压制,后面的宴会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不济。 她想,这齐国的女皇陛下也太厉害了,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势威严的人,她有些不适应。 任由小侍给她洗漱,锦卿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有一个男子,明明她还那么小,可她却能牵起那个男子的手,她看着他,带他向远处走去。 梦中她和男子在花树下弹琴,在绿竹屋里下棋,在游山玩水……笑声弥荡在整个梦里,却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 男子不笑,他只是一直看着她。 然后他一身青衣变得红透,她要抱他,他却不理她,她每每前进一步,男子总会离她更远,他问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去哪里了? 她说,我没有,我没有! 男子不听,始终问着那句话。 然后男子陷入了黑洞,他要被黑洞吞噬了。 她惊呼,不要!!……离! 什么梨?锦卿挣扎着,睡在锦被里的她不安地皱眉,汗水滴滴落入发际消失不见,她的额头有红光一闪一闪,却始终被一层白光压制。 梦中的她扑了过去,却有一层透明屏障阻拦着她!她哭了,哭着拍打,放开我!放开我!!……离!我的……离! 画面一转,她的面前有一座莲花台,莲花台周身漂浮着晦涩难懂的字迹,成为了一座牢笼,关着里面的东西。 她又变小了,她想知道牢笼里关着谁?她费力的爬上去,在符文里看到是一只红色的模样奇特的小鸟儿。 小鸟儿趴在莲花台上昏睡着,锦卿叫它,小鸟儿!小鸟儿!快醒醒!你知道……离去哪了吗? 小鸟儿毫无反应,锦卿急了,她伸手去拍那些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将锦卿弹了出去! “砰”! 锦卿迷蒙着睁开眼睛,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外面侍候的小侍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进来,却见到小太女殿下裹着被子摔下了床,额头已经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小侍被吓坏了,赶紧将锦卿扶起,让人叫了医师与段大人。 小侍颤巍巍地安抚着流泪的锦卿,“殿下殿下,不疼哈,马上医师就来了。” 锦卿迷怔着还未从梦中醒来,只一个劲儿地叫着,“离……离……” “殿下想吃梨吗?奴才马上给您拿来!” 等段青过来的时候,就见锦卿乖乖坐在床上任由医师涂药水包扎,她拿着一个梨一口一口地啃着。 段青上前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额头怎么肿了一个包?” 锦卿已经从迷怔中晃过神来,梦中的一些却都悉数忘记了,她咬着梨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地上了。” 锦卿瞧着段青,伸手,“小青子你要吃梨吗?分你一半。” 段青摇头,逗趣道,“梨,不能分。” “哦,”锦卿收回手继续啃着,感叹了一句,“从小到大我就没做过噩梦,都怪那个什么齐国皇帝!只见她一面就落下了阴影,还做了噩梦。” 段青好笑地摇摇头,在医师包扎好后,确定没事了就回去了,怕锦卿再做噩梦摔下来,派了小侍守着锦卿重新入睡,好在后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秦侍君早已和齐国女皇请了旨去东渡寺拜佛,为大齐和陛下求福,为表诚意,特地素食斋戒请离一月。 过了两天,准备妥当后,秦侍君就带着秦姜黎前往东渡寺拜佛,东渡寺在远离武京的祁白山上,单程需要走上三日,直到第四日才到了东渡寺。 东渡寺的方丈已早早准备,空出了以往贵眷来礼佛都会住在的鸣禅院里。 第一次来到寺庙的秦姜黎感觉很是新鲜,这里空气很好,鸟语花香,似乎凡尘中的浮躁都被洗涤干净。 在鸣禅院里有一个年长的僧人,他咳嗽着扫着地,秦姜黎上前,“僧人爷爷,您要不要休息会儿,姜黎帮您扫吧?” “阿弥陀佛,”老僧人咳嗽着,“小施主心善,老僧正是病体久脱,才出门活动活动筋骨,小施主不必……” 老僧人瞧着秦姜黎的面容,一时有些语怔,回过神来他摇头笑了笑,“小施主不必忧心。” 他沉吟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这佛珠毫不起眼,无任何特色,但是触手光滑细腻,应是被人经常拿在手中捻过的。 “小施主,你我有缘,这串佛珠老僧便赠予你了。” 秦姜黎好奇地拿在手中,细看下发现一颗佛珠那里刻着两个字“博空”,秦姜黎笑道,“谢谢僧人爷爷。” 秦姜黎一蹦一跳地去寻秦侍君,他很开心,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能收到礼物!还是除了姨父别的人给的! 老僧人看着秦姜黎远去,和善的笑了笑。 这小孩子眉眼间让他似曾相识,恍惚忆起曾经还在小彩国的金溪寺里的日子。 方丈博空与他都在小的时候见过一个被人称作“侏儒”“妖怪”的盲眼孩子,老方丈让小僧人博空去照顾那孩子,博空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位老僧在博空圆寂之后,奉遗命带着其他人投奔东渡寺,走的时候他们将最年幼的小僧悟清托付给了洛施主与那女施主,他也带走了方丈生前的佛珠留作纪念。 来了东渡寺后,他们便不再与悟清有所联系,因为出家人讲究随缘,有缘自会相见。 第060章 乱世 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安平入了军营,只得每月三日的空闲可以回回家,聚聚狐朋狗友,倒是很少再进宫了。 安平本来一开始入军营的时候,她还拿着她的异姓王爷之女的身份,这不习惯,那里挑剔,后来发生了一些摩擦之后,倒是适应上了军营的生活。 可是哪怕很少进宫,她和锦卿的梁子也是结下了的,在宫外只要两方人马遇着,总会较一较高下。 秦姜黎本来一月满后就该随秦侍君回宫的,可他却喜欢上了山上自在无忧的生活,他找到了自己的“朋友”,这花,这草,还有良善宽和的僧人们,都是他的朋友。 说来也是奇了,他以往总是清醒几日,变要昏睡个把月,这次来了东渡寺后,竟然清醒了半月才再次入睡。 秦侍君觉得东渡寺是有灵性的地方,特意找了方丈商量,方丈沉吟了一下,在秦侍君捐了香火钱,为佛像塑了金身后,同意了秦侍君的请求。 秦侍君想让秦姜黎早日好起来,不受那“怪病”所扰,吩咐留下来照顾秦姜黎的下人们,若非必要不让秦姜黎回宫,多多沐浴在神佛的光辉下平安长大,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本来秦姜黎就喜欢这里,既然秦侍君都这么安排了,他自然也就遵了秦侍君的命,此后就只在秦侍君生辰的时候回过宫了。 苏轲在没有了带头的安平找茬后,又背靠锦卿这棵大树,倒是无人敢再欺侮他瞧不起他了。 苏轲待腿好了之后便继续上学去了,他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残废,武是成不了了,文可不能再不成了。 他要学习,要得到知识,他要想法设法增强自己的能力,才能报仇雪恨,所以他整日整夜地沉浸在书海里。 偶尔苏轲也会被看不下去他这副拼命样子的锦卿拖出去玩儿,他从来不会拒绝锦卿的要求。 但是苏轲无法剧烈运动,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显示跛着脚的那么丑陋的他,他只在一旁默默地站着,锦卿知道了苏轲的不自在,就不再带他闹了。 而锦卿嘛,还是那个样,一副“我每天都在作天作地,你还不敢惹我”的神气模样,至今她“小魔女”的称号那是越传越烈,直接进化成了“女魔头”。 锦卿默默腹诽,哪有那么夸张?不要冤枉她好不咯?她明明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 不过这称号还真是有理有据,因为锦卿在胡作非为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组建起了自己的一众追随者,还取名“富贵逍遥帮”。 四五个小萝卜头总日聚在一起密谋“大事”,比如今日到哪里掏鸟蛋?该爬谁家的墙了?如何攻占下一个据点?怎么招到更多优质又志趣相投的成员? 她们的帮派开会地点就在武京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永福楼”,五日开一次大会。 而她们每次会议之后,全民就又新增了笑料谈资。 比如这次是掏鸟蛋的时候发现某某家的当家正在野战被吓得一蹶不振,下次是在破庙和乞丐们打起攻防战来,最奇葩就是几个萝卜头会打赌守城将军当日穿的内衣颜色是什么色…… 很多很多,一方面齐国民众感叹于自从小魔女来大齐之后他们丰富多彩的生活,一方面又怕哪日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心中百转千回。 而齐国女皇从来不管,反而她很是欣慰,越是纨绔,她“捧杀”的目的便达到了。 本来还想让自家孩子别和一个质子玩儿的家长们,见女皇并没有什么表示,偶尔还会夸夸自家小孩,她们也就随孩子们去了。 锦国子民无聊地磕着瓜子儿怀念起当初的日子,而夏铭夏将军扼腕叹息,仰首落泪,她就知道!这脸是丢出国外去了! 对了,还要说一句,自齐国女皇允锦卿随意吃美食的愿望后,姚敏芝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着小侄女儿蹭饭。 锦卿心想,小姨娘虽然不要脸了些,但是花的不是她的钱,倒也不心疼,也就随了姚敏芝蹭饭的行为。 还因为姚敏芝蹭饭总会听多了“富贵逍遥帮”的议事内容,偶尔也出谋划策,一干小萝卜头觉得这样不好,考虑到姚敏芝不常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于是认真商议后给了姚敏芝帮主长老的位子。 姚敏芝一脸严肃地点头,“那敏芝就多谢各位帮主大人的恩情了!敏芝一定会发挥余热,为我帮派的发展出一份力!” 至于被夏铭夏将军寄予厚望的段大人在干嘛呢?她就是每日任劳任怨地照顾太女殿下,顺带将齐国路上刺杀的人马来历查出来交给锦皇,偶尔设计设计大齐的官员也没干什么事了。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逝去了,在锦卿八岁这年,齐国女皇特许表现良好要成亲的赵国王爷回国成亲,这一走便可以不来了。 可以说所有人都走了,齐国女皇也不会放走锦卿,对于不能参加小姨娘婚礼的结果,锦卿那几日恹恹的饭都吃不下。 齐国女皇为了宽慰锦卿,特意让季辛带她出了武京游玩了两日。 谁知姚敏芝一行人行军途中遭到了袭击,一路过关斩将才回到了赵国。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这是大燕女皇派来的人。 齐国女皇盛怒,扬言要为自己的友国讨一个公道,两国正式宣战,沉浸在大陆近十年的暗流终于爆发。 而姚敏芝从手下手里查到谁要杀她后,心中却是痛苦万分,里面确实有大燕的人手,但是不多,也还有其他的人,那些人才是害得她险些丧命黄泉的! 姚敏芝面色暗沉地将那个名字紧握在手中,隐在黑暗中的眼瞳血红,“我从未伤过你和你争夺什么!你却要杀小卿儿要杀我!你既不仁,便莫怪我无义!” 她明明就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和心爱的人闲云野鹤,可是总有人看不得她!她都躲到锦国去了,却还是不放过她!如此她便随她意争一争! 大陆的局势倏忽间就变得诡辩莫测,乱世真正的到来让这片大陆变得血腥了起来。 甚至某些战场的土地因为吃了太多鲜血,成为了一片红色荒原,久久都是寸草不生,有人甚至能在夜晚听到哀嚎声,却不知是风儿在叫,还是真有亡灵久久滞留不去。 有的国家顷刻便亡易主,有的草莽英雄趁势崛起,有的神秘势力流窜于大陆的各个地方。 只有大燕大齐和某些中等国家靠近都城的地方还稍显安宁和平,待在大齐的锦卿还是不能回锦国,她被关在武京里面,看似作威作福,却被剪了翅膀无法飞出这方天地。 第061章 客从异乡来 这一年,在锦卿十二岁的时候,大陆上忽然崛起了一个神秘的酒楼连锁,名叫“异乡来”。 这个“异乡来”是以酒楼起家的,也不知道背后是何方神圣,那做出来的东西值让人回味无穷,魂都要被牵走了。 酒楼的布局,还有对于掌柜店小二的培训,尤其招牌的其他酒楼都复制不出来的特色菜样,迅速让“异乡来”在大路上崛起。 理所当然的,在异乡来吃上一顿饭都最少花费百两银子,若是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那是能被人羡慕嫉妒恨的。 后来锦卿就把她们的据点移到了异乡来,可是五日一次的花费还是让齐国女皇面色难看。 女皇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脑袋秀逗了,怎么当年就那么应了,成为长期饭票的冤大头。 在之前的时候,每每月总结报告的时候,看到那一笔支出,齐国女皇的心都要稍稍痛一下,但好在还在接受范围内。 可是! 那什么“异乡来”的饭菜那么贵!她一天都没吃那么好!你说让她将这酒楼赶出去,或者让人家降价,传出去还不得说她寒酸? 人家酒楼整个大陆到处都在开,甚至“异乡来”所在的地方,还会带来一定的人流量,不止成为有权有钱之人身份的标志,俨然还成为了一级城镇的标志! 为什么?因为也不知这背后的老板是个怎样的经商奇才,他只走高端精装路线,整个大陆仅仅开了六家! 后来开战了后,齐国女皇就有了借口。 她把段青召到面前,隐秘地告诉她国家正在大战,多余的开销不可太大。谁知这看着稳重的人一点也听不懂她的话! 齐国女皇咬得牙痒痒,明说!你家主子每月的饭钱开销太大了! 段青很是委屈,就说锦卿从小就是这么吃的,哪里大了?她家太女殿下最好美食,若是不让她吃好的,她能把天掀起来! 其实段青故意的,锦卿说是娇气,却也不娇气。因为她只在有条件的时候娇气,有必要的时候娇气,她从不亏待自己。 齐国女皇呵呵,然后她转头就让户部减少锦卿的饭食开支。锦卿没说什么,吩咐着段青收拾行李,马车咕噜咕噜走到宫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锦卿问齐国女皇,陛下您不是没钱了吗?我母皇有钱,锦国也有异乡来,我去锦国吃就好了,陛下你待我这么好,我真的很不好受。 齐国女皇额角抽痛,你说她这养锦卿都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会放锦卿回去?她又不愿做些什么影响她向来在锦卿面前展露的形象。 所以齐国女皇咬牙“笑着”说,那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闹的,不能当真。谁说本皇没钱了?本皇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们锦卿小朋友呀。 锦卿很是高兴,“亲昵”地上前拉着齐国女皇的袖子撒娇,陛下,你待锦卿真好!和我母皇一样。 齐国女皇笑笑,知道本皇对你好,那锦卿以后可要多多为本皇分忧呀!也不枉我这白花花的银子。 锦卿点头回道,锦卿知道该怎么做! 除了异乡来这个神秘组织,两年后又有一个暗杀组织成立,名为“暗杀联盟”,还收价极高!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然,真是乱世来了,什么猫狗都想要赚一笔,还不如直接找老牌子,一个新兴的组织就敢要价比老牌子还高,真是不知所谓。 有好事者便做了第一笔生意,要老牌子暗杀组织领导的命,这人本就故意为难,想让这个新兴领导人知道天高地厚。 哪知却是害了那老牌子暗杀组织领导,那领导在第二日被发现于在卧室内。整个组织一下子就乱了,然后“暗杀联盟”又派人前来收覆了这个组织。 这件事一段时间内让人啧啧称奇,暗杀联盟的声誉口碑也就这样建立起来,当然,它也不是什么人都杀,特意立了规则:好人不杀;幼童不杀;孕者不杀。 看见没?就这个规则,让有心人暗暗心惊,这通篇都没说个皇室不杀,这是不将皇亲贵胄放在眼里呀。 那暗杀联盟的盟主,甚是神秘的很,就连盟内的暗杀者都未见过主子的模样,只知道这主子主意奇多,杀伐果决,那面具下的脸总是那么引人窥伺。 还知道盟主性格很是怪异,比如他们好好地跟着执行任务的时候,主子遇见挺大肚子的男人就走不动脚了,待男人走过后,主子便伏地干呕,浑身打着筛子。 再比如,主子喜欢泼辣的男人,如果有男人在主子面前撒个娇她能一脚踹过去,丝毫不怜香惜玉。 还比如,主子曾经有一个手下,她最喜欢风花雪月之事,她不去青楼,只招惹良家妇男却弃如敝履,主子知道后将良家妇男们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将手下杀了。 主子经常心情不好,每每这个时候便要对着老天爷嗷嗷大叫,然后就各种自残,隔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主子在外面的名号叫“十步杀”,据主子说这是取自一个命人的诗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字。 这诗中的意蕴倒也的确符合主子的实力,可是他们查遍了古典秘籍,想也给自己取个不错的名号,也没找到这句诗。 这诗明明写的那么好,总不会籍籍无名吧?难道说主子自己写的?可是主子不认,嗯,主子果然很奇怪。 就这样,锦卿又在齐国过了三年,她已经十五岁,成年了。 今日又是“富贵逍遥帮”聚会的日子,在这里值得一说的是,随着战局的变化莫测,家中的束缚,他们早早就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玩闹了。 甚至有的人家道中落离开了大齐另谋出路,有的人做了将军在前线带兵打仗,有的人已经娶夫生子掌管家业。 如今的“富贵逍遥帮”已经过去了,只得三位还保持着幼时的约定,虽然五日一聚的聚会早已变成了一月一聚。 长大了的她们几乎不再去做爬人墙偷鸟蛋的事了,他们现在爱做的事儿就是赌局。 因为大陆有些地方很乱,战事并不停歇,她们时不时就会赌哪一场仗会胜利,哪一场仗会死多少人?哪家的姑娘将会和谁家公子结成一对儿?哪天什么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她们什么都堵,惩罚还很是严重,他们在事前就会定好惩罚,都承认后便开始赌局,不得耍赖。 有时候是要求只着亵衣在城内游走一圈,有时候是在夜深人静中独自一人去有名闹鬼的府中呆一晚…… 所以三位游手好闲的人为了不输被惩罚,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背后插一脚也要让自己赢。 第062章 千层蛋糕的友谊 当锦卿带着叶晨曦上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此人一身粉色的衣服,体型微胖,圆脸,本还显精致的脸生生地成了一团和气,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锦卿瞧去,桌上已经摆了很多的吃的喝的,有蟹黄生煎鸡、哈密瓜炒虾仁、皮蛋瘦肉什锦粥、西米露、醉酒鸡翅、麻辣螺狮、浇汁醉甜虾。 而罗扇面前还摆着一盘招牌的千层蛋糕,她正拿着小勺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都是幸福地要落泪的表情。 锦卿乐了,上前夺下,怒道,“好你个罗扇!这异乡来的招牌蛋糕每日仅售区区六块,各家王公贵族早早就预定下来,这两个月我们也直到今天才排到了这么一块,你竟敢先行偷吃!” 罗扇回过神来,看到发怒的锦卿,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心虚道,“我就吃了那么一小口,谁叫你们总是喜欢迟到。” “这还是我们的不对了?”锦卿转身坐下,“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要偷吃,所以才来得那么早!” 罗扇哼哼唧唧也没法反驳,见锦卿拿了碟子分出了三块,然后把她的那块分了一半给了叶晨曦。 叶晨曦端着蛋糕去了外间的小桌子,桌上也罢了些吃的,虽然不如里面多,但是小小的一碟也尽是美味。 主子在里面吃喝玩闹,她们就在外面守着。 本来就少的蛋糕被这一分,就显得更少了,因为罗扇偷吃的行为,锦卿特意罚她,她的那块蛋糕居然还不如叶晨曦的大?! 罗扇看着自己面前她一口都能吞下的蛋糕,哭丧道,“锦卿你对小叶子都比对我好!你就不能给我也分一点吗!” 锦卿露齿一笑,“不能。” 罗扇愤愤地心想,她就是傻!本来来那么早就是要偷吃的,结果自己还心善的只尝了一小口,反而被罚了那么多!早知道就多吃一点了! 其实罗扇不知道,锦卿刚刚还在宫中吃了一整块的千层蛋糕,她一时间还有些腻,但是锦卿并不在罗扇面前表示出来。 锦卿觉得逗弄罗扇是特好玩儿的事,她才不会让罗扇知道她并不缺这些美食,美食还是要抢着吃才好吃嘛。 正说着,包间里又进来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条玉立,黑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无表情道,“我来迟了。” 罗扇凑到女子面前略带讨好道,“卢亚琳,你不是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吗?不如你把这块蛋糕让给我吧?” 卢亚琳眼神都没给罗扇一个,拿了勺子挖了一口,吃下后才缓缓说道,“行啊,你替我值半个月的班,我就给你。” 罗扇一听就苦了脸,缩了回去,“不用了不用了。” 罗扇又不是傻的,她怎么可能去替卢亚琳值班呢?卢亚琳每天都要绕城巡逻,辛苦不说,如果遇到歹人或者闹事的,还得调节。 这样的苦差事罗扇才不会去做,她忧心她养起来的富贵肉不消一天就得瘦下去,她们家是做生意的,祖训便是赔本的买卖做不得,大不了她让人继续排着队,又不会吃不到蛋糕了。 锦卿哈哈大笑,“罗扇啊罗扇,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 说着锦卿夹了一颗麻辣螺狮吃,感叹道,“这‘异乡来’的美食也不知道都谁想出的,麻辣鲜香,甘甜味美,应有尽有,品类更是繁多,这每日的收入怕也是不菲。” 罗扇满手油,还不忘腾出嘴回道,“我娘算过,这‘异乡来’绝对能日进斗金,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老板是谁?也太神秘了。” 卢亚琳没有参与话题,她看了一眼锦卿,面无表情的脸竟能隐隐看到挣扎。 卢亚琳垂眸,道,“锦卿你来齐国都有十年了吧?” 一室静寂。 罗扇停了嘴中的美食,看了看静默的锦卿,拿手臂戳了戳卢亚琳,打圆场道,“卢亚琳这么多美食都不能堵住你嘴吗?好好吃不行啊?锦卿你别放心上,她没什么意思。” 卢亚琳并不理会罗扇的好心,她继续道,“大齐与大燕如今开战已经七年了,有的国家消亡了并入大齐或是大燕,有的国家脱离大齐大燕想要另谋出路。” 卢亚琳抿了抿唇,“不只是国家在更替变化,皇室也在变……” 罗扇感知到卢亚琳想说什么,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可是卢亚琳已经说了出来,“我们堵了那么多战争与国家,锦卿,今日我们来赌一赌锦国,你觉得锦国女皇会废黜太女改立大王爷吗?” “卢亚琳!”罗扇惊叫,她瞪着卢亚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和善的圆脸此时异常严肃。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富贵逍遥帮’的帮规了!不得拿成员来作堵注!亏你还是老成员了!我们现在就剩三人了,你想让‘富贵逍遥帮’彻底解散吗!?” 卢亚琳袖里的拳头捏的很紧,只是那张脸早就习惯了板着,看不出丝毫情绪,另罗扇很是挫败。 卢亚琳声音毫无起伏波澜,“富贵逍遥帮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罗扇只觉得糟心的很。 这一月一次的聚会如今只有她们三个还在了,她最是重视她们之间的感情,每每到了时间总会异常兴奋。 哪怕赌局总是她输得多,出的糗多,也没关系,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前来赴会。 可是她没想到今天的卢亚琳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的非要把这些东西捅出来! 罗扇推搡着卢亚琳,“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滚回去睡醒了再过来!” 锦卿看见对面只直视她的卢亚琳,向来有些洁癖的她居然毫不理会罗扇的油手已经碰了她洁白的衣服。 锦卿望进卢亚琳的眼睛,里面是隐藏很深很别扭的担忧。 锦卿忽然笑了,道,“好了罗扇,你也听说了吧?不必瞒我,满城都在传,就凭你怎么可能拦得过?” 锦卿心中有温温的暖流涌过,她默声道,“外面都在说,大战已经打了七年,锦国一直都在尽全力辅佐齐国,可是两年前,锦国给的物资竟然渐渐缺少,对待太女也不似以往那么尽心。” “而且朝中已经不满声很多,大皇女锦玉出身前帝后,为人端庄,是许多人心目中真正的储君,种种迹象可能表明了锦皇真有改立储君的意愿。” 锦卿不在意的一笑,“是也不是?” 第063章 突然的践行酒 “锦卿……”罗扇瞧着锦卿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很是难受,这是她从小的玩伴,她才不管什么质子不质子的。 她只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可以倾心相待的关系!她只知道她是她们“富贵逍遥帮”的大帮主,而她现在是二帮主,大帮主有难她岂能坐视不理! 罗扇一张圆脸很是严肃地瞧着锦卿,“你们这些皇家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也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是锦卿你要记住!” “哪怕你以后做不了锦国的什么太女,在大齐皇宫也待不下去了!你就来找我!我家好歹也是做皇商的,我罗扇有一口吃的!你就能有一口喝的!” 锦卿看去,望进了罗扇一片赤诚之心,她内心很是动容。 锦卿抿嘴一笑,喟叹出声,“罗扇,你是不是傻?我锦卿吃的东西可是很刁的,非山珍海味可不能满足我的,你养得起?” 罗扇本来还很情真意切,听了锦卿的话就气得跳脚,“咋的!能养你一个闲人就不错了!还想山珍海味?做梦呢你!” 卢亚琳只是摇摇头,“不会到那步的,陛下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卢亚琳总比罗扇看的清些,而不是罗扇那般只想要隐瞒,怕锦卿知道了会伤了锦卿的心,毕竟,锦卿向来最骄傲的便是自己母皇的宠爱。 卢亚琳听到这些传言时,她便有种隐隐的感觉,她们这个“富贵逍遥帮”,怕是真的要散了吧? 卢亚琳从旁边捞出她带来的一坛子酒,倒了三大碗,她低声道,“十年,也够久了。” 卢亚琳抬头,看着两个人,想要笑一笑,却因为习惯了面无表情,勾出了很是奇怪惊悚的样子,把罗扇给怂的一笔,“棺材脸你好好说话!干什么这么吓人!?” 卢亚琳拳头捏了捏,深吸一口气才放下想要揍罗扇的想法,她也放下了勾起的嘴角,变成原来板着脸的样子。 卢亚琳将自己的碗举起,看着锦卿,“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其实很感谢老天让你来了齐国,因为你,我这些年过得很快乐。” 说着便一碗喝下酒水,锦卿笑笑也喝下了。 罗扇尚还是一脸懵,但见两人都喝下了,也一口干下了,但是她从不喜欢喝酒,所以一口闷的时候便咳嗽不止,“卧槽!卢亚琳你带这么烈的酒想谋杀啊!” 卢亚琳心中好笑,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和她们相见的情形,她只是卢府庶出的仆人之女,他的父亲因为趁着主公怀孕爬上了家主的床,怀上她后更是惹主公厌恶。 她从小就生活在卢府嫡家子的阴影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打坏了头,面部神经受损,做不得多余表情的她也惹得家主不喜。 阴差阳错下,她成为了“富贵逍遥帮”的成员,受锦卿她们的保护,她长大后也顺利成为了武京衙门的总捕头。 这“富贵逍遥帮”来来去去的,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这个原来只是边缘的成员居然成了最后一起留下的人,更是即将见证“富贵逍遥帮”的湮灭。 卢亚琳想到这里,很是伤感,人生起起落落,不外如是。 “锦卿,过不了多久,你应当就要回家了吧,在这里,我先祝你得偿所愿,一路顺风了。”卢亚琳仰头又是一碗干下。 锦卿随着也干下,罗扇惊得顾不住咳嗽,“什么……咳咳……回家?锦卿怎么就要回锦国了?咳咳,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儿?” 锦卿拍拍罗扇的背让她缓缓,无奈的道,“罗扇啊罗扇,叫你不要那么贪吃,你还不信,你这是吃多了将智商都吃没了啊,净长一身肥膘有什么用?” “我那是富贵肉!诶诶别打岔,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齐皇陛下觉得我在这‘异乡来’吃得太多把她吃穷了,赶我回去呢。” “我才不信!卢亚琳你说!” 卢亚琳见到还在打闹的二人,无奈地继续倒了三碗酒,“锦卿,我们都为你做不了什么,你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战场也不一样,我能做的,就只有为你祈祷了。” 卢亚琳端起酒碗,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卢亚琳向圣母娘娘祈愿,愿君长乐,长安,长盛!” 罗扇见卢亚琳不理会自己,气怒地端起酒碗,“卢亚琳你待会儿好好地给我解释解释今天发什么疯!” 罗扇哪怕还不清楚怎么就扯到要为锦卿送别上面了,但也不服输,说道,“我罗扇也请愿!不止圣母娘娘,各方八路的神仙大人都要请愿!保佑我们的大帮主稳坐锦国太女位置,那什么大王爷让她哪儿凉哪儿待着去!要回家就好好地回!什么糟心的事都不要发生!还要回来看看我,看看我旁边这个糟心的棺材脸!还有……” 罗扇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她不想让“富贵逍遥帮解散”,不想让锦卿回家,不想她从小的好朋友离开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多自私,所以她不能这样想。 锦卿笑着捏了捏罗扇的脸,端起酒碗和她们碰了碰,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们的。 等叶晨曦过来叫醒锦卿的时候,锦卿揉揉额头,望去却是一地的酒坛子,卢亚琳趴在桌上,罗扇却是倒在地上抱着酒坛子睡得很香。 听着罗扇的嘟囔声,锦卿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知想了什么。 “倒是可惜了这一桌好菜。”锦卿起身,然后随着叶晨曦的搀扶回到了齐国皇宫。 叶晨曦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厢房与醒酒汤,一会儿就有小侍过来带醉酒的二人休息,而锦卿,也是该准备准备自己的事儿了。 回到落樱殿,段青走上前将锦卿扶到寝殿休息,叶晨曦端来醒酒汤,锦卿默默地喝下。 段青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满身酒气的回来?” 锦卿笑道,“莫名喝了践行酒,一点准备也没有。” 段青沉吟了一下,“卢小姐倒是个妙人,做捕头倒是屈才了。” 锦卿笑着睡倒在床上,如梦呓一般低声喃喃道,“终于能走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家呢……” 段青看了一眼锦卿,沉默地上前给锦卿盖了盖被子,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退了下去。 第064章 内忧外患 这件事情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 这几年实在太乱了,总有漏网之鱼是大燕与大齐管不住的,崛起了很多的起义军各方势力,随之消失的也不计其数。 元雍帝在里面各种浑水摸鱼,锦卿也在齐国的这几年,或多或少安排了自己的人,或者于某些人有恩,这些人在未来定会有一定的作用。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是在两年前,锦卿十三岁时,不知何方来的势力,强劲勇猛地吞噬各方势力,就连元雍帝暗中的势力也遭到了狙击! 元雍帝的谋划被阻,一切进程开始变得难以推动! 看着这个强势崛起的叫什么“华国”的新兴势力,元雍帝感受到了威胁! 因为不管再崛起多少势力,大燕与大齐都会派人打压,而这个新兴势力跟条蛇似的,滑不溜秋,你总抓不住它的七寸!将它一击致死! “华国”居然并没有像其他势力被掐灭小火苗,它建立了一个新的政权法度,短短时间内连续吞没数座城池! 其中被元雍帝暗中掌控的城池也遭到了攻击!若不是背后实际是锦国这个有深厚国力的国家,这座城池早已属于了“华国”! 元雍帝明里暗里与这个势力斗了多次,深感无力,但是华国倒也一时耐不了她。 元雍帝当机立断,决定让锦卿该是摆脱齐国女皇的时候了。 于是经过种种布置,两年来循序渐进,才有了如今这种种的传言! 当年锦卿出使齐国的时候,早已查出刺杀的人都有哪方的人,而段青给出的名单里,赫然便有大皇女之父帝后的名字! 元雍帝气的很,寻错便撸了帝后的名号,将其关在了深宫里。 至于大皇女锦玉,元雍帝还是没有责怪,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的确对不住这对父女,可是她能怎么办?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她还是那句话,感情一事,她对不住便只能对不住了,她是一国帝王,她有自己的权利宠幸谁! 任他人如何评说这桩荒唐事,她不在乎! 在这乱世,她可以为了守护祖宗基业百般谋划,那么,她要宠幸一个人,世人为何不许!? 让姚霜语与锦卿能够在这乱世好好生存下去,才是她这所有谋划的动力! 帝后留下两行泪,恨意深绝地怒骂,“锦皇!陛下!你这般做也不怕遭报应吗!!” 帝后狼狈地趴在地上,他将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大,嘶声道,“本后乃是原配!从来矜矜业业地为你管着这后宫!你要宠谁,你要谁进宫,我可阻止过你!?可害过你子嗣!?” 帝后绝望地吼叫,“可你万万不该!不该将那赵国皇子带进宫!还给了平夫的地位!!你让外人如何看我!他们在背后评说我,对我毫无敬意!你更是不该,不该将我玉儿的皇位也给了那个贱人的孩子!!是你先对不住我的!” 元雍帝要离去的脚步顿住,她捏紧拳头,沉默半晌,原本她是挂念帝后本就没什么错处,为了补偿帝后,她并未让霜语做后,也许了帝后的娘家诸多好处…… 如今看来,倒是她优柔寡断才造成如今这般局面,如果她再狠狠心,真如外面话本中说的那么无情就好了,也就断了这些糟心事! 元雍帝转身,对着帝后说道,“你没错,霜语没错,卿儿更是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一意孤行,是我自以为是!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我,可是本皇不在乎!” “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玉儿,有什么报应只管冲我来!”元雍帝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帝后看着逐渐关闭的宫门,绝望地爬行,他乞求道,“陛下!!玉儿什么错都没有,还望您放她一条活路啊!陛下!” 元雍帝听了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帝后见此却是伏在地上默默哭泣,他懂元雍帝的意思,若是他的玉儿不要做了傻事,必然性命无忧,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多后悔,他不该和元雍帝作对的!他好恨元雍帝,恨她的无情,也恨她的心软多情! 如果元雍帝早点遇见姚霜语,是不是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本就风流多情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被一个人栓住了心!? 可是没有如果!这个时候的元雍帝已经有了后宫,已经有了儿女!他是帝后,他的孩子是嫡长女! 从姚霜语入宫就注定了他与姚霜语势不两立!你叫他怎么不去在意流言蜚语! 元雍帝出了后宫,就有人传话说大皇女在大殿外已经跪了许久。 元雍帝将锦玉唤进御书房,看到这个脸色苍白,进门一言不语跪下,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的少女。 元雍帝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她上前,抬起手,似是想要拍拍锦玉的肩膀,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回去吧,此事就这样了结,莫再起风波了。” 锦玉霎时脸色一白,她摇晃着身子跪倒,锦玉喃喃道,“母皇,您当真这般绝情?” “……做错了事,就要想好要承担的后果。” 锦玉愤怒地起身,吼道,“父后没错!错的是你!是你!全部都怪你!你还不如也把我关起来!将我们父女二人都杀了,便再不碍你的眼!碍锦卿的路!” “放肆!”元雍帝怒极扇了过去。 啪! 锦玉捂着被打的脸,吭哧吭哧地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放肆?” 锦玉朦胧着泪眼看去,她不甘地质问,“母皇您去问问这天下人!究竟我放肆还是锦卿放肆!” “您摸摸良心从小您可抱过我!锦卿她出生以来得了您多少的宠?惹了那么多的祸,出了那么多的糗!您怎么也不说她放肆!”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您都能让人给她摘下来!我呢!?我只有这外人挥之不去的流言蜚语!这天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锦玉深深地喘着气,欲要将这多少年的不忿抒发出来,“我真是恨啊!那刺客怎么就没能杀死锦卿!杀死这个祸害!”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就是因为你宠着她!她被齐帝召到了齐国做了质子!我倒是想看看,这么宠着她的您还会不会让她做皇帝!等着看她怎么将我们锦国拱手让给齐国!你们都会成为锦国的千古罪人!哈哈哈哈哈哈!” “混账!”元雍帝气的说不出话,颤抖着身子扶住桌案,她是到今日才知道锦玉的心中这么恨她恨卿儿! 她看着状若疯癫地少女,心中又气又伤,元雍帝颤抖着嗓音道,“来人!大皇女忧思过重,送大皇女回府好好静养!” 元雍帝在锦玉成年的时候,封了锦玉“安王”,意欲让她安分守己,锦衣玉食伺候,但是不给她培养自己势力的机会,还让她入寺庙修身养性了两年。 当后来锦玉主动拜见她,说已经悔过,当年年少无知出口诳语的时候,元雍帝看着乖顺的安王爷,心中却是不安。 直到后来许多人的人心都向着锦玉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无解!罢了,趁势该将卿儿接出来了。 第065章 演技派的自我修养 本来元雍帝是想趁势蒙骗齐国女皇,让齐国女皇放人回国。 毕竟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从没想过真要将锦卿一直放在齐国,等到大战结束,她们重新划分好势力,好转头就能对付她这个所谓的“钱袋子”国家了。 齐帝不就是想威胁她吗?她便任她威胁。十年了,这个时候若是锦卿不再能威胁她,齐帝要怎么办? 毕竟养了这么久,劳心费力的,齐帝绝对不允许锦卿成为一颗废棋! 哪怕大战尚未结束,但是齐帝深深地相信,锦卿的心已经向着她了,趁着锦皇还没有真正废储,现在送她回国,锦卿一样能为她所用! 齐帝在御书房召见了锦卿。 锦卿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自带亲昵笑容,“齐皇陛下,你找锦卿有什么事?”说着自顾自地坐在下面,端着茶喝了起来。 “放肆!”齐国女皇身边的女官呵斥道,“面见陛下不行礼!岂可在陛下面前这般举止,如此随意无礼!” 锦卿吃惊地看去,“你从哪冒出来的喽啰!不知道你姑奶奶我是谁?!” 锦卿拍拍桌子,有些气愤,“姑奶奶我在齐皇宫生活了十年!齐皇陛下就如我母皇一样待我甚好,让我将齐皇宫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我在自己家想不行礼就不行礼,你区区一个奴才还敢管我!?” 说着锦卿就委屈地向齐国女皇看去,“陛下!那周云周女官呢!她去了哪?怎么在您身边派了这么个没点儿眼力见的东西!” 齐国女皇笑着安抚,“锦卿莫要生气,周云有事在忙,就指了她随身侍奉,新人难免不知分寸,不知你我交情深厚。” 齐国女皇挥了挥手,“去,领个十鞭涨涨记性。” “是。”女官退了下去,锦卿在心中玩味的心想,也不知真领还是假领?这齐皇陛下翻来覆去除了这些招就没其他的了吗? 齐国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控制不住咳嗽了一下。 锦卿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齐皇陛下你没事吧?最近天气变化多端,齐国的严寒还未过去,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锦卿甚至有些生气齐帝如此不爱护自己的行为,“您说您好歹都已经六十岁左右的人了,哪怕再怎么保养,还真能和以前年轻的时候一样吗?!您就不能让我别那么担心吗?!” 会心一击! 齐帝一口血哽在喉咙处,本来只是稍感风寒的她控制不住咳嗽了一声,此时那是真的咳嗽不止了! 锦卿带着无奈宠溺地目光看着咳嗽的齐帝,上前轻轻拍着齐帝的背,让她舒缓一下。 “您就是喜欢劳累自己,就不懂怎么享福!”锦卿在临走前还要给齐帝上上眼药水。 “这外面不是还有季辛姐姐嘛?季辛姐姐那么能干的,听说征战沙场那是所向披靡!定能为陛下您分忧解难!您让季辛姐姐来烦这些麻烦事儿不好吗?” 齐帝一口老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她默默地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这锦卿被她养的那是无比娇纵,为人处世随心所欲,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得罪人,简直比那传言中锦国人有钱无脑的形象还要更上一层楼!就是一有钱的傻大个儿! 更许是因为锦卿不喜欢待在国子监学习,总爱溜出宫玩耍,她对于礼法一窍不通也不愿意学,对待国事则被她形容为“麻烦事儿”,总是避之不及。 齐国女皇一方面欣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捧杀”了锦国太女,成为废物为她所用。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吞下这苦果,在锦卿话不过脑的关心下,总要被伤害那么几次! 齐国女皇的掌控欲是最强的,所以她直到现在也不服输不服老,要牢牢地抓住手中的权利! 齐帝笑着问锦卿,“锦卿啊,你怎么这么说,可是在宫外听了些什么?” “没听什么啊?”锦卿无辜单蠢地看着齐帝,“百姓都这样说,说季辛姐姐正当壮年,又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早该继承皇位了。” “哼!本皇还没死呢!”齐帝发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锦卿吓得后退数步。 齐帝是最相信锦卿的话的,这孩子是在她的宠幸下长大,从五岁到现在成年,她最是知道锦卿这孩子有话说话,没有脑子过弯。 齐帝见吓着了锦卿,平复了心情,再次和颜悦色。 锦卿暗暗得意,别的不说,齐帝其他方面没什么长进,但是这控制脾气的本领有所见长,这可都是归功于她! 齐帝伤感道,“锦卿呀,你是本皇看着长大的,本皇真的很舍不得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人离开。” 锦卿明白的打蛇上棍,“齐皇陛下,你怎么这么说?” 齐帝继续叹道,“你母皇也不知被怎么迷了眼,居然要废你太女之位,反立你的大皇姐。” 锦卿不可置信,声音都变得尖厉起来,“不可能!我母皇最宠爱我!怎么可能要废我!母皇,母皇不会的!” 锦卿目光游移,担惊受怕的样子,她喃喃自语,“不能,不能废!如果我做不了太女,那我再也不能吃山珍海味了,如果我做不了太女,我再也穿不了绫罗绸缎了!不能这样……” 齐帝听见了锦卿的喃喃自语,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 她继续,“锦卿,你不必担忧,还有本皇在你背后呢!” 锦卿得了救赎,上前紧紧握住齐帝的手臂,“陛下,齐皇陛下!我该怎么做!?” “锦卿啊,你最主要的事就是除去大皇女这个障碍啊。” “我的大皇姐?”锦卿似是一下子被点醒,她愤怒道,“没错!就是她!虽然我不是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可我知道她一直都看不惯我!” 锦卿伤心地摇摇头,背叛的感觉让她面色发白,“没想到这短短十年,她就在母皇面前卖弄!还要夺我的太女位子!她真是可恨!” 转眼锦卿又无助地抓着头发,“可是,可是如果母皇不站在我这边了,我拿什么去和她斗?我斗不过她!” 此话正是说在齐国女皇的心里,“锦卿你不用怕!本皇会给你一队人马,随你前去锦国保护你!我就不信有了本皇的帮助,她还能斗得过你!夺本该属于你的太女之位?!” 锦卿感动地连连点头,“齐皇陛下,你人真好!等我做得了锦国的主,你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你尽管说!做不做那就是我的事了! 当锦卿回到落樱殿的时候,向段青好好地吹捧了一下自己的演技,都要把自己感动的哭了。 段青看着耍宝的殿下,无奈摇摇头,如果殿下不是从小就早慧,天赋异禀不同于常人,齐帝狼子野心真可能实现! 不过若殿下只是寻常孩子,倒也得不了锦皇看重,这般支持了。 第066章 谋划 锦卿为什么会问她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回国呢?其实都是因为她自己作了一下。 锦皇就只是想逼齐帝放人,好赶紧回国阻拦锦玉,但是锦卿默默想了一天,还是决定不回去。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夺了大皇姐很多东西,所以每每大皇姐说她骂她,她都不放在心里。 姚敏芝有时瞧见了,总要敲敲“嘿嘿”傻笑的锦卿的脑袋,骂道“你四不四傻!四不四傻!” 她那不是傻,她知道大皇姐不喜欢她,讨厌她,可是她的父君还有她,也确实对不住她们。 父君总是愁闷,他就不该随了元雍帝进宫,可又实在耐不了相思之苦,进了这后宫后发现果然诸多孽事,他不想争什么的,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 当时大齐有意拉拢锦国,恰好赵国皇子受锦皇喜爱,齐帝就推波助澜,生生将姚霜语推到了前面,有了这姻亲,赵国游说,锦国自然而然入了大齐阵营。 父君总是在锦卿耳边和她说,不要和大皇女起冲突,能让的就让了。所以大皇姐只是说了她几句,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这种时候也是一样的,她既不想和大皇姐真的面对面争斗,抢大皇姐想要的,两方争斗平白内耗了国力。 又忧思这乱世之中,锦国风雨飘摇,树大招风,迟早会遭人觊觎,不解决了这诸多外患,她内心不安。 所以锦卿让段青给元雍帝回话,计划照旧,不过这家不能“真”回。 锦卿的打算是,等齐帝明确了允许锦卿回国后,在回锦国途中,元雍帝暗中派人前来“刺杀”,然后两方交战下,她顺势消失逃脱。 锦国太女遭遇刺杀,在大齐境内失踪,遍寻不得踪迹,疑似殒命。锦国女皇痛失爱女,加之齐帝十年扣留,母女不得相见。 于是宠女狂魔的锦皇疯了,转头和大齐决裂,伤悲下连攻大齐数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不是吗? 此后元雍帝顺势可将她暗中收覆的城池划归到锦国领土中,名正言顺! 至于锦卿,她早已打算好,既然要除外患,说不得必须入军营,行军打仗了。 她会成为锦国最锋利的利剑,为锦国打下一块块新的版图!在这乱世一决雌雄! 元雍帝同意了锦卿的计划,只不过加了新的要求,让她从基层小兵做起,她不会直接给锦卿将领之位,一切都要她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名声! 为何?要不说元雍帝为锦卿诸多谋划呢? 锦国内元雍帝是可以压制锦玉,但是锦卿十年的质子生活,加上名声臭乱,不知道真相的人们不会相信这个太女,只会去否定她。 元雍帝本来还准备锦卿回国后交给她一些事练练手,让锦国子民相信太女是有能力的,但是既然有了新的谋划,何不将计就计呢?元雍帝从来就不否认她的爱女有天纵之资。 她很期待,当有一天锦国子民发现,他们津津乐道万般推崇的大将军,那个带领锦国铁骑踏遍整个大陆的人,居然是他们口中的废物太女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如此,谁还能反对太女的储君之位呢?至于玉儿,就随她怎么闹吧。 当苏轲知道锦卿要回锦国的消息后,他就愣了一下午,若是锦卿回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了。 其实齐帝并不看重他,他在这齐国毫无存在感,那陈国他也不想回,哪怕还有他的父亲在,他只想和锦卿在一起,锦卿去哪,他就要跟到哪儿! 他是知道锦卿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纨绔蠢笨,也不是和与锦卿接触过的那些人一样认为锦卿只是有许多恶作剧的小聪明,他是真的知道锦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他知道锦卿这一回国,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要帮她,他能帮她的,他不能让锦卿丢下他! 当锦卿听了苏轲想要一起离开的话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若是她真的是回锦国,带上苏轲也无妨,可是,她却并不是…… “阿卿,你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事。你此次回国,那大皇女深得人心,你多年才回去,怕是不好对付,我可以帮你!” 苏轲见锦卿面有难色,一时有些心伤。 锦卿斟酌着话语拒绝,“苏轲,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真的不用。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母皇会帮我的,不会有事的。” 锦卿说过的,苏轲就是个“小疯子”,这小疯子若是狠起来连她都有些惧意。 当年欺负过苏轲的人,都被苏轲好好教训过,虽然是背后下手,那看的锦卿也是触目惊心,怎么阴怎么来! 有的失足落马,被惊马踏断了腿;有的流连花巷,得了天花病;有的犯事惹了齐帝忌讳,家道中落;有的生了怪病,药石无医…… 只除了安平身在军营,为人机敏,武功有为,周边还有异姓王的人随身保护,他没能找着机会下手,只能让这个罪魁祸首继续逍遥。 锦卿本想说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但是又瞧着苏轲眼中的快意,又下不去口。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同理,她不是苏轲,不知道苏轲经历的痛苦绝望有多深! 在外人看来,苏轲腿虽然伤了,但是又没有瘸,不当有这么大的仇恨。 可是苏轲又何其无辜?他与她们有仇吗?没仇!却因为她们的胡闹玩笑成了半个残废!他在她们脚下就和一条臭虫一样毫无尊严! 所以有仇没仇有什么意义吗?没有意义!他只知道,欠了他的,欺了他的,都要百倍千倍偿还! 就是因为这样,锦卿不能应苏轲的请求! 她真回锦国倒好,有她在,苏轲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在,苏轲真把大皇姐弄死了怎么办?! 她又没法和苏轲说,大皇姐没有欺负我,你不要为了我去对付大皇姐,这话一听就假!她都不好意思说! 况且,这本来就只是一个计策,刀剑无眼,锦卿自身有武功,而苏轲体质柔弱,行动不便,她更是不能让苏轲随她一起冒险! 她更是不能将这个计划告诉苏轲,苏轲是陈国皇女,她们感情再好,她也不得不在某些地方防范,面对锦国大事,锦卿心中是透亮的,此计若是成功,她锦国定能在乱世拔得头筹,说不得一统天下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母皇?你的母皇都要废黜你的太女之位了,还会帮你?!”苏轲皱眉,“阿卿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不相信我!才拿这种话来搪塞我!” 锦卿呐呐无言,不知怎么说才对,目光躲闪着,“……也没有搪塞……” 苏轲见此,心就像被万剑穿过!疼的他难受! 他不想让锦卿对他有防备,他想说他根本不稀罕陈国!他也不是什么皇女!她想要他的任何东西,他都能给! 可是没人会信一国皇女甘愿拱手让国的话,更别说他还没有!他也不能说出实情,陈国还有他的生身父亲! 第067章 离开 苏轲不甘心,当初认定了锦卿后,他也苦思过到底要不要告诉锦卿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最后还是决定以女儿身陪在锦卿身边。 苏轲自有思量,他本来就身伴残疾,若是再以男儿身相视,他就更是成了一个废物了! 苏轲当时想的是,他还不如用这女儿身份,学了女子学的安邦治国之道,如此也能为锦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可常伴其身。 但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这皇女身份,而成为她二人之间的隔阂! 苏轲心中只道你此时不信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 苏轲又气又伤,回了自己居住的夜辰宫,默默无言地打包起自己的行李。既然你不带我走,那我就自己走! 他决定偷偷跟在锦卿队伍后面,等走的远了,锦卿也不好让人将他送回来了。 他总会用行动告诉锦卿,他不会伤害她的,也不会伤害她在意的国家,他只是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已。 他,只是一个单纯爱慕着她的男人罢了…… 想到这里,苏轲的心就像被热油滚过了般,滚烫滚烫的,不管天涯海角,他要一直一直陪在阿卿的身边!谁也不能分开! 冯七见苏轲收拾行李的行为吓了一跳,惊疑不定,“主子你这是干什么?齐皇陛下允我们回陈国了吗?” 想到这里冯七就万分高兴,他总算可以回国见见家人了! 苏轲瞥见冯七高兴的样子,泼冷水道,“没有,是我自己要走。” “什么!”冯七一惊,连忙上前询问,“主子你可别吓奴才!没有齐皇陛下的吩咐,我们擅自离开,可是会惹怒她老人家的!” 苏轲早已打算好,并不惊慌,他不无所谓地回道,“不是我们离开,而是我走,你,留下。” “主,主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奴才听不懂。”冯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苏轲终于正眼看着冯七,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双眼中的诡谲看得冯七心生畏惧。 “我乖乖在这齐国待了十年了,你们从我这儿得到的有多少需要我一一说清楚吗?冯叔,你难道不该回报一下吗?你来我往,才能继续玩儿下去呀。” 冯七觉得眼前人就跟那最毒的毒蛇一样,在不安好意地对着他吐着蛇信子。 苏轲拍拍冯七的肩膀,宽慰道,“我的好冯叔,你就放宽心吧,我们本来就在齐国没有存在感,只要你好好表现,没人会在乎这夜辰宫是不是少了个主子。” “若是,被发现了……”苏轲拍着的手忽然收紧,捏的冯七肩膀生疼! 他紧紧盯着冯七惊惧的双眼,“你知道我的手段!敢被人察觉出来,累了我父亲,你就等着在地府和你们一家人团聚吧!” 冯七吓得手脚发软,就那样哭了出来,他嘶声恳求道,“主子,主子!您不能将奴才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奴才不行的!这事行不通的啊!主子您请三思啊!” 苏轲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冒险?可是他没办法了!陈国没人在意他,齐国也没人理会他,他难道就真的要在这齐皇宫待一辈子吗!? 他的阿卿也要走了,他在这齐皇宫待着还有什么意义!他有预感,如果他不跟着阿卿,再见阿卿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不能没有阿卿! 可是锦卿不带他走,他难道要去向齐帝求情让他跟着吗?不说理由没有,齐帝会答应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此事我心已决,不必再多说了。” 隔日,齐帝派了百名精兵随锦卿回国,锦卿的车马就这样驶出了武京。 锦卿坐在马车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可憋死我了!” 这时段青掀开车帘走了进来,拿着一坛酒与一块千层蛋糕,“殿下,这是卢小姐的手下送来的。” “嗯?”锦卿看去,笑着摇头,“酒不错,还是亚琳深得我心,就是这罗扇啊,是有多喜欢这千层蛋糕?” 锦卿有些好笑惆怅,怕之后的打斗会毁了二人心意,于是就在马车上喝着烈酒吃着蛋糕,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城楼上,卢亚琳身着捕快制服,腰佩弯刀,默然地看着锦卿的马车出城而去。 一旁着一身华贵粉衣,体态圆润的罗扇难受地捂着嘴巴,哭唧唧道,“卢亚琳,你说我们还能和锦卿相见吗?” 卢亚琳没答,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我去巡逻了。” 罗扇生气地跟上去,拿醒了自己眼泪鼻涕的手拍过去,“你个棺材脸有没有良心啊!人家这么难受也不知道安慰安慰!” 卢亚琳脸色难看地将弯刀拔出一条缝,一脸杀气对着罗扇,“再敢将你的肥猪手往我身上揩,小心我剁了它!” 说完生气地回头,脚步生风地向衙门走去,罗扇知道,这龟毛的人又要去换衣服了,讲究,矫情! 罗扇不屑嘀咕道,“切,看你抓犯人杀盗匪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讲究?换衣服换不死你。” 罗扇惆怅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肥肉,看来她这养的娇气的富贵肉要饿上一段日子了。 为了给锦卿送上一块千层蛋糕,她特地高价从别的排到号的贵人手里买了下来。 她摸着腰上的肥肉安慰自己,“为好友掉点肉还是值得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养回来了。” 今日休息的安平和一众副将在一家茶楼喝着茶点聊着闲话。 安平在异姓王安涂的运作下,现在已经是武京守城的六品宁远将军了,但也得亏于安平自己喜欢军营的生活,自己也有些本事,下面的人还是挺信服安平的。 下面的百姓们在聊着刚刚出城的那支队伍,谈着传奇人物锦卿,气氛甚是火热。 安平是知道这件事的,昨日中午陛下忽然命人来军营挑人,挑的净是精兵,她们军营里也热闹了一下午。 一位商人剥着瓜子儿闲聊道,“这锦国的女魔头可总算是送走了,那军营的王将军估计要高兴惨了!哈哈哈” 另一人搭腔,“可不是嘛,那女魔头竟然赌王将军在外面有多少相好的,把人家底儿都翻了出来,惊动了王将军家的公老虎,闹的她一个头两个大还没地儿说!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唉,女魔头这一走我还有些想念,你说那些官家的糗事平常你哪看得到啊!” “说的是这个理,不过大姐我们还是小声说说就是,万一被哪个大人物听见了就不好了。” “是也是也,来来,我们一个桌儿细聊……” 在上面喝着茶的一桌来自军营的几个“大人物”都面色难看的一言不发,她们中很有些人深受其害却无处申冤! 安平也听到了,心有不愉,扔了手上的瓜子儿没了兴致,转头向窗外看去,却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 第068章 密林打斗 “这不是……闷头棍吗?” 安平自从伤了苏轲的腿,又入了军营后,就不常见过苏轲了,只是在宫外和锦卿的人马对上了,偶尔会看到过一两次。 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确实心有愧疚,安平再没有理会过苏轲,但是眼神总控制不住去看看苏轲的腿。 每每这个时候,安平就没有兴致和锦卿对着干了,也约束手底下的人不要闹事。 因为曾经有不懂个中缘由的她这边的人,和锦卿她们那边的人对着干了起来,她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她们正推推搡搡的。 锦卿当时没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所以不知道这个变故,就没顾上苏轲,苏轲被她们弄得站立不稳,那瘸腿的样子也暴露人前。 她这边的人得了趣,越发欺侮苏轲,一口一个“瘸子”,苏轲发了狠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去,安平见此连忙制止,也不多说什么,带了自己人就走了。 后来锦卿知道这件事,有活动的时候再不带着苏轲了,也好好儿带着人去找了那几人的晦气给苏轲报了仇。 安平没反应,只告诉手底下人,以后谁都不准再骂苏轲“瘸子”,两方人马争斗时也不必理会苏轲,就当没这个人。 今日安平看到了那个身影,若是在平常,她倒也不会太过吃惊。 但是如果这个身影还背着行囊,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那可就太不正常了。 安平沉吟,苏轲质子身份,那是没有陛下命令,不得随意离开的。 所以她背着行囊这是要逃跑吗?十年没跑,偏这个时候要逃? 安平想着锦卿刚走,苏轲就在后面偷溜,二者一定有关系。 她决定跟上去看看,好歹她也是六品守城将军,遇到了这种事一定要管。 如果苏轲当真要逃,她就要将她抓回来,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私下警告一番苏轲,就当还了苏轲的债,她日后也能安心了。 安平起身和其他人告罪,“诸位,我想起还有事没解决,先离开一步,改日再好好赔罪了。” 没等其他人挽留,便快速下楼走了。 而这边苏轲已经谈好了一架马车,他准备坐马车跟在后面,毕竟他行走不便,唯恐跟丢了锦卿。 毫无武功的他也丝毫感觉不到,后面正有一个人跟着他。 当锦卿她们已经行至武京城外八十里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丛密林当中,只要翻过这座山,便是进入下一座城池了。 而在密林深处,便是锦卿让人埋伏之地。 百人精兵队伍的领头人从进入这片密林开始,便感觉到有些不安。 她凌厉的双眼四处查看,整片密林甚是寂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而这,正是问题所在之处! 领头人挥了挥手,朗声道,“全队速度放缓,警戒周围!” “是!” 锦卿坐在马车里,自然也听到了领头人说的话,怎么回事?地方还没有到就开始警戒了?这张队长也太警敏了吧! 锦卿特意向齐帝要了精兵,一来是为了削减一点齐帝的势力,二来则是要让整个大陆都知道,在大齐精兵的护卫下锦国太女都消失了,其实变相在告诉他们,她有九层可能遭遇了不测! 锦卿也不知道元雍帝派来的人能不能对付得过这百人精兵,不过考虑到元雍帝在大齐集结人马可能有些匆忙,万一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怎么办?她得要帮帮她们才行。 锦卿神色惊慌地从马车里探出头,“张队长!你这什么意思啊?难道有人要杀我吗?” “这可不行!你还不赶紧让人走!快点出了这密林才是正理,你怎的还让人放慢速度!?” 这还没到锦卿她们约定的地方,所以锦卿不能让她们有所准备,要扰乱她们的步骤才是。 锦卿急得跳脚,一副贪生怕死模样,“我可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小心我丢了性命,齐皇陛下要拿你们人头是问!” 那张队长听了锦卿的话,不耐地皱眉,看锦卿满脸胆小怕死的样非常鄙视! 这女魔头现在知道怕了?以前在武京内神气个什么样了?她军营中多少人惨遭这群纨绔子弟毒手!现在知道求她保护她了?哼! 张队长哪怕心里再不满锦卿,也不会摆到明面上。 齐帝可是特意和她知会过了,她要做的就是将锦卿平安护送回国,然后助锦卿登上皇帝宝座,为她大齐所用!只等陛下腾出手,就能将锦国吞吃入腹了! “卿主子不必忧心,张某一定会安全将您送回国。”我看你能神气多久! 张队长懒得再看见锦卿,派了两支小队伍护着锦卿的车马,然后宣布快速行军,骑马走在了最前面。 谁知没一会儿,树林里发出“簌簌”的声音,数只弓箭射向急行的队伍,有几个士兵没注意就此丢了性命! “嘶!”马儿惊起,整个队伍一时慌乱起来,但是好歹是精兵队伍,在张队长的命令下迅速冷静下来。 “列队!保护马车!” 霎时队伍自行散开,将锦卿的马车围在最中间,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大圈子。 锦卿和段青对视了一眼,都很严肃。 “殿下,这还没到地方就打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人!” “先看看再说。” 有几个武功高深的人围在马车周围打下了朝这里射来的利箭,前后左右将锦卿保护的严严实实! 除了一开始没注意损失了几个人,精兵队伍迅速反应过来,面对密密麻麻的剑雨,配合默契,倒是将伤亡控制在了最低! 密林里藏着的人见此就停止了射箭,然后一个个小布包被扔了出来,挥剑正挥的顺手的精兵们就直接坎了过去。 “别动!”张队长话没说完,却已经阻止不了。 那一个个布包被砍出来,然后满天的黄色粉末将这些精兵团团包围! 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只要沾上了一点黄色粉末,士兵们的皮肤便迅速发红! “啊啊啊!!好痛!”有士兵承受不住摔落下马,哀叫几声后便没有了呼吸! “粉末有毒!不要碰到身体!”张队长带头,发动内力将粉末吹了出去,但是此时已经折损了几十名精兵! “好歹毒的毒粉!谁在那里做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我们好好较量!”张队长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真是太将她不放在眼里了!这还没有真正出了武京范围内,就让她短短几息间损失了数十名手下! 暗林处传出一道暗哑的笑声,很是难听,就和破风机一样,那笑声恹恹的,似乎没有一点力气,“真要我出来?” 第069章 暗杀联盟 “既然这样,那就如你意好了。”那沙哑的声音一落下,密林里藏着的杀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形成围堵之势包围着她们。 领头一个黑衣人缓慢踱步而出,脸上带了半块红面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和下巴。 这群人都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面,只有左手臂有一片黑色圆布,上面是一个红色刺绣字体“暗”! 而正是这个“暗”,让张队长如临大敌! “暗杀联盟!”张队长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暗杀联盟的首领脸带银面獠牙面具,代号“十步杀”,武功造诣颇高,手段奇出不穷。据说世上是其对手的一个巴掌来数都用不完,只要首领出面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所以能让她出手的必须要天价才能请动。 除了在暗杀联盟刚开始活动运营的时候,首领十步杀尚还活跃在前线,等暗杀联盟闯出了名堂后,首领十步杀就销声匿迹了。 所以一般在外面奔波并且管事的都是暗杀联盟的两大护法。 其中左护法脸带红面獠牙面具,代号“阴鬼”,是最喜好杀戮与用毒的杀手。 据说她全身上下都是毒,也是太喜欢用毒,拿自制的毒药亲身试毒,终日与毒相伴,她的嗓子也被自己不小心毒哑,身体也折腾的非常虚弱。 但是没人相信她的身子真的虚弱,那诡异的身体柔软度就和一条毒蛇一样,只要被她扒附在身上,要么被毒死,要么被缠死。 右护法脸带青面獠牙面具,代号“莫愁”,是个男人,据说还是阴鬼喜欢的男人。 主要掌管联盟的一干大小事情,比如是否接下暗杀单子,为联盟的杀手们配置顶级的装备,还有掌管犯错者的刑罚。 莫愁一般不会行暗杀之事,只是没有人会小瞧这个男人,他一旦动手,那就是一击致命的结果,一丝喘息都不会给你。 张队长瞳孔睁大,看着黑衣人脸上的红面獠牙,想到外界关于阴鬼的传言就忍不住心生惧意。 她嘶声问道,“你们可知道这是在大齐的地界!你们拦截的对象可是锦国太女!暗杀联盟已经猖狂到胆敢和两国对抗了吗!?识相的速速离去,张某可以既往不咎!” 而阴鬼只是嗤嗤笑出声,破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不好意思了,最近我们首领有些缺钱,有人拿了大价钱买锦国太女的命,为了吃口饭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阴鬼口中说着客气话,可张队长丝毫不敢放宽心神,这阴鬼最喜欢杀戮,也是最喜欢戏弄人的变态,她说的话根本就不能当真。 马车里的锦卿皱紧了眉头,她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谁人想要杀她?那在密林深处她们埋伏着的人是否和暗杀联盟的人遇见了?可还活着? 锦卿沉吟了一下,对着段青和叶晨曦说道,“小青子,计划照旧,我待会儿找个机会脱身。小叶子你保护好小青子,寻空隙溜走,带着小青子先赶去小嘉国,与母皇的人手汇合。” 小嘉国在大齐南方,锦国西北方,正是元雍帝暗中掌握的一城,元雍帝与齐国决裂的时候,小嘉国也会顺势划归到锦国名下。 叶晨曦点点头同意,她从不思考那么多,锦卿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向来如此。 段青不同意,“殿下,现在事情超出了我们的计划!来人是暗杀联盟的人,再按照计划行事太危险了!臣不能让您有事!” 原来的计划便是锦卿在两方人马打斗时独自一人溜走,然后在特定的地点与锦卿的暗卫汇合,再转换身份乔装行事。 而段青则会在叶晨曦的保护下一路奔向锦国,然后将这个能让两国决裂的消息堂而皇之地带给元雍帝。 锦卿不在意的笑了笑,“本殿下习武这么久,早该动动身子骨了,连小叶子都打不过我,小青子你不必担忧。” 说着锦卿还有闲心打趣段青,“倒是小青子你这柔弱的身子骨,此番要奔波劳累一番,可一定要撑下去啊,别等着本殿下归来,你还没到小嘉国和我母皇传消息呢。” 段青想到自家殿下的天赋,不由深深感到无力,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宠儿呢?不仅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在武学方面更是一点就通,后来居上,连本就根骨不凡的叶晨曦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段青想要练一练身手,那手就不是手,腿不是腿了,怎么怎么就把握不了平衡,也没有那个资质可以练出高深内力,曾让这个自诩才女的女人很是挫败。 “可是殿下,这是暗杀联盟的人,那左护法阴鬼武功奇诡,加之使得一手好毒,而您在大齐也没有真正和人动过招,臣担心您会不敌!” 锦卿听着外面已经动起手来的声音,沉声说道,“小青子你乱了方寸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如果我们就此待在马车里,只能一时无事,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张队长胜了,那么我们一定不会继续走,而是会返回大齐,到时候再想有机会离开就难了。而若是暗杀联盟的人胜了,他们的目的是我的性命,仅凭我和小叶子绝对敌不过他们,就此丧命我绝对不甘心!” 段青被锦卿提点了一下,忙是告罪,“是,殿下,臣明白了。” 段青这是一时关心则乱了,被锦卿说通后就不在阻止,只在心中默默祈祷殿下武功有成,能平安无事。 锦卿掀开车帘一条缝,仔细观察着战况,寻到机会,她一把掀开车帘,惊慌失措地抢了一匹马骑上去。 她满脸惊惶害怕,大声叫道,“让开!都给我让开!谁敢挡我的道,我杀了她!!” 锦卿便趁着众人未回过神,骑着马就这样冲出了包围圈,只留下了一屁股烟尘。 正和几个人牵制着阴鬼的张队长转头瞧去看见这一幕,简直气的一个倒仰! 她们整队的人都在为了这个女魔头奋战,虽然这是她们本职所在,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抢了马一个人逃吧!你还要不要脸了! “草!”张队长愤怒地吐了一口唾沫,见暗杀联盟的人回过神来追去,只得按下内心的暴虐情绪,怒吼道,“给我拦下!” 张队长带头将追去的暗杀联盟的人拦下,可是这一番变故实在太快,有几个漏网之鱼实在拦不住,其中就包括左护法阴鬼! “啊!!”张队长愤怒地仰天长啸,拿着刀的手更是青筋暴起!砍起人来虎虎生风! 他妈的这锦国太女是不是脑子有坑!她贪生怕死就安静的待在马车里不好吗!自己作死还要连累她! 这还没出武京,她的精兵队伍就全军覆没,而且目前看来锦国太女也生死未知!齐帝知道了必要取她的项上人头! 草!他妈哪儿来的大傻逼! 第070章 血海 锦卿骑着马在密林里左冲右突的,那身体一摇一摆,看着很是惊险,就像要随时掉下来一样。 而跟在后面的阴鬼惊奇的发现,那废物太女居然顽强不倒地还骑在马上! 锦卿就像软塌塌但是粘性极强的牛皮糖一样紧紧扒附在马背上!就是不掉下来! 向来喜欢享受杀人乐趣的阴鬼也实在不想逗弄前面那个人了,她在后面追着也挺累的。 然后阴鬼提起速度,从旁边一根伸出的枝条借力,一个跃起,跳在了粗壮的枝干上,然后她五指成爪,就像凶猛的老鹰一样向锦卿的背后袭去! 抓住了! 阴鬼一喜。 这个时候的锦卿已经骑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处,感受到后面的攻势,锦卿猛地前倾趴下! 锦卿双手前伸,头深深埋下,套在锦卿身上的外套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被扯了出去! 刺啦! 阴鬼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废物太女的头上飞过,却已经收不住自己的力! 嘭! 阴鬼抓着锦卿的衣服摔入了河水中! 锦卿迅速抬头拉扯缰绳! “嘶!”马儿受力往后仰去,前蹄控制不住抬了起来,锦卿紧紧夹住马腹,这个时候的锦卿几乎已经与地面成九十度角! 然而却无人得以看见此时此刻锦卿的驭马英姿!那张总是喜欢带笑的倾城容颜毫无表情,双眸冰冷凌厉。 马儿放下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后,又被锦卿扯着缰绳向右跑去。 哗啦! 阴鬼从河水中飞起,浑身湿透地飞到了岸上。 “可恶!”阴鬼脸色暗沉,愤怒地将自己手臂上的匕首拔出! 原来当她从锦卿头上飞过的时候,锦卿早已经准备好了匕首划向阴鬼的心脏! 阴鬼危难之际,在空中生生扭转了自己的身体,这才使得锦卿的匕首刺向了她的手臂! 阴鬼这是第一次大意下差点翻了船!被一个废物如此戏弄,让阴鬼的暴虐情绪无法隐藏! 后面姗姗来迟的几个暗杀联盟成员终于赶到,却只看见自家左护法满脸黑气,而她的左手臂衣袖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 她们百战百胜,令人畏惧的左护法竟然受了伤!注意!这不是右护法弄的!而是别人弄的!(⊙o⊙) 阴鬼见了几个手下控制不住向她伤口处瞧去的眼神,哪儿还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这对于阴鬼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阴鬼使得一手好毒,再加之她自身武功也不错,从她入世以来,除了首领就没人让她受过伤!至于莫愁,那是她心甘情愿让他伤的! “左护法大人,您没……”事吧。在阴鬼瞪过来的视线下,开口的手下默默咽了下去疑问,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阴鬼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如地域下爬起的凶残恶鬼,她咬牙切齿道,“锦国太女,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给你好看!” “呃……”刚刚开口的手下想了想继续问,“左护法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阴鬼看了看四周,非常不爽!这么大一片密林,人跟丢了那就真的再难找到了! 阴鬼一生气,那就毫无耐性了,直接将一包毒粉扔给手下,“把尾巴清理干净!回联盟!” “是!” 而这边在锦卿趁机逃走的时候,叶晨曦也寻了机会护着段青离开了,张队长先经历了锦卿的逃走,再见段青也逃走了,那是真的呕的几欲吐血! 张队长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谱,认为锦卿一个废物再怎么也不是暗杀联盟左护法阴鬼的对手,一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如果回了齐国一定会受陛下问责,脑袋怕是保不住,于是干脆就和剩下的手下打了招呼,自己也偷偷溜走了。 剩下的士兵在阴鬼的毒粉下迅速丢了性命,暗杀联盟的人将自己这边受了伤的同袍背起,也走了,只剩下地上横七竖八大齐士兵的尸体。 暗杀联盟不愧是暗杀联盟,在各方面的配合下,居然全歼大齐百人精兵!这离不开她们默契的配合与强劲的装备,也离不开她们首领的教导有方!次次任务的低损伤,让她们成为另整片大陆都畏惧的尖刀利刃! 苏轲本来就落后锦卿的车队,再加上马车不如锦卿的车队优良,晚了很久才赶到。 当苏轲坐着的马车赶到时,便瞧见了这一片地狱景象!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就连空气都带了血腥味! 赶马的车夫被这一幕吓得失禁,惊叫了一声就奔爬着往回逃,连马车都顾不得,“啊!!死,死人啦!!” 苏轲掀开车帘看到眼前这一幕,面色发白,霎那间眼前一黑,几欲昏厥过去! “阿,阿卿!” 苏轲颤抖着下车,内心失去锦卿的恐惧弥漫,他看着尸海中心的破败马车,马车被纷乱的箭矢插中,有一道道鲜血喷洒在车身上面。 “不!”苏轲失声惊叫。 苏轲怕极了,心中急切,向马车奔去,却忘了自己的右腿残疾,一个不注意就跌倒在地上! 鲜血沾染了苏轲的全身,他却什么都顾不得,奋力爬起向马车奔去,双腿却被失去所爱的恐惧吓得发软,怎么也走不到马车那里! 阿卿!他的阿卿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苏轲的泪水就那么流了出来,他急欲走到马车那里查看锦卿是不是还好好的,却又怕看见锦卿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挣扎间,一双手却将他扶了起来。 “苏轲!跟我回去!车队遭到袭击,要赶紧报给陛下才行!”跟在后面的安平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安平知道此事很严重,所以她要赶紧回武京报告给齐帝,但在此之前,她也要将苏轲带回去。 安平不知道歹人是否走了,苏轲行动不便,她不放心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更何况“她”现在这幅失神的样子。 苏轲看见扶起他的人是苏轲,还一个劲儿地要将他往回拉,气的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不用你管!” 啪! 这一巴掌扇的安平一瞬间有些发蒙,愣在了原地。 苏轲才不管那么多,他终于走到了马车面前,他颤抖着手,一把掀开车帘,“阿卿!” 马车里空无一人。 苏轲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控制不住又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苏轲力竭下背后已经出了一身汗,直接坐倒在地上。但是苏轲却又想起,这不在马车里,一定在其他地方,他一定要亲眼看到阿卿好好的才行! 苏轲四下看去,见打斗的方向朝着一个地方延伸,他连忙站起身往那边走去,他心跳剧烈,他知道,阿卿一定向那边逃去了! 阴沉着脸的安平拳头紧握,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 安平看着此时丝毫不顾形象,跛着腿向远处走去的苏轲,心中一股无名火却无处发出! 第071章 被识男儿身 安平深呼吸了几次,才将自己内心的火气压下去。 她想她还真是欠了苏轲的,“她”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如今胆子竟然肥到敢打她耳光了! 可是每每安平一看见苏轲的腿,再多的火气也发不出了。 安平想自己早点还了苏轲,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各走各道吧。 看着苏轲颠颠撞撞地向远处走去,安平只得跟上去,“苏轲!我知道你和锦卿感情好!可是现在车队遭到袭击,此地不安全!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赶紧回去报给陛下,派人前来!你不要再倔了!” 苏轲双耳根本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地寻着路上的痕迹往前走,他只想要亲自确定锦卿的安全,哪怕遇到贼人也在所不惜! 没人知道锦卿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光,是他的信仰!他不能失去阿卿!他会死的!阿卿,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好吗?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安平看着默默流泪一语不发的苏轲,只感觉又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她打出的拳头说出的话永远是打在棉花上! 苏轲总是这样闷声不吭,就是因为“她”从不向她求饶,所以她才会恼羞成怒使劲儿地欺负“她”,才造成如今这模样。 苏轲寻着痕迹找到了河流边,然后这一发现却让他肝胆俱裂! “不!”苏轲失声惊叫。 苏轲奔向岸边那一滩滩未干的血迹,血迹里插着一把匕首。 苏轲将匕首拔出,细细的抚摸着,颤抖的双手也沾染上了匕首上的鲜血与泥土。他看着这把匕首,他知道,这是锦卿随身携带的匕首。 “不!不会的,阿卿!” 苏轲抱着匕首跪在血迹里,他痛哭失声,泪水迷蒙了双眼,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头疼欲裂。 苏轲不顾安危地将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抱在怀中,就像抱着锦卿最后的遗物死不放手,连刀身划破了自己的手都不知道。 安平见这一幕就要去夺苏轲抱着的匕首,“苏轲!你疯了吗!你手都流血了!” 苏轲见安平要夺他的匕首,拿着匕首就向安平划去,“你不要过来!” 安平一时不敢接近苏轲,只觉得她的耐心都要被消耗完了,安平咬牙道,“苏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安平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轲苍白着脸色,挂着泪痕哈哈大笑起来,“可笑!我求你跟来了吗!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苏轲痛失所爱,什么都不怕了,也什么都不想了,只觉得这条命也是活着没意思了。 苏轲望向这条湍急的河流,这里便是阿卿的埋骨之地,他要陪着她,河水冰凉,他不忍心让阿卿孤身一人。 “阿卿,你别怕,我来陪你。”苏轲失神地喃喃道。 苏轲迈步跑入了河流中,因为他的右腿缘故,再加上心存死意,所以苏轲并未抵制水流的涌动,只不过一会儿他便消失在水面上。 安平被苏轲的话气着了,一时没注意就见苏轲投身进入河水,把她吓得连忙跳入河水救人。 安平不明白,她知道二人感情好,可是苏轲有必要为了锦卿的死也去自杀吗?!这值得吗!? 安平认为不值得,还觉得她一直以来对于苏轲的愧疚也不值得,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是大齐异姓王之女,是堂堂六品的守城宁远将军,不该被这愧疚磨得这般脾气都没有。 被打了耳光,被拿着匕首比划,都还没有脾气,这可不是她,所以待她救了苏轲,以命抵“她”的右腿,也足够了! 苏轲随着湍急的河流向下游飘去,苏轲奋了老大的劲儿才抓住苏轲的手臂,正要施力从河流中跃起,却被苏轲挣扎着用匕首划伤了手臂。 安平吃痛松开了手,苏轲如愿地继续沉在水中随着暗流飘荡,面目安详不见丝毫挣扎。 安平被弄出了火气,你要死,我偏不让你死! 安平继续潜进水中,去抓向苏轲,而这个时候的苏轲已经没有了意识。 安平成功抓住了苏轲,用力将人带出水面,然而这个时候她们已经飘向了河流中央,还在继续顺着湍急的河流往下飘。 安平不像刚开始那样好使力了,湍急的河中心离岸边太远,所以她只想着到了下游平缓处,再将苏轲带回岸上。 安平紧紧抓着苏轲,在水里找了一块浮木,将苏轲放了上去,她扶着浮木随着河水飘着。 待几个转流后,安平她们终于飘到了下游的和缓处。 安平将苏轲拖曳到岸边,然后拍了拍昏迷不醒的苏轲,“喂!苏轲!醒醒!” 苏轲还是昏迷不醒,然后安平便将手放在了苏轲的胸腔处按压,几个按压后,苏轲吐出了几口水,继续昏迷着。 安平见苏轲吐出了水,松了一口气,但是想着刚刚自己手下的触感,她有些疑惑。 安平没想多久,就伸手将苏轲的衣衫扯了开,怎么那么硬?苏轲在胸口放了木板吗? 安平扯着一半的手愣住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将会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安平看着苏轲胸口那里缠了一圈一圈的布条,黑瞳中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平伸出的手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向了布条! …… 安平满脑空白,她惊慌地将苏轲的衣服盖住,跑到了一旁呆住。 苏轲!竟然是男人! 安平双手抱头,只觉得一时有些无法承受这个发现,怎么可能!苏轲怎么会是男人! “不可能!” 苏轲竟然是男人?那陈国女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愚弄她大齐陛下!所以她从小就欺负的是一个男孩子,她还害了这男孩子成了个残废! 安平想到苏轲向来与锦卿的亲近,今日又发疯地自杀,内心五味杂陈! 安平蹲在地上,抱着头,脑中想了些什么,有像什么都没有想,脸色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跟个调色盘一样。 …… 安平看着躺在岸边的苏轲,心中复杂难言,就连感情也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 安平默然无声地将苏轲抱起,找了一家渔户人家,给了主人家些银子,让帮忙给苏轲换一下衣服,然后出门去找了大夫。 渔户家的女主人见安平愣愣地瞧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就看着大夫给男人看病一句话也不说,就劝解道。 “姐儿,你是这位哥儿的妻主吗?不用挂心,应该是呛水陷入了昏迷,过会儿就能醒了,你还是去换换衣服,将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一下吧。” 安平听见了女主人的话,愣愣的抬头看了女主人一眼,抿了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依言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的伤口泡了水,有些化脓,可是她只是让大夫好好给苏轲瞧瞧手上的伤,不能让苏轲留下疤,什么好药材都尽管用,她有的是钱。 安平看着苏轲想,她欠他的,怕是要拿一辈子来还了。 第072章 齐国内乱 这边锦卿从追杀中逃了出去,她先是骑着马赶到了她们约定好的地方,想要看看原本元雍帝派来截杀队伍的人是否遇见了暗杀联盟。 但幸好,她们的队伍还好好地藏在暗处,一脸懵地看着从背后冒出来的自家太女殿下。 锦卿告诉她们半路杀出了另一方人马,但是计划还是照样完成了,让她们去追段青,互送段青平安到达小嘉国。 而锦卿骑马去了原来和她的暗卫商量好的逃跑之地汇合,然后一路向西南而行。 按照元雍帝的想法,当她和大齐决裂之后,趁不备迅速攻打大齐,而这个时候的大齐正面要面对大燕,一时绝对难以腾出手对付她。 这是真话,在大齐与大燕对战的时候,大燕的阵营里面却有那么几个胆子颇大的国家要脱离大燕,但是都被大燕强势镇压,吞入大燕领土板块。 而大齐这边,却是因为齐国女皇掌控了各国的质子,七年大战间,没有一个国家有异心,这一度令齐帝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一招用的好,从另一方面来说,也降低了齐帝对于这些国家的戒心。 所以元雍帝唯一担忧的是,当她这边给大齐穿小鞋的时候,那又臭又硬的华国会钻空子将岳城给占了。 这岳城便是前文所说二者争斗之地。 岳城地势颇有些特殊,华国如果攻占了岳城,那么按照华国的强劲之势,锦国暗中打通的道路将会被打回来,锦国也将会直面华国。 说不得到时候得罪了大齐的锦国将面临两方夹击,所以元雍帝一定要将华国的势力阻止在越城之外。 想到这里,元雍帝就恨得牙痒痒。 元雍帝牺牲了爱女才换得这么多年的谋划时间,一边取得齐帝的信任,作为大齐兵力的后方储备,让二国对战消耗己身;另一边她在后方偷偷收复城池,扩张自己的势力。 这岳城便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岳城其实应该要算大燕阵营那边的势力,元雍帝拥有了岳城,就能继续吃大燕那边的小国家了。 可是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华国,就连大燕派人镇压都无法将其湮灭,所以自然而然的元雍帝的谋划进程就难以再推动了。 本来要作为踏板的岳城,如今俨然转换成为一块阻拦华国的屏障了。 元雍帝让锦卿去岳城抗击华国,一方面是她要给大齐穿小鞋,华国这个外患最为强大,强有力地阻止华国的脚步尤为重要。 另一方面,华国与岳城陷入胶着状态,双方均奈何不了对方,可以给自家爱女足够多的时间适应战场。 毕竟哪怕元雍帝相信爱女的天资,但是理论与实践才能得出真理,锦卿幼时便一直呆在大齐,元雍帝不希望锦卿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 …… 这边因为苏珂的缘故,安平没能及时将变故告知给齐帝,但是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一个被吓地魂飞魄散的马夫也瞧见了这一幕。 许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炼狱惨像,马夫也是真的被吓惨了,直接靠着两双腿逃下了山,一路奔到城门口。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马夫尖叫着冲入了人群,拉住城门口的士兵气喘吁吁道,“山上……死人了!” 士兵俱是一惊,赶忙问道,“具体在哪?多少人?可知道何人所为?是否盗匪干的?” 如果是盗匪,那么她们就会将此事报给衙门,让衙门来处理此事。 马夫因为看到了士兵的缘故,终于泄了力跌坐在地上,她满脸恐惧,断断续续说道,“山上,刚刚进入密林就看见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到处都是鲜血……对了,好像是不久前才离开的那只队伍。” 听了半天马夫的惊乱之语,士兵终于听见了最重要的信息。 “什么!?你踏马不早说!”士兵听了吓得赶忙去找了现在正在值班的王将军报备此事。 王将军听了士兵的报告,知道兹事体大,她迅速召集了人马赶去,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她不敢直接将此事报给上面,所以想要确认了身份再上报。 当看见那满地的精英健儿的尸体,王将军既怒又怕,赶紧命人将此事报给齐帝,然后命人搜山,一定要找到锦国太女的踪迹。 齐帝听了震怒不已,增派了人手搜山,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锦卿。 齐帝很是愤怒,觉得那刺客简直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这刚出武京的打着她大齐旗号的队伍就那么被人杀了!? 齐帝更是想到自己多年来辛辛苦苦才将锦卿这颗大白菜养好,转眼要到收成的时候却被一只野猪拱了?还能再有这么坑爹的事吗!? 所以年事已大,依然奋斗在前线的堂堂齐国女皇,就那么受不住刺激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 一干侍从吓得七窍生烟,赶忙将太医召来,将一些主事的大人物也都找了来。 其中有那么几个人见此情况,立马派人通知了远在战场监督战事的太女季辛,让太女回都主持大局。 其实大部分的大臣们一直以来都有些不满齐帝将太女派去战场的行为,你说陛下已经这般高龄了,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如果储君与皇帝都出了事,这大齐该如何是好? 但是没人敢反驳齐帝,齐帝的控制欲实在太强,一心都是权势,将生杀权利紧紧握在手中。 当初齐帝见那么多人拥护太女,劝她退位的时候,心中就怎么怎么不是滋味。 齐帝疑心病实在太重,就干脆一道圣旨将太女打发到了战场监事,眼不见心不烦,如此太女再想拉拢大臣让她的臣民们为太女说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齐帝对太女不仁,那么按照季辛笑面虎、有仇必报的性格,自然也是对自己这个掌控欲太强的母皇暗怀不满。 一朝得到消息说齐帝被气的呕了血,陷入了昏迷状态,季辛就喜不自禁,利索的收拾了自己的行礼就赶回了武京。 既然回来了,季辛就不准备再走了。 于是昏迷不醒的齐帝在季辛的运作下“病重”,被季辛锁在了宫门之中。 如果不是齐帝手下还掌握的用来对抗异姓王兵力的秦家势力力保齐帝,季辛甚至都准备直接让自家好母皇驾鹤西去,也不用受这“苦”了。 季辛总是要做齐国女皇的,秦家势力也早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齐帝一手扶持,她们就是为了对抗太女这边的势力而生的,所以早就和睚眦必报的异姓王交恶,没有了齐帝,秦家必然会被异姓王对付。 秦家没有选择,只能另谋出路,好在在谋士的提醒下,她们早早就已经择好未来侍奉的主子,与其交好。 在齐帝苏醒过后,言明了太女的不孝行径,力推五皇女的孝心,直让气的糊涂了的齐帝颁发废黜太女,改立五皇女的旨意。 可是季辛势力根深,哪是那么容易被推倒的?齐国悄然间开始了本不应该的内乱。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两方阵营出谋划策的谋士,却都只是锦卿与元雍帝安插好的人手罢了。 一切,都向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第073章 安平 安平守在昏迷的苏轲床前,却始终不见苏轲醒来,看伤的大夫说其心存死志,几时醒来只能看天意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好好养着,吊着生气,兴许过几日就能醒。 安平瞧了瞧天色,在密林中见的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想了想,安平觉得还是早点将这变故报上去才行。 安平将苏轲暂时先放在这户渔家中,自己独身一人赶回了都城,却发现齐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加派的人马中就有自己的队伍,只不过一时找不到自己,手下们正找她呢。 “将军!将军出事了!” “锦国太女的车队在密林遭到袭击,陛下传令……” 没等手下们七嘴八舌地说完,安平就打断了她们。 “我都知道了,让大家都准备好,随我一同搜山!” “是!” 安平待手下们离去准备,将贴身侍女唤来,低声吩咐道,“小刘,你去找一辆马车,带人去城外渔家村找一户姓李的人家,将屋中昏睡的一个男子带到我的院子里好好安置。” 安平想了一下,叫住转身领命而去的侍女,“对了,记得里面铺好锦被,务必要柔软才行,还有,多找点心细的侍儿,粗手粗脚的不要。” 安平看着侍女皱了下眉,“让侍儿动手,你不要碰着他了。” 刘一听了忍不住瞧了一眼自家主子,暗笑道,“奴才晓得。” 她听了安平这一番吩咐,哪还不知道主子口中的男子对于主子来说是个什么身份,不出意外的话,这男子怕是会成为她男主子了。 等刘一领命退下,安平便带着人上了山搜查,见有其他的队伍在搜山,便带着人寻着河流往下搜去。 匕首被苏轲拿着,所以其他人不知道锦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河流边。 安平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她不愿其他人知道苏轲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也不愿苏轲的秘密会被发现。 安平心中隐隐知道锦卿可能葬身于河水中了,命人仔细在河里面查探,然后带了人到下游问村民们可有打捞起什么尸体? 但是所有村民都说没有,听了安平的话还很是恐惧,有些怨言的看着安平,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敢去河边洗漱打渔了。 这一时让安平有些麻爪子。 就在这时,安平瞧见了几个小童身上挂着的布料,那布料瞧着就华贵柔顺,岂是这些渔民能拥有的布料? 安平立马将这些小童叫到了身前问话,安平许是有些激动了,语气急切,“这些布料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童们被这一群穿着盔甲腰佩弯刀的士兵吓住了,听了安平一点也不温柔的问话,直接吓得哭了起来。 安平颇为不耐,但是也知道逼不得,叫了小童们的父母去询问,才知道了布料的来历。 原来不久前小童们在河边玩耍,忽然见河水中漂来一件衣服,那衣服已经破裂了,但是布料摸着很是滑腻,绣工精美,小童们就将衣服拆分了,各自得了一块布料。 安平沉吟,这锦卿是已经葬身鱼腹了吗? 虽然锦卿从小就和安平不对盘,大了也互相作对,但一时间安平知道自己的对手就这样死了,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发现了,安平就将这一结果上报了上去,然后齐帝就被这一结果气的呕血昏了过去。 安平有些无措,但是安平发现她的母亲却很是兴奋,转头命人八百里加急传太女季辛回都。 安平这是第一次被自己母亲一同带到书房谈事,异姓王安涂拍了拍安平的肩膀,“孩子,你该长大了,以后本王议事,你也一同参与。” 安平听着母亲与朝中大臣和母亲最信任的幕僚的谈话,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感。 异姓王最信任的谋士李子沐说道,“草民认为,此时不论锦国太女是否丧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要抓住此次机会,将太女殿下推上皇位!” “恕草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已经高龄,却迟迟不愿交出手中权柄!更是扶持别的势力来压制太女殿下,与王爷作对,还将殿下派去了危险丛生的战场!” 李子沐掷地有声,道,“这种种作为,足以证明陛下已经糊涂了,此时不逼陛下退位,更待何时!?我大齐该是需要一位明君来带领我们称霸大陆了!” 安平皱眉,异姓王见了就问,“平儿有话可说?” 安平迟疑着,面对诸位大人还有些紧张,她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可是锦国太女身死的消息传出,会不会激怒锦皇?到时候锦皇报复的话……”我们难道不应该先联手对抗再谈夺权之事吗? 没等安平说完,李子沐就打断道,“安小将军此言差矣。” “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和五皇女那边对抗,我们是太女殿下阵营的人,理应为太女殿下分忧解难才是。” “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将殿下推向皇位,谁知道下次陛下还会不会将殿下真的派去打仗?如果殿下不在了,你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只要将殿下推向宝座,以我大齐的铁骑,自有你我的立功机会,何必急在一时?” 李子沐看着安平笑了,“安小将军可要学会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不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呀。” 异姓王安涂点头赞同,“平儿啊,子沐先生此言在理,你还要多和子沐学习学习呀。” 安平听了母亲的话,不敢反驳,就施礼应道,“是,母亲。” 安平只在心中腹诽,到底谁是芝麻,谁是西瓜? 安平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李子沐还瞧着她笑,眸中似有深意,再细看时,李子沐已经转头和其他人继续商谈事情了。 等安平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有侍人过来传报,苏轲醒了。 安平赶忙赶过去,却见苏轲虚弱地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安平现在知道了苏轲的真实身份,再对上苏轲,总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轲,她浑身不自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安平见苏轲毫无反应,只得轻声开口,“苏轲?你可好些了?” 苏轲眼睛并未瞧安平,他问,“……你知道了?” 苏轲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明明刚刚,他的记忆里还是他正和锦卿在一起的景象。 锦卿喝醉着酒倒在他怀里安睡,而他一遍遍地梳理着怀中女孩的秀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那张倾城容颜,他笑着,也醉了。 无意睁开眼,却被一声“公子”吵醒了梦。 公……子? 在叫他吗?他何时被人这般叫过? 苏轲彻底清醒,却发现自己躺在豪华的屋中,身上盖着锦被,眼前有陌生的小侍在他眼前乱晃。 他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他之前的衣服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男装。 小侍说,他现在在安王府,而这里,是安平的院子…… 第074章 报应 听了苏轲的问话,安平缓缓垂下头,双眸间尽是不自在,她轻轻点了点头,“……当时你呛水陷入昏迷,我不是有意才……” 说到这里,安平紧张地握了握手,“你若是介意,我,我愿意负责。” 安平那垂着的头抬起,黑瞳刹那间竟明明灭灭如天际繁星,里面浮动着丝丝情意,又加之了不知名的喜悦。 然而少女的春心萌动却并未进入少年眼中,取得少年的共鸣,少年只感觉到了嫌恶。 苏轲听了安平这番话,气的直接将枕头扔了过去! “住口!” 当头砸下的枕头另安平有些发蒙,心中灼灼而起的火焰就那样被一盆冷水泼灭。 苏轲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控诉地看着安平,那双通红的眸子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女撕碎! “谁让你救我了!谁允许你救我了!安平!你还要将我欺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安平不明白少年为何这样说,她无言地看着他,红润的脸色也刹那变白,她只感觉心就像被扯成了几瓣,鲜血淋漓地泛疼。 “安平,你好狠啊!”苏轲疯狂地大笑,泪水顺着滑落。 “你幼时便欺我辱我,让我成了一个残废!如今还阻我随阿卿而去,拿我男儿身份如此羞辱我!看我百般痛苦你就那么高兴吗!” “我苏轲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般和我作对!我追寻我的幸福就那么让你看不顺眼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安平看着厉声质问她的少年,双拳紧紧握住,不发一言。 “怎么?说不出话了?被我说出你内心那肮脏可怕的想法是不是感觉无趣了?”苏轲笑出声来。 “安平,你真的赢了,我苏轲这一生的痛都是你给的!你满意了吧!看我活成现在这样,你高兴了吧!” 安平被这一声声的质问逼得退步,苏轲的愤怒给了她当头一棒,那少女见不得光的青涩爱恋变得那么酸楚苦涩。 他竟是,这般想她的吗? 安平说过的,她不要再这样在苏轲面前毫无尊严,她不要这样狼狈! 安平上前一步逼近苏轲,抓着苏轲的手腕不放!她紧紧地盯着苏轲的眼睛。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要你活着受世间万般痛苦,要让你一生都活在我安平的阴影下!我还没玩够,我怎么允许你死!” 此时的二人就像两头凶狠的小狮子,彼此毫不退让。 苏轲怒极,扬起手就要扇去! 安平挡下了,勾嘴笑道,“怎么,打了一次还想打第二次?苏轲我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陈国来的质子是一个男的,但是我想,你竟然甘心在我大齐待了这么久,一定有软肋吧。” 安平放下苏轲的手,“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你如果敢再自杀,我就拿他们的命来代你赎罪!” 安平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正是锦卿的那一把,“你要不信,大可试一试。” 苏轲看见匕首,非常宝贝的抱在怀中,他看着安平离去的背影,不甘地怒吼,“安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苏轲过了刚刚得知锦卿身陨的消息,发热的脑袋已经冷却下来,这时他才想到他还有陈国的父亲需要他保护,面对安平的威胁,他只能认命。 直到关上门后,安平才力泄的跪坐在地上,听着背后传来恨意深觉的咒骂,因为来自那个人,这恶毒的言语就成了一根根利刺刺进心房。 安平无声地笑了,压抑的痛苦终于从眼中流出来,她想,这是她的报应。 安平出了院子,守在院子外的仆人见了行礼,安平只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不要把人弄丢了”便走了。 …… 段青在叶晨曦与一众手下的护送下,日夜兼程,终于赶到小嘉国边境,进入了锦国领地。 而这个时候元雍帝早已经在小嘉国边境等候,说是等不及在都城才能再见爱女,一定要第一时间和爱女相见才行。 诸位大臣拦不住,只得多派了兵马保护陛下,谁知却迎来了坏消息。 元雍帝正和一堆随行来的大臣聊天,谈着她即将和爱女相见的激动心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锦皇对于太女锦卿十年未见都不能磨灭的喜爱。 这时有侍女禀报,“报告陛下!段青段大人在城主府外求见!” 元雍帝面上一喜,又是一怒,“可是我儿回来了!怎么不把人请进来,成何体统!” 那侍女纠结着脸回答,“回陛下,是段青段大人不愿进来,且……” 没等侍女说出口,元雍帝就召集着一堆人往外走,“走走走,随本皇去好好见见我的卿儿!哈哈哈,我的好孩子,我们母女终于能见上一面了!” 有几个大皇女锦玉那边的人,见元雍帝这般模样,不禁叹气,陛下可真是眼瞎了,那么好的大王爷看不见,却总顾着十年都没见过一面的废物太女,大王爷此番怕又要伤心了。 然而一众人跟出去,却只瞧见段青与叶晨曦风尘仆仆,异常狼狈地跪在府门前。 元雍帝问道,“爱卿这是做什么?为何不愿进门?太女在哪儿?” 段青通红着双眼,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高呼,“陛下!臣有负所托,自当以死才能抵罪!” 大臣们诧异地议论纷纷,元雍帝皱眉,“此话怎讲?速速说来。” 段青又是一叩首,痛苦地道,“那日,臣与殿下刚从齐国武京出城不过一会儿,便遭遇了刺杀!” “刺杀时,臣与殿下走散,等臣再去寻找时,却不见殿下踪迹,只有殿下脖上常佩的玉坠掉落在血迹里!” 段青双手呈上带血的玉坠,悲戚道,“臣本想以死谢罪,却深感陛下与殿下浓厚的感情,便拖着一条残命将玉坠带回,希望好歹给陛下留个念想!” 元雍帝上前接过玉坠,细致地抚摸,喃喃道,“这是卿儿六岁时,霜语特意求的平安坠,千里迢迢才送到卿儿的身边的,却居然,在她回家时,保不得她平安……” 元雍帝大恸,遥遥有倒下之姿,一干人连忙上前欲扶。 “陛下!” “陛下保重身体啊!” 元雍帝缓过神来,咬紧牙怒道,“我锦国给她大齐送了多少财宝,而她大齐居然护不住我儿,刚出京便被刺杀!可有天理!” “足见她大齐未将我儿放在心中,敷衍以对!我可怜的孩子!母皇一定要为你报仇!” “传令!从今以后,我锦国与她大齐彻底决裂!众兵士集结,择日给我杀向大齐,为太女报仇!” “是!” 众口领命,却有人阻止。 “陛下三思啊!” 大臣想,她们原本正是因为打不过大齐,才让太女去了齐国做质子,现在因为太女开打,岂不是以卵击石,这么多年岂不就是成了笑话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元雍帝早已安排好,她们也阻止不了帝王之怒。 随着小嘉国开城门投降,锦国一路攻陷,将周边暗暗收复的国家纳入版图,大臣们默默地熄了声音,发怒的陛下好生猛啊!不敢惹! 第075章 抵达岳城 岳城坐靠中部西南地区,在这之前并不是多么受人重视的地界,可是自从华国兴起之后,这里渐渐变成了兵家一方重地,两方势力争执不休。 锦国原来就打算通过岳城打通燕国的阵营,大齐在前面牵制燕国,她就从这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长驱而入,只要将满胀的皮球戳下一个针眼,之后再做什么事都好说了。 所以仅有三座城池的势力也被元雍帝收归门下,元雍帝直接将这两座城池作为一个战备点,粮草兵马都在这里屯的有,足足有四年之久。 因为前期有所准备,面对两年前忽然兴起的华国势力,岳城也有抵抗之力。 华国来势汹汹,崛起之势凶猛,却在攻向岳城的时候吃了闭门羹,被岳城堵在了门外近一年。 这段时间,两方势力大大小小加起来都争斗了数十次。华国的开国首领也急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华国的军队连续两月不再攻打岳城,这段时间很是平静,但是岳城的守城将领却很是忧心忡忡,她知道这片平静只是假象,华国那边一定在憋着什么坏,再次争斗之时,一定会很惨烈。 锦卿与暗卫小五快马加鞭,赶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岳城的势力范围内。 “主子,再过前面十里就是岳城的北城门了,我们在城内先休整一下吧。”小五说道,“大营在岳城西门五十里外驻扎着,城内就有报名入伍专门设的点,如果没有凭证,任何人不得靠近西城门,也出不了门。” 锦卿看去,岳城防守很严,只开放了主城门,副城门都关了,主城门也有士兵把守,严格查看往来的行人队伍,警防有奸细混了进来。 并且锦卿还看到了哨塔上两两成对的士兵,一双双鹰眼巡视着四周,眺望着远方,确保方圆几百里的安全。 锦卿早就看过关于岳城的相关资料,说起来,当年母皇能轻松占领了岳城与周围江城、芙城二城,都是运气好了。 当年这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场瘟疫爆发的突然,消息都还没传出去,宫廷与平民百姓都死了足足几百人。 幸亏元雍帝一直致力于消息的收集,当机立断跨过还没收覆的中等国家,直取三城,封锁消息,消除瘟疫,不动声色间三城易主。 紧接着两方夹击,在中间的中等国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灭了这个国家,此后几年间重新规划布局,俨然成为了锦国直取大燕的必经重要之地! 主守岳城的大将军原来是锦国夏铭夏将军的手下门生,名叫李秀芹,此人有守城之才,善谋定而后动,是个有带兵经验的老手。 元雍帝特别调派了她驻守岳城,享岳、江、芙三城之首的权利。 而李秀芹确有本事,来了岳城之后,重新规划了布防线,派人将护城河挖的更长,与江、芙二城相连,有什么物资全部通过护城河快速传递运输。 再将废弃农田开垦,招收农家几十户,岳城外方圆五百亩田地都供应着岳城所有将士与百姓的粮食需求,加上锦国运送来的物资,完全够用。 其他措施就不在这里多说了,总之三城遥相辉映,互相配合,后需供给连绵不绝,这也就是华国久攻不下岳城的缘由了。 锦卿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苦笑,“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连续这么多天赶路,我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驾!”锦卿驾马奔向北城门,小五紧跟在后面。 元雍帝原来派给锦卿的暗中护卫是十人小队,武功不说高深能和几位大宗师媲美,但也算佼佼者。 不过后来因为锦卿在武京待着也无什么危险,锦卿就赶了五个人回锦国听候元雍帝调遣。 锦卿武有所成,就连小队的首领如今和锦卿对抗,也就是打个平手。剩下五人,此次锦卿就只带了小五一人,小五武功不算多高,但胜在轻功好,而其他四人,锦卿另指派了她们事情。 到得北城门前,外面已经排了长长一队,锦卿也下马排在后面。 虽然只留主城门出入,使得进出的队伍效率变慢,但是这也有效控制了可疑人员浑水摸鱼的可能性。 华国与岳城的战争一直都不受大陆其他势力重视,一直以来,大燕与大齐的战争才广传各地为人津津乐道。 另再加上近来日子锦国与齐国反目举兵反攻齐国,这件事另几方势力注目以外,其他地方爆发的大大小小战争,实在在这片大陆上司空见惯了,并不重视。 现在大陆上还是一片混乱,战争有些时候不止两方在打,更可能一场战争有三方人马,四方人马参与。 从锦国反齐国开始,锦国暗中的势力曝于人前,岳城也已经名正言顺成为了锦国新国土的边境地带,华国与岳城的战争这才终于走到人前。 人人都在说,华国这个新生势力见岳城归了锦国所有,一定惧怕了,这才整整两月都没有攻打岳城了。 但只有李秀芹与元雍帝知道,这个华国不能小觑,因为华国就那样堵在那里,她如今都没法攻进大燕的阵营。 在护城河桥上,两边有摆了几个摊子卖些糖水与吃食,小五也去给锦卿买了一碗来喝。 一个排着队的挑担妇人无聊地坐在木箱上扇着扇子,她见队伍行进缓慢,便转头一脸兴奋色与旁人搭起话来。 “欸,你们听说了吗?燕国那位神子的最新消息?” “别神子神子的叫,听着怪别扭,都是燕国那边这样说,哪有什么神子呀?” “话可不能这样说,那神子出生之时,漫天红云,百兽奔走,天际大鸟一闪而过,如此奇景,必定是天选之子没跑了。” “对呀对呀,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人说,有人有幸瞧见了那天际的大鸟,说出模样来,居然发现是古文里的神兽凤凰呐!那皇子一定是神兽转世而来!” “不是说那位皇子天资聪颖吗?三岁背完一本诗经,四岁就能作出一首诗,五岁通古晓今……小小年龄,文武双全,如此神童,从古到今,哪儿能找出第二个?” 一开始拒绝“神子”叫法的人见这么多人反驳她,一时脸红脖子粗,懊恼道,“天选之子天选之子地挂在嘴边,照你们这意思,最后战争获胜的一定是燕国了?!” 一时气氛有些安静,这要在以前,随便怎么谈论都没事,可是她们现在已经属于锦国管辖了。 锦国和她们以前的领导者不一样,锦国皇帝明显更有野心嘛,这要说“是”了,传出去她们还不得被抓起来,公然说锦国会被灭国,她们脑子抽了才会这样回。 一个人打哈哈道,“我们就一平民百姓,这些大事情咱也管不着不是?不操那个心,只要能好好活着,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底其实大部分百姓对于头上谁当家做主,并没有一定的感觉,这片大陆领导者换来换去的,他们也习惯了。 一般来说只有打战的才会血流成河,获胜方除了个别首领嗜杀成性,都没见过谁屠杀百姓的,都是上层人士的战争。 但是也有人不甘于平凡,要想改变命运的,那就从军或者入仕,自此前途与性命挂钩,再难重回平民生活。 锦卿喝着糖水默默摇头,岳城的百姓对于锦国的归属感并不强,其实这也怪不了什么,除了锦国原有世代传下来的基业,其他地方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建立起认同感? 一开始提起话题的人不满地将头转向一边,不理那个坏气氛的人,“听我说完,你们扯那么远干什么?我要说的可是最新消息。” “燕国那位皇子不是已经十五岁了吗?各方青年才俊纷纷求娶,但那位皇子居然留下话‘不成亲不生子’,就这样逃的无影无踪了!燕皇大怒,正派人到处寻呢!” “哎呀!真的!?” 第076章 入城 “那可不,我还能乱说不成!”一开始爆料的人说道,“我南下过来做生意,北方早就传遍了!燕皇放话,谁若能带回皇子,赏黄金万两!” 民众们纷纷惊呼,一时间聊的火热,连队伍都已经向前走了一段都不知道,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不满大叫,围起来的众人才散开向城门走去。 锦卿倒是早已在前往岳城途中的时候,从探子那里收到了燕国的最新情报,她当时不由感叹了一句,“好烈的性子!” 锦卿颇有些好奇这个从小便闻名已久的皇子是个怎样的趣人儿? 这个皇子从小便不爱学弹琴作画、做那扑蝶刺绣之事,和骄矜雍容的贵族男儿永远玩儿不到一处去。 他喜好学武,整日舞刀弄枪,偏偏文采又斐然,作诗作文完全不在话下,偶然脱口的见解看法粗粗听去让人不禁发笑,但如果哪个有心人细细品味下,会发现这位皇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但是这位皇子好归好,却颇有反骨,惊呆各国子民。 他扬言此生不嫁娶,逍遥自在独一人,面对一些慕名而来的女子,他暴躁不已,非打即骂,吓退了一众倾慕者。 燕皇只当这位皇子年纪小,说的是玩笑话,哪知在皇子15岁时,燕皇招募各方青年才俊欲要选婿时,主人公已经逃之夭夭,端的是一副说到做到的刚烈性子。 燕皇异常愤怒,堂堂大齐竟然能让一个小毛孩子逃得无影无踪,寻摸不到踪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她历来重视这个孩子,他的身份代表了她一统天下的决心,向来是要什么给什么,哪能容得了这小孩居然敢忤逆她,做出这等让她丢颜面的事? 燕皇甚至迁怒帝后与一干人等,严命各方人手仔细搜查,谁若能完好无损地带回皇子,加官进爵,赏赐黄金万两。 当然,燕皇也非常担心她精心养护的“神子”在这个乱世里,会被有心人捉住利用。 她暗暗发誓,若找回皇子,定要给这孩子点颜色瞧瞧,让他明白他的一切都是她这个母皇给予的,她要他听话,他就不能忤逆她! 锦卿和小五来到了城门前,自有两名士兵带着大刀来搜查。锦卿她们也就带着两匹马,两份行李,二人动作迅速的检查着。 坐在桌案后的领头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子,嚷道,“有居住证交居住证,没居住证交路引。赶紧的!” 锦国属于中等国家,一般中等国家及大国,都非常注重户口的问题,只要属于锦国的领土,都要求原住民办理居住证落户口。 外来的小鱼小虾轻易不好在这些国家里混,只要不是想做乞丐,一般人也只能选择在混乱,对户口没要求的小国生活。 就像多年前犯事的陈樊一家,只能选择从小彩国逃到小沪国隐姓埋名过一生,而在段青安排下,陈樊被带去了锦国落了户口,算作锦国子民了,享锦国子民一切权利。 像是基本的权利,允许子民经商入伍、买地买房等,享有官方势力保护,有时上面宣布恩赏,子民凭居住证也可到官衙领取相关福利。 当然的,子民同样必须义务上缴税收、为国效力时不得推卸责任,违者也会受到重惩。 而路引则是全大陆通用的一种通行证了。 路引办理规定,若要行驶远方,就要从自己的户籍地开始,寻路引办事处官衙盖章,每过一个国家,就要办一个章。由此各地就能知道此人从何处来,走哪条路线,欲往何处等信息。 路引在锦国尤其运用的多,整个大陆并非只锦国子民,还有其他的国家的人,而且锦国是行商大国,往来钱财交易最是流通,形形**的商人往来,普遍用的都是路引。 岳、江、芙三城虽然不久前明面上终于归属锦国,但也立即实施户口政策,四面城池均关闭副城门,只开主城门。离去之人不检查,但进城之人必须一个个检查来历,搜查携带物品。 不过这种措施也只限于彊边战事之地,锦国其他地方不会这样搜查,不说没意义,还会大大降低效率,得不偿失。 小五将二人的居住证递了上去,上面有官衙的印章。 领头翻开瞧了瞧,抬头看了锦卿和小五一眼,“元京来的?来岳城干什么?”元京是锦国都城。 锦卿笑着回道,“是,我们是元京本地人。这不是处处在打仗吗?我就也想尽尽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来岳城报名入伍来了。” 锦卿眉眼早已改变,在小五精细的妆容手艺下,锦卿惊世艳丽的容貌不再,而是变成了略有些秀气的普通面孔,唯有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笑意暗藏,不自主地流露出玩世的随意风流,生生将这副普通模样变得好看了些,叫人一眼望去,不由心生好感。 领头见二人牵着马,默默点了头放行,“报名地点在业浦街南边的军衙处,若是想报骑兵,会考较骑射等能力,好好准备吧。” 领头已经见惯了从各地涌来报名入伍的人,有的是为了当兵能免赋税、待遇不错,有的是为了取得功名利禄,因人而异。 领头一见锦卿二人,就知道她们是为了名利而来。 战争打仗马匹很珍惜,能分配到马匹的人都得是精英中的精英,骑兵营历来作为突击与冲锋陷阵的重要部队,也是立功最为快速的升迁队伍。 除了从步兵开始慢慢做起,还有一个办法加入骑兵营,那就是自备马匹参军,只要基本的马上功夫过关,就能进骑兵预备营,经过一番操练后合格,就能上战场打仗。 马匹虽然珍惜,但也不是其他人就买不起,平常百姓用骡子或者毛驴代步,但富贵权势人家代步还是用马匹代步,只要马匹数量不超过朝廷的要求,随便你买。 锦卿笑着抱拳,“多谢大人告知。” 锦卿和小五牵着马进城,领头和士兵们继续招呼后面的人接受检查。 岳城内人来人往,锦卿和小五找了一家客栈先行住下,等休整一日后再去军衙报名。 而在岳城大军驻地对面,有一行神秘人匆匆向一处山谷里走去。 走在前面的人全身被笼罩,看不到一丝模样,行到山谷的一处木屋前,他们停了下来。 木屋里的人走出来迎接高呼,“恭迎陛下!” “平身,你们研究得如何了?”一道暗哑地声音响起。 “回陛下话,在陛下全力的人力物力支持下,陛下说的东西我们已经研究出眉头了,只等再过些日子,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匠人喜形于色,终于有所突破的她们总算不负陛下所托! “嗯!继续研究下去,要知道,只要有了它,我华国必能狠狠地震慑他国,扩张我华国领地!你们将功不可没!” “是!陛下!” 第077章 容初杨 “继续研究吧,过几日我再来看看。”领头人点点头,就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 “恭送陛下!”匠人在送走华国皇帝后,便一脸兴奋的继续投入研究中,她们知道,这东西若是真被研究出来,她们的名字定会被载入史册! 岳城对面,华国的领地边疆,叫庸城,此处地险,周围山岭环绕,虽然明面这里只有一城,但是在山岭上,还修有重要的军寨,可谓易守难攻的绝佳好地方。 出了庸城两百里后,有一条骊河,宽几十丈,渡河后,地势开始变得开阔平坦,方圆百里人烟稀少,直到岳城周边才有了人烟。 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在百年传承中,骊河左边被认为是燕国阵营范围,骊河右边是齐国阵营范围。 庸城周边山岭颇多,常有匪患,在岳城这边的人们鲜少会渡骊河,冒险去庸城或者之后的城池做生意,两方阵营有开通的其他更为安全的行商通道,他们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从这里走呢? 庸城易守难攻,岳城、江城、芙城遥遥相守相望,两方都不好攻打,历来都是一副对峙和平的局面,也是历来不受重视的地方。 直到锦国暗度陈仓,欲要袭进燕国阵营,秘密占领岳城后开始,这副对峙的局面渐渐被打破。 元雍帝起先的战略是先剿匪,然后再占领庸城,谁知道剿着剿着,和另一方新兴起的华国势力迎面相遇,双方都愣了一下。 华国是趁着燕齐大战崛起的新势力,但是势如破竹,生命力旺盛,攻下数座城池领地,他们正也想攻打岳城,却没想两方狭路相逢。 自此二者开始了长久的对战,双方都搞不懂,本以为对方一定能败在自己的攻势之下,为何对方如此坚挺的守着领地?让自己进不得一步呢? 庸城这边前不久才明白,原来岳城的背后其实是锦国。 而锦国却不明白,华国这边背后却是因为一位异世之主——容初杨。 容初杨简直都要受不了了,从小到大不论他如何自残自杀,那背后的不知名的恶魔始终不愿让他就此离去。 他拿利刃划破自己的脖子,脖子只出现一道粉色细线,血流不出,利刃反而缺了小口;他拿出铁丝上吊,脖子刚挂上去,铁丝应声而断;他寻来剧毒,喝下一斤鹤顶红,拉完肚子后活蹦乱跳;他干脆什么都不用,直接拿头撞石头,石头轰隆一声,碎了…… 他放弃寻死,只能宽慰自己既然死不了,就好好活下去看看究竟这背后是谁在如此恶搞他,将他丢入这个怪异的世界? 只是,实在忍不了…… 他嫌天热,脱了上衣只着亵裤,侍儿们惊吓的纷纷跪地哭闹着磕头让他将衣服穿上,说此举有伤风化。 他出门逛街,莫名其妙一堆贵女围着他瞎转悠,这个要送什么玉佩,那个要帮忙提东西。滚边儿去!老子又不是娇滴滴林黛玉!敢惹老子女人照打不误! 他向他那所谓的母皇提出意见,要求带兵打仗,好男儿就是要志在疆场,母皇却说,安守本分,好好等着嫁人生子才是他该做的。嫁人?生子?excuseme!?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受够了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女人,也受够了母皇金丝笼的宠爱,更受够了这个世界! 死不了已经没法改变了,他能变的就是改变这个让他厌烦的世界! 所以容初杨要建立一个华国,他要一统大陆,谁也不敢囚禁他,谁也不敢对他说东说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目标,容初杨找到了活下去的乐趣,他创立“异乡来”,创立“暗杀联盟”,建了新的国家“华国”,一步步向目标走去。 而他,也在渐渐适应这个世界。 他深恶痛绝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却也感怀生命的可贵,感动至情至性的情谊,这里每个人,和他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生而为人,或船上渔夫,或酒馆老板,或奴隶侍儿,或皇亲贵胄,或朝堂命官,或边疆战士,或吟游诗人,或寺庙僧人,或稚嫩幼童,或为人父母……天地孕育万物,千姿百态。 他原只是地球上普通的混世二世祖,对生命的敬畏,让他虽然不适却无法去苛责过多,他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闯入这方世界,虽非他本愿,却不得不受他这份气,幕后之人既不让他死,那他就定要搅弄风云,以泄他心头之怨! 暗夜之下,容初杨褪去了浑身遮掩,默默来到一处山峰上,他坐在一颗大树上,仰望着星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圆月朦胧的光芒照耀下来,将树木映下一快快黑色斑点,夜风微微轻拂,混合着蝉鸣声,喧闹之下更显静谧,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男子一只腿放在枝丫上,另一只腿支起,黑底红纹的宽袍大袖也不好好穿着,就那样胡乱套在身上,上好的衣料很是华顺,就那样垂下来随着夜风轻轻翻覆。 一头黑发也不见打理,随意披散着,和着衣服翻飞,偶尔那头发会轻轻拂过男子的脸庞,留下恋恋不舍的痕迹。 月光直直照射下男子仰着的头,那面容实在好看得紧,眉目俨如山峰,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五官无需雕刻,便美好天成。 那黑黑的眼眸却异常深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里面似有波涛汹涌,又似冰河永冻,只叫人觉得这双眼睛神秘过人,猜不透主人的心思,但这双眼睛一扫而过便会带给人一种被看透的心凉感,不敢直视。 当年那个在地球姿容妍丽,明眸俊气的少年郎已不再,漫漫十五的年华,年轻稚嫩的身体也阻止不了少年郎的蜕变长大,成为如今一眼误终生的绝世儿郎。 静谧被来人的脚步声打破,容初杨并未回头。来人是一位男子,他轻手轻脚走到离容初杨二十步远,远远立着,不言不语。 他跟随容初杨已久,知道主子的脾气性情,不论什么事情也不敢打扰到主子的清净,只等主子叫他,他再回话。 第078章 不是过家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这幅静谧的美人望月图终于动了。 容初杨收回仰望着星空的眼睛,离开靠坐的树干,翻身跳了下来。 衣诀翩飞,身姿轻盈,恍若天神下凡。 天神迈步向男子走去。 刺啦—— 砰! 天神绊倒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shit!”容初杨抬起头恨恨咒骂,“这什么破衣服也敢和我作对!” (shit,妈的,此处不作“屎”译哦~) 容初杨的声音却不再是浑身裹在黑暗里时的暗哑嗓音,他这本来的声音倒是颇给人一种清风朗月的舒适感,煞是好听。哪怕言语不是贵族那般的考究雅致,带着点粗俗,因这嗓音倒也别具潇洒风味。 等在一旁的男子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无奈地上前将自家主子扶起来,“主子又不好好穿衣服了。” 容初杨爬起身,扯了扯被自己踩成碎条的大袍子,尴尬道,“我这不是图凉快吗?” 毕笙暗笑,为了自家主子的面子,没有再多说。 “主子,西京传来消息,大燕派二王爷前往晋国,一万军队跟随,两日前已出发。”西京便是大燕的都城。 容初杨听了愣了一下,道,“这是终于要动真格了呀。” 晋国原本属于大燕阵营,紧靠异军突起的华国,也是大燕派人剿杀华国的主力军,但是就在不久前,华国大败晋国,吞了晋国三座城池,生擒了晋国的带队主帅将领,另晋国元气大伤。 容初杨知道随着华国的不断壮大,燕国的轻敌之心必然也会消失,迟早会派大军来剿杀他们。 所以他对于久久攻不下岳城,被阻在外整整一年的事实异常气恼,此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岳城拿在手中。 容初杨弯下身将踩碎的布料使劲一撕,名贵的布料轻松撕下,露出容初杨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容初杨毫不在意地扔下碎布,趿拉着鞋,转身慢悠悠向山下晃去。 容初杨道,“本来燕国不会这么早就分派军队来对付我们,此番动作必是受了锦国叛逆齐国的影响。齐国腹背受敌,等反应过来开始阻挡锦国的攻势,已经是被吞掉了数座城池。” “齐国回调了军队阻拦,燕国也没必要再投放太多的人力物力,这才转而腾出手要收拾我们。” 容初杨龇了龇牙,感叹道,“这大陆各国棋盘,牵一发动全身,我华国也不得不被影响啊。” 毕笙跟在后面,哪怕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见得多了,却还是适应不了主子这比女人还狂野的举止。 毕笙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容初杨碎裂不整的衣摆下看去,那两条光溜溜的小腿颇有些刺眼,让他有种冲动赶紧找块布缝上才好。 毕笙暗自忧心着,主子这般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未来哪家女子能受得了?他家主子样样好,能文能武,能建功立业,却偏偏生错了性别,唉,造化弄人。 毕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主子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谈论他嫁娶姻缘的事,甚至反感到逃离大燕建了一个国家。 他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疯了,但是主子的确有能力也是个事实,他也想看看主子口中男女平等的世界是何模样。 毕笙回到现实,听着容初杨的话想了想道,“这岳城居然也是锦国的领地,这才短短差不多半个月时间,锦国领地版图已经扩张了这么多,属下怎么觉得……锦国密谋已久呢?” 容初杨笑了,“毕笙啊,你还真当这是因为锦国太女在齐国境内遇刺,锦国女皇痛失爱女才忽然爆发战乱的吗?若说这锦国没有筹谋多日,我可不信。毕竟……外人不知,我们可知道的很清楚。” 毕笙点了点头,应道,“主子说的是,莫愁传信说阴鬼并没有捉到锦国太女,反而受了伤,这锦国女皇却直接派兵攻打齐国,扬言要为太女报仇,却不让齐国辩解一番,共同寻到太女……是活是死,总要见到才能下定论,锦皇这般行为,的确说不通。” 毕笙问道,“所以说锦国早有反意?” 容初杨叹气,“是呀,这锦国女皇颇有些手段。外人都说锦国上下都是糊涂的钱袋子,此番看来,怕是有扮猪侍老虎的嫌疑,谁傻还不一定。” 容初杨黑色的瞳眸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所以,岳城之事不能再拖了,等我的秘密武器制好了,定要一举攻下岳城,才能腾出手好好应付燕国派来的人。” 毕笙眸中情绪几经翻滚,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真的会对燕国出手?此番出征的是二王爷,主子也要……?” 燕国二王爷“容华菱”,是燕国皇帝一个男妃难产所生,由于帝后生养的大皇女体弱多病,五岁便夭折了,当今帝后便抱养了男妃的女婴养在膝下。 后来,帝后生下了“神子”容初杨,容初杨与二王爷名义上是姐弟,传言二王爷非常疼宠这个弟弟,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找人去取来。 虽然容初杨一直以来对二王爷不假辞色,但没人放在心里,容初杨对许多人都是这般态度,旁人只道皇子殿下真是受宠,没人质疑二人的感情。 所以毕笙问出了声,主子,真的要和大燕对战吗? 毕笙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家主子是真的想要一统天下,与诸国相对,他觉得主子有些疯魔了,但是他一颗忠心向着主子,主子要做什么,他唯有全力以赴。 直到如今,他们终于成就了现在的地位,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要么,归顺燕国做大燕的暗棋,当做只是皇子的负气出走而已,要么,真的对立燕国,好好经营这个新的国家。 毕笙希望是第一个,只可惜,是第二个…… 容初杨听了问话,禁不住皱眉,他只要一想到容华菱心里就不舒服,感到厌烦,那是个毒蝎子一样的女人,他最不耐的便是面对她。 容初杨因为心里不爽,说出的话也冷了下来,“毕笙,你要知道,我建立华国可不是过家家。你要记住一句话,神挡杀神,佛挡**,除非我容初杨身死,没人能阻挡我的脚步!” 毕笙明白了容初杨的想法,他跪在地上请罪明志,“是!属下明白了!属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论何人何事,都不能阻拦华国千秋大业!” 唉,也不知道燕皇陛下是如何主子了?让主子这般不近人情?让主子嫁人竟是这么可怕的吗?他以后可再不能想这些事了。 第079章 惊马事故 隔日,锦卿吃了早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提着剑牵着马儿就要出发。 小五叫住了锦卿,“主子,真的不需要影五陪着去吗?” 锦卿豪爽地挥了挥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儿我能做到,你就安心待在城里,好好替我整理各地传来的消息就是了。” 小五看着自家主子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有妥协道,“那主子去了军营后,一定记得最多三日,一定要用药水洗一次脸,换掉脸上的东西,否则时间久了,东西会自动脱落下来,一月后我再……” “好了好了,我知道,别担心,我先走了,拜拜!” 小五心碎了一地。 ……这是有多嫌弃我啊。 小五这次随锦卿南下,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被嫌弃的感觉,对于小晨曦贴身伺候殿下直到现在,也是起了敬佩之心。 锦卿兴奋了一晚上,从今天起,她总算可以真真正正地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天知道从小到大,她那么努力练功为了让母皇放心她独自行动,付出了多少个本该享受的玩耍睡觉时光!多么心酸呀!真是不容易! 她此次只带着小五便是为了帮她整理各地的消息,她进了军营后,多有不便,不能及时地知道外界的消息,所以她需要小五留在岳城内替她看着。 锦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留恋,那急吼吼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有什么恶鬼在后面追着她呢。 一路上锦卿东逛逛西看看,想买啥就买啥,想玩啥就玩啥,再没人跟着她的感觉实在太舒心了! 她整个毛孔都舒服地叫嚣着,“好开心!好兴奋!” 锦卿天生的性子便随性之极,向来不喜束缚着,哪怕是母皇带着爱的保护,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渴求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如自在的鸟儿般,可翱翔于天地四方,可躲猎人射杀之箭!这才是她灵魂深处带着的磨不灭的天性! 正晃晃悠悠闲逛着的锦卿却忽然被前方的惊叫声所扰,她看去时,却发现一辆失控的马车正冲撞而来! 路人们纷纷向两边惊慌地躲避,锦卿皱眉,连忙拉着马儿拴到一旁的柱子上。 “啊!”众人惊呼,放眼看去却见原地正有一个小孩子害怕的哭泣,忘了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锦卿飞身上前一把抱起小孩滚在了一旁! 同时,从一旁的酒楼上也正飞身而下一道白色身影! 那身影见有人救了孩子,便在空中一扭身,翻身上了马车。 白衣女子拉住缰绳用力后扯,马儿嘶叫出声,前蹄高抬,堪堪走了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一番惊乱终于停歇。 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鼓掌,为勇敢的二人喝彩,同时也向马车的主人讨伐起来。 这个时候后面也赶来了几骑,马上众人侍卫服装,她们对周围围起来的众人喝骂,赶到马车前下跪请罪。 “卑职失罪!让公子受惊了!还望公子降罪!” 这个时候小孩的家长也寻了过来,抱着小孩一个劲儿哭着,“我的小宝啊!你没事太好了!可吓坏我们了!” 小孩此时崩溃地抱着自己的父母哭着,只叫着“爹娘”,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小孩的父亲对着锦卿要磕头谢恩,“多谢恩人救了小宝!多谢恩人呐!” 锦卿连忙将要下跪的中年男子扶起,“大叔不必多礼!这是我该做的!” 那小孩的母亲过了后怕之际,直接上前对着马车怒骂,“你们怎么回事!在大马路上这样冲撞,撞死了人怎么办!?” “去!”一个侍卫起身就要拿着腰间的鞭子挥过去,“大胆贱民!李将军府的文轩公子也是尔等可以置喙的吗!” “住手!”那马车上的白衣女子翻身下来,将侍卫挥过去的鞭子抓在手中。 而周围义愤填膺的众人在听到是大将军府的文轩公子后,立时作鸟兽散。 锦卿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马车里终于传出动静,只见一个侍儿扶着一个面色发白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模样端的有些好看,杏眼还含着点泪珠,此番惊吓让他颇有些病弱西子的感觉,然,人虽美,脾气却不太好。 男子眸中怒火重重,看着请罪的一众侍卫,一个巴掌重重的扇了过去,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本公子若有个好歹,你们全部拿命陪葬!” 侍卫们惊恐求饶,却一个个内心委屈不已,若不是男子嫌弃马儿走得慢,一个重鞭子下去将马儿打痛,马儿也不会受惊乱跑。 男子转身,眼睛从锦卿身上一撇而过,看到白衣女子竟是羞红了脸,眼含泪水欲落不落的楚楚可怜模样。 男子盈盈施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小姐救了文轩,不知小姐名讳是什么?家住在哪儿?家母是岳城李秀芹李将军,救命之恩,文轩定当厚报。” 锦卿在一旁看得咋舌。 她瞧了瞧自己,一身普通的蓝衣料子,本来整洁的衣服这一滚之下显得有些皱乱,再加上锦卿脸上做了易容,不丑不至于,但绝对普通。 反观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一身整洁的白衣,腰配宝剑,眉目修长温和,红唇尾部微翘,脊梁直挺,端的一副皎皎清风明月的身姿,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 锦卿第一次凭借外貌输了,被人忽视得彻底。 白衣女子回报一礼,“公子不必客气,当街纵马非常危险,既会伤到自己,还会伤到无辜路人,希望公子以后小心些,这一次便差点蹄下出了人命。” 白衣女子转头看向锦卿,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才是真正救了孩子一命,避免了造成更大的损失。在下只是拉住了受惊的马儿而已,不足挂齿,公子不必在意。” 白衣女子向锦卿抱拳问道,“在下白瑾依,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瑾依想和小姐做个朋友。” 锦卿瞧着白瑾依真诚的笑容,听了她说的话,不由心中起了和这个女子交友的冲动。 锦卿心中爽快,哈哈大笑,反驳了起来,“白小姐本来惊马之下便要救了这孩子,却被我截了胡,白小姐毫不慌乱转而去制止了马匹,此等临危不乱的良善之心,才是更加值得称颂的。” 锦卿抱拳,笑道,“我叫姚无双。”那普通的容貌却因为锦卿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闪亮起来。 在一旁的李文轩见白瑾依只顾着和这个叫“姚无双”的普通女人说笑,冷落了自己,且句句离不开惊马蹄下的小孩,不由心生暗恼。 但李文轩确实一见白瑾依有些倾心,他不恼白瑾依,只恼锦卿,怪她没点眼力见。 第080章 感谢费 李文轩心中不快,对着锦卿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白瑾依又是一副娇弱模样。 李文轩插嘴道,“白小姐,你说的没错,这次的确是我的马儿扰了百姓的安宁,文轩心中非常过意不去。” “若不是你拉住了马儿,不仅百姓们会受伤,文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李文轩拿衣袖抹了抹眼尾吊着的泪珠。 李文轩继续道,“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白小姐,你就不要推辞了,我一定会让家母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锦卿听闻此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啧啧,这不是涌泉相报,是想以身相许呀。 “李将军威名远扬,联合三城将华国铁骑阻拦在外,瑾依心生向往,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好好瞻仰李将军英姿。” 白瑾依温和的笑着,“然,此事的确小事一桩,值不得李将军记挂,李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李文轩一双眼睛闪着光,紧紧扒附在白瑾依的身上拔不下来,他见白瑾依这般文雅,又会武艺,一颗芳心更是钦慕不已,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被锦卿打断了。 锦卿笑着对李文轩道,“李公子,白小姐不要你的答谢,区区却不是个喜欢两袖清风的人。看李公子浑身贵气,又是大将军爱子,想必也不会吝惜那点儿钱财答谢在下了?” “……”李文轩一愣,睁大了杏眼不可置信,他这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般和他说话的,竟然公然向他索要银两? 李文轩不由皱眉,心生火气,这若是在平时,谁敢这样和他说话,他一定让此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现在当着白瑾依的面,他不得不忍住自己想好好教训这个无礼粗人的愿望,他一定要给白瑾依留一个好的印象。 李文轩咬着牙笑了笑,那双盯着锦卿的眼睛却是冷冷的,“这是自然,应该的。” 李文轩眼睛示意了一下,侍卫便上前掏出十两银子扔给了锦卿,态度很是傲慢,颇瞧不起锦卿这般索要钱财的行为。 锦卿伸手抓住了银子,却不满意的皱眉,哇哇大叫起来,“李公子,这十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少啊?在下可是救了一条人命,差点因为李公子惊马而死的一条人命欸!这怎么才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么?” “你!”李文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要命人好好教训这个贪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了,却还是强忍了下来。 “再给五十两!” 锦卿还是皱着眉砸吧砸吧嘴,“啧啧”作响,让李文轩青筋暴起。 “给你凑齐一百两!”李文轩恼羞成怒警告道,“做人要学会知足!不要贪婪过头了!” 锦卿见人要炸毛了,见好就收,换了副笑脸道,“好嘞好嘞,李公子这般诚心诚意感谢我,在下也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锦卿将一百两银子收入怀中,就要告辞了,“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又向白瑾依拱了拱手,“白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李文轩重重地“哼”了一声,默默在内心想着,赶紧走吧,你这个贪婪无礼的女人,下次要再让本公子遇见,定叫你好看! 白瑾依温和笑着,回礼,“姚小姐慢走,有缘再会。” 待锦卿转身离去,白瑾依也向李文轩告辞离去,让本来想缠着白瑾依再多说些话的李文轩气闷不已。 他只好不快地回了将军府,只等自家母亲从大营回来,再好好和母亲说说自己心悦的这人。 锦卿牵着马匹转身走了条小巷子,她记得当时看到小孩一家就是往这里走了。 当时李文轩的手下要抽鞭子打小孩的母亲,被白瑾依拦下,周围人见下来的人是李文轩就赶忙走开了,小孩一家也是。 锦卿所听所见,都无不证明了这个李文轩公子是个多么自私自利、嚣张跋扈的人,他将自己的性命看的很重,却毫不在意他人的安危性命。 锦卿看过有关于李秀芹李将军的资料,里面有详细的介绍,比如她的为人性格、作战手法等。 但对于不是那么重要的,她的儿子李文轩,资料里只有一句话表明:李将军惧内,溺其子。 锦卿找到了那一家,然后将那一百两银子给了他们一家,宽慰他们今日受到的惊吓,但是他们坚决不收,锦卿便偷偷放在了他们屋中。 锦卿终于向业浦街的军衙走去,一路上唉声叹气,泪流满面,揉着自己的胸口。 一百两啊!就那么从怀中掏出去了! 锦卿承认自己是个小财迷,她以神兽貔貅自居,谁要想从她身上敲银子,那是绝对要千百倍还回来的! 但是她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小孩一家是锦国的子民,也要算自己人,不心疼,不能心疼! 锦卿来到军衙,却见军衙人头攒动,一个个的排着队在外等候着。 军衙内部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叫好鼓掌声,业浦街周围围了些百姓,他们望眼欲穿地抬着头,想看看里面的热闹,然而却什么都看不见。 锦卿颇有些欣慰,“想不到这么热闹呢?” 锦卿牵着马儿也排在了队伍后面,这里面就她一人牵着马儿,非常引人注目。 在军衙门前守着的士兵一眼便看见了,士兵向锦卿走来,“这位小姐,你是要报名骑兵是吗?” “是。” “那小姐请和我往这边来,这里排队的都是报名普通士兵的人。” “啊,好的好的。”锦卿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报名地点也是不同的,她说呢,这排下来的队伍就她一人牵着马。 锦卿跟着士兵走了,来到军衙的另一边,牵着马进去了。 士兵在和锦卿解释,“能够自备马匹的人数没有那么多,且骑兵主要要考较骑射等能力,所以报名骑兵的都要走这边,这里有一个小型马场。” 虽然走的另一边,还是能听到一阵阵的呐喊喝彩声,锦卿非常感兴趣,便问道,“请问兵姐儿,那边是在干什么?这么热闹呢?” 士兵嘿嘿一笑,“那是步兵报名者们在竞争领队呢!步兵报名人数比较多,每天都会来一场,只要你想竞争新兵领队,就和教头说一声,自有安排。每天排名都会有波动,好玩儿极了!” “那骑兵呢?” “骑兵也可以竞争领队,不过骑兵没那么多人,也不是你说想竞争就能竞争的,那要凭真实力才行!” 士兵颇有些向往,“报名骑兵考较基本能力,然后教头会立个等级,甲乙丙丁排下来,只有甲等级的才能竞争领队,在最后一月月底开始。” 第081章 等级之分 锦卿听了士兵说的话,不由兴奋的笑了,真有意思!好玩儿!这可比她这么些年呆在齐皇宫里好玩儿多了! 士兵将锦卿带到一处棚子下,就告辞离去了。 这棚子不大不小,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高台,就建在小型马场的旁边,从这里能将马场里的一应事物尽收眼底。 在棚子左边,锦卿站立的地方,有一张桌椅,一个记录女官坐在桌前。 那女官看见锦卿进来,就招手让锦卿过去,“新来的,来把报名表填了。” 锦卿上前接过一张报名表,然后按照段青给她安排的身份一一填写,哪怕军方稍后会核实真假锦卿也不怕,元雍帝早就安排好了。 女官看了看报名表,然后点头道,“好了,你也去台子右边等着,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教头就会来考教你们这批了。” “好的,多谢大人了。”锦卿笑着道谢,转身牵着马去台子右边。 女官这时终于多瞧了一眼锦卿,心中暗暗称奇,这小女子明明容貌普通,但举止落落大方,笑起来还莫名好看? 女官已经接待了很多报名骑兵的人,她将这些人分为三种人。 一种是家中小富之人,连报名表都让侍从填写,态度颇为傲慢,连眼睛都不往她身上看一下,莫名自信自己将来一定出人头地,能当大将军。女官也不在意,只是心中笑话她们一定在军中混不下去。 一种是家中砸锅卖铁为孩子买了一匹马来报名骑兵的不富裕人家,她们都有一个当大将军的梦,但是没有太多经历,眼界不大,对她又是鞠躬又是傻笑,举止紧张不自然。女官宽慰她们不要过度紧张,心中知道若是她们一直这样,没有前途可言。 第三种是不傲慢待人,但也不过度亲昵讨好她,希望得到更多指点的人。这样的人一般家境优良,见过大世面,教育良好,举止有度,心中自有乾坤,待人接物给人很舒适的感觉。但是这种人不多,女官也没见到几个。 但是现在她见到了第四种人。 姚无双,女官看着锦卿的报名表一字一句默念着上面的名字,明明看上去是个普通人,但是举止却丝毫不见扭捏,颇有大家风范。此人,绝非池中物。 想到这里,女官忍不住摇头笑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闲,也许人家就是个愣头青也指不定,自己在这里瞎想些什么呢?就凭对方的态度自己就能推断此人的前程,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去摆摊算命了? 锦卿来到台子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在棚子的旁边就有一个小马厩,有两匹马在里面待着。 其中一匹是纯棕色的,毛发顺滑,红色马鞍勾勒着金丝银线,吭哧吭哧打着响鼻,精廋有力。 另一匹是黑色带有杂毛的,已经有些老态龙钟的样子,也没有旁边的棕色马匹高,它慢悠悠地吃着槽里面的马饲料。 锦卿了然的也将自己的马儿拴在了马厩里,锦卿的马儿不是多么精良,但是也是精壮的年纪。 在这个马厩里,自然而然排出了个等级,锦卿赫然处于中间靠底下的地位。 棚里有四个人,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衣着华贵,金链玉镯在身,旁边两个侍女在一旁扇着扇子喂着水果,好不惬意的样子。 最后一个人显得很是拘谨的缩在角落里,粗布麻衣,手腕脚腕用绑带系着,皮肤有些黝黑,双眼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当锦卿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时候,椅子上的女子只上下撇了锦卿一眼就不再看了,而待在角落的那个女子却像看到了救星。 等锦卿栓好马过来了,她连忙上前亲昵道,“这位小姐儿你好你好,我叫袁芳,也是来报名骑兵的,你怎么称呼呀?” “我叫姚无双,你好。”锦卿扬起友好的笑。 坐在椅上的女子见二人有报团迹象,心中既不屑二人身份低下,但又见不得别人忽视她,不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袁芳听到哼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位是曹璐,曹远曹守备的女儿,也是报名骑兵的。” 锦卿一双眼将现状尽收眼底,她不表露分毫,对曹璐点了点头,“你好。” 曹璐老神在在地耷拉着眼皮,若有若无应了一声,态度十分傲慢。 锦卿笑笑,不再理会。 她在齐国见的多了瞧不起她的人,那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却给她刀子,她都有好好的回报那些人,让她们后悔得罪她这个爱捉弄人的“女魔头”。 曹璐现在只不过对她态度轻慢了些,她也不是锦国太女的身份让人愿意巴结,锦卿明白这些人情世故。 锦卿也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不惹了她,一切都好说。 袁芳终于不用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惹曹璐的白眼,她非常欣喜锦卿的到来,拉着锦卿热情的说着话。 而锦卿也从袁芳这里了解了更多信息,是一些元雍帝收集消息的团队不会纳入考虑范围的一些普通消息。 (前文说过元雍帝暗中的商队只收集高等级别的人物的消息) 对了,袁芳与曹璐都是本地人,只不过二人好比云泥之别。 袁芳只是普通的一家农户女儿,但是她从小玩弹弓打鸟,几乎百发百中,有人就说芳姐儿可以练箭,将来参军立功,升了上等人,也不埋没了这个天赋,一辈子做普通的农女。 袁芳家中的父母认真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然后自做了弓箭让袁芳练,最后存了几年的钱,也向邻居借了点钱,给袁芳买了一匹马。 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让袁芳报名步兵,从步兵升骑兵就不用准备马了。但是袁家父母还是咬咬牙,咱家还没到要饭的地步,为了女儿的前程,多吃几年的腌菜有什么不能的? 袁家所在的村镇的村民都在说,袁家女儿要当大将军,不管是称赞还是嫉妒玩笑,都让外人调侃袁家有一颗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这也一度让袁芳感到难堪。 而曹璐,她是岳城城墙守备的女儿,自然比袁芳“高贵”些。她是独生女,曹守备对其非常宠溺,虽然曹守备大官算不上,但是对于底下的平民百姓,那是绝对有权威的。 曹璐深受自家母亲的期望,励志要闯出一份成绩,然后迎娶李秀芹将军的儿子李文轩,让李文轩不再瞧不起她。 第082章 曹璐的打算 而对于此次曹璐入军营一事,曹守备在之前就已经上上下下打点好了,绝对能让自家女儿做个队长什么的,以后仕途也会更加顺畅。 在这片大陆上,各国军制统一,都是十人一伙,五伙一队,十队一营,十营一军。 每个月报名的骑兵人数在八十人左右徘徊,所以军方一般会将这些人分为两队,各一个领队,每队设立四到五个伙长,编为两组骑兵预备军。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从中挑选优秀骑兵入军营成为正式编制,可建功立业。如果这一个月训练不达标,为了战场负责,不合格者,要么等下次机会,要么编为步兵。 一个月的时间,如此循环往复,不断为战场输送新鲜血液。 而一般来说,成为新兵领队,就是仕途的一块很好的敲门石,之后的晋升之路也将更加顺畅。 基于自家母亲上下已经打点好的情况,曹璐对领队志在必得,在袁芳和锦卿面前就更加倨傲了。 曹璐瞥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皱眉喝道,“你们两个,过来!” 锦卿二人看去,对视了一眼。 袁芳胆怯惧怕地拉了一下锦卿,“走走,我们快过去吧。” 锦卿挑眉,问道,“袁芳,我能问问,你为何如此怕她吗?可是……她对你做过什么?” 这袁芳适才面对自己的时候,双眼炯亮有神,举止丝毫不见怯懦,但是每次对上曹璐,都胆怯如鼠,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隐藏在黑暗里的样子。 锦卿知道某些权势子弟会仗着家里当官,欺负平民百姓,这是所有国家都有的弊病,从古至今无可避免。 锦卿没有能力去制止这种现象,但是发生在她眼前,发生在为锦国开疆扩土奋死拼杀的军队中,这种欺压她就要去制止。 袁芳愣住,勉强地笑了笑,“无双,人家有权有势的,咱平民老百姓得罪不起。你外地来的,在这里无亲无友,也不要轻易得罪这种人。别问了,我们快去吧,曹璐要生起气来,你我不好过的。” 锦卿知道袁芳是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人家说,这一定是袁芳的心中痛处。 锦卿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上前,她倒要看看这个曹璐叫她是要干什么? 曹璐等二人站到她椅子面前,吃完了侍女喂到嘴边的水果才慢悠悠开口,“袁芳,话,我已经说了。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千万不要和我作对,否则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袁芳低着头,听了曹璐的话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一副胆怯任听任骂模样。 但锦卿却看到袁芳那被布带系着的手腕紧紧贴着身侧,双手无意识地在捏紧衣服。 曹璐满意一笑,转头对着锦卿说道,“你叫姚什么来着?” 不等锦卿回答,曹璐继续说道,“算了,不重要,你是哪里人?家里可有什么一官半职的傍身?” 锦卿眯了眼睛,眸色幽深,她回道,“曹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曹璐听此反问却有些发怒,一拍椅子把手喝道,“我问你你就说!没让你问我!” 曹璐上下撇了一眼,实在觉得这个姓姚的女人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衣料一般,面容普通,看上去就不像是有背景的人。 曹璐嗤笑出声,“小子,我问你,可有从小专门训练骑射?能力如何?” 锦卿笑了,笑意却未达眼里,随口回道,“并未。还行。” 曹璐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这骑兵考核的教头共有两位,一位是岳城官衙的军官丁洋,一位是军营那边派来的军官周静。 两位军官互相监督考核,坚决杜绝有不合格之人浑水摸鱼,二人的共同评分才能最后判定此人的等级。 虽然每日报名骑兵人数极少,但是李秀芹对于骑兵极为重视,尤其允许竞争领队的甲等人才,她绝不允许错过。 所以两位军官每日在负责完步兵招兵事宜后,都要抽出时间来好好考核报名骑兵的人。 曹守备已经和官衙的军官沟通好了,丁洋答应只要曹璐的能力不是那么过不去眼,就一定会把分数往高了打,让曹璐判定为甲等级。 这每个月都有两个领队出现,周静不想和丁洋闹得难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丁洋的行为。 只是小小的领队而已,不必大动干戈,等进了骑兵营才是真正的战场,到时候真刀实枪的,没有实力的人在战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丁洋也知道自己做得不能太过分,所以一般求到她这里的,她都要求该人的骑射能力一定要看的过去。 另一边,曹守备还搜查到消息,知道这一批的人除了一个甲等白瑾依她不能动,其他人都不足为惧。这一次,她的女儿一定能做一个领队! 这时,远处缓步行来一行人,领头二人身着官服,直接走上了台子。 一位小兵快步跑到锦卿几人面前,说道,“周教头与丁教头来了,考核马上开始,三位做一下准备,然后随我来。” “这考核内容共分为三关,第一关是考较马上功夫,第二关是考较兵器武艺,第三关是考较骑射。” 锦卿三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小兵来到了小型马场。 小兵对牵着马匹的三人说道,“第一关马上功夫,大家需要完成疾驰定点、跨越障碍、镫里藏身等基础动作,以谁先取到最多的彩穗子,并且速度最快到达终点为考核标准。注意不要失误落马,否则将直接判定最低等级。” 锦卿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小兵继续说道,“第二关考兵器武艺,在马场边上有兵器架子,你们用惯了什么就拿什么,当然自己带的用顺手的武器也可以。到时候我们会随机扔布袋子,以布袋子身上的划痕作为计分依据,划痕多者为优。” “第三关考核骑射,这是作为骑兵每个人都要掌握的最基本能力,我们不考移动靶,那有些难度,考的是固定靶。每人三箭,射空不得分,眼睛、咽喉、心脏,射中这三处致命地方得分最高。” “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小兵说完问道。 “没有,赶紧开始吧,我先来!”曹璐得了母亲嘱咐,第一个开始考核,免得出现意外,不好判定她的等级,第一个开始也能让丁洋好好发挥。 曹璐骑着马来到马场入口处等着。 小兵见曹璐准备好,得了台子上的指示,便一挥旗子高呼,“考核开始!” -------------------- 放假休息了几天,开始更新~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呀~支持一下~ 第083章 大智若愚 锦卿见曹璐已走,转头看着袁芳,思量着最后劝了一句,“袁芳,身逢乱世,要想好好地活下去,最不能缺的便是血性。若是生活所迫,你可以假意敷衍它,却不能真正怕它,否则难以成就大事。” 锦卿眸中尽是暖意,她拍拍袁芳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既不愿说,我就不问。但我猜,你的骑射能力一定很好,否则也不会被她如此看重威胁。”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考量,我无法替你决定。但我仅说一句:机会不可多得,一定要把握住,错过一时,可能就错过一世了。” 袁芳吃惊地看着锦卿,过了半晌,憋出一句,“无双,你说的话好有文化的样子,像那些官家子弟说的一样。” 袁芳觉得锦卿和自己应该都是寻常百姓,但是她就想不到那么远,她每天就只要想着吃什么,怎样让家里好过就行了。 袁芳有些垂头丧气,问道,“无双,你是为什么想要来入伍呢?” 锦卿见袁芳这模样,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袁芳摸着自己身旁的老马,缓缓说出自己的烦恼,“我从小很会打弹弓,百发百中,我母亲觉得这个天赋不能浪费,就让我学射箭,说让我将来做个大将军。” 袁芳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诉说着她对于弓箭的喜欢,诉说着他人给的难堪,锦卿也看见了那个天赋在身,却陷于泥潭的少女。 袁芳实在天赋过人,甚至一箭就能射中老鹰的眼睛,村子里的“神箭袁芳”呼声便愈演愈烈,最后不知怎的过了曹璐的耳,然后,袁芳真正的噩梦也就开始了。 曹璐来了,曹璐说要和袁芳比试,她当时什么也没想,赢得曹璐毫无反手之力,当时的欢呼声是袁芳最后能听到的欢呼声了,一句笑言“袁将军”却给她带来了深重的伤害。 曹璐恨极了,此后处处针对她,袁芳从小定的未婚夫跟着人家跑了,还趾高气昂来家里要解除婚约,左邻右舍看尽了笑话。 曹璐还不让袁芳父母进城买卖东西,不管有理没理,守城士兵都不让袁芳父母进城里,连带和袁芳家交好的也不行,村子里众人渐渐开始不敢搭理袁家了。 在袁芳父母被整得缠绵病榻时,曹璐将大夫绑了,药材抢走,上面吊一桶叟水,说要见识见识她的神箭法,只***绳子,就给她治病的药。 她没法射出去,她求曹璐,能不能放过她,她说她可以从此都不再射箭了,只要曹璐让她一家好好生活下去,她们只是普通的农户之家,闲言耳语与争锋相对都已经受够了。 可是曹璐要面子不同意,说不能让别人说是因为她输不起害得堂堂未来“袁大将军”不再拿弓射箭。 如此,袁芳继续拿箭,但不再百发百中,外人唏嘘而过,仅仅几天而已,袁芳从神坛跌落泥地,再不复当年神气。 “我曾经那么喜爱挽弓,但如今它却成了我心中的负累,我甚至都不想来报名骑兵了,可是母亲父亲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想让他们难过。” “风头我小时候出的够多了,现在也就是多受点曹璐的白眼,只要她心里舒服了,不找我家麻烦,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袁芳看着马场里肆意奔扬的曹璐,这个时候,看台传来声音,“考生曹璐,综合测评为甲等级。” 袁芳认命地说道,“无双,我们普通人是斗不过有权势的,你记得千万不要得罪曹璐。” 袁芳反过来拍拍锦卿的肩膀,龇出一口大白牙,显得脸更黑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抱不平了,我认你这个大妹子了。以后上了战场,袁姐帮你杀敌!” 袁芳刚刚听到锦卿的回话,也是认为锦卿应该骑射能力寻常,也好,她和她都是普通士兵的等级,她到时候可以照看这个妹子。 袁芳转头牵着马儿去马场入口,锦卿看着曹璐经过袁芳的时候,全身拘谨畏缩的等曹璐走了才继续动身,而曹璐却根本不把袁芳看在眼里。 “噗嗤!”锦卿忽地笑出声,这一幕何其眼熟?可不就像她和齐国女皇嘛!竟险些连她都看走了眼。 袁芳看着是那么的普通,就和大多数农家子弟一样毫不起眼,拘谨的举止、寒酸的衣着、粗糙略黑的皮肤。 可是这个人却拥有一身了得的箭术,大智若愚,以退为进,很好的消化了外界无端纷扰,在锦卿眼里,这个人正闪闪发着光。 锦卿看着马场里发挥的袁芳,禁不住感叹,“真是毫无表演痕迹。” 只见马场里,袁芳骑着马的身子总是摇摆不定,侧贴马身取地上彩穗子的时候险而又险,好像腿部只要一个没用力就会立马跌下来。 过第一关的时候,袁芳表现虽然欠佳,用时多,但是所有的彩穗子都拿完了,所以评定中等。 袁芳在第二关的时候,选了大多数人都会选的武器——大刀,锦卿知道袁芳的眼力一定很厉害,但她愣是表演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布袋划破的口子在历来考核成绩中属中等,所以第二关也是中等成绩。 第三关,骑射,袁芳分别射中了肩膀、心脏、大腿,成绩同样不上不下,中等。 最后,看台传来声音,“考生袁芳,综合测评为丙等级。” 一共四个等级,甲等级竞争领队,乙等级竞争伙长,丙等级为普通骑兵,而丁等级则是骑兵资格极其欠缺,需要多加练习的意思(进入预备营一月后,还是不达标准,要么降为步兵,要么下次再来)。 锦卿看得啧啧称奇。 袁芳所有任务都完成了,但是完成的过程看着险极又险,这个丙等级是最适合的等级。 下面就该轮到锦卿了。锦卿看了眼坐在棚子里休息的曹璐,眯眼笑的开心。 你想要做领队是吗?这要不是遇见了本殿下,还真能让你如愿,可惜,没有如果! 锦卿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曹璐和曹守备,竟敢仗着权势如此作假,欺压真正有能力之人!若不是她今日遇见,谁知道她锦国因为这些宵小可能会损失一员大将!? 先把曹璐解决了,再好好整治曹守备,一个都别想跑! 坐在棚子里的曹璐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背后森凉森凉的。 马场的小兵高呼道,“下一个,姚无双!” 第084章 一鸣惊四座 袁芳出了马场,在与锦卿擦肩的时候,捏了拳轻捶锦卿肩膀,道,“无双,加油!” “放心!”锦卿勾着嘴笑了。 母皇之命,不得不从,咱必须要闯出名声才行!就从这个小小的考核开始吧! 领队之位,她志在必得! 锦卿翻身上马,来到马场,一切准备就绪。 “考核开始!” “驾!” 小兵话音刚落,锦卿便如离弦的箭骤然冲出! 还未走远的袁芳惊讶地回头,担忧的想着:哪怕是疾驰定点,无双这也冲的太猛了些! 和众多其他观看的人想的一样,她们都觉得锦卿起步太猛,一般大多数人这般急功,定点时一定会被甩落下马! 台上的周静淡淡地皱了眉。 丁洋嗤笑出声,“又是一个毫无驭马经验的。”她静待锦卿落马。 然而,下一时刻,所有人就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 在锦卿前方不远处,一条彩穗子静静躺在地上,一般人都是会在这个时候定点取彩穗子,以此将马速降下来,以便后面再拿取其他彩穗子。 然而在马场上奔驰的锦卿,眼看已经离目标不远了,却毫不降速! 袁芳不由惊得睁大了眼,难道无双是想!?可是后面的彩穗子就来不及拿了呀! 在经过第一条彩穗子的时候,锦卿向右下方探身,双腿牢牢勾在马鞍上,一个抄手便轻松地将地上的目标拿起来。 镫里藏身的动作完成的漂亮! 随着马蹄继续奔跑,锦卿身形不停,右手一道内劲拍向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旋转,落于马上的同时,来了个倒挂金钩,左边的彩穗子再入囊中! 整个过程如鱼儿戏水,毫不费力! “好!”袁芳被这一幕刺激,顾不得其他便拍手称快! 所有人都惊呆了,她们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竟然是个修习内力的习武之人!而且看似功力还不低! 而在军营里,若是身负一身武力,那是妥妥的脱离于普通士兵行列,最差那都是伙长级别呀! 就和被判定于甲等级的曹璐一样,曹璐因为有些微家底在,从小习过武,虽然天赋不高,但是也比寻常人好很多,按理其实如果曹璐不望高,伙长职位绝对属于她。 曹璐惊怒地站起身,睁大了眼睛,怒吼道,“这个贱民竟然骗我!她究竟是什么人!” 不怪曹璐如此愤怒,能够习武的人若不是有些家底,平民哪里找得到门路修习? 而被曹璐打压的袁芳,也仅是曹璐迄今为止遇到的一个凭借天赋就能打败她的怪才。 袁芳那与生俱来的耳聪目明,是羡慕不来的,曹璐都不敢想,若是叫袁芳正统的习了武,哪还有她做一方将领之日? 看台上的两位教头脸色也是各不一,周静平静的面容微微带笑,意味深长道,“丁教头,看来,这两个领队人选,已经出来了。” 丁洋面色难看的笑了笑,“周教头先别急着下结论,还是等最后甲等级的人一起竞争再说吧。” 马场上,锦卿疾驰下毫无停顿,与身下马儿配合默契,短短时间就完成了第一关考核任务。 在将最后的彩穗子拿回后,锦卿向着出入口疾驰,然后一拉马缰,马蹄腾空,身形稳稳当当立于马身上,锦卿以完美的疾驰定点动作结束第一关! 小兵愣神,还没有从锦卿的英姿中缓过来,在锦卿望过来的笑眼下,脸都激动地发红! “第一关……考核,结束!” 小兵直到多年后,都还记得这一幕,当年,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那一天,她亲眼目睹了太女殿下的英姿! “她立于马身上,身姿挺拔,恍若天神!哪怕当时普通的面孔,也遮掩不了殿下的风采!那双眼睛对着我看过来,我就看到了漫天烟花在绽放!”她如是和别人说着。 小兵知道就凭眼前这个女人露的一手,此人绝对不简单,她态度恭敬地引领锦卿进行第二关考核。 “姚小姐,第二关考核马上开始,请随我来。” “好。” 毫不意外的,锦卿之后的考核实实在在出了大风头。 第二关,锦卿选用的是兵器架里的一把长剑,她没有什么惯用的武器,对于锦卿来说,修炼的内力才是她的武器,不依靠外物,她也能化掌为刃,劈裂万物! 她就拿着这一把寻常的剑,只是随手舞了几个剑花,气劲所过之处,随机抛落的布袋便通通碎成了布条! 还哪里需要凭借布袋身上的划口来判断等级,那一地的碎条无需多言,此等实力当之无愧的甲等级! 第三关,骑射。 锦卿策马奔腾,左右开弓,三箭,只要射中了人形靶子的眼睛、咽喉、心脏,都能拿最高分。 第一箭,正中眼睛,穿透而出,箭势不减,直到在后方墙壁被阻。 第二箭,正中咽喉,人形靶子人头应声而断。 第三箭,正中心脏,同样止步于后方墙壁! 三箭,全部命中!且力道之强劲,连发之下,毫不费力! “好!精彩!” 不知何时,看台上的两位教头已经走了下来,周静正拍手称好。 锦卿骑着马缓缓停下来,来到马场外,下马抱拳一笑。 周静对锦卿和善笑着,亲口宣布,“姚无双,综合测评甲等级!” “谢过两位教头。”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想来,过不了多久,我还要道一声姚领队呢!哈哈!” “周教头!”丁洋皱眉。 周静淡淡一笑,将曹璐和袁芳招至身前,对三人叮嘱,“再过三日便是月底,这几日你们好好休息,在月底会竞选两位领队,然后是安排伙长,就会有新兵教头领你们去预备营。好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周静走前拍了拍锦卿肩膀,带着鼓励欣赏意味。 丁洋看了锦卿和曹璐一眼,皱眉也走了。 锦卿看着两人行去背影,暗想着,看来这两位教头行事不一有矛盾,那周教头观感倒是不错。 曹璐拳头捏紧,阴阳怪气道,“姚小姐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一身功力得从小练就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子弟?遮遮掩掩说不出口?!” 锦卿回头,露齿一笑,“比不得曹小姐家世浑厚,能进入甲等级也是厉害厉害,姚某实在比不得。” 这番暗讽将曹璐气的眼睛发红,却也知道这个姚无双不是她能打得过的,便“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曹璐要找母亲好好商量,她们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必须要好好查查这人底细! 待曹璐走后,就剩下锦卿与袁芳了。 袁芳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拘谨道,“无双,不,姚小姐,我之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自己之前还说什么战场上以后护着人家,这明明自己比都比不上人家,还护哪门子护?还自称什么袁姐,真是有些尴尬…… 第085章 交友之喜 姚小姐? 锦卿转头瞧着袁芳,挑眉问道,“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袁芳没想到锦卿会问,她羞红着脸,支吾说出口,“我……就是……姚小姐你那么厉害……我发的一些牢骚您别放心上……你有真本事,我吹的牛……您也别理……就是……” 袁芳说话声越来越小,头都要钻到土里去了。 锦卿也不逗弄袁芳了,笑着捶了过去,“好啦!袁芳,你要当我是朋友,就不准再说这些话了,再说我可要真的生气了!” 袁芳怔愣看过去,看进锦卿真挚的双眼。 “袁芳,你叫我不要记在心上,可是不愿认我这个朋友了?你说在战场上,以后有你罩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你那才不是吹牛呢!那是一个朋友对她认同的另一个人的友善!” 锦卿带着温和的笑说着,“还有啊袁芳,老天爷给了你天赋,就是要让你建功立业的,莫要因为曹璐那等小人,便觉得这样的天赋是你的负累,这可是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锦卿的眼睛闪着光芒,她就像一颗火红的太阳,灼灼生辉,“我一直信奉一句话:这万事万物中,总有一些东西是属于你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了可惜,好好受着便是!” 锦卿最后抱臂眨眼,带着调侃戏言,“天意要给你,那是你的福分,小心拒绝了天意,要遭天谴呐!” 锦卿永远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带给袁芳怎样的触动!让她体内压抑的热血也沸腾了起来! 没错她是农女!为了家人安宁的生活甘愿平凡,但不代表她真的没有痛恨过曹璐!可是没有人站出来为她不平!她求助无门!所以她只能认输! 袁芳想到曹璐曾经将她踩在脚下的时候,笑她,“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你这种人该有的样子!知道你们为什么叫泥腿子吗?因为烂泥只能躺在地上,任人踩踏!袁芳我告诉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给我像只老鼠一样缩到角落去,别脏了本小姐的眼!” 哪怕当时有一个人如无双这般对她说“你没错!”,该有多好? 袁芳感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连忙转头瞥向一边,她低声说道,“无双,谢谢你!” 锦卿不想袁芳继续沉浸过去的失意,便笑道,“走!今天高兴,认识了新朋友,我请客做东!咱不想不愉快的事了。” 她伸手揽住袁芳肩膀,露出神秘的笑容,“吃完饭我带你去好好活动一下!” 锦卿拉着袁芳出了军衙,问道,“袁芳,岳城你比我熟悉,可知道哪家酒楼的饭菜美味?” 袁芳听了却很是犹豫,羞赧道,“无双,酒楼饭菜贵得很,还是不要费那个钱了,我们就在小摊上随便吃碗面就行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锦卿一口回绝,“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我结为朋友的第一顿饭,可不能这么含糊!” “我请客,你只要告诉我哪里好吃就行,其他的呀,你就别管了!” “无双……你们家……应该家境很好吧?” 袁芳甚是疑惑,第一次见锦卿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非常普通,配饰简单,衣料什么的也是一般,她才愿意上前主动搭话。 袁芳才不会主动跟家境殷实的人结交,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攀高枝,说她野鸡变凤凰,同样也怕遇到和曹璐一样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无双有一身好功夫,且对于钱财并不看重,出手豪爽,一定家庭情况很好。 “这个啊,”锦卿龇着牙笑,“一般般的,只是家中是做生意的,有几个闲钱罢了。” “哦。”袁芳点头,表示明白,想了想憋出一句话,“我家没什么钱,不过我厨艺还算不错,我做的野味他们都说好吃,以后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好呀!那就说定了!” 锦卿对于吃还是很感兴趣的,说着便兴奋无比,“哎呀,到时候我们分组一定要分一起才好呀!以后外面执行个任务啥的,还能有你这个大厨师在!想想都不错!” 锦卿的回答让袁芳暗暗呼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有所放松,脸上的笑容也更显真诚。 “无双你可是甲等级呢,连周教头都非常看好你,你一定会做一个领队的!要是你做了领队,我一定到你的队伍里去!”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袁芳,相信我,你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你的能力不会被埋没的。” “好!那我也借你吉言了。” 二人相视一笑,俱为开心。 袁芳觉得无双可真是个好人,能够和她做朋友可真是她这一辈子最欢喜最骄傲的事了! “在岳城,我知道比较有名的就两家酒楼,恒泰酒楼和庆安酒楼。味道如何我没尝过,不过这两家酒楼每日都坐满了人,想来应该不错。” 袁芳说完,最后还是劝了一句,“据说在这两家酒楼吃饭,一杯茶都要一两银子,一顿饭最便宜的都要花十两银子,真的很贵!” “无双,你要不愿在路边随便吃些,我们也可以找一家寻常的酒楼?也是一样的,绝对不含糊!” 锦卿心意已决,她从不在没必要的时候委屈自己,“就这样定了,我们去庆安酒楼!” 恒泰酒楼影五还守在那里,早上自己刚从那里出来,才不去恒泰呢,剩下几日她要好好浪! 据说入了军营就不得随意外出了,自她到了齐国以后,她都没有随心所欲好好玩儿过呢! 到了庆安酒楼的时候,锦卿带着袁芳进去,却见里面大堂坐满了人。 锦卿招呼道,“小二,楼上可还有雅座?” 有小二姐见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带着训练有素的热情笑容,丝毫不见因为面前二人普通的衣着而有所轻视。 他们只怕错过了花钱的顾客大爷,从不怕敢吃霸王餐的,要谁敢吃霸王餐呐,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楼上雅座只剩下已经提前预订好的了,现在只有楼下大堂还有几个空位,您看二位在楼下用餐如何?” 袁芳没什么意见,锦卿也不讲究,“也行,那就麻烦小二姐带个路,再将你们的招牌菜什么的都……” 不待锦卿说完,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将她打断,“姚小姐?” 第086章 缘分 锦卿抬头望去,看到此人笑了,“白小姐?一日见两次,真是有缘呐。” 白瑾依温和笑道,“确实有缘,正好瑾依午食还未上上来,姚小姐不如上楼来,我们同吃共饮,如何?” “好极好极!这就上来。”锦卿带着袁芳就上了楼去,“小二姐,麻烦将我们的饭菜一并送到楼上去。” 上到楼梯口,白瑾依的侍女已经等在那里,“二位请随我来。” 侍女将锦卿二人引向白瑾依所在的雅座。 雅座里白瑾依正端坐在内,见二人来了,便起身抱拳问好,“姚小姐。” 不知道袁芳名字,白瑾依就微笑着点头示好,“二位请入座。” 桌上只有一壶茶和一盘点心,就这上楼的功夫,白瑾依已经沏好了锦卿和袁芳的茶水,足见白瑾依待人之道。 锦卿介绍道,“白小姐,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叫袁芳。袁芳,这位也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白瑾依。” 白瑾依听完锦卿的话,不由笑出声,“这不过短短半日时间,姚小姐便结交了两位新友,还能聚在一起吃顿午饭……不得不感叹一声缘分的玄妙呀!” 白瑾依站起身对袁芳施礼抱拳,“袁小姐,初次见面,在下白瑾依。” 袁芳非常受宠若惊,慌张站起身,抱拳,“白小姐好!我……在下……袁芳……” 袁芳很是拘谨,脸也变得通红起来。 白瑾依和锦卿不一样,易容后的锦卿粗粗看去就是个普通人,再加上锦卿脾性随意,所以袁芳和锦卿相处自在。 哪怕后面她知道无双家有钱,因着相处下来的短短时光,二人真诚相待当对方是朋友,所以她也没有多不自在。 可是袁芳一见白瑾依,就觉得白瑾依和她俩不一样,嗯……袁芳自动将锦卿和自己归为一类。 可不是嘛,你看看人家白小姐,长得好看,穿的好看,还很有家世礼教的样子,她们两个站在人家身边,妥妥就是两个小跟班呀! 袁芳很是纠结,这个白小姐一点也没有看轻自己的意思,和那个曹璐一点都不一样,可是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闹了笑话。 锦卿见袁芳不自在,就笑着起身拍了拍二人肩膀,“好了二位,既互相认识了,我们就是朋友了,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袁芳,你可别看白小姐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实则她还是个侠肝义胆的侠士,我和她的相识就是因为一场惊马事件。” 锦卿这是不想让袁芳对白瑾依抱有疏离之心,锦卿眼观白瑾依就知道这人是个好比明月,值得相交的人。 但是袁芳因为曹璐的迫害,对权势子弟都抱有戒心和一定偏见,自己也变得极度自卑,不愿主动与之交好。 锦卿一时并不能让袁芳放下疏离之心,但她还是想让这二人能结为朋友。 锦卿当做趣事和袁芳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抢了先截了胡,救下孩子,白小姐只能转头去拉马了,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功劳就被我生生抢走了,哈哈。” 白瑾依听了,并不在意,她只温雅的笑,“只要孩子没事,谁救人都无所谓。” 锦卿调侃,“不过,白小姐也不亏,毕竟还得了一颗美男芳心嘛!像咱这样的,就不入人眼咯!” 白瑾依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点心,堵住了锦卿的嘴,装作生气样,“这饭菜竟还不上来,就只能拿点心来堵住你这张浑说胡话的嘴!” “唔!”锦卿一脸无辜瞪大了眼,含着点心口齿不清道,“瑾依这是害羞了?” 袁芳在一旁看着,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这笑出声来的还有白瑾依的侍女。 白瑾依不好说袁芳,只好转头对着侍女恼道,“婉儿,去!催催厨房让她们把饭菜赶紧弄好端上来,我要堵住这混小子的嘴!” 婉儿憋笑应道,“是,小姐。” 袁芳经过锦卿这一顿胡闹,也算知道眼前的这位白小姐是个心地善良好相处的人,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三人略微的生疏感也让小滑头锦卿弄没了,话不过三旬,三人就结为好友。 饭菜也终于端了上来,婉儿还要来了两坛酒。 白瑾依问道,“无双,可能和我讲讲,你和袁芳是如何相识的?” “哦,这个呀,其实今日我是去军衙报名入伍的,正好袁芳也在那儿,我俩是今日骑兵考核同一批的,这才认识。” “你们也报了骑兵?”白瑾依惊奇道。 “……也?”锦卿反应过来,惊喜道,“莫不是瑾依你也是报了骑兵营?” 白瑾依笑着点头,“看来我们三人果然是有缘分呢,我是在七日前报的名,现在住在这庆安酒楼,就等三日后月底到了,再入新兵营。” 锦卿不由大笑,“此等缘分我们合该干一杯!来,以后我们在军营互相照应!一起建功!一起立业!” 袁芳也开心地笑了,热血上涌,“干杯!” 三人都举起酒杯碰杯。 放下酒杯,锦卿想起来一件事,问白瑾依,“瑾依你应该是甲等级吧?” “没错。”白瑾依温雅回道。 “那可赶巧了。”锦卿一啪掌,乐呵地想着,我一个,瑾依一个,曹璐哪里还有位置呀?哈哈! 袁芳也想到一块儿去了,“太好了!无双也是甲等级呢!你俩都能做领队就好了!” 白瑾依对于锦卿也是甲等级毫不意外,在救孩子的时候,锦卿的速度很快,粗粗就能知晓锦卿武艺在身。 白瑾依问道,“那袁芳你呢?什么等级?” 袁芳羞涩一笑,“我是丙等级,不如你们。” “袁芳,不要否定你的能力,”锦卿反驳,“你只是没有发挥出实力而已,如果不是曹璐从中作梗,相信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袁芳摆手,摇头道,“真的真的,我没学过武,就会射箭的话,也比不得你们。” “嗨,不就学武吗?”锦卿拍拍胸脯,豪言道,“你等着,入了军营后,我教你习武,包你速成!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完又觉得不对,锦卿摇头晃脑补充道,“不不,除了我,你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才对嘛,徒弟打败了师父,说出去我多丢脸。” “无双……”袁芳眼睛通红地看着锦卿,失去了言语,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 忽然,袁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无双!你要不嫌弃,我袁芳以后就跟你混了!汗水我为你流!刀剑我为你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第一个冲前头!绝无二话!” 第087章 所谓那种地方 “袁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锦卿被吓了一跳,连忙就拉袁芳。 白瑾依同样吓了一跳,她站起身,但是也不好插口,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袁芳坚持不起来,她通红着目光看着锦卿,“无双,你别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战场刀剑无眼,为你挡挡剑什么的还是可以!你若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锦卿无奈,“好好好,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再说。” 待袁芳站起来后,锦卿又道,“没什么挡不挡剑的,我们既认了朋友,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何须再说二话?” 锦卿向来缓解气氛好能手,只见她摇头晃脑,装作伤心的叹气。 “难道之前在军衙的时候,你对我说‘袁姐罩着你’的时候,是说的假话不成?现在才说了真心话?看来之前袁芳不是真心当我是朋友呐!哎!” “我……不是!我……没有……”袁芳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之前说护着锦卿的是她,后面又说护着锦卿的也是她,两者看着好像的确是一件事,但是袁芳自己心里知道,这不是一件事! 她现在是心甘情愿臣服于姚无双这个人的,愿意从此做她的刀、她的盾!将她奉之为主! 锦卿不知道,袁芳本已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无非就是浑浑噩噩在曹璐的阴影下生活了。 可是,她认识了锦卿,她爽朗义气,待人以诚。她引导她改变,她愿意给她改变的能力,她信她一定能有所作为!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士为知己者死!古今有之! “好了好了,不逗你,知道你不是说假话的人。”锦卿笑着道。 “不过呢,我姚无双那是将来要做名流千古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丢了性命?”锦卿插着腰,很是自恋道。 “倒是你们两个,既是我姚无双的朋友,入了战场得好好护着自己,知道否?若让我为了你们肋骨上插个两刀,后人评说姚某的过往事迹时,必拖你们两个出来谢罪天下!” 白瑾依“噗嗤”笑出声,应和道,“是是是!无双是要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吾等小辈哪敢害姚大人物流血插刀呢?那是罪过呀罪过!” 锦卿三言两语之下,便将袁芳的话往朋友相交上面带去,不动声色间缓解了气氛。 后面三人在继续谈着其他话时,都纷纷不再谈论此事。 锦卿能感受到袁芳的真诚,但是她却不好应承此事。 袁芳不是叶晨曦,不是影五,她们的使命职责便是以锦卿为首,为她分忧解难。 可是袁芳并非卖身于她锦氏皇家,且这之前还以朋友相称,如果她现在是以锦国太女的身份示人,袁芳说出这番话她应了倒也无妨,还是一段佳话。 可是现在她是姚无双,一个什么名头都还没有闯出来的丫头片子。 袁芳也不再说这种话,只是心中已经认定了姚无双,知遇之恩对于她来说,好比再生父母的恩情!而锦卿也的确塑造了一个全新的袁芳! 饭菜吃过了,最后是白瑾依让婉儿提前结了账,说是她来请客。 锦卿不想回恒泰酒楼,也懒得找其他地方了,就直接在庆安酒楼要了房间,紧邻白瑾依的客房。 而袁芳要回城外的自家村子里去,向父母亲交代考核的事,就告辞离去了。 锦卿拍一下额头,惊道,“哎呀!聊着天我都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做!” 白瑾依问道,“很重要的事吗?可要我帮忙?” 锦卿想了想,还是回绝了白瑾依的好意,“不用了,小事一桩,瑾依不必放在心上。” 白瑾依点头,“若有需要帮忙的,无双开口就是。” “对了,瑾依,还是需要你帮个忙。你待岳城比我久,可知道岳城曹守备的府邸在哪?” “唔……你是说曹远曹守备?” “没错,就是她。” 白瑾依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声,“无双,刚才袁芳在,我不好问。你们谈话中谈到了曹璐,说是曹璐什么从中作梗?这是怎么回事?可方便和我说?” 锦卿皱眉,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我的确不好说,这是袁芳最痛苦纠结的事儿,我不好堂然地宣之于口……总之,曹璐伤害过袁芳。” 锦卿没有和白瑾依说明她要去做什么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开始袁芳本也不愿意和她说她的遭遇的,她对这事讳莫如深,总不愿谈及,所以锦卿在没有当事人同意下,不好随意谈论他人的伤痛。 白瑾依善解人意不再过问,微笑道,“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我明白。曹氏府邸在城南文兴街尾,你去了就看得到‘曹宅’牌匾。”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锦卿笑着跑出去了。 白瑾依还是不放心,最后叮嘱道,“切莫做出冲动的事!当心后悔莫及!” 已经跑的没影儿了的锦卿高吼回道,“放心吧!” 锦卿奔出去追上了袁芳,“袁芳,等等!” 袁芳惊讶地回头,一瞬间锦卿就奔到了袁芳跟前,速度之快。 “无双,还有事吗?” “袁芳,走,之前说带你饭后运动一下!好玩儿的事!”锦卿挤眉弄眼,不由分说就拉着袁芳走。 “啊?”袁芳看着锦卿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爆的通红。 她犹犹豫豫道,“无双,这怕是不好,还没到晚上呢。” 锦卿一愣,想了想,“你说的也是哈,这事儿还是要晚上干才行。” 袁芳通红着脸,扭捏道,“无双,我没做过这种事,没经验,从来没去过。” 锦卿不在意地挥手,“没事儿,这种事我干的多了,有我带着你!” 袁芳想无双家有钱,有钱人都爱去那种地方,只是没想到无双还是那种地方的常客。 她见锦卿实在想去,也就妥协了,“要不……等晚上?我……先回家跟父母说一声,然后……然后我们在庆安酒楼再见。” 袁芳越说越有些紧张,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想到今晚无双要待她去那种地方,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紧张肿么办! 锦卿莫名看着袁芳红红的脸,一脸茫然应道,“那好,你晚上来庆安酒楼找我,我等你。” “……嗯。”袁芳蚊子音的应道。 第088章 走,玩儿人! 袁芳一路脚步轻快的回家,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今日认识了无双,真的给她带来很大影响。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袁芳推开自家院子的木门,高声说道。 而院子里正晾晒粮食的袁芳父母听到声音,也是激动地放下手上的活计,奔了过来。 “芳儿!你考的怎么样?好不好?是什么等级啊?”袁芳母亲期待地看着袁芳。 袁芳挠了挠头,低声说道,“阿娘,是丙等级……对不起,女儿让您失望了……” 袁芳阿爹见此,打圆场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做个普通的骑兵也挺好,那什么带兵打仗的事儿,咱也没学过,要是打仗输了,动不动就要掉人头的!咱就听首领吩咐就行了,出事儿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袁芳阿娘皱眉,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歪道理!净瞎说!那照你这样说,冲锋陷阵的还是我们芳儿呢!不一样有生命危险?怕这个还报个什么兵?跟我们一样一辈子种地就是了,有出息吗?!” 袁芳阿娘转头对着袁芳语重心长教育道,“芳儿,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从小那是非常有天赋的!虽然现在大不如前了,可是阿娘相信,只要你找回以前的感觉,还是能百发百中的!” 袁芳的阿爹阿娘一直不知道,袁芳“能力退步”那是有原因的,他们还一直以为袁芳是哪里出毛病了,找不到百发百中的感觉了。 他们只知道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一堆糟心事,比如自己家芳儿从小定的娃娃亲,男孩子跟别人跑了,来家里大闹解除婚约。 然后又莫名其妙进不了城买卖东西,卖不了东西,就没有收入,以前往来的人家也不愿行方便帮忙代卖,各种糟心事也让两口子大病一场。 谁知道大病痊愈后,芳儿能力开始退步,再也没有原来百发百中的能力了。 面对别人的唏嘘,老两口总要怼回去,说,“迟早芳儿的天赋会回来的!再不济也比你家孩子强!” 曹璐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落人口舌,也只有袁芳知道是她得罪了曹璐的原因带来的祸事,而袁芳也将一切针对默默咽下,不曾和父母亲说过。 袁芳阿娘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芳儿你不要气馁,咱们在军营中好好表现,同样能做队长能做军官,将来芳儿还要做一方大将军呢!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好好瞧瞧!给咱们老袁家光宗耀祖!” 袁芳知道,未婚夫退婚,自己“失去能力”,给母亲带来很大的打击,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一直盘旋在母亲心中挥之不去。 若在以前,袁芳迫于曹璐的压力,都不愿意回应自己母亲的期愿,可是她今日想明白了。 她要凭这老天爷给的恩赐,去闯出一份成绩!她要拥有权势,她不要一辈子就庸庸碌碌!她就是要挽弓射箭! 袁芳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我要让阿爹阿娘为我骄傲!” “好!好,好呀。”袁芳阿娘看女儿终于不再沉寂了,忍不住含泪。 她转身抹掉眼泪,说,“累了一天吧,快进来好好休息,晚上让你爹做一桌好吃的。” “阿娘,我……我晚上要出去一下。” “嗯?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考核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我们相约今晚上……嗯……有事……”袁芳语焉不详地说着,剩下的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袁芳阿爹问道,“什么事?那孩子叫什么?为人怎么样啊?” “她叫姚无双,她人很好!是甲等级呢,还说入了军营后教我习武呢!”袁芳灿烂笑道。 袁芳阿娘高兴道,“甲等级!?那八成可能就是个领队或者小队长了!那好呀!你去你去!多和这个叫什么……姚无双的孩子多学习学习!打好关系,以后好互相有个照应!” 袁芳的阿爹阿娘一听是甲等级的,就非常放心,也非常支持袁芳和锦卿交好,干什么事也不多问了。 袁芳在帮自家父母做了些农活后,就被母亲赶着去练习骑射了,她骑着老马到小树林里,不再压抑自己,好好地练了个酣畅淋漓! 她从小便耳聪目明,在一片寂静下,甚至能进入玄幻的境界,感受天地气息锁定猎物的方向!然后一击即中! 只不过这种玄妙的境界不常有,许是身心放松愉快,今日她轻而易举就进入了境界。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袁芳学了武,将又是个什么模样! 练了许久,袁芳就回家了,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觉得去那种地方,总要体面些才好,第一次去,她一定不能怯了场。 是的,配上当时锦卿略带猥琐兴奋的笑容,加上“运动”一词,袁芳一直以为锦卿是要带她游青楼!逛小倌馆! 只是,她给自己暗暗打的气,在被锦卿拉着穿上夜行服后,越来越感觉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嗯,那个……无双,我们为什么要穿这个衣服啊?”袁芳一边穿着一边问。 锦卿已经穿好,在脸上绑面巾了,她不以为然回道,“做坏事既然不愿留名,自然要好好装扮一下咯。” 袁芳心中一咯噔,试探道,“是杀人……还是放火啊?” 锦卿“嘿嘿”一笑,眨眼道,“玩儿人!” 要知道恶作剧可是她最喜欢的节目了!从小到大玩儿都玩儿不腻! 哼哼,在齐国那段日子,除了她明面上暴露出的恶作剧,多的是她暗中做过的手脚!只可惜,暴露的那么点东西就被叫“女魔头”了,她更厉害的都还没有展示出来呢! 玩儿……人? 似乎,又像那个意思,又,不像? 袁芳默默在想着,去青楼的确可以说是玩儿人,可是,她第一次见去玩儿的要穿着夜行服? 难道? 袁芳偷偷撇了眼锦卿,无双,是要行那采花大盗之事!? 这么……刺激? 袁芳心中开始忐忑起来,这事若是被抓住了,会被人唾骂死吧?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她和无双才第一次见面,就要结伴行采花之事了?! 袁芳有些退缩,她咽了咽唾沫,“无双,我们不会被抓住的吧?我……我家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农民,这事儿要被发现了,我父母……” “你呀,就安一百个心!我无双从小爬墙爬房、上梁揭瓦,只要不是我故意的,就没被发现过!”锦卿信誓旦旦保证道。 袁芳心中泪流,无双,这种事很值得骄傲吗? 第089章 暗杀联盟生存之道 当锦卿拉着袁芳到了城南文兴街,往曹宅而去时,袁芳又一次发蒙了。 锦卿将袁芳带到一处巷子躲着,然后嘱咐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等袁芳反应过来,锦卿就轻轻一跃,跳上了高墙,她如一只灵活的夜猫,左窜右窜就消失了。 袁芳艳羡地看着锦卿离去的身影,她觉得无双可真帅啊!她要也能这样就好了。 袁芳心中隐隐有感知到无双要干什么了,但一方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无双能在言语上鼓励支持她,她就已经很感激了,因为这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人愿意支持她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能得无双这般看重,愿意为了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户之女打抱不平! 袁芳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她看着夜晚的天空,内心无比安宁,却又涌动着难以压制的激情。 她知道,无双是个侠义心肠的人,她的苦痛在无双这里只是区区小事而已,做的这些事也许无双并不放在心上,认为只是看不惯举手之劳罢了,可是对于她来说,这却是要记一辈子的恩情! 袁芳心中那座压着她的大山,就这样一点点被移开,在锦卿的引导下,那座大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它变成了一个小土包,袁芳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踩,那小土包就能被自己踩扁了。 这时,锦卿终于扛着一个人出来了,她低声将神游天外的袁芳唤醒,“袁芳,走了!” “哦,哦好!”袁芳站起身,她看去,果然是曹璐,现在她正紧闭着眼昏迷不醒。 袁芳心中一股暖流翻涌,她上前接过曹璐扛着,“无双,我来吧,我从小干活,力气大!” 袁芳在不知道锦卿的能力前,她一直当锦卿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哪曾想,无双这小小的身体能蕴藏那么大的能量。 锦卿也不推脱,就笑着递给了袁芳,“我点了她睡穴,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锦卿他们去了一座废宅,然后锦卿将脸上的黑布换成了红面獠牙鬼脸面具,赫然正是当初在齐国境界,拦截她的暗杀联盟左护法“阴鬼”戴的面具! “袁芳,把这个戴左手臂上。”锦卿给袁芳丢去一片布,袁芳一看,上面绣了斗大的一个红字“暗”! 是传言中的暗杀联盟的标志! 袁芳想到传言,吓到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嘶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无双!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暗杀联盟呀!敢冒充他们的都会被暗杀联盟盯住,死无全尸!” 锦卿根本不以为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冒充了暗杀联盟,你只要不露了破绽,谁都想不到我们身上。” 袁芳无言以对,那可是传说中杀人如麻只拿钱,都不管被委托人身份,管你一国之主还是武林盟主,想杀就杀,毫无败绩的组织! 区别只在于你给的钱够不够,他们愿不愿意接单而已! 传言只要看见了暗杀联盟的人,一定是命丧黄泉的结局!你都不用跑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体面的死去吧! 当然,暗杀联盟真的从来没有败绩吗? 呵呵。 锦卿第一个就不相信!她就还好好活着呢! 这什么破联盟面子功夫做的可真是到位啊!也不知道这背后是个什么能人在操作?要能挖到锦国就好了。 还记得当时,背后运作暗杀联盟被夸奖的莫愁,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暗杀锦国太女失败的消息。 他毫不动容,“战场上打扫干净了是吗?确定没有留下联盟的任何相关信息?” 手臂绑着纱布的阴鬼已经去掉了面具,面具下的阴鬼容貌姣好,黑黝黝的大眼珠子,殷红的小巧嘴唇。 此时的阴鬼双手捧着小脸蛋,支在莫愁的办公桌上,就像个邻家小妹一样,只不过阴鬼一开口就破坏了这副假象。 她破风机般沙哑地声音回道,“莫愁,人家办事你放心啦~绝对不会给咱们联盟留下不好的证据的!” 明明非常可爱讨喜的脸蛋却配上这样难听的声音,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但是当事人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依然我行我素,而莫愁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莫愁古井无波的眼神撇了一眼阴鬼,“那就去把佣金退给委托人,就说锦国太女在我们还未行动前,被不明刺客袭击,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委托取消。” 阴鬼不依,撒娇,“莫愁,我才刚回来,还没见你几眼呢!而且我还受着伤呢,等修养几天再去好不好?” 莫愁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阴鬼,你是个女人,不要动不动就学男子撒娇。” 阴鬼双眼放光,“那莫愁你是男子,是不是该撒撒娇呢?” 莫愁不答,整理桌上的文件,“我看你生龙活虎的,再给你找点事干才行。” 阴鬼控诉,“人家受伤了,莫愁你都不心疼人家!” “你这点小伤叫什么伤?” “如果不是我机灵,那匕首就往我心脏刺来了,我差点都见不到莫愁你了!”阴鬼甚是委屈,嘟嘟囔囔念道。 莫愁眼眸划过一丝动容,他垂下眼眸,捏紧了拳头,最后妥协,“我派其他人去退还佣金,三日后你再出任务。” 哪怕就三日时间,阴鬼也因为莫愁的妥协,高兴地跳起,“莫愁!你终于学会心疼我了!可有对我喜欢一点了?” 莫愁恼怒拔出剑,“再不走!还想要多道伤口不成!?” 阴鬼甜甜笑着,连那破风机般沙哑难听的声音也似带着丝甜意,“只要是莫愁你,受多少伤都行!要我的命也行!” “还说!” 阴鬼见莫愁真有恼意了,连忙往外跑,“好好好,我走了,莫愁你别生气!” 阴鬼跑到门外就戴上了面具,她关上门,然后在联盟众多弟子眼中,又是一副众人躲之不及的煞星模样。 莫愁慢慢放下剑,看着阴鬼离去的背景,不由发起了呆。 人心都是肉长的,阴鬼这么多年待他如一日,各种妥协各种关心,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了!就是一块寒冰也该被捂化了! 他也的确动了心,想着就这样接受阴鬼,可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第090章 三不杀,你是哪一个? “无双,你假扮暗杀联盟的人这是准备做些什么呀?”袁芳有些不解,其实她觉得将袁芳套麻袋后揍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假扮暗杀联盟吧? “我本来只打算今晚上就出个气就好了,可是……”锦卿哼哼道,“袁芳你可知道我进去看见了什么?” “什么?” “她正和曹老妇密谋明日要派人来废了我呢!怨我挡了她们的路!” 锦卿简直就要气笑了,“自己不好好提升实力,净搞这些歪门邪道迫害我锦国人才!此等败类必要好好严惩!” 说着不解气,使劲儿踢了下熟睡着的曹璐屁股,“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得罪你阎王爷爷,不好好整治你一番,简直对不起我锦国黎民百姓!” “……”袁芳觉得,无双可真是古道热肠啊! 无双不愧是从元京来的,行事作为都有大国风范,以家国为己任!她现在也是锦国子民了,她也要多向无双学习! 锦卿解开了曹璐的睡穴,然后找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对着袁芳一点头,袁芳就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直接对着曹璐的脸泼了上去。 “呸,咳咳!是哪个混账奴才!”被水泼醒的曹璐一时没反应过来,呛住了,正破口大骂! 待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黑布蒙面的袁芳,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大声嚷嚷。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岳城放肆!这里可是有三万大军!我可是岳城曹守备的女儿!谁派你们来的!” 不等袁曹璐等到袁芳的回答,这时,后背慢悠悠传来一道嘶哑难听的笑声,“桀桀桀,曹守备的女儿呀?说的我好怕怕呀~” 这声音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发出的声音,那阴森森的笑带着对人命的蔑视玩弄,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仅是曹璐,就连袁芳也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寒颤! 妈呀!无双这也演的太像了吧!吓死个人!袁芳感觉自己忽然有些冷了,这废宅子总感觉有阴风在吹似的! 曹璐听到声音快速转过头去,没想到一张血红鬼脸就凑在自己后脑勺那里! “啊!!有鬼!!!”凄厉高亢地女音忽然拔高而起!曹璐被吓得全身发软,吭哧吭哧爬了老远! “……”锦卿将脑袋伸回,怎么这么不经吓?她耳朵都要被叫聋了。 曹璐这个时候终于被这一惊吓清醒了脑子,她仔细看去,发现原来不是鬼而是人!但这一发现还不如不看到人呢!是个鬼都比现在的处境好! 曹璐两股颤颤,失音道,“暗……暗杀联盟?!” 传言暗杀联盟一出,必定尸横遍野!无人生还! 就有这样一首儿歌流传在百姓当中: 暗杀联盟真可怕, 杀人如麻把钱拿。 生何欢?死何苦? 不如挖坑入黄土! 这儿歌说的意思就是遇到了暗杀联盟找上门,不要妄图抵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起码不用死了还要遭受风吹雨淋! 而曹璐面前这红面獠牙,就是暗杀联盟最好杀戮,爱玩弄人命的左护法“阴鬼”所戴! 曹璐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爬起身就夺门而出!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最后努力一把! 可是锦卿就防着她跑呢,她手一挥,一道气劲轰然砸向曹璐前方的门板! 砰! 门板应声而碎! “啊!”余劲也将曹璐掀翻在地! “!”静静呆在一旁的袁芳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愣大!她黑布下的嘴巴张成了鹅蛋大! 此时的袁芳才真正知道无双的真实实力超出了她想象!此刻无双的形象在她心中无比地高大! 锦卿悠哉悠哉地靠着椅子,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把玩,破风机般声音响起,“还不滚回来?要本护法亲自动手吗?” 曹璐绝望了,连最后一丝期望面前的人是他人假扮的希望都没了。 她眼泪鼻涕就那样流了下来,她爬到锦卿面前跪着,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大人饶命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啊!” “哟~您可是堂堂岳城曹守备的女儿呢!官威大的很!草民们都是混账奴才,哪敢受您这一拜呀!”锦卿怪声怪气道。 曹璐又转头向袁芳磕头道歉,还自扇巴掌,哭道,“是小人这张烂嘴惹的祸!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人计较啊!” 袁芳看着向她下跪告饶的曹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虽然是借了无双和暗杀联盟的势,但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曹璐的卑微渺小。 当初,她也是这样卑微地任曹璐打骂,跪在她面前,只求她放过她一家。 那个时候,曹璐在她眼中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因为她的母亲是曹守备,因为她有权有势。 可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曹璐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一刻,袁芳心中对于实力的渴望,空前高涨! 曹璐继续祈求着二人能不杀她,“阴鬼大人日理万机,小人只是区区边远城池的小小守备的女儿,如何能劳烦您亲自过来!?小人在岳城恪守本分,没与什么人交恶过!大人一定搞错了!绝对不是小人我啊!” “你是说本护法笨,搞错了人!?”锦卿一个怒拍向椅子,椅子把手就化为了飞灰! 曹璐吓得一个激灵,嚎道,“大人大人息怒!小人是说,那雇佣大人的人一定是搞错了!” “那雇佣的人一定是有大身份大财富才能请得起大人您,可是小人在岳城认的人最大也就是李将军了!所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锦卿笑了,难怪曹璐之前还问自己家中可有权势,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她做事也的确谨慎,可就可惜在栽到了她手上,更让她亲眼所见她母女二人为了一己私欲,是如何压迫锦国的大好人才! 锦卿装作头疼样,“许是我真的搞错了人,可是这种事传出去,有损本护法颜面……” 不待锦卿说完,曹璐立马保证,“小人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锦卿装作思考样,曹璐紧张地等着最后的判决!等曹璐急得不行的时候,锦卿终于动了。 她拿着匕首刀背在曹璐脸上划,如恶鬼吐息,缓缓道,“我暗杀联盟三不杀,不杀好人,不杀幼童,不杀孕者,你告诉我,你是哪一个?” 曹璐语噎,她三个都不是!可是她能说吗!? “大……大人,我……我是好人……”这话说得曹璐自己都脸红。 第091章 惩治有道 袁芳都忍不住喷笑,好人!?也真是敢说! 锦卿叹了口气,似是杀不了人很可惜的样子,“那好吧,看来不能杀了。” 曹璐面上一喜,感激涕零,就要下拜感恩,却被锦卿接下来的话吓得胆颤! 锦卿沙哑着声音,在袁芳耳边轻轻说道,“你可不要骗我呀,我会派人盯着你哟~” 锦卿嘻嘻笑着,在这暗夜废宅里,犹如索命恶鬼令人胆寒!袁芳全身毛孔都竖立起来! “知道我是怎么惩治敢骗我的人吗?”锦卿那恐吓的笑声环绕在袁芳耳朵周围,带来似远似近的虚幻飘渺之感。 “我会砍断她的四肢,将她塞在酒坛子里泡酒。然后将她制作成药人,给她吃我最新研制的毒药!放心,不会死的,还得吃我特制的保命仙丹呢!药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得多用用才是,你说对吗?” 锦卿越说越显癫狂,“敢骗我的人,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想想都让人好兴奋啊!我都忍不住想杀人了!!” 锦卿气势太过强劲,衣袍翻飞,连那阴风似也在助阵,将废宅吹得“呜呜”作响,就像鬼门大开,准备欢迎新来的成员似的。 曹璐涕泗横流,额头嗑地“哐哐”直响!“大人!大人!您冷静!小人……小人绝对不敢欺瞒大人您!” “最好如此。”锦卿回道,然后迅速点了曹璐的睡穴,结束这一场她主导的闹剧。 锦卿转头向袁芳看去,哪知袁芳一个冷颤,竟是不由自主后腿了一步! 锦卿莫名其妙,恢复了本声问道,“袁芳,你怎么了?” 锦卿不知道,刚刚她带着红面獠牙面具??,癫狂的模样特像杀人不眨眼的惯犯狂魔!那通身带着对鲜血的渴望,对人命的蔑视,让旁观者袁芳都冷汗狂出! 袁芳嘶哑着声音,艰涩地问出了心中的猜测,“无双……你……其实就是……暗杀联盟的‘阴鬼’吧?” 袁芳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会把另一个人演的那么像!?她已经看不到无双的影子了,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个传说中,实力雄厚、杀人如麻的变态! 锦卿听了禁不住笑了,她想,她从小演过那么多的戏,连齐国一国之主、殿中大臣都辨不清,寻常人又哪里识得清? 锦卿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普通的面孔,无奈道,“袁芳,那只是演戏而已,吓唬曹璐呢,你在想什么呢?” 袁芳看到那张脸,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真的不是暗杀联盟的人?是不是真实身份不能暴露?你放心,我的嘴很严的,不会泄密的。” “真不是!我要是那‘阴鬼’了,我还来参军干什么?吃饱了撑的?”锦卿哭笑不得,要知道,真正的阴鬼可是劫杀过她的。 袁芳想想也是,暗杀联盟整个大陆都在跑单子,业务繁忙,为赚钱奋斗在一线,日进斗金。更不要说左护法阴鬼了,哪有闲心来参什么军,带兵打仗哦,二人走的路子都不同。 袁芳安下心,放松下来,就忍不住给锦卿竖了大拇指,兴奋的咧嘴笑道,“无双你这一招可真厉害!瞧把曹璐吓得一直哭爹喊娘!哈哈哈,今晚真是痛快极了!” 曹璐未害人命,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但是这断人前途之事也不能说不如残害人命重要。 比如说今晚她们母女二人就打算废了锦卿的武功,而对于修习武功的人来说,成为废人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不如去死呢! 哪怕是锦卿,她有一国太女的身份,失了武功也还有保护她的暗卫,可是不能随心自在,对于锦卿来说也是痛苦万分的事。 所以锦卿选择这般惩治曹璐,让她再也不敢犯事,她会看着她,若都这般了还不思悔改,说不得她要为民除害了! 锦卿踢了踢脸上还带着泪珠,昏迷躺在地上的曹璐屁股,笑道,“这下她可是亲口说自己要做一个好人了。袁芳你我可要好好盯着她,我看她再敢暗地里做这些不入流的花招,下次可就不是吓吓这么简单了。” 袁芳兴冲冲应道,她发现做这样的事可真会上瘾,果然是好玩儿的事! 无双脑子真是好使,实力也棒!袁芳越来越觉得,选择跟随无双,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儿! 锦卿趁着夜色又悄无声息的将曹璐送回了曹宅,然后和袁芳回酒楼休息了。 而曹璐隔日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她看着床顶,这是她熟悉的卧室,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做的噩梦吗? 不,不是噩梦! 曹璐觉得自己的额头好疼,屁股也疼,眼睛也红肿不堪!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她是真的被阴鬼这个变态抓走了!她是真的差点就进了鬼门关! “啊!娘啊!!”曹璐扯着嗓子哭叫,跌跌爬爬地去找自家娘亲,“娘哇!救命呐!!!” 曹璐经此一吓,彻底病了,躺在床上高烧三日不退,甚至梦中呓语都在念叨着“我是好人,别杀我”。 曹守备历来溺爱独女,见爱女如此,不免万分悔恨心疼。 她也怕整个大陆都闻风丧胆的暗杀联盟,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总觉得曹宅有人在盯着她们! 绝对是阴鬼派的人! 曹守备哪能让爱女被人捉去丢了性命,难道就因为她阴鬼抓错了人没面子嘛!?还有没有天理了! 曹守备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却不敢说一句不好的话,生怕传到阴鬼耳朵里去!灭杀了她全家! 曹守备积极做起了好事,又是修桥修路,又是施粥捐钱,甚至之前她们曹家欺负过的人家,她都上门好好致歉!就为了一个“好人”的名声! 到了月底要竞争领队了,曹璐是甲等级,军衙特派了人来知会,曹守备打发了人走。 没看见她孩子还躺在病床上吗?还竞争什么领队哟,哪有命重要!?要璐儿没了,她曹家香火可就断了! 曹守备更是在几个月后申请调离了岳城,重新开始,和曹璐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不再欺压百姓,随时救济有困难的人,还得了“曹大善人”的名声。 日子久了,做的多了,名声好了,得了上面提拔升了官,此时的曹家老小渐渐放下了暗杀联盟催命的阴影。 因为她们已经问心无愧,且习惯了做个“好人”,受百姓拥戴。 此事后话,暂且不提。 第092章 苏轲之痛 锦卿在这边玩的开心,却不知在齐国还有人为了她的生死耿耿于怀,难舒于心。 其实锦卿是特别吩咐过在大齐的锦国探子关注苏轲的情况,若是有个什么事让她们酌情处理,务必保卫苏轲安全。 可是探子们还以为苏轲静静地待在夜辰宫,未出门半步,根本就想不到宫里就冯七一个了。 而安平也出于莫名的心思,并未将苏轲送回宫中,且用她的能力将这个秘密深深隐藏,其他人都探寻不得苏轲的真正影踪。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苏轲都待在安平的院子里的思雨轩,整日失魂落魄,以泪洗面,就抱着他的匕首发呆。 每日送来的饭食不管多么鲜香美味,他也都食不下咽,仅仅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因为安平不准他死,为了父亲他只能吃着不知味的饭菜。 可是哪怕如此,苏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衣服套上那瘦弱的身体显得空荡荡的,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了似的。 安平看着这样的苏轲,既心疼又心痛。心疼苏轲对自己身体的作践,又心痛于苏轲对那个太女锦卿的深情。 安平真的好悔恨,若是早知她会有一日这般情系于苏轲身上,当初她该要好好对他,起码不至于将他弄得一生残废,导致苏轲对她的恨那般厚重! 她多想小时候护着苏轲的那个人是她,不是锦国的太女锦卿!那么,苏轲也会将那颗心给她吗?应该会的吧。 可惜没有如果,她是伤害他的那一个,她不管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不去想,被他当做仇人恨着的那个! 她曾恼怒地想要唤醒苏轲,让他不要沉迷于锦卿的死,面对新的生活,或者,也能看看身边的人? 她愤怒吼着,“锦卿已经死了!她死了!你要一辈子就抱着这把破匕首吗?!你为什么就不接受现实!” 可是苏轲那瘦弱的身子居然也能爆发那般大的力量,他赤红着眼,骂她,“阿卿没有死!她不会死的!那只是一件衣服,尸体都没找到你们凭什么就说阿卿死了!?” “你总和阿卿作对,你们都是见不得阿卿好好活着的人,我告诉你,我不会上你们的当的!阿卿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厉害,她会好好活着,带着铁蹄来踏平你们齐国!” 安平简直气笑了,“就凭那个废物吗!她已经葬身鱼腹了!你清醒点!你别以为锦国女皇趁乱反攻我大齐,就真能为那废物讨回公道,做梦!最后一统天下的一定是我大齐!” “你住口!阿卿不是废物!她没有死!”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心里知道她已经死了,否则现在这幅想要为她殉情的样子是干什么!人家都不知道你是男子身份,都不稀奇你殉情,别自作多情了!” “你住口!”苏轲怒气攻心,气血上涌,心脏像被一只手揪紧难受,然后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太医说苏轲本来就郁结于心,身体非常虚弱,受不得太强的刺激,若再这般气血攻心,对身体损害极大,英年早逝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下可真的吓坏了安平,她那嫉妒的发狂的脑袋终于冷却了下来,而这次苏轲足足躺了三日才醒过来。 此后安平不再刺激苏轲,任由心中的嫉妒伤痛腐蚀自己,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只能吞下。 今日太女姐姐找她谈话,说锦国有备而来,加之还有燕国在前,大齐损伤严重。 太女季辛和五皇女约定,暂停内乱,收覆其他小国,以此来作为谁登大宝的筹码。 现在他们需要各自派心腹去将其他小国收入手中。 而这个人选,她是其中一个。 太女姐姐问她,此一去生死不知,可有什么心愿? 她第一时刻想到的是苏轲,于是她对太女季辛说,“臣妹小时候曾害了陈国皇女的一条腿,一直以来心有愧疚。此次想要带陈国皇女回陈国,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女季辛不记得此事了,但的确要求很小,她不在意地笑笑,“有什么不可以的,臣妹为本宫做了那么多,这般小小的要求不答应,岂不让臣妹寒心?” 安平高兴地笑了,她想,苏轲若是知道可以回故地,是否能开心些?就不用总想着锦卿了。 安平站在思雨轩门口,看着呆坐在亭子里的苏轲,上前,“过几日我便要离开齐国,此后很长时间大概都不能回来了。” 苏轲什么反应都没有,安平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漠视不关心,只有她说到锦卿的时候,才能得他一丝反应。 “你想不想回陈国?”安平问道。 苏轲一开始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像听见了安平说了什么。 他睫毛眨了眨,动作缓慢地转过头,因为久不说话,嗓子都干涩了,“你要干什么?” 终于能得到苏轲除了锦卿以外的反应,安平很高兴,她说,“现在这个大陆局势,你应该也知晓,不决出最后的胜者是不要想安宁下来了。” “殿下已经决定收覆其他附属国,划入齐国,最后能留下来竞争一统天下的,一定只能有那么几个。” “你要动陈国?”苏轲其实并没有对陈国多大感觉,那都是伤害他的一群人的国家,只惟有这个国家还有他的父亲在,才能得他一丝关注。 “是,”安平转头看着亭外的荷花,继续道,“我知道你是顶替的,来了大齐受了那么多苦,就没想过给陈国的那些人好看吗?就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父亲?” 说到这里,安平都忍不住心痛,她这个给苏轲最大的苦痛,苏轲一定很想报复她吧? 苏轲手指动了动,眼眸中翻动了恨意,他当然要给那些肆意践踏他的人好看! 他同样是母皇的孩子,就因为生在冷宫,就因为不得宠,就能让他以男孩的身份去顶替他们宠爱的那个孩子吗? 他从没有要求过什么,可是他们硬生生抢走了他的一切!他是“苏暖”,才不是“苏轲”! 他受苦受难之时,他们可曾关心过他!可曾心有愧意!若不是遇见了阿卿,此时的他怕是早已死在这大齐皇宫! 第093章 回陈国 苏轲垂眸,“你有什么条件?” 安平的手悄然紧握,她想,不论她为他做了什么,他都不在意不去想,总认为她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好在,他并没有拒绝去陈国的事。 既然他要她的理由才能安心,那她便如他所愿。安平沉吟半晌,然后开口。 “收覆附属国,能不动用兵力就不动用。如果附属国能够自愿放弃一国之尊,我大齐会给他们仅次于大齐陛下的王侯之尊,依然享有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安平不屑的笑了,“其实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安平还是那个万分骄傲的安平,她从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些附属国的轻视。 “当然,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些国家不能再以帝王自居,国家领土要收归大齐所有,手下的城池兵力调遣将直接听命大齐指挥。” “若是不愿的,那就只能动用武力收覆了,我们再换个人去坐那位置也是一样的。就这么简单。”其实说着简单,安平知道并没有那么容易。 锦国的反叛来势凶猛,加之还有大燕虎视眈眈,一时并不能将锦国叛逆之势压制,这也导致有些附属国小心思开始活络了。 所以太女季辛和五皇女权衡再三,决定暂停内乱,以收覆其他附属国家来作为筹码,决出最后可登大宝之人。 而安平,就是太女季辛派出的心腹之一。 安平看着苏轲说道,“陈国是我的第一站,能不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陈国,就看你了。” 苏轲有些明悟了,“所以,你让我回陈国,给我得以复仇的机会,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她们,条件便是将陈国拱手交给你。” 安平点头,低声叹气道,“你就当是这样吧。” 苏轲沉吟,那双黑眸中的嗜血黑气如狂风过境,他漠声问道,“那么,除掉她们之后,谁来做那王侯?” 安平不动声色地瞧着苏轲的神色,脱口的话好似也带着那么些宠意,“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和太女姐姐说让你来做。” “好,一言为定。”说完这句话,苏轲便闭目养神,有赶人的意思了。 安平看着闭目的苏轲,禁不住看痴了。 苏轲的面容非常温和柔软,是那种很舒服的精致好看。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再加上断腿的原因,苏轲眉宇之间总带着些病弱之气,和那娇弱的男子一般,叫人心生保护之意。 可是当他一睁眼,就让人不由忽略了那份柔弱气。苏轲深沉的眼眸如黑潭一般,不见一丝光影,似乎不管什么东西都在他眼里找不到影子。 而那黑潭下却隐藏着坚决与狠厉,就像不服输的小狼默默等待时机,只等时机一到,便能奋起咬破敌人的喉咙,一雪前耻! 小的时候他能自残来泄愤,长大了他百般狠招招呼到仇人身上,不愧锦卿给他取的外号“小疯子”。也因着这般的凶狠,从来没人怀疑过苏轲其实只是个男孩。 安平迟疑着,还是将心中的忧思道出口,“苏轲,你终究是男子,不可能一辈子都以女儿身身份示人……” 未说完的话再说不出口,苏轲那看过来的发红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恨意,刺的安平浑身发疼,就像有一个大手捏紧了她的心脏,透不过气来。 她看着他开口,一字一句说出口的话,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不—用—你—管!” “……”安平被这眼神伤的狼狈,她抿紧唇,不再言语,挥袖离去。 苏轲冷漠地看着安平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她安平有什么资格说道他!?若不是因为她害了他一条腿,他何必如此!难道他不想以男儿身身份面对阿卿吗!? 他从小那么努力的学习,却还是不如阿卿的天资聪颖,他站在阿卿身边都自惭形秽!文不成武不就!他不想做一个废人,若是变回了男儿身,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 起码女儿身能让他光明正大陪在阿卿身边,起码他可以得到权利,成为人上人!既然他们要他做苏轲,那他就做苏轲给他们看! 苏轲转回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匕首,脸色变得柔和,满是爱意,他呢喃道,“阿卿,你一定没死的对不对?你守护的国家,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等你回来找我。” 说着泪雨便悄然落下,苏轲蜷着身子,痛哭,“阿卿,你一定不能死,一定不可以!如果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该怎么办……” 几天后,苏轲便和安平出发前往陈国,这个时候陈国的人还没意识到灾祸来临,他们只当齐国女皇发善心遣送回质子而已。 当安平他们的车架到了陈国皇城,陈国女皇已经摆好了家宴迎接安平。人不多,因为陈国女皇做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怕人多口杂若被安平知道了不好。 毕竟安平身份不一般,她是大齐异姓王之女,皇城武京守城宁远将军,也是太女季辛的心腹,哪怕现在大齐内乱了近一个月,她们也不敢怠慢了安平。 当苏轲与安平踏入大殿的时候,有一道男声失神般轻轻地唤着,“……暖暖。” 大殿里本来安静地等着安平他们入座,哪怕掉根针也是清晰能听见的,所以这道轻轻的声音却也落入了在坐所有人的耳中。 苏轲身体僵硬,这声“暖暖”多久没听到了?十五年了,从他七岁代替五岁的贤侍君离开陈国,便再也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他缓缓看过去,那个满含泪水,失神看着他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呀!是他不管受多少苦难都要保护的父亲! 苏轲本来以为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是看到这个男人,那些记忆就蜂拥而来,他记得在冷宫的日子,只有他与他的父亲相依为命。 冷宫一到冬天就冷得很,他的父亲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肉体给他温暖,一遍遍的揉搓他的手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他要起身也给父亲搓一搓,父亲把他的小手按进被子里,笑着说,“暖暖是父亲的小暖炉,抱着暖暖父亲就不冷了。” 他信以为真,大了才发现,每到冬天,父亲的手脚都要生冻疮。 当他发烧了,小孩子在冷宫,生个病都是要命的事。他的父亲去药房偷药,日夜守在床边,种的那么几颗小白菜全给他煮了汤喝。 父亲哭着说,“暖暖你不能有事,快快好起来,父亲把命都给你好不好?你若去了,父亲也不活了。” 所以他努力活着,活着到现在。 第094章 熙郡王 苏轲僵硬地看着那个男人迈步,就要向他走过来,却被大殿之上的声音喝住。 陈国帝后看似和善的笑着,眼中却是紧张与警告,他说道,“良侍君!安将军在此,不得无礼,叫人看了笑话!” 良侍君的脚步顿住,他看了看苏轲身边脸色讳莫如深的安平,又看了看眼含警示的帝后,终是按捺住心中的思念,坐回了原位。 只是良侍君那双眼睛还是一直落在苏轲的身上,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看够的一次性补回来。 良侍君细细看着身着一袭女式简单暗纹云袍的苏轲,他秀发半挽,配饰只一根白玉簪,如劲竹般卓然玉立,让人只觉得这是哪个从仙境偷溜出来的仙子? 明明他的暖暖成长的这般优秀,良侍君却暗自垂泪,心中的怜惜愧疚几欲要淹没了他。 他可爱的暖暖本应该好好长大,然后说一门好亲事,嫁一户好人家,幸福过一生,可现在…… 良侍君心想,暖暖此次回来了,也许,一切都可以回归原位了,然后他的暖暖就能过正常男孩子的生活了。 良侍君却不知道,这一切终究是幻想而已,时局不允许,苏轲更不愿意! 苏轲垂下眼眸,袖中的手暗自紧握,然后缓缓松开,再次抬起眼时便不再看他的父亲。 苏轲看着坐在大殿上方的女皇……还有她身边的贤侍君,哦,不,现在他已经是陈国的帝后了。 呵,帝后?以后就不是了。 苏轲眼中已是一片冰凉讽刺的笑意,他悠悠开口,“父后,算下来十五年没见了,您就不想儿臣吗?” 没错,他现在可是苏轲呀,可是他“名目”上的亲生孩子! 坐在上位的帝后既尴尬又恼怒,只能扯着嘴笑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不管你去了外面多久,你都是父后的孩子,哪能不想你?” 安平在一旁戏谑笑道,“我怎么觉得贵帝后有些言不由衷呢?丝毫没有多年未见亲身骨肉的感觉呢?” 陈国女皇见场面越来越尴尬,就打着哈哈邀请他们入席,“那个……轲儿,还有安将军,一路风尘很劳累了吧,快快入座!为你们好好接风洗尘一番。” 安平并不动,“饭就不吃了,先把正事干了。陈皇陛下,我奉大齐太女殿下令,前来问询:贵国皇室可还愿享荣华富贵?” “什么?”许是安平的话太令人摸不着头脑,在坐各位都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安平笑笑,慢慢口齿清晰地重复道,“我说,贵国皇室,可还愿意,享受荣华富贵?” 陈国女皇眉头一皱,摸不准安平此话何意,“安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大齐殿下要收覆陈国,若是贵皇室主动配合,大齐会给你们仅次于陛下的王侯尊位,若是不配合……” 安平走到一旁,拿起一个酒杯,笑看陈国女皇,骄傲不屑地说出惊骇四座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选择其他人来享这荣华富贵了。所以,您愿不愿意配合呢?” 什么!? 一语惊呆众人! 他们都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那般张狂傲慢,毫无敬意义的话! 陈国女皇气的脸胀红,怒拍桌子,“你放肆!” 大殿剩余的侍卫感召女皇盛怒,纷纷拔出剑对着安平,哪知安平毫不慌张地松开手,酒杯摔落在地上。 啪! 酒杯破碎。 然后从大殿四处“呼啦啦”冒出更多更密的士兵,举刀将宴会上的众人团团围住!那正是安平带来的大齐精兵! 整个宴会霎时混乱成一团!明显安平是有备而来! 陈国女皇瞪大了眼,简直搞不明白她以示对大齐的尊重而安排的宴会,怎么就变成了引狼入室!? 她看着外围一群群围着他们的士兵,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安平,怒骂,“你!你们大齐欺人太甚!” 这片大陆最屡见不鲜的就是国家覆灭建立了,但这一般多发生于小国之间。 她陈国哪怕兵力不强,国土不多,也不算富饶,那也是属于中等国家,也算有些历史传承的国家! 陈国是早就选择附属大齐了的,一直以来大齐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乖乖地听话。哪怕现在大陆混乱,许多中等国家覆灭,新生国家建起,但她一直以为他们陈国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可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那么些年的卑躬屈膝恭敬以待,换来了个屁! 陈国女皇委屈的想,这众目睽睽下,如此不给她脸面,这叫她如何下的来台?有什么事不能咱私下说嘛? 没错,陈国女皇一直都是很有觉悟的人,也没有什么大志,她只喜欢寻欢作乐之事。 她现在恼的是安平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你究竟要不要把国家交出去”! 她该怎么回答!?她不想死,不想失去权利,不想失去荣华富贵,可是这般逼迫着让位,让她这个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颜面往哪儿搁!? 安平是挺傲慢的一个人,但是她绝对不是只想靠武力就收覆所有国家的人,那不仅累,还怕不小心阴沟翻船万一丢了命可不划算。 其实今日这般,她是故意给陈国皇室难堪,挑起两方混乱的,这一切也只是为了给苏轲如愿以偿地报仇而已。 “欺人太甚?”安平念叨着这句话,皱眉,“也没有吧,我这不还好好跟您商量嘛!” 商量个鬼!有本事你叫这些士兵都退下去!陈国女皇暗中腹诽。 陈国女皇义正言辞道,“我以礼相待,安将军却暗藏鬼胎来赴宴,未免有失道义!我陈国也一直以大齐马首是瞻,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天下人都要耻笑我了!” 安平宽慰陈国女皇,“本将军也知道,陈皇陛下一直以来为了大齐那也是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我来陈国前我们太女殿下就特意叮嘱我,一定不能让陈皇陛下感到难做,所以……” 安平转头看着立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轲,笑眯眯道,“在路上我就和贵国皇女苏轲谈好了,就由他出面做主,封他为第一任王侯“熙郡王”,全权负责陈国与大齐对接事宜。” “他!?”一直躲在女皇背后的帝后尖叫出声,不可置信看着苏轲,“他怎么可以!?” 苏轲冰冷的眼神看着帝后,挑嘴笑了,“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第095章 血洗大殿 大陆有王侯尊位,分为王爵和侯爵。 王爵两个等级:亲王、郡王。亲王品级更高,郡王次之。 王爵一般都是皇帝直系亲属或者有赫赫战功的人才能被封,像是安平的母亲异姓王便是亲王等级,而应允苏轲的“熙郡王”则次一级。 侯爵五个等级:分别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此处不再过多叙述。 “你当然不可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陈国女皇怒道,搞了半天,她却原来是要被强制下台,拱手让权!这让本来还对于和气谈判有些意动的陈国女皇无比愤怒! “我什么身份?”苏轲装傻道,“我不是父后母皇的孩子吗?我一样有继承权的呀。何况我在齐国待了那么久,比您更了解大齐传达的意愿不是吗?” “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的身份……本皇还没死,哪能轮到你越距!”陈国女皇觉得这个孩子莫不是失心疯了?难道他还想以男儿身份当郡王吗? 陈国女皇转头怒看向良侍君,“你也不说几句!是想眼睁睁看着本皇被赶下台吗!?” 良侍君从安平说要封苏轲为“熙郡王”的时候就已经懵了,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陈国女皇唤他,他才恍若梦醒般。 “孩子……你……”良侍君看着气势强劲,和女皇呛声夺权的苏轲,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他的暖暖。 但是看着神色冰冷,固执不看他的苏轲,良侍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满含热泪,心想他的暖暖终是被毁了! “陈皇陛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安平看了眼苏轲,皱眉开口,“我现在可不是在问你们的意见,你们同不同意可和苏轲做不做得‘熙郡王’没关系呐。” 帝后简直怒红了眼,直接站了出来,对陈国女皇说道,“陛下!这逆子已经在卖国求荣了!咱们还怕什么?把事情说清楚,掀了他的遮羞布!” 帝后瞪着苏轲,怒声道,“在座各位可听清了,他可不是本后的孩子,而是良侍君的孩子!他也做不得什么‘熙郡王’,因为他根本就不是……” “帝后!”良侍君刚开口欲阻止帝后说出真相,下一时刻,却被眼前的一片血红怔愣在原地。 “啊!!”众人纷纷退步,就连陈国女皇也被吓得狼狈跌倒在地上。 却原来,是苏珂拔了侍卫的剑,捅向了帝后! 苏珂嗜血的笑了,“是呀,我才不是你的孩子,是当初被你们阳奉阴违,替换你的女儿去齐国的孩子!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宰割的小孩儿吗!?” 苏轲无情地拔出剑,他看着吐血倒地的帝后,黑眸闪烁着凌虐快意。 “帝后,你可真是好狠毒的心呐,我好歹替了你的孩子,你将我扔到齐国就不管了?是不是我死在齐国,才正合你意?因为就没有人再揭穿你们阳奉阴违干的好事?!” 苏轲说的没错,冯七虽然出身良侍君母族冯家,但却被帝后私下贿赂过,往来书信消息一概不传,因为帝后不允许苏轲书信求助示苦,怕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苏轲外面的消息都是经过冯七的手在传给他,一直都是万事安好。而苏轲要想让冯七传个什么信给自己的父亲,也是石沉大海,带回不痛不痒的所谓“回信”。 心中有所感觉的小男孩再也不让冯七递信了,后来,有了锦卿的陪伴,他也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和他的阿卿玩闹说笑,有时闲了也会报复欺侮他的人。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将这些遗忘! 帝后睁大了眼死死瞪着苏轲,最后含恨而去,死不瞑目。 在宴会上还有帝后的亲姐姐一国丞相在场,她同样知晓换子之事,她见此自知苏轲对她们一族恨意深沉,没有转圜余地。 她大吼一声,拔出剑就要向苏轲刺去,“逆子!拿命来!” 苏轲是没有武功不假,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做好保命的措施,可正当他要将袖中的化骨散抛出,安平就已经护在他前面。 安平拔出剑将丞相蓄力刺来的剑格挡住,然后带内力的一脚狠狠踢出!丞相口吐鲜血,被踢着撞向后面的柱子,落下来砸坏了酒桌。 可还不等丞相爬过来,安平的剑不留空隙地刺在了她的身上! “噗!”丞相喷出血,也追随弟弟而去! 血溅当场!染红了大殿! 安平眼神冷漠不屑,转头吼道,“还有谁不要命的!尽管站出来!” “啊!!!”混乱尖叫声一片。 其他的人被眼前这一幕幕血腥刺激的两股战战,看着杀神般的苏轲和安平,都退缩畏惧不已! 有些抵不住恐惧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泗横流地求饶,“饶命啊大人!饶命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国女皇也被吓得直踹气,在苏轲提着剑看过来的眼神下,忙是恐慌道,“你要做郡王就做吧!你想干什么都行!给你给你,都给你!” 陈国女皇生怕说的晚了,苏轲就一言不合地拔剑刺过来。 苏轲看着求饶的女皇,眼中的黑色丝毫不减少。 他只握紧了手中的剑,什么话也没说,这个女人,是他的母皇,却也是亲自下令将他送去齐国的人!多年来更是生死不问! 良侍君看着像是要大开杀戒杀了自己亲身母亲的苏轲,惊惧道,“暖暖!她再不是也是你的母亲啊!” 苏轲听到良侍君的声音,他紧握的剑放了下来,他转头看着自己父亲,为什么,父亲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 良侍君哽咽着摇头,嘴中一直说着,“暖暖对不起,对不起……当初父亲应该更努力一点,就能不让帝后将你带走了……是父亲没用,才毁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毁了,他? 苏轲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像是受了什么重击不由后退了一步。 此话,从何说起?父亲不喜欢他现在做的事…… 苏轲垂下眼眸,笑了,是的,他已经被毁了,他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不再是父亲眼中的乖巧孩子了…… 苏轲低声对安平说道,“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吧。” 苏轲转身就走,丝毫不理身后父亲呼喊他的名字。 而苏轲眼中的泪,也悄然滑落…… 第096章 天堂地狱(3000章) 安平手指动了动,皱眉看着离去的苏轲,有些忧心,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她必须在场控制住。 陈国女皇瘫倒在地,看着混乱的大殿,哈哈大笑,“都疯了,疯了,一群疯子!哈哈哈!” 良侍君看看决绝离去的苏轲,又看看有些疯魔的陈国女皇,除了泪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良侍君。”安平走上前,看着这个苏轲的亲身父亲,她知道,这个人便是苏轲除了锦卿外,留在世上最后的牵挂。 她踌躇着开口,“您可前去看看苏轲。” 良侍君惊疑不定,直到安平让人给他让路,派人护佑在他身边,他才相信这个杀神般的安将军是真的愿意放他出去。 事情还没结束,安平的精兵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大殿内的人只要谁敢往外逃,那就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多谢,多谢!”良侍君道完谢,就提步向苏轲消失的方向奔去。 可是这一晃神的功夫,苏轲已经不见了踪影,良侍君只得呼喊着找寻,“暖暖!暖暖你在哪儿?” 而苏轲失魂落魄地随便走着,也没个目的地,他的衣服上被溅上了血滴,颇有些吓人。 路上偶尔能遇到些宫中侍儿,但他们还不知道大殿发生的事,所以看苏轲这副模样,都指指点点,也不敢上前问。 苏轲寻到了一处花园,找了个清净地儿,藏在假山后面。 他将放在胸口的匕首拿出来,一遍遍摩挲,他想着大殿上父亲的话,就禁不住哭出来,“阿卿,你在哪?我好想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苏轲不会看错的,父亲眼中有对他的害怕,父亲怕他……父亲不喜欢他这样…… 苏轲蜷着身子,像受伤的小兽将自己保护起来,他哽咽道,“我不想变的,可是我不变,他们就要欺负我,是他们毁了我的,都是他们的错……” 良侍君与苏轲十五年没见,良侍君对苏轲的印象还停留在苏轲七岁时软软糯糯的样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苏轲早已不再是当初冷宫的模样了。 他变的睚眦必报,行事凶狠,他的变化是水到渠成,当初种种的因才造成了如今的果。 可是他爱着的父亲不知道,父亲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苏轲好想回到过去在齐国的日子,当他狠狠报复了小时候欺负过他的人,阿卿知道了也仅仅会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打趣,“小疯子开心就好。” 这个时候的他会胀红了脸,将锦卿的手拿下来攥在手心里,嘟囔,“你又摸我头……” “怎么就不能摸了?你比我小几个月呢,长辈摸头天经地义的事。”锦卿摇晃着脑袋又是一大段歪理。 苏轲红着脸不知该怎么说,其实,他比她大了两岁呢…… 而每一次阿卿带着安抚的意味摸他的头,他都心悸的厉害,只想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就好了…… 可是,当年的玩闹打笑的时光再也没有了……他的阿卿找不到了…… “小兔子,不要乱跑,快回来。”一道稚嫩软糯的女童音响起,顷刻间便来到了苏轲藏身的假山里。 “咦?这里藏了个人!”那童音兴奋地叫喊,对后面跟着的侍从说道。 苏轲抬起头,双眼通红,泪痕未干,他看到眼前五六岁大的女童怀中正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没等苏轲开口,那女童忽然皱眉,将手中的兔子放下,然后绕过假山,将赶来的侍从推走,嘴中念道,“你们别过来了,都出去都出去!我在这里和小兔子玩一会儿!” 而本来皱眉的苏轲,听了女童的话后,心中因为被别人发现他的狼狈,升起的烦躁之情也被抚平。 那女童又转回身,带着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谁欺负你了吗?” 苏轲哪怕心中已经没有对女童的厌烦,也并不想搭理她回她的话,他只冷漠的整理自己的仪容,起身就要离开。 女童又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苏晴,你可以叫我晴晴,以后你再不开心了,可以来找晴晴玩!” 苏轲离去的脚步停住,在陈国皇宫中,能姓苏的,侍从跟随的,多半都是陈国女皇的孩子。 苏轲看着苏晴,心想,这又是哪一个侍君的孩子?只可惜,从此陈国再也没有了,这些皇女也将一落千丈,不再尊贵。 他开口,“我叫苏轲。” 苏晴兴奋地睁大眼,“你是我的皇姐吗?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晴也不在意苏轲的回答,她更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只见苏晴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我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吗?他应该和你一样大,可是我从没有见过他。” 苏轲心中冷笑想说没见过,他七岁以前在冷宫度过,七岁后便去了齐国,这个国家他真没什么感觉。 可是正当苏轲张嘴的时候,女童接着说的话让他震惊在原地,恍若有一道雷声“轰隆”炸响在耳边! “我父亲说他的小名叫暖暖,可是一直不告诉我他的真名,整个皇宫的人都不和我说,说是帝后爹爹忌讳不准谈论!父亲说哥哥他从小就去了什么齐国,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回来看看晴晴。” “你!……”苏轲睁大了眼,僵硬了身子,说出口的声音都变得干涩起来。 他看着嘟着嘴喋喋不休抱怨的苏晴,手颤抖着握都握不紧,哑声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正当苏晴要回答时,花园里传来良侍君的呼喊,“暖暖!你在哪里?” 良侍君一路问侍从才找到了这里。 而苏晴听到了良侍君的话很是开心地跑了出去,“父亲!你怎么来了?” “……晴晴?你怎么在这里?”良侍君焦急寻找苏轲的身子一滞。 “我在花园玩!还认识了一个新皇姐!”苏晴高兴的手指一指,良侍君跟着看过去,而苏轲也终于眼神复杂地走了出来。 良侍君激动的上前,抱住苏轲哭泣,“你这孩子跑什么跑?多年未见,就连父亲都不要了吗!可担心死我了。” 苏轲全身僵硬地任凭良侍君抱着,还没有从自己忽然多了一个妹妹的刺激中缓过来。 苏晴疑惑地上前,问良侍君,“父亲?这个皇姐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良侍君才想起晴晴还在这里,忙是擦干了眼泪,激动地介绍,“晴晴,快来!这是你的亲……” “姐姐!”没等良侍君说完“哥哥”二字,苏轲便开口打断,“亲姐姐。” 良侍君怔怔看着苏轲,备受打击,难道暖暖他一辈子都不愿做回男儿身吗? 苏晴睁大了眼,“真的吗?可是父亲为什么你不和我说呢?我还以为自己就只有一个没见过的暖暖哥哥呢。那姐姐,你以后都会陪晴晴玩吗?” 良侍君现在脑子很混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对苏晴说,“晴晴,父亲现在要和……你姐姐,谈事,你先回宫去。” 良侍君叫来小侍,不理苏晴的不愿,强硬将人带走,苏晴被带走后,整个花园只剩父子二人。 苏轲抢先开口问道,“苏晴是我的亲妹妹?……她多大了?” “啊?……六岁了,暖暖,你……不知道吗?”良侍君本想劝说苏轲的思绪被打乱,愣愣开口。 苏轲惨然一笑,“我不知道!” “怎……怎么可能?!”良侍君不相信,“我给你写的信有说过的呀!晴晴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他取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一事? 苏轲忽然想起有一日他在屋内作画,冯七跑到他面前,问,“主子在画什么?” “随便画画。”画中一片黑暗萧瑟荒凉之景,而他正满脸温柔认真,画着一个脱云而出,照耀大地的太阳。 “主子画的真好……主子心中有没有一闪而过的什么字词?” 他心情好,便回了冯七这无厘头的问话,“晴。” 晴,谐音“卿”,和他画中景象也是极其符合,他的阿卿正是这一轮太阳,拨开他心中的荒凉黑暗,让他的世界不再乌云密布。 “晴好吗?” 苏轲温柔地看着画,回道,“极好!” 原来,当时冯七问他要字词,是要给他的亲妹妹取名…… 苏轲赤红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一切的消息冯七都对我瞒着!我从来没有收过信!” 苏轲咬牙切齿,恨得两行眼泪都落下来了,“简简单单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苏轲在随安平离开大齐的时候,就已经让安平派人杀了冯七,因为冯七也是吸着他的血得了好处的人! 可苏轲还念着好歹这么多年冯七也是陪着他的,便赐了他简简单单的一饮毙命毒药,还安葬了他! 良侍君大受打击,他惨白着脸,颤抖着问,“那……那回信中,说……一切安好,也是……” “假的!”苏轲哈哈大笑,这么多年的苦一遭倾诉,简直都要逼疯了他! “父亲你可知道?我去了大齐后过着怎样的日子?随行的仆人我就冯七一个!哪个质子都没有我惨!” “我还遭受了大齐权势子弟惨无人道的迫害!你可知道,我这条命都是从恶狗的嘴下抢回来的!!我这条右腿,是从狗嘴里夺回来的,却也落的终身残废!!!” —————————— 题外话:此后更3000章了,希望喜欢本书的小可爱能打赏投推荐评论收藏一下(π_π)嘤嘤嘤~17k网站,支持作者!真的hi 需要你们的鼓励!我等你们! 第097章 本是美好 苏轲一字字泣血的倾诉,让良侍君大恸泪流,他跌倒在地,不可置信,“不!!!怎么会是这样?!” 苏轲也力竭地坐了下来,他哭着,对着自己爱的父亲申诉委屈。 “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我想变吗!我不想!可是我没有选择,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苏暖了!” “我恨!恨帝后,恨冯七,恨齐国,恨所有欺我辱我的人!我要他们得到报应!我要他们死!以泄我心头之恨!!” 苏轲带着滔天的恨意,脖颈青筋毕露,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指节都泛白了。 苏轲情绪太过激烈,脆弱的身子一时承受不住,他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吓得良侍君赶忙奔爬过来,将苏轲牢牢抱在怀里,他泪眼朦胧安抚着苏轲,“暖暖,我的暖暖!好好好,我们就让那些伤害暖暖的人都不得好死好不好?” “不要气了,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你恨父亲吧,都是父亲没用!才害了你!都是父亲没用……我可怜的暖暖……老天爷为什么要你承受这么多?……” 苏轲感受到自己父亲温暖的怀抱,放松了自己,在良侍君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哭泣。 父子二人相拥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明明重逢的日子,却是鲜血与眼泪混杂的悲凉痛苦。 良侍君也不再想什么劝说的话,一切都由着暖暖的心意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么多年对于暖暖的亏欠补回来……宠他爱他,便好…… 苏轲其实本来不打算和良侍君说这么多的,因为他以前就知道冯七干的好事。 他是为了父亲要的幸福甘心去齐国的,可错就错在陈国帝后不信他,想要让他死,他的心中才滋生了那么多黑暗。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想父亲也不知道他在齐国过得什么样子。 明明准备自己默不作声地瞒下来,不让父亲难过自责…… 可是,他一看到苏晴,那个自己的亲生妹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晴那么幸福,那么单纯美好,陈国所有人都那么幸福!独独他一个人沉浮在黑暗里!挣扎! 也许冯七不曾瞒过这些消息,他会慢慢接受这个妹妹,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这样突然冒出来! 所以他嫉妒!他发狂!他一个人的父亲,那是他为之付出了所有都要保护的父亲!他的爱分出了一部分给他的妹妹! 为什么就要他一个人痛?为什么苏晴可以那么美好? 明明他本来也很好的,可是他被毁了,父亲不喜欢他现在这样,父亲怕他…… 所以一切他都说了出来,将自己的委屈说出来!伤了父亲,也痛了自己! 陈国皇宫中,在良侍君的寝殿里,苏轲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良侍君拿着木梳给他梳头发。 “所以,后来有了阿卿的护佑,其他人也没有在敢欺负我了,阿卿恶作剧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我记得有一次……” 苏轲面色柔和地和良侍君讲着他在齐国的日子。 良侍君听着苏轲讲的这些鸡飞狗跳的趣事,面上笑着,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心酸与感激。 “锦国太女原来这么皮呢?父亲倒也听过锦国的‘小魔女’殿下,却还是不如暖暖口中的阿卿来的鲜活灵气。” “那是自然,阿卿可聪明了,其他人只知道阿卿爱玩,却不知道阿卿还是个天才呢!他们哪懂得什么?”苏轲与有荣焉地骄傲着。 良侍君梳头发的手一顿,目露担忧,他看得出来,暖暖对那太女情根深种,可是,那太女锦卿却被传已经身死……暖暖以后可怎么办? 要说这锦卿历来就是个人物,她做过的什么个“好事”总会被大陆人传来传去,世人总结,这就是个“不得安生”的小祖宗。 可谁都小瞧了锦卿的能力,没想到这小祖宗“死了”,也不给人带来安宁。 她的“死”直接造成了齐、锦两国反目,更是让齐国内乱,间接祸害了附属大齐的国家,让它们提前感受了国灭的凄凉。 良侍君灵巧的手给苏轲挽了个发髻,特意从耳后挑了两缕垂在身前,剩下的黑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然后将一顶镶宝石的玉冠放好,温柔笑道,“好了,站起来给父亲看看。” 苏轲依言站起身,摆平了手臂,却见良侍君眼睛一亮,喜道,“我们暖暖可真是好看!这要叫那些君王见了,都不愿上早朝了!” 苏轲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身上穿的是良侍君年年都会为他缝制的压箱底的衣裳之一,他第一次穿,却意外的合身。 冰蓝色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借着窗缝透着的光闪耀着淡淡光辉,穿在身上舒适飘逸,配合着头上正正经经地带着玉冠,显得贵气清俊无比。 他的肤色白皙,眉目柔和精致,却又因为那双眼睛显得凌厉冷漠,最可贵的便是他这一身非常矛盾却又融合的天衣无缝的气质,世上仅此一份,叫人不得不沉迷其中。 这是第一次苏轲正儿八经的男装打扮,连他自己都看呆了,原来,他穿上男装是这个样子…… 苏轲的男装除此之外,就只有在安平府中的时候,但那个时候他无心修整自己,披散着头发,随意套着衣裳,想来也不怎样。 苏轲抿嘴一笑,刹那间恍若百花绽放,眼中藏着的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纷纷跃出,惊艳了唯一的看客良侍君。 苏轲转身轻轻抱住良侍君,低语,“父亲,谢谢你。” 良侍君拍拍苏轲的背,柔声道,“孩子,你从来不用和父亲说谢谢,这是你应得的。” 苏轲沉默半晌,继续道,“父亲,我还有事要做,等我做完了,就让晴晴继承我的位置。” “你和晴晴……还有……母亲,若是她愿意的话,你们就好好生活吧……那些皇子皇女,只要不过分,你也可以照拂……” 良侍君没由来心中不安,松开苏轲的怀抱,皱眉,“还有你!父亲要亲眼看着你嫁个好人家,幸福一辈子!” 苏轲定定看着良侍君,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父亲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会幸福的,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抛下一切,真真正正做回我自己。” 良侍君舒了口气,笑道,“好好好,父亲等你,等你办完事,我们一家人就好好生活在一起!” 苏轲笑着点头应允,眯着的眸中却闪着欠意与决绝。 而远在岳城的锦卿,自然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新兵领队之一,另一人正是白瑾依。 在她们入新兵营半个月训练之后,有一日休假时间,锦卿回了恒泰酒楼,眼观小五整理出来的这半个月发生的大小事件,才知道苏轲已经做了齐国的“熙郡王”。 锦卿感叹了良久,从暗探来信知道,这一切都是苏轲的自愿,且在安平收覆其他国家的过程中,充当着其左右手的重任,颇受安平信任,一时在整个大陆名声鹊起。 这一切都是个人选择,锦卿无权干涉,而且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如今也只是看看母皇手下暗探收集的消息,保证自己不会在这片瞬息万变的大陆上变得一叶障目。 她心中暗自嘀咕,按这小疯子的脾性,怎么可能任劳任怨地给安平那小子打下手?不暗中捣乱就不错了。 锦卿还记得在齐国的时候,苏轲只除了安平没法报复时的暴躁气闷。可是哪怕她觉得这事怎么都透着蹊跷,但她也没精力去管这事。 再过半个月的时间,也就是新兵训练的最后几日,她们就可以成为正式编制入营建功了。 但是毕业是有“结业作业”的,到时候她和白瑾依的队伍会被要求去一个小山头剿匪,训练多日,也要让刀见见血才行。 其实,这项规定也才实行了半年六个月而已,之所以实行,还是因为当初战场上发生了一件丢人的事。 作为大杀器的一队骑兵,明明训练的时候表现优秀,却在和华国对打之际,某些骑兵不敢杀人,见血就逃!还慌乱中冲乱了己方阵营,错失先机! 当时气的李秀芹将军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软蛋,就是敌方阵营派来的卧底吧!” 卧底自然不是,但是足可见此事对于李秀芹将军阴影有多深,结束对战,她回了军营后火冒三丈,当场宣布。 “没杀过人不敢拿刀拿剑的人!以后都不准上战场!给老子去杀个人再回来!” 所以,锦卿还要为几日后到来的“结课作业”要做些准备,因为据说她们要剿的这座山不普通。 怎么不普通? 因为这座山传言闹鬼,有人遇到过鬼打墙,就连凶神恶煞的土匪们晚上也不敢在外乱晃悠。 而且这座山极大,土匪窝地点不明,她们肯定要在山上待个几日才能完成任务。 这座山位于岳城与江城之间,名叫灵昌山,困扰了周边民众良久。 恰好这次教头觉得新来的两个领队不同以往,有些本领,便毅然决然将这个任务派给了她们这支队伍。 名为剿匪,其实还有第二任务,便是查探闹鬼虚实,给周边百姓一个交代。 第098章 准备事宜 了解完大陆时事之后,小五也把锦卿要求的有关灵昌山的一干消息送了过来。 锦卿一目十行看完,都记在了脑子里。 灵昌山的这伙盗匪并不是扎根很久的老手,而是在近两年才占山为王的。 至于之前,据说也有一伙盘踞多年的老盗匪窝,可是因为一场瘟疫,死的死,逃的逃,已经覆灭了。 没错,资料显示,被元雍帝充分利用的那场瘟疫,导致岳、江、芙三城原身的国家覆灭的那场瘟疫,正是逃出灵昌山的盗匪带去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场瘟疫,谁也不知道,众说纷纭。 灵昌山之后经过几年了才有民众敢再登山,山中都是宝,靠山吃山的百姓为了生活也是拼了。 而这新生的盗匪团伙,据说是从庸城逃窜过来的,那华国首领雷厉风行,一举将庸城山岭间的匪患拔除了个干净,土匪老窝变成了一座座军寨。 土匪们为了保命纷纷逃到了这边,因为做惯了打家劫舍夺人钱财的安逸事,她们便重操旧业,在锦国领地这边称霸。 灵昌山地大,且出过瘟疫,人烟少,是个极佳的占山为王之地。 当初几方势力都看上了这座山,然后经过一番激烈斗争后,形成了如今将近三百人的大团伙,还分了三个武艺不错的当家,可谓一个大毒瘤。 虽然将如此艰巨的任务派给新兵队,教头也还是应允了给锦卿她们的队伍配一百步兵,加上八十八人的骑兵队,总共一百八十八人。 虽然盗匪人数多于锦卿她们近一百人,但是锦卿她们的队伍配备优良,也可算旗鼓相当。 教头的意思是,让锦卿她们智取,以少胜多,尽量减少伤亡,若是此战胜利,对于将来她们晋升之路将非常有利。 其实这也是教头看她们实力不错,给她们开的后门,其他新兵队剿匪也都是剿的人数区区几十人罢了,只是练个手,见个血而已,不像这次,那是实实在在可以记在功勋簿里的。 对战近三百人的土匪,对于锦卿来说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她比较感兴趣的是灵昌山闹鬼一说。 教头考虑到此次任务重,便多给了她们半个月时间准备,提前告诉了她们的“结业作业”。 而锦卿与白瑾依发现,她们的队伍听了是要去剿灵昌山的匪,纷纷慘白了脸哀嚎,一点士气都没有。 她们两个来自外地,不懂她们这种反应为何,直到袁芳和她俩讲了灵昌山闹鬼一事,她才恍然大悟。 这灵昌山的鬼怪之事传的有版有据,据说上过山的百姓们发现,白日上山什么事都没有,顶多运气不好遇到土匪下山打牙祭。 可一到了晚上,那山间便会起大雾,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此时一定要赶紧找个地方,闭五感沉沉睡一觉,什么风声都不要起身,躲一晚上才行。 这都是血的教训,因为当初就有人夜间还在山中逗留,隔日下了山后变得神志不清,精气全无,丝毫不记得在山中发生了什么事,足足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有人说这是有山野精怪作乱,还曾请了除魔卫道的道长做法,道长说此精怪不同寻常的精怪,其身上怨念极重,不是善类,就连她也除不了。 一时间哗然,更对灵昌山敬畏了,灵昌山又成了个禁地,百姓们轻易不愿上山。 这个世界对于妖魔鬼怪是极其敬畏的。 因为空界人们已知的认识里,是有鬼怪神仙存在的,而他们虔诚信奉着世界之主,不论哪一任一界之主,都尊其“圣母娘娘”。 被天道遗弃的世界不好过,当年天道盛怒,空界与其他世界的联系被斩断,仅仅这一界内便神鬼人妖共存,好长一段时间陷入大混乱。 在海月圣母之前的几任圣母娘娘,曾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开辟出新的空间,将这几种物种隔离开来。 圣母娘娘下令,凡所有精怪妖魔潜心修行,不得为祸人间,插手人间凡事,人类这一族才得以存活下来,空界也算安宁了。 但是呢,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东西,不愿意安心修炼,就是要跑出来作威作福。 圣母娘娘们可是很忙的,这些小鱼小虾总有顾不上的,于是便在凡界寻了精怪九尾狐一族,许其半仙之身,来捉拿这些不听话的东西,也称为“狐仙”。 狐仙们得了好处,自是卖力,一时间很长一段时间人家不见妖魔鬼怪作乱,狐仙一族便归隐了,只余小辈们出世历练。 时间久了,这些当年的故事便流传下来成了传说,人们也不知是真是假,或者就单单是先辈编纂出来的猎奇故事呢? 锦卿很感兴趣,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精怪闹事的,倒是曾经遇到过有人装神弄鬼,使得兴致勃勃赶来围观的她失望至极,一个怒好好教训了那伙人。 但愿这次不是人为,是真的就好了!锦卿兴奋的想着。 而若要那些跟随一起去剿匪的士兵听到了,指不定要多么哀嚎她们领队这心愿是多么的没人性了! 小五敲门走了进来,“主子,白小姐来了。” 锦卿将最后几段文字一撇而过,合上资料就奔下楼去,“好。” 影五在锦卿就要消失的最后关头,赶紧出言道,“对了,主子,贵君派小晨曦也过来了,说您必须将小晨曦带在身边伺候!” 锦卿下奔的身子一顿,差点摔下楼梯,她僵硬转过身,“必须?” 锦卿不禁心中哀嚎,她自由飞翔的日子啊!一去不复返惹! 小五看着锦卿悲戚的样子,乐的心中大为痛快!还是小晨曦来伺候主子吧,这被人嫌弃的日子想来还是小晨曦更加有心得,已经习惯了。 小五不常露笑的普通面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她狠狠点头,“贵君说了,必须!要带去军营的那种!” 锦卿眯眼皱眉,磨着后牙槽,怎么感觉影五幸灾乐祸的样子? 算了,小叶子来了也行,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陪着也习惯了。 锦卿将这事抛在脑后,然后奔下楼梯,去与白瑾依汇合,商谈剿匪事宜,至于袁芳,她趁这一日放假,回家和父母聚在一起。 当锦卿下来的时候,锦卿见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子,一个穿着黄衣,另一个着紫色衣服。 白瑾依笑着招呼锦卿,“无双快来!介绍一下,这两位便是教头说和我们一起配合剿匪的步兵领队。” 白瑾依依次指着两位介绍,身着黄衣的步兵领队叫徐柳,紫衣领队叫杨鸿,二人也是新兵领队。 教头说了,这次行动以锦卿白瑾依为首,这二人为辅,听命行事。 锦卿与二人都见过礼后,然后坐下来,“瑾依你们已经商谈过了?” “对,来的路上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白瑾依忧心回道,“因为士兵们都对于闹鬼怪一说有些忌讳,士气不高,我们觉得还是只能在白天行动。” 徐柳接着道,“晚上的话找个山洞或者白天派些人搭一个屋子,然后睡一晚上,既能养精蓄力,又能避免遇到闹鬼。” 杨鸿皱眉,“现在就是有个问题,我们不确定这闹鬼是人为的还是真有什么精怪作祟。若是人为,可能就是那伙盗匪弄出来的,搞不好晚上的时候我们会中埋伏。” 白瑾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们可以晚间的时候做好防护措施,若是盗匪偷袭我们,岂不证明了鬼怪一事就是她们搞的鬼?” 锦卿听到这里,不由问出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白天就捣毁了盗匪的老窝,晚上就可以直接宿在他们的据点了。你们觉得呢?” “啊?”三人都呆愣了。 最后白瑾依先反应过来,摇头苦笑,“无双,灵昌山那么大,我们都还没去过呢,而且我们首先要找到她们的据点才行,光这就要耗费大量时间。” 徐柳提醒道,“盗匪有近三百人,我们就一百八十多人。”言下之意不可能一日就能完成任务。 杨鸿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锦卿见三人如此,“噗嗤”笑出声来,“哪里需要这般麻烦,就让她们带着我们去她们的据点不就行了?” “啊?这怎么可能?”三人不信。 锦卿挑眉,“怎么不可能?我就有办法快速找到她们的老窝!” 锦卿让三人附耳过来,然后一阵嘀咕。 白瑾依听了眼睛发亮,“无双你这点子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完想起一事,还是摇头,“可是找到了她们的据点,我们如何能凭这一百八十多人一举歼灭她们的三百人?” 杨鸿也是问道,“对啊,总不可能上去硬拼啊?如果伤亡惨重,哪怕捣了土匪窝,那也非功而是过了。” “自然还差一步了,”锦卿自信地笑道,“这上了土匪窝,当然还需要查明上面的情况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知己知彼,才能用谋略出奇制胜!” 白瑾依悟出了锦卿的意思,“你是说要等先潜上去的人摸清情况,剩下的人再上山配合歼灭盗匪?” 锦卿点头,“这一人上去总比一大家子上去好,是不是?这也能将伤亡程度降到最低!甚至若是配合的好,我们能做到不伤一人便完成任务!” 第099章 新兵营 “可是这么危险的任务谁能胜任?这单枪匹马的,没有个照应,一不留神就会……”徐柳问道。 锦卿这个办法是可行之法,将众人的风险都聚到了一人身上,做为领导者,能够降低团体的风险,是值得去实行的。 徐柳与杨鸿面面相觑,最后将眼神放在了锦卿与白瑾依身上。 没办法,哪怕她俩是几个步兵领队中还算不错的,但她们这步兵领队可比不上人家,而且据说这两位功夫还不弱。 白瑾依揽下这个危险的任务,开口,“那就我去吧,无双你在山下统领各队。” 锦卿不应反问,笑看着白瑾依,“瑾依,骂个人试试?” “啊?”白瑾依对于锦卿这跳脱的思维还没有适应下来,她温和地摇头,“我没骂过人。” “所以呢,你不能去,只能我去了。” 锦卿勾着嘴笑着,挑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痞里痞气道,“瑾依,你很优秀,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你是个文雅君子。” “那可是土匪窝,既说脏话又行为粗鲁,你这样的要进去了,那就是小白兔入了狼窝!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去。” 徐柳与杨鸿看了看二人,也是赞同的点头,应和道,“没错没错,姚领队是最适合的人了!” 白瑾依长的好看,气质又好,说话从不与人着恼,身上的贵气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亭亭玉立的一朵玉莲。 反观锦卿,虽然面容普通,但是她武功又好,再加上为人聪明伶俐,简直是最好入土匪窝的人选了! 白瑾依见此,只好点头,对锦卿忧心道,“那无双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放心,”锦卿眨了一下眼,自信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啊?” 白瑾依忍笑点头,煞有其事,“那是,您可是要名留青史的大人物!谁敢不长眼阻你留名,那是要被后生们戳脊梁骨的!” 锦卿厚脸皮点头,“知我者,瑾依也!” 徐柳与杨鸿捂嘴偷笑。 事情既已解决,众人都放松了心神,喝酒谈着其他趣事,然后在规定时间一同结伴回了新兵营。 锦卿回到自己的营帐,收拾洗漱了一番,将自己脸上的东西去掉,换上新的,才上床睡觉。 领队以上就可以有单独的一个小帐篷,这也是锦卿一定要做领队的原因,否则和其他人挤在一起,脸上的东西最多三日,便要更换,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 一夜安眠,到了五更擂鼓,天色还未大亮,锦卿已经起来整理好了。 锦卿旁边便是白瑾依的营帐,白瑾依也已洗漱好,和锦卿共同往校场走去,然后站到自己的位置。 五更擂鼓,各队起床,听号声二遍,各营兵通通必须赶赴校场,持武器立定,迟到者会军杖伺候二十棍。 号声一止,锦卿与白瑾依便喝令,“报数!” “一!二!三!……新兵一队一伙九人,迟到零人,报告完毕!” “一!二!三!……新兵一队二伙九人,迟到零人,报告完毕!” “……新兵二队五伙八人,迟到零人,报告完毕!” 这批新兵总计八十八人,平分两队,每队分五伙,配一伙长。每一伙都没有满员,不如步兵,但这是正常现象。 按照兵制十人一伙,这一伙便是共同住在一个大营帐里睡通铺,日常训练或是外出任务,都以十人为单位共同配合。 她们骑兵每日最主要练习的便是跑马、骑射,也有其他的武器,像是大刀、长枪等也会要求熟手运用。 锦卿与白瑾依转身对着校场台子上已经站着的教头汇报,“回禀张教头,新兵一队(二队)全员到齐,请指示!” 张教头叫张之淼,专职训练新兵。 在这一月内,她的任务便是让这群小娃娃养成军营习惯,教导她们各种武器如何正确的使用,然后给她们灌输忠君思想,对领导的指示做到使命必达。 只有这样,在她们成了正规军正式入战场打仗后,将军才能用的顺手。 而她教导了那么多批新兵,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个领队都是人中龙凤的好事。 额,无双虽然长的不尽人意,但是脑瓜聪明,武艺好,姑且便忽略她的容貌吧。 张之淼面带欣慰地看着台下,她知道,这二人定会走向更高的位置。 张之淼开口,“之后半月时间除了例事,剩下的便全权由你二人安排,为后面的剿匪任务做好准备。” 锦卿与白瑾依拜谢,“多谢张教头!” “嗯,去吧。”张之淼转身离去。 锦卿与白瑾依转头,然后白瑾依开口,“都散去吃饭,然后准时到校场进行每日训练。” 锦卿接着开口,“新兵二队吃过饭后在营门口集结,例行上山砍柴。” 这军营的砍柴任务三日一次,每队换着来,而这次刚好轮到锦卿的队伍。 砍柴任务一个是要为了这军营一大家子每日生活所用,一个也是锻炼她们的体魄。 “是!”众人领命离去。 锦卿也与白瑾依去吃饭了,只不过她们的饭菜不和众人一起,而是允许可以在营帐中享用。 锦卿到营帐中的时候,伙头兵已经将饭菜摆在了营中,早饭是一碗南瓜瘦肉稀饭,配两个可口小菜,加两个香气四溢的肉包子。 这还是她给了额外伙食费加的餐。 其实这也能理解,像是白瑾依这样出身大家,生活富足的,军中大有人在,而她们能上阵杀敌,却干不得这打扫叠被之事。 所以军中是允许像这种已经具备了一定实力,有了自己的营帐的人带上自己的侍女伺候的。 而白瑾依便带着她的侍女婉儿侍奉在身边,给了额外的银钱,白瑾依可以每日享受婉儿的小灶做的美味饭食,平常也靠着婉儿整理打扫营帐。 锦卿没有带任何人,她仅仅多缴了费用,让伙房给她的饭菜加点餐。锦卿也是不谙诸多琐事的人,她也是给了钱端门请人来打扫。 要说这锦卿也是个怪人。 她在齐国,在锦国的时候,那是必须用上最好的,穿上最好的,也是个吃遍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享着荣华富贵的人了。 居然现在也能每日吃着这些“寒酸食物”,住着“狭窄逼仄”的地方,还不闹苦累,这是多么的令人感叹珍贵呀! 其实锦卿本来就性子随和,她一直以来奉行的宗旨便是:在没必要的时候,绝不会委屈自己。 而现在,她在她的身份上,已经做到了极大的绝不委屈自己。 可是她想到多年未见,依旧疼她入骨的自家父君,已经明言告诉她必须带着小叶子服侍。 看来,等小叶子来了之后,她也会过上开小灶的日子。 锦卿倒是不排斥小叶子,她从小的玩伴,她很喜欢,她只是想过一个人的小日子,这么多天也是足够了,再不答应,她怕自家父君生她的气了。 锦卿吃过早饭后,换了一身便捷的衣裳,就往营门口而去,那边队伍已经集结好了,个个拿着斧头或是背着背篓。 她们见锦卿过来,齐声打招呼,“姚领队好!” “嗯!出发吧。” 出了营门后,队伍一路向着临近的小山头奔去。 锦卿待人随和,像这种砍柴任务的时候,她是允许士兵们随意些的,只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就好。 所以等到了目的地,锦卿下令自由行动的时候,四十多的人纷纷成队四散开来,聊着天干着活。 而锦卿找了一棵大歪脖子树,身形轻轻一展,就飞上了枝丫,然后躺下身咬着一根草哼歌,闭目养神。 嘿嘿,这也是作为一个领导的福利,所以说为什么都争相想当领队呢?这不仅仅是脱离与普通民众的领导,更是开始享有诸多特权的职位了。 本来士兵们还三三两两地砍着柴火,然后不知道谈了什么,又开始聚在了一起,那双双眼睛往树上一瞟一瞟的嘀咕着。 “王伙长,你去你去吧!” “不不不,还是陈伙长你去说吧!” “诶!那个,袁伙长你和咱领队关系好,你去问问?” 袁芳本来只是普通士兵等级,可是后来在竞选完领队后,挑选伙长,锦卿指名要袁芳当她的一个伙长。 没错,锦卿毫不遮掩自己对于袁芳的欣赏之情,也毫不掩饰她们关系好的事实。 面对众人的质疑不满,袁芳也下定决心不给锦卿丢脸,然后选择了蒙眼展示她的射箭能力。 袁芳当时射的是活物,天上乱飞的鸟儿,她沉住气不理会周围的质疑,凝神射出一箭,然后鸟儿惨鸣着掉落。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也让众人心服口服。 在日后相处中发现袁芳这个人讲义气为人老实,更何况还有她们领队亲自指点袁芳习武,大家更是和袁芳和睦相处了。 而在后来,众位伙长也厚着脸皮想要领队教她们习武,谁知道姚领队毫不犹豫就点头应允,更是将功法也交给了普通的士兵一起教习,众人对于姚领队更是拥戴有加了。 然后个人资质不同,这其中尤其以袁芳资质较好,所以所有领队中,袁芳也是个能说得上话,受人尊敬的小领导。 “啊?这个?”袁芳有些犹豫,“我们问了会不会有些逾权啊?” “没事没事,这大家不是心痒痒吗?就是问一句,咱又不干涉领队她们的决定。” “那……我去问问。” 第100章 给你们讲个鬼故事 锦卿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树下聚在一起的众人,说道,“围在一起嘀咕啥呢?” 凭借锦卿的功力,她们在讨论什么,锦卿早已经听见了。 众人见姚领队主动问起,忙是聚在了树下,然后用眼神示意袁芳赶紧说。 袁芳无奈,只得抠抠脑袋,不好意思道,“领队,大家伙都想知道,关于灵昌山剿匪一事,所以……” “哦~”锦卿拖长了调调,一个翻身坐起来,笑道,“这个事儿啊?都很想知道?” “对对对!我们都很想知道!” “那灵昌山可是闹鬼呀!我听了传言,可是吓人了!” “据说那精怪专喜欢吸食人类的精气!被它吸食了的都会变成傻子!” “诶诶诶,我还听说有人遇到鬼打墙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呢!被困在了里面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可是传言不是说只要不听不闻不看不言不动,就能过一晚上了吗?” “那都是假的!我觉得这是那妖怪自己传出来吊我们上钩的!” …… 一语惊起万层浪,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自己听到的传闻,越说越激动。 锦卿看着着实有趣,开口,“你们呐,说的都是道听途说的版本,我这儿可是有最真实的版本,你们想不想听?” “真的吗?那领队你快说啊!想听想听!” 锦卿盘起双腿坐直在歪脖树上,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此忙是安静地围坐在树下,那乖巧的样子就像学堂里认真听训的学童,双眸都泛着求知欲旺盛的光芒。 锦卿严肃了脸庞,缓缓低声道,“这是一个很真实的故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苍牙仙师的名号?那苍牙仙师法力高强,据说至今已经活了两个甲子的高寿了!” 众人一脸惊叹,懵懂地摇头,“没听过。” 锦卿继续,“想来你们也没听过,因为那苍牙仙师大限也已到了,久不出山,只有富贵权势人家知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还要从那日晚上说起。” “那日晚上,白领队把我叫到了帐篷里,和我谈论这灵昌山剿匪一事,便告诉我了一个秘密。” “说是在之前的时候,其实这江城的守城范文将军很是苦恼这闹鬼一事,便托人想要找道长除了这精怪……” “这个我知道!就是说灵昌山的精怪怨气很重,她也除不了的晁池道长!”一个士兵兴奋举手道。 “啪!”旁边人拍了插嘴的士兵后脑勺,骂道,“别打岔!听姚领队讲!” 锦卿给了那打人后脑勺的士兵一个赞赏眼神,继续说道,“先别急,我这不是慢慢在讲嘛,你们听说的那晁池道长一事的确是真,却不知道这事还有后续。” “范文将军心想,那晁池道长可能道行低了点,这才说斗不过闹事的精怪,她如果去找了法力高强的来,不就行了吗?” “然后我说的苍牙仙师就在这里出现了。范文将军去请了苍牙仙师想要除妖,可是我们都知道苍牙仙师已经轻易不出山了,但是一个大将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她老人家就和范文将军说:你把被吸了精气的人带来,我用摄魂大法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说到这里,锦卿就问着下方排排坐的士兵们,“知道什么是摄魂大法吗?” 这讲故事就要讲究一问一答,这样才能把人带入到故事本身中去,锦卿深谙此法。 士兵们齐齐摇头,听得非常投入。 锦卿笑了笑,继续说,“这摄魂大法可高深了,法力一般的练都练不来!此法可以深入到人的灵魂,查探到她脑海中的记忆!这人做了什么事,经历了什么,都能知道!” 士兵们哗然,这么厉害呢! “范文将军将那痴傻的人带了去给苍牙仙师瞧瞧,哦,对了,那人是山脚的一家猎户,叫张倩。” 哪怕士兵们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名字一说出来,都有名有姓,有理有据的,锦卿讲的故事就更加真实可信了。 “然后仙师做了些准备,作法,便进入到张倩的灵魂之中,去查探当日张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众人心痒难耐,急问,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当日,张倩本来在山中是准备打一些猎物,并没有想要晚上过夜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打着猎物居然跑到了一处坟地里!” 锦卿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大白天的却让人不禁背后发寒。 “那坟地都没有牌匾,乱乱的就像刚刚刨的新土,不,不是新土,倒像是……里面钻出了什么东西坏了沙土!” “张倩感觉不对劲,她转身就要跑,结果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一大片杂草藤蔓挡住了!她不甘心,不想转身从坟地走出去。” “就这样,张倩拿着手中的斧头向那藤蔓砍去,可是藤蔓竟然汩汩流血了!有一个声音一直响在张倩耳边:好疼!我好疼啊!” “张倩被吓坏了,连忙掉头就跑!这个时候她已经管不得了是不是从坟地踩上去了,她一直破一直跑,跑了很久才停下来。”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想要找个方向出山,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有问题!” 士兵们咽了咽唾沫,然后一个小兵小声问道,“什么问题?” 锦卿拿眼睛幽幽盯着提问士兵手中的斧头,阴气森森道,“张倩想起来,她明明手中拿着弓箭射杀猎物的,这斧头是哪里来的!” “张倩一看手上,那斧头竟然变成了一条巨大蟒蛇!正张着庞然大口要活吞了她!” “啊!!”被锦卿眼神盯得害怕的士兵吓了一跳,忙是将手中的斧头扔到一边,就像那上面附着什么邪物似的! 这一惊叫把安静听着鬼故事的众人也吓到了,反应过来非常恼羞成怒就要揍那小兵。 锦卿暗笑,“好了好了,还要不要听了?别那么一惊一乍的,这么怕的话,灵昌山剿匪还怎么完成任务?” 小兵委屈心想,还不是领队你故意吓我!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小兵是不敢再捡起斧头了。 锦卿继续说着,“张倩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往后倒去,但是惊人的事发生了!她就像落下了万丈深渊,一直触不到实地,黑暗层层包围住了她。” “当张倩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前的不再是阴森可怖的坟地,她躺在一座竹屋里,身上盖着棉被,然后身旁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响起。” 明明刚刚还都怕怕的表情的众人,面目表情逐渐猥琐了起来,“领队,这是谁啊?张倩被人救了是吗?” 锦卿笑笑,黑眸里闪着恶趣味,“别急啊,听我慢慢说。” “张倩看去,简直惊呆了,这男人可真是好看啊!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那男人说张倩倒在了山上昏迷不醒,他救了她回来。” “张倩留在那里养伤,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和男人看对了眼,二人决定要结为夫妻拜堂成亲……” “哦~”树下的士兵挤眉弄眼的,唯独袁芳不由皱了眉,她一直没忘,锦卿说过,这一切都是苍牙仙师摄魂大法看到的景象,而张倩已经痴傻了。 “男人说既然他们定了心意,就要带张倩去见见自己的父母,这是去面见岳父岳母,张倩自然不会拒绝,便跟着男人走了。” “可是走着走着,张倩觉得有点不对,这路线往山里走去,越走越阴森,怎么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岳父岳母住在这么荒凉破败的地方吗?” “直到男人带着张倩回到了她之前迷失自己的坟地,男人指着坟地对张倩笑着说,我父母都住这,你等一下,我叫他们起来见见你……” 刚刚还一脸荡漾表情的士兵们此时脸色极为难看,像极了吞下恶臭物却吐不出来的难受。 “张倩吓坏了质问他你究竟是不是人?张倩吓得要逃,男人伤心坏了,他不准张倩逃走,便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他是精怪化身!” “他愤怒的将张倩捏在手里,怒道:既然不愿和我拜堂成亲,那就将你的灵魂献给我!没了灵魂的张倩自然是一具行尸走肉,变得痴傻。而那树妖还在山上等着下一个供他玩乐的人。” 士兵们一片沉寂。 锦卿是个有很好节操的人,讲故事绝对有头有尾。 “这就是苍牙仙师看到的张倩的一切经历,她无奈得对范文将军说:这个妖怪吃了很多人的灵魂,实力越来越强大,现在只有传说中的狐仙能收了他。” 一个士兵最后哭兮兮地憋出一句话,“那为什么教头还要我们去?” 锦卿无所谓地回道,“哦,这狐仙不是只有传说中才有吗?据说早不入世了。但是这精怪闹事总要解决,教头觉得我们人多可以让那精怪不敢出来闹事。” 众士兵哀嚎,“姚教头,我们可怎么办呐!” 锦卿看着她们一脸绝望的样子好玩极了,“还能怎么办,趁着这最后几天,好好练习,你功夫好了,面对那妖精也有一战之力。” 士兵们觉得锦卿说的话有道理,纷纷斗志昂扬站起来,“姚教头,您说得对!我们赶紧砍完柴下山训练吧!” 锦卿和蔼地点头,“去吧。” 孺子可教啊,这叫她们天天忧心这个忧心那个的,正事不好好干,就知道聚众传递胆小怕事的精神,那还得了? 锦卿又悠哉悠哉地躺下哼着歌,当她从小看的那么多话本白看呐?编一个故事分分钟信手拈来! 这是对她们的惩罚,叫她们整天不努力上进! 第101章 做领队边教边玩儿 其实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掩盖不住锦卿只是觉得好玩儿,爱玩闹的事实。 但是效果还是很显著的,新兵二队非常迅速的完成了砍柴任务,然后背着背篓提着斧头,脚步迅速的簇拥着锦卿下山。 当还在校场指导士兵们的训练的白瑾依回过头,就看见了新兵二队烈焰熊熊的气势,士兵们各自拿了武器,热火朝天的开始训练。 白瑾依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等锦卿来到面前,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上山砍个柴而已,回来就变了个样?” 锦卿笑笑,“没什么,就是给她们讲了个鬼故事。” 什么样的鬼故事能有这般效力? 白瑾依知道,无双的小脑袋鬼主意奇多,像这种逗弄士兵的行为,接触下来的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 所以白瑾依只是好笑的摇摇头,叹道,“你呀,一天不捉弄她们,是不是就浑身难受?” “嘿嘿,还别说,这捉弄完后浑身舒坦!这种感觉会上瘾,想戒也戒不掉呀!”锦卿笑眯眯的,丝毫不感觉到负罪。 白瑾依不再过问此事,转头道,“要不要去指点一下她们?我看她们可是往这边瞧了很多眼。” “嘿,行,咱也活动活动筋骨。”锦卿起身,扭着脖子晃着腿往校场上走去,“瑾依,上次是我大意,这次可不会输给你了!” 白瑾依好笑,“是吗?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我可会全力以赴的。”白瑾依跟在后面,也不在言语上认输。 锦卿走到校场,叉腰,中气十足吼道,“好了,全员开始列队!给你们松松筋骨。” 认真训练的士兵们听了眼睛一亮,立马一队二队收势,将手中的武器放回兵器架,拿了堆在地上的一堆木制武器。 她们纷纷站在自家领队身后,齐刷刷亮出,喝道,“准备好了!” 对面白瑾依已经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将剑对着锦卿,而锦卿也随便从兵器架拿了把红缨长枪。 锦卿长枪一指白瑾依,此时两方阵营都战意盎然,纷纷暗自蓄力,只等领队们下令,就要奔上前欲将对方打趴下地! 双方蓄力均已达到鼎盛,锦卿与白瑾依同时喝道,“进攻!” “杀啊!!!”两方士兵跟在领队后面,向对方冲刺而去。 一团混战之下,最中间是胶着在一起的两道残影,剑芒刺眼,长枪虎虎生风,二人相斗的余波导致了周围出现了真空地带。 可这二人明明拿着真刀真枪斗的凶狠,居然还有闲心命令着身后的士兵进攻。 “二队三伙!全力进攻敌方左翼!一伙五伙掩护!” “一队二伙五伙,全力防守!三伙绕后!四伙吸引兵力!” “二队……” “一队……” 这一站直打了两个时辰,双方士兵都瘫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这一战,二队获胜。 其实历来的主力军还是以两位领队为主,在己方危机之时会出手救助,然后又和对方激战在一起,是真真切切地将士兵们的精力耗费了个干净。 像这种两方对打战役,至今已经是第三次了,有时候会决出获胜的一方,有时候两边会打个平手。 士兵们下手有时候控制不住,便要求她们拿着木制武器对打,只要木制武器实实在在地碰到了对方的身上,那么必须配合放弃那一处身体的控制。 比如说武器打到了对方的手臂,那么代表手臂残废,不得再抬起使力。若是武器打到了致命的地方,代表阵亡,就要立马退出战场。 但是锦卿与白瑾依的对战都是真刀实枪的,她们二人境界已经不一样了,每一次对战都是酣畅淋漓,对于自己的修为也是有极大裨益。 这种对战对于新兵们来说是好处多多的,每一次拼尽全力想要打败对方,都是对于她们血性的磨练。 她们也已经习惯了不挤压出最后的力量绝不退出战场的坚毅,并且在次次战斗中提升自己,让自己下一次不在同一个地方失败。 锦卿和白瑾依席地而坐,只不过那二人的姿势全然不同,真真是直接展现了这二人的性情如何。 只见白瑾依双腿盘着,背脊挺的笔直,面色温和地看着躺在地上哀嚎“好累”的士兵。她将手中的水袋打开,轻轻喝一口,优雅地拿袖子擦了擦红润的嘴唇。 而锦卿就和没有骨头似的,没有个形象,她支着脑袋侧身躺在地上,拿着水袋张嘴灌着,哪怕水流了出来也不在意,硬是喝出了品尝美酒的样子。 锦卿微阖着眼,懒懒散散开口,“王平,第一个出局,行事太过急躁,刀剑刺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要静下心。” “张天宝,下盘还不稳,以后多练些下蹲马步什么的,人家掉落的棍子都能将你绊倒被捅了心,丢不丢脸?” “马三武,这次表现不错,完全没有犯上次的错误,值得表扬……” “何小燕,使得好一手声东击西的招式,以后继续保持啊!就是有一点,下手一定要狠要快,否则也不会被划到手臂。” ……瘫着的士兵们“哼哼唧唧”地听着锦卿的指点话语,新兵一队二队的人都在里面,不分彼此。 被说到的人要么羞红了脸要么哭丧着脸,暗暗心中发誓下一次一定要改正!变得更好! 而没被说到的人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欠揍样,每说一个人就哈哈大笑,数落着人家“你怎么这么笨啊!这都会犯错!” 锦卿也不是所有人都说,就挑了几个特别的说出来,然后道,“好了,再休息一刻钟,就去绕场地跑圈,然后准备吃午饭。” “是!姚领队!” 白瑾依看着锦卿懒散的样子,温和笑了,心中尽是佩服与敬意。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如无双厉害,她能分出心指挥士兵战斗就已经是上限了。 可是无双不仅和她对打,分出心神指挥己方士兵,更是密切关注着两支队伍每一个人的缺点与成长,然后进行指点与鼓励。 吃过午饭后,锦卿便在校场上等着袁芳,每隔五日,锦卿便会抽查一下袁芳武功修习的进度,并且给袁芳解惑。 袁芳在锦卿面前演示了一番她至今学到的层次,只见其身影快如闪电,舞出的身形已经开始带着些微末气劲了。 锦卿拍着手掌笑道,“袁芳,你这天赋极好,如今这练习速度也是可以和那些天才相媲美的。” 锦卿这话不假,袁芳本来在不会武功的时候,就能凭着天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天地的敏感度极强。 这经过了锦卿教习学武后,度过了最初的肢体僵硬,不知往哪儿摆弄后,如今已经一切走向正轨。 当然的,肯定不能和锦卿比了,她那恐怖的修炼天赋,天界的神仙们都只能膜拜。 袁芳羞涩的笑笑,“是领队你教的好。” “嗨,袁芳,你要认真看待自己的优点,天赋好的,那就是学的快,别人都羡慕不来。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跟着我给你的功法修习便好。” 锦卿在最后提点了几句,“但是一定要记住,把它变成自己的身体一部分,要做到跟本就不用想接下来该出哪个招式,身体就已经完成了动作。” “啊?您都看见了?”袁芳在两方对战的时候便是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明明她平常练习的时候,一切都很顺畅。 锦卿拍拍袁芳肩膀,一齐向帐篷走去准备睡午觉,“不用在意,都是这样的,慢慢来就好了,只要随心便好,不用太刻意地去想一定要把招式出完整。” “嗯,是,我明白了!谢谢领队!”袁芳抱拳真挚地感谢。 “啧,又和我见怪了。” “嘿嘿。” 袁芳是打心眼里尊崇锦卿这个人,平日相待都是非常有礼,但是并不显疏离,锦卿也随袁芳去了,在所有人眼中,袁芳好比自己的心腹。 袁芳看着锦卿,犹豫着问出口,“领队,您山上讲的那个鬼故事是假的吧?” “咦?你为什么这么问?”锦卿颇感兴趣地看着袁芳,其他人都对她说的这个故事深信不疑,袁芳居然看出来了她是瞎编的! 袁芳抿嘴笑了笑,“您向来喜欢逗弄我们。像我们在剿匪前夕传鬼怪的言论,对于士气是非常不好的,人心都有些涣散。” “本来对于在军营中,行兵打仗的话,军中最是忌讳谣言四起,可是这个灵昌山闹鬼一事人尽皆知,就算堵住了我们的口,也收不住我们的心。” “所以,您便直接讲了个听上去很真实的故事,让我们信以为真以为毫无一击之力,只能破釜沉舟沉下心来,最后拼搏一番,好好准备灵昌山剿匪事宜,对吗?” “啧啧,”锦卿感叹到,“袁芳你可真是……给你比个大拇指!” 锦卿就说过吧,当初考核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袁芳这人大智若愚,那颗心真的是剔透玲珑。 袁芳摸摸头笑着,轻轻说道,“领队,主要您讲的故事里,有一个漏洞。” “您说那精怪吃了张倩的灵魂才导致她如行尸走肉,可前面您还说那苍牙仙师是靠着摄魂大法才能看到张倩身上发生的事。” “这没有了灵魂还怎么看呀?” 锦卿愣了,一拍脑门,“哎呀,编故事的时候没注意!” 袁芳看着锦卿气嘟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领队这喜欢玩耍人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 第102章 匪徒李四 锦卿呆在军营呆了七天,这几天整个军营都士气高涨,训练的火焰熊熊燃烧,整齐划一的吼声响彻整个军营。 没错,新兵二队早已迅速的将姚领队口中的“真实版本”传达给了一队了,实在是故事的真实性太高,再加上领队的威严,她们都当真了。 独独袁芳一人清醒,她总“嘿嘿”笑看着一切,也没想过要告诉这群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战友们真相。 效果显而易见的,就连张教头甚是满意现在整个军营的氛围,除了每日象征性地露个面,其他时候甚是放心的交给了锦卿与白瑾依。 算着日子,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到了灵昌山土匪们下山打牙祭的时候了,锦卿向张教头告了假,就出了军营。 她先是去找了小五,有些东西她还需要准备一下。 首先便是脸上易容的东西要带够,然后特别向小五要了子母蛊,这子母蛊是上次休假之后便让小五从别的地方搞来的。 空界这片地界,那真的是无奇不有,像是这种蛊虫便有人专门养殖,但是蛊虫价格很高,一般人没个手段也拿不到。 这子母蛊对于锦卿来说有大用,她到时候会拿着子蛊上山,子蛊脱离了母蛊,最多只能生存七天。 而母蛊暂时保存在小五这里,用木盒子装着,七日后等白瑾依取走,打开木盒子,母蛊便会追着子蛊走过的踪迹找到它。 她需要在七天时间内打入盗匪内部,然后将盗匪的情况摸清楚,只等七日后白瑾依携着母蛊上山,带着大部队与她汇合,一举歼灭盗匪。 盗匪们的确是喜欢杀人夺财,但是一般没有惹到她们,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因为这就像割韭菜,她们只愿意割一茬长一茬,不愿灭根断了自己的财路。 按照已经被盗匪们光顾过的村庄方向推测,这一次盗匪们有八成把握会在山脚西边出现,所以锦卿已经提前在下山口埋伏着了。 果不其然,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广阔的山道口传来马蹄的踢踏声,还有盗匪们的“啊呜”怪叫声。 锦卿闭着眼以手贴地,细细感受:有八匹马,脚步声不超过二十人。 等盗匪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锦卿躲在身后一路跟随,亲眼看着她们在一个小村庄里肆意驰骋,将农户家里的粮食鸡鸭钱财全部抢走,然后一路大笑着返回。 没有伤亡,只不过农户家里都已经乱糟糟的了,不愿被抢走财物的被暴打了一顿。 这灵昌山的盗匪骚扰周边百姓已久,这次上面已经决定不顾精怪闹事一说,一定要将这些盗匪绳之以法。 锦卿冷笑,抢吧笑吧,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盗匪们收获满满,一路晃悠着上山,锦卿观其方向,确定了她们的回山路线,就运功先行跑到了她们前面等候。 等盗匪们慢悠悠走到一条小路的时候,忽然从一旁小山坡滚下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狼狈,滚下来时背着的包裹已经散开,将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 她没有发现身后的一伙盗匪,只是忙慌地将散落出来的东西捡回包裹。 一群盗匪眼睛都亮了,卧槽!金银珠宝啊! 盗匪首领激动地一挥刀,尖声大叫,“给我放下!” 后面跟着的一群匪徒兴奋地“嗷呜嗷呜”怪叫上前,“呼啦啦”地将锦卿围起来,大刀对着锦卿。 “不准动!这些珠宝归我们三当家了!” 三当家兴奋地策马上前,指挥手下要将锦卿的金银珠宝夺过来,“把东西给我拿来,人给我……” “杀了”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惊天动地一声呼喊吓了回去。 “三当家呐!!!小人可算见着您了!!!”锦卿涕泗横流,一副见到亲人无比激动地模样。 三当家被吓了一跳,拉着马儿后退了一步。 一伙匪徒将刀往前一递,喝道,“鬼叫什么!” 锦卿见此更是激动了,“三当家的,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李四啊!” 三当家一愣,“李四?……呃,是谁?” 锦卿一脸打击,“三当家的,您贵人多忘事,果然把小人忘了!” 锦卿“嘤嘤嘤”地哭着,以袖掩面,“当年咱们还在庸城占山为王没被赶出来的时候,您和我们当家的关系可铁了!那可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三当家激动道,“你是罗汉寨的人!?”随即又是皱眉,“罗汉寨的人都没及时逃出来,不是已经都死于华国手上了吗?” 锦卿说道这里,又是伤心地掩面,“当年面对华国铁蹄的围攻,多少姐妹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和几个正巧外出收租的姐妹了!消息一传出来,我们都很怕,最后都选择了逃走。” “而我逃到了一户富贵人家给人当牛做马,哪知那户人家不是个好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我原来的身份,要把我孝敬给华国的官衙!” 锦卿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吐出一口痰,粗鲁道,“他奶奶的!咱当年也是跟着当家的走南闯北的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岂能任他们欺负!” “小人便找了个机会偷了主家的宝箱,一路逃跑至此,就是想要投奔到三当家您的座下!” 锦卿激动地对着三当家说,“早就听闻您在灵昌山是一方霸主,今日一见,果然威风不减当年!” 锦卿将手中的金银财宝贡献出去,“小人本来就想孝敬您老人家,这是特意给您备的礼!” “我本来还担心找不到寨子,会在灵昌山呆一晚上,没想到这就遇见了您!缘分呀,老天爷都在帮我!” 三当家听了动情不已,吊着鳄鱼泪,“辛苦你了妹子!”然后一挥手,将锦卿手中的金银珠宝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三当家为人最凭喜好行事,但是她现在呆着的地方不是她的一言堂,而且因为寨子的秘密,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三当家亲切地问着,“妹子,你原来在罗汉寨是不是在白虎堂干事?看着的确有些眼熟。” 呵呵,当然是假的,她完全对李四没有印象,可是看她那副模样,又不像在说假话。 若这个李四真是她铁姐妹的手下,她一定会好好照看,若不是……她会让她知道被乱刀砍死是什么感觉! 锦卿当然知道她在诈她,当她事前看的那些资料白看的吗? 锦卿一脸疑惑,“三当家的,咱罗汉寨没有白虎堂啊?倒是你们虎头寨原先有个龙虎堂,您是不是记岔了?” 三当家哈哈笑道,“诶呀!你看我还真记乱了,当年我们两个寨子不分彼此,都到了什么程度了?那句话怎么说来者?” “你有事来我来帮,虎头罗汉一家亲!” “诶对对对!” 这句话是正确答案,是罗汉寨与原来三当家建立的寨子,两边人马互相通传的暗号,凭此暗号随意进出寨子,不当外人。 这个时候三当家终于相信锦卿是真的原罗汉寨的人,她翻身下马,饱含热泪的握着锦卿的手。 “妹子,当年你们寨子被灭了后,我就一直耿耿于怀,心痛不已!可是那华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一直也没有为我那铁姐妹报仇,我心有愧呀!” 锦卿回以感动的泪水,她紧紧握住三当家的手,“不怪您!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提溜到裤带子上了!好酒好肉过一天便是满足了!当家的知道您的情谊,相信她泉下有知,也希望您好好活着!” 三当家拍了拍锦卿肩膀,“妹子你这话说的在理!我们干这行的每天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及时享乐才是正理!” 三当家一挥袖子,豪情万丈,“走!今天高兴,我们回寨子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多谢三当家!” 三当家实在心情激荡,没想到几年后还能再见当年同穿一条裤子的寨子的人,让手下给了锦卿一匹马,一路上二人聊着上山。 顺顺当当的进入了现在近三百人的大寨子,门口牌匾一块歪歪扭扭的字迹,上书“黑风寨”。 锦卿眼睛轻轻一瞟,寨内景象映入眼底,有些匪徒面带惊讶地瞧着锦卿这张新面孔,但是见三当家与其有说有笑,明显很有地位。 锦卿面带惊叹,对着三当家拍马屁,“早就听说灵昌山上黑风寨三当家您的大名了,果然是威风八面啊!可恨小人没有早点来投奔您,真是失策了啊!” 三当家心情舒爽,大笑道,“不晚不晚,李四妹子你以后好好跟着我,三当家我包你吃香喝辣的!哈哈哈!” 三当家都不管清理此次下山的收获,将它们收到库房里去,只交给了手下,然后领着锦卿到了自己的屋中喝酒吃菜。 “来!妹子,我们好好喝一杯!” “干!”锦卿拿着大碗一口闷,放下碗舒爽地叫道,“爽!” “哈哈哈!妹子豪气!”三当家同样一口闷,大刀阔斧地坐着,“再来!” 锦卿干了,然后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舒服,想到那几年当牛做马还没几顿饱饭吃,我就后悔呀!” 三当家“嘿嘿”笑道,“只要过惯了这做匪的日子,那是谁都不愿意再做回原来的狗屁样!” “不就拿着刀杀几个人嘛,简简单单就能享乐岂不快哉!妹子你就安心呆在黑风寨,这就是你的新家!以后吃喝享乐,有你的一份!” 第103章 打入黑风寨 锦卿笑了,不就杀几个人?这话在理,这片大陆连年战争,最不缺的就是人杀人。 可是,那是战场! 而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对着平民百姓下手!这,是禁忌! 锦卿笑看着三当家,“来,再喝!”珍惜此刻吧,没多少机会再享受了。 酒喝了一会儿,就被来人打断。 有手下进来,对着三当家报告,“三当家的,二当家来了。” 三当家听了皱眉,嘟囔,“她来干什么?” 但是随着推门声响起,三当家笑容灿烂的对着来人道,“哟!二姐,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锦卿看去,那进门的二当家高高瘦瘦的,一袭紧身黑衣,脸上不苟言笑,阴沉沉的。 那双眼睛给人感觉很不好,像条毒蛇一样盯着锦卿,她全身都带着嗜血的气息。 锦卿没有多做停留,慌里慌张起身,对二当家点头哈腰,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样,“二……二当家,您好!小人叫李四!今天新……新来的……” 二当家终于开口,只是眼睛还是放在锦卿身上,话却是对着三当家说。 “这便是你带上来的人?随随便便就让人进寨,我看你这三当家是不想做了?” 三当家听了此言面有怒色,她捏紧了酒杯,最后还是压制住了怒气,沉着声音回复。 “你放心,我验过了,她是我以前在庸城那边铁姐妹的手下,没有问题,不会有麻烦的。” 二当家轻轻嗤笑一声,表达了对于三当家的不屑,并不相信她的判断。 二当家暗中蓄力,猝不及防出手,向锦卿袭去! 锦卿早已感觉到了,她并没有动,她就像真的只是普通一个只会拿刀的小匪徒,一脸惊恐地承受了二当家的袭击。 “噗!咳咳……”锦卿被打倒在地,刚刚喝进去的酒水吐了出来。 三当家惊怒的站起身,喝道,“你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三当家放在眼里?!” 二当家看锦卿的确毫无反抗能力,暂且收手,“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寨子着想,你生个什么气?又没要她命。” 三当家气怒,“你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姐妹,你说我生什么气!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今日就别怪我撕破脸不认情!” 二当家眯着那双狠如毒蛇的眼,万分感到好笑,“怎么?你不顾寨子安危随便带人回来,我亲自验验还要给你道歉?” 锦卿趴在地上捂着肚子,装作一副疼痛的样子,实则她在二当家打过来的时候,便做好了防护,一点事也没有。 锦卿看着眼前这一幕,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这灵昌山上的土匪窝是当年几家合起来的,对于这几位当家可能存在的矛盾,她一开始也有了预感。 但是今日这一出,对于她这个外面来的人的防范,明显已经有些超过了。黑风寨,似乎,有什么怕外人知道的秘密? 三当家为人本来最好面子,二当家这般不把她看在眼里,她平日对她这个“好二姐”积累的不满也是达到了顶峰。 三当家摔碎了酒杯,气红了眼,拿起大刀指着二当家,“你不要欺人太甚!” 锦卿本来就打算看这二人争执打斗,最好两败俱伤,但是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为了之后的几天好好呆在黑风寨,锦卿“艰难”地爬起来,上前拉住三当家。 “三当家的,您千万别冲动!小人不值得您为了我和二当家起冲突!二当家这般做小人理解,她也是怕我来历不明,要害寨子害了大家。” 锦卿热泪盈眶,“二当家也不知道原来我们虎头罗汉两个寨子的情谊,所以才对我这般防范。如果让您二位当家真打了起来,我李四也就没什么颜面再待下去了!” 锦卿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道声音,“老二老三,你们看看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净叫别人看了笑话。” 锦卿看去,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她先是来到了三当家面前,将三当家的大刀拿了下来。 “老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还和你二姐置起气了?咱们这么多年都是互相依靠着过来的,你二姐做事谨慎了些,但都是为了大家着想。” “老二你也是,知道老三脾气暴了些,说话做事这些的,多让让也就没什么事了,还和老三非要犟着来?” 大当家三言两语将二位剑拔弩张的气氛调和下来,“既然李四妹子是老三你的姐妹,没什么问题留在黑风寨就好,此事就翻过了,不要再提了。” 三当家向大当家拘了一礼,瓮声瓮气道,“多谢大姐体谅。” 二当家看了锦卿一眼,道,“既然没什么问题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大姐,我先走了。” “嗯,去吧。” 大当家也看了眼锦卿,实在觉得这人普通的很,既然老二老三都觉得没问题了,她也就算放心了。 大当家也安抚了一下无辜被打了一下的锦卿,“那个,李四妹子是吧,来了黑风寨以后就好好在黑风寨生活,只要你心是向着我们寨子的,喝酒吃肉绝对少不了你!” 锦卿受宠若惊的告谢,溜须拍马屁,“多谢大当家,现在这周围也就数您们这黑风寨最大最安全了,连官府都是你们的手下败将。” “各位当家的能够收留小人,小人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心不会向着黑风寨呢?这以后黑风寨就是小人的家,谁要敢毁了小人的家,我李四必要豁出命去斗到底!” 大当家听了很欣慰,觉得这李四妹子是个可造之材,便掏出了一瓶跌打药酒,“妹子,老二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拿着晚上多揉一揉就没事了。” “诶诶!谢过大当家了。” 大当家转头拍了拍三当家肩膀,“你二姐性子是这样,别往心里去。大姐也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喝酒叙旧吧。” “是,大姐慢走。” 等大当家走了,三当家转头对着锦卿道歉,“来,妹子快坐。妹子真是对不起啊,让你白白受了一拳。” 锦卿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三当家刚那么护着李四,李四感激还来不及呢!” 锦卿似是调侃般说了一句,“就是没想到这进入黑风寨也不是一件易事,还要层层把关呢?若小人不是和三当家还有些渊源,怕是都进不来了。” “唉,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当家说着有些显摆意味对着锦卿说道,“因为我们寨子得了个大宝贝,要好好藏起来,大姐二姐就怕外人给偷了。” “哦?什么宝贝这么贵重啊?”锦卿心中暗想,黑风寨果然有秘密。 三当家笑而不语,只喝着酒不说了。 锦卿也喝着酒,很感兴趣地猜测着,“哈哈,难道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藏宝图?” 三当家笑着摇头,“都是些俗物,哪比得上那大宝贝。” “不是俗物?那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也不是。”三当家笑着揭过这篇,“李四妹子你不要问了,这整个寨子也没几个人知道,原谅姐姐不能告诉你。” 锦卿自然也不再多问,再说多了显得不正常。 “哪里的话,三当家能收留小的就足见义气,李四也不是混的,哪能让三当家为难?小人就一普通人,只要能给李四一口吃的,其他的小人也没那脑子去操心了。”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锦卿算是正式成了三当家座下的人。 到了晚上,锦卿被和三当家的一个手下安排在了一起。 这手下叫东子,也是原从庸城那边追随三当家过来的,深得三当家信赖,所以在知道锦卿是原来罗汉寨的人,表示了热情的欢迎。 锦卿和东子分别睡在房间的两边,临睡前还在唠着嗑。 “东子,外面都在说这灵昌山闹鬼,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觉得是真的假的?李四,我只能和你说,这灵昌山一到了晚上的确有些怪异,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哦?这话怎么说?” “我也没见过到底有没有什么精怪作祟,只是大当家明确规定过了,让大家晚上不要随意在外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嘶!这话听着怪吓人的!不会真有精怪吧?传言说必须关闭自己的五识才能免受邪物侵扰呢!” “嘿嘿,你也别被吓着了,只要在寨子里,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那东子你快多和我讲讲寨子里有哪些禁忌?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怕哪里触犯了没了小命!” “李四你也别太忧心,只要记住大当家的三句话就好。” “哪三句?你快说!” “第一,没有吩咐不得靠近议事堂。第二,晚上不得在外随意逗留。第三,晚上不论听到了什么也当没听见。” “……哦,这样啊,谢谢东子了。” “没事,以后你待久了就觉得没什么了,外面的传言是挺吓人,其实没什么的。” “嗯嗯,我知道了东子,那我们早点睡吧,我睡熟了就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哈哈哈,还是挺怕的。” “嗯,睡吧。” 锦卿翻过身,那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104章 她踮着脚走路! 为了听听晚上会有什么声音响起,锦卿一直很晚都没睡,结果却发现只除了山间的野物叫声,什么怪异的声音也没听见。 颇让她有些扫兴。 隔日早上起来的时候,锦卿顶着厚重的黑眼圈,着实将东子吓了一跳。 “李四你这昨晚是不是睡的不好啊?看这眼睛周围都黑黢黢的。” 锦卿尴尬的笑笑,“是有些没睡好,这不是第一次来灵昌山,还有些怕闹鬼什么的,睡不着嘛。” 东子安慰道,“没事儿,等你待久了就习惯了。” 锦卿见东子收拾好自己,又拿了工具就要出门,问道,“东子,你干嘛去呢?” “哦,我去修寨子围墙,东边儿的围墙不知道怎么就塌了,大当家说让我们这几天将外面的围墙全部修缮巩固一下。” “哦,”锦卿又问道,“对了,东子,三当家有没有和我说我需要做些什么事儿啊?我要不要也去修补修补?” “三当家说让你休息两天,养养伤适应一下环境,之后再给你任务。” 锦卿心道非常好,给了她机会查看周围环境布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三当家待我们这些姐妹真的是厚重,等我好多了,定要好好为三当家鞍前马后出一份力!” “那我走了。” 等东子走了以后,锦卿便也换了身衣服,出门四处逛逛。 昨日很多人都看见了三当家带回一个新人,见锦卿眼生,也就知道她就是那个新来的。 锦卿逢人就问好,笑脸相迎,“你好你好,我叫李四,新来的,以后多多关照。” 锦卿在三当家这里地位还是有些的,毕竟属于“旧人”,还和三当家把酒言欢过。 寨子里的众人都对锦卿还算客气,但是毕竟没怎么接触过,也就很客气道声好就没怎么理睬了。 锦卿也不在意,她就是借着三当家“熟悉熟悉环境”的话四处晃荡,一副和所有人都想打好关系的样子。 不到半天时间,锦卿基本就将这个寨子的基本情况摸索好了。 寨子分了外墙和内墙,外墙是普通匪众住的地方,内墙里面是三位当家和她们的家眷亲信住的地方。 其中两处地方被严加看管,库房和议事堂,锦卿连走近瞧瞧都不行。 锦卿也不强闯,又慢慢晃悠着四处乱逛。 锦卿打算晚上的时候好好瞧瞧。这库房与议事堂都被严加看管,库房还能理解,议事堂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可是土匪窝呢,又不是什么军方机密文件重地,也不是大臣家中书房,这大当家还特意告诫不要靠近议事堂,准有秘密。 兴许,那什么大宝贝,就被关在库房或者是议事堂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待东子睡熟后,锦卿特意将小五给的迷香点了,她就怕半路东子醒来发现她不在房里,那就不好说了。 已经夜间凌晨了,所有人的屋子都暗了,只有屋檐上吊着照明灯笼,外面一片安静。 锦卿静静听了下周围,没有异象。 她轻轻打开了房门,然后如夜猫般轻快的翻岩走壁,来到库房外面。 按照长理推测,宝贝什么的一般都是放在库房,把守这么严密,有可能真放在里面,所以锦卿先去看了看库房。 她是真的很感兴趣,连藏宝图都被一个土匪说成是俗物,这个“大宝贝”究竟是个什么样?难不成还是什么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仙丹? 想到这里锦卿就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若是能长生不老的仙丹,那这土匪窝还不得乱成一团,都争相抢夺了? 库房外面还有人把守着,但是这一切对于锦卿来说都是小意思。 这黑风寨三位当家虽然都有武艺傍身,但是更多的还是普通人,锦卿武功本就练至上乘,如今整个大陆应该找不出几个能喝锦卿匹敌的。 锦卿趁着守夜人的视线死角,几个闪身上了房顶上。 她轻轻趴在房顶上,凑耳朵细听,果然,里面有人说话的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敲开一块砖瓦,往下看。 有两个人,坐在桌子上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无聊的聊着天。 锦卿将迷香放在洞口,然后挥出轻缓的气劲,将迷香送到下面。 过了片刻,下面的两人渐渐睡意袭来,最后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锦卿于是又掀了几块瓦片,飞身跳了下去。 她拿了一个人腰间挂着的钥匙,然后将放在屋中的几口大宝箱一一打开。 结果锦卿失望的发现都是些金银珠宝、玉石宝器,可见这伙土匪业务干的不错。 可是这不是锦卿想象中的“大宝贝”。 锦卿不甘心地又周围看了看,敲了敲,还是没有什么夹层隐蔽空间的。 看来,这里就是普通的一间宝库,“大宝贝”应该是藏在了议事堂。 锦卿不再多做逗留,将一切复原后,收了迷香离开。 而昏睡的二人恍惚醒来的时候还吓了一层汗,连忙将宝箱打开查验是否有丢失,幸好是虚惊一场。 今晚她们不尽责小睡了一会儿的事,二人商量瞒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锦卿出了宝库的地方,准备去议事堂瞧瞧。 整个寨子是比较安静的,出于大当家的警告,夜间除了守护重地的人,都看不到什么人影。 所以当锦卿被人拍了肩膀后,她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 凭她的功力她竟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 锦卿转过头去,手背在身后蓄势,只要一有不对劲,她就只能前功尽弃了。 “嘘。”来人对着锦卿示意保持安静。 锦卿看着此人,此人脸色极白,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惨白无力,额头上有一颗显眼的痣。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锦卿,不知道是不是锦卿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眼神始终没聚焦的样子。 锦卿没有放松警惕,只是见此忙是打着哈哈问候,“姐妹这么晚还没睡呢?我也是起夜想要上个茅厕呢,哈哈。” 那人并不理会锦卿的哈哈,直言,“你在找什么东西?” 锦卿心中一凛,背后的手已经化掌为刃,她轻轻勾着嘴笑道,“姐妹你说什么呢?我初来乍到的,就是对茅厕的地方还有些记不清,有些绕路了,没找……” 不等锦卿说完,来人继续开口,“我可以帮你,我知道那东西在哪。” 锦卿不说话了,眯眼看着她,此人似乎也是个有异心的人。 像是怕锦卿不信,她继续道,“那东西在议事堂里面的地下室,但是被锁住了,你是打不开的,我有东西可以打开锁。” 那人伸出有些干瘦的手,拿出一瓶子液体,“你只要将这个东西倒在那上面就可以了。” “你相信我,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你武功厉害,你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不会害你,你若不信,我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那人顿了一下,最后回道,“我进不去。” 锦卿不动,那人显得有些急,“走吧,我带你去。” 那人走了几步,但是锦卿总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 锦卿眼睛轻轻一瞥,汗毛倒立,这人竟然是一直踮着脚走路的! 难怪她半点声响也没听见! 那人走了几步,知道锦卿没跟上来,然后转过身,直勾勾看着锦卿,“你怎么不来?” 锦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在这个静悄悄的晚上被这个举止怪异的人吓住了! 锦卿心中有些毛,她并不相信这个人,万一这是一出瓮中捉鳖的戏码怎么办?锦卿觉得今晚不宜出动。 先稳住这个人再说。 锦卿笑道,“我今晚还没准备好,就只去看了库房,明晚再说吧。姐妹你住那个方向的?我明晚去找你。” 那人皱眉,有些生气,“你不要骗我!” “哪会骗你呢?我这刚来,一切都要慢慢来不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工出细活。” 那人见锦卿今晚的确不准备去,便妥协道,“你叫李四,我知道,你不用找我,我明晚来找你。” 说完话,这个怪异的人就踮着脚走了,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等人走了后,锦卿才慢慢放下心神,这人功夫了得,而且以锦卿过目不忘的能力,她知道这是个生面孔,她白日并未打过招呼,但是她知道她就是新来的李四。 出了这个小插曲,锦卿没有再夜探黑风寨,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静静思考。 虽然没有探寻道那“大宝贝”是什么,但是起码她从那个怪人身上知道了些消息。 那个大宝贝的确在议事堂,并且被锁着,但是能开锁的东西不是钥匙,她打不开,只能靠那个怪人手中的不明液体。 究竟被锁住的是个什么东西?那怪人又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 锦卿想不透,只能暂时搁置。 白天了,东子一夜好眠的醒了过来,在吃早饭的间隙,锦卿和东子摆着闲话。 锦卿不经意问出,“对了东子,昨天我见一个人,没来得及招呼,她额头这边有一颗痣,你知道她住哪儿吗?叫什么名字?” 东子看了看锦卿比划的地方,一愣,脸色发白,“你确定你没看错?” 第105章 大宝贝是妖精! 锦卿看东子这神色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东子非常激动,“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 东子左右瞧了瞧,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东子凑到锦卿耳边悄声说道,“李四你不知道!在我们寨子额头这里有痣的就只有一个人,叫阿喜!” 她惨白着脸,瞳孔瞪得很大,“但是!阿喜一个月前就死了!你和我说你看到她了!?你在逗我呢!” 锦卿被东子这么一说,愣了愣,她不由开口问道,“阿喜……是怎么死的?” 东子皱眉,颇有些不愿谈这些不吉利的事,“阿喜晚上自己跑到了林子里去,隔天早上才被发现吊在树上……自杀死了。” 锦卿忽然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背后,心中发毛。 上吊……死的? 难怪她觉得昨晚那人哪儿哪儿不对劲。 那人本来踮着脚走路,就已经很奇怪了!但是,锦卿想起来,这人看她的时候,总是先转过身子再看她,她不会转头,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真相原来如此…… 她昨晚……毫不知情地和鬼近距离接触,甚至!还和鬼相约今晚来找她! 东子脸色极为难看,又问道,“李四你说清楚,你确定你昨天看到的人痣长那里的?!你确定你不是看花眼了?” 东子非常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脸,“我们寨子里还有痣长在鼻子这儿的,还有长在嘴巴这儿的!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东子又皱起了眉,“不对啊,你昨天四处逛的时候不是大白天吗?怎么可能撞鬼!?” “啊?……”锦卿眨了眨眼,摸着头笑道,“哈哈,好像我的确是看错了!” “我想起来了,痣在鼻子这儿!对对,可能是昨天看得太快了,一撇的时候就过去了,所以记岔了。” 东子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锦卿明媚的笑着点头。 东子见锦卿的确不像是有印堂发黑什么的征兆,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嘛,我在灵昌山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闹鬼,你一来还就能遇见了?” 额,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还有点遗憾,好像她很期待能撞鬼似的? 东子又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好好听大当家的话就对了,那阿喜就是晚上擅自跑出去才莫名其妙上吊自杀的。李四你记在心上就行了。” “嗯嗯,好的,你放心。”锦卿满口答应,却并不落实。 李四收拾东西就要出门了,“那我继续修墙去了。” 唔……修墙…… 锦卿想到了什么,然后问道,“这墙还要几天才能修完?” 锦卿还记得之前东子说过,只要待在寨子里就没事,可是如今女鬼堂而皇之进来了,是不是就是墙塌了的原因呢? “再过两天吧,大当家要求有些高,一时半会儿修不完,但是大当家说了修完以后就不会再倒了。” “嗯?这是为什么?” “修补墙体我们用了不一样的料,也不知道大当家哪里弄来的,那东西混进砂浆里,说必须搅拌七七四十九圈才能敷上墙,可严格了。” 东子耸耸肩很是无奈,“而且那东西也少,大当家还是坚持要加进去,所以咯,我们的进度很慢。” 锦卿之前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奇事,便想要去看一看,“那个,东子,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也去修墙吧,总不能一直没事干。” “也行啊,那你来吧。” 锦卿去到东墙的地方,看到那里有几个人在搅和砂浆了。 锦卿看到旁边有一个小陶瓷盆,而据东子所说,那小盆里装的便是大当家给的料,一次只能用一小酒杯的量来搅和砂浆。 锦卿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小陶瓷盆里面是雪白莹亮的液体,再日光的照耀下,好比星光璀璨。 “这是什么东西?”锦卿喃喃道,她从未见过。 大当家,不,这三位当家肯定是知道真有闹鬼一事的,并且她们还在防范着女鬼找她们的麻烦,这神秘的料便是之一。 只不过,什么东西可以将女鬼阻拦在外?真用了这料,便能再也不怕侵扰了吗? “李四,过来帮忙了!” “哦,好。”锦卿回神,过去拿了棍子开始搅。 东子边搅边念叨,“一圈,两圈,……三十八圈……” 锦卿听着东子的念叨,眸色闪了闪。 真是……不能在等了……今日必须找个机会去瞧瞧! 锦卿除了一开始被“阿喜”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就开始好好揣摩这黑风寨一桩桩怪事。 但不论怎么猜测,都不如她亲自去黑风寨最大秘密——议事堂,好好探一探! 让三位当家千防万防,让女鬼心心念念的“大宝贝”,究竟是什么? 锦卿不知道女鬼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否不会害她?所以她必须在今晚女鬼来找她之前,知道“大宝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下午的时候,锦卿就推说还是有些不舒服要休息,就没有再干活了。 白天不比晚上,到处都可能出现人影,所以锦卿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慢慢潜入进议事堂。 锦卿记得女鬼说那东西在地下室,所以她在进了议事堂之后,便一直在找那地下室的入口。 摸索了半天,终于被锦卿发现了机关所在。 锦卿将藏在屋脚底下的凸起按下,然后只见中间铺着地毯的地方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锦卿掀起地毯,果然一个黑黢黢的入口出现了。 锦卿打开火折子,将地毯放回原位,关闭了入口,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下面走去。 暗道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拐角,前面已经有散发出微弱的光,所以锦卿便吹灭了火折子。 她将耳朵凑近,倒是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有人?! 锦卿小心地往拐角看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房间内壁四墙都镶嵌了夜明珠。 夜明珠柔和的光照着房间,使得房间内的一切都映入了锦卿眼中。 那是……什么? 锦卿睁大了眼,占地三分之一的大牢笼,地上不知用的是红砂还是鲜血,勾勾画画着不知名的图案,像是一个阵法。 而被困在大牢笼里的,是一个小小的浑圆的……白球?这是,大宝贝? 锦卿不敢相信地看着蜷成一团,微弱的呼着气的白球,这怎么看,就像是一个小白猫啊! 锦卿缓缓走上前,目光复杂地大笼子里的白球,然后,“……喵喵?” 小白球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双立耳与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祖母绿的,晶莹透亮好比宝石般,勾魂射目,妖异非常。 小白球妖异漂亮的眼睛看着锦卿这个不速之客。 锦卿被这双眼睛惊艳地愣在原地,忍不住惊呼,“好漂亮的眼睛!” 锦卿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好笑地自语道,“原来‘大宝贝’就是一只好看的小猫咪?这是不是太有点……”失望了? 不,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锦卿又瞧了瞧只露出祖母绿眼睛看她的小白球,“好吧,虽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一双漂亮眼瞳的猫咪,见到你很高兴,但是……” “喂,小猫咪,能听懂我说话吗?你不会是什么猫妖吧?这笼子底下画的像是阵法样的东西,就是为了锁住你的?” 那小白球没有理会锦卿,又是把脑袋埋了下去,因为全身都是雪白的,这一下子又成了一团圆滚滚的小白球。 “喂!咪咪?喵喵?”不论任锦卿怎么逗弄,那小白球硬是不再抬起头。 那令人惊艳地眼瞳埋了下去,锦卿竟还觉得有些不舒服,这小白猫可真是好看呀…… 她想将它救出去了……如果它不会有害的话。 “喂,你别不理我啊,你应该就是一只妖吧?”锦卿盘腿支着脑袋,说着自己的理由。 “你若只是寻常好看的一只猫咪,哪里值得三当家口中说的,连藏宝图都是俗物,与你不能相比的‘大宝贝’呢?” “要知道不仅是三当家,其他两位当家也很紧张你这个秘密,甚至二当家还打了我一拳来验证我是否有问题。” 见小白球一直没什么动静,锦卿笑笑,又说起另一件事。 “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晚上,我撞了个女鬼,她说要带我来这里,还给了我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说将液体倒在锁上,就能打开锁了……” 锦卿锐利的眼神一直放在小白球身上,锦卿清楚地看见,小白球在她说到女鬼一事的时候,那双耳朵抖了一抖! 锦卿勾着嘴角笑了,果然,能听懂她说的话!绝非凡物! 真是令人有些激动,这又是见了鬼,又是见了妖的,直接把她以前的遗憾都补足了。 锦卿继续道,“我已经了解过了,女鬼死了没多久,才一个多月,而灵昌山精怪闹事一说在两年前就开始了……” “所以……其实你才是那个在灵昌山装神弄鬼,吸取百姓……呃……精气?传言这么说的,是精气吧?你才是那个传言中的精怪是吗?” 若真是只害人精,哪怕是只很漂亮的小猫咪,也需要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第106章 狐仙大人好 小白球还是不理会她。 锦卿皱眉,无奈叹气,这就有些难办了啊,她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道今晚只能乖乖等女鬼来找她吗? 另锦卿想不通的问题很多。 比如为什么那伙盗匪能将小猫妖锁在这里?并且锁在这里干什么呢?她不懂她们养着一只妖是想干什么?还很怕让外人知道的样子。 不给锦卿多余思考的时间,锦卿敏感地听到了通道里传来说话声。 有人来了! 锦卿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的躲到了左边的架子后面。 来人正是大当家和二当家。 “大姐,最近我总感觉右眼直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老二,你就是心思太重了,该好好休息一下,像老三,就每天过的多自在!” “她?”二当家不禁“嗤”了一声,“做事只凭喜好,没有脑子!” 大当家不以为意地笑笑,“老二,你这样说要让老三知道了,又要和你置气了。” 二当家皱眉,没再说三当家的坏话了,“懒得理她。” 二人渐渐走到了笼子面前,停止了说话声。 锦卿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想要知道她们关着这小猫妖到底是想干什么的。 大当家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然后一一拿出东西,对着笼子里的小白球说道。 “狐仙大人,休息的可好?” 锦卿睁大了眼,被大当家开口说的话惊愣在原地。 狐仙!?谁?小猫妖? 锦卿往笼子里看去,却见那小白球终于动了! 小白球抬起了头,而那双惑人的祖母绿眼瞳下是尖尖的狐嘴,根本就不是锦卿以为的猫妖模样。 它优雅地缓缓站起了身,身形纤瘦美丽,四肢修长,围着它身子包裹的白绒绒的尾巴,悠悠地收了回去,竟然有着九只尾巴! 它静静地坐在地上,那双好看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看着眼前二人,又像透过她们看着不知名的远方,丝毫不将这些凡人看在眼里! 明明它的处境是狼狈地被禁锢在此地,它却像是傲然地屹立在雪山之巅!犹如神袛! 锦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从没想过,妖艳与冷傲能混糅在一起也不觉得违和,而这种惊艳地感觉,并非是人带给她的! 大当家与二当家相视一眼。 不论见过多少次了,这凡人与拥有半仙之身的雪狐之间的差距,还是那么清楚地让她们认识到自己好比尘土一般。 二人眼中闪过灼热,若是她们也能拥有成仙成神的能力就好了!不用再做普普通通的凡人! 本来她们还在畅想着若是能吃了狐仙的血肉,能否成就半仙之身,哪怕强健一下体魄,增加些寿龄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那教会她们困住狐仙的道长说过,人类是不能靠这些增长修为的,反而会落得暴毙下场。 这是圣母娘娘们订立的规则,在空界,人类存在使命只在于家国万事,修行之事只得神妖鬼怪,而神妖鬼怪被束缚于另一个空间,不得扰乱人类之事。 人类最高也就只能依靠修行,强健体魄,增加些许寿命,便是极致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哪个能找到人类可以长生之法。 曾经她们三人不信,拿一个手下试着喝过狐仙的血,结果**的灵力穿透了手下的身体,七窍流血而亡! 从此后,三当家便对于狐仙一事不再积极,也幸好,狐仙能对抗外面骚扰她们的精怪,这也是她们一直关着狐仙的原因。 大当家将篮子里的水果往笼子里推了推,“狐仙大人,这是新鲜的果子,给您放在这儿了,我们这小地方也就这些了。” 二当家拿出一把匕首,和陶瓷瓶,阴沉如蛇的双眼看着静坐的雪狐,“狐仙大人,得罪了。” 二人口中都很客气,下手却毫不留情。 只见二当家直接拿了匕首往雪狐的前肢划去,雪狐已经不再躲闪了,习惯她们来索取它的血液。 已经被禁锢在这里许久了,它已经很是虚弱了,可是每每她们来的时候,它都会挺直地站立,保留自己的尊严,高傲如它,绝不低头! 锦卿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清晰地看到,从狐仙的伤口流出的血液颜色和人类不一样。 那是白色的,非常晶莹透亮,似乎还闪着星光点点般玄妙。 原来,白日里加到砂浆里需要搅拌七七四十九圈的神秘液体,是狐仙的血液! 锦卿心中油然腾升出怒火,那么美丽的狐儿,怎能被如此对待! 锦卿已经知道了,她错怪了它。 它不是作乱的精怪,而是以灭杀危害人类的妖魔精怪为己任的狐仙! 狐仙,是传说中被圣母娘娘赐予了半仙之身的九尾狐一族,它们是精怪,更是半仙,应该被世人所尊敬的,而不是被这般对待! 等大当家与二当家取够了血液,满意的离去。 雪狐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它微弱的呼吸着,蜷着自己,就和锦卿刚进来见它时的模样。 锦卿面色复杂地走上前,对着蜷起来的雪狐低声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雪狐并不抬头,它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 锦卿看着雪狐的伤口,伸出了手轻轻握住它的前肢,明显感觉到了雪狐愣了一下。 终于,雪狐高抬贵眼又看了眼这位不速之客。 只见锦卿将自己内襟最柔软的布料撕了下来,然后轻轻地给它包裹住伤口。 锦卿抬头,问它,“狐仙,我要怎么救你出来?” 狐仙收回了自己的前肢,对于自己手上绑着的布料很是有些不习惯。 其实它们是有自愈能力的,这个伤口不是很大,只要过段时间就能愈合了,只不过是因为它现在太过虚弱,愈合能力下降了些。 但是,虽然不是很习惯,却意外的,不感到烦躁。 锦卿知道狐仙听得懂她说话,她便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狐仙能不能像人类一样说话,但是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问你几个问题,摇头点头可以吗?” “今天晚上那个女鬼就要来找我了,她要带我来这里,然后给我一个瓶子说可以打开这个牢笼。我想知道,那女鬼是否和你是一伙的?” 雪狐祖母绿的眼瞳映照出了眼前人的认真,它便回应了她。 摇头。 锦卿皱眉,“果然。” 女鬼给她的感觉就很不舒服,大当家要用狐仙的血液去将女鬼阻拦在外,那女鬼也不是个善茬。 “那么,那个女鬼想要给我的瓶子,其实是要害你的?” 点头。 “这个阵法是不是困住了你,你逃不出来?” 点头。 “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救你出来呢?把这个阵法刮烂行不行?” 许是锦卿的话太多,狐仙有些累了,不想再摇头点头了。 它向锦卿抬起了前爪。 “要握手的意思吗?”锦卿疑惑地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然后锦卿看到雪狐闭上了眼,有什么东西传了过来,锦卿在恍惚之际,似乎隐约听到一个天外之音告诉她,“闭眼。” 她呆愣地闭上了眼,然后看到了狐仙要给她讲的故事,她就像个飘着灵魂的路人,骤然出现在了天空中。 卧槽!锦卿有些激动,这他妈还真有摄魂大法啊!哦,不是摄魂大法,竟然真的可以通过法术看到另一个人发生的一切! 锦卿看着脚下的世界,心念一转,她便飘飘悠悠下来了,想要到东边就飘到东边,想要去天上就去天上。 锦卿觉得好玩儿极了,竟然体会了一把当游魂的感觉! 锦卿飘不了太远,只能跟在外出历练的雪狐的身边。 深沉的夜晚,她看见雪狐出现在灵昌山上,它感觉到这里有很强烈的妖气。 雪狐矫健的身姿跳跃在山间,然后前面传来了人声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妖怪!” “啊!不要杀我!” “走开!” 锦卿听到这声音感到了熟悉,却不就是黑风寨几位当家的声音吗? 雪狐听到了人声呼救,速度却也不增快不减慢,并不受影响,锦卿能清楚地感受到雪狐身上的冷漠。 它并不在乎人类的生死,只是将这些闹事精怪当做自己的历练任务而已。 锦卿看到雪狐来到了人声叫喊现场,另锦卿惊讶的是,那捉弄这几个土匪的是一个男人,嗯,男妖精。 第107章 来龙去脉 妖精浑身冒着黑气,依稀可以看见一张修成人形的脸,他张牙舞爪的,似乎是一只蜘蛛精,人脸与蜘蛛精的头来回闪现着。 他的后背背着一个小襁褓,锦卿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具人类幼儿白骨。 这……又是个什么缘由?蜘蛛精背着人类的幼儿白骨? 锦卿在这里琢磨因果,雪狐却根本就不理会,它直接跃下了身,向那蜘蛛精奔去。 雪狐的身形极快,它与黑气缠斗着,它的九条尾巴犹如利刃,一道道耀眼的光束出现,刺破了蜘蛛精的妖气。 众人都惊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九尾狐,不敢相信这传说中的狐仙竟是真的存在! 许多人怕是一生都难见一面狐仙真身,而这黑风寨的几位当家,居然能亲眼见证狐仙与精怪的打斗场面! 这不是她们凡人之间的那种打斗,而是神力与妖力的碰撞! 蜘蛛精怨恨地看着雪狐,人脸泣血啼哭,“狐仙!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雪狐冷漠至极,并不理会,它狐仙一族的使命,便是将扰乱人间的精怪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蜘蛛精不敌,大叫一声遁走了。 雪狐悠然落下地,就要起身去追。 锦卿看到雪狐身后,二当家扬手掏出白色粉末洒向雪狐,不由惊色大呼,“小心!” 她清楚的看到了她们眼中的野心狂热! 她飞身过去想要阻止,却眼睁睁看着二当家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扔向了雪狐! 锦卿是在一个虚拟的空间,她看到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她在这片天地只是一缕透明的游魂,触不到任何东西,别人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 二当家她们是土匪,身上常备着强性的**,所以毫无防备的雪狐就这样被自己保护的人类暗算了! 它吸进去了很多**,祖母绿的眼瞳也进入了粉末,不由自主的留下了泪水。 **使得它脑袋有些昏沉,站立的步子不稳。但它好歹是九尾狐仙,怎能堪受如此大辱! 它气愤地想要将这些人类拍死,却被大当家一个棍子照头袭来! “嘭”! 一声脆响,这声音仿佛也砸在了锦卿的心上,犯疼! 雪狐微弱的叫出了声,倒下了地。 头部留下了莹白的血液,那双美丽的眼眸怒视这几个对它不敬的人类,最后还是受不住昏迷了过去。 锦卿霎时怒火中烧,她们怎么能如此对待雪狐?! 后面的事,锦卿看不到了。 世界黑暗了一瞬,又是一个场景出现。 雪狐被囚禁于地下室,它睁开眼看见眼前除了那几个人类,还有一个道士。 道士痴迷地摸着雪狐身上的皮毛,在雪狐睁眼之后,更是感叹。 “真是极品呀!这双眼珠子若挖出来做成宝石,想必也能换来个封地,加官进爵了……” 雪狐听了异常盛怒,只感觉那双摸在自己身上的手是如此的令它厌恶作呕! 雪狐戾叫一声,扬起爪子带着法力挥向那道士! 道士身形极快地退后,雪狐的爪子拍在了笼子上。 笼子下面的阵法红光闪耀,然后一道无形的气劲打在雪狐身上! 雪狐喷出鲜血瘫倒在地! “狐仙!”锦卿看着这一幕幕着实气的很,真想把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好好教训一番! 道士见雪狐被挡了回去,不由扬着头颅很是自傲,她对着一旁的三位当家说着,“这狐仙虽然年轻,但是法力不算弱小,你们能捉着它也可算厉害。” “我这阵法能困住它出不得牢笼,且若是它祭出伤人法力,便会反噬到它自己身上,以后这小狐仙就由你们随意拿捏了。” 大当家喜不自禁,示意三当家将一大箱子钱财宝物给了道士。 “多谢晁池道长!术业有专攻,若不是您在,我们三姐妹凭一己之力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困住狐仙,这些心意还请您收下!” 晁池?锦卿记得这个名字,正是那灵昌山资料里一现而过的,曾被请于去剿杀灵昌山闹事精怪的道长?! 竟然是她?虽然她是趁人之危才困住了狐仙,但是以锦卿看来,让狐仙至今都逃不出牢笼的她,怎么也比那蜘蛛精厉害些吧?怎么就说打不过呢? 二当家眸色几转,然后走到晁池道长面前,说道,“晁池道长果然法力高强,若不是此番您被范将军请上山来除妖,我们怕是一时也无法困住狐仙。” 马匹拍完了,就是说正事,“晁池道长,我们黑风寨再给您一箱珠宝,希望和您能再做个交易。” 晁池有些心动,还是土匪们有钱,有了这些金银珠宝,够她花个许久日月无光的日子了,“哦?什么交易?” 二当家阴沉着脸,笑道,“按照道长您所说,狐仙的血能把山中的精怪抵御在外,我黑风寨也就安全无事了。” “范将军邀您来除妖,这日后便是为了能把我们黑风寨除掉罢了……可是她们才几个银子给您?” 二当家拍了拍地上的大宝箱,“只有我们黑风寨能一箱一箱地给您拿,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我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只需要您和外面撒个谎留下那精怪,他们就一时半会儿上不得山,剿不了匪。我们黑风寨存了下来,道长您就是我们的恩人。”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你派人知会一声就行,定给您妥妥地办好!”二当家说完和大当家使了个眼神。 大当家反应过来二当家的意思,忙是赞同道,“是呀道长!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您只需要和外面撒一个谎,从此就是我们黑风寨的贵人了!” 晁池仔细想了想,这波交易不亏。 晁池便哈哈笑着,应了此事,与黑风寨几位当家称姐道妹的商量着出了地下室。 锦卿听着这些人的谈话,怒到极致就笑了出来,她抚着额头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些人狼狈为奸,只为了自己口中的享乐之道,便肆意欺压平民百姓,烧杀劫掠。 她若是不将这群人绳之以法,她这个堂堂锦国太女还要不要做了? 仅仅两个场景,便将一切因果叙述完毕。 锦卿睁开了眼,看着隔着牢笼缓缓睁眼的雪狐。 用了这一次法力,似乎更让雪狐虚弱了,它直接趴在地上,双眸半眯。 “狐仙,你出来历练多久了?” 锦卿席地而坐,有些心疼地看着它,“人心险恶难测,你千万记得以后不要再把后背交给你并不能全心信任的人了。” 这一囚便是近两年的时光,还随时被放血,想想锦卿都心疼。 雪狐没动,它自然知道,它的高傲不允许它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锦卿忽地想起她陷入小狐仙设置的场景中的时候,似乎有一个声音指示她来着。 她兴奋地对雪狐道,“狐仙,刚刚是你让我闭眼的吗?你能说人话?” 面对雪狐的不搭理,锦卿厚脸皮的并不放在心上,“啊哈哈,我们现在来说正经事,说正事。” “所以其实闹了灵昌山这么久的是那只蜘蛛精?那我昨晚遇见的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你一直被囚于此,女鬼为什么想害你?” 还是恍如天外来音般,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响在锦卿耳边,“精怪进不来,它只能附身人体。” “啊!是这样啊。”锦卿大悟地点头,这样便一切都能说清了。 “狐仙,那我要怎么救你出来?把这个阵法划烂可以吗?”锦卿尴尬地抠了抠脑门。 真是不好意思,她从小没学过什么困妖阵法啥的,就一个门外汉。 划烂?雪狐第一次听到这么白目的想法。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它还会一直待在这里?早就逃出去报仇雪恨了好吗?还会任她们割它的血吗? 雪狐颇有些不想回锦卿的话,半天没吱声。 而锦卿手偷偷背着雪狐,化掌为刃,向屁股底下的阵法使劲儿抠了抠! “嘶!”锦卿快速缩回了手。 妈呀!烫死老子了! 原来当锦卿想要破坏阵法的时候,她的指尖处,阵法对应的地方,突兀的冒出一小股红色火焰,直接向她碰触的地方烧来! 雪狐听到声音抬起头。 而锦卿死要面子地将手背在身后,哈哈笑着,“刚刚好像听到有老鼠声?你听到了吗?嘶嘶地在叫!” “……”雪狐冰冷的祖母绿眸子定定看着锦卿,直把锦卿看的尴尬。 雪狐重新趴下,终是开口,“这阵法叫五行缚仙阵,你看见的血液是五牲:牛、羊、豕(猪)、犬、鸡的血液。” “这五牲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大方位,相生相克,周而复始。那伙人类每隔五日,便会将新鲜血液注入槽中。” “血液进入已经刻画好的纹路,便会再次加固五行缚仙阵的运转。五行是大道,强硬破解只会害己,所以我一直都逃不出这阵法。” 锦卿倒吸一口气,“这么厉害呢?看来那晁池道长还是有几下子。那该怎么破解?需要我做什么?” 第108章 破题之法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打破五行的平衡,使其循环紊乱。我才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说着又想到这个人类似乎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雪狐又问道,“人类,可知道何谓五行相生相克?” 如果让锦卿知道了雪狐是如此想她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明明在其他人眼里,她最是备受依赖信任的那个。 为了不再在雪狐面前显得白目,锦卿积极回复道,“知道知道!这个题我会!” “五行相生指的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指的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对不对?” 锦卿看着趴着的雪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狐仙,你别人类人类的叫,显得我们怪生疏的,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我叫姚无双,你可以叫我无双呀。” 锦卿“嘿嘿”笑着,很感兴趣道,“狐仙,你有名字吗?叫什么啊?今年多大了?那个,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唔……最后一个问才是锦卿最感兴趣的! 雪狐猛然抬头用那双祖母绿眼睛瞪着锦卿,眸子里尽是寒冰,那天外之音似乎带着咬牙切齿地意味。 “人类,你再敢不敬,别以为我不能治你!”若是雪狐现在不是被困于五行缚仙阵,只怕一爪就要向锦卿当头拍来了! 锦卿睁大了那双灵动的眼睛,捂嘴点头,妥协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生气……你继续说……” 锦卿心中嘟囔,小狐仙脾气还挺大,她不就问了几个问题吗?哪有不敬?她可是要救它出来的恩人诶!难道不该供着她,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吗? 雪狐很高冷的并不想理会这个人类,生了会儿闷气,若不是它被困于此,有求于人,它哪会允许这个人类调戏自己? 雪狐给自己建了会儿心理建设,看在这个人类愿意救它的份上,便原谅她的不敬吧。 雪狐继续说道,“每日她们便会倾灌五牲血液来加固法阵,你可寻个机会偷换五牲血液,这阵法平衡可破。” “比如你把金方位对应的牛血液,换成火方位对应的犬血液,由于火克金的关系,那么在金位倾入犬血的时候,便会克制金。” “土生金,此时阵法会通过相生关系来弥补金位,但是已经有了短暂的失衡,阵法有了破绽,我再全力击碎金位,便能彻底破阵。” “这样啊,”锦卿明悟了破解方法,“可你已经如此虚弱了,再击碎阵法,岂不会对你伤害很大?我能代你破阵吗?” 雪狐愣了愣,并不愿承认这个人类处处关心它的行为,让向来冷漠的它感到了无法言说的……别扭。 这种感觉,就像有许多的小蚂蚁在心尖上爬呀爬的,既让它有些烦乱,却又不感厌恶。 雪狐不自在地将头扭向一边,“不能,此阵法外力不可破,需得阵中人自己才能破除。” 锦卿皱眉想了想,问出一个问题,“那这阵法要依靠五牲之血,若是停止倾灌,阵法是不是自会解除了?” 的确,这五行缚仙阵运用五牲之血,其实是不算多么高深的阵法,只要断了续血,待阵法耗尽了最后的气血,便自然能解除了。 雪狐没想到这个人类对于阵法一窍不通,但是还能举一反三,想得更深。 看来,也不是那么笨…… 它点头赞同了锦卿的想法。 锦卿见此便是灿然一笑,“那便好了!我来此黑风寨的目的乃是剿匪,等我将这匪窝一锅端了,你就可以不用伤害自己就能出来了!” 雪狐拿那双眼睛仔细看了看面前笑的开心的人类,它没想到眼前这普通的女人竟然是为剿匪而来。 今日锦卿出现的突兀,雪狐也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误闯进来,不怕鬼不怕妖,胆子颇大的小土匪。 然后这人类想要救它出去,它见她的确诚心,便告知了她方法,只要她帮忙将五牲之血偷换便好。 可是这个人类不是它以为的小土匪,而是剿匪……唔,应该是人类中那种当兵的群类。 那么它等着他们的队伍将外面那群人类伏诛再出来,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么久了,不再一会儿。 不过,这个普通的女人,笑起来,好像还挺好看的…… 雪狐垂下漂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锦卿得了应答,便站起身就要走了,她待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再不出去怕引人怀疑。 “狐仙,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不了多长时间,再过三四天的样子,时机一到,你就能出来了。等我!” 狐仙目送锦卿的身影消失在眼中,重新又将自己蜷了起来,但是前肢传来的异物感觉,另狐仙顿了一下。 它看着那包裹着伤口的布襟,晃了晃。 罢了,虽然有些破坏美观,但……也还能忍受。 雪狐闭眼,沉下心神。 被困于这阵法,它连修炼都很艰难,还要时不时地被取了精血,此番屈辱,它一定会报! 锦卿有惊无险地从议事堂溜了出来,然后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 东子出去了还没有回来,锦卿便关上房门将脸上的东西重新更换了一遍,然后她便趴在床上思考着今晚该如何对付女鬼之事。 哦,不,是附身于人体的那蜘蛛精。 另锦卿有些耿耿于怀的,便是蜘蛛精初被狐仙阻拦的时候。 锦卿清楚地记得,当时蜘蛛精说了一句“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锦卿不知道世人是怎么想的,在她看来,万物有灵,不分异类,只分善恶。 她本觉得灵昌山的闹事精怪一说可能也会有假,是人们瞎编的,因为从传言看来,并没有闹出人命的事。 只除了几年前的老牌土匪突生了一场瘟疫,死的死,逃的逃,然后给岳江芙三城原来的国家,带去了灭顶之灾。 这场瘟疫,会是蜘蛛精做的吗? 那一个月前上吊而死的阿喜,十有八九便是蜘蛛精杀的,并且雪狐初来灵昌山时,见到的正是蜘蛛精戏耍土匪的一幕。 锦卿在想,这蜘蛛精似乎有意在针对土匪?这其中,抑或有些什么隐情? 她摇摇头叹气,就怕自己是多想了。 行吧,一只精怪而已,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今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终于到了晚上,锦卿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大概是近凌晨的时候,女鬼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在锦卿门外响起,“李四,李四……” 锦卿知道他来找她了,她想看看若是自己不出去的话,蜘蛛精会做什么?会不会暴走呢? 因为锦卿已经知道了,这黑风寨早就被大当家她们布上了狐仙半仙之身的精血,一切妖魔鬼怪轻易进不来。 这蜘蛛精现在也只能附身阿喜的身体,才能混进这个寨子,若是他变回本身的话,狐仙的精血便会发作,将他驱逐出去。 见锦卿半天没出来,女鬼有些急了,弄出了呼呼的风声,将门窗吹的砰砰响,“李四,你出来,出来……” 那边东子反而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句,“今晚这么大的风呢?” 东子翻了身捂着耳朵,继续睡去。 锦卿发现,明明女鬼在外面一直叫“李四”的名字,但是同住一窝的东子却只听见了风声拍窗的声音。 锦卿叹了口气,起床将东子的睡穴点了,让其睡得更加深一些。 她打开房门出来,女鬼踮着脚快速来到锦卿面前,用那双直愣愣的眼睛瞪着锦卿,“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你不想出来!你骗我吗!” 锦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旁边站了一下,虽然眼前的人还在张嘴说话,但是锦卿可不会忘记这具身体本来就死了。 谁想靠尸体那么近啊,还是死了一个多月了,别把什么腐尸疫病带出来了。 锦卿咳了咳,安抚女鬼,“没有,这不是睡得太熟了吗?没听见你喊我。” 女鬼狐疑地看着锦卿,只能沉沉道,“不要骗我,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女鬼又将昨晚装着液体的瓶子递给锦卿,“给你。” 锦卿伸手接过,晃了晃,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啊?” “可以开锁的液体。”女鬼踮着脚转身,示意锦卿跟她走,“别问那么多,你不是要找那东西吗?我带你去。” 这液体锦卿已经知道了,只要倒在笼子上,就会触动五行缚仙阵暴乱,将阵中虚弱的雪狐一击毙命。 锦卿撇撇嘴,慢悠悠跟上去,唤了声,“阿喜?” 女鬼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天才转过身,“你叫我?” 锦卿“噗嗤”笑了,干脆和女鬼摊牌,“我知道你不是阿喜了,你是附身在阿喜尸体上的蜘蛛精,对吧?” 女鬼大呼一声,“你耍我!”它暴怒地上前就要捏锦卿的脖子。 锦卿可不会乖乖任它捏,一个闪身便躲过了,“你脾气别这么暴躁嘛,有话好好说。” 女鬼不听,怒道,“土匪就是土匪,说的话根本不可信!该死!” 锦卿边躲闪边笑了,“那你这妖精说的话就可信了?明明是害人的毒液,还和我说是开锁的灵液?” 第109章 黑风寨人心乱 “狐仙阻我路,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它既想收我,我夺它性命,是天经地义!” 锦卿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蜘蛛精始终近不了身,直气的它大骂,“像你们这种狡诈的土匪,满口谎言!昨晚我就该将你灭杀!” 锦卿好奇道,“口口声声土匪怎样怎样的,你似乎对于土匪意见还挺大的?莫不是哪个土匪得罪过你?” 蜘蛛精不再理会锦卿,疯狂进攻。 但是因为附身人类尸体的关系,她的实力被极大地**了。 锦卿看着踮着脚腾转挪身,虽然动作稍显僵硬,却丝毫不放弃想要她命的妖精,不由逗弄它。 “附着在这具尸体上,是不是觉得施展不开呀?要不要换回你原来的身体?你说你既然是个男妖精,附在女人身上别不别扭啊?” 蜘蛛精气急,看着得瑟的锦卿,一怒之下失了理智,直接弃了附身的身体,变回原身。 失了魂灵,阿喜的肉身迅速瘫软下来,脸色成了猪肝色,眼瞳炸裂,身上尸斑浮现,死状颇为**。 而那妖精除了脸还是人类男子的样子,它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足有两米高的蜘蛛身体,八只脚张牙舞爪,在暗夜下给人很强的视觉压力。 锦卿虽然早在狐仙布置的幻境中见过了蜘蛛精模样,但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直面接触认识,一时有些震撼。 蜘蛛精刚一化身,围绕整个黑风寨一圈,忽然升起了一圈白光点点,那白光点点迅速往蜘蛛精身上汇聚而去。 白光点点落在蜘蛛精身上,犹如沸腾的热水般,将蜘蛛精的身体灼烧出一个个黑洞! 蜘蛛精疼痛难忍,控制不住厉声尖叫。 它也是第一次在黑风寨化身,之前也只是以真身靠近黑风寨的时候会感觉到不适,它却没想到这狐仙精血对于妖魔精怪效力如此之强! 蜘蛛精瞪视锦卿,对准锦卿喷去一口蛛丝,哪怕这个时候,它还想着要好好教训这个**它的土匪。 锦卿虽然被眼前一幕震撼,但也没有失了神志,面对迎面而来的蛛丝,锦卿身形迅速飘转躲开。 却见那蛛丝喷在了锦卿身后的树上,这棵树直接被腐蚀,迅速枯萎!竟然毒性如此之强! 锦卿骇然,面对眼前的精怪更是打起了万分精神对付。 蜘蛛精见锦卿躲过,又是一道毒丝喷去,同样被锦卿躲开。 困于狐仙精血的折磨,蜘蛛精知道今日无法如愿取了狐仙性命,让黑风寨再无倚靠,便闪身迅速往寨子外退去。 它对锦卿留下一句狠话,“可恶的一群土匪,你们且等着!我看你们能靠狐仙多久!我一定会掀了你们的老巢,让你们付出代价!” 锦卿舒了一口气,多亏是在这黑风寨内。 之前蜘蛛精附身阿喜尸体的时候,她还能游刃有余,可是变身后的蜘蛛精,体型庞大,身形迅速,蛛丝带毒,她也有些吃力了。 若不是狐仙的精血作用,锦卿知道自己恐不是蜘蛛精的对手。 唉,明明在幻境里,狐仙对付蜘蛛精是那么的轻松……锦卿不得不承认,狐仙就是狐仙,不是她这个**凡胎能相比的。 看来,要想解决蜘蛛精,必须等狐仙亲自来了。 这里动静闹得有些大了,锦卿清楚听到了周围的房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但是没有人点灯,也没有人出来查看。 锦卿知道,这是因为阿喜半夜外出身死的案例在前,更碍于大当家的警告在耳边,他们都不敢出来。 但是他们不敢出来,不代表过了这会儿,真没什么胆子大的人会过来看看,所以锦卿迅速隐去身形逃回自己的房间。 将东子的睡穴**,躺回**装作熟睡的样子。 外面之后发生什么,锦卿不知道了,但她知道,这一夜许多人都睡不着了。 在这个闹鬼的灵昌山上,不明**的普通土匪们胆战心惊的听着任何风声,在天蒙蒙亮之时,一个二个的顶着黑眼圈出来了。 等锦卿和东子一起赶到昨晚和蜘蛛精大战的地方,那里已经围起了一圈圈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东子扒拉开人群问道。 “东子你昨天晚上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 “昨天晚上狂风阵阵的,还有奇怪的叫声,你都没听见吗?你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锦卿在一旁拍了拍胸口,一脸怕怕的表情,“是呀是呀,我昨晚也听到了,没想到东子睡得太熟,半点反应还没有!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那叫声怪吓人的……” “啊?是这样吗?”东子尴尬地扣了扣脑勺,“我好像最近睡得是挺香的,啥都没听见。” 东子往人群里面看了看,只见一块白布盖着什么东西,她问道,“诶诶诶!那布下面盖着什么啊?昨晚难道又死了人?” 一旁的土匪面色很是难看,“没死人……是……是阿喜的尸体……” “什么!你说盖着的是阿喜的尸体!阿喜的尸体不是都已经入土了吗?!”东子反应极大,她惊恐地睁大眼看着圈子里的白布。 “是真的……你看到那边了吗?那里原本是一棵树来着,今早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那样了……” 东子看去,她当然记得这里有一棵树,可是现在树没了,成了一块块腐蚀的黑炭。 那人对着锦卿和东子小声说道,“大家都在说,昨晚有妖怪想要进黑风寨来吸我们的精气,但是阿喜守护了我们,和妖怪大战了一场……” 锦卿惊愕地看着此人郑重其事,深信不疑的样子,没想到最后竟然传出了这个版本? 东子打了一个寒噤,捂嘴低声道,“那照这么说,灵昌山真有精怪作乱了?” “我觉得十有**是真有!” 东子得了他人的应和,更是显得焦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灵昌山一到了晚上就怪异的很,我怵的慌!也不知道当家的们为什么不带我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呐,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现在就我们黑风寨属最大,方圆几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威名。” “可是你看看阿喜……” 锦卿听着周围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黑风寨的一众土匪明显因为阿喜的尸体莫名出现,而人心浮躁了。 “快让让!当家的来了!” “让开让开!” 锦卿看去,就见三位当家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在来之前,已经有人将此事报备给了她们。 她们讨论了许久,思来想去总觉得蜘蛛精应该进不来黑风寨,却不知为何阿喜的尸体会出现在这儿。 大当家看了眼白布,安抚着众位土匪,“大家稍安勿躁,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不要进行过度猜测,扰乱人心。” “之前已经和大家说过了,这黑风寨经过了晁池道长的布置,是不会有妖魔鬼怪敢进来害人的,只要不要随意在外逗留,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二当家阴沉沉地巡视了一圈,带着极大的威严说道,“但是为了大家安心,我们已经决定三当家会下山去请晁池道长上山瞧一瞧,给大家一个交代。” “看看是真的有妖怪作乱,还是人为搞得鬼!若是被我们发现谁暗中捣鬼,挖了阿喜坟墓将尸体放到这里,传播谣言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必定严惩不殆!” 三当家大手一挥,“好了好了,都不要围在这里了,来几个人将阿喜的尸体抬走,你们围的这么近,也不怕染了疫病!” 众人一听忙是齐齐退后散开,既然三位当家都已经说了,她们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三位当家中就属二当家最是可怕,她那眼睛划过每个人身上,都像被毒蛇舔舐了一下,她们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被当做传播谣言的可疑之人。 东子是三当家的心腹,自然以三当家的命令马首是瞻,便拉着锦卿一同上前抬尸体。 在东子眼里,锦卿这个“老人”自然也是心腹了……锦卿内牛满面,无法拒绝。 “三当家的,尸体还是埋起来吗?”东子问道。 三当家摇头皱眉,“烧了。” “啊?烧,烧了?”东子一愣,不敢置信,“可是阿喜是来寨子里保护我们的,我们不给她留全尸是不是……?” 三当家敲了一下东子脑袋,“说了别传这些还传!我还可以说昨晚就是阿喜闹得鬼呢!” 锦卿心中默默点赞,三当家您说对了一半! 三当家心烦意乱,“这是大姐二姐说的,我有什么办法?出了这些事,大姐她们自然有定断了,哪轮到你质疑?” 三当家四肢勤快,但脑子最不喜欢用了,出了事只喜欢听吩咐行事,多的也懒得想,也想不出来。 三当家一撇眼看到乖乖抬着尸体的锦卿,夸道,“你看看人李四妹子,什么话都不说,就你净添乱!多学学人家!” 被夸了一下的锦卿扬起大大的笑容,谦虚,“过奖过奖,不敢不敢。” “好了,你们两个敢紧找个地儿把尸体解决了,然后随我一起下山。”三当家吩咐完转身便走了。 第110章 掉入蜘蛛精老巢 锦卿二人将尸体抬到原本阿喜的坟墓地方,这个坟墓直接在阿喜当初上吊的地方下面。 但是原本的土堆已经一团乱了,灵位牌匾也倒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锦卿见此不由感叹,这蜘蛛精也真是的,要了人家的命,附了人家的身,竟然还把人家的灵位牌匾弄成了两段……啧啧,古人言,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男妖精也是同理可言的。 锦卿在这里悠哉感叹,可是这一幕景象却让东子吓坏了,她更加相信昨晚阿喜诈尸跳了出来,跑到寨子里去了。 东子战战兢兢地低声念叨,“阿喜,我是东子,还记得我不?你以前去逛青楼的时候,还找我借过钱,虽然只是小钱,但是也是一份心意哈……” 锦卿听到忍俊不禁,这一次倒真是把这些土匪吓坏了,也不知道,如果告诉她们阿喜“诈尸”是一只蜘蛛精搞的鬼,不知道又会吓成什么样。 东子招呼锦卿赶紧搭起架子,将阿喜的尸体放了上去,然后点火,东子又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纸钱塞到锦卿怀里。 “来来,给你一点,虽然东子不认识你,但是你给她烧点纸,应该也不会怪你烧她尸体的事了,快和我一起念!” 说完不等锦卿反应,东子就闭着眼对陷入火海的尸体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阿喜,我们是来送你的,我也不想烧你的尸体,可是没办法,你可别怪我们……我东子很是感谢你昨晚仗义出手,以后东子每年都给你烧点纸钱……莫怪莫怪……” 锦卿拿了纸钱,无奈摇摇头,也就配合东子开始摇头晃脑地念叨。 “阿喜啊阿喜,我是新来的李四,啥也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有什么冤屈也别找我,老天爷眼睛都是明亮的,一报还一报,你就安心的去吧……” 默念的东子耳朵动了动,她听了锦卿说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东子忍不住睁开眼,“李四你说些啥呢?听着怎么怪怪的,不是那么个味儿?” 锦卿无辜地瞧着东子,“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锦卿眯眼笑道,一派良善,“人都说死不瞑目,阿喜定是有什么冤屈才迟迟不肯离开人世吧?我这是告诉她,老天爷一定会为她做主,让她放下执念呢!” 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心中总还是觉得怪怪的…… 东子转头闭眼继续道,“阿喜,我也只是个听吩咐的手下,都是大当家和二当家吩咐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怪罪到我身上……” 锦卿暗笑,不再说话了,将纸钱都烧完,便静静等着火势结束。 锦卿和东子刨了些土做了个小土包,重新题了牌匾,就准备往回走了。 因为东子有些怕,回去的路上她们抄了小路,和来时抬着尸体走的宽阔的路不同,小路有很多到人腰间的杂草。 一路上往回走的时候,东子还很入迷的在和锦卿讨论着今日出现的这奇怪的一幕,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越说越离谱。 锦卿随意应答着,因为她知道真相是什么,所以她能很悠闲地欣赏这个小土匪因为恐惧而引申的个个小脑洞。 她甚至都忍不住感慨,以东子这想象力,若是去做说书先生,一定能做的风生水起。 “诶?李四,你说昨晚有没有可能……” 东子转头,正要继续巴拉巴拉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东子愣了一下,人呢? 东子抬眼望去,早晨的山林,还带着清凉的气息,树叶清脆,鸟儿啼叫,一切都看似和以前的白日一样。 可是! 那个本来跟在身后,刚刚和她一起烧尸体的小伙伴呢!? 东子面带惊恐,四下张望一圈,根本不见李四人影!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李四!你在哪儿?别玩儿我了!快出来!”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经历了今早上的怪事,东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急促,身体打着摆子就和得了羊癫疯一样, “啊!”东子惊叫一声,撒起腿就跑,“救命啊!!妖怪吃人了!!!” 而此时的锦卿,正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身体,妈呀!痛死老子了! 没错,很不幸的,锦卿走着走着,没注意到脚下,踩空掉入了一个洞里! 锦卿抬眼看了看天空,上面只有微光照下来,可见这个洞是比较深的,这似乎是一口很深的枯井。 若不是她掉下来的时候,反应及时使出了内力缓冲了一下,绝对会摔个粉身碎骨。 锦卿缓了一下,用内力调了一下,才能重新站起来,她看了看四壁,无奈的发现因为洞口太深的缘故,没有东西借助,她无法出去。 也不知道那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东子,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她掉进了一口枯井,然后给她扔绳子下来。 但是在锦卿疗伤的一阵子,也没有见东子的身影,锦卿已经放弃等东子来救她了。 下面黑黢黢的,若是远离了洞口照下来的微光,就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没有办法,锦卿必须四处摸索看看,她想找找这四周能不能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工具。 锦卿摸索了一圈,却惊讶地发现井下面还有一个通道! 这枯井若是有通道的话,那么这枯井就有些不寻常了。 在锦卿从小看过的话本子里,枯井里挖一条通道,一般里面都会藏着富可敌国的财富!那是一些人特意藏起来的,不能见人的财富! 锦卿激动了一下,一双眸子刷亮刷亮的,她今天可能会得一笔意外之财! 虽然激动,但是锦卿还是抱着小心地态度一点点往洞里走去。 小心摸索着走了一会儿,锦卿感觉洞口越来越大了,甚至还隐约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在多次的左转右转之后,锦卿终于来到了一处大空间,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地方,甚至还有石床帷幔等东西。 哟?这还有人生存的样子? 锦卿笑眯了眼,推翻了自己可能得到一笔大财富的假想,她觉得自己可能会遇到深藏功与名的隐士大能呢? 虽然那些话本子大多数都说这样的隐士大能是住在悬崖峭壁洞里的,可是万一真有那么几个独辟蹊径,在枯井下面挖房住呢? 锦卿看到这床上被帷幔挡着的地方,隐隐透露着一道影子,等了半天也没见那影子动一下,而且似乎还感受不到什么生气。 锦卿便小心地上前,手掌轻轻一挥,带起一股柔和的微风,将帷幔吹起。 ……她看到了什么?! 锦卿不相信地揉了揉眼,干脆直接上前伸手将帷幔分开。 锦卿木着脸,僵硬着身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不,不是人,是一具白骨,还是……她曾在狐仙幻境中见过一次,被蜘蛛精背着的那具幼儿白骨! 悲伤逆流成河!不是大宝藏,不是隐士大能,而是她来到了昨晚刚和别人结恶了的蜘蛛精的老巢…… 那床上的幼儿白骨被一块襁褓包着,安详地躺在床上,但是锦卿感觉不到任何生气与妖气。 她搞不懂,这蜘蛛精弄一具白骨干什么?如此小心宝贝地对待,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锦卿激动的心情直接跌落最低,她将帷幔放好,看着此处空间对着的另外一个出口,犯了难? 究竟去不去看看呢?这是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这既然是蜘蛛精的老巢,这里不见蜘蛛精,它应该在另一个空间待着,锦卿想要找到工具上到地面上去,就可能会遇到蜘蛛精。 锦卿现在不是在黑风寨里,没有了狐仙精血的保护,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蜘蛛精的对手。 可是,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井下面吧?不吃不喝地和蜘蛛精捉迷藏吗?呵呵,真是想想都累的慌。 锦卿叹气,只能拼一把了,希望蜘蛛精现在不在家,她找到合适的工具就立马跑,绝不多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向另一个洞口走去,越靠近这个洞口,水流的声音就越响了。 她先是静静感应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很安静。 锦卿探出脑袋瞧了瞧,这是一个水潭,石缝里汩汩流出的水滴落在水潭上,溅出小小的水花,落在荷花上,叮咚轻响。 在水潭的前方,是一张石桌子,配了几个凳子。石壁周围垂下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些小骨朵,各种颜色都有。 还挺有韵味的,锦卿感叹道,虽然是妖精,但不愧是男子,这布置的地方还挺舒适。 她倒是没想到,和话本子里所说不一样,这妖精住的地方还能不是臭烘烘的洞口,或者白骨枯骨堆成一堆的样子。 锦卿伸着脑袋四处看了看,然后向着一个洞口继续前进,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锦卿越靠的近了,就能听见洞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历叫,似乎很是痛苦的样子。 这声音锦卿很熟悉,和昨晚的蜘蛛精的声音一模一样! 原来,蜘蛛精在这里! 第111章 蜘蛛精的故事 锦卿探头看去,只见那洞口里的妖精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翻转在地上。 锦卿看见他身上还留有昨晚狐仙精血灼烧的痕迹,他正化身人体在修补那精血带给他的伤害。 给锦卿的感觉就是,这男妖精似乎正在承受剜肉之痛般痛苦,狐仙精血的效果可见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蜘蛛精现在是人类的模样,那张清秀苍白的脸满头大汗,引得锦卿都有些不忍心看了,所以她转过头悄声离开。 锦卿在水潭四壁小心地寻了一根老树藤蔓,然后绑上一块尖利的大石头。 锦卿准备到时候运用内力将绑着石头的藤蔓扔上去,她就可以顺着藤蔓爬上去了。 正当锦卿将藤蔓几下缠在一起,准备抱到井下面去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从锦卿背后吹来,她直觉感到了危险! 锦卿扔下藤蔓迅速跳跑到一旁,而刚刚她呆着的地方被紧随而来的毒丝覆盖,传来“滋滋”腐蚀的声音! 锦卿冷汗落下来,幸好跑得快,这要被打中了,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凌厉的眼眸看去,果然看到化为巨大蜘蛛的那精怪站在身后! 它的头在人头与蜘蛛头之间转换,见锦卿看过来,人脸阴沉沉说道,“李四?你怎么在这儿?” 锦卿用眼角查探着四处可以逃离的最佳路线,嘴上打着哈哈道,“啊呀呀,真是好有缘啊,我掉个井都能再见您老人家!” 锦卿的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你看咱昨晚才见过了,就不叙旧了,我们改日再聊……” 蜘蛛精畅快的狞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昨晚若不是狐仙精血从中阻挠,你当你还活的到今天吗!拿命来吧!” 蜘蛛精话落,变换成了狰狞的蜘蛛头,对着锦卿的位置吐出毒丝! 锦卿早就准备好了逃离路线,就预防着蜘蛛精的攻击! 只见锦卿在水潭周围上窜下跳,八脚蜘蛛精在后面紧追不舍,只要锦卿一分心,就会被那毒丝喷中,腐蚀掉血肉! 锦卿不管身后如何,一门心的往幼儿白骨的房间跑。 事到如今,根本就打不过蜘蛛精的她,只能赌一番这具白骨在蜘蛛精的心中份量为何? 值得高兴的是,当锦卿一踏入幼儿白骨的房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蜘蛛精的攻势明显缓了下来。 有效! 锦卿心中一喜,利落的一个翻身,躲藏在石床的一边,而另一边正是紧跟进来的蜘蛛精。 锦卿将手放在襁褓上方,高声道,“别动啊!你再动我就保不准手底下的这个‘小孩儿’还可不可以保存好身体了!” 锦卿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丢人的事没干过,但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般没品的事情。 竟然因为打不过对方,就威胁人家的小宝贝!真是不要脸! 锦卿在心中唾弃了一番自己,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对着蜘蛛精示威,那脸上还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蜘蛛精又换回了人脸,他看着锦卿这副样子,气的咬牙切齿,“你个无耻之人!你敢动一下宝儿,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锦卿碰都没碰到襁褓,仅仅将手放在上方以示威胁,都将蜘蛛精气成这样了,锦卿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具白骨对蜘蛛精来说非常重要! 放下了心神,锦卿因为生命又有了保障,那嘴便开始不听话了,和昨晚一样开口逗弄蜘蛛精。 “无齿?我这么一口整齐大白牙,您都没看见啊?要我说,你才无齿呢,嘴上不把风,净吐这腐臭的蛛丝!你好歹是个男的,都不知道爱干净些!多刷牙知道吗?” 蜘蛛精被锦卿的话气了个倒仰,愤怒骂道,“你才腐臭!你全家都腐臭!你们这些臭土匪每天都不洗脚洗脸!又脏又臭!鼻子有问题多去看看医师!自己身上多大的味儿都闻不见!” 锦卿一阵好笑,看着愤怒回怼她的蜘蛛精,这么一瞬间觉得这精怪咋那么可爱呢?一点都不吓人。 “喂喂喂,你怎么知道我们每天不洗脚洗脸,你不要诬赖人啊,我可是很爱干净的……”说着,锦卿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难不成你还每天偷看女人洗澡!啧啧啧,看不出来,你还是这样的精怪啊?羞羞!”锦卿眯着眼揶揄道。 “你才偷看女人洗澡!我呸!我看到你们都想吐!我怎么可能……” 蜘蛛精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干脆化身为人身。 他睁开眼睛,咬着牙狠狠道,“我不想跟你东扯西扯!你不是想离开吗?我让你离开!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脏手拿开!离开我的宝儿!” 锦卿被这么一通赶,反而还不乐意了,她将手拿开,但是围着幼儿白骨盘坐下来,只要蜘蛛精有异动,她就能伸手碰到白骨。 锦卿笑道,“我这人呐,有一个特别大的毛病,那就是最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了!从小到大养成的毛病,改不过来!” “来来来,我们现在就不你追我杀的,咱坐下来好好儿聊聊天怎么样?你解解我的疑惑好不好?不然撩心撩肺的我难受!” 精怪拳头捏紧,心中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悠闲的盘坐在地的土匪,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讨人嫌!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不要你的命了就赶紧走!不要惹我!小心我控制不住,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锦卿根本不怕现在的蜘蛛精了,她紧挨着他的“宝儿”,他要不想她将白骨扯散架了,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锦卿根本不为所动,“你就和我说说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土匪恶意这么大?你为什么会背着人类孩子的白骨,就好像你的孩子一样……” 锦卿刚话落,蜘蛛精就秒速怒回,“宝儿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寂静。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再讲下去也就不难了,再者,蜘蛛精见锦卿跟快狗皮膏药似的赶不走,实在烦不胜烦。 蜘蛛精阴郁着脸,沉声说起他的故事。 “我之所以厌恶你们这些土匪,是因为……我是死在土匪手上的!而宝儿……也的确是我的孩子……我其实不是妖精,我曾经……也是人类……” 说道后面,蜘蛛精像是不忍回忆,他痛苦地闭上眼,留下了泪水。 许是多年的委屈也终于能诉于人听,蜘蛛精不再紧绷着脸,他放松了身体,将一切缓缓道来。 蜘蛛精原来还是人类的时候,名叫吴深,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男儿,平平凡凡的嫁给了她的妻主。 她的这个妻主叫毕莲,也是农户人家,但是她和一般的农户人家不一样。 毕莲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励志要以文入仕,考取状元,光宗耀祖。 周边所有人都羡慕着吴深,嫁给了这么一个有读书天赋的妻主,毕莲高中似乎都是大家默认的事实了,周深只需要安心的做他的状元郎君便好了。 周深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爱慕着能出口成章,气质不凡的自家妻主。 哪怕毕莲将他挣得钱拿去买书买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在他看来,妻主是有大格局的人,这周边几百里的粗人都比不得她的一丝头发! 在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周深怀孕了,毕莲却要准备去考状元了。 周深哪怕心中再难受,再不舍,也没有挽留毕莲,因为他从来没忤逆过毕莲的决定。 其实是因为,在和毕莲的相处中,他是有些自卑的,总觉得这么好的妻主,他就像地里的泥巴,配不上她。 十月怀胎,终于诞下一女。 而妻家这方的父母也传来了妻主高中的消息,他开心的笑着,却没看见他的婆家一脸凝重的表情。 然后他被一顶轿子抬走,抬着轿子的头对他说,是要带他去见高中的妻主,一家团圆。 他抱着新生的**,心中满是柔情,多年未见妻主,此番见面让他既激动又有些局促。 他幸福地哭了,都说双喜临门,这可不就是双喜临门,他等着待会儿让妻主好好看看她们的女儿,为女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这一路有些长,好不容易停轿了,抬轿的头说,目的地到了,可以下来了。 他抱着幼儿下轿,满面欢喜,却在看见四周荒无人烟的树林后发了懵,他问,“妻主呢?” 抬轿的人们终于不再掩饰骗他了,都纷纷大笑起来,“哈哈哈,可怜的人啊,你知道你的好妻主现在在哪吗?她正享着福呢,可没空理你。” 他心中不安,抱紧了孩子,颤抖着问,“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抬轿的头用可怜的眼神看他,“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那高中的妻主被皇帝的儿子看中了,已经入宫做了女婿,飞黄腾达了!” “今日,是状元郎派人回乡将父母接到皇城去享福的日子,而你嘛,可怜的状元郎君和这小不点就这样被抛弃咯!毕竟,你们两个的存在,可是挡了状元郎的富贵路啊!哈哈哈!” 第112章 血仇 “不!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他摇着头不信,抱着幼儿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我们可没骗你啊!你那状元妻主给了我们一百两黄金,叫我们好好找个僻静地儿送你父女二人去西天呢!” 他流着泪求她们,“我求你们,带我去找她,我要当面见她!我不信她这么绝情!这可是她的亲身骨肉啊!” 抬轿的头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淫笑道,“求我啊?你不拿出点诚意,怎么能算求呢?” 他惊慌地一把拍开女人的手,“你干什么!?” “干什么?”女人哈哈大笑,一步步逼近他,“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可是土匪啊!怕了吗?你说土匪喜欢干什么,当然是劫财劫色了!” 女人说完猛地一扑,抱着男人就要上下其手。 “啊!滚开!!”他太害怕恐惧了,对着女人的手臂就是一顿狠咬,口中鲜血的味道散开,几欲要咬出一块皮肉下来! “啊!”被咬的土匪头子吃痛,她一巴掌就往男人的脸上招呼过去。 土匪本来就是莽子,力气很大,男人被打的左脸迅速浮肿,嘴角流出了鲜血,眩晕着往地上跌倒而去。 而他跌倒的时候也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幼儿保护好,那幼儿仿佛感知到了外界的危机,扯着嗓子嗷嗷大哭。 土匪头子狰狞着脸,狠狠地对着坐在地上的男人说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咬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子就不用在灵昌山上混了!” 土匪头子对着抬轿的手下使了眼色,“把人给我摁住了!” “是!老大!” 男人被制住了手脚,怎么挣扎也挣不开,“你们放开我!混蛋!” 土匪头子慢慢走上前,将襁褓中的婴孩毫不怜惜地提了起来,“这么个孽种,亲娘都不要了,活在世上也是可惜。” 男人吓得厉声道,“你干什么!不准动我的宝儿!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土匪来到了旁边的一处枯井,一只手将婴儿提在了井口,对着男人狞笑道,“你说我要干什么?自然是好好听从雇主的吩咐,以绝后患咯!” 男人心胆俱裂,使出了全身的劲儿要去救自己的孩子,却被土匪的手下禁锢地动不了一步。 他嗓子都要哭哑了,卑微地祈求道,“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才刚来这世界,什么……” “不要!!!” 男人睁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来土匪这时轻轻地松开了手,襁褓包裹的小孩子就那样直直掉了下去。 孩子落入了深深的井中,直到传来了轻微的闷声,小孩儿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啊!!!孩子!我的孩子!”男人瞪大了血红的眼,整片山间都是男人绝望的哭喊。 看到男人这般绝望痛苦,土匪开怀地大笑,和着男人的嘶声哭喊,响彻了整个天地。 土匪头子上前将男人压住,兴奋道,“你若伺候好了老子,老子让你生个新娃娃,保证让她有娘亲!” 男人绝望大吼,仇怨地瞪视土匪,直接挺身咬住了土匪的耳朵!用力之下,生生将土匪的耳朵扯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土匪头子痛苦大吼出声,而一旁压着男人手脚的手下被这一幕吓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该上前帮忙。 她们手上力道松开了,男人自然如愿地将手往土匪头子脖子上掐!指甲深深陷入了女人的肉里! 他目眦欲裂,恨恨道,“我要你死!” 这时其他人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要将男人拉开。 土匪头子双手辦扯男人捏着她脖子的手,但是男人此时大爆发,她又耳朵处疼痛剧烈,一时竟奈何不了男人。 土匪头子脸胀成了猪肝色,一个手下见情况危急,连忙拔出了匕首从男人背后捅去! “噗嗤!” 男人口吐鲜血,还是不愿放开掐着土匪脖子的手,那刀子便一下又一下地往男人身上捅! 男人终于还是力竭松开了手,另他深恨的是,那土匪头子竟然没被自己掐死!可恨! 解救了土匪头子,土匪头子一手捂着断耳的地方,一手捂着脖子,难受地大叫,“啊!疼死我了!救我!救我!” 手下们七手八脚地将土匪头子抬起,迅速往她们的土匪寨子里跑,离得最近就是寨子,现在下山怕来不及,只能赶紧回到寨子包扎一下伤口。 而躺在布满鲜血的地上的男人,她们已经不再理会,被捅了那么多刀,是必死的结局! “咳咳!”男人躺在地上,一口口吐出了鲜血,他直愣的眼望着天空。 整片树林是鲜血的腥气,一片萧瑟凄凉景象。 好恨!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男人挺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鲜血从背后汩汩流出,他蹒跚的步伐犹如老人般,摔倒在地也坚定地爬起来,往井口而去。 “孩子,父亲……咳……来陪你。” 男人看着深沉不见底的井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放松了身子,一头倒了下去! 讲述到这里,蜘蛛精,不,吴深,这个面容还算清秀的男人满脸泪痕。 而锦卿紧皱着眉,默默地抹去眼角的泪意,心中满涨难受,她干涩地声音响起,“后来呢?你……怎么就成了……?” 吴深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摔落在井里的那一刻,一瞬间漫天的痛意袭来,然后又迅速消失,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肉体已经死了……” “但是可能我太恨了!怨气极重,灵魂久久盘在此处不愿离去,我想要让伤害我父女的人都得到报应!” “所以我不愿投胎,在地府鬼差来引领我前往轮回之地时,我藏匿在一只蜘蛛的体内,躲了过去。” “后来,我便借着这蜘蛛的身体修炼,吸收日月精华,真正成了一只精怪!当我有了能力之后,我就开始报复她们!” 说到这里,吴深双眸尽是痛快,他肆意地笑了,“我好好的玩弄了那群土匪,让她们深受瘟/疫的琢磨,痛苦死去!” “我还让她们逃,逃到了那个混蛋住的地方,将病痛带给了这个国家!那个人渣,混蛋!凭什么在杀害了自己的亲身骨肉与明媒正娶的夫郎之后,还能问心无愧的享受荣华富贵!?” “还有那个什么皇子,还有皇帝!都是一群该死的人!夺他**,残害性命!怎么配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有她们都以命相抵,才能予我一丝的好受!” 锦卿心中暗叹,原来这便是当年瘟/疫突发的真相……果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之后呢?你既报了仇,为什么还要在灵昌山大闹,扰的周围百姓不宁?” 吴深瞪着锦卿,回道,“你这土匪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你们烧杀掳掠,才更扰的百姓不安宁!” 锦卿被一堵,不由摸着鼻子反驳,“其实我不是土匪,我……是岳城新一批的骑兵营领队,我本名叫姚无双,此次上山来便是为了剿匪任务而来。” 锦卿想着如今既已经知道了眼前这精怪与土匪的纠葛,且原是个善良的人类,那么便将这些事告诉他也无妨。 兴许,还能反过来和吴深达成合作,共同灭了土匪窝! 锦卿看着吴深惊愣地看着她,继续开口,“我之所以要化名为李四入土匪窝,便是为了探听土匪窝的内部防守情况。” “因为灵昌山精怪闹事传的沸沸扬扬,队伍中的大多数士兵人心惶惶,士气不振。我们原来的计划是等我探听好了虚实便一举攻破土匪窝,免得被精怪盯上……” 锦卿带着诚意地笑道,“虽然不幸的是这灵昌山确实有精怪而并非捏造的谣言,但万幸的是你也痛恨着土匪,或许,我们可以相互合作?” 吴深对于锦卿的话感到难以置信,“不!你一定是骗我!你是害怕我痛恨土匪,也会将你灭杀,这才编了谎话骗我!” 锦卿见吴深不信,便无奈地将藏在里衣暗层里的木制腰牌扔给他看,“不信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作为领队的腰牌。” 腰牌是朝廷官员日常佩戴的身份符信。 在军队中,从领队起便配有了腰牌,是军中官员最低等级,但是以锦卿的骑兵领队之职,自然要比同级的领队高一些。 吴深捡起腰牌,只见腰牌正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上书三个大字“姚无双”,背面则是“岳城骑兵营,新兵二队领队”,底下还有很小的字写着年份日期。 吴深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新兵领队,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毕竟眼前人和他几番生死打斗。 他将腰牌扔了回去,便走到石床前,将那具幼儿白骨抱起,“既然如此,我不杀你。” 吴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不想扰乱平民百姓的生活,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灰飞烟灭……” 第113章 乌龙 吴深悲伤地对锦卿说道,“我是因为怨气而变成如今这模样的,并非真正可修炼的精怪,换句话说,我是以偏门邪道成了不伦不类的精怪。” “我能吸取的日月精华少之又少,根本就不能承担我的消耗,没有了能量,我的灵魂将消散于天地间。”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吸食人类的精气……”吴深说道这里忍不住心感惭愧,他又连忙给了自己安慰。 “不过,我从未残害过无辜百姓的性命,顶多只吸取了她们些许的精气,使得她们萎靡了一段时日,只要慢慢修养,便能好转起来。” 锦卿听此,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中因果纠缠,不能说吴深做的事是错的,但也不能说是对的。 吴深是无辜的,而造成他变成这般的人也已经得到了惩罚,可是这个烂摊子没人收拾,直到变成如今这结果。 “……可是以后你要怎么办?一直吸取人类精气吗?此法不是长久之道,长此以往,你终会成为人人喊杀的邪物,天地都容不得你。” 吴深何尝不知道此事后果,他恼怒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要杀要剐直接来便是,我才不怕!我已经这样了,更糟糕的无非就是魂飞魄散而已!” “我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那被关在黑风寨里的狐仙罢了,只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将它的灵力据为己有,还有谁能是我的对手!?” 吴深瞪了锦卿一眼,颇有些不解气,“若不是你的原因,我早就取了狐仙性命!” 锦卿不知该说些什么,狐仙是她要救的,怎么能成了吴深的盘中餐呢!?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吴深紧接着又对锦卿说道,“你不是说我们可以合作吗?我可以和你合作,前提便是你将昨晚未完成的事做完,我保证听你的!” 锦卿听此长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头痛! “……这件事稍后再说,我再想想吧。那个,时间不早了,你看我先回寨子里去?再不回去,怕对我的计划不利。” 吴深皱眉,有些不满意锦卿不应答他,“你和狐仙是不是已经见过了,你已经站在它那边了?你次次拒绝我,是因为你要帮它逃出来,却不愿意帮我,对不对!” 锦卿脑中诸多想法一闪而过,看到吴深怀中抱着的幼儿白骨,福至心来。 “吴深,你最大的执念便是你的孩子,你想一直陪着你的‘宝儿’,可是你应当认清一个事实:你的孩子灵魂早已经进入轮回,现在襁褓里的只是一具枯骨而已。” “吸取人类精气一事终归不是长久之道,你那般良善之人,难道真的愿意以后成了彻头彻尾的魔头?你可愿放下这一切,进入轮回,与你的孩子再续前缘?” 吴深本来因为锦卿前半句话而恼怒地想要反驳,但听了锦卿后半句话,他一时怔愣,喃喃道,“与宝儿再续前缘?” 锦卿的话对于吴深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没错,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因为他这个没用的父亲,而连累了宝儿一同被遗弃杀害。 他的宝儿才刚刚来到人世间,他还没有听她开口说一句“爹爹”,他的宝儿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这样离他而去…… 吴深看着锦卿,万分激动,“你有办法让我和宝儿再做一世父女吗?若是可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锦卿长舒一口气,笑道,“自是有办法的。” 吴深这般的存在,不应该再在人世间长存了,若再任由他,指不定日后会不会心性大乱,失了良善之心,对她锦国危害极大。 吴深又不信地皱起眉,“你一个普通的士兵领队,能有什么办法?莫不是在诓骗我?” “真没有诓骗你,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狐仙有啊!狐仙可是被圣母娘娘亲赐了半仙之身,它有能力可以送你去轮回。” 狐仙能不能送人入轮回,锦卿不知道,但是锦卿知道传说中的狐仙除了能降妖除魔之外,还有通天入地,上达天听的本事。 在锦卿想来,这传说已经证实狐仙的存在是真,那么这其他的传说也多半有理有据。 先将吴深安稳住,待她回去再仔细问问狐仙便好了。 她记得之前听吴深讲述他死去之后的故事,是有地府鬼差前来引他入轮回的,那么再想办法重入轮回,似乎也是可行的办法。 吴深听此,因为对方是狐仙,此事便信了大半,“可是,我和狐仙从见面起便相战,欲取对方的性命,它愿意帮我吗?” “一开始狐仙也是以为你就是害人的精怪,这才下手不留情的,只要我回去和它说了你的委屈,相信狐仙能理解你的,也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 吴深最终还是同意了锦卿的提议,让她回去为他做中间人,劝说狐仙全了他这个心愿。 吴深答应,若是真的能成,他愿意听锦卿的话,协助她剿匪一事。 锦卿终于上了地面,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举步向寨子里走去。 锦卿不知道这掉链子的东子是怎么一回事,直到现在都没有来找她的踪迹。 等锦卿回到了寨子后,却惊讶地发现寨子外门一个人都没有,内门里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一步步走去,看见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圈,清晰地看见三位当家面色沉郁地站在里面,而她面前则是满脸泪水的东子。 只听东子扯着嗓子嚎道,“当家的!小人说的都是真的!我和李四一起去烧阿喜尸体,回来的路上李四就凭空不见了!” “我都听到了妖怪吃李四的时候咀嚼的声音,太渗人了!山里面真的有吃人的妖怪啊!这灵昌山是待不下去了!当家的,我们赶紧搬家吧!” 周围围着的众人也是七口八舌劝着几位当家带领她们搬家,今天早上的阿喜尸体与被腐蚀的树木,让她们心绪有些乱。 再加上东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嚷着“妖怪吃人了!”这一下子真是把**桶点着了,众多非常惜命的亡命之徒纷纷精神大乱。 “大当家的,前面阿喜死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蹊跷,这次出了李四这事儿,灵昌山是真的不能待了啊!” “是呀是呀!姐妹们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在刀剑拼杀中丢了命我们也就认了,可这面对我们根本没有能力相抗的妖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我们黑风寨家大业大,不如老大们带领我们将隔壁山头占了吧!虽然那山头没有灵昌山这么大,姐妹们也不会嫌弃!” “说的没错!” 面对众口纷纷,就连二当家也压制不了现在这沸乱的景象。 大当家揉着额头,压着怒气,“东子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再乱说挑起大家闹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东子又是嚎道,“大当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东子实话实说罢了!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只要搬了山头,这什么事都没有了!不会再有下一个姐妹被妖怪拖去吃了!您为什么不为这寨子的众人多想想?” 这话又是激起众人回应,直叫三位当家头疼欲裂。 锦卿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这东子的能力这么强,居然以为她是被妖怪吃了,还煽风点火逼三位当家搬离灵昌山。 锦卿见此,便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若是东子真能煽动黑风寨众人搬家,离了这目前修好的防护基地,外面有吴深和她的士兵,必能更好的将土匪端了! 然而可惜的是,大当家与二当家是有脑子的,并不为所动,坚决不搬走,三当家没有主见,历来听从两位的意见,也没同意搬走。 二当家阴沉着脸盯着东子,心中已经将这个二货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了。 如今这黑风寨是多么的安全,这么些年的经营下来,她们怎么可能忍心搬走呢? 只要将外墙修好,有了狐仙精血加持,那就是铜墙铁壁!有个屁的妖怪敢进来吃人! 二当家用眼神狠狠剐了一下三当家,咬牙切齿低声道,“你的好手下真是深得你的真传!毫无脑子!” 三当家气被这话一气,捏紧了拳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们三位当家是知道真有一只蜘蛛精一直在觊觎她们,而这些匪众却只是猜测着灵昌山有吃人妖怪。 她也不知道东子口中所说“李四被妖怪拖走吃了”是真是假,但是东子提议搬走她却也是不愿意的。 这墙就要修好了,搬什么搬? 三当家低声嘟囔道,“二姐你要行就将真相告诉她们,她们自然不怕了。” 二当家恨恨瞪了一眼三当家,骂道,“人多嘴杂,你再说这些屁话干什么!要被外面知道,黑风寨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三当家哼哼唧唧,不答。 锦卿叹气,看来是不行了,那就现身吧。 吴深不是纯粹的精怪,锦卿做不到让这个可怜的男人沦落到被狐仙打的灰飞烟灭的下场。 第114章 世可有缘法? 所以她今晚还得和狐仙通一下气,暂时不能和三当家下山去找晁池道长。 锦卿悄然离去,然后找了一根木棍,将自己打理了一下,显得非常狼狈,然后她杵着木棍一瘸一瘸地往里面走。 人群外面,只听锦卿传来虚弱的声音,“各位,你们见到东子了吗?” 围在外围的一个土匪答道,“东子?东子在里面啊,你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们现在忙……着呢。” 土匪随意转过头,却忽然被吓住了,大叫一声,对着里面吼道,“李四李四!李四在这儿!” 在里面七嘴八舌的人被这惊天一吼愣住了,她们都“唰唰唰”地转过头看着外面的锦卿。 只见来人浑身泥土,杂草乱七八糟的附在身上头发上,两只手杵着一根木棍,一脸悲戚地看着她们! 不,是看着东子! 人群留出了一段空道,东子也直面看着锦卿,她还挂着眼泪鼻涕,一脸懵逼地看着锦卿。 锦卿蓄势,然后哀嚎道,“东砸!我掉进了井里一直等你来救!你为什么没来!你可知道我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吗?我腿都要摔断了还得爬上来!我太难了!呜呜呜!” 东子:“(⊙w⊙)!” 人群寂静了一瞬,只听得锦卿“呜呜呜”的哭声。 然后众人又恼怒地七嘴八舌开口道。 “什么啊!是掉进了井里!不是被妖怪拖走吃了!” “东子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再耍我们啊?” “简直浪费我们的表情好吗?你都不仔细看看周围,找找人吗?” …… 刚刚还和东子统一战线怕的要命的众人纷纷讨伐起东子来。 知道了真实原因的三位当家也是脸色松了下来,而东子刚刚还盛气凌人据理力争的样子,也像被戳漏气的气球,迅速萎靡下来。 二当家重重地“哼”了一声,七嘴八舌的众人说话的声音也渐渐熄灭下来,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二当家。 二当家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环顾了四周,被眼神扫过的人都忍不住僵硬了身体,直到那双眼睛落在了东子身上。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还听到了妖怪嚼人骨头的声音?呵,你的耳朵可真是灵敏啊!” 东子被这阴沉讽刺的声音吓了个寒战,之前胆敢呛声的勇气也没有了。 东子颤颤巍巍地立马跪下来磕头认错,“二当家我错了!是我没搞清楚情况胡言乱语了,几位当家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今天的事吓坏了,这才做了没过脑子的事!” 二当家气的很,一脚就向东子踢过去,直接把人踢的仰倒在地。 “饶了你?煽动大家恐惧的情绪,闹着要搬家,这么大的错怎么饶了你!?你刚刚和我们顶嘴的勇气跑哪里去了!不教训教训你是不是你还得翻天了!” 围观的众人都深深低下了头,二当家训斥东子的话,同样也是在训斥她们。 二当家说道,“必须打你个五十大板,让你多长长记性!以后就不会再做这些傻事!” 啊?五十大板?作为三当家心腹的东子向来没怎么干过苦事,皮娇肉嫩的,这要打下去还不得皮开肉绽? 东子向三当家抛去求救的眼神。 虽然三当家也为这事闹的乌龙尴尬不已,但东子是她的心腹,她这人最讲姐妹情谊,便开口说道。 “大姐二姐你们别动气了,东子已经知道错了,她这不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嘛?心还是好的,五十大板就不必了吧?” 二当家不屑地“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养着没脑子的人还不如打一顿让她长长脑子!” 这话也不知道是骂的东子,还是骂的三当家,反正三当家脸色很难看。每每她这个“好二姐”总是看不起她,话里话外总要奚落她一番。 “大姐!您倒是说说话啊,东子这人您也是知道的,寨子里的老人了,如果不是真的被吓坏了,她也没那胆子敢愚弄我们啊!” 大当家面对三当家的求情不说话,她并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今日也是有些动了肝火。 这时锦卿又弱弱地开口,“三当家的,今日咱们还去请晁池道长吗?” 这话给了三当家灵感,她立马道,“李四你不方便就不用去了。大姐,东子还要和我一起去接晁池道长,其他人也没东子合我心意用的顺手,目前先把眼头的事办了再说吧。” 大当家长叹一声,若这东子不是跟着老三的老人,她罚了东子会让老三与她寒心,她绝不会这般放过她! “今天早上大家都吓坏了,不过不用放在心上,相信我,这寨子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罢了,你们即刻动身去寻晁池道长吧,也算安一下大家的心。” 三当家开心地应道,“多谢大姐!”然后一撇二当家,骄傲地“哼”了一声,就带着东子走了。 东子连忙也是道谢,起身跟在三当家身后,她眼神复杂地望了眼锦卿,既是尴尬又是生气。 尴尬于自己将李四扔在了井里没有救她,生气于李四平安回来让她丢脸无比。 锦卿摸摸鼻子,也默默地杵着棍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众人见都散了,也各回各家做自己的事了。 三当家带着东子和三个手下下山了,锦卿关上了房门,一副要好好修养的狼狈样。 锦卿等大家都基本不会再注意她了,便锁上了门又潜进了议事堂。 只不过这次议事堂大当家与二当家呆在屋里,锦卿一时并不能下地下室。 二当家非常不满地对大当家道,“大姐,你每次都由着老三,她真是越来越没脑子了,御下不严,成什么样子。” 大当家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当家转移话题道,“老二,你说阿喜这事是什么个意思?无缘无故就出现在寨子里?真是那蜘蛛精搞得鬼,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二当家沉吟,“按理说蜘蛛精是进不来的,可是那棵树,又确实像蜘蛛精的毒丝弄得……” 大当家忧心道,“我就怕会不会是蜘蛛精法力变得高深了?它特意将阿喜的尸体扔进来,是为了震示我们。” 二当家想了想,“还是等晁池道长上山来我们再问问吧,毕竟狐仙挺年轻的,我们这么关着它,它无法修炼,也许血液里的灵力就少了呢?” 大当家点点头,然后又在议事堂和二当家谈起其他的寨子琐事,做了些人事变动,活动安排的讨论。 锦卿待在房顶都快要睡着了,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二人离开了议事堂,锦卿才落了下来,进入了地下室。 锦卿进去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蜷在一起的狐仙,她上前打招呼,“狐仙,我又来了。” 狐仙耳朵动了动,缓缓抬头。 锦卿心神一滞,不管多久,这双眼睛总是那般惊艳,夺人心魄。 雪狐冷漠地看着锦卿,似是在问“你怎么又来了?” 锦卿回过神,笑了笑,便盘腿坐在了笼子面前,然后和雪狐讲着她今日的遭遇。 雪狐静静地听着,锦卿从雪狐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表情。 说罢,锦卿特别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脑勺,“我当时也没办法,便自作主张提了这个交易,狐仙你看能不能帮我一下?” “吴深真的是挺可怜的一个男人,他最大的执念便是他的孩子,他不是纯粹的精怪,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他多番想要害你,也是怕你灭杀他,现在我们把话说开了,他同意放下一切,只求和自己的孩子再续前缘,不知道狐仙你能不能成全他这个心愿?” 锦卿怕狐仙执着于降妖除魔的使命,她能感受到狐仙本质是很冷漠的,并不在乎人类的性命,除妖也仅仅是为了历练而已。 锦卿耳边传来雌雄莫辨异常好听的声音,一个字,“好。” 锦卿惊喜地看着狐仙,“狐仙,你答应了?你真是太好了!” 狐仙转过头,漠声道,“他比外面那群人让我感到舒服,我会成全他。” 锦卿又问道,“那狐仙你真的可以让他重入轮回吗?我最忧心地便是他的孩子已经进入了轮回,怕寻不到,若是要找到‘宝儿’,怕是要费很多心神吧?” 狐仙沉默了一会儿,道,“已经找不到了。” 狐仙看着锦卿,慢慢解释道,“不论妖魔鬼怪,其实本质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缕灵气而已。入了轮回,失了记忆,重新开始。” “前世的总总不再有痕迹,所以找不到了……再续前缘?哪有那么好的事呢?我可以送他入轮回,但是却不能帮它找到这一世的孩子。“ “何必如此执念呢?入了轮回,他今生的一切都不会再记起。今生亲密无间的亲人爱人,到了来世,便可能因为总总而成为拔刀相向的仇人。” “我可以给他一场梦境,让他放下执念的入轮回,重新开始他的世界。这便是我能全他的心愿。” 锦卿心中不知滋味如何,难受地问道,“都说世有缘法,却是不对的吗?” 第115章 此女不简单 “世有缘法?”狐仙喃喃念叨这四个字,冷冷的眸子似有些动容,但终归于平静。 它漠然地道,“既来之则安之,追求于莫须有的所谓‘缘分’之事,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此时的它是这般的看法,却不知到头来发现,执念最深的是它自己!不曾经历,便没有资格说道他人。 锦卿心中很不是滋味,“若不是真的有缘分,怎会有这一说?万物讲究因果,若不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今生怎会相遇?” “也许步入轮回之路,重新开始新一轮的人生,正是为了来续上一世未尽的缘分呢?哪怕我们找不到吴深的‘宝儿’,但我相信,他们必会以另一种形式再见!” “……或许吧。”狐仙看着锦卿眼中的坚信,不再多说,它没有兴趣和别人辩论彼此的观点是否正确。 狐仙重新趴下,又将自己蜷了起来。 锦卿见狐仙这般,便不再打扰它休息,而是起身绕着笼子仔细研究起这困住狐仙的阵法来。 雪狐感受到了锦卿还没走,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它又抬起了头,看着锦卿蹲在地上摸着阵法的纹路,它不由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锦卿抬起头笑了笑,随口回道,“我看看这个阵法,需要的东西挺简单的,若是学会了,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狐仙疑惑地歪着头,问道,“你不会感到晕吗?” 锦卿心中大呼,天哪天哪!好可爱啊! 狐仙向来眸子给人的感觉是冷的,但是祖母绿的瞳色实在妖异漂亮,在它的身上总是冰冷与妖异并存。 可是现在狐仙眸子中满是困惑,它歪着头的样子是那般萌萌的,锦卿直到现在才见到狐仙这一幕! 锦卿默默地压制了心中的激动,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出来,以狐仙的性子必然会恼怒。 锦卿嘴角不自在的带着姨母的笑容,“晕?没有啊?你为何这么说?” 狐仙看着锦卿的笑容,心中毛毛的,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转过头道。 “这五行缚仙阵只有修炼的精怪才能识得清,就连专门学习这些的道士,也是经过了多年的特别训练才窥得一丝玄妙。” “寻常人若是一直盯着这阵法,那阵法在他们的眼里就会变成一层层的扭曲光影,久视便会头脑晕眩。你怎会看的进去?” 锦卿莫名地又低头看了看阵法,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奇怪道,“没有啊,我的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阵法啊。” 说着锦卿伸手沿着纹路比划了一下,“这里是这样划的,对吗?然后这里是这样……” 雪狐怪异地看了眼锦卿,完全正确!这个人类竟然是真的能看清这些阵法,这真的是人类吗?不是什么精怪修炼成人的吧? 锦卿摸摸头笑道,“许是因为我是千年难遇的一个天才吧!管他的呢,能学就行!” 锦卿再看了一遍阵法,然后走到一旁,“狐仙,我画一下,你帮我看看我画的有没有错?” 画完之后,锦卿向狐仙看去,只见狐仙轻轻摇了摇头。 没错! 锦卿喜形于色,咧着白牙笑道,“行了!那狐仙我先出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狐仙看着锦卿离去,心中甚是复杂,只一个想法盘旋在心上:此女不简单。 能识清阵法就已经不寻常了,居然只看了几眼就能准确无误地将阵法纹路比划出来,这真的是人类吗? 当锦卿来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她夹在门缝里的头发不翼而飞了。 里面有人! 锦卿心念一转,动作不停地打开了门,一瘸一瘸地往里面挪去。 等她关了门,往自己的床铺走去的时候,终于看到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嗬!”锦卿像是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对方,问道,“二当家你怎么来了?” 二当家正站在她的床前,那双眼睛审视地看着锦卿,“不是摔了腿吗?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锦卿腼腆的笑了笑,“多谢二当家关心!小人是去找寨子里医师帮忙开了几副膏药,落下去的时候有些扭着了,疼得厉害。” 说着锦卿将自己手中提着的药材抖了抖,给二当家看,“二当家来这里是找小人有什么事吗?” 二当家摇头,“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打了你一拳,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锦卿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二当家就是要了我这条小命,小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能让小人留在黑风寨有个家,小人就已经很感激了!” “嗯。”二当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当家您要喝点茶吗?我给你倒!” “不用,你忙你的吧。” 锦卿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脑勺,笑道,“那二当家您随便坐一下,小人敷药膏了。” 锦卿坐在了床上,然后掀起自己的裙子,把裤腿捞了起来,露出发红带着淤青的脚脖子。 锦卿将药膏轻轻涂抹在脚脖上,还是忍不住的“嘶嘶”叫出声,一副很疼的样子。 二当家终于动身走了,锦卿边涂边说道,“二当家慢走啊!有空可以来坐坐。” 二当家才不会没事儿来手下这里坐呢,她没有理锦卿,关上门走了。 二当家走出这个房间之后,招了手下让去寨子里的医师那里问问,刚刚李四是不是来找过她拿膏药? 手下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带回消息,“医师说李四的确来她那里取过药膏。” 二当家挥手让手下退去,按了按自己的右眼皮。 自从李四上山后,寨子就有些不安宁,她这右眼皮时不时地跳动,心中总觉得不安。 可是如今看来,李四是没有问题的,难道真如大姐所说,她谨慎过头了?唉,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锦卿等二当家走远了,才停下了演戏,她撇撇嘴,哼着歌拿起白纱布缠在自己的脚脖子上。 拜托!她可是专业的,很有演员素养的好吗?这么些年在齐国扮猪吃老虎,她哪里会让人捉到把柄? 在刚刚回房间的时候,她就把小五的易容道具好好装饰了一下自己的脚脖子。 若是二当家在之前想要检查,说不得锦卿会真的扭一下自己的脚,只可惜,她错过了最佳的时间。 她也的确去拿过膏药,可是这中间又去干了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锦卿缠好脚脖子,就倒在床上闭眼养神了。 三当家她们一行五人再加上被请上山的晁池道长,大概明日才会回来。 她要想个办法和吴深合作,把三当家她们一行人困住进不得寨子里来,这样便能削减一些黑风寨的实力。 锦卿已经知道,吴深因为本就是冤魂附体的原因,在白日轻易不能见阳光,到了晚上才是他能随意活跃的时间。 所以明日先要她出马,将三当家一行人困住,然后到了晚上,再由吴深接手。 锦卿本来武功便练至上乘,若是只有三当家一个人,倒也完全能压制,可是三当家带着四个好手,再加上一个晁池道长,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 她不想发生意外暴露自己,就必须采用其他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捏在手里。 锦卿勾着嘴笑了笑,便拿你们困住狐仙的东西来困住你们!晁池道长,不知道你在阵中,可有办法逃出来? 又是夜黑风高的晚上,最适合偷鸡摸狗之事。 锦卿偷偷摸摸来到了厨房,想要寻求五牲之液。 由于大当家她们每日都会倾灌五牲血液来加固五行缚仙阵,所以在厨房里锦卿不费吃灰之力就找到了东西所在地。 在以前土匪们下山抢劫的时候,还只是夺人钱财,可是自从关了狐仙后,大当家她们便要求家家户户里看养的牲畜也要捉回来。 这些装在木桶里盖着盖子的血液,正是那些被打劫上来的牛、羊、豕、犬、鸡的血液。 锦卿将五牲血液各舀了些,不敢舀多了,怕被发现不对劲,反正只要这五行缚仙阵能困住三当家一行人一段时间就行了,后面交给吴深就好了。 又是趁着夜色,众人都紧闭房门,熄火睡觉的时候,锦卿却已经敢大摇大摆地往寨子外面走了。 锦卿寻了吴深,和他好好谈了会儿话。 先是告诉他狐仙已经同意成全他的心愿,只等她最后率领一众将士将黑风寨掀了,狐仙就可以出来为他作法。 说道这里的时候吴深很是急切,半分都不想忍耐了。 “哪里还需要再等那么几天?你把寨子里大当家她们修的墙给我拆了,没了狐仙精血阻挠我,我今晚就可以将那群土匪杀了!” 锦卿不同意,“将军之所以让我们剿匪,是为了锻炼将士们的血性,你说的办法我当然可以这样做,但是意义何在?” “以后我的士兵们没杀过人就上战场,那是我对她们的不负责!她们必须亲身经历这一场绝对的胜算战场,才能真正有所成长!” 第116章 陷阱 吴深听锦卿这样的理由,无处反驳,只得妥协,“好好好,听你的,不就再等两三天吗?我等就是了!” 锦卿见吴深应了,便继续说道,“今日三当家带着几个人下山了,是为了昨晚之事去请晁池道长了。明日在她们回来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将她们困住,然后晚上你便可以……” 没等锦卿说完,吴深就兴奋地打断,“我就可以将她们都杀了!” 锦卿黑线,阻止吴深的杀心,“不能杀,我留着她们有用,你帮我看管一晚上。而且这些匪徒交给官府来惩治就好了,你就不要再沾人命了。” 吴深又被制止心中所愿,不由生起气来,“这不行,那不行!我心中不舒服!不帮你了。” 锦卿无奈地摇头,“只要不弄出人命,其他随你。” “也行!”吴深欣然答应,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明日好好折磨一番那群土匪。 锦卿又说了些话,然后就和吴深道别,回寨子里去了。 她躺在床上伸了伸懒腰,这几日每晚都在外面逗留,着实没怎么睡一个好觉,她决定等解决了灵昌山的土匪,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一夜安眠。 隔日,这天已经是锦卿离开新兵营的第五天了。 在早上的时候,锦卿溜到了林子里,将蜘蛛精昨晚帮她砍得木头木棍分别绑在了一处处隐蔽的地方。 这条道路是晁池道长所住之地上山的必经路,三当家她们一定会从这里经过。 布置好了陷阱,锦卿回寨子里露面吃了顿午饭,就又关上门来到了林子里,然后潜伏着。 她看着天日,心中默念道,该来了。 只见小道上骑着马匹的几人缓缓向这边行来,正是三当家一行人。 锦卿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在她的手边分别垂着四条麻绳,这四条麻绳分别是锦卿一大早布置好的机关的发动装置,只要她轻轻一拉,被束缚的陷阱就会启动。 三当家一路大笑着和晁池道长谈笑风生,颇有些意气风发,丝毫没注意到危险来临。 当这一行人入了锦卿的陷阱范围后,锦卿猛拉第一条麻绳! 只听“轰”的一声,掩盖在暗处的圆滚巨木呼啸着向三当家她们砸去! 几人面色大变,反应迅速地往两旁躲去。 就在这时,锦卿拉住第二根麻绳,两旁带着利刺的木板忽然升起!几人便直直撞了上去! 实在没办法,有的人翻转身体急急地向后躲去,而三当家却提了大刀怒吼一声,直接将带刺木板砍成两段! 锦卿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她,多种可能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可能让三当家逃过呢? 只见三当家劈裂了木板之后,却被当头罩下来的木桩子砸晕了! 三当家来不及说些什么,便直接两眼翻白挂机了。 而不像三当家那般蛮横的向后方退去的众人怎么了呢? 只见锦卿拉下了第三根麻绳,兜头就对着后退的众人撒下了倾盆的碳灰!这是锦卿烧了一晚上的木头灰,绝对量够管饱! “咳咳咳!”瞬间众人全部变成了黑花猫,狼狈不堪。 晁池道长被这一番戏耍弄得火冒三丈,一甩浮尘,一道劲气挥出,喝骂,“哪个混账宵小暗中袭击我们!” 锦卿才不会回答呢,她直接一脚将昏迷的三当家踢进了她们的圈子里,把晁池道长挥出的气劲直接打断。 最后一根绳子! 围绕在这块区间的五处方位,藏在树缝间的木桶纷纷破开一个个洞口,五牲血液滴落在树上。 从树木所在的方位开始,地面忽起一片血色光晕,那血液仿若有牵引般,迅速和其他四个方位的血液连接融合! 锦卿早已在晁池道长她们的这块地方画好了五行缚仙阵的阵法脉络,只等注入五牲血液,便能启动这个阵法了! “不好!快逃!”晁池道长将三当家扔在地上,就要往外飞奔。她识得这阵法,正是五行缚仙阵!这背后之人要困住她们! 晁池道长是最知道这个阵法的优缺点是什么的人。 这五行缚仙阵不算多么厉害,布阵的东西很简单,要想解除阵法也很简单,但是因为倚靠于五行大道,陷入阵中的人是几乎找不到方法脱逃的! 阵中人若是强力攻击,阵法便会反弹阵中人的攻击,加注到其身上。而除非被困的人实力实在高深,这五行缚仙阵暴力破除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除此之外唯一的破阵之法便是等着五牲血液消耗完,阵法自动解除,或者想办法将五行大道扰乱,才能得一丝逃出机会。 然而晁池道长反应虽快,但还是抵不住有锦卿这么一个武功上乘的人在暗处伺机而动。 只见全身黑布包裹的锦卿终于跳出了藏身之地,一掌便将飞在天上的晁池道长打落在地。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逃出去了,五行缚仙阵已经启动了,她们一行总共六人就这样被困在了阵里面! 晁池向来是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她最依赖的便是自己掌握了一些困妖阵法,而己身的武艺却没有多么精心修炼。 晁池目眦欲裂,不甘心吼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可知道我是谁?她是谁!?你要得罪黑风寨吗!识相的赶紧放我们出去!” 锦卿嗤笑一声,压低了嗓音道,“我当然知道各位是谁了?怪就怪三当家总要和我们主子对着干,我们主子早就忍不住想教训她一番了!” 说完这句话,锦卿便潇洒地离去,不管她这句话带给被困的一行人怎样的暴风思考。 锦卿这边每天都忙的很,而在新兵营的众人也是热火朝天训练了多日,士气都变得凛冽了起来。 久不见自家霸气的姚领队,众人都有些想念了,纷纷簇拥着白瑾依询问姚领队的去向。 但是锦卿做卧底一事,在攻上灵昌山之前是绝对要保密的,就怕某些嘴不严的人泄露了出去,所以白瑾依并未告诉她们锦卿的真实去向。 一个士兵低声嘟囔道,“姚领队不是临阵脱逃了吧?这还要两天就要上山了,她还不出现……” 说话的士兵却被众人一番瞪眼,“你说什么话呢!姚领队才不是那样的人!” 士兵缩了缩头,“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当然知道姚领队不是这样的人,开个玩笑嘛。” 袁芳皱眉,寻常随和的脸庞一派严肃,“慎言!姚领队不是你我能随意开玩笑的,若是被外面的人听去了,不知道会给姚领队的名誉带来多大影响!” 士兵面对众人的批判,道歉道,“我……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白瑾依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便温和笑道,“大家都不用担心,姚领队是去做很重要的一件事了,等后日我们出发剿匪的时候,她就会出现了。” 得了白瑾依的答复,众人纷纷放下心。 一个士兵开口问道,“那个,白领队,你觉得我们这几日的表现如何?对付土匪可能够获胜?” 白瑾依眯眼笑道,“很棒啊,继续保持下去。至于那群土匪,不过乌合之众罢了,我们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白瑾依想着大家辛苦了这么些天,一直训练的那么认真,便有意给她们一些奖赏。 “这样,等这次剿匪任务结束后,我请大家去酒楼聚一聚,好好的玩一玩,当做奖励好不好?” 众士兵都开心的笑了,被优秀的领队认可了她们这半个月的努力训练,简直内心都要开出一朵朵花了。 不过,这个奖励可不可以换一个呢? 一个士兵扣扣后脑勺,最后下定决心开口道,“那个,白领队,您这般为我们破费,我们打从心眼里感谢你这般看重我们……就是,小的可以换个奖励……行吗?” 白瑾依好笑,“行啊,只要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她没想到这小妮子心中还有其他的诉求,明显心中想过很多次了,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呢。 也罢,便让她好好听听。 那士兵高兴地道,“那,不知领队你可否让苍牙仙师给小的指点一下迷津,如何才能不被精怪所惑呢?” 一开了头,其他人再开口求白瑾依给个奖励也不是那么难的了。 “或者给我们提一个护身符也是可以的!只要没了精怪困扰,姐妹们绝对可以拼了命将土匪们一网打尽!” “是呀是呀,白领队,这精怪防不胜防的,姐妹们也不想死的憋屈,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的。” 她们都不过是普通人,人人都想要活着,面对毫无一抗之力的精怪,她们只能求着非寻常人的白领队给予她们一丝安慰。 而白瑾依见众人热切的目光仰望着她,不由问道,“你们再说什么啊?什么苍牙仙师?” “啊?苍牙仙师呀!就是那个至今活了两个甲子,道法高深的仙师呀!” “白领队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们了,姚领队都和我们说了,姚领队说你瞒着我们是不想让我们心理太有负担。” “没事儿的,我们大家伙都已经接受了,不然总不可能违抗军令吧。” 第117章 锦卿的剧本 众人非常善解人意的对白瑾依表示感激理解,根本不理解白瑾依此时一脸懵的心情。 最终还是袁芳看不下去,开口,“那个,我和大家说一个事实,你们千万别激动……” 袁芳咽了咽口水,“白领队是真的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因为,那日姚领队给我们讲的鬼故事……其实是领队编的……” 袁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有些不忍心看这群单蠢的少女,如此直白地正视自己捉急的智商。 袁芳话落,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然后响起一片并不相信袁芳的话的哈哈声。 “哈哈哈,袁伙长你在开玩笑吧,姚领队明明说的是真的好吗?” “这么危急关头,姚领队怎么可能拿我们寻开心呢?她不是这样的领队……” “袁伙长你不要仗着你和姚领队关系好,我们就会把你说的话当真,那是不可能的……” 面对众人的不信,袁芳无奈,这群人还在自欺欺人,她看着都不忍心了。 “白领队就在这儿,你们自己问问白领队知道张倩是谁吗?还有摄魂大法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齐齐沉默,都不约而同的不愿意开口向白瑾依证实真假。 然而她们不愿意面对真相,白瑾依却已经有所顿悟了。 啊,原来是那日无双带人上山后和她说过的恶作剧! 白瑾依忙是配合开口道,“啊张倩啊,我知道,是苍牙仙师的弟子吗?摄魂大法我也知道,就是和仙师作怪的精怪使用的邪法吧?” “…………” 白瑾依见众人没反应,尴尬地笑道,“难道……我说错了?我改一下,可能时间太长了,有些忘记了……那不如你门把故事再和我说一下?指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 众士兵内心一个个小人儿都咬起了帕子,内牛满面哀嚎,我太难了! 单蠢的被经常以玩耍她们为乐趣的姚领队骗了就行了,可是!居然!她们高雅如玉莲,温文尔雅,清风明月的白领队!竟然也学会骗她们了! 当她们都是傻子吗!不,她们就是傻子……那是当她们非常傻吗!?哼!嘤嘤嘤~ 众士兵像是被一口大闷锤垂在了心尖尖上,一个二个都心疼的抱住了自己,深受打击的脸上,饱含热泪,控诉地看着白瑾依! “呃……”白瑾依看着大家的反应,持续懵逼,“你们……都还好吗?” 独身世外的袁芳叹气,双方已经僵持,她就要站出来打破局面了。 “那个,白领队……其实姚领队讲的故事是这样的……”袁芳一字一句向白瑾依说明了锦卿当日讲的故事原版内容。 白瑾依听罢一脸惊叹,无双这胡编乱造,以假乱真的能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同样的,她也明白了自己哪里露了馅,她羞涩地低下了头,道歉,“唉,我应该当初就问问无双的鬼故事内容的,否则也不会今日就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了……” 暴击! 嘤嘤嘤,也就是说白领队你哪怕知道了故事内容,也还是会合伙姚领队继续骗我们吗?你们不会心痛的嘛! 白瑾依笑着安抚受气包小媳妇儿样的众士兵,“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放心上了,无双这也是为你们好。” “看看你们这半个月的训练,效果简直不是之前能比拟的。正是因为这份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你们才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袁芳也开口安慰道,“若不是闹鬼一说引得我们人心涣乱,姚领队也不会想到用这个法子逼我们发挥出最后的潜力。大家体谅一番二位领队的苦心吧。” 虽然心中打击甚大,但是她们哪有胆子真的置气她们的领队,更何况,她们都能感受到领队们是真的待她们如手足。 士兵们瓮声瓮气回道,“我们知道了,多谢领队的一番苦心。” 白瑾依道,“虽然无双是讲了一个鬼故事,但是灵昌山真实情况如何,我们都还不得知,所以大家都要打起万分的精神迎接你们的第一战!打个漂亮的胜仗给所有人看!明白吗!” 当白瑾依认真时,那身上的温和气息似乎都带着凛冽的意味。 士兵们纷纷挺起了胸膛,双眸炯炯有神,喝道,“明白!” 半个月来的训练,她们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所以哪怕知道了她们的动力其实是一场骗局,她们也不会再放松自己了。 新兵营的这一茬也就这么揭过了。 再说被困住的三当家她们,一整天滴水未进,还浑身脏兮兮的,简直就像一群乞丐一般。 晁池道长独坐一方,颇有些气三当家。 她觉得她是被三当家连累了,那动用此阵法的人说了,她主子和三当家积怨已久,这次很明显是早就谋划好了要困住三当家的。 她本来以为此番上山又可以提着一箱箱金银财宝去挥霍了,却没想到乐极生悲,被三当家这个倒霉催的连累了。 当三当家悠悠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黄昏了。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已经被手下包扎好了的脑袋,一碰就疼得要命,还直犯呕吐,两眼晕眩。 “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东子见三当家终于醒了,哭的眼泪鼻涕直冒,“三当家的,晁池道长说我们被‘五行缚仙阵’困住了,出不去!我们该怎么办啊?” “什么!你说什么阵!?”三当家一醒来便激动异常,脑袋一抽,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东子重复了一遍,三当家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三当家暴跳如雷,“她奶奶娘的!谁干的这缺德事!她知不知道她得罪了谁!敢困住我也不怕老子把她窝端了!” 另一个手下哭丧着脸回道,“那个黑衣人说知道我们是谁,而且……她主子和……三当家您积怨很久了……” “胡说!”三当家一口回绝,“老子从来不与人结怨,都是一刀子就砍了!哪会留着和老子对着干的人,等过年好看吗!?” 东子这时在一旁眯眼阴森回道,“三当家,您难道忘了一个人吗?小的觉得……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东子从来不负锦卿所望,一切都按着锦卿的剧本发展。 三当家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眸中犹如暴风雨来袭,她咬牙切齿,“不用觉得了,绝对就是她干的!这五行缚仙阵也就我们三个和晁池道长见过,除了她还能是谁!?” “亏老子还一直以来忍着她,她不管什么事总要说道我一番,一副看不起老子的样子!呵呵,我的‘好’二姐现在终于扯破脸要对付老子了!可恶!” 三当家唯一想到积怨已久的人就只有她的好二姐,黑风寨二当家了。 这群不爱动脑子的人居然也不好好想想,以她们对于二当家的认识,那么谨慎,心思重的人,怎么可能会派这般不严谨的手下?让她们猜到她身上? 可惜,她们就是万分的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三当家脾气一下就爆了,窜到晁池道长旁边问道,“晁池道长,你倒是想想办法呀!这阵法可是你用过的!一定要带我们出去呀!” 晁池还气着三当家,语气很不耐烦,“这阵法如果那么好解,你当狐……” 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晁池顿了顿,换了说法,“你当那个东西为什么直到现在还逃不出来!?我若是能有办法逃出去,还会一直等到现在?” 三当家被一堵,脸色极难看,“那我们怎能办!难不成活活饿死在这里吗?这里前不沾村后不沾店的,没人知道这里困着我们的!” 晁池道长道,“等吧!我看过了,这阵法运行的五牲之血有些浅薄,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自动解除了。前提是,他们这次忘了倾灌血液入槽才行。” 三当家得了回复,算是松了一半的心神,“能有一丝可能都行,我一定要出去了后好好‘回报’我的好二姐!” 晁池道长心中暗骂,这两个臭土匪撕破脸了居然还连累到他,她都怀疑让三当家只带了几人来找她上山的事,是不是早就已经谋划好了的。 东子看着阵法外的日落太阳,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道,“三当家的,我就怕这阵法是在晚上打开的。大当家不是说过吗?晚上不能在外随意逗留,所以我们是不是就迫不得已的在林子里逗留了?” 三当家身子一僵,她都忘了这夜晚的林子里还有个邪物!那邪物可是对她们恶意满满的! 三当家又向晁池道长附去,“道长!如果那东西真的来了,只有你能保住我们啊!要不你干脆就将它除了吧!只要保护好了我,我存的私房钱都给你!” 东子她们被三当家这话吓得发抖,“三当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东西要来了?” 黑风寨很多人都没见过蜘蛛精的模样,对于她们来说,她们只知道一到了晚上,这座灵昌山的确是很怪异罢了。 忽然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移了过来。 那东西开口道,“你是说我吗?” 第118章 使其内乱 很寻常的男声,三当家却瞬间惨白了脸。 而东子她们还以为有人经过这里,可以帮个忙出手救她们出去呢。 她们一脸激动地转过身看去,却猛然被那出现在眼前的,高大恐怖的蜘蛛精吓得魂不附体,尖声叫道,“啊!!!有妖怪!” 她们吓得双腿发软,狼狈地跌落在地上,然后哭着往三当家那边挤去,“三当家三当家!是蜘蛛精啊!真的有妖怪!呜呜道长救命啊!我不想被妖怪吃!” 吴深是故意想要吓这群土匪的,他现在是变成了有八只腿,足有两米高的蜘蛛精,给东子她们带来的压迫恐惧感非常大! 吴深的人头与蜘蛛头来回切换,浑身萦绕着黑气,他恶意满满地对三当家和晁池道长说道。 “二位,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啊,还有这四个小朋友,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一点也不高兴! 三当家面色难看,心中万分的憎恨二当家。 她这个二姐可真是狠毒,有什么招数不能明刀明枪的?她技不如人就是被她一刀杀了,她也认了! 可是,她居然不安好心将她们困在林子里,欲用蜘蛛精的手来杀她们!这是不待见她到什么地步了?竟要活活折磨死她!? 三当家也是个心狠的人,她若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三当家缓和了面容,讨好的对吴深说道,“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您不是一直想进黑风寨吗?只要您放了我们,我亲自去将墙给您砸了拆了!你看怎么样?” 东子她们完全听不懂三当家的话是何意,但是她们明白一点,就是三当家此时与她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说的话一定是为了救她们! 吴深听了不由仔细地上下看了看三当家,讽刺道,“所以为什么说你们这些土匪都是些下三滥不入流的东西?平日称姐道妹的,这一危机到了自己的性命时,就能毫不犹豫出卖对方。” “哦,对了,你们不是信奉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难怪,能理解能理解,你也真是够‘仗义’的啊!” 三当家胀红了脸,“我被困在这儿也是被出卖的!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有什么错?” 吴深冷笑,说的在好听,还不就是自私自利么?那黑风寨里除了她自以为的幕后黑手,难道就没有她的手下了?她还真敢将自己放进去! 本来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在以前,她是一定会答应这个交易的,然后进入黑风寨大杀四方!没办法,谁叫他看不惯土匪这一物种呢? 但是吧,他已经答应了那个姚无双要配合她剿匪,而且他不过多久就能如愿和他的宝儿团聚,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做出惹恼姚无双的事情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杀心了,只要一想到能再见他的孩子,他的父亲本能就使得他满心只剩下柔情了。 所以吴深拒绝了,笑眯眯道,“抱歉,我不想答应你的提议。” 三当家绝望了,眼前的蜘蛛精戏谑地看着她们,就像看一盘盘大餐一样。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们?你们黑风寨所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我要将你们一个个都吸干了精气!来增长我的法力!” “我有很长的时间来等你们,我一点都不急,就当给我这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些乐趣,那也是极好的。哈哈哈!” 东子她们见三当家交涉未果,纷纷崩溃大哭,对着蜘蛛精磕起了头,“大人啊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当牛做马都可以!一定能将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别想了,谁叫你们要做土匪呢?我看到土匪就感到厌烦想杀,怎么可能让你们整日在我面前晃悠?”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晁池道长红着脸开口,“那我不是土匪,能不能……” 吴深撇过去,冷冷道,“和我做过对的,同样得死!” 好了,这一圈子的人都别想蜘蛛精网开一面了,今日落在蜘蛛精手里,真真是天要亡我! 眼看着这困住她们的五行缚仙阵的五牲之血越来越薄弱,所有人都灰白了面色,满心绝望。 而在黑风寨里,等了三当家她们一夜的众匪徒,面面相觑,都搞不懂为什么三当家她们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当家皱眉,“按照路程,老三她们应该早就回来了,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二当家沉默,她也不知道,只是这心中不安烦躁的感觉是越来越厉害了。 大当家看着底下一众迷茫忧心的三当家的手下,只得叹气安慰道,“好了,这眼看天色已黑,你们都去休息吧。” “老三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一下,如果明早上她还没有回来,我会派人去找一下。” 在晚上的时候是寨子外面的妖怪最活跃的时间,所以她们只能在白天行动。 大当家既已发话,匪徒们便告辞下去了,二当家和大当家也纷纷回了屋。 一夜过去,熟睡的匪徒们却跟本不知道,暗夜下,林子里,有那么几个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就连月亮都不忍心看,躲在了云层里。 天亮了,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黑风寨一片井然有序。 而苦逼的六人现在被关在了蜘蛛精的山洞里,浑身脏兮兮的,口吐白沫地昏倒在地上,甚是凄惨。 吴深遵守和锦卿的约定,将三当家她们困在这里一天,等明日才能装作不经意留了漏洞,让三当家她们逃出去。 锦卿要做的事很简单就能看出来,便是让三当家她们窝中乱,在她待在灵昌山上的第七天,早上的时候,白瑾依便会携带一众士兵攻上山来。 她提前先将黑风寨的实力削减一些,为士兵们减少些压力,且在土匪大乱的时候,她们便能更加轻松突破她们的防线。 锦卿的要求很简单,那便是她欲要保证新兵营不能有一名人员的损伤!她要带着这总共一百八十八人,圆满出色的完成任务! 在下午的时候,大当家的确派出了几个小队外出寻找三当家她们的踪迹,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大当家,二当家,姐妹们先是去了晁池道长的府邸,那里的小厮说晁池道长昨日便和三当家走了。” “我们一路问过来,最后一个看见三当家她们的人说的确见她们上山了,之后的事情,便不知了……” 大当家与二当家对视了一眼,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大当家严肃了神色,“老三她们既已上山,按理说是不会在山中过夜的,会不会她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二当家回道,“老三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武功还是有的,她带了四个多少会点武功的,再加上晁池道长,按理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沉下脸色,缓缓道,“或者,唯一的可能,便是有强过她们一行六人的不知名队伍上了山,埋伏了她们!” 大当家听了一惊,“老二你这么说有些道理!可是,这未知的队伍,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大姐,我在想有个可能,会不会官府又派了什么剿匪队伍?欲要拔除我们这个肉中刺!” 大当家猛地站起了身,来回走动,急道,“对对对!距离上次她们派人来对付我们,已经快半年了,是该有所动作了!” 大当家咬牙切齿,“可恶!什么风声都没得到,被她们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还截道了老三她们!” 二当家想了想,宽慰大当家,“大姐,你先别慌。现在可能有几种结果,你听我和你细细分析。” “第一,老三她们已经遇害了,然后官府队伍昨晚夜宿了灵昌山,就是不知她们会不会遇上蜘蛛精,若是遇上,我希望她们已经成了蜘蛛精的盘中餐!” “第二,老三她们还活着,但是被谨慎的官府队伍押解到了府牢里,她们也惧灵昌山闹精怪一事,昨晚还是在山下住宿。” “第三,不管老三有没有被她们杀害,若是夜宿灵昌山,且被蜘蛛精发现,那么她们所有人都会遇害!” 大当家听了二当家的三个可能结果分析,问道,“你这结果分析说了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若是她们都死于非命,或者官府的队伍夜宿山下,我们暂且可以安排人手好好布置一下我们的防护措施,让重新派出的官府人手再踏不进灵昌山内威胁到我们。” 大当家皱眉,“但是万一她们没有遇见蜘蛛精呢?还是留在山中暗处呢?” 二当家回道,“大姐,这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派人手将山下封锁,然后趁着白日好好搜寻整座山,我就不信她们派出来的人会有多少?” “如果溜进来的人手太多,我们的暗哨早就发现了,所以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哪怕昨晚活了下来,今日我们也可以让她们活不下去!” 大当家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119章 虚假姐妹情 大当家转头对着手下吩咐,“传令下去,一百个姐妹到山下入口守着,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上山!” “再派五十个人,在山中搜寻一下是否有三当家她们的踪迹。剩下的人在各自岗位待着,提起精神全力戒备!” “是!”手下领命而去。 锦卿瘸着腿看着人来人往的忙碌样,拉了一个匪徒问道,“这位大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这么忙起来了?” 那匪徒回道,“三当家已经一天没消息了,可能遭遇了不测,大当家她们说可能是剿匪的官府来了,全员戒严呢!” “啊!官府来了?”锦卿一脸惊怕,“我这才上山没多久,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不会有事吧?” 匪徒笑着安慰锦卿,“妹子不用怕,官府派人都好几次了,不还是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吗?” “你放心,山下已经有一百个姐妹守着了,只要来一个人,就能让她立马去见阎王爷!” 锦卿高兴地笑了,“那感情好!这黑风寨就是家大业大,有底气!” 匪徒自得的笑了笑,“那是!这周围就找不出哪个山头有我们厉害的!妹子你以后就安心待在黑风寨吧,然后早点把伤养好了。” “诶,不说了,我还要和其他人一起入山找一下有没有三当家她们的消息,就五十个人,这山这么大,得在天黑前搜完。” “好的好的,大姐快去吧!一定要把我们三当家找到啊!” 锦卿目送匪徒走了后,就转身瘸着腿进了屋。 不过一百人而已,锦卿并不放在心上,她相信白瑾依一定能带领她们的队伍突破这小小的防线。 至于三当家嘛,锦卿勾着嘴玩味地笑了,别急,明日你们就能见到她了。 搜寻整座山的五十人小队终于在天黑前赶了回来。 她们脸色很是难看,手中还拿着沾满血迹的残破衣衫。 “大当家,二当家,我们在南边一处地方发现了一大片的血迹,那里凌乱的很,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还找到了这些残破的衣服,应该是三当家她们的……” 大当家将那血衣拿在手上,不可置信道,“你们的意思是说,老三她们已经遇害了,是吗!?” 手下们垂下头,这时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大当家闭眼叹气,二当家眸色黑沉,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大当家终于睁眼,似是下定了决心,“除了山下留守的人,将寨子里所有人都叫来,我有事宣布。” 手下领命而去,二当家这时缓缓开口道,“大姐,老三那边的人……你准备怎么安排?” 大当家叹气,“老三这出了意外,她的手下总不能一日无主吧?那便将她们平分在你我名下,二妹你觉得如何?” 二当家黑沉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大姐安排的合情合理,我没意见。” 锦卿也和众人来到了议事堂门外站着,瞧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明显是有大事宣布。 锦卿听到三五成群的匪徒低声说着话。 “诶,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去山中搜人的回来,还带回了一手的血衣!” “我也看见了,那衣服就是三当家她们穿的,都在说三当家已经被杀了!” “啊?真的假的?所以把我们聚这里就是要宣布三当家东子她们的死讯吗?” “岂止呢!这三东家既然没了命,她的手下自然也就没有主子了,这也是要安排那群三当家的人呢!” “那……” 支着耳朵听众匪徒谈着的话,锦卿还没有再听下去,就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锦卿转头看去,一个有些眼熟的三当家手下。 那手下对锦卿说道,“李四,你是三当家这边的人,过来我们这里站着。”原来那边集齐了所有三当家的人。 锦卿忙是点头应允,“诶!好的好的,我这就过来!” 到了那个小团队,里面正围着一个面容有些刻薄的女人,那女人一双眼睛很小,但锦卿能清楚地从里面看到精光! 锦卿见过这人,叫阿真,是三当家这边除了东子外,资格比较老的老人了,但是三当家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据东子和锦卿说的,这个阿真当初为了逃命,曾将自己的男人儿子拱手献给敌人,丝毫不管亲人死活,自己独身逃命。 三当家是个感性的人,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是个好人,也不会做出将自己男人与孩子拱手让人,只为了自己逃的孽事来。 所以哪怕阿真跟在三当家身边多年,她也心有芥蒂,一直没把阿真当过心腹,但是除了东子以外,阿真在大家的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 阿真拿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看了看锦卿,心中还有些愤懑嫉妒。 这个李四一来,那霉催的三当家便安排其和东子住一屋,将她当心腹养!而她多年来一直都被忽视!不过,这种局面她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打破了! 阿真扯起和善的笑容,对着锦卿说道,“李四啊,你虽然来黑风寨没几天,但是深得三当家信任,比我们这些跟着三当年多年的人还厉害呢。” 锦卿忙是摆手摇头,“阿真姐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了!三当家也是看我原来是罗汉寨的人,这才帮扶了我些罢了。” 锦卿红着眼,悲伤道,“得知三当家可能遇害的事实,我就难受!这么重情重义的三当家,就这么去了!唉!” 阿真点点头,应和,“谁不是呢?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保全我们这一伙姐妹,让三当家也不至于泉下有知,都不得瞑目!” “这?阿真姐这话什么意思?”锦卿一脸惊讶疑惑,心中却早已明白这阿真意欲何为。 阿真压低了声音道,“李四妹子应该知道,我们三当家一直都和二当家有嫌隙不对付。” “我已经得了确切消息,待会儿大当家就会宣布将我们拆了分别并入她二位手下。呵,三当家尸骨未寒,她们就想着把我们这些三当家的人吃了!” 锦卿迟疑地问道,“可是,我们都是在黑风寨的,没了三当家,我们不就一盘散沙了吗?” 阿真意味深长笑道,“谁说没了三当家我们就一盘散沙了?这黑风寨一开始建立的时候都是三方势力并存,我们这一方既没了三当家,那就重新再选个三当家不就行了?” 锦卿恍然大悟,“阿真姐你是想……” 阿真点点头,“我已经拉拢了很多人,她们都是支持我的,就是不知道李四妹子你是怎么想的?或者……你也想竞争一下?” 锦卿连忙摇头,“阿真姐你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呀!我觉得阿真姐你说的有理,我支持你!” 得到满意答复,阿真欣慰地拍了拍锦卿肩膀,“李四妹子是个识时务的,若是我阿真真的坐上了三当家位置,一定不会亏待支持我的人!” “那李四先在这里预祝阿真姐心想事成了,一定不能让三当家的心血白费!” “嗯嗯放心!有了大家支持,我们一定会如愿的!” 阿真说完,又去找别人开始做思想工作了,这个小团队渐渐聚起了足有六十人队伍。 像是原本就是三当家的手下的,阿真不用多费口舌就能让她们支持她。 锦卿好笑地看着像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奔走的阿真,心想,只怕是大当家二当家不会同意的。 这黑风寨三位当家虽然称姐道妹的,但终归是半途结在一起的,内中的矛盾平日只是被压制了,但谁心中没个小九九?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可以吞并另一方的势力,大当家与二当家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不知名的手下冒出来,又成为新的三当家呢? 没过一会儿,议事堂的门终于打开了,众人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全部都抬头望着里面出来的两位当家。 大当家站在台子上,先是掩面痛哭了一番,“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出去山中搜寻老三踪迹的队伍带回了不幸的消息。” 她将手中拿着的血色破烂衣衫给大家看了看,“这是老三的衣服,我简直不能想象老三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就这样离我们而去!实在太突然了,想必大家和我一样都不能接受。” “虽然现在老三尸骨未寒,还未找到遗体,但是我们正面临着官府的新一轮剿匪行动,情况危急。” “所以我和二当家决定,先为老三立一个衣冠冢,然后大家共同抵御官府的剿匪行动,保住我们黑风寨后,再重新为老三置办一个隆重的葬礼!” “至于老三那边的姐妹,为了方便行事,我决定将你们平分到我和二当家的手下,其实也没什么变化,我们还是在黑风寨一起生活,一起做对方的后背!大家不用多心。” “我们不同意!”这个时候,阿真终于出声了。 “三当家尸骨都未找到,我们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就另认他主?我们一直都是三当家的人,虽然同住黑风寨,但是我们本来就是三方人马!” 第120章 战斗准备 二当家虚眯着眼盯着阿真,阴沉道,“你想说什么?” 阿真拱手道,“所以小的提议,就由我们自己内部决定暂代三当家一职的人,还是和之前三当家在时一样管理己方人马,就不用拆分合并了。” 二当家嗤笑,“那么你们选好了人?是你?” 阿真谦虚地笑了笑,“承蒙大家看得起我阿真,一致推介我暂代三当家一职。我也一定会努力和三当家一样爱护我的姐妹,多向大当家与二当家学习。” 大当家冷了脸,盯着阿真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 二当家轻蔑地说道,“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自信,敢和我们平起平坐?” 阿真听这话便冷汗流下,她深感这两位当家不会同意她的提议,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大当家二当家明鉴,小的也知道自己多方面还需要提升加强,但是对于将我们这一脉的势力就此泯灭……我们众多姐妹也是不甘心。” “而且我相信,三当家泉下有知,也是希望能够保全我们这一脉的吧?还请二位当家看在大家多年……” 不听阿真说完,二当家便突兀飞下了台,拔剑向阿真刺来! 阿真惊怕,拿出武器格挡,却不过几下就被压制,二当家的剑横在她的脖子上,另她动都不敢动! 她完全没想到二当家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对她下手!就不怕寒了她们的心吗!? 阿真非常怕死,此时连忙求饶,不敢再做夺权一事,“二当家饶命!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一切发生很快,围绕在阿真周围被她说服的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二当家几招就控制了阿真,不由害怕地退了几步,惊惧地看着二当家。 二当家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道,“看清楚了吗?就凭你,还妄想做黑风寨三当家?简直是做梦!” 说着,二当家手一动,利剑划过阿真的脖子,鲜血喷薄而出! “呃!”阿真捂着破裂的口子,惊怒怨恨地看着二当家,“你!咳咳……” 阿真口中吐出血沫,直瞪着眼倒下了地,死不瞑目! “啊!!!”围着的众人纷纷尖叫退后,不敢相信二当家就这么杀死了她们多年的姐妹。 二当家提着血剑,环视一圈,“你们都是支持她做三当家的?” 围着的众人连忙摇头,生怕二当家提剑向自己刺来。 这个时候大当家又站出来安抚这群被吓住的众匪徒,“你们说阿真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往这方面想,误解我和二当家。” “我们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负责!官府剿匪的可能性几乎已经肯定了,大战在即,阿真居然还来离间我们的感情,让大家心生嫌隙,其心可诛!” “我们已经在黑风寨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已经成了一个大家庭,难道没有了老三,我们还会亏待你们不成?” 在大当家的一番口舌,二当家铁血震慑下,众人纷纷不敢再有异言。 其实本来嘛,她们就是刀口舔血的土匪,既夺人性命,又非常爱惜自己的命。三当家没了,阿真也死了,闹下去也没意思。 大当家与二当家宣布众人散会,这个夜晚就这样看似和平地度过了。 新兵营。 大晚上的却灯火通明,在校场上整齐站着一百多人的队伍,分别是锦卿与白瑾依的骑兵队,然后是徐柳和杨鸿的步兵队伍。 台上两边站着三位领队,中间站着张之淼教头,她目光肃然地看着下面整装待命的众士兵,沉声说道。 “众位将士们,你们即将面临你们的第一战,这应该是你们大多数人第一次面对鲜血与火光的战场!” “我希望你们能不辜负你们这一个月的辛苦练习,拿起你们的武器和盗匪们一决死战!然后每个人都能有所收获,完好地回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可以上战场的士兵!” 众人齐声回道,“谢张教头教诲!定不辱命!” 张之淼点头,继续说道,“此次一切安排,皆以白领队与姚领队的命令为主,徐领队与杨领队一旁协助,切记不得擅自行动,坏了安排。” 说着,张之淼微微笑了一笑,和缓道,“我知道大家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姚领队直到现在还没出现在这儿?不用担心,她在灵昌山上等着你们呢。” 众位士兵惊疑不定,张教头这话什么意思? 张之淼对白瑾依点头示意,“接下来便听白领队安排了,我就祝大家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了!” 张之淼转身就走了,然后士兵们齐齐恭送张教头。 白瑾依走到了台子中间,温声说道,“其实在一周之前,姚领队便已经以土匪的身份混上了山,在我们山下训练的这些日子,姚领队便混迹在匪徒之中,为我们探寻匪徒消息。” “之所以不和大家说明,也是怕人多口杂,传了出去会被土匪们发现,危及到姚领队的安全。” 听了白瑾依的解释,众人纷纷哗然,她们完全没想到姚领队居然是不顾安危,在灵昌山上待了整整六天,不,该是七天了! 这一时刻,她们心中的感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不久前她们才得知姚领队欺骗了她们幼小的心灵,害的她们担惊受怕了整整半个月,纷纷暗下决心等领队回来了,一定要和领队索取补偿! 可是另一方面,她们知道了姚领队孤身上山,为她们剿匪一事打头阵,又忍不住感动不已,觉得不愧是另她们敬爱的姚领队! 唉,这个姚领队,真是另她们又气又爱! 白瑾依继续说道,“今晚我们便连夜启程,抵达灵昌山脚下,然后在明日卯时,我们便攻上山!” “现在,出发!” “是!” 夜色,白瑾依带着队伍一路往灵昌山奔去,今日带出来的马儿脚上都绑了棉布,奔跑起来也听不到什么杂声。 她手中拿着之前去恒泰酒楼找无双的手下拿的母蛊,她们正跟着这母蛊来到了锦卿第一次上山的入口地。 没有靠近灵昌山,白瑾依带着队伍宿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村庄外面。 因为白瑾依她们惊奇的发现,围绕着灵昌山,有一堆堆的火光,细看去就能发现是有土匪拦在路口处。 白瑾依派了擅长探查消息的士兵前去看看大概情况,估摸一下大概多少人,布局如何。 灵昌山较大,派了十个人去,要一会儿时间才能查探完,白瑾依便带着其他人借着村庄的掩护休息。 可能对于不久后的实战有些太过激动,许多士兵纷纷精神颇有些亢奋。 闲着无趣,她们看着白瑾依手中的木盒子大感兴趣,她们便围着白瑾依聊起了天。 “白领队,这就是传说中的蛊虫呀?真是神奇啊!听说这蛊虫珍贵的很,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到!” 白瑾依温和笑了,“对,这是子母蛊中的母蛊,无双身上带着子蛊,母蛊会跟随子蛊曾经走过的地方找到子蛊,所以我们可以一举找到土匪她们的窝点,不用再多费时间探查灵昌山。” 一个士兵不好意思地问道,“白领队,姚领队真的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天吗?领队就不怕真有什么精怪的吗?我们大家伙都怕成那样了……” 白瑾依好笑,“这是否真有精怪一说还待查证,若是真那么怕的话,那就明早打起精神,一举歼灭土匪吧,便可以不用宿在外面了。” 士兵们齐齐点头,“嗯嗯!白领队放心,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休息了一会儿,去查探消息的十人骑着马儿回来了。 “白领队,我们查看了一番,发现土匪们四散开围着灵昌山一周,都在四个山口布置了障碍物,拦住了道路,人数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白瑾依沉吟了一会儿,和徐柳杨鸿商量道,“我们能确认的是土匪大概有三百人,在之前是没有这种戒严的情况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般拦路。” “但是机会难得,她们的人手已经被分散,趁着夜色除了这一百人,山上便只剩下两百人了。你们觉得呢?” 徐柳道,“听白领队的,今夜不除,明日我们也无法上山,夜色更加有利于我们。” 杨鸿也是点头同意。 “那好,我就安排了。”白瑾依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图画,边画边道,“这灵昌山方圆几百里,四个路口两两照应,每个路口差不多二十五人。” “徐领队和杨领队配合默契,你们便带领人手负责这里两个路口。切记不要硬拼,想办法暗杀之类的方法,一定不能让土匪们有机会警示其他人。” “我就负责这两个路口。你们看还有没有什么异议?”白瑾依停下比划,抬头问道。 “没有异议。”徐柳与杨鸿齐齐摇头。 白瑾依便道,“那好,接下来我们就安排人手吧。” 杨鸿忍不住又问,“若是不注意让她们发出了信号该怎么办?” 白瑾依笑笑,“无事,能不动声色更好,若是惊动了也没事,那就全力灭杀这伙人,顶多明日上山的时候,土匪她们做了些防护,没法偷袭罢了。” 第121章 被耍的三当家 因为骑兵营的士兵们整体作战效果较步兵队优秀些,所以白瑾依仅带领了五伙骑兵对付这边的两个路口。 然后她让袁芳等其他五个骑兵伙长,和徐柳杨鸿去另外两个路口,助步兵队一臂之力。 其实凭她们这一百八十多人来对付区区一百人,是完全不用担心己方会失败的,只是在乎于能不能不动声色地将她们伏诛。 而十分高兴的是,在她们将所有匪徒打的措手不及、哭爹喊娘时,并没有任何一个土匪来得及燃爆信号弹。 在将土匪们设置的据点全部攻下后,白瑾依就吩咐一个小兵骑马去和附近城池的官府通信,让她们过来打扫场地,把尸体拖走,然后把投降的土匪带走关押。 一众剿匪士兵便直接在入口据点这里休息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斗,士兵们身上有的还沾有了血迹。她们有的人兴奋异常,围着火堆谈天谈地,有的人面色苍白,倚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白瑾依并不担心,她知道,经过一晚上的调节,明日这群脸色苍白的士兵就能适应了,只有多经历战场,再拿刀杀人便没什么感觉了。 总的来说,白瑾依还是很满意大家的表现的。别看现在她们都像个小孩子一样,但是该行动的时候丝毫不含糊,一个个就是冷面杀神。 白瑾依笑了笑,对着毫无困意的士兵说道,“明早还有一场战斗,赶紧多休息休息,精神好了,才能打胜仗!” 士兵们齐齐笑道,眼中尽是必胜的决心,“是,白领队!” 除了轮流守夜的,其他人都安静地闭眼休息了。 而在灵昌山上,天空还带着蒙蒙夜色,将要进入破晓之际,不知从何处奔逃出六个浑身狼狈的人。 “快走!不能被蜘蛛精发现了!” “快!它天亮不敢出来,我们要赶紧回到寨子里,我们就安全了!” 这六个人,正是被蜘蛛精恶狠狠折磨了一天两夜的三当家一伙人。 晁池道长因为此次被三当家她们“连累”,决心再也不和她们为伍了,便另寻了方向,“我要下山去!等本道长修养好了,必然要将这死妖怪给灭了!必雪今日耻辱!” 她们衣衫褴褛,浑身恶臭肮脏,双眼红丝密布,那一双双眸中爆发的求生欲望是如此璀璨夺目! 三当家她们好想哭泣,没人知道她们这段时间经受了怎样的肉体精神折磨!那蜘蛛精果然不是人,才能想出诸多狠毒的法子玩弄她们! 她们被困在荆棘丛里,外面只一块血淋淋的肉,要不想饿死,她们只能徒手开路,浑身被荆棘刺伤!不要命,但是伤口多了也疼! 还被迫和蜘蛛精玩“你问我答”的游戏,回答的话让它不满意了,就直接将人拍进粪池里!呕!一想到这里她们就想吐! 总之很多很多非常恶心人的烂招,没要了她们的命,但是精神的残害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今天,她们终于趁着蜘蛛精不注意,逃了出来! 哈哈哈,笨死了,竟然以为就用几根藤蔓绑住她们就不怕她们逃了吗?她们互相用牙齿就咬断了藤蔓逃出来了! 要让吴深知道这群人心中还敢骂他笨,绝对要把人逮回来好好教训教训!一群蠢货,故意放你们走的都不知道,难怪能被人利用,还帮忙数钱! 寨子的入口近在眼前,三当家眸子刷亮,她终于回来了! 这时,寨子里走出一个人影,正是锦卿,她是特地来“迎接”三当家的。 锦卿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往这边奔来的几道人影,似是没看清人,连忙拔出腰间大刀,喝道,“哪里来的人,前面是黑风寨,还不快快止步,否则叫你人头落地!” 三当家听出这声音是李四的声音,喜极而泣。这一瞬间,她甚至忍不住哭泣,活着的感觉真好!见到自己的人真好! “李四!是我,我三当家!” “你,你们是人是鬼!?” 锦卿吓了一跳,等三当家一行人奔至面前之后,更是害怕的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带着哭音祈求道。 “三当家,我李四不是想背叛你的,实在是大当家二当家威胁我们,我们才投到她们名下的!您千万不要生我们的气,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刚刚还一脸高兴,满眼含泪的三当家,被锦卿说的一番话愣住了,她直觉李四这话不对,便红着眼睛瞪着锦卿。 三当家攥紧了手,沉声怒道,“什么鬼人的?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人!还有什么背叛投靠?李四你把话说清楚!” 锦卿被吓得一个颤抖,就哆哆嗦嗦问道,“三当家,您,您真的是人?” 东子这时候站出来,“我们当然是人了!不信你摸!” 锦卿才不摸呢,也不知道吴深这几天怎么折磨她们了,把人弄得这么憔悴,浑身还散发着臭味儿。 锦卿猛地捂着脸大哭,“太好了三当家!东子!你们还活着!真是老天有眼,若您真的去了,李四这辈子的恩情都没法报了!” 三当家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别哭了!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快点和我解释清楚!” 锦卿便抽抽噎噎说着,“三当家的,在前天的时候,我们发现你们还没回来,便担心你们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直等到昨天早上你们还没回来,大当家她们便派了人去找你们,结果只带回了你们破烂的血衣……” “然后大当家昨晚便当场宣布了你们的死讯,然后说将我们一众手下归入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人里。” 说着锦卿又是一个痛哭,“我根本就不信三当家你们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只凭一件血衣就断定你们遇害了,也实在太草率了!” “可是就连阿真姐都被二当家一剑给抹了脖子,血溅当场!我们根本不敢再忤逆她们,便同意了大当家的决定……” 三当家气怒,面色胀红,“为什么要杀阿真?!” 锦卿抹着眼泪,为阿真说好话,“因为阿真姐说不能将三当家您的势力给拆了,这样三当家您的心血就没了……可是话都没说完,二当家就提剑刺来了……” 三当家哪怕一直不怎么待见阿真,但那是相对东子这样的心腹而言! 阿真怎么也说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了,还如此为自己“着想”,却丢了性命,怎么能让三当家不怒火冲心呢? “啊!!!这两个不要脸的小人,亏老子平时什么话都听她们的,还认她们做大姐二姐!老子这才消失多久,就迫不及待要吞了我的势力,还杀我的人!” “老子大难不死,今日就要和她们决一死战!不然难咽下这口恶气!” 她已经被蜘蛛精折磨的精神失常,此时怒极,当即抢了锦卿的刀就要往寨子里奔去。 锦卿连忙拦住,“三当家!你千万别冲动!等把我们的人都聚齐了,咱们再去找大当家二当家算账!” 东子也拦着三当家,咬牙恨道,“三当家,我们被蜘蛛精困住本来就怀疑是二当家做的,现在看她们急于吞并我们的势力,不用怀疑,绝对就是她们搞的鬼!” “我觉得李四说的对,我们先把我们自己的人手聚齐了,然后再找她们好好对峙!最重要的是……” 东子面色难看地说道,“我好想洗个澡!浑身难受!三当家我们先换身衣服吧,实在太狼狈了,让别人看见,有碍您的威风!” 被东子这么一说,三当家便觉得自己身上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袭来,她们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实在见不得人。 锦卿不想给她们烧洗澡水,便连忙说道,“三当家,你们快去收拾一下吧,集结姐妹们的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三当家点头答应,“那好,这个任务就交给李四你了,你一定要将我们的人都集合起来!” “嗯嗯!三当家放心,绝不辱命!” 然后三当家与东子她们便各自往自己的住所奔去,就像火烧猴屁股一样,准备赶紧烧水洗澡,换一身干净衣裳。 锦卿看她们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发笑,这一切都随她的安排往既定的结果发展,不用再等多久,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锦卿也动身去一个个敲门,黑风寨三大势力是分开的,所以锦卿她们的动静,暂时没有被大当家与二当家她们那边知晓。 等一切准备差不多后,天已经有些微亮了,锦卿看了看日头,再过一会儿就是卯时了。 锦卿猜测昨晚她们应该就已经抵达了山下,且若是合理安排,应该已经将山下的一百人拿下了。 她之前和白瑾依商量过,卯时上山,可以避开夜晚灵昌山的诡异,然后尽量早些将土匪们绳之以法,就怕出什么意外。 虽然现在她们完全不用担心山中精怪会找她们的麻烦,但是锦卿也懒得下山告知她们夜间攻山也没事。 相比于趁着夜晚偷袭土匪,锦卿更愿意先让土匪们内部进行一番消耗,然后她们的队伍再上来行剿匪之事。 第122章 灵昌山打斗 三当家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暴露出的皮肤还带着些伤痕,但是已经没那么狼狈了。 聚齐的一众匪徒见三当家真的活着,都不由激动的上前向三当家问好。 “三当家的,您真的没事儿了吗?” “这么几天你们到哪里去了?姐妹们真是担心死了!” “三当家能完好地回来真是太好了!” 三当家挥手让大家安静,她看着面前一张张生动的面孔,心情尤为激动复杂。 她本来以为她落入蜘蛛精手里是必死无疑的结局,却居然没有断手断脚的活着回来了。 虽然经历了从出生以来不忍回忆的折磨,但相比还好好的活着,已经不是不能忍受的了。 三当家沉重地说道,“今日还能再见到大家,我是真的难以言说的激动!我这几日的确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就差一点,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而我经过此事,才发现我认错了人!我将大当家二当家当做亲人,可是她们却饱含狼子野心,对我暗下杀手,就是为了吞并我的势力!” 众位匪徒哗然,三当家失踪的这几日,居然是大当家与二当家弄得?简直不敢相信!她们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三当家继续道,“各位都是一直以来追随我的姐妹,甚至可以说我们都好比是亲人!一直以来都是荣辱与共!” “今日这番耻辱,我们一定要报!不光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无辜丧命的阿真,为我们的姐妹讨回公道!我们要告诉她们,我们绝对不是吃素的!” 匪徒们一番热血激荡,纷纷应和,“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三当家动员后,便率着仅八十多人向大当家与二当家的势力处攻去。 大当家与二当家被动静吵醒,然后外围的匪徒赶紧奔到了她们各自的寝屋禀告所发何事。 “报!大当家(二当家),外面三当家回来了,带着她的人和我们打起来了!” 大当家与二当家纷纷惊起,三两下穿上了衣服就往外面赶去。 大当家来到混乱现场,大声对着对面的三当家吼道,“老三!你干什么!?你安全地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报个信,怎么率领手下和自家姐妹打起来了?” “我们都是一起作战一起生活的姐妹,你这是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停下?你有什么事就和大姐说就是了,大姐一定为你做主!” 而三当家看到赶来的大当家与二当家,双眼通红地瞪着她们,尤其是在以前总处处奚落暗骂她的二当家。 三当家大吼一声,拿着大刀向二当家砍去。 二当家拔出剑格挡,黑沉着脸,“老三!你发什么疯?!” 三当家咬牙笑道,“怎么?我的好二姐,知道我还活着是不是很遗憾?” 二当家心中是有些遗憾,遗憾于老三的手下不能再收了,但是老三平安归来了,她还是以寻常心接受的态度。 二当家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能活着回来我们都为你高兴,倒是你,莫名其妙就带着手下和姐妹们打起来了,受了什么刺激?” 三当家恨恨道,“高兴?高兴个屁!昨晚上要吞并我的手下的时候,才是你们最高兴的时候吧!” “发现我没死,不知道现在你们心中还怎么咒骂我呢!我大难不死,没被你算计到,现在后悔没有亲自动手了吧?” “哈哈哈,后悔也没用了,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三当家将大刀舞的虎虎生威,心中的仇恨让她红了眼。 二当家皱眉,“你在说些什么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大当家也开口劝道,“如果你是为昨晚我们说要拆分你的势力生气的话,那我们道歉好不好?” “实在是黑风寨现在情况危急,官府派人要剿匪,为了好好统筹,保住我们这个家,我们才不得已拆分了你的手下。” 三当家此时被仇恨蒙蔽了心,她根本就不听大当家她们的解释,“哼!继续编!我看你们能编出个什么花样!” “还官府剿匪?呵,不要再为你们的狼子野心找借口了!用这个谎言能骗所有人,却骗不了我!” 大当家头疼,看着眼前的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大当家毕竟一直以来都统筹全局,还没有忘了外面还要安排守卫。 大当家让今日该值班巡逻的人都出去守着,然后自己在一旁尽量控制不要打出人命来,她能想象到,这场内乱将会极大的削减她们黑风寨的实力! 锦卿在一片混乱中也拿着大刀和匪徒们拼杀。其实一开始这群匪徒都没怎么动真格,毕竟她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两年多了,下不去手。 锦卿便在暗中偷偷做手脚,趁着不注意助三当家这边一个盗匪失手杀了二当家那边的人。 这一下子简直将对方的人惹怒了,也下了狠手要为她们的姐妹报仇。这一来二去的,三方人马一团混战,都各自有丢了性命的姐妹。 二当家对三当家向来耐心就不好,见三当家油盐不进,且的确处处动真格,便对大当家吼道。 “大姐!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已经没可能和好了!既然撕破脸了,那就动手吧!” 大当家见已经出了人命,知道双方已经不可能再如以往了,便听二当家的话,拔剑对三当家刺来! “老三!你做的过分了!别怪大姐不能容你了,今日起我们的姐妹情谊就烟消云散了!” 三当家冷笑,“谈什么姐妹情谊,虚伪!来就来,老子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根本不怕!” 对于三当家来说,她最是看中“义气”二字,同样也非常的要“面子”,这两个东西是她的坚持。 所以自认为被她认作两个大姐的人“背叛”,这般耻辱若是不找回场子,她这辈子都难受! 而当白瑾依带着队伍一路跟着母蛊上了山后,一脸懵逼的藏匿在树林里。 寂静下,听着远处寨子里的吵闹喊杀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大早上的,这土匪窝发生了什么事? 徐柳皱眉嘀咕道,“这姚领队怎么还没出现?不是按照计划,她应该出来找我们给我们土匪窝的地图,然后商议如何以最小代价进攻土匪寨的吗?” 白瑾依她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就听到土匪寨里面吵闹声很大,而外面巡逻的土匪们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连巡逻一事都非常不用心,漏洞百出。 白瑾依招手唤来两个士兵,低声道,“你们潜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有没有发现什么,半个时辰后必须赶回。” “是!”二人低声应道,然后准备了一番,悄声往寨子里潜进去。 而掉链子的锦卿为什么还没来接应白瑾依她们呢?是的,她已经陷入混战玩的不亦乐乎了,一时忘记了外面还有等着她的白瑾依一伙人。 当锦卿眼睛不经意一转,忽然看到房顶露出的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她这才猛然想起外面白瑾依她们应该已经到了。 锦卿这边几个掩身,便脱离了混乱的打斗。她来到外面,看到墙体暗处两个人叠罗汉一般紧贴墙面。 上面还在探头探脑的人踩着下面人的肩膀,正是她们新兵骑兵营里的两个士兵。 锦卿走上前,“别看了,下来吧。” 那被踩住肩膀的人本来就做贼心虚,她被忽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反条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往锦卿这边刺来!意欲灭口! 锦卿轻松便躲过了袭击,然后右手一翻一转,那士兵手中的匕首就已经跑到了锦卿手中。 她勾着嘴赞道,“反应不错,看来这几日训练是认真用功了的。” 两个士兵过了一开始的紧张,听到这熟悉的笑声,同时看去,惊喜地低声叫道,“姚领队!是你!” “嗯,是我。”锦卿笑笑,“瑾依她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是吧?走吧,我们出去。” “哦哦,好,好。”爬墙的士兵迅速下来,她们跟着锦卿往寨子外面奔去。 “诶!是姚领队!”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从寨子门口悄然奔出三个人,立马就认出了多余的那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姚领队。 士兵们纷纷激动的看着锦卿,而锦卿直接往白瑾依徐柳杨鸿这里奔来。 锦卿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白瑾依拍拍锦卿肩膀,温和笑着,“没事儿,你在土匪窝里行动不便,一切以你的事儿优先考虑。” 杨鸿问道,“姚领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闹哄哄的,我们隔这么远都能听到。” 锦卿笑笑,“好事儿,土匪们正在内乱呢!” “啊?真的假的?居然内乱了?” 锦卿点点头,解释道,“灵昌山的这三个当家本来就有嫌隙,我只不过小小施了一计,她们就分裂了。” 白瑾依想了想,不由赞叹道,“无双真是厉害!那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等她们打够了,再去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了!” 第123章 大局已定 锦卿笑着点头,“知我者,瑾依也。” 锦卿坐下来,然后从胸口处拿出一张画布,“你们看,这是黑风寨的地图。” 她拿着手在上面比划,“这里,这里,都有安排几个人手巡逻,瑾依你们可以趁着她们现在内乱,派人将这几个地方处理了。” “把人处理后,然后就在这里、这里藏起来,等我的信号,你们就可以冲出来将她们团团包围,一举拿下黑风寨!” 锦卿想起一事,“啊,对了,这里是议事堂,先让人不要进去,里面的东西都不能动。” 白瑾依没问为什么,她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徐柳与杨鸿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必胜的喜意。 她们真是太幸运了,能和这两位优秀的领队为伍,而她们几乎没做到什么事,就已看到胜利在前方招手了! 这次剿匪行动可和别人不一样,那是切切实实会写到她们的履历簿里的! 锦卿交代了几句话便走了,她又潜进了黑风寨准备看好戏。 除了山下昨晚被收拾了的一百人,再加上被大当家派出去守卫巡逻的人,这里一共有一百六十多人。 大当家昨日是考虑到三当家的手下情绪,并没有怎么派她们这边的人下山守着,在山下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人手。 所以三当家才能聚齐她八十多的人手来,和大当家与二当家打到现在。粗粗看去已经损失了有二十多条性命,其余的人也身上多有负伤。 大当家心中觉得不对劲,她之前派下山去一个心腹,让她将一些姐妹调回山上来好压制三当家的人手,可是直到现在她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按理不应该呀?情况危急,那手下是骑着马去的,现在她们怎么也该快马加鞭赶回来助她们一臂之力了吧? 大当家大吼道,“全部给我停下!我们中计了!” 杀红眼的三当家根本不理会,而顿了一下的匪徒们见当家没有停手,便又拿起刀打起来。 大当家暴怒,朝三当家吼道,“老三!快停下!你还要闹到什么程度才罢休?!你上当了,有人在搞鬼!” 三当家冷笑,收手退后,“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天花乱坠!” 三当家停手了,众人也就渐渐停下手退后,形成两方阵营对立模样。 大当家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莫名失踪,寻找未果,我们只能推测是官府前来剿匪!大局当前,难道要让整整一百多个人成为一盘散沙吗?”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共同对付外来人重要吗?分什么你的我的,都是黑风寨的一份子!你既然回来,那我们就和以往一样三方当家便是,你却直接带着姐妹们自相残杀,又是个什么理!?” 三当家反驳,“你倒是说的好听!口口声声姐妹,却把真正顾着我的阿真杀了,又是何居心?今日不为我姐妹报仇,我就无颜再做她们老大了!” “她不就替我说句好话,就是想保全我的人手罢了,你们却容不得她,将她一剑毙命!所以话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们就是急着想吞并我的人罢了!” 虽然的确是有私心,但这个时候她们怎么会承认呢? 二当家开口道,“那阿真野心勃勃居然想坐三当家的位置,和我们平起平坐,你说我怎能容得下她?” 三当家面色一变,“你说阿真想做什么?” 二当家虚眯着眼,盯着三当家,像看傻子一样嫌弃,“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阿真想要窜你的位做三当家,就急哄哄跑来给她报仇了?” 三当家的确不知道,因为锦卿没和她说啊~ 三当家紧绷着脸问一旁的手下,“阿真真是想要做三当家才被二当家杀的?” “是,是的。”被三当家难看阴沉的神色吓住,手下结结巴巴回道。 三当家握紧了拳头,气怒至极,相比手中的势力被大当家二当家吞并,她更生气阿真居然想窜她的位?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侮辱! 她们土匪才没有什么传承的概念,今天活明天死的,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她可以做三当家和手下称姐道妹,却不愿自己的手下坐她的位置,手下就该有手下的样子。 二当家见三当家这模样,眼神更是嫌弃,“我还当你这么兴冲冲说要为你的阿真报仇,是不计前嫌别人惦记你屁股下面的位置呢。” “我本来还觉得我们收了你的手下,都比你的阿真当新的三当家更让你好受吧?结果呢,呵……” 一切未尽话语尽在那一个“呵”字里,真是韵味无穷,千转百回啊…… 又被开涮了的三当家胀红了脸,“屁!老子的人被扒拉到你的手里更让老子难受!如果不是你要杀我,怎么会发生这一切?” 二当家无语地翻白眼,“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 “就在那天我接晁池道长回来的路上!如果不是你用了五行缚仙阵,我和晁池道长至于出不来吗!” 不待三当家继续诉说她的委屈,大当家就皱眉打断了。 “老三,你愚蠢!好端端的老二为什么要派人杀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就这样直接以为老二要害你?” 三当家又被骂蠢,气的跳脚,“我才不蠢!知道五行缚仙阵的就我们几个,还知道我从哪里回来,提前在路上埋伏好,不是她做的还能是谁!” “就她整天看我不顺眼!杀了我还能获得我的势力,她为什么不可能害我!?你们才在我消失多久就要吞了我的势力,还说不是你们狼狈为奸做的?!” 大当家和二当家真是被气的脑仁疼,大当家说道,“老三,这事儿有问题,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可以发誓,绝对没有半路伏击你,用五行缚仙阵困住你们。” “若是说谎,便叫我们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样你可愿相信了?当务之急是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我怀疑山下守卫的姐妹们已经遭遇不测,我们赶紧做好防护才是!” 三当家不愿相信自己是真的愚蠢,错怪她们了,可是大当家都已发誓了,的确看着不像假的。 三当家已经开始气短了,“那,那暂且信你们一次,若是发现你们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们一行人正要转身出去,却忽然一道长哨声响起,划破天际! “呼啦啦”一群身着盔甲的人从四周涌出来,然后亮出武器对着她们!周围是持着刀剑的士兵堵着她们,墙上趴着一个个手持弓箭拿箭头指着她们的士兵! 真是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盗匪们纷纷惨白了脸,举着武器聚拢在一起,刚刚还拼杀的双方现在自动抛弃前嫌,团结在一起。 大当家苍白了脸,果然是官府剿匪来了!居然轻而易举就让她们进来了! 大门处士兵动了一下,留出一些空间,是她们的领队来了。 大当家她们死死瞪着大门口,想要看看来者何人?这个时候,锦卿人未到,声先至!只听她带着笑意地声音响起。 “三当家不必忧心,大当家她们虽然的确有私心,是想要趁机吞并你的人,但是的确没有主动害过你。” 三当家目眦欲裂,失声道,“是你!?” 此时的锦卿哪里还有之前在这群盗匪面前,唯唯诺诺、卑微普通的样子? 只见她虽然还是身着粗布麻衣,却背脊挺直,举手投足自信随性,霸气天成。那眸中仿若有星辰般夺目,而那张普通的脸如今也变得似乎不普通了。 锦卿抱拳,笑道,“重新认识一下,三当家。在下本名叫姚无双,是新兵营的一个小小领队。很抱歉欺骗了你,我来黑风寨的目的,正是为了剿匪。” “啊!!!原来一切都是你捣的鬼!”三当家气的挥出自己的刀就向锦卿砍去。 虽然事发突然,锦卿对于这一刀还是轻轻松松就能躲过去,但是她刚一动身,身旁的白瑾依便出手一脚将三当家踢了回去,吐血倒地。 锦卿道,“瑾依,谢了!” 白瑾依摇摇头,温声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接下来便交给我们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锦卿不推辞她们的善意,便退到一旁寻了个地儿,靠着墙壁抱着手,一副就好好看戏的模样。 三当家被手下扶了起来,她吐出一口血痰,咬牙切齿道,“我好恨!” 二当家则是忍不住踢了一脚三当家,“蠢货!让你随便带人上山?人家设个计你就能上当,真的是没有脑子!” 三当家被踢,这时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非要和二当家争个好话了,因为的确因为她,黑风寨才变成现在这样。 局势已经变成这样了,大当家已经静下心来了,她沉声说道,“不,她连老二你都瞒住了,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可见我们这个对手是多么谨慎小心,难以对付。” 大当家看着锦卿,问道,“李四,不,你现在是姚领队了。你可能给我解惑,你是怎么知道五行缚仙阵的?是以前和哪个道长学过?” 第124章 维护 大当家在试探锦卿,想要知道锦卿是否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 锦卿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和一个天外飞仙学的。” 大当家与二当家对视一眼,知道锦卿未尽之意便是已经去过议事堂地下室。 三当家怒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既欺骗了我,还将我们一行人困在林子里,差点被那鬼东西要了命!” 锦卿摊手,“兵不厌诈不是吗?能让我方人马减少损失,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我为什么不选择呢?” “况且你们这些手上沾染无辜百姓人命的土匪,不是早就做好了随时偿命的准备,这般生气干什么?” 大当家制止了三当家还想说的话,带着笑容道,“姚领队,你先让你的人手不要动,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锦卿挑眉,“哦?交易?” “是,交易,关于天外飞仙的交易。”大当家自信地说道。 锦卿脸色讳莫如深,定定地盯着大当家,然后笑道,“好啊,我倒要听听大当家想说些什么?” 锦卿给白瑾依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和大当家进入了一间空屋子。 关上门后的大当家自在地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才悠悠对着锦卿说道。 “既然姚领队见过了那宝贝,打算怎么处理呢?是要上报上去,还是……独占呢?要知道,这宝贝身上可都是宝啊……” 锦卿冷着脸,那眼神如冰冻的寒冰,不再见一丝暖意,“大当家此话何意?” 锦卿从来没想过要把狐仙当做一个物品一样上交,她知道以狐仙的珍奇,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定会永被关在笼子里观赏,毫无自由。 甚至取它的血液防邪物侵扰,更甚至能挖了狐仙美丽的眼睛,剥了它洁白的皮毛,做成达官贵族喜欢的饰品。 她只想将狐仙救出来,然后放它自由,她实在不忍这般美丽且有灵智的狐儿,就这样一直被一个破阵法关着。 所以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有狐仙的存在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士兵们不要进入议事堂了。 大当家笑了笑,“我想姚领队也舍不得将这宝贝献上去吧?没有人不会心动的。所以姚领队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放了我们,我们保证不会说一句有关狐仙的事!” 锦卿叹气,垂下头,脸被黑暗遮挡,看不清什么表情。 只听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大当家,你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大了,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 “自然是……” 锦卿猛抬起头,眸子凌厉瞪着大当家,手腕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向大当家挥去! “能够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锦卿与大当家相对,那是自然锦卿更胜一筹了,哪怕在和白瑾依对战时,锦卿也是保留了些实力,这一次却是盛怒地一刀便结果了大当家的命。 大当家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只是一个小小领队而已,身形速度怎么能这么快?居然连她都抵挡不了?! “你!”大当家捂着心脏处刺进来的匕首,一开口便吐出鲜血。 锦卿选择刺大当家的心脏,而不是划破咽喉,便是不想让她这么早死,她还有话说。 锦卿盯着大当家的眼睛,缓缓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本来还打算把你们留着给狐仙的,可是你偏偏要往我刀口上撞!” “我认真的告诉你,狐仙,是我要救的。它应该得到自由,而不是被你们这群肮脏的人因为一己私欲,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锦卿无情地拔出匕首,大当家的伤口处猛喷出一股暗红血液。她无力支撑,心脏处就像漏气一样,把她的生命力也漏没了。 大当家还没死全,锦卿就一脚将大当家当家踢出门外。 大当家的身体直接穿过门板,将门板穿出一个大洞,然后她的身体直直往被围住的圈子里飞去,重重砸在一些匪徒身上,气绝! 圈子里靠在一起的众人人仰马翻,惊叫连连。她们见大当家胸口处汩汩流血,死气沉沉地瞪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姐!” “大当家!” 匪徒们纷纷崩溃大哭,围着大当家的尸体一番痛哭。 锦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沾了血迹,最可怕的是她此时面色冰冷无情,一双原本明亮邪肆的眼睛如今黑沉嗜血,手中还握着滴血的匕首! 就像一个杀神般!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个和她们记忆中不一样的领队,都纷纷噤若寒蝉,就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她们在心中默默想着,原来姚领队生气这么恐怖?那大当家到底怎么惹到领队了?太可怕了吧? 锦卿冷冷地声音响起,“一群渣滓!不留活口!” “……是!”被锦卿此时模样所摄的众人回过神,连忙应道。 二当家惊怒抬头,对着白瑾依大吼道,“不要!黑风寨有密……” 二当家看的出来,白瑾依容貌与气质卓绝,身上装束都是一个领头的样子,定也是一个能说的上话的首领。 大当家与那李四明显是谈崩了,这李四欲要灭她们的口,把秘密独吞!既然这姓姚的不同意,那他便要将这秘密宣之于众! 可是她想的是好的,却没有锦卿的匕首快! 只见锦卿挥手一扔,那匕首便回旋着飞向二当家,速度快的都带出了一丝残影!那匕首居然分毫不差的就插进了二当家的喉咙! “呃!”二当家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挣扎几番,便无力地倒下地,追随大当家而去。 众人被锦卿露的这一手震惊了,没想到姚领队居然实力这么强,这才多久,居然就将两位恶名昭著的黑风寨当家给毙命了! 白瑾依复杂地看了眼锦卿,然后转头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姚领队的命令吗?” 众人连忙回道,“是……是!” 所有士兵举起了武器和匪徒们搏杀,她们一百八十多人对付仅一百二十多的匪徒,再加上三个当家死了两个,只剩一个武力还算好的三当家,简直是胜算已定。 白瑾依并未加入战局,有了徐柳与杨鸿两位领队,再加上她们的士兵多日来的训练,她并不担心她们会打不胜这一场战役。 这次剿匪行动,可以说给她们提供了很好的机会成长。 锦卿看了一眼白瑾依,白瑾依眼睛一直盯着战场,没有看她这边。 锦卿心中是暖暖的,她知道自己这般做有些一意孤行,在瑾依看来一定心存疑惑,她这般断她们的口,是为了不让她们说出什么? 但是哪怕白瑾依如何感到奇怪,她还是选择了站在锦卿这边,并未反驳锦卿的决定。 在两方拼杀的时候,倒是有匪徒举手欲要投降,却被不留情的士兵们一刀砍过去。 军令如山,领队如何吩咐,她们便如何做就是了,若是愿意接受俘虏,领队们自会开口下命令。 短短一月时间,这群原还稚嫩的孩子们身上已经初备一个合格士兵的品质了。 战斗结束,有士兵留下打扫战场,有士兵在整理黑风寨的各种物资等。 锦卿换了身衣服,然后来到白瑾依暂时休息的屋子。 锦卿敲门,“瑾依,是我。” 从里面传来白瑾依依然和风般温柔的嗓音,“进”。 锦卿推门进去,只见白瑾依正拿着毛笔在写此次剿匪的报告,也没有抬头看锦卿一眼。 若是在以往,按白瑾依待人周到,注重礼节的性子,此时早已放下笔,笑着让锦卿随便坐了。 锦卿摸了摸鼻子,上前讨好地笑道,“瑾依,你还在生气呀?” 白瑾依不答。 锦卿给白瑾依沏了杯茶,放到桌上,笑道,“瑾依休息一下吧,写了这么多字真是辛苦了,哈哈。” 白瑾依无奈叹气,放下了笔,抬头看锦卿,“若是见我这般辛苦,这报告便交由你写了?” 锦卿连忙摇头,求饶道,“好瑾依,我错了,你知道我最不愿写这些长篇大论的,饶了我吧。” 在军中总会时不时需要写些报告或者什么带兵心得之类的,若是两人合作搭档的话,锦卿总会将这件事交给白瑾依来做。 白瑾依好笑,拿起锦卿的茶杯抿了一口,“好了,我是相信你的,你若是不想说,我不会逼迫你。” 白瑾依真诚的眼神看着锦卿,道,“你在黑风寨的这几日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使计让黑风寨内乱,我们也不会胜的这般容易。” 说道这里,白瑾依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怎么也不会比现在这般大获全胜来的好!我们的士兵统计有五十三人受伤,但是没有一个人殒命!” “这般的成绩可以说是在整个新兵剿匪任务中的独一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为我们打好了前站,你的功劳是任何人都不能抹灭的!” “所以,只是一些手上人命累累的土匪而已,你下令不留活口有什么问题呢?我们本来就是为剿匪而来。” “所以……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就不说吧,无伤大雅。我相信你,无双。” 第125章 和狐仙同床共枕 锦卿听此一番话,不由大叫一声,抱住了白瑾依摇摇晃晃,感动道,“瑾依,你怎么那么好啊!” 锦卿本来还准备编个理由好过白瑾依这关,却没想到反倒是她行事小气了。若是真骗了瑾依,她根本就对不起瑾依的一番真诚相待。 白瑾依好笑拍了拍锦卿抱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别打扰我办公,一边儿呆着去。” 锦卿嘿嘿一笑,紧了紧手臂才松开,留下一句,“瑾依你身材真好!前凸后翘的!”说着连忙拍拍屁股就跑了。 白瑾依面子薄,恼羞成怒欲要教训贫嘴的锦卿,却见人已经跑的老远了,“你这小混蛋,有本事别跑!” 锦卿远远传来笑声,“我们瑾依模样好,身材好,为人更是好!简直是天上地下最好!我若是男子呀,定要绑了瑾依成亲生娃子!” 外面依稀传来众手下的笑声。 白瑾依无奈,这小混蛋真是顽劣成性!这般皮,怎么就没个人来治治她? 锦卿去了议事堂地下室,找狐仙去了。 这两天黑风寨事情多,锦卿偷偷将五牲血液倒了,大当家她们都没发现,也没有来地下室查看过。 如今阵法已经有些松动了,不用等多久,雪狐就能出来了。 锦卿盘腿坐在地上,笑道,“狐仙,让你久等了。黑风寨我们已经剿灭了,等阵法破了后你就自由了。” 雪狐趴着,耳朵动了动,表示回应。 锦卿又道,“那你是要准备回家了吗?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雪狐沉默了一下,说道,“历练未结束,不回。” “那狐仙你准备去哪里?”锦卿皱眉,看着趴着的虚弱雪狐,忧心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不回家的话,待在人世间会很危险。” 锦卿想了想问道,“那个……狐仙你要不嫌弃?就先跟着我如何?待你养好伤再去历练也是好的。” 说着又怕狐仙多心,忙是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来去,也不会把你困在身边伤害你,你要想走随时就能走!” 雪狐没有回答,锦卿失望地垂下头,看来狐仙不愿意,这是已经不相信人类了么? 沉寂了一会儿,此时阵法终于停止运转。 锦卿便站起身说道,“那个,狐仙,阵法已经解开了,我们走吧,我把你送出去。然后你可以找个山洞什么的好好修养,一定记得不要被……” “好。”雪狐站起身,抬起头,那只冰冷的祖母绿眼眸盯着锦卿,这般说道。 锦卿愣了一瞬,问道,“你说什么?” 雪狐高冷的不愿再说第二遍。 锦卿却开心的笑了,那双好看的眸子仿若有烟花绽放般炫目。 锦卿上前一把将狐仙抱在怀里,笑道,“我听到了!你说‘好’对不对?狐仙你愿意相信我!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锦卿的脑瓜在狐仙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心中一个小人欢快地跳着舞。 啊!我终于抱着狐仙了!好可爱好柔软啊!狐仙怎么这么好看啊!话说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啊?诶呀不管了,真的好漂亮啊! 狐仙全身都泛着粉红,从来没人和它的距离如此近过,也从来没人敢这般抱它。 它恼羞成怒挥爪子抵开锦卿的脑袋,“放我下来!”只可惜,虚弱的它根本就推不动锦卿的脑袋瓜子。 锦卿抬起头,忍不住摸了摸闹情绪的狐仙的立耳,笑道,“狐仙你这么虚弱,还是我抱着你吧,我们就别见外了。” 狐仙的耳朵很敏感,一下子红的跟水晶一般,“不准碰我耳朵!” 锦卿也很是惊讶狐仙耳朵这般敏感,怕狐仙真生气,连忙放下手,“好好好,我不碰了,你别生气。” 锦卿将狐仙抱在怀里,然后将自己穿着的大斗篷往前掩了掩,说道,“狐仙,外面都是人,先委屈你一下了,等到了我的房间,就放你出来。” 被掩在斗篷里的雪狐浑身不自在,它的视线已经黑暗了,周围全部都是这个女人的气息。 它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使障眼法,外人就不会发现我的真身了。” 锦卿惊道,“你现在这么虚弱,能使法术吗?” 狐仙说道,“障眼法不费多少力气,我睡一觉就好了。” 锦卿不同意,“那就算了,这么短的路一会儿就到了,等你修养的差不多了再使障眼法吧。” 锦卿已经上了地面,雪狐听到外面的人在和这个女人打招呼,听着外面的人毕恭毕敬的声音,雪狐想着这个姚无双还挺受人尊敬的。 狐仙一路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随着锦卿走路的步子,雪狐有些昏昏欲睡,锦卿的气息让它莫名地感到安心,便由着自己睡了过去。 等锦卿进了自己暂住的屋子,打开斗篷,却发现狐仙已经睡了。 锦卿轻轻地将雪狐放在床上,怕它冷,还将被子轻轻盖在了雪狐身上。 因为这几日在黑风寨没睡什么好觉,外面也有白瑾依可以统筹一切放心托付,锦卿便和外面人吩咐不要打扰她,也爬上了床脱了外衣睡了。 一觉睡到天明,当锦卿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沉,睡得实在太过舒适,睡久了脑袋就有些宕机。 锦卿感到旁边有什么东西,不由转过头看去,只见雪狐挺直地立在被子上,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冷冷瞪着她。 实在是太好看了,锦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雪狐的脑袋,嘟囔,“真漂亮。”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和一个女人睡在一个床上的时候,狐仙是很想跳起来一巴掌将锦卿拍到床下去的。 好吧,其实看到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狐仙是公是母了吧?它作为一个男狐,还是整个九尾狐一族身份高贵的少主,它从出生以来就没和人同过床!还是和一个女人! 可是狐仙看着锦卿疲惫的睡颜,它扬起的爪子就是迟迟拍不下去,罢了,看在这个女人救了它的份儿上,就原谅她的无知冒犯吧。 狐仙睡觉其实也是另一种修行,没有了五行缚仙阵的束缚,它吸纳天地灵气都来的很顺畅,昨日正是因为阔别了两年的畅快,才让它舒适地好好睡了一觉。 它也不知道自己瞪着这个女人瞪了多久,反正这段时间它忘了它想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醒来的锦卿摸了头。 狐仙回神了,感受到头顶的触感,听着女人的呢喃,然后炸毛了! 它一掌将锦卿拍下床去! “诶呀!”锦卿惨叫,一团糨糊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下来。 守在门外的士兵听了声音,敲门问道,“姚领队?怎么了?你没事吧?” 锦卿连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是睡觉没注意摔下床了!” 士兵暗笑,领队可真逗啊!“那您醒来了,卑职就让人给您准备早饭了。” “啊好好,去吧去吧。” 应付了士兵,锦卿爬起身,揉着摔疼的背,控诉狐仙,“大早上的干嘛呀?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狐仙犹如高岭白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甚至那冰冷的气息就像实质化了,直怼着锦卿而去。 狐仙那好听的天外声音在锦卿耳边响起,“以后,不准和我睡同一张床!” 锦卿好笑,感情就为了这个原因就将她拍下床?“好好好,依你依你,谁叫你是我请回来的祖宗呢?” 锦卿拿了外套边穿边嘟囔,“真是没发现狐仙居然这般霸道,这可是我的床啊……” 狐仙听到锦卿的嘟囔,傲娇的将头瞥向一边,你这个人类都冒犯我了,我占你的床作为补偿,是天经地义! 锦卿出门打了洗脸水进屋,“那个,狐仙,你需不需要洗漱啊?” 狐仙回道,“我有清洁术,不用。” “哦,行。” 锦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易容的东西出来。 以后狐仙要和她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她易容的事根本就瞒不了,而且狐仙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是叫它知道了也没什么。 锦卿拿药水涂了脸,将脸上的东西洗去,露出她一张一直掩盖的惊艳绝伦的容貌,这张脸实在太过精致,天地似乎都失了颜色。 狐仙随意一撇,却是惊呆在原地。 这个女人!竟是易了容!? 也是,那张平凡普通的容颜,却生了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是有些奇怪,若是易了容的,倒说的过去了。 “你……”狐仙忍不住开口,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它想问她为什么易容,又为什么在它面前毫不保留?就这么相信它吗?可是又觉得自己问了有些多管闲事,这不像它了。 锦卿听到声音转过头,眨眼笑道,“怎么?我长的其实还不赖吧?有没有被吓到?” 虽然换了脸,但是这个女人还是一样没变。 狐仙不想理她,又转过头不看她。 锦卿笑笑,转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易容是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的身份需要保密罢了。” 第126章 狐仙之法 “我现在的真实身份,应该是一个失踪的死人吧。时候未到,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世人眼前。” 锦卿说完,便不再多说了,她双手娴熟地将那些小物件儿安在自己的脸上。 狐仙看着那张绝色的面容渐渐被掩盖,变成了初见的那副普通人模样。 它心中不由想到,那么,姚无双这个名字,也该是假的吧? 锦卿弄完了,便转过身来到床边坐下,笑道,“狐仙,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雪狐听此话一愣,想着,它倒是有名字,可是这天下至今只有它的母亲叫它的名字,其他人都是尊称它为少主。 雪狐不知为什么,它挺在意眼前这个女人不愿告诉它她真正的名字……你都没告诉我名字,我为何要告诉你? 锦卿见狐仙迟迟不开口,便猜测它可能没有名字。 锦卿兴致勃勃地开口,“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不如我给你取一个?你看你挺白的,叫小白如何?或者你眼睛也挺好看,叫小绿?不然叫白绿吧?两种颜色都有了!” 锦卿这个取名废,是别想指望她能取出什么好听的名字了。 白绿?你才叫白绿!你全家都白绿! 雪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了听锦卿取的那些个俗气的名字。它便退了一步,告诉她它名字中的一个字,“雪。” “雪?”锦卿念了一下,大悟道,“哦,是雪白雪白的意思吗?和我取的小白也差不多嘛!” 雪狐看锦卿自得的笑着,气极,忍不住还是告知了全名。不然从锦卿嘴中说出来,总带着那么股廉价味儿。 “我叫雪堂!才不是什么雪白雪白!” 雪狐瞪着那双祖母绿眼睛,天知道此时气怒的它在锦卿眼中是多么的可爱啊! 锦卿憋笑,“好好好,明白了明白了,雪堂嘛,挺好听的名字!” 雪堂把头瞥向一旁,闭眼气自己,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冷静了,它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如今会心绪起伏这般大?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姚领队,我把早饭端进来了?” 雪狐默念口诀,然后锦卿惊奇的发现,眼前的九尾狐居然变成了一只小白猫的样子! 锦卿惊叹,这障眼法可真是神奇! 既然雪狐做好了障眼法,她便扬声回道,“好,端进来吧。” 在士兵将饭菜端进来的时候,锦卿便从床上抱起了雪狐,狐仙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就是一番扭动,欲要挣脱出来。 锦卿轻轻拍拍狐仙,宠溺地笑道,“乖,别闹。” 狐仙又气了,有外人在,它不便说话让锦卿放它下来,也不能像之前把她扇到床下一样挥爪子,只能任锦卿将它抱到了桌子上。 士兵惊奇地看了看姚领队放在桌上的小白猫,“姚领队,你哪儿弄来的小白猫?真好看啊!” 这小白猫好看极了,毛发雪白柔顺,四肢修长,尤其那双祖母绿眼睛,她从没见过哪只动物有这么妖异漂亮的眼睛! 这只小白猫还挺有灵性的,只见它端正优雅的坐在桌子上,那看过来的眼睛好比高山之雪,冷冷的。唔……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还挺像人的…… 被那冷冷的眼睛盯的背有点发凉,士兵忍不住转头看自家领队了,咋这小白猫那么渗人呢? 锦卿今天心情很好,笑容好比和风般,她像是炫耀自家宝贝般对士兵说道,“漂亮吧?这是我家阿雪,全大陆绝对再找不出一个像我们阿雪这般好看的了!” 而正低着头扒拉着桌上的水果的狐仙,在锦卿开口说出“阿雪”二字时,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它忍不住心中暗骂,这个女人,阿雪阿雪的叫,就像谁和你这么亲密了似的? 在雪狐的冷气压下,锦卿习以为常的自在吃了早饭。 然后锦卿去和白瑾依她们开了个小小的会议,今天下午,山下的城池就会派来官府的人接手,她们新兵营也功成身退,就可以回营了。 锦卿还记得她和吴深的约定,便找了时间带着狐仙去了吴深待着的井洞里。 当锦卿她们下到井里的时候,吴深已经紧张地在那里等着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新衣服,怀中抱着他的“宝儿”,双眼迟疑又渴望地看着冷漠的狐仙。 吴深顿了一下,他深深地给狐仙鞠了一躬,“狐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我欲害你的事……还请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活命,才……” 他看了眼姚无双,小心地问道,“狐仙大人,无双妹妹应该和您说过了我们的约定吧?” 锦卿见吴深这般小心模样,有些不忍,不由说道,“既答应了你的,我办事你放心!狐仙愿意和我来此,便是代表它愿意帮你!” 吴深看着雪狐,想要得到雪狐的肯定。 狐仙淡漠地开口,“可如愿送你入轮回之道。” 吴深开心展颜,说道,“还要让我和宝儿再续父子缘分!” 锦卿看了眼狐仙,狐仙点头。 锦卿想到她和雪狐来之前还在说着这事。 狐仙可以让吴深重入轮回,但是并不能找到吴深的宝儿,它说它只能给他一场梦境。 哪怕锦卿一直坚信的是人与人之间自有缘分,但也说不定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就连修仙成神的狐仙都说那只是人们的臆想,为了心中的遗憾而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什么来世再见,一入轮回,便是新生,再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 锦卿听此异常心情低落,然后狐仙又道,“你不必想这么多,他这般因为怨气而活,也是苦累,没有救赎,他迟早会疯魔的。” 事已至此,没有其他选择了,让吴深重入轮回是最好的选择。 吴深见狐仙点头了,便放下了心,“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狐仙道,“你躺着就行。” 吴深便躺在了床上,他抱着那具幼儿白骨,闭眼。 狐仙便开始运法,对锦卿扔下一句,“退后。” 锦卿听话地往后退去,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体周围忽然起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上面有一圈圈的光晕流转。 锦卿忍不住笑了,心中暖暖的,都用保护罩保护她了,还对着她一脸冷漠,不愿和她亲近,阿雪怎么就那么别扭傲娇呢? 狐仙闭上了眼睛,只见狐仙身体慢慢的悬浮了起来,山洞里一阵阵气流开始涌动,墙壁上的小花骨朵都被吹了下来。 然后锦卿看见狐仙额头似乎有一个印记浮现了,它睁开眼,那印记忽的迸射出一道白光,射向躺在床上的吴深额头处。 然后吴深的身体也慢慢漂浮了起来,那些花骨朵随着气流飘舞,锦卿能隐隐看见,这似乎是一个阵法。 一道透明方形白幕在吴深身上浮现,那就像一个镜子,将吴深这一生的经历快速闪现。 哪怕之前借吴深的口已经知道了他的遭遇,但这般更加清晰明了的看着他所经历的痛苦,更加触目惊心! 那方形白幕最后浓缩变小,成了一块巴掌大的玉块,后来听狐仙和锦卿讲解,她才知道这便是吴深此世的生簿。 每个人在死亡后,便会有官差前来勾魂,被勾走的魂魄入了地狱,然后有判官会施法凝聚他们的生簿,因此来判定他们的德行功劳,或者恶人恶事。 来世能获得什么样的人生,全都靠这每个人的生簿,掌管轮回的判官便会凭这个东西让其投胎。 像吴深这种错过了勾魂的野鬼,一般说来下场都不会太好,地府判官也不会再给这种逃脱勾魂的鬼混凝聚他们的生簿,便难以入轮回。 而狐仙一族可以给鬼魂凝炼生簿,吴深便可以凭借狐仙给他练得生簿进入轮回之界。 且因着吴深本就是好人,在锦卿的恻隐之下,狐仙剔除了其不好的部分,只剩下他好的部分。 在生簿形成后,狐仙的九只尾巴舞动,吴深的本体灵魂便脱离了他现在附身的蜘蛛身体。 没有了灵魂,那变换成人身的身体就变回了一只大蜘蛛的样子,那蜘蛛八只脚动了动,似乎有想逃的意思。 狐仙爪子一挥,一道白光浮现,劈裂在那大蜘蛛的身上。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大蜘蛛的身体便烟消云散了。 提取出吴深的灵魂后,狐仙放置在一旁,用防护罩保护好,便舞动九只尾巴,上窜下跳,就像在跳舞一般,锦卿知道其实这是在召唤地府鬼差。 过了一会儿,忽然狂风大作,整个地洞就像被龙卷风席卷,一道强劲的吸引力像一处地方而来。 那处地方开始凝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黑点渐渐扩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变成了一人高的一个黑洞。 狐仙停下舞动。 锦卿看见,那黑洞似乎传来了动静,一阵贴脸的声音袭来。 锦卿看到一个身披黑袍,手拿绑着锁链的镰刀的鬼差出现了。 鬼差出了黑洞,在四处看了看,然后看到了狐仙,便缓缓试了一共,“狐仙大人。” 进来了。 第127章 意气风发 鬼差是整个地府最低微的官职,而能开启地府通道,凝炼生簿的狐仙,身份就好比他们地府的判官大人。 狐仙轻轻点头,然后挥了一下,将防护罩里的吴深灵魂送到了鬼差面前。 鬼差拿起镰刀一挥,那上面的铁链便自动飞起来,将吴深缠绕住。 狐仙又将吴深的生簿给了鬼差,道,“送他入轮回之界吧。” 鬼差鞠躬,“是。” 然后转身勾着吴深的魂魄进入了黑洞,又是一阵狂风大作,那黑洞渐渐缩小,最后一切回归平静。 锦卿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幕,不由惊叹不已,这所见的一切比她从小看过的所有话本都来的新奇有趣。 她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人类本该死亡才能接触的世界。 锦卿想她永远忘不了,当那黑洞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气息威压是那么的让人心颤。这是一个另所有灵魂都胆颤,不敢造次的一个空间。 待黑洞关闭,狐仙力竭趴在了地上,轻轻地喘着气。 它才刚从五行缚仙阵里出来不久,还很虚弱,仅修炼了一晚上的法力也全数用在了吴深身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 锦卿赶忙跑了过来,轻柔地将狐仙抱在了怀里,安抚地顺了顺它的毛发,“阿雪,你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对于锦卿总不听招呼非要抱它摸它头的行为,雪狐已经懒得再去说道了,在这个女人眼里,就把它当成了宠物一样。 罢了,有个人形暖窝可以供它好好休息,它就不嫌弃了。 雪狐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沉的熟睡中。 这灵昌山一切事务都完成的差不多了,锦卿她们也终于往回走了。 进了新兵营,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锦卿就和白瑾依去了张之淼的帐篷复命。 张教头早已经在帐篷里等着她们了,在她们行礼的时候便上前开怀地笑道,“不用多礼了!” 张教头欣慰地拍了拍她们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换句话讲,我甚至还低估了你们!哈哈哈!”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李秀芹李将军听了你们剿匪的事迹,当着众将士的面点名表扬了你们两个!” “现在姚无双与白瑾依两个名字,那可是在整个军营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要在这里恭喜二位大获全胜,声名远扬了!哈哈哈!” 锦卿与白瑾依对视一眼,眸中的激情热血也是燃了起来,谁不想扬名天下,谁不想做出一番事迹呢? 而她们两个,做的比历来所有人都好! 事实上,她们的领队一职,也就仅在这小小的新兵营算高了。这个领队职位是她们往上走的敲门砖,然而这块敲门砖却是被许许多多的人拿在手中。 岳、江、芙三城共有约三万大军,每一城驻有一万人,十人一伙,五伙一队,十队一营,十营一军。 就拿岳城来说,分为正军和后勤。就估算每一编制都满员的情况,有正军七千人,其中两千骑兵,五千步兵,然后后勤是三千人。 后勤负责各部日常生活,运送粮草物资,保养战马武器等,另算一个主掌将军,两个副将,和下面的一些司官。 正军七千人,分为两军,每军掌七营,一营掌十队,光是整个岳城的领队,都有一百多个。 由此可见,领队这职位其实放在整个军营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职。 可是锦卿她们就凭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官职,一举在全军脱颖而出,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印象,毕竟从未有人剿匪以少胜多,还没有一个士兵死亡的。 这件事最大的价值便是,她们哪怕入了军营成了正式编制,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小领队,她们在最高领导李秀芹将军心中,也拥有了一席之地! 锦卿与白瑾依齐齐抱拳,笑道,“都是张教头您教的好!” 张之淼被这番话说的心中暖暖的,她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是你们二人本就优秀,而我也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个机会罢了。” “好了,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们了。我可听说了,白领队答应了士兵们,等剿匪完成后要宴请大家去外面喝一杯。你们就去收拾准备吧,带着大家好好喝个尽兴!” 张之淼嘱托道,“这也就放你们这两天假,之后就要去军营报道了,在军营可就军规很严格了,再想喝酒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白瑾依道,“张教头,还没来得及说呢,瑾依也想要邀请您和我们共饮一杯,感谢您这些日子对我们的教导。” 锦卿笑道,“是呀张教头,你不去怎么行呢?大家认识这一个月也是缘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 张之淼道,“你们是放了假,我可还有公务要处理。也罢,就和你们喝一杯,但是先说明,我喝一杯就走,当你们尽了心意。” 白瑾依开心地应道,“那我们就恭候张教头了!” 锦卿回了营帐,换了身休闲便衣。 狐仙这时已经醒来了,被锦卿安放在床上。 锦卿从更衣间走出来,问道,“阿雪,今晚我们要出去聚会,你要一起去吗?” 雪狐趴着,冷漠回道,“不去。” 锦卿去了外面,过一会儿端着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是各种水果,已经被清水洗干净了。 锦卿将盘子放到床边架子上,温声道,“那我给你准备些果子放着,你饿了就吃些,然后就好好休息。” 雪狐点了点头。 锦卿实在喜爱这雪白的一团小东西,忍不住姨母笑,手痒地伸手顺了顺雪狐的毛发。 “除了水果,你还要不要吃些其他的?什么糕点小吃的可以吃吗?我给你带回来?” 雪狐感受着在自己身上轻轻抚摸的手,无奈想着,果然习惯不是个好东西,这女人还真是摸上瘾了。 它抖了抖头,道,“没吃过。” 锦卿拿下手,笑道,“那我给你带一点,你尝尝看?” 这时,外面传来白瑾依的声音,“无双,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走了。” 锦卿扬声回道,“好了,马上来!”然后转头和狐仙道别,“那我先走了。” 狐仙扒拉下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嗯……还挺甜。 白瑾依包下了整个庆安酒楼,楼上楼下全部都是新兵营的一众士兵们,还邀请来了一同打过战的徐柳与杨鸿的队伍。 众人全部都很兴奋很高兴,人人脸上都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到处都是拿着大碗干酒,划酒令的人。 众人的酒敬来敬去的,骚话一大篇,喝酒喝的上头了,就一点也不怕锦卿她们这些领队了,还扬声笑闹。 一个士兵醉红着脸,“姚领队!您和大家说道说道,你在给俺们编灵昌山鬼故事的时候,你心里就一点都不痛吗?” 那士兵气的锤自己的胸,“俺实在太单纯了!那几天吓得还给自家老母亲写了遗书!呜呜呜,每天晚上都梦到那恶鬼说要和俺成亲,去见他爹娘!一觉醒来都尿裤子了!”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非常感兴趣士兵的糗事,“老于!你说实话,是不是真尿裤子了!?” 士兵一点都没察觉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秘密,就这么被她自己说出来了,而明日酒醒后,她如何的后悔捶胸也挽回不了自己的形象了。 士兵傲娇的一扬头,“哼!那可不,俺三岁就没尿床了,那晚上俺永远记得到!” 锦卿忍俊不禁,嗯,你的那晚,在座所有人也都会永远记得! 不等锦卿回答,那边袁芳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那是你们傻!我就没被骗到,自己不动脑筋别怪领队骗你们,不骗你们,嗝,你们的心思就放不到训练上了。” 众人又纷纷讨伐起袁芳,“好啊袁伙长!你做人不厚道,怎么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担惊受怕呢?不行,你不喝这杯酒偿罪,我们就不原谅你!” “不,我不喝……嗝,看你们傻傻的那么好骗,真好玩儿!嘻嘻!”袁芳红着醉脸,跳起脚拍手笑道。 众人纷纷不依,一个二个上前要灌袁芳喝酒,袁芳才不傻呢,才不呆在原地让她们灌! 只见袁芳撒腿跑了起来,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里,然后一会儿跳到柱子上,嘴里还得意嚷道,“略略略,你们抓不住我!” 锦卿好笑看着这一幕幕闹剧,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全然没有平日的样子了。 这一番酒席一直闹到半夜才渐渐停下来。 白瑾依让人将士兵们都往厢房里抬去,在地上铺了棉被,几个人一起挤着先睡一晚。 然后明日或是逛街的,或是回家的,都各去各的。 锦卿也有些醉意了,但是她从小在齐国也是浸淫在富贵纨绔圈子里的,酒量那是大大的好。 她还惦记着说要回去给狐仙带吃的呢,便和白瑾依她们告了别,揣着胸口处放着的梅花香饼、桂花糖蒸栗粉糕、海棠酥等小吃往新兵营走。 狐仙听到有动静,睁开眼往外面看去。 只见锦卿醉醺醺地掀开帐篷布帘,走了进来。 第128章 狐仙别样的温柔 “阿雪,我回来了。” 锦卿迷蒙着眼睛说道,她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床上。 锦卿笑道,“你尝尝看呢?看好吃不?总吃水果也没意思,这人世间那么多美食,不尝也太可惜了。” 雪狐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这些小点心卖相都极好看,散发着阵阵香味,让人不禁食欲大增。 雪狐试探着挑了一块,咬了一口,入口即化,香软甜糯,唔,味道还行。 它们九尾狐仙一族,一直都是喝着露水,吃着果子修行的,它入世历练也没多久,还未尝过人间食物,但如今看来,它是能接受的。 锦卿见雪狐能吃,没有不喜的样子,便放下了心。 她起身抱了一床被子,放到不远处的躺椅上,然后脱下外衣躺了上去。 见狐仙看着她,她便笑道,“我这浑身酒味儿,免得熏着你。等过两天去了军营后,我就让人搭两个床。” 她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说话声越来越小,“今天喝的有些多了,头有些昏,我先睡了,晚安……” 狐仙知道,这个女人是听进去了那日早上它说“不准和它睡同一张床”的话,所以,她便将床让给了它,自己去缩在椅子上。 狐仙将那些糕点包好,放在一旁,也趴下准备继续休息了。 整个新兵营很安静,除了几个守营的,没几个人了,夜色黑沉沉的,间或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 锦卿所在的帐篷里,燃着一小段烛火,静静地燃着,给这片夜色添了些温暖。 床上小小的一团动了动,闭眼了半天还是睡不着,它抬起头,看着躺椅上熟睡的锦卿。 锦卿眉头微微皱着,睡在那椅子上似乎挺不舒服的,偶尔翻个身都难受地很。 狐仙祖母绿的眼瞳闪了闪,叹气,好吧,看在这个女人给它带了好吃的小东西的份儿上,就允许她今晚睡床上吧。 狐仙爪子轻轻一划,锦卿连带着被子就缓缓升了起来,然后往床这边移动。 这一切进行的无风无声的,在锦卿躺到床上的时候,她都没有醒来。 睡到了柔软宽阔的床上,锦卿终于展颜,觉都香甜了。 狐仙还是睡不下去,听着身旁锦卿轻浅的呼声,鼻尖传来的酒香味儿,寂静下,它心中似乎涌出了一股悸动。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就像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会让它感到莫名的安心…… 狐仙看着那抹微弱的烛火,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它终于动了,它觉得还是要给自己找些事儿干。 它轻轻巧巧地跳出了帐篷,展开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一处大宅院,走廊上挂着红灯笼,院子里各处都已经熄灯歇下了,狐仙冰冷的眸子盯着一处。 那里正是晁池道长所居住的地方! 狐仙最是高傲,被囚禁在灵昌山上的那些日子,别看它没什么反应,实则心中早已将这些人打入了地狱,它看她们就是看着一个个死人! 晁池道长凭借会的那么几招困妖阵法,小日子过的很是滋润,买了大宅院,锦衣玉食,就连现在,睡觉还抱着两个容貌姣好的男子。 晁池道长睡梦中有些不安稳,她感觉到压抑,心中慌的很,都要喘不过气了。 其实这是因为狐仙的威压直抵她而去,她的灵魂为此感到害怕,颤栗了! 她倏地睁开了眼,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发现自己身旁的两个侍儿好好的安睡着,就只有她,像被夺走了空气般! 晁池道长想自己可能是做噩梦了,睡不下,她披了衣服想要在外面走走,散散心情。 可是当她刚刚跨出门外往院子走时,一股浓重的威压向她袭来!直压的她站不起身!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围的空气就像被冻结了,她连动一下都动不了! 晁池惊骇,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想不明白这是被找上门了! 是谁?! 她艰难的抬头,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看到屋顶上,挺立着的一个黑色身影! 夜色沉沉,月亮就只在那道身影后露出小小的一块,她看不清这个身影什么模样,但是看到那张扬舞动的九尾,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晁池道长惊声叫道,“狐仙!是你!?” 雪狐冷漠高傲的声音响起,“人类,你该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晁池道长惊恐地喊道,“狐仙!狐仙大人,我错了!您绕我一命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雪狐并不理会,这些对于它来说毫无意义。 只见晁池道长跪着的周边渐渐起了一层寒冰,那冰向晁池道长身上攀爬而去,她感觉到被寒冰覆盖的地方疼痛难忍,渐渐的甚至失去了知觉!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存在与否?然后是手,然后往上……“不!不要!!!” 晁池凄厉的哭喊并不能阻止她变成了一具冰雕。 雪狐冷眼看着冰雕下丑态毕现的晁池道长,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那具冰雕渐渐龟裂,然后猛地炸裂! 晁池道长的身体早就冻成了冰块,失去了生命体征,炸裂下,碎尸万段! 竟是尸骨无存!只余一滩血水! 了结了所有的恩怨,雪狐就回了新兵营。 它趴在帐篷顶上眯眼休息,等天渐渐拂晓的时候,它抖落一身清晨露珠,下到帐篷里。 和昨晚一般施法,狐仙将锦卿又移回了椅子,然后它才跳上床,闭眼。 床铺还很温暖,带着锦卿的余温,褪去了狐仙一身的冷气。 可能是因为醉酒原因,锦卿过了很久才醒来,一醒来,她就忍不住按着太阳穴**,“头好疼……” 狐仙耳朵动了动,装没听见的睡着。 锦卿缓缓睁开眼,脑子空洞了一会儿,才渐渐想起今朝何夕,此时此地。 她低声呢喃道,“没有小青子,没有小叶子,这般酗酒没个煮醒酒汤的,真是自找罪受……” 她躺了一会儿,好很多了,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然而另她意外的是,睡了一晚上椅子,居然腰不酸背不疼的。 “嘿,真是奇了!” 她没想太多,来到床边,看到窝在铺里的雪狐还闭着眼,便轻轻地将散落在一旁的被子一角提上来,盖在了狐仙身上。 然后锦卿便出门洗漱去了,自己给自己煮了碗醒酒汤。 狐仙睁开眼,将被子抖了下去,盖在身上才发现,这被子居然还残留着锦卿身上的酒味儿。 狐仙施了一个清洁术,被子上面淡淡的酒味儿就没有了,它心中想到,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等做完这一切,狐仙愣住了,它这是在干嘛呢?它为什么要做这些…… 当锦卿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她发现狐仙已经醒了,便招呼道,“阿雪,过来吃早饭了。” 听到锦卿的声音,怄着自己的狐仙冷着脸,也不给锦卿好脸色了。 它浑身泛着冷气,跳上了桌子,默不作声低着头吃果子。 锦卿摸了摸鼻子,纳闷的想,阿雪这是咋了?谁惹到它了? 锦卿想到一事,笑道,“对了阿雪,这两天我们新兵营都放假呢,昨天袁芳邀请我去她家玩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狐仙不说话。 锦卿继续道,“你一个人待在营里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而且袁芳家我也还没去过,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狐仙心道,它又不是断手断脚,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不过,它被困灵昌山许久,倒是很想到处看看,那便,勉为其难答应吧。 狐仙轻轻点了点头。 锦卿见此开心地笑了,伸手顺了顺狐仙的毛,“阿雪真好!” 狐仙深深叹气,已经不想再说道她老喜欢对它动手动脚的事了。 吃罢早饭,锦卿便抱着狐仙出门了。 第一次到朋友家中做客,锦卿一定不能失了礼仪,便带着狐仙在城中逛了起来,挑选登门拜访的礼品。 一路逛下来,高颜值的雪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在众人眼中,锦卿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绿眼睛的小猫,小猫挺灵性的,一点也不闹腾,而且那双眼睛总给人冷冷的感觉,甚是奇特。 许多对于萌宠毫无抵抗力的人们纷纷拜倒在狐仙脚下,都想要和锦卿搭讪,抱一抱这小猫咪。 锦卿一一拒绝,她若是敢随便将狐仙交给其他人抱,她敢保证狐仙绝对会撕了她!而且她好不容易才让狐仙接受了她,允许她抱她摸,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袁芳家境不是太富裕,而且曾经一定程度上对于权势子弟存有偏见,若是送金银珠宝,难免有些不是意味。 所以锦卿选择买了些名贵补药,打包好准备当做见面礼。 袁芳父母常年劳累,又年纪有些大了,难免身上有些伤病疼痛的,送补药,不张狂,恰到好处。 选定了礼品,锦卿带着狐仙逛了逛,然后才往袁芳给她说的地址走去。 袁芳家所住的村子在城外,要走一段距离。 一路走来,四周良田很多,家家户户错落有致,田地里有忙着农活的大人,小道间有玩闹嬉戏的稚童,还有间歇传来的狗叫声。 第129章 奇葩亲家 袁芳说她们家顺着小道直走,门前有一棵柳树的房子就是她们家。 锦卿抱着狐仙来到栽有柳树的房屋门前。 房屋周围被一人高的木栅栏围住了,木门打开,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景象,很普通的一户农家小庭院。 狐仙跳起来,跑到了柳树上待着,对锦卿说道,“你进去吧,我就在这上面。” 狐仙其实不太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在城里闲逛的时候,那一群围着它打转的人类就扰的它头疼。 锦卿点头道,“那我进去了,待会儿再来找你。” 锦卿看到里面有一位大娘在打扫院子,便敲了敲木门问道,“请问,这里是袁芳家吗?” 那大娘抬起头,还没有说话,一旁屋子里听到声音的袁芳就系着围裙跑了出来。 她跑到锦卿面前,高兴道,“领队你来了,快进来坐!” 院子里打扫的正是袁芳阿娘,跟着袁芳从屋子里出来的老人是袁芳阿爹。 听自家女儿说眼前这人就是她常念叨的恩人姚领队,二位老人也是热情的上前拉锦卿进屋里坐。 袁芳阿娘道,“这位小姐就是芳儿说今日来家中做客的姚领队啊,诶呀,看着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成啊!哈哈!” 锦卿笑容可掬道,“伯父伯母好,初次见面,我叫姚无双,你们叫我无双就是了!袁芳你也是,这在外面又不是在军营里,叫我无双便好。” 袁芳阿娘道,“诶哟这可使不得!你是芳儿的领队,官衔在身,直呼本名实在太不尊重你了。” 她们可没少听自家女儿说这姚领队对她的恩情,不仅提拔她做了伙长,还教她练习武功呢! 她们也听芳儿说过,这姚领队是锦国都城元京来的,家中有钱,但是为人随和仗义,丝毫不摆架子,跟她们一群普通士兵都能打到一片儿去。 今日一瞧果不其然,也更加尊敬了。 锦卿实在拗不过她们,也不想总揪着这个问题,便笑着将手上提的礼品递过去,“这是一些补身体的药材,伯父伯母还请收下。” 袁芳阿娘不收,“你是我们芳儿的大恩人,来我们这小地方做客都是给我们面子了。我们也没啥拿的出手的来招待你,你看还让你破费了……这贵重东西我们可不收!” 袁芳也在一旁皱眉道,“是呀领队,昨儿还和你说了不用带什么礼物,你怎么还是买了?” 锦卿直接将礼品塞到袁芳阿娘手中,讨机灵道,“去朋友家做客,怎么能空手来?若是伯父伯母不收下,是不愿意让我做袁芳的朋友吗?” 袁芳阿娘阿爹对视一眼,对锦卿实在心生喜爱,袁芳阿娘笑道,“好好好,那伯母就收下了,以后就不要再破费了。” 这时袁芳阿爹说道,“芳儿,你就陪着领队说会儿话,厨房的事就交给阿爹吧,不用帮忙了。” 袁芳阿娘点头道,“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在一堆才有话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芳儿,好好招待领队啊!” 袁芳把围裙脱下,道,“行,那阿爹阿娘我带领队四处逛逛。” “诶好好,去吧!” 袁芳转头对着锦卿说道,“那领队我带你四处逛逛,看看这边的风景。” “好。你们刚刚是在做饭吗?这么早吗?”锦卿和袁芳往门外走,问道。 袁芳点头,眯眼笑了笑,“领队你不知道,我阿爹阿娘听说你要来做客,不知道有多高兴,一大早买了许多菜呢!我刚刚就是给我阿爹打打下手,烧个火切个菜什么的。” 锦卿听此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过来玩玩,哪里需要做那么多菜,吃都吃不完,还劳累伯父伯母,真是过意不去。” 袁芳连忙摆手,“领队你别放心上,也没买多少,吃不完还能留着下顿吃,我胃口大您也是知道的,根本不怕!嘿嘿。” 锦卿点头笑道,“行,那我不矫情了,就等着中午的时候,好好尝一下伯父的手艺!” 走到门外柳树下,锦卿停步抬头,伸出手叫道,“阿雪,走,我们四处逛逛。” 袁芳跟着抬头,见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白猫窝在树上,她惊呼道,“真漂亮!” 袁芳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狐仙,之前倒是听士兵说到过,领队在黑风寨收养了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白猫。 狐仙看了看锦卿,修长的四肢轻轻一跳,跳到了锦卿的怀中。 袁芳笑道,“领队的这只小白猫还挺灵性,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 锦卿眼含笑意,“你说的对。” 她摸了摸狐仙的头,心想,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说呢! 袁芳带着锦卿在村庄逛了逛,也没什么好逛的,都是一户户寻常人家,她们家经历了曹璐一事后,算是和村子里那些人冷了心,没怎么往来了。 袁芳打算等自己入了军营,筹够了军饷,就在城里给父母买一间铺面做生意,离开这个给足了她难堪的地方。 袁芳想了想,便带着锦卿到她寻常练功的小树林里,那里清幽,还有花草,风景还算不错。 等闲逛的差不多了,她们又往回走,一路上聊的兴起。 袁芳很感兴趣元京的生活,对这种大城市抱有很强烈的幻想,便一直央着锦卿和她讲讲繁华城市的模样。 愉悦的氛围却忽然被传来耳边的吵闹声打断。 她们抬头看去,却见袁芳家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里面还传来袁芳阿娘的怒声,“你们欺人太甚!” 袁芳面色一紧,连忙扒开人群往里面跑去,“阿娘,发生什么事了!” 锦卿也是面色一沉,她对狐仙道,“阿雪,恐发生了什么事,你先找个地方待着,我去看看。” 狐仙冷冷的看了一眼锦卿,带着一声寒气几下就消失了,“我回军营了。” “诶!……” 锦卿见此哪里还不明白狐仙这是生她的气了。 明明说带它出来逛一下散散心,先是被一群人围着扰的烦了,然后现在又是一大群人闹事,想要好好散散心都不行。 锦卿叹气,算了,回去了再好好赔罪吧。 锦卿分开人群走进去,见里面围着几个人,在袁芳父母对面是一对老人,他们身后还站在一个清秀娇嫩的男孩。 袁芳黑沉着脸,紧攥着拳头,“我警告你们,不要在我家闹事,否则我拳头不长眼,伤了你们就不好了!” 对面的大妈掐着腰指着鼻子怒骂袁芳,“有你这么和丈母娘说话的吗?怎么,还想动手?信不信我去军衙告你欺压老百姓!你就别想待在军营里了!” 袁芳阿娘怒道,“你敢!你要敢毁了我们芳儿的前途,我就敢拿刀子和你们同归于尽!” 那大妈很是嚣张的笑了,“既然怕了,就乖乖的和我家楠儿成亲!按照婚约你们该是成亲了,还想反悔不成!?” 袁芳阿爹气道,“你们张家还要不要脸了!明明之前是你们张楠跟了野女人鬼混,还跑到我家大闹取消婚约,现在被人家扔了,就又跑回来找我们芳儿?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楠的阿爹回道,“亲家,你好好说话!没有证据别随便诬赖我们楠儿清白!小心要吃官司!” 袁芳冷笑,“这明明是他大闹我家那天,自己亲口说的!说要过什么人上人锦衣玉食的生活,我这泥腿子不和他解除婚约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也不是?!” 袁芳冷厉的眼瞪着躲在自己父母身后的张楠,直将张楠瞪的面色发白。 袁芳自从入了军营后,在锦卿的引导下,那浑身的气质是完全不同以往,变得更加自信,坚定从容了。 张楠面对这样的袁芳,是有些心动的。 更何况现在袁芳的身份和以往大不一样,她做了伙长,而且就在不久前,还大胜黑风寨匪徒,一时风头无两。 张楠的阿娘挡住了袁芳瞪着张楠的视线,“你瞪什么瞪!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谁看见我们楠儿跟别人鬼混了?他那日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随便说说你们还当真了?” “而且取消婚约哪是小孩子说取消就能取消的?我们当时不在场,这取消婚约一事就做不得数!所以你袁家该履行婚约娶了我们楠儿!” 袁芳气极,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张楠到底有没有和别人鬼混,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正是曹璐!曹璐为了报复袁芳,几个小花招一使,就把人勾到手里了。 但是曹璐并不是真心喜欢张楠,还看不起出身低微的张楠,哪可能让张楠顶着她新欢的名号招摇呢? 所以曹璐一般约人鬼混都是暗中进行,避着所有人的,还告诫张楠不准说出去,借口便是怕她的父母不允许张楠进曹家门,他们要慢慢谋划。 于是被曹璐抛弃,眼见袁芳现在发展不错的张家人就动起了歪脑筋,一口咬定婚约没有取消,那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做不得真,非要把张楠嫁进袁家。 袁芳母亲咬牙切齿道,“你们做梦吧!我们袁家是不会娶张楠的!谁爱要谁要!” 第130章 刁民 张楠阿娘道,“这事可由不得你们!若是不履行婚约,那你们就得拿钱来赔偿我们楠儿才行!” 袁芳母亲不敢置信问道,“你说什么?我们还要拿钱赔偿?!” 张楠阿娘点头,歪理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那可不?我们楠儿长的好看,根本就不愁没人娶。如果不是婚约在,我们楠儿早就找了一户好人家。” “就是你们耽误了我们楠儿的青春,男人有多少如花的美好年龄?你们既然不娶,总要给些补偿费才行!” 袁芳怒到极致笑出了声,“你们张家算盘打的可真精!” 张楠泪眼汪汪地看着袁芳,娇脆的声音响起,“芳姐姐,之前是楠儿年幼不懂事,你就原谅楠儿吧,以后楠儿一定好好顾着你,不惹你生气了……” 袁芳看着看似可怜如小白兔的张楠,止不住心中悲凉耻笑。 曾几何时,她一心一意为自己这个从小就定了婚约的男孩着想,任劳任怨地忍受着他无理取闹的脾气,而每每他一撒娇,她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愿意给他摘下来。 袁芳告诉自己,张楠在家中从小就被娇宠长大,自己不能委屈了他。 可是,她区区“神箭袁芳”的名号面对曹璐的来袭,溃不成军,曹璐每一次出招都没要她的命,却将将踩在了她的七寸上。 她由此终于看清了她放在心上,准备好好照顾一辈子的小未婚夫真实的模样。 她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颗真心跟狗啃了一样,坑坑洼洼! 她为什么那么颓唐,一部分是因为曹璐害的她的父母生病躺在了床上,她还没有能力去反坑。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张楠给她带来的难堪! 袁芳早就对张楠死心了,此时见张楠对她撒娇的模样,只感到讽刺。 真是本性难移!不就是看她做了骑兵伙长,还参与了黑风寨剿匪一战,发展不错吗?就又想转头找她了?他们把她袁芳当什么了? 袁芳冷漠道,“张楠,你不是年幼不懂事,你只是尊崇了你的内心而已,人人都想要过好日子,这没什么错。” “所以,我不怪你了,你也别再来打扰我好吗?你再想找其他的人过你所谓的富贵日子都行,就是麻烦你不要把算盘打在我头上。” 张楠惨白了脸,不说话。 然后张楠的阿爹阿娘跳脚不依不饶,非要袁芳家要么娶人,要么赔钱,誓要捞到好处才行。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在一旁瞎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了这么多,锦卿总算明白大家围在这儿所为何事了。 简直和她看的小说话本一样精彩。 像这般奇葩的人生活中总是不缺的,明明伤了别人,却还能理直气壮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非要在别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才行。 这个时候,袁芳眼睛一撇,看到了锦卿,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请来家中做客的姚领队还在…… 这一瞬间,袁芳忍不住红了眼睛。 袁芳再怎么被张楠一家说道,被村民们指指点点,她都不露怯。 但是此时此刻,她发现这狼狈难堪的一幕被她所信服的姚领队看着,她就很委屈…… 袁芳埋下头,颤抖着身体,忍无可忍对着周围起哄的村民吼道。 “够了!热闹有那么好看吗!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被吼的村民们一滞,然后声音更大了。 “哟!看看这是谁啊!芳姐儿做了骑兵伙长,脾气就这么大了!还知不知道尊重长辈啊?” “我看呀,芳姐儿这是‘野鸡做了凤凰’,鼻孔都朝上天了,才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街坊邻居呢!” “诶呀真是的,我们现在是攀不起她袁家了,没看到就连从小订了婚约的张家都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哈哈,芳姐儿娘,你们老实说,铁了心的不承认张楠嫁进你们家,是不是就是为了以后好让芳姐儿攀好人家呀?比如~我们鼎鼎大名的李秀芹将军的儿子——李文轩啊?” “哈哈哈哈!” 这些村民无论老少,都带着恶意玩笑着袁芳,一点儿也不遮拦。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嫉妒,袁芳小的时候嫉妒她的天赋,大了好不容易“失去了”天赋,心中没舒心几天,袁芳又做了骑兵伙长,还立了功。 她们这小地方,若是大家都一个样,也不至于心里不平衡,但是出了野凤凰,她们就巴不得看野凤凰跌下来的丑样! 锦卿皱眉,实在忍不住看这群刁民说着恶意的话,还打着玩笑的旗帜,于是她严肃着脸道,“半刻钟内,无干人等全部离开袁家!否则后果自负!” 村民们一愣,看着这个新面孔,看着倒是普通,但是那浑身的气势很骇人,她们从没见过气势这般强劲的人。 “你,你谁啊?命令谁呢!老娘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的着吗!” 袁芳惊愣抬头看着锦卿,领队,这是……在为她出头吗? 锦卿冷眼巡视一圈村民,威严说道,“我是骑兵领队姚无双,现在我找伙长袁芳要商谈军中密事,地点就选在袁家,所以,无关人等全部离开!或者?你们想要留下来听一听军中密事?” 村民们凑着小声说道。 “姚无双?好像就是这次黑风寨剿匪的领队啊?” “就是带着所有人以少胜多,无一人死亡记录的那个姚无双?”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会不会是假的啊?我看哪有什么军中密事,就是来帮袁家说话的。” “就是就是,不就想赶我们走嘛?偏不走看她能耐我何!” 锦卿冷笑,说道,“按照军中律法,偷听军事秘密,阻拦官职人员办案者,关押大牢!严重者,行断头之罚!” 她玩味儿地看着村民们,“你们不相信,大可留下试一试呢?看我是不是有军密要事要和袁伙长商谈。” 村民们面面相觑,非常不甘心,但是又不敢以自己的命来玩笑赌一场。 锦卿厉眼喝道,“我数三声!不离场,就以偷听军事秘密为罪论处!” 众人哄的一下散开。 还不甘心地骂骂咧咧。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当了个小军官吗?看这架子真是大的很!” “那可不,领队是这样,伙长也是这样,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多了不起似的?” “散了散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要嫁人,一个不愿娶吗?我等着看他们能不能结亲!” 村民们的声音渐渐变小,袁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现场就只剩下张楠一家和袁芳一家。 张楠的父母面面相觑,指不定自己现在该走还是该留下。 这个时候,锦卿终于正眼瞧张楠他们了,她慢慢举步走到张楠他们面前。 许是锦卿严肃着脸,气势太强,张楠阿娘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虚,便扬着头道。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哪怕你是一个什么领队,也不能插手我们的事,我们两家可是有婚约的。” 锦卿笑道,“若是有婚约的话,没错,你们做的事儿天经地义,我哪有什么权利插手?” 听此一番话,张楠父母松了一口气。 锦卿继续慢悠悠道,“可是,我们国家关于嫁娶婚姻定法,有一条是这么说的:指腹为婚者,在行嫁娶婚姻前,若是背叛对方做了错事,婚约可取消,且能追责的。你不知道吗?” 话落,在场的大家都蒙了一下,还有这么一说? 锦卿见众人模样,便笑道,“哦,也是,你们岳城才不久前并入了锦国,锦国的律法还没传到这里呢,你们当然不知道。” 张楠阿娘气弱道,“那,那就算这么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楠儿做了背叛对方的事?没有证据可不能瞎说。” 锦卿疑问道,“证据?不如我们去找曹府小姐曹璐说说看?兴许她有什么渠道让我们知道真相呢?” 张楠面色惨白,惊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锦卿笑笑,“看看,这就自己承认了?不说名字,还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呢?你不会真当没有人看到你和曹璐在一起过吧?” “做了的,是真的,总会有蛛丝马迹的,更何况你们一起鬼混那么多天,还有下人伺候你吧?只要费些精力,总能找到证据的。” 张楠怒道,“你诈我?” 锦卿看着张楠,道,“啧啧,看看,这么娇嫩好看的男孩子,怎么就是那么爱慕虚荣呢?一点也看不清眼前人的好。” “袁芳念你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从来没和别人说过你的丑事,我也只不过听了袁芳的一些事猜到了而已。” “可是你们偏偏不想要那一层遮羞布,难道还真想我们拿出证据一起对簿公堂你的丑事吗?你是真不想要名声了?” 张楠红着脸,回道,“关你什么事!” 锦卿耸肩,“自然关我的事了。袁芳是我的左右手,若是她不开心,工作就不上心了,万一贻误了军事怎么办?” “我作为一个合格的领队,关心下属那是应该的。” 第131章 认真负责好领队 袁芳看着为她出头的领队,感动不已,这番话简直暖到她心窝里去了。 她平静下心绪,对张楠他们说道,“那日你闹我们家的时候,我们两家的婚约可是被你亲手撕毁了。” “我们也不用什么证据,就说这一纸婚约,东西都不齐全,怎么就能认定我们存在婚约的关系?” 袁芳胸有成竹地慢悠悠道,“要想嫁进我袁家,可以,把婚书拿出来。” 被反将一军,张楠阿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要什么证据?我们两家从小定亲,那是左邻右舍都知道的!” 锦卿心中赞赏的点着头,袁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真是太绝了。 她笑道,“欸,此言差矣,我还可以说你们窜通好了是要逼婚呢!就像你非要袁芳拿出张楠和别人私通的证据,才愿意放手。那么同样,拿出婚书,袁芳也是可以娶你们家张楠的。” 自从锦卿插手后,张楠阿娘的攻势便逐渐被削弱了,越来越没底气了。 张楠和别人私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被锦卿那么一番恐吓,他们既怕真按照律法要向她们追究责任,又怕袁芳真的下狠心毁了张楠。 气氛一下僵灼,两方人气势都来了个对调。 张楠委屈不甘心地伸手拉了拉自家父亲的袖子,不管怎样,现在的袁芳对他来说吸引力很大,他还是不愿放手。 张楠阿爹想了想,一咬牙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混,“诶呀你们袁家真是好狠的心呐!我们楠儿有什么配不上你袁芳的?没了婚书我们可以重新再做一份嘛!” “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你那么小心眼儿干什么?他还小啊!被人骗了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我可怜单纯的楠儿啊!你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袁芳不愿意再理他们家的闹腾,冷脸说道,“要哭回家去哭,在这里哭没有任何用处!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袁芳不带丝毫留恋的看着张楠,“张楠,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重写婚书,也不会追责你的错事,大家就好聚好散吧。” 张楠阿娘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袁芳厉眼制止,“若再闹,那我们就去公堂上见真章!” 张楠阿娘被堵,想了想,还是拉着儿子丈夫走了,临走还“呸”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野鸡再怎么飞上天也做不了凤凰!老娘等着看你战死沙场的一天!你们袁家就等着绝后吧!” 这句话直接惹毛了袁芳父母,只见他们拿起扫帚就去打,恨地牙痒痒怒骂。 “我让你乌鸦嘴!你个臭嘴说的话都一股屎味儿!你当你们张楠多好,现在就是一残花败柳,破烂货!我等着看哪个倒霉催的娶了你们家张楠!” “你给老娘再说一遍!谁残花败柳了!?谁破烂货了!会不会说话?!我儿子长的那么好看,可不像你们芳姐儿黑头寡脸,嫁你们家我还担心未来孙子长的跟猪一样呢!” 两方父母都满口脏言,纷纷拿起了武器,眼看就要对打起来。 袁芳皱眉,上前拉回自己父母,“别理他们,让他们说,这些人也就只能这样了。” 袁芳将庭院木门关上,掩住了外界所有的不怀好意。 被拉回来的袁芳父母还有些气忿,说他们什么难听的都好,就是不能咒他们的芳儿英年早逝!断子绝孙! 这是两位老人最不能忍受的了,毒之又毒! 袁芳为父母顺了顺气,然后向锦卿道歉道,“领队,对不起,本来请你来家做客的,却让你见了这一幕……” 锦卿不在意的挥挥手,“哪里哪里,你不必放心上,是这群人没理闹事,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袁芳阿娘亲切地握住锦卿的手,道,“姚领队,真是谢谢你刚为我们芳儿说话了。唉,如果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还要被那些爱嚼舌根看热闹的围多久……” 袁芳阿爹心疼地拍了拍袁芳的肩膀,“芳儿,那些人说的些什么话,做的什么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了,他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有能力!” 袁芳笑着点头,“阿爹你不用担心,我从小到大都听得腻了,他们的话对我根本没意义,我才不会放心上呢!” “行行,那就好。”袁芳阿爹欣慰道。 这时,袁芳阿娘忽然想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闹了这么久,大家都还没吃上午饭呢。 袁芳阿娘连忙邀着锦卿往屋里走,“领队饿了吗?快先坐,我们去把饭菜端上来,该是吃午饭了!” 锦卿忙是道,“伯父伯母快坐,我和袁芳去端就是了,哪有我这个小辈等长辈上菜的道理?” 拗不过,袁芳父母便带着笑意看两个小辈忙活。 他们对于自家芳儿能结交上姚领队这般有钱有势,还待人以诚的朋友,无比欣慰。 在袁芳家的这顿伙食不能说有多么丰盛,或者味道美味可和任意一家饭店媲美,但是鸡鸭鱼肉齐全,带着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息。 锦卿也是吃了好几碗,直夸袁芳阿爹手艺好,把老人哄的很是开心,气氛愉悦。 饭桌上,袁芳谈到以后要给自家父母在城里置办店铺,搬离这个小村庄的计划,因为经过今日之事后,他们是完全对这里没了念想,就怕时不时地又会被闹腾一番。 锦卿开口帮忙,“伯父伯母需不需要无双帮忙?我手里还是有些闲钱,可以给你们拿去应急。照今日情形来看,还是早些搬走为好,否则太坏心情了。” 袁芳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领队不用了,等我正式入了军营,不愁吃穿,还有军饷可以拿,我凑段时日就能凑齐了。您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锦卿摇头笑道,“你这又是见外了,我帮你的都是我力所能及、没费什么功夫的,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心上。” “以后我们入了军营,随时随地出任务打仗什么的,再发生这些事,伯父伯母孤立难援的,你该怎么办?” “而且你这存军饷,最少都要半年才能在城里租间小铺面,伯父伯母等那么久也不好。这钱就当我先借你的,等以后你慢慢还我就是了。” “这……”袁芳心中是有这些顾虑的,她们家和这村子的人,现在是连表面上的和气都不维持,被所有人都孤立起来了,若是再住下去,人都要抑郁了。 袁芳真的很想让父母换一个新的地方,重新结交聊的上天儿的伙伴们,这村子里人都素质太低,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家,才不稀得来嫉妒她的天赋呢! 袁芳左右想了想,便咬牙应了,“行!就听领队的,钱我先借着,我以后一定还!” 锦卿展颜笑道,“这就对了,先以伯父伯母的事为重。” 袁芳父母也是跟着道谢。 在锦卿与袁芳道别临走前,袁芳阿娘还特意拉着袁芳叮嘱,让她一定要和姚领队好好相处,这样的人世道上没几个了,结交上一个是一个,绝对对她以后的路有帮助。 袁芳只笑着应和,心想,她诚心诚意要追随姚领队,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是感恩于领队对她的再造之恩。 陆陆续续或是玩耍或是回家的众人都回新兵营了,打包行李准备明日一大早赶往军营去进行正式报道。 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不舍得在新兵营的日子,虽然在这里她们不属于正规军,虽然这个地方很小,但是就她们八十几人一起生活,这个小地方就是她们的地盘,称王称霸都行。 而一旦入了军营,她们这些人也不过小小一团而已,方圆几千里的军营里,那么多人一起生活,肯定不如现在舒服。 再加上做了正式兵,就意味着上战场拼杀,为国为家拼死一战,何时生,何时死,那都是个迷,她们也止不住有些恐慌那般的生活。 今夜众人五味杂陈,忧心自己的以后未来,久久不能入睡。 而锦卿的帐篷里,却是丝毫不见沉重的氛围。 锦卿双手捧着油纸包,蹲在狐仙面前,讨好道,“阿雪,还生气呢?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脆皮香甜醉酒鸡哦,闻闻,香不香?” 狐仙动了下,把头扭到一边,就是不想理锦卿。 锦卿笑容不变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又蹲到狐仙面前,轻声说道,“是我不对,本来说带你好好散心的,结果这事那事的,让你心情不愉快了……” 锦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狐仙,“阿雪,别生气了嘛,下次不会这样了,咱不去人多的地方,就好好看看风景,绝不扰你心烦。” 被锦卿磨的烦了,狐仙冷漠着脸剥开油纸包,然后推给锦卿,其实也就是和解的意思。 锦卿会意,连忙笑着动手给狐仙撕成了一条条的鸡丝,自己则直接盘坐在地上,也随口吃了起来,和狐仙聊着天。 狐仙尝了几口,就没吃了。 其实它对于锦卿带的这些美食也没多有口腹之欲,但是每次见锦卿吃好吃的开心的样子,它就总忍不住多偿一下。 然后问自己,真有这么好吃? 第132章 少男怀春 今日锦卿算是悠闲地度过了这个小假期。 她却不知在另一个地方,还发生了一件和她有关的小事情。 李府,李秀芹将军在岳城的府邸。 今日有密信送达,李秀芹跨马加鞭从大营赶了回来,准备面见一个神秘人。 书房里,李秀芹惊诧地问出声,“姚无双?” 身穿黑衣,脸部蒙面的人转过身,应道,“没错,姚无双,此人身份特殊,务必希望李将军在不拆穿其身份的同时,保护好她的安全。” 李将军沉吟了一下,“这姚无双的名讳就在不久前我才知道。张教头说她和一个叫白瑾依的都是很出色的骑兵领队,两天前还不亡一人地剿了黑风寨,创了新兵剿匪新纪录。” 蒙面人心中自豪地笑了笑,不愧是她们的太女殿下!一出马谁与争锋?! 此人正是从小护着锦卿去齐国,后来又被锦卿遣回锦国的影一,她此番前来是受姚贵君之命,和李将军通通气。 姚贵君思女安危,就怕他的宝贝孩子在战场上不小心就……他多想将他的卿儿接回他的身边,承欢膝下,不要去做这般危险的事就好了。 可是这个计划是元雍帝与锦卿商量好了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坏了她们的谋划。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希望能保护好他的孩子平安归来,等她回国唤他一声许久未听到的“父君”二字。 蒙面人心中激动,面上却毫不显示,依旧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道。 “李将军只需知道她的身份特殊就行,其他的不必插手。该派遣任务就派遣,千万莫有顾忌,只是若其有危险了,还望李将军全力营救。” 李秀芹思虑过来味儿了,感情这是哪个贵家女儿出来战场锻炼来了吗?她要给她机会成长,还要一边保护她的安全,这是要做老妈子的节奏啊。 只不过,这送来的密信居然有最高军事章印盖在上面,要知道,这可是她的老师夏铭老将军的章印,轻易不会盖戳。 看来,这姚无双的身份,还有些耐人寻味…… 李秀芹再看了下密信,确认无误后,便扔到火盆里烧了,“好,卑职明白了,请转告夏老将军,我一定会护好姚无双安危!” 影一点点头,便施展身法离开了书房。 李秀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之后的安排,然后拿出一本兵书翻着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敲门声,守卫的士兵传话道,“将军,主夫派人来请您过去。” 李秀芹听了,便合上了书页,道,“好,我马上过去。” 等李秀芹来到李府的主院,一进去,就看到自家儿子正拿着鞭子满脸不快地抽打院子里的植株。 李秀芹问道,“轩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文轩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终于停下了手,嘴角一撇,双眸含泪地哭诉道,“母亲!轩儿是不是哪里不好,才让她这般躲着我?” 被问的一脸懵的李秀芹答不上话来,她经常待在大营里,每个月只抽出一点时间才回来府邸,自然不知道李文轩发生了什么事。 守在一旁见李文轩终于停下挥鞭子的其父,连忙上前安慰道,“我们轩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慢慢和父亲母亲说。” 然后将李文轩手中的鞭子拿走,拿帕子擦了擦李文轩的手,“挥了这么久鞭子累不累啊?看把这娇嫩的小手都弄红了,来,快坐下休息休息!” 李文轩坐下,气呼呼道,“我好不容易等到她放假了,要去找她,结果却被告知她不在酒楼,和别人出去了!” “父亲母亲,你们说,她是不是在躲我?自从那日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一面了!都一个月了,她会不会把我都忘了啊!” 向来宠溺儿子的李秀芹听此话,心中一惊,“轩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个人,是个女人?轩儿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气着的李文轩听母亲这样问,不禁羞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蚊子般地轻轻应了声,“嗯。” 一旁的主夫对李秀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知道关心我们轩儿了?平日总见不到人影,又不是天南地北的,也不常回来看看?你心中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惧内的李将军气弱,小声回道,“军营里事儿多,而且在打仗呢,我实在脱不开身,我可真没有不关心你们父子二人。” 主夫“哼”了一声,他自然知道李秀芹做为掌管三城大军的主帅的确脱不开身,但是他就是要说说,心中才舒坦。 李秀芹这刚刚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了心上人,一颗老母亲的心是又难过又激动,五味杂陈。 在她的心中,她的宝贝儿子自然是掌上明珠,自己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来,也不知道这哪家的小混蛋,勾了他们轩儿的心,还让他这般难过。 李秀芹轻声问道,“轩儿啊,告诉为娘,你相中的是哪家的小姐啊?那人待你好不好?是不是欺负你了啊?” 李文轩连忙抬头反驳,“她才没有欺负我呢!我……我就是一个月都没见到她了,难受地很……” 李文轩红了眼睛,越说越难受。 但是转眼想到自己爱慕的那人那般优秀,他就不禁抿嘴笑道,“我和她是在一月前认识的,那个时候我的马惊了,是她救了我……” “母亲,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她叫白瑾依,我派人打听过了,她做了这一批次的骑兵领队,刚刚还带领队伍剿了灵昌山上的匪,大功一件呢!” 李秀芹听了诧异道,“白瑾依?是她?” 李文轩眼睛明亮地看着李秀芹,“母亲知道吗?” 李秀芹点了点头,“她们的教头和我说过,说这一批的两个骑兵领队姚无双和白瑾依都非常不错,而且她们剿匪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报告说以少胜多,仅有五十三人受伤。” 李文轩听到“姚无双”的名字,不禁翻了个白眼,气道,“那姚无双一个混混无赖样,哪里不错了?一定都沾了我们瑾依的光!” 李秀芹见李文轩这般维护另一个她还没见过的女子,不禁心酸地想到,孩子长大了,以后总要离她而去嫁给别人了,想想都难受…… 李秀芹问道,“轩儿也知道姚无双吗?她是个混混无赖?” 就在刚刚,上面还传她密信,说这姚无双身份不简单,让她好好护着呢。 她还料想这姚无双可能是皇城里哪户贵家小姐,这怎么到了轩儿嘴里,就是一个混混无赖呢? 李文轩懒得谈姚无双,几句话带过,“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不想说她!” 一旁的主夫瞪着李秀芹,说道,“我们轩儿再说那白小姐呢,你问另一个人干嘛?让我们轩儿不高兴了。” 李秀芹忙是道歉,“好好好,不说姚无双了。轩儿啊,你也别急,可能白瑾依真是有事出去了,还有机会见面的。” 李文轩红眼道,“我能不急吗!自那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等她入了军营,我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她?!” 李文轩红着脸,扯着李秀芹衣服撒娇,“母亲,你一定要帮帮轩儿!她救了我,再怎么说,我们也要亲自登门道谢啊……” 向来宠溺儿子的李将军自然满口应道,“应该的应该的,等母亲回了大营,就去见见那白瑾依,说我们轩儿一直记挂着她的救命之恩呢!” 李文轩羞涩地点头,然后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父亲母亲,我去屋里休息了。” 主夫忙道,“欸,轩儿好好休息吧。” 等李文轩走了后,主夫将李秀芹拉到面前说道,“这次你回军营去好好看看那白小姐是个什么样的,知道吗?” 李秀芹道,“不用你说,我肯定要把把关!不过,这白瑾依能救了惊马的轩儿,还被张教头那般夸赞,想来也是个不错的。” 主夫叹气,不禁抹眼泪,道,“轩儿有了心上人,这是长大了啊,我一想到轩儿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了,这心里就难受!” “轩儿可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以后不在我身边,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啊!” 这李文轩的父母那是真真疼宠这个独子,宠溺到现今李文轩的性格都很是娇纵了。 这在岳城的所有人,谁没听过李将军府家的文轩公子名号? 名字听着倒是书香文雅,却非常娇矜,嚣张跋扈,常常一些小事都能惹得他不快,然后便是一群人遭殃。 主夫对李秀芹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插手军营中的事,可是这次为了轩儿,我可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你看看那白瑾依人怎么样,可不可靠?若是不错的话,有什么出头机会就多帮忖一下,若是轩儿和她最后真成了,那就是我们的儿媳了!” 李秀芹皱眉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想这么多干什么?而且若是这白瑾依真是可造之材,我自然会重用她,我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实力的人。” 第133章 新兵入营 李秀芹将军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虽然惧内溺子,但是带兵公正,秉承能者居上的想法,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有实力的人才。 她很好的传承了老师夏铭老将军的带兵理念,全心为锦国发掘人才,守护疆土,她可做一方将领,镇守三城,也是有一定能力的。 因为那日锦卿与白瑾依都不知道的小小插曲,她们和队伍一齐来到大营报道的时候,得到了三城主帅李大将军的特别注目。 当时骑兵与步兵的新兵们都一个个小方阵站好,准备接受分配,成为军营新的一份子。 然后一道长喝声响起,“主帅到!” 台下所有人员全体肃立,齐喝,“参见主帅!” 众人都拿眼睛热切地看着迎面走来,被众人簇拥的李秀芹。李秀芹身边跟着两个副将,这两个副将正是管理岳城两军的首领,后面还有一些掌管各营的校尉们。 大家心中都在猜测着李秀芹她们来此所为何事?因为一般来说,进入军营的队伍们都是由后勤中,主管士兵军籍调遣的司军负责。 像这种小事,三军主帅哪里会过来呢? 现任司军官姓梁,大家都称呼其梁司军。 梁司军走上前抱拳行礼,“主帅!” 李秀芹点头,然后说道,“进行的如何了?” 梁司军回道,“刚刚清点了一批不合格的新兵遣回,然后核实了每个人的信息身份,正要开始分配。” 李秀芹点头,看着台下,高声说道,“初次见面,和大家认识一下,我是三军主帅李秀芹。” 台下的众人激动道,“主帅好!” 李秀芹和气地笑笑,继续道,“从今日起,各位便是我们编制下的士兵了,此后抛头颅洒热血,建功立业!” “在我们军中,唯有强者为尊的道理!只要你有实力,不管出身,一样能做到人上人的位置!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被这一番话打了鸡血,面容稚嫩的士兵们扯着嗓子回道,眸中满是对于未来的期望。 李秀芹满意点点头,说道,“在你们这一批次中,出现了两个优秀的领队,她们带领自己的队伍一举剿灭黑风寨山匪,为大家做了一个好榜样……” 众人将目光往一处地方看去,那里正是骑兵们所在的方阵,而方阵前面站着她们的两位领队,姚无双与白瑾依。 众人心中暗道,果然是为这两个领队而来。 就这些日子,姚无双与白瑾依的名号已经传开了,因为她们所取得的战绩,几乎所有人无不感到敬佩。 李秀芹道,“姚无双与白瑾依何在?” 阵前的锦卿与白瑾依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出列抱拳,道,“卑职姚无双(白瑾依),参见主帅!” “抬起头来,看着我。” 锦卿与白瑾依便抬头看着台上的李秀芹。 李秀芹用眼睛细细看去,却一看下不由心中惊奇。 身份特殊,最高军密要求她要全力保卫安全的姚无双,她以为是皇城哪个贵家小姐的姚无双。 却居然面容非常普通,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养尊处贵的气质,不过也没有轩儿说的市井小民的意思,总得看来,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但是李秀芹倒也不会小看这看似很普通的姚无双,她背景神秘,且的确有真才实学,否则也不会做领队,且大胜山匪。 反观看到了白瑾依,李秀芹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想轩儿眼光不错! 这白瑾依眉目修长温和,未语先笑,给人和风般舒爽的观感,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姿容绝对是上上之选!更不用说这还是个有能力的! 这一刻,李秀芹就像看儿媳一样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白瑾依,那是越看越满意,心中便起了想撮合她和自己宝贝儿子的意愿。 当然,外人对于文轩公子观感如何,对于溺子的李秀芹将军来说,她完全没有任何共鸣。 且也没有什么人敢跑到李秀芹面前,说道将军府的宝贝公子如何如何,所以李文轩如何嚣张跋扈,李秀芹啥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的儿子活泼娇俏,招人喜欢。 全场都很安静,李秀芹有些忘我地打量着锦卿与白瑾依,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随着李秀芹专注的打量,气氛越来越有些尴尬,锦卿与白瑾依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主帅这是要看她们多久? 李秀芹回过神,笑道,“嗯,好!好啊!看看,两位领队都一表人才的,真是我国之栋梁啊!本帅期待着你们成为我的左右手的那一天!” 锦卿与白瑾依听了李秀芹的话,忙是抱拳道,“谢主帅器重,必不辱命!” 这一番话份量很重,明显表达了主帅对于这两个小小领队的关注与期许。虽然她们现在的职位很小,但是在一百多个领队中,她们是唯二被如此夸奖过的! 可以这么说,有了李秀芹这番话,只要她二人未来不出什么大差错,好好带兵打仗,就着这番势,晋升而上那是绝对板上钉钉的了! 众副将与校尉们纷纷对视,心中对于锦卿与白瑾依的看法又是变了变,看着台下二人的目光又郑重了几分。 李秀芹在前面继续鼓励新兵们,几个校尉却拉着梁司军在后面嘀咕,正是主掌骑兵营的校尉们。 岳城兵制骑兵两千人,分了四营,归属于两军,但一般来说,她们是独立于两军,称为骑兵一营二营这样。 她们围着梁司军问道。 “梁司军,这二人是准备往哪个营分啊?” “梁司军,我骑兵一营上次打仗损伤了人,是不是该给我补满员了?” “杨校尉,你现在离满员就差二三十人了,能不能考虑下我骑兵四营?从建起来就没有满员过!” “这……梅校尉,这有一个营满员都是好看的,若是都不满员,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不如先把我的补齐了?” 梁司军不好意思道,“杨校尉,你的人下次再给你补,这次主要是补给二营四营的,她们缺的有些多,得先顾着二营四营。” 梅校尉一听,不由得意地抖了抖眉毛,“听到没有,下次再给你补!” 杨校尉眼珠子转了转,商量道,“老梅啊,你不是从来没满员过吗?我把我的人给你补齐,让你的兵满员!这一批的给我行不行?” 梅校尉才不答应了,“你当我傻啊,明显这一批的人素质能力都比以往的高,你当我会错过?” 梅校尉很是自得的感叹道,“老杨你说你,以往每次新兵入营的时候,你都那么积极要给自己补满员,这下子没有空位子,心中难不难受?” “这是给你上了一课啊,要让你知道,好的都在后面,你不用抢,它自然就会到你手上了。哈哈哈,我骑兵四营总算扬眉吐气了!” 杨校尉是心中忿忿感到可惜,她见梅校尉这般尾巴都要翘天上去的样子,不由翻白眼道。 “行,二营四营是吧,好,我没份!”杨校尉转头对梁司军说道,“梁司军,谢紫阳不在,我就为她订了,将白瑾依那队伍给她!行不?” 梁司军点头,“自是可以的。” 梅校尉瞪眼,“杨枫你小人!谢紫阳不在,自然该我先选,哪儿轮到你先选了!” 谢紫阳正是骑兵二营的主掌校尉,和一营的杨枫感情较好,她开口替谢紫阳决定,梁司军没什么意见。 这姚无双与白瑾依二人两个人都好,但是若要从中硬选出一个更好的,那无疑所有人都会选白瑾依。 所以腹黑的杨枫就先把“最好”的那个替二营选了,怎么说呢,只要看到梅夕雨不快,她都高兴。 杨枫笑着忽悠道,“梅校尉,你可不要乱坏我名声啊,我这是为你着想呢!你看台下那二人……” 梅夕雨跟着杨枫的眼睛看去,闷声道,“咋了?” 杨枫慢悠悠道,“这白瑾依一瞧,这浑身的气质那是掩都掩不了,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一个大户小姐。” 杨枫问旁边的梁司军道,“梁司军,我说的可对?” 梁司军点头,“杨校尉说的没错,白瑾依是柳州人士,祖上做过先皇的授业老师,大学士府背景。” 杨枫继续对梅夕雨道,“我说句实话你可别不高兴。你是从平民坐上来的,性子粗犷了些,面对这些大户子弟,你是真不行!” “谢紫阳就不同了,她也是有家学背景的,和这些贵家女儿相处才合拍,让白瑾依去谢紫阳的营里,是最合适的安排。难道你忘了?让你文绉绉的说个话,可是跟要你命似的。” 梅校尉又仔细看了看台下二人,被杨校尉这么一说,她还真有些感觉,觉得她选姚无双才是最适合的。 梅校尉斗鸡眼瞅着杨校尉,“你有那么好心为我着想?” 杨校尉笑笑,居然满面真诚,“我们共事这么久,就是喜欢和你斗斗嘴罢了,我又没和你有仇不是?当然为你着想的。” 梅校尉点头,“那好吧,就这样安排,我要姚无双了。” 第134章 奇特的欢迎方式 “好。”梁司军点头,拿着笔在军籍簿里修改了一下。 几句话间,锦卿与白瑾依的去留便被定好。 前方讲话的李秀芹也结束了,她转头对梁司军道,“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继续吧。” “是。”梁司军与一众士兵恭送主帅一行离开,然后走到台前继续进行分配任务。 “步兵营一队,领队徐柳,分配至一军三营……” 等一切结束后,锦卿回到了自己所在骑兵营四营的地方,她依然有一个自己的帐篷,但是这帐篷绝对比新兵营的领队帐篷要小了些。 叶晨曦正在里面拿着木头乒乒乓乓敲打着,她这是要按照锦卿的意思给狐仙做个木床。 昨日晚的时候,叶晨曦便已经到了岳城,她先在恒泰酒楼住了一晚,隔日早上便来找锦卿报道,正好赶上她搬营的时间。 叶晨曦还带来了姚贵君写给锦卿的一封很厚的信,里面全是姚贵君的嘱托与思念,洋洋洒洒一大篇,锦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看完后锦卿也不由有些感伤,她五岁便离开了母皇父君,在齐国呆了整整十年,然后便是来到了锦国边远城池岳城,至今也未再见母皇父君一眼。 她何尝不想承欢膝下,再做回当年在皇城的时候,有母皇撑腰,无法无天的小太女呢?可是局势不允许,她不得不走到如今这地步。 将信封收好,锦卿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便将思念之情放回了心底。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她作为一国太女,自己选择的路。 锦卿四周看了看,没见到狐仙的身影,她问道,“小叶子,阿雪呢?” 叶晨曦停下手中的活计,四周看了看,挠着后脑勺,道,“主子,我做床呢,没注意到。” 锦卿点点头,“行,没事儿,你继续弄吧,阿雪应该出去了,到时间了它会回来。” 叶晨曦没多在意那小白猫,她起身正准备给锦卿倒一壶茶。 锦卿制止,“不用了,我还要去我现在这个营的梅校尉那里报道一下。” 等锦卿走后,叶晨曦又是兴致勃勃地拿起木头弄起来,励志要达到殿下的要求,漂亮,结实! 锦卿来到梅夕雨的营帐前,校尉的营帐明显比她这小领队的营帐大很多。 锦卿对守在门前的侍卫抱拳笑道,“麻烦姐妹通报一声,我是新来的领队姚无双,特来见过梅校尉。” 里面梅夕雨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扯着嗓子吼道,“进来吧!” 锦卿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音,挑了挑眉。听音辨人,她已经初步判断了她这领头上司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 锦卿挑起帘子,见里面正中央坐着一个女人,她正埋着头批着文件。 锦卿走上前,抱拳,“卑职姚无双,见过梅校尉。” 梅夕雨听到声音,就把手中的东西先放到一边了,她站起身,来到锦卿身边,然后一招手就揽着锦卿出去了。 锦卿被揽着,满头疑问地跟着梅夕雨往外走,“梅校尉,我们这是往哪儿去?” 只听梅夕雨说道,“那个小姚领队啊,欢迎你来到我们骑兵四营!我定的欢迎仪式,是新来的必须和大家打一架才行!” 锦卿愣了一下,这么奇特的欢迎仪式?她不由问道,“为什么?” 梅夕雨嘿嘿笑道,“促进大家的感情嘛!不是有句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吗?反正我所认识的人都是我打过来的,只要打上一架,那我们就是熟人了。” 梅夕雨将锦卿拉到一处空地上,那里正有六个脱了外衣,做着伸展运动的人等着,见梅夕雨带人过来了,都纷纷面露笑意。 梅夕雨道,“来来来,你们都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小姚,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我们四营新来的七队嘛!认识一下,我是一队的贾毅!”身形有些廋削,却眼睛铮亮有神的一个女人伸出了手,对锦卿介绍道。 骑兵四营一直没满员过,只有六支骑兵队,锦卿来了后,自然就带着她的队伍成了四营的七队。 锦卿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都是骑兵四营的各个领队了。 锦卿露出笑脸,伸手握住,“幸会幸会。” “你好,我是二队的易二。” “我是三队的斌山。” “四队丁思。” “五队吴武。” “六队纪流。” …… 锦卿一一握手过去,嘴中说着“你好你好”,心中却忍不住吐槽,她是不是应该来句“大家好,我是七队耿奇……” (渣作者:名字取得累了嘤t_t) 等所有人都认识后,梅夕雨便拍着锦卿肩膀笑道,“小姚领队啊,你放宽心,就打一架,绝对不会少胳膊断腿的。” 锦卿心中默默想到,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更不能放宽心呢? 锦卿笑笑,问道,“这打一架是一个一个来,还是……?” 贾毅笑得开心,为锦卿解惑,“军中事情还很多,为了不浪费时间,自然我们一起上了!” 锦卿挑了下眉毛,“一起?你们……和,我?” 易二重重点头,安慰道,“小姚领队放心,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谁来了四营第一天不是鼻青脸肿的,没事儿,一会儿就过去了。嘿嘿!” 如果没有最后两个“嘿嘿”,我或许真会以为你在安慰我…… 锦卿看众人磨拳擦掌,每个人的眼睛都冒着绿光看她,就这么想揍她一顿?这要统一揍一下新人的奇怪传统,还真是有意思。 她不由笑出声来,“那就请各位领队赐教了,如有得罪,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六人相视一笑,道,“还是希望小姚领队别放心上!” 话落,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大家都是凭着拳头或者身法技巧来打,半点没用到内力。 这样一种打法,就避免了会真正伤到彼此,只不过拳拳在肉而已,这种小伤对于她们来说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哪怕没用到内力,锦卿可也不是吃素的,她才不愿意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呢,那实在太丢她堂堂太女身份的脸了。 锦卿身法灵活快速,迅速闪避,然后寻到机会出手。她深知她一个人对这六个人胜算很低,所以便想尽办法分散她们,各个击破。 打着打着,那六个领队都不由震惊于这个新人的实力,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抵抗她们六人的合攻之势? 本来她们还只当着好玩儿,要履行传统揍一下新人。谁都是这么过来的,被揍之后都心心念念着哪个新人赶紧来她们四营,好让她们找回面子。 原先她们并没有付出多少的精力,可是此时此刻,她们都越打越上头,不由认真了起来。 而在外面插着腰看着这一幕的梅夕雨,面上依然是不变的笑容,只是那眸中,有了丝深意。 这一场架打的难舍难分,纯肉体的碰撞,使得她们都挥毫出了百分百的汗水,可是直到现在,锦卿顶多身上被打了几下,脸上那是干干净净的。 大概一刻钟后,梅夕雨开口,“好了,时间到了哦。” 听到她的话,众人都纷纷停下了手。 梅夕雨带头鼓掌道,“来来来,仪式已过,一起欢迎我们的小姚领队!” 六位领队相视一眼,纷纷露出笑意鼓掌,“欢迎欢迎!” 锦卿喘了口气,也是笑了起来,抱拳道,“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虽然梅夕雨这欢迎的方式有些奇特,但是不得不说,大家畅快淋漓地打了一架后,那互相之间的陌生感也是去了不少。 梅夕雨挥手道,“都浑身臭汗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来我营帐里报道。” 众人应道,“是!” 锦卿也往自己的营帐里走去,然后叫叶晨曦给她弄一下洗澡水。 其实像锦卿这样的是配有杂役兵的,这些杂役兵属于后勤,比如锦卿的马儿日常都是后勤司马官派的杂役兵照料的。 叶晨曦只需要去和厨房说一声,然后让杂役兵将洗澡水抬到营帐里就行。 等热水备好了,锦卿脱去衣服泡了进去,剧烈运动后洗一次热水澡,这般舒爽的感觉让锦卿不由得喟叹出声。 锦卿看着木桶上浮着的花瓣,不由好笑,这小叶子,还给她弄了花瓣。自离开齐国后,她的日子再没这么精致过了。 这也是姚贵君心疼自己女儿金枝玉叶的,一定要有人伺候她的心愿。 锦卿正闭眼好好泡着澡,忽然却听到一个物体摔倒的声音。 锦卿睁眼看去,就看到狐仙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天知道此时狐仙心中是多么的五味杂陈,它嫌叶晨曦弄木头弄得“乒乒乓乓”作响,实在太吵了,便跑了出去随便溜达了会儿。 然后刚刚跳进营帐,就看见这个女人不着一缕地泡在水桶里,它一个没注意,“啪叽”就摔倒在了地上! 真是把它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要让族人知道,它这少主还做不做了!?这个女人也真是,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它该晚点回来的! 锦卿连忙起身,“阿雪,你怎么摔了?疼不疼啊?” 第135章 临时调动 狐仙炸毛,“呲溜”爬起来,那向来平静无波的天外之音都变得尖涩起来,“你别过来!” 狐仙没想看这个女人的果体,但是惊慌下眼角还是朦胧的瞥到了女人白嫩的肌肤,那上面还沾上了几片花瓣! 狐仙“哄”的脸色爆红,全身都泛起了粉红色,它拿着爪子捂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要长针眼的不好的东西。 狐仙气怒,“大白天你洗什么澡!把衣服穿上!” 外面守着的叶晨曦听到里面有动静,开口问道,“主子,怎么了?” 锦卿洗澡穿衣这些事历来都亲力亲为,她洗澡不愿让人伺候,所以叶晨曦守在帐篷外。 锦卿好笑地看着全身泛着粉红,捂眼睛不看她的狐仙,听到叶晨曦问话,她扬声说道,“没事儿!” 她依言坐回了浴桶,笑道,“阿雪,你这是害羞了?唔……总不告诉我你性别,我现在是明白了,你是男狐吧?” 锦卿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啊?我们种族不一样,你是九尾狐,我是人类,身体构造都不一样。哪怕性别不同,难道我们坦诚相待了,还能娶你做夫郎吗?” 锦卿说着就觉得有趣,笑了起来,“哈哈,你说你害什么羞啊?一定没怎么接触过母狐吧?阿雪你这么纯情该谈个恋爱了!” 狐仙恼羞成怒,一挥爪子,便有道气劲向锦卿飞去,然后锦卿泡着的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了一层薄冰。 呆在里面的锦卿感受最深,热水迅速变冷,把她冻了一个寒颤,眼见这水还有结成寒冰的趋势,连忙求饶道,“阿雪阿雪,我错了!我再不开你玩笑了!” 狐仙冷哼了一声,震荡的心绪冷静下来,看也不看求饶的锦卿一眼,施展身形出了营帐。 锦卿运转内力至全身,这才好受了些。 她出了浴桶,把衣服穿好,嘀咕道,“不就开个玩笑嘛,差点就把我冻成冰雕了,唉,阿雪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穿好衣服,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就出了营帐准备去梅校尉的营帐报道。 待骑兵四营的七位领队都收拾好到了梅夕雨的帐篷,梅夕雨皱眉指着地图,对新来的锦卿解释道。 “自从岳、江、芙三城前不久终于归属了锦国后,华国的攻势就再没有了。主帅一直心有不安,她觉得华国不是像外人说的怕了锦国,而是觉得华国在憋着什么大招。” “主帅派了很多人想要潜入雍城探听消息,查清楚华国在搞什么鬼,但是派出去的人都再没了消息……” 说道这里,帐篷里的众人都低下了头,气氛有些许压抑。 丁思和锦卿解释道,“我们四营虽然从来没满员过,但是原来也是有八支队伍的……另两支队伍,也是一月前欲潜入岳城的一员,但之后就……没了消息。” 吴武叹气,“然后不久前,主帅就派了三营的郭一燕郭校尉带人执行任务,却没想到,就连一个堂堂校尉,都也失败了。” 纪流摇摇头,颇有些丧气的嘟囔道,“这华国的国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不曾露过脸,但是我敢保证,她绝对是个军事天才!” 贾毅挑挑眉,拍了拍手,道,“喂喂,大家,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就是这华国国君再厉害,难道我们堂堂锦国还不能灭了她一新生的小国家吗!?” 梅夕雨也是说道,“小贾说的没毛病!都给老子挺直了背!拿出气势来!上了战场,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念,怎么能活到最后!?” 大家都抬起了头,齐喝,“是!” 梅校尉见气氛不再低迷,便继续说道,“今天让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来如何夸华国国君的,是有了新的任务派遣下来,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听着!” “主帅已经下令,准备攻打尾刀山,一营二营负责支援大军,我们四营便要趁乱混入尾刀山,夺取华国布防在山上的军寨,形成前后围攻之势,断了她们的后路!” 锦卿看了看地图,这尾刀山地处雍城以西,面对岳城的这一面像是被一柄大刀砍过般顺滑。 尾刀山正中有几丈宽的路口,被华国军队驻守,然后在尾刀山上,就是此地驻扎的军寨。 若是想要攻下尾刀山,只能正面和华国军队硬抗。要不怎么说雍城久攻不下呢?这雍城四周山岭环绕,都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啊。 锦卿想了想,这尾刀山是不好上的,那么她们就是要从别处绕过去了。 锦卿问道,“我们要从松岩峡绕过去?” 梅夕雨赞赏点了点头,“小姚脑瓜子转的挺快。没错,我们是要从松岩峡绕过去,这次要轻装简行,提前两日出发,才能赶得上之后大军的进攻之势。” 易二问道,“那校尉准备派哪只队伍去完成任务?” 梅夕雨道,“这一次进攻,我们四营准备派出二百人队伍去,也就是说,需要四支队伍。” 四营总共才七支队伍,这一派四支队伍,就只剩下了三支,若是这次任务失败,那就可能骑兵四营只有三支队伍了,真是越来越寒碜。 战场就是这样,哪怕每月都有新鲜血液注入,但总是抵不过消耗的。 梅夕雨也是颇有些心疼,她凑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满过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又要出去拼杀了。 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进攻,主帅李秀芹准备了近两个月,既然华国没动静,且探听不到任何消息,那我便打破这个局势! 梅夕雨继续说道,“这四支队伍,我已经拟定了名额,由贾毅,斌三,吴武,和姚无双带队。” 被念到名字的领队一一拱手领命,却在最后念到“姚无双”的时候,众人都愣了一下。 这小姚领队是今日才刚来四营报道的,还是新人,怎么刚一来,就被拉去执行任务了?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任务? 锦卿也是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派发任务,毕竟一般来说,新人前期都要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军营好好操练,等时间久了,才能出外执行任务。 这是为了大家着想,新人没有经验,可能会耽误了大事。 贾毅不由开口道,“校尉你刚刚是说错了名字吗?还是我听错了?” 梅夕雨道,“我没说错,你们也没听错!” 她站起身,走到锦卿面前,拍了拍锦卿的肩膀道,“小姚领队不是一般人,她在新兵营的战绩就是我们所有人当时都做不到的。” “而且刚刚你们还切磋了一下,小姚领队实力如何,你们心中应该很清楚,所以我们完全不必将她当做新人一样看待。” 梅夕雨对锦卿笑了笑,“小姚领队人聪明机灵,实力又不弱,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而且像这种潜入敌营的事,相信小姚领队应该有了一番心得。” 锦卿哭笑不得,什么经验啊,她潜入灵昌山,那是面对一伙盗匪,能和正规军相比吗?而且当时就她一个人,当然好对付了。 心中虽然这般想,但是锦卿也并不感到畏惧胆颤,她拱手道,“姚无双领命!”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梅夕雨是在不久前在锦卿的欢迎仪式上,才冒出了更换人选的想法,原来是另一个领队来着,她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锦卿。 其余人见梅校尉这般说了,便不再多说,“卑职明白了。” 安排了人,梅夕雨又指着地图,和一众领队说着具体安排。 等事情安排完了,梅夕雨便让众人退下了,她独自在营帐又呆了一会儿,然后整理好报告往她们的三军主帅李秀芹将军的营帐走去。 梅夕雨在营帐外说道,“主帅,卑职有事禀告。” 里面的李秀芹听到声音,便道,“进来。” 她还埋着头处理着一干公务,不久后就要大战一场,她最近事情很多,许多事情都要安排好。 梅夕雨走进帐篷,然后将自己手中的报告递给一旁候在李秀芹身后的侍从手上。 她说道,“主帅,关于四营的人手安排,卑职做了一些调动,都写在了报告里。” 侍从将报告放在李秀芹手边,李秀芹头都没有抬,问道,“为什么想要调动人手?” 梅夕雨道,“原来的安排卑职觉得有些瑕疵,现在的安排正好。” “嗯,行,除了人手调动,还有其他改的吗?” 梅夕雨道,“没了,其他照旧。” 李秀芹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梅夕雨摇头,“没了。” “那好,退下吧。” 李秀芹将梅夕雨修改的报告放到了一边,既然其他的东西都没改,她之前已经看过了报告,就懒得再费时间再看一遍。 所以等准备了两日后,李秀芹去四营给先行部队做动员送行的时候,她看到锦卿站在队伍里面,很是吃了一惊。 “姚无双怎么在里面!?” 一旁的梅夕雨疑惑道,“姚无双就是我改的人选啊,那日不是将报告给主帅了吗?主帅忘了?” —————— 以下字数不计入vip字数。 各位读者,前面缺失的第33、34、35、36章,已经发布至免费章节,且编辑帮忙调了顺序,可以正常观看,看缺了的小伙伴们可以回去看一下,万分不好意思啊~(笑) 第136章 研发震天雷 不是忘了,那是根本就没看啊! 李秀芹问道,“为什么会想要替换上姚无双?她还是个新人。” 梅夕雨一笑,“不,小姚可不能当新人对待。她的能力很出众,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事已至此,李秀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揉着额头深深叹气。 这不久前上面才和她说姚无双身份特殊,要保护她的安危呢,结果人转眼就被派了这么危险的任务。 虽然上面说让她不要顾忌,该派遣还是派遣,但是她哪里能不放在心上呢?本来打算危险任务就不考虑姚无双的…… 罢了,大局为重,事到临头,若是调换领队,恐会发生不必要的慌乱。 李秀芹沉下声,对台下的一干士兵做动员,“众位将士,不管你们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还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我都希望你们打起全部的心神,来面对这一场战役!” 台下众将士激情燃烧,齐声应和。 李秀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是先行部队,你们的任务很重,需要不动声色地绕道尾刀山后方,在我们大军部队与敌人相斗的时候,出来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我还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回来!虽然入战场,我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请一定坚持到最后!只有活着的心才能从阎王底下夺回我们的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动员做的差不多了,李秀芹说道,“四位领队上前来,我再嘱咐几句话。” 锦卿她们走上前,李秀芹问道,“具体路线都记在了心上吗?所有东西都带完了吗?” 四人齐点头,“都准备好了。” 李秀芹点点头,轻咳了一声,“那个,姚无双才刚入军营,肯定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吧?你们三个老人多照顾一下。” 除了锦卿的三人都纷纷点头应道,“主帅放心,我们会顾着姚领队的。” 锦卿心中无奈好笑,抱拳说道,“谢主帅挂念,大局为重,不必顾着我。” 李秀芹提了这么一句,不好再说,便道,“你们行事都谨慎些,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收到消息说我们骑兵领队又有了损伤。” “是!主帅放心,定不辱命。” 然后锦卿她们便率领着队伍行进了。 而在华国,庸城,被怀疑在搞什么鬼的主人公,华国现任开过国君容初杨,也的确在搞目前不能见人的密事。 还是那个山谷,“轰”一声爆破声传来,比之前的响声还大,破坏的范围也更广。 容初杨还是头戴黑色幕篱,身披黑色斗篷,他挺立如松的身子站着,那浑身矜贵的气质与生俱来,未见其人,却让人生不起一丝冒犯的心思。 匠人听了动静,看到周围被炸过的地方,喜不自禁地拍手,“成功了!成功了!这震天雷真的被我们做出来了!” 容初杨给这**取名为“震天雷”,其实就是铁皮包裹着**,只需一根引线,便能炸毁四周万物。 容初杨前世是富家公子,没有什么机会会仔细研究**什么的,他只知道**制作需要硝粉、硫粉、碳粉,具体比例多少还是要靠这些匠人一次次试出来。 而且用于军事,外面给包了一层铁皮,炸裂的时候铁皮会碎裂开来,然后四散的铁皮也极具杀伤力,若是飞到了人身上,一定几率会直接让人丢了性命。 黑色幕篱下的容初杨皱了皱眉,其实目前这震天雷还不是多好,雷声大,但是破坏的威力还没有达到容初杨记忆中的效果。 但是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极好了,而且这段时间大燕的二王爷容华菱,带领那一万军队屡次骚扰他华国边境,烦不胜烦。 这秘密武器,该是拿出来见人了。 容初杨压抑的嘶哑声音从幕篱里传出来,“很好,大家都辛苦了,这段日子便按照这个方子批量制作出来。切记,震天雷的方子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知道这个方子的目前就三人,参与了研发的核心两位匠人与容初杨,其余人是不能接触到相关核心内容的。 两位匠人得了国君夸奖,都纷纷露出笑颜,“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死守方子,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容初杨便又回了庸城。 关上了房门,容初杨将一切掩饰褪下,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袍。 如果不是他建国的时候需要人跟随支持,他根本就不想掩盖自己真实的身份,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男人建立国家的先例,他是这第一人。 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他期待着一切安稳下来后,他以真实身份示人的时候,众人大跌眼镜的一日。 他坐在案桌前,伸了伸懒腰,毫无形象地靠着柔软的椅背,随意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处理了起来。 容初杨穿的一身黑底大袍子,上面绣着白色的仙鹤纹饰,衣料极好,在日光照耀下,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支着脑袋,露出了一截精壮有力的手臂,因为他的姿势,衣领微微打开,完美精致的锁骨,连带着一段白皙的胸口,映入眼前。 推门进来的毕笙,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他不由叹气,主子又不好好穿衣服了,这一幕要让外人看见,可怎么得了? 毕笙关上了房门,开口,“主子,芜城的最新战况传来了。” 芜城面临晋国,正是抵抗大燕军队的首战之城,那里有容初杨派领的主将抵抗一切攻势,而容初杨待在庸城,也会远程操控局势。 拿着文件挡住了脸的手臂放了下来,容初杨懒散道,“拿过来吧。” 毕笙走上前将手中的军密报告给了容初杨,容初杨打开,将里面的报告看了看。 看毕,容初杨眸中厌烦之色显现,嗤笑出声,“还真不愧是容华菱的作风!” 毕笙疑惑,不知道二王爷做了什么,让自家主子这么不待见。 容初杨将报告扔到桌上,说道,“晋国皇帝的爱子吵着闹着要嫁给容华菱,我看再过不久,这晋国也要被她收入手中了……” 毕笙想了想,弱弱地开口,“属下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呀……” 容初杨看了眼毕笙,摇摇头没说话。 这容华菱他从小就是看着的,外人都绝对不会想到,看着小小的一个幼子,内力居然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所以容初杨能看到容华菱的虚伪,她在人前一副样子,人后又是一副样子,而且喜欢玩弄感情,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只要完成了她的目的,她转头就能冷血无情地对待曾经亲密之人,而且不知是不是平日压抑地狠了,这人内里嗜血残忍至极,让容初杨非常厌恶。 不愿再多说容华菱,容初杨换了话题说道。 “我们的震天雷已经研制出来了,不过多久就能运用了,你让莫愁再多买点原料,运送过来。” 毕笙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中,“那主子是打算将震天雷用到大燕军队上,还是用到岳城这边?” 容初杨想了想,“大燕派到晋国的军队没多少,相比下来,还是先将岳城攻下再说,只要将岳城攻下来,我们的势力必定会暴涨。” 毕笙又说道,“主子,这段时间岳城那边总会时不时派人想要潜进来,虽然人都被我们抓起来了,但是总长此以往也有些烦,让士兵们都无法休息好。” 因为容初杨的吩咐,她们的军队已经没有进攻过岳城了,但是士兵们守在自己的地方,无时无刻不打起精神面对随时可能想要潜入进来的岳城士兵,就怕哪个不注意,叫人潜了进来。 毕笙忍不住叹气,“这都多少波了,就是还没有放弃,各种方式,无时无刻,怎么就是还没放弃呢?” 容初杨扬了扬眉,“不管她,没几日了,等一切就绪,岳城也没有那个机会再活蹦乱跳了。” 容初杨说着又问道,“如何?那些被抓起来的人愿意转投到我们名下吗?” 容初杨凭一己之力创了一个新的国家,别看他的华国如日中天的样子,却是比不得那些有底蕴传承的国家,他手上很缺一些有实力订的手下。 所以容初杨再攻克了一处处地方之后,若是抓住了哪个国家的将军什么的,的确有真材实料的,他都会让人去策反,为他效命。 本来嘛,这个国家战争太多,四处都在打仗,今天这个国家没了,明天那个势力又起了,谁都不想死,若是能活着,转投他人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不过这只适用于一些没有什么底蕴传承的国家势力,一般都是那些小国家的人没有归属,随波逐流。 像他之前抓住的晋国的大将军,还有现在这些归属中等国家锦国的人,都很难愿意背叛原来的国家。 毕笙皱眉说道,“有几个被我们的人说道良久,倒是有了一些松动,只不过她们还有顾虑,便是她们在故国的家人。” 第137章 山谷的秘密 容初杨没怎么在意的点点头,“没事儿,等岳城城门破,岳城被我们占领,这就不是问题了。” 毕笙抿嘴笑了笑,自家主子总是能随口说出让人不敢说出的话,也就主子能将破城这些话随口道出。 而他的主子也的确不同常人,建的了暗杀联盟异乡来,能带兵打仗谋国事,如今更是发明出了全大陆都不敢想象的震天雷出来! 他的主子,不愧是天降神子! 锦卿她们一行队伍轻装简行赶到了松岩峡,这处峡谷有一条暗道,是之前的队伍开辟的,她们可以避开守卫的拦路华国军队,绕过去。 一行人身披绿枝树叶,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河流下游,岸边一块青石被一丛的绿枝掩映。 贾毅来到这里,伸手在下面掏了掏,然后惊喜地转头说道,“就是这里!我们赶紧挖!” 立时便有一伙队伍提着工具对着青石下方开挖,其余人等都藏在一旁,静待她们将洞口挖出。 锦卿看了看周围,就在前面约莫几里路外,正有穿着铠甲严防死守的将士们。 据说为了挖通这条暗道不被敌人发现,之前的队伍一般都挑晚上挖,再加上还要将多余的土运送出来,很是废了一番人力物力。 而且有一次还险些被发现,带头人当机立断将口子封死,佯做进攻样带着姐妹们拼杀,这才保下了这条暗道。 很快她们就挖到了一块铁板,几人合力将铁板翘起来,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刚刚打开,久不通风的道口散发出来的气味还带着黄土的味道,等逆流的空气平静下来,她们才能进去。 贾毅低声说道,“一个个都安静地下去,里面有些不平整,注意自己的脚下,出去后在外面找个地儿蹲着,不要轻举妄动。” 贾毅对斌山和锦卿点了一下头,“你们两个先下去,我和吴武在后面守着。” 因为她们两百人队伍,都要进去这个暗道,也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所以留在后面的会有些危险。 锦卿知道贾毅她们这是在顾着她,此时此刻她也不必推脱,便点头跟着斌山先下了。 斌山拿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对锦卿说了一句,“里面会有些闷,我们赶紧走出去,然后给她们将口子打开,好通一下气。” “嗯,好。”锦卿随斌山快速往前走。 越走里面的路越是坑坑洼洼,而且空气也有些稀薄,再加上只有斌山手里的火折子能照耀一处光亮外,四周很是黑暗,颇有些压抑。 但是锦卿感受还好,她是习武之人,这般压抑沉闷的地方对她影响不大。 来到头了,这里有一块大石挡着。 斌山将火折子插在地上,说道,“我们一起用力把石头推开,注意慢慢来,声音若是大了会将华国士兵引来。” 锦卿看了看,说道,“我来吧。” 她将手放上去,然后运转内力至两手,那两只手便被一层微弱的红光包裹。 她将手放上去,双手挖出了两个凹槽来,斌山诧异地看着锦卿,“你这是……?” 然后她就见锦卿毫不费力地挪动了大石头,甚至是抬着大石头往外走了,那感觉举重若轻,都要让人以为大石头是不是豆腐做的了! 斌山张大了嘴,像看什么奇特物种似的看着锦卿。 之前这小姚领队对战她们六人不见败势,她们都已经承认了这新人有些能力,可是没想到,这新人居然内力这么雄劲? 斌山心中有些倾羡,她和其他人年龄都有些大了,她还算是一个武功能拿的出手的领队了,可是一对比起姚无双来,就显得不够看了,这般的能力,怎么也该是个将军啊。 因为搬开了大石头,外面的空气汹涌地往通道里面钻,插在地上的火折子也被这一阵强风吹倒在地,熄灭了烛火。 光芒洒向了通道口,呆黑暗里久了的斌山被一下子刺了眼,不由抬手挡了挡。 锦卿轻轻巧巧地将石头放在了一旁,没有发出一丝动静,然后她抽出了手,看了看周围。 四周许多大树,前面也满是荆棘藤蔓,鸟儿叽叽喳喳的,这里的确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没什么人迹。 斌山走上前,说道,“姚领队,你这身功夫不赖啊,年纪轻轻就这么好的……” 锦卿转头看着斌山,然后眼睛一顿,猝不及防地出手,一道气劲怼着斌山脸上袭来,从斌山的耳后挥过。 正说着话的斌山被锦卿怼着面上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然后只听锦卿开口说道,“斌领队,没吓着你吧?你头上刚有一条剧毒银环蛇,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 斌山睁开眼睛,满头冷汗,她转头看去,果然一条小臂粗的毒蛇断成了两段躺在地上。 斌山吓了一跳,想到刚刚说话的时候背后有条毒蛇正窥伺,欲要咬她,就不由得汗毛倒竖。 “这么大呢!这若是被咬了,怕是今日我就交代在这里了!?这地方也太危险了些!”斌山简直不敢想若是当时锦卿没有转头看她,她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 锦卿反倒是笑了笑,“这倒是一件好事,这不就说明了这个地方鲜少有人的痕迹吗?那就表示我们潜进来,很大概率华国的士兵并不会发现我们。” 斌山听此也只得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管用什么办法,好多队伍都已经一去不回杳无音信了,我们能成功潜进来,结果也是好的。” 话是这么说,斌山对于刚刚的事还有些介怀,“等士兵们过来了,得让她们注意一下周围,别又是被什么毒物盯住了。” 锦卿笑笑,想了想,对斌山道,“那斌领队在这里等人到齐,我先到前面探探路,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斌山并不担心锦卿安危问题,便点头应了,“那小姚领队你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嗯,放心。” 锦卿找了一根木棍,然后拿着木棍四处翻打,走了一条小道出来。 斌山拿木枝将响尾蛇断成两段的尸体挑进了一旁荆棘堆,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她就静静守着洞口,等士兵们到齐。 锦卿走了一段距离,一路上倒是被她清理了一些有毒性的动物,像是鲜艳漂亮的毒蜘蛛,这里居然孕养了一窝。 这里看来的确没什么人来过,才能滋养这么多毒物。 她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阵水声,走的近了发现是一片大瀑布,而她所在的地方正是在瀑布上方。 锦卿放眼望去,下面是一个小山谷,这小山谷有些奇怪,不知为何居然四周黑黑的,焦焦的,凌乱的很。 这绝对是人为造成的后果,难道有什么隐世高人在此习武不成?但是锦卿仔细看去,却没看到有什么屋舍的样子。 锦卿回头看了看身后,有些时间,锦卿打算自己先去下面探一探。 她起身,转了转,这瀑布离山谷的地面有些高,下去是挺容易的,但是她总是要再上来的,她的内力还不足以支撑她飞上来。 好在瀑布周围有些藤蔓垂挂,锦卿挑了一根粗壮比较结实的,就将其一端固定好,另一端握在手中,施展身法往下飞去。 等落了地面后,这瀑布的声音便愈发大了,响彻耳边,一阵阵水汽向锦卿袭来。 哪怕现在没看到有什么人,她还是小心行事,靠着山谷里一些可以掩映她身形的东西,一步步靠近那快快黑色土地。 这一个个大坑周围没有什么高的东西了,就连杂草也没几个,锦卿仔细看了看周围,又闭眼凝神静听,周围除了瀑布声,的确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子,很是疑惑地闻着空气里的问道,这些味道,是硝粉吗? 她看到这些坑都比较均匀统一,只有大小的不同,都是从中心开始遍布碎铁片,然后四周一股焦感。 “这些坑都是什么造成的?”没想出些个什么,锦卿只能当做是有人在这里练功所致,不过这些四飞的碎铁片,就没有伤到人吗? 锦卿准备再往前面走看看,说动便动,她便继续寻着留下的一些人类足迹走去。 山谷有一个出口,锦卿发现居然有人守在那里,不是守出山口的那边,而是守着锦卿所在的这里面。 那这就表示了,这山谷里面是有什么秘密的。 锦卿不再往前走,心中已经有了个底,她便寻着路往回走,飞上了瀑布,来到了一开始的那个洞口。 此时贾毅她们都已经等在洞口外了。 锦卿赶上去,说道,“都过来了吗?” 贾毅点头,“嗯,有惊无险,那边的洞口我们已经又封上了。” 吴武问锦卿,“小姚领队不是前面去探路了吗?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锦卿笑着点头,“有倒是有,不过这发现我是一头雾水,摸不明白。” 锦卿便和众人说道她这一路往下过去的所见所闻,和心中的疑惑猜测。 斌山迟疑说道,“主帅不是一直觉得华国在搞什么秘密动作吗?这山谷会不会就是她们的秘密地方?” 第138章 骇人的秘密武器 众人相视一眼,都觉得斌山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吴武皱了皱眉,问道,“那这个秘密我们如今是否需要去探寻呢?” 众人都沉默了,拿不定主意。 在这次行动之前,她们派出了多少队伍想要探寻华国的秘密,可是都没有成功,而这次主帅决定不再探寻那秘密了,却又偏偏被她们遇见了…… 这说来也是有些讽刺了,以至于她们都不知道,再探寻这秘密是否还有意义? 锦卿这时开口说道,“不知诸位如何想,我是觉得华国这秘密是有必要去查探一番的。” 锦卿心中对于那一地的坑有些耿耿于怀,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若是就这么忽略不管华国的秘密动作,她一定会后悔的。 斌山与吴武一齐看向贾毅,贾毅是骑兵四营一队的领队,她的资质最老,在外执行任务,贾毅的话语权很重。 贾毅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拍板道,“我们此行出来本是为了绕到尾刀山后方,然后在大军攻打的时候偷袭敌军后方,与其首尾相应。” “所以这个华国的秘密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过,这华国憋了这么久,肯定酝酿的是大招,我们也不能忽视。” 贾毅转头对锦卿说道,“那就姚领队带领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看看她们究竟搞得什么鬼,我们剩下的人就按原计划绕道尾刀山。” 贾毅觉得呆在这山谷里是比较安全轻松的,便做主将这个她觉得很轻松的任务派给了锦卿。 锦卿知道这贾领队是又在照顾她了,她心中为大家如此照顾她这个“新人”,感到了些不好意思。 锦卿不好意思道,“贾领队你不必如此照顾着我,我还是去带兵袭营吧。” 斌山笑着拍拍锦卿的肩膀,“嗨!客气啥?让你守着山谷就守着山谷,别想那么多。” 其他人也是毫不在意地点头,让锦卿别放心上。 袁芳见此,便说道,“姚领队,我和你一起守着吧。” 其他人听此都不由拿异样的眼光看了一下袁芳,她们都不了解袁芳,还以为这个伙长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但是锦卿是知道袁芳的心思的,袁芳说想要跟随她,便时时刻刻想跟着锦卿的脚步走,她这般要求,也只是想待在锦卿手下而已。 锦卿笑了笑,摇头,“袁芳,我知道你只是想跟在我身边,但是这个任务并不是很难,你若跟着我,便是浪费了人力。” “你就随着贾领队她们一同前往尾刀山吧。你的能力如何,我希望能让大家都看到你的成长进步。” 最后一句话,便是给了袁芳一个心甘情愿去尾刀山的理由,既然领队想她去好好展示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那她一定不会丢了“师父”的脸。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锦卿随便挑了五个人准备留守山谷,探寻华国究竟在搞什么鬼。而贾毅她们三个领队带领其余人前往尾刀山。 因为不能打草惊蛇,所以贾毅她们并没有从山谷出去,而是绕着瀑布,走了很长的路才到了目的地,之后便摸索周边环境与内里的兵力布置这些,这里就不在过多阐述。 因为她们这个出口很是隐蔽,所以锦卿带着五人直接歇在了山洞里,然后会派一个人在瀑布上方躲着,观察下面的情况。 这一日很是平静,什么都没发生,山谷里连人都没进来过。 手下都有些纳闷,不知道领队的判断是否正确,这一点也不像是在搞什么小动作的样子。 其实她们哪里知道,在她们进入暗道之前,搞小动作的她们便已经结束了最新震天雷的试验。 而容初杨为什么把这个地点选在这里呢?自然是此地很是隐蔽,且这里有瀑布,瀑布声音很大,能一定程度上减小他们试验震天雷的时候,爆发出的巨大响声。 因为容初杨深知小心谨慎的必要,就怕试验的时候,会有人听到一阵一阵的声响心感奇怪,便会探究到他正在研制的秘密武器。 这一天锦卿就是带着五个人在瀑布上面度过的,因为她们早带了干粮,情况倒也没有多差。 唯一无伤大雅的毛病就是此地蛇虫鼠蚁有些多,那五个士兵纷纷吓得都不敢闭眼睡觉。 锦卿好笑又无奈,说道,“你们都去山洞里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五人面面相觑,受宠若惊,都感到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士兵挠了挠头,腼腆道,“姚领队,这样不好,我们哪能让您为我们守夜呢?” 锦卿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我功夫好,这些东西都是小事情,有我在,你们安心睡一觉,保证不会让它们进你们的身。” 另一个士兵摆手道,“不不,姚领队,还是您在山洞里休着吧,我们几个手下可以两两值班,这夜就这么过了。” 剩下的士兵也是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您是堂堂领队,任务比我们重,如果休息不好,耽误了事情,我们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见这几位士兵都感到不自在,锦卿便退了一步。 “那我守前半夜,你们先睡个好觉,后半夜你们在轮班,这样可以吗?” 五人对视一眼,便齐齐点头,“可以可以!谢谢姚领队!” 锦卿洒然一笑,“好了,都去休息吧,把精神养足点。” “是,姚领队。” 等五人都闭眼休息后,锦卿便寻了大石顶上坐了下来,盘着腿闭眼养神,虽然闭着眼,但是她的五感全部扩大平时的几倍,一些风吹草动都能感受到。 到了后半夜,哪怕锦卿入了山洞休息,也没用沉沉睡去,她不动声色中护卫着她锦国的士兵,她的子民。 这个夜晚终于过去,又是一个白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去瀑布那里趴着观察敌情了,就等着有没有人进来。 而终于,过了两个时辰,山谷外面走进了一队人。 守着的士兵一脸惊喜,连忙悄声爬起来赶回了山洞,她激动道,“姚领队!有人来了!” 听了此话的众人都一脸兴奋,纷纷站起了身。 锦卿笑道,“总算等到了,走,我们去看看,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是!” 当锦卿她们摸索着隐蔽点趴下的时候,那走进来的一行人也纷纷就绪了。 锦卿看去,下面大概十几个人,全部都身着铠甲,还脸带面具,浑身掩盖的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 她看到她们这样打扮,心中不由疑惑,更是提起了万分的注意观察下面的人。 只见那下面的人抬着一个木箱子走进了山谷的一处空地上,然后将盖子打开,然后似乎签了一根绳子,远远地延伸到她们以两人为首的领头面前。 锦卿双眼施力,一阵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她能看到的东西更加清晰了,她看到那大木箱子里是一个圆滚滚的铁球,尾部用泥封了一根绳子。 这是什么东西? 锦卿想到自己昨日下去查探的时候,地上正是插着些铁皮碎片,莫非,那些碎片就是这东西? 不用锦卿她们如何猜想,答案马上就出现在她们眼前。 只见那领头二人中的一个蹲下身,拿了一个火把点燃了木绳,然后那火苗迅速燃烧,转眼就到了铁球那里。 锦卿想着,一般的木绳不会燃这么快,这个木绳不一般…… 还没继续想下去,忽然一阵惊天动地地爆炸声响起! 轰! “啊!”一旁趴着的五个士兵都纷纷被吓了一跳,不由惊呼,煞白了脸。 锦卿虽然也是被这响声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失魂,她及时反应过来将惊呼的士兵按下了头,“熄声!” 被锦卿叫唤,她们回过了神,忙是把头趴下,但是却怔愣着张大了嘴喘气,眼睛瞪的非常大。 好在的是因为爆炸声音太大,距离还有些远,山谷里的人都没发现瀑布顶上正有窥伺她们秘密的几人。 山下的二人正是负责研制震天雷的两位核心匠人。 昨日回去后,容初杨和她们说了还有些瑕疵需要改进,她们便奉命每天还要继续研发更好的震天雷。 但是昨日的版本已经交给了手下批量制作,虽然容初杨并没有完全满意,但对于这个从没有出现过炸/弹的世界来说,完全够格。 那两个匠人拿着纸纪录着什么,相互嘀咕着几句发现的可能出的问题,然后她们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锦卿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她还记得爆炸的时候,那凶猛的火光与黑烟,还有破碎的铁球外壳四处翻飞的样子,实在太过骇人。 她低声喃喃道,“原来华国在弄这个东西,这便是我们一直都想要探听的那个秘密。” 虽然这个东西整个大陆都没出现过,但锦卿除了第一声被惊吓到外,居然很快地就适应了这个新东西。 一旁的五人却直接眼泪水都留了下来,“姚领队!这什么东西如此恐怖!?若是华国放到战场上,我们一定打不过呀!实在太可怕了!” 第139章 偷秘方 锦卿转头看着脸吓得煞白的一群人,皱眉想了想。 这东西的确有些危险,若是华国用这个武器打仗,她岳城还谈什么守城啊?直接就能把城门给她轰了。 华国拥有了这个秘密武器,绝对能在这片大陆搅起一片风云,这华国的开国皇帝,真是不能小觑。 锦卿开口说道,“大家都不要惊慌,如今华国的秘密已被我们知晓,总比之后什么都不知道来的要好些,一切都有可转圜的余地。” 有了锦卿这个主心骨,五人总算能够冷静下来,“那姚领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回去和主帅说啊?” 锦卿沉吟了一会儿。 两日后李将军她们就要兵临尾刀山了,可她们也不知道华国究竟研发了多少枚这铁疙瘩,又会不会运用到战场上。 虽然她们暂时还没有抵抗这铁疙瘩的措施,但还是有必要和将军她们通一下气,若是见华国军队运送出铁疙瘩,就一定要离得远远儿的。 打定主意,锦卿便指着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分别去通知一下主帅和贾领队她们,告知她们我们发现的秘密。” “哦,对了,记得只和主帅和贾领队她们几个说,大战在即,不要让其他的士兵知道,会引起恐慌。” 被指的两人连忙应道,“是!姚领队!” 然后两人便分别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各去找各要通知的人。 待两人走后,锦卿又转头对着另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就和我一起守在山谷,这一次的任务有些艰巨,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锦卿看着下面的山谷,带着志在必得的决心,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寻找机会,偷取她们的制作秘方!” 三人领命,“是!” 黑夜很快降临,正适合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锦卿她们从瀑布上方绕了下来,果然在山谷外有一处作坊,这作坊重重士兵把手,戒严很深,难以找到机会混进去。 锦卿低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弄几身华国士兵的衣服来。”说完锦卿便施展身法消失在了黑夜里。 她身形速度很快,能趁着士兵一低头或闭眼的瞬间就跃过去,直把后面看着的三人吓出了一身汗,生怕她们的领队会被发现。 锦卿几转跳跃下,只让守卫的士兵感受到一阵微风,丝毫都没感知到有人混进去的感觉。 大概半个时辰,锦卿终于回来了,带回了几套衣服,她说到,“你们赶紧将这身衣服换了。” 三人拿着衣服就脱了外套开始穿,而锦卿身上却是早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赫然正是白日的时候看到的,那两个领头人的穿衣打扮。 一个士兵忍不住说到,“姚领队,你这假扮她们的头子风险太大,万一待会儿被发现怎么办?还是和我们一样穿士兵装吧?” 锦卿挥挥手,笑道,“我进去的时候摸到了一间屋子,正是那其中一个领头的。” “啊?”众人吓白了脸,“那您没被发现吧?” 锦卿摇头,“自然没被发现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好事,那就是这领头脸上有伤,床边总备着一个面具。” “我想她应该是研发这铁疙瘩时,不小心被伤到了,她脸上的伤有些日子了,应该长时间拿面具示人。” 锦卿笑了笑,掏出怀中的面具,清了清嗓子,居然换成了另外一种声音。 只见她用这声音说道,“我点了她睡穴,放到了床底下,现在我就是她了,谁敢拦我?” 锦卿去的时候,正巧听到熟睡的匠人再说梦话,便直接学了匠人的声音,然后穿上她的衣服就出来了。 三位士兵听了不由笑道,“还是姚领队厉害!” 锦卿摇头,叹道,“就是可惜我翻遍了她所有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那铁疙瘩的秘方,看来不再她那里。” 士兵们说到,“不是有两个领头吗?不在这个人身上,那就是在另一个身上,领队别放心上,凭你的能力要想找到秘方,绝对轻而易举!” 锦卿笑笑,说道,“都收拾好了吗?我把你们带进去,你们四周看一看那些铁疙瘩被放在了哪?如果可以我们到时候可以偷一个回去。” 士兵们齐齐应道,那眸子中已经没了今天白天被吓着的仓皇害怕,如今尽是对于那铁疙瘩的好奇了。 她们实在想看一看那么一个好东西,如果能偷出来一个,还能让国内的工匠们研究研究,兴许也能造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等大家都穿好了,锦卿便领着众人大摇大摆往作坊里走去。 守卫的士兵看到锦卿这副穿着,倒没怎么怀疑,只是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姓氏加上其所从事的行业名称,也是一种尊称。 士兵想着便随意地问出了口,“**,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只听面具下的锦卿变换了声音说道,“我夜来睡不着,随便走走,想到……我的宝贝疙瘩,就过来看一看。” 士兵愣了一下,“宝贝疙瘩?不是震天雷吗?” 锦卿心中暗道,原来那铁疙瘩的名字是震天雷?倒也的确响声巨大。 锦卿回道,“是震天雷呀,宝贝疙瘩是我私下取的爱称。” 士兵听了笑起来,“还是我们陛下想的名字好听,你这疙瘩听来实在显得土气。” 陛下?果然华国皇帝参与了进来,只怕其就打算用震天雷炸她们城门呢,难怪这些时日都没有再骚扰岳城了,反而变成岳城来骚扰她们。 调侃完,士兵便道,“你不是要看吗?走吧,我陪你一起。” 锦卿不动声色地点头,让后面跟着的士兵都四散开去,她把她们带进来,接下来的事就要靠她们自己去探寻了。 锦卿在守卫士兵的陪伴下,逛了一圈作坊,这些作坊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互相之间居然看不出什么联系。 这里没有把这些零碎东西拼起来的大作坊。 锦卿沉吟,看来这华国皇帝很是谨慎,估计现在除了她们六个误打误撞见识了震天雷,欲要找到配方外,没几个知道方子的。 锦卿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又毫不带留恋的和守卫士兵出了作坊。 然后锦卿和守卫士兵道别,“逛了一会儿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守卫士兵点头,“**多休息,精神养好才能为陛下分忧,做出让陛下满意的东西来。” “回见!”锦卿挥挥手,往她假扮这个人的屋子走去。 锦卿心想,听这守卫士兵的话,难道今早上的那个铁疙瘩,华国皇帝居然还是不满意的? 锦卿一路晃到屋子里去,关上房门后,确认被她点了睡穴的女人还在床底熟睡,便放下心将身上的衣袍脱掉,换上了自己的。 她又出门翻岩走壁,找到了另一个匠人,结果另锦卿诧异万分的是,她搜遍了这两个人的地方,硬是没有发现制作震天雷的秘方。 虽然将找震天雷成品的任务派发给了三位士兵,但是锦卿还是耗费了些精力四处查探了一番。 最后终于在一处山体的侧身,被挖了一个洞口的地方找到了成品。 这里守卫重重把手,一个小小的洞口居然有八人守着,实在不可思议,可这根本阻止不了锦卿想要一探究竟的心。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山洞是不能硬闯了,锦卿打算只能在她们早上进行试验的时候,有一个交接班,兴许能够混进去。 放弃了这里,锦卿四处闲逛,将这个山间里的作坊的布局等其他的摸索了个遍。 锦卿找到了四散开的三人,给她们指示今晚的任务结束,可以撤退了的眼神。 三人一路有惊无险的出了守卫圈,随着锦卿又奔回了原来的栖息地。 等回去歇下后,锦卿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个什么东西。 天亮之后,久不见**起身的侍卫敲了敲门,“陈工,你还在吗?该起来了,刘工在外面等您一起去作坊呢!” 睡在床底下的**皱了皱眉,从深睡的状态回醒,她还没有彻底清醒,下意识要起身回应。 却只听“嘭”一声,**一声惨叫! 在外面的侍卫听了连忙推门进去,刀都拔到了一半! 因为她们的陛下吩咐过,**与刘工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可是奔进去的侍卫一愣,“……**?” **哼哼唧唧地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她虚弱道,“我在这儿……” 侍卫看去,像是看见了一个披头烂面女鬼从床底下爬出来,侍卫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侍卫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对,**那脸是因为研制震天雷而伤成这样的,是她们华国的大功臣! 侍卫连忙走上前,伸手扶起了**,“**,你怎么在床底下睡觉啊?” **揉着红通通的脑门,哀嚎,“我也不知道啊?我起身起的猛了,没注意我是呆在床底下的,就把额头磕成现在这样了……” 侍卫想了想道,“是不是**你有梦游的习惯啊?你昨晚上出来逛了一圈还有印象吗?” 第140章 首次交锋 “我出去了?没印象啊。”**疑惑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梦游过啊?” **与侍卫对视了一眼,忽然两人都是背后一凉,脸色发白。 **瞪大了眼,“难道昨晚有人潜进来了?!” 侍卫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可能是!” **连忙道,“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有丢什么东西人不见了之类的事发生吗?” 侍卫道,“一切都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事发生……不行,我再去让人检查一下!” **点点头,“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都事关重要,我得去和陛下报备一声。” **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骑了一匹马儿往庸城里赶,到了城主府,就下了马,步履匆匆地往容初杨居住的地方赶。 到了门外,**对守在外面的侍从说道,“**求见陛下,有急事禀报!” 侍从自是认得**的,她时常会见到**与陛下禀退左右,密谈些什么。 见**一脸急色,忙道,“**请稍等,我这就禀报!” 侍从推开门往里面走,内间用屏风挡住了,她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事务。且她也不敢乱瞧,毕笙管事吩咐过,若是坏了规矩,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侍从双眼看着地上,低声对里面说道,“陛下,外面**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内间容初杨正看着文件,听此话便对一旁伺候着的毕笙点了点头。 毕笙便扬声回道,“让她进来!” “是。”侍卫退下,**走到了屏风前。 容初杨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好整以暇的等着听**有什么急事要说,**主要负责震天雷的事,现在震天雷相关的事他都很注意。 **先是施了一礼,才将所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容初杨,她最后说道,“陛下,属下从来没有生过梦游之事,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搞得鬼。” “虽然侍卫们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那人居然能躲过重重守卫进去,将属下搁在床底下,扮成我的样子查看了各个作坊……这人怕是一个高手。” 容初杨听着听着,嘴角勾起带着些趣味的弧度,只听他低声道,“有意思,居然被发现了,看来我要好好会会这人了。” 容初杨嘶哑着声音对**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一切如常就是了。” 得了容初杨的吩咐,**松了一口气,“是,陛下,那属下就退下了。” 等房门再次关上,毕笙问道,“主子,会不会又是岳城派的潜进来的人?我这就派人搜山,看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容初杨懒洋洋地靠在椅上,随手拿起文件翻看,那双眸子起了丝好玩的韵味。 “不用,这个人一定还会再来的。这人能越过我布置的重重守卫,当是个有能力的,我要亲自去会会,若是能将其拉到手下就好了。” 毕笙听了便不再多说,他的主子从小就是文武双全的,就连阴鬼都不是其对手。 想当年,阴鬼带着一身毒与武艺入世,罕见敌手,直到遇到了他家主子,把阴鬼打的落花流水,而阴鬼这才跟随了主子的。 而容初杨的确没说错,锦卿是打算今晚再来探一探的,昨晚没找到秘方,她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有什么忽略了的,准备再仔细找找。 而锦卿想要找的秘方在哪里呢?其实很简单,没有锦卿想的藏在了哪里,那秘方就堂而皇之的放在两个匠人的办公桌上。 但为什么锦卿并不觉得那是秘方呢?这是因为那纸上写着整个大陆都没几个人认识的鬼画符。 这个鬼画符呢,目前只有容初杨,**刘工,还有毕笙莫愁,这五人认识而已,这东西便是叫“拼音”。 容初杨想到此,不由得意的笑了笑,要说这穿越这个事啊,穿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让他是很恼火的。 唯他能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搅风搅雨的时候,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快感安慰。 所以像震天雷制作秘方这种有什么机密的东西,他们都是用拼音写下来的,放在那里,根本就不怕被偷。 到了夜晚,锦卿没有叫上三人,而是选择了自己再去山谷外的作坊探一探。 锦卿已经发现,这群人每天早上都会来山谷试验一下改良的方子,就好比今天早上,她们送来的**居然弄出了一个闷雷。 而也是在看着她们试验的时候,锦卿终于想起来她究竟忘了的是什么——她忘了把被她扔在床底下的女人放回床上。 本来锦卿还思虑着这个错误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这群华国士兵知道了她们几个暗中窥伺的人。 结果这群华国搞研究的还是照常干自己的,像是根本就没感到什么异常。 其实这也是锦卿不让另三人跟随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这份平静是这群人装出来的,那么仅凭她一人,是绝对能逃出来的,可是如果加上那三人,她会受到掣肘。 锦卿潜到外围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暗中增加的士兵,一切都很正常,这个现象告诉了锦卿,昨晚的事她们应该还没发现。 锦卿也不多顾虑什么,一定程度上来说,锦卿是个很骄傲,且有些自负的人,她自信哪怕有什么埋伏,她也一定能逃出来。 毕竟,她的天赋,她自己也是颇为自豪的。 锦卿施展了身法,又和昨日一样潜进了两位匠人的房间。 刘工很安静地熟睡着,没有任何异常,锦卿伸出手点了睡穴,然后又是一阵翻腾,比昨晚仔细了一倍。 她自然也看到了放在书桌边上的那一沓画着鬼画符的纸张。 她迟疑地拿起来,这都找了两次了都没找到,就这些鬼画符显得格格不入,会不会就是它们呢? 锦卿想了想,还是拿出了纸币描摹了下来,然后将东西一切复原,点开刘工的睡穴,便溜走了。 锦卿来到**的屋子,她进去先是看了看**是否已经入睡。 非常平稳的呼吸,锦卿便走上前想要点了**的睡穴。 可是突然间,锦卿在外面月光的照耀下,看到**额头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不好!有陷阱! 锦卿当机立断就判断**有问题,转身不带丝毫留恋的就要夺框而出! 这时窗外忽的刺进了一把利剑! 那剑身上反着的白光一瞬间划过锦卿的眼睛! 可是锦卿硬撑着没有下意识地闭眼,而是睁着眼睛快速后退,然后随手拿起一个瓷瓶向对面扔过去! 瓷瓶靠近了利剑,利剑的主人干脆收势,将瓷瓶拨在了一旁。 哗啦!瓷瓶破碎的声音在整个黑夜里很是响耳。 锦卿没有丝毫迟疑,扔出了瓷瓶就转身将床榻上刚睁眼准备坐起来的**抓在手里,拔出随身匕首,喝道,“住手!否则我一刀杀了她!” 那利剑也随着锦卿的动作,而停在了**的眼前。 **睁大了眼,吓得发抖,她心中止不住地惊叫,好险好险!若是收不住势了,她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由对陛下那边派来暗中保卫她的人手感到十分的满意。 而**其实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浑身夜行衣,脸带黑色面罩,号称陛下那边派来的手下,其实就是容初杨本人。 锦卿见黑衣人停下了攻势,便沉声说道,“你们已经发现了异常,在引我入瓮!” 容初杨此时并不是代表他华国开国皇帝的身份,便毫不掩饰他的声音,只听容初杨那非常好听,却能明显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阁下,身手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考虑考虑为我华国效力?待遇绝对比你原来的优厚。” 锦卿听了此话,忍不住笑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四处看了看,嘴上扯着皮道,“待遇?你们这个势力才新生了多久?锦国可是整个大陆都有名的有钱的国家。你们华国能和锦国比待遇吗?” 容初杨“呵”了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华国潜力很大的,阁下不要这么早就下了论断。” “你看你都找到了这里,应该也知道我们研发的秘密武器震天雷是个什么样的好东西了吧?这东西一出,你觉得我们还不能在大陆上占得一席之地吗?” 容初杨手下实在缺有实力的人,便继续好言好语拉拢,“过个几日这震天雷就要面世了,这消息你传没传给岳城那边都没事,我们华国不会计较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夹在两人面前,欲哭无泪,刚刚还觉得陛下派的人靠谱呢,这还没将她解救下来,就和敌人扯东扯西要拉拢人,不带大哥您这样的吧!? 锦卿听了容初杨的话就是一惊,听出了容初杨未尽的意思,“你们要用震天雷了?来对付岳城?” 容初杨干脆将举着利剑的手放了下来,说道,“是的。阁下今天是走不了了呢,就好好呆在我华国几日吧。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告诉我们答复。” 容初杨话音一落,只见外面听到内间响动的士兵们齐齐集结而来,举着兵器围在方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