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者》 第1章:诡异之梦 老街暗橙色的路灯在昏暗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道路两侧的垂柳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空寂街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中心大道处传来,渐行渐近。 男子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眶,脑门上渗出一层厚厚的汗珠,在昏暗的路灯下,清秀的面孔浮现出一层病态的惨白,不带丝毫的血色。 男子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望了一眼时间,脸色顿变,目光朝着空寂道路四周望去。 沉寂,安静,黑暗,紧接着,一阵阴森冷风扑面而来,男子打了个冷颤,心绪烦乱,目光四处张望,警惕而恐惧,隐约感觉身后跟着什么东西,加快速度朝着家中走去。 快走很快被小跑取代,幽远阴暗的道路,两侧摇曳的暗淡光芒,像是死人出殡前天晚上的送路灯,绵延无尽头。 老街尽头的这栋楼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楼,**早被风雨腐蚀掉,露出灰暗的水泥,发黄的玻璃和生锈的窗口摇摇欲坠,这楼几年前就被列入拆迁的名列,却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被拆掉。 阴沉的天空倾轧而下,天地越发的黑沉,这栋灰楼像是长着狰狞巨口的怪兽,在黑暗中矗立,吞噬着光明。 男子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楼道口,凭借着熟悉的记忆,扶着生锈的护栏朝楼上快速走去。 “终于到家了。”一口气爬了四层楼,男子顿下脚步喘了口粗气,顺带掏出了手机。 一丝亮光划破黑暗的笼罩,楼梯的转角处,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凭空出现在男子面前。 披头散发的脑袋,流血的眼睛,惨白的皮肤,自脖颈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砍断,粘稠的鲜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滴...... “啊!” 短暂的惊愕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静谧的夜空,弥漫在空气中浓郁的鲜血味道和悬挂在眼前的脑袋,让男子目呲欲裂,恐惧紧攥心间,整个人像是窒息。 “蹬......蹬......蹬。” 男子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楼道上,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死死盯着那颗悬挂空中的脑袋,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量,手脚冰凉。 男子想动,想跑,双手双脚像是被戴上了无形的沉重镣铐,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张着嘴,男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吸到嘴里。 突然间,那颗悬挂的脑袋动了,朝着男子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以清晰看到,那是一张女人的面孔,长发飘飘下,眼睛,嘴巴,鼻子都有鲜血渗出。 此刻,这张诡异面孔,正对着男子......笑。 咚!咚!咚!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牛皮鼓声一样清晰的从楼下传上来,每一步,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男子的心上。 男子蜷缩着身躯靠在墙上,恨不得将整个身体挤进墙壁中,清朗的面孔因为恐惧而变的扭曲,在下楼梯的转角处,两条**裸的双腿朝着楼梯走了上来。 鲜血自大腿根还如清泉一样潺潺的冒着,直愣愣的两条腿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突兀。 黑暗中,那颗脑袋眼眸望向大腿,流着血泪的眼睛掠过一抹欣喜的色彩,像是看到了熟人。 一切都显得诡异而恐怖。 冰冷的寒气铺天盖地袭来,凉透脊梁,这种寒意,并不似冬雪天那种彻骨寒,而是从心底泛起的寒意,连灵魂都在打颤。 像是被包围了,眼前是漂浮的脑袋,身后是两条鲜血淋漓的大腿逼近。 男子大吼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弯腰速度飞快朝着那颗脑袋下钻过去,头也不回亡命似的朝着楼上爬去。 阴冷的风从楼壁窗口吹入,那呼呼风声像是从阴间飘出的阴魂在絮絮低语,清晰的在耳边环绕,那种感觉,就像是阴鬼缠身,冷气直冒。 六楼门口处,颤抖的双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打开了房间的门,霎时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看着熟悉的房间,男子这才缓下神来,一屁股瘫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在也没有半点力气。 咔嚓! 像是什么碎裂,昏暗的小道,破旧的古楼,漂浮的脑袋,鲜血淋漓的双腿,一切都消失了...... 同样的房间,破落却干净,一道**着上身的男子从床铺上猛然坐了起来,只见男子满头大汗,嘴巴微张,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直勾勾的望着沙发。 破旧的沙发上,空无一人。 洗手间内,看着镜子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煞白面孔,男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男子狠狠用冷水揉搓了两把脸,那张僵硬俊朗的面孔逐渐从刚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了。 躺在沙发上,男子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逐渐浮现那颗漂浮着血淋漓的脑袋和那双修长的双腿,记忆的罅隙打开,很快,零碎的记忆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七窍流血披头散发的头颅,修长的双腿......萧宁猛然醒悟过来,那张面孔,不是楼下季月又是谁? 顾不得其他,萧宁夺门而出,朝着楼下跑去。 刚走出楼梯转角口,脚下突然像是踩了什么东西,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倒栽葱似的朝着楼下摔去,膝盖,肩角,手臂,大腿,脑门,周身传来剧痛让萧宁发出痛苦的**。 踉跄着准备站起身时,屁股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萧宁立马明白过来,就是这个东西让自己从楼梯上滑下来的。 将那个奇怪的东西拿在手中,顾不得周身传来的痛苦,萧宁快速朝着楼道里的一间房门冲去。 “月姐,月姐,快开门,开门。” 门口处,萧宁大喊着敲打房门,敲门的回声回荡在楼道里,破旧的铁门却纹丝不动。 黑暗中,粘稠的血迹从房门底下缓缓流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闻着血腥味,萧宁神情愈加急切,敲得更加用力,敲得房门‘砰砰’作响。 第2章:密室碎尸 “喂喂,神经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敲什么敲?”在铁门的对面,一个年轻男子一脸不善的喝道,手中提着一个手电,对着萧宁脸上一顿照。 近距离照射下,萧宁眼睛顿时失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 “赶投胎啊?”男子出口不善,一脸怒气说道。 男子手电移开了,萧宁视线恢复,透着余光,这才看清楚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穿着一个大裤衩子,头发乱糟糟,暗黄的面色丝毫不掩饰其怒意。 “血......血......”男子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指着萧宁脚下大声喊道。 萧宁一个激灵后退一步,猛然发现,生锈铁门下,紫黑粘稠的血液竟然不知不觉中流在了他的鞋子上。 “报警,快报警啊!楞着做什么?”萧宁高声喝道。 那个年轻男子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跑进了房间内。 二十来分后,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气喘吁吁的上了楼,为首的胖子警察在楼道里嚷嚷道:“谁报的警?那里死人了?” 还没有走到504的门口,警察的手电已经照上了门口,看着那一地的紫黑的血液,胖民警的脸色顿变,一脸严肃的喝道:“立刻通知刑警队,请他们过来帮忙。”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老城区的静谧,让无数人梦中惊醒。 现场已经被最初来的几个警察给封锁起来,萧宁和那个男子站在门口。 那个颓废男子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还刑警队?渍渍,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凶手,你快逃吧,我们来抓你了。” “你说什么?”胖民警瞪了一眼男子,男子嘿嘿一笑,连忙摇了摇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数柄手电筒将楼道内照了个通亮。 逆着光,萧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行人已经出现在门口处。 门口流下的那摊血迹已经被画上了白线圈了起来,撇了一眼门口处的萧宁和那个男子,为首的刑警冷冷质问道:“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周队长,是他们两个报警的。”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工作的失职,胖民警连忙解释道。 男子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两个人,手电筒在铁门上四下打量了几眼,吩咐道:“通知技术队准备开门。” 萧宁也注意看到了为首的这个不穿警服的男子。 上身是一件破旧的夹克外套,套着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高帮大头鞋子。男子深深凹陷进去的脸颊上胡子拉碴,毫不起眼的五官,唯一出彩的是那双眼眸,深邃而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派出所民警和刑警队的人足足有十几个,在狭隘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拥挤,萧宁位置不错,正好在铁门的对面,踮起脚,倒是可以看个清楚。 504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霎时,一股浓郁的鲜血味道扑鼻而来,手电筒灯光登时将房间照射的通亮。 “咦......”门口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鬼哇......”萧宁旁边,那个颓废男子发出一声尖锐叫声划破了黑暗。 “闭嘴,大惊小怪,喊什么喊?一会回去做笔录。”刑警队长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男子,灯光下,隐约可以看的出那张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面孔。 一听到这里,那个颓废邻居顿时炸毛了,一脸惊恐又故作强硬的说道:“凭什么凭什么?我才不要回去做笔录,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害怕......” 男子还要继续说什么,被那个刑警队长冷眼一瞪,叨唠声便消失了。 萧宁俊朗的面孔此刻也苍白无比,在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满地的鲜血碎肉,七窍流血的脑袋就挂在门口,两条腿分别立在门口两侧,显得恐怖而渗人。 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萧宁没有吐出来,倒是旁边的几个派出所警察,忍不住将脑袋转向旁边,直接呕吐起来。 那颗悬挂的脑袋和那双修长的双腿,和梦中无异,死者是......季月。萧宁脸色煞白,恐怖残忍的案发现场是一回事,令他震惊的是,他梦到的是季月的......死相。 为什么偏偏会做这样的梦?萧宁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你们去下面拉警戒线,检验员,采集样本。”刑警队长开始分配任务。 大概也知道这些民警也碍手碍脚,所以刑警队长就随便分配个任务将他们打发走。 得到命令的几个民警连连点头,脸色煞白的赶紧离开了。 “这群胆小鬼。”看到几个民警离开了,刑警队长身后一个年轻刑警出言讥笑道。 “有什么好笑的?动手。”刑警队长瞪了一眼那个刑警,从兜里掏出一副白色消毒手套。 碎肉和尸体铺满门口,整个刑警队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外,根本进不去。 前后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这项繁琐工作才宣告完成,门口处被清理出一条通道,零碎的血肉和流血的脑袋已经被装了起来。 “队长,房间内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没有发现其他打斗痕迹和虐尸痕迹。” “有没有采集到指纹?” “提取到一组指纹,但是不确定是死者的还是其他人的。” “立刻送去检验科和化验室,我要知道一切,另外,小李,你给我尽快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一道道命令冷冷从男子嘴中说出,除了低声的回应,整个楼道,一片寂静。 楼下和楼上都被拉上了警戒线,在现场没有发现其他可以的痕迹后,刑警队长便带着萧宁和那个颓废男子离开了现场。 繁琐的笔录硬生生的做了两个小时,这让一夜无眠的萧宁感觉身体都要虚了,而且,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咕咕响起,揉了揉饿扁的肚子,萧宁只希望可以快点离开这鬼地方,美美吃上两根热腾腾的油条,喝上一碗豆腐脑,然后回家大睡一觉。 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后,天色还没有亮起,朦朦胧胧让人看上去很不舒服,萧宁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回家睡觉,身后传来有人叫他的名字。 萧宁愕然。 第3章:脑袋和双腿 刑警队队长阔步朝着萧宁走来,掏出一根烟递给向萧宁。 “抱歉,我不抽烟。”萧宁礼貌的拒绝道,内心却是一沉,笔录都做完了,难道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了? 周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明灭的火光霎时划破黑暗,映衬出那张消瘦拉碴的面孔。 “还是不抽烟的好,不像我,一但开始抽烟,就戒不掉了。”周青随意的搭讪着,萧宁笑了笑,他可不相信,这个冷酷的刑警队长是找他来闲聊的。 周青笑了笑道:“案子我还有些不懂的地方,所以想问问你。你报案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你家住603,你是怎么知道504死人了?而且,和你一块录笔录那个人说,是你的剧烈敲门声将他从梦中吵醒的。也就是说,在你敲门前,你应该是知道房间内出事了。” 果然是个老狐狸,连这等蛛丝马迹都注意到了,萧宁暗暗心惊,回答道:“周队长,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临时找季月有点事情,在敲她门的时候,发现了脚下的血迹,这才开始用力敲门。” 黎明泛起的白光让老城笼罩在一片微微迷雾中,烟头上明灭的火光,隐约可见那双一夜未合眼而血丝密布的眼眸。 那双眼眸,锐利如锋剑,仿佛可以洞穿人心,任何撒谎的人都在他的面前无所遁行。 萧宁微微有些担心,生怕他在继续在这件事情纠缠下去。 一口浓郁的烟气从嘴中吐出,周青又开口了:“你和死者很熟?” “说不上熟,关系也不算赖,毕竟住在一个楼里不是?”萧宁尴尬一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周青眼神掠过一抹精光:“说不上熟?关系又不赖?你住六楼,死者住五楼,你深更半夜去敲她的门,能有什么急事?或者是你根本就知道死者出事了,而你就是杀死死者的.....凶手。” 周青声音像是炸雷似的在萧宁耳边响起,萧宁顿时冷汗直流,连忙解释道:“周队长,说这话可得讲究证据,你这是......污蔑污蔑。” 周青盯着萧宁的面孔足足看了三分钟后,才缓缓转过头,将烟头仍在了地上用脚踩灭,笑了笑对萧宁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改天请你吃饭。” 萧宁惊魂未定的在公路边上挡了一辆出租车,许久后,波澜起伏的内心才平静下来,恍然大悟:“这个刑警队长是在诈他!” 想明白后,萧宁顿时松了口气。 警察局门口,凝望着距离自己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周青消瘦的脸颊写满了凝重,不知道思考些什么,片刻后,还是走进了刑警队内。 破旧的老楼下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趁着没人,萧宁拉起警戒线一头钻进了黑漆漆的楼道里面。 刚刚爬到四楼的时候,空寂的楼道里,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萧宁的注意。 萧宁心头一惊,这栋老楼里面,总共没有住几个人,难道是刚才做笔录那个男人回来了?还是......凶手?想到这里的时候,萧宁的心猛的像是被攥住,死死的躲在楼道里铁门门口凹陷处,连呼吸都不敢呼吸,生怕被人发现,然后......杀人灭口! 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楼梯处,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差点将萧宁给吓的晕死给去。 楼梯上,走下来的是**的双腿,和梦中一样,被截断的两条腿上还冒着鲜血,大腿以上是一片虚无,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一样,虚空中浮着颗七窍流血披头散发的脑袋,那模样,不是季月又是谁? 脑袋飘在虚空,双腿蹬......蹬......的朝楼梯上走下来,诡异而恐怖。 萧宁目呲欲裂,拳头死死的塞进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打扰了这具行走的诡异......尸体。 此刻,萧宁的大脑彻底混乱了,他梦到了那颗七窍流血的脑袋,行走的双腿。 报警后,他亲眼所见,那颗流血的脑袋和行走的双腿已经被周青的人给带走了。 现在眼前这是......诈尸吗?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那双行走的双腿和轻微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楼道里,整个老楼内,除了黑漆漆的暗就只剩下阴嗖嗖的冷风了。 短短片刻,萧宁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湿了。 从四楼楼道里窜出,萧宁发疯似的朝着楼上跑去。 天空泛起的鱼肚白逐渐被霞光给遮住,一缕虹光洒金了这栋漆黑的老楼。 清晨,熙熙囔囔的街道上,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和吆喝叫卖的小摊已经为忙碌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你知道吗?老城区那里昨晚发生了命案,好像是有人被碎尸了,死状十分惨烈。” “我都听到昨晚的警笛声了,原来是出命案了,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听人说,他们说,这件案子是......冤魂索命,现场没有任何人的痕迹,死者却被人碎尸了。” “对对对,而且他们说,昨天晚上有人在老街那里见鬼了,只有双腿和脑袋,带着血,在老楼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 繁闹的街市上,到处都是这样议论声。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啪! 一份报纸被扔在了周青的面前,局长铁青着脸骂道:“干什么吃的?刑警队出动了半个大队,连个消息都给我封锁不住,都是饭桶吗?看看上面写了上面,行走的鬼魂,鬼魂碎尸案,简直是无稽之谈。周青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在社会上形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上头要求我们尽快破案,不然的话......我看你这刑警队队长也到头了。” 胖局长嘶吼着,周青脸色极其难看,最后,拿着报纸灰溜溜的出去了。 “都他妈废物吗?昨天晚上谁值的班?”刑警队大厅内,周青雷霆般发泄着怒气:“小钱,别睡了,立刻给我调查昨晚的消息是从那里走露的,小张,立刻去技术部和法医科那里给我去催,看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小李,你调查的死者信息在那里?其余人准备,九点半准时会议室开会,商讨案情。” 九点二十不到,各部门的人已经到齐,会议正式开始了。 第4章:装神弄鬼 投影仪上,出现一道高挑性感的美女图片。 技术部的小李站在投影仪前,朗声说道:“画面上这个女人就是死者季月,三十一岁,老楼504的租赁人,也是昨晚案件的受害者,在房间内,我们提取到的一组指纹,也确定无误是死者季月留下的。死者生前曾在银海夜总会做陪酒工作。但是根据夜总会传来的消息,死者已经一个月没有去上班了。死者婚姻状况为:未婚,但是生有一子,今年五岁,去向不知,目前,能调查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法医部尸检情况怎么样了?” “根据死者细胞死亡情况可以确定为昨晚八点左右,凶手手法极其残忍,用利器将死者碎尸,完整的尸体只剩下脑袋和双腿,身体的其余部分被剁成碎肉,根据头颅处的伤口,可以判断出凶器至少是一把一尺长的宽刀,在碎尸的过程中,应该有手锤等钝器加入。 另外,根据对死者碎肉的尸体重量和血液流失量进行计算,死者的体重竟然高达65kg,这和死者体重完全不符,而且,在血液中,我们提取到另一种d a数据。” “这是......两个受害者?”周青震惊了。 法医科张宇的人点了点头:“详细信息还在比对化验中,但是从目前提取的信息来看,受害者,应该是两个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之后,周青打破了沉默:“第二个死者的信息能不能确定?” “目前还不能,数据库找不到这个受害者的d a,而且,第二个受害者,只是参合着少量的碎尸,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身体。” “两个受害者,死亡时间都为八点左右?”周青眉头锁死:“这样说来,萧宁他应该依然有嫌疑。” 一个刑警队员点头道:“根据调查,昨天那两个报警人,都是在家休息,而且都有犯罪的嫌疑。” “恩,好好调查一下那两个人,严密监视起来。” “明白,队长。”技术部的小李应道。 “对了,你们技术部的人在现场有没有其他发现?” 小李手中投影笔飞快的旋转着,一张纸照片从投影仪上闪过:“现场的铁门没有任何被损坏的嫌疑,房间内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都十分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在门口出现大量血迹和碎肉,说明凶手是故意布置好的一切,但是意图不是很明显,不知道在挑衅我们刑警还是报复死者。” 另外,在死者的浴室内,我们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死者应该是在受害前洗过过澡,不过浴室很干净,没有找到其他东西,整个房间是属于密闭的,没有阳台,窗户是锁死的,铁门反锁,整个房间没有其他的入口了。” 小李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显然,这是一件密室碎尸案件,而且,是一起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密室碎尸案件。 无论是碎尸,还是洗澡,还是杀人,消除证据,清理指纹,逃走......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从八点到凌晨一点,五个小时的时间,怎么看来都显得不可思议。 “难道......冤魂索命?” “放屁。”周青立马怒了:“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哪里有什么鬼怪冤魂?不过是凶手放出来的***罢了,这一定是凶手所为,不过这个凶手不同寻常,冷静而变态,典型的高智商犯罪。 技术部的,今天继续去现场勘查,楼梯楼道都不要放过,法医部的尽快将尸体复原,将第二名受害者信息提取出来,其余人去给我走访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看看死者离开夜总会这段时间的踪迹,另外,争取将她家中情况也调查清楚,找到那个孩子和孩子的父亲。” “队长......”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探进来一颗脑袋,打断了周青的讲话。 “怎么了?” “队长,走露消息的那个人找到了,是他将死者昨天的消息写成文章发给各大报社的,我调查过了,就是昨天晚上来录口供的那个男子,叫李珂。” “原来是这孙子搞的鬼,草。”周青爆了一句粗口。 若不是因为他将这件事情捅出去,局长怎么会给他如此大的压力? 萧宁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天阴沉着脸,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街道上狂风大作,看样子是快下雨了。 萧宁洗了把脸,站在窗前,看着阴沉的天,浑浊的空气有几分塞鼻子,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萧宁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暗骂见鬼了,简直倒霉透顶,怎么会做这种鬼梦? 若是昨天不自作多情,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吧? 萧宁一脸愁苦,将手揣进裤兜内,像是触电一般,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那颗珠子。 就是昨天晚上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没将屁股摔八辦的那个珠子。 昨天揣进兜里后,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将这颗珠子捏在手中,萧宁这才看清楚,这根本就是一颗晶莹的玉珠,闪着乳白色的光芒,入手微凉,一看就不是凡品,价值不菲。 仔细把玩着这颗玉珠,萧宁陷入了沉思。 “这颗价值不菲的玉珠怎么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五楼的楼梯拐角处?会不会和季月被杀的案件有什么联系?难道是凶手为了求财?抢走这颗珠子,然后慌不择路中被弄丢了?” “还有,今天早上自己回家的时候,碰到的那具......只有脑袋和双腿行走的季月的尸体?难道真的是鬼吗?”一个个疑惑如泉水一样从萧宁脑海中涌出,那张俊朗清秀的面孔,像是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不起波澜。 萧宁摇摇头,大脑逐渐清晰过来,仔细回想今天早上那一幕,越发的感觉到,自己是被骗了。 诡异恐怖的氛围加上视线不清楚的黑暗环境和高度紧绷的神经,一连串的“巧合”结合起来,可以说是很容易欺骗人的“眼睛。”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这个角度,萧宁很快发现,很多事情都好像不是早上那样恐怖。 当时他清楚的记得,那双腿和一颗脑袋是从楼道上走下来的,并且还发出了轻微的脚步声,这就说明,这并不是真正的鬼,而是有人......装神弄鬼。 而这个装神弄鬼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第5章:诡梦再现 老城区四楼。 钱昊咚咚咚的敲了半天门,里面的人才缓缓冒出个脑袋,警惕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三四个不速之客。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是周青。”周青直接亮出了证件,对方打量了片刻,这才点头说了声请进。 房间住着一对情侣,年纪看上去不大,周青直蹦主题道:“听说昨天晚上你们看到了......” 一听周青的话,还在给几个人倒水女主人立马放下水杯,尖叫着扑在沙发上的男主人,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男子也是一脸苍白,拍了拍女友的后背,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女友的胆子不是很大。” 周青说了一声对不起,男子微颤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但还是开口道:“昨天昨天晚上,我们睡觉中被警笛声吵醒,发现是楼上出事了,就在也没有睡着,等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后,突然又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我有些好奇,就趴在窗户上看了,结果发现跑上去的是六楼的一个邻居,然后紧接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子打了个冷颤,有些结巴说道:“结结果,我就看到楼道上,走走下来来一个脑袋和一双腿,只有脑脑袋和双腿双腿。” “真的是鬼,是鬼,报纸上都报道了,说是冤鬼索命。”那个女子惊恐着补充道:“求你们了,快走吧,真的是鬼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走吧,我们可以不想被鬼找上门。” 周青对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率先走出了门。 知道这两个人情绪很不稳定,周青站起身,严肃说道:“非常感谢两位的配合,你们的信息很重要,请多给我们市刑警队一点时间,这是一起凶杀案,不是什么厉鬼索命,谢谢。” “真的吗?”女子一脸惊恐的问道。 周青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安心了点,男子状态还算好,将几个人送出门口。 楼梯内,小李正带着设备仔细的检查着楼梯,像是在提取着什么东西。 小李看着走过来的周青,问道:“队长,就是一些足迹脚印,很凌乱,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吧?” 周青点头道:“那个男人不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说话条理很清晰,快点干活,你们两个去帮忙,我去楼下访问另一家。尽快收工干活。” “唉。”小李叹了口气:“这都晚上八点了,还收工?得明天晚上八点吧!” 貌似听到了小李抱怨,周青没有回头。 刑警队工作就是这样,出事了,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警察局会议室内。 小李快步破门而入,神色凝重的说道:“队长,重新提取到的足迹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小李将一份报告递给给了周青,翻看了两张,周青皱眉道:“小李,你确定没有出错吗?” “我也不相信,周队,我做了三次检测,结果一模一样,这才拿过来的。” “问题是季月已经死了,那她的足迹怎么会出现在四楼五楼楼梯上?”周青沉吟道。 小李摇了摇头:“从一楼到五楼都有她的足迹出现,最后消失在公路上,路上车印和行人足迹太多了,我们无法追踪。” “队长,昨天录口供的萧宁又来,他让我交给你一个东西,说是案发现场找到了,说不定和破案有关。”一个刑警给周青递过来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的正是那颗乳白色的玉珠。 周青接过袋子问道:“上面的指纹提取没有?” “提取了,只有萧宁一个人的,原来的指纹应该被他不经意给抹去了。” “队长,会不会是他故意的?” 周青摇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是在掩饰什么,就没有交给我们必要了。” 这时候,法医张宇从门外走了进来,叫道:“队长,尸体鉴定有了新发现。” 说话间,张宇从档案中掏出几张照片,从照片上看去,只剩下不足巴掌大的碎肉,依稀可以看出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 张宇开口道:“这是死者的**和臀部大腿内侧等几处地方找到的伤痕,有被鞭打和烫伤的痕迹,新伤和旧伤叠加不少,应该是死者在离开夜总会的那段时间,遭到了非人的性虐,所以我们不排除是情杀。” 张宇话音刚落,小李接着说道:“队长,我们在调查死者季月的时候发现,在银海夜总会中,季月性格是比较和善的一类,和同行关系很不错,没有发生任何矛盾,不像是有什么仇家,而且她的感情生活和生的那个孩子,现在还没有调查出来,她们这行,很少谈论有关家庭的事情。另外,我们已经和季月老家的派出所取得联系,他们说,季月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亡故了,和老家的其他亲戚,也早就断了联系。”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一个个趴在桌子上,一副泄气皮球的表情。 案情已经进入了死胡同,无论是化验还是调查还是推测,全部被堵死了方向,没有新的突破口。 就连以擅长推理出名的队长周青,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的门当啷一声打破了沉寂,一颗脑袋探了进来,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门口。 一年轻男子说道:“队长,出事了。” 时间倒回去一个小时! 一辆出租车上:“师傅,星光酒店,麻烦你开快点。” “放心,十分钟就够了。” 十分钟后,星光酒店的吧台前。 “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的小姐礼貌问道。 “您好,我找昌华集团的少东刘长宗,我是他的师弟。”萧宁忐忑说道,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弟,对方能接见他的几率十分渺小。 毕竟,双方身份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哦,抱歉,先生,我们少东不在这里。”前台礼貌的回答道。 萧宁一脸无奈,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但是被人拒绝的时候,依然有些不开心。 黑夜已经拉下了帷幕,金碧辉煌的顶楼上,世纪大钟正清晰的转动着,时间显示为......八点零七分。 第6章:电影院的溺亡 “从主观上来说,是不存在完美犯罪的。 无论一个多么高智商的人,只要犯罪,就肯定会有作案痕迹留下。只要你有客观上的行为就一定会留下客观的痕迹,而无犯罪动机主观上不可能,犯罪得是有意识的行为,无意识的行为本就无罪,即使如随机无特定对象犯罪,也有其仇世或嗜血的目的。 不在场证明同样不可能,原因在于最基本的,人分身乏术,你的行为时间是个客观事实,不在场证明是对它的证明,如果不能如实反映,则证明本身就是不严谨的存在。 你们所谓的完美犯罪大概就是,以上三者都不被人所知,或无法在法律上被证明,每个都可以用特定情况下的特定条件加以掩盖,但是掩盖的行为本身,又会产生它的痕迹,它的目的和施行的时间,这样一环环下去,如果完美指的是不可能被探知和不可能被证明,那就不存在的,谁知道意外情况会有哪些呢? 完美犯罪,不过是你对抗的是完全的概率,成功脱罪,你不过是在对抗警方和控方人而已!这节课到此为止,各位同学提的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对我们研究罪犯本身是一个很棒的想法,希望大家能多多讨论,好了,下课。” 讲台上,一位穿着小西装的精致女性一边收拾讲义一边接起了电话:“孙伯伯,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却出现了巨大的沉默,女子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道:“孙伯伯,我尽力。” ------------- 晚上十点,昌南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璀璨的霓虹闪烁着绚烂光芒,街道上到处都是烧烤摊。 叫上三五好友,点上一些烧烤,在来点啤酒,吹吹牛,扯扯皮,简直爽翻天。 与此同时,在街道上,数辆警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警笛声传的幽远无比。 车上,周青的眉头锁死,盯着外面繁闹的夜景,思绪不知道飘飞在了那里。 就在刚才开会的时候,有人报案了。 “星光酒店出现了命案!” 作为昌南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无论是卫生防卫亦或者是其他,星光酒店都是业内最顶尖的存在,何况,能住进星光酒店的人,非富即贵,带保镖的不在少数,在双重防护下,竟然还出了命案,这件有些不同寻常了。 周青心情格外沉重,他隐约觉得,像是陷进了一个泥潭,四周一片黑暗,无法挣扎。 刑警队赶到星光酒店的时候,星光酒店整条街都围满了密密麻麻人,指着星光酒店的楼顶指指点点。 费了极大的劲,周青他们才从密集的人群进去,心几乎掉进了谷底。 上一件密室碎尸案被暴露出去,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恐慌,这起案件,恐怕不用爆料,整个昌南市的人都知道了。 “将封锁这条道路,立刻将人群疏散开来。”还没有下车,周青就铁青着脸用对讲机开始发布命令。 没有丝毫的犹豫,下车后,周青直奔星光酒店的顶楼。 “根据目击者称,他是感觉到下雨了,往脸上抹了一把,却发现摸到的是血,抬头望去,就发现世纪钟上面,绑这样一个人,所以他立刻报警,同时发现的人越来越多,人口相传,整个酒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顶楼上,一个浑身**的男子正绑在世纪钟上,随着钟摆动着,周青冷冷说道:“立刻停下钟,将死者解救下来。” 在酒店大堂经理的配合下,世纪钟停下来了,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死者尸体抬在楼顶处。 周青绕着顶楼打量了一圈,神色越发的凝重,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死者是昌华集团的少东——刘长宗,今天上午才入住酒店的,好像是准备召开一个生日pate t,” 周青点了点头,来到了技术部小李的旁边。 “队长,死者初步判定为溺亡。” “溺亡?难道不是勒死的吗?”周青微微皱眉,指着死者脖颈一道鲜血勒痕说道。 小李摇头道:“死者并无明显被勒死的反应痕迹,和窒息而死的状态不合,不排除是死后被勒出来的伤痕,倒是死者腹部挤压出来不少水,当然,具体的死亡原因还要等待法医做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 周青点了点头,道:“尽量保护现场,在作案凶器上提取指纹,还有现场的指纹和足迹,无论是门把还是世纪钟,都不要放过。” 现场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时候,钱昊走了过来:“队长,具体的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不过......” “有话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李昊尴尬一笑:“队长,这次,死者的死亡也很奇怪。” “额?怎么说?” “根据死者的保镖交代,死者是来星光酒店来举办pate t,时间为晚上九点开始,但是在晚上七点,死者来到了十七楼的电影院,跟随死者一起的是两个保镖。这个电影院只对少数超级vip开放,死者今天包场了,死者是一个人进入电影院里,大约两个小时后,保镖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闯进了电影院,这是才发现死者失踪了。” 周青眉头锁死,在电影院......溺亡?死者死得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在大堂经理的陪伴下,周青和钱昊两个人来到了十七层的电影院。 低调奢华的电影院,金黄色的橘灯照射的通透,十二个绝佳观看位置,配上硕大的3d显示器,确实是尊贵奢华的vip待遇。 打量了一圈,周青开口道:“这个电影院只有一个入口吗?” “是的,整个电影院只有一个入口。” 周青绕着电影院走了一圈,苦苦思索着,死者是如何在电影院被溺亡的?是洗手间吗?周青和钱昊朝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收拾的十分干净,周青眉头皱起,问道:“事发后,有没有人进入电影院这里?” 大堂经理连忙摇头道:“没有。” 周青道:“立马通知技术队的人,在这里采集指纹,感应器,面盆,马桶,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队长。”钱昊应道。 退出房间内,周青依然眉头锁死,洗手间内,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电影院里溺亡,这本身就不可思议,死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想将他硬生生的淹死,死者不会不反抗,凶手是如何在不惊动门外保镖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完成作案的? 案件衍生出无数谜团,将周青笼罩进去...... 第7章:胆大的周青 “队长!有新的发现!” 就在周青沉思之时,钱昊去而复返,脸上神情多了几分喜意。 破案时,最怕的就是没有任何的头绪探查下去,但凡有点头绪他们就能顺藤摸瓜的查出许多相联的事来。 “什么发现?” 闻言,周青转过身来,眼神直直的盯着钱昊。 “萧宁,也就是上个案子的报案人之一,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曾经来过星光酒店找过刘长宗,案件的突破口说不定在他的身上。” “立刻派人将萧宁带回局里,我要审他。” 听完钱昊的述说,周青锐利的眼中闪过几许精芒。 半小时后。 昏暗的白织灯一摇一晃的挂靠在墙壁上,正好将狭小的审问室全都照亮,尽管有新的审问室给周青用,可大多数时后他都只会用这间狭小的审问室。 狭小的空间容易给人带来压迫感,一些意志力不强的人很容易就将事情真相给交代出来。 “萧宁,能说说为什么连续两次都能在案发现场看见你的身影,还有你为什么都能赶在所有人之前赶到案发现场?” 周青坐在萧宁的对面,脸上神情极为肃穆,整个审问室中只有萧宁和他,空荡荡的回响着周青的声音。 萧宁沉默不语,他想将做的梦告诉给周青,可又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半响哑着声音说道:“能给点水喝下吗?” “回答完我的问题,想喝什么水都可以给你。” 周青神情不变,指骨有节奏的敲击在桌上,从业数十年他对审问犯人有着老道的经验,从萧宁现在的脸色他就知道离说真话没多远了。 “你们有权扣留我48小时,而这48小时我想要什么东西,你们都应该给我,不然等出去之后,新闻上会出现你们的大名。” 萧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将要崩溃的意识清醒过来。 “砰!” 周青拍桌而起,脸色铁青的看着萧宁。 萧宁神情不变,无动于衷的盯着周青,现在这个年代对警察的苛刻度可是非常高的,只要周青敢动手,第二天局长就会迫于压力撤职周青。 “你这样是不配合我们的公务,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而且死的人似乎都是和你相识的,现在只有你配合我们,才能尽快的破案,知道吗?” 周青见吓不到萧宁,脸上神情柔和不少,轻声细语的劝说着,毕竟现在案件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萧宁的身上。 “季月一个月以来没去上班,原因是刘长宗包养了她,这一点你们警方没查出来吗,所以我才会去寻找刘长宗。” “警方没查出来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周青听见萧宁的解释后,立刻反问着萧宁,一个人如果是在骗人那必定不能连惯性的骗人,编造事实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颗乳白色的珠子,一个月前在一场拍卖会上刘长宗以一千两百万的高价拍了下来,这些消息你们警方没有去查证吗,亦或者是你没来得及的看?” 萧宁反客为主,脸上神情满是自信,一时将周青反问的哑口无言,如果萧宁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唯一能怪在萧宁身上的就是他没有及时的将这些事情告诉给警方。 “你先待会,过会有人给你送东西进来。” 周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宁,随后转身出了审问室。 “呼!” 周青出了审问室后,萧宁长呼一口气,别看他刚刚反问周青理直气壮的,可那都是他按照已知结果推断出来的,他去找刘长宗完全是因为梦境。 一具全身浮肿,乏氧发白,口唇青紫的男性身体被高挂在世纪钟之上,眼睛噔的大大的看着萧宁,正是因为这场梦他才会去找刘长宗,梦里的尸体是刘长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处在狭小阴暗的审问室中,萧宁整个人的情绪也在慢慢的向坏的一方发展,自从季月死前做的那场梦,他现在每天都会在梦里看见各式各样的尸体,每当脑海中变幻的尸体固定下来就代表那个人不久后会死去。 就好像,他化身为死神被选中的人都会死去,这让萧宁心中的负罪感不断的增加,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处在临界上。 刑警队办公室中。 周青拿着季月和刘长宗的资料翻阅着,翻阅的越多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惊讶,萧宁所说的一切推理都和资料上的相符合。 “队长,那小子真有那么神吗,我们能收集到全部资料看出这些很容易,他又是得到这些资料的?该不会......” 钱昊站在周青身旁,语中满是怀疑,警方能利用工具收集到全方面的资料看出这些事来并不难,可萧宁不过是一介普通人,为什么能抢在警方之前看出这些? “我打算让他先以编外的身份加入这次案件的调查。” 周青沉思数会,开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啊?队长,你疯了吗,他现在可是最大嫌疑人,你让他加入行动?” 钱昊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周青,萧宁现在可是最大嫌疑人,这时让他加入行动的调查,万一萧宁真是凶手,那周青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会是凶手的,如果他是凶手把他带在我们的身边岂不是更好吗,这事就这样决定,出什么事我担着。” 周青坚定的说着,将手上的资料放下,转身向审问室走去。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钱昊看着周青的背影呢喃着,早在被调来刑警队之前他就听过周青的大名,行事向来天马行空,可他没想到会如此的天马行空。 审问室中。 “怎样,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萧宁见周青回来,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微笑来。 “放你出去可以,不过你要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加入这次行动的调查,直到找出凶手为止。” “周队长,你这样做似乎不符合警队的规矩吧?” 周青刚说完话,萧宁还未来得及回复,审问室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身穿警服的漂亮女子走了进来,而跟在高挑女子身后的则是局长。 第8章:读心师林夕阳 “局长,夕阳,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周青回过身来,当看见林夕阳时,脸上的神情多出了几分的惊讶,还有一些暗含的复杂。 林夕阳是他上警校时认识的女孩,他们两个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他从警校毕业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哼,我要是不来,你这个小兔崽子就想把刑警队闹翻是吧,你看你做的是什么事?” 局长阴着脸,撇了眼被铐在那里萧宁,声色俱厉的训斥着周青。 “局长,他是对案件有非常大的帮助,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周青为难的看着局长,心中却还是没有放弃将萧宁拉进来的想法,毕竟,萧宁如果真是凶手那将他扣在自己身边绝对没错,如果不是,那萧宁的推理能力就能给案件帮上非常大的忙。 “你!” 局长和周青相处那么长时间,那听不出来周青语中的意思,老脸气的发青,将犯罪嫌疑人拉入案情中参于调查,这种事可从来没发生过。 萧宁不是凶手还好,可如果萧宁真是凶手,那周青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不管什么人出面都没法保下周青,局长看好周青的能力才会特地跑一趟来训斥。 “局长,周队长,我的专业是心理学,让我来审问嫌疑人,我就能确定嫌疑人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那嫌疑人完全可以加入我们这次的任务,出了什么事我和周队一起承担,你说如何?” 一旁的林夕阳见两人之间气氛尴尬,连忙开口解围说着。 “夕阳,你!算了,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吧!” 局长带林夕阳过来是想让她阻止周青的行为,那能想到林夕阳也会跟着周青一起胡闹起来,气得他直接转身摔门离去,留林夕阳,周青,萧宁三人在审问室中。 “夕阳......” “周队,我们两个的事留后再说,现在是审讯时间。” 周青凑到林夕阳身旁,刚张开嘴来,就被林夕阳给堵了回去。 林夕阳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狭小的审问室容纳三个人空间显得更小,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也会水涨船高。 “萧宁,是吗?” 林夕阳翻阅着桌上的资料,当看见萧宁两度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悄脸上多出了几分的玩味,以她对周青的了解,如此重大嫌疑的侯选人一般会被挑选为主要怀疑目标,那这次为什么周青会选择拉萧宁入伙呢? “是,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想再问一次,也行。” 萧宁撇了眼林夕阳,总感觉在那里见过她,片刻后,大脑中的记忆定格在了一个身穿教师制服的女人身上:清北心理系教授林夕阳,以五秒钟看出一个人的秘密而成名。 “我想知道的是那些不该说的事情,关于你两度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事,你之前应该是解释过给周队长听,可那绝对不是全部,你还瞒着我们什么事。” 林夕阳的语速越说越快,手中的钢笔也快速的在指间旋转,她这是在干扰萧宁的精神聚中。 “我......你......” 萧宁倍感压力,额头开始流汗,林夕阳一上来就在不断的给他释放压力,语气上的质问,语速的变快,钢笔的旋转和站在一旁当门神的周青,直接就让他大脑一片的空白,不知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是说?还是…….隐瞒? “只要能证实你的清白,我可以和周队联合担保让你加入这次的行动,死的两个人可都是和你认识的,如果不尽快将凶手找出,那说不定会轮到你。” 林夕阳见萧宁语无伦次,思绪混乱,眼中闪过几分满意,只要能将对手的思维弄混乱来,那基本上是会被牵着走,想知道什么都很容易。 “你们想知道什么。” 萧宁深深的看了眼林夕阳,不愧是,长叹了口气,面对如此的精神重压他又不是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只能选择如实的交待出来,信与不信在于林夕阳和周青。 “你为什么会连续两次提前警方找到案发现场,是有人通知你还是?” “周队,不好了。” 林夕阳再度询问着萧宁,话刚说完,审讯室外就传来钱昊焦急的声音。 “你先审着,有事喊外面的人。” 周青微微蹙眉,起身向审讯室外行去,狭小的审讯室中顿时只剩下林夕阳和萧宁。 “说吧,现在就我们两个。” 林夕阳微笑的看着萧宁,眼睛直视着他,根本不给萧宁任何躲闪的时间。 除开老练的骗子,正常人在被直视的情况下都不会骗人,如果骗人那眼中必定会不自觉的躲闪,这也就是为什么审问犯人时警察通常喜欢直视犯人的原因。 “梦境的原因,从季月死去的那天开始,我每晚都会做梦梦见各种各样死法的人,而每梦见到一定程度似乎都会凝固一个特定的人,而他不久后就会死去,死法和我梦见的他如出一辙。” 萧宁面色惨淡,虽说有预见他人死亡的能力,可每晚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尸体,这种精神上的压力无疑是最为巨大的,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上下的人。 “......” 林夕阳没有说什么,而是直视着萧宁的眼睛,悄脸上满是怀疑的神情,她主修犯罪心理学,对于牛鬼蛇神这类的事物并不怎么相信,可她却没法找出萧宁说谎的身体语言。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身的身体语言,说谎时身体语言会下意识的将人内心的想法全数展现出来,比如说摸鼻子,再者是摇头晃脑之类的。 而萧宁刚刚说那些时,身上并没有出现这类的身体语言,要么就是萧宁没骗她,要么就是萧宁伪装者的太好,而根据他之前的表现,林夕阳更倾向于前者。 可萧宁所说的内容,让林夕阳有一点难以置信,梦境居然能遇见命案现场,而且还是连续两次的遇见命案现场。 林夕阳凝眉轻皱,他是不是还会继续梦见命案现场,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加入我们,我们就有可能阻止命案发生?! 第9章:消失的乳玉珠 审问室外。 “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周青脸色阴沉,脸色狰狞,一掌拍在桌上,震的桌上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队长,你消消气,乳玉珠归放在证据库中,最近案件多发,那里又没人看管,主要还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来警察局里偷东西……”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唯独只有跟了周青最久的钱昊才敢凑上前去说两句,萧宁之前交给刑警队的乳玉珠被人窃取,这是密室碎尸案破案的重要线索,这也就是为什么周青会大发雷霆的原因。 居然有人敢来警局偷东西,还是在刑警队偷了重要的破案线索,更为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成功的把东西给偷了出去! 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刑警队会被讥笑成什么样。 “看录像,三天之内要是找不回珠子,你们就都给老子滚去看大门!” 周青暴躁的撇了眼在场的队员,拿起手中遥控器打开摄像记录观看起来。 摄像记录中。 一名裹的严严实实,身穿外卖制服手里提着几袋外卖的成年人快步行进刑警队,驾轻就熟的径直走向存放证物的地方,就好像一早就知道乳玉珠会被放在那似的。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剩下的监控录像也就没有看的必要,周青直接就将电视机上的录像停下,眼中闪过几分兴致,从录像中完全可以看出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居然连刑警队里的地形都给摸的清清楚楚。 “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钱昊愤愤的说着,本来就有两起凶杀案正处在风头上,现在又出现刑警队被窃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一丝一毫的风声,对警队的声名就是极为巨大的打击。 “偷窃者大概是名年龄在二十七至三十上下的女性。” 就在刑警队众人讨论着偷窃者时,林夕阳带着脸色惨白的萧宁走进刑警队的办公室中,同时将自己得出的结论说给刑警队的众人听。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做刑警这行可是要看证据说话。” 虽说周青和林夕阳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可在案子上周青向来都是就事论事,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做出什么有失偏颇分寸的事。 “第一,这人身高目测在一米四八至一米五二,不排除有内增高的情况下,男性除开先天病症之外,是不会出现那么矮的个子;第二,注意看她的手细白嫩,一看就是经常用护手方面的护肤品,而会注意护手的不太可能是老年女性,只要偏成熟的女性才会注意到这部分。” 林夕阳指着电视机上停下的人像,有条不絮逐条分析,听得刑警队的人一愣一愣,就连站在林夕阳身后的萧宁都愣在原地,像这样的推理他也可以办到,可要在如此短时间之内推理出那么多东西,那他还真办不到。 “这是刑警队的特别顾问林夕阳,从今以后她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三天之内我要看见乳玉珠回到这里来,不然你们就全都给我看大门去。” 周青简单介绍了下林夕阳的身份,随后就将刑警队的成员全都赶出办公室,久别重逢,他有很多不解想从林夕阳的口中知晓。 “周队长,你们现在对我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萧宁苍白着脸色,走上前去询问周青。 他被关在审问室里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处在一种崩溃的边缘,特别是刚刚林夕阳对他的审问,使得他压力剧增,神情疲惫,脸色有些苍白。 “你回去休息吧,休息好就打我的电话。” 周青也看出萧宁现在状态不好,将电话号码抄写在纸上递过给萧宁。 萧宁瞥了眼林夕阳,未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警局。 “呼!” 走出警局的一瞬,刺目的太阳照在萧宁的身上,驱散了萧宁在审问室中的冷气,同时也让他长叹了口气,心中暗付想道:“凶手,到底是什么人?” 他有种预感,身上的这种异变和这些事情背后的主使者绝对脱不了干系,只要能找出幕后主使者那萧宁也许就有办法能根治做噩梦的坏毛病,他可不想天天都梦见尸体,时不时还要梦见一个要死的人来。 打了一辆的士,萧宁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居住的地方,萧宁径直的上楼打开房门便是睡了过去。 梦中。 炙热的火焰不断升腾着,一根根被燃烧到黑灰色的木头落在地上。 “扑通!” 突然,几具被烧的不成人样的尸体突然倒在萧宁的怀中。 “啊!” 萧宁猛的起身,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打的湿漉漉,就连床单都好像被水洗过一般,窗外的太阳已然只剩几许残阳,孤独的感觉涌上萧宁心头。 “咚咚咚。” 就在他回想那场讨厌的噩梦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使得萧宁从回想中醒过神来,起身顺手将床头的黑框眼镜带上。 “嘿嘿,萧宁,听说你被刑警队人带走了一天一夜?” 来敲门的是季月的邻居李珂,一脸好奇的问着萧宁。 萧宁的心思还沉浸在先前的噩梦中,那有什么心思回复李珂的问题,敷衍似的说道:“没有,你要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慢走不送。” 说完,作势要将门关上。 “哎,哎,萧宁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我只不过是想打探点内幕消息卖给记者赚点钱,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那赚来的钱我两可以平分,你看如何?” 李珂连忙伸手阻挡萧宁关门,同时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满是威胁。 “什么意思?” 萧宁双手环抱,靠在门边,面无表情的盯着李珂。 李珂颇有心虚的后退几步,小心翼翼的对萧宁说道:“没什么意思,和警察合作故意把命案的消息卖给记者,你以为这事我看不出来吗?” “呵,是吗?” 听李珂这样说,萧宁反而放下心来,他之前还以为李珂知道他能做梦梦见死尸,没想到是在怀疑这事,那他放下心来,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秘密无就是能梦见死尸。 第10章:火难 而之前李珂那样说,萧宁还以为是被外人得知自己能梦见命案现场的本事,这种事情他可只和林夕阳说过,属于绝对的秘密。 “不然呢,你最好拉上我一起来,不然我立刻就去和记者告发这些事。” 李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着萧宁,脸上满是得意,仿佛抓到萧宁什么命脉。 “那你随意,我还有事。” 萧宁撇了眼李珂,一把将李珂推开,径直向楼下走去。 他之前答应林夕阳在梦见命案现场要第一时间告诉给她,刚刚睡梦中萧宁正好梦见一场火灾,而那场火灾中死了三个人…… 连死两人本就已经让案情变的恶劣起来,更不用说他刚刚又梦见有三个人死去,如果梦境仍然准确;那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恶劣案情。 海州市近几年来治安可是威名远播,平时别说命案了,就连恶性伤人案都少有发生;如今却接二连三的发生死亡事件,若是不能尽快破案会有不少人摘下头顶帽子,刑警队所受重压便是来自这方面。 “哎,你……” 李珂被萧宁推开后,愣在原地,他还以为找到一条发财的路;却没想到萧宁不配合。 刑警队中。 “夕阳,你怎么会来刑警队?” 忙碌完所有事,难得抽出几分和林夕阳独处的时间,周青开口询问着林夕阳。 林夕阳顿了顿手上动作,抬起头看向周青说道:“局长邀请我来帮助你们破案,如果没有有关案情的事要聊,那请自便。” 说完,未等周青再说什么林夕阳起身离去,仿佛对周青这个昔日旧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 周青挝耳揉腮盯着林夕阳离去的身影,脸上满是无奈,他还以为能和林夕阳好好聊聊先前那些事毕竟他对林夕阳也还是有好感。 “周队,萧宁那家伙来了。” 钱昊带着萧宁走进刑警队办公室,周青站起身来说道:“不是让你明天在过来的吗,大晚上的怎么又跑来刑警队?” “林警官呢?” 萧宁撇了眼周青,梦境的事只能告诉给林夕阳听,因此他是来刑警队找林夕阳而不是周青。 “她不在,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就行了。” 周青听萧宁这样说,眉头微挑,眼中闪过几分玩味之意。 “我等她回来再说吧,这事你不能知道。” 萧宁看了眼周青,随后坐在椅子上。 “你小子注意点,这里可是刑警队,不是你家。” 钱昊气的冲上前去抓住萧宁的衣领,大有一副要动手打萧宁的意味。 “嗯,警察打人也是个新闻话题,你动手吧。” 萧宁丝毫不担心钱昊会打自己,现在命案频发刑警队本就在风头下,这时要是在冒出个打人事件来;刑警队少说都得滚蛋几个人以平民愤。 “钱昊,去喊林警官。” 周青也明白不能动手打人,只好开口给钱昊一个台阶下。 “哼!” 钱昊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离去。 “这些案件我才是直接负责人,你有关案情的事按理来说都应该告诉我,而你却要直接找林夕阳警官;我警告你少打她的主意,公平竟争可以,你要是想用什么歪门邪道……” 周青走近萧宁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声色俱厉的说道。 “周警官,你有那闲功夫不如去查案多好?” 萧宁无奈一笑,他可没想到周青会把他找林夕阳联想到那方面去,不过他也懒得和周青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黑,倒不如不解释。 “萧宁,找我什么事?” 林夕阳披着件大衣,手里提着包包显然是刚想离开刑警队就被萧宁给喊了回来。 “周队长,你能先出去下吗,有的事我要和萧宁单独沟通。” 萧宁并没说话,看了眼周青,林夕阳便是向周青下着逐客令。 “好,如果是案件的事我希望你们不要瞒着我,如果是感情上的事希望你们能分清公私来。” 周青深呼口气,拿起东西向外走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夕阳听完周青说的这些,悄脸上多出几分不解,甚至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梦境的事。” 萧宁笑了笑,并未把周青的话放在心上。 “梦境,难不成你又梦见案发现场?” 周青办公室外。 周青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香烟,心中暗付想道:“两件案子同为密室杀人而且萧宁都有出现在案发现场,这是当下唯一能找到的共同点;看来还是要盯死点萧宁啊。” “队长,城南一个废弃仓库着火了。” 钱昊急忙从楼上化验科跑了下来,脸上神情颇为慌张。 “着火关你什么事,通知消防去不就可以了吗?” 周青不耐的说教着钱昊,继续回想起案件中可疑之处。 “问题是,仓库里头有三具被烧成骨头的尸体!” “什么!” 钱昊说完,直接就把周青从思考中惊出,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道:“通知所有人手去命案现场。” “周队,调查下附近有没有着火的仓库,那很有可能会是接下来发生命案的地方。” 林夕阳和萧宁也从办公室中走出。 “你是怎么知道?” 周青和钱昊皆愣在原地,他们这边刚得到消息还没告诉林夕阳,林夕阳就已经知道了? “已经发生了?” 林夕阳看周青和钱昊一脸震惊看着自己,自然也猜到周青等人已经接到命案的消息。 “先去现场看下吧,这些事情放后面再说。” 萧宁开口说着,带头向刑警队外走去。 城南,废弃仓库处。 源源不断的黑烟袅袅升起,刺鼻气味萦绕方圆百里,时不时有爆炸声和火光腾升起来。 不少消防车停在数米外,随时准备扑灭火焰。 一辆黑色桑塔纳行进到现场百米外便被阻拦下来。 “各位警官,现在还不能进去,有爆炸危险。” 一名消防队员拦下周青的车,年轻的面庞上满是黑灰。 “辛苦了,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进去?” 周青随手将车里一瓶矿泉水递过给消防队员,消防队员连忙接过周青递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三两下就将矿泉水喝得干干净净;嘴上干涸才缓和了点,显然在火场中拼杀了不止一时半会。 第11章:火灾和双腿 “得等爆炸威胁排除,这里原先是个烟花厂,前不久才搬走还有一些剩下的烟花爆竹;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引起大爆炸,到时反而更麻烦,好了我去忙了。” 消防队员说着说着将手中矿泉水瓶扔回给周青,提起自身装备往火场奔去。 “现在要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众人都沉默不语。 时间在分秒中过去,周青在火场外围来回的走动着,看着慢慢变小的火势,他心里却越来越烦躁起来。 密室碎尸案、溺亡案,现在又来了个纵火案,而且一次性死了三个! 前面两个案子还没什么头绪,现在又死了三个,他不烦躁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没有带装备,他恨不得此刻化身为超人直接进入火场查看情况,搜索第一手线索。 “钱昊,你带着人先去观察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周青把手里的烟猛的丢到地上,开始分兵布阵起来。 钱昊急忙点头,从车上拿了手电,带着人就离开了。 烧死了三个人,周青心里很清楚,被谋杀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没有人大半夜的会跑到废弃仓库玩火,要说自杀的话也有可能,不过没有多少人用**这样残忍并痛苦的自杀方式。 周青浓眉紧皱,一筹莫展,这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个人,萧宁。 刚才林夕阳非常肯定的语气说要查失火的仓库,那么肯定的语气,定是 她在自己钱得到缺确消息。 而,在那个时间那个店,她就只接触过萧宁,还和萧宁两个人神神秘秘的细语。 季月遇害,萧宁去了现场;刘长宗遇害,他也去过现场。 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周青摇了摇头,心里自嘲了一句自己傻了,即便有未卜先知这种事,也不会这么准吧…… 这时候一辆车停在了周青身边,周青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林夕阳和萧宁。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不知为何,周青话语里带了点敌意,特别是看向萧宁的眼神好似喊着锐利的尖刀一般刺人。 萧宁和林夕阳都是聪明人,当然能听得出来。 林夕阳顿时脸就拉了下来,这个周青不抓紧的破案还在这里担心些有的没的,她真是有点无语。 “我带萧宁去现场看看,说不准有什么新的发现。” 萧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和林夕阳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然后看了周青几眼。 周青也是成了精的家伙,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火势快被控制住了,钱昊已经带人去周围勘察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宁给打断了。 “我们能不能先去看下尸体……” “灭火后再去,里面有危险。” 周青直接拦住刚准备往里走的两个人,要是现在能看尸体,怎会像一个电线杆子似的傻傻杵在这里。 前路被拦,萧宁有些惊讶,他索性向后退了退,和周青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 说实话他不想来的,只是林夕阳非要拉着他来,说是对破解他为什么做奇怪的梦,有帮助。 萧宁推脱不过,再加上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梦中命案变成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要知道他可是良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宁,我有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一下。为什么林警官会比我先知道仓库失火的事?” 周青严肃询问在他心中的嫌疑犯萧宁,这事在他看来过于蹊跷,他没有理由不去怀疑。 萧宁正准备开口,林夕阳没等萧宁开口就替他回答了。 “这和案情没有关系。” 周青的脸更冷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宁,根本没有看林夕阳,他希望从萧宁眼里看出些什么,哪怕是一丝慌乱也好。 他甚至希望萧宁就是个反社会的变态,故意杀了人,然后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把警察耍的团团转。 只是萧宁的表情让他失望了,萧宁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的紧张,反倒是有了一些迷惘。 “这个我只能说我是清白的,林警官可以证明这点。”自己能梦见命案现场的特殊能力还是不要暴露给太多人知道为好,萧宁直接把球踢给了林夕阳。 周青把眼睛转向了林夕阳,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队长,有发现……” 萧宁情况太复杂,林夕阳正在发愁怎么替萧宁解释情况而不受怀疑的时候,钱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周青双眉一皱向钱昊声音传来的地方跑了过去,林夕阳和萧宁也不甘落后的跟了上去。 周青跑到钱昊身边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 “队长,在那边草丛里发现了碎肢……一双腿,旁边还有一些脚印。” 周青直接夺下钱昊手中的手电,朝着他指的地方照去。 其实不用他打手电,小李已经拿着手电站在旁边了,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周青围着那双腿看了看,眉头紧锁了起来。 “钱昊叫人手过来,先把现场封锁了,消防队那边也打个招呼,尽量别破坏尸体的位置。小李你带人继续勘察。” 林夕阳和萧宁这时候也赶到了,只不过林夕阳只看了一眼,就急忙退了几步,把头转到了一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女孩子,没有女汉子到能坦然面对人类的碎肢。 萧宁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他没把头转过去,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一双腿。 “周队长,这是那双腿,从楼里自己跑出去的那双腿……” 萧宁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突然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些,但是那双腿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左边腿上有些疤痕,形状和大小都对的上。 或许这世上有一双完全相似的腿,但是不会巧合到出现在一个城市里吧。 “你确定?” 周青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去走访时,那对夫妇说的话,冤鬼索命。 不过他立马摇了摇脑袋,这些都是凶手的障眼法,迷惑警察罢了,他才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队长……不会……真的是……那个吧?” 小李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边说边把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哪个!你是个警察,做好你自己的事,去钱昊那帮着仔仔细细的把周围勘察一遍。” 小李听到这话,立马跑开了。 “林警察你待着萧宁回去吧,里面三具尸体我去看就好了。” 周青这话完完全全是好意,只是到了林夕阳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林夕阳觉得周青在嘲笑自己,里面就不高兴了,冷冷的冲着周青开了口。 “我是协助破案的,萧宁也是你亲自批准来协助的,为什么让我们回去?” 周青知道林夕阳误会了,只是他现在没心情解释,只能苦笑一下,安排了一个警员看着碎肢,然后带着林夕阳和萧宁两人朝着仓库走去。 火灭的差不多了,这次没人拦着周青了。 只是消防员叮嘱了下几个人,里面虽然没有爆炸的危险了,但是还是要小心,大火后可能会导致坍塌。嘱咐完,又给三个人每人一顶安全帽。 周青和萧宁两个人很默契的把林夕阳挡在了身后。 林夕阳没多想什么,她现在只想看看里面和萧宁说的一不一样。 要是真的,她今年的研究课题就有了。 周青这会想的也是同样的事,他已经开始怀疑萧宁是不是未卜先知了,要是真的,他可就捡到宝了。 早一分钟到现场可能就早一天破案,这里面的道理,他周青比谁都清楚。 萧宁心里也在想这事,他很希望里面和自己梦到的不一样,他希望这几天做的梦都是巧合…… 只是当三个人走进去,看到地上三具被烧的碳化的尸体时。 林夕阳和周青都把头转向了萧宁。 萧宁则是死死地盯着那三具烧得不成人样的尸体,心里无比的苦涩,梦境中残酷的事情再一次被印证,而那浓浓的罪恶感,随着这次命案的发生,更加的浓重,将萧宁挺拔的肩膀都压塌下来。 萧宁神色颓废,面色痛苦,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 这时钱昊踉跄着脚步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吼了一句。 “队长……我们有新发现!” 第12章:真相大白 周青定定地望着钱昊,心下疑惑不安,钱昊却一改方才的焦急,瞥了瞥萧宁,迟迟不语。 “这.......” 烟气呛得周青喉咙发紧,他按捺住一肚子火气,闷声道:“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怕人家不知道的?” 萧宁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周青在指桑骂槐,嫌他不懂察言观色,不老老实实到一边儿去,可他正如周青所言——都这时候了,他没办法做到置身事外。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梦境,到底只是巧合还是他人有意而为,唯有揭开案件的真相,答案才有可能浮出水面。 余烬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漆黑的夜幕被染上了一抹红晕。 “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心知不能继续耽搁下去,钱昊只当萧宁这个人不存在,大喊道。 “他娘的,你就不能小点声?”周青没好气地揉了揉耳朵,望着黑洞洞的仓库,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怎么还有一具尸体? 萧宁心中一阵暗喜,他知道这么想不太合适,然而对他来说,这个发现实在是非同小可。 无论是被碎尸的季月、溺亡的刘长宗,还是方才化作焦炭的三具尸体,他都在梦境中见过,尽管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萧宁向来牛鬼蛇神之说嗤之以鼻,可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往那个方向想。 双拳不自觉地紧握,萧宁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下不同了。 这具尸体的出现把一切的结论推翻,他并未在梦境中见过这具尸体。 “带我去看看。”周青皱眉道,钱昊的视线又落在萧宁身上,林夕阳见状,快步走上前,语气不容置疑:“钱警官,烦请带路!” 浓烟和灰烬倾覆的夜空下,暗淡的火光映照着林夕阳姣好的面容,只是令人惋惜的是,她的眉间凝成了一个“川”字。 萧宁并未提过这具尸体,如此一来,他的言论便出现了漏洞,别说新的研究课题,就连他到底清白与否,都得重新考量。 火势控制得还算不错,除却几乎燃烧殆尽的仓库,周遭的厂房尚未受到波及。 “在这儿?”周青顿住脚步,有些诧异。 仓库后面,相隔甚远的厂房。 门口立着几个警察,熹微的灯光下他们的脸庞和猪肝一个颜色。 萧宁顿感心神不宁,他向里望去,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这还没进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 “怎么不开灯?”林夕阳挑眉。 一旁守门的警察凑上前结结巴巴道:“火灾把电路给毁坏了,没办法开灯。” “我知道,”林夕阳胸脯微微起伏,忍着不悦,“手电总有吧?” 这群警察比她想象中还要没用,加起来倒不如一个萧宁。 回话的警察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不再说话,萧宁心下了然,道:“林警官,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我们?周青的脸色骤然铁青,这小子跟谁“我们”?他正要开口,那边林夕阳却淡淡点头,接过手电和萧宁走了进去。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周青好歹憋住了脾气,对钱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跟上去。 临近火灾,厂房里还残余着几分闷热,嗅着鼻间的血腥气,萧宁生怕自己一脚踩到尸体上。 手电筒扫射过去,苍白的灯光后几人神色严峻,突然,几抹光亮同时落到一处。 “啊!”伴随着脱口而出的尖叫,林夕阳终于明白了外面的警察为何是那般反应。 那是一张充满怨毒和不甘的脸庞,肿胀充血的眼珠子死死地望着他们。 脑袋嗡的一声,萧宁只觉胃中翻江倒海。刺目的猩红触目惊心,呈现出惨不忍睹的流向,他忽然对自己的梦境产生了一丝感激,至少在真正见到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周青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这一具女尸——从广义上来说。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尸体并不完整,参差不齐的创口从大腿根撕裂开来,肉芽丛生,女人的脸庞狰狞而痛苦,一直到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双目都不甘地望向门外。 “那双手......” 萧宁惊诧地抬起头,望向身侧的林夕阳,她不愧是一个专业的警察,没有因为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而慌乱,甚至还有所发现。 众人的目光继而投向女尸的双手,上面遍布着血淋淋的细小创口,虽然没有经过鉴定,可单凭肉眼便可以确认,那不是受到了伤害,而是女尸生前自己所为。 “她想要爬出去,没了双腿只能靠两手的力量。”周青声音沙哑,作为警察,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不是,”林夕阳轻轻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觉得这双手似曾相识吗?” 萧宁定睛望去,刹那间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他错愕地惊呼出声:“是那个外卖员?” 没错,尽管如今那双手已经满目疮痍,可根据手背的纹路,还是可以辨认出来,这就是偷取了乳玉珠的那双手。 周青额间的皱纹更深了,太阳穴处的青筋在不停地狂跳,顿了片刻,他忽地从腰间掏出一副手套,径自走上前去。 “周队?”钱昊大惊失色,方才事出紧急,他还没来得及叫法医过来,按理说现在周青不该草率上前。 周青没做理会,在女尸身上翻找起来,白色的橡胶手套上很快被鲜血浸染,萧宁愈发不安,恶心的感觉已经从胃蔓延到了胸口。 “找到了。”几分钟后,埋头于尸体的周青起身,手里托着红彤彤的一个物什。 是乳玉珠,萧宁瞳孔一缩,脑海中无数个碎片衔接起来,缓缓汇聚成一条线。 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法医一众匆匆赶来,萧宁等人连忙闪避到一侧,远远观望着。 “这个女人怎么会死在这里?”钱昊想起方才和萧宁的冲突,心下不快,奈何他又忌惮林夕阳,受不了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道。 “或许是同伙闹掰了。”周青点了一根烟,低着头道。 第13章:凶器 “嗯?”钱昊一头雾水。 一抹淡淡的烟雾从周青口中流泻而出,转瞬氤氲到黑灯瞎火的厂房深处。 “如果没猜错,外头那双腿就是这具女尸的,”周青眉关紧锁,“他们四人杀人夺财,可没成想丢了乳玉珠,只好让这个女人装神弄鬼去取回,如今一切都成了,那三个人想骗人骗到底,就把那个女人的腿给砍了,让她当替死鬼,女人不甘心,偷了乳玉珠,偷偷点了火。” 钱昊倒吸一口凉气,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当警察这么多年,确实也见到过不少类似的事。 真的是这样吗? 萧宁沉吟不语,胸臆中疑云陡生,周青的假设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血雨倾洒的大楼,残破的尸块,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画面在萧宁的脑海中如默片一般飞速闪现。 “行了,回去吧,萧宁你跟我们到局里一趟。”周青把烟蒂踩灭,抬起头来,萧宁身形一颤,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坏了,怎么忘了这一茬?现在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夜幕低垂,警察局会议室里。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周青、林夕阳和萧宁。 昌南市的深秋向来昼夜温差明显,萧宁揉揉鼻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是会议室而非审讯室,就意味着眼前的两人并没有把他列入重大嫌疑。 “你们两个瞒着我的事,也该说了吧?”周青老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实木桌面,林夕阳没说话,眼观鼻口观心,呼吸却加快了几分。 萧宁的目光冷了下来,虽然他是门外汉,可也知道这种方式是警察审讯的一种手段,带节奏的敲击给人以压迫感,从而击破人的心理防线。 他的嫌疑还是没有解除,更确切的说,除了这个案件,周青甚至想要看透他整个人。 “林警官——”深呼一口气,萧宁终于开口,林夕阳突然被喊道,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双目一片茫然。 砰的一声。 “他娘的!”周青扭头直接破口大骂,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赶着去投胎啊!” 站在门口的小李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周周......周队,有新的发现。” “等着!”周青不耐烦地道,视线死死地锁在萧宁身上。 “重大发现!”小李鼓起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噌的一下起身,周青冷着脸拿起椅子上的夹克,望了一眼萧宁,这才转身离去。 “那具尸体,你之前没有见过?”听到周青的脚步声远了,林夕阳小心翼翼地开口。 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萧宁有些不安,“没见过,可是——”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怀疑的感觉,“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林夕阳的头又低了下去,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交缠,指节泛白,挫败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她忽然意识到理论和真实案件存在着天壤之别。 运用所学的知识,她本来百分百确定萧宁没有撒谎,确定凶手的侧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紊乱的。 事实和推断存在矛盾,无法排解的矛盾。 高帮真皮的鞋子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总是能够发出清脆而聒噪的声音。 小李不明白,周队那么一个沉稳的人,为什么偏偏喜欢这款鞋,不过他来不及细想,转角一过,小李加快脚步,抢在周青前打开门。 乞丐?周青一愣,对面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双手托着鸡腿大嚼。 “这是老孙,看到新闻主动找上来的,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杀猪刀和锤头,已经给化验室送过去了,不过——”钱昊压低声音,指了指脑袋,“他的精神似乎有些问题。” 小李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周青微微颔首,示意了解,他迈步走到乞丐前,开门见山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那些东西的?” 乞丐正吃得津津有味,被周青低沉的声音一惊,慌忙抬起头来,紧紧攥着鸡腿道:“早,早就找到了。” “放心,没人抢你的鸡腿,”周青望着被攥出汤汁的鸡腿,一阵反胃,走到一侧拉出椅子坐下,“早是多早?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身形顿住,乞丐的视线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瑟缩,“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了,那个.......是有人说起来,这样警察就能给我钱,有钱就能买吃的......” 乞丐嘟嘟囔囔起来,说出来的话如同小儿的呓语,周青和钱昊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想必是路人见到他有这些东西,给他提了些建议。 “在那个垃圾桶附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人?”周青毫不客气地打断乞丐的自言自语,乞丐又是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好大一会儿才道:“特殊?” “就是行为举止奇怪的人。”钱昊无语望天,好不容易有个证人,怎么还是个傻子? “包子铺的老板——”乞丐的情绪激动起来,周青心中一喜,希冀地盯着他,“他以前给我包子吃,现在不给了。” “我——”双拳紧握,周青好不容易才把剩下半句“去你马德”吞进肚子里,他真是昏了头才会寄希望于一个傻子。 “去会议室叫林夕阳过来。”沉吟片刻,周青烦躁地挠挠头,对钱昊说道,她是专业的,兴许能从这个乞丐嘴里问出来什么。 钱昊应声匆忙离开,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打开,望着林夕阳身旁萧宁那张苍白的面容,周青呼吸一滞。 碍于外人在场——尽管这个外人是傻子,周青没有直接拉下脸来,只简单把经过说明了一下,末了道:“你再问一遍。” 正如周青所预料的,同样的对话重复了一遭,林夕阳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凑到周青道:“他没撒谎。” 乞丐又开始啃起鸡腿,周青心神一动,把林夕阳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再交涉一会儿,不过过程中别看乞丐,好好注意一下萧宁。” 林夕阳错愕地抬起头,这个老狐狸。 第14章:迟来的梦境 昏暗的灯光下,鸡腿油腻的腥味和乞丐身上的恶臭交糅,林夕阳眉头微皱,颇感为难。 该问的都问完了,还有什么问题? 她愤愤地白了周青一眼,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顺着乞丐的话头道:“那包子铺的老板为什么不给你包子吃了啊?” 她又不是幼儿园老师!话音刚落,林夕阳就后悔起来,这算什么? “他说......他说以前是阿明给他干活儿,他才给我吃的.......” 乞丐自顾自地喃喃,林夕阳定了定心神,没有理会他,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萧宁身上。 平淡,沉思,疑惑。 直白而毫无漏洞,林夕阳心头忽然涌出一股凉意,如果这个男人是在伪装,他该有多可怕? 沙哑的方言戛然而止,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响起,林夕阳的脸庞骤然涨红,思索得太入神,她竟然没有注意到乞丐说完许久。 “然后呢?” 慌忙之下,林夕阳只得问出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话音落下的一瞬,她看到萧宁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难不成有戏?林夕阳喜上心头,没有注意到钱昊和周青尴尬得抽搐的脸庞。 “然后.......”乞丐老老实实地搁下鸡腿,“然后买大屋娶媳妇儿啊。” 羞恼袭来,林夕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难怪萧宁方才惊讶,虽然不知道乞丐之前说了什么,但是在那样的基础上,问出了个“然后”,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萧宁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完全陷入了沉思中。 方才乞丐说到他的同伴——也就是另一个乞丐阿明,在近日不见了,这看起来和整个案件没有关系,可是他却忍不住产生怀疑。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 一无所获,周青不愿看到林夕阳继续处于窘迫的状态,及时打断,示意钱昊把乞丐带出去。 “哎哟!”门外扑通一声,回来的小李和钱昊撞了个满怀,屁股摔成了两瓣。 委屈地揉着大腿根,小李走到周青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周队,从证物上提取的dna,已经...已经确定了,就是季月、刘长宗和宋怡的。” “什么?”周青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激动不已地起身,旋即又冷静下来,“等会儿,宋怡是谁?” 小李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没说明白,急忙补充道:“就是在烟花厂厂房发现的那具女尸,没有被火烧的那个,她叫宋怡,和季月一样在银海夜总会做陪酒工作。” “通知开会!”周青大跨步向着会议室的方向,小李脸色一垮,姿势怪异地跟了上去。 “你先回去吧。”林夕阳见状,也飞快起身,匆忙说了一句。 萧宁尴尬地点点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总是惹人嫌,这就是他在警察局的状态。 夜色更深了,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阿松不安地拽紧破破烂烂的衣角,咽了口唾沫,他拔腿就跑。 不会是有鬼吧?他以前听阿明说过,被杀的人就会变成鬼。 哼哧哼哧的声音越来越近,萧宁上气不接下气,青壮年的优势在后半段得以彰显,片刻后他终于找到机会,冲到了乞丐面前。 “别跑,是我。”拄着双膝,萧宁剧烈地喘息着,“我有点事问你。” 乞丐吓得胆子都要破了,怔愣一会儿才辨认出,眼前这个男人在警察局里见过。 “警官,我,我都说了,还有什么事?” “我不是警官,”萧宁连忙否认,乞丐的脸上更加疑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萧宁又道:“算了,你就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吧,我给你买包子。” “阿明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不记得了,我还是从包子铺的老板那里听说的。”乞丐瑟瑟发抖。 “告诉你把凶器交过来的人是男是女?” “是个小男孩,这么高,”比划了一下,乞丐又摇摇头,重新比了一个高度,“不对,这么高才对。” “杀猪刀和锤头在垃圾桶深处还是表面?” “在,在瓶子外头,”乞丐丈二摸不着头脑,“就,就一打开就看到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宁神色一凛,冷声道:“走,我带你去买包子。” 几分钟后,包子铺门口,看着紧闭的店门,萧宁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他真是糊涂了,现在可是大半夜,包子铺怎么可能开门。 “明天早上到这里,我请你吃包子。”萧宁说完,转身投入了夜幕中。 ...... 砰,砰,砰。 轰鸣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萧宁疑惑地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是哪儿?身体下方传来一阵冰凉,奈何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 砰! 又是一道轰鸣,炽烈的火光从门外一闪而过,耀眼的光芒呈现出绮丽多彩的颜色,萧宁的心脏顿时如坠冰窖。 这是烟花厂后面的厂房。 即便知道或许是梦境,萧宁仍旧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上牙和下牙不停碰撞,周身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能够把人吞没一般。 后背湿淋淋的,许是不受控制的冷汗,萧宁跌跌撞撞地起身,不论什么时候,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突然,萧宁的动作停住了,门外阴风吹过,细碎的额发下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这是——手上传来滑腻而熟悉的触感,刺鼻的气息熏人欲呕。 砰! 又是一声巨响,天际几道绚烂的光彩划过,烟火在漆黑的夜幕中攀升,最后终于在至高点绽放。 “啊!” 尖叫声被烟火炸裂的声音吞没,萧宁身体里陡然升腾起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量,他飞快地后退几步,余悸未消。 女尸,果然是那具死相惨烈的女尸。 只是萧宁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火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竟然和那双怨毒不甘的眼眸相对而视。 鲜血汩汩涌流,女人的大腿根不停地抽搐,啪的一声轻响,女人血肉模糊的手掌向前几分,身体也随之向前蠕动。 第15章:线索 咔,咔,咔。 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颇具节奏,萧宁脚下仿佛灌了铅,丝毫挪动不得。 鲜血从参差不齐的断口处汩汩涌流,宋怡依旧在一步步爬行着。 等会儿——萧宁的视线忽然顿住,被恐惧笼罩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宋怡的目的并不是他。 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小步,萧宁再度审视宋怡的状态,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似乎并未发现什么。 就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似的,萧宁长吁一口气,俊朗苍白的面容上随即露出苦笑,人能看到鬼,鬼却不能看到人,这算是什么世道? 猩红的颜色晕染着越来越大的区域,宋怡那双充满怨恨和不甘的瞳孔中陡然划过一抹心痛,随即而来的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为什么?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一缕刺目的光亮落到眼皮上,清脆的鸟叫在霜花铺就的玻璃外响起。 又是一天清晨。 噌的一下起身,萧宁后怕不已地揉搓着发烫的脸庞,回过神来,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夺门而出。 “哎哟喂,”矫揉做作的“痛呼”响起,萧宁冷眼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对方很快意识到萧宁的漠然,揉了揉屁股起身,故作轻松道:“没事没事,这么急干什么啊?” 他还好意思说没事?萧宁一时无语,方才他从家里跑出来,没走两步正好和顶着鸡窝头的李珂撞了个满怀,要知道他所处的位置可是自家楼下李珂楼上,换言之,也就是李珂绝对不该出现的地方。 “没事我就先走了。”萧宁不愿理会,闷声匆匆说了句,便准备离开。 “别走啊,”轻浮的声线让人莫名不快,李珂三步并作两步,挡在萧宁身前道:“兄弟,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揽着萧宁的肩膀,李珂面黄肌瘦的脸上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兄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自个儿已经有了一杯粥,谁还想和别人分着吃?可是你想想你那杯粥真的是粥吗?” 萧宁忍住不快,从一身怪味的李珂胳膊下挣脱开来,轻声道:“什么意思?” 得意一笑,李珂拍拍胸脯,“哥哥我也是有两手的,总之,经过了刘长宗和烟花厂的事情,案子更加扑朔迷离了,如果咱俩合作,提前把案子给破了——” 声音戛然而止,李珂咽了口唾沫,突然感到脊背有些发凉,“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傻子的眼神,”萧宁开始烦躁起来,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也不知道乞丐是否等急了,“警察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都找不到答案,咱俩作为无关人员,怎么提前破案?” 李珂顿感尴尬,挠挠鸡窝头道:“这不是假设吗?那咱就退一步,就算找不到真相,我也有足够的信心让你给我的讯息产生价值。” 原来这小子打了这个目的,也是,作为一个记者,只要有时间地点人物,他们什么都能编的出来。 萧宁不愿继续浪费时间,淡淡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说不准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多。”说完抬起腿就要走。 “别呀兄弟,”李珂慌了,这人怎么软硬不吃?“他们哪有你知道得多?我可是听说了,你是这个案子的核心人物。” 他们?萧宁的脚步顿住,脑海中陡然闪过一幕模糊的画面,“他们是谁?”胸腔里的心脏似乎又一次加快了速度,他清楚自己现在的恐惧和不安。 李珂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打着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谁还没有点门道不是?”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夕阳的短信。简单扫了一眼,萧宁注意到了李珂贼一般的视线,连忙把手机揣进口袋。 十点了,再不去的话,那个乞丐都要吃午饭了。 一把推开李珂,萧宁不顾阻拦,匆匆向楼下跑去。 “哎,兄弟!”李珂懊恼地大喊,“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吃独食的人没好下场的,我这也有你不知道的线索啊,我,我,我有独家新闻——啊不对是旧闻。” 空荡荡的走廊中,一天比一天凛冽的秋风吹过,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李珂张了张口,又叹了口气。 卡啦一声,破旧掉漆的铁门被关上,掩住那一道萧索的背影。 人呢? 一路狂奔后,萧宁的脸上总算有了一星半点的血色,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望着包子铺,难不成等急了就走了? 比起线索,萧宁更担心的是乞丐的安危,他没等喘过气,四下寻找开来。 ...... 日上三竿,秋日正午发白的阳光有一种苍凉的气息,萧宁坐在包子铺里,擦着一头热汗。 “小哥你是不是在找东西?”毕竟不是早上了,除却萧宁,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地方人多眼杂,东西只要不在眼底下,你就得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虽说入秋许久,可头顶上沾染油污的风扇还是吱嘎吱嘎地转动着,许是因为老板是个体型巨大的胖子,出汗比常人多些。 仰脸感激地一笑,萧宁也不避讳,开门见山道:“我找阿松,我答应请他吃包子来着。” “那小子啊,”老板脸上的热络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嫌弃和不满,“小哥你是学生吧?干嘛理会那种人,成天就知道给人添麻烦。” 说完,老板指了指脑袋,挤眉弄眼地示意。 故意装成涉世未深的模样,萧宁挠挠头道:“我知道阿松脑袋不太好使,可是以前他还能吃上饭,现在好像吃不上了,我就有些放心不下。” “呸,”老板一口唾沫啐到地上,“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他自个儿没用,还拖阿明的后腿,要不是他啊,阿明指不定早就不要饭了。” 老板其实也不是坏人——萧宁暗道。 “那现在阿明是——不管阿松,自己一个人走了吗?”老板的健谈正中萧宁下怀,他不用费心问,对方就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了。 第16章:迷雾丛生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板有些惆怅,摇头叹了口气道:“一个多星期前那小子就走了,说什么要赚大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包工头谁的唬了。” 那就是季月死之前?原来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啊。无声地叹了口气,萧宁皱起眉头,这些天的案件和噩梦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他都有些神经敏感了。 “包子来了。”从后厨传来高亢的声音,体型同样惊人的老板娘端着冒热气的笼屉,瞪了一眼老板,“你又开始话痨了?” “人家主动和我聊的。”老板讪讪一笑,无所适从地拿起苍蝇拍。 嗡嗡嗡的声音连绵不绝,几只苍蝇尚未受到冷空气的影响,犹自在这寒意逐日料峭的秋风下飞来飞去。 咬下一口包子,萧宁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微的缓和,他忽然明白阿松为什么有那样的执念——这家看似简陋普通的包子铺,做出的味道却毫不平庸。 思忖片刻,萧宁灌下半口茶水,望向老板又道:“对了,最近这儿有没有出现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老板仿佛就等着萧宁问话一般,连忙应过声,“这附近挺乱的,一般家里人都不让孩子过来,我想想啊——” 汗水涔涔,老板泛着油光的脸皱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子。 “你说的是老胡家的孩子?”老板还没想起来,老板娘倒是抢先脱口而出。 “那是谁?”萧宁心弦一颤。 “是附近一个公务员的二儿子,”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老板飞快说道,“大约五六岁吧,个子矮矮的,倒是成天喜欢上我这儿。” “他最近和阿松有接触吗?”萧宁眉头拧出一道弧线。 “没有——”老板话还没说完,“谁说没有,”老板娘夺过话柄,嘴角一勾,“前两三天左右吧,季晨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过来买了俩酸菜包,还给了阿松一个。” “季晨?孩子的全名是胡季晨吗?”萧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呼吸有些不顺,他向来沉默寡言,一时和两个话痨同时相处,多少不太自在。 “不是,就是季晨,”老板娘的脸色也疑惑起来,望向自家丈夫,用粗壮的胳膊肘捣了捣他道:“是啊,为什么老胡家的姓季?” “我哪知道,”老板又拿起了苍蝇拍,打了个哈欠,“又不是姓王,怕什么。” 正午的柏油路被炙烤得发亮,光线折射,周遭真实的建筑也俨然如海市蜃楼般虚幻。身后的包子铺里依稀传来两人对“隔壁老王”的探讨,萧宁拖着愈发沉重的脚步,眼睛受到阳光刺激,眯成一条细线。 季晨——这个姓氏让萧宁有些在意。 四下又找了一通,萧宁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这条街,阿松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丝毫不见踪影。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林夕阳早上发来的短信,萧宁向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来了?”不同于外界的悠游,警察局的生活节奏明显快了几分,一见到萧宁,林夕阳就快步走上前,“昨天那三具尸体已经确认身份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一抹惊愕在萧宁的脸庞上划过,他挠挠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夕阳清澈的眸子,“为什么要看认不认识?” 林夕阳顿时语塞,却不是说不上来,而是不愿意说,她脸色一板,冷声道:“让你看你就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目光瞬间冰冷,萧宁的心头涌上一股火气,他不再开口,长腿一迈向里走去,示意应允。 望着萧宁修长消瘦的背影,林夕阳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也跟了上去。 昨晚她纠结了许久,萧宁实在不像撒谎,可宋怡他又确实没有梦见过,思来想去,林夕阳突然发现一件特殊的地方——季月住在萧宁楼下,刘长宗是萧宁的前辈,难不成萧宁只能梦见和自己认识的人? 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始一从林夕阳的脑袋里蹦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了萧宁,想用那三具烧焦的尸体确认一下。 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前终止,在肃穆阴沉的警察局后方,这里似乎比化验室和停尸间还要阴冷。 径自推门而入,林夕阳没有麻烦管理员,径自向一个书柜走去。 “这是他们三人的照片,”从档案中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林夕阳防备地把剩下的档案抱在怀里,“你看看认识吗?” 屏住呼吸,林夕阳的心跳无法克制地加快,她必须承认,自己更希望萧宁真的梦到了那些画面。 “不认识!”斩钉截铁的回答几乎未经思考,萧宁的话语让林夕阳呼吸一滞,她脚下一个不稳,忽地向后退了两步。 倘若这样,倘若这样,那么眼前的人是否便会从值得信任的编外人员,变成让人毛骨悚然的高智商凶手? 萧宁不安地扭过头去,对满脸好奇的管理员挤出一抹笑意,轻声又道:“比起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啊?”一声惊呼响起,林夕阳怔愣地瞪大双眼,“已经这个地步了,还说什么?” 茫然地推了推眼镜框,厚重的镜片下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嫌弃,萧宁径自走出档案室,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那里感到十分不舒服。 高跟鞋、小碎步,大理石地板上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萧宁陡然转过身去,林夕阳一个没注意,差点冲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白皙娇小的脸庞上涌现羞赧之色。 没有理会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萧宁单刀直入,“昨晚我梦见了宋怡。” 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夕阳感到脑袋顿时一团乱麻,她有些搞不懂了。 简单地把梦境中发生的事情说明了一下,萧宁深呼一口气,艰涩地出声:“这样看来,你们的推论是错的。” 倘若如周青和林夕阳所推断的那般,梦境中的宋怡断然不会做出那般举动。 彼时她像是看到了一个人。 可按推断来说,那时的她怀中带着乳玉珠,正处于放完火后逃生的阶段,三人已经在爆炸中不知是死是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事发的那晚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第17章:审讯 目光逐渐深沉,林夕阳抿了抿唇,方才萧宁的话足以证明他的清白和那种特殊的能力。 把全部的档案递给萧宁,林夕阳放缓声音道:“那三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我们发现了一个微妙的事实。” 刚打印出来的档案传来一股油墨的气息,萧宁推了推眼镜,全神贯注地浏览过去。 胡学义,四十八岁,普通公务员,有两个儿子。 侯海琴,四十三岁,胡学义的配偶。 季晨—— 瞳孔刹那间收缩,萧宁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季晨,五岁,胡学义和侯海琴的养子,生母是季月。 “确定是季晨吗?”萧宁的喉咙有些干涩,攥着档案的指节微微泛白。 不认识的人死亡,和认识之后再死亡,对于人来说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是路上死了条流浪狗,人们甚至懒得去瞥一眼,可在那条流浪狗死掉的前一天,人们恰好给它起了名字,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不少的人落下泪来。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萧宁也不例外。 怔愣了一下,林夕阳的眼底升腾起一抹疑惑,“确定了,怎么?” 萧宁尚未回话,林夕阳又补充道:“事实上,胡学义一家有四个人,另外一个是他的大儿子胡志高,可单是凭身高,就可以否定这一点了。” 受惊之后的萧宁稍显失魂落魄,他张了张口道:“你们警察就这么草率?” “怎么可能?”林夕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道:“我们可以好好地做了血液鉴定,你别忘了,那天收集的血可足足有六十五千克呢。” “所以——”冷静下来的萧宁再度开口,“你们发现了什么?” 林夕阳找自己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讲述他们的新发现,她一定是想从自己这儿知道些什么。 面色闪现一抹焦躁,林夕阳沉声道:“凶手绝对不可能只是这几个人。” 看来他们也发现不对劲了,萧宁暗道。 “钱昊调查了一下,前不久胡学义的银行账户上莫名其妙多了五十万,而宋怡的手机消息也显示,她似乎一直跟踪刘长宗,所以我们怀疑这是个无联系的连环案件。” “你觉得第一个案子中,季月和刘长宗被杀是宋怡和胡学义等人干的,可是他们三个和季晨的死却是他人所为?”萧宁开口。 林夕阳微微点头,“事实上那个人也几乎确定了,那五十万已经取出来了,可是我们并未在他们家里发现,而胡志高却又恰好这时失踪。” 脸庞上的疑云越来越重,萧宁的眼眸中萌生出一抹警惕,既然如此,一切真相大白,林夕阳为什么还要联系他? 之前为了破案和洗清嫌疑,萧宁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梦境的事告诉林夕阳,可眼下他却无法自制地后悔起来,一旦林夕阳对他产生恶意,随之而来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跟我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再次发出清脆的声音,望着林夕阳玲珑有致的背影,一抹血色在萧宁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攥紧拳头,萧宁摇了摇头,不,杀了林夕阳虽然能够掩盖梦境,然而这可是警察局,下一秒他肯定就会被逮捕,得不偿失。 老老实实地跟上去,走廊里的光线暗淡幽深,外面嘈杂的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径自推门而入,几张疲惫不堪的脸庞同时抬起,周青皱起眉头望着萧宁,好大一会儿却堪堪回了句:“来了?” 、 这是什么情况?萧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视线落在众人对面的玻璃上——那是一面颜色深沉的玻璃,玻璃的另一侧也是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萧宁恍然大悟,那是审讯室。 “我们已经逮捕了胡志高,只是他一直矢口否认,对于钱的去向也始终不说。”压低声音,林夕阳凑到萧宁耳畔说道,“我们希望你能根据那些梦境找出线索和破绽。” 原来如此,萧宁稍微松了口气,颔首坐下,凝视着胡志高的脸庞。 审讯开始。 这一次坐在胡志高面前的是林夕阳。 “钱是你拿的吧?” “不是。” 这是假话——林夕阳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下。 “为了五十万块钱就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杀他们!” 这句话......存疑。 “可是案发当天有人在烟花厂看到过你的车。” “我,我我,他们早就死了!” 这句话是真的——林夕阳有些怔愣。 都深秋了,为什么还要开着冷气?视线里的胡志高搓了搓手臂,不安地起身,手铐发出细碎的声响。 “坐下!”林夕阳厉声喝道。 一旁辅助的警察走上前,阴沉的脸色写满了毫不留情。 不对,望着玻璃另一侧对话的两个人,萧宁的心弦一颤。 到底是哪里不对?两人的对话在萧宁的脑海中回放,不管是谎言,还是真话,都并没有不对劲的感觉。 可是视线一投向两人,萧宁心头便陡然丛生一阵古怪的感觉,像是迪士尼电影里进了绿巨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周青佯装无意地扭过头来,道:“发现什么了吗?” 萧宁摇头,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喧嚣的动静。 “周队!”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周青脸色铁青。 “周队,西区的那几个小子逮住了,人赃俱获。”刑警小孙一脸喜色,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周青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疼道:“先关起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多少货?” 小孙脸上笑意更甚,“足够他们几个孙子关五十年了。” 这是——贩毒?咽了口唾沫,萧宁再一次意识到了警察局的恐怖。 哪里不对?把喧嚣的声音抛之脑后,萧宁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胡志高。 竟然是这个? 意识到的那一刹那,萧宁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伴随着椅子落地的哐啷一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萧宁身上。 第18章:真正的凶手 “怎么了?”周青面露隐忧地问道。 萧宁深呼一口气,平静下来的脑袋微微发胀,各种思绪绕成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叮咚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萧宁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浏览过去,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他,他不是凶手!”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之前的发现和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室里。 “闭嘴!”周青一脚踢在桌子上,怒视着议论纷纷的众人,“你们当这是赶集呢?” 咯噔咯噔走上台,林夕阳的声音在众人耳里更显温柔,“这次会议不是为了揭示真相,而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自己那一环的问题。” “他怎么在这儿?”法医张宇捣了捣钱昊的胳膊,小声切切地问道。 一抹尴尬划过,钱昊不愿意承认般地道:“这个案子主要就是这小子破的,对了——你做好挨批的准备。” 挨批?张宇丈二摸不着头脑,自己作为一个法医,向来是给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也没出过纰漏啊。 会议正式开始。 “凶手已经锁定,目前正在全力逮捕中,他就是——”林夕阳扫视着会议室的所有人,不出她预料,众人眼眸里满是疑惑,没有一个人接近真相。 “季月的儿子季晨。”林夕阳失望地揭开事实,会议室瞬间沸腾起来。 “怎么可能?” “季晨不是死了吗?” “那可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不可能啊。” 高帮大头鞋一步一步地走上台,周青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不明白是吗?不明白就对了!”啪的一声拍响桌子,周青大喝道:“张宇,你给我站起来!” 张宇脸一垮,手足无措地起身,钱昊捂住嘴巴小声道:“我说得没错吧。”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也垮了下来,“钱昊,你他娘的也给我站起来!” 尽管不明就里,钱昊还是喉咙发紧,他怎么撞在枪口上了? “季晨没有死,在那三具烧焦的尸体中,除了胡学义和侯海琴,另一具尸体只是个无关人员——乞丐阿明。” 林夕阳话音刚落,张宇讪讪地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是做过血液鉴定的。” 他这句话说完,林夕阳和周青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关于这一点,他们俩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是啊,足足有六十五千克呢。”清冽的声音从会议室的后方响起,萧宁推了推眼眶,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嘲笑。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是啊,一个人哪有六十五千克的血液?凶手之所以在杀死季月的时候掺杂他人的血液,恐怕就是为了日后掩盖身份。 “可是......这可能吗?”倒吸一口凉气,张宇脊背发凉,颤抖着说道。 “这就要问我们的钱警官了。”周青瞥了一眼萧宁,面色不悦,这小子明摆着是在抢自己的风头。 钱昊一头雾水,在这场案件中——更确切的说,在每一场案件中,他的工作都是走访调查,难不成信息出错了? 硕大的屏幕上出现一则新闻,破旧发黄的边边角角显示出其年代久远,林夕阳轻启唇齿:“这是一名记者提供的线索。” “十五岁花季少女竟未婚生子?孩子的爸爸是公务员?” 标题惊世骇俗,下文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浑身一颤,女方竟是季月? 只是,季月始终不愿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 “不,他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孩子的病症实在医治不好,他没有办法。”其中这样一句原文让众人不由唏嘘。 目光灼灼地扫视着众人的脸庞,周青冷声道:“这是钱警官的过失吧?看一看时间,这是多少年前的?季晨根本不是五岁小孩,而是一个患了垂体发育障碍、生长缓慢的十六岁少年!” 众人的脑袋嗡嗡作响,周青的话语如同惊雷落下,震耳欲聋。 深呼一口气,林夕阳道:“没错,刚开始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可是逮捕了季晨之后,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就是凶手。” 其实,还有一些线索和证据林夕阳没说,那是萧宁独一份的发现。 “视线?”半个小时之前,林夕阳错愕地看着萧宁,眉头蹙起。 “没错,就是视线,刚刚我从那边看你审问胡志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是视线。”萧宁急切地说着,“那些鬼魂看凶手的视线很低,并不是胡志高这样一米八的大个子,如果我没猜错,凶手应该是个很矮的人,大约......这么高。” 手掌在半空停住,比出来的身高和乞丐阿松之前比的如出一辙。 看到整个会议室的警察脸色难看,林夕阳多少有些于心不忍,道:“其实我们也有纰漏,从刘长宗来看,凶手对杀人有着超乎寻常的仪式感,可我们却把案子放在了“为财”的范围,这才导致后来错误一再出现” “那胡志高那小子为什么支支吾吾?”挠挠头,钱昊还是不懂,不过他为人虽然粗犷,倒是有个常人没有的优点,不顾脸面,不懂就问。 瞥了一眼小孙,周青道:“这就是关于那五十万了,当然——”锐利如老鹰的目光在钱昊身上剜了一下,“这还是钱警官的纰漏,胡志高是个瘾君子,常年没了**不行,父母死后,他在家里发现了五十万,就想据为己有,这才去烟花厂处理尸体。”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萧宁打了个哈欠,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比起这个,他更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没有噩梦的一觉。 他已经渴望好久的事,终于要实现了。 “然而季晨又摆了他一道,先是伪装成毒*贩拿了五十万,然后又举报了前来送货的毒*贩,一箭三雕。” 咽了口唾沫,众人一个个心里打起了鼓,十六岁的少年?这根本就是恶魔。 “周队,坏了!季晨自杀了!” 砰的一声推门而入,一个警察急冲冲地喊道。 第19章:真相大白 “草!”爆了句粗口,周青严肃的神色崩塌,慌忙向门外跑去。 熟悉而令人惶恐的声音由远及近,夜幕中的救护车闪烁着红蓝两色,出乎路人意料地停在了警察局前。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地把季晨抬上车,望着逐渐远去的救护车,一个警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牢骚道:“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那小子杀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救回来了也铁定判死刑。” “我看你才是吃饱了撑的!”暴怒的声音从背后陡然响起,方才吐槽的警察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眼睛呆滞地望着周青,不知该如何是好。 “全都眼瞎了?抓人的时候就没检查一下危险物品?”焦躁地踱步,周青疲惫过度的双眼泛着红血色。 如此一来,若是被记者找到空子,明天新闻的头条便会赫然出现“警察局逼死犯人”一类的言论,到时候上级问起责来,他们每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检......检查了,他自杀的工具是辅助步行的工具,我们没想到他会取下来用于自杀。”一旁的小警察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幽暗的面包车车厢里,脸庞闪烁着油光的男人露出一抹喜色,摄像机对准医院咔咔几声。 夜半的楼梯中。 明知季月的鬼魂不会再出现,萧宁的汗毛还是不受控制地竖起,冷风吹来,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萧宁!” 一声大喝响起,萧宁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心脏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你跟我合作我也找到了答案,”李珂摇摇手中的单反,得意的笑容莫名有几分猥琐。 呼吸一滞,萧宁错愕地看着李珂,没过片刻明白过来,这人怕不是在警察局门口蹲点,发现了送上救护车的季晨? “那样做不行,”电光火石之间,萧宁大脑飞速运转,预测到李珂的下一步举动后,他连连摇头道:“那些警察这些天一直没好好休息,就是为了破案,你一个不负责的新闻发上去,除了让民众对警察产生怀疑,还有什么作用?” 瘪了瘪嘴,李珂眼底浮现出嘲讽的笑意,“还能让我拿到钱,兄弟,你说的好听,可我没钱不行。” 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个职业道德泯灭的时代,没有谁对自己的工作怀抱信念和使命,工作后得到的酬劳才是他们的目的。 目光变得深沉,一如窗外无半颗星子的苍穹,萧宁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等会儿,我把真相告诉你......” 翌日一早,医院过道的排椅上。 嘴里叼着包子,周青皱眉打开手中新鲜印刷的报纸。 这是? 尽管用了化名,但关于季晨的整个案子都明晃晃地写在了版面上,末了笔者还得意洋洋地分析起原生家庭对未成年人心理的影响。 这倒是比他预想中好一些,至少在茶余饭后,民众议论的只会是满手鲜血的季晨,而不是他们这些警察。 不过——这是哪个臭小子泄露出去的?一口嚼碎了包子,周青怒火中烧地把报纸揉成一团,脑海中隐隐浮现出那个苍白的面容。 “周队,他醒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周青正要按下拨号键的动作,他愤愤地起身,向着消毒味儿浓重的病房走去。 医院的走廊幽深而昏暗,明明是人来人往的场所,开了灯却似乎比不开灯还要黑,周青按捺住心头的躁动不安,推门而入。 “为什么要杀人?”艰涩的声音流泻而出。 季晨背对着房门,明净的窗户外立着几棵悬挂枯叶的法国梧桐,秋风萧瑟,阳光炽烈。 孩子——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少年。 没了辅助器械,少年单薄矮小的身形更显佝偻,周青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他不知道垂体发育不良到底是什么疾病,不过从骨骼畸形的季晨看来,那绝对不轻松。 “刘长宗说,只要季月把我送走,他就娶她。”清冽而毫无起伏的声线听来却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一旁的年轻警察眼眶温热,做记录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过是男人的托词罢了,季月当年没明白,如今十六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明白。” “所以你就被塞给了你父亲?”话音刚落,周青有些后悔,他用了“塞”这个字眼。 少年发出一声轻笑,艰难地转过身来,伤口受到拉扯,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错,”好不容易翻过身来,他苍白的面容微微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可是胡学义成家立业的,哪里想要一个残废的拖油瓶?” 所以你就受到了虐待——这句话周青实在难以开口,见季晨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他的身上存在多处伤口,那是家暴的象征。 想必季晨也是在这种看不到曙光的长期虐待下,忍无可忍,从而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只是——有些事周青还是无法释怀。 “可宋怡呢?宋怡只是和季月一起工作的同事,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同事?”季晨嘲讽地轻笑,干涩的喉咙振动,气管处又疼又痒,咳嗽声响起,伤口受到拉扯,他的脸庞疼得抽搐起来。 “她哪里是同事?简直就是个拉皮条的,而且,那个女人也是为了钱才愿意和我合作的,除了她以外被杀的每个人,都有她的一份功劳。” 是这样吗?高跟鞋在门外顿住,林夕阳的手落在门把手上。 脑海中浮现出萧宁讲述的梦境,他说宋怡死前,眼中露出了心痛的神色。 还是不说为好,深呼一口气,林夕阳纤细洁白的手指颓然滑下。 “乞丐阿明——”提到这个名字,周青怜悯的神情一扫而空,目光也变得阴沉起来,“这个人你没有借口了吧?他是无辜的。” 怔愣一下,季晨突然强忍着疼痛转过身去,情绪骤然激动。 “这个案件中需要一个替死鬼,而我认识的人中,只有年龄在七八岁左右的阿明最合适,警官,我是个杀人犯,您问我无辜不无辜,不觉得可笑吗?” 第20章:支离破碎 泪水从季晨的眼角滑落,渗透到白色的枕头里。 喧嚣的包子铺。 “嘶——” 吐出一口包子,萧宁的眉梢微微拧紧,满是油污的桌角多了一块骨头,上面掺杂着鲜血。 “你,你吐出来干嘛?”坐在萧宁对面的阿松一脸可惜,双手跃跃欲试,恨不得要把那块骨头拾起来搁在嘴里。 “不能吃。”淡淡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反而倍显清晰,老板娘和老板依旧如以往般当仁不让地侃侃而谈。 阿松很快忘了这块骨头,继续进行关于阿明的对话。 “他可乖了,别人都说我傻,可是我能够完完整整地记得他刚出生的样子呢,又小又皱巴,跟个小猴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阿松慌乱地咽了口包子,“他是小猴子,我是不是就是老猴子?” 厚重的眼镜片后萧宁的视线深邃而复杂,眼前喋喋不休的阿松让他感到为难,不是烦躁,而是心痛。 他明白季晨为什么偏偏选择阿明,这是那个十六岁的孩子绝对不愿意承认的。 嫉妒。 嫉妒阿明有着一个虽然痴傻,但却爱他的父亲,尽管他表现得冷血,可他归根究底还是个渴望得到家人疼爱的孩子。 “一个不孝敬父母的人,绝对不是好人,你们想想,连父母都不爱,他怎么可能爱这个世界?” 这句话是萧宁高中的时候,那个又矮又胖的秃顶班主任说的。其正确与否难以证明,只是反过来看,一个连父母都不爱他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吱啦。 法国梧桐树上陡然掉落一道黑影,那只蝉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哀鸣,晃晃悠悠栽倒了透明的玻璃上。 ...... 时间缓缓流逝,清早起床,叶片上的秋霜一天比一天厚重。 季晨前不久刚好满十六岁,罪责没了缓刑的可能,死刑确定在明年春天执行。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张张惶惶不安的脸庞议论纷纷。 周青面无表情,络腮胡上方深邃锐利的眼眸如同过冬下山的野狼,冷冷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钱,不见了。 季晨的那五十万块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没了踪影。 然而经过调查,季晨并未去过其他地方,思来想去,周青得到一个大胆又可怕的结论——局里有内鬼。 联系到之前宋怡到局里偷乳玉珠,这个猜测再一次得到证实,周青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便打算开会审问一番。 墙壁上的挂钟多年前就停止了使用,厚厚的一层灰下时针永远地停在了过去,没一会儿,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焦灼。 看不出来,什么也看不出来。 其实周青也清楚,即便是把局里的每个人都一对一审问一通,也难以找到答案。可只要那个人存在,他就如鲠在喉,不过是几天时间,他忽地意识到自己竟处在了悬崖峭壁,而把他带到这里的人,竟然在他背后。 实在找不出答案,再这么拖下去只会影响办案效率,周青只得摆摆手,艰难地挤出一声:“散会。” “周队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更年期到了吧。” “简直莫名其妙,这老狐狸不会又憋什么坏水吧。” ...... 边走边吐槽的警察中,一张脸庞微微勾起轻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周青,日子还长着呢。 大风从城市上空吹过,厚重的云絮把上弦月遮得严严实实,身侧无数高大的乔木影影幢幢,树叶摩挲的声音像是有人藏在身后,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萧宁的脊背滑下汩汩冷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湿润的手掌微微颤抖。 把手伸进口袋,打算掏出手机看下时间,空荡荡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萧宁脸色骤变,目光投向不远处幽深的树林。 阴气沉沉的冷风迎面袭来,叶片尚未完全凋零的树林里发出一阵如海潮般的声响,萧宁咽了口唾沫,目光如牢笼里的小鼠,警惕而又戒备地四下张望。 不对,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恐,萧宁摇摇头,这里不止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修长的两腿飞速变换,阴暗死寂的树林深处,整个世界只剩下头顶上一点星光,周身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面孔,对他露出讥讽的笑意。 逃不出去的——耳畔仿佛有谁这么说道。 云层翻卷,朦胧的月辉洒下,萧宁如释重负地顿住脚步,剧烈地喘息。 “唔......” 尖叫声终于被扼止在喉咙里,苍白的指节紧紧捂住嘴巴,萧宁拼命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嘴巴、耳朵、大腿、脚掌...... 昏暗的光线下无法分辨断口是否有猩红的鲜血,可单单这般望去,萧宁就感到嗓子眼一股腥甜,鼻间也传来腐臭的气息。 全部都被分离开了,牙关和嘴唇不停颤抖,萧宁几乎快要克制不住,是多么变态的人,才会把尸体一点点分离开,摆成眼前这般恐怖诡异的景象。 轮廓模糊的器官被钉在距离萧宁方圆三米左右的几棵树上,过于分散的状态带来一种非人的错觉,中央一个圆滚滚的腹腔倚在一棵格外高大的树前,划开的肚皮里搁着同样圆滚滚的脑袋。 “眼睛.......我的眼睛......” 哀怨的声音响起,萧宁连退几步,他猛然知道自己方才听到的声响是什么——人的呻*吟! 载满恐惧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颗包裹在腹中的脑袋,身体像是劳累了许多天,颓然乏力,冰凉一片。 突然,脑袋的眼睛陡然睁开,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无神地望着萧宁的方向。 嘴巴大开,萧宁拼命地呼吸着已然变得污浊的空气,他想要拔腿就跑,可那两孔黑洞就像是美杜莎的瞳孔一般,视线投来,人就无法移动分毫。 “眼......眼睛在那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萧宁颤抖地伸出食指,指向腹腔两侧的胳膊。 黑白分明的圆润球体一边一个,被两只手掌安安稳稳地托着...... 血肉模糊的脑袋被胃液腐蚀,已经看不清脸上的轮廓,“他”抽搐了一下,破碎的声带发出一抹低沉的笑。 肩膀处陡然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第21章:肢解尸体之谜 咔嚓。 脚步落在身后的枯叶上,也不知是向前还是向后。挪动的双腿也传来异样的感觉。 整个世界忽然在这一刹那崩塌,摇动的乔木,幽深的眼眶,鲜血淋漓的腹腔,一切都消失了...... 不久前刚清洗过的被褥传来清新干净的气息,涔涔的汗珠从男人**的脊背缓缓滑落,捂住脑袋,萧宁痛苦地闭上双眼,却又转瞬睁开。 不能闭上眼睛,一旦陷入黑暗,他的脑海中便会再次出现那一幕幕可怕的画面。 破旧的房间空无一人,洗手间的水管滴答滴答,大风从窗外经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狠狠地搓了几下脸,清秀苍白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片刻的思索过后,萧宁逐渐有了答案。 大脑里像是有一个放映器,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器官,高大茂盛的乔木,光标在记忆的角落搜寻,终于,落在了被遗忘许久的一隅。 是青山森林。 昌南市姑且作为一个一线城市,早就没有那么多绿植,排除过后只剩下一个地方——城南郊外的青山森林。 抬眼看了看生锈的窗户,萧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是去还是不去? 眼下正是半夜,林夕阳那边肯定联系不上,一想到那两孔黑洞洞的眼眶,他就耿耿于怀。 不过,经过了好大一会儿的挣扎后,萧宁还是放弃了大半夜前去的打算,如今他本就能看到诡异的东西,这个时候去简直是送死。 清晨的鸟鸣一天比一天萧条,霜花凝在玻璃上,让萧宁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有些难以接受。 匆匆洗漱过后,萧宁深呼一口气,打开破败的铁门。 “嘿嘿。” 一张扭曲的面容陡然出现,贴的极近的距离让萧宁浑身一个激灵,想都没想就是一拳挥了上去。 李珂慌忙避开,失去平衡的身体一歪,跌倒在水泥地面上。 “哎哟,萧宁你这小子,每次我见你都得摔一跤。” 独一份儿尖锐刺耳的声线让萧宁的耳膜隐隐作痛,他没好气地冷下脸,沉声道:“有什么事吗?” 李珂揉着屁股起身,暗黄的脸上一双眼睛露出贼光,放低声音道:“兄弟,我可是听说了,林夕阳那小妞儿好像很器重你,说不定以后有行动还会和你说,怎么着,要不要合作?” 他还真是锲而不舍,萧宁有些不悦,阴沉着脸闷声道:“以后再说吧。” ......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 “什么?”林夕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萧宁揉了揉耳朵,今天早上是怎么了?他的耳膜总是受伤。 “你确定?和之前的噩梦一样?”注意到周围疑惑好奇的目光,林夕阳脸色一红,放轻声音道:“青山森林前些日子不是被承包出去了吗?天麒地产公司,现在除了公司内部人员,旁人应该进不去。” 白皙的脸上是明显的漫不经心,萧宁想好了,这一次他只作为一个通报人员,不会掺和进他们的破案过程。 摊摊手,萧宁挑了挑眉道:“这下好了,你已经确定凶手的身份和范围。” “好什么好?”不忿地瞪了萧宁一眼,林夕阳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通知周队,然后我们一起去青山森林看看。” “我不去。”斩钉截铁的拒绝随之而来,萧宁的目光阴沉下来,冷笑道:“不管是从资格的角度还是义务的角度,我都没理由陪你们去。” 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修长挺拔的背影让林夕阳有一瞬的失神。 拳头无意识地收紧,清澈的眼眸浮现一抹幽深的神色,一定要把这个人留在局里。 ...... “警官先生,你们一定是误会了。”青山森林,为首的看管人员语气不善。 气喘吁吁地从放下挖掘工具,钱昊对一旁的警察挥挥手,“封锁整片区域。” 意识到钱昊并没有理会自己,看管人员有些羞恼,快步窜到人群中央,高声嚷嚷道:“警察就可以随便闯进私人区域吗?你们这是违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记者来?” 记者,记者。 高帮大头鞋落在湿润的泥土上,胡子拉碴的周青口中喃喃念着宿敌的称呼,压迫感陡然攀升,看管人员怔怔地仰视着由远及近的男人。 “去他娘的记者,”一把抓住看管人员的衣领,周青厉声喝道:“这里死了人,你就是首号嫌疑人。” 呆滞地张大嘴巴,看管人员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软就跌倒在地。 望着一拥而入的警察,他总算回过神来,着急地大喊道:“不行,不,要是找不到尸体怎么办?” 深色牛仔裤包裹的双腿突然顿住,紧接着却继续迈步向前。 一定有尸体——不知为何,周青十分肯定。 沾满露水的枯黄树叶掩盖着深色的土壤,脚下一个踩不实,便会踉跄倒地,狼狈不堪,太阳已经攀爬到正中央,炽热的温度从外界糅杂到人的心头,烦躁和怀疑渐渐滋生。 “真的会有尸体吗?”刑警小孙擦了一把汗,佯装无意地感慨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向周青撇去。 他在询问。 如果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亦或者只是寻常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回答,然而小孙忘了,他身旁那个男人是周青。 暴怒低沉的声音传来,“臭小子,发什么牢骚,继续找。” 苦着脸扛起铲子,小孙的头垂下来,口中呼出的热气升腾到湿哒哒的额发上,他暗自哀嚎——我要换工作,我不要这个boss。 “周队!”一声划破天际的大喊传来,来人飞奔在荒芜的丛林中,活像是个原始的猿猴,只是他脸庞上的表情,却着实让人笑不出来。 “周......周队,找到了,尸体,不不不,应该是器官,也不对。”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无伦次中,刑警的恐惧毕露无疑,周青眉头一紧,又遇到棘手的案子了。 呕...... 一阵阵干呕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久经沙场的周青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惨不忍睹。 第22章:诅咒 一地紫黑的血液四下喷洒,可偏生没一块碎肉凌乱摆放,所有的器官都被好好地钉在了一棵棵高大的乔木上。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苍蝇?周青吸了吸鼻子,走近看着那具“尸体”,对姗姗来迟的看管人员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主......主管?”看管人员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脚下一软瘫倒在地,腥臭的气息从他的胯下传来,几个女警撇过头去,满脸嫌恶。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周青啊周青,你还上瘾了是不?” 啪的一声,一沓崭新的报纸扔到周青的脸上,面无表情地取下,周青眼观鼻口观心。 “我看你这个刑警队队长早就该撤了,刑警队有吃闲饭的,就不能派点人去封锁消息?” 骂声停住,胖局长剧烈地喘息着,继而又以更高昂的姿态卷土重来:“你给我睁眼看看!诅咒!分离的器官,**尸体之谜,这是法治社会,不是柯南!我告诉你,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破案,否则的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你从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垂头丧气地出了门,周青的脸色如同猪肝一般难看,幽深安静的走廊中,报纸被攥成团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方才一眼扫过去,笔者的名字分外熟悉,还是那个小子——李珂。 还跟他们杠上了?周青的怒气噌的一下涌上来,大跨步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时值下午三点二十分,正是日光炽烈的时候。 会议正式开始,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庞。 微秃的前额,满是褶皱的眼角,这是个放在人堆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中年男人。 技术部的小李走上前,颇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才道:“画面上的男人是死者张自明,四十五岁,天麒地产公司的一个部门主管。 自从青山森林被收购够,死者便一直待在那里,当然——因为青山森林迟迟不能动工,整项工作被搁置,张自明闲来无事,经常不在那里。据为首的看管人员宋成亮表示,死者自从三天前便没了消息。死者的婚姻状况为:未婚,独身,没有恋人或暧昧对象。” 独身,这便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情杀的可能性,周青的目光变得深邃,闷声道:“继续,法医部。” “根据死者的尸检报告,可以确定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天前,至于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要等进一步鉴定才能得到结果,因为凶手的手法极其变态,根本无法确定致命的原因是什么,切割整具尸体的工具很可能是任何一种刀具。 另外,根据鲁米诺荧光反应,我们发现除了在切割过程中迸射出来的血液,落叶上有着被清理过的血痕,由此可以显示,青山森林并非第一死亡现场。只是——” 握着尸检报告的手指不由攥紧,张宇咽了口唾沫。 “只是什么?”暴怒的周青活像是失控的大猩猩,林夕阳没忍住,手指捂在嘴边,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笑。 深呼一口气,张宇终于硬着头皮说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实:“只是那道血痕的方向是一棵大树,也就是说,尸体是从树上缓缓滑下来的。”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之后,议论纷纷的声音响起。 “会不会是那个?” “真的是那个?怎么可能?那不是小时候老人骗小孩的谎话吗?” “我觉得就是诅咒,他们不是马上要动工了?” 咚! 厚重的鞋底踢在铁质的空心桌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放你娘的狗屁!”周青怒不可遏,“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他*妈的一口一个诅咒,你们九年义务教育都让狗吃了?” 嘈杂的声音顿时缄默,整个会议室再度陷入尴尬不已的死寂。 然而,不说话不代表不会思考,一个个牙关紧闭的刑警还是难以自制地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诅咒。 “不能去青山森林玩。” “为什么?” “青山森林,就算是起了好听的名头,也改不了腌臜的内里,说白了,那就是个乱葬岗,当年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在那儿埋了不少人,谁要是冲撞了里头安息的鬼魂,就要承受和他们一样的死法。” “那是什么死法?” “那——这种事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听,日本鬼子都不是人,是地狱里来的夜叉。” ...... 细下想想,张自明的死法不就和受到日本鬼子玩乐的战俘一样吗?何况,尸体可是自树梢上滑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人为? “继续围绕着张自明的生活圈子调查,对了,钱昊,你多关注一下宋成亮。”受不了会议室过于安静的氛围,周青匆匆地做完安排,转身阔步回到了自个儿的办公室。 事实上,他也搞不明白了。 脑袋像是坠入了水族馆,思绪如游鱼般在阴暗的光线下缓慢地游动,身侧一个令人在意的声响始终躁动不安,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具体的方向。 为什么? 相比于这个案子,周青更想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接连出现两起诡异的案件? 天空一望无际,隔着半个街区,远处青山森林重峦叠嶂,街道上不时经过几个眼睛微微眯起的行人,阳光刺目,裸露的皮肤传来尖锐的疼痛感。 烦躁地皱起脸,萧宁伫立在街角处一动不动,去还是不去? 拒绝了林夕阳后不久,他就后悔起来,虽说不愿掺和警察局的案子,可是他还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好奇心。 时至今日,萧宁不得不承认,比起想要知道梦境为何产生,他似乎逐渐对那一个个离奇的案件产生了兴趣。 算了,现场肯定早已被警察清理干净。 纠结片刻,萧宁转过身去,还未走上几步,一阵警笛声远远传来。 “怎么回事?”行人驻足,脸上是大写的好奇。 “嘘,听说啊,又死人了,好像在凰歧路那边,一口气死了三个,那叫一个惨啊。” 呼吸一滞,萧宁扶住额头,今早被遗忘的梦境陡然从脑袋里浮现出来。 第23章:嘿嘿...... 炎热的午后,天空中大片流云翻卷而过。 街角处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神情痛苦,额发被汗水打湿。 “那小子,是不是突发病症了?”行人停下脚步,对一旁的同伴露出担忧的神色。 瞥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同行者不耐烦地摇摇头,“别管他,要是被赖上可就麻烦了。” 思绪坠入记忆的无底洞,血腥恐怖的画面历历在目。 滴答,滴答。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漏水的声音,天花板上油污斑驳,踩着脚下冰凉的地板,萧宁有些讶异。 低头瞅了瞅**的脚板,身上果然也是昨晚入睡时换上的睡衣,此时此刻,他确实应该躺在床上睡觉。 难不成......又发生命案了? 顾不得内心的恐惧,萧宁用尽全力呼吸着周遭污浊的空气,突然,鼻翼停止颤动,双腿迈起,缓慢地朝着西南角卫生间的方向挪动。 喉结上下滚动,萧宁感到脊背有一股彻骨的凉意,若是以前,他理应拔腿向楼下跑去,断不会主动去寻找尸体。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萧宁心脏一瞬间停住,用拳头堵住嘴巴,他颤抖地转过身去。 是风把门吹上的声音。 长吁一口气,萧宁紧绷的心弦好歹放松了几分,再度把视线对准了血腥味浓稠的卫生间。 关了灯的卫生间里,光线暗淡,滴答滴答的声音连绵不绝,和漏水的水管形成了交替的合奏——“嘿嘿......”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萧宁从梦中惊醒,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惊恐过度,醒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梦境都烟消云散,悄然躲在记忆的一个罅隙。 然而伴随着那此起彼伏的警笛,回忆的大幕再次拉开,尖叫声之前的那一幕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尚未死透的男人。 倒在浴缸里的男人全身上下布满鲜血淋漓的伤口,翻卷的血肉露出红乎乎的肉芽,洁白的浴缸此时此刻已经蓄满鲜血,刺鼻的血气熏得人眼球发涨——如果只有这些,萧宁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就在他踏进去的那一刹那,入目便是男人因为疼痛扭曲的脸庞,搔抓之后的头发凌乱而诡异,男人一看到萧宁,嘴角一咧,脸上露出可怖的笑容:“嘿嘿......” ...... 天麒公司职工公寓,凰歧路。 封锁的现场外水泄不通,记者和好事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和尸体面面相对。 不过敲了几下门,门便打开,露出几张忧心忡忡的脸庞。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是周青。”周青亮明证件,钱昊识趣地退到后边。 清一色发黄破旧的员工制服,黝黑消瘦的脸庞,这几个是天麒公司的工人,周青尚未开口,他们便争先恐后地苦着脸开口了。 “警官,你们可得尽快找到凶手啊。” “我们也没办法搬家,这要是被凶手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我看啊,就是诅咒,否则怎么可能出现那玩意儿。” “停!”耐不住七嘴八舌,周青大喝一声,正色道:“你们别急,我们就是为了破案才来的,现在我问你们答,你们配合,案子才有可能早一天真相大白。” 几人被周青的气势唬到,连忙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沙发上。 道了一声抱歉,周青开门见山道:“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大约是什么时候?” “没听见,”高个子的工人摇摇头,目光呆滞地回想了一会儿道:“我们平日里都是在施工现场,累死累活的,回来就倒头大睡了,哪能听到动静?” “我听见了,”胖乎乎的工人颤抖地举手示意,“砰的一声,像是风吹门的声音,震得我脑袋疼。” 啪的一下,旁边面黄肌瘦的工人一巴掌打在胖工人的脑袋上,“说什么胡话,风吹人家的大门,你脑袋疼什么?” “我这不就是夸张了一点吗?” ...... 攥着记录本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周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住怒气,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吗?那请问是在什么时候啊?”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钱昊感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老大的恐怖程度真是在一天天刷新。 “昨昨晚......”胖工人说完,就意识到这是废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再问下去也是白问,周青终于认识到这一点,把记录本随手扔给钱昊,冷声道:“接下来你进行,快点,晚上九点开会。” 这个周扒皮,钱昊脸一垮,对着周青的背影无声地吐槽。 封锁线外,面色苍白的男人远远地躲在墙角,仿佛和那些嘈杂的声波隔绝开来,然而他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望着天麒公司附属公寓,目光深邃。 “怎么?想进去看看?”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身侧传来熟悉的馨香。 不安地皱了皱鼻子,萧宁转过身去,双手揣进口袋,“没兴趣。” “没兴趣你就不会来了,”即便是在案发现场外,林夕阳依旧脚踩高跟鞋,线条柔和的脸庞被暖色的阳光照射,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喂,既然你也放不下那个心,就暂时留在市警察局吧。” 萧宁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们也调查过我的资料,今年大四毕业,我得找工作。这么说起来,林警官您的工作应该是大学心理教授,扮演警官的角色不要太入迷了。” “你......”林夕阳被气得脸色微红,胸口上下起伏。 “我走了。”摊了摊手,萧宁无视林夕阳的怒火,拔腿就要离开。 身后一阵香风袭来,柔嫩的手指攥住结实有力的胳膊,“就一段时间,”林夕阳此时的声音竟带了几分哀求,“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就像现在这个案子,凶手是连环杀手,只有尽快破案才能减少无辜被害者。” 呼吸一滞,萧宁的思绪如同落入了漆黑幽暗的大海,一点点向着更深处陷落。 “当然,这是出于我们的立场——”林夕阳果然不愧是心理学专家,深知软硬并施才能起效,她深呼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自信的笑意。 第24章:青山森林的树枝 “你也想知道自己做噩梦的真相吧?一味的逃避是没用的,暂时来说,只有解决掉案件,你才能安心睡觉,更何况你也说了,我是一个大学心理学教授,关于脑部功能的教授学者我也认识不少,或许多多少少能给你帮上忙。” 连珠炮一般的话语不容反驳,萧宁必须承认,林夕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是,一旦我投入进去,你们或许就不希望我的“病”被治好了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碎发下的眼眸写满了寒意。 萧宁......想到档案里对其家庭的描述,林夕阳涌上的怒火平息下来,耐心道:“走一步看一步,也不失为一个恰当的选择。” 九点,警察局会议室。 “周队,这小子怎么也在?”匆匆从案发现场赶来的钱昊刚喘过一口气来,目光便落在了林夕阳身旁的萧宁身上。 眉头几乎都快拧成了麻花,周青顶着猪肝色的脸,没好气地低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啊,具体原因以后再说,先开会。” “不会是林警官给你吹了什么枕边风把?”钱昊不乐意地撅起嘴巴,视线刺探地看着萧宁,让人倍感不适。 “咳咳......”周青咳嗽起来,胡子拉碴的脸上竟多了一抹绯红,其实正是林夕阳疏通,他才愿意留下萧宁,不过枕边风这种话......虽然不恰当,但是他喜欢。 “钱警官,你这种话如果在国外,可就是职场性骚扰了。”林夕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光洁的指甲,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柔软。 钱昊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情,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会议正式开始,小李的脸色比前几天还要难看,坐在办公室的工作或许比人们想象中更加辛苦。 投影仪上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庞,干瘦蜡黄,典型的体力劳动者。 “画面上的这个男人叫尤正浩,四十八岁,天麒公司的施工人员,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他也负责青山森林的动工。” 画面切换,赫然是死者刚被发现时的模样。萧宁脸色又白了几分,紧接着却又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不一样,多了些东西。 “死者所住的公寓不是他私人所有,今天他没夜班,另一些工人就来住,所以提取指纹过后,整个房间充斥着大量的指纹,经确认范围全在他的同事中。死者昨天晚上七点独自回到公寓,其后便一直没有走出去。死者已婚,不过其妻儿都在其他城市的乡下,可以排除情杀的可能。” 目光一扫,张宇受到示意站起来。 “根据细胞死亡状况可以判定死亡时间为凌晨三点左右,死因是失血过多,凶手将死者的全身各处用利刃切出伤口,迫使其失血过多而死,凶器是普通的十二寸左右的宽刃。” “就只有这些发现?”周青脸色沉了下来。 “当然还有,只不过......”小李看了看钱昊,神色犹疑,好大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案发现场的房门紧锁,门上几道锁全部锁死,锁锲咬合处虽然存在多处划痕,不过经判断大部分是常年关门不注意产生的,另外尸体口中的那根树枝,经鉴定来自青山森林。” 诅咒。 此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传说。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张宇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遇到了他法医生涯中最不可思议的事件似的,“死者的体内存在麻醉剂,嘴巴也存在多处小创口,也就是说凶手在作案时,是做了防止他喊叫的措施的,不过根据麻醉剂的剂量,死者在凌晨三点前肯定能醒来,而其口中塞的东西也被取出,只是令人疑惑的是,他并未呼救。” 为什么?周青震惊了。 不只是他,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瞠目结舌,难不成是自杀?亦或者,真的是青山森林的诅咒...... 倘若真的是诅咒,他们这么贸然插手,不会也受到诅咒吧?几个小刑警的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恨不得现在就停止整个行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可能!”周青冷声说道,“要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教育问题,你们这一代就是成天备考,对于孝道人伦、唯心主义这些东西学得少了......” 满额黑线,萧宁的脸庞微微抽搐,他戳了戳一旁的林夕阳,“周青队长还会整这一出?” 林夕阳一脸无语,她也没想到开着案件分析会周青竟然说教起来了,“咳咳”两声,林夕阳刻意地给周青使着眼色。 坏了,他怎么忘了林夕阳还在这儿?连忙收住接下来即将滔滔不绝的说教,周青拍了一下桌子,脸色严肃道:“总之,不可能是诅咒,接下来我们就从密室和不开口求救这一点切入,散会!” “咳咳”又是两声。 “等会儿——”叫住即将作鸟兽散的众人,周青不乐意地闷声道:“以后林夕阳同志和萧宁同志就是我们刑警队的特别顾问了,林夕阳同志你们也都了解不少了,大学心理学的教授,最能把握犯人的心理,至于萧宁,他......他,他大学的专业是通信工程,对于跟踪犯人等方面可以起到科技手段的协助。” 呼,人群走后,周青长吁一口气,好歹把他们唬过去了。总不能直接说萧宁可以看到案发现场吧,还是能动弹的,不过这么看来,这小子所学的专业说不定真的能对警察局起到作用。 周青记得之前看到萧宁的档案时还惊讶了一把,履历上关乎学校社会一类的奖项全无,通篇满满的全国各大科技获奖,什么设计软件、微型机器人啊,让人眼花缭乱。 但是最后那一次他为什么放弃了?摇摇头,周青让自己从萧宁的人生履历中走出来,重新着眼于眼前的案子。 “不是密室。”清冽的声音响起。 “什么?”周青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疑惑,而是诧异。 “我说,案发现场根本不是密室。” 第25章:人像识别技术 眼下只有周青和林夕阳,萧宁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轻声道:“昨晚在梦境中,我也听到了那一声巨响,诚如工人们的证词,是关门的声音没错。”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周青心底反倒涌起不现实的感觉。 “如果我没猜错,那扇门是坏的,将各道门锁打开,在力道极大的外力之下,便会关上,并且呈现出从内锁死的状态。” 窗外天色阴暗,厚重的云层仿佛渗水的棉絮,大风呼啸,却撼动不了分毫。 新闻报道台风马上就要从海上来了,暴雨橙色预警,天气如此多变,昌南市毗邻大海的特征显现出来。 “就这么简单?”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林夕阳不可置信地望向周青,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会议室阴暗的光线下,周青凹陷的脸颊愈发显得轮廓深邃,他沉吟片刻,摇摇头道:“不简单,这么一来,凶手的范围就可以锁定在尤正浩的同居者身上。” 砰的一声。 房门陡然被撞开,钱昊和小李气喘吁吁,脸上却欣喜异常。 “周队,有新的发现!” 急切的脚步响彻空旷的走廊,漆黑一片的夜空下,警察局灯火通明,很多人以为理所当然的安宁,其实是在他们酣睡时,另一部分人用美梦交换而来的。 当然,这是职责,是他们从一开始选择的,退一万步说,他们拿了工资,享受了稍稍优越的待遇,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小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身旁的钱昊发牢骚时,他缄口不言,一句话也没有说。 “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法医实验室里,张宇汗水涔涔,目光却灼灼如炬,“死者口部的创口处存在微量的dna,经过比对,确认是其同居者王玉庆。” “但是难办的是,王玉庆有不在场证明,据其他工人所说,当时王玉庆正在青山森林,一直到了半夜十一点多才回来。” 钱昊皱着眉头,给周青再一次抛出了难题。 消瘦的脊背靠在墙上,周青点了根香烟,呛鼻的气息传来,林夕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周队长,这可是法医实验室,禁止吸烟。” “我怎么不知道这条规矩?”周青一脸愕然。 咽了口口水,张宇瘪了瘪嘴,讪讪笑道:“确实有这条规矩,你看墙上还写着标语呢,只是周队你一向没做理会,我也就没说。” 鼻子重重地出了一股气,周青面色铁青地捻灭香烟,对林夕阳忿忿道:“你听见了?这可就不怪我了,钱昊,王玉庆带回来了吗?” 警察局外传来悠长的警笛声,红蓝两色在窗外闪烁,钱昊指了指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来了?” 半夜两点,审讯室外。 “凶器找到了吗?”气氛凝重而压抑,周青冷声对钱昊问道。 钱昊正一脸苦涩地看着手表,闻言连忙抬起头来,“哪这么容易?凰歧路附近可是有颐河和岐水两条大河,凶手作案后只要往河里一扔,一切的证据就会石沉大海,更何况,眼下正是大半夜,就算他不过是抛到了下水道里,也没那么轻易找到。” 连夜的脑力活动已经让萧宁有些吃不消了,他的脸色愈加苍白,嘴唇也没了丁点儿血色。 “那不在场证据呢?有没有漏洞?” 钱昊再次摇摇头,苦瓜脸上满是疲惫。 “不,不用这么麻烦,”萧宁深呼一口气,好歹让嗡嗡作响的脑袋冷静下来,“调取一下监控,既能解开王玉庆不在场的问题,也能找到凶器的地点。” 一声沙哑的冷笑从喉咙中挤出来,周青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以为找个监控那么容易?先不说调取监控需要疏通多少部门,就算是监控视频拷贝下来了,从青山森林到凰歧路,各个干道支道不计其数,排列组合后更会产生庞大的数字,光是我们这群警察,看下去至少得好几天。” 声音顿住,周青缓步向萧宁走近,锐利深邃的眼眸如同沙漠里的毒蛇,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勾起,“萧宁,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放着高科技的手段不用,偏偏用最原始的手段?这是因为在当今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手段往往才能最快破案。” “人像识别。”淡淡的声线有气无力,萧宁仿佛是没有看到周青似的,轻启唇齿。 “什么?”周青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只是他,就连作为大学教授的林夕阳也感到不可思议,她确实听说国外有用人像识别来作为办案手段的,可是对于国内,还十分少见。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萧宁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对于一个脑力劳动者,睡眠是必要的,即便或许会遭遇噩梦,此时此刻,他还是更想窝在家里那个温暖破旧的小床上。 “我以前做过一个插件,关于人脸识别的,今天晚上你们就先去疏通各部门,调取监控,明天我把插件拷贝过来。”说完,萧宁转身就要离开。 拳头一时攥起,周青被萧宁这种反客为主的姿态气得不轻,他气急反笑道:“你说的那玩意儿靠谱吗?可别拿关乎人命的案子当试验品了!有这么容易的东西国家不配备给各大警察局,偏偏让你留着?”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修长的背影恍若少年,漆黑如墨的碎发下传来清冷的嗓音,“那些级别高的部门已经配备了,我的也不是首创,你要是不嫌麻烦,大可以去购买那些有专利的最新科技,不过买回来之后,说不定凶手早就又杀了好几个人。” 萧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青的脸色依旧一阵红一阵白,他一脚踢在了墙角,力量反弹,那张干瘦的脸庞疼痛得扭曲起来。 “等会儿,”林夕阳突然开腔,杏眼定定地望着萧宁离去的方向,手心不安地冒出细密的汗珠,“王玉庆不是被控制住了吗?为什么萧宁刚刚说,凶手可能还会杀人?” 第26章:吊死鬼 “别管他,”周青憋着一肚子火,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说胡话而已。” ....... 待拆迁的破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十五号台风过境,大片阴云倾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气势汹汹的云层陡然被划出一道苍白的裂痕,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呼哧呼哧。 在这个宛若世界末日的场景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拼了命地在无遮拦的楼梯上奔跑。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无法下去? 无可奈何,萧宁顿住脚步,湿哒哒的额发下露出一张绝望的惨白面孔。 他已经跑了至少半个小时,可脚下的楼梯却仿佛成了无穷无尽的圆环,始终看不到底。 难不成——是鬼打墙? 这个念头甫一从脑海中蹦出来,萧宁身形一颤,脊背滑下一片冷汗,但转瞬便与冷雨交融,分不清界限。 目光朝着楼梯上方望去,阴森,黑暗,诡异,各种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地放映着。生锈的铁门在飓风中剧烈晃动,如同来自地狱的招手。 进还是不进?自嘲地一笑,萧宁反倒平静下来,他没有选择,除了走进那扇门别无他法。 毅然决然地打开门,一阵寒意彻骨的冷风迎面袭来,萧宁打了个哆嗦,目光警惕而决绝,台风依旧在身后躁动,给人一种被尾随的错觉。 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天际,雷声还未响起,一道隐忍的尖叫从萧宁的喉咙中挤出,雨水敲击地面,厚重的烟尘和水汽掩盖了鲜血的气息,可那粘稠的液体一滴滴滑落的模样,依旧触目惊心。 萧宁的脑袋嗡嗡作响,手脚已然冰凉,不受控制似的微微颤抖。 被雨水浸泡得发白的皮肤,七窍流血的面孔,伸长的舌头,一个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尸体赫然出现在萧宁的面前。 冷静,冷静下来,嘴唇蠕动,萧宁不断喃喃,总之只是梦境,当下应该观察凶手留下的痕迹。 然而越是这么想,思绪越发如一团乱麻,恐惧攫住心脏,即便拼了命地呼吸,胸腔也自始至终宛若窒息。 闪电再次袭来,整个天地一瞬间恍若白昼,视野好不容易适应光线的变换,萧宁突然蹬蹬蹬连退几步,腿脚发软。 那道身影动了,惨白的脸庞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着他飘了过来。 吊死鬼越来越近,终于,萧宁认出了那一张脸庞,这一刻,他骤然没了半点恐惧,剩下的只有疑惑,和满心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 惊愕的声音从口中流泻而出,雷声轰然作响,风雨交加的世界一寸寸崩塌。 呼。 潮湿的被褥沾在浑身是汗的皮肤上,黏腻的触感让人有一种不适却真实的感觉,大口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萧宁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怎么会是他? 心中百味交加,说不出是惋惜还是痛苦,亦或者相识之人死在眼前的痛彻心扉。 ...... “就是这玩意儿?”警察局里,周青看着在电脑前捣鼓的萧宁,眉头紧紧皱起,一副不信任的模样。 主机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排热扇飞快转动,技术部的小李面露苦色,伸手阻拦道:“兄弟,这硬盘跟不上啊兄弟,能不能限速?咱慢点来,可别把电脑给烧了。” 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电脑,萧宁点点头,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没过片刻,那躁动不安的嗡鸣声终于沉寂。 一个小时之后,审讯室。 刺眼的光线直射着王玉庆的眼球,他面容憔悴,下巴处已经生了一圈青涩的胡茬。 “监控录像已经确认了,在案发当天的前一个晚上,你假称自己要独自在青山森林巡查,实际上偷偷骑着废旧自行车潜回天麒公司附属公寓,在杀人后你将凶器和自行车一同抛入岐水,现在警方正在捞捕当中。” 真相大白之后,周青只觉得骨骼松快,一夜未眠的疲惫也全然消失。 只是,即便是面对面问讯王玉庆,他依旧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眼前老实巴交的年轻男人绝对不像是病态的连环杀手,说句不好听的——他没那个能力。 深呼一口气,周青在心底劝诫自己不要大意,沉声道:“这是尤正浩的死因,现在我问你,张自明是怎么死的?” 审讯室特制玻璃的另一侧,林夕阳和萧宁目不转睛地盯着王玉庆。 “我,我,我没有,”沙哑干涩的声音从裂开的嘴唇中吐出,王玉庆一脸的呆滞和绝望,他摇摇头怆然道:“我没有杀张自明。” “你放屁!”啪的一声拍向桌子,周青的双目圆睁,怒声质问道:“前后两起案子关联那么大,现在你说张自明不是你杀的,你当我们警察的脑子是白长的?” “我,我我真没有,”王玉庆显然受不了周青这般逼问,情绪状态处在崩溃的边缘。 随手关上房门,周青活像个小混混似的扭了扭脖子,大跨步走到林夕阳身前,面色凝重地问道:“怎么样?” 只要林夕阳看出那小子说谎,他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温柔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无奈,林夕阳摇摇头,一脸抱歉地说道:“没有,王玉庆说的全是实话。” 这是怎么回事?周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眉梢挑起,周青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两腮上的胡茬,好大一会儿才讶然道:“你可确定了?没错吧?” 人们只要这么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们不信任你。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林夕阳很清楚这一点,她深呼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不悦的神色,点点头道:“我确定。” 视线定定地凝视着玻璃另一侧的王玉庆,结实壮硕的躯干,老实淳朴的面容,这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和萧宁差不多大。 他为什么杀人?萧宁心中升腾起一个疑问。 “喂,愣什么神呢?你小子不是顾问吗?有什么发现没?”周青无计可施,把视线对准了萧宁。 “我们想错了,他只是搭便车而已.......” 第27章:搭便车杀人 “怎么可能?”周青忍不住嗤笑,深邃的眉眼中充斥着嘲讽,“萧宁,你怕不是推理电影看多了?搭便车杀人是什么你知道吗?现在被逮捕的可是王玉庆!” 搭便车杀人,是办案亦或者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字眼。一个连环杀手杀人后,其他人效仿该杀手的行为方式进行模仿杀人,从而给人产生一个误区——所有的死者都死于连环杀手。 虽然人们常说没有完美犯罪,世间所有的犯罪都留有蛛丝马迹,可是搭便车杀人却往往能够达到极高程度的“完美犯罪”,因为这种方式无形之中产生了替死鬼,使得“警察”、“凶手”、“死者”,这三个案件要素得以完整。 只是在周青的眼里,眼下这个案件绝对不是搭便车杀人,否则的话,王玉庆又怎会被逮捕? 萧宁的视线尚未从王玉庆身上挪开,他轻声问道:“钱警官回来了吗?”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幽静的走廊中响起,钱昊一把推开房门,满额细密的汗珠。 “调查结果出来了!” ...... “所以王玉庆只是对尤正浩积怨?他甚至根本不认识张自明?”周青冷着脸,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萧宁,难不成还真让他说对了? 钱昊方才不是去干别的,正是去调查王玉庆和尤正浩的关系。据两人的同事说,王玉庆是尤正浩的学徒,虽说杀死学徒,可尤正浩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倚老卖老,除了平时脏活累活都交给王玉庆干,闲来无事时也会对其进行责骂说教。 “怎么会这样?”周青的太阳穴涨得发痛,昨晚他连夜和交通部门沟通,眼皮一下未合,精神有些恍惚。 监控室里的灯光暗淡,萧宁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在推理小说中,搭便车的那一方都处于优势,可是还有一种情况,当真凶比搭便车的人智商高很多,又更加小心谨慎的时候,搭便车的那一方反倒处于了被动。”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指针,周青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他的手脚有些发凉。 诚如萧宁所言,当智商极高的人产生恶念,带给社会的将是比普通人可怕不知多少倍的灾难。可当今这个社会,激情杀人越来越少,扭曲的价值观在残酷的现实下滋生,高智商的凶手层出不穷。 如果这小子想要杀人,他们能否侦破?脑海中猛然窜出萧宁履历里的那一条,周青顿感不寒而栗。 再次走进审讯室,周青的目的已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他轻轻把椅子挪开坐下,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冷厉逼人。 “王玉庆,张自明是你杀的吧?”周青决定先打破王玉庆自身的心理防线。 王玉庆颓然地点点头,伸出粗糙的双手在黝黑的面庞上一抹,沙哑的声线响起:“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了,说实话,我也在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为了一个人渣浪费大好的青春,我,我还年轻。” 无论是周青,还是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很多凶犯就是忘记了这一点,才会走上不能回头的道路。 “因为尤正浩平时一味支使责骂你,你就把他杀了,值得吗?”周青的喉咙有些发痒。 “不,不是!”王玉庆的情绪霎时间变得激动起来,他抬起头,瞪大充满血丝的双眼,“我杀他,是因为他的那些话,警官先生,你们调查过的吧?应该知道吧,我说我要努力挣钱娶媳妇儿,他就说我的工资在这个城市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我说那我不娶媳妇儿了,他又说现在这个社会,年轻人都变成了神经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说着说着,大滴的泪水从王玉庆的眼眸中涌流而出,他捂住脸庞哽咽道:“他一直说,一直说着各种打击我的话,我知道,你们肯定不能理解,可是我受不了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张了张口,审讯室里的小李定定地望着王玉庆的身影,怔怔道:“能理解,怎么可能不理解?” 而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夕阳眼中也涌现出复杂的神色,王玉庆的情况正是她大学论文研究的课题——《论长辈的精神压力造成的影响》,彼时那篇论文并未受到关注,可随着时代的巨轮驱动,她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情况日益严重。 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遭受着来自父母、老师、前辈长辈等数不胜数的精神压力,更何况这些年轻人大多数是独生子女,这好比一个水坝长期被迫受到好几个渠道的注入,大大增加了崩溃的可能性。 不安地用食指指腹摸了摸下巴,又挠了挠发痒的脑袋,周青一时无话可说,脑海中一瞬间出现过往开会时的画面,他想起了自己长篇大论的说教。 不过是牢骚,是工作压力后排解的方式,与说教本身并无太大关联,意识到这一点后,周青的喉咙有些发紧。 还得继续问下去,连环杀人案还没有破解呢。深吸一口气,带着冷意的深秋气息让大脑的温度降了下来,他道:“根据监控显示,你大约在晚上十二点左右来到尤正浩的房间,然后用**将其麻醉,继而将其全身割裂,致使其流血致死。” 王玉庆哭过之后,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他轻轻点头。 “其中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最终将塞在尤正浩口中的布团取出?是错误估计**的麻醉时效了吗?”周青的目光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锐利。 “不,不是,”王玉庆连连摇头,“我,我后悔了,但又不敢直接报警,就想着把布团取出来,等他自己呼救。” 林夕阳看了看沉吟不语的萧宁,他神情严肃,整个人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兜兜转转,整个案子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法医张宇震惊而茫然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他为什么不呼救?” 第28章:第三具尸体 “周队长,麻烦请调查一下尤正浩的家庭情况以及尤正浩和张自明两人的经济情况。” 空旷的监控室内,陡然响起的声音让众人猝不及防。 周青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望向萧宁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忌惮,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 排除诅咒鬼魂那荒诞不稽的可能性,不呼救只有一个原因——尤正浩害怕自己的某些秘密被普通人发现。 尤正浩远离妻儿独自生活,根据调查,他并没有第三者,那么那个秘密很可能涉及金钱等方面。 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萧宁眉头皱起,手指不由自主焦急地敲击着大腿。 “怎么了?”对于一个心理学专家,微动作是林夕阳有力的武器。 呼吸一滞,萧宁不知道是否该开口,那具尸体,那个一定已经死亡的人,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勇气就这么简单的开口。 “周,周队!”剧烈的喘息声从门外响起,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嘈杂凌乱,几个脑袋一齐窜出来,面色急切而恐惧。 “刚刚接到报警电话,城东天麒公司待拆迁的厂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据描述,那是,那是......” 焦躁和不安席卷全身,周青没忍住胸腔喷发的怒火,直接破口大骂:“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支支吾吾干什么?” “那好像是孙警官的尸体。”急促地说完,几个小刑警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终于,萧宁松了一口气,还是被发现了。 被大风吹洗过的天空湛蓝如镜,几辆警车飞快地驶过潮湿的路面,时不时溅起一片污水。 车上,小刑警战战兢兢地报备:“其实,自从最近这个连环杀人案开始的时候,孙警官就成天失魂落魄的,我们没当回事,只以为他是累了,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他看起来更加古怪了,没成想,今天早上他就没来。” “怎么早不说!现在放你娘的马后炮?”周青咒骂着,眼底却有一抹悲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死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 警车停在废旧的厂房前,黄色的封锁线在残垣断壁中十分扎眼,好在此处远离人群,倒不至于造成恐慌。 “坏了,周队,那小子!”脚步仓皇地踉跄,钱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辆面包车上。 萧宁循声看去,面包车驾驶座位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抬起头来,扬了扬手中的摄像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又是这小子,小郑,你们几个去拦住他,实在不行就给我把他的摄像机砸了,公费报销!”铁青着脸,周青冷声说道,接着一头扎进了厂房中。 说是厂房,实则俨然已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模样,砖石的粉末被雨水湿润,污泥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视野之内不时可见几处排泄物。 踏上楼梯,裸露的钢筋尽头又一个高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房间,那里就是案发现场。 “呕。” 一看到尸体,萧宁实在忍不住了,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小孙的尸体比昨晚他见到时还要恶心。 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已经泡的发白,肿胀的皮肤像是吹了气般鼓起,一张扭曲的脸庞上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双目凸起,长的不可思议的舌头耷拉在外面。 这远比满是鲜血的画面更具有冲击性。 “周队,没有脚印之类的,昨晚的大雨把一切都冲刷干净了。”早来的几个刑警面露苦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附近的人询问了吗?”头皮上的青筋颇有节奏地跳动,通宵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周青勉强控制着理智,沉声问道。 “台风,大雨,谁也没有发现什么。”刑警颤颤巍巍地又回答了一个送命题。 “张宇,钱昊,你们俩负责后续工作,归队!”不愿继续浪费时间,周青当机立断,转身下了楼。 脚下踩着并不柔软的砖石,萧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其实林夕阳说的也没错,介入案件比不介入要好得多,就像现在,他终于可以从楼梯上走下来,而不是像梦境中那般,始终在无休止的楼梯上绝望的奔跑。 回到警察局后,周青并没有去休息,而是飞快地拨打了交通部门的电话,王玉庆的事件让他尝到了甜头,这次他还打算用监控试试。 “对,对,没错,昨天的,还有青山森林的,不是昨天,是三天前。”挂断电话,周青揉了揉鼻梁上的晴明穴,眼睛明明闭上了,眉头却依旧紧锁。 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小孙可是刑警,多少有几下拳脚功夫,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杀死? “周队,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监控我去拷回来,然后让萧宁处理,下午开会的时候一起报告。”眉眼中多了几分隐忧,林夕阳关切地说道,即便是她,看到周青现在的模样,也忍不住感到心疼。 周青一愣,也没有硬撑,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走向自个儿的办公室。 下午五点,警察局会议室。 “周队,那小子说要起诉我们。”不安地起身,小郑嗫嚅着说道。 “哪个小子?”周青一头雾水。 “就是李珂,我们把他的摄像机给砸了,他说不要我们赔,要去法院起诉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那个记者还在添乱?会议室里的人心底同时腹诽。 “不管他,小李,开始。”补过觉后的周青脾气好了许多,沉声对小李说道。 走上台,小李的脸色肃穆而凝重,一如台下的其他刑警,这一次不同以往,死者是他们的同时。 “死者名叫孙崇山,二十七岁,市警察局刑警。死因是缢死,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该死者生前工作稳定,刚确定和未婚妻在来年春天结婚,没有自杀的动机,以上。”慌乱地做着报告,小李手脚一片冰凉。 “你忘了一点,”周青骤然开口,目光深邃而冷静,“小孙从半年前开始负责那件事,这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第29章:小孙的照片 呼吸一滞,小李的脸色蓦然苍白,出汗的手心在衣角揩了揩,这才鼓起勇气开口道:“从半年前开始,小孙作为和天麒公司的接轨人,闲暇时负责青山森林的巡逻。”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刹那间安静得诡异,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钱昊第一个没忍住,双目怔愣,“那不是只有我们警局和天麒公司高层才知道吗?” 难道凶手是天麒公司的高层? 周青摇摇头,上次宋怡来警察局偷取乳玉珠的画面猛然浮现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又是那个内鬼? “就是诅咒吧?这都是和青山森林有关的!”一个小刑警骤然发出惊恐的大叫,情绪接近崩溃的边缘。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负责在外接待的女警高声喊道:“周队,局长叫您。” 脸色顿时一变,周青皱起眉头,将视线投向小郑。慌乱地摆摆手,小郑满脸涨红,连声道:“我,我砸了,确定砸了。” 鼻子重重出了一股气,周青什么也没说,甩手转身向着局长办公室跑去。 啪! 一沓报纸拍在了桌子上,这次胖局长没有怒吼,更没有咆哮,只是沉默的阴郁脸庞反而更让人心生不安。 “青山森林巡警死亡,二十一世纪最强诅咒来袭!” 看着做成恐怖效果的标题和报道人处熟悉的名字,周青脸色愈发难看,这简直是胡编乱造,摄像机不是被砸了吗?李珂那小子哪来的照片? “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我说的话从来都没用,你现在就回去给我破案,三天之内没出结果,周青,我说你真的就别干了。” 平淡的语气,冷静的相谈,出了警察局长办公室,周青依旧觉得心底发凉,这回那胖子是动了真格的。 “继续,张宇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随手把报纸搁在一边,周青沉声说道,现在队里的人已经很有压力了,倘若他再逼紧一步,恐怕许多人会受不了。 目光落在报纸上,萧宁不由自主皱起眉头,不对劲,那绝对不是最近拍的。 照片里小孙神情肃穆地站在青山森林的一棵大树旁,茂盛的树冠,涂着白漆的树干。可梦境中那些乔木上的白漆早已被风雨剥落,此时又是秋天,哪来的树叶?这应该是许久之前的照片。 转念一想,萧宁明白回来,原来如此,李珂的相机被砸了,只好找了早年的照片,反正人们在意的只是死亡事件本身,根本不会在意细节。 疑惑和不解涌上心头,萧宁越想越感到不安,照片中的小孙为什么去青山森林,他的表情又为何如此凝重? “根据尸检结果,小孙……”声音颤抖着,张宇眼眶灼热酸软,小孙经常出外警,两人也算是朝夕相处,如今他突然死亡,他实在难以接受,“小孙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左右,死因是缢死,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自杀身亡;二是受到逼迫。” 吸了吸鼻子,张宇俊朗深邃的脸庞上划下一滴泪水,他哽咽着继续道:“另外,就像小李说的,经过大雨的冲刷,我们没有发现一丁点儿其他人的dna。” 钱昊拍了拍张宇的肩膀,没等周青开口便站起来,面色凝重,看起来十分自责。 “附近几里荒无人烟,又加上大雨,根本没有问到一点消息。” “萧宁,夕阳,你们那边呢?” 低沉沙哑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一愣,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林夕阳怔愣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周青指的是监控分析情况,他是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萧宁一个正当的留下来的机会。 不慌不忙地起身,萧宁的眉宇间没有一丝疑惑,显然,他比林夕阳更快猜出了周青的心思。 “根据监控视频分析,张自明从很早之前就待在青山森林,视频中未见他和形迹可疑的人会面,更有可能是凶手趁其不备动的手;至于孙崇山警官——” 萧宁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容,他害怕接下来的话会给他们造成冲击。 “在监控画面中,案发地点周围自始至终只出现了孙警官的一个人的身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他就是自杀。” “你放屁!”蹭的一下站起来,钱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宁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怒气冲冲道:“工作稳定!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是你,你他*妈自杀吗?” 朴实沧桑的面容已变得狰狞,扭曲的眉眼中裹挟着急风骤雨般的怒气。 “我不会,因为我和孙崇山警官的内心想法、生活经历等截然不同,不过与其揣测别人的内心,我更相信科技。” 平淡,冷静,仿佛对钱昊的挑衅置若罔闻,一时间,会议室的人同时感到一股冷意,这只是个应届大学生? “我,我他妈……”收回一只手,钱昊怒气更深,左拳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萧宁清秀的脸上。 “钱昊!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你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继续查,给萧先生证明一下,到底是谁对了。”表面上是在指责钱昊,实际却给了萧宁一发冷枪,周青面不改色,不愧是市警察局出了名的老狐狸。 “周队,我先出去一下。”萧宁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毫不在意地说道,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再次投向桌角的报纸。 半个小时之后,李珂的公寓里。 “你等会儿啊,我找找,搁哪儿了呢?”埋头于一沓沓堆积着的发黄报纸,李珂油腻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房间里的空气污浊不堪,半掩的卧室地面上躺着几团卫生纸,门口的垃圾已经攒了满满三大袋。 “兄弟,上次合作的不错,但是多少有点平淡不是?这次我能加工一下不?”明明手忙脚乱,李珂嘴上还不老实,瞳孔闪过一道贼兮兮的光,低声说道。 “不行。”推了推眼镜,萧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视线在房间里扫视,停在落满灰尘的电脑上。 “找到了。”萧宁拿起报纸,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 “啊,我想起来了,扫完图我随手搁那儿了。”李珂也如释重负,讪讪地搓手笑道。 定睛望向小孙的照片,萧宁迫不及待地浏览着那篇报道,脑海中血腥诡异的梦境和现实一幕幕放映,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一切的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第30章:回忆 审讯室里,空调维持在26度,理应是舒适正好的温度,此时却让萧宁手臂发凉。 深呼一口气,周青那张小麦色的沧桑面容多了几分苍白,呼吸凌乱毫无规律,手足无措,仿佛他才是即将被审讯的犯人一般。 “怎么回事?”几米之隔的监控室里,林夕阳注意到了周青的神色,诧异地微挑眉稍,茫然不解。 钱昊和小李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回话,记忆如同月下的海潮一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时间回溯到五年前,墙上的挂钟尚且完好无损的时候。 炎热的酷暑使得昌南市所有的室内宛若蒸笼,坐在办公桌前的刑警大队副队长周青一手托腮,满脸倦意地打着瞌睡。 “您好,我想……”轻柔得近乎于缥缈的声音传来,周青懒懒地抬起头,目光所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顿时一缩,来了精神。 对面坐着个消瘦白皙的少女,大约二十岁左右,纤细的眉毛,婆娑的眼眸,两瓣宛若樱花的薄唇,整个人如水般清澈透明。 倘若非要指出些错处,便只有她的头发,鸦羽般漆黑如墨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耳畔,却又多了几分弱不经风的气质。 “您好……”洁白如葱根的手指绞在一起,少女呼吸急促,双目无神,不停重复着开头那句话,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你好,我是这儿的刑警钱昊,你要是害怕他,可以和我说。” 猝不及防窜出一个脑袋,小孙痴痴地笑着,目不转睛地望向白色衣裙的少女。 这小子,打算截胡?虽然对少女本身没有那些心思,可周青彼时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能接受这样明摆着的挑衅,脖子一梗,怒声斥道—— “这是报案人,你小子现场调查做完了是吧?我看你就是不想闲着,小李,你做好的报告全都给他检查一遍。” 小孙走后,周青耍帅地一笑,换了礼貌得体的方式道:“有什么事只管说,不用担心。” 少女没有意识到周青这番举动的用意,仍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大一会儿才深呼一口气道:“警察先生……有有人强奸了我。” 周青呼吸一滞,果然如他所料——尽管他更希望自己的预想是错的。 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周青不安地抿了抿唇,颇为歉疚地道:“实在不好意思,这种案子不归我们管,你得到相关辖区分民警那儿。” 少女茫然地点点头,既没有埋怨,也并不生气,起身便要离开。 “请稍等——”像是想到了什么,周青起身高声喊住少女,快步流星地走近,压低声音道:“尽管不归我们负责,但是你要不然先给我说下情况,我给你分析分析能否立案,免得到了民警那儿,你心里再又不好受。” 少女感激地点点头,坐下娓娓讲述起来。 办公室天花板上的风扇一圈圈转动,灯光透过落满灰尘的翅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芒。 少女名叫段清茗,在天麒公司做实习工,就在前不久,在工人尤正浩的协助下,上司张自明强奸了她。 真实的故事远远没有电影里那么狗血,残酷而简单的现实却往往最不堪入目。 长久的沉默中,周青双拳紧握,眼眶赤红,“对…对不起,根据我的分析,你这个案子没办法立案,物证全部被抹除,单凭你一人之词,根本没办法确定真相。”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可法律就是法律,谁也不能打破。 少女怆然地再次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警察局。 几天之后,一个消息传来,段清茗自杀了,那道清冷绮丽的身影最终化做一道流星,飞快地驶过整一个人生。 葬礼上,周青去了,和小孙一起,他没有勇气独自前往,最近几天午夜梦回之时,他总看到段清茗在自己面前哭泣,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立案。 “只有你一个人?”周青错愕,破败凌乱的房间里,段清茗早早地成为了一抔灰烬,而除了那尊遗像,只有一张面孔,是个同样苍白消瘦的少年。 “谢谢你们,我是她弟弟,叫段津之。” 少年眼球充血,明显哭过许久,现在却一脸坚毅,周青心里咯噔一下,不安袭卷全身。 出了门,周青对一旁的小孙道:“你最近看着点那小子,别让他做出傻事来。” 小孙了然地点点头,这种情况下,不少家属受不了打击,会选择和伤害自己家人的人同归于尽,可段津之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尚且年轻,一辈子不该毁在那些人渣手里。 然而有的时候,现实总是比预想残酷得多。 细雨濛濛的天色,青山森林。 “住手!”眼看着段津之双手死死掐住张自明的脖子,小孙没办法继续躲在暗处,连忙冲出来阻拦。 一番打斗之下,段津之一个少年哪里打得过训练有素的小孙?手铐卡拉一声,那双白皙瘦弱的手便被铐在了一起。 “警察先生,这小子得关起来吧?”眼看着马上就要走远了,身后忽然传来张自明阴冷的声音。 这家伙,小孙一时气结,明明是他自己先做了错事,如今竟然倒打一耙。 “不关你的事。”闷声说了句,小孙带着段津之就回了警局,和周青两人开导了许久,直到半夜,他俩才把人给放回家。 可第二天小孙和周青想去找段津之时,却愕然发现,他被带走了。 检察院那边的消息是有人报案起诉,证据确凿。 小孙不信邪,独自到了青山森林,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没成想被躲在暗处的记者钻了空子,一张照片拍完,棺材盖了板,再无更改的可能。 段津之被判了四年,说来嘲讽,他姐姐人生中最好的时光被张自明给毁了,他的也是。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夕阳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打开审讯室的门,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给硬生生拽了出来。 生气的面容更显美艳,一双眼眸定定地凝视,仿佛能把人看穿一般。 “周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 第31章:往事 “空口无凭,夕阳,不要胡说。”面无表情的脸庞,紧张不安的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审讯室,周青没有否认。 “当年那件事所牵扯的人都死了,你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周青,你这是纵容罪犯,知法犯法。”林夕阳情绪激动,娇好的面容因为充血而变的发红,眸子里充斥着灼热的怒火。 “好了,我还得继续审讯,局长那边催得紧。” 周青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一阵一阵的嗡鸣,鼓膜隐隐作痛。 径自推门而入,周青望着对面苍白的脸庞,五年过去,段津之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变,他的外貌和心境一样,似乎永远地停在了五年前。 “张自明是你杀的?”艰涩沙哑的声音挤出喉咙,周青甚至不敢去看段津之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人,背负着那些沉重的不属于他们的过错,并陷入深深的自责,虽然周青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这种人。 “嗯。”轻和的声音落下,出乎监控室里所有人的意料,段津之此时丝毫没有杀人魔的影子,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回到监控室坐下的林夕阳努力平息着怒火,睫毛微微扇动,她不着痕迹地瞥了萧宁一眼。 如果没有被关进监狱,段津之今年应该在读大学,或许可能会有个可爱娇俏的女朋友,又或许成天和一大帮子男生打篮球。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的一丝邪念而全部化为泡影。 “尤正浩也是你杀的?”又是一声诘问,周青有些发窘,这哪里算的上是审讯? “嗯……”应声之后,段津之却又侧头思索了片刻,恍恍惚惚道:“也不算是,那天……” 那天夜里,尤正浩满身都是伤口,奄奄一息,在疼痛中悠悠转醒后,他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段津之那张惨白的面容。 “嘿嘿,”尤正浩不顾疼痛,嘴巴一咧,笑道:“清茗,没想到我死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你。” 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脑海中浮现出姐姐被欺侮的画面——这当然不是段津之亲眼所见,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执念经过想象,慢慢分不清虚实。 “你没资格喊这个名字!”段津之轻声斥道,以免惊扰到隔壁的工人。 “对…对不起……”或许是失血过多,脑袋不清醒了,尤正浩并未发现眼前的人不是段清茗,而是自顾自地喃喃起来,“我,我,这么多年过去,我特别后悔,可是清茗你也知道,我家里那种情况,一旦没了工作,孩子老人都没活路,我,我有罪。” “别说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从段津之口中传来,他双目赤红,恨不得生生把尤正浩掐死。 都晚了,一切都晚了,无论尤正浩怎样忏悔,他的姐姐都不可能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我知道,我,我其实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虽然你说原谅我了……” “你说什么?”少年的脸庞笼上一层震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尤正浩。 对面的人已经濒临死亡,陷入幻觉之中,无法回答。 记忆中那张清冷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他知道,那是姐姐会做出的决定。 “所以,你就放尤正浩自生自灭了,可他即使是在回光返照之时,也没有呼救,因为他内心充满了愧疚,一心求死。” 段津之默认地没有说话,从那个晚上起,他整个复仇计划都受到了影响。 “孙崇山——”周青拉长了声音,其实那天监控甫一被调出来,他就意识到一切了,尽管钱昊争得面红耳赤,可他心里清楚,萧宁说的没错,小孙是自杀的。 彼时调查现场后,钱昊说因为风雨,所有的证据全部被抹灭,可那天的雨是因为台风,连天气预报都没有猜测到,更遑论凶手? 世界上没有这么自信的凶手,除非凶手就是死者本人, “我没对他下手。”段津之深呼一口气,目光茫然。一切了结之后,他反倒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所做的一切,明明是为了给姐姐报仇,可是如今他才发现,这绝对不是姐姐所希望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必须问清楚,”一想到那个内鬼,周青就感到如芒在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津之,“故意营造出青山森林的诅咒,还把小孙在那里巡逻这件事告诉你的人是谁?” “是海德,h-i-d-e,”段津之迷迷糊糊地说道,“只有他才能让我们得到救赎。” 砰的一声。 门被骤然打开,林夕阳面色凝重,她和周青对视一眼,虽一字未说,却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忌惮。 对方不只是个提供线索的内鬼,还是个诱导杀人犯,更是连林夕阳都看不透的心理学专家。 拍了拍段津之的肩膀,周青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他缓步走出门外,留林夕阳和段津之两个人独处,萧索的背影让钱昊第一次意识到时间的变化。 记忆深处的某一处松动,钱昊瞳孔一缩,嘴唇蠕动,喃喃低语道:“如果这一次是周队给段津之放水了,那三年前的案子……”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那个念头太过可怕,钱昊不敢再想下去。 “海德长什么模样?”林夕阳温柔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循循诱导着恍惚的段津之。 “我……我不记得了,虽然一见到他就能认出来,可是回想起来,就像是蒙了一层雾。” “海德是男人还是女人?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林夕阳有些着急,因为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答案。 果不其然,段津之再一次不知所措地摇摇头,突然,他捂住脑袋,脸上所有的筋肉扭曲起来,痛苦地哀嚎着。 “姐姐…不…不要…杀了我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监控室里的钱昊有些发懵,周青还没有回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萧宁两个人。 捣了捣萧宁的胳膊,钱昊讪讪一笑,开口问道:“兄弟,这是咋了?” 噌的一下起身,萧宁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胸腔里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推开钱昊,快步跑出门去。 多年前的那件事,或许终于有了答案。 第32章:鱼鳞脸 天空乌蒙蒙的,耳畔乐声震耳欲聋,这是昭平市一年一度的美食节现场。 说是美食节,不过是占了饮食一条街——银海大道的场地,然后经过烟火和演出的加工,用以吸引外地游客而已。 年仅十岁的萧宁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个了无趣味的地方趋之若鹜。 “喂,哥,带我去天台吧。”完全没有丝毫商量的感觉,只是知会,甚至可以说是吩咐。 多年以后萧宁才意识到,他那个妹妹比他还要自我。 躲过巡场的保安,两个小豆丁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就从后巷窜到了展览馆的天台上。 灯光自下而上,在厚重的雾气中拼命照射出一道道光柱,烟火炸裂,五光十色从天际的云端坠落。 在这样喧嚣的环境中,一声枪响便如同再微小不过的石子落入大海,掀不起丝毫的波澜,幽深的巷子里陡然窜出一张戴铁头套的脸,游客被吓了一跳,那人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病人,口中发着嗬嗬的声音,举起刀刃向每一个人划去。 嗤啦,薄薄的刀刃入肉,血花也如烟火一般悄然绽放。 “救命!”游客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演出,更不是角色扮演,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呼救的声音淹没在喧嚣的声响中,许久过后,警察一拥而上,又是砰的一声。 怪物被当场击毙,可是自那天之后,萧宁没了父亲。 ...... 脚步刹那间顿住,萧宁一手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不,当下还不能说,一切为时过早,他必须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而不是一个模糊的所谓真相。 转身再次回到监控室,张宇和其他医务人员已然赶到,对段津之进行着抢救。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张宇一脸无奈和疲倦地走了出来,摊手摇摇头道:“人算是救回来了,可是心病难医,这小子得先转到精神病院去。” 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此时此刻,周青不再感到脊背发凉,神经已然麻木,可心底却愈发感到不安。 当年那个案子,是否和这个人有关? 入夜,秋风萧瑟,台风已然离开,整个昌南市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这是哪儿? 咽了口唾沫,记忆最深处的恐惧浮现出来,萧宁努力克制住眼眶流泪的冲动。 四下扫视一眼,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虽说是天台,可并非是当年那个天台。 通明的灯火,雾气笼罩的天空,不远处海潮声阵阵,鼻间也传来咸腥的气味。 这是昌南市的十月祭,一个海滨城市用以吸引游客、创造收入的节日庆典。 旋转木马在楼下自顾自地幽幽转动,蹦极的绳子上空空如也,砰的一声,漫天烟火洒落,地面上却没有一个欢呼雀跃的人。 像是一座死城。 啪,啪,啪。 心弦刹那间绷紧,萧宁的脑门上滑下涔涔汗珠,丁达尔效应的灯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庞没有丝毫血色。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萧宁心下了然,又是梦境,自从上一次小孙的死发生后,他便知道,不去主动找寻死者的尸体,他的梦境便不会结束,与其做那种无用的挣扎,倒不如顺其自然。 缓步循着怪异的声响向前,一阵阴冷的风从天台下方袭来,迎面吹到萧宁的脸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脑袋里又开始回想起当年那件事。 为什么? 这么多年,萧宁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脚步停在了天台边上,萧宁瞬间回过神来,手脚冰凉,整个人后怕不已,就差一步,他就要坠落下去。 不对,既然这是梦境,坠落下去也无妨吧? 胡思乱想之后,萧宁皱起眉头,尸体呢?血腥味儿越来越重,可是却丝毫不见尸体的影子。 啪! 又是一道怪异的声响。 萧宁脸色一变,缓缓俯下身,一手扳着天台边上的砖石,脑袋一寸寸向下。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这一次终究没有避免,萧宁连忙抬起身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仿佛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似的。 方才他一下去,便和那张脸面面相对。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涨红的皮肤血肉模糊,被人用刀划得宛若鱼鳞一般,或许因为伤口太多,竟让人难以分清哪里才是眼睛。 那张脸一看到他,便微微晃动,脸上那些分不清是嘴巴还是伤痕的口子齐齐咧开,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啪。 声音再次响起,萧宁头皮发麻地抬起头,那具尸体竟然飘了起来,一步步朝着他移动。 呼吸顿住,萧宁想要逃跑,可身体丝毫没有力气,双腿发麻,像是失去所有血液一般。 那个怪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它”把脸凑到了萧宁面前,露出了一抹......笑容。 呼——睁开双眼,萧宁拥着被子,满头大汗,这次的梦境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当然,之所以这般撩拨他的心弦,也有天台的原因。 又有人死了,醒来之后,思考却完全冷静下来,简单洗漱了一番,萧宁驱车前往市警察局。 “林警官!”一到警局,萧宁急匆匆地喊了一声,然而林夕阳面色凝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萧宁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了,整个警察局每个人看起来脸色都不好看,而且大家基本都在接听着电话,亦或者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萧宁,你来的正好。”终于,钱昊注意到了萧宁,他不顾满额大汗,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急声道:“你是学计算机的,你懂不懂如何拦截电话?” “我懂,可是你拦截电话干什么?”萧宁不解地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先别问为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警察局所有的电话都拦截了,快!”钱昊急切地说道,一双世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担忧和焦灼。 飞快地来到一个电脑前,萧宁快速地敲击着,脑海中疑云密布,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33章:让他进来 “哥们儿,我还以为你们黑客都跟电视上演的那样,一下子就写出程序来了呢。”钱昊一脸戏谑,令人困扰的电话全部拦截,整个刑警大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哪这么简单?”正如钱昊所言,萧宁方才根本不是瞬间写出代码,而是打开了网盘,把以前写过的拦截程序下载下来,翻了个白眼,萧宁皱着眉头轻声反驳,“还有,我不是黑客,那可是犯法的。” “放心,我是不会抓你的。”自来熟地一把揽住萧宁的肩膀,钱昊脸上暧昧的笑容让人心生不快。 上一次的小孙的自杀被证实后,钱昊算是彻彻底底被萧宁所折服,他不是那种肚量小的男人,对优秀的人,他只有敬佩,没有怨怼。 “钱昊,你小子别给我贫了,该出警了。”喘过气来,周青片刻不敢耽搁,扯下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沉声说道,“小郑,通知张宇,在我们回来之前,让他务必把尸体的情况检验完毕。” 向前走了几步,周青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悻悻之色,“夕阳,这次你就别跟去了,萧宁,你和我们一起来。” 上了车,一路平稳。 天色呈现出灰蒙蒙的白色,不见太阳,也分不清云层和苍穹的界限。 “哥们儿,我说你天天在这儿,也不去上班,吃什么啊?”相处得久了,钱昊话痨的属性逐渐显露,即便是在逼仄的车厢里,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呵,”周青鼻子重重出了一股气,冷笑一声,奚落地说道:“不用你操心,这小子随便写个程序,拿到的钱就比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要多。” 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钱昊目瞪口呆地望着萧宁,啧啧连声感叹。 “周队长过誉了,程序员的工作不比你们简单。” 不卑不亢,看着后座那张苍白的面孔,周青越发忌惮,希望这小子能永远地站在他们这一边吧,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凛冽的风越过海面,如刺骨的刀刃吹刮着人的脸庞,昏沉沉的天空和海平线融为一体。站在天台上,周青俯瞰着不远处的海面,昔日吸引无数游客蜂拥而至的蔚蓝色大海今天成了黄绿色,波涛汹涌,鼻间传来咸腥的气息。 微微眯起双眼,周青神色一正,四下扫视起来,此处的天台在海洋博物馆正上方,从这个角度向下看,正好可以一览整个十月祭的全貌。 海滨城市总是常年弥漫着潮湿气息,不同于江南水乡、苏越楼榭,北方的海风丝毫不解风情,同样是湿气,却裹挟着肃杀之意。 等会儿又要下雨了,周青快步走过天台的每一个角落,不愿放过一丁点儿的线索。 小李等人也没有闲着,在钱昊的帮助下动用工具和化学试剂做着更精细的测量和取证,整个天台上安静而忙碌,大家都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除了一个人——萧宁。 周青应当是忙得忘了给他安排工作,亦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好让他做什么,秋风肆无忌惮地吹乱萧宁的额发,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天台边上。 装饰性的巨型章鱼上方,一团结实而粗糙的尼龙绳被搁在地上,萧宁视线向下,这便是昨晚他看到尸体所在的地方。 这是—— 瞳孔陡然收缩,萧宁的心弦为之一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破碎的漆片散落在一旁,倘若是旁人见了,只当是常年风吹雨打所致,可萧宁却知道,这是他昨晚在梦境中所为。 彼时他被尸体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之下急忙起身,蹭掉了紫色章鱼上的油漆。 可是这些油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看到的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现实? 脑袋嗡的一声,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此刻正是晌午,萧宁却依稀感觉身处漆黑一片的浓雾中,耳畔亡者的尖叫和凶手刺耳的狂笑陡然响起,血肉模糊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喂!” 一只手突然落在肩膀上,萧宁心脏一阵狂跳,慌忙怔怔地转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 “哥们儿你愣什么神呢?”又是钱昊,他皱着眉头,脸上是大写的埋怨,“不干活的话麻烦让一下,我还得收集证据呢。” “啊...啊...好。”恍惚地避过身去,记忆深处的那处天台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戴着面具的可怖男人,是萧宁这些年无法逃脱的噩梦。 “什么情况?”小心翼翼地把漆片收集到透明的密封袋里,钱昊丈二摸不着头脑,望着萧宁的背影茫然地嘟囔着。 证据全部收集完毕,接下来就是问讯阶段。 “张董事长,麻烦您尽快关闭整个场馆,另外监控、相关工作人员名单记录等,需要尽快转交给我们。” 距离博物馆大约五百米之外的酒店顶楼,周青对面坐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一身西装革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男人轮廓深邃,眉眼和善,尽管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不过可以想象,他当年一定十分英俊。 这人便是举办整个十月祭的安南董事长张秋山,根据调查报告,他这么多年来给昌南市带来了不少收益,曾多次以民族企业家的名号受到社会各界的表彰。 “不好意思,十月祭暂时还得继续办下去。”温和地开口,张秋山面色不改,语气却丝毫不容周青拒绝,“第一,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还没有收回成本,第二,我们和本地政府也签订了协约,截止到十一月上旬,十月祭都会正常进行。” 这个老狐狸,周青忿忿地深呼一口气,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有条有理的,他竟无法反驳。 “都出人命了您还想继续举行?还会有游客来吗?”正面没办法劝说,周青反过来诘问道。 “有,会有的。”老狐狸一般的张秋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对秘书轻声道—— “让他进来吧。” 第34章:真凶 憔悴蜡黄的面孔映入眼帘,自上而下看去,油腻得像是十几天没洗的头发,皱巴巴的polo衫,扎在裤腰里的水洗牛仔裤,不是刑警大队的宿敌李珂又是谁? 简约大气的顶楼办公室安静而整洁,几面光亮透明的玻璃构成的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从这层楼上,可以一眼望到波澜壮阔的大海。 周青的视线上移,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他可不想在张秋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转头望向那个笑里藏针的老狐狸,周青道:“张董事长,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珂是个记者,周青最清楚不过了,可他不明白,张秋山为什么请李珂来,还他*妈的一脸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模样。 早在死者被发现的第一时间,网上便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根本不需要再有谁来添枝加叶。 “周队长。就让我来跟您说明吧。”李珂小人得志,人模狗样的理了理polo衫的衣领,欠扁地笑道:“现在出了命案,那些普通游客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可是只要我稍加渲染,将这件事加工一下,那些猎奇的年轻人便会蜂拥而至。” “他娘的,你疯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圆睁,周青错愕地望着李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脸的人。 “不行,”一想到张秋山和局长以及其他高层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周青连忙收起他的脾气,放缓了声音道:“如果照你说的办,会影响到我们办案。” 李珂眼观鼻鼻观心,毫不在意。 “那就是你们刑警大队自己的事了。” …… 海洋博物馆门口,周青脑袋里还回响着李珂那句话,眸子如鹰隼般锐利起来,他对一旁的钱昊冷声道:“把相关人员全都叫过来。” 照张秋山话里的意思,不确定嫌疑他是没办法把这些人都带回警察局了,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在这里进行问询。 “稍等一下,周队,我们刚刚有新发现!”钱昊的瞳孔发亮,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萧宁?”一楼监控室里,小李挠挠头,咧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带了。”没有废话,萧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开始在电脑前捣鼓起来。 没一会儿,关于井浩嘉的所有影像都被提取出来,小李感激地道了一声谢,便目不转睛地浏览起来。 …… 一分钟后,海洋博物馆四楼,红色的砖墙前。 周青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萧宁和一脸尴尬的小李,脸色没绷住,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通过监控里的影像,我们发现井浩嘉生前最后便是在这里消失的。” 脑海中疑云密布,萧宁情不自禁皱起眉头,轻声对周青道。 “在这里?”周青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不,不可能,不愿继续在那些无稽之谈上细想,他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何况四下没有出口,他到哪里去了?” “在这。” 吱嘎一声,钱昊满额黑线,老大啊老大,我给你做了这么多表情眼神来暗示,你怎么就看不出来? 没错,表面上那面红色的砖墙包裹着博物馆,可实际上其中一块约莫两米高半米宽的“墙壁”只有薄薄的一层,那是一扇隐形的门,其中藏着一个五平方米的空间,用来存放消防拴。 血,满眼猩红的血。 刺鼻的血腥气息在幽暗逼仄的空间里发酵,方一打开,便向众人扑面而来。 暗淡的手电筒下,整块墙壁被染成了黑红色,破碎的血肉被扔在一旁,仿佛腐败的鱼虾内脏,因为没有了价值,所以被弃如敝履。 毫无疑问,这是第一案发现场。 周青不敢破坏目前仅有的证据,连忙转过身去,急切地喊道:“小田呢?张宇那小子前些日子收的实习生谁见了?” “周队,我一直就在这儿。”弱弱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一个女生缓缓举起手,瘪着嘴巴。 是个妞儿?周青有些不乐意,法医本就是又脏又累的活儿,何况是这种出外警的? 挠了挠头,胸腔里蔓延起烦躁的火气,周青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前些天听人家说,在这个时代还来老一套,就算是什么性别歧视了,情节严重的甚至可能吃官司。 “你去收集证据,要是受不了了,可以去吐,不过千万别他娘的给我破坏现场。”闷声说完,周青拍了拍小田的肩膀,一抹担忧之色在那双深邃沧桑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实在要是办不成尽快和我说,我去联系张宇。” 出了那个房间,一行人前往大厅。 虽说整个十月祭不能终止,但海洋博物馆今天总算是闭馆了,空荡荡的院内冰冷而幽静,立体的全密封水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海水是阴暗的,海洋生物大多形态可怖,为什么人们还偏偏对这种地方趋之若鹜? 脑海中刹那之间浮现出这个念头,萧宁的脸色白了几分,脚下虚浮,向一旁歪去。 “哥们儿,好好看路啊。”钱昊一把拽住萧宁,浓眉大眼拧作一团,“怎么了?昨晚没睡觉?” “没事。”慌忙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萧宁后怕不已。 大厅里聚集了百十口人,从楼梯上向下望去,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那些是什么人?”尚未走近,周青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在狂跳,华夏竟然还有那种人? 一众蔚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中,赫然看到几个红毛的、蓝毛的甚至还有绿毛的脑袋。 周青感觉自己的头也快要大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杀马特? “他们是井浩嘉的乐队同事,听说是玩儿视觉摇滚的,不染发烫头都不能上台的那种。” 之前把这些人给叫过来的时候,钱昊也被吓了一跳,所以提前做了功课,此时看到周青大惊小怪的模样,颇为自得地说道。 “谁杀了井哥?”红毛怒气冲冲地质问周青,可衬着那烟熏的妆容却显得格外好笑。 “哥们儿,”自来熟的钱昊凑过去,“这得你们配合,我们才能找到真凶不是?” “不,不……”不同于红毛,蓝毛的那个小子一脸愁容,恍惚地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第35章:隐形人 “你说什么?”周青一下子来了精神,冲到蓝毛小子面前,激动不已。 “是付安成。”蓝毛唇瓣微动,眼眸中笼上一层惆怅之色,“肯定是他,我们头儿睡了他女朋友,而且前些日子的地下摇滚比赛中,我们抢了他们的第一名,肯定是他。” 喷涌的火焰瞬间熄灭,周青没好气地扭过头去,原来只是猜测,不过如此一来,他们至少有了嫌疑人,井浩嘉死相那么惨不忍睹,也不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我......我觉得不是他,应该是文彬吧,对,是文彬,一定是他。”绿毛的脑袋凑过来,脆生生的嗓音,娃娃脸的面容不像是个摇滚歌手,倒像是学生。 好生生的一个孩子,怎么偏偏走了这条不归路?周青一阵惋惜,却没想到自个儿和他们差了十几年,时代的不同已经产生了代沟。 “文彬是谁?”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线索,周青蹙起眉头,谨慎地问道。 “是我们乐队原来的吉他手,”绿毛深呼一口气,脸上一抹怅然,惋惜地说道:“前几年文彬因为藏毒被逮进局子——啊不警察局了。”眼神颤抖地望向周青,绿毛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没事。”周青挤出一抹笑意,佯装轻松地说道。 绿毛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姿态,咽了口唾沫道:“当时文彬和老大关系特别好,说实话,我们仨也怀疑过,老大是不是也和文彬一起吸*毒了,文彬为了乐队的发展,选择一个人独自承担。前些日子文彬出来,按理说我们得给他留着一个位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乐队已经形成了新的风格,根本没有文彬的位置了。” 博物馆的空气并不污浊,可弥漫在四周的海水气息潮湿而又咸腥,让人莫名有些不舒服。 周青压制住烦躁的情绪,思忖片刻,稳下心神再次开口:“还有别的怀疑对象吗?” “啊!”红毛骤然惊呼出声,“对了,还有一个人,那个那个.......” “好帅啊。” “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他们。” “不过,最好看的可是主唱大人啊。” ...... 窃窃私语从蔚蓝色的制服中响起,柔弱的声波一旦汇聚在一起,便会形成让人不适的噪音。 “请安静!”冷喝一声,钱昊神色肃穆,锐利的目光扫视过去,意外地让人心生敬畏。 这样也算“帅”?周青快搞不懂年轻人的审美了。 十月祭最堂而皇之的博物馆挂钟,华丽吸引人眼球的乐队主唱,凶手,难道是在挑衅?萧宁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昨天下午,一个死老头调戏井哥来着,被我们井哥一拳打在了鼻梁上。”红毛一语惊人。 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周青挠挠头,愈发烦躁,“小伙子你想多了吧,不至于,而且你们不都是爷们儿,怕什么?” 刹那间,整个场馆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周青不解地抬起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发光的手机屏幕递到眼前,页面上赫然是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孔,深邃的轮廓,一双眸子像极了欧美的某个女星,娇俏的鼻梁,薄而润泽的唇瓣,漆黑如墨的长发披到腰际,这是个出尘绝艳的美人。 “这是我们井哥。” 爷们儿?周青和钱昊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脑海中陡然冒出井浩嘉尸体那般惨不忍睹的模样。 整张脸被划成了鱼鳞状,对方一定是对井浩嘉抱有深仇大恨,或者是多年的嫉妒,才会不管增大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要毁坏这张绮丽的面孔。 道了声抱歉,周青又道:“昨天井浩嘉有没有说要到这儿来?” “说了,演出结束后,天上忽然放起了烟花,井哥一时兴起,说想去找个视野好的地方拍照。” 红毛的话再次让一众警察陷入了迷茫,一时兴起? 道了声谢,周青来到那群工作人员前,高声问道:“昨天负责天台附近和四楼的人是谁?” 几个人站出来,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容映照在昏暗的幽光下,茫然失措的模样让周青的心脏瞬间揪了起来。 这群人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片刻的问讯之后,结果正如周青所预料的一般,凶手就像是个隐形人,完全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监控、工作人员,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才能避开所有人和机器的视线? ...... 晚上七点四十分,市警察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数十个人口中呼出的二氧化碳弥漫在封闭的空间,案子的一筹莫展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小李。”嘶哑的嗓音从周青的喉咙飘出来,今天他走访了许多地方,整个人疲惫不已。 轻车熟路地走上台,小李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再次出现那张美得让女人都为之嫉妒的面容。 “死者叫井浩嘉,是个地下摇滚乐队的主唱,也算是一个二流的网红,薪酬不少,没有经济纠纷;独身,没有恋人和暧昧对象,不过他曾多次和粉丝、已经结婚的女人有来往,不排除情杀的可能性;据走访调查,死者还与几个人发生过冲突,仇杀的可能性居高,目前的嫌疑人有付安成、徐文彬、黄达光。” 投影仪上画面一变,出现一张颇为俊朗的面容,清秀的线条,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付安成,也是地下摇滚乐队的主唱,和井浩嘉所在的乐队是竞争关系,除此之外,井浩嘉还曾与付安成的前女友有过不当关系。根据调查和供词,案发当天付安成一个人在家喝酒,没有不在场证明。” 暗淡的光线让人昏昏欲睡,忙碌了一整天的刑警大队每个人都疲惫得快要睁不开眼,屏幕上陡然出现一张浓妆艳抹的男人,粉红色的头发,烟熏的妆容,冲击性的画面瞬间将所有人唤醒。 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小李按捺住想要吐槽的情绪,按部就班道:“这是第二名嫌疑人,徐文彬.....” 第36章:长袖善舞 所谓案情分析,基本和周青之前走访的差不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萧宁的眉头却拧成了一道麻花。 梦境和现实之间是否存在界限?死寂而荒凉的梦魇中,他所遭遇的一切,难道都是真实发生的? “这个人叫黄达光,是个煤老板,前几天来到昌南市玩,案发当天他见色起意,对死者进行调戏,被死者一拳打断了鼻梁,怀恨在心。黄达光自称案发时他正一个人处理伤口,不过根据监控,我们发现他曾一直尾随死者到了博物馆门口,目前嫌疑最大。” 小李有条不紊地做完所有的案件分析,随即张宇不等周青开口,主动走上前。 “根据尸体的细胞情况和腐坏程度,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晚上十点左右,致命伤口在死者颈部,测量结果显示凶器是一把三寸左右的平滑刀刃,与市面上常用的剥鱼刀相似,另外在死亡之前,凶手曾经死者的面目划伤,虐待致死。” 一只手从台下举起来,“有疑问,请问死者口腔部是否存在伤口?既然是虐待致死,井浩嘉死前应该大声呼救甚至反抗了吧?” 张宇摇摇头,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没有,这也是我们感到疑惑的地方,死者和凶手并未发生任何冲突。” “是迷晕了吗?”那个刑警再次发问。 深呼一口气,张宇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死者的体内确实存在酒精成分,只是根据调查结果,死者在前往博物馆之前是喝了酒的,如果凶手真的是用这种手段,那么其预谋和计算能力实在是太可怕,即便是我们这些专业人员,也不可能将剂量控制在如此微妙的程度。” “以上。”所有人分析完毕,周青上台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这次的案件更加诡异,他立刻就想到那个人——海德。 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灵,躲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把整个世界都当做自己玩物。 不可原谅。 “周队!新闻出来了。”急切的声音忽然响起,钱昊托着手机,面色凝重而不悦。 快步走到钱昊身侧,周青俯身下去,定睛一看。 砰的一声,一脚踢在桌腿上,周青双目圆睁,怒吼道:“这小子是想上天!”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新鲜出炉的文章在昌南市各大网站平台上一跃成为头条。 “海妖的歌声——十月祭神秘死亡事件!” 李珂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井浩嘉的照片,绮丽的面容和惨不忍睹的死相瞬间吸引了网友的目光,刻意营造出的恐怖传说尽管幼稚而充满漏洞,不过对于那些猎奇的人,已经足够了。 局长办公室,比之会议室更压抑了十分的气氛,周青感到喉咙发痒,几乎快要窒息。 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胖局长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反倒给他倒了一杯铁观音,语重心长道:“你先忍一忍,张董事长是我们昌南市的楷模,我知道那个新闻很荒唐,你就先暂时顺着他。” 抿了抿唇,周青拿起滚烫的杯子,舌头在口腔侧壁下意识地划来划去,眼底一片冰冷。 “光顾着他,其他市民呢?就因为他的利益,如果其他市民再次遇到危险怎么办?” “行了,”胖局长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周青继续下去,视线指向门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你快去破案吧。” 一连几天过去,案子还是毫无进展,周青等人成天泡在警察局里,嘴角都冒了一圈胡茬。 三个嫌疑人已经全部审讯完毕,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我杀了井浩嘉?别开玩笑了,”审讯当天,付安成一脸诧异,据林夕阳分析,不是作假,“我和井浩嘉关系没有他们乐队其他成员想象中那么差,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俩都是一块儿过的,不信我可以调电话记录给你看。” “那你的前女友?”周青脸部肌肉抽搐着,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以讹传讹而已,警察先生,你不会也信了吧?行了,快放我走吧,好哥们儿死了,我心里难受着呢。” 后续跟进之后,无论是电话记录还是萧宁提取出的往年监控,都显示付安成所言非虚,他和井浩嘉确实是好朋友。 当然,他也撒了谎——被绿了这件事是不可否认的。 而徐文彬接受审讯的时候更是让周青诧异,他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眶通红,明显是哭了很久。 “浩嘉说现在的乐队已经稳定,我要是再回去对乐队里的其他成员和粉丝不公平,他打算和我再组成一个双人乐队,两个人少,也更容易让我回暖,我们连小样都做出来了,我没想到,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也不是假话,林夕阳在监控室里目不转睛地观察,没发现一处漏洞,后来钱昊把井浩嘉和徐文彬的电脑拿给萧宁,几番折腾之下,萧宁在录音文件中缕出了清晰的时间线,全部符合。 至于黄达光,更是让周青一阵火大,这个明显像是土豪的油腻中年男人,也是一副惋惜痛苦的模样,跟死了媳妇儿似的。 “那天我虽然尾随浩嘉到了博物馆——” “请不要这样称呼死者的名字。”周青望着黄达光猥琐的目光,没忍住出口打断。 畏畏缩缩地舔了舔嘴唇,黄达光继续悲伤地说道:“到了门口之后,我本来很生气,想要给他点教训,结果他告诉我,打我是为了不让粉丝生气,我那个样子一定会使得粉丝暴动,还给了我联系方式,不信你看。” 黄达光所言是真的,联系方式也是真的,只是,电话号码是假的。 这一番审问过后,所有嫌疑人的嫌疑都被洗清,结果表明,井浩嘉非但没有仇家和冲突对象,甚至是个长袖善舞的万金油。 绮丽的样貌,不俗的事业,超乎常人的为人处世能力,如此近乎于完美的一个人,到底会有谁想要对他下手,甚至将那张堪称造物者奇迹的面容划得不忍赌? 第37章:快跟我走 夜。 秋风瑟瑟,冷雨入怀,冰凉刺骨的液体划过温暖的脖颈,萧宁茫然地环顾四周,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梦境又一次出现,这回他会和哪个可怜人相遇? 周遭一片异国风情的建筑,哥特风的路灯散发出迷蒙的幽幽冷光,空气冷冽潮湿,仍是熟悉的咸腥气息。 还是十月祭,萧宁记得这个地方,据说只是短短十天的时间,这片欧式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天际旋转,他正身处夹在几个场馆中的巷子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绵不绝的蒙蒙细雨在耳畔流泻而下,狭窄逼仄的巷道被染成了深色,水流跨过坑坑洼洼,汇聚成一道道纤细的水流,一直坠落到幽深黑暗的下水道里。 哗啦啦。 温和而有节奏的声响莫名让人感到心安,倘若不是梦境,更不是阴森可怕的死亡现场,萧宁一定会乐在其中。 霓虹闪烁,萧宁趿拉着拖鞋在脏污的巷道里穿行,手臂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或许该穿秋装了,他这么想着。 在哪儿?尸体在哪儿? 这片荒凉得仿佛被真个世界抛弃的角落,好像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嗤啦。 砂砾摩挲一般的声响传来,可偏偏又带了布帛的拉扯,萧宁的耳膜有些刺痒,头皮也瞬间发麻起来。 在这种一片死寂的环境里,越是细微的声响反倒能够轻易地被放大数十倍,嗤啦,又是一声,萧宁脸色一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 不停地深呼吸,萧宁缓步向某个下水道走去,刺鼻的血腥味儿和腐烂气息铺面而来,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哐当一声,下水道的井盖突然被撞开,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如同鬼魅的面孔映入眼帘。 不,不能说是鬼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怪物。 这一个瞬间,萧宁忽然不合时宜地觉得有些好笑,上天像是在默默观察着他一般,明明在每一次做噩梦后,他的胆量和忍耐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可下一次他总是又会能看到更加可怕恶心的画面,就仿佛上位者非得要看到他惊恐的反应一般。 崎岖不平的脸庞像是水族馆里的鮟鱇鱼,所有的器官都扭曲得看不出原本面貌,光秃而扭曲的脑壳上满是黑紫色的划痕,腐烂发白的躯干里不断涌出恶臭的脓水。 呕,萧宁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嗤啦,嗤啦。 蠕动的声音从身后不断传来,耳畔忽然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靠近了似的。 呼——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萧宁越发对自己这个破败而干净的小屋充满感激,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经过了宿醉一般。 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仍是一片阴沉昏暗,让人分不清这是早上还是中午,秋风裹挟着冷雨从昨晚忘记关闭的窗户刮来,萧宁烦躁地皱起眉头,坏了,恐怕要感冒。 警察局那里一直没来电话,萧宁坐在电脑前手指上下翻飞,一串串代码飞快地出现在显示屏上。 和周青钱昊那些人不一样,他即便成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刑警大队,也不会拿到一分钱。诚如钱昊所言,他得吃饭,所以在这段没有通知的时间里,他又开始写起了程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透明的眼镜片反射着电脑淡淡的光芒,焦躁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终于,萧宁停下了敲击,点燃了一根烟。 白雾从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流出,氤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萧宁面色凝重,怎么还没来通知? 昨晚他既然看到了尸体,按理说警察局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啊。 思忖片刻,萧宁最终还是没忍住,披了件外套,撑着一把漆黑的伞,冲进了冷雨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楼道的那一刹那,一张蜡黄油腻的脑袋倚在阳台边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又没案子。” 刚一到警察局,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钱昊一脸憔悴,许是昨夜和萧宁一样受了冷风。 “我找林警官。”平淡地回应,萧宁脚下一步未停,直接朝着林夕阳的办公室走去。 “行啊你小子,”钱昊嘴角一咧,扯出一抹暧昧的笑意,拍了拍萧宁的肩膀,“敢跟周队刚,我支持你。” 为什么有的人即便是在生病的时候都能保持高涨的情绪?萧宁不明白。 “什么?在哪儿?哪个下水道?” 办公室里,听完了萧宁的描述,一声女人独有的高音惊叫响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萧宁嘴唇微动,将所有的细节和盘托出。 林夕阳只觉得心惊肉跳,怎么会?自从上一次的案件发生后,整个十月祭现场增加了许多保安和监控设备,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犯人还敢顶风作案? 两方利弊考虑了一下,林夕阳颤抖着声音道:“我知道了,你稍等片刻,等会儿我们几个去现场。” 茫然地抬起头,萧宁一双眼眸里满是困惑,这个时候不应该出警吗?什么叫“几个人”去现场。 林夕阳不愧是一名心理学家,瞬间发现了萧宁的疑惑,解释道:“动作太大李珂那小子恐怕又会胡写瞎写,我、你、钱昊、张宇和周队,几个人足够了。” 手指下意识地在唇边摩挲了几下,萧宁忍住恶心和不情愿,其实有一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夕阳。 他有洁癖。 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初那段期间,他洁癖得甚至有些病态,不敢坐公交车,在外面憋得膀胱胀痛也不愿去公共厕所,每一次和人接触,他都要对自己的肢体进行消毒。 这种情况在努力克服纠正之后好了不少,如今他已经可以伪装得像个普通人一样,甚至于去李珂那样腌臜的房间,他都能不动声色。 然而,对于那具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尸体,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没有那个勇气。 “夕阳,”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入目是周青那张沧桑的脸庞,“快跟我走!” 第36章:长袖善舞 所谓案情分析,基本和周青之前走访的差不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萧宁的眉头却拧成了一道麻花。 梦境和现实之间是否存在界限?死寂而荒凉的梦魇中,他所遭遇的一切,难道都是真实发生的? “这个人叫黄达光,是个煤老板,前几天来到昌南市玩,案发当天他见色起意,对死者进行调戏,被死者一拳打断了鼻梁,怀恨在心。黄达光自称案发时他正一个人处理伤口,不过根据监控,我们发现他曾一直尾随死者到了博物馆门口,目前嫌疑最大。” 小李有条不紊地做完所有的案件分析,随即张宇不等周青开口,主动走上前。 “根据尸体的细胞情况和腐坏程度,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晚上十点左右,致命伤口在死者颈部,测量结果显示凶器是一把三寸左右的平滑刀刃,与市面上常用的剥鱼刀相似,另外在死亡之前,凶手曾经死者的面目划伤,虐待致死。” 一只手从台下举起来,“有疑问,请问死者口腔部是否存在伤口?既然是虐待致死,井浩嘉死前应该大声呼救甚至反抗了吧?” 张宇摇摇头,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没有,这也是我们感到疑惑的地方,死者和凶手并未发生任何冲突。” “是迷晕了吗?”那个刑警再次发问。 深呼一口气,张宇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死者的体内确实存在酒精成分,只是根据调查结果,死者在前往博物馆之前是喝了酒的,如果凶手真的是用这种手段,那么其预谋和计算能力实在是太可怕,即便是我们这些专业人员,也不可能将剂量控制在如此微妙的程度。” “以上。”所有人分析完毕,周青上台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这次的案件更加诡异,他立刻就想到那个人——海德。 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灵,躲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把整个世界都当做自己玩物。 不可原谅。 “周队!新闻出来了。”急切的声音忽然响起,钱昊托着手机,面色凝重而不悦。 快步走到钱昊身侧,周青俯身下去,定睛一看。 砰的一声,一脚踢在桌腿上,周青双目圆睁,怒吼道:“这小子是想上天!”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新鲜出炉的文章在昌南市各大网站平台上一跃成为头条。 “海妖的歌声——十月祭神秘死亡事件!” 李珂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井浩嘉的照片,绮丽的面容和惨不忍睹的死相瞬间吸引了网友的目光,刻意营造出的恐怖传说尽管幼稚而充满漏洞,不过对于那些猎奇的人,已经足够了。 局长办公室,比之会议室更压抑了十分的气氛,周青感到喉咙发痒,几乎快要窒息。 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胖局长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反倒给他倒了一杯铁观音,语重心长道:“你先忍一忍,张董事长是我们昌南市的楷模,我知道那个新闻很荒唐,你就先暂时顺着他。” 抿了抿唇,周青拿起滚烫的杯子,舌头在口腔侧壁下意识地划来划去,眼底一片冰冷。 “光顾着他,其他市民呢?就因为他的利益,如果其他市民再次遇到危险怎么办?” “行了,”胖局长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周青继续下去,视线指向门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你快去破案吧。” 一连几天过去,案子还是毫无进展,周青等人成天泡在警察局里,嘴角都冒了一圈胡茬。 三个嫌疑人已经全部审讯完毕,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我杀了井浩嘉?别开玩笑了,”审讯当天,付安成一脸诧异,据林夕阳分析,不是作假,“我和井浩嘉关系没有他们乐队其他成员想象中那么差,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俩都是一块儿过的,不信我可以调电话记录给你看。” “那你的前女友?”周青脸部肌肉抽搐着,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以讹传讹而已,警察先生,你不会也信了吧?行了,快放我走吧,好哥们儿死了,我心里难受着呢。” 后续跟进之后,无论是电话记录还是萧宁提取出的往年监控,都显示付安成所言非虚,他和井浩嘉确实是好朋友。 当然,他也撒了谎——被绿了这件事是不可否认的。 而徐文彬接受审讯的时候更是让周青诧异,他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眶通红,明显是哭了很久。 “浩嘉说现在的乐队已经稳定,我要是再回去对乐队里的其他成员和粉丝不公平,他打算和我再组成一个双人乐队,两个人少,也更容易让我回暖,我们连小样都做出来了,我没想到,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也不是假话,林夕阳在监控室里目不转睛地观察,没发现一处漏洞,后来钱昊把井浩嘉和徐文彬的电脑拿给萧宁,几番折腾之下,萧宁在录音文件中缕出了清晰的时间线,全部符合。 至于黄达光,更是让周青一阵火大,这个明显像是土豪的油腻中年男人,也是一副惋惜痛苦的模样,跟死了媳妇儿似的。 “那天我虽然尾随浩嘉到了博物馆——” “请不要这样称呼死者的名字。”周青望着黄达光猥琐的目光,没忍住出口打断。 畏畏缩缩地舔了舔嘴唇,黄达光继续悲伤地说道:“到了门口之后,我本来很生气,想要给他点教训,结果他告诉我,打我是为了不让粉丝生气,我那个样子一定会使得粉丝暴动,还给了我联系方式,不信你看。” 黄达光所言是真的,联系方式也是真的,只是,电话号码是假的。 这一番审问过后,所有嫌疑人的嫌疑都被洗清,结果表明,井浩嘉非但没有仇家和冲突对象,甚至是个长袖善舞的万金油。 绮丽的样貌,不俗的事业,超乎常人的为人处世能力,如此近乎于完美的一个人,到底会有谁想要对他下手,甚至将那张堪称造物者奇迹的面容划得不忍赌? 第37章:快跟我走 夜。 秋风瑟瑟,冷雨入怀,冰凉刺骨的液体划过温暖的脖颈,萧宁茫然地环顾四周,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梦境又一次出现,这回他会和哪个可怜人相遇? 周遭一片异国风情的建筑,哥特风的路灯散发出迷蒙的幽幽冷光,空气冷冽潮湿,仍是熟悉的咸腥气息。 还是十月祭,萧宁记得这个地方,据说只是短短十天的时间,这片欧式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天际旋转,他正身处夹在几个场馆中的巷子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绵不绝的蒙蒙细雨在耳畔流泻而下,狭窄逼仄的巷道被染成了深色,水流跨过坑坑洼洼,汇聚成一道道纤细的水流,一直坠落到幽深黑暗的下水道里。 哗啦啦。 温和而有节奏的声响莫名让人感到心安,倘若不是梦境,更不是阴森可怕的死亡现场,萧宁一定会乐在其中。 霓虹闪烁,萧宁趿拉着拖鞋在脏污的巷道里穿行,手臂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或许该穿秋装了,他这么想着。 在哪儿?尸体在哪儿? 这片荒凉得仿佛被真个世界抛弃的角落,好像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嗤啦。 砂砾摩挲一般的声响传来,可偏偏又带了布帛的拉扯,萧宁的耳膜有些刺痒,头皮也瞬间发麻起来。 在这种一片死寂的环境里,越是细微的声响反倒能够轻易地被放大数十倍,嗤啦,又是一声,萧宁脸色一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 不停地深呼吸,萧宁缓步向某个下水道走去,刺鼻的血腥味儿和腐烂气息铺面而来,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哐当一声,下水道的井盖突然被撞开,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如同鬼魅的面孔映入眼帘。 不,不能说是鬼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怪物。 这一个瞬间,萧宁忽然不合时宜地觉得有些好笑,上天像是在默默观察着他一般,明明在每一次做噩梦后,他的胆量和忍耐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可下一次他总是又会能看到更加可怕恶心的画面,就仿佛上位者非得要看到他惊恐的反应一般。 崎岖不平的脸庞像是水族馆里的鮟鱇鱼,所有的器官都扭曲得看不出原本面貌,光秃而扭曲的脑壳上满是黑紫色的划痕,腐烂发白的躯干里不断涌出恶臭的脓水。 呕,萧宁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嗤啦,嗤啦。 蠕动的声音从身后不断传来,耳畔忽然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靠近了似的。 呼——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萧宁越发对自己这个破败而干净的小屋充满感激,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经过了宿醉一般。 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仍是一片阴沉昏暗,让人分不清这是早上还是中午,秋风裹挟着冷雨从昨晚忘记关闭的窗户刮来,萧宁烦躁地皱起眉头,坏了,恐怕要感冒。 警察局那里一直没来电话,萧宁坐在电脑前手指上下翻飞,一串串代码飞快地出现在显示屏上。 和周青钱昊那些人不一样,他即便成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刑警大队,也不会拿到一分钱。诚如钱昊所言,他得吃饭,所以在这段没有通知的时间里,他又开始写起了程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透明的眼镜片反射着电脑淡淡的光芒,焦躁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终于,萧宁停下了敲击,点燃了一根烟。 白雾从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流出,氤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萧宁面色凝重,怎么还没来通知? 昨晚他既然看到了尸体,按理说警察局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啊。 思忖片刻,萧宁最终还是没忍住,披了件外套,撑着一把漆黑的伞,冲进了冷雨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楼道的那一刹那,一张蜡黄油腻的脑袋倚在阳台边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又没案子。” 刚一到警察局,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钱昊一脸憔悴,许是昨夜和萧宁一样受了冷风。 “我找林警官。”平淡地回应,萧宁脚下一步未停,直接朝着林夕阳的办公室走去。 “行啊你小子,”钱昊嘴角一咧,扯出一抹暧昧的笑意,拍了拍萧宁的肩膀,“敢跟周队刚,我支持你。” 为什么有的人即便是在生病的时候都能保持高涨的情绪?萧宁不明白。 “什么?在哪儿?哪个下水道?” 办公室里,听完了萧宁的描述,一声女人独有的高音惊叫响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萧宁嘴唇微动,将所有的细节和盘托出。 林夕阳只觉得心惊肉跳,怎么会?自从上一次的案件发生后,整个十月祭现场增加了许多保安和监控设备,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犯人还敢顶风作案? 两方利弊考虑了一下,林夕阳颤抖着声音道:“我知道了,你稍等片刻,等会儿我们几个去现场。” 茫然地抬起头,萧宁一双眼眸里满是困惑,这个时候不应该出警吗?什么叫“几个人”去现场。 林夕阳不愧是一名心理学家,瞬间发现了萧宁的疑惑,解释道:“动作太大李珂那小子恐怕又会胡写瞎写,我、你、钱昊、张宇和周队,几个人足够了。” 手指下意识地在唇边摩挲了几下,萧宁忍住恶心和不情愿,其实有一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夕阳。 他有洁癖。 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初那段期间,他洁癖得甚至有些病态,不敢坐公交车,在外面憋得膀胱胀痛也不愿去公共厕所,每一次和人接触,他都要对自己的肢体进行消毒。 这种情况在努力克服纠正之后好了不少,如今他已经可以伪装得像个普通人一样,甚至于去李珂那样腌臜的房间,他都能不动声色。 然而,对于那具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尸体,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没有那个勇气。 “夕阳,”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入目是周青那张沧桑的脸庞,“快跟我走!” 第38章:怎么是他 “啊?”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林夕阳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一旁的萧宁。 “十月祭现场发现新的尸体了。”目光倏的凌厉,恶狠狠地瞪向萧宁,周青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 “走吧。”出乎周青的意料,林夕阳并未表现出惊讶,倒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整理了一下衣角,朗声对萧宁说道。 大片的乌云被狂风从海上吹袭而来,沙滩近处临时移植的树木或许早已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天气变化,树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躯干,在翻卷爆裂的白色浪花背景中,宛若从地底深处伸出的无数只巨手,绝望地指向天际。 东西南北四处正门都挤满了对杀人事件感兴趣的“游客”,为免造成骚动,周青等人只能从靠海的工作人员通道潜入。 “此处施工,禁止通行。”警惕的眼神,全身的神经紧绷,身穿工作人员制服的郑松奇快步走向入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警察。”从怀里掏出证件,周青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 “终于来了,”一听到这两个字,郑松奇顿时松了一口气,边带路边道:“尸体是在今天早上发现的,说实话,那股恶臭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在意,我们本来以为是食物腐烂了,结果派清洁人员一看,没成想竟然是尸体。” “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皱着眉头走近“案发现场”,周青轻声说道。 顿住脚步,郑松奇思忖片刻,摇摇头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光是发现尸体这件事就足够让我们头疼了,至于其他人,我们根本没有注意。”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周青点点头,对一旁的小李道:“你去和这位先生把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另外万一要是发现了其他的线索,也一并记录下来。” 小李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 急切的声音响起,萧宁缓缓抬起头来,林夕阳这才注意到,他满额细汗,苍白的脸庞更加没有血色,嘴唇微微颤抖。 “嗯?请问这位警官还有什么事吗?”郑松奇只当是还没有安排完,疑惑地挑了挑眉梢。 “那个.......周队,换我去拷贝监控录像吧,李警官比我有经验,更适合在现场。”颤抖着声音,萧宁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眼前似乎又出现那具腐烂变形的尸体,黏腻的液体混着下水道脏污的块状物,鼻间传来不远处的腥臭,光是想想,萧宁的腹中就翻江倒海,似乎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 他怎么了?林夕阳不解,一直以来的案件中,萧宁都表现得沉着冷静,怎么这一次却如此失态? “好。”周青此刻全神贯注于那具即将面对的尸体上,并未察觉到萧宁的不对劲,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脚步声越来越远,望着萧宁瘦削的背影,林夕阳的心情变得难以明道。 “就是这里,以防破坏证据,我们没有对尸体进行任何处理。”郑松奇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想处理也没办法,即便是长期接触脏污垃圾的清洁人员,也没人想接近这里半步。 周青微微点头,闷声问道:“有钥匙吗?或者别的打开井盖的工具。” 方才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下水道井盖和寻常道路上那种截然不同。 普通的井盖很沉,一般来说没有工具很难撬开,可十月祭现场的井盖却清一色的轻薄,由一条条的金属条构成,想必是最初建造的时候,根本没打算长期使用,所以采取了最廉价的方式。 “有,您稍等。”郑松奇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干等不是周青的习惯,他扭头对张宇道:“你去把小田叫过来,尸体在下水道里,一个人肯定搬不动。” “那小姑娘不错吧。”张宇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刚开始我也觉得一个丫头哪能干这种活儿,结果她二话没说,就拿尸体给我来了个现场解剖,那动作流畅得简直堪称完美……” “张宇。”面无表情地冷声吐出两个字,周青泼了一盆冷水。 连忙噤声,张宇讪讪一笑,挠挠头向着警车的方向快步跑去。 几分钟后,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场所有人员还是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在如此热闹的游览胜地的某个角落,这般恶劣的天气下,生活中最寻常不过的下水道里,竟然真真切切地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不论是心智多么坚定的人,都会感到心惊肉跳。 看到张宇面不改色地走近尸体,林夕阳怔怔地抬起食指,喃喃道:“他们怎么没戴口罩?” 医生不都是手套口罩不离身的吗? 小田嘴角咧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凑近解释道:“这样的现场还是不戴口罩为好,气味也是证据的一种,不过我们也有戴的时候,诸如防止吸入有毒气体一类的。” 不可置信地微微颔首,林夕阳突然瞳孔一缩,扭头看着小田问道:“这么辛苦的工作,你一个女生——” 脸色冷了下来,小田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悦道:“林警官你也是女人,也来性别歧视这一套?男人能做的,女人自然也能做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夕阳下意识地否认,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样?”周青看着眼前腐烂的尸体,沉声问道。 “目前来看,尸体的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三天,致命伤口应该在脖颈上,脸部也被划成了鱼鳞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和之前杀死井浩嘉的是一个人。” 张宇忍着恶臭,面色凝重,英俊深邃的脸庞在这样的场景下倍显违和。 “找一找有没有能确定身份的东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周青的心沉了几分,三天前,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死井浩嘉前后还杀了这个人? 毫无怨言地埋头于尸体上,半晌,张宇欣喜地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周队,找到了!” “不,不,怎么会是他?” 喜悦在下一秒变成不折不扣的震惊,张宇的视线凝固在手中薄薄的卡片上。 “怎么了?大惊小怪!”周青边说边凑近,呼吸一刹那间顿住。 “坏了。” 第39章:凶手是谁 死者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在昌南市风靡一时的市电视台主播——钟维平,年仅三十三岁,就凭借俊朗的面容、深沉的声线和不亚于拥有多年经验主播的专业能力,一举成为昌南市的风云人物。 这样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却惨死在下水道里,如今更是成了这般模样,若是被媒体大众知道了,一定会引起骚动和恐慌。 “钱昊,你现在立马去联系人,一定要封锁消息,”神经倏然紧张起来,周青冷声喝道,末了又添了句,“一定注意李珂那小子,千万别让他发现什么。” 安排好一切好,终归还是要回归到案件本身,周青和小李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了盘问。 …… “喂,钱警官?你从哪里要到的我的号码?哦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监控室里,郑松奇挂断电话,歉声对萧宁道:“好意思,钱警官刚刚联系我,让我去找些工作人员拉封锁线,你能自己拷贝吗?全部完成后直接走就行。” 萧宁淡淡点头,“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片刻过后,所有的相关的视频都拷贝完毕,萧宁长吁一口气,走出监控室。 不过,他还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尸体在下水道里,处理起来并不容易,倘若要是现在回去,说不定就和那具尸体撞了个正着,百无聊赖之际,萧宁在偌大的十月祭现场溜达起来。 大风呼啸着从耳畔刮过,头发仿佛失去地心引力的影响,张牙舞爪地飞向苍穹。 “嘶——” 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脚踝处裸露在外的地方与粗粝的砖石亲密接触,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大片。 “对不起。”清冽干净的声音,站在对面的少年伸出白净的左手。 感激地一笑,萧宁拉着少年的手顺势站起来,许是眼前的氛围让人有些尴尬,他佯装轻松的笑道:“跑这么快?着急回家吗?” 此时萧宁才好好地审视少年,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庞,白皙得如同上等鳕鱼的皮肤,红润平滑的唇瓣,挺拔却不给人压迫感的鼻梁,一双眼眸含波带水,说是女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不过,从少年清爽利落的齐耳短发和平坦的胸部来看,这确实是个男生没错。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突然定定地看着萧宁,灼热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慌。 “萧宁,你是?” 疑云笼上心头,萧宁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张奕期,学长好,以后见到了老师,可要替我问好。”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少年说完便转身离去。 老师?学长?难不成这是他的某个学弟? 萧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丈二摸不着头脑。 不过多了这一出后,萧宁倒是不用继续闲逛了。阴沉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厚重的云絮蓄满了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倾盆大雨。 萧宁快步赶到方才的路口,张宇和小田一头大汗地倚在墙上,气喘吁吁。 “来得正好,趁着李珂那小子还没发现什么,我们得赶紧回去。”一看到萧宁,周青高声说道,面色凝重。 警车原路返回,一路疾行到了警察局。 稍作休息后,下午三点二十分,案情分析会议正式开始。 投影仪上乍一出现钟维平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整个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哗声。 “请安静。”小李皱了皱眉头,柔和清亮的声音如同一颗小石子落尽大海,丝毫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闭嘴!”砰的一声,周青沙哑的嗓音让所有人心尖一颤。 又踢桌子,局里的经费不是钱啊?小李默默吐槽,心头却涌上些微感激,指着大屏幕道: “死者叫钟维平,职业是电视台主持人,未婚,根据简单调查,并未发现他与何人产生矛盾。据悉,死者于三天前消失,今天才被在下水道中发现。” 投影屏幕中赫然出现钟维平尸体的模样,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哗声,每个人脊背发寒,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凶手要这么对待他? 张宇无缝衔接地起身,直接抬高了声音道:“死亡时间目前暂时确定为三天前,具体时间要等解剖后才能得知,无论是致命伤,还是死者脸上鱼鳞状的伤口,都与之前发现的死者井浩嘉一般无二,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深呼一口气,张宇顿了顿,情绪明显十分低落,“尸体破坏严重,并未发现可以作为证据的dna。” “目前就只有这些,”周青走上台,板着脸沉声道,“你们不瞎的话也能看出来,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全员给我出动,有证据找证据,没证据找线索,别他们再给我看热闹了!如果再有人因为这个杀人的疯子死了,咱全队的人就一块去喝西北风吧!” 门口庞大肥硕的身形听到这句话,紧缩的眉关这才稍微松动几分,冲着周青微微点头。 林夕阳的办公室,萧宁抱着电脑开始提取与钟维平相关的监控视频。 “有线索了没?” 一阵并不刺鼻的香风袭来,林夕阳身子倾了下来,凝视着电脑屏幕。 萧宁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摇摇头道:“不,没有,一整天时间里,钟维平的行为都十分正常,既没有去见什么奇怪的人,也没有去奇怪的地方。” 不无沮丧地道了声“哦”,林夕阳的神情不合常理的落寞,萧宁本不愿开口,可林夕阳始终是那个表情,洁白如葱根的手指不停地发力又松开,明显是要人询问的模样。 在心底里默默叹了口气,萧宁开口道:“怎么了?” “我,最近真正加入刑警大队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好像并没有起到作用,连后期被意外拉进来的你都比我有用。” 果然,只不过三个字的发问,林夕阳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看,上一个案子也是,张宇和小李钱昊他们自然不用说,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可你竟然能够那么快适应,而且还顺利地找到了突破口,实在让人感到惊讶,与此相比我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林夕阳自顾自地倒豆子,萧宁竟丝毫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无可奈何,他只好默默地小声敲击着键盘。 视线陡然顿住,心脏也在这一刻停止,萧宁猛然起身,急声道:“快,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第40章:疯子 “是,是谁?”林夕阳怔愣地站起来。 “是......”萧宁张了张口,脸上闪现一抹怜悯之色,突然,他拔腿就要向门外跑去。 林夕阳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喂,我去叫周队,你稍等一下。” “不,来不及的。”眉关紧锁,萧宁的目光一凛,“我得拦住他。” 饱含深意的表情,意味深长的话语,带着些许冷意的目光,萧宁反常的举动让林夕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个晃神,再次定睛看去时萧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走廊尽头,心知穿着高跟鞋的自己不可能追上他,林夕阳稳了稳心神,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空旷安静的刑警大队会议室,压抑的气氛让人心里发慌。 “你说什么?”周青拍案而起,充斥着血丝的瞳孔瞪大,怒声道:“他疯了吗?” 此时林夕阳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咬了咬嘴唇不安地道:“他是怕来不及,没有坏心思。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一个人,既没有武器,也不懂拳脚,万一要是跟凶手对上了......” “呸,”周青挤出一抹冷哼,啐道:“他自个儿出什么事我不管,要是打草惊蛇,把犯人给我放走了,看我不剥了那小子的狗皮!” 发完了火,周青的情绪好歹稳定下来,他披上外套,放缓声音道:“你也别太担心,我留了后手,那小子身上有我安的跟踪器。” 林夕阳顿时诧异地抬起头,好端端的周青为什么要在萧宁身上安跟踪器,他又不是犯人。 快步跟上去,林夕阳跟着周青到了办公室,周青大跨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部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手机。 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比之方才更灼热的怒火从周青的眼眸中升腾而起。 “怎么了?”林夕阳紧张地问道。 “他娘的,”一脚踢在了桌子上,高帮大头鞋与实木碰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震耳欲聋,周青咬着牙愤愤道:“那小子一早就把跟踪器的信号给屏蔽了。” ...... 十月祭场馆中。 台风终于离开了这个海滨城市,转而向内陆进发,天空中万里无云,炽热的阳光让人有种回到酷暑的错觉。 湿润的土壤经过曝晒之后,呈现出干裂的纹路,鼻间污泥的气息缭绕不散。 “在那个方向,嗯,没错,直行二百米左右后左拐,然后继续向前走。” 匆忙道了声谢,萧宁马不停蹄地向着张秋山的办公室跑去。必须得加快速度了,否则他见到的将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一踏进办公大厦,合适的温度让萧宁紧张不安的心绪安定了几分,天台上瞩目的虐杀,名噪一时的新闻主播,他早就应该猜到的。 电梯的数字缓慢地变化,萧宁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嗡。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目光刹那间顿住,萧宁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站在对面的少年却毫不惊慌,熟络地露出一抹无邪的笑容,仰面朗声道:“学长,你怎么在这?” 笑容没有抵达眼底,冰冷的目光仿佛躲在暗处的毒蛇,满是森森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一步,两步。 缓慢地向前走近,萧宁定定地望着张奕期,单刀直入道:“住手吧。” “啊......”张奕期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刻意做出困惑的表情,碎发半掩的脸庞上却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果然不愧是学长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还未满十六岁,父亲又身居高位,就算之前那两起案件被人发现了,你的人生也不至于就此毁灭。” 失去道德底线的话语从萧宁口中流出,他清楚张奕期为什么会做这些事,他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成为那个疯子的试验品。 …… 时间回溯到半个小时之前,电脑屏幕前。 林夕阳在那喋喋不休,萧宁打开电脑,鬼使神差之下搜索了张奕期这个名字。 对于这个“学弟”,他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张奕期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他已经大学毕业,两个人按常理来说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张奕期会说出那番意味不明的话?而且彼时两人相遇时,张奕期眼底深处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即使下一秒,他突然冲进人群中,挥刀向着所有无辜的人砍去,亦或者自身从高楼猛然跳下去,都不会使人感到意外。 显示屏上呈现出飞速缓冲好的结果,望着那堪称完美的履历,萧宁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获奖无数,母亲虽然早亡,可父亲却是有名的企业家,从小到大,张奕期的每个行为无可挑剔,只是,他从未和萧宁上过同一所学校。 学长,老师! 小时候的记忆再也无法控制,失控地喷涌出脑海。 “你恨他吗?” “恨他就杀了他吧。” “不要再懦弱下去了。” …… 那个疯子! “快跑!”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把萧宁从思绪中唤醒,瞳孔刹那间收缩,望着张奕期背后的身影,他拼尽全力大喊道。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头雾水,良好的涵养使得他并未发怒,耐心地走近,他彬彬有礼道:“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董事长张秋山,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快跑……”萧宁目眦欲裂,此时张秋山正好站在张奕期的身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露出了恶魔一样的笑容。 或许是终于注意到萧宁的视线,张秋山诧异地将目光投向张奕期,疑惑的开口:“怎么了?这是我儿子奕期。” 手掌搭在张奕期的肩膀上,张秋山温声道:“奕期,这是你的朋友吗?” 缓缓转过身去,张奕期一副要介绍两人认识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喷雾。 白烟倏然喷洒过来,刺鼻的气息呛入喉咙,萧宁眼前一黑,正想屏住呼吸,可脚下却仿佛落入了沼泽泥潭之中,虚浮飘渺。 “张奕期,你…你不能动手,你会后悔的,那个人是个疯子…他会毁了你……” 拼尽全身的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萧宁的眼皮越来越重。 扑通。 接连两声,方才尚且热闹的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41章:胜者与逃兵 如同被车轮碾过,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般疼痛,拼命地睁开双眼,单纯无辜的脸庞映入眼帘。 许是昏迷时间太长,神志尚未完全恢复,整个世界都被虚化,萧宁唯一可以看清的便是眼前的这张脸。 熠熠生辉的、仿佛被遗弃的小动物一般的清澈眼眸。 一刹那回过神来,后背滑下涔涔冷汗,萧宁呻*吟着出声:“张奕期,你不能再一意孤行下去了,既然你知道我和那个人接触过,也应该明白,我之所以现在能好好地和你说话......” “啊?”毫不留情地打断,张奕期失望地撇了撇嘴角,“你的意思是——你没按老师说的做?什么啊,我还以为学长你是胜者,没想到只是一个逃兵。” “我不是逃兵,”萧宁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被体内残存的药力打败,他攥紧拳头,全身的血液逆流,脸庞涨红,“我是幸存者。” 轻笑着摆了摆手,张奕期显然对萧宁失去了兴趣,他起身走到一旁,这时萧宁才恍然注意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张秋山已满脸鲜血。 吸入的**更多,张秋山此时尚未醒来,睡梦中他疼得眉关紧锁,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引起张奕期一丝一毫的心软,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沾满鲜血的小刀,开始在张秋山脸上一下一下地划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父亲。”面色苍白,萧宁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他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张秋山,民族企业家,家境贫寒的名牌大学生,毕业不久后便成为一家大型公司的执行总裁。 这是百度词条上的介绍,不过事实却是残酷的。 将张秋山的婚姻状况和其事业经历结合起来,便可得知,他之所以在事业上平步青云,是因为娶了那家大型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后来,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逐渐展露出自己的能力,没过几年,张秋山和妻子离婚了,令人愕然的是,所有的财产几乎都归为他所有。 张秋山的前妻不堪受到欺骗,最终选择自杀,留下年幼的张奕期。 方才在周青的办公室里,萧宁看到这一个词条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 “这是什么?”办公室里,周青看着依旧散发着淡淡光亮的显示屏,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林夕阳凑过去,皱眉道:“说起来刚刚萧宁就是看到了这个,才突然要去找凶手的。” 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周青沉默地浏览过去。 这是一篇新闻——即便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周青都莫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明明拼了命地封锁消息,李珂那小子还是找到了一个新闻。 “人气主播消失,海妖的诅咒是否还在继续?” 新闻中没有出现案件和尸体的描述,不得不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突然,周青目光一滞,呼吸急促起来,鼠标上下滑动,他又重新浏览了一遍。 为什么? 时间......时间是不对的。 在李珂的新闻稿中,钟维平也就是第二个死者,他并非是在井浩嘉死亡的那天消失的。 照片中显示,井浩嘉死亡的当天,钟维平正在十月祭现场做转播,而后他独自一人离开,晚上到了十月祭里的一家酒店,第二天,他偷偷一个人出来,神色仓皇,晚上再次回去。 也就是说,案发的时间并非他们推测的三天之前,而是前天到昨天那段时间。 不,摇了摇头,周青的眉头拧成了一道麻花,怎么可能?法医鉴定是不会错的,相比之下,李珂的新闻作假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现在该怎么办?”深呼一口气,林夕阳看着一筹莫展的周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颓然地把电脑合上,周青仰面躺在椅子上,深色的胡茬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沧桑老态,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等怎么办?等吧。” “你这是什么话?”羊脂白的脸上晕上一层薄怒的绯红,林夕阳惶恐不安地瞪大了双眼,“你明知道萧宁也是.......” 大片流云在城市上空穿行而过,天壁湛蓝如洗,海风裹挟着清冽的气息从一望无际的彼端奔来,碧蓝的波浪奋不顾身地撞上礁石,粉身碎骨成白色的泡沫。 十月祭办公大厦顶楼天台。 远处的风景如此赏心悦目,可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却让人没有丝毫放松的心情,更确切的说,萧宁神经紧绷,目眦欲裂。 张秋山的脸上已经布满鱼鳞状的划痕,然而却仍未醒来,张奕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嘴角勾起病态的笑容。 纯白色的粉末落在张秋山的脸上,一点一点被鲜红色血液浸透,咕噜冒出细小的水泡。 “啊!” 一声惨叫划过苍穹,张秋山像是一条落入油锅的鲤鱼,陡然跳了起来,双手捂在脸庞上惊慌地大叫。 可伤口已经存在,而粉末也渗入血液,他这一捂,反倒使得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奕期?这,这是怎么回事?”尖锐刺耳的声音摩挲着鼓膜,张秋山缓缓把头转向萧宁,惊恐地大叫道:“你想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萧宁没有理会,只是转头看向张奕期,锐利的目光定定地直视着张奕期的眼睛,“你的伪装确实不错,对我的话无动于衷,是因为你足够自信。” 张奕期笑了笑,直到这一刻,萧宁才豁然发现,少年的脸第一次放松下来,换言之,他以前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假装的。 “不愧是学长,没错,按照计划,就算我杀了这家伙,也不会有人怀疑我。” “可是现在计划被打乱了。” “这确实让人头疼。” 听着萧宁和张奕期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张秋山就算是一头雾水,也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向后退去,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右手不着痕迹地向下,萧宁缓缓摸索到鞋底,金属的触感不像往日般令人生厌。 第42章:杀人犯的儿子 “叮咚”一声。 周青刹那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地高声着:“有信号了,萧宁那小子把跟踪器打开了。” 然而,林夕阳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忧心忡忡的表情和周青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对此周青自然不能否认,他收回喜色,拍了拍林夕阳的肩膀,沉声道:“走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 疾驰着在道路穿行的警车上,周青怒吼着催促。 “快!他娘的,老子让你快,不是让你追尾!” 开车的小李一脸苦色,委屈不已,“周队,那可是十月祭,你看前面车堵成什么样了?” ...... “这可是天台,再往后可就掉下去了,爸爸——” 病态地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张奕期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为,为什么?”就算再不清楚情况,张秋山也终于看清态势——对他下手的人不是素不相识的萧宁,而是他的亲生儿子张奕期。 “为什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张奕期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好一大会儿,他才堪堪停下,望向张秋山的眼神冰冷彻骨,“妈妈也想问这个问题。” “就因为这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秋山悲痛欲绝地开口:“不管我对她怎么样?张奕期,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我从不欠你的。” 没救了,两个人都没救了。 萧宁闭上双眼,他有些累了,明明他自顾不暇,为什么还要被迫看他们狗咬狗? 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长期压抑的回忆和情感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 “杀人犯!”“去死吧!”“疯子!” 往日的骂声如在耳畔,那张戴着金属面具的脸庞历历在目。 “既然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算了吧,”张奕期说着,眼底里却依旧是嗜血和冰冷,还没等张秋山的嘴角勾起笑容,他话音一转,道:“你就当我是杀人犯的儿子,遗传基因吧。” 杀人犯的儿子。 短短六个字,在萧宁的脑袋里不停地回响。 “那......那些人也是你杀的?”不愧为一个生意人,张秋山的眼睛四下张望,口中不断拖延着时间。 “没错。” “为,为什么?你的目的不是只有我吗?”目光落在不远处,红色的废旧灭火器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张秋山强忍着不让狂喜的心情表现出来。 “学长——” 一声呼唤把萧宁拉回现实,海风吹过脑袋,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烦请你帮忙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杀另外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张奕期挑衅地望向萧宁,他想知道,对方到底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烦躁把双手插进头发里,萧宁面色更显苍白,“因为你的报复心,你早就想好了怎么杀死张秋山,你不甘心让他那么简单地死去,你还想毁掉他引以为傲的英俊外表,然后施以更加疯狂的虐待。” 脚下缓缓向着灭火器的方向移动,张秋山脸上的伤口如同无数张嘴巴,剧痛使得他额间冒出涔涔汗珠,汗珠渗入模糊的血肉,他不甘地咬紧牙关。 “可你自己不想死,如果直接杀死张秋山,你难免会有嫌疑,所以你接连杀死井浩嘉和钟维平,目的就是给警方一个错觉,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一个嫉妒成功者的人,这是你的第一步,从作案动机上洗清自己的嫌疑。” “不错,然后呢?”张奕期的笑容愈发阴冷。 “第二步是从作案时间上洗清嫌疑,这很简单,因为警方已经明确了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只要其中一场案件你有足够干净的不在场证明,其他两场案件就算你没办法证明,警方也不能将你列入嫌疑人名单。”身体好像稍微有了些力气,萧宁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楼下,周青他们怎么还没来? “果然还是发现了,确实,钟维平不是在井浩嘉死亡之后被杀的,那个下水道是闭塞的,我注入了大量的催化剂和微生物细菌,导致尸体加速腐坏。”张奕期不无自得。 “而且因为是下水道,大量的污水渗入内脏,就算是解剖开,也没办法发现事实。” 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张秋山感到全身发软,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不只是他的儿子,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也如同恶魔一般,对那些杀人手法了如指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挫败和来自灵魂的战栗。 “几乎全部被学长猜中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学长,我会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萧宁沉默了。 如果自己是张奕期,眼下该怎么办?布置周全的杀人方案被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发现了,如果杀了他,那么无疑推翻了自己的所有计划,不在场证明、杀人动机都失去作用,被警察发现的风险大大增加;可如果不杀他,就会直接走投无路。 该怎么办? “哈哈。”癫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张奕期整张脸都狰狞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你回答不出来,我还是最后的赢家。” 说完,张奕期大跨步走向张秋山,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处,冷声道:“跟个老鼠似的,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既然你喜欢这个灭火器,我给你就是了。” 药效依旧在体内发挥作用,张秋山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他双手拄着地面,好不容易支起一条腿,还没站稳却又瞬间倒下。 愉悦地拿起灭火器,张奕期的口中竟轻轻哼唱起来。 萧宁的脸色变得复杂,他听过这个旋律,那是一首北欧的童谣,讲述了离开家的母亲对子女的想念。 “不,张奕期!”陡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萧宁拼尽全身力气爬到张奕期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因为一个执念,就毁了自己的整个人生,值得吗?那个人是个疯子,你不该听他的!” 第43章:人质 砰! 漫天雪白的粉末。 生着红锈的灭火器直直地从张秋山的喉咙插入,汩汩鲜血涌流。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萧宁有些恍惚,眼前的世界似乎一瞬间全部成了虚幻。 “完了……”双目无神地喃喃,萧宁不是可怜张秋山,更非单纯地为张奕期感到惋惜,他只是不甘,不甘心又一次让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得逞。 “萧宁!”一声高呼从天台口响起。 单薄消瘦的身影背对着萧宁,白色衬衫被楼下的海风吹拂,鼻间传来清新干净的味道。 怔愣地望去,萧宁蓦地恍然大悟,惊呼道:“我知道答案了。” 处心积虑的虐待与谋杀,精心计算的步步为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张奕期的执念而已,自始至终,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让张秋山痛苦地死去。 现在他的夙愿已经实现了,所以即便被萧宁等无关的人发现,他也不会在意。 从一开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惜,已经晚了。” 周青爬上天台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少年笑着一跃而下,白衣翩若惊鸿。 …… 距离上一个案子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秋意消退,寒冬渐至。 平静地从床上醒来,萧宁摇摇脑袋,对昨夜的噩梦不做理会。 谁死了,谁杀了人,和他没有关系。 归根究底,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生死离别,人类的劣根性是无法改变的,即使找到了一个案件的凶手,剩下躲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毒蛇还是会层出不穷。 萧宁不想再掺和下去了,他没有这个勇气。 何况——嘴角撇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萧宁双手捂住脸庞,痛苦的嘶吼终于从指缝流出,那天周青所言仿佛又出现在耳畔。 “萧宁,你走吧,我们刑警大队庙小,容不下你这位大神。说什么来不及,我看分明就是你心存不轨,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你满意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的往事,你他*妈和张奕期就是一路货色!” 一路货色,周青说得没错。 掀开被子,萧宁从床上下来,缓步走到电脑前。 光标在各个文件中游弋,无数道关卡过后,显示屏上终于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张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人脸的照片。 这么多年来,萧宁之所以选择学习计算机方面的技术,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人的身影,这是他唯一的收获。 …… “周队,我们找遍了,哪里都没有!” 急切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周青的眉头皱起,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周青,你不该对萧宁说那些话,他对我们有用!” 一想到犯人手里还有几个孩子,林夕阳的心脏就如同被千万虫蚁咬噬一般,安宁不得。 “弊大于利,林教授,警察是为了保护人民而存在的,不是反社会人的容身之所,你要是有什么异议,大可以现在就走。” 冷声说完,周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回他是来真格的了,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林夕阳自然看得出来,何况对方是她十分了解的周青,他向来不曾对她口出恶言,上一次的案子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可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林夕阳紧紧抿住嘴唇,这一次的案子和以往不同,唯有在萧宁的帮助下,他们才有解救人质的可能。 目光陡然变得坚定,林夕阳站起身来,端庄优雅地整理一番衣角,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在警局门口消失。 半个小时之后。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萧宁的沉思,他在犹豫,昨晚的梦境似乎和以往几次有些差异。 不速之客的造访倒着实让萧宁缓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乱糟糟的油腻头发下是一张同样油腻的脸庞。 瞳孔微微收缩,萧宁一头雾水地打开摇晃的铁门,冷声道:“你又想干什么?” 李珂对萧宁的冷淡毫不在意,更确切地说,或许已经习以为常,他一边向萧宁屋里走,一边兴冲冲地道:“兄弟,这回的素材你一定要给我,你说吧,你要什么价钱?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给你,只要能报道这个案子,你哥哥我就能青云直上,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被开除了。”萧宁没有避讳,与其撒谎找借口,倒不如直接把事实和盘托出。 失去了价值的人便不会被放在眼里,这个道理,萧宁从小时候便知道了。 “为什么?”愕然地瞪圆绿豆大的双眼,李珂痛惜不已地道:“兄弟你傻不傻?就算是死气白赖也得留在那里啊,哎哟我的素材啊。” 萧宁面无表情,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李珂面前,不容许他再往前一步。 油腻的头发,泛黄的头皮屑,满脸通红的痘痘,破旧的工作服上满是臭汗的气息,李珂在萧宁的眼里,就是一个爆发式的细菌载体。 “总之,现在我没有任何素材可以提供给你,你走吧。” 淡淡地下着逐客令,萧宁甚至还帮李珂把门打开了。 “无情无义,”李珂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道:“也怪我,要是再给你点好处,你也不至于这么轻易放弃,这样吧兄弟,你现在也没工作,上次我看你心思敏锐,要不跟着哥哥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人虽然没有底线和节操,心地到不算坏,萧宁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摇摇头道:“谢谢,可我不想再掺和那些案件的事了,太危险,我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 李珂神色一滞,眼睛定定地望着萧宁,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舔了舔嘴唇,干涩沙哑的声音流泻而出,“萧宁,我说过,刑警大队我也有几个人脉,你怎么留在刑警大队的,我李珂心里门清。明明有那个能力,他娘的不作为,你小子还是人吗?” “刑警大队里比我强的大有人在,他们都是受过刑侦训练的,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地球都照样转。”萧宁不为所动。 “地球是照样转了,人死了啊,艹!” 一拳猝不及防地袭来,直冲萧宁的鼻梁,殷红的血液蜿蜒流淌,在萧宁的下颌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第44章:看错 一拳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萧宁的脸庞上,毛细血管逐渐承受不了压力,呈现出淡淡的红色血丝。身体上的疼痛感缓解了内心的煎熬,萧宁反而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何尝不想和那个人对抗?即便办案的过程中多么辛苦,他也愿意搏上一把,可是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撕裂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那些能带来线索的梦境,同时也是死亡的宣告,他那异于常人的能力是罪恶的,每一次噩梦,都意味着生命的流逝。 什么声音? 墙皮剥落的楼梯上,林夕阳的脚步顿住,耳畔传来撕扯扭打的声音,不偏不倚正好来自萧宁的住所。 难不成那小子遇到麻烦了?神色一凛,林夕阳连忙加快了脚步。 砰! 一脚踹开劣质的铁门,林夕阳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目光惊诧地望着眼前厮打的两人。 “你们在干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夕阳眉头一皱,不对,不是厮打,只是单方面的施暴而已。 李珂身上并无丝毫伤口,他一手拎着萧宁的领口,另一只手握成拳,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对方的脸上。而与之相比,处于下风的萧宁就显得狼狈多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庞此刻已经淤肿,嘴角也撕裂流血,衣衫凌乱。 只是——林夕阳不解地抿了抿唇,为什么萧宁双手垂在两侧,毫无抵抗之意? “如果不想进局子的话,请你现在住手,”冷着脸轻声喝道,林夕阳用眼神剜了李珂一眼,“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殴打他人是违法行为。” 这是什么情况?方才在林夕阳进门的一刹那,李珂的全身就僵住了。萧宁不是说他被开除了吗?那这个漂亮警官为什么还来找他?难不成...... 视线变得暧昧,李珂收回拳头,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斜睨着萧宁,用胳膊肘轻轻捣了他一下,侧身压低声音道:“行啊兄弟,原来你是因为这被开除的。那我也能多少理解了,妹子是找你商量案情的吧?回头请你吃饭赔罪,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素材啊。” “不,你想多了。”不管不顾地开口,萧宁定定地望着林夕阳,这些话他不只是说给李珂听的,也是为了向林夕阳表达自己的立场。 “因为我,上一次的案子多了两名死者,我和市刑警大队已经没有任何牵扯,和林警官既非同事,更不是朋友。” 脸色霎时间变得涨红,林夕阳气得胸口起伏,她不自主地咬住下唇,神情尴尬不已。 这一次她明明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念头,宁愿违背周青,也要把萧宁带回去,可是方才那番话无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萧宁!”林夕阳还没开口,一声大喝响起,李珂迈到门槛的腿收了回来,脸色严肃而冰冷。 “王海林,原成阳高中教师,绑架了四名学生作为人质,目前已死亡一名。” 听到李珂这么说,林夕阳愣住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警官,你来找萧宁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吧?”询问声传来,那张平凡油腻的脸庞此时竟显得肃穆稳重。 沉默地点点头,林夕阳望向萧宁,眼眸里满是希冀。 “即使是这样,你还不愿意帮忙吗?”再次拎起了萧宁的领子,李珂怒声说道:“凶手很可能会再次杀人,早一天找到他,孩子就能少死一个!是,你说的没错,一个人的能力是微不足道的,这个地球少了谁都会继续转动,可无论谁死了,他的朋友会伤心,他的家庭会破碎,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林夕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时此刻,她对李珂的印象发生了彻底的改观。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每次接触李珂,都是这小子不择手段地影响案件调查,她从未想过这家伙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热血漫画看多了吧?” 淡漠地看着李珂,萧宁的想法似乎丝毫没有改变,瞥了一眼林夕阳,他轻声道:“林警官,市警察局要是缺人,这不是有现成的?何必缠着我不放?” 啪! 手掌落在萧宁脸上,却不是李珂那双满是烟渍茧子的手。 “萧宁,我算是看错你了。”浑身气得发抖,林夕阳的眼眶红了起来,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小,破旧阴暗的楼梯再度恢复往日的平静,李珂深深地看了萧宁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萧宁沉默地收拾着被李珂弄乱的房间,好大一会儿,单薄消瘦的身体颓然倒在墙角。 垂头捂住脸庞,细碎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别人的生命?他根本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凭什么他一定要帮助那些人?就因为他有能力,所以就要付出?这个社会才不像李珂那个宅男想的那么简单,人都是自私的,彼此为了利欲名声勾心斗角,他不是警察,没有那个权力,更没有义务。 可越是这么想,萧宁脑袋里的思绪反倒越如一团乱麻般纠缠起来,昨晚的梦境也失控般地涌现在眼前。 冷,彻骨的冷。 冰冷的液体四面八方地涌来,呼吸被扼制在口鼻处,拼命地睁开双眼,萧宁的一声尖叫停在了喉咙处。 气泡无声地在河水中升腾,呜噜噜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来不及细想,萧宁连忙摇动双臂,挣扎着向上攀爬,漆黑的夜色坠入河面,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马上,马上就能浮出水面了。萧宁的脸色终于微微缓和下来,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瞳孔收缩,心脏仿佛一下子窜到了喉咙处。 比之河水更加冰凉的温度,滑腻柔软的触感,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初冬的冷风将云层携卷而去,月光似霰,星辰散落在河水之中。 实在挣扎不得,无可奈何,萧宁缓缓地低下头去。 啊—— 尖叫声划破清晨的白雾,老旧的公寓又一次在惊恐中被唤醒。 第45章:第一具尸体 水中是一张脸。 惨白肿胀的脸庞上,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从左耳划过嘴巴,一直抵达右耳。发白的肉芽在水下仿佛蠕虫般微微晃动。 那是一个孩子。 背靠墙壁,萧宁双目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到底该如何抉择?他心底里明明想把那些事抛之脑后,可一想到受害者是孩子,他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 刑警大队,会议室。 “死者叫朱巧文,性别女,十七岁,今年在成阳高中读高三,性格乖巧懂事。” 小李在台上做着案情分析,投影上赫然是一个青涩害羞的女孩,念到“高三”这个字眼的时候,他严肃的脸庞不受控制地露出惋惜的神色。 台下议论纷纷,其实不用小李报告,他们每个人几乎都能猜到凶手是谁。 正如大家所预料的,小李继续沉声说道:“朱巧文平日里几乎从不和人积怨,唯一的例外是她的前任班主任兼化学老师——王海林。据悉,一年前王海林毕业后考入成阳高中,朱巧文所在的班级是他教的第一个班。 然而没过多久,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王海林长期猥亵班内学生,学生们没有法律意识,根本不知道保留证据,所以最终警方也无法逮捕王海林,不过我们没有想到的是,王海林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分明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被校方开除,他竟然狠心报复那些勇于开口的孩子们。” 这些日子刑警大队好不容易清净几天,可周青似乎比前段时间还要消瘦,他板着凹陷的脸庞,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张宇继续。 摸了摸鼻子,钱昊情不自禁皱起眉头,他怎么感觉周队不对劲呢。自从萧宁走后,老大就魂不守舍的。 不会——可怕的念头从心底缓缓升腾而起,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咽了口唾沫,钱昊晃了晃脑袋,脸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绯红。 “死因是溺亡,死者肺部存在大量积水,尸体上并无致命伤口,然而,凶手似乎有意报复,将死者的脸部沿着嘴巴从左耳划裂至右耳,根据鉴定结果……”说到这里,张宇顿住,尾音里藏着明显的愤怒,“那道伤口不是朱巧文死亡之后留下的,凶手在她死之前,进行了残忍的虐待。” 一个寒窗苦读多少载的花季少女,眼看就要步入大学,却在这时被人虐杀,惨死在冰冷的河水之中。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压抑的气氛让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钱昊,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钱昊的胡思乱想,周青面色阴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报案时间在今天早上八点钟,据报案人说,他当时正在河边晨跑,忽然看到水里有一抹蓝色,走近一看,便发现了死者。我们赶到的时候是八点二十分,自那之后,我们询问了周围相关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线索。” 钱昊说到这里,张宇适时开口道:“在那附近寻找线索?当然不可能找到!” “张宇,你什么意思?”愠怒地瞪了过去,钱昊梗着脖子问道。 “报案人看到尸体的位置不是案发地点,也并非第一抛尸处。钱警官,那可是河流,尸体都被泡成这样了,您还在附近查呐?” 唇枪舌剑交锋过后高下立见,钱昊这个直肠子哪能斗得过张宇这个文人,只得忿忿地撂话道:“尸体在河里泡了多久,抛尸地点是哪里,这不是你们法医的工作吗?你要是早告诉我们,就不用白忙活一场了。” 一听到这句话,张宇稍显得意的脸色冷了下来,钱昊说得没错,那确实是法医的工作。 只是这一次死者的尸体在河水中浸泡的时间实在过长,微生物细菌、水压、与障碍物的碰撞,凶手在尸体上增加了过多的不确定因素,导致检验测量过程中数据偏差增大,进而很难推测出真正的抛尸地点和死亡时间。 眉头紧皱,张宇心念一动,再度对钱昊开口道:“萧宁的软件没一起带走吧?直接检索王海林的脸不就行了?” 钱昊顿时急了,恨不得过去就把张宇的嘴巴捂上,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到周队的脸都黑得跟炭一样了吗? 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桶”周青过度冷静的模样让各个刑警心里有些发毛。沉默片刻,周青道:“张宇继续检测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抛尸地点、确定案发时间;钱昊你们先歇着,等抓人的时候再出动;小李,你去交通局要监控。” 得,最后不还得要用人家萧宁留下的东西?钱昊撇了撇嘴,他清楚周青的性子,又臭又倔。 说实话上一次张奕期的案子他们大队后来也都通过监控视频看了,虽然听不清对话,可光从画面上看,就能发现萧宁一直在劝说张奕期,只是那小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而已。 ……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来自另一个方向。 破旧的铁门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李珂紧闭的眼睛霎时间睁开,身子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奔向玄关。 “我就说你没那么冷血!”一把揽住萧宁的肩膀,李珂爽朗地笑道。 躯体僵硬起来,萧宁微微向后瑟缩了几分,却于事无补。张了张口,颤抖的声音从嘴边流泻而出:“我愿意帮忙,可是周青那边不会轻易松口,想要回去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眼前一亮,李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单眼皮下的小眼睛露出贼兮兮的光彩。 半个小时之后。 “周青,来我办公室!”怒吼声从电话彼端传来,胖局长的火气比往日尤甚,周青茫然地抬起腿,一头雾水。 打开网页,胖局长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周青面前,满脸横肉的脸庞因为愤怒扭曲,“封锁消息!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看你小子是成天给我找茬儿!现在好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王海林绑架了四名学生,现在已经死了一个,只要再有一个人出事,咱们警察局就是渎职!” 第46章:匿名目击者 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周青默认了自己的失职,胖局长骂了一会儿总算消气,闷声道:“尽快破案,否则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办公室,周青打开电脑,这才意识到胖局长所言不是危言耸听,这个事件已经引起了广大网民的关注,其中不乏对警察局口诛笔伐的声音。 “猥亵杀人的教师、不作为的警察,这到底是什么一个社会啊。” “那个老师也太变态了吧,已人肉:王海林,家庭地点:xxx市xxx区xxx号,照片如下,请叫我雷锋。” “看那双猥琐恶心的眼睛,不过二楼是不是傻?家庭地点没用啊。” 脸色逐渐阴沉,周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手边那份年代久远的档案袋上。 萧宁,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阴暗逼仄的潮湿房间里,奄奄一息的呜咽声此起彼伏,戴着眼镜的憔悴男人一条条浏览着网上的评论,眼底闪缓缓升腾起一道阴冷的寒光,狰狞丑陋的脸庞扭曲起来。 法医实验室,灯光黯淡。 “怎么样?”一看到门口白色的身影,张宇急切地问道。 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田愁眉苦脸道:“完全行不通,腐烂程度和血液的氧化时间差异很大,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太久了,根本没办法得到具体的死亡时间。”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张宇陷入了沉思中。 脑袋里似乎有一个念头不安地跳动,可细想过去,却又抓不到、摸不透。 “总之,两个数据都先做出来。”沉声嘱咐了小田一句,张宇转身走出门外。 空旷冷寂的走廊里,白色的烟雾袅袅盘旋,张宇坐在楼梯口沉吟不语。 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 事到如今,他很清楚,如果想要在不惊动更多民众的情况下找到答案,势必需要萧宁的帮助。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年久失修的吊灯在冬日冷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仔细听去,似乎还有一道颇有节奏的“咯哒”声。 无声地捻灭烟,张宇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向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咯哒,咯哒。 令人不安的声响越来越大,张宇头皮开始发麻起来,他虽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眼下将近午夜,整个警察局都陷入沉默与黑暗,哪里会有什么女人? 低声的啜泣让人脊背一阵凉意,脚步迈过转角,张宇顿时愣在了原地,泄露消息的人是她? “我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真没想到我竟然看错了。”林夕阳眼眶泛红,纤细修长的手臂抱着两膝,无助地倚在楼梯的角落里。 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似乎没有丝毫伤心的情绪,凝神看去,他的眉眼之中甚至还有几分尴尬。 这个男人张宇认识,李珂,那个一直以来与警察局为敌的无良记者。 难不成那些内部消息都是林夕阳泄露出去的?这个念头乍一从脑海中闪现,便一发不可收拾,张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念微动,索性再度将身形隐匿于拐角一侧,打算再看看情况。 “先不管他,”李珂对女人的哭泣束手无策,他紧张地挠了挠脑袋,“现在最重要的可是破案。” 闻言,林夕阳猛然抬起头来,眼底深处涌出一抹感激,低垂着嘴角道:“谢谢,不过那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珂暗叫不好,萧宁只让他把抛尸地点告诉林夕阳,可没说消息的来源是什么,“那个......那个......”支支吾吾片刻,李珂脑袋里一道白光闪过,惊喜地急声道:“是一个提供爆料线索的人,你也知道,我们记者会专门花钱收集线索。” 林夕阳将信将疑地望着李珂的眼睛,好大一会儿,才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周青说。” 点点头,李珂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长期以来的独身生活使得他无法正常地和女人相处,更何况眼下是他和林夕阳两人的单独会面,简直要了他的小命。 拖拖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夕阳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眸湿润,若有所思。 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张宇脸色严峻,“林警官,你为什么和李珂有牵扯?这小子的新闻报道已经对刑警大队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为了一丁点的外快,值得吗?” “不是!”林夕阳被突然出现的张宇吓了一跳,眼神瑟缩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是来给我提供线索的。” 将之前在萧宁家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阐述了一遍,林夕阳苦笑道:“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张宇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眼眸漫无目的地望向半空。事实真的如林夕阳所言吗?那个男人,也许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冷血。 第二天清晨,周青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室里。根据匿名目击者报案,抛尸地点有了大概的轮廓。 那是在河水的上游,连绵不绝的安岭山里,两岸全是光秃秃的杨树,尸体当时处于一栋低矮的看林小屋旁,从河边看去,能够眺望到昌南市的标志性建筑——崇阳大厦。 可是令周青不解的是,为什么接到报案电话的人会是林夕阳?确实,昨晚林夕阳留在了这里,然而报案者为何偏偏在半夜拨打电话? 不止询问更多的详细信息,就连通话记录,林夕阳都不小心删除了,如此一来,单是凭借这模糊不清的线索,找起来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不过眼下也只能去找了,做好决定,周青拿起内线电话,对着话筒道:“钱昊,你带一批人去找一个地方......” ...... “都说了?”萧宁坐在床头上,望着箕踞在破旧沙发上的李珂,目光透露着微微不悦。 他就不能洗个头? 李珂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邋遢给一个重度洁癖带来了困扰,他得意地点点头,“你也不看我是谁?全都给她说了,不过——” “不过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萧宁皱起眉头。 第47章:土壤里的声音 瘪了瘪嘴,李珂愁眉不展,“消息我是透露给林警官了,她也用匿名目击者的名义告诉了周青,不过我听说,现在案子还是没有进展。抛尸地点的描述太笼统了,找起来需要大量的时间。” 自责地攥紧拳头,萧宁陷入沉思,所谓“目击”到了抛尸地点,根本是无稽之谈,那不过是他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而已。 彼时他在水中,根本看不清水面上的场景,只能凭借模糊的画面得出那些结论,果不其然,这些线索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死亡时间和尸体在水的时间你能拿到吗?”想了片刻,萧宁灵光一闪,轻声问道。 然而李珂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失望了,“哪能啊,这种数据都在法医那儿,我也就能联系几个保洁人员——”连忙捂住嘴巴,李珂一脸仓皇,“曹他*娘的,说漏嘴了。” 丁玲丁玲。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萧宁小心翼翼地避过李珂,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未知号码?按下接听键,萧宁皱起眉头,“喂?请问你是?” “抛尸地点是你告诉李珂的吧?”电话另一端传来低沉醇厚的声线,“你找支笔记录一下,死亡时间是......”连珠炮一般说完,张宇沉声道:“我知道是你,目前我们在这一环节停滞不前,接下来就靠你了。” 挂断电话,萧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种不用询问、直截了当的信任让他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暖意。 “行啊兄弟,”李珂拍了拍萧宁的肩膀,毫无疑问又引起萧宁颇感不适,他笑着道:“看吧,除了周青那种老顽固,还是有人站在你这边的,我先回去了,忙完了别忘了给我素材。” 李珂一走,萧宁打开电脑,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按照张宇所言,尸体目前有两个数据,一个是血液氧化时间,另一个是内脏组织的腐烂程度,按照常理,这两者应该形成比例,然而因为尸体经过浸泡,数据呈现出混乱的状态。 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萧宁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眼神骤然明亮起来。 并不是混乱的,两者得到的时间差正是尸体在水中的浸泡时间! 在网上查阅了一番资料,萧宁手指翻飞,在电脑上飞速地运算起来,没过一会儿,他拨通了张宇的电话。 “什么?不,不对,这浸泡时间也太长了,”张宇似乎另有想法,“萧宁,从法医的角度上来说,你的数据并没有错,可是作为半个警察,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理解地拧紧眉头,比起人类的判断,萧宁更愿意相信纯粹的数据。 “倘若尸体真的在水中漂了那么久,早就被人发现了,从尸体被发现的上游三公里左右,就已经是住宅区了。”张宇很快给出了答案。 确实如此,萧宁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忽然急声道:“你等一下。”接着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案发当晚的河水流速、四十公斤的人体在水中受到的阻力...... 查阅了一番资料,萧宁目光如炬,没过一会儿,一个模型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张宇说的没错,按照目前的结果来看,最终得到的抛尸地点已经超出了河道的范围。 早在抛尸的时候,凶手已经推测到他们会从这方面下手,所以提前浸泡了尸体。电光火石之间,萧宁眼前一亮,又一次拨通了张宇的电话号码。 “张宇,一个人从河水里溺亡了,后来漂到了海里,他肺部的水是淡水还是咸水?” “淡水。”张宇一头雾水地回答道。 “那就好,你现在去提取尸体的肺部积水,看看有没有河道里的微生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凶手应该是在室内将死者溺亡,然后再扔到了河里。这样一来的话,在住宅区和源头这个区间里,只有几处看林小屋是有供水管道的——” 萧宁说到这里,电话骤然被挂断,灯光暗淡的法医实验室里,张宇激动地快步跑到尸体旁。 愣了愣,萧宁把手机放在一旁,他已经说完了,张宇应该是急于验证,所以才切断了电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萧宁走到床边,高度紧张的长时间脑力活动让他有些疲惫。 眼皮遮盖住光亮,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潮湿,麻痒,萧宁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在开全校大会的时候被逼无奈,只能坐在脏兮兮的草地上。 烦躁得起身,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萧宁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起身。 不是错觉,脊背上黏腻湿润,沾满了草屑和泥土,鸡皮疙瘩刹那间冒出来,萧宁还没来得及细想,耳畔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 声音的源头在哪儿?侧耳分辨了好一会儿,萧宁却一无所获,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似乎充斥在整个空间,让人无法轻易地辨别方向。 突然,萧宁的身体僵住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缓缓地向后撤了一步。目光落在方才站立的地方,萧宁脚下一软,顿时瘫软在地。 松动的土壤,微微隆起的丘状土堆,声音的源头正是他的脚下! 来不及细想,萧宁手脚并用地爬到土堆前,双手化作铲子,飞快地挖掘起来。 急促的喘息声和若有如无的呜咽声混在一起,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片刻过后,泥土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原本面貌——那是一个人的脑袋。 “你怎么样?”神经紧绷,萧宁颤抖着问道。 肿胀的青紫色脑袋一动不动,铅灰色的嘴唇像是提前进入万圣节的妆容,突然,脑袋眼皮一动,猛然睁开了双眼。 啊——尖叫声被吞没在喉咙里,萧宁从床上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又是噩梦。 毫无疑问,那个人已经死了,方才那双通红的眼眸如同来自地狱,死死地盯着他。 ...... “喂,周队,真的找到了,看林小屋里有朱巧文的背包!” 第48章:胁迫 散乱的背包,十厘米以上的黑色毛发,狭窄逼仄的房间里一个硕大的水桶赫然屹立。 钱昊带着一众警察围绕四周搜寻了片刻,不出所料,根本没有王海林的身影。 无可奈何,谨慎地取完证,钱昊大手一挥,冷着脸道:“归队!” 急促而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低矮的房间里回响,刺痛耳膜,钱昊眉头一皱,不解地按下接听键。 “喂,钱昊吗?我是张宇,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案发现场?附近,大约三百米左右的林子里,有个土堆,里面是另一个尸体。” 对方匆匆说完,便着急地挂断了电话,钱昊呆滞地看向响着忙音的手机,丈二摸不着头脑。 另一个尸体?张宇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朱巧文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 来不及细想,钱昊连忙高声把即将上车的警察们喊回来,急声道:“跟我走。” 片刻之后,阴冷潮湿的山林深处,高大的常绿乔木遮天蔽日,地面上散乱着几个单薄的光斑,乍一看去,倒像是送殡时洒落的纸钱。 这处山林向来人迹罕至,据说早先年被一个房地产商承包,首先可以作为木材源地,其次若是以后开发,也可以获得升值。不过富商后来因为恶意炒房等丑事,被上头给办了,逃亡海外,留下了这一片荒地。久而久之,树木越长越茂盛,聚集了许多鸟兽,加上条件恶劣,便更加荒无人烟。 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钱昊和其他刑警们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 “昊哥,消息是不是有误?你看地上都没有脚印。”质疑的声音响起,钱昊心里也不由打起了鼓,正如这小子所言,柔软潮湿的地面上毫无人走过的痕迹,暗黑色的青苔丛生,更像是对张宇推测的嘲讽。 “哎哟!”痛呼一声,小宋揉着屁股,撑着地面的左手却有几分黏腻。 不可置信地把手掌置于鼻间,腐烂的恶臭熏人欲呕,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几步,小宋结结巴巴道:“昊,昊哥,有情况!” 六个人足足挖掘了半个小时,这才将完整的尸体从土壤里刨出来。 尸体腐烂得厉害,青紫色的脸皮因为靠近地面,氧化程度更高,无力地耷拉下来,两枚埋入黄土的眼球里爬满了蚂蚁。 暗无天日的山林深处一片死寂,冷风从身后吹过,方才留下的热汗顿时冰凉。 …… 刑警大队,队长办公室。 “周队,怎么办?”现在不在手下面前,钱昊也不必继续强装冷静,他双目希冀地望向周青,神色焦急。 网上的言论他也看过,键盘侠们施加而来的压力着实不小,而他们局长又格外注重声名,还夸下海口,倘若这个案子再出现受害者,他们整个昌南市市警察局全都引咎辞职。 “这……”迟疑地张了张口,钱昊摸了摸鼻子,不安地说道:“我听说上级顶多会撤局长,是不是真的?周队,我可不想丢了饭碗。” “啧啧啧,”奚落的声音骤然响起,张宇快步流星地走过来,眉头舒展,似乎并无钱昊那种紧张的情绪,“一个刑警,关键时候不办案子,只想着自己,钱副队长,您就这点出息?” “张宇我看你她娘的就是跟我作对!” 钱昊气得脸色通红,便生他又辩不过张宇,只能以爆粗口作为手段。 “你看对了。”微微一笑,张宇堪称大获全胜,他心情舒畅地走到周青面前道:“鉴定结果出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室。 第一个上台做案情分析的不是小李,而是钱昊。 “本次发现的死者是李安安,也是王海林绑架的学生之一,她的尸体就在朱巧文第一死亡现场附近,我们赶到的时候王海林已经不在了,目前还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质问在台下响起,“你怎么知道那里埋着尸体?” 视线投向张宇,钱昊瞪大了眼睛,对啊,当时这家伙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也没说清楚为什么。 看到钱昊的举动,周青心下顿时了然,咳咳两声,冷着脸对张宇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尸检结果怎么样?” 这个老顽固,张宇没好气地在心里吐着槽,大跨步走上台,泄愤一般把页面切换成李安安的尸体。 青紫色的腐烂脸皮和被虫蚁咬噬得残缺不全的眼球带来鲜明的冲击力,整个会议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根据尸检结果,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为窒息缺氧,也就是说,凶手将死者活埋致死。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尸体的面部会呈现灰白色,然而死者却呈现青紫色,这是颈静脉受到压迫的表现,据推测,凶手在活埋死者之前,就已经将其身体置于土壤中。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李安安的死亡时间比朱巧文更早些。” “早?”钱昊瞠目结舌,他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凶手不会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会议室,每个刑警都面色沉重,诚如钱昊所言,凶手确实有可能已经将所有人质杀死。 “等会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沙哑的声线有几分陌生,愣了一下,众人才意识到这是林夕阳。 “假设我们之前的推测全是正确的,那么现在存在几个问题。第一,李安安的尸体证明,王海林完全可以藏匿尸体而不惊动警察,那么他为什么偏偏把朱巧文的尸体扔到河水之中?他是故意让人发现吗?第二,正如张法医所言,朱巧文和李安安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为什么他们的家人从未报警?” 神色一凛,周青横眉望向钱昊,语气不善道:“和朱巧文家人交涉的是你吧?他们怎么说?” 挠了挠脑袋,钱昊的脸上浮现出回想的神色,好大一会儿,他忽然惊呼出声,“啊,我想起来了,朱巧文的家人确实很奇怪,不,现在根据新的证据和推论回想,她们倒像是受到了胁迫似的。“ 第49章:没死 “周队!”紧要关头,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刑警慌乱不已地道:“有记者来了?” “什么?”猛然起身,周青快步走到门口,冷哼一声,“是不是李珂?我还没找他算账,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尴尬之色笼上脸庞,年轻刑警苦笑道:“确实是李珂,但是您应该没办法找他算账。” 脚步声由远及近,昏暗的走廊尽头,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走过来,周青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怎么是局长? “周青,”趾高气昂的语气让人心头不适,胖局长语气缓和地道:“我听说第二具尸体的事了,既然死亡时间在第一具之前,这就不是你们的错。”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周青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拍了拍李珂的肩膀,胖局长眉眼中似乎有几分忌惮,“从今天开始就让李记者跟着你们,全程拍摄,你们好好表现,可别给昌南市丢脸。” “什么?”周青瞪大了眼睛,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按捺住怒气,他沉声道:“局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在作秀!这小子本来就成天给我们找麻烦,他能安什么好心!” “别说了!“局长脸色冷了下来,声音拔高,“这是上级命令,何况,只要你们问心无愧,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说完,胖局长就挪动着他那行动不便的身体,一摇一晃地转身离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胖局长烦躁地摔门而入,他也不希望李珂插一脚,然而就在今天早上,李珂又爆料了几个命案的细节,其中既有确凿无误的地方,又有揣测之处,导致网民比以前还要躁动,为了平息民声,上级便下达了这个命令。 “这是——在开会?”李珂贼兮兮的绿豆眼瞥了瞥会议室,笑嘻嘻地问道。 “明知故问!”周青气得一肚子火没处发,一脚踢在了桌子上,怒声道:“你要是敢影响我们办案,我就是辞职,也会让你自食恶果!” “继续!”回到会议室,周青不悦地说道,李珂已然架好了摄像机。 “周队,我觉得得再问问朱巧文和李安安的家人。”钱昊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可不想撞在枪口上。 一旦涉及案子,周青的怒火倒是瞬间消失,他仔细思忖了片刻道:“问是该问没错,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宇,你去看看尸体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张宇脸色顿时一变,他怎么忘了这一茬?来不及多说什么,他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不到十分钟,张宇匆匆赶了回来,满额细汗使得他额发沾湿,看起来分外狼狈。 “周队,没错,这两具尸体的脸部都被划损,伤口自左耳侧经由嘴巴,一直抵达右耳,两名死者分别经过河水浸泡和虫蚁咬噬,完全没办法凭借脸部辨认。不过——”说到这里,张宇的眉头微微收紧,似乎很是疑惑。 “第一位死者的尸体存在多处伤口,当时我只以为是在河水中碰撞到了礁石,现在和第二位死者一对比,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两名死者的生殖器部位存在同样的损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凶手在杀死她们之前,应该实施了猥亵。” “这个畜生!”钱昊双目瞬间红了几分,唾沫星子直飞,他梗着脖子对周青道:“周队,我这就去联系她们的家属。” 午后炽热的阳光从门外倾洒进来,空荡荡的警察局大厅意外给人一种安适的错觉。 两对夫妇坐在钱昊面前,四张面孔皆是忧心忡忡。 钱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方才他虽然着急,可真正见到了死者家属,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目光投向左侧,那是朱巧文的父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目光锐利,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恐惧,而相比之下朱巧文的母亲倒截然不同,简单淡雅的暖色衣着,未经染烫的黑色长发,雪白的脸庞上眉眼温柔,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 “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还叨扰你们,”钱昊先是道了句歉,“请问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报警?” 朱巧文的母亲眼皮顿时一颤,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如此一来,反而甚是可疑。 “现在才发现?”沉吟片刻,朱巧文的父亲开口了,“同样是公务员,你们真是国家的耻辱,不过是一群偷取税收的废物!”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此时就连站在一旁沉默着拍摄的李珂都感到诧异,愤怒他可以理解,可是朱巧文的父亲看起来毫不悲伤,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请您务必说明。”钱昊并未生气,颇有耐心地劝告道。 “先问问他们吧。”不屑地扭头看了看李安安的父母,朱巧文的父亲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得,钱昊默默在心底爆了句粗口,目光落在另一对夫妇身上。 相比于朱巧文,李安安的家境明显要差一些,父母穿着打扮普通,细看过去还有几分狼狈,似乎是正在工作的时候被叫过来,来不及打理收拾。 “你们又是为什么不报警?”钱昊的耐心几乎快要被消耗光了。 “这——”李安安的父亲眉头拧紧,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膝盖上,他看了看妻子,对方却微微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钱昊愈发疑惑,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钱副队长。”尚且有几分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珂对钱昊招了招手,神色中像是知道了什么。 顾不得作为刑警的尊严,钱昊老老实实凑过去,李珂俯下身来,压低声音道:“把他们的通讯工具收上来检查一下,另外现在立刻去做dna鉴定。” “你的意思是——”钱昊瞪大了双眼。 “没错,”李珂拍了拍钱昊的肩膀,两个人的立场倒像是交换了一般,“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没死呢。” 第50章:死者的身份 “把你们的通讯设备交上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果不其然,钱昊话音一落,朱父朱母便脸色一变。看到他们心虚的模样,钱昊和李珂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了然。 钱昊向一边的小刑警扔了个眼色,小刑警得了示意,伸手去拿朱父朱母的手机。 朱父尚且兀自镇定,朱母却犹犹豫豫,不愿意交出手机,紧张地望着朱父,似乎在惧怕什么。 小刑警没有理会,一把将手机拿了过来,交给钱昊。手机没设密码,钱昊飞速浏览起来,眉头微微蹙紧,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条可疑的短信上。 发来消息的号码经过了特殊处理,长串的数字让人禁不住生疑。点开信息,入目是一个视频附件。 阴暗幽闭的废弃仓库,飞扬的灰尘使得画面更加模糊。拍摄的人向前走着,镜头摇摇晃晃,越拉越近,直到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粉色的衣裙有些破旧,女孩浑身都是尘土,脸上满是血污,根据与证件照的对比,她正是失踪的女孩——朱巧文。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拍摄的人毫不留情地掌掴朱巧文的脸。女孩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给你的父母说说话,捎个口信。”那人戴了变声器,声音尖尖细细,在漆黑的仓库中没来由的诡异。 钱昊屏气凝神,继续看下去。 朱巧文果然还是个孩子,一听这人说到自己的父母,眼泪簌簌地掉落,激动地哭喊起来。 “行了,”那人声音里些许不耐,抓起地上的碎布又塞到朱巧文的嘴里。他一手端着摄像机,另一只却伸到朱巧文的胸口,用力地揉捏撕扯起来。 女孩本就破旧的衣服被他一扯就撕裂开来,露出白皙的肌肤,那人的动作也就越发凶狠下流起来,留下鲜红青紫的痕迹。 钱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手指握成拳头,青筋暴突。 “要想你们的女儿活命,就不要报警,不然就等着给你们女儿收尸吧。”那人声音一落,短暂的黑暗过后,屏幕回到了初始界面。 看完视频,钱昊的心里便差不多得了结论,李安安的父母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们这边甫一结束,dna报告也出来了。毫无意外,死者正是朱巧文和李安安。 “警察先生,我们也不想的,”朱母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求你们不要声张,不然我的女儿就没命了。” “朱太太,”钱昊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沉,将报告递了过去,“这个视频恐怕是凶手早些时候拍的,非常遗憾,你们的女儿确实已经去世了。。” “什么?!”朱父朱母脸色登时刷白一片,飞扑过去将报告拿起来。 “文文,我的女儿啊!”凄厉的哭声从朱母的口中传出,朱父也浑身打着哆嗦,眼睛里满是凄凉之色。 钱昊看见他们那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朱先生朱太太,请你们节哀。请问你们还收到过凶手其他的信息吗?” 朱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办法交流。朱父脸色灰败,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从巧文出事,我们就受到这一条消息。” 那边李安安家里也是同样的情况。视频中凶手虽然都有开口说话和施暴,但却一点本人的画面都没有露出来。 线索再一次断掉,案子又重新进入了死局。 李珂看见钱昊一筹莫展的样子,知道再待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信息,道了声别也就回去了。 “怎么样,你有什么主意吗?”将白天在警局拍摄的视频放到电脑上,李珂问萧宁。 没错,李珂之所以去警察局拍摄,全是萧宁一手设计的。他只是稍微用虚假的数据在网络上煽动一番,那些高层就坐不住了。 紧皱着眉,脸色在电脑蓝光的映衬下越显苍白。“停一下?”萧宁猛地出声,微哑的声音在房间中有些干涩,李珂没反应过来,“诶?” 修长的手指落在空格键上,画面停在凶手猥亵朱巧文的一刻。 李珂看着屏幕上衣衫凌乱的女孩,再看了看一脸全神贯注的萧宁,只觉得浑身一凛。 只是他再仔细看,却发现萧宁的眼中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淫邪目光,反而满是复杂和思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宁口中喃喃。 李珂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不是为了让朱父他们不要报警吗?”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会猥亵她们。” “啊?”李珂更加不解,“他之前不就猥亵了她们吗?尸体上也有侵犯的痕迹。大概是惯犯吧。” 萧宁听到李珂的话,眉头却皱的越深,“不对,大多数的强奸发生时都是激情犯罪,案件发生往往是瞬发性的。但是视频中的动作却有些刻意。” “会不会是这个人有什么怪癖,毕竟是个变态。” “这就更不可能了,视频上朱巧文和李安安的身上虽然有些伤痕,但大多杂乱无章,并没有在主要的女性器官上留下太多伤痕。由此可见,视频上的行为并不是凶手经常进行的施虐方式。而且......”萧宁顿了顿,漆黑眼眸中涌动着波澜。 “而且什么?” “而且视频上对朱巧文和李安安的施暴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一起典型的预谋犯罪。” 李珂挠了挠头,“是预谋犯罪又怎么了?” “不,”萧宁摇了摇头,“如果是预谋犯罪的话,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从一开始看似激情杀人的强奸,到现在的猥亵,凶手似乎在努力引导我们向强奸杀人的方向考虑。如果这些都是他放的***的话,他真正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打开电脑,萧宁的手指翻飞,没过片刻,屏幕上出现了一堆李珂看不懂的乱码。 “这是什么?”李珂好奇地发问,“是不是要黑入别人的系统?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黑客。” 瞥了一眼李珂激动的脸庞,萧宁淡淡道:“首先,我不是黑客,其次,非法侵入一个系统很麻烦,没有长时间的准备是做不到的。” 第51章:毁容 “那不就是黑客吗?”李珂没好气地白了萧宁一眼。 “兄弟,你以后教我这个吧,我早就......” “等会儿——” 李珂满怀憧憬的自白被打断,萧宁的双目定定地望着电脑,脸上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识趣地结束上一个话题,李珂将视线投向发着淡淡白光的屏幕。 “不对,果然不对,”萧宁的声音不自觉拔高,瞳孔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彩,“你看,从小学到大学的资料里,王海林都是一个老实端正的人,老师的评语都表明,他懦弱而正直。” “这有什么?”李珂嗤之以鼻,“可能是做给大人们看的吧,或者只是内心的邪恶没有付诸实践而已。” “不,”萧宁的态度十分坚定,“还有这些地方的数据,平昌路是没有监控的,可是王海林却补交了违章停车的罚款,班级里的讲台坏了,他主动捐钱去修补,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都证明了他是一个过于正直的人。” “过于正直?”李珂一头雾水,正直还有过于这么一说? “没错,”萧宁点点头,“过刚易折,这样的人坚信自己是绝对正义的,一旦那份正义被扭曲,他也就会失去理智。” 丈二摸不着头脑,李珂老老实实地回到沙发上,还没打开游戏软件,猝不及防一道尖锐刺耳的铃声响起。 “李珂,我空不出手来,你接下电话。”理所当然的语气,萧宁的视线并未离开电脑。 得,李珂一时无语,他怎么感觉自个儿把自个儿坑上了贼船? “喂,请问您是?”脸上不乐意,手指却顺从地按下了免提键。 “你是李珂?”电话彼端传来张宇低沉醇厚的声线,“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一伙的。” 李珂的脸色霎时一变,惊慌失措地望向萧宁。 “行了,”张宇的声音令人意外的放松,“你打开免提,萧宁,这次的监控中没有提取出嫌疑人的身影。” “提取?”李珂愕然,现在的办案手段都这么高级了? “那是我设计的一个软件,可以在大量的监控中通过人像识别技术读取出想要找的人。”说起得意之作,萧宁却是转过头来,情绪高涨。 “不对,”李珂连忙出口反驳,“那种技术,只要凶手戴上口罩不就行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萧宁自信地摇摇头,“如果只是普通的人像识别技术,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漏洞,可是我设计的程序,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处额头——” 脑海中陡然一道白光闪过,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的沉寂过后,“喂,张宇,还在吗?”声音变得低沉,萧宁的脸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兴奋。 “把监控原件发过来。”说完这句话,萧宁直接挂断了电话,双臂摊开靠在椅背上。 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已经推测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那人之所以对一切了如指掌,是因为他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遥不可及? “臭小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张宇眉头拧紧,破口大骂。 “谁啊?”新人法医小田闻声抬起头来,一脸错愕。 “啊,没睡,”慌忙地摆摆手,张宇暗道一声危险,匆匆离开了法医实验室。 叮咚一声,电脑显示新的邮件。 “这是——”李珂旋即凑过来,显示屏上赫然出现几张让人眼花缭乱的镜头,“所有的监控录像。” 咽了口唾沫,李珂咋舌道:“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啊?我之前也就是瞎说,你别当真。” 摇了摇头,萧宁的眉宇沉淀下来,轻声道:“不,你说的对。” 眼看着劝说不得,李珂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心中暗暗期冀着萧宁看一会儿就厌倦停下来。 首先挑出四个场景,继而全部调成三倍速,萧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电脑屏幕。 这是什么情况?李珂的眼睛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地挠了挠鸟窝似的乱发,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怪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色西移,浅淡的夕阳从破旧生锈的窗棱处洒落。 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响异动,李珂脸庞顿时涨红,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萧宁。令他感到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肚子饥饿的抗议,全神贯注于屏幕上一道道飞速闪过的身影。 不愿打扰萧宁,李珂思忖片刻,径自走出门去。 “萧宁,先歇一会儿吧,”半个小时之后,李珂提着两盒披萨回来,“吃完饭继续看,萧宁?” 眼看着对方一动不动,活像是坐禅的和尚,李珂无可奈何,只得边走近边道:“怪不得你这么瘦呢,这样可不行.......” 目光停在屏幕上,李珂呆滞地立在了原地。 那个东西是什么? “很可怕吧?”看到李珂这副惊恐的模样,萧宁反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就是王海林。” 照片应该是经过了补光等处理,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监控器里的人像那般恍惚。 崎岖不平的红黑色皮肤,腐烂冒泡的眼角,一张嘴巴扯到了两腮,这根本不像是个活人,而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是为了躲避监控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吗?”深呼一口气,李珂颤抖着问道。 “没错。”萧宁的神情恢复严肃,他推测的没错,那位真正的“老师”,已经知道他设计了这款程序,并且在这一次采取了措施。 “不,就算是为了躲避监控,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吧?”不过短短几天,李珂感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无论是警察的思维,还是凶手的脑回路,他都跟不上。 “问题就在这里,”萧宁打了个响指,也没关闭那张照片,径自拿起桌上的披萨,边吞咽着边道:“我国法律规定,故意杀人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甚至可以减到十年以下,所以——” 看着那种照片,这家伙竟然还能吃得进去,李珂胃中一阵恶心,之前的饥肠辘辘已经悄然消失。 第52章:焚化炉 “所以什么?”李珂又挠了挠脑袋。 萧宁闻言,平日里没有表情的脸庞露出了夸张的不可置信,他上下打量了李珂一番,摇摇头嗤笑道:“你的大脑是摆设吗?” 这家伙,李珂攥紧拳头,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男人其实是个切开黑?, “好了,”萧宁似乎也不愿卖关子,仰头一口吞下最后一块披萨,解释道:“所以,王海林有自杀倾向,他从一开始就抱着和受害者同归于尽的打算,在一个案件中,凶手有这样的觉悟,可不是什么好事。” “呃,”李珂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能将犯罪者的心理剖析得如此准确,本身也不是个正常人吧?“之前钱昊说,王海林是为了报复,他之前因为猥亵被举报,已经走投无路了,因而产生这种拉别人下地狱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呵,”萧宁嘲讽地轻哼一声,“就是这样的想法,才会让案件进入误区。” 马德,再一次攥紧拳头,李珂心下一股火气涌上来,这小子怎么越发放肆?好不容易咽下骂人的冲动,他闷声道:“那照你这么说,你已经有线索了?” “当然,”萧宁自信地一笑,转头将视线投向电脑,神情严肃下来,“这个怪物,可自始至终以为自己是正义的。” 说完,萧宁的手指又落在了键盘上,无数乱码和往年的新闻在屏幕上交替出现,李珂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拿起桌上凉透了的披萨。 夜幕悄然无声地降临,秋老虎逐渐消寂,窗外袭来一股凉意。 轻轻拉上窗,李珂走近萧宁,沉思片刻道:“该休息了吧?有什么明天再查。” “不行,”萧宁摇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问题就在当年那个案子上。” 当年那个案子?李珂疑惑地怔愣几秒,“你的意思是猥亵案?” “不然还有什么?”萧宁的毒舌又一次让李珂心生怒火,“但是我查遍了各大网络,虽然都有这个新闻,但是具体细节都没有,是删除了吗?” “啊,”李珂了然地点点头,“一般来说,新闻在网站上的留存时间不会太久,这玩意儿具有时效性,明明没有价值了还占着网络资源,是一种浪费。” “那该怎么办?”萧宁挠挠头,一副困扰的模样。 “行了,你先去睡觉吧,实在不行,明天我去钱昊警官那撺掇一下,让他直接去安阳高中查一下。” 鼻子中重重地出了一股气,萧宁皱着眉头,双唇抿成一条线,脸庞皱得跟包子似的,好大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眼看着那道修长消瘦的身影一头扎在床上,李珂那张平静的脸庞才裂开来。 不可置信地望着空气,他摊开双手,错愕道:“这算什么?”他这是成了保姆? 嘴上虽然这么说,李珂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起桌上的披萨盒,转身回到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昏黄的灯光,杂乱无章的房间,眼睛狭长、头发如鸟窝一般的男人埋头于无数的旧报纸中,眉头凝在了一起。 呼,呼,呼。 耳畔传来让人费解的声音,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萧宁浑身一个激灵,陡然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好大一会儿,视线方才适应过来。 黑漆漆的夜幕,凌乱破旧的建筑,脚下是随处可见的破旧铁架,红白相间的垃圾袋遍地生长。 这是垃圾场? 萧宁咽了口唾沫,又是梦境,这一次是谁死了? 颤抖的双腿一步步向前,萧宁的两耳支了起来,警惕地四下打量。 呼,呼,呼。 诡异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双脚踩到成堆的垃圾上,绵软中带着令人不安的触觉。 啪啦一声。 清脆独特的声响让萧宁骤然醒悟,那是焚化炉的声音。 咽了一口口水,萧宁四下张望一眼,视线定格在散发着灼热红光的漆黑巨兽,雨幕之中的焚化炉如同张着巨口的怪兽,狞笑着等候出乎意料的客人。 “有......有人吗?”站在焚化炉前,只不过短短三米,扑面而来的热气让萧宁的喉咙有些干哑。 死者应该就在焚化炉中吧?冷静,冷静,萧宁不停地深呼吸,双目审视着周遭的每一个细节。 垃圾成堆,雨水冲刷着脚印,凶手的脚印应该不会留下。 东面可以眺望到万达广场,南侧五百米左右似乎是皇启公司的招牌,这应该是黄山路的垃圾场,凶手想要到这里,必然要经过......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投尸路线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络,在这种思考下,萧宁的恐惧总算有了些许的消减。 啪啦。 又是一声,一双漆黑烧焦的手从焚化炉中伸出,如同鹰爪一般扒在了金属的门栏上。 没事的,无视胸口的起伏,萧宁下意识地又咽下一口口水,顶多是一张恐怖的人脸而已,他已经习惯了。 黑如焦炭的人影从焚化炉的火焰中一步步爬出,逐渐显现出可怖的形状。 脸部、手臂一类的皮肤已然全部烧焦,合成纤维的衣服融化成颜色诡异的液体状,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大腿、臀部、腹部,这些脂肪组织分布多的的地方尚且没有完全燃烧,绽开的皮肉红白交加。 该醒过来了吧?不知不觉间,萧宁的双拳已经紧握起来,呼吸也越发急促。 突然,漆黑的人形猛然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这具死透了的尸体以诡异的速度向萧宁爬行而来。 短短两秒,那具尸体已经距离萧宁不过五十厘米。 快醒过来啊,萧宁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啪。 漆黑的身影陡然纵跃而起,红光闪烁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萧宁,烧焦的气息在鼻间萦绕,身体似乎也变得灼热起来。 呼,呼,呼。 这一次,不是焚化炉的声音,是萧宁拥着被子满头大汗的呼吸声。 “怎么了?” 第53章:恶魔 浑身又是一凛,萧宁下意识地向墙角瑟缩了几分,睫毛微微颤抖,他恐惧地抬起头来。 全身瞬间放松下来,萧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无奈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珂怔愣了几秒,眉眼中似乎有些受伤,不过他很快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将手中的一沓报纸递过去。 “当年的猥亵案新闻,我只能找到这三份。” 沙哑的声音摩擦着耳膜,萧宁这才注意到李珂面色更加蜡黄,一双眼眸深陷下去,络腮胡和黑眼圈无一不表明他的憔悴。 张了张口,萧宁的喉咙滞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报纸浏览起来。 “高中教师猥亵学生?社会的败类!” 第一份报纸并没有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大多是众所周知的内容,萧宁按捺住内心的失望,将视线投向第二份报纸。 “化学考试?”目光定格,萧宁情不自禁喃喃道,“王海林是教什么的?” 李珂挠了挠鸟窝似的乱发,不确定地开口:“我记得好像是化学,化学老师兼班主任。” 没有其余的反应,萧宁继续看向第三份报纸,苍白的脸庞陡然肃穆起来,瞳孔中的神情也变得锐利。 “吴白薇......”念叨着报道记者的名字,萧宁的眉头蹙紧,在当时一边倒的情况下,这个记者竟然提出了异议,不止如此,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她甚至还进行了大量的调查以充当论据。 然而萧宁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于第三份报纸的时候,李珂平淡的面容上突然闪过一道痛苦的神色。 看完了所有的信息,萧宁如老僧入定一般呆滞地坐在床上,忽然,他抬起头来,匆匆套上卫衣,双脚插进鞋子里,一把抓住李珂的手就往外跑去。 “怎么了?”李珂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的洁癖治好了? 听到这道声音,萧宁才恍然意识过来,一脸嫌弃地甩开李珂的手,脚下却不停顿,边走边道:“去成阳高中。”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李珂忿忿地长呼一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砖红色的建筑彰显着学术氛围的浓厚,喧嚣而青春的学生朝气蓬勃,站在成阳高中的大门口,李珂一阵唏嘘。 “你,你进去要当年的试卷,就,就是王海林监考的最后一场化学考试。” 不知为何,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萧宁,一看到成堆的人山人海却怂了起来,躲在大门边上对李珂指手画脚道。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坏笑,李珂凑近萧宁,不无恶意地道:“兄弟,你是不是有社交恐惧症?” 洁癖加社交恐惧症,怪不得这家伙成天冷冰冰的,感情是出于恐惧。 “怎么可能?”萧宁的眸子顿时瞪圆了,嘴硬地抬起头道:“别胡思乱想!快去要。” “你们是干什么的!”洪亮的声音让人心神一颤,寻常的脸庞在保安制服的包裹下让人倍感压迫。 眼看着保安越走越近,李珂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袋中灵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道:“您好,我是记者,想到成阳高中进行取材。” “记者?”保安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那可不行,你们记者成天明着一套背里一套,要是损害了我们学校的声誉,那我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那,那个保安大叔,”萧宁又往墙角退了几分,远远地喊道:“你让他进去吧,拍了什么先给你过目。” “哎——”保安的脸上萌生一抹狐疑,视线上下打量着萧宁,“你小子又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肯定不安好心。” 活该。李珂一阵暗笑,目光忽然顿住,落在了大门内侧的黑色身影上。 趁着保安大叔向萧宁问话,李珂快步跑过去,高声喊道:“您好,请问您是不是老师?我们想找一份试卷,当年王海林老师监考的最后一场考试。” 黑色制服的女人眉眼一颤,脸飞快地低下来,神色仓皇。 “李珂!”着急的呼喊从身后响起,萧宁望着越走越近的保安,脚下绵软,一脸恐惧。 得,先不管这个女人了,还是把那个毒舌给救下来吧。李珂这般想着,刚一转身,女人抬头急声道:“好。” “什么?”不可置信地望去,一看到女人那复杂的神色,李珂若有所思地抿紧双唇。 “李珂!” 比平日里高了几个分贝的声音炸响,李珂苦笑地连忙跑过去,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人被侵害了。 三分钟过后,成阳高中内,青砖铺就的校园小道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枯黄的树叶,在项初瑶黑色的制服上落下一块块圆形的光斑,她垂头走在萧宁和李珂的前面,颤抖的肩膀暴露了紧张不安的心情。 “我......你们......王老师的案子是不是有疑点?”支支吾吾的语气,细若蚊蝇的声音,项初瑶神情恍惚,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萧宁冷声质问。 李珂再一次错愕,这家伙上一秒前还被保安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这时候怎么又变了副模样? “我,”猛然顿住脚步,项初瑶转过身来,白皙的脸庞上竟扑簌簌落下泪来,“王老师是做不出猥亵那种事的,而且......而且那几个孩子本来成绩都不好,王老师一走他们就突然名列前茅,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脑袋嗡的一声,过往的所有疑惑化作碎片铺就开来,李珂恍然大悟道:“难不成当年王海林是被冤枉的?”左臂捣了捣萧宁的胳膊,他激动地道:“你看,项老师都这么说了。” 冷笑一声,萧宁面无表情,深邃的双目紧紧地凝视着项初瑶的眼睛,“这种话,你为什么早不说?据新闻上报道,那件事一出来后,你们这群老师无一不抨击王海林,还举了许多无中生有的例子。怎么?现在他成了真正的恶魔,你倒是想起来了?” “恶魔,”双目无神地望着空气,项初瑶嘴唇颤动,“绑架杀人的那件事果然是他干的......”猛然抬起头来,眼眸中充斥着滚烫的泪水,“不,如果是受到冤屈复仇,就不是恶魔。” 第54章:作弊 “哈?”嗤笑从嘴边滑落,萧宁满脸嘲讽,“项——老师?你是老师,不是无知的小学生?诚然,不只是你,任何一个人了解了真相,都可能会理解王海林的所作所为,然而合理和正确、理解和原谅,在法治社会里,有着一条天堑般的鸿沟。” 呼吸一滞,大滴大滴的热泪从项初瑶的眼眶中划出。 李珂见状,脸色一沉,深呼一口气凑到萧宁耳畔,“兄弟,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这也太冷血了吧?” 萧宁毒舌他是知道的,可这家伙除了对自己毒舌,对待别人向来是礼貌而拒之于千里之外,现在怎么突然对初次见面的项初瑶发火? 沙哑平缓的声音浇灭了萧宁胸臆中没由来的怒火,他的瞳孔慢慢恢复了清明,拳头攥住,萧宁茫然地望向道路一侧的树木。 他这是怎么了? 脑海中陡然涌现无数张斥责的面孔,仰望的角度里,那些面孔狰狞可怖,他拼命地想要躲开,却无处可逃。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过往的记忆在眼前挥之不去,萧宁的手颓然地抚过额头,放轻了声音道:“项老师,麻烦继续带路。” 兜兜转转,穿行过热闹的校园,三人终于来到一处破旧的仓库,项初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嗫嚅道:“试卷就在里面。” 和萧宁对视一眼,李珂加快了脚步,这一次,即使萧宁不说,他也能猜到,试卷一定和这次的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翻找了片刻,项初瑶拿出一沓蒙了灰的试卷,递给萧宁道:“就是这些......”声音顿住,泪水又翻涌起来,“如果抓住了王老师,他会被判处死刑吗?” 咽了口口水,干涩的嗓音掩盖了萧宁复杂的情绪,“项老师,你应该思考一下,他还想活着吗?这个本该在未恶化前就解决的问题,经过时间和人言的发酵,已经无可挽回了。” “是,是这样啊。”尾音轻飘飘的,项初瑶像是失去了身体里的全部力气,猛地瘫坐在地上,捂住脸庞放声痛哭起来。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我一直暗恋王老师,而且我也感觉到,他对我有好感,如果没有......” 没有理会项初瑶的自白,萧宁抽出最上面的一张试卷,继而将剩下的递给李珂,沉声道:“找出那四个人的,快点,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李珂不解地挠挠头,然而萧宁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模样,转而埋头于手中的试卷。 几分钟后,李珂惊喜地大叫道:“找到了,萧宁,都找到了!” 他兴冲冲地跑到萧宁身侧,却惊讶地看到萧宁之前所拿的试卷已经写上了新的字眼。 “这是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李珂怔愣地站在原地。 “没长眼睛?”萧宁轻蔑地白了李珂一眼,却不是情绪失控,只是寻常的毒舌,“第一道题涉及到硫酸,所以王海林将自己的面部用硫酸腐蚀,第二道是水的分解,朱巧文不就是被溺死的吗?第三道是土中的微生物细菌,李安安确实是被活埋致死,第四道的燃烧也完全符合——” “等会儿!”李珂突然大喊出声,定定地望着萧宁道:“现在不是只有两具尸体吗?” 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萧宁扭头看向一侧,好大一会儿才道:“张宇联系我,说第三具尸体已经发现了,在焚化炉中。” 原来如此,李珂的一颗心终于从喉咙落回了胸腔,用眼神示意萧宁继续。 不着痕迹地揩了揩手上的细汗,萧宁继续道:“第五道题是烟花涉及到的方程式,第六道是辨别化学式对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幼稚的王海林老师肯定也会继续采用这上面的方式,这就是一个有力的线索。” “幼稚。”李珂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变态的行为竟然还能被萧宁说作幼稚,实在是骇人听闻。 将手中的四张试卷递给萧宁,李珂道:“你看看,有没有线索。” 闻言浏览起来,萧宁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惊喜,兴奋地对李珂道:“果然是这样,四个人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同时在第三道大题戛然而止,应该是被王老师发现作弊了吧?项老师,麻烦您再找一下这四个人的试卷。” 项初瑶茫然地起身,行尸走肉一般走到成堆的试卷前,开始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沓沓试卷拿起,项初瑶的手指攥紧,发白的指节触目惊心。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这群孩子,这群孩子一直在作弊,可是——”颤抖地转过身来,项初瑶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脆弱,“只是因为作弊被发现,就诽谤老师猥亵,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萧宁看都不看项初瑶一眼,低头苦思,“世界上的恶意是不分大小的,何况对于我们来说,作弊可能只是小事,对于这群学生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 “萧宁,别说了,项老师已经很伤心了。”李珂皱起眉头,怪不得他和萧宁住在同一栋楼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带女朋友回来,这家伙的情商怎么这么低? “伤心?鳄鱼的眼泪而已,”萧宁的眼眸中再度染上一抹赤色,“当一个人受到欺凌的时候,旁观者选择不作为,就等于是站在了欺凌者的一方。” 李珂一时语塞,即便是他,此时也无法反驳。 “行了,在这里太吵了,我要回去梳理一下线索,李珂,你去警察局。”下完了“吩咐”,萧宁起身不回头地向外走去。 “萧宁,萧宁!”呼喊着萧宁的名字,李珂一脸无奈地快步跟了过去。 气氛压抑的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面色阴沉地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愤怒的声音从口中流泻而出:“多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钱昊,没了监控你就是废物了吗?那么大个人,还能飞了不成?” 第55章:最后一个谜题 钱昊张了张口,满脸胡渣的憔悴脸庞上笼上一抹烦躁,他何尝不用心找了?带着那帮手下挨家挨户的搜寻,可王海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影子。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轻浮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身体与门框碰撞的动静格外不合时宜,一看到李珂那乱糟糟的脑袋,周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继续,继续。”似乎没发现周青的怒火一般,李珂讪讪笑着,躲在一边支起摄影机。 周青扭了扭脖子,长吁一口气,总算把怒火压制下来,边踱步边对张宇道:“你那边怎么样?鞠宏志的尸体上有没有新的线索?” “有!”激动地应声,众人的情绪顿时被调动起来,视线聚焦到同样憔悴的张宇身上。 “死因首先明确了,是被烧死的,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两次不同,鞠宏志的死亡时间为昨晚凌晨三点左右,也就是说凶手昨晚一定在黄山路出现过,范围大大缩小,另外还有一件事比较特殊,鞠宏志经过了两次烧伤。” 或许是因为长期未休息,张宇整个人呈现出情绪极其高涨的状态,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散发着灼热的视线。 “两次烧伤?”李珂喃喃。 没等别人询问,张宇继续道:“根据现场调查和死者的尸体状态,凶手将鞠宏志抛入焚化炉后,没过多久,鞠宏志从焚化炉中爬了出来,而后凶手又将其扔了进去,其中相隔足足一个小时以上。” “查一下黄山路的监控!”周青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个——”李珂尴尬地举起手,“我听说之前并没有提取到凶手的相关录像,会不会是凶手已经毁容,啊不,戴了口罩呢?” 后怕地捂住嘴巴,李珂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差点就要暴露他和萧宁的关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周青这个老狐狸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提取,毁容,怪不得这家伙一下子抓到了警察局的痛处,原来背后是那个小子在支招。 冷哼一声,周青忍住内心的不悦,并未挑明。 ...... 阴暗整洁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电脑屏幕前。 所有的线索都已用思维导图的形式画出来,可萧宁依旧一脸凝重。 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清爽的短发也被抓得凌乱,脑袋里千般思绪涌过,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点。 化学考试的题目,杀人方式,难不成王海林真的那么幼稚,非要采取这种特殊的手段?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忽然落在最后一题上,萧宁噌的一下起身,白皙冷漠的脸上浮现出孩童般纯粹的欣喜。 原来是这样! 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敲击,按下拨打键,萧宁对着听筒就道:“李珂,你快回来,谜题全部解开了,不,不还有一个,”声音卡在喉咙,烦躁地挠着脑袋,“地点,地点到底在哪?” 听着萧宁的自说自话,李珂的小而有神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会议室的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轻声道:“这个问题,或许我现在得到的线索有用。” 深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李珂,周青心底涌上一丝无奈,算了,这些案子确实只有在萧宁的帮助下才能解决,他不是对萧宁妥协,他这是为了广大市民的安全。 “哎,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匆匆说完一句,李珂慌忙跑出门外。 “这个记者脑子不太好使吧?” “我也觉得是。”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几个警察的议论声落入李珂的耳朵,脸庞涨红,李珂咬牙恨恨地骂道:“恶魔,萧宁简直就是恶魔。” 砰的一声打开门,李珂冲进萧宁的卧室,急声问道:“真相是什么?” 萧宁坐在椅子上,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思维导图道:“你看,王海林的杀人方式是和化学试卷相关的,可是真的会有人这么幼稚而有仪式感吗?而且,前五道题都可以和杀人方式挂钩,可最后一道题,你能想出什么杀人方式?” “分辨化学式对错?”李珂念着屏幕上的字,一头雾水:“我想不出来,不过,王海林当年就是没被分清楚对错,这道题或许意味着洗清冤屈?” “五十分,”萧宁打了个响指,“还有一半没有答出来。这家伙归根究底在意的只是最后一题而已,可是,只是现在这种形势,除了我们,谁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确实如此,那?”李珂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又不够用了。 “所以王海林才会采取这些具有仪式感的杀人方式,来吸引人的眼球,并且在最后一场谋杀中,以壮烈的方式让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看着双臂张开、一脸欣喜的萧宁,李珂越发无语,“你的意思是,宋沁怡还没有死?” “一百分,你的脑袋也不全是水啊。”起身揉了揉李珂的乱发,萧宁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洁癖,“那么还有一个问题,王海林为什么要拍那些视频发给学生家长?” “为了不让他们报警,加上羞辱他们?让他们感到痛苦?” 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萧宁不停地摇头,双手抱在胸前,“零分,你的想法完全是从受害者的角度看,应该以凶手作为出发点,或者说,以一个专业新闻人的角度。” 新闻人,李珂恍然大悟,咽了口唾沫怔怔道:“他是为了让舆论发酵。” “什么啊,又是五十分,”萧宁双手撑着椅背,一脸嘲讽,“剩下的答案是,王海林还想给我们一种错觉——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死了。然而,越是想要掩盖的东西,就越发重要,这意味着他还没杀死宋沁怡,打算来个悲壮华丽的结尾,只是,单是凭借烟花这一点,我还不能得到地点的答案。” 看着萧宁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李珂把摄像机放在一旁,迟疑道:“这一次张法医在鞠宏志的尸体上找到了很多线索。” 第56章:唯一的可能性 “首先,鞠宏志是昨晚才被杀死的......”皱着眉头开口,李珂生恐自己漏掉了关键信息。 “两次烧伤?”萧宁舔了舔嘴唇,接着飞快地打开了电脑。 “怎么,需要找监控吗?我已经向张宇要过来了。”将手中的u盘递给萧宁,李珂疑声问道。 “不,”摇了摇头,萧宁看都不看u盘一眼,“从之前的视频中就可以看出,监控中虽然出现了王海林的身影,但是关键性的区域他都躲开了。” “怎么会?”不安地瞪大了眼睛,李珂迟疑道:“现在已经出现了三个死者,涉及到的区域至少有几百里,要想将那些监控都躲开,那得做多久的准备?” 轻笑一声,萧宁嘲讽地道:“不需要,有人给王海林提供了这些必要的条件。” 怔愣了几秒,李珂双手不停轻拍着喃喃道:“给他提供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案件中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猛然凑近萧宁,李珂目眦欲裂,“那......那个人是谁?” 嫌弃地挥了挥手,萧宁脚下一用力,滑轮式的椅子向后退了几分,他嘴角轻扯道:“别想了。” 烦躁地挠挠头,萧宁的脸上露出了李珂从未见过的挫败神情,“那个人就算被抓住了,警察也不能定他的罪,说实话,从前几个案子就足以发现,他并不怕被我们知道,甚至是在挑衅。” “前几个案子......这怎么成?”李珂惊呼出声,“你是说,这个幕后黑手还造成了别的案件?不抓住他的话,案件只会层出不穷的。” “我知道,”萧宁的嘴角紧绷起来,凌乱头发下的脑袋撇向一侧,“世界上不会有谁比我更想找到他了,可是,只根据现在的线索,我没办法找到他。” 沉闷而惆怅的声音回响在狭窄逼仄的房间里,李珂从方才的恐惧中冷静下来,张了张口,迟疑地道:“那,那能不能告诉警察局,让他们去搜寻一下?” 再次摇摇头,萧宁闭上双眼,清秀俊朗的脸庞浮现一抹疲态,“不可能的,光凭监控来看,对方要么是个在计算机领域很出色的人,要么就是警察局的内鬼,万一是后者的话,我们的形势就更被动了。” 我们?李珂一愣,脸庞噌的一下涨红起来,却不是害羞,而是羞愧。 就在方才,他还想着把萧宁所说的这一切付之书册,这种幕后黑手的说法最能够吸引网民大众的眼球了。 算了,自我告慰地叹了口气,光是根据现在这个案子,也能写出独家新闻了。 “两次烧伤,两次烧伤......”不停地念叨着,萧宁瞳孔中闪烁着炽热的光彩,猛然间,昨晚的梦境陡然在眼前浮现。 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看着显示屏上的文字,萧宁咬了咬嘴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知道王海林在哪儿了!” “在哪?”李珂不可置信地望着萧宁,结结巴巴道:“比起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傻子吗?”萧宁皱起眉头,清澈的双眸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视,“首先——”将电脑屏幕摊在李珂面前,“这是昨晚的天气预报。” 匆匆浏览完,李珂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大雨,确实下雨了,怎么了?” 翻了个白眼,萧宁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口道:“一个像王海林这样蓄谋已久的凶手,在作案前一定会提前了解天气、地点等各种信息,也就是说,他知道会下雨。” “所以呢?”李珂还是摸不着头脑,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急忙道:“不对,萧宁,那个鞠宏志不是因为雨水打湿了火逃出来的,焚化炉落不进去水。” “知道这些你还找不到答案?”萧宁冷笑一声,“焚化炉不会落进雨水,天上会下雨,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脸上被硫酸腐蚀了三个月内的人,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雨中等待吗?除非他本就打算让伤口沾水,造成再次伤害,不过,一般人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另外,所谓二次烧伤,意味着鞠宏志在火中爬出来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再次被放于焚化炉中,倘若王海林就在现场,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扔进去? 最后,什么样的视角,能够一览垃圾场的全貌?唯一的答案就是附近的某个高处建筑。” 瞠目结舌地看着萧宁,李珂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萧宁的差距,他挠挠脑袋,“可就是这样,也没办法锁定凶手到底在哪里啊,附近高的建筑多了去了。” “只有一个地方,”萧宁打开地图,“按照方才的分析,王海林的预想中,并不会出现鞠宏志从焚化炉爬出来的意外,所以他是无意中看到的,在这些地方中,不需要费工夫就可以直接看到垃圾场的地方,只有万达广场和皇启公司废旧的厂房。” “啊!”李珂恍然大悟地惊呼出声,拍了一下大腿道:“这下我知道了,万达是不可能的,所以王海林就在废旧厂房里。” “一百分。”萧宁的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皇启公司的废旧厂房?脑袋里一根弦突然断裂开来,李珂不安地抬起头来,声音也变得颤抖,“萧宁,我想起来一件事......” 半个小时之后,皇启公司的废旧厂房楼下。 连夜的大雨让空气都潮湿起来,工业废料五颜六色地堆积在角落里,不时散发出让人蹙眉的恶臭。 “听着,首先要确保人质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击毙犯人。”周青面色阴沉,双手紧紧地扣在扳机上。 身穿制服的警察黑压压一片躲在角落里,呼吸声压抑在喉腔,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惊动楼上的疯子。 “你说,宋沁怡会不会早就死了?”相隔几百米的车上,钱昊趴在方向盘上,不安地向身旁的人询问道。 “没死。”张宇明显放松下来,语气平缓。 “等会儿?”钱昊猛然抬起头来,皱眉望着张宇,“你是怎么知道王海林在这儿的?” 第57章:死亡直播 “根据尸体推理的。”摸了摸鼻子,张宇转身下了车,脚下泥土湿软,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阴沉。 使了一个眼色,周青示意钱昊上楼,细碎窸窣的声音响起,刹那间,一道刺耳的银铃声不绝于耳。 懊恼地瞪大了眼睛,钱昊怒视着走在最前面的刑警,平日里温和的面孔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对不起。”颤抖地低下头,年轻刑警苦着脸望向脚下微不可察的细长丝线,额头上瞬间滑下大滴冷汗。 “闭嘴!”怒声斥了一句,周青大手一挥,“快!一定要在犯人动手之前救下人质!” 阴暗潮湿的顶楼,空荡荡的窗棱外刮来凛冽的大风,缩在墙角的少女听到楼下的声音,惆怅的脸色染上一抹更深的忧色,噌的一下起身跑到窗前背对着她的身影前。 “快跑......”沙哑稚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少女的眼眶蓄满泪水,“警察来了。” ....... “果然是这样啊。”清秀的脸庞勾起一抹笑意。 万达顶楼,李珂气鼓鼓地蹲在地上,方才他费尽了口水才成功劝说工作人员放他们进来,萧宁这小子就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现在好不容易上来,萧宁却手持着唯一的望远镜,自顾自津津有味地观望着废旧厂房里的场景。 “呐——”把望远镜递到李珂面前,还没等对方接过去,萧宁却又突然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慵懒地倚在栏杆前,淡淡道:“等会儿你就可以看到了。” 视线再次落向几百米之外的废旧厂房,深邃的眼眸浮现复杂的情绪。不止李珂可以看到,过一会儿,成千上万的人都会看到这场凶杀案悲壮的结局。 “萧宁!”李珂怒火中烧,这小子还真是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这一次可是我赢了。” 不悦地抿了抿唇,萧宁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敲击,“这么说也没错.......” 时间回溯到半个小时之前,破旧而整洁的公寓里。 “你说什么?”萧宁平静的情绪被打破,瞳孔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连忙转过身,萧宁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键盘上敲击,望着屏幕上最普通不过的检索界面,他的表情却凝固住了。 “皇启公司黄山路分公司,老板:宋成洲.......” “真的是宋沁怡的爸爸?”虽然方才确实是自己发现的,李珂的震惊却不比萧宁少上几分,这太奇怪了,凶手所藏身的地方竟然是人质准备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不会是逼迫?”深呼一口气,李珂提出了一个自己也不认同的揣测。 “不,”萧宁仰头躺在椅子上,双眸中一抹落寞飞逝而过,“这个分公司已经废弃了,宋成洲又有别的项目,他应该许久没来了,钥匙这种东西,作为女儿,是很容易拿到的吧。” 咽了口唾沫,李珂不安地望向萧宁,“不会——这两个人是合谋吧?” “谁知道呢?” 叹息般的声音从单薄的唇瓣中流泻而出,旋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 “快跑啊!”少女跪在地上,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她咬紧牙关,压抑着痛哭的冲动,额头上竟鼓起几道青筋。 窗边消瘦文弱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宛若恶魔般的丑陋脸庞,他嘴角一咧,却让人难以分清是哭是笑。 轻轻摇了摇头,王海林不慌不忙地从门后拿起一捆麻绳,少女身体一僵,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绑了起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 宋沁怡错愕地挣扎着,突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哭喊道:“不,你快跑,不要管我!” “嘘——”食指置于口唇前,王海林从宋沁怡的身前支起铁架,将手机放置于上。 叮咚一声,推送从手机传来,街道上的行人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屏幕,视线却转瞬定格。 “死亡直播——真相。” “那是什么?”电车上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快看,那个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在直播!” “我去,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吗?” ....... “完了完了完了,”坐在天台一角,李珂盯着手机屏幕,不停怕打着大腿,一脸懊恼,“这都直播了,我还写什么新闻啊。” 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屏幕上,一张触目惊心的脸庞被放大在眼前,沙哑粗粝的嗓音摩擦着鼓膜:“我是王海林,这次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回头望了望满脸泪水的宋沁怡,王海林眉头微皱,一脚踢在了少女身下的椅子上,怒声骂道:“闭嘴,别哭了!现在,你,跟大家说出真相!” “真相?”无数的大街小巷、公寓酒店里,疑惑的念头同时升腾而起。 “我,我,”宋沁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屏幕前的人们更为她捏一把汗,“当年王海林老师没有猥亵我们,真相是我们作弊被王老师抓住了,所以就污蔑了王老师。” 砰的一声,一袭黑衣破门而入,踢踢踏踏的声音不绝于耳。 “放下武器,否则将直接击毙!” 直播最后便是这道声音,接着屏幕便陷入了黑暗。 意犹未尽地望着屏幕,李珂皱眉道:“刚刚那个声音是周青?” 回答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响起,李珂抬起头,脸色又难看起来,萧宁这小子,怎么又戴上了望远镜? 视线通过精巧的镜头,落在几百米之外的房间里。 “别!”颤抖的声音响起,出乎周青的意料,说话的竟然是宋沁怡。 “为什么?”瞳孔不自觉放大,一旁的钱昊也满脸茫然。 “我,我,”少女不停地深呼吸,脸庞也涨红起来,“其实——” “其实我留了后招,”受到硫酸腐蚀的喉咙发出刺耳的声响,王海林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用力地扯着嘴角,发出一声狞笑,“**,bomb!” 苍白的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钱昊目眦欲裂,扣在扳机的双手不停颤抖。 砰! 第58章:她在哪儿 刺目的血花在王海林的胸前绽放,钱昊握着枪的双手不停颤抖,全身也恍若置身风雨,摇晃得跟筛子似的。 “人质!”怒喝一声,周青快步从恍惚的年轻刑警中穿行而过,飞身扑到宋沁怡身前。 紧绷的脸庞闪过一丝诧异,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慢上半分,周青快速地解开宋沁怡身上的绳索。 “小心!”惊呼声响起,匆匆赶到玄关处的张宇目眦欲裂。 狰狞的脸庞浮现出释然的神色,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滑落,王海林苍白的食指微动,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却不是**,硕大华丽的烟花从破败的楼顶升腾而起,给昏沉沉的天空染上一抹绮丽的颜色。 风声在耳畔划过,街道上的行人不由顿住脚步,将视线投向辽阔的苍穹。 大地一片荒凉。 “喂,张宇,”拨通了电话,萧宁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望远镜的另一侧,“宋沁怡是合谋,绳索是刚绑上的,你是法医,应该能看的出来。” 说完这些,萧宁便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沉甸甸的望远镜扔给李珂,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萧宁,萧宁,”不解的质疑在身后响起,李珂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为什么要戳穿他们?” 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李珂一个躲避不及,差点和萧宁迎面而对。 站在对面的人脸上倒是毫无异色,冷漠地扯了扯嘴角,“犯罪就是犯罪。” ...... 距离王海林被击毙已经过去三天了,钱昊还是没能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仿佛从一个向来温和的兔子变成了神经敏感的仓鼠,即便林夕阳多次疏导,也难以得到改善。 “判了多久?”脸上的胡渣被刮干净,张宇似乎又变成了以往那个随性的英俊法医,只是他微蹙的眉头,却透露出无法磨灭的惆怅。 在这场案件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周青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张了张口,目光凝固在身侧的电脑上。 “不知道。” 白色大褂包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青愈发烦躁,拳头恨恨地落在桌子上。 还是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即使他不愿意承认,萧宁在这些案件中确实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凌乱的书刊散落一地,只是之前成堆的垃圾却被收拾起来,李珂望着电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写的文章还是被刊登了,死亡直播并没有削减人们对这个案件的热情,反倒提升了不少的关注度。 “宋沁怡是不是受到逼迫才这么说?” “我觉得是,王海林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楼上太以貌取人了吧?熊孩子才可怕呢。” ....... 网上的评论众说纷纭,人们各执一词,谈论得火热朝天。 长叹一口气,李珂望向紧闭的大门,视线似乎穿透了结实的钢铁,一直落在对面房间里。 颓然关上电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疲倦的身体抛到床上。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刃,是人们不负责任的语言。 夜凉似水,冰冷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一丝亮光,躺在正中央的男人突然睁开双眼,惊恐的脸上渗出大片冷汗。 呼吸声从喉咙传递到耳畔,身下坚硬的触感让萧宁不适地皱起眉头,慌忙间起身,鼻间传来浓稠的血腥气息。 怎么会?谁死了?这是—— 脑海中某一根神经刹那间断裂,顾不得恐惧,萧宁飞快地起身,四下张望起来。 漆黑一片的视野注定无法带来任何收获,深呼一口气,颤抖的修长手指在粗粝的墙壁上摸索起来,一寸一寸,不敢放过分毫。 在哪里?他在哪里? 死寂,黑暗,无声的房间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洞口,能够吞没一切。后颈忽然吹过一阵阴森的冷风,苍白的脸上不是恐惧,而是显露出惊喜,缓缓转过身去,萧宁快步向着风口的方向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萧宁苍白的脸庞上笑容也越来越深,电光火石之间,一阵更加强烈的风从窗外吹袭而过,厚重的云层被掀开,皎洁的月色倾泻下来。 淡淡的银色光辉落入狭窄却又空荡荡的房间,一张扭曲变形的面孔映入眼帘。 撕裂的脖子,鲜血淋漓的创口,血液粘稠,从喉咙处缓缓流下,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不可自制地向后退却一步,萧宁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颤抖的脚步却缓缓向前,萧宁双手猛然按在那具畸形的身体上,怒目高声道:“在哪?第四个孩子在哪?” 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眼眶瞪大几欲裂开,以前每一次,萧宁都恨不得立刻从噩梦中醒来,但这一次,他更希望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僵硬的躯体传来冰凉的温度,断裂的脖颈忽然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寒冷彻骨的笑容。 “可惜了,我还没有碰她,那个孩子就要窒息而死,多么可怜啊。”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悔过的意味,萧宁脸上怒气更甚,急切地骂道:“谢宏轩,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她在哪儿?叶慕璇,那个孩子在哪?你已经死了,就连这个孩子也不愿意放过吗?” 叮铃铃。 闹钟聒噪的铃声响起,阴森恐怖的画面顷刻间化作碎片,比光速还要迅速地从萧宁的视野中消失。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浑身冷汗的萧宁一脸挫败,颓然起身,他捂住愈发苍白的脸庞,喉咙里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个世界上是有纯粹的恶的,他明明最清楚这一点,却还奢望那个人说出答案,真是可笑。 咚咚咚,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响起,破旧的铁门被敲得格格作响,连带着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 抹了一把脸,萧宁踩上拖鞋,看也不看猫眼,直接扭转把手,打开门扉。 这个时候如此急切地敲门来他这里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第59章:凶手自杀 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脸色阴沉,台下端坐的刑警们也一个个抿紧双唇,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钱昊!” 拔高的声音让明显憔悴的身形一颤,钱昊拳头微微攥紧,几个深呼吸后方才开口道:“现场询问并未发现任何线索,不管是凶手的邻居,还是附近的人,都没有发现凶手的本来面目,如果不是车祸,也许我们也没办法如此轻易地抓到凶手。” 事情追溯到昨天下午,一场发生在闹市的车祸。 不过是两辆车发生了摩擦,这种车祸并不起眼,然而,就在人们驻足围观时,忽然有一个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颤抖着伸手指向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 因为碰撞,后备箱不结实的锁受到外力打开,三具冰冷的尸体映入人们的视野。 刑警很快介入调查,三名尸体的身份被确认,是来自不同地点、不同学校的小学生,两名女性,一名男性。 至于凶手,更是毫无疑问,周青等人立刻逮捕了那辆车的肇事者,也就是如今已被放置于牢狱之中的谢宏轩。 然而,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件事被爆出来后,没过多久刑警大队便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报案人是一对夫妇,他们的女儿叶慕璇失踪了。 如今,困扰着整个刑警大队的问题便是——叶慕璇在哪儿? 连夜的逼问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谢宏轩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心理素质在某种方面出乎意料的强,即便在重压之下,也没有说出叶慕璇的位置。 “张宇,你那边呢?”望着钱昊形销骨立的模样,周青的眼中闪过一丝隐忧,转头问道。 “没有进展,”张宇面色不悦,剑眉凝住,“只是根据指纹等证据根本不能发现什么,三名死者的家人都不允许解剖,这样怎么行?” 他算是不明白了,明明还有一名受害者面临着和他们孩子一样的遭遇,他们却不愿意伸出援手。 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被骤然打开,剧烈的喘息声后,一脸慌张的刑警大喊道:“周队,坏了!谢宏轩用掰断的牙刷自杀了!” “自杀了?”双目瞪大,怒火从中流泻而出,周青快步走到门口,“送去医院了吗?能抢救过来吗?” “不......”年轻刑警的脸上露出一抹苦色,“他已经死透了。” 会议室一瞬间陷入死气沉沉的沉默,明明是罪无可赦的凶手,此时此刻,他们却希望他能活过来。 ......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大大落落地走进门,李珂满怀期待地望着萧宁,“要不要找找第四名受害者在哪?” 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萧宁边往里走边道:“比起这个,你更希望得到独家新闻吧?” 心思被戳破,李珂顿时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事实确如萧宁所说,虽然经过了上一次的事,他心中的正义感多少有些增加,然而相较于无形的正义,实打实的钞票才是他为之费心的动力。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蹙起的眉头始终未得舒展,萧宁按下接听键。 “喂,萧宁,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又是这种话,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办案工具? “没有,作为法医,你能得到的线索不是比我多?”冷漠地开口,萧宁的眼前却又出现了昨晚梦中的场景。 谢宏轩,谢宏轩,这个恶魔。 “不,”低沉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无奈,“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三名死者都是被掐死的,死亡时间都在两天之前,另外,三个孩子在死亡之前,都受到了凶手的猥亵强*奸。受害者家属不允许解剖,我们也不能擅自行动。” “马德,”手机开了免提,李珂闻言面色瞬间难看起来,破口大骂道:“畜生!恋童癖都该死!” “对了,”电话另一端的张宇似乎生怕漏掉了什么信息,紧接着又道:“还有监控,也没有提取到有效信息。” “当然,”轻蔑地应道,萧宁走到电脑桌前,“或许从今以后,监控都没用了。” 眼看着萧宁挂断电话,李珂这才凑过来,一脸茫然地问道:“为什么监控都没用了?” 眼眸微抬,瞳孔里蒙上一层冰冷,萧宁淡淡道:“对方已经意识到监控的存在了,他的成长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多了,之前还是只能够唆使未成年罪犯,现在连成年人都可以操控。” 对方?李珂丈二摸不着头脑,对方是谁? “呐,”把电脑摊开在李珂面前,萧宁轻声道:“你不是想写独家新闻吗?现在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 几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里,电话铃声响起。 “什么?真的吗?万分感谢!”挂断电话,实习法医小田一脸欣喜,对闷闷不乐的张宇道:“宇哥,死者家属允许解剖了。” “允许了?”噌的一下起身,张宇满脸不可置信,目光落在沉寂的手机上,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行啊兄弟,”一拳捶在萧宁胸口,理所当然获得对方一个白眼,李珂却恍若未见,“我还想你怎么让我写新闻,原来是围魏救赵啊,兄弟你心肠也不坏啊。” 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僵硬的脖颈上耳垂泛红,萧宁闷声道:“什么围魏救赵,不会成语就别用,比起去劝说那些家属,在网上造势,让那些键盘侠攻击他们要快得多。” 没过多久,解剖结果便出来了,这一次,张宇没有直接去汇报给周青,而是率先打给了萧宁。 “三名死者的胃部都存在同一种食物,是咖喱饭,其中有一种鱼,附近只有三川湖才有。” 面色没有丝毫缓和,萧宁思忖片刻,道:“把谢宏轩的资料发给我。” 挂断电话,萧宁倚在沙发上,窒息,窒息,谢宏轩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含义? 为什么他说叶慕璇很快就会窒息而死?什么样的情况下,受害者不会立刻窒息而死,而是在时间的流逝下,造成这样的结果? 第60章:寸步难行 叮咚。 没过一会儿,电脑上传来了新的邮件。 “还他么是个白领?”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李珂忍不住腹诽,“拿着高薪,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萧宁一言不发,手指也沉默在鼠标上,从张宇发过来的信息来看,谢宏轩太“干净”了。 银行主管,未婚,没有任何交怨的人,平日里并无太多爱好,除了看个电影,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 从包里拿出一沓发黄的报纸,李珂递给萧宁道:“这是我找到的往年新闻,谢宏轩这小子竟然还被评为过省级优秀职员,你看看上面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新闻?疑惑地接过报纸,,萧宁的脸上却很快出现了失望的神情,这份新闻上似乎并没有有用的信息。 长期在公司加班,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私人时间,并不大的篇幅上基本都在夸赞谢宏轩。 怎么办?大脑仿佛当机,萧宁一时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 市警察局,刑警大队队长办公室。 听完了张宇的叙述,周青眼前一亮,对身旁的钱昊道:“快带人去三川湖附近找一找,凶手把受害者藏起来说不定已经有些日子了,倘若再找不到,只怕第四个受害者也会遇到生命危险。” 钱昊应声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匆匆离去。 几个小时过后,一袭风尘仆仆的身影冲进了警察局,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汗水,钱昊满脸苦涩,“周队,什么也没找到。” 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钱昊憔悴的脸庞,周青沉吟片刻,忍住了骂人的冲动,道:“那线索呢?有没有什么线索?” 皱眉思忖几秒,钱昊仍是苦着脸,“案发前一天,谢宏轩曾经到过三川湖,待了整整一晚上,不过据晨跑的人们说,谢宏轩看起来并无可疑之处,只是钓了半桶鱼。” 最后的声音极其微小,哽咽从喉咙中传来,钱昊突然抬起头,一脸悲戚道:“周队,我想申请休假,我实在没办法......” 眼底划过复杂的神色,周青叹了一口气,“好,我会考虑的。” 看着钱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青几番考量之下,拨打了林夕阳的电话。 没几分钟,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落地声由远及近,林夕阳秀眉微蹙,不解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烦躁地搓了一把脸,周青脸色沉重地说道:“有两件事,说来话长。” 看到周青这副反常的模样,林夕阳也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简单,她侧身在周青对面坐下来,温声道:“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一件事是钱昊,”省下了毫无用处的客套,周青开门见山道:“那小子上一次击毙了王海林,结果后来才发现,王海林根本没有准备什么**,那只是烟花而已。知道这些事后,上级倒是没有责怪钱昊,但他自己过不了这个关。” 清澈的眼眸微抬,林夕阳轻声问道:“你是想让我开导开导他?” “没错。”点点头,周青定定地望着林夕阳,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成。” “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林夕阳一笑,瞥了瞥桌子上的资料,道:“那第二件事呢?” 把桌子上的资料递给林夕阳,周青的脸色更加肃穆深沉,“还有就是这件事了,你是心理学专家,这谢宏轩虽然死了,但是凭借以前的资料,你能不能分析出来什么?你也知道,眼下对于第四名受害者的位置,我们还是一无所知。” 没有立刻回话,林夕阳匆匆浏览过资料,片刻后抬起头道:“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病态自恋者。” “什么意思?”周青挠了挠头,“能不能说明白点?” 没好气地白了周青一眼,林夕阳道:“你看,这些照片中谢宏轩始终是衣冠楚楚的模样,可那天你们在他家里拍到的现场照片,却是很凌乱的,我听小李他们说,后来他们还去了谢宏轩的父母家,他们住在乡下,状况并不是很好,所以我说,他是个自恋者。” “自恋就自恋,病态你也不用解释了,”周青似乎有些失望,“这些能给案件带来什么帮助。” “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专业水平被质疑,林夕阳不悦起来,“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控制欲极强的人,所以他想要藏什么东西的话,一定会选择绝对不会被身边的人发现的地方。” “那不就更难找了?”呼吸一滞,周青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不,”轻轻摇了摇头,林夕阳放缓声音解释道:“同样的,控制欲极强的自恋者,也会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不管做什么,他都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 那会在哪儿?周青陷入了思索之中,方才钱昊也说了,他们并未在三川湖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而谢宏轩的家里也是毫无痕迹,第四名受害者到底在哪里。 “好了,我走了。”把资料放下,林夕阳起身,踩着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等会儿——”眼看着林夕阳就要走了,周青猛然抬起头来,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一直和那个小子联系对吧?” 脚步顿住,林夕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漠然地看着周青,道:“周青,你一直自诩聪明,可这次你还真的猜错了,萧宁那个家伙从头到尾只想着自己,我已经对他失望了。” “不是你?”周青顿时愕然,深邃的眼眸一经瞪大,越发显得骇人。 “不是我?”重复了一句,林夕阳也一头雾水起来,“你的意思是,警察局里有人和萧宁联系?” 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周青把这些天发生的案件情况都告诉林夕阳,道:“不只是这些,还有李珂好像也是萧宁安插进来的,你说萧宁自私冷漠,说实话,经过这些事,我倒觉得那小子还没坏到骨子里。” 第61章:钓鱼的男人 “所以?”林夕阳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初周青那么斩钉截铁地赶萧宁走,现在却是后悔了? 他后悔是没有任何关系,那自己的费心周转和在萧宁那里受到的委屈算什么? “所以,我觉得萧宁应该留在这里。”周青端正了态度,沉声说道。 “他没有联系我,”林夕阳脸上浮现一抹嘲讽,“周青,你自个儿犯的错,自个儿去解决吧。” 说完,林夕阳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落地声再度回响在幽深的走廊里。 ...... “有进展了吗?”匆匆跑进门,李珂递给萧宁一瓶热牛奶。 满脸苦涩地摇摇头,萧宁心下越发焦急起来。其实他心里清楚,若是找犯人,他绝对不会如此手足无措,可一想到第四个受害者很可能马上就会死亡,他就无法轻易冷静下来。 “你看,”把电脑摊开在李珂面前,萧宁捏了捏鼻梁上方,道:“我黑进了谢宏轩工作的银行系统,把他的工作记录调出来了。” “行啊兄弟,”李珂咬了一口包子,无意识地吐槽道:“如果你这样的人成了凶手,那得有多可怕啊。” 萧宁的表情一滞,身体顿时僵硬起来,犯罪,说起来,几乎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担心过这个问题。 “这小子在公司待的时间怎么这么久?”李珂匆匆浏览过屏幕,不由咋舌,“简直就没有空闲时间啊。” “不,是有的,”洁白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键盘上轻轻敲击,几下过后,屏幕的画面霎时一变,“这是交通局的记录,谢宏轩确实没有什么爱好,平日里除了便利店、超市一类必须去的地方,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去三川湖钓鱼潜水。” “三川湖?”李珂瞪大了眼睛,他咽了口唾沫,激动地结结巴巴道:“我记得张宇之前说过,那三名死者腹中有三川湖的鱼。” “那个......”剑眉不由自主皱起,萧宁抿了抿嘴唇道:“那或许只是巧合,根据张宇发过来的消息,钱昊在三川湖附近调查过了,谢宏轩只是去那里钓了半桶鱼。而且,三川湖附近经常有钓鱼和潜水的人,应该没办法藏匿受害者。” 食指不自觉地在椅背上敲击,李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好大一会儿,他忽然喃喃道:“萧宁,你说,银行的金库能不能藏人?” 瞳孔瞬间一缩,萧宁大脑中像是有一根弦断裂开来,“你是说——” 没错,李珂的猜测是有可能的。银行中的金库在一般情况下,只会隔一段时间打开一次,而其中隔绝气流,确实有可能导致窒息,更何况,谢宏轩平日里待在银行的时间最多,说不定就是在对金库下什么手脚。 深呼几口气,萧宁起身拍了拍李珂的肩膀,缓声道:“这次你倒是有点用。” 飞快地拨打了张宇的电话,萧宁急声道:“快去谢宏轩所在银行的金库。” “等会儿,萧宁,”彼端的张宇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我刚刚在那三具尸体上又发现了可疑的地方,怎么说呢,三具尸体的肤色都格外的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似的。” 那不就是金库?话音刚落,张宇意识两者不谋而合,慌忙挂断了电话,匆匆向周青的办公室跑去。 几分钟后,听完了张宇的叙述,周青立刻下达命令,让小李带人前往金库,望着张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周青眸色微暗。 原来竟是他,只是,这两个人是如何牵扯上关系的? ...... 傍晚,三川湖畔,一个男人正坐在乱石上钓鱼。 枯草横生的两岸,纵目望去,除了水中不时倏然滑行的游鱼和尚未被寒意冻僵的秋虫,只有那一个单薄的背影。 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灰黑色的棉布上衣,男人生得分外清秀,只是或许常年被日光曝晒,皮肤黝黑,倒显得有几分未老先衰。 夕阳西下,殷红的晚霞染透了半边云彩,夜幕漆黑的颜色逐渐氤氲到头顶,湖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树林影影幢幢,男人的手掌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照理来说,他的手从不会颤抖,更不会在钓鱼的时候颤抖。钓鱼,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事。 可这一切,都因为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变得索然无味,甚至令人恐惧。 说,还是不说?若是别人,看到那一幕肯定选择直接报警,可他不一样,有那个案底,指不定他一报警,警察就先把他逮捕了。 暮气渐深,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远处驶来,丛林中飞鸟惊起,成群地盘旋在三川湖正上方。 握着钓鱼竿的手心开始冒汗,男人长吁一口气,清秀却又沧桑的矛盾面孔上升腾起一抹无奈之色,他缓缓收回细长的鱼线,提起半桶鱼,转身准备离开。 “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让人感到些许轻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人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平淡地转过身,佝偻着腰背,似乎不常说话般——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并不清晰,像是口中含了块山芋,黏糊糊的,“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瞥了瞥远远躲在身后的萧宁,李珂硬着头皮道:“我们想问一下,您认不认识谢宏轩?” 果然是他,男人心下一惊,可脸上却仍是毫无变化,这么多年的经验教训已经让他懂得如何隐匿锋芒,伪装出最无害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男人皱起眉头,做出回想的模样,迟疑了好大一会儿,他抿唇再度摇摇头道:“好像有点印象,可你这么问,我又实在想不起来。” “真的想不起来吗?”李珂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男人倒是很有耐心,将水桶从左手换到右手,回道:“可能见了面就能认出来了吧?” “是这样啊,”李珂明显很是失望,郁闷地低下头,挤出礼貌的笑意道:“那谢谢您,如果您想到什么线索,能否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名片......” 第62章:果然是这样 耐心地听完了李珂的啰嗦,又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名片,男人这才转过身去,继续佝偻着腰往家的方向前行。 回到几米开外的萧宁身侧,李珂尚未开口,萧宁忽然快步向前走去,冲着男人的背影喊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十分钟后,三川湖五百米左右的湖边小屋内。 说是湖边小屋,其实倒是有些不当,这栋房子设计精巧、装饰温和,一进门入目便是燃着火星的壁炉,看起来分外舒适。 “真对不起,”李珂不停地鞠躬道歉,望向萧宁的目光充满了无奈,“我这个兄弟比较自我,您多担待一点。” 佝偻着身形的男人微微摇头,清秀黝黑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笑意,分明看不出来情绪,却让人倍感安心。 “没事,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那怎么好意思,”李珂挠了挠头,又瞪了萧宁一眼,讪笑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不敢当,”男人轻轻摆了摆手,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性格的温和,“我叫李予智,你们叫我老李、予智都行。” 李珂指了指一言不发的萧宁,道:“这家伙叫萧宁,是个程序员,你也知道,干那行的都是死宅,不太会和人交往,至于我,名片上的信息都有。” 李予智会意地点点头,提着鱼走向厨房。 “李予智!” 一声猝不及防的厉喝响起,黝黑皮肤的男人瞬间转身,壁炉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房间里一时陷入尴尬的气氛。 “萧宁,你这是干什么?”深呼一口气,李珂好歹把胸腔里喷薄的怒气压下去,干笑着问道。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萧宁定定地望着李予智的双眼,道:“对不起,我刚刚没听清您的名字,想验证一下。” “哦。”李予智的瞳孔里升腾起一抹异色,恍惚地应声,接着快步走入了厨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鼻间传来若有若无的鱼腥味,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李珂凑近萧宁,压低声音斥责道。 “没什么。”萧宁似乎并不愿意解释,看都不看李珂一眼,直接到了门外。 小屋靠近三川湖,一到下雨必然有涨潮的危机,为了避免屋里进水,李予智在门前修了高高的台阶。 坐在潮湿的台阶上,萧宁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着砖缝里的枯草,目光向三川湖投去。 没过片刻,屋内飘来了扑鼻的香气,光是从门外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等李珂出声,萧宁长腿一迈,直接坐在了桌子旁。 “萧宁!”李珂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李予智可是素未谋面的人,萧宁就算再不通人情,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没事,”李予智微微一笑,两排牙齿在黝黑皮肤的衬托下更显得洁白如洗,他拉开椅子坐下,不动声色道:“对了,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 “呃......”李珂一时语塞,眼神不自觉瞟向萧宁,等待他给出完美的回答。 “为了人的性命。” 萧宁此言一出,顿时激起千层浪,李珂忍不住在心里咆哮起来,这算什么? 两双清澈的瞳孔对视着,萧宁一动不动地望着李予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前几天,有一个男人被逮捕了,在他的车上,发现了三名先奸后杀的孩子,后来我们得知,还有第四名受害者,只是,那个孩子的位置还未可知。” “孩子在这里?”夹了一筷子鱼肉,李予智轻声问道,脸上仍是没有多少变化,李珂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冷静下来。 不对劲,怪不得萧宁这般举动,这个李予智确实有些不对劲,他不该一直这么冷静。 “或许吧,”萧宁撇了撇嘴,“我们本来以为在金库,因为那个犯人是银行职员,除了偶尔会来这里钓鱼潜水,其余时间都在银行。” “那出于什么原因,让你的想法发生了改变?”鱼头上几乎已经没有肉了,李珂和萧宁还未动过筷子。 “因为人性,”萧宁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从树林深处压过来,平静无波的三川湖在月光下散发出浅淡寒光,“那个人自恋、变态,还有极强的控制欲,他应该不会允许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发生,比起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金库,还是他寻求心理安慰的港湾——三川湖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你找到了吗?”将手中的碗放下,李珂这才注意到,李予智已经吃完了所有的米饭。 轻笑一声,萧宁起身走到李予智身侧,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冷声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黝黑的手指掰开白皙的手指,李予智面无表情地起身,边收拾桌子上的食物边道:“既然找到了那就去吧。” 这两个人是在打哑谜吗?李珂抓耳挠腮起来,他向来自诩脑袋聪明,怎么自从遇到了萧宁,总是受到智商上的碾压? 萧宁突然猛地伸出手,直接按在了李予智的手上,声音愈发冰冷,“去确实是要去的,只是从你这里得到的答案,应该更准确一些吧?另外,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报警?共犯可也是需要坐牢的。” “放心,我不是共犯。”轻描淡写地说着,李予智指了指窗外,道:“就在三川湖正中央,需要专业人员来。” “你们在说什么?”实在忍不住了,李珂颤颤巍巍举起手,苦着脸道:“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没有理会李珂,萧宁咧了咧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这次怎么舍得开口了?” 身体顿住,不甚清晰的发音第一次字字分明——“因为你们不是警察。” 咽了口唾沫,此时就算李珂再看不出来情况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他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果然是这样。”轻轻拍了拍手,萧宁那张称得上俊朗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双目充满了得意。 第63章:劣等感 “你知道了什么?”呼吸一滞,李予智那张温和的脸庞此刻露出紧张的神情。 “这样的逃避是毫无意义的,”长腿一弯,坐在光洁的木质椅子上,萧宁夹了一口鱼肉,瞳孔微暗,“曾经的犯人先生。” 曾经的犯人?这都是什么啊?李珂挠了挠一头乱发,凑到萧宁身侧,压低声音怒斥道:“萧宁,胡闹也要有个分寸,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李予智话音刚落,刹那间,李珂的整张脸都僵住了,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他震惊地望向萧宁,双目瞪大。 “那种僵硬的动作,是坐过监狱的人才有的,”萧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以前恰好和那种人朝夕相处过。” “只是这些?”李予智有些着怒,这小子怕不是胡说诈他? “当然不是,”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带着三川湖独有的清香,萧宁细嚼慢咽后擦了擦嘴角,才道:“我第一次对你产生怀疑,是在你收起鱼竿的时候,那时你不小心露出了腰部,明明面部颈部都黝黑,为什么腰部是白色呢?难不成是长期穿特殊制服? 后来,你的动作和瑟缩的目光也暴露出坐过牢的人独有的特点,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让我确定,直到我来到这里,房间里的摆设都有强烈的年代感,搁在桌子上的手机是翻盖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没适应时代的变化吧? 而最后让我确信的,是我喊了你的名字后,你那“杰出”的反应。表现不错嘛,李予智先生,应该被提前释放了吧?” 双拳不由自主收紧,李予智目眦欲裂,他狠狠地瞪着一脸玩味的萧宁,喷着怒火的双目恨不得把对面的人刺穿。 咬紧牙关,李予智努力保持冷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啧,”舔了舔嘴唇,萧宁仰头一笑,“我没有恶意,只是对你的行为,实在不敢苟同。” 此时就算萧宁不解释,李珂也明白来龙去脉了,他深呼一口气,没有理会两个人的争吵,快步走出门外。 秋虫在草间发出如泣如诉的低吟,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电话接通。 “喂,张宇,是我......” 还没进入正题,电话彼端就传来了震怒的声音,“金库里什么都没有!李珂,我可不想再多解剖一具尸体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珂越发无语,自己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叶慕璇在三川湖下面,你带着特殊搜救人员来......”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里,李珂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迟疑片刻,他鼓起勇气对李予智道:“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报警?难不成你是合谋者?” “当然不是,”开口否认的是萧宁,“这小子就是怕警察因为案底,把他当成合谋者,才视若罔闻而已。” 脸上青筋颤动,李予智猛然抬起来,刀锋般锐利的双目凝视着萧宁,怒声道:“我已经把位置告诉你们了,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出去!” “不。”懒懒地拒绝,萧宁转头招呼着李珂道:“你还没吃饭吧,李先生做的鱼很好吃。” 不对,萧宁不对劲。脑海中某个神经陡然一颤,李珂的瞳孔不自觉收缩。 和萧宁相处了这么久,他大抵清楚他的性格,虽然恶劣,但是对陌生人绝对不会如此费心,他为什么会对李予智如此特别? 举止优雅地夹了几块鱼肉,轻轻放在李珂碗里,萧宁目光投向李予智,沉声道:“我方才说毫无意义,现在我还是要说——毫无意义。” 一字一顿的说着轻蔑的话语,可萧宁的眼眸里却带着些许善意,“即使是做过错事的人,只要接受了惩罚,再次回到阳光下的时候,也可以抬头挺胸地生活下去。或许别人的目光带着偏见,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这段话,不只是对李予智说的,也是萧宁对自己说的,尽管在偏见中长大,可他不比任何人劣等。 颤抖的身体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李予智颓然倒在椅子上,脑袋深埋在颤抖的两肩之间,好大一会儿才哽咽地道:“我曾经是个锁匠,参加了一个极其重大的盗窃事件,后来被逮捕了,坐了五年牢。” “你是——”惊呼出声,李珂的眼中充满了憧憬,“你就是那个李予智啊。” 激动地向前靠了靠,李珂滔滔不绝道:“我看过你的新闻,据说你什么锁都能开,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别人都说,那个金库的锁特别难开,要不是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珂连忙捂住嘴巴,满脸涨红道:“对不起,我失言了。” 车轮碾过草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刺目的红蓝两色让人没由来紧张,匆匆跑到门口,李珂即将迈出门槛的腿又收了回来,转头不安地望向萧宁。 “那个萧宁......我们要不要躲一躲?周青应该来了。” 搁下筷子,萧宁起身伸了个懒腰,淡淡道:“不用,他会过来找我的。” 十分钟之后,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快步走到门口,李珂飞快地打开门,一看到门外的画面,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透明的玻璃箱落了锁,里面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女,瘦弱的脸庞上盖着氧气罩,只是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氧气瓶似乎很快便要告罄。 “不好意思,借个刀!”急切地喊道,周青浓密的眉头紧蹙,瞳孔一缩,望向李珂的视线转向一侧,落在不躲不避的萧宁身上,“果然是你们。” “不能用刀,”慌忙摆摆手,李珂阻拦道:“那样会伤害到里面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厉声怒喝,周青的双目几欲喷火,“可比起死,还是受伤比较好一些吧?” “不......”僵硬的脑袋转向李予智,李珂的眼中升腾起祈求的目光。 脑海中不停回响着萧宁方才的话语,视线在滴水的玻璃箱上游移,终于,李予智艰难地起身,口中传来干涩的声音:“把箱子放下,我给开锁。” 第64章:回头崖连环自杀事件 救护车渐行渐远,周青瞥了一眼身侧修长的身影,喉咙干涩起来。 思忖良久,他快步走到萧宁身侧,开口道:“回来吧,刑警大队需要你。” 方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在萧宁身侧的那个黝黑的男人,是当初被他抓进去的罪犯。可就是这个犯人,用作案的手段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少女。 确实,无论是萧宁还是李予智,他们拥有的能力都是具有两面性的,作为一个警察,他不应该对这种人抱有鄙夷轻视的念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引导他们用这些能力做好的事。 “不,”笑着摊了摊手,萧宁强装出淡然的模样,“我拒绝。” “为什么?”不可置信地开口,周青眉头紧皱在一起,“萧宁,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为了这种小孩子脾气,你......” “当然不是,”萧宁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李珂身上,“我可以帮你们,但是还是用之前那种方式,李珂去跟拍,回来告诉我便是。” 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与其在社交恐惧症和洁癖的痛苦中强忍着和这些人相处,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李珂这头猎犬带回必要信息。 沉默片刻,周青无奈地长呼一口气,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道:“好。” ...... 更深露重,漆黑的夜色仿佛能吞没一切。 跌跌撞撞地在草丛中走了几步,萧宁举起手机,暗淡的灯光照射着脚下的道路,他的腿脚顿时一软。 远处两个朱漆木柱围成一道宽广老旧的门楼,东方的天际升腾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萧宁憋住急促的喘息,四下张望起来。 双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更使得脚下蛛网密布的石道仿若摇晃,咽了口口水,萧宁如履薄冰地贴着寒冷的石壁,唯恐落入万丈深渊。 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心底不受控制地暗骂一声,萧宁不敢大意分毫。 这是一处山路,更确切的说,是一处狭窄的、几乎下一秒就会坠落的危险山路。 漫长的挪步后,好不容易在陡峭的道路上爬到最上一层,萧宁压低身体,尽可能地降低重心。 一阵凛冽的山风从身侧吹过,缭绕的云雾寒冷彻骨,脑袋伸向一侧,萧宁小心翼翼地望向崖下。 腐烂的恶臭铺面而来,山风自下而上,重症洁癖之下,萧宁下意识地想要掩住鼻子,咯噔两声,脚下碎石摩挲,身形一个不稳,就向崖下坠落而去。 耳畔风声震耳,也不知道是否是失重的原因,萧宁只感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袋一片空白。 视野的最后,一具干枯得宛若猴子一般的尸体倒在身下,深陷的两眼已经被鸟兽啖食干净,全身上下的血肉也烂得惨不忍睹,唯独剩下那一头漆黑的长发,在山风的吹拂下不停摇曳。 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萧宁又一次恍惚地从梦中醒来,他驾轻就熟地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企图用水龙头里冰凉的液体降低内心的灼热和不安。 窗外天色大亮,又是一天清晨悄然而至。 ...... 刑警大队会议室,台下议论纷纷。 “安静!”周青轻喝一声,横眉走上台,“嚷嚷什么?” “周队,”小李舔了舔嘴唇,迟疑地开口道:“这次还有开会的必要吗?黄一宁不是自杀吗?” 冷笑一声,周青那张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庞显得更加狰狞,“愚蠢!自杀,光是凭借一条短信就能确定自杀了吗?” 就在今天早上,3a级景区望岱山有人报警,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根据死者随身携带的证件,警方很快确认,死者正是失踪多天的大学生黄一宁。 根据黄一宁的家人说,她在多天前离开家里,说要去旅行,结果没几天便发来了一条短信——“我不想活了”,后来便杳无音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现在终于找到了,可惜却是一具尸体。 “那......”赌气地把头撇到一边,小李嘴硬道:“那你拿什么证明黄一宁不是自杀?” 敲了敲屏幕,周青高声道:“就凭钱昊调查得到的结果,黄一宁学业有成,没有男朋友,因而没有感情纠葛,就在出发前几天,她还在买了十二月份的演唱会门票,一个想自杀的人,会做这些事吗?” 小李的脸庞瞬间涨红,低头不再说话。 “张宇,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人逢喜事精神爽,周青竟然没有责骂小李,转而将视线投向张宇。就在前不久,林夕阳告诉他,钱昊的事情解决了,而萧宁那边也算是答应协助他们,周青郁卒的心情一时纾解。 脸色凝重,张宇双手插在白色大褂的口袋里,沉声道:“黄一宁不是自杀的可能性很大,虽然她全身的内脏血肉几乎都被鸟兽吃干净了,可凭借碎裂的骨骼,还是可以判断出,直接死因是坠崖。尸体倒在草丛里的时候,呈现出仰卧的姿势,按理来说,一般跳崖自杀的话,应该呈现出俯卧的状态。” “他杀是确定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周青的眉头拧紧,“可嫌疑人还不能确定,黄一宁几乎没有结怨的人,这一次出行也是临时起意、孤身前行......” “那个......”不安地举起手,李珂小心翼翼地把摄像机放在支架上,支支吾吾道:“其实这个案件,我有个独家的线索。” 他虽然观察力没有萧宁和周青等人强,可论记忆力,他却是当仁不让。 独家?线索?台下的刑警们一阵无语,果然是新闻记者,这形容词简直令人窒息。 “说!”周青不悦地喝道,他算是不明白了,萧宁那么个冷静沉着的人,为什么会找轻佻的李珂做助手? “那还是十年前左右的新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李珂像模像样地走上台道:“黄一宁死亡的地点,不是在望岱山景区的回头崖吗?那里早就出现过很多匪夷所思的自杀事件,当时还有人说,那里中邪了呢。” 第65章:十年前的尸体 事件发生在十年之前...... 萧条的望岱山景区,过早的秋意给草叶染上一层苍白的霜露,纵目望去,云蒸雾绕的山路上空无一人。 之所以如此凄清,吴白薇心知肚明,这片景区本就荒凉破败,加上政府毫无将其商业化的意图,一心只想保护景区深处的珍惜物种,久而久之,游人便越来越少。 不过,像如今这般门可罗雀的场景,却是从不久前开始的。 就在前些日子,这里接连失踪了三个人,迷信的人说,是山神作怪,也唯心主义者推测,是大型野兽作祟,想着这新闻或许有些价值,她便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纤瘦的脚步在崎岖不平的石阶上挪动,清丽的脸庞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剧烈的喘息声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而独特的声响。 侧头望去,吴白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成群结队的乱鸦低回盘旋,朱漆斑驳的门楼下,隐约可以看到红黑色的土块。 锐利的神经瞬间紧绷,吴白薇加快脚步,匆匆跑到山崖下,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刻着歪七扭八的几个字——回头崖。 夕阳如血,残红中黑魆魆的鸟群不停扑扇着翅膀,嘈杂的破空声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双手死死地扒着石阶,吴白薇俯身向下看去,方低下头,她身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尸块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在山风的吹拂下更加令人作呕。一刹那间,吴白薇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恍惚中她甚至觉得此处不似人间。 两具“尸体”七零八落地堆在山崖下,衣衫俨然已经破烂,至于血肉,更是成了鸟兽的食物,只剩下残缺不全的骨骼和血块,还昭示着这是人类。 朦胧的山雾下,这些残缺的尸体仿佛来自地下的世界,昏暗的视野中有些看不分明,却更让人心神恐惧。 咽了一口口水,记者的职业素养告诉吴白薇,得冷静下来,几个深呼吸后,她从背包里拿出摄像机,拍下这如地狱般的景象。 新闻一经刊登,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沉寂已久的望岱山一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必然提到的话题,诅咒、山神作怪、谋杀,各种各样的猜测如春日的野草,悄然席卷整个城市。 ...... 听完了李珂的叙述,刑警大队一众刑警的脸色有些苍白,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之前预想的那般简单。 “这不是坏事,”严肃的脸上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焦灼,周青沉声道:“如果十年前作案,那么凶手必然是从十年前就待在望岱山的,这下子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 “那也不一定啊。”娇美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愕然抬头,这才意识到说话的是林夕阳。 缓缓起身,玲珑有致的身材,温柔绮丽的妆容,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李珂,当初那两个死者的事件立案了没有?”冷淡地质问,顿时给众人一阵压迫感。 慌忙摇摇头,李珂撇头回想片刻,接着支支吾吾道:“应该没立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虽然也有漏掉案件的可能,但是没立案,我们就不能把这两者过度联系到一起,何况,就算当初也是谋杀,你们怎么保证不是模仿犯?” 一针见血,周青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林夕阳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些草率了。 大手一挥,周青心头涌上一股火气,他厉声对钱昊等人喝道:“现在立刻,跟我去望岱山现场调查。”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众刑警有些错愕,这周队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周青现在被心怡的人指出不足,心头正被恼火和懊丧侵袭。 “快去准备,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又斥了一声,周青踩着高帮大头的靴子快步向门口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明明是作为拍摄的记者,可坐在警车上,李珂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更何况,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青活像是吃了枪药似的,众人都不敢往枪口上撞,皆是眼观鼻口观心,一言不发,在这种极其静谧的压抑氛围中,李珂感到十分不自在。 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李珂闲来无事,将方才拍摄的所有视频上传上去,接着轻轻敲了一下键盘。 滴噔一声,文件发送成功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突兀,李珂心惊胆战地望了望周青,飞快地把平板电脑重新塞回包里。 阴暗的房间里,萧宁盯着电脑屏幕的视频,剑眉微微蹙起。 ...... 警车在歪七扭八的盘山公路上穿行,终于停了下来,望着眼前漫长的山路,李珂的一张脸不由自主垮了下来。 “周青,啊不周队长,这山路也太长了吧,不能开车进去吗?”满腹牢骚在看到周青那张愠怒的脸时,瞬间化作短短几句,李珂掂了掂手上的背包,越发觉得脚步沉重。 “你来开?”瞪大的眼睛怒视着李珂,说是警察,周青却着实长了张恶人的脸庞。 弱弱地闭上嘴巴,李珂四下张望几眼,目光忽然顿住,惊喜地喊道:“不能开车进去,那我们坐那个吧!” 顺着李珂的手指看去,周青瞳孔中的怒火更胜,对面不是别的,正是山水景区常见的人力车。 “要坐你自己坐吧!”不悦地啐了一句,周青长腿一迈,边走边道:“我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不——”出声喊住周青,一直沉默的钱昊开口道:“周队,我们还真得坐这个上去,之前黄一宁上山的时候,就坐了人力车,为了完全还原当初的事件,我们还是乘这个上山比较好。” 呼吸一滞,周青的脸色铁青,扭头骂道:“怎么早不说?那知不知道载黄一宁的那个车夫是谁?” “知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本,钱昊眯着眼浏览过去,念道:“是个叫老朱的老车夫,这一片的人都认识。” 第66章:鬼庙 事实正如钱昊所言,周青等人不费工夫便找到了老朱,掏出几张红票子,周青让老朱再找几个同伴载着李珂等人。 “谢谢周队,没想到你看起来凶,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李珂一看不用自己花钱,情绪立刻就上来了,嘴巴也跑起甜得掉牙的火车。 “行了,上车吧。”周青冷哼一声,率先乘上老朱的车。 山路颠簸,普通人就算只是行走,都会觉得心惊胆战,可在人力车夫的眼里,这山路似乎与平坦的大道一般无二。坐在车上,望着身下抬着自己的老朱,周青心里没由来感到不对味起来。 “那天是你载着黄一宁的?”走了一段路,周青终于开口进入正题。 “哎,”沙哑的嗓音带着人力车夫独有的粗犷野性,老朱应了声,转头道:“当时也想不到,那小姑娘会去自杀,真是可惜了。” “不,”周青下意识地否定,旋即又觉得没有必要,转而道:“那个,黄一宁上山的时候,都去了哪里,神情表现有没有什么异样?” 山路越发崎岖起来,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朱,脚下也有些不稳,周青抓住把手,勉强克制住因颠簸而产生的恶心感。 沉思了好一大会儿,老朱低着头,不确信地道:“我就把她送到了山上,到了猴子坑那儿就放下了,路上她说要去买些吃食,还说要去山上的神庙看看。至于你说的神情表现,老板,我一直低着头,哪能看着啊。” 老朱说到最后,口中发出自嘲的低沉笑声,周青看了看自己腿,心下越发感到愧疚不安。 视野一转,眼前的山道九转十八弯,这一扭头是山溪潺潺,那一抬眼是奇石嶙峋,若不是为了探案,倒也算的上是享受。 停顿了许久,几番措辞之下,周青再次开口道:“在猴子坑附近卖吃食的地方有几个?” “几个?这山上就那一个,开店的是个急脾气的婆娘,个子不高,力气倒是挺大,她那叫什么,什么垄断,听说卖的价钱越来越高。”许是常年做人力车夫,老朱不认生,分外健谈。 “那神庙呢?”周青略加思索,将重点放在了后者。 “神庙——”声音不自觉拉长,从周青的目光看去,老朱的嘴唇抿在一起,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哪是神庙啊,”老朱尚未说话,载着李珂的健壮小子率先抢白,满脸嘲笑道:“阴森的庙楼,邪乎的道士,我看啊,说是鬼庙才对。” “不是,”周青还没来得及追问,那边李珂倒是聊上了,“就这样还能挣钱啊。” 瞠目咋舌的面孔上,一双眼睛露出财迷的目光,李珂激动地扒在把手上。 “哪能挣钱啊,”李珂身下的车夫嗤笑一声,“除了大城市里来的年轻人,说要什么冒险,会去道士那里看看,其他人睬都不睬一眼。” 李珂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躺在车上懒懒道:“原来挣不了钱啊,那道士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餐风饮露?想着修炼成仙?” 噗嗤。 一声乍起,一声未落,车夫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周青等人疑惑不已。 还是老朱懂得察言观色,出口解释道:“还真让这个老板说对了,冯道士确实就想着修炼成仙,当年政府开发完景区,我们来到这儿就看到他那个破庙,心里还犯嘀咕,后来才听说,他在景区开发前就在这山上,死活不走。” 眉头拧在一起,李珂边戳着把手边道:“修炼不是得找没人的世外仙境,在景区算什么?” 车夫几个闻言,对视几眼,苦笑道:“老板啊,这就是我们讨厌他的原因,那家伙天天想着赶游客走,想了不少吓人的怪招,害得我们拉客都少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青心里是又松了口气,却又同时紧了几分。 之所以松口气,是因为车夫后面说的话——拉客,虽然周青觉得这人力车夫不人道,可这也是他们的谋生手段;而紧了几分,自然是因为那怪异的道士和神庙。 “神庙在哪儿?”周青又一次询问。 “在那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车夫,老朱根本不用抬头,手指向着某个方向指去。 顺着老朱的手指,李珂和钱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从这个山坳看去,陡峭的山崖上横跨着一栋古旧荒凉的庙楼,门柱朱漆剥落,似是砖红却又带着风吹雨蚀的黑气,屋檐下挂着两个惨白的灯笼,即便是大白天看了,也让人感到脊背发寒。 震惊过后,李珂欺身向前,正准备拍摄,却被一旁的周青一把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老实坐好,你一乱动,车夫大哥承担的重力就得多上几分。” 脸庞瞬间红了几分,可李珂却不想这么服输,嘴硬道:“周队你这就说错了,我体重是确定的,这重力自然也是确定的,啊不对,随着我们越往山上爬,这重力还在慢慢减小呢。” 嘴边的笑容未减,车夫们倒是遇到过恶劣许多的顾客,李珂身下的健壮青年也爽朗地道:“老板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没感觉往上走人轻了啊。” 李珂跟个猴子似的趴在把手上,不无得意地道:“这重力等于万有引力减去向心力,你想想啊,在月球上的人不就能飘起来吗?所以越往上,这人就越轻。” “别听他放屁!”周青怒声骂了句,接着放缓声音道:“那得到几万米的高空才能察觉出来,这小子成天跑火车。” 车夫们听了,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漫长的山路在众人的插科打诨似乎短了一点,又转了几个弯,神庙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一到了猴子坑,几个车夫纷纷把车上的人放下,擦了把头上涔涔的汗水,老朱仰头道:“到这儿就得停下来,后面的山路都是一人通行,上不了车。” 点点头,周青张了张口,喉咙一阵阻塞,想都没想,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票子,递给老朱道:“去喝口酒歇歇吧。” 第67章:冯道士 山石嶙峋,转过崎岖的弯道,一扇破落的木门从不算高的山崖上凸出来,门前堆着成堆的木箱,洒着水的瓜果搁置其上。 半掩的窗户里一道身影闪过,露出个粗壮矮小的中年女人,蜡黄的脸庞尖嘴猴腮,裸*露在外的小腿结实而体毛旺盛,若不是看到那及肩的长发,恐怕没人会把她当成女人。 “老板们,渴了饿了不?这里有水果。”高亢的嗓音从头顶上传过来,李珂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钱昊站在周青身侧,又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一本正色地念道:“这就是望岱山上唯一的商贩——包晓燕,据悉,望岱山山路难走,不少商贩也曾在这待过,奈何搬运货物实在是太难了,加上游客越来越少,也就包晓燕一个人能在这里扎根。” 挥了挥手,周青一个箭步向前,冷声道:“走,去会会她。” 几人到了那扇破门前,周青全无遮掩的意向,掏出证件在包晓燕眼前一晃,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好,我们是警察,来调查黄一宁一案。” 霎时间,一抹显而易见的仓皇从包晓燕的脸上一闪而过,她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地假笑道:“老板——哦不警察大哥,你这可是难为我了,我也就在这山上卖个瓜果饮料,来山上的游客那么多,我哪记得谁是谁啊。” “是吗?”周青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然不知道包晓燕慌张的原因,不过任何对于警察,任何可疑的动作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扭头望向钱昊,周青道:“给她看看。”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钱昊凑上前,一板一眼道:“这就是黄一宁,案发当天她来过了吗?” 闻言,李珂不由暗叫一声狡猾,方才他们可是早就从老朱那里听说黄一宁来过了,钱昊这是给包晓燕下套呢。 “没有,”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包晓燕想都没想便直接否认,不过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笑道:“警察大哥,其实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我是卖东西的,盯着票子就行了,哪会一个劲儿盯着人家大姑娘的脸啊。” 撒谎,李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倘若真是罪犯的话,这包晓燕也太傻了。 首先,见过就是见过,望岱山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人多眼杂,直接否定黄一宁来过无异于自寻死路,即便真的做了坏事,撒谎也应该半真半假才更值得信服。 其次,方才包晓燕露出了一个致命的马脚,钱昊拿出的照片中,黄一宁是短发,包晓燕不过是匆匆扫了一眼,怎么就能看出对方是年轻女性? 周青和钱昊对视一眼,两人是经验丰富的警察,自然也察觉到了包晓燕这拙劣的谎言。 十分钟后,密林中。 “周队,那个包晓燕明显有问题,就这么走了,行吗?”钱昊不安地舔了舔嘴唇,视线不自觉向身后望去。 “没事,”沉声应了句,周青不慌不忙道:“她还以为自己的谎言没被发现,而且,虽然惊慌,可她的行为反应和杀人犯倒还有些区别,我们先去神庙看看。” 方说完,众人踏上最后一层台阶,那座鬼气森森的神庙便赫然矗立在眼前。 许是一行人数目众多,脚步声惊扰了庙里的人,冯道士跌跌撞撞地从门里窜出来,看到众人,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当然,惊恐的不只是他,周青一行人也被吓了一跳。 一袭青灰色长袍从头包到脚,像是来自上一个世纪的人,皮包骨头的脸庞上浮现淡淡黑气,相比于人,冯道士倒是与僵尸更相仿些。 快步上前,周青举起证件一晃,冷声道:“警察,黄一宁到过你这儿吧?” 本就凹陷的眼眶上,那双密布红血丝的眼球又凸出几分,冯道士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颤抖。 仰头望了望天色,周青心知这样下去不行,放缓了口气道:“我们目前只是调查,案发当天,你是为数不多和她见过面的人。那天她到你这儿干什么了吗?” 冯道士的眼珠子又瞪大几分,几乎都快要从眼眶里叠出来,他张了张口,瘦骨嶙峋的鼻梁颤动几分,口中发出尖细却又沙哑的声音,“她,她就是个游客,我们没什么交集。” 这宛若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又让李珂情不自禁揉了揉耳朵,定定地望向冯道士,他侧身凑到钱昊耳侧。 “他在撒谎。” 说话的时候视线飘忽,不敢直视周青的眼睛,眉梢微挑,左手无意识地划过鼻子下方,这明显是说谎的表现。 钱昊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脸上却无任何变化,其实不用李珂说,他和周青早就发现了。 周青锐利如老鹰一般的视线凝聚在冯道士身上,冷淡地听完他的胡诌,长腿一迈,转而向庙里走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冯道士被周青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窜到门前,伸出袖袍里两双鸡爪子般的手,着急地大叫道:“这是我修炼的地方,你们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周青讥笑般地重复着冯道士的话,又向前跨了一步,故意恶狠狠道:“我们是警察,进去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吧?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没有!”双肩颤抖的动作又大了几分,冯道士横身挡在门前,仰头怒声道:“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私闯民宅吧!” “是吗?”脚步顿住,周青低声一笑,“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天黄一宁到你这儿干了什么?” 皮肉包裹的手骨在发量稀疏的头上不停挠着,冯道士低下头,神情越发惊慌。 “钱昊!”周青忽然喝了一声,钱昊立刻会意,一把按在了冯道士的肩膀上,接着用力将其拍在墙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顿时让冯道士惊慌失措的心绪更加无所适从,双腿都吓得开始打颤。 第68章:萧宁的发现 这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不解地注视着冯道士,耳畔传来靴子与青石板亲密接触的声响,李珂连忙收起疑惑,快步跟着周青走进门内。 破旧阴森的古老建筑矗立在青苔密布的石板上,跨过蛛网交缠的玄关,一进屋,眼前恐怖而诡异的景象,顿时让两人心头一惊。 白幡插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活像是举行葬礼一般,正中央祭台上空空如也,唯有一滩通红的血液,令人毛骨悚然。 李珂感到双腿有些发软,周青却面色一凛,飞快地走近那滩鲜血,紧闭的双唇之上鼻翼轻轻扇动,随即沉声道:“是鸡血。” 李珂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心头大片疑云接踵而至,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尚未想出什么,身后一阵骚动,冯道士瞪大双目,急匆匆冲过来,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钱昊跟在冯道士身后,满脸歉疚地高声道:“对不起,这家伙太疯狂了。” 飞身扑到祭台前,冯道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表情,自顾自地喃喃道:“幸亏......幸亏......” 半个小时之后,坐在庙外的石阶上,听完了冯道士的解释,周青紧绷的面部缓和下来。 不过他对冯道士的态度依旧冷漠而厌恶,对于正常人来说,冯道士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切真相大白,冯道士方才之所以那般惊慌,其实是害怕他们发现他修炼的“秘法”,并且破坏他的祭台。 至于那“秘法”,便是以动物血液为引,施以“法术”,继而将其饮下,接着不饮不食三天三夜,冯道士坚信,长久下去便能可长生不老。 而对于周青等人在意的黄一宁在案发当天的状况,冯道士也给出了解释,他确实见到了黄一宁,而且装神弄鬼吓了她,心中有愧,所以之前才躲躲闪闪。 走在下山的路上,李珂越想越觉得好笑,托着摄像机的双手微微颤抖,他耸动着双肩道:“别说长生了,我看那家伙说不定很快就会死。” “李珂。”钱昊埋怨地瞪了李珂一眼,然而他心里也清楚,李珂说的没错。 案件依旧一筹莫展,几番思索之下,周青又来到了包晓燕的破屋前。 “警察大哥,你们咋又来了?”这一次,包晓燕的惊慌似乎少了几分。 “关于黄一宁,你还是没有印象吗?”周青站在门口,视线向屋内探去,里面的布置和之前一样,包晓燕并无逃跑的打算。 “嘶——”不雅地从牙缝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包晓燕状若回想地道:“警察大哥你说名字,我还真没有印象,这样吧,你让我再看看照片,刚刚看的急,根本没有看清。” 钱昊向前跨出一步,将黄一宁的照片递到包晓燕手里。 将照片凑到眼前半米左右,包晓燕拍了一下大腿,鼓着大嗓门道:“哎呦是这个姑娘啊,她来的时候是长头发,你们这照片是短头发,怪不得我之前没认出来呢。她确实来过了,应该是买了半个西瓜。” “她说什么了吗?或者说,行为举动有什么异样?”周青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个......”包晓燕伸出粗糙蜡黄的手,挠了挠油腻的头道:“我还真没注意,警察大哥,怎么?那姑娘不是自杀的吗?” “这你不用管。”对于警察来说,最讨厌的事情之一便是在问话的时候被人反客为主,周青冷冷应了句,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一行算是一无所获,直到上了车,周青脸上的凝重也没有消减半分,李珂见他这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老老实实坐在后座上,将方才拍摄的视频发给萧宁。 “喂,”急促的铃声响起,按下接听键,彼端传来萧宁懒懒的声音,“现在,立刻,回来。” 这是什么语气?李珂心头一阵腹诽,怎么像是坏脾气的女朋友似的? “好。”吐槽归吐槽,为了独家新闻素材,李珂顺从地应道。 “等会儿,那个......”异常的停顿过后,萧宁别扭地低声道:“我饿了,去买饭。” 这还真是女朋友! 一万头草泥马从心里狂奔而过,李珂呆滞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将手机塞进包里,他急声对周青道:“周队,把我从这儿放下来就成,我自己回去。” “有什么事吗?”钱昊疑惑地转头过来,李珂瞳孔一缩,看了看周青,原来这家伙还没有把他和萧宁的事告诉这些警察。 “有点私事。”既然周青不愿意说,李珂也不想打破眼下的平衡,随口糊弄道。 半个小时之后,提着热腾腾的牛肉面,李珂快步走进那扇熟悉的铁门。 “怎么这么慢?”还没看清房间里的景象,萧宁不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趿拉着拖鞋,萧宁穿着一身睡衣,湿哒哒的头发柔顺乖巧地趴在白皙的额头上,一把夺过李珂手中的面,嫌恶的表情骤然升腾而起。 “牛肉面,好土。” 头上出现无数条黑线,李珂一阵无语,竟然用土来形容食物,这家伙的毒舌简直越来严重了。 “那吃牛排吗?”扯出一抹坏笑,李珂凑上前道:“改天我请你去高档餐厅吃牛排。” “停——”冷冷喊住李珂,萧宁清澈的眸子淡漠而轻蔑地凝视着他,“柜子里有拖鞋和衣服,换下来,你太脏了。还有你说去高档餐厅吃,是看准了我不喜欢人多吧?没关系的,如果是让我来指定餐厅地点,那就去吧。” 说完,萧宁便提着牛肉面转身向屋内走去。 这个恶魔,李珂的上牙和下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果萧宁指定地点的话,非得让自己大出血不可,还有什么不喜欢人多,说什么漂亮话,分明就是社交恐惧症吧?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换上“干净”的衣服,李珂快步走到萧宁身侧,道:“你这么急让我过来,应该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吧。” 慢悠悠地喝下最后一口汤,萧宁擦了擦嘴角,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没错。” 第69章:道士和商贩的秘密 第69章:道士和商贩的秘密 走到电脑桌前,萧宁打开李珂发来的视频,鼠标轻点,周青第一次询问包晓燕的画面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周青好像也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不过具体问讯起来实在是太棘手了,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挠了挠头,李珂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只是这么片面的想法吗?”萧宁冷笑。 “不然呢?”李珂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不愿服输地道:“她不愿意说我们也没辙啊,毕竟也没有直接证据。” “是吗?”萧宁淡淡应道,点开了播放键,“你看,她这一次的惊慌是真的,而且,从她看都没看照片就否认的态度来分析,她明显在隐瞒什么。” “可是她第二次承认了啊。”李珂不解。 “问题就在这里,”按下暂停键,萧宁指着包晓燕道:“你看她的视线,大约是在看哪儿?” 没等李珂回答,萧宁将进度条调到冯道士出现的画面,意味深长地道:“看这个人的反应,和包晓燕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苦着脸起身,李珂凑近电脑屏幕,疲惫不已道:“看不出来,不过我对这个鬼鬼祟祟的道士没什么好感,他看起来一惊一乍的,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没错,”萧宁打了个响指,“尽管掺杂着个人情绪的印象会误导案件的方向,可是人的第一感觉也很重要,正如你所说的,他的反应过于激动了。” 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响漆黑的鼠标,“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比起眼神表情的反应,这个人每次受到惊吓时,都是身体先给出反应,据我所知,除了为数不多的患有特殊病症的人,普通人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萧宁说到这里,李珂也稍微明白了些,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在伪装惊恐?” 微微点头,萧宁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反而将画面又调到了包晓燕第二次受到问讯的时候,全部播放完毕,他才懒懒道:“这次你看出什么来了?” 这家伙,李珂忍不住握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既然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萧宁,这两个字简直是施虐狂的代名词。 “更坦然?”李珂迟疑地给出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萧宁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嘴角一扯,“当然不是,虽然没有第一次惊慌,可这一次她还是非常不安。最能体现这一点的是这一幕,”画面停顿下来,萧宁扭头看向李珂,活像是在给学生讲课一般,“眼神飘忽,手指不时地抚过头发,是撒谎的象征。” “不对啊,”李珂连忙反驳,“这个时候,包晓燕说她见过黄一宁,她确实见过啊。” 疑惑的视线对上萧宁那双冷漠的眼睛,李珂顿时恍然大悟,惊呼出声道:“你的意思是,整个对话中,她还是在撒谎?” 萧宁终于点了点头,看向李珂的眼神却还显露出他的嫌弃,道:“所以,这两次对话中,包晓燕为什么改变了态度?” “为什么?”李珂怯懦地重复。 无可奈何地从鼻子重重出了一股气,萧宁连珠炮一般解释道:“因为有人让她这么做,而那个人,就在她第一次视线不由自主飘去的方向,也就是对你们的到来毫无诧异的冯道士。” “这两个人是合谋?”李珂目瞪口呆,“难不成他们两个一起杀了黄一宁?” 关上电脑,萧宁耸耸肩,道:“这个我不能确定,不过,对于冯道士的做法,我倒是很赞同。” “什么意思?”李珂一头雾水。 冷笑一声,萧宁反问道:“当你有明显的嫌疑时,你会做什么?” 抓耳挠腮片刻,李珂不自觉眼前一亮,注视着萧宁的双眼道:“撒一半的谎?” “没错,还不算太傻,”萧宁面部冷硬的弧度终于有所缓和,“给对方呈现出自己的过错,可是却将其最小化,这是最聪明的做法。可惜,相比于老练的冯道士,包晓燕的演技太假了。” 咽了口唾沫,李珂心知萧宁的推测大多数时间是正确的,可这个真相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他忍不住质疑道:“光凭这些也没办法将这两个人定为嫌疑人吧?毕竟直接性的证据才能够起到作用。” 长呼一口气,萧宁挑眉看向李珂,“你这是和警察局那些家伙在一起久了,脑袋也像他们一样钝化了吗?” 烦躁地再度打开电脑,萧宁打开早就截好的图片,“这两个人的手指和脚下都有同样的黑色痕迹。” “或许是因为同在望岱山?” “不是,”萧宁嗤笑着反驳,又打开一张图片,屏幕上赫然是当初载李珂的人力车夫,“这家伙在山上应该比这两个人更久吧,可他的手上却没有。 除此之外,鬼庙的庭院里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苹果核,作为一个道士,他应该没有经济来源,那么是谁给他的?另外鸡血,那家伙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作为重要道具的东西,竟然会成为暴露他的直接证据。” 李珂无话可说,萧宁的分析有条有理,层层拨开了冯道士和包晓燕的真正面目。 “不过——”意外地露出不安的表情,萧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除了这些,还有让我在意的一点。” 看到萧宁这个模样,李珂连忙竖起耳朵,“还有你不懂的?” “不是不懂,”萧宁用眼神剜了李珂一眼,“算了,总之,包晓燕自然不用说,她需要经常搬运货物,身体壮硕,背部和颈部向前弯曲是合理的,可是冯道士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强壮?” “强壮?”李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家伙都瘦得跟个人干似的,哪里强壮了?” 没有直接反驳,萧宁冷漠地白了李珂一眼,打开照片放大道:“你看,腿部、脖颈、甚至是下颌,这些肌肉隆起的形状,都能证明他很强壮,虽然消瘦,可却并非是断食造成的。另外,这家伙脊背和颈部向前弯曲,应该是长期俯身。” 第70章:鬼鬼祟祟 不解地皱起眉头,李珂道:“道士常年打坐,确实不该弯曲,”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把手捂在嘴边,他的脸上露出了暧昧的表情,贼兮兮地笑道:“萧宁,你说这两个人不会暗合吧?”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再次充满了嫌弃,萧宁冷冷道:“暗合不暗合,与案件无关,这两个人倘若真的在一起,也没有瞒着大家的必要。眼下的重点是,有了这些证据,刑警们可以将他们作为嫌疑人收押了,不过,我的建议是,再暗中观望一次。” 严肃地点点头,李珂的轻浮一扫而空,颇为正经道:“好的,我会把一字不差地告诉周青他们的。” “嗯,”满意地点点头,萧宁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迟疑片刻,他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暂时先不要告诉周青。” “是什么?”李珂激动地搓了搓手,作为一个记者,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能告诉别人”的东西。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望岱山上还有一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确切的说,还有一丝危险。” 沉思的表情一怔,萧宁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李珂脸上,看着他那一幅乐不可支的模样,萧宁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冷声道:“别凑我这么近,算了吧,关于那个人,我暂时也不确定,他本身的表现就很自相矛盾,你先把我之前说的都汇报给周青吧。” 李珂不悦地撇了撇嘴,赌气一般道:“好嘞长官,我这就去。” 到了门口,方才换下的衣服映入眼帘,李珂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得,这还得再重新换上。 披上外套,李珂回头喊道:“晚上吃什么?”既然这家伙如此挑剔,他倒不如现在就问清楚。 “晚上?”惊愕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萧宁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低笑一声道:“晚上我叫外卖就好。” 破旧的铁门发出细微的卡啦声,听着楼梯上远去的脚步,淡淡的声音从发白的唇角流泻而出。 “晚上你可回不来。” ...... 刑警大队。 托着摄像机,尽管左肩隐隐作痛,可脑袋里那些证据和线索还是驱使着李珂信步向周青的办公室走去。 “哎哟——”一声疾呼响过,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试管和玻璃瓶一股脑儿碎裂在眼前,脚下骤然出现大量的玻璃碎片,李珂脚下一软,下意识就想往身后跑。 他这是明摆着闯祸了啊。 “没事没事,”穿着白色大褂的女生并没有选择责怪,而是首先安慰道:“这些器皿都是空的,没有——” 娇小的螓首抬起来,扎着马尾辫的脸庞白皙中泛着红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下,两颊有些婴儿肥,更增加了几分稚拙的可爱。 这个人是?田惠梨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分地剧烈跳动着。 约莫二十四五岁,比小麦色略微深些的肤色,明明并不是很高,身形却显得十分修长,相貌看似略显平凡,单眼皮的细长眼睛搭配浓密的眉毛却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身上披着最普通不过的牛仔外套,黑色长裤皱巴巴的,倒像是刚换上一般。 “你是李珂吧?我听张哥说过你,”缓缓起身,田惠梨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我是小田,新来的实习法医。” “哦哦。”慌忙地应声,李珂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这姑娘不会是打算让他赔钱吧? “那个......”凑近一步,田惠梨咬了咬嘴唇,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说完,她竟然像是忘了地上那滩碎片,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幸而不用赔钱,李珂顿时松了一口气,向着周青的办公室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急忙拨打了萧宁的电话。 “喂,萧宁,你之前不是说警察局里有内鬼吗?我知道是谁了,刚刚我遇到一个超级、特别、非常可疑的人......” 耐心地听完了李珂的叙述,萧宁心中怒火陡生,恨不得顺着手机电波去打李珂一顿,深呼一口气,他冷声骂道:“她不是。” “不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很奇怪。”李珂似乎还没有明白。 “不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萧宁用力地按下挂断按钮。 寂静的房间里,穿着睡衣团坐在电脑前的少年嫌弃地把手机扔在一边,那姑娘算是倒了大霉,喜欢上这样一个情商为零的家伙。 不过,忿忿地皱起眉头,萧宁打开电脑里李珂的照片,这家伙成天不修边幅,说话的时候还夹杂着南方某些地区的口音,智商更是为零,竟然还有人喜欢他?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珂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怔愣片刻,他索性什么都不想,继续向着周青的办公室走去。 努力不扭曲原意,李珂将萧宁的分析转述给周青,末了犹豫地道:“照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再暗中观察一番。” 周青点点头,瘦削严肃的脸庞散发出一种稳重的气息,他沉声道:“其实我也觉得那两人很奇怪,和林教授谈过之后,她也提出了同样的看法,这样吧,今晚我们三个再去望岱山探一探究竟。” 目光失去焦距,李珂在心底绝望地哀嚎,此刻他终于明白萧宁为何会那么说了。 夜雾浓稠,脚下干枯的树叶被露水浸染,即便结结实实踩上去,也不会发出特别大的声响,这倒让周青为之庆幸。 许是今年大雨连绵的缘故,每走几步,都能看到蓄满污泥的“池塘”,视野削弱,鼻间芦苇和蒲草的气息越发强烈地钻入鼻孔。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李珂不悦地掂了掂左肩上的摄像机,虽说这家伙有夜视功能,可背着这东西爬山也确实辛苦。 漆黑锐利的眸子一亮,周青猛然抬起修长的脖子,朝包晓燕的所在的位置看去,压低声音,他急声道:“听,那边有动静。” 凝神望去,李珂连忙又俯了俯身子,生恐他们的行迹被对方窥视过去。 第71章:金矿 “跟我来。”四下张望一眼,周青当机立断,小声说了一句,竟然转了个弯,绕过了包晓燕所在的那座山。 这是要去哪儿?抱着疑惑,李珂不敢耽搁,亦步亦趋地跟在周青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耳畔的山风愈发凛冽起来,夹杂着夜晚独有的寒气,划过脸颊时有种撕裂般的错觉。 鼻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儿,总归是不太好闻,又走了一会儿,李珂才恍然大悟,身上的衣衫早就被露水和汗水打湿,故而发出腐烂般的气息。 右手一抬,周青示意身后两人顿住脚步,凑在摄像机面前,李珂脚下霎时一软。 红外线的视野分外清晰,身前和脚下不过五米的距离外,正是漆黑如地狱般的深渊。诚然,根据之前的调查,望岱山并不算高,可人一旦站在这种陡峭的山崖上,恐怕都觉得崖下不止千仞。 做了几个深呼吸,李珂紧张不安的情绪总算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不由对周青暗赞一声,此处看似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实则正是回头崖的上方。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儿?”钦佩归钦佩,作为记者,李珂的职业病是质疑。 “闭嘴!”低声怒骂了句,周青指了指崖下不远处,示意两人压低身子,“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再次将眼睛凑到摄像机后,远远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在前面的似乎是冯道士,肩膀上扛着一把铁锹似的东西,包晓燕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桶。 虽然是夜半时分,可两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冯道士瘦高的脖子不停地转动,似乎是在戒备,从李珂这个俯视的角度来看,多少有些好笑。 冯道士和包晓燕到了回头崖前,正当李珂疑惑不解的时候,包晓燕忽然从桶里拿出两条麻绳,系在了崖边的山石上。 他们要做什么?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出脑海。 没过一会儿,那两个人便直接给出了答案,一胖一瘦两个人竟然攀着麻绳,缓缓从山崖往下爬去。 “这下面有多深?”周青转头低声向钱昊询问。 右手下意识地向胸口的口袋摸去,周青一把抓住钱昊的手,冷声道:“不要去找记录,用脑子想。” 钱昊咽了一口口水,眼眸在漆黑的夜色中闪过一丝慌乱,思索了几分钟,他艰难地给出答案:“大约六层楼高。” “那也不高啊,”李珂忍不住咋舌,“这样跳下去的话,也不一定会死吧。” “一定会死,”这次钱昊倒是给出了肯定答案,“因为回头崖下乱石嶙峋,一旦落下,就有极大的可能与那些怪石亲密接触,内脏受到冲击,必死无疑。” 点了点头,周青没有说话,锐利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回头崖下的画面。 “我们该怎么办?”等了一会儿,眼看着麻绳已经停止了颤动,想来两人已经抵达崖底,李珂不安地询问道。 “下去。”低声说完,周青忽然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这个山崖往下跳去。 李珂目眦欲裂,幸而理智告诉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发出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他求救般地转头看向钱昊。 淡淡一笑,钱昊侧头示意,李珂这才发现,方才周青跳下去的位置竟然藏着一条隐蔽的山道。 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似的,李珂感到自己的脊背又沾湿了几分。 几分钟后,三人已全部到达回头崖上,看着眼前两条麻绳,李珂舔了舔嘴唇,这下怎么办?自个儿肯定没资格下去了。 “钱昊,跟我来,李珂你在上面望风。”周青说完,便直接抓着一根绳子,飞身向下划去。 李珂虽然心存不满,可也知道没有办法,更何况,他背着一个摄像机,倘若中途遇到什么三长两短,伤了那东西,就要花大价钱了。 手足无措地坐在回头崖上,湿气寒气从山石上袭来,李珂情不自禁抱紧双臂,心头一团乱麻。 好大一会儿,山崖下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吃痛地揉了揉耳朵,李珂瞳孔陡然一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冯道士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出乎李珂的意料,山崖下的声音似乎过分的惊慌,粗糙沉闷的声音似是包晓燕,她不停地喊着,可是却又有意压低声音。 “杀了他们!”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倒是试试!”周青一声冷斥,只听平平砰砰一阵乱响,接着又传来冯道士和包晓燕两人痛苦的哀嚎声。 “李珂,”崖下一声大喊,周青高声道:“先把钱昊拉上去。” 随即一根麻绳微微晃动,李珂不敢耽搁,连忙放下摄像机,吃力地拉扯着那根绳子。 钱昊上来之后,李珂一脸惊愕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等会儿再说。”钱昊擦了一把额头,鲜红的血迹划过那张俊朗却又过分正派的脸庞,李珂心里又是一惊。 接着两根绳子同时晃动起来,李珂不敢迟疑,匆忙抓起一根,又开始拼命地拉扯起来。 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汗珠,终于,在李珂觉得快要没有力气的时候,两个人同时被拉了上来,正是包晓燕和冯道士。 “我看着这两个人,李珂,你去把周队拉上来。”钱昊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两人身上。 “不用!”崖下又是一声大喊,周青高声道:“李珂,你拉这根绳子,我自己爬上去。” 随着李珂将另一根绳子拉上来,周青也缓缓爬了上来,淡淡的月色下,他的双手隐隐泛红。 怒气冲冲地踢了包晓燕和冯道士一脚,周青的目光瞥了一眼钱昊,冷声道:“你们不是自个儿能爬上来吗?还用人拉?” 两人似乎吃过周青和钱昊的苦头,老老实实地蜷缩在角落里,双肩颤动,一言不发。 “这就是原因吧?”从李珂拉上来的那根绳子上取下不大的水桶,周青用力一倒,黑乎乎的石块散落在地上。 第72章:睡衣和审讯 冯道士和包晓燕对视一眼,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大一会儿,冯道士率先反应过来,急声道:“警察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就是去取点石头。” “石头,”周青气急反笑,轻蔑地道:“就你聪明,我们全是傻子,这玩意儿我可见过不少。” “什么?”喉咙里绝望地挤出一道嘶吼,冯道士怆然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是什么?”李珂不解,却又不敢插进周青的问话,只好扯了扯钱昊的衣角,小声地询问道。 “是一种矿石,我记得好像是,”右手又不自觉地向胸口的口袋摸去,最终却停在了腰间,钱昊舔了舔嘴唇,不确信地道:“据说里头能淘到黄金。” 财迷的性子瞬间从脑海中涌出,李珂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激动道:“所以下面是有矿?怪不得这鬼道士不愿意走呢。” 不过很快,脑海中像是有一根弦断裂开来,李珂脸上充满了惊恐,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委在地上的两人,艰难地开口道:“所以这两个人,其实是因为金矿被别人发现,所以才杀了人?” “不是,我们没有杀人!”愤怒地反驳,包晓燕看起来倒是没有冯道士那般失魂落魄。 “杀没杀黄一宁,这个咱到警察局再说,”周青一把拎起冯道士的领子,愤怒的脸庞看起来分外骇人,“不过刚刚你们杀人未遂,可是认证物证都证据确凿!” “完了,完了。”自始至终,冯道士嘴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 到达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稀稀落落的游客和早就准备已久的人力车夫看着远处那古怪的四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老板!”一声欣喜的呼喊响起,老朱一个箭步走过来,兴冲冲道:“你们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啊?还坐车不?” 疲惫地摆了摆手,周青挤出一抹笑意道:“不坐了,我们得回去了。” “老板好!”又是一道爽朗的呼喊,李珂感到鼓膜隐隐作痛,这望岱山上的人说话嗓门儿都这么大吗? 来人正是当初载李珂的那个年轻人,他的视线落在冯道士和包晓燕身上,惊愕道:“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冷冷回了句,周青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庞顿时一片漠然,双手死死地按在冯道士身后,他迈动长腿向前走去。 “行了,别问了,”年纪毕竟不是白长的,老朱明显更懂察言观色,低声对年轻人道:“想来是前不久的案子破了。” ...... 午后,市警察局审讯室。 “喂,萧宁?”接通电话,李珂一脸茫然,“你说什么?犯人已经被逮捕了。” 电话那端顿时震怒,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错了,全部都错了,等着,我这就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审讯室外的监控室里。周青不耐烦地用档案敲击着桌子,就在方才,李珂那小子竟然说萧宁要过来,还让他们等着,实在是不明所以。 砰的一声,监控室的门被打开,看到眼前的萧宁,李珂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手指颤抖地指着对面的人,李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宁,你这是什么打扮?” “啊?”愤怒地回了一声,萧宁低头重新审视自己,白皙的脸庞顿时涨红起来,方才心急,他竟然直接穿了睡衣过来。 青灰色的上衣搭配青灰色的松垮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清爽的黑发被北国的大风吹得毫无章法,周青皱起眉头,这家伙分明还是个孩子啊。 “别看了,”恼羞成怒地斥了李珂一句,萧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青面前,直截了当地道:“错了,这两个人不是凶手。” “不,”钱昊似乎还以为周青和萧宁并未和好,连忙起身挡在萧宁身前,和事佬般道:“萧宁,你先冷静一下,刚刚我们亲自逮捕了这两人,嫌疑重大,要不这样,我们先审讯一下?” “审讯就审讯,”萧宁不屑地冷哼一声,修长的右腿勾过来椅子,愤愤地坐下,“反正最终得到的结果也是否定的。” 审讯正式开始,坐在冯道士面前,钱昊还是未从方才的震惊中走出来。之前他第一次见到萧宁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个任性的少年,后来得知他能力出众,却也不曾和他多做交谈,毕竟萧宁一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可方才的那一幕却让他对萧宁有了新的认识,那个少年,似乎并不是坏人。 坐在钱昊面前的冯道士脸色煞白,举止委顿,他瑟缩地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黄一宁是你杀的吗?”最直接的问题往往最有效,即便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钱昊也希望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破绽。 “不是......”有气无力地否定,冯道士的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那你和包晓燕到底和黄一宁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刻意隐瞒真相?”左手微动,钱昊将散发着炽烈白光的灯对向了冯道士。 下意识地捂住眼睛,随即却又颓然放下,冯道士苦着脸道:“因为崖下的东西。” “金矿?”钱昊顺着问题继续询问。 一听到这两个字眼,惊慌和恐惧从冯道士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痛苦不已地再度喃喃道:“完了,都完了,我的钱。” “说白了,这家伙就只是想要隐瞒金矿的存在罢了。”监考室里,萧宁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明明是放松的姿势,可身体却又放置得异常小心,不愿让外套包裹之外的部位与椅子接触。 “可是,也有可能是黄一宁发现了金矿,所以冯道士想要杀人灭口啊,就在逮捕他们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想杀了周队和钱昊呢。”李珂咬了咬嘴唇,视线定定地盯着玻璃另一面。 瞥了一眼李珂,周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能和萧宁相处得如此融洽,这小子也有几分能耐,只要能控制住他,那么...... 第73章:李珂的执念 “都说了不是啊,”萧宁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有明摆着的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两个人身上下功夫?” 送走了疯疯癫癫的冯道士,包晓燕来到审讯室里。 同样的问题,她给出的答案明显更为明确:“那天,那个小姑娘到了回头崖,她发现了金矿,所以老冯就把她吓走了,她跑得时候,看起来特别恐惧,走路跌跌撞撞,我们害怕是因为我们导致她自杀的,所以才隐瞒的。” “只是这样?”钱昊挑起眉头。 “还有就是,”包晓燕深吸一口气,抬头道:“我们怕被你们带回来,其实,除了黄一宁,崖下还有另一个人来过的痕迹,我们想尽快地把金矿给挖走。” “白费心思,”监控室里,萧宁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淡淡道:“他们口中所谓的“金矿”,实则早就被挖掘过了,就算他们全部挖上来,照时间和投入来看,也不过相当于月薪一千块。” “萧宁!”李珂不悦地出口示意,“这是警察局。” “我当然知道这是警察局,”萧宁转头看向沉默的周青,正色道:“怎么?你看出来什么了?这两个人是凶手吗?” 周青消瘦的喉结滑动几分,尚未说话,萧宁忽然举起手,故意做出告饶的表情,“好了,放过我吧。这是警察局的章程,规则就是规则。你肯定打算这么说吧?这样的办事效率,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那你说,凶手是谁?”李珂唯恐周青震怒,一下子冲到萧宁面前,急声说道。 不屑地笑了笑,萧宁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黑色的键盘上跳跃,没过一会儿,之前李珂拍过的视频全部出现在屏幕上。 “是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可周青和李珂的视线移过去,两人皆是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瞪大眼睛,李珂凝视着萧宁的脸庞,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般。 淡淡的笑声响起,萧宁似乎对李珂和周青的惊愕很是满意,指尖轻敲,视频回到了周青等人刚到望岱山的时候。 “周队,那天在人力车上,你之所以一直看自己的腿,其实是早已经注意到了吧?”萧宁轻声询问。 讶异地点点头,周青喉咙有些发堵。 “发现什么了?”李珂却依旧不解。 没等萧宁开口,周青眼神低垂,沉声解释道:“老朱是个残疾人,虽然他即便是载着我,也能走得十分稳当,可实际上,他的左腿是义肢。第一眼见到他,我就从那不和谐的动作看出来了。” “另外——这个。”鼠标一点,屏幕上出现黄一宁以及十年前两名死者的信息,周青和李珂循声看去,面色一怔。 黄一宁和那两名死者,都是左腿有疾。 “这是作案动机,”萧宁的声线变得深沉起来,“或许有些荒诞不稽,但确实有人会因此杀人。” 周青和李珂一言不发,心底却同时松动起来。 “至于关键性的线索在这里。”屏幕上赫然出现老朱的手,周青瞳孔放大,老朱的指甲缝里不是别的,正是包裹着那所谓金矿的黑泥。 “语言中不停地把你们往冯道士和包晓燕身上引,却丝毫不提自己去过回头崖的事,即便这样,你们还没有发觉,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萧宁说完,周青陷入了沉默,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因为老朱那残缺的肢体而扰乱了心神。 “可是,”还是李珂发现了不对劲,挠挠头道:“这个线索你早就发现了吧,我记得当时你说矛盾。” “没错,但是今天他露出了破绽,”萧宁嘴边露出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见到你们的时候,他的脸上首先露出了惊恐,而后伪装出爽朗的笑容,可嘴里的话却又再次暴露了他。” 李珂丈二摸不着头脑,周青却眼前一亮,沉声对萧宁道:“我现在就去逮捕他。” 周青走了,李珂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道:“当时我们明明是下山,他却问我们要不要坐车,他是慌了!” “嗯。”疲倦地点点头,萧宁望着李珂,心下忽然升腾起一阵愧疚。 他在家里不止调查了这次的事件,同样调查了李珂口中的“吴白薇”,那个曾经名声大噪的记者。 年仅十八岁的时候便在知名报刊上刊登了许多文章,而后考入以卓越新闻专业出名的普林斯顿大学,回国后更是深入挖掘事实,只是,这一切,都在几年前化作泡影。 吴白薇死了,官方说明是跳楼自杀。 一个正冉冉升起的优秀年轻人,会选择在那种时候自杀?萧宁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想必,作为吴白薇学弟的李珂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看我干什么?”李珂注意到了萧宁灼热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事,走吧,”双手插进口袋里,萧宁走了几步,忽地转身回头道:“以后我们一起解决案子。” “什么意思?”李珂脚步顿住,一愣。 “你太傻了,如果只是现在这样,你连案件如何解决的都不知道吧?”嘲讽的话语从前面传来,萧宁缩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 这些年来,李珂一直在调查吴白薇死因的真相,既然他有这样的执念,自己最应该做的,不是直接插手解决,而是让他拥有那份能力,自己亲手去找出背后的真凶。 夜色笼罩大地,秋日远去,初冬的寒气让人口中呼出的寒气化为白雾,冻僵的天际骤然划过一颗苍白的流星。 冰凉漆黑的下水道里,腥红颜色包裹下的残破肢体缓缓流淌,腐烂的眼球犹自不安地凝视着周遭陌生的空间。 突然,一块腐肉提前终止了它的漂流生涯,寒冷的温度让水流化作薄冰,在这方地下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停止了。 啪嗒,啪嗒。 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垃圾、血肉、污泥,缓缓地堆积起来,互相取暖。 第74章:碎尸 惨淡的星光映照着苍穹之下的钢铁森林,数不胜数的灰白色建筑在这方越来越小的地球上鳞次栉比。 鲜红色“拆”字披覆的破楼上,一方方生锈的旧式铁窗透出昏黄的灯光,远远望去,摆放整齐而毫无美感的公寓“格子”宛若冰箱里分割开的冷藏室,让人情不自禁质疑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说是初冬,可今年昌南市的冬天来得分外早,寒气袭人中,一扇窗户却大开,灯光倾泻出去,远远看见一道落寞的身影。 沉默地坐在窗边,萧宁却不想睡觉,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恐惧。 老朱已经被逮捕了,出乎众人的意料,他杀人的动机和萧宁的推断出现了细微的差距。 虽然大方向上是准确的,老朱出生在山区,建国初期的时候,家里遭遇饥荒,父母亲人全都饿死了。 山里最后只剩下老朱和一个同样饥肠辘辘的老人,那老头一天将老朱叫过去,告诉他有好吃的。老朱自然喜不自禁,乐呵呵地就去了。 这一去,没想到,他尝到这辈子最难忘记的味道——自己左腿的味道。 因而,老朱十年前杀那两个人,也就是因为心理病态,可这一次黄一宁的死,却不只如此。 他受到了一个人的教唆。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冰凉的温度却没有让萧宁不安的心绪平静下来,他无奈地搓了一把脸,脸上出现了李珂绝对不可能见到的表情。 无奈、痛苦、恐惧、示弱,复杂的表情在萧宁的脸上一时出现,他感到眼眶有些发酸。 又是那个人,又是那个疯子。 一个案件解决后,那个人便会随之再抛出一个案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查遍了这些犯人所有的通讯记录、监控视频,却都没有发现一丁点的线索。 对方像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却在这个本就腐化的世界搅动着人们脆弱的心。 落寞的身影一倒,黑发下的脑袋仿若幼童般钻到枕头下。 灯光缓缓熄灭,楼下布满裂纹的水泥地面失去最后一块光亮,再次恢复黑暗。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划伤耳膜,裸*露在外的皮肤竟意外地感到温暖。 睁开双眼,萧宁霎时间愣住了几秒,这一次,是完全没有遇到过的场景。 灯光炽热,甚至于刺目地照亮眼前的视野,头顶上的空调正不慌不忙地吐着淡淡暖气,唯有那犹自回响的尖叫声,让人意识到,这确实是案发现场。 腥臭的气息从厨房传来,萧宁驾轻就熟,快步走去。 厨房里的灯倒是关着,门外的灯光照进漆黑的门缝里,隐隐约约似乎看到小兽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深呼一口气,萧宁努力克服洁癖和恐惧,猛地转动把手。 猩红的液体刹那间喷溅到白皙的皮肤上,冰冷沉静的目光所及,是一个残缺不全的骨架,和满地碎裂的烂肉。 心下犹豫之间,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啪叽一声,脚下传来黏腻而有弹性的触感。 缓缓抬起右脚,萧宁的双肩不由自主颤抖起来,胃袋里翻江倒海,人体里可能含有的细菌名称在脑袋里飞速闪过。 怨毒的眼神从脚下传来,即便被踩的变形,那只腐烂的眼球犹自不甘地怒视着这个世界。 啪。 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失去温度的手突然用力推向萧宁。 消瘦修长的身体飞快地倾倒坠落,腥臭浓稠的液体落满整张脸庞,恐惧、恶心、疑惑一时充斥脑海,萧宁按捺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东西进入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一片黑暗,可意识却十分清晰。 萧宁不安地扭动身体,可却动弹不得分毫,是回到家里了吗? 比之方才更加腥臭几分的味道从四面八方用来,头顶、脚面皆是一片冰凉,就连胸口和脖子,也似乎置于冰凉的液体中,鼻腔刺痛,无法呼吸。 这是哪里? 嘈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砰的一声,仿若爆破般,眼前陡然亮起刺目的光。 ....... “萧宁,你要洗多久啊?”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李珂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浴室。 萧宁那家伙已经在浴室待了整整三个小时了,期间他来到这儿,去买了饭,而后又接了一通电话,萧宁还是没有洗完。 “有事吗?”愤愤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萧宁咬牙切齿道:“有事也等着。” 又中了什么邪?李珂一阵委屈,只好老老实实地搂住抱枕,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半个小时之后,全身泛红的萧宁从浴室里走出来,李珂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捧腹道:“让你别洗那么久,你看,都红了吧?” 嫌弃地瞥了李珂一眼,萧宁冷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不爱干净?” 小心翼翼地将床单被子全都扯下来,接着避之不及地扔到一边,萧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这是?”李珂嘴边勾起一抹坏笑,“不会是尿床了吧?或者是梦——” “闭嘴!”怒斥声从薄唇中传来,好歹止住了那个“遗”字,萧宁的双眼似乎燃起了火焰,恶狠狠地瞪着李珂,“有话快说,你要是为了惹我生气来的,现在就走吧。” 委屈地撇了撇嘴巴,李珂暗道,就让你毒舌吧,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不过心里这般腹诽,他嘴上却放柔了声音道:“又有案子了。” ...... 市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沉默地坐在前面,手指无意识地晃动着原子笔,视线不时向门口瞥去。 还没来,怎么还没来?他早就通知李珂了,为什么他还不来? “周队,还要继续等吗?”钱昊张了张口,眼下这种情况实在不是一个警察局该出现的正常场景,全体警察在等一个记者,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只怕会当成笑话。 “不等了!”闻言,周青扫视着台下焦急的刑警们,脸色冷了几分,“现在就开始。” 第75章:两个嫌疑人 砰的一声,李珂匆匆赶进来,众人眉头一皱,目光却骤然凝住。 那个少年......疑惑的眼神随之汇聚在周青身上,然而他却恍若未见,只是淡淡地对萧宁点了点头,示意他找个地方坐下。 又是睡衣?钱昊脸上浮现出苦笑,自从和李珂在一起后,萧宁似乎逐渐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 不过萧宁来了,他也来了精神,没等周青开口,他快步走上台,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根据那些碎片般的文字叙述起来。 “本次案件的死者叫做常碧玉,三十二岁,无业,已婚,尚未有子女。早在三天前,其丈夫钟志成报案,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今天早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太平洋寒流,我市大部分下水道结冰,爆破时工人们发现有碎肉,经过鉴定,正是失踪的常碧玉。” “死因呢?”周青的视线投向张宇。 缓缓起身,张宇的视线却情不自禁落在萧宁身上,剑眉蹙起,清了清被香烟熏得发痒的喉咙,他道:“凶手在死者死后进行分尸,尸块被污水浸泡后,很难分辨真正的死亡时间,不过,我们在提取了人体内独有的细菌,经过培养鉴定后,初步确定死亡时间就在一周前。” 台下默不作声的刑警们霎时间躁动起来,其中一个举起手来,高声道:“这不就明摆着吗?常碧玉的丈夫钟志成有重大嫌疑。” “确实如此,”钱昊点点头,可脸上却满是不认可的神情,“我们之前也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钟志成,然而经过调查之后,我们发现,钟志成在案发那段时间具有切实的不在场证明。 事实上,钟志成之所以三天前才报警,正是因为一周前他正在外出差,无论是购物、行车记录,还是监控,都表明他所言非虚。” “啊?”方才举手的刑警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涨红的脸庞变了几变,他又道:“那还有别的嫌疑人吗?” “有,”这次钱昊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沉声道:“常碧玉有一个情人,名叫徐星藤,在酒吧工作,他口称案发当天自己一直在家,然而并没有人可以证明,我们已经将其逮捕,目前正在审讯当中。” “那?”那个年轻刑警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这样一来,案件不就解决了吗?何必再如此大费周章开会?还让那两个讨人嫌的门外汉过来? 周青冷冷地瞥了一眼年轻刑警,沉声道:“关于杀人动机方面,还有一些矛盾的地方。” 思忖片刻,周青扫视着整个偌大的会议室,忽地朗声道:“就先这样吧,散会,钱昊、张宇、夕阳,还有你们两个,留一下。” 遒劲有力的小麦色手指向萧宁和李珂的方向指去,刚刚喋喋不休的年轻刑警眼中闪过一道恨恨之色,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饶了我吧,”门尚未关上,萧宁便慵懒地开口,“和那种人一起工作,我会窒息的。” “萧宁,”李珂旋即沉声喝道,“这是在外面,你稍微礼貌一点,人家年纪轻轻的,或许没有能力,可上进认真有什么不好?” 许是李珂的模样过于严肃激动,萧宁倒意外地熄了火似的,撇了撇嘴,乖巧顺从地坐在椅子上。 “那个......”委屈地出声,萧宁低垂着脑袋,“钱昊,关于钟志成的事情,麻烦你再说清楚一点。” 无奈地挠了挠头,钱昊露出回想的神色,娓娓阐述起来。 “这些不止是从钟志成口中听到的,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证实......” 一周半之前,钟志成按照计划前往环江市出差,这个行程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确定好了,所以彼时他也未曾在意,收拾完行李便独自前往。 就在钟志成前脚刚走,他们楼下的邻居便看到一个穿着打扮时髦、举止轻佻的男人蹑手蹑脚地到了常碧玉家门口。邻居承认,他们并非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本着不对别人的家事插手的原则,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案发当天,那个男人也出现在了常碧玉和钟志成所在的公寓楼下。 “停——”听到这里,萧宁忽然高声喊了句,面色疑惑道:“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从邻居中证实那个人就是徐星藤?第二个问题,徐星藤到了常碧玉家门口,还是直接进去了?他有钥匙吗?最后一个,钟志成知不知道这件事?” 钱昊顿了顿,眉宇之中露出些微犹疑,“已经证实那人便是徐星藤,不过据他们所言,一直以来,徐星藤都戴着帽子,并不能看清脸庞。另外确实是门口,徐星藤之前并没有钥匙,不过也不排除常碧玉刚给他配了一把的可能。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非常抱歉,我不敢肯定。” “怎么说?”出乎李珂的意料,这次萧宁似乎颇有耐心。 忿忿地绞住手指,李珂不悦地瞪着萧宁,这家伙,怎么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收起了毒舌的本性。 “据钟志成所言,他并不知道妻子出轨的事情,当我们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大吃一惊,颇为受伤,甚至说出“只要活着,就算出轨也没有关系”这种话。可是根据邻居们所说,从不久前开始,钟志成出差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他们也在怀疑,钟志成夫妻俩是不是关系不和。” “那关于徐星藤呢?”挑了挑眉,萧宁换了个姿势,一脸正色地问道。 “关于徐星藤......”想到那个古怪的少年,钱昊不由重新审视其萧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无论是萧宁,还是徐星藤,都让钱昊由衷地感觉到了他和这些九零年之后的年轻人之间的差别。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一行人调查之后,便直奔着徐星藤所在的酒吧而去。 一众刑警冲进酒吧,任谁见了,都会被吓一跳,酒吧里的客人们自然也不例外,即便并未做什么错事,,也纷纷落荒而逃似地离开了。 快步走到吧台,钱昊开门见山道:“徐星藤在哪儿?” 第76章:如何做到 “星藤不再这儿。”状似酒吧老板的男人淡淡回道,举止优雅,看起来并不惊慌。 “那在哪儿?”钱昊拔高声音,厉声质问。 不屑地笑笑,酒吧老板耸了耸肩,懒懒道:“我怎么知道,或许在李太太家,或许在王太太开的宾馆里,警察先生,我只是一个酒吧老板,找人是你们的工作。” 鼻子重重出了一股气,钱昊什么也没说,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 “杰哥——”还没见到人影,轻佻中带着少年气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一看到那身打扮,钱昊立刻急声道:“抓住他!” 一行警察霎时间冲了过去,少年被吓了一跳,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是毫无血色,踉踉跄跄地被扭送到钱昊面前。 “你,你们想干什么?”徐星藤犹自嘴硬地问道。 “带回去。”钱昊大手一挥,面色肃穆。 一道人影从身后窜了过来,酒吧老板阴沉着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出手挡在钱昊身前,“警察先生,抓人也得有个理由吧?” “常碧玉死了,徐星藤是第一嫌疑人。”淡淡说罢,钱昊转身就走。 酒吧老板和徐星藤顿时面面相觑,尚未来得及反应,刑警们便依旧以那并不舒服的姿势,扭送着徐星藤向警车走去。 到了警局,尚未到会议的时间,钱昊便主动审讯起这个行为可疑的少年。 “我没杀她。”审讯室里,问话的一方尚未开口,徐星藤便梗着脖子怒声辩白。 冷哼一声,钱昊未做理会,哪有犯人会主动承认的,这种话在嫌疑人的立场上毫无可信度。 “据悉,你和常碧玉是情人关系,案发当天,你并无不在场证明。” 平淡的语气,钱昊的双眼如同荒原的野狼,锐利而机警地凝视着徐星藤的脸庞。 “没有就是没有,”徐星藤烦躁地用手抓搔着脑袋,一头清爽有型的茶色头发刹那间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常碧玉,常碧玉,我早就该甩了那个老太婆的。” 阴沉的眸子低垂后又抬起来,继续死死地盯着徐星藤,钱昊道:“根据信用卡的记录,你好像从常碧玉那里得到过大笔金钱。” “大笔?”听到这里,徐星藤倒是停止了不安,嗤笑道:“警察先生,既然你们调查过,就应该知道,给我更多钱的人大有人在。” 这家伙,钱昊终于没忍住,沉稳平静的脸上出现愤怒的裂隙,冷声斥道:“你还挺骄傲?作为一个男人,成天靠女人的钱为生,这要是在古代,就是——” 那个词语太过难听,想到徐星藤的年纪,钱昊还是没忍心开口。 “就是鸭?牛郎?”出乎钱昊的意料,徐星藤竟然自个儿说了出来,他不屑地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发,“那又怎么样?尊严是什么?能吃吗?我了解的世界,可是没有钱就没有尊严的。” 孤儿、二十岁、未曾受过教育,想到徐星藤的这些信息,钱昊的怒气消减几分,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道:“现在问题不在这里,目前和常碧玉接触的人中,你的嫌疑最大。” “切。”嘲讽般地从洁白的齿缝里挤出一道声音,徐星藤懒懒地摆了摆手,道:“行了,抓不到人就找替死鬼嘛,我知道,你们警察就是这样。没关系,反正我没杀人,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把我放了,否则我会请律师的。” 说完,徐星藤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虚假的、营业式的笑容。 ...... 听完了钱昊的叙述,萧宁的脸色沉了下来,沉思片刻后,他扭头对钱昊道:“把这两个人的所有相关信息给我,”接着他又对张宇道:“还有解剖记录。” “这次的案子很难吗?”李珂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以往那些毫无头绪的案子,萧宁都能从中抽丝剥茧,找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犯人,而这一次嫌疑人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为何萧宁反倒陷入了僵局? 仿佛受到挑衅一般,萧宁脸色越发阴沉,毫无光彩的眼眸望向李珂,嘴唇微动。 “凶手我已经有头绪了,可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做到的?还有,我饿了。” 转头看向窗外,李珂这才发现时间飞逝,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当然,自从冬天到来之后,这夜晚总是一天比一天来的早。 两道身影旁若无人地走出会议室,一直向警察局外走去。望着李珂和萧宁远去的身影,林夕阳脸上染上一抹薄愠,娇小的琼鼻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肆意妄为!” 甜腻温软的声音响起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钱昊和张宇似乎这才注意到林夕阳的存在,顿时被吓了一跳。 被两双灼热的眼眸注视着,林夕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愤愤地扭过头去,快步向门外走去。 “萧宁,果然很厉害。”钱昊忍不住感慨道。 “确实很厉害。”张宇望着林夕阳远去的身影,摸了摸鼻子,掩住因为好笑而上扬的嘴角。 深夜,漆黑一片的公寓楼中,一扇窗格散发出昏黄暗淡的灯光。 瞳孔随着鼠标轻点不停闪烁,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可那两弯英挺的剑眉非倒没有舒展,反倒愈发蹙紧。 疲倦的少年在夜半两点时终于不甘地起身,缓缓向着柔软的床褥走去。 几公里之外,细微的声响振动,进站的火车顶上投射出刺目的白光,一直拉长在波涛翻滚的海湾。 脊背之下传来刺痛的感觉,皮肉骨骼被奇怪的东西硌着,萧宁皱着眉头睁开双眼。 漆黑一片,视野所及,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身下那条框分明的东西竟发出了细微的颤动。猛地起身,左手一阵黏腻滑湿,却又霎时间摔倒。 整张脸庞都埋在温热的躯体上,鼻间传来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洁白修长的手指略加摸索,落在一处发着噗噗声的圆润物体上。 柔软的触感,不停向外溢出的浓稠液体......萧宁的瞳孔陡然收缩。 第77章:火车杀人案 双手立时收回,黑暗之中洁白的喉结上下滚动。 心脏,方才他碰触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裸露在外的心脏。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萧宁的心头。既然心脏尚且在砰砰地跳动,也就是说那个人并未死透。 耳畔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萧宁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攀到那人身下。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救他?越是这么想,萧宁反倒不知所措起来,归根究底,这不过是梦境而已。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逐渐死去的绝望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 哐当哐当。 身下硌痛皮肉的金属也开始震动起来,一个转弯,刺痛眼眸的车灯霎时间大亮,萧宁下意识地抬起手。 嗡—— 飞速行驶的火车裹挟着冷风扑面而来,长着发光眸子的钢铁巨兽不由人反应,直奔萧宁而来。 咯吱一声。 世界再次恢复了黑暗。 “啊——”尖叫声破灭在喉咙里,猛地睁开双眼,萧宁已是满头大汗,连忙低下头,他慌乱地检查着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在发现没有受伤之后,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梦境怎么一次比一次危险丛生? 苦笑地擦了一把脸,萧宁起身走到窗边,白皙的手指拉开纱窗,以便让冬日的冷风能更彻底地吹袭进来。 被汗水浸湿的肢体忽然顿住,僵硬的动作使得萧宁像是橱窗里的假人。 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消瘦的两肩不停地颤抖。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反而勾起了萧宁梦中的回忆。 “为什么?”带着哭腔的声音湮灭在清晨的冷风中,这个问题注定不会得到答案。 为什么?手指上沾着鲜血? 哐啷一声,并不结实的铁门被打开,李珂急匆匆地走进来,劣质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皱了皱眉,李珂将房间的灯打开,不悦地望着萧宁道:“怎么总不开灯?” “又有人死了吧?”沉静而略显无力的疑问打断了李珂无意义的寒暄,萧宁垂着头,面无表情。 “没错,”李珂对此并未产生任何想法,他知道萧宁的推断能力,“快跟我去警局。” 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悸动的心绪,萧宁忽地仰头一笑,“我真的很没用。” “怎么说这种话?”李珂一愣,这不像萧宁的风格啊,他是那么的自信,转念一想,李珂疑惑道:“你觉得这些案子的幕后黑手还是那个人?” “不是——”萧宁下意识否定,他只是后悔,既然自己的指尖有鲜血,就意味着梦境和现实之间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距离,那么昨晚......他其实是有机会救下那个人的。 李珂的话语在耳畔回响,脑袋忽地嗡的一声,萧宁眼前一亮,没错,虽然昨晚没能救下那个人,可是只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以后便不会出现这种悲剧。 做了几个深呼吸,萧宁站起身来,走到玄关披上外套,汗涔涔的手伸向铁门。 刑警大队,会议室。 “死者名为苏志轩,男性,三十三岁,男性,职业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从前不久开始火的演员,已婚,妻子是在娱乐圈早有建树的孟雅静。今天早上五点左右,清理火车轨道的工人老王发现了尸体并报警。” 一口气地将所有调查到的信息念出来,钱昊将笔记本放在口袋里。 张宇随即站起来,临时增加的工作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憔悴,“死者全身被火车碾压破碎,但事实上,真正的直接死因是胸腔破裂,这是凶杀,只是——” 英挺的剑眉皱起,张宇疑惑地道:“凶手大费周章将受害者带到火车轨道上,应该就是想要营造一种错觉,让我们误以为受害人是卧轨死亡的。 而这个操作其实也是可行的,清海湾路段的火车吨位刚好可以满足要求,只是尸体却稍微偏了几寸,导致胸腔的伤口未被碾压。” 不寒而栗的心悸从脚底窜上来,萧宁的太阳穴开始隐隐胀痛,不只是指尖的鲜血,如今这被移动的尸体,也证明了昨晚的一切并不只是梦境。 怎么会这样?颤抖的右手缓缓收紧,眼前的世界也变得陌生起来。 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屏障,正一寸寸地消失。 ...... 三百平米的别墅里,温和典雅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就连这盏灯,都是他和自己一起选的。 深呼一口气,孟雅静快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污浊的空气包裹着墙壁上的婚纱照,她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孟雅静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却没有撤下那给她带来伤痛的婚纱照,而是转头走到窗边。 落地窗无遮无拦,灼眼的阳光温暖了冰凉的手脚,铺着草皮的绿化带里一个戴着帽子的园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露出和善礼貌的笑意。 透明的水杯空了一半,逐渐膨胀的痛苦终于遏制住,孟雅静深呼一口气,没错,很快她就可以开始崭新的人生了。 “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保养有致的手指顿时收紧,孟雅静将整齐端正的头发打乱,跌跌撞撞地走向玄关。 “你好,我是钱昊。”嘴里这么说着,钱昊的视线却忍不住向身后瞥去,李珂和萧宁一个吊儿郎当,一个身穿睡衣,也不知会不会在孟雅静的丧夫之痛上再撒一把盐。 “您好,”微微哽咽的声音,泛红的眼眶,清丽的脸庞在凌乱的发丝下,反倒更显得楚楚可怜,“请进。” 视线几乎看都没看李珂和萧宁,钱昊暗道自己多虑了,确实,眼下孟雅静应该为丈夫的死悲痛欲绝吧,哪有功夫在意他们。 坐在沙发上,孟雅静低垂着头,周身萦绕着悲伤的气息,让钱昊不由觉得,自己开口提及那件事,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第78章:无法停止的齿轮 “请节哀......”深吸一口气,钱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准备问话。 纤细修长的左手挡在钱昊身前,萧宁一脸自信地抬眸示意。 “你好,请问您的丈夫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视线轻佻地扫视着偌大的房间,萧宁的这副模样让钱昊一阵火大。 幸而孟雅静沉浸在悲痛中,似乎并未注意萧宁的不靠谱,她双手绞在一起,紧紧咬住嘴唇,回想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发出哽咽的声音:“具体时间我并不知道,昨晚七点左右,我就前往片场,今天早上才回来,回来的路上,就从你们那里得到了他死亡的消息。” “是吗?”声音的来源换了个位置,即使是孟雅静,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萧宁吊儿郎当地站在两米高的婚纱照前,扭头笑嘻嘻地道:“你的丈夫很好看。” “啊?”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淡淡的惊呼,孟雅静愣神道:“谢谢,毕竟他也是电视工作者。” “哎?”萧宁故作讶异地发出惊叹声,挠挠头道:“我怎么毫无印象?” “萧宁,坐下。”李珂皱着眉头,低声提醒,接着扭头对孟雅静歉疚地道:“对不起,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温和地摇摇头,孟雅静螓首微垂,似乎回想起往日的美好记忆,忧伤地道:“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的工作才刚刚起步......” 孟雅静尚未说完,萧宁又是一副惊讶样子,直接打断道:“骗人吧?刚刚起步怎么能买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张照片,”他指了指墙角的单人照,上面是西装笔挺的苏志轩,“这是在某个大型节目吧?刚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吗?” “萧宁!”这次开口的是钱昊。 “是我,”又深呼一口气,孟雅静的好脾气让钱昊越发感到歉疚,她仰头露出一抹怆然的笑意,“其实这早就众人皆知了,我本就比他大几岁,事业也已经稳定下来,人们都说他是攀上了我的高枝,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有才能。” 说到这里,孟雅静实在承受不住,捂着憔悴的脸庞放声痛哭起来。 再次坐到沙发上,萧宁丝毫没有悔改愧疚的模样,继续质问道:“那么请问,苏志轩先生有什么交恶的人吗?” “交恶?”不解地重复了一句,孟雅静瞳孔一缩,慌乱地抬起头,嘴唇微微颤动。 双肩微微颤动,孟雅静又低下头,旋即隐忍的啜泣声响彻整个空旷的房间,让闻者生悲。 “没有,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嘴角勾起惨淡的笑意,孟雅静的手指不停地抚过乌黑的发丝,“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为什么?为什么?” “哦,”故意拖着长腔的声音让人心头不适,萧宁又笑笑,道:“那请问苏志轩先生有自杀倾向吗?” “这个?”似乎想起了什么,孟雅静猛然抬起头来,快步跑到卧室,杂乱的翻找声不绝于耳,好大一会儿,她又匆匆跑回来,手里拿着几个药瓶。 “这是我前不久发现的,他好像一直在吃这些药,我去网上查了,好像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痛苦地抓搔着一头乱发,孟雅静自责地说道:“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或许,我也给了他无形的压力吧?” “不是无形哦,”随手拿起一个药瓶,萧宁随意地掂了掂,看都没看道:“他依靠你获得了那么多,怎么是无形?” “萧宁!”钱昊噌的一下起身,怒声道:“你再这样就回去吧。” 萧宁宛若未闻,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孟雅静,意味深长地道:“另外,很遗憾,您的丈夫并不是自杀的,所谓自杀倾向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怎么回事?”孟雅静不由自主叫出声来,身体无意识地晃了晃,艰涩地问道:“难不成我丈夫是被人杀死的?” “嗯,”萧宁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虽然被火车碾过,但是苏先生的胸口早就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会不会是火车轮子上有什么东西?”孟雅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比如辐条一类的物件先插入了胸口,然后再整辆车碾过?” “这个嘛?”萧宁双手合十,用两根食指摩挲着嘴唇,忽然笑道:“我们毕竟也不是凶手,怎么可能知道呢?孟小姐果然非寻常人可比,刚刚那番言论,似乎站在了凶手的角度呢。” 双肩颤抖的幅度大了几分,孟雅静的眼中反倒出现一抹毅然,收起悲伤的神色,她冷冷道:“您这是什么话?够了,我累了。”瞥了一眼大门,她又道:“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慰藉我丈夫在天之灵。” “我们会找到的,”萧宁面无表情,“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可惜的是,有些齿轮一旦转动,就算想终止也没有办法了。” 说完,萧宁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李珂露出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我饿了,去吃牛排。” 修长的双腿迈到玄关,萧宁忽地转过头来,状似不经意地道:“说起来孟小姐还真是专业,即便是演那种无脑的清宫剧,也翻找那么多资料。另外,脖子上的伤口化得也很真实呢。” 看着说完话便自顾自走出别墅的萧宁,李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了过去。 “什么齿轮?为什么无法终止?” “社会的齿轮,唔,或许应该叫做礼尚往来?” 听着门外没头没脑的对话,钱昊窝火不已,起身鞠了个躬,他沉声道:“实在对不起,请您节哀顺变,如果有凶手的线索请一定联系我们。” 最后一个警察消失在高级住宅区,孟雅静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冰凉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脊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滴噔。 像是一枚硬币在脑袋中坠落,孟雅静脸色一凛,快步走到卧室,打开电脑,却又很快合上。 冰冷的温度从身体最深处袭来,白皙柔嫩的脖颈似乎又被紧紧攒住,关上窗帘,孟雅静沉默地平躺在床上。 那个古怪的警察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第79章:家暴与少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潦倒落魄的男人不住地哀求,然而夺命的钢管没有减速分毫,依旧一下一下狠狠地落在他身上,“求你了......放过我......” 男人的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站在他面前的人忍不住想要拍下来他丑陋而脆弱的模样。 入夜,躺在床上,萧宁试图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脑袋里的思绪仍然似山洪喷涌,无法平静下来。 梦境和现实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距离? 为什么自己的指尖会有鲜血?为什么苏志轩的尸体被移动了?然而又为什么,那里没有出现他的指纹? 呼吸逐渐平稳均匀,夜色渐深,漆黑的天空中一架飞机缓缓行驶过这个冰冷的城市。 “啊!”即便已经经历不少梦境,可萧宁还是没忍住惊呼一声。 又有人死了。 鼻间环绕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脖颈处灼热而颤栗,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窥探着。 野外凛冽的冷风吹袭而来,恐惧从脚底缓缓升起,在不安的躯体中逐渐蔓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放过我......” 好奇和担忧毫不犹豫地击溃了对未知的恐惧,萧宁应声回头,瞳孔霎时间收缩。 一身流浪汉打扮的男人正缓缓站起来,残破的双腿以非人的扭曲弧度支撑着血流不止的身体,半个脑袋已经像是摔破的西瓜,**迸裂。 腐臭的气息缓缓侵蚀过来,碎裂的骨头碴相互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诡异声响,男人瞪着一双怨毒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几欲崩溃的萧宁。 咔嚓,咔嚓。 晃动的躯体在草地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痕迹,失去生命的人形怪物飞快地冲了过来。 呼。 再次睁开双眼,萧宁知道,自己又一次从梦境中幸存下来。 窗外昏沉沉的,据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一个空气清新的大晴天。 上午九点,经双街道前的十字路口。 “真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来这种地方。”信号灯尚且闪烁着红光,李珂扭头对萧宁打趣道。 李珂说这句话并非毫无理由,经双街道,在昌南市市民口中,它却拥有另一个名字——红灯区。 这里有着昌南市有名却引以为耻的大量浓妆艳抹的妓*女、拉皮条的掮客、无所事事的混混,每逢夜幕降临,总会有一身臭汗的中年未婚男人出现在这个路口,继而轻车熟路地钻入狭窄脏污的街巷。 绿灯亮起,萧宁眉头皱起,左手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这才缓步踏上磨损褪色的斑马线。 “孔成义?那家伙死了?”双腿跨在摩托车上,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听到钱昊的叙述,惊愕的开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 “啊,抱歉,”吊儿郎当地回了句,男人提起安全帽掂了掂,浓密的睫毛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更深色的阴影,“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那家伙早就该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李珂忍不住开口询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加掩饰的人。 他们作为警察,受到问讯的人大多都担忧自己被当做嫌疑人,而隐藏真正的感情。 “呵,”男人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显得有些落寞,“那个人渣,动不动就打骂小冉,要不是我没本事,早就杀了他一百遍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萧宁也是,徐星藤也是,现在这个更是,钱昊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想法了。 “请问小冉现在在家吗?”萧宁看起来对眼前的男人吧并不感兴趣,捂着鼻子淡淡问道。 男人不悦地皱了皱眉,扯了扯嘴角道:“在医院呢,前不久孔成义把他打成了脑震荡,这些日子一直在医院待着。”停顿片刻,男人勾起一抹坏笑,扬了扬安全帽道:“其实我这就打算去医院看他,怎么?跟我一起去吗?” 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在烟尘乱飞的马路上疾驶而过,萧宁手足无措地坐在后座,身体摇晃,他下意识地想要搂住前面男人的腰,却又因为洁癖迟迟无法下手。 “警察先生,如果不抱紧的话,会摔下去哦,”男人恶劣地笑着,“啊对了,今天早上,我也是这样送走了一个满身呕吐物的大叔,还有,这件衬衫昨晚似乎沾了妍妍的......” 干呕声从身后传来,黝黑肤色的男人嘴角愈发上扬,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归根究底,大家都是人罢了,那种高人一等的嫌弃,他不喜欢。 摩托车横在医院前的人行道上,花衬衫的男人摘下帽子,摇晃脑袋让头发恢复原状,他身后的苍白男人飞快地冲到垃圾桶前,大量的呕吐物从毫无血色的唇角流泻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躺在病床上的男孩眼前一亮,欣喜而激动地望向门口。 一黑一白两人走进来,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顿时愣住,疑惑地问道:“泽泰哥哥,这是谁?” 尹泽泰坐到床边,两条腿轻佻地摇晃着,温柔地笑道:“这是警察叔叔,他有话要说。” 萧宁还未从方才恶心的感觉中走出来,怒目瞪了尹泽泰一眼,漠然道:“这么说,你应该也该称呼我叔叔吧?” ...... 十分钟后,李珂和钱昊也姗姗来迟,红灯区到医院的路段堵得厉害,尚未进门,他们便听到孔郑冉的病房里传来嬉笑的声音。 怎么回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疑惑。 咚咚咚,敷衍地敲了一下门,李珂急切地推门而入。 两个男人、一个孩子,正玩着古老过时的大富翁游戏,发白褪色的塑料纸棋盘并未对他们的情绪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萧宁,”钱昊皱起眉头,现在哪里是玩游戏的时候?“你都告诉孩子了吗?” 头抬都没抬,萧宁一脸认真地盯着棋盘,不在乎地回应道:“嗯,都说了。” “别玩了,”父亲死了,儿子却毫不在意地和别人玩游戏,钱昊胸腔里涌出一股火气,“你不愿意调查就回去。” 第80章:第四个死者 萧宁置若罔闻,依旧一脸认真地盯着棋盘,好大一会儿才摇摇头道:“尹泽泰,我们输了。” “怎么会?”尹泽泰嗤笑一声,“现在才刚刚开始.......” 目光忽然顿住,尹泽泰低头紧紧地看着棋盘,长叹一口气道:“啊,我们输了。” “你很聪明。”定定地望着孔郑冉,萧宁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面对孩子,而是面对同龄人。 说完,萧宁转头向门口走去,淡淡道:“去孔成义家里。” 钱昊一愣,蓄积的怒火终于忍不住喷薄出来,转身对萧宁吼道:“你把办案当做儿戏吗?大费周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玩大富翁?” “你要是想问,就问吧,”萧宁没有回头,只是对李珂招了招手,双唇抿成一条线,“不过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而已。” 尹泽泰的视线追着萧宁的背影看去,他忽地攥紧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之后,李珂和萧宁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到尹泽泰懒懒地站在孔成义家门口,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坐我的车多好。”一看到萧宁,尹泽泰又恶趣味地笑道。 恶心的感觉再次从胃袋上涌出来,萧宁咽了口口水,冷漠地道:“这么在意这个案子,不怕被怀疑吗?还有,你应该需要工作吧。” 后面那句话本没有恶意,可在尹泽泰耳朵里,却像是嘲讽一般,嘴角一扯,他道:“您说的是,拉皮条,做牛郎,时不时当个打手,我确实还有许多工作没完成。” “哦。”礼貌性的回应,萧宁毫不感兴趣地向前迈步。 从摇摇欲坠的铁质楼梯爬上二层,萧宁再一次掩住口鼻,生锈的味道像是血液,让他感到不适。 打开门,一阵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乱糟糟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空酒瓶,腐坏的食物杂乱地摆放在桌子上。 视线落在角落里,萧宁的嘴唇微微颤抖,忽地转过身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就完了?”尹泽泰自来熟地捣了一下李珂,疑惑道:“那家伙真的是警察?怎么看起来这么古怪?” 没想到李珂接着便露出了颇为理解的表情,沉痛地道:“终于找到和我一样感觉的人了,兄弟,这家伙简直是个变态......” 话痨遇上话痨,萧宁耳朵里的鼓膜隐隐作痛。 下了楼,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终于削减几分,萧宁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忽地开口道:“孔郑冉,那个孩子比你想象中更可怕。” 尹泽泰的神色一滞,猛然冲到萧宁身前,黝黑的拳头拎起他的领子,一瞬间把他推到墙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冉他承受的痛苦,你知道吗?” “所以他让你想起自己小时候了吧?”明明被拎着领子,萧宁却并非处于下风。 又是一愣,尹泽泰的拳头无意识地松开,别过头去,颤抖的声音流泻出来:“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从容地理了理衣服,萧宁终于扳回一城,“只是猜测而已,你的身上有陈年的伤口,可像你这种性格和体力,应该不会惹上那样的麻烦吧?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小时候,毫无反手之力遭遇的。还有,你看向小冉的眼神,很复杂。” 一脚踢在墙上,尹泽泰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嘴硬地回道:“总之,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不管多辛苦,我都会照顾小冉!” “他需要的,比你想象中更多。”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萧宁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李珂,双手插进口袋里,自顾自地迈步离开。 ...... “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提着两盒披萨,李珂愤愤地冲进萧宁的房间。 “还会有一个受害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萧宁头也不回,视线定定地落在电脑屏幕上。 明显愣了一下,李珂丈二摸不着头脑,茫然道:“为什么?” “概率问题,”轻轻敲了几下鼠标,萧宁打开一个表格,道:“第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是死者的丈夫钟志成,他拥有妻子死亡时的不在场证明,却没有后面这两个案子的不在场证明。” “这不是理所当然密码?如果都有反倒奇怪——”声音忽然顿住,李珂瞪大眼睛,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交换杀人?” 交换杀人,是一种并不高明,实行起来却很容易逃脱法律制裁的手段,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凶手通过商议,让毫无关系的人代替自己杀死受害人,从而达到排除嫌疑的目的。 “第二个案子的嫌疑人是孟雅静,第三个是孔郑冉,”独自分析着,萧宁没有看到李珂越来越惊恐的表情,“分析了他们的不在场时间,可以得出,他们都是六分之一。” “六分之一?”李珂还是不明白。 “只是简单的排列组合问题而已,四个人杀另外四个人,可以产生十种结果,排除钟志成亲自杀死妻子这种类似的情况,就只能产生六种结果。” 尽管对于过程还不明白,可结果已经昭然于眼前,李珂撕开一块披萨,递给萧宁,“所以凶手有四个人,死者也有四个人?那么,现在能找到第四个凶手是谁吗?能不能提前制止?” “没办法的,”萧宁摆了摆手,道:“我很恶心,不想吃东西。” “为什么没办法?”李珂烦躁起来,“数据量太大,还是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 “第四个凶手你已经见过了,是钟志成、孟雅静、孔郑冉其中一个,至于第四个受害人,也早已经死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我们便会收到消息。” 萧宁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际,背影萧索。 即便是找到了答案,也只能无力地看着生命流逝,幕后黑手,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应该在偷笑吧? 俯身看了看电脑屏幕,错综复杂的数据让李珂脑袋都大了,咽下一口披萨,他道:“我还是不懂为什么第四个死者已经死了,另外,这样的话,只要找到他们联系的证据,就可以定罪了吧?” 第81章:尸臭 “因为四这个数字,”萧宁的声音略显沙哑,“只有四个凶手,是只差一个命案时才会被发现的,如果是五个、六个,就可以在他们计划过半时推算出凶手的总人数,但是四个,我只能在第三个案件被发现的时候,才可以得到答案。” 咽了口唾沫,李珂突然顿住,呼吸急促起来,他激动地抓搔着满头乱发,“我知道了,凶手有四个人,他们想要杀死的对象也有四个人,第三个案件被发现后,警察很可能控制住前面的嫌疑人,或者只是作为保护对象,总之,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进行最后一个谋杀了。 为免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他们能采取的唯一措施,就是让第一位死者成为第四个被发现的死者。可是——”猛地抬起头来,李珂定定地望着萧宁,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只是这样,不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吗?” “并不,”萧宁的视线落在运行的电脑上,深邃的瞳孔中涌现复杂的神色,“凶手们之所以选择四人的方式,是做好了“即使被发现,也无法制止”的打算,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我们或者别人会猜到真相。” “嗯?”李珂又开始茫然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萧宁不耐烦地白了李珂一眼,嫌弃的神情在此刻竟意外地让李珂感到安心,“晃一晃你的脑袋。” 李珂依言照做,丈二摸不着头脑。 “有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 恶劣的话语从那形状好看的嘴唇中流泻出来,李珂没忍住噗嗤一笑,这样就好,这才是萧宁。 “只是猜到真相,是没有办法定罪的,除非找到直接证据,也就是说,他们坚信自己的联系方式不会被别人破解。”再次将视线投向电脑,萧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他,指的是那个幕后黑手吗?李珂心头一时沉重起来。 夜晚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有时候萧宁不由思考起梦境的机制。 首先,他绝对不是在案发时梦到死者的,更像是“被警察发现”的前一晚,其次,在最初的时候,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并不模糊,不管多么真实,梦境就是梦境,可如今,隔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的那道屏障似乎正在一点点消失。 深绿色的河面上隐约可见白色的漂浮物,冬日的上弦月发出淡淡的苍白色银辉,鼻腔里涌入污浊的空气,脑海中陡然闪现一个念头,可萧宁却不愿向那个方向去想。 他已经站在这个桥边许久了,时间像是失去了法则,天空中日升月落,无数风云更迭,双腿仿佛灌了铅,挪动不得分毫。 这是梦境,他再清楚不过。可是,对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梦境,他一概不知。 周遭的景色似乎是一个异常宽敞的院落,砖红色的墙壁,纯白色的屋顶,白鸽不时飞过,飘扬的不知名旗帜,一切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唯独,唯独鼻间萦绕的那股气味,掺杂在空气混浊的灰尘中,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逃离。 腐臭的气息,但又夹杂了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味道。即便是闻到过无数尸臭的萧宁,也第一次感到了发自骨髓的难以忍受。 眼前骤然一变,上弦月变成了弯月,被月辉照耀的昴星团发出惨淡的光芒,萧宁瞳孔微微收紧,时间经过莫名其妙的流逝,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他睡着的时候。 脚步终于可以移动,萧宁轻而易举地迈动双腿,向着背后那栋红墙白瓦的建筑走去。 此刻说是红墙白瓦,或许有些不合适,在岁月的风吹雨打下,这栋建筑早已失去了本来面貌,裂缝丛生的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黑乎乎的屋顶上落满了陈年的鸽子粪便。 推开满是尘埃的大门,巨大的冲击画面赫然映入眼底,颤抖的左手停在门把手上,恐惧催化脑细胞产生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那是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被一根粗制滥造的麻绳高高地悬挂在腐朽的房梁上,白发苍苍的男人面部扭曲异常,双目血淋淋地凸出来,青灰色的舌头一直吊到下巴。 张宇的工作应该会很繁重吧。想到这里,萧宁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心眼的笑意。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这正符合他的推断,即便是寒冷的天气,也不能阻止霉菌的繁衍,地上的血液已经氧化变质,呈现出板结的深黑色。令人意外的是,在一片深黑色的痕迹中央,有一圈浑浊而泛白的东西。 是那个吧?萧宁皱了皱眉,胃袋翻滚,一阵恶心。 忽然,腐朽的房梁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扭曲的躯体摇摇晃晃移动起来,那个如烂苹果一般的脑袋,不知何时竟抬了起来,而那双充满怨毒和血液的眼珠子,不偏不倚地望向萧宁。 呼。再次睁开双眼,萧宁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苍白而消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在玄色的被单上攥出一道道痕迹。 太恶心了,那些犯人,就没有一点美感吗? 咚咚咚,敲门声亦如约传来,萧宁懒懒地喊了句:“进来吧,你不是有钥匙吗?” “哈?”清亮的喉咙许是长期受到香烟的影响,恰到好处的沙哑让男人的声音既有少年的稚气,又多了一分成熟,“谁有钥匙?” 这是?萧宁一愣,连忙从床上下来,快步冲到洗手间里,匆忙地洗了把脸,这才打开门,不悦地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为什么到这儿?” 看到萧宁左手攥着把手,长腿横伸,一副不肯让自己进去的样子,尹泽泰自来熟地一笑,一把揽住萧宁的肩膀,“别那么冷淡嘛。” “有话快说,没事就走吧。”萧宁丝毫不为所动。 轮廓分明的黝黑面孔刹那间肃穆起来,一双形状极其好看的清澈眼眸定定地望着萧宁。 “我帮你找到真相。” 第82章:天使孤儿院 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尹泽泰,萧宁缓缓松开手,转身向房间里走去。 “真相我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受害人都死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冷漠的声音使得本就冰凉的房间又低了几个温度。 黝黑肤色的男人仰头一笑,萧宁眉头微皱,这家伙的下颌角和嘴巴似乎和某种动物极其相似。 狗,不知道是秋田犬还是柴犬,总之是那种来自扶桑的品种。 “如果我真的没有用,你就不会让我进来了吧?”爽朗单纯的外表,冰面下的内心似乎比萧宁想象中复杂一些。 “如果可以劝说成功,你让他们自首吧,至少还能减免一些罪责。”萧宁的视线无意识地投向对面,李珂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你就这么有自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证据?”尹泽泰伸了个懒腰,毫无顾忌地躺在了萧宁的床上。 “下来!”恶狠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萧宁的双眸几欲喷火。 示弱地举起双臂,尹泽泰的脸上又浮现起那种轻佻的笑容,起身道:“别这么冷漠嘛,喂,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你时,我还以为那么嫌弃红灯区的人是多么高人一等呢,没想到住的也是这种地方啊。” 冷冷地扫了尹泽泰一眼,萧宁道:“我有洁癖,重归正题,既然你都能发现他们的小伎俩,那我找到证据应该也不足为奇。”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尹泽泰的眼神再次深沉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是在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中,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喉咙里忽然像是堵住了,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向脑海,许久,萧宁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知道。” 他再清楚不过了。 “萧宁!”急冲冲的声音响起,饭香和杂乱的脚步声一时袭来,李珂刚冲进房门,一时愣住了。 单眼皮的小眼睛瞪出了有史以来的最大程度,李珂震惊地挠挠脑袋,疑惑道:“你们怎么?” “这个啊,”尹泽泰熟络地揽住萧宁的肩膀,笑道:“我来当这家伙的助手。” 白皙的手臂本能地一捣,落在尹泽泰结实的小腹上,跳脚的痛呼中,李珂眼观鼻口观心,暗道,兄弟,敢惹这个洁癖死变态,算你是个勇士。 三分钟后,闹剧终于收场,李珂把刚买来的早饭递给萧宁和尹泽泰。 不客气地接过来,尹泽泰形式化地客套道:“你不就没得吃了吗?” “没事,”李珂似乎还没有发现,现在他面对的是一黑一白两个恶魔,他扭头对萧宁道:“刚刚我接到通知,又发现了一名死者,在废弃已久的天使孤儿院,据说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送你去警察局?”尹泽泰斜睨着萧宁,嘴角勾起一抹满怀恶意的笑。 那天耻辱的记忆再次出现在眼前,萧宁低垂着头,闷声道:“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去劝劝孔郑冉吧,那小子比你聪明多了,不过,我不觉得你能劝说成功。” 干净利落地起身,尹泽泰又正经起来,“如果劝说不成功,我会去找证据的。萧宁,我知道什么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三人一起下了楼,尹泽泰快步走到摩托车前,结实紧致的手一把攥住深黑色的安全帽,继而一骑烟尘。 看着那道从头到尾都黑乎乎的身影,李珂不由感慨道:“这小子好像很聪明,雇他当我们的长期助手吧?” 冷漠的脸庞过于无奈,连嘲讽的眼神都懒得撇来一下,萧宁毫不留情地给李珂浇了一盆冷水,“首先,我们有工资吗?” 脸上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浓眉蹙成了麻花,李珂郁闷地低下头,忽然,他眼前一亮,激动地对萧宁道:“我有一个好点子!” 半个小时之后,市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沉默地坐在台上,接连几天,已经发现四名死者了,这远远超过了普通城市的指标,倘若再破不了案,恐怕他就会被无数领导上级叫去喝茶。 砰的一声,门被急躁地打开,李珂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来得及。” “会议开始,”心急如焚,周青已经没办法抽出精力指责他们了,“钱昊,你那边有什么收获?” 钱昊快步走上台,视线下意识地瞟向萧宁和李珂,却又很快收回去,拿出口袋里的笔记本低头念道:“死者名叫周鸣礼,五十一岁,男,是天使孤儿院的原院长,二十八年前,周鸣礼开了天使孤儿院,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天使孤儿院被迫关闭,废弃到现在。 发现尸体的人是附近的巡警,今天早上经过天使孤儿院,他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响声,进去后才发现,大厅的房梁断了,下面正是周鸣礼的尸体。 据悉,周鸣礼的妻子早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离开了,并带走了两人唯一的女儿,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其他的亲人也都要么去世了,要么和周鸣礼多年没有联系,如今唯一和他有关系的亲人,便是他的养女周晓雯。 对于嫌疑人,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周鸣礼常年离群索居,不与人交往,以上。”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青微微点了点头,扭头对张宇道:“死因应该不是被砸死吧?” “嗯,”应声起来,张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一大清早就开始的各种解剖让他稍显憔悴,“五十一岁可不是老年痴呆的年纪了,直接死因是窒息而死,事实上,房梁之所以断裂,是因为尸体长期地悬挂其上。 乍一看去,死者像是自杀而死,不过经过进一步的检查后,可以判定真正的死因是勒死,死者的背后并没有出现大量的淤血,反倒是手脚上存在挣扎的痕迹。” “另外,”张宇咳咳两声,瞥了一眼田惠梨,摸了摸鼻子道:“想必大家也都了解过,窒息而死之前,人们很容易产生性*兴奋,特别是男人,在死亡之后还会保持很久的勃*起。” 第83章:破旧的书册 田惠梨的双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低头片刻,她猛地抬起头来,一脸过于认真的严肃神情,像是第一次上生理课的中学生。 “而此次的死者,在死前经过了多次勃*起,在尸体下方,发现了大量精*液。另外死亡时间应该是十天前。”又打了个哈欠,张宇缓缓坐下。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李珂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小声嘀咕道:“这个大叔都五十一岁了吧,对方是有多变态.......”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萧宁打断,他淡淡道:“是报复。” 周青面色铁青,四个案子,四个凶手,四个死者,这其中是否有某种复杂的联系? “钱昊警官,”萧宁忽然起身,正色道:“请问您调查过周晓雯吗?” “当然,”钱昊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不悦地回道:“周晓雯并不了解自己的养父,之前她一直在国外读书,前天才回国,不过回国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到天使孤儿院,而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宁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走吧,案子马上就要解决了。” 一个小时之后,尽管内心多么不情愿,钱昊还是陪着萧宁和李珂到了丰承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处于闹市,门口车水马龙,傍晚的车灯如同喧嚣的溪水缓缓流动。 电梯停在七楼,三人敲响门扉,急匆匆的拖鞋踢踏声响起,里面露出张清丽姣好的面容。 “请问你们是?”作为一个年轻女人,这样的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你好,我们是警察,”展示了一下证件,钱昊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增加些惋惜,“是这样的,您的养父......” 沙发上,周晓雯低垂着脑袋,晒成小麦色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透明的玻璃杯,不时发出细小的颤动。 听完了钱昊所有的叙述,周晓雯沉声道:“谢谢,我知道了,希望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就这么平淡?钱昊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怒火,对方可是养育她的父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就是因为这,那种无私的奉献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哎?”故意拖着长音的惊叹声从不远处响起,萧宁一脸轻浮地站在卧室前,惊讶道:“周小姐是学文学的吗?也读这种书?不对不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小姐应该是在国外读书吧?” 周晓雯的脸色瞬间出现一道裂缝,不过又很快恢复常色,她抬起手撩了一下额发,笑道:“不,我是读经济的,这本书只是业余爱好。” “唔,”低头状似不经意地翻了几下,萧宁淡淡道:“那这份爱还真是深沉,已经翻得有些破旧了呢。” “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周晓雯的呼吸急促起来,一口将玻璃杯中的水全部灌入腹中。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萧宁道:“既然没那么喜欢,能不能借我一段时间?” “萧宁!”钱昊愤怒地出声提醒,肋下的肝脏正隐隐作痛。 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看着那厚重的书册,周晓雯深呼几口气,仰头佯装无意地笑道:“没事,您拿走吧,就是送给你也没关系。” “走吧。”招了招手,萧宁一副满载而归的模样,对李珂道:“我们回去。” “萧宁!”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咔嚓声,怒气冲冲的吼声从房间里传来,钱昊气得不停喘着粗气。 街灯似乎又明亮了几分,当然,李珂知道这只是错觉,不过是天色更暗了。路两侧的坚冰融化,携卷着污垢不慌不忙地流到下水道里。 两侧的信号灯变成绿色,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从远处驶来,横在萧宁和李珂面前。 摘下安全帽,尹泽泰晃晃脑袋,伸手递给萧宁一个鼓囊囊的包,“呐,所有的东西都全了。” “啧,”萧宁接过包,嘲讽地望着尹泽泰,“果然还是没有劝说成功。” 一把攥住栏杆,尹泽泰猛地靠近萧宁,满是野性的脸庞严肃得让人一时心慌,“我又不是圣人,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做主,怎么可能轻易打动受过那么多折磨的他们,总之,你们尽快逮捕他们吧。” 说完,尹泽泰飞快地戴上安全帽,趁着又一次绿灯亮起,在摩托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晚上十点钟,市刑警大队灯火通明。 办公室、接待室、法医实验室......无数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向审讯室投去,众人心里的情绪不是紧张,而是疑惑和震惊。 在这种一筹莫展的状态中,那个人是如何找到凶手的? 一片死寂的审讯室里,四个人一脸疑惑,只是仔细看去,几只手正不停地颤抖,还有人的头上流下了涔涔的汗水。 “怎么样?”玻璃另一侧的监控室,周青的视线片刻不敢松懈地望着审讯室,沉声问道。 同样神经紧绷的林夕阳诧异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解道:“很奇怪,刚刚一进门的时候,从他们的微表情上看,这四个人确实不认识,可现在他们的情绪却又异常的紧张不安,这......” 周青的眉头微皱,内心不由对萧宁的判断产生了一丝怀疑,揣测道:“或许只是被当做嫌疑人,才感到不安吧?” 萧宁的推断他已经听过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敢苟同。 咔嚓一声,门把手被转动,走进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和一个满头乱发的男人。 “萧先生?”四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在发现了这种默契之后,他们脸上的惊慌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率先开口的是钟志成,第一个死者的丈夫,他怒声道:“我是受害者,不应该待在这里吧?” “是吗?”萧宁故作惊讶地说道,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沓文件,挠挠头道:“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你这是什么话?”孟雅静闻言愤愤地开口,“警察就是这样办事的?我还有通告呢。” 第84章:最终审判 “那真是不好意思,”目光一寸寸冷下来,萧宁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森可怖,“让我们现在先梳理一下吧。首先,是第一位凶手——钟志成先生,您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常碧玉。” “你说什么!”砰的一声,钟志成震怒地起身,“我要告你诽谤,之前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我有不在场证明。” “那这么说吧,”将视线转向一身华装的孟雅静,萧宁冷笑道:“这位杀死了常碧玉。” 全身僵硬,钟志成的视线忽然顿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四个人的心脏同时剧烈地跳动起来,孟雅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晓雯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反倒是孔郑冉还稍显冷静,沉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还没梳理完呢,”萧宁一脸委屈,李珂无奈地叹了口气,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萧宁恶魔一般的面孔便愈发清晰,“继续,第二位死者是孟雅静小姐的丈夫苏志轩,杀死他的人是孔郑冉先生,至于第三位死者,是孔成义,杀死他的是周晓雯小姐。 最后的死者,同时也是第一个死去的死者,是周晓雯小姐的养父周鸣礼,杀死这个人的,是您,钟志成先生。你们的手段,比我想象中更加拙劣。” 钱昊目瞪口呆地望着审讯室,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些天萧宁行为举止的含义,喉咙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有些发堵,全身冰凉一片。 孔郑冉包裹着纱布的手轻轻划过颈部,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冷漠,“证据。” “小弟弟,”萧宁嗤笑一声,“尹泽泰那小子应该劝过你了吧,他是真心为你好,如果自首的话,可以缓刑哦。啊不对我忘了,你未成年,应该不会被判刑,不过一定会受到惩罚就是了。” “证据!”孔郑冉双目赤红,恶狠狠地嘶吼道。 “证据在这里。”不慌不忙地给李珂使了个眼色,鼓囊囊的黑色包裹一时打开,四本一模一样的书摆放在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电脑。 慢悠悠地打开电脑,萧宁故作疑惑道:“之前我很奇怪,监控录像中,你们并没有联系过的迹象,而拦截了短信和其他通讯软件的记录后,也没有发现你们交谈过,所以,你们是如何沟通的?” 指尖在鼠标上轻点,几个页面出现在众人眼前,“首先是孟小姐,作为一个艺人,发微博是最正常不过的了,而钟志成先生和周晓雯小姐,一个是时常出国的员工,一个是在国外留学生,发i s也很寻常,至于孔郑冉小弟弟,不得不说,就是因为你,我才产生了这样的推测。” 面色顿时苍白,孔郑冉呼吸急促起来,被纱布包裹着的双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攥紧。 “一个如此聪明冷静却又阴郁的孩子,会时常到贴吧中发出小学生一样幼稚的言论吗?”萧宁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全盘托出,把四本书摊开道:“不过是简单的密码游戏而已,无论是微博、i s还是贴吧,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你们真正想要表达的。 大家看到的文字只是表象,通过这本同样的书,你们将a这个字替换成b,继而构成只有你们能看懂的沟通方式。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商量之后理应将这本书扔掉吧?可是你们竟然全部保留,这可是大忌。” 狭窄逼仄的审讯室陷入了不寻常的沉默之中,四个凶手颤抖着身体,缓缓闭上双眼。 痛苦的画面浮现出脑海,钟志成的嘴唇颤抖起来,喃喃道:“母亲,我不后悔。” 他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上天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两年以前,他娶了现在的妻子常碧玉,因为长期出差,他一直心怀愧疚,加上瘫痪的母亲也是承蒙妻子照顾,他心怀感激,每次回家都会买上许多礼物,给妻子的钱也是绝不吝惜。 可是一年过去,那天他回到家,母亲的脸上竟出现了淤青和伤痕,病情也加重了许多,晚上的时候,母亲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奈何他当时没有多想,常碧玉又多加阻拦,最终他也没有听到母亲想要说的话。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突然去世了,据妻子所言,是母亲晚上独自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从轮椅上跌落下来,一头扎进了马桶里。 因为这件事,钟志成对于那个家总是耿耿于怀、心怀恐惧,因而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出于对妻子的愧疚,他总是给常碧玉打许多钱,以此作为弥补。 偶然的一天,公司办理保险手续,需要一个不常用的证件,他没来得及通知妻子,便匆匆赶回家里。 那一幕,那一道声音,他毕生难忘。 雪白丰腴的肉*体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交缠在一起,剧烈的喘*息声和呻*吟让他头皮发麻,年轻的男人笑道:“在家里做这种事,你真是大胆。” “那有什么?反正也没有别人,不像以前,那个死老太婆说自己睡了,结果竟然......” “死老太婆?谁呀,保姆吗?” “没事没事,你继续,我已经解决了。” 喘息声复而响起,钟志成呆滞地站在玄关,血液逆流,身体像是陷入了不见天日的冰窖。 咨询了律师朋友后,钟志成得到了一个绝望的结果——没有证据,他根本不能让常碧玉血债血偿,无可奈何之下,他选择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炽热灼眼的灯光瞬间消失,孟雅静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漆黑一片的岁月里。 从前的时候,她总是相信,世界上任何的难题都有办法解决,只要努力,什么事都可以办成。就像她自己本身,不也是一步步从北漂一族变成了众人眼中成功的大明星吗? 然而这一切,都被那个恶心的男人给毁了。 悲剧开始于一场最普通不过的杀青宴,她是主角,而苏志轩不过是一个小的没人注意的配角...... 第85章:八人 问题不知道是出在酒水里,还是某些她从未了解的物件中,总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全身赤*裸,股间一片滑腻。 苏志轩笑嘻嘻地走进来,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一张张令人作呕的照片。 成堆的男人,胖的瘦的,老的小的,甚至还有黑人白人。 她想要花钱解决,可是苏志轩的野心显然比她想象中更大,他要的不只是那些——他让她和自己结婚。 想着自己已经被玷污了,孟雅静破罐子破摔,打算和他结婚之后,给他好的资源,大不了在媒体前营造出恩爱的模样,回家便不做理会就好了。 然而,她低估了苏志轩的变态程度。 一次又一次的家暴,一次又一次的要挟,孟雅静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产生自杀的念头。 可是自杀也没办法,苏志轩威胁说,只要她敢自杀,那些照片就会以指数增长的速度,迅速地充斥在每一个网民的电脑上。 后悔吗?孔郑冉这么询问自己。 或许吧,在一切于事无补的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世界上还是有人爱他的,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冉,大人教育孩子天经地义,你是不是太不听话了?现在的孩子啊,什么都想要,明明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还不知足,哪像我们当年......” 记得他忍无可忍,向老师求救的时候,那个脑满肠肥的班主任是这么说的。 “没事,不麻烦,但是孔先生,从我私人的角度,我希望您能疏导一下这个孩子的心理,应该是没有母亲吧,所以他才会撒出这样的谎,借此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归根究底是缺爱的表现......”是那个看似温和友好的警察。 让他对人生绝望的,不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家暴的父亲,而是那些漠然甚至在伤口上撒盐的人。 看到了吧?一定看到了吧?皮开肉绽的自己,和满身酒味的父亲,可即便这样,那些大人还是坚信“父母无过天无过”。 眼前的画面变得虚幻起来,黑漆漆的迷雾中,忽然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小冉,泽泰哥哥带你去吃肉。” 崭新的汽车停在天使孤儿院门口,红砖白瓦,雪白的鸽子飞过湛蓝的天空。 人们不是说,死前的记忆都是美好的吗?为什么她眼前会出现这个地狱一般的场所? “晓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彼时,她还不知道,那个西装笔挺、衣冠楚楚的人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 夜色渐深,被抛弃的记忆涌入脑海,周晓雯抱着小熊玩偶向养父周鸣礼的房间走去。新的父亲看起来很温柔,能不能给自己唱催眠儿歌呢?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父亲的房间里传来,年少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滞地站了半分钟,她听出了这个声音——那是她最好的玩伴筱筱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推开房门,稚嫩的少女全身赤*裸,对面站着个一脸淫*笑的男人,那是她的养父。 “晓雯来了啊,”男人并没有感到恐惧,反倒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漂亮衣服越来越多,因为原本穿着那些衣服的人已经化为灰烬,再后来,她终于长大了,通过调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养父的妻子会带着女儿离开他,然而这一切,都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形成指控。 她决心用自己的方式制裁他,不只是因为想要为朋友报仇,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清楚,如果那个男人不死,她只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坏了!”钱昊惊呼一声,审讯室里的四个人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明显不对劲。 “晚了。”淡淡的声音从萧宁的口中流泻而出,他的脸色竟然也苍白起来,一脸痛苦地怒声骂道:“你们疯了吗?” 就在刚刚,浓重的药物气息传来,看到四人咬紧牙关的模样,他知道,他们咬下了前往死亡的胶囊。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孔郑冉冷笑地瞪着萧宁。 “当然不是,”嘶吼声传来,李珂诧异地望着萧宁,他从未见到过他如此失态,“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那样的人渣毁掉自己的一生!” 审讯室再次陷入沉默,孔郑冉低下头,睫毛颤抖,轻声开口道:“对不起。” “没事,”孟雅静笑着摇摇头,“其实在萧先生提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是那个来拿书的孩子吧?” 没错,刚开始的时候,萧宁以为尹泽泰并不重要,也误会孔郑冉想要陷害尹泽泰,就像钟志成陷害徐星藤一样,可是后来看到孔郑冉在贴吧里的言论后,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孔郑冉是故意的,他知道尹泽泰是真心为他着想的,所以故意露出了破绽。 “不,如果不是我,你们也没必要陪我一起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孔郑冉低声啜泣着,露出了这辈子最像一个十岁孩子的模样。 “没关系的,”周晓雯轻轻抚摸着孔郑冉柔软的头发,小麦色的脸庞温柔得让人心碎,“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候了,其实,大家没把书扔掉,也都觉得舍不得吧?” 在这个腐坏污浊的世界里,他们第一次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伙伴。 “谢谢,”转头对钟志成笑了笑,周晓雯捂住嘴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谢谢你帮我虐待了他,不过实在是脏了手吧?” 四人连环凶杀案,最终以八个人的死亡收尾,钱昊独自沉默地坐在监控室里,一言不发地望着空荡荡的审讯室。 他什么都不知道。 街道上车水马龙,黑暗的世界里也会有无数的星辰和灯火。 “萧宁,”递过去一块手帕,李珂小心翼翼地道:“我还没有见到过你这么难过的样子呢。” “难过?”不领情地一把推开手帕,“我为什么要为一群傻子难过?” 第86章:烈火焚身 这种时候逞什么强?李珂一阵无语,边走边道:“傻子,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钟志成,我就把那个女人和男人做那事的视频拍下来,弄得身败名裂。如果我是孟雅静,我就找一群男人对苏志轩做同样的事。如果我是孔郑冉,我就好好学习,等到那个恶魔老死了,使劲儿地虐待他。如果我是周晓雯.....” “萧宁,你果然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 “如果他们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嗯,啊不是,好什么好,我是恶魔啊。” 十字路口彼侧,头戴安全帽的黝黑男人远远望着那道苍白修长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刚到家里,李珂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苦着脸道:“坏了,还没和周青说那件事呢。” “什么事?”萧宁挠了挠脑袋,这回竟然落到他一头茫然。 “钱的事,”李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知道你不缺钱,而我作为记者,从这些案子中拿到的素材也够我从新闻中获利了,可是这样,我们不就是白给周青干活了吗?” 转头正视着萧宁,李珂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正经和严肃,沉声道:“萧宁,你愿意给那个脾气差、脸色臭,还成天一副老子最帅的人干活吗?” “不愿意。”萧宁摇摇头。 “所以嘛,”李珂打了个响指,“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在一阵像是争吵的声音过后,李珂阴沉着脸走进来,手指愤愤地抠着手机的角落。 “没谈成?”萧宁挑了挑眉。 委屈地窝在沙发上,李珂挠了挠头发,“谈是谈成了,不过也退了一步,周青还真是个老狐狸。” “怎么说?”看到李珂这副模样,萧宁郁结在心头的痛苦记忆暂时消失在海马体的角落里。 “我之前就想好了,我们去帮忙,自然和那些吃时长的公务员不一样,如果拿和他们一样的工资,我们就吃亏了,所以——”李珂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伸出手指向萧宁,故意用搞怪的声音道:“接下来进入抢答环节。” “不说就算了。”萧宁翻了个白眼,作势往洗手间走去。 “哎萧宁我错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李珂哀嚎起来,“业绩制度,简单来说,就是根据解决案子的件数和难易程度来给我们发工资,出乎我的意料,周青竟然同意了。” “那个老狐狸,”同样坐在沙发上,萧宁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复杂地望着空气中不知名的方向,“他肯定没安好心。” “没错,”李珂附和地点点头,“在此之上,他制定了两个额外的条件,一个月内解决的案件不得少于五件,否则就一分不给,另外,在一个已经发现的连环案件中,后期死亡的人数越少,我们的工资就越多。” “那家伙......”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萧宁仰头看向窗外,星辰漫步的墨色天际幽深而宁静,周青在试探他。 果然,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没有办法得到信任吗? 苍穹浩瀚如海,无数的星辰在寻常人无法看到的庞大宇宙中,在轨道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缓缓行驶着,萧宁记得他说过,如果感到痛苦的时候,就想想宇宙,那么自己和自己的烦恼都会变成最小不过的尘埃。 可是,现在那个人早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尘埃。 疲惫了一整天,睡意比他想象中更猛烈地袭来,视野笼上一层黑暗,却又很快被刺眼的火光照亮。 此时正是初冬迈向隆冬的时候,或许是受到了台风的影响,天气也超乎寻常的冷,不时落雨的时候夹杂着一星半点的雪片,使得体质较差的萧宁颇为不悦。 不过此刻,他却感受不到半分冷意,反倒是浑身炽热,像是落在热锅上的蚂蚁,迫切地想要逃离眼前的地方。 猩红的火焰从门外摇晃着,仿佛恶魔的舌头,每一次舔舐都能产生惨不忍睹的后果,房间里氤氲起浓稠的白色烟雾,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如同在耳边炸响,在这样的高温中,即使是一贯冷静的萧宁,也没办法保持心绪如常。 火灾。喃喃地念道,萧宁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上一次的时候,他已经证实,梦境和现实之间并非存在遥远的界限,这是否意味着,倘若自己被火烧死,明早在床上醒来的,将是一具焦炭般的躯体? “啊!”一声虚弱的尖叫从身后响起,萧宁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身穿白裙的少女面露痛苦之色,绝望地向萧宁伸出洁白的手。 然而她的双腿已经被坠落的房梁死死压住,火焰就势噌的一下涌上来,那头漆黑如墨的长发瞬间变成一道焰火,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张脸逐渐变得丑陋可怖。 萧宁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空了,求生的方法,救人的举止,凶手留下的证据,此刻他根本无暇去思考这些,这种过于宏大悲壮的死亡方式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浓烟之中,隐隐约约又露出其余三个人的形状,突然,一道猩红色的火焰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那是坏掉的房梁。 砰的一声。 在身体与烈火即将接触的那一秒前,萧宁终于回到了现实。 皮肤上的温度告诉他一切不是错觉,少女死前的凄惨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萧宁拥住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孔郑冉他们说的没错,这是一个腐坏不堪的世界。 “萧宁!”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李珂木然地定在了原地,面露复杂之色。 “滚出去!”愤怒的骂声炸响,一个枕头扔出来,李珂连忙关上门。 怎么又哭了?又不是小姑娘,怎么成天哭哭啼啼的?李珂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脑袋。 半晌过后,萧宁已经收拾好心情,冷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又有新的案件了。” 第87章:助手 套上风衣,萧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拿起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走吧。” “不,”李珂面色犹疑,不停搓动的双手将他的紧张毕露无疑,“我给咱找了三个助手。” “进来吧。”佯装看不见萧宁震怒的表情,李珂连忙转身喊道。 三个并不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萧宁眉头一皱,怎么是他们? 第一个迈进玄关的人面色黝黑而温和,略显佝偻的身形,大拇指到虎口的部位长满老茧,正是前不久破获的失踪案中的相关者——李予智。 眉头挑了挑,萧宁回想起来,彼时是他打开了囚禁受害者的锁,他也曾自白过,自己在开锁方面具有异样的才能,当然,也恰好因为这个才能,他才遭受了牢狱之灾。 而剩下的两个人,更是在交换杀人案中才见过,一个是常碧玉出轨的牛郎——徐星藤,另一个是尹泽泰。 “不需要。”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冰凉彻骨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李珂脸色一垮,伸手急切地道:“别急啊,你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能力呢。” “我知道,”萧宁的口中流泻出令李珂意想不到的回答,“李予智先生之前说过,他在开锁方面具有异于常人的才能,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密室,也会有专业的见解。 至于徐星藤,你是打算让这小子去寻找线索吧?我调查过他的业绩,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富豪,还是挥霍丈夫零花钱的富婆,都会很快对他敞开心扉。 而尹泽泰,上一次的案件中,他确实显示出了自己的推理才能,甚至可以说,他比我更快接近了真相。” 目瞪口呆地望着萧宁,李珂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萧宁怎么什么都知道?实在是太可怕了,幸亏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李珂,你脑子进水了吗?”萧宁突然口出恶言。 李珂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缓步向三人走近,萧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深邃而锐利地凝视着他们,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李先生能在三川湖买下那块地,徐先生拥有那么多金主,尹先生身兼数职,都应该不缺钱吧?所以,你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听到萧宁此言,李珂顿时一愣,他讶异地望向三人。 确实,正如萧宁所言,这三个人都不缺钱,而他给出的工资待遇更是低廉,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记忆回溯到昨晚,他在网上刊登了招聘信息,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这三个人的报名信息,他当时还以为最近工作难找,现在一想,着实有些奇怪。 三个人看起来互不相识,不过听到萧宁这么说,平静的脸色上都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尹泽泰大大落落地跨步走进来,没等萧宁阻拦便坐在了沙发上。 “我是出于和你一样的目的。” 这是什么意思?萧宁目光一凛,陡然转头看向李珂,怒声斥道:“你都说了什么?” “你也别怪他,”徐星藤长着一张清秀俊朗的面容,细看过去还有些少年的稚气,他挤出灿烂的笑意,轻佻地坐在尹泽泰身旁,“这家伙太傻了,很容易套话。” 相比这两人,李予智的态度倒是稍显礼貌,他诺诺地抬起手,挠了挠脑袋嗫嚅道:“我也是出于那个原因,既然你也想找到那个人,一起不是更简单?” “那个人?”李珂的双眼瞪得更大,一头雾水地喃喃:“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脑袋里陡然闪过一道白光,李珂的肢体瞬间变得僵硬,惊呼道:“是那个人?” 本来被气得满腹怒火,一看到李珂这副没头没脑的模样,萧宁却是满心无奈,放柔了声音道:“又不是伏地魔,那个人那个人的,也不嫌中二。” 长期的相处,已经让李珂摸透了萧宁的心思,看到他这般模样,李珂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道:“萧宁,这样的话,就一起行动吧?你看,他们要的工资也不多,还能减轻咱们的工作量。” “你是为了钱吧?”萧宁不悦地翻了个白眼,“解决的案子越多,周青给你的钱越多。” 心思被戳破,李珂讪讪一笑,挠着脑袋道:“那算是赠品,赠品。” “试用期两个月。” 淡淡的声音传来,李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地快步向萧宁跑来,伸开双臂就想抱住他。 迅速地闪身,萧宁面不改色,李珂倒是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桌角上。 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徐星藤故作天真地笑道:“谢谢老板,那么——让我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先开始,徐星藤,职业牛郎,二十五岁,非要说有什么特殊技能的话.......我几乎可以从任何人嘴里套出些话来,只要他们没有从一开始就打算撒谎,除此之外,因为长期和不同职业的人相处,我可以从客人的服装、措辞、举止判断出他们的职业、住址等。” “客人?”李珂挠挠脑袋,他是招了些什么人啊?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要找那个人?”萧宁的表情依旧冷漠。 “这个......”徐星藤的脸色刹那间冷了下来,清澈的桃花眼展露出本来的模样——轻蔑、不屑、漠然,“老板不也没有说吗?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那么我可以考虑一下。” 这小子原来是个切开黑?李珂感到脊背有些发凉,对于萧宁一个恶魔,他已经难以承受了,再加上这一个.......越想越觉得恐惧,李珂苦着脸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尹泽泰,职业......”尹泽泰爽朗地笑笑,虽然也是瘦削的体型,但在这个房间清一色略显孱弱的人群中,结实紧致的肌肉倒显得他强壮起来,“很多,萧宁应该也记得,二十七岁,特殊技能是脑袋比较好用,打架的话也差不多,还有,长得好看。” 不要脸,李珂暗暗吐槽,轮廓确实还不错,可这非洲人一般的肤色肯定会让漂亮妹子敬而远之。 第88章:现场审讯 不安地咬了咬嘴唇,李予智的目光投向徐星藤和尹泽泰,皱了皱眉道:“李予智,没有工作......” “哎?”李珂张大了嘴巴,“李先生你不是渔夫吗?” 温和地笑笑,李予智挠挠脑袋,或许是南方人,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一如既往黏糊糊的。 “那个只是爱好,那么......我继续了,三十四岁,特殊技能正如萧宁先生所说,在密室方面拥有一些独家的见解。” “行了,”萧宁不耐烦地摆摆手,裹紧了大衣道:“有新的案子,李予智、李珂,跟我去现场,徐星藤和尹泽泰待机,另外记住,下次来我家,先脱鞋换衣服。” 楚江高级住宅区,日光黯淡,十一月的冷风呼啸着从耳畔刮过,李珂捂着一头乱发,委屈地望着萧宁的帽子。 钱昊已经做过简单的搜查,不过得到的结果对于萧宁是否有帮助,他并无自信。 “这是?”视线落到李予智身上,钱昊有些怔愣。 视线扫视过已经成为废墟的高档别墅,萧宁冷声道:“和你没关系,现在知道的信息是——” 脸上些微愠怒,钱昊闷声道:“此次死亡的人是一家四口,分别是父亲陆冠寅、母亲孙绣阳、弟弟陆溪珩还有姐姐陆森卿。” 李珂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全家灭门?是烧死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钱昊脸色沉了下来,掏出笔记本道:“根据调查,楚江高级住宅区的别墅都有安全保障,除非是残疾人,一般情况下,即便是着了大火,也能够逃生。” 抿紧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旁的李珂露出惊愕的神情,死了四个人,萧宁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即便是案件破了,判罪应该也很麻烦吧?”萧宁瞥了瞥站在不远处的那群人。 “没错,”钱昊顿时苦笑,“需要找到各方面的责任人,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凶手。” 快步走向站在废墟前的那群人,萧宁瞳孔收缩,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因为激动而燥热起来。 “您您好,”率先开口的是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满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身令人作呕的酒气,浮肿的脸庞和遍布血丝的眼球实在没办法让人心生好感,“您也是警察吗?” “是。”没有否认或者解释,萧宁挑衅地说道。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道恨恨之色,搓了搓手不再说话。 审视的眼神颇具锋芒,几人被萧宁看得浑身发毛,其中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年轻人感慨道:“既然警察来了,我也该走了。” “别急啊,”萧宁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各位跟我去坐会儿吧。” 年轻人连连摆手,脸上划过一道慌张之色,讪讪笑道:“这就不用了,我只是路过这儿。” “钱昊警官,请问附近还有没被烧毁的地方吗?”萧宁并不理会那个年轻人,转头问道。 翻了翻笔记本,钱昊点头沉声道:“有,别墅的西南角有一个发电室,为了保护电源,是用隔热隔火的建材做的。” “走吧。”不容置疑地说道,萧宁转身走入别墅。 “警官,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是什么人?”眼看着萧宁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方才满身酒气的男人抬起头,怒声道。 “他不是说了吗?”和萧宁一起工作这么久,钱昊也学了个乖,“走吧各位。” 火早已经被灭了,阴沉的天色下,黑漆漆的残破建筑显得愈发荒凉悲怆,宏伟广阔的别墅竟然一夜间化为乌有,让人难免对世事的无常产生恐惧。 虽说发电室未被大火波及,不过沿路的电线却是早已经燃烧殆尽,打开落满尘埃的大门,李珂情不自禁皱起眉头,里面一片漆黑,按了几下开关,灯光却始终不愿亮起。 “那儿,”努了努下巴,李予智提醒道:“窗台上有蜡烛,或许是在发电室也无法启用时应急用的。” 非得在这儿吗?李珂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却是老老实实点亮蜡烛。 摇曳的烛光中,除了发电的机器,一张同样落满灰尘的四角桌子映入眼帘,桌子四周各自搁置着一条长椅,这么一看,却是临时审讯的好地方。 从口袋里掏出湿巾,给萧宁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三人方才坐下,之前那一行人不悦地被钱昊押了进来。 “钱警官,麻烦你去找物业要一下这栋别墅的布局图。” 钱昊前脚刚踏进来,萧宁便毫不客气地吩咐道。 脸上涌上一阵无奈,钱昊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出了门。 这小子是谁?陆冠辰越发不安起来,长期酗酒导致他体质虚弱,眼下心神不定,更是使得他眼前发黑。 “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身份,和死者的关系,还有案发当时在做什么。” 萧宁淡淡说完,暗淡的烛光中,他那张深沉的脸庞看起来有些骇人。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平坦正直的脸庞上戴着一架金丝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那我先来吧,我是何津廉,陆冠寅先生家的家庭医生,平时偶尔会来这儿给陆夫人做个体检,案发当时.......” 没有起伏的声音忽然顿住,何津廉疑惑地抬起头,凝视着萧宁的脸庞道:“说是案发当时合适吗?在我看来,这难道不是一场意外吗?” “是不是意外不需要你来评判。”萧宁似乎十分吝惜和善的语言。 何津廉吃了个瘪,紧绷的脸庞露出一道不悦的裂缝,语气也不善起来,“当时,我刚赶到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燃起大火,我想跑进去救他们,但是火势实在太大,我只能在门口观望。” “是吗?”萧宁故作讶异地笑道:“冲进大火中?确实,你的脸上身上都有灰烬,不过,伪装的还不够,看一看真正救火的这两位先生,您可以找一下差距。” 呼吸急促起来,何津廉的双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收紧,目光投向一旁的两个男人,视线下移,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第89章:谁是嫌疑人 满身烟尘的除了何津廉还有两个人,不同于他拙劣的伪装,那两个男人的上衣都有被烧焦的痕迹,脚下鞋履布满灰烬,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鼻腔黑洞洞的。 “倘若真的冲进了火中,不可能不吸入烟尘吧?”萧宁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没有把何津廉逼得太紧,又道:“不过,如此严重的大火,一般人都没有勇气闯进去吧?何医生心生退却之意也是情有可原。” 何津廉脸色涨红,却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得低下头,讪讪道:“对不起,我生性胆小,怕被人说见死不救。” 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李珂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萧宁,果真见他嘴角边勾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了,萧宁以前说过,一般情况下,人类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的,而当那人承认的时候,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他想要用小错来掩盖大错。 “那么,请这两位英雄先生继续吧。”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萧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英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两人中首先开口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庞,坐在椅子上时脊背微微弯曲,应该是个典型的上班族。 “我叫廖良秋,是陆冠寅先生的部下,案发当时——”说到这里,廖良秋也顿了顿,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道:“说实话我也觉得是普通的火灾,部长他平时和别人无冤无仇的,应该不会招致这样的祸患。” 话音刚落,廖良秋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尴尬地笑道:“不过我也不是专业人员,可能发现不了那些细节吧。案发当时我是来给部长送资料的,明天开会有一个临时会议,资料刚改出来。车刚停下来,我就闻到了烧焦的气息,于是连忙报了警,然后冲进里面想救他们,但是......失败了。” 最后三个字格外沉重,廖良秋双拳不自觉握紧,垂在两膝之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还泛着泪光。 “你呢?”萧宁仿佛没有看到廖良秋这般凄怆的模样,扭头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狼狈的男人。 说来有些好笑,这人本就穿着黑衣黑裤,如今脸上沾满烟灰,倒像是一个黑煤球似的,从那稚嫩的轮廓上看,他也就不过二十岁左右。 他本一直垂头不语,眼中不时闪过惊慌之色,如今被萧宁突然指名,顿时慌乱不已,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路过。” “身份,和死者的关系,案发当时做了什么?”萧宁重述了一遍之前的要求。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紧张不安中带着懊丧,让人不由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叫左鸿朗,二十一岁,和死者没有关系,案发当时只是经过这里,看到起火了就冲了进去。”左鸿朗低头说着,呼吸急促,从李珂的角度看去,摇曳的烛火下,他脸部的肌肉在不停地颤抖着。 “是吗?”萧宁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信任,语气之中甚至还有几分嘲讽,“你的职业是什么?案发当时为什么经过这里?你的住所在附近吗?如果不是,又在哪里?” 左鸿朗听到萧宁连珠炮一般的发问,猛地抬起黑不溜秋的脸庞,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停顿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似的,再度结结巴巴道:“我没有稳定的职业,平时也就靠在网上帮别人打游戏升级刷单之类的的赚钱,案发当时我正在散步,我家不在附近,在安德区。” “唔,那可真是散了很长时间的步,”萧宁状似无意地说道,“不过,你没必要为自己的工作感到羞愧,毕竟,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无业的人呢。” 目光投向之前那个酒气冲天的男人,萧宁冷声道:“该你了。” 男人下意识就要拍案而起,惨白浮肿的脸上露出一道凶狠的目光,然而一圈人这么齐齐地看过来,他却瞬间没了胆子,只得恨恨地瞪着萧宁,咬牙切齿道:“我是陆冠寅的弟弟陆冠辰,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职业,平日里一直住在哥哥家里,今天晚上我去酒吧了,回来就看到这里着火了。” “我叫袁瑞淑,”还没等萧宁开口,躲在一角沉默的女人不安地开口,她身材矮小,消瘦而佝偻,脸色蜡黄,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是陆家的保姆,案发当时我正好买菜回来。” “我们都已经坦白了,没问题吧?可以走了吗?”看到萧宁沉默不语,一旁的陆冠辰敲了敲桌子,被烟酒熏染的脸庞看起来越发丑陋。 “暂时没有问题,不过还不能离开,请坐在这个房间里稍等片刻。”说完,萧宁对李予智和李珂轻轻招手,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警察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和中带着压抑的怒气,廖良秋皱眉起身道:“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您这样拘禁我们不合规矩吧?” “拘禁?”萧宁脚步顿住,口中流泻出冰冷的嗓音:“这两个字说的为时过早,我说了,再稍等一会儿,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在我们之中?”眼看着萧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廖良秋怔怔地坐下来,满目都是恐惧,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向后退了几分,脊背靠墙警惕地道:“是谁?是谁杀了部长?” “那个小子可没把你排除在外。”尽管浑身也在颤抖,可陆冠辰嘴上却丝毫不肯退让,他快步走到门口,抓起把手就要往外走。 “请回去!”一丝不苟的严肃声音,手持警棍的刑警身形高大,陆冠辰顿时熄了火,愤愤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 “萧宁,”远远地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钱昊举了举手中的布局图,加快脚步跑过来道:“你怎么出来了?问完了吗?有什么发现?他们人呢?” 李珂被钱昊这一连串的发问逗笑了,冷风一时吹过来,烟灰呛人喉咙,他急促地咳嗽起来。 第90章:谋杀和真凶 看到李珂这副模样,钱昊脑袋微垂,转头扫视着周遭一片狼藉,语气沉重地道:“陆森卿就是这么死的。” 李珂闻言一愣,忍住喉咙火辣辣的感觉,疑惑地抬起头。 钱昊深呼一口气,心情越发沉重,警察和医生,这是两种拯救生命的行业,同时也是见证最多死亡的行业。 “这一家四口,父母和弟弟确实都在火源附近,抬出来的尸体都烧焦了,可姐姐却一直跑到了逃生口处,不过肺部呛入了烟尘,没能跑出来。就差几步,她就可以跑出来,而不是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是冰冷的,”萧宁喉咙有些发痒,昨晚梦境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记得少女那张不甘的脸庞,“被火烧死,尸体应该是发烫的吧?” 什么?钱昊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面对这样惨烈的案件,萧宁竟然还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布局图。”没等钱昊开口,萧宁伸手道。 忍住怒火,钱昊将手中的布局图递了过去,攥着纸张的指节已经泛白。 看都没看一眼,萧宁将布局图递给李予智,匆匆扫了几眼,李予智沉声道:“确实是谋杀没错。” 李珂和钱昊被两人流畅的配合吓到了,尤其是李珂,内心充满了震惊。 李予智还是他招聘的,今天是第一次和萧宁工作,怎么像是认识了许久? “怎么说?”诧异归诧异,对于钱昊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破案。 打了个哈欠,李予智似乎有些困倦,操着一口软糯的南方口音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看这些地方,”他伸出手指在布局图的几处画了画,“这栋别墅设计得很安全,可以肯定地说,就算是在别墅里睡着了,耽误了一些时间,逃出来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听完了李予智的话,萧宁的神色陡然一凛,急声问道。 “这个——”钱昊挠挠头,支支吾吾道:“我没主要负责过案子,平时也没有和张宇联系过。” 漠然地望了钱昊一眼,萧宁掏出手机,边拨号边向一侧走去。 “哥们儿你这不行啊,”萧宁正在打电话,李珂一把揽住钱昊,“出了事首先想的是逃避责任,未免太不称职了吧?” 钱昊被李珂不加掩饰的指责说的面红耳赤,抿紧双唇僵硬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过后,萧宁挂断电话走过来,脸色阴沉。 “怎么样?”李珂松开手,凑到萧宁身侧。 郁闷地摇了摇头,萧宁略显挫败,“父母和弟弟的尸体已经完全烧焦,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姐姐陆森卿的尸体还算完好,然而解剖之后,并没有发现体内存在异常药物,身上的创伤只有烧焦、口鼻腔呛入烟尘还有大腿受到重击。” “为什么要找药物?”钱昊皱眉发问。 开口解释的是李予智,他挠挠脑袋,依旧温和如往常,“逃生的可能性十分大,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里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人事先喂下了安眠药一类的药物。” 李珂似乎发现了什么,激动地道:“不是,尸检结果不是说陆森卿的大腿受到重击?会不会凶手把他们的腿给打折了?所以才导致逃不出去?” “不是!”钱昊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李珂的猜测,“陆森卿所受到的重击,是烧毁的房梁坠落了下来,虽然不能确定是房梁先坠落,还是她死后房梁再坠落的,总之,不是凶手造成的,另外在烧毁的房间内有各种通讯工具,即便是打折了腿,他们也可以报警。”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报警呢?”萧宁挑了挑眉,反问道。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弦断裂开来,钱昊的眉头陡然皱起,是啊,正如萧宁所言,他们为什么没有报警? 李予智听完钱昊这一番话,定定地看着布局图,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睡意一扫全无,“萧宁,房梁不只是因为烧毁坠落的。” 举着布局图,李予智挪动小碎步凑近,指着图上意味不明的标志道:“房梁各个角落的建材是这个,就是以防火灾才选择了这种建材。 而火源的方向是这里,烧过安全出口的时候,首先接触的便是左边一侧的角落。确实烧毁中间的木材很有可能,可是火焰过来之后,到了角落便会被阻断。” 眼前又浮现起昨晚的画面,萧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攒紧,少女一脸对生命的渴望,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袭来,满头秀发成为一抔灰烬。 等会儿——心底闪过一道白光,萧宁激动地喃喃道:“怎么忘了最重要的这一点?” “什么?”钱昊和李珂异口同声地发问。 “陆森卿的尸体是不是回头向室内的?”萧宁急声问道。 一头雾水地点点头,钱昊疑声道:“是没错,刚开始我们也觉得疑惑,不过其他的刑警们说,也有可能是浓烟迷了眼,导致她分辨不清真正的方向。” “死亡过程我已经知道了,”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萧宁轻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继续审讯那群嫌疑人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那群——”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虽然一直克制,可是钱昊又忍不住质疑起萧宁来,“难不成那几个都是嫌疑人?你连他们的动机都不知道吧?” “钱昊警官还真是个急脾气。”李予智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吐槽。 眼前划过无数个问号,李珂脑袋里升腾起奇怪的感觉,他猛地深呼几口气,不会吧? 这几个和他一起工作的人,除了毒舌的萧宁、切开黑的徐星藤、行为古怪的尹泽泰,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恶魔,而且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闻言瞅了一眼李予智,钱昊的怒气更甚,不过他自诩涵养,只是定定地凝视着萧宁,一心等待他的回复。 “不都是嫌疑人,”萧宁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只有四个嫌疑人,另一个——是真凶。” 第91章:酒精 晚上十一点,楚江高级住宅区。 “你们这是虐待,虐待!”陆冠辰撸起袖子,几乎一整天没有烟酒摄取,使得他脑内多巴胺严重不足,情绪接近崩溃。 “这不就放你们出去了吗?”在萧宁那里受了不少气,即便是脾气温和的钱昊,此刻也失去了耐性。 一行人疑惑而愤怒地随着钱昊走到烧损的宅院门口,远远看见萧宁那道消瘦而挺拔的身影。 天气一如昨晚,昌南市作为沿海城市,一到夜晚便会雾气弥漫,黑漆漆的天空中看不到一点星光,更遑论月色。 萧宁站在别墅正厅门口的台阶上,白色的衬衫映衬着黑洞洞的别墅,鲜明的颜色略显刺眼。在他身旁,除了之前众人见过的李珂、李予智,还多了一个轮廓清晰面色黝黑的年轻男人。 “这是——”钱昊走近,也是呼吸一滞,这不是上次案子的相关人员吗?他也曾见过,好像是姓尹。 “尹泽泰,”轻佻地笑着,尹泽泰伸出手,自来熟地说道:“我是萧宁先生的助手。” 钱昊一愣,却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尹泽泰会成为萧宁的助手,他皱眉向萧宁询问道:“你不是说真相已经推理出来了吗?怎么还需要助手?” 鼻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古怪气息,钱昊神色陡然一变,怒吼道:“萧宁,你疯了!” 看到警察内部出现矛盾,一行嫌疑人自然是喜闻乐见,尤其是憋着一肚子火的陆冠辰,直接脱口讥讽道:“钱警官,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个神经病,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无视两人,萧宁又仰头望了望天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万籁俱寂。 忽然,一阵夜风徐徐吹来,萧宁冷声喝道:“点火!”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烧毁的房间里响起,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飞快地打开电脑,李珂脸上也有几分担忧之色,却仍是强撑着道:“大家请看这里。” 电脑屏幕上有三个画面,萧宁出声解释道:“第一个画面是昨晚的监控,第二个是今天的监控实况,至于第三个,是别墅里面的场景。” “这能看出来什么!”钱昊发出一声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停踱步道:“萧宁,我告诉你,故意放火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而且,现在在别墅里面的那个小子是你雇的吧?他要是死了,你是要坐牢的。” 李予智闻言,抬头望了望台阶,温声道:“不会死的。” 他的脸上有一种堪称神圣的自信,让钱昊实在摸不着头脑。 冷风阵阵刮来,背后冰冷彻骨,身前却灼热不已,萧宁望向电脑屏幕,冷声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第一个画面和第二个画面有什么不同?” “没有,”率先回答的还是钱昊,他着急地搓着双手,“萧宁,快停下吧。” “一百分,”萧宁笑笑,“答对了,没有什么不同。” 台阶下的一众嫌疑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个肤色苍白的年轻警察实在是行为古怪,让人情不自禁怀疑,到底是他更可怕,还是凶手更可怕。 “所以,你放火不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吗?”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怒骂,钱昊恨不得一拳打在萧宁的脸上 烟尘的气味很快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别墅里面的年轻男人蹲坐在墙角,挤眉弄眼一点也不着急。 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萧宁忽然皱起眉头,故作疑惑地望着钱昊道:“钱警官,恕我冒昧,请问——你是傻子吗?” 怒火瞬间燃烧起来,比房间里面还要迅疾猛烈,钱昊快步冲到萧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骂道:“够了,你就是个疯子!” 淡淡的香气从萧宁的身上传来,钱昊不由自主皱起眉,吸了吸鼻子,暗道这小子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忽然,他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却是情不自禁松了手。 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钱昊果真见到萧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挠了挠脑袋,闷声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这是怎么回事?嫌疑人们面面相觑,何津廉抿着嘴唇走上前,冷静地说道:“萧先生,如果按照正常章程办案,我们一定配合,可是您现在已经让我们做了很多多余的事情,现在更是举止奇怪,我先走了,之后我会让律师起诉你的。” “不能走,”钱昊伸手拦住何津廉,“萧宁没有做多余的事,他只是在证明,你们在撒谎。” 缓步走近别墅正厅,钱昊的脚步顿在台阶上,“正是没什么不同才不对,刚刚我抵达这里,当时就问了萧宁一句——“你疯了?”因为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可是刚刚和萧宁接触之后,我在他的身上并没有闻到酒气,酒精的味道来自房间里。” 火焰依旧在夜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萧宁给李予智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走上前,解释道:“这栋别墅逃生通道设计得很巧妙,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逃不出来,所以,何津廉先生,你的第二个计划是多此一举。” 何津廉心头警钟大作,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别墅门口露出一道清瘦的人影。 那个年轻的男人赫然就是电脑上第三个画面中的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悦道:“尹泽泰,凭什么我就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这是——徐星藤?钱昊的脸色更加古怪,他斜睨了萧宁一眼,忍住胸腔里躁动的好奇心。 笑着举了举手,尹泽泰凑到何津廉面前,“实在不好意思,在你没来得及掩盖罪证的时候,我去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这个。” 递过来两个白色的塑料桶,尹泽泰道:“上面有你的指纹,里面也还有残余的酒**体,何医生,狡辩是没有用的。” 钱昊恍然大悟,怪不得萧宁让他们待在发电室,原来是怕他们破坏证据。 “这能说明什么?”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反倒能萌生出巨大的勇气,何津廉鼻子里出着热气,硬着头道:“你刚刚也说了,这样也没办法让他们死吧?” 第92章:保险受益人 “没错,一百分,”萧宁嘴角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让何津廉更加恐惧不安,“不过,何先生不止做了这些不是吗?袁女士可以作证哦。” “你......”何津廉双目顿时放大,惊恐而愤怒地望向袁瑞淑,双肩颤抖。 “不,我没有。”袁瑞淑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有说。” 噗嗤一声,尹泽泰捂住嘴巴,做作地道:“不好意思,没见过这么傻的罪犯,实在忍不住。” “废物!”何津廉瞪了袁瑞淑一眼,愤愤地骂道,接着扭头对萧宁道:“她什么都没说,你没有证据。” 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萧宁淡淡道:“我也没说是袁女士亲口说的,只是说她可以作证。”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萧宁道:“这是袁瑞淑女士的病历,从半个月前,这位医生就一直给她开安眠药,按照诊断记录,她是患了抑郁症,这位医生叫什么呢?” “是我,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何津廉颤抖的幅度更大了,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 萧宁撇了撇嘴,“这可不是好孩子,我们这里也有医生,要不要给袁女士诊断一下?据我所知,在几年之前,给病人开安眠药便成了一件复杂的事情,医生必须做各种记录,否则就会被警察传讯,你也是怕警察查到你这里的安眠药无故消失,才这么做吧?” 心事和计划同时被说中,何津廉剧烈地喘着粗气,视线定定地望着半空中的某一侧,不敢去看萧宁的眼睛。 “不过,吃了安眠药的只有陆家夫妇和弟弟陆溪珩,姐姐没吃药,这又是为什么?”萧宁故作疑惑地询问道。 “你说什么?她没吃?”何津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颓然地向后倒了几步,满脸痛苦地说道:“也就是说,她是活活烧死的?” “何先生,你知道她为什么没吃药吗?”萧宁像是没有看到何津廉的反应似的,依旧自顾自地询问道,“这样吧,换句话问,袁女士,今晚你做了什么饭?” “我......我......”袁瑞淑两只苍老的手绞在一起,脑袋低垂,眼神涣散而不安。 萧宁缓步走近,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的脸,“没必要继续隐瞒了,何先生是晚上才来这里的,可是喂安眠药却要在火焰烧起之前,所以喂安眠药只能是你的工作。” “从犯不会判太久对吧?”袁瑞淑目光灼灼地抬起头,她激动地道:“都是何津廉和陆冠辰指使的,我只是照他们的安排,他们说了,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会给我钱。” “你这个疯子!”陆冠辰闻言,一下子冲到袁瑞淑面前,“明明我还没有暴露,你傻了吗?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我们把计划告诉你时,你可是说,只要我哥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起诉你偷东西了!”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却是来自别墅门口,徐星藤苦着脸道:“好一出窝里反,不过请你们快点,我快要忍不住了。” 火焰还在燃烧,尽管没有烧到门口,可是那灼热的温度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钱昊丈二摸不着头脑,都已经证明完了,徐星藤为什么还要站在那儿? 萧宁扭头看向袁瑞淑,嘴角依旧挂着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你做了什么饭?” 脑袋微偏,袁瑞淑露出回想的神情,道:“有红烧肉、凉拌茄子、山楂红豆汤——” “停,”打断袁瑞淑的回忆,萧宁笑道:“所以安眠药是磨成了粉放在山楂红豆汤里的吧?” “你怎么知道?”袁瑞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问道。 “首先,味道如此重的汤水中下药是最容易的,其次,这就是姐姐陆森卿没有喝汤的理由,她怀孕了,而山楂会引起宫缩,对孩子不好。” “她怀孕了?”何津廉脸色更加难看,不停地向后退去,脚下一个不稳,竟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没错哦,就是你的孩子,何津廉先生。”萧宁的脸色不知何时冷了下来,“这种事情根本隐瞒不了,陆森卿去医院做胎检的时候透露过,这个孩子是意外得到的,是她的耻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强*奸了她吧?” “不,不,”何津廉脸上滑下滚滚热泪,“我是真心喜欢她的,那天我喝了酒,一时冲动就做了那事,我以为她也喜欢我,没想到事后她竟然要起诉我。” “后来陆小姐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在起诉和不起诉这两者犹豫的时候,却无形中给了你们谋杀的准备时间。” 眼前再度出现陆森卿死前那副凄惨的模样,萧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声音愈发冰冷,“至于泼酒精和放火,就是陆冠辰先生做的,刚见到你时我就感到奇怪,你身上的酒气未免太重了。” 陆冠辰面色一白,却犹自梗着脖子,露出一口黄牙道:“那又能说明什么?” 无奈地摸了摸下巴,萧宁道:“酒精桶上有你的指纹,不过,我也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缓步走到陆冠辰身侧,萧宁皱着眉头嗅了嗅,“果然是这样,酒气只在身上,而不在口中,你根本没有喝酒,只是在泼洒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才故意弄出满身酒气来掩盖。”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陆冠辰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嘴硬道:“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就是个酒鬼,一直酗酒生事。” “可是,”萧宁举了举手中烧焦的名片,“我听这个俱乐部的老板说了,你前不久被陆冠寅先生硬拉了进去,每周三都要去那里参加戒酒交流会,周三——是昨天没错吧?” “畜生!”钱昊双目赤红,怒声骂道:“你哥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害他?” “这你就说错了,”萧宁给李珂递了一个眼神,电脑屏幕上出现一纸文书,“这是陆冠寅先生买的保险,除了妻子儿女,最后的受益人就是陆冠辰先生。” 绝望地闭上双眼,陆冠辰烦躁地挠了挠头,声音沙哑:“逮捕我吧。” “不,”萧宁摇摇头,“凶手可不止你们三个。” 第93章:最后的嫌疑人 “萧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廖良秋撸起西装外套的袖子,绷着脸将视线移向一旁的左鸿朗。 瞳孔中闪过一道恰到好处的犹疑,廖良秋颤抖着嘴唇道:“是了,你家距离这里很远,大晚上又穿着黑衣黑裤,应该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萧宁噗嗤笑出声来,没有理会廖良秋的喃喃自语,扭头对钱昊道:“这次涉案人员很多,后续责任认定应该很麻烦。” 钱昊的太阳穴隐隐胀痛,他揉了揉鼻梁上方,眼前似乎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文书,和一群喋喋不休的律师。 “我没有,”左鸿朗受到质疑,青涩的脸庞上露出愤怒的神情,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我没有杀人!” 萧宁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定定地看着左鸿朗的双目,“不是来杀人的话,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左鸿朗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眼珠子无所适从地四下张望,喉结上下滚动。 “喂!”一声怒吼从玄关处传来,徐星藤咬着牙关,俊朗清秀的脸庞已经变得狰狞,他破口大骂道:“快点,老子快成人干了。” 被徐星藤这么一喝,左鸿朗脑袋里忽地掠过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燃烧的红色火焰,少年小麦色的肌肤正一寸寸变得焦黑。 陡然低下头,左鸿朗捂住脑袋,眼泪刷的流淌下来,他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来偷东西的,其实我来的时候,火势还没有那么大,如果我当时不是怕被发现不敢报警,或许就能救下来他们了。” 真相总是比人们预想中更加绝望,李珂双手攥紧,脸上划过一道怆然。 四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一众人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化为灰烬。 “好了,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我可以走了吗?”不知道为何,廖良秋越发显得不安,额头上划过大滴大滴的冷汗,与他脸上的烟灰混合在一起,分外狼狈。 “谁说结束了?”萧宁嗤笑一声,“左鸿朗只是见死不救,可不像某个人,击碎了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是,是谁?”廖良秋犹自嘴硬。 “徐星藤。”萧宁高声喊了一句。 后者闻声会意,道:“我已经在玄关处待了整整二十四分钟三十六秒了,大家发现什么了吗?” 钱昊一愣,眉宇间露出惊慌之色,“不对,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死?” “啊呸,钱警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徐星藤啐了一句,“不过,正如你所说,按理我早该成为火下亡魂,可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头顶正上方,“因为这个房梁,四角是防火材质,只要我在这个地方,就不会轻易被烧死。” “不对,”钱昊当即反驳,“陆森卿就是死在这个地方——” 声音戛然而止,钱昊就是再愚钝,也明白问题所在了,他颤抖着嘴唇,向前走近几步问道:“所以,陆森卿是死于谋杀?” 天际越发漆黑,鼻间传来潮湿的气息,冬日的冷风一阵阵吹刮着脸庞,如同刀割一般,火势骤长,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意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萧宁略微压低帽子,他累了,是时候快速地结束这一切了。 “按照已经证明的推理,陆森卿没有喝安眠药,所以在火焰烧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向外跑,可是当她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弟弟都没有跑出来,于是乎,她打算冲进去就他们。” 听着萧宁的解释,钱昊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所以陆森卿尸体的朝向是向着房间里面的。” “没错,”萧宁说着,冰冷的目光扫过不安的廖良秋,冷冷道:“通过刚刚的实验,我们已经证明,就算救不出自己的家人,陆森卿也不会被烧死,然而事实情况却是,陆森卿被烧死了,一尸两命。” “动手!”萧宁又厉喝一声。 徐星藤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而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然攀在墙角,一脚踹在了房梁上。 如今那根房梁虽然四角没有沾上火焰,可房间里火势太大,已然烧到了房梁中央的位置,漆红的木材中段发黑,本就摇摇欲坠,如今被他这么一踹,瞬间如流星一般坠落下来。 “小心!”作为一个警察,钱昊下意识地大喊道。 一道黑影闪过,徐星藤一个纵跃,竟是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庭院里,笑道:“钱警官多虑了,我可是常年做运动,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钱昊后怕不已,心脏还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脑袋也像断了片似的,呆滞地顺着徐星藤的话问道:“做什么运动?” “床*上运动。”徐星藤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可是昌南市排名第一的牛郎,钱警官来的话,打七折哦。” “你,”钱昊又气又恼,满脸涨红,忽地他想起了什么,扭头骂道:“老子是男人。” “老子也是男人,”徐星藤丝毫不惧,依旧嬉皮笑脸,“所谓来者不拒,财源广进嘛。” 李珂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却是想起了正事,连忙对尹泽泰道:“泽泰,灭火,予智说的路线你都记清了吗?” 尹泽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戴上安全帽飞快地冲进火里,没过一会儿,之前气势汹汹的火焰竟然全部被熄灭。 “怎么可能?”无论是钱昊还是一众嫌疑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是利用了这栋建筑本身的结构而已,”李予智不好意思地笑笑,搓着手低头诺诺解释道:“简单来说,就像是在森林灭火的时候,先把外围的草木全部砍掉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钱昊反倒愈发讶异,视线扫过萧宁一众,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划过涔涔冷汗,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啊。 “好了,继续,”萧宁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左鸿朗先生,你能不能把鞋底展示给大家看?” 第94章:幼儿园 左鸿朗不解地瞪大眼睛,随即犹疑地抬起脚,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上面,却依旧满心疑云,不知道萧宁的意图何在。 “之前我也说了,真正进入火灾现场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左鸿朗,另一个是廖良秋,现在可以看看左鸿朗的鞋子,”萧宁指了指,“烧焦的基本都在脚背上,鞋底并无明显烧灼的痕迹。” 钱昊点点头,脑袋里似乎有什么在松动。 “布局图在这里,即便不进入这个别墅,我们也可以看到,地板全是大理石,也就是说踩在地面上,绝对不会烧焦鞋底。” 萧宁说完,转头看向徐星藤,冷声道:“抬脚。” “太不温柔了吧?”徐星藤委屈地撅起嘴巴,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抬起脚道:“不只是我,廖良秋先生,一起吧。” 廖良秋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鼻尖凝结出晶莹剔透的汗珠,在眼下这种严肃的场景下,倒显得有些好笑。 两只脚同时映入众人眼帘,一模一样烧焦的痕迹不容争辩。 “不是我的错,”事情败露,廖良秋之前那副老好人的模样瞬间消失,双眼赤红,激动地咆哮道:“陆冠寅就是一个伪君子,在别人眼里装模作样,背地里却对我进行职场霸凌,这一次好不容易他就要死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里逃生?” “够了,钱警官,案子已经破了,我们要回去了。”挥了挥手,萧宁转身离去。 李予智一众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尹泽泰掸了掸衣领处的灭火剂,凑到萧宁身侧,笑嘻嘻地道:“老大,请我们喝酒吧,算是庆功宴。” “没有庆功宴。”萧宁漠然开口。 半个小时之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里。 服务员皱眉望着大厅中唯一一桌客人,默默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们配合得还挺好的。”徐星藤灌了一口酒,微微蹙眉道:“原来普通的酒水是这个味道的。” “那你平常喝什么?”李珂不由咋舌。 “香槟啊什么的,都是那些富太太喜欢的。”说来奇怪,即便提及自己的职业,徐星藤也没有半点羞耻的感觉。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也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吧。”李予智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可能是这些人中最顽固的。 尹泽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挑眉看向萧宁,“你就没有质问过那些罪犯吗?问他们幕后黑手是谁。” 质问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萧宁低着头,轻轻啜了一口酒。 看到萧宁处于众矢之的,李珂心里不痛快起来,道:“萧宁问了,几乎每一次他都会问,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罪犯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说出那个人是谁,现在在警察的控制下,自杀的情况已经鲜少出现了,可是一旦质问,他们便会宛若疯癫,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怎么会?”尹泽泰睁大了略微下垂的眼睛,这双宛若动物一般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他显得无辜而令人心生怜意。 自嘲地一笑,萧宁一口灌下酒杯里剩下的酒,反问道:“你记得那个人的信息吗?无论是样貌、身份,甚至是性别,你还记得吗?” 尹泽泰的呼吸瞬间一滞,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他恍然想起来,是了,自己也不记得那个人的任何信息。 明明是见过的人,明明是人生中最难以释怀的一个人,可一旦回想起那个人,他的记忆便蒙上了一层迷雾,什么也想不起来。 “能够轻易地挑拨人的心绪,让他们狠下心成为罪犯,应该具有很强的催眠能力吧,所以我们才会对他一无所知。”徐星藤收起了笑意,眯缝起漂亮的桃花眼,沉声说道。 窗外响起急促的雨声,萧宁望了望窗外,嘴边流泻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道:“我只知道,只有继续解决案子,才有可能接近他,你们如果觉得我的做法不可取,大可以离开。” “怎么可能呢?”尹泽泰的脸色顿时一变,再次恢复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揽住萧宁的肩膀。 夜半时分,雨声从急促变得缓慢,一行人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李珂撑着萧宁并不沉重的身体,心头一阵无奈,这家伙,不会喝酒就别逞强嘛,如今还要自己把他抬回去。 冬日的冷风吹袭而来,砰的一声将半敞的窗户关上,漆黑一片的屋顶上,雨水欢快地跳跃着。 不安地睁开双眼,喉咙处传来一阵干燥发痒的感觉,萧宁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耳畔却率先传来窸窸窣窣的雨声。 视线定格在陌生的窗户上,阴沉沉的天色宛若日暮时分,不过生物钟却告诉萧宁,此刻多半是清晨。 宿醉让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几秒钟的呆滞过后,萧宁噌的一下起身,不安地张望着四周,呼吸也急促起来。 雨水依旧连绵不绝,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还在昌南市,这个海滨城市,每逢冬日降临,总会从海上吹来大片的雨云。 除却雨声,鼓膜里还有一阵阵聒噪的声响,萧宁屏住呼吸,想听得更仔细一些,可是那些声响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波,越是想要听清,却又越发杂乱。 这是哪里?从声音上找不到突破口,萧宁慢慢打量着周遭的场景。 墙壁花花绿绿的,房间比寻常矮上几分,走廊里随处可见幼稚的图画。 这是幼儿园。 呼吸瞬间一滞,萧宁的心绪慌乱起来,这一次凶手的目的——是孩子? 在所有的罪犯中,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杀害孩子的,那些刚来到世界不久的生命,还都什么都没经历过,就被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实在是无法原谅。 哐啷一声。 推拉门被打开,一道矮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从背影来看,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娇俏的双马尾,一身黄色的毛衣裙,右手还撑着一把鲜红色的伞。 萧宁不安地挪动脚步,缓缓走到小女孩身侧,干涩的喉咙挤出几个字:“你在干什么?” 第95章:幼儿园杀人事件 低声的啜泣响起,萧宁的瞳孔陡然收缩,直到方才走近,他才赫然发现,小女孩虽然撑着一把红伞,可全身却早已被雨水浸湿,尤其是那一头扎着双马尾的头发,像落汤鸡似的。 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小女孩的身上响起,很快,她的脚下便蓄起一片小水洼。晶莹的水珠跳跃着,突然,那透明的液体变成了鲜红。 冷风不知从何处吹刮而来,液体流淌的速度更快了,萧宁打了个冷颤,黑暗的角落里暗流涌动。 伴随着滴落声细微而异样的改变,小女孩缓慢地转过身来,萧宁的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呼吸受到阻碍,脊背不停地滑下大片冷汗。 小女孩的背影一分一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糊不清的脸庞,窗外依旧是阴沉沉的,在这样低矮的房间里,光线愈发黯淡。 一道短而急促的诡异声响陡然响起,那种声音,像是布条迅速在粗糙不平的木板上划过,可萧宁知道,这里没有布条,更没有木板。 眼前只有一个小女孩,那诡异的声音来自她的喉咙。 深呼一口气,萧宁又向前挪动几分,后槽牙传来酸软的感觉,神经在肾上腺素的驱动下紧绷起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萧宁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鲜红的伞布下,漆黑的伞把上攀着一只苍白的手。 稚嫩幼小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上面,惨白的颜色令人不寒而栗,忽然,那只手动了。 弯曲的手指缓慢地松开,鲜红的伞像是电影慢放一般坠落,跌倒在鲜红的血浆中,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刘海半掩前额,一只眼白瞳仁皆是通红的眼睛,正以非人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萧宁。 此时此刻,萧宁终于明白方才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脖子,小女孩的脖子被刀刃齐齐切开,喉咙处的器官、肉芽参差不齐地流泻出来,每当她一个呼吸,那里便会传来拉扯的声响。 已经死了,已经死了,萧宁在内心喃喃,恐惧席卷全身,颤栗感促进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泌,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 冷静下来,既然受害者已经死亡,他需要做的,是仔细观察有没有线索。 忽然,小女孩嘴角微微弯曲,脑袋一偏,咔嚓一声,脆弱的脖子承受不住头颅的重量,竟生生断裂开来。 扑通一声,脑袋在光洁的地面上滚了几滚,停在了萧宁的脚边,刺眼的鲜红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萧宁下意识地低下头,入目却是那一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嘴角挂着笑意,和他对视着。 睫毛颤抖,紧闭的双目忽然睁开,萧宁颤抖的幅度又大了几分,面色惊恐,下意识地向墙角退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萧宁随手披上睡袍。 尹泽泰、徐星藤、李予智,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挤了整整三个人,灼灼的目光,因为好笑而弯曲的嘴角,萧宁感到太阳穴在隐隐胀痛。 咔嗒一声,门把手再次被转动,李珂全身湿漉漉的,双手提着几个袋子,皱眉吆喝着:“你们几个不在客厅好好待着,到萧宁卧室干什么?” “李珂!”咬牙切齿地念着前者的名字,萧宁的双目几欲喷火。 半个小时之后,一众人在怒骂声、嬉笑声中吃完了饭,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李珂眉头微皱,沉声道:“又有案子了。” 徐星藤看出李珂心情沉重,嬉皮笑脸道:“你担心什么?我们出马,一定很快破案。” “不是因为那个,”李珂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呼吸也变得没有规律起来,“这次的受害人,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市刑警大队,会议室。 当看到萧宁等人陆陆续续进来时,就连稳重的周青也难免皱起眉头。 不动声色地走到钱昊身侧,他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人好像都和之前的案子有关。 钱昊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苦笑地解释了一番。听完,周青眉间阴云更甚,鼻子重重地出了一股气,缓步走到台上。 案件分析正式开始,周青开门见山道:“这次的案件非同小可,因为涉及的受害人是一名五岁幼童,对社会影响极其不好,上级要求我们尽快破案。” 台下的刑警面色凝重,说实话,这种案子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一般情况下,死者是成年人,多半是仇杀、情杀或者财务纠纷,可死者倘若是孩子,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凶手具有反社会人格。 一如既往掏出笔记本,钱昊走上台道:“死者名叫钱恬璐,六岁,女性,小太阳幼儿园中三班。父亲在区委工作,母亲是附近小学的老师,两人平时老实巴交的,暂时没有发现交恶的人。 根据幼儿园老师所言,钱恬璐性格温和活泼,和其他的小朋友没有矛盾。据悉,小太阳幼儿园中午存在午休制度,时长为三个小时,从十三点到十五点,死者就是在那个时间段遇害的。” 台上钱昊收起笔记本,张宇已昂首阔步走过去,投影仪上赫然出现一张触目惊心的画面,小女孩的脖颈被硬生生划开,宛若残破的布娃娃。 “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伤口,初步判定,凶器是一把五寸长的宽刃,凶手并没有在死者的身上留下其他伤口,也就是我们通常理解的一击毙命。”说到这里,张宇顿了顿,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线。 几个深呼吸后,他的情绪平静下来,继续道:“之前钱警官也说了,死者是在午休时遇害的,根据鉴定结果,我们得到了更确切的时间,在十四点左右。” 不耐烦地舔了舔嘴唇,徐星藤不屑道:“这些线索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啊。”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这会议室本就是封闭的空间,其余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即便多么小的声音,也会清晰地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拳头顿时攥紧,周青的眼底升腾起一阵冷意。 第96章:暗中调查 “有用,”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宁道:“这些线索能够排除很多不必要的推测。” 闻言,周青的怒气顿时消失,他凝眉望向徐星藤一行人,或许这些人不太靠谱,可是有萧宁作为领导者,也许并不算一件坏事。 “那个——”台上的人迟疑地张了张口,挠挠头道:“我继续了。” 萧宁皱起眉头,小李是技术部的,他之所以上台,难道是监控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小李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萧宁的猜测,“我们查找了幼儿园附近的监控,发现在案发当时出现了一个行迹古怪的男人,根据人像检索,确定该人叫周向邦,男性,三十七岁,原本是在小太阳幼儿园工作的校车司机,三年前被辞退,如今无业在家。” “那直接找这个人不就行了?”刑警中发出一声质疑。 嘲讽地嗤笑一声,徐星藤小声嘟哝道:“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小王,”周青的视线投向方才说话的刑警,“你们几个去把周向邦带回来。” “周队——”即便是思维迟钝的钱昊,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好了,散会,钱昊、萧宁你们留一下。”周青不容反驳地说道。 其余的刑警都离开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变得空了下来。萧宁皱眉望着周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缓步走到萧宁面前,周青的脸色严峻,双唇抿在一起,好大一会儿,他才堪堪开口道:“周向邦是不是凶手确实难以确定,但是上级要求尽快破案,只能先在那个方向进行,这是最能安抚民众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这次我们需要暗中进行?”萧宁心领神会,直接戳破了周青的心思。 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神色,周青点点头沉声道:“没错,不能再增加恐慌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安地咽了口唾沫,钱昊挠挠头道:“那我呢?” 周青的目光陡然深沉而锐利,瞥了一眼萧宁道:“你便衣协助萧宁。” 果然还是不相信自己吗?萧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废弃的工厂,断壁残垣之中。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捂着右臂,满脸横肉的脸庞上嵌着一对阴冷的眼睛。 “艹,那个疯子!” 怒骂声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回响,男人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屏声静气,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警惕而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眼下应当是傍晚,可西天里却看不到丝毫红霞,天空黑压压的一片雨云,潮湿的大风吹刮着石头缝里的荒草,男人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砖石上,一脸茫然。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自己总不能一直这么藏东躲西吧?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男人愤愤地一脚踢在墙角,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计较什么? 天色不知何时又暗下几分,十一月冰冷的雨水掺杂着飒飒冷风,扑簌簌打在脸上。 小太阳幼儿园门口。 “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接受采访,你们快走吧!”看起来似乎是幼教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说道,可泛红的眼眶却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李珂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转身,快步穿行过街道,身形在拐了个弯后消失在幼教的视线中。 女人稍微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凌乱的头发,眼睛里却还是难掩恐慌。 “怎么办?”李珂将方才的情况重述一遍,无奈地望着萧宁,“我早说了,这样不行,按照案件经过来看,院方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接受采访。” 嘴角一弯,尹泽泰舔了舔嘴角,眼底浮现起一不怀好意,道:“就是因为这样才好办。” 几分钟后,守在幼儿园门口的年轻教师梁飞丽惊恐地发现,方才那个记者不但没走,还带了好几个人过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护住身前低矮的栅栏,梁飞丽瞪大眼睛,抬头大声道:“非法侵入民宅是要坐牢的。” “不是不是,”尹泽泰缓步走过去,摸了摸鼻子,用商量的语气道:“老师,在案件发生后,网上出现了不少指责你们的新闻吧?” 一瞬的怔愣后,梁飞丽虽然犹自不解,却嘴硬道:“是又怎么了,不管你们的事。” 尹泽泰脸上笑意更甚,看到那双宛若小兽的微微下垂的眼睛,不知为何,梁飞丽心头的戒备少了几分。 “已经有那么多指责你们的新闻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呢?”尹泽泰发出一声质问。 心头疑云更深,还没思索出为什么,那道俊朗而具有野性的身影又走近一步,梁飞丽的脸颊飞起一道红晕,“为,为什么?” 嘴角勾起更加粲然的笑容,尹泽泰低头道:“这种时候,只有写出和他们的观点完全相反的文章,才能吸引大众的目光。” 梁飞丽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惊呼一声捂住嘴巴道:“你是说,你们要写对我们幼儿园有利的文章?” “没错,”尹泽泰打了个响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老师很聪明嘛。” “才,才没有,”结结巴巴地说道,梁飞丽偏头望向一侧,始终不敢去看尹泽泰的眼睛,“那个先说好了啊,取材必须在我们的许可下,千万不能再诋毁我们了。” 低矮的铁栅栏终于被打开,走在五彩斑斓的幼儿园里,李珂面无表情地哼声道:“什么好法子,根本就是美男计。” “美男计也得好看才能用,”尹泽泰丝毫不以为耻,故意上下打量了李珂一番,“是不是?” “呸,”李珂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堂堂大男人,竟然靠脸来——” 声音戛然而止,李珂颤抖地瞪大眼睛,看着揽住自己肩膀的徐星藤,讪讪地笑起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是靠脸了。” “闭嘴!”萧宁脸色阴沉,扭头冷声道:“你们想拌嘴就滚回去,现在在办案。” 第97章:对不起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尹泽泰笑意收拢,皱眉问道。 “不知道。”徐星藤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眉头紧锁,抿了抿唇,李珂担忧地看着萧宁。他知道为什么,因为受害者是孩子,那是萧宁的逆鳞。 转眼众人便到了钱恬璐之前所在的教师,门口的标牌上还明晃晃写着“中三班”的字眼,可里面却空无一人。 转过身来,梁飞丽深呼一口气,“你们也看到了,因为璐璐的事情,整个中三班暂时放假,你们要是想拍里面就拍吧。” 微微点头,萧宁在门口的垫子上揩干净鞋底的水渍,俯身走进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还萦绕着孩子们独有的奶臭气,对于萧宁来说,这绝对不算好事,不过他没有理会,凝神扫视着周遭一切细节。 没有,没有,片刻过后,萧宁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愤怒而烦躁的神情,孩子们的寝具、书柜,一切的东西都没有差别,杂乱无章的房间有着让他不愿意接受的规律——钱恬璐和其他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真的是无差别杀人? “梁老师,请问当天负责的老师是谁?”俯身走出门,萧宁看了看窗外愈加阴沉的天色,问道。 “是叶老师,这件事给了她极大的冲击,她过不了心里那关,就请假回家了。”梁飞丽一五一十说道。 “请问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这一次,萧宁没有毒舌,更没有沾沾自得。 梁飞丽掏出手机,戳戳点点几下,递给萧宁道:“就是这个,不过,希望你们措辞能稍微注意一点,她现在情绪很不好。” 萧宁会意地点点头,飞快地拨通了电话。 紧闭的房间里,暗淡的光线下,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涣散的视线没有目的地望着空气,口中低声吟唱着一首口口流传的歌谣。 “小宝宝,睡觉觉......”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女人像是浇了热水的猫,噌的一下跳起来,脸上充斥着不安的表情,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喂,你好,我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身份”,萧宁单刀直入道:“请问钱恬璐为什么会从教室里跑出去?你当时又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这?”听着萧宁这番话,梁飞丽秀眉蹙起,叹气道:“这么说肯定会刺激到她,不是说了要注意措辞吗?” “他已经注意了。”李珂脸上充斥着鲜有的严肃,冷声说道。 电话彼端传来阵阵大风吹刮的声响,接着竟是喉咙里挤出的嗬嗬声,女人歇斯底里地哭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一连好几个对不起,萧宁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绝对不是在作假。 “对不起,打扰了。”心知这样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萧宁挂断了电话,脸上的忧色又多了几分。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幼儿园方确实存在失职,使得钱恬璐在午休时跑了出去,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凶手便对她下手了,真的会这么巧吗? 天色向晚,漆黑的夜空中隐约露出几抹惨淡的星光,雨后的大风总是异常的冰冷,在幼儿园里又询问了一会儿,一行人失望地离开了。 “凶手是外来人员,这个推测是有可能的。”一直沉默的李予智忽地开口,“门口的铁栅栏很容易通过,除此之外,其余的墙壁也都是为了儿童设计的,十分低矮,只要是超过一米六五的成年人,都可以轻松过去而不被监控拍摄到。” “嗯。”应了声,萧宁沉默不语。 一直回到家里,萧宁的表情都如同定格一般,李珂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担忧不已。 叹了口气,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又翻找起往年的报纸。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或许里面有什么线索呢。 关上灯,安静得躺在床上,记忆如海潮一般翻涌而来,稚嫩的身躯,幼小的手掌。 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太多污秽,所以有不少人愿意触犯法律,去制裁自己想要制裁的人,可是孩子..... 对不起,痛苦地捂住嗡嗡作响的脑袋,一张笑靥陡然出现在萧宁的眼前。 身形修长的男人像是瞬间变成了孩童,瑟缩地躲在墙角,口中不停喃喃“不要”“放过妹妹”。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泪水蒸发只剩下盐分,侵蚀着脆弱的角质层。 这又是哪儿? 身下冰凉潮湿,可却又带着布帛独有的软绵,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气息,惨淡的烛光下,映照着一个破旧的房间。 乡下?电光火石之间,萧宁的大脑飞速运转,昌南市附近的乡下只有晖沛区。 脑袋嗡的一声,萧宁的呼吸顿住,昌南市?瞳孔刹那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昌南市,没错,这些日子的案件都发生在昌南市,也就是说幕后主使人一定就在昌南市。 双手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然而没过几秒,萧宁像是被人生生泼了一盆冷水,脊背一片冰凉。 血的味道,浓稠而新鲜的血液的味道。 瞪大双眼,萧宁努力让自己适应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没过多久,他终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而肮脏的床上,床褥和被子已经磨烂了边角,露出发黑泛黄的棉絮。 狭窄的房间似乎只有十平米,大门是用稀稀散散的木枝围成的,别说阻挡坏人,就连最基础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视线顿住,定格在门后的角落里,萧宁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 那是小孩还是老人?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是那人花白的头发还是清楚地映入眼帘,瘦小的身躯不似人,更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如柴的手指攀在“门”的一根树枝上,在树枝的顶端,挂着一串古怪的东西。 鲜红的液体从树枝的顶端流泻下来,萧宁屏住呼吸,口水不受控制地流过喉咙。 他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从冰冷的床榻上走了下来。 第98章:留守儿童 模糊的血肉插在树枝上方,缠绕的形状扭曲而令人作呕,那是什么? “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猝不及防响起,萧宁瞳孔瞪大,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全身干瘪的如猴子一般的怪物,正缓缓转过身来。 “萧宁!”刺耳的喊声刺痛耳膜,紧绷的神经受到刺激,萧宁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怎么了?”李珂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他已经进来好一会儿了,可喊了萧宁好一会儿,他却始终醒不来。 紧皱的眉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睡梦中的萧宁看起来十分痛苦。 “是做噩梦了吗?”李珂放缓声音,唯恐刺激到萧宁。 “啊?差不多吧。”随手揩去额头上的汗水,萧宁披上外套,沉声道:“又有案子了吧?” 李珂点点头,长叹一口气道:“又是孩子,这次事态紧急,案发现场尚未处理,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一个安全头盔从前面抛了过来,黑影划过之后,赫然是尹泽泰的身影,“走吧,摩托车快。” “不要。”萧宁皱起眉头,嫌弃地把安全头盔搁在一旁。 鼻间不屑地哼出一股气,尹泽泰冷笑道:“放心,我没那么脏,案发现场在晖沛区,你要是愿意耽搁三四个小时,就只管乘车去。” “萧宁,”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李珂和事佬般劝道:“泽泰说得对,晖沛区太远了,眼下又是上班高峰期,你先将就一下。” “喂,小眼睛,你说什么将就!”房间里响起小型犬一般的咆哮声。 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强劲的冷风吹拂着脸庞,竟出乎意料地将萧宁心中的芥蒂驱赶干净,徐星藤开着从不知名的富婆那里开来的跑车,载着李予智和李珂,远远地跟在后面。 “听着,萧宁,”身前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萧宁皱了皱眉,骑车时风这么大,尹泽泰也不怕岔了气,“这次你一定要尽快破案。” 被烟侵蚀得略显沙哑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过萧宁却能够清楚得感觉到尹泽泰压抑的愤怒。 茫然地望着对方结实精壮的脊背,萧宁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指越发寒冷,“我会的。” 仰头望向阴沉的天际,无数反光的玻璃和涂脂抹粉的水泥在钢铁森林的勾勒下构成这个偌大的城市。 繁华而生机勃勃的都市中,他们这一群人,是不折不扣的离群者,行为古怪,没有朋友,更遑论正常的生活。 过去发生的痛苦记忆,会像抹不去的疤痕一样深深地刻在他们内心深处,并且随着时间的发酵,一点一点放大,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受过伤痛的人,不一定会变成疯子,正是因为切身体会到失去挚爱、直面死亡的痛苦,才能明白生命的宝贵,才能奋不顾身地与那些犯罪者战斗。 引擎的嗡鸣声打破了晖沛区的安定,说是“区”,其实倒是高抬了这个荒凉的村落。 从外表上看,晖沛区显而易见是一个落后的村庄,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尚且存在一些工厂,有些城乡结合部的意味。 然而逐渐深入,那些连最简单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简陋房屋,泥泞不堪的沙土路,以及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面黄肌瘦的村民,都明晃晃地告诉外来者,这是一个贫穷的村庄。 鼻间萦绕起难闻的气味,萧宁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越来越难看,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这里似乎是个典型的留守区。 所谓留守区,顾名思义,就是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聚集的地方,村里的年轻人和壮年人都外出打工,只留下生活不能自理的两类人相依为命。 老人行动不便,长期无法洗澡,身体自然会产生难闻的气味,孩子们成天在泥土里打滚,也是脏污不堪。 “呕。”车一停下来,萧宁便飞快地跳下车,歪歪扭扭地走到一边呕吐起来。 这次却是尹泽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远远地望着那个消瘦的背影,皱眉道:“我开得也不快啊,你怎么这么没用?” “不是车的原因......呕”胃袋翻江倒海,萧宁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怔愣片刻,尹泽泰猛然想起来,无奈地呼了一口气道:“是洁癖?” 对方还在呕吐,显然不能回答,他摸了摸脖子,烦躁不已地道:“还有完没完了?洁癖这种病,只要在心里克服,不就能解决吗?” 话音刚落,仿佛冰冷的爬虫缓缓行驶过脖颈后方,尹泽泰骤然闭上嘴巴,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那种话,他听别人说过。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多想,就没事了。” “他不是已经不打你了吗?你还斤斤计较什么?” “归根结底,是你不够坚强。” ...... 人们总以为心理上的障碍可以轻易跨越,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明明亲身经历过,竟然还对萧宁这么说,实在是太差劲了。 咬了咬嘴唇,尹泽泰扭头闷声道:“喂,那个,萧宁,对不起。” “啊?”惊愕地抬起头来,因为呕吐而变得越发苍白的脸庞上满是诧异,“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脸庞瞬间如火烧一般涨红起来,好在尹泽泰的脸庞黝黑,倒是不会被轻易看出来,恼羞成怒,他扭头怒吼道:“喂,走了,再磨蹭尸体就要被抬走了。” 按照李珂给出的信息到达案发地点,尹泽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个孩子的父母是多么不负责任? 由于这个案子尚未吸引记者,所以他们倒是可以假借警察的身份办案,刚到巷子口,一个面色蜡黄的老人映入眼帘。 老人的年纪约莫在五六十岁左右,板寸的花白头发,一脸过早出现的老年斑,身形佝偻而消瘦,脚下的布鞋上有好几个补丁。 “是萧警官吧?”看到一脸严峻的萧宁,老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发问,“周队长已经联系我了,说你们要来。” 看到萧宁沉默地点点头,老人继续道:“我是这里的村长,你们叫我老黄就行。” 第99章:疑点丛生 老黄满脸愁容,边带路边道:“说起来梅梅真是可怜,她爹在工地上出事之后,她娘就改嫁了,老王两年前又死了,就剩下她一个,虽说村里人不少帮扶,可大家自顾都不暇,说实话也帮不了什么。” 没有听到附和的声音,老黄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尹泽泰脸上茫然的神色,他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这没用的脑袋,周队长还没和你们说吧?死者叫王英梅,是我们村的一个留守儿童,不对——” 苦着脸摇摇头,老黄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该是遗弃儿童才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有十二岁了,不过打眼看倒是看不出来。” 正说着,老黄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砖石院落前顿住脚步,努了努下巴,“到了。” 院子是由黄泥和没有规则的石头垒成的,西边的墙壁俨然已经破损,从杂乱木枝围成的大门向内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黑洞洞的低矮屋子。 快步走上前,老黄扯开大门,示意萧宁和尹泽泰跟上去。 只有两串脚印?瞳孔略微收缩,尹泽泰忍不住皱眉问道:“村长,报案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 “是我,”老黄面无表情地应声道,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通黄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应该是七八点钟吧,昨天晚上发了低保,我就给拿来了。” “没有破坏现场吧?”尹泽泰不信任地又加了一句。 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老黄摸了摸后脑勺,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进门后看到了梅梅的尸体,然后就出去报警了。” “萧宁,泽泰?”远远地传来一声叫喊,紧接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宁的两弯剑眉拧的跟麻花似的,双目之中酝酿着怒火。 乱糟糟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李珂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似乎猜到了萧宁会生气。 “不是萧宁,”慌乱地摆着手,李珂把身后的人拉到身前,道:“我们路上遇到了张法医,有他开着警车在前面开道,我们才能这么快赶来。” “就你一个?”萧宁挑眉问道。 身为法医,最讨厌的就是杂乱的现场,张宇脸色难看地点点头,“现在形势严峻,来的人多了又会被记者找到话柄,虽然一个人的话,工作量会成几何倍数增加,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微微颔首,萧宁不置可否,李予智和徐星藤姗姗而来,一时间,狭窄而简陋的院落里竟挤满了人。 缓步走到黄土垒成的小屋前,一到门口,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李珂脚底发凉,颤抖着问道。 猩红色的模糊血肉缠绕在干枯的树枝上,支离破碎的状态让人分辨不出它的原本面貌。 戴上手套,张宇快步走近,低头审视了一番,道:“是大肠及胃袋,已经腐烂了。” 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搁在密封袋里,张宇轻轻拉开了摆设性的屋门。 “这是十二岁的小女孩?”一看到卧倒在地的尸体,尹泽泰瞠目结舌地问道。 不只是他,当其他人看到那一头花白头发时,也顿时愣住了,唯有张宇尚且冷静,俯下身来谨慎地审视着这具透露着诡异的尸体。 “全身唯一同时又致命的伤口在小腹,”张宇沉声分析道,“因为王英梅实在是太瘦弱了,所以凶手可能是成年男人、女人,也有可能是老人甚至小孩,凶器大约为五寸长的宽刃——” 沉稳的声音戛然而止,张宇和萧宁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安。 幼儿园杀人事件,凶手所用的凶器也是五寸长的宽刃。 深呼几口气,张宇继续道:“从尸斑上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左右。” 淡淡的雪白色烟雾在院落的一角升腾而起,李予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愕然道:“老板居然会吸烟?” “男人都会吧。”尹泽泰撇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珂脸上的忧色又加重几分,摇摇头道:“不,萧宁一般不会这样,这一次他是遇到了难题。” 小心翼翼地走到萧宁身侧,李珂试探地问道:“案子很难办吗?” “嗯,”轻轻点头,紧闭的双唇憋出一个字,捻灭了手里的烟蒂,萧宁道:“有很多存疑的问题。 第一个,房间里的血液不是喷涌,而是缓缓流淌出来的,尸体的大部分肢体都被鲜血沾染,也能证明其中时间跨度很长,那么?凶手在这段时间里是如何不让死者发出求救声的?” 张宇闻言也点点头,眼底闪过一道异色,然而他接着便自嘲地摇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荒唐的事。 “第二个疑点,这个房间太过杂乱,说实话,就算是犯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再离开,说不定我们也不会发现什么,可是,现在的房间太过“干净”。” “干净?”李珂咋舌,“你的洁癖好了?”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萧宁冷声道:“不是那个意思。明晃晃的谋杀,可凶手却将其完全营造成没有人来过的“密室”状态,清扫干净自己的遗留物我可以理解,然而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若有所思地挠挠脑袋,李珂心底疑云更甚,“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另外,还有最大的一个疑点,”萧宁的视线定格在尸体的位置,瞳孔宛若深不见底的湖水,“五寸长的宽刃,又是幼童,这么一看,凶手似乎和幼儿园杀人事件如出一辙,然而随之却产生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凶手如何得知王英梅的存在?” “什么意思?”李珂感到自己的脑细胞有些匮乏。 烦躁地踱着步,萧宁清爽的黑发不知何时散乱起来,他低头闷声道:“之前村长老黄不是说了?王英梅是个被遗弃儿童,长期独自待在晖沛区,凶手就算是个幼童杀人狂,也没必要大费周折找到这里吧?” 第100章:羊圈内外 瘦长的手指抚过干涩的嘴唇,萧宁忽地扭头,轻声道:“走吧。” 愕然地瞪大眼睛,李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 身体比语言率先行动,萧宁高挺的身形向门口走去,经过尹泽泰和李予智的时候,小声嘱咐了什么。 两人同徐星藤一起回去,张宇还要处理尸体,路上,李珂不停地抚摸着他难以企及的座驾,满脸兴奋。 “啧啧,没想到做牛郎还能这么赚钱。” 开车的徐星藤一笑,从后视镜看着李珂道:“怎么着?有兴趣吗?其实牛郎和陪酒女有些差别,说话好听比样貌重要,要不要尝试一下?” 慌忙摆摆手,李珂尴尬地笑道:“不不不,我不行的。” ...... 市刑警大队,会议室。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青望了望紧闭的大门,阴沉的脸色略有缓和。 萧宁推门而入,他激动地迎上前,沉声问道:“怎么样?”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骄傲的萧宁此刻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摇摇头苦笑道:“线索还不够明朗。” 一颗心仿佛石沉大海,周青连忙掩饰住自己眼底的失望,安抚地温声道:“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有很多信息你们还不知道,先坐下吧。” 会议正式开始,钱昊走上台道:“现在进行案情汇报,嫌疑人周向邦尚未找到,搜寻过他家里之后,我们找到了大量关于幼童的成人影片,不排除他有恋童癖的病态想法,通缉令已经下去了,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叶秀蓓那边呢?”手指不自觉地挠着脖子,萧宁感觉自己身上还有晖沛区腐朽的细菌。 钱昊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叶秀蓓,是没看好孩子的那个幼儿园老师吧?自从案发之后她就一直闭门不出,据园方说,好像在一年前左右,她没看好孩子,导致自己六岁的女儿从楼上跌落下去,当场身亡,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好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哎?”口中发出茫然不解的惊呼,李珂急声道:“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秀蓓老师好像是独身?” 那天他们假装采访的时候,他和梁飞丽聊了一会儿,对方清晰地表达出,叶秀蓓一直是独身。 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笔记本,钱昊低头扫了几眼,眼前一亮道:“哦,没错,叶秀蓓虽然有孩子,但的确也是独身,是未婚先孕,男方跑了,后来叶秀蓓也交过几个男朋友,然而都不了了之了。” 大拇指指腹和食指指弯不停摩挲着,萧宁低头沉声道:“那些男人的资料能拿到吗?” 钱昊忍无可忍了,啪的一下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眼睛直直地望向萧宁,“不是,为什么要没事找事?”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萧宁并未因为钱昊的挑衅而生气,淡淡道:“羊圈里的小羊羔死了,你觉得山上下来的野狼动手容易些?还是同一个羊圈里的其他羊动手容易?” 眼底一片冰冷,钱昊不屑地嗤笑道:“你这是什么比喻?本来羊就不是自相残杀的动物,这种说法不成立。” “羊不是,但人是。” 漠然的声音回响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钱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太慢了,”萧宁又挠了挠头发,脊背传来瘙痒的感觉,他迫不及待想回家冲澡,“钱警官,现在我问你答。” 极具压迫感的语气,冷静严肃的脸庞,深不见底的瞳孔满是执着和认真,竟让钱昊生不起一丝半点违背的念头。 “周向邦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抿了抿嘴唇,钱昊沉声道:“就在案发之后,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更确定他是凶手。” “幼儿园杀人事件是什么时候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除了电子媒体,报纸上有吗?” 沉默的会议室响起了议论纷纷的声音,不只是钱昊,所有人都认为萧宁问出了一个无关案件的问题。 “这个——”钱昊一脸难色,恼羞成怒,他索性直接高声道:“这种事情跟办案有什么关系?” 弱弱地举起手,李珂讪讪笑道:“萧宁,这个我倒是知道,毕竟我姑且也算是一个媒体人。” 咳咳两声,李珂正色道:“在案件发生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在微信朋友圈、微博等地方出现了大量的相关描述,而后三个小时之内,网络自媒体出现大量相关文章,五个小时左右,案件相关新闻达到数量峰值。 一天后,案件出现在大小报刊上,而后一直到现在,看起来议论此事的人还很多,可是实际上从流量和评论来看,人们对于此事的热情已经消退了不少。” “唔,”萧宁的嘴角上扬,可眼底却分明露出一抹只有李珂能看出来的惆怅之色,他长舒一口气,轻声道:“案子破了。”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哗声,不过经过了一番云里雾里的交谈,案子怎么就破了?尤其是钱昊,眼底燃烧起愤怒的火焰,厉声道:“萧宁,你说话可要负责任,现在嫌疑人还没有找到,你凭什么敢断言案子破了?” “嫌疑人?”眉梢微抬,萧宁脸上不无厌烦,“我没有说是幼儿园杀人事件。” 心里咯噔一声,周青没忍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王英梅的案子破了?” 少年气十足的脑袋以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对于周青态度的转变,萧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嘴巴像是灌了胶水一般难以打开,好一会儿,萧宁闷声道:“不过还烦请稍等片刻,我需要助手来做必要的证明。” 于是乎,就在严肃的市警察局刑警大队的会议上,出现了像是比赛中途休息一样荒诞的存在,所有人翘首以盼,满腹疑云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佻和拖沓两种脚步声从远处响起,等待已久的刑警们精神一振,期冀而怀疑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第101章:自杀他杀 尹泽泰和李予智推门而入,对萧宁微微点头。 后者缓步走到台上,朗声道:“现在我将进行对王英梅一案的说明......” 听到萧宁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场情况之后,钱昊皱眉道:“如果这个案子破了,那么幼儿园杀人事件的案子不也可以解决了吗?” 鼻间哼出一股气,萧宁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钱警官的思维还真是简单,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你这么单纯就好了。” 拳头瞬间攥紧,钱昊双目冒火,怒吼道:“萧宁,你什么意思?” 淡淡一笑,萧宁似乎不想在和钱昊的拌嘴上浪费过多时间,冷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接下来继续,事实上这个案件并非连环杀人,而是所谓的“模仿杀人”。” “那是什么?”李予智戳了戳李珂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 李珂俯下身来,小声解释道:“模仿杀人,一般是在某些案件特别是连环案件发生之后,另一个凶手模仿前一个凶手造成的案件,以此来达到罪责转移或者表达崇拜的目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予智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瞪大了眼睛道:“那要是第一个凶手死了,第二个又模仿得很成功......” 李珂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没错,如果那样的话,第二个凶手就会做到“完美犯罪”。” “咳咳,那边的两位同学——请闭嘴!”冷漠的斥责声从台上响起,锐利的目光凝视着小声嘀咕的李予智和李珂,萧宁转过身,似要继续分析案件,口中却情不自禁流泻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完美犯罪”。” “继续!”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回响,让台下的人怀疑萧宁方才说的话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然而那句话却似乎种在了心底,继而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这么自信地说出这种话的人,本身是否就对犯罪抱有极大的兴趣? 骑士打败了恶龙之后,却又旋即变成了恶龙。不知为何,周青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这个古老的童话故事。 让萧宁帮助破案,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台上清冷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的思考,萧宁指着投影仪显示的照片道:“这就是死者王英梅,诚如大家所见,“凶手”穷凶极恶,不止犯了杀人罪,还犯了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的毁坏尸体罪。” “那家伙怎么对刑法这么清楚?”台下响起了质疑的吐槽声。 冷笑着扯了扯嘴角,钱昊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萧宁身上,“除了律师,应该只有想犯罪的人才会这么清楚刑法吧?” “不好意思,请闭嘴!”萧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钱警官,你是公务员,按时间拿工资,混的时间越长,拿的工资越多,可我不是。” “萧宁,你他*妈——” “对了,我在大学的时候取得了律师资格证、教师资格证、会计资格证等各种证书,您如果还要诋毁,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了钱昊的怒骂,萧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在生气。李珂不安地舔了舔嘴唇,在别人眼里,萧宁可能处变不惊,即便被钱昊这般对待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可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萧宁在生气。 缩在大衣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不时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表情变化越来越少,眼底一片冰冷。 这是萧宁生气的表现,不过,他绝对不是因为钱昊那不痛不痒的谩骂而生气的,他在为另一个案子而着急。 “不过,从第一个案子中看,凶手并没与虐尸的癖好,那么,这一次的“凶手”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一般情况下,凶手虐尸的目的基本有:向警察挑衅、示威、寻求某种仪式感......”冷静的分析声响起,清亮温柔的声音给会议室增加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喂,李珂,”一把揽住李珂的肩膀,尹泽泰舔了舔嘴角,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个女人也是警察?” 李珂顿时无语,从尹泽泰的手臂抽身出来,撇嘴道:“你可别打那种心思,那是心理系的大学教授,算是警察局的编外成员,叫林夕阳,好像还和周队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啧啧”摇头,尹泽泰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嘟哝道:“切,你别想多了,我喜欢**类型的。” 谁他*妈想听你喜欢什么类型啊?李珂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林警官说的是,”虽然听到了尹泽泰和李珂在小声嘀咕,萧宁却俨然已经放弃了抵抗,道:“可这次的案子却不是。” “那是什么?”林夕阳不服输地问道。 手指划过干涩的嘴唇,萧宁猛地抬头道:““凶手”的目的,是想要将自杀扭曲成他杀。” 自杀?整个会议室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问号,荒诞感随之而来,怎么可能,哪有人能够自杀之后将自己的肠子和胃袋翻出来,继而缠绕在树枝上? “问题出在这里,”萧宁指了指图片中四溢的鲜血,“当时到了案发现场,我和张法医都感觉很奇怪,为什么? 为什么死者的血液会到处都是,地上也是,她身上也是,凶手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就不怕沾在自己身上吗?其次,如果你们要杀人,是会一击毙命?还是会冒着死者绝对会放声求救的危险慢慢杀死?” “这只是你的推测。”钱昊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不否认地点点头,萧宁道:“那么就从推测的角度,我们可以得到几个假设性的结果,死者将全身染上鲜血,目的是为了遮掩住手上有鲜血的事实;而她慢慢进行,也是害怕自己会在途中死去,而且人类忍受疼痛的能力是有限的。” 眉头一凛,周青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唇上胡茬微动,他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按照你的说法,死者的目的是什么?” 第102章:地下室的少女 “为了保险金。”噌的一下站起来,尹泽泰朗声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王英梅不久前用积攒下的补助金买了一个人身安全保险,受益人是她的母亲。” 嗤笑一声,钱昊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你们胡编乱造也要有些根据,王英梅的母亲抛弃了她,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撞开,风尘仆仆的张宇急匆匆大喊道:“萧宁,检验出来了,你的判断没错,王英梅指甲缝里的细胞组织和树枝上挂的内脏相吻合,她确实是自杀!” 刹那间,整个世界像是突然失去了颜色,钱昊方才的得意洋洋被打脸,可是没有一个人感到好笑,即便是萧宁和尹泽泰等人,也没有因此产生丝毫得意洋洋的情绪。 所有人的脑海中依旧回响着钱昊所言的最后一句话——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明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因为孤苦无依瘦的皮包骨头,身为正值青春的少女,可一头秀发却因为长期碘盐摄入不足而变得花白,然而,即便如此,她却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不惜承受那样巨大的痛苦,也想为母亲获得一份保险金。 万籁俱寂的深夜,蜷缩在墙角咬住嘴唇的少女,当时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怎么样的画面? 几分钟的震惊之后,周青率先恢复冷静,他摸了摸鼻子道:“这么一来的话,王英梅的案子可以确定为自杀,那么就和幼儿园杀人案毫无关系,问题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不是原点,”萧宁猛地抬起头来,眼底一片清明,“通过王英梅的案子,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羊圈?”尹泽泰回想起萧宁之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比起山上下来的狼,同一个羊圈的羊或许更值得怀疑。” 看到萧宁认同地点点头,周青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小太阳幼儿园的内部人员?” 挠挠头,尹泽泰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道:“这些天我和梁飞丽聊天发现,这次案件的嫌疑人周向邦和当时没有看好孩子的幼儿园老师叶秀蓓原本认识。” “你们什么时候聊上的?”李珂瞠目结舌。 “几年前,周向邦成为了叶秀蓓的男友,一天叶秀蓓去上班,周向邦和叶秀蓓的孩子在家,等到叶秀蓓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醉醺醺的周向邦和从楼梯上跌倒失去生机的孩子。” 砰的一声拍响桌子,钱昊怒声道:“这种重要信息,梁飞丽为什么之前不说?” 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尹泽泰冷笑一声,“这个我怎么知道?或许是觉得钱警官看起来不可靠吧?” “你他么——” 转身走到门口,萧宁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比起吵架,我奉劝钱警官还是尽快去找叶秀蓓吧,当天周向邦出现在小太阳幼儿园附近,如今又消失,应该和叶秀蓓有关,如果晚了,或许张法医又要加班了。” 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浸透,钱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被萧宁等人不可一世的态度气得怒火中烧,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有不可一世的资格。 ....... 车灯如潮,尹泽泰双手插在口袋里,由于临海,冬天的昌南市温度并不算特别低,可海风冰冷而凛冽,似乎把人的心脏都吹得凉透。 “那家伙在想什么?”徐星藤凑到尹泽泰身旁,望着萧宁的背影问道。 眼下他们身处热闹的街道上,周遭满是游鱼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可萧宁的背影却依旧是那般落寞。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不知道,”撇了撇嘴,尹泽泰忽地皱起眉头,跳脚道:“艹,不对,这次怎么还没有那个幕后黑手的信息?” “比起那个,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又黑了?” “谁跟你一样是小白脸?喂,富婆是不是都是又胖又老......” 寒冷彻骨的冷风吹过树梢,片片枯叶坠落下来,李珂斜睨着萧宁的脸庞,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嘴角,似乎在微微翘起。 ...... 又一次在夜半时分睁开双眼,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脑袋里的思绪还维持着睡前的思考,幕后黑手,幕后黑手,不管那个人有多么大的能耐,他或者她都不是一个透明人,想要联系这些人,一定需要某个媒介。 鼻间传来刺鼻的恶臭,呼吸受到阻遏,冷静的情绪也变得混乱而不安,他这是在哪? 身体下方一片潮湿的冰凉,滴滴答答的水声似乎来自头顶上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萧宁扶着地面缓缓起身。 不会又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吧? 待到身体站稳之后,萧宁不由面露苦涩,看来他猜的没错。 尽管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可是头顶上方清晰地传来自己的呼吸,空间出乎意料地狭窄,上方不停传来车轮碾过的声音,他确实在地下没错。 手指向一侧延伸,比起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寻找,萧宁更愿意沿着墙壁的边缘摸索,至少那样能给他些微的安全感。 手脚因为冰凉彻骨的温度而变得有些麻木,即便萧宁缓慢地迈动脚步,移动带给身体的酸麻感仍然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精神层面带来的折磨让萧宁更加痛苦。 漆黑一片,以前每一次,虽说不乏在黑暗中醒来,可是总是有一星半点的光亮,然而现在别说光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就连声音都是奢侈。 这个角落,就像是被世界忘记了一般,连同被囚禁于此的萧宁。 扑通一声,头顶上方似乎有巨大的车轮碾过,一道稀疏惨淡的光芒从缝隙里流泻进来。 被污水锈蚀的镣铐锁链,窈窕性感的身姿,少女如同情*色小说中的禁*脔,萎靡不振地倒在墙边一角。 萧宁面无表情,可是如果灯光覆盖的范围再大一些,便能够发现他通红的耳朵。 身为一个处*男,没有什么比直接看到一丝不挂的少女更具有冲击性了。 第103章:废弃的便利店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这一点即便是向来冷漠的萧宁也没办法否认。 阴森冰冷的地下室,被囚禁的裸*体少女,眼前的一幕,除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之外,更让人由衷地产生一种诡异的憧憬感。 她的美不只是因为本身,更因为这副被囚禁的姿态。 莫名其妙的,萧宁竟然全身僵住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忽然,痴迷的瞳孔猛地一缩,少女缓慢地转过头来。 性感而惑人心神的笑声随之响起,昏黄暗淡的灯光下,鲜红的血液随着少女的转身而越发快速地流淌着。 血液来自哪里?萧宁竟无从得知。 终于,一头被污水浸泡得如海藻一般的头发映入眼帘,萧宁屏住呼吸,期待接下来看到的画面。 这样的身体,这样艺术性的杀人方式,死者会长着怎么样的一张脸? 一双充满着愤恨和不甘的眼睛,精致得几乎可以称得上上帝杰作的脸庞,可是整张脸却又被无数条有规则的鲜红色伤口遍布。 看到这张脸,萧宁并没有失望,内心发而更加激动而兴奋。 不,摇了摇头,萧宁努力让自己摆脱病态的想法,归根究底,他并非是一个变态,即便曾经有过想要杀人的冲动,也不曾想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方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由衷地产生热切甚至可以称作感动的心情? 身体不由自主后退,萧宁痛苦地捂住脑袋,不,他不是杀人狂,他不是疯子。 阴暗寂静的地下室再次失去光亮,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少女的娇笑声和男人歇斯底里的嘶吼。 几公里之外,明亮的镜子前,涂着红唇的女人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她纤细洁白的双手不停抚摸着一个玩偶,玩偶的脸上是和口红一样的颜色。 ...... “萧宁,萧宁!” 眼看着萧宁在床上无意识地抽搐,李珂愈发担心,忍不住主动呼喊他的名字。 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萧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李珂眉头微微蹙起,几乎每一天,他都会看到萧宁在梦境中挣扎的模样。 对于尸体和命案,甚至过往那惨痛的经历都能淡然应对的萧宁,到底是在梦境中看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孩童一样的表情。 只是,无论李珂多么好奇,他都不敢开口询问。 “又有案子了吗?”几个深呼吸之后,萧宁的脸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点点头,李珂温声道:“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周青没有安排钱昊过来,只是让我们和张法医一起行动。” 萧宁“哦”了一声,对于这个安排他并不讨厌,钱昊是个好警察,只是他不喜欢。 从昌南市一直延伸到内地的国道上,虽然是冬天,鼻间依旧隐隐约约传来清新的味道。 天空湛蓝如洗,日光清澈得近乎于刺眼,使得广阔的大地莫名增添一分苍凉。 幸而眼下并非什么节日,路上鲜少见到几个人,一骑烟尘驶过,摩托车上的男人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庞。 “怎么只有你?萧宁呢?”鉴于白大褂实在太过扎眼,张宇身上穿的是便服,剪裁合适的深色外套搭配白色的衬衫,修长的两条腿被掩盖在松松垮垮的裤子里,却又显得他别具一格。 人是视觉系动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异性或者同性,都更喜欢长相美好一些的。 所以比之相貌平平的钱昊,尹泽泰更喜欢眼前的张宇,或许会被评价肤浅,他并不否认。 “他们在后边。”懒懒地倚在摩托车上,炽热的暖阳照射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尹泽泰舒服地闭上双眼。 “喂,你就是这么晒黑的吧。”伴随着高级跑车的熄火声,耳畔传来徐星藤没事找事的吐槽。 几道熟悉的身影同时从车上下来,张宇忍不住咋舌:“这辆车是谁的?” 胡乱挠了挠头,徐星藤毫无羞耻之态,“徐太太?宋太太?忘了是哪了。” 得,就当他什么都没问。张宇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扭头对萧宁道:“我还没进去,在收拾尸体之前,你先看一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萧宁感激地点头示意,快步走上前。 目的地是国道旁的一个废弃便利店,更准确的说,是便利店下面的仓库。 据说,在十年前左右,那家便利店尚且顾客盈门,途中经过的卡车司机总会将其作为补给点,每逢旺季,总会车水马龙,热闹得仿佛集市一般。 然而任何事物都是会被时代淘汰的,便利店也是,国道也是,随着新的高速公路的兴建,加上火车、高铁是甚至于飞机等各种交通方式的更迭,这条国道越来越人迹罕至,除了寻求特殊旅行的人,常年便是空旷而死寂。 远眺着丛生的荒草,萧宁的视线落在了颇为引人注目的废旧便利店上。 原本光鲜亮丽的招牌如今已经因为风吹雨打而变得脏污锈蚀,多年前寻常的建筑方式在如今显得老旧而过时,蛛网和灰尘遍布其上,不过好在此处日光炽烈,倒是看不到半点青苔。 仓库就在便利店的正下方,脚步顿住,张宇的记忆回到十年之前,那时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来此处的目的已然望去,脑海中只残存一个并不算有趣的故事。 店老板是个胸口有骷髅头纹身的男人,没错,这在十年前算得上新潮,男人纹的不是玄武白虎,而是如今看起来颇为中二的骷髅头。 老板娘对此很生气,她是个温柔而和善的女人,喜欢穿浅色的裙子,浅色的衣裤。尽管如此,她看向男人的眼神,总是充斥着浓浓的爱意。 那是两个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人,至于那个故事,更是不值一提。 店老板为了老板娘戒酒,每少喝一瓶,就把省下来的钱放在一个盒子里,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藏在地下室,想用那些钱给老板娘买礼物作为惊喜。 第104章:多出来的两具尸体 然而好笑的是,当最后那天,店老板从地下室中取出盒子,结果发现整个盒子里的红色钞票都被老鼠咬成了碎渣。 店老板娘因此大发雷霆,将整个地下室中的老鼠一锅端了,甚至于尚且粉嘟嘟的幼崽,都被她一把火烧熟了。 “想什么呢?”李珂看着张宇愣神,开口问道。 笑着摇摇头,张宇暗道自己真是老了,怎么像个老人家一样回忆起过往来了? 快步走到便利店门口,门上的锁已经锈蚀,轻而易举便可以打开。 不过萧宁的视线却顿住了,地上有掉落的红色铁锈,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转头看向张宇,萧宁高声道:“有手套鞋套吗?或许上面会遗留指纹。” 张宇回过神来,点点头,飞快地跑到车上,回来的时候手上已拿着一沓鞋套手套。 一行人匆匆换上,萧宁这才推开门。紧接着,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众人眼帘。 尸体,两具已经被风干的尸体。 这绝对不是萧宁昨晚梦境中看到的尸体,两具化作白骨又变得漆黑的尸体悬挂在门口,光是凭借尸体上的蜘蛛网和灰尘,就可以判断出,这两具尸体早就存在许久了。 绳子松松垮垮地缠绕在颈骨上,暂且不考虑他杀的可能性的话,或许可以判定为自杀。 作为一个法医,张宇很快判断出这两具“尸体”分别为一男一女,瞳孔中飞快闪过一道惊恐。 不会,是店老板和老板娘吧? 怎么会这样?之前这家店突然就关门了,他们也未曾多想,只觉得是被时间淘汰了,十年过去了,此处竟然多了两具尸体,任谁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不过萧宁显然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的故事,他只是微微皱眉,接着绕过两具白骨,缓缓向里走去。 “对了,”深沉的声音从昏暗的房间内传来,风从坏了的孔洞里吹刮而来,使得最普通不过的声音也显得鬼气森森,“是谁报的警?” 萧宁一问,李珂等人也瞪大了双眼,没错,此处如此偏僻,那两具尸体更是化作白骨都没有人发现,所以警察是如何得知这里的地下室发生了命案? 张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无奈地道:“是一个匿名报警电话,我们查过了,是用公共电话打的,也找了监控,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闻言,萧宁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这一次的案子,似乎比以前有趣的多。 便利店并非众人想象中那般空荡荡的,货架上竟然还摆放着许多没有卖光的货物,当然,时过境迁,曾经的所谓货物如今都变成了纯粹的垃圾。 四下审视了一番,李珂情不自禁地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道:“还好。” “还好什么?”尹泽泰皱起眉头,他确信自己和李珂看到的是同一番景色,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说出“还好”的东西。 李珂闻言,讪讪一笑,挠挠脑袋压低声音道:“还好这里通风不错,不会太过刺激萧宁的洁癖。” 听到李珂这么说,尹泽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嘘。”食指放在唇边,一直沉默如隐形人的李予智忽然示意众人噤声,他的脸上露出了平时难以见到的严肃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大一会儿,他才微微皱起眉头,不停地摇头道:“不对劲,这里毫无别人来过的痕迹。” “哈?”徐星藤诧异地叫出声来,反驳道:“你刚刚看到了吗?门口的锁可是被人动过了,怎么会没有人来过?” 李予智没有因为徐星藤的出言不逊而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不,除了那个地方,房间内部都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或许说起来有些玄乎,不过,这里没有违和感,我可以肯定。”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徐星藤好看的眼睛圆睁,夸张地道:“凶手不会就是门口的那两个骨头架子吧,什么骷髅亡灵?” “闭嘴!”萧宁斥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徐星藤连忙捂住嘴巴,一脸委屈。 地下室近在眼前,萧宁却迟迟不敢迈出下一步,昨晚在梦境中看到的场景犹自历历在目,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他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深呼一口气,脑袋因为暂时的缺氧而变得空白,萧宁猛地伸出手,推开了紧闭的铁门。 卡啦一声,铁门比意向之中要轻,因而开起来也很轻易。 几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角落里的少女身上,众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 咽了一口口水,尹泽泰越发庆幸自己的肤色够黑,即便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他扭头看了看面色赤红的徐星藤,讥讽道:“果然,你平时伺候的都是些又胖又丑的富婆,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美人吧?” “呸,”恼羞成怒,徐星藤啐了一口,“什么美人,你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看好了,这是死人。” 雪白的性感身体倒在猩红的血液之中,在这样的光线下,那个少女似乎比昨晚更美上几分。 目光呆滞而痴迷,萧宁缓步走向少女。 “萧宁,你干什么?”怔怔地开口,李珂满脸惊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知道她很漂亮,可是这么做不太礼貌吧?” 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旁观的几个人的心脏一时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在紧张什么,只是眼前这充满破坏感和美感的一幕拥有难以言喻的冲击力,让人的大脑充满血液。 “萧宁!”几声惊呼异口同声响起,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更加惊讶。 萧宁将女人的脸掰了过来,使其变成正视他们的状态。 “怎么会?”喃喃地开口,李珂的瞳孔中充满了惋惜,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能够清晰地看出来,女人的原本面貌觉得配得上她那姣好的身材,只是那遍布如蛛网般的红色伤痕完全破坏了这一切。 第105章:无法逃离的艺术品 艺术家,不知道为什么,李珂的脑海中升腾起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 躲在暗地里的凶手,是一个天才而疯狂的艺术家。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张宇感到喉咙有些发痒,艰涩地向萧宁开口问道。 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没办法侧写出凶手的模样,对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是情杀、仇杀、还是为财杀人,张宇猜不出来。 萧宁依旧俯着身子,双目定定地凝视着赤*裸的少女,如果不是那双眸子清明而澄澈,李珂都要怀疑他被这个已经魂归地狱的少女所吸引。 片刻的沉默过后,萧宁忽地抬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口中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到底,还是一个人类。” 怔愣地挠了挠头,李珂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意思?” 起身在幽暗的地下室中踱步,萧宁的脸庞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惨白,“予智应该懂吧?” 愕然地瞪大眼睛,李予智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呼道:“你的意思是——” 点点头,萧宁若有所思道:“没错,就是那个,从门口进来,整个便利店似乎没有人来过,这是一个疑点。另外如果不出所料,报警的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凶手本人。” “怎么可能?”尹泽泰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凶手是傻子吗?杀了人然后报警,是故意想要警察找到他吗?” 脑袋中闪过一道白光,尹泽泰凝视着倒在角落里的少女,忽地恍然大悟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凶手希望自己的“丰功伟绩”被人发现,马德,真是个疯子。” 嗤笑一声,徐星藤边向少女走去边道:“疯子能想出这么缜密的杀人手段吗?” 以往萧宁很快就能找到突破点,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否被冲击性的画面所影响,案件的进展缓慢了不少。徐星藤相信,这次萧宁遇到了劲敌。 “不过,那个人太过自信了,所以才会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闭上双眼,萧宁吮吸着周围的空气,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发现了吗?便利店是肮脏的,可地下室却很干净,虽然具有污水,可是却没有生活垃圾的迹象,不过是雨水漏到了地下。 而从死者手上留下的镣铐痕迹看,她已经被囚禁了很久,可是那么长的时间,凶手竟然没有任由死者吃喝排泄,而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里的干净。” “额——”满头划过大片黑线,李珂打断了萧宁的分析,“这又能说明什么?对方是个洁癖?” “不能否认,”萧宁道,“可是你们看看自己的左肩。”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左肩上,彼此同时面面相觑,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不大不小的圆形斑块染脏了左肩的白色衬衫,张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进门的时候,”尹泽泰的目光变得沉重起来,“那两具尸体堵在门口,即便侧身过去,也会不小心染上脏污。” “张法医,”正视着张宇的眼睛,萧宁沉声道:“麻烦你调查一下这家便利店原本有什么人,去哪了,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密切的相关者。凶手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杀人现场,并非简单选择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喉咙深处的阻塞感更严重了,张宇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点上一根烟,再倒上一杯威士忌,他自诩神经强大,即便是解剖再恶心的尸体,都不会感到排斥,可是现在,他只想逃得远远的。 “咔嚓”一声。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寂静,张宇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一道麻花,望着正在拍照的李珂,怒声骂道:“你在干什么?” 他没忘记,李珂是做记者的,之前萧宁破的每一个案子,李珂都会将其写成栩栩如生的文章,可是眼下这个案子非比寻常,死者全身**,拍照实在是太过冷血了。 李珂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举起摄像机的他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眉宇之中都透露着严肃和专注。 他定定地望着镜头里的少女,谨慎地对焦,在自己认为最好的角度下又拍了一张照片。 “得尽快将照片发到网上。”李珂口中吐出骇人听闻的话语。 张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中烧,他气得不愿和李珂交谈,扭头对萧宁道:“这小子想什么呢?” “他说的没错。”更出乎张宇意料的话语从萧宁的唇角流泻而出。 张宇似乎明白了钱昊和萧宁等人不和的原因,不过他倒是吸取了前车之鉴,没有直接发火,而是深呼几口气冷静下来,放低姿态问道:“为什么?” 动作温和地将摄像机放在包里,李珂抬起头解释道:“凶手主动报警,让我们发现尸体,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想向世界展示这件“艺术品”,倘若我们就简单地将尸体带回去,你说他会怎么想?” 手脚发凉,张宇咽了口口水,“他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被无视了......” “所以会?” “所以会再次犯案,直到自己的艺术品被人们看到为止。” 嘴角弯出一道浅淡的弧度,萧宁点点头道:“后知后觉,勉强及格,不过比起直接爆出来照片,未免太过示弱,所以我希望能这样......” ...... 冷清整洁的法医实验室里,作为助手的田惠梨带着一些组织去做化验了,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张宇和躺在床上的少女。 在寻常的白炽灯下,少女的美貌明显损减不少,张宇皱起眉头,虽然很美,可这样看去,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当时在地下室里,他们之所以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憧憬和激动,都是凶手的手段吗? 同样是在人体上动刀子的人,张宇自愧不如。 等会儿——在人体上动刀子?张宇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目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线索。 第106章:情杀 “喂,萧宁,”拨通萧宁的电话,张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尸体身上的伤口虽然带着随意挥洒的“艺术感”,可是那干净的切口、恰到好处的处理方式,都表明了他是一个医学工作者。” “是吗?”电话那端萧宁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不在意,顿时给张宇泼了一盆冷水。 “就照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吧。”萧宁说完,便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彼端,阴暗的房间里,少年的满头黑发已被汗水浸湿,他捂着脑袋坐在床头,满脸痛苦之色。 新研制的程序将之前所有凶手的大数据进行整理,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难不成,幕后黑手是她? 不,不,喉咙挤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滚烫的泪水从萧宁的双目流泻下来。 .......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道路两侧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以及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学生们。 这是昌南市的清晨,一般来说,萧宁不会起那么早。 “喂,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人可真厉害。”穿校服的少年嘴里还塞着包子,满脸激动地和同伴分享自己的见闻。 “厉害?”他身侧的胖子似乎没有理解少年的真正意图,咋舌道:“又不是自杀。” 汽车嗡鸣声和喇叭声一时乍响,少年却不愿掩盖心情,抬高声音道:“不,我是说凶手,那简直是一个艺术家,啧啧啧。” 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走过少年身侧,眼底划过一道嫌恶之色。 即便是看到了同样的画面,不同的人还是会产生不同的想法啊。经过这一出,萧宁觉得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有趣起来。 摩托车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尹泽泰摘下安全帽,皱眉道:“就我们两个?” “不,还有我!”呼哧呼哧跑过来,李珂满脸涨红,他苦着脸把手里的早餐递给萧宁,哀声道:“明明一起去也行,为什么非得支使我?” 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尹泽泰的毒舌也一天天明显起来,“你还有别的用处吗?” 瞳孔陡然一缩,萧宁望着缓缓拉起的卷帘门,冷声道:“走吧。” 绿灯亮起,三人走过褪色的斑马线,街道上汹涌的人潮总是会带来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切实存在的人,更像是电影里的群众演员,或者是游戏里充当背景的npc。 这种念头看似寻常,以至于成千上万的人都如此做想过,然而倘若让心理学家分析,却非同小可。 一旦不把人当做人,随之便会产生可怕的想法——既然无关紧要,杀掉怎么样? 鞋底在纯白的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面容姣好而温柔的护士缓步走过来,温声道:“请问谁要拿药?” ...... 时光回溯到昨天半夜,急促而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李珂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大半夜的来电话,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么的这是现实版的午夜凶铃吗? “喂,李珂,是我,”电话彼端传来周青深沉的声音,“你们负责的那个案子,有新的进展了。” 李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情不自禁吐槽起来:这种情况下打给萧宁更合适吧?为什么偏偏打给自己? 墙壁上的时针轻轻落在两点的字符上,啪嗒的声响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通过你上传的照片,死者的家属联系我们了。”周青何尝不感到头疼,尽管张宇已经给他解释了,然而那种说法可安抚不了震怒的局长,冲击性十足的照片在网上流传,或激动或指责的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死者名叫邹娉伊,二十五岁,在银座地下的一家店做陪酒女,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只剩下一个弟弟,叫邹代宇,二十一岁,不过邹代宇对于这个姐姐的态度很厌恶,或许是因为职业原因吧。” “尸体领回去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李珂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这倒是没有,”周青道,“毕竟火化也要钱,邹代宇现在还在读大学,应该不打算领回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邹娉伊前不久勾搭上一个男人,对方已经结婚了,而且不打算和她在一起,据邹娉伊的同事说,她为此很伤脑筋,甚至想去破坏男人的婚姻。” 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李珂讶然道:“难不成是情杀?那个男人是?” “稍等,”电话彼端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片刻后周青道:“叫丁翰宁,是个诊所的主治医生兼老板,三十二岁,已婚,妻子名叫柯洛舒,是同一家诊所的护士,好像现在怀孕了。” 医生,脚底板传来阵阵凉意,李珂的喉结上下滚动,这不就和张宇分析的一样吗? ....... 小诊所和大医院相比,虽然存在药物不全,医生医术没有那么精湛的弊端,可服务态度却比大医院好上不少。 眼前的护士满脸堆笑,温和的态度让人不由感到舒适。 “萧宁!”身后陡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萧宁转过身去,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来了?”尹泽泰率先发声,“作为一个法医,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待在实验室里解剖吧?” “嘘。”食指放于嘴边,李珂对尹泽泰怒目而视。 “没有必要,”萧宁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直接询问便可,没有必要掩饰身份。” 闻言,李珂这才松了一口气,张宇讪讪地挠挠头,却没说出任何回答。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就像是心血来潮一般,彼时他正独自一人待在法医实验室里,望着那具诡异而绮丽的尸体,门外传来周青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其中提到了嫌疑人,不知为何,他心底顿时激动起来,仿佛有一把火在胸腔燃烧,接着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想第一时间见到那个疯癫怪谲的凶手吧? 掏出证件晃了晃,萧宁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们找一下你们老板和老板娘。” 第107章:奇怪的夫妇 片刻过后,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偕同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急匆匆从楼上下来。 男人样貌英俊中带着些许轻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色大褂下的领带花色鲜明。站在他身侧的女人样貌温柔娴静,身形窈窕瘦弱。 “分开审讯吧?”尹泽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为什么?”李珂似乎还没有想到那个关节,犹自呆头呆脑地问道,他扭头看了看尹泽泰的视线,顿时明白过来,连忙道:“对,还是分开审讯为好。” 毕竟死者邹娉伊可是丁翰宁的情妇,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若是让柯洛舒知道了,两人的婚姻出现裂缝,可不是他们能负责的。 凶手是他们两人中的谁?张宇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里隐约有激动的神采。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起来倒像是中邪,法医对杀人凶手产生崇拜的情绪,这种事情让任何人知道了,恐怕都会当做天方夜谭。 “不用分开!”不知何时,丁翰宁的手已经握紧柯洛舒的手,他额头青筋直跳,似乎抱着莫大的勇气。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伉俪情深的感觉,张宇注意到,柯洛舒望向丁翰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凶手会是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吗? 身为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张宇第一眼就看透了丁翰宁。 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医生,不凡的样貌和有余裕的家庭条件使得他养成了娇生惯养的性格,虽然腰板挺得很直,但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至于那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花哨的领带,更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坚定,想来出轨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反观他身旁的女人,表面上虽然温柔娴静,瘦弱苍白的模样仿佛扶风弱柳,可那双望向丁翰宁的眼睛实在太过炽热——爱极了自己丈夫的女人,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摇摇头,张宇努力让自己抛弃胡思乱想的主观念头,转身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李珂被眼前的状况整得有些发蒙,索性直接向丁翰宁问道:“你确定?我们想要询问关于邹娉伊的事情。” 两个嫌疑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妻子柯洛舒纤细洁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在给紧张的丁翰宁传递力量。 深呼一口气,丁翰宁抬头正视着萧宁等人,朗声道:“我确定。” 摸了摸脑袋,李珂内心一阵无语,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出轨了,现在却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不过他的妻子也是,面对这样的丈夫,第一选择不是指责,竟然是支持,实在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诊所楼上的办公室里,丁翰宁和柯洛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在他们的对面,是萧宁、尹泽泰和李珂。 “你怎么不上去?”撩拨了一会儿护士们,徐星藤满脸带笑地凑到张宇身侧,“既然会这么急匆匆地赶来,你应该很想知道真相吧?” 面无表情地望着半空,张宇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玩笑的神情一时收起,徐星藤有些错愕,不过他很快用笑意掩饰了一切,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对了,你们警察局其他人都是吃白饭的吗?什么案子都让萧宁来破。” “当然不是,”张宇被徐星藤这番无稽之谈拉回了现实,正色道:“所谓刑警,不止负责凶杀案,还负责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萧宁的所作所为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可对于社会来说,在刑事案件升级为杀人案之前的各种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昏黄的灯光下,丁翰宁的肩膀微微颤抖,在他身旁,柯洛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缓声道:“别担心,没什么的。” 抬了抬眼皮,萧宁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互动一般,冷声道:“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们分别在哪里?” 两人闻言,有一瞬的怔愣,丁翰宁皱起眉头,边回想边道:“那天我应该是在这里,诊所有工作没有做完。” “我在家里。”柯洛舒也随之说道。 眉头又拧紧几分,萧宁道:“有人可以证明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没有不在场证明,在李珂的心底,两人的嫌疑又大了几分。 “丁翰宁先生,据悉,你和邹娉伊有不正当的关系,这是事实吗?” 萧宁话音刚落,李珂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怎么有什么说什么? 举止随意地挠着脖子,尹泽泰满不在乎的模样活像是街头混混,“没事。”他低声说道。 李珂尚未来得及反应,那边丁翰宁已经点点头,沉声道:“是。” 而更令李珂感到惊异的是,柯洛舒果然没有生气,就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萧宁的脸色沉了几分,又道:“另外据邹娉伊的同事说,你和邹娉伊曾经有过纠纷,她想要和你在一起,却被拒绝了?” 额头上开始渗透起细密的汗珠,丁翰宁摸了摸鼻子,模样不似紧张,倒像是恶心和恐惧。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 呵,在心底嘲讽一声,李珂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笑。 既然是出轨,就不可能是一方的过错,丁翰宁此刻如此大言不惭,不过是觉得邹娉伊已经被杀害,死无对证而已。 “请详细地叙述一下具体原因。”萧宁的声音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丁翰宁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可晨光却并未在大地倾洒,整个苍穹之下充斥着惨淡的颜色,今早的天气预报上显示,冷空气携卷着雨水从海上迁徙而来。 ....... 故事的开始是在初中同学聚会,那天柯洛舒恰好去医院产检,没能陪同丁翰宁一起去。老同学见面,虽说大多已经认不出来了,可久别重逢本身就让人心生喜悦。 觥筹交错、酒入三巡之际,一个样貌姣好的女人坐在了丁翰宁身侧。 第108章:整容 手足无措地向沙发里侧靠了靠,丁翰宁讪讪笑道:“请问你是?初中太久远了,我竟然不记得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同学。” 女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娇笑道:“我叫邹娉伊,你不记得我,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呢,是丁翰宁吧?长得帅、家境又好,还是优等生。” 后来的事情丁翰宁就记不清了,大抵是被灌了许多酒,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宾馆的床上了。 身侧躺着赤*裸的美貌女人,不,说是女人,并不是很合适,坦诚相见之后,丁翰宁赫然发现,邹娉伊无论是脸庞上的皮肤还是身体上的,都光洁柔嫩,宛若少女。 从睡梦中幽幽转醒,邹娉伊一把抱住了丁翰宁。彼时他吓了一跳,当即就从邹娉伊的怀中挣脱,落荒而逃。 可刚回到家,手机上忽然传来一个短信,备注“ho ey”的人发来的照片上,正是他和邹娉伊缠绵的模样。 邹娉伊拿照片要挟丁翰宁,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索要的不是金钱,而是他自己。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怀疑,作为一个陪酒女,邹娉伊是不是想用自己作为借口,来推脱骚扰她的客人,可越到后面,他越感到邹娉伊的奇怪。 邹娉伊对他有种古怪的执念,他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医病医根,丁翰宁回到了初中的母校,想要调查一下邹娉伊,难不成小时候他对她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 然而这么一调查,他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当初的初中根本没有邹娉伊这个人。 找来找去,姓邹的只有一个名叫邹雪晓的女生,丁翰宁第一想法是邹娉伊改名了,可他看了那个女生的照片后,却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得多。 邹雪晓长得十分丑陋,庞大臃肿的身体,红彤彤的蒜头鼻,一脸令人作呕的痘痘,眼睛细得只剩下一条缝,牙齿外翻,活脱脱一个怪物。 记忆此时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丁翰宁想起了这个女生。 他从小作为天之骄子,相貌英俊,有不少的女生向他表白,其中最为纠缠不休的便是邹雪晓。 所有的疑惑顿时被解开,丁翰宁全身冒汗,只觉得身体上触碰过邹娉伊,不,邹雪晓的部位瘙痒起来。 他想方设法地和邹娉伊断绝关系,刚开始用金钱利诱,可邹娉伊依旧死缠烂打,不依不挠。 最终无可奈何,丁翰宁选择把事实告诉了自己的妻子柯洛舒。 ...... 听完了丁翰宁的叙述,萧宁舔了舔嘴唇,正视着丁翰宁的眼睛,沉声道:“你刚刚说的话,增加了你的嫌疑。” 事实上,不只是丁翰宁,柯洛舒的嫌疑也直线上升,两个人都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挠了挠脑袋,尹泽泰忽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柯洛舒,疑声道:“我有一个问题,你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在尹泽泰的心里,同样是柯洛舒的嫌疑更大。一个女人,在发现丈夫出轨之后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他忘记是谁说过,一直温柔善良的人,或许内心藏着深不见底的邪恶,没有宣泄的情感不会就此消失,而是埋藏在内心深处,逐渐发酵成病态的心魔。 眼底划过一道仓皇之色,柯洛舒那张娴雅漂亮的脸蛋忽然变得苍白,她不敢正视尹泽泰,目光躲躲闪闪地道:“男人嘛,都会犯错,而且翰宁他是被灌了酒,具体发生什么无从得知,更重要的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相信他。” 说到这里,柯洛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整个人像是笼罩上一缕柔和的光。 萧宁漠然地看着柯洛舒,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打开照片道:“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吗?” 他话音刚落,尹泽泰和李珂屏息静气,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丁翰宁和柯洛舒。 照片上是案发现场外的便利店,除非是心理素质极强的凶手,否则一定会露出马脚。 两人毫不犹疑地将视线投向手机屏幕,思索了一会儿同时摇摇头道:“没有印象,这是哪里?怎么了?” 收起手机,萧宁心底微微有些挫败,没有破绽,这两个人好像真的对那家便利店一无所知。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萧宁冷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玄关走去。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张宇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急声问道:“怎么样?” 萧宁淡淡摇头,张宇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接着迫切地追问道:“是不是审讯手段太过温和?这种情况是可以逮捕的。” “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性,不是他们。”萧宁依旧面无表情地向门外走去。 张宇的脸色更加失望,落寞地望了望空荡荡的楼梯,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出了诊所,尹泽泰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仰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萧宁的心情异常沉重,直到现在,对于整个案件他还没有任何头绪。 在看到丁翰宁和柯洛舒的第一眼,他心底就响起一个声音——“不对”。 不对,凶手绝对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此病态的凶手,不该是那种样子。 “去找邹代宇。”努力让焦躁不安的心情平静下来,萧宁轻声道。 半个小时之后,破旧的出租房前。 这是一片接近菜市场的老式住宅区,没有粉刷的墙壁暴露在风雨烈阳之下,已然变得发黑裂纹,远远望去,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窗格中,只有极少数漏出昏暗的黄色灯光。 瞥了一眼萧宁皱起的眉头,尹泽泰不无好笑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住的地方比我还差,这种地方啊,老鼠蟑螂特别多——” “闭嘴!”果不其然,萧宁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如约而至,再次看去,他的额头已经渗出大片汗珠。 咚咚咚,敲响生锈的铁门,几人静候着门后的邹代宇,面色凝重。 事实上,在抵达这里之前,他们发现邹代宇身上也有凶手的一个特质。 第109章:换皮 生锈的铁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清秀俊朗的面容。 年轻男人面色白皙,一头天生茶色的头发,整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仿佛是高傲冷漠的野猫,清澈澄明而又透露着寒意。 这倒是出乎李珂的意料,毕竟他也看过丁翰宁拿出的档案,邹娉伊当年未整容时——也就是曾经作为邹雪晓,那张脸实在是惨不忍睹,难不成邹代宇也整容了?李珂不由心生疑惑。 萧宁方掏出证件,邹代宇便冷冷道:“滚!”他的脸上充斥着怒火,攥着门把的手臂青筋暴起。 “如果现在不配合的话,就要被传唤到警察局,其中必定要多不少波折。另外,在这场案件中,你也有很大的嫌疑,与其在审讯室里回答我的问题,不如现在好好配合。” 萧宁丝毫没有因为邹代宇恶劣的态度而生气,清晰有条理的分析让人不容拒绝。 片刻之后,邹代宇的手指微微松开,可眼底的愤怒丝毫没有消减。 一行人走进屋里,阴暗狭窄的空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简陋许多,惨淡的光线下,邹代宇那双别具一格的眼眸显得愈发骇人。 “你现在在读大二,临床医学专业?”萧宁开门见山,可在邹代宇听来,却像是毫不相关的话。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随便发火的躁郁症患者,低着头闷声道:“是,有什么直接问吧,不用拐弯抹角。” 抿了抿嘴唇,萧宁面色一沉,继续道:“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在家。” “有人可以证明吗?” 脸色顿时一边,邹代宇的眼底充斥着怒火,他猛地抬起头,对萧宁怒目而视道:“你是在怀疑我?” 面无表情地看着邹代宇,萧宁微微点头,他本就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 气急反笑,邹代宇好看的脸庞扭曲起来,“即便是再恨她,我也不会杀人!我不可能为了那么一个疯子毁掉自己的人生。” 说罢,邹代宇走到沙发前,掏出抽屉里的证件,一下子甩到萧宁面前,“这么些年,我边上学边打工,拼了命去考取这些证件,如今在我们那个竞争力不小的名牌大学一直名列前茅,不可能为了她放弃这一切。” 低下头,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散乱的证件,萧宁的喉咙出现了生理性的干哑。 眼前这个少年,和他竟有几分相似。 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萧宁抬起头道:“你说你恨她?” 邹代宇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怆,那种情绪,不是普通的愤恨,光是这么远远看着,都让人不由心底颤动。 李珂和尹泽泰在一边看着,也开始好奇起来,邹娉伊和邹代宇是姐弟,血浓于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使得这个少年产生如此偏激的情绪? 白皙得近乎于苍白的手指挠了挠脑袋,肥大的袖子滑下来,邹代宇的视线落在手臂上,忽地咬住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骇人听闻,邹代宇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三下两下脱掉了上衣。 此刻不只是李珂和尹泽泰,就连向来冷静的萧宁都慌张起来,咳咳两声打算制止。 然而邹代宇却恍若未闻,紧接着飞快地脱下了下着,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个少年竟然以光溜溜的姿态面对着审讯他的临时警察。 不过,在真正看到少年全貌的这一刻,萧宁等人内心的尴尬和不解一时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惊恐。 不会吧?三人的内心同时升腾起这个问题,然而他们却又都清清楚楚,答案是肯定的。 少年自脖颈处向下,全身的皮肤都充满了褶皱,粗糙的皮肤和他俊朗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他似乎并不为过。 可同样的,那些皮肤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熟悉感,李珂曾经在网上看到过,通过整容吸脂减肥的人,皮肤会变得十分松弛。 “你和你姐姐互相移植了皮肤?”看到萧宁沉默不语,瞳孔中隐约有冰冷的寒光,李珂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硬着头皮问道。 自嘲地冷笑一声,邹代宇的表情愈发悲凉,他低着头沉声道:“那时我还没有抵抗的能力。” 重新穿上衣服,邹代宇走到门后,不一会儿端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过来。 李珂心知萧宁不愿接触灰尘,连忙伸手接住,打开之后才发现,这并非什么书册,而是相簿。 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三人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丑陋得宛若怪物般的父亲,相貌姣好艳丽的母亲,两人生下了一个像极了父亲的女儿,和一个像极了母亲的儿子。 除此之外,照片上还有令人在意的一点,即便是拍照这种让人喜悦的时候,邹代宇、邹娉伊以及他们的母亲也都从未露出过笑容。 他们三人的眼底,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和对生活的失望。 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李珂几度张口,又几度闭上嘴巴,好大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开口道:“其实我们来之前调查过你和邹娉伊。” 闻言,邹代宇的脸色又暗了暗,不过却并未崩坏,想来已经习惯了 “据悉,你的父亲强*奸了你的母亲,后来生下了你的姐姐,在当时那个年代,你的母亲只能嫁给你父亲,其后又生下了你。在你十五岁之前,你父亲一直对你们三人进行家暴,直到一天他脑溢血身亡,这是事实吗?” 李珂飞快地叙述着从民警那里得到的档案,此时此刻,他恨透了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自己。 “没错。”邹代宇面无表情地说道。 “本以为父亲死后,你们便能像寻常的孩子一样,结果没想到你们的母亲已经因为长期的压力和家暴患了抑郁症,直接在你们眼前自杀了,这也是事实吗?” “是。”邹代宇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后来你就和姐姐相依为命,”拳头攥紧,李珂双目泛红,“档案上写着,她一直承担你的学费生活费。” 第110章:杀人犯的决绝 烦躁地挠挠脑袋,邹代宇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说是委屈,却又带着早已预料,说是释然,可又耿耿于怀。 “事实正好相反。”邹代宇重新低下头,“你们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拼命兼职,拼命学习,拿到的奖学金都给了她。” “相信,”清冽的声音响起,语气之中的肯定让邹代宇感到诧异,萧宁端坐着正色道:“根据资料显示,邹娉伊之前只做过很短时间的工作,其工资必然负担不了整容的高额费用,可她的名下却没有贷款,所以真相显而易见。” 嘴角死死咬紧,邹代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这种被人信任和理解的感觉在他漫长的二十几年里,是第一次出现。 “邹娉伊整容的契机和原因是什么?另外对于她的初中同学丁翰宁你有没有印象?” 萧宁再次开口进行询问,他似乎放弃了将邹代宇当做嫌疑人的念头,转而将其当做证人。 邹代宇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片刻后迟疑地开口道:“不知道,不过长成那种模样本身就是一种不幸吧?整容是她从小就有的愿望。至于丁翰宁,好像是她初中喜欢的一个男生吧,没有太大的印象。” “嗯?”萧宁讶异地望着邹代宇,他听出了邹代宇话里隐藏的线索,“自从初中之后,邹娉伊有喜欢上别的人吗?” “当然,”邹代宇边点头边道,“她虽然生来丑陋,可却偏偏喜欢长相俊朗的男人,每当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例如新的班级,她总会追求班里最帅的男生。” 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于死去的邹娉伊,李珂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身为不幸家庭的受害者,邹娉伊实在是可怜,可是她本身却也不能称为好人,刻薄地对待唯一的弟弟,单纯的以貌取人,现实生活中的人果然比电影小说中更为复杂。 痛苦也好,欲望也好,人从来不是脸谱化的。 而另一边,萧宁也陷入了思考之中,倘若丁翰宁并非邹娉伊的夙愿,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丁翰宁夫妇的嫌疑也便稍微削减。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出了阴暗潮湿的出租房,萧宁一行人走到冷风飒飒的街道上。 “这么看来,邹代宇不是嫌疑人?”方才的“审讯”让尹泽泰心里发堵,同样的家暴经历让他无法用理性审视这个案件。 “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萧宁竟然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他的嫌疑反倒是增加了。” “哦。”尹泽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确实,能够对尸体做出那种诡异怪谲之事的人,比起寻常的丁翰宁夫妇,确实是一直忍辱负重的邹代宇可能性更大。 “接下来呢?”李珂似乎对整个案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 粗鲁地揽住李珂的脖子,尹泽泰双目瞪圆,不容反驳地说道:“接下来该吃饭了!” 这两番审讯下来,半天都过去了,他的肚子早已饥肠辘辘,不停叫嚣着各种美食的名字。 李珂望向萧宁,后者脸上露出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烦躁,这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即便是对于萧宁,也有些力所不能及。 “走吧,去吃饭。”萧宁努力弯了弯嘴角,将双手插进口袋。 三人就近吃了饭,窗外的风势越来越大,远处的天际隐约泛着淡淡黄色,沙尘和海风交合,整片天地一片灰蒙蒙的。 “这是要下雨?”前脚刚踏出门槛,李珂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 同样抬头看了看天色,尹泽泰裹紧牛仔外套,瑟缩着脑袋道:“或许是下雪吧,现在室外温度早已经到零下好几度了。” 这种天气,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怕没有暖气空调,就是单纯地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也能让感受到莫大的幸福。 一想到这一茬,尹泽泰忽然对那些杀人犯萌生出一股发自心底的敬意,当然,不是出于对他们那些常人所不敢为的“壮举”,而是对他们敢于打破寻常生活的决绝。 或许他也曾有过恨意,有过想要一刀捅死的人,可是一想到从那之后便要待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便会从平凡的生活中脱离,尹泽泰便打消了那份冲动。 即使是阴沉沉的雨天,只要无拘无束,便是好天气。 “泽泰!泽泰!”着急的喊声响起,尹泽泰回过神来,顿时愕然不已,原来李珂和萧宁不知何时已经打了车,李珂坐在车里,喊着怔愣的他。 连忙钻进车里,大开的暖气可谓是一种享受。司机师傅沉默地转动方向盘,可仔细观察,他的眼神正时不时投向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客人们。 好大一会儿,约莫四五十岁的司机师傅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对副驾驶座位上的李珂道:“现在男人也整这个了?” 李珂怔愣地“啊”了一声,紧接着一边失笑一边连连摆手,“不不,我对自己很满意。” 这次是司机师傅露出一抹讶异之色,惊愕地道:“竟然不是您?”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一直面无表情的萧宁突然噗嗤笑出声来,尹泽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刚刚他只不过愣了片刻神,到底发生什么了?能让扑克脸的萧宁忍俊不禁? “哦,”司机师傅似乎又有了自己的推测,用肯定的语气道:“这回我知道了,是右边这位先生吧?虽然您基础条件很好,可是皮肤未免太黑了,眼角的褶子也多。” 错愕地摸了摸脸,坐在后座右侧的尹泽泰一脸茫然和委屈,皮肤黑是他好不容易晒出来的,至于眼角的褶子,他的眼睛天生就大,又喜欢笑,哪能没有褶子? 他招谁惹谁了?只不过上了个出租车,竟然被司机师傅诟病样貌。 “不是,”萧宁的笑意更深,终于忍不住出口解释道:“我们不是去整容的,是去找人。” 这下尹泽泰顿时恍然大悟,他瞥了瞥脸色比他还难看的李珂,又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的萧宁,气急败坏道:“肤浅!” 第111章:绝对的公平 天色向晚,大片如破棉被般的棉絮堆积在苍穹之上,风势越来越凛冽,凋零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出租车在装潢华丽的建筑前停下,这栋形状特殊的庞大建筑,宏伟中却有带着中世纪的哥特风,似乎向顾客宣告着他们的表里如一。 整容医院,若是在百余年前,任谁也无法想象到,这个国家会诞生出这种地方,并堂而皇之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走进院内,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前,李珂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邹娉伊指名经验丰富的院长为她动刀,这同时也意味着她要花费大量的金钱,而那些钱,全都是邹代宇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咚咚咚,萧宁轻轻敲响门扉。 “请进。”门后传来一道清亮温柔的女人声音,应该是秘书或者医生。 刺鼻的香烟气息冲入肺部,事实上,无论是萧宁、尹泽泰还是李珂,都长期吸烟,可即便如此,房间里缭绕的烟雾依旧让他们感到不适。 “咳咳”两声,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抚过顺滑的前发,飞快灭了烟,歉疚地失笑道:“对不起,我以为是护士。” 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作为一个女性,这几乎是最好的年纪,既拥有少女的青春,又不乏熟女的成熟风韵。她长着一张不算出尘绝艳的脸蛋,但那英气的眉宇、笔直的鼻梁却显得落落大方,那是一张无论长在男人身上还是女人身上,都俊美的脸。 眉梢微挑,女人用不解的眼神望向萧宁,迟疑道:“请问你们是?” “警察。”面无表情地出示证件,萧宁的嘴唇张开又再度抿紧。 污浊的空气使得李珂脑袋有些发蒙,而眼前非比寻常的画面也让他感到诧异,他不无尴尬地开口道:“我们想找院长付江阳。” 摸了摸鼻子,尹泽泰嘴角勾起一抹名为惋惜的弧度,能在院长办公室如此大摇大摆,应该是院长的情人或者再娶的妻子吧。 女人更是诧异,眉头紧蹙的模样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美感,情不自禁地再次取出一根香烟点上,女人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院长——付江阳。” 几分钟后,三人总算从震惊中走出来,付江阳温和爽朗地笑道:“请坐,请问有什么事吗?不过在我的印象中,从没有给可疑的人整过容。” 没有说话,萧宁不置可否,他调出邹娉伊死亡的画面,递给付江阳。 “这个女人,你一定认识吧?” 付江阳接过手机,面色微变,喃喃道:“这是前些天的新闻?不对,”眉头陡然蹙紧,付江阳面露惊恐之色,“这是邹雪晓?” 放下手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付江阳明显变得不安,她深呼几口气道:“不好意思,其实之前我看到过这个新闻,只是这张脸被划得稀巴烂,我又觉得害怕,就没仔细看,早知道我就主动联系你们了。” 咕噜噜的沸腾声响起,水壶里的白气氤氲到半空中,付江阳一边颤抖着给众人倒着茶,一边道:“是我的错吗?” 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李珂愕然道:“什么意思?” 付江阳再度坐下,双手在膝盖上揩着汗水,低头道:“其实,我们医院向来秉承的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微小的整容,以达到美观而不过分的程度,用大众的观点看,就是更接近日式而非韩式。” 李珂更是茫然,挠挠头道:“这和邹娉伊,不,邹雪晓有什么关系?” “邹娉伊?”付江阳注意到了这个名字,恍然道:“也是,按照常理,她确实应该改名字。”手指抚过光滑的头发,付江阳的双手在脸上不安地揉搓着,“你们也见过她以前的模样吧?” 尹泽泰和李珂对视一眼,那张恐怖而畸形的面孔,不论长在谁脸上,都是极大的不幸。 “那张脸如果只是进行微整,根本不会使她变好看,当时我想了很久,最终选择给她来个全面整容。事实上,在刚进行完手术后,我就后悔了。” 付江阳的话使得萧宁都感到疑惑,他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付江阳缓声道:“方才各位在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只是秘书或者护士?甚至于现在,也对“这个年轻女人”是院长感到诧异?” 三人被戳中心思,无话可说,只得微微点头。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成为整容医生,为那些天生不幸的人获取失去的公平,因此攻读了很多相关学位,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学位在我们国家起到的最重要的作用,不是为患者带来什么,而是为我和医院。” 李珂似乎明白了什么,迟疑地开口道:“那些学位证书能增加你的知名度和患者,所以你才会年纪轻轻成为院长。” 付江阳无奈地笑着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也没有白读,再回到邹雪晓的话题上。她整容后的脸很好看,这点谁也不能否认,可这同样也是我后悔和不安的原因。 我在国外的时候,曾经读过一门整容患者心理学,其中便提到了这一点,一个曾经十分丑陋的人,突然变得极其美貌,她很可能会产生心理畸形病态。” 李珂沉默地倾听着,认同地点点头,付江阳说的没错,丑陋的人整容成功比贫穷的人突然暴富还要可怕。 “另外,”付江阳竟然又情不自禁地点上一根烟,尹泽泰摸了摸鼻子,这就是在国外待过的女人吗?“这种事情万一被她以前的朋友知道了,也会刺激那些人。” 香烟的白色烟雾从付江阳弧度好看的嘴唇进去,又从那挺拔的鼻梁下涌出,她长叹一口气,瞳孔中露出一抹茫然,“我的初衷是为了使不幸的人得到公平,但是不知不觉间,我其实也打破了某些公平。” 尹泽泰看着这样的付江阳,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抹悲伤的情绪。 “说白了,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第112章:Love hotel 大风从窗外刮过,阴沉的天色下,成堆的法国梧桐树叶被吹起。 “或许吧。”付江阳脸色阴郁下来,反倒显得她多了一分脆弱的美感。 抿紧嘴唇,尹泽泰攥紧拳头,又再次松开,他鼓起勇气开口道:“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实在好奇,那个,你整过容吗?” 付江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没有,”她白皙紧致的手再一次抚过头发,尹泽泰的心绪变得杂乱起来,“其实我也想过,但是作为一个勉强称得上优秀的整容医生,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把自己的脸交给医术没有我精湛的家伙,我不放心。” “那个......”尹泽泰似乎还有更多的私人问题。 “三天前的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萧宁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冷声开口。 付江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不是,”她不无嘲讽地笑道:“我没有杀人动机,任何一个手术成功的患者,都会为我们医院达到宣传的目的。” 萧宁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例行询问,请你配合。” 听到这句话,付江阳的火气多少消减下来,她偏着头,露出修长好看的脖颈,回想片刻道:“那个时候我应该是一个人在家。” “也就是没有人作证?”萧宁的语言依旧尖锐而富有攻击性。 “没错,”付江阳丝毫不惧,“你们只管查吧。” 离开了整容医院,尹泽泰的心头依旧悸动,他甚至在幻想着此次案件结束后,他该如何借机请付江阳出去喝杯茶,在他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二十几年里,他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李珂看着若有所思的尹泽泰,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调侃道:“你喜欢付院长?” 被戳破心思,尹泽泰像一只炸毛的猫,转过头来怒声道:“不,才没有。” “我喜欢的是正院长。” “一点也不好笑,你是小学生吗?” ...... 身后两人嬉笑的声音不绝于耳,萧宁的脑袋却是一头乱麻,不对劲,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付江阳却并未说谎,她很淡然,并且毫无漏洞。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海风肆虐地呼啸,萧宁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皮下的血管犹自收缩,没有暖气的房间冰冷异常。 凶手会不会再一次作案?入梦之后,他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这一次,萧宁充满了好奇和期许。 这不是正常人的心理,萧宁为此感到头疼。 他比任何人,都想成为一个正常人,就像那些整容的人,他们只需要做个手术,改个姓名,便可以开启新的人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萧宁希望能对自己的大脑做个手术,能够忘却过去的手术。 昏黄的灯光,摇曳的烛火下,鲜红色的花瓣堆积在实木地板上,隐匿于黑暗之中的床上,躺着一个美貌的女人。 她在等待,等待自己的爱人。 当然,这并非是一个寻常的场景,一个女人为自己的爱人精心准备惊喜,这有失女性的矜持,可是,她愿意。 她发自内心地爱着那个人,即便全世界都与她为敌,她也愿意守护自己的幸福。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修长的手指映入眼帘,那是一张俊美如天神的脸庞,不能否认,她最初是因为外貌沦陷的。 “亲爱的!”她从床上爬起来,迈动愉快的脚步向前,几乎是飞奔着扑入爱人的怀抱。 忽然,她仿佛变成了化石,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冰冷的温度随着血液流淌至全身各处。 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姣好的嘴唇吐出颤抖的三个字,“为什么?” 她这孩童般脆弱的模样似乎使得对方很满意,伫立在黑暗之中高大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缓声道:“死在我的手里,你不愿意吗?” 女人的眼中又恢复了光彩,更确切的说,那种光彩远胜于以往,她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我愿意。” 萧宁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女人冰冷的尸体。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宾馆,死者是床上美貌的少女,年龄约在二十岁中旬,全身**。 萧宁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凶手,不过这一次,凶手并没有对尸体进行各种破坏,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现在她已经足够美了。 凋零的鲜红色玫瑰花瓣,滴落的洁白色蜡烛,餐桌上还摆放着冷掉的牛排,女人的脸上维持着刺眼的笑容。 随着玫瑰枯萎的,同样如花般的生命。 凶手是个不不折不扣的疯子。 嗬嗬,嗬嗬。 床上的尸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萧宁缓步走近,女人忽地猛然跃起。 笑容一直咧到了双耳,口中的牙齿竟然是鲜红色的。 难不成,死者咬破了凶手的某个部位? 萧宁一下子激动起来,倘若真是这样,就是简单化验dna,也能够轻易地查找到凶手。 不,不会这么简单。萧宁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暗暗道。 如果他是凶手,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会清洗干净尸体的嘴巴,除非,除非时间来不及。 清晨透着冷意的阳光掀开了萧宁的眼帘,从床上起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那具尸体。 脚步声如约而至,同时涌入房间的不只是李珂和尹泽泰等人,还多了一个张宇。 第一次来到萧宁家里,张宇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怯意,不过看到周围其他人都坦然自若,他很快便适应过来。 “新的死者?”萧宁嚼着李珂买来的包子,轻声问道。 据说这是楼下便利店新出的咖喱牛肉包,虽然汤汁不多,可味道还算鲜美。 脸色沉了下来,张宇点点头,道:“这次发生在一家名叫“deep”的宾馆,说是宾馆,其实更确切的说,是时下流行的“lovehotel”。” 脸上露出一抹暧昧的表情,李珂致力于打破气氛的压抑,他扭头对徐星藤道:“这个你最了解吧?爱情宾馆,那些增加情趣的小玩意儿。” 第113章:头号嫌疑人 不屑地嗤笑一声,徐星藤翻了个白眼,“真正优秀的牛郎,才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们本身就是增加情趣的武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张宇一时无语。 抿了抿唇,张宇起身朗声道:“走吧,第一现场尚未被破坏,地点又是五星级宾馆是,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线索。” 萧宁三口并做两口,飞快地吃完了手里的包子,道:“这一次,李予智、徐星藤、李珂跟我一起去,尹泽泰,今天给你放假。” 其他人对于这样的安排并无意见,只有李珂忍不住吐槽:“就不能只喊名字?这样多生分啊。” 看着众人从玄关走出去,尹泽泰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 一行人很快抵达“deep”,装饰精美的房间彰显着宾馆老板的目的,他想要招揽的就是情侣。 方到大厅,一个身材修长、面色白皙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身穿一套特制的西装,像极了电影里的人物。 “欢迎光临“deep”,在这里你们可以享受到五星级的服务,升华你们的爱情,我知道,你们应该是警察吧,不过,总会有机会的,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如同机器人一般流畅地说完“台词”,又飞快地给众人分发名片。 “向多泽。”念着名片上的名字,李珂蹙起眉头,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男人,竟然是宾馆的老板? 现在这年头,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尸体就在406房间,你们现在可以去看,不过,请不要让我们的顾客知道这件事。”向多泽嘴角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收起名片,萧宁道:“第一发现人是谁?另外,请带他去看监控。” 李予智适时地走出来,观察房间和监控的盲点,他最在行。 “第一发现人?”向多泽回想片刻,接着飞快而优雅地走到吧台,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大通,又飞快地走回来,“她马上就过来。” 几分钟之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走过来,她身上穿着清洁工的装束,这倒是情理之中。 老婆婆的脸上长着大片褐色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下是浑浊的眼球,李珂情不自禁出声道:“这个年纪?” 向多泽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道:“为被社会抛弃的老年人提供工作,我这是在维护社会公平,当然,老年人的工资更便宜,不是吗?” 又是维护公平,李珂忽然感到背后涌过一股凉意,扭曲的正义,是很多罪犯最开始的动机。 “当时我正要清扫房间,”老婆婆没有理会向多泽,开口道:“结果一打开那个房间,就看到了尸体。” “什么时候?”萧宁问道。 “早上八点左右。”老婆婆配合地回答着。 “有没有破坏现场?” “没有。” 问完了话,除却李予智的其他人一起赶往406,刚到门口,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孔。 向多泽用钥匙打开门,刚走进去,李珂便一脸讶异。 “这是?”李珂转头看向向多泽,“昨晚这个房间是谁预定的?” 似乎猜到了李珂的心思,向多泽嘲讽地笑道:“我也想过了,看到这副场景,首先想到的是,凶手是为这个女人做这种惊喜准备的男人,但事实并非如此,预定房间的,准备这个惊喜的,都是床上的死者。”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更令人吃惊的事。”向多泽说着,缓步走到床边,指着尸体道:“你们看。” 李珂等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和床上的死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死在血泊里的女人,嘴角竟然挂着笑容。 “怎么会?”脸色苍白地喃喃,同样是看到了全身赤*裸的尸体,这一次李珂只感到了寒冷,源于内心深处的寒冷。 瞳孔陡然收缩,萧宁穿戴上手套,俯下身来,双手掰开女人的嘴巴。 “怎么了?”张宇紧张地问道。 萧宁没有说话,可是眉头却蹙紧起来,尸体,尸体发生了变化。 和昨天晚上不同,尸体的嘴巴里并没有鲜血,这意味着,凶手在自己梦境之后的时间来过,进行了处理。 “去找予智。”萧宁急声说完,快步跑了吃去。 抵达监控室,萧宁推门而入,急匆匆道:“找一下有没有人昨晚来过,半夜离开,今天早上又来过。” 李予智摇摇头,“我全都看过了,并没有这样异常的情况,不过,有一件事。” 他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迟疑的语气让萧宁颇感诧异,一直以来,李予智都十分淡定,甚至可以说是古井不波,是什么让他如此反常。 屏幕中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但按照常理,他们绝对不该在一起。 此时就连萧宁,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瞠目结舌道:“这小子!”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李珂等人姗姗来迟,望着电脑上定格的画面,所有人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咽了一口唾沫,李珂好大一会儿才反应道:“尹泽泰这小子,他想要干什么?” 张宇和徐星藤尚在状况外,徐星藤贼兮兮地笑着,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李珂道:“泽泰这家伙挺厉害的啊,竟然钓到了这么个富婆。” “富婆?”张宇反驳道:“她很年轻啊。” 徐星藤嗤笑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对于我们牛郎来说,只要是有钱的女人,就都是富婆,你看这个女人,穿的是高定,脚下的鞋子和包都是限量款,漂亮的脸蛋儿和头发明显长时间去美容院,绝对是富婆。” 看着萧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李珂心下升腾起一股悚然,出口骂道:“闭嘴!” 徐星藤和张宇顿时闭上嘴巴,脸上露出不解和委屈的表情。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李珂歉疚地道:“对不起,那个女人,是昨天我们刚见过的嫌疑人,不对,”他摇摇头,“也不能说是嫌疑人。” “不,”萧宁的声音变得异常冷冽,“现在可以确定,他是嫌疑人,而且是头号嫌疑人。” 第114章:替罪羔羊 周遭的空气停止流动,张宇和徐星藤面面相觑,疑惑的团越来越大。 徐星藤也同样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盯着监控录像上面那个女人,“我们昨天到底错过了什么?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犯罪嫌疑人?” “诶诶,等会儿,我发现我已经跟不上你们清奇的脑回路。”张宇嚷嚷着,“死者是女人,犯罪嫌疑人也是女人,所以……” 大拇指和中指摩擦,清脆的声音,徐星藤将话继续往下接,“所以是一出都市狗血剧,两个女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正房和小妾斗得你死我活。” 昨天晚上的梦境清楚的盘旋在脑海上空,萧宁绷着脸部肌肉,冷声道,“闭嘴。” 尴尬的因子不断扩大,李珂瞪了一眼旁边两个对案情一无所知却满嘴跑火车的猪队友,“其实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点在……尹泰泽身上。” 既然昨天晚上尹泰泽和犯罪嫌疑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那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在某一段固定的时间内是否离开。 两人同时出现在lovehotel已经是不正常的事情,更巧合的是这里正好出现命案,萧宁脱掉手套,随意扔在一旁。 “把尹泰泽那小子立刻给我叫过来。”萧宁声音里面蕴含着一丝怒气,没想到想给这小子放个假,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其余三人自然感受到他的怒气,徐星藤立刻掏出手机,满脸堆笑的说道,“我这就打。” “先回406,监控录像全部拷在u盘里。”萧宁大步流星跨出监控室。 这边电话刚刚打通,电话铃声已然响起。熟悉的音乐通过空气的传播,轻微的震动着耳膜。 四个人怔愣在原地,尤其是张宇和徐星藤,不约而同的盯着对方看了一眼,随即目光触及到那张床上。 躺着尸体的那张床,手机铃声从那里传来。 半蹲在冰冷的地板上,够着胳膊,穿过尸体的一边,去摸索着手机。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李珂带着无痕手套的手上,摊放着一部看起来非常眼熟的手机。 徐星藤默默咽下一口口水,目光在自己的手机和那部手机之间来回流转,在自己挂断电话之后,那手机的音乐几乎同时终止。 几乎可以确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这部手机就是尹泰泽的手机。 张宇若有所思的盯着那部手机,试探性的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回去查验一下指纹,这件事应该不是尹泰泽做的。” “想法一样,虽然这小子平时离经叛道,但也不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徐星藤也同样开脱着。 他们都深知萧宁是怎样的人,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心思深不可测,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不用查验,这部手机上面的指纹只会出现尹泰泽,所以查了也没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宁讥讽的说道,“难道你们偷了人家的瓜,还会在瓜田里面大吼两声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个女人偷了尹泰泽的手机,想要栽赃嫁祸?”张宇开口问道。 “如果那个女人能够蠢到这种地步,那我也没办法。”萧宁走上前去,弯下身体,认真的关注着床上的那具尸体。 徐星藤露出嫌恶的目光,伸手在鼻子面前挥了两下,“虽然我承认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你也没必要……” 李珂知道这个离经叛道的徐星藤又要开始胡言乱语,冷眼一瞟,制止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法医,你过来。”萧宁手背在身后,这是为了克制住自己的行为,不让自己去碰这具尸体。 在感受到自己的欲望更加强烈之后,只能够通过自我忍耐的方式去遏制住不断发芽成长的欲望的种子。 指甲和皮肤之间抗争着,皮肤终究被戳破。一股身体的快感袭来,萧宁长舒一口气,原来欲望可以用身体的疼痛去战胜。 伸手指着女人干净白皙的脸,精致得无法诟病,“说说,这张脸完美的程度达到多少?” 稍微沉吟一声,“百分之百。” “以你专业的程度看,是否动过刀子?”萧宁继续与张宇对话。 张宇稍微迟疑一下想,伸手去触摸冰冷的尸体。双手沿着颧骨往下,到达下颌骨的位置。 若有所思的停留片刻,大拇指划过鼻骨,到达眼眶。张宇认真的点头,“针对皮肤上面的部分整容我没办法得知结论,但是这女人的脸上有过明显削骨的痕迹。” “如何得知?”徐星藤跃跃欲试,毕竟就这么摸摸而已,就能够确定对方做过削骨手术,这未免太过于神奇。 “人的身体是天然的艺术品,但并非天然完美的艺术品。每个人的骨架多多少少都有缺陷,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完美的骨架。 而躺在床上的这具尸体,我所触摸的地方都能够称之为完美,无任何凹凸部分。上天不可能为人的骨架做出如此完美的艺术品,何况尸体的骨头带有锋利性,只有动过手术刀之后才有如此效果。” 张宇虽然对于案件的侦破无太多推理能力,现在总算是发挥自己的半点作用。 徐星藤一只手重重地拍打在张宇肩膀上面,“不错啊小伙子,以后我要是找女人就先找你,让你摸摸那个女人就可以知道她是否整过容。” “你确定要让我摸……你找的女人?”张宇似笑非笑的问道。 “看到你如此色眯眯的样子,我决定放弃现在的想法。”收回手,徐星藤眼神带着嫌恶,瘪着嘴角。 李珂在感受到萧宁下一秒钟发怒之前,腿一横踹在徐星藤小腿部位,“先说正事。” 不过现在暂时无法联系上尹泰泽,略有麻烦。 “所以这个女人也是付江阳的顾客,前后两个死者,先是在付江阳所在的美容院整容,接着便离奇死亡,这不可能是巧合。所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之前的死者,美容院院长三者之间的联系。” 第115章:香喷喷的尸体 冷风挟裹着乌云,由远及近。天气发生巨大变化,看样子最近又要降温。 李珂主动开着车,萧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单手支撑着脑袋的重量,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风景,回忆着上一个梦境的内容。 尸体即将被带回刑警大队,该交代的也已经给法医交代清楚。无论怎样,最先化验的都是尸体嘴里的dna。 他对自己的梦境非常自信,可是其中也有一个巨大的bug。 目前……付江阳是头号嫌疑人,但也是最不像嫌疑人的嫌疑人。 后座的张宇欲言又至,尸体就放在后备箱。大约因为天气较凉的缘故,所以并未有其他多余的味道。 甚至因为尸体一直处在鲜花之中,现在的车厢内部也有淡淡的芬芳。 可没有人会因为着鲜花的味道而感觉心情愉悦,都只是心照不宣,如果换做是你,你愿意凑着鼻子去闻尸体上面的香味吗? 现在知道真相最多的自然是萧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锁,手指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在梦境之中,女人是为自己心爱的爱人准备的惊喜。并且,女人也是死在爱人的手下。 到目前为止,根本无法从表面看出身体的伤痕。所以凶手不愿意对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作出任何毁坏的行为,用一种奇怪的方式置对方于死地。 “我们现在去哪?”开着车的李珂现在还不是很懂萧宁的思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当然是回警局,拜托,你觉得你应该拉着香喷喷的尸体在整个城市晃悠一圈吗?”徐星藤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反怼回去。 李珂并没理会他,探寻的目光盯着旁边的萧宁。 萧宁眼神里面带着迷茫,微微点头,“就听他的,先回警局,先把这具尸体处理好再说。搞清楚死者身份,包括家庭背景全部要调查。” “那我就联系尹泰泽那小子。”徐星藤大概觉得之后没自己什么事,他又没办法拿着刀子解剖尸体,也不懂如何调取信息。 心里却在不断腹诽着,自己这群人辛辛苦苦捣鼓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关键点却在尹泰泽那里。 半路直接下车,徐星藤朝着绝尘而去的车挥挥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手机丢失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小子不会真有鬼吧。” 蜷缩成一团,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尹泰泽透亮白皙的侧脸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眼角带着疲惫。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徐星藤右腿踹了踹他的屁股,但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昨天晚上到底翻云覆雨多少次才会累到今天这个程度。” 从厕所拿出一根丝毛巾,没有带着一丝怜悯,三分投篮,湿毛巾正好挂在他的脸上。 “我他妈……”尹泰泽从沙发上蹦起来,如同炸毛的狮子一般,白皙的脸被毛巾砸红,从脸上扯下毛巾。 模模糊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尹泰泽差点扑上去,“徐星藤,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站在原地,并未因为对方的气势吓倒,反而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东西掂了两掂,“我可是来帮你送手机的,不感谢我反而用这么凶神恶煞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好怕怕哦。” “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以及被眼前的这个人逼得失去耐心和理智,尹泰泽看到手机之后,眼神划过一丝迷茫,最终便是恐慌。 “你们怎么找到这个手机的?在哪里找到这个手机的?”尹泰泽试图将手机抢回来,却扑空。 “得了吧,你那点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还想遮遮掩掩?手机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你最好是好好给我一个解释。”徐星藤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队友傻到去杀人,不过只是为了吓吓对方而已。 “案发现场?”尹泰泽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景,但是除了身体上的感受以外,其余仿佛都……自动被过滤删除。 “昨天晚上你们翻云覆雨的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你的手机在距离尸体最近的地方找到的。萧宁还在警局等你。”说完便傲娇的转身,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罐冰凉的啤酒。 听到打开啤酒罐的声音,心里面一股爽意。和那群人待在一起,都不允许喝酒,说什么怕误事,没想到萧宁家里竟然私藏着啤酒。 冰凉的液体大口大口的灌入嘴中,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刺激着。 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敢继续拖延时间。尹泰泽也同样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捧着冷水扑向脸上。 解剖室,一群人围着一具女人全身**的尸体。 女人身材极好,凹凸有致。光滑如同婴儿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如海藻般的头发散落在四周,这具精致的尸体反射着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钱昊用脚踹开大门,看着眼前的情景,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 “都给我住手,在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在还没有得到死者家属同意的情况下,你们特么这样是犯法的……” 但是刚刚骂完,眼神所及那具尸体,脸上竟然升起两抹不自觉的红晕。 对于这样完美的艺术品,甚至觉得观看便是一种亵渎。只能用来供奉,只能用来瞻仰。 可是无奈之下,却也移不开眼球。 “记得多拍几张脸部特写,我们还需要再次拜访付院长,看看她对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反应。”萧宁双手环抱在胸前,仔细的检查着身体的每一寸。 一旁的助手在用专业的摄像头拍照,按照萧宁的要求对于整张脸进行特写。 钱昊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上前两步,询问着张宇,“这个女人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张宇冷冷瞥了他一眼,手上握着解剖刀,“刚刚你告诉我我这样做是犯法的,那么我也应该也有权利检查不出来结果吧。” 被怼回去的钱昊舔舔干燥的嘴角,知道这群人都穿着一条裤子,自己根本没办法横插一脚,目光偶然瞟到尸体下身位置,有些迟疑的指着让人感到羞耻的地方。 “死亡,死亡原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第116章:不在场证据 一旁尸体泛着惨白的光,女子神秘地带暗红色血斑若隐若现,由内到外放射状。 萧宁顺着他手指望去,目光闪烁嘴角抽搐,堪堪将视线落在某个点上,方才觉得不至于侵犯了受害人的隐私。 尸体上指甲盖大小的红斑有十几处,还不算隐藏得更深的红斑。 看着**的尸体,萧宁感觉有些燥热,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扬起下巴示意张宇,“过来瞧瞧,有外伤。” 张宇手掌贴合着特制的手套,试探性地伸手触摸,隔着薄如蝉翼的手套,冰冷通过指尖传遍全身,让他触电般移开双手。 “哥们,你可是专业的法医。”徐星藤被打断了思路,忍着强烈不满开口提醒。 张宇并未理会,随手从抽屉里面取出仪器。 他拿出类似于放大镜的仪器,仔细观摩,张宇整张脸和女子下体的距离极近,身体因为光线的作用在尸体上面投下一片阴影,将那处盖住。 从远处看红斑呈现着倒三角的形状,不规则排列在大腿根部。 在仪器的辅助下,隐藏在红斑中心的针孔被发现,那些针孔细微到肉眼无法捕捉。 这些图像如实出现在电子屏幕上,还未等专业人士给予结论,一旁的徐星藤早已按捺不住好奇,“这女人死前被性虐待过?” 这一下,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大屏幕转移到徐星藤带着细微兴奋的脸上,众人眉间思索。 徐星藤立马伸出手,指着电子屏幕上面放大的图像解释,“我也是看过片子的人,这些小把戏都是从岛国片里面学来的,不值一提。” 看过······片子,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萧宁沉住气,拧着眉毛,“说重点。” 徐星藤终于收起小骄傲,清着嗓子,开始普及超纲知识,“男女双方在那啥的时候,不能满足感官上的刺激,利用工具作为辅助,寻找途径,让身体更有刺激感。” 这番话成功使纯情小处男的张宇满脸通红,红色蔓延到耳根。 这种男女之事对他来说有些陌生,此刻被徐星藤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张宇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这些针孔是用来增加男女**情趣,并不致死?”萧宁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 徐星藤吹了声口哨,双手插进裤兜,得意洋洋解答:“也有我懂但你们不懂的东西。” 得意之色还未消散,徐星藤的推断随即被否定。 “不可能。”张宇肯定的反驳,他紧张得拽紧拳头,忽而又完全松开,目光镇定的盯着电子屏幕,“针孔深度两厘米,红斑直径一厘米。这种伤口除非利用特制的工具,否则不可能产生。” 徐星藤立刻接嘴,“那你说说,用的什么工具,不会是特制的情趣工具吧?”眼神溢满暧昧,话语带着些挑逗。 徐星藤也关注到张宇的小动作,捕捉到他的软肋,直接出击。 张宇将心思放在尸体伤口上面,指着红斑,“出现红斑的原因是皮肤经受压力所致,而红斑所在的位置均处于身体重要穴位,两厘米深度足以致死。” 萧宁转身,脸上布满了然,“派人盯紧付江阳,她的任何行为及时向我汇报,她现在是我们的重点嫌疑人。” 剩余两人面面相觑,张宇默默吞咽下没有说出的话。 “凭什么盯紧付院长?”破门而入的尹泰泽刚到门口就听到这番话,甚至用脚踹开门,脸部难掩激动,“她怎么可能是重点嫌疑人。” “这句话你应该反问你自己,昨晚你在哪?”萧宁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徐星藤盯着这恶魔般的脸,双手交叉揉搓小臂,都是鸡皮疙瘩,用手肘碰尹泰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尹泰泽低头垂眸,掩饰着脸上不自然,“昨晚……昨晚我在房间睡觉。” “在哪里的房间?lovehotel的琴趣用房?”萧宁冷笑,不满对方的不诚实。 尹泰泽被拆穿秘密猛然抬起头来,表情凝固在眉角,默默吞咽一口口水,声线不自觉颤抖,“你们怎么知······你们调查我?” 狗被逼急也会跳墙,从掩饰到拆穿,也让他的心态发生急剧变化。 尹泰泽咬牙切齿,“调查我?怀疑我?呵,放假不过是支开我的借口。” 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徐星藤微微蹙眉,单手搂过尹泰泽的肩膀。 刚刚触到对方的手被尹泰泽狠狠掀掉,“滚开。” 徐星藤摸着鼻子,眼神无辜,盯着尹泰泽愤怒的面孔道:“案发现场就在lovehotel,调取监控录像正好看到你出现在里面,这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凝视的双眼带着怀疑,尹泰泽俨然不相信这样的巧合,“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宁将平板扔在他胸前,电子屏幕赫然显示尸体还处于房间的状态。女孩如同睡着一般安详,红白映衬,极致地发挥两种色彩。 这的确是lovehotel里面的布局,拿着平板的尹泰泽无地自容,嘴唇颤抖,“怎么会这么巧?所以你们怀疑是江阳做的吗?” 萧宁从他手里收回平板,“不是怀疑,是确定。” “为什么?昨天晚上她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她有不在场证据。”狂吼出来,尹泰泽双手抱紧脑袋,顺着尸体摆放边沿的墙壁慢慢滑下。 他心目中,萧宁是神,更是恶魔,因为萧宁的推断从未出现过失误。 可这次,无论如何,尹泰泽也不会相信这个结论。 萧宁滑动屏幕,“脸都可以伪造,证据难道不行?” 眼眸如鹰般锐利,目光深不见底,视线移到尹泰泽的脸上,“你确定你昨晚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从头到尾没有分开过?” 李珂眼看萧宁在动真格,急忙出声提醒,“上厕所,洗澡,睡觉后?” 迎来沉默后,尹泰泽突然起身朝着门外跑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看来这小子动真情了,张宇,你先借我用用,帮忙盯紧他。”萧宁也察觉到麻烦,这起案子本不打算让尹泰泽插手。 尹泰泽之心,路人皆知。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徐星藤难得正经,脑海中盘旋着刚刚争执之时。 “怀疑对象已经确定,找证据。”萧宁言简意赅,“确认死者身份,盯住付江阳,还剩两个任务,自己选。” 尹泰泽率先举手,“我去盯付江阳。” 李珂无所谓的耸肩,“那我去确认死者身份。” 第117章:去而复返 萧宁点头,再次确认两人的任务,“李珂确认死者身份,徐星藤盯紧付江阳。”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着,语气平和,不知外面已经风云突变。 萧宁留在解剖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了,先待在这里,等会儿有人要来。” 李珂很早便想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气氛更加压抑。徐星藤用手指戳他,似笑非笑,“怎么一张苦瓜脸?莫非想要和我调换任务?” 李珂知道徐星藤脑袋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正经,不予理会,“有人要来?是谁?” 话音刚落,尹泽泰出现在解剖室门口,满脸苍白,未见一丝血色,完全可以和那具尸体的颜色媲美。 张宇则是气喘吁吁,单手捂住腹部,身体微微弯曲,“我,我们回来了。” 徐星藤和李珂同时朝着萧宁投去不可思议,微微张嘴,并且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人简直就是,半仙。 尹泽泰刚刚离开时怒气冲冲,没想到这么快就自觉回来,表情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凶手不会是付江阳,我会找出证据。” 温顺的猫发起威来显然有些恐怖,尹泽泰死死盯住那具尸体,命令般的语气,“张宇,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 张宇上气不接下气,俨然感受到气氛变化,舔舔干燥的嘴角,说实话,自己也不相信付江阳是杀人犯。 没理由啊!付江阳是优秀的女人,有权有钱,长相漂亮。如果是情杀,那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让这样两个女人神魂颠倒,甚至已经达到自相残杀? “我之前已经分析过,死者死亡原因是尖锐物体刺入死者下体重要穴位。如果还有其他内伤,必须解剖尸体才能确定。” 法医和警察都是拿证据说话的职业,没办法拍脑袋想问题,张宇只是粗略观察尸体,没法得出完整结论。 “那就解剖尸体。”尹泽泰握紧拳头,指尖泛白。额头青筋暴起,头发略带一丝凌乱,刚刚大量运动过胸膛微微起伏。 萧宁似笑非笑,未曾说出话来。门外出现一声怒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谁敢?他妈的没有经过法律程序,就想要解剖尸体?” 钱昊大步流星,怒气腾腾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死者身份还没确认,到时候如何给逝者家属交代?” 空气凝固,呼吸声相互交叉,愤怒在隐忍中即将爆发。尹泽泰化身为小狮子,猛的朝自己猎物扑去。 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身板,骑在被撞倒的钱昊身上,拳起拳落,毫不留情。 变故太大,让所有人手忙脚乱。萧宁嘴角划破一丝冷笑,浮上虚伪的面具,在动怒之前旁边几人已经上前去拉拉扯扯。 三分钟之后,两人气喘吁吁,面对面站立着。钱昊显然被打蒙了,刚刚一直处于挨打状态,过了很久才开始反击。 不过在即将反击的时候……又被拉开了,现在满肚子窝火,他咬牙切齿,“果真是上不得台面得人,真不知道为什么周队会叫你们来。” 徐星藤嘴角微微抽动,堪堪露出一丝笑容,“既然钱警官这么厉害,那不如你来破案?” “案子没破,嘴巴这么厉害?”钱昊反讽着,“如果不是周队长让张宇帮你们,这案子放我手上早就结束了。” 徐星藤松开他的胳膊,随意往身上擦了擦,“哟哟哟,钱大警官这么厉害?”瘪着嘴角,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正好让每个人都听到,“就不应该拉开,活该被打死。” 钱昊扫视一圈,目光略微有些闪烁,好像……身边这些人是一起的,他后退两步,脚有些发软,脸颊硬生生的疼。 “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既然这起案子交给你们,那我就不管了,祝贺你们早日破案……”最后一句话分明带着讽刺。 不光是刚刚的尹泽泰,现在就连徐星藤也想上去抽他两个大嘴巴子,这样的人活该欠揍。飞速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的钱昊,如同落跑的兔子。 徐星藤摩拳擦掌,搂过尹泽泰,“哥们下次帮你报仇,这小兔崽子,应该尝尝拳头的滋味。” 再次被掀开的手停止在空中,徐星藤略微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一声,“好心当做驴肝肺,都是一群不识好歹的家伙。” 小插曲暂时过去,萧宁在心里记下这笔账,盯着尹泽泰,“这起案子你不用参与,带着主观情绪破案,我不相信你会有任何发现。” 怒气已然散发掉一半,尹泽泰情绪稍微缓和一些,但因为这句话再次被激怒,“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参与?” 李珂立刻上前,作为和事佬,“案子还没破,我们先起内讧,这样不好吧?泽泰应该可以参与这件案子的调查,正好四个人可以分成两组。” “是的是的,这样没错。”徐星藤笑嘻嘻地开口,这样自己便会轻松一些,毕竟盯人这种事情一两天还行,时间太长会吃不消。 即便对方是个大美女,看久了也会太腻。徐星藤附和着,“既然这样,张宇和我一起盯人,他们两个人一组去查死者背景。” 垂眸思索这个建议,萧宁沉默的点头,“尽快确认死者身份,在死者确认身份之前,尸体不能动。分头行动。” 尸体暂时被保存起来,现在气温略低,尸体保存时间可以较长。但也同样有另外一种担忧,尸体在长时间被搁置后,就如同豆腐乳一般会发生质变。 质变的前后差异太大,会给证据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必须尽快确认死者身份,也同样从犯罪嫌疑人这边入手,双管齐下才能提高效率。 从解剖室出去,尹泽泰面无表情,可依旧掩盖不了内心的波涛汹涌。他现在极度渴望找到真相,内心完美的女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更准确的说,如若把这个女人作为杀人犯,毫无理由。他现在处于完全服从状态,毕竟……萧宁刚刚松口让自己参加调查已经在自己意料之外。 脑海里盘旋着和付江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脸颊升起两抹红晕。 第118章:脱给我看 萧宁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终于抬起头突然沉吟,“张宇,刚刚钱昊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宇还以为萧宁对刚刚钱昊所说的气话耿耿于怀,讨好似的堆起笑容,“你不用往心里去,钱昊本来就是一个虎子,说话做事都毛毛躁躁。” “我没问这句,周青把你安排给我了?”张宇还未曾得知这个消息,略感一丝疑惑,想要问清楚。 张宇微微蹙眉,盯着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事实,“不应该啊,周队没有告诉你吗?他让我暂时跟着你。钱昊估计也是因为没有机会参与这起案子,所以才有些愤怒。” “哦。”萧宁冷淡回答一声,依旧面无表情。相对于钱昊那个狂野的男人,自己还是更愿意让张宇跟着破案。 毕竟张宇作为法医,有专业的技能在身,并且这人看起来脑袋瓜子就会钱昊那个粗犷的爷们儿灵光不少。 作为礼貌,萧宁还是随意的回应一句,“那钱昊呢?” “钱昊?”众人都朝着萧宁投去诧异的目光,萧宁在大家的心目中从来不多管闲事,除分内之事以外也不会多一句嘴。高傲冷酷的形象早已确立,没想到今天…… 张宇急忙从思绪中跳出来,一本正经的模样,“钱昊去处理其他刑事案件,警察局也不光只是破案,还会有其他刑事纠纷等待我们去解决。” 话题到此结束,张宇长长呼出一口气,萧宁冰块脸还真不是盖的,这聊天的输出也太大,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 萧宁手握一叠照片,大大方方到达整容院,这次是单独行动,他需要确定梦境里的一些环节。 张宇和徐星藤在美容院外等待,两人靠在车里,张宇盯着美容院门口,目光未曾离开过半秒。 而徐星藤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张宇锐利的眼神,不由得调侃,“萧宁都已经进去了,你还把眼睛鼓成灯泡干嘛?” “他不是让我们好好盯着付江阳吗?”张宇即使在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眨眼。 感受到无比轻松,徐星藤发现自己选对了队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的工作态度非常值得肯定,我们轮换制,我昨晚没休息好,你先继续盯着,等你累了叫我。” 张宇对于这个建议也没有感觉到不妥之处,轮换制盯岗,的确可行。在正准备答应的时候,听到轻轻打鼾的声音已经响起。 “咚咚咚……” 萧宁腋下夹着蓝色文件夹,伸手敲门。门只是微掩着,但出于礼貌,依旧没有直接推开门。 “请进。”声音带着一丝淡漠,和万年冰潭的湖水无任何区别。 这次看到付江阳,和上次完全不同。办公室干净整洁,低调奢华,女人身着小西装,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搭配丝毫不显得老气,反而别有一番风韵。 女人面无表情,精致的脸上看不出来半分神色,直到两秒钟之后才勉强露出微笑,“有失远迎,请坐。” 她站起身来,抚平身上的褶皱,虽然衣服和妆容都比较隆重,可依旧给人有气无力的感觉。萧宁目光从女人的脸上移开,将文件夹放在皮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是我没有提前告知,付院长不要怪罪我才好。”不就是客套话吗,谁都会说。 付江阳脚步微微一顿,“客气了,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就好。这才是最纯净的东西,添加其他东西之后就会变味。”萧宁假意扫视四周,“付院长应该猜测到我会来吧。” “怎么会?你们每天行程这么忙碌,经常到我这儿坐坐我倒是欢迎,可是难免会误了你们工作。”付江阳将玻璃杯狠狠拽在手心中央,接水。 客套话到此为止,萧宁没打算继续拖下去,“那接下来可有得你忙,毕竟付院长这么聪明的人大概已经猜到我来这儿的目的。” 已经溢出玻璃杯的开水滴落在如同婴儿般的皮肤上。反应过来之时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付江阳看着烫红的皮肤,杯子硬生生被放在手心里。 “不知道你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也不像是扭扭捏捏的人,为什么非要拐弯抹角?”付江阳将水放在茶几上,水再次溢出。 听完女人的话,萧宁神色一片淡然,“像你们这种做美容行业的人,会比较忌讳身体上面有任何伤口?” “当然。身体和容貌完美成都一直是我们所追求的。”付江阳回答的若无其事,抿着嘴角,妖艳的红色张张合合,一丝魅惑的气息传来。 萧宁并未将玻璃杯拿起,只是盯着溢出的水有些发愣,“既然如此,那你的身体上应该没有任何伤口。” 突然用力,指甲嵌入手掌心中,付江阳脸部微微抽动,尽量坦然,“……这句话应当叫我如何回答?即使我回答有或者没有,你也没办法检验,除非我脱光站在你面前……” 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萧宁立刻打断,“这样也未尝不可。” 最害怕的便是这种没有任何硝烟的战争,不知不觉战争已经打响,却没有任何外显痕迹。 “呵呵,”声线已经开始颤抖,付江阳嘴角抽动两下,不自觉的开口,“萧警官是在说笑,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们警察这样正义的形象。” 萧宁终于将玻璃杯拿起来,微抿一口,更加悠然自得,“我可没开玩笑,办案需要,脱。” 单单一个字,让人缓不过神来。付江阳第一次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想要去探寻他脸上表情的真实性,明目张胆的让她脱下衣服,莫非…… 可怕的沉默,寂静无言。 空气中流转着呼吸声,只有呼吸声,死亡一般的安静。 “哈哈哈,”女人突然发出的声音带着凄厉,“我可还未婚,萧警官看过之后得负责。” 抱着最后一丝挣扎欲望,付江阳缓慢的将手伸到小西装最上面的一颗衣扣,轻轻一碰便解开。 萧宁仿佛只是在看戏一般,不带一丝感情,目光冷漠。 第119章:咬伤的痕迹 法国梧桐整整齐齐站在道路两旁,狂风暴雨之下脱掉外衣,空荡荡的树干瘦骨嶙峋。 不堪一击的外表。 付江阳手上动作不曾停止,但她依旧在等待萧宁能够叫停。甚至在此时此刻,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会按照这个男人提出的要求做事。 她完全有理由拒绝,站在道德和理智的边缘,可是男人身上出现一种让人臣服的气息,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为身体划破一道口子。 白色蕾丝内衣若隐若现,付江阳默默吞咽一口口水,黑西装落地,掀起一片灰尘。乳罩的轮廓在白色衬衫的遮掩之下呈现出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脸色僵硬,睫毛微微颤动。 大片大片皮肤已经裸露在外面,衬衫依旧掩盖着双臂。 “你他妈混蛋,萧宁,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尹泽泰大步跨入,带着风声,挥起拳头朝着萧宁恶狠狠扑过去。 付江阳看着从门外冲出的男人,急匆匆将衣服穿上,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不小心和头发挂住。左臂不小心完全出现在空气之中。 萧宁单手接住对方的拳头,目光所及之处有新添的疤痕,他嘴角笑容放大,“可以破案了。” 急匆匆将衣服穿上的付江阳听闻这句话后,双手不由自主颤抖,将自己禁锢在手臂所及的一方小小空间之中。 “臭流氓,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可以给我真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被遏制住其中一只手臂的尹泽泰开始上脚。 现在俨然一只疯子,咬牙切齿,龇牙咧嘴。 从门外接二连三冲出来两个人,张宇在前面,徐星藤在后面。 徐星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梦里迷迷糊糊听到张宇大吼一声,不好。他反应过来之时张宇已经朝着美容院冲去。 现在观察着眼前尴尬的场景,付江阳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尹泽泰怒气勃勃,萧宁淡然的微笑……微笑…… 无论如何,这气氛都略显诡异。 徐星藤已经开始脑补出一幅画面,尹泽泰这小子喜欢眼前这个女人谁都可以看出来,可是萧宁率先走进这里,或许是和美容院院长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正好被刚刚冲进来的尹泽泰抓奸在床。 这个解释完全在理,他目光扫视一圈,默默咽下一口口水,“泽泰,有些事情你不能强人所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尹泽泰听到这句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张宇拉开。 萧宁有些嫌恶的松开手,指挥张宇,“让他站在门口,不允许靠近半步,否则就立刻滚回警局,这起案子再也不允许他插手。” 这句话表面说给张宇听,实则……希望有人心知肚明。 萧宁用下巴点了点文件夹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今天来的见面礼,付院长还请笑纳。” 付江阳在看到尹泽泰之后,微微松口气,表现出我见犹怜的模样,“见面礼?” 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冰凉,另外一只手捂住西装前半部分,不自然的微笑,“这是什么东西?” 在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看着裸体照片,还是尸体裸体照片,尖叫一声将文件夹扔在地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过来是故意戏弄我的吗?先逼我脱掉衣服,然后还给我看这种照片。” 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眼神里面透露着恐惧,这是女人在见到恐怖事情时的正常反应。 萧宁从地上捡起文件夹,轻轻地拍了拍灰尘,“付院长不仔细看看?难道这个人你不认识?” 付江阳干脆闭上眼睛,猛然摇头,“我不敢,我不敢看,我不认识,我什么都不认识,我求求你们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女人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自然会引起无数的心疼和怜悯,尹泽泰早已按捺不住,努力挣扎着,张宇迫于命令不敢有所动作。 “忘记告诉你一个消息,尸体口中的dna已经在开始检测,我相信会给你惊喜。如果我刚刚没看错,付院长左臂上有新添的伤口,好像……是被人咬伤的吧。” 付江阳伸手捂住左臂,微微蹙眉,眼神不自然的瞟向尹泽泰,“这得问你的属下……” 一番话足以让人想入非非,尹泽泰脸颊也同样升起红晕,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害羞,一看就是动真情的表现。 “好像,好像是我咬的。”尹泽泰竟然当众承认,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勇气。说完话后立刻垂下头去,现在有些小媳妇的模样。 徐星藤暧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虽然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表现得太过于轻佻,可依旧按捺不住汹涌澎湃,轻轻的吹着口哨,“看来你们昨天晚上的确很激烈,尹泽泰在沙发上都能睡着,可见累的……” 张宇轻轻咳嗽一声,打断这不应当出现的话语。 “你咬的?”萧宁假意疑惑出口,也同样将脑袋偏向一旁,视线盯着付江阳,再次询问出口,“他咬的?” “难道还是你咬的不成?”付江阳在谈及这话题,也感觉到不自然,一句话将对方堵住,或许还能成功的转移注意力。 张宇也是感到奇怪,萧宁不可能八卦到这种程度,甚至连对方**的过程都要了解清楚。这些问题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陷阱,但是出口在何处? 仿若走进迷宫,现在也找不到出口。张宇如同无头的苍蝇,现在只能被人牵着鼻子。 “现在付江阳院长承认,你左臂上面有被咬伤的痕迹,但这伤口究竟是谁制造的我们无从得知,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还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萧宁故意将文件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扫过那杯白水,“谢谢付院长的白开水,还是没有经过任何添加的水更好喝。至于照片上的人,相信付院长很快就能想起来,回头再见。” 一大队人马出现在办公室,接着又离开。 “张宇继续守在这儿,即使被发现也没关系。尹泽泰徐星藤我带走。”萧宁冷声吩咐,这女人比想象中的更聪明,懂得利用出现的每一个人。 第120章:残损的照片 尹泽泰坐在副驾驶上,如同看出食物的饿狼,盯着萧宁,依旧为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萧宁手把方向盘,车子飞速移动,丝毫不在意他所说的话。 拳头垂在膝盖位置,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尹泽泰目光难得出现阴冷,“为什么你会逼她脱光站在你面前?难道就是为那个伤口吗?是被我咬伤的,是被我咬伤的还不行吗?” 如果现在不是车子处于高速路上,尹泽泰大概不会如此安静。 依旧没有任何解释,萧宁微微蹙眉,隐忍着怒气,“你最近生气的次数有点多,尹泽泰,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一头无眼恶狼?” 徐星藤听着两人对话,安静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抓住旁边把手,这速度……飞一般的感觉。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废旧的巷道旁。 街道衰败而又破旧,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秋风裹挟着落叶,这些树叶脱离赖以生存的树干狠狠跌落在大街上。 巷道弯弯曲曲,如同迷宫般存在这一方空间。萧宁朝着便利店方向走去,剩余两人紧随其后,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上次便利店里面的一家全家福照片。 那对夫妻恩爱无比,两人坐在椅子上,中间还抱着一个女儿。照片上面只存在黑白两种颜色,可依旧被保存得相当完好。 萧宁推开门,门**着发出吱吱呀呀,衰败溢满眼球。 “为什么会来这儿?我们不是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吗?”徐星藤抬脚跨过门槛,用手挥舞着眼前的蜘蛛网,“这地方适合演终极鬼片。” 最后一只脚跨进门槛,砰的一声。在这风声中显得有些突兀,三人立刻警惕起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是谁?”萧宁第一直觉是这屋子里面有人,环视一周之后将心放回肚子里,怎么可能有人会来这样的破地方。 可是角落里面的一个相框似乎出卖了刚刚的想法,这相框放在柜子上。 相框玻璃彻底碎掉,玻璃和地板相接处发出清脆而有吓唬人的声音。 用手把相框捞起来,盯着上面的照片…… 果然有问题。 现在那张全家福上面竟然只剩下便利店老板和老板娘的身影,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个小女孩正好被抠出去。 萧宁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不过这也正预示着自己所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他这张照片在手上轻轻的敲打两下,随即放进包里。 三人又重新迈出同样的门槛,“我们不会就是来瞻仰一下这对夫妇吧,这对夫妻都死了这么多年,无从查起。”徐星藤理智的分析着,看见旁边的人一言不发。 尹泽泰完全沉浸在迷茫与愤怒中,无法自拔。他不知道萧宁意欲何为,刚刚还让和自己睡过的女人在他面前脱光衣服,现在又假意带着自己查案。 现在在办这件事,尹泽泰稍微收敛脾气,尽量不添乱。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发现,即使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未曾有任何思路,那个女人的身影占据了脑海中的一切空间,容不得其他。 反而是徐星藤注意到萧宁的一举一动,手里拿着相框,“我们把这个东西拿回去干嘛?我觉得就是一只野猫碰掉相框而已。” “那野猫也能够准确无误的将图片抠出去一部分?”萧宁拿出那张全家福,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周。 “现在我有80%的把握相信便利店女儿极有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真凶。”萧宁深沉的目光盯着照片中间的空位置。 这中间应当长着怎样的一张脸?究竟是倾国倾城,还是丑陋得让人瑟瑟发抖? 最开始注意到这些张全家福,是因为被挂在房屋中间尸体,尸体俨然是成年人。当然办案只是盯着便利店夫妇的脸,中间的小朋友自然而然被忽略掉。 可单单不过是一眼,就足以让人感受到熟悉。 萧宁伸手捶打着自己的大脑,“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眼睛猛然睁大,带着些深意。 “有线索了?这边还没有立案,要不我们先把那个案子查清楚,否则人手也分配不过来。”徐星藤试探性的询问道,得到一抹意味深长。 “根本用不着分开查,合并在一起。”萧宁看着相片上面的那个缺口,残缺一角的照片,在自己到达便利店之前的时间有人动过过这张照片。 萧宁掏出手机,将电话拨打给张宇。 “你一直在美容院外面?” “是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情况?”萧宁手里拽着那张照片,一切似乎都要水落石出,可是潮起潮落,石头偶尔浮出水面却也很快被淹没。 “没有,自从你们离开后,一切都很安静。”张宇视线落在整容院二楼,那是院长办公室的方向,在十分钟之前还有身影模模糊糊出现在窗户前面。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向我报告。人很快给你送回来。”萧宁挂掉电话,做思考模样,手机在食指和拇指中间滑动两圈。 徐星藤听到两人的对话,猛然一拍脑袋,“你怀疑付江阳刚刚出现在这里?” 尹泽泰听到这三个字后,满脸不满,“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怀疑她,根本没有作案动机。我们只是恰巧出现在lovehotel,这个地点是我提出来的,人要杀也是我杀的。” 徐星藤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轻佻的语气,“我承认付江阳那张脸的确完美,那你就不怕她也是人工美人吗?付出的感情越多,你就输了。做我们这一行你不可能不了解。” 认真就输了。 带着讽刺的一句话,却极具哲理性。 “没有作案动机?”萧宁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而抬起头来,目光如同雄鹰般锐利,**裸穿透对方的内心,“如果你按照自己的模样制造出一个木偶,有一天这个木偶被赋予生命,甚至完美程度超过你本人,你会怎么做?” 徐星藤似懂非懂,“什么木偶,能不能不要经常举例子,我很难跟上你们的思维。” 第121章:貌合神离 尹泽泰自然听懂这句话,神色复杂,嘴唇轻启,“死者做过整容手术?” 难得听到他主动说话,徐星藤如蒜捣般点头,“是,张宇已经确定,死者生前做过整容手术,从头到尾都是彻彻底底的人造美女。”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知道方才自己这番话尹泽泰听懂了。孺子可教也,但……用情过深容易晕头转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情根深种之时尹泽泰自然不会用理性去思考问题。 单手扶着门框,冰冷和潮湿顺着指尖朝全身细胞移动扩散,尹泽泰目光带着茫然,“所以你怀疑付江阳也整过容吗?” 萧宁呵呵笑了两声,头一次没有露出严肃和愤怒,反倒是咧开嘴角,“这件事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我关心的是这个木偶和制造木偶的主人。” 舔舔干燥的嘴角,略微显得有些紧张,尹泽泰神色复杂,强装镇定地发出声音,“为什么你非要将死者比作木偶,我看你就是心理有问题。付江阳说过,她手下的所有整容过的对象都是艺术品。” 门框年久失修,经过雨水长年累月的打磨,终究承受不住压力重重垂下。 “咯吱”的声音让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彻底断掉,萧宁目眦欲裂,脑海中猛然回忆起断断续续的情节,双手紧紧抓住头部,甚至想要将头发扯下来。 他依靠着墙壁,将青苔也瞬间摩擦在背上,难闻的气味扑入鼻尖。 徐星藤和尹泽泰愣在原地,这变故突如其来让人感觉到恐慌,两人默默咽下口水,看着平时恶魔般的男子竟然露出这般柔弱。 “萧宁,你怎么了?”徐星藤走上前去,尝试抚摸他的背部,手放在半空中僵持着,迟迟没有落下。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关切,“萧宁……” 男人猛然抬起头来,眼神深不见底,有一丝阴鹜划过却也很快消失不见。如若不是三两滴汗珠挂在额间,现在平淡的表情不会让人以为发生过任何事。 “没事,突然有点头疼,这里可以不用继续待下去,走吧。”萧宁迈开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背后两人对视一眼,微微蹙眉,紧随其后。徐星藤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出口那也不便多问。 至少现在徐星藤和尹泽泰不过只是算得上助手而已,萧宁才是最重要的支撑物。回头看了一眼年久失修的房间和街道,三人的身影不断被拉长,笼罩在建筑物的倒影下。 回去,萧宁自顾自坐在副驾驶上。徐星藤开车,车子速度放慢一倍,如同乌龟一般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依旧拿出那张照片,伸手触摸着边边角角,萧宁可以感受到这张照片的年龄和岁月。长期处于冰冷潮湿环境之中,即使被夹在玻璃相框内,照片依旧略微有些湿润。 黑白色调为主,三人在照片中距离极近,普通全家福的照片,单是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家人。 萧宁目光落在男人女人的脸上,蓦地一惊,不对,这张照片的气氛不对。 徐星藤一边观察着旁边的照片,一边正儿八经看着前方,“这对夫妻感情生活应该不太好。” 抬眼盯着徐星藤的侧脸,萧宁淡淡出声,“何出此言?” 徐星藤也不过就是胡乱说说而已,但没想到引起对方的反应,警察做事讲求真凭实据,自己这样拍脑袋说出来的话语总有些不妥。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说说而已,猜的。”徐星藤闭紧嘴巴,心里很想给自己抽一个大嘴巴子,平时没事少说话。 萧宁听着这藏一半的话,似笑非笑,“说出来,我看看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 徐星藤微微有些诧异,但依旧把平时看电视得来的家常家短用在分析案件上面,“对于这张照片,我只能说这家人貌合神离。 夫妻两人的接触仅仅依托于女儿,肢体之间无任何接触,两个人假笑非常明显。这女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那种人,也就是电视剧里面的凶巴巴管家婆。 这男人的眼神也不对劲,看起来温善如顺,看电视剧里面越是这样的男人反抗起来力量越大。” 说完这番话后,有些期待的看着萧宁。萧宁对于这番话没有给予任何肯定,但是也没有否定。 “你说对了一半,夫妻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并不说明其他问题。但是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们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有问题。” 另外两人非常仔细观摩着这张照片,孩子头部完全被扣去,依稀看得见身体被中规中矩分成对等的两部分。父亲身边一部分,母亲身边一部分。 孩子如同家庭财产,被平均分成两部分。 “不是说警察办案真凭实据吗?”尹泽泰带着几声嘲讽,微微挑起嘴角,“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凭空思考?” “便利店后面的卧室,衣柜衣服整整齐齐分开,男人一半女人一半。如果你结婚之后你会和你老婆分得这么清楚?”萧宁听着对方语气里的不屑,反问着。 徐星藤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果真是细致入微。如若平时观察更多的目光会放在尸体上面,可是萧宁既然连这样的细节都放在心上,果真如同魔鬼。 如若与这样的男人为敌,恐怕自己还会再上台面,便已经在暗处被人杀死。就连自己是如何身亡的都无从得知,压力来源于此。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至少得有二十年左右。照片中央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或许还和我们最近接触的人有关。”萧宁继续冷淡分析,目光略微有些飘渺。 “和我们接触的人有关?为什么这么说?”徐星藤出声询问。 尹泽泰目光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声音也像空气中的风,模糊不清,“因为,这个女孩的模样被抠去,女孩身份一般不会害怕暴露。” 第122章:死者身份 车身和空气摩擦引起气流,气流重重敲击在车窗上。气微寒,水雾晕染在车窗上隐约可见。 萧宁收起照片,赞许看了一眼尹泽泰。这小子有灵性,但太过于感情用事,感情重于理智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 目前只要查出便利店夫妇的女儿究竟是谁,案情就会迈出一大步。 在路上几人便分道扬镳,徐星藤继续回去跟着张宇守付江阳。萧宁开着车直接回家,没有理会坐在后面的尹泽泰。 自顾自打开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咕噜咕噜几口下肚,萧宁不清醒的脑子终于逐渐苏醒过来。 他理清思路,便利店夫妇的女儿……他现在有50%的把握确定是死去的少女,至于还有50%的把握…… 谁也说不清楚,在没有看到真正的证据之前,只能等待。李珂电话来的时候,萧宁拿起手机莫名一丝紧张燃起。 “通过死者各方面信息确认,没有从数据库里面找到相对应的人。脸部信息采集遍布整座城市,但也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所以无从得知身份信息。” 听到对方的解释,萧宁淡淡微笑,这应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死者生前整容过,并且是大规模改造,只是单凭脸部信息采集完全不能确定身份。唯一确定死者身份的方法就是到整容院。”萧宁指出一条明路。 李珂站在信息中心门口,手挥起拍向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挂断电话之后便匆匆离开,整过容那肯定就有信息记录,李珂再一次赶到整容院时气氛有些微妙。 “不好意思付院长,又来打扰您了。”李珂客客气气,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这女子之前做过整容手术,所以我来你们医院问问有没有这个女子的身份信息。” 完全就是明知故问,李珂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温顺无害的兔子。 付江阳接二连三被“骚扰”,依旧绷着一张笑脸见人,看到那张照片脸部泛白,“她的确在我们医院整容。” “能不能告知具体的身份信息?相信付院长也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破案,还社会一个安宁。”李珂满嘴官腔,小心翼翼将照片收起来。 付江阳收紧五指,放在大腿上,扯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所有客户的信息我们必须完全保密,没有得到客户本人的允许我们不可以轻而易举将信息泄露给他人,否则会按照合同赔偿违约金。” 任凭谁都可以听出来这是借口,李珂拿出早已准备好盖着公章的纸张,“经过上级许可,付院长还请配合我们工作,否则就要请你去警局坐坐了。” 付江阳指尖不停颤抖,低头垂眉,让人看不清脸部表情,“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查一查,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也有些记不清。” 档案室里面,灰尘四起。 付江阳小心翼翼从保险柜里拿出档案袋,白皙的灯光驱逐黑暗,也同样照亮付江阳的脸。在这种环境烘托下,李珂看着那张侧脸,脸部泛红。 “这就是你们所要的信息,不过不可以泄露给任何人,希望你们警方也严格保密。”付江阳微微蹙眉,终究将档案袋递给对方。 李珂轻轻咳嗽,掩饰脸红的尴尬,伸手拍掉档案袋上面的灰尘,“肯定的,辛苦了付院长。” 拿着档案袋便匆匆赶回去,伸手咚咚咚敲着大门,李珂发现旁边有一个若明若暗的身影。 尹泽泰在暗处抽烟,精神明显颓废,轻飘飘看了一眼李珂。两人对望,李珂伸手打了招呼,“怎么不进去?被罚站了?” 本来想把尴尬的气氛变得幽默起来,可是这冷笑话并没有起到作用,李珂手放在空中僵住。 “萧宁,我把死者身份信息带来了。死者果然在付江阳所在的美容院整过容。”李珂坐在沙发上面,将档案袋递给对面的男人。 萧宁目光从门外扫过,他一直都知道尹泰泽呆在门外,门也只是微掩着。 得等这个小子跨过心里那道坎,否则或许很难从重情重义中脱离出来。情窦初开的小子,怎么可能相信在自己心里如同女神般的女人竟然是重点怀疑对象? 看到档案袋里的资料,萧宁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的诧异显而易见。 整容术就是诈骗术,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虽然说不上丑陋,但一张大脸胖乎乎显得有些油腻,五官并不讨喜,凑在一起有些拥挤的感觉。 李珂表情就有些夸张了,捂住嘴巴指着照片上面的女人,“天……整容术……” 他甚至还没有忍住将女人整容前后的照片拿出来对比,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个放在人群中平平庸庸,另外一个放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直到牙齿咬到舌尖,痛意袭遍全身,李珂依旧止不住惊讶,“可儿?前后变化这么大?难怪没办法确定身份。” “姓名可儿,性别女,年龄19岁,在校……大学生?可是为什么父母这一栏都没有填写?”李珂接着往下看,越看越疑惑。 不过在紧急联系电话这一栏却有一个11位数的手机号码,他直接将电话打出去,听到中年妇女的声音。 对方操着满口方言,声音略微有些粗犷,“你是哪个?我没有存号码,打错了,打错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认识可儿吗?”李珂相当礼貌,开了扩音器,声音回荡在整间屋子。 萧宁依靠在沙发上面,带着一丝冷冽气息,目光飘忽不定,但却认真听着这一番对话。 “可儿……”声音有明显的迟钝和颤抖,但是却也迎来了突如其来的转变,“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电话被挂断,李珂满脸无奈,“如果不认识,怎么可能在紧急联系人这一栏填上他们的电话号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次将电话拨打过去,却也得到同样的回答,那个中年女人非常排斥,声音也带着恼怒,“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我不认识这个混蛋。” 第123章:家庭身世 “混蛋?”李珂迅速抓住着关键词,反问着对方,“我们是警察局的,如果你们认识这个可儿,请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局?可儿怎么了?”声音又染上了一丝焦虑,这转变的速度非常之快,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已经转变了好几种态度。 李珂抓紧手机,试探性的看了一眼萧宁,在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后继续往下说,“可儿是这起案件中的死者,目前我们正处于调查之中,为了尽快抓到凶手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调查。” 尖叫从手机话筒中传出,让人头皮发麻。这声音带着凄厉和绝望,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声哭泣。 “怎么可能?这混蛋前不久还给我打过电话,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在骗我。”中年妇女情绪已经崩溃,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对方终于说出地址之后,萧宁掐掉夹在指间的烟头,“走一趟。” 尹泽泰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三人行。 黄昏,最后一抹光逐渐消失在远处。建筑如同庞然大物隐藏在黑暗之中,蓄势待发。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着,七弯八拐终于到达目的地。整整三个小时的路程,车子停在半山腰上。 灯光也恍恍惚惚,萧宁沿着眼前的路继续往前走,到达村庄。幸福村49号,这是那个中年妇女提供的门牌号。 利用手机的灯光终于找到最后的目的地,时间已经略晚,萧宁伸手触碰着木门,咚咚咚敲了几下。 “来了,来了。”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 四周的墙壁都是由黄土组成,黄土中央夹杂着三两根稻草,房屋空间很小。屋子里面坐着三个人,刚刚开门的老人和一对中年夫妇。 普通的农村人家,妇女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男人也是满脸愁容,老人身上多了些平和。 小小的房间根本无法容纳下六个人的存在,尹泽泰倚靠在门框上目光飘渺,萧宁坐在木凳上面低头不语,李珂担任起主要角色,“你们是可儿的家人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从包里拿出整容之后的照片递给中年男子,“你们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可儿。” 中年男子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伸手夺过,狠狠的捏在手心之中,“这不是我们的可儿,这绝对不是。” 经过了解,李珂已经是满头大汗,不过也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贫困大山里的人家自然希望儿女能够有所成就,所有的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可儿原名叫做王秀秀,从小乖巧听话懂事,可是自从在上大学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女孩不断找家里要钱,甚至威胁家人不给钱就断绝联系。这家人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砸锅卖铁凑钱来给女儿,以为是因为学习上的事情。 可是随着女儿要钱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实在没办法支撑下去,终于打电话给学校的辅导员,搞清楚情况平日里乖巧的女儿竟然在整容。 从最开始割双眼皮,打玻尿酸,到最后进行全方位的大整,这个所谓的王秀秀对于自己的外貌非常自卑,想要变漂亮,想要变瘦。 也不知她究竟是受了何种刺激,王秀秀爸妈找到学校,可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农村的人单纯而又朴素,这对父母竟然跪在女儿面前求着她不要再整容。 当时这件事情轰动全校,王秀秀在舆论压力之下竟然没有任何后悔之心,依旧我行我素。 家里经济压力剧增,吃饭都成问题的农村家庭怎么可能花出这么多钱来让女儿整容? 最后,事情竟然以断绝关系解决。 失足少女陷入整容魔咒,李珂归纳成这一句话,这家人也是可怜,好好培养出来的女儿就这样被整容毁了。 李珂目光扫过陪同自己的两个小伙伴,萧宁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反而是尹泽泰神色复杂甚至开始抽烟。 白色烟雾能够让神经暂时麻痹,尹泽泰舔舔干燥的嘴角,将话咽进肚子里面。 “你们节哀顺变,我们会尽快找到杀人凶手。”李珂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无论任何消息我们都会及时通知你们,对于可……王秀秀这件事情我们深表抱歉。” 农村休息时间比较早,离开之时万籁俱静,偶尔一两声蛙鸣略微有些突兀。 三人沉默着坐上车,似乎都还对于刚刚的失足少女事件感到悲哀惋惜。 可是萧宁却已经在心里排除王秀秀是便利店女儿这50%的把握,那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只要找到相对应的证据,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萧宁重新开始翻阅起今天拿到的信息,发现这个王秀秀整容的次数简直超乎想象。 第一次是割双眼皮,第二次是隆鼻子,第三次隆胸……一次接着一次,未曾满足过。 这种有欲望的心理一旦产生便无法停止,在得到一点之后便想得到更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这个王秀秀有点过分了,完全不考虑家中情况,太自私。”李珂有很多话想说,但一直碍于现在沉默的气氛。 他看到萧宁继续翻阅着文档,忍不住吐槽两句。 “明天去王秀秀所在的学校一趟。”萧宁用一句话结束聊天内容。 李珂开着车,虽然有些难以理解要去王秀秀学校的做法,可依旧只能服从。萧宁的思路不是一般人能够跟得上,但却永远都是对的。 辗转难眠,萧宁盯着幽深而又寂静的窗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 黑夜漫长,时间缓慢。 青春校园的气息扑面而来,李珂莫名其妙张开双臂,旁边夹着书离开的女孩子仿佛遇到了怪大叔。 “过来,别吓唬人。”萧宁朝前走,今天目的非常明确,找到王秀秀有过交往的人。 “叮铃铃……”自行车声音响起,下一秒钟连车带人摔倒在地上,一个女孩捂住自己的屁股眼里包着眼泪。 李珂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孩吓一大跳,朝着左边蹦了好几下,毫无意识。尹泰泽则是绅士的将女孩扶起来,“不好意思,我朋友第一次来大学,没见识。”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第124章:喜欢女人 李珂动作浮夸,另外一辆摩托车迎面奔驰而来,他猛然后退两步,手中的文件夹飞出。 照片七零八落,女孩各种各样的照片全部都飘洒在马路上,这一切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刚刚被撞倒的女孩还主动去帮忙捡照片,可是在看到那些照片的一瞬间,脸色苍白,拿着照片的手不停颤抖。 毕竟这些都是最后照的关于尸体的图片,普通人见到自然都是这个反应,萧宁冷冷看了一眼李珂,从女孩手中拿过照片。 “我们是警察。”他单单只说一句话,随即将照片全部装进文件夹中,“刚刚不好意思,再见。” “这照片上的女孩怎么了?”被撞倒的女生并没有离开,声音颤抖,主动询问着。 不想惹是生非的萧宁猛然回头,“怎么?你认识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女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你和王秀秀之间认识?”萧宁言简意赅,“你们之间是同学吗?能不能告知有关她的事情?” 那女生终于抬起头来,似乎做着很大的纠结与挣扎,“她以前叫王秀秀,后来改名叫做可儿。我和她是一个宿舍的,从大一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李珂虽然不怎么擅长和女生说话,但这毕竟和案件有关,所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可儿变化很大,你们见过她以前的照片没有?她其实只是胖了点,大一的时候性格活泼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这个女生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约已经从照片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沉默无言,安静听着这个女生细细道来。 “可是大二,可儿突然悄悄告诉我她想去整容,就是今年年初。她性格发生极大的转变,从最开始的活泼可爱到非常自卑甚至脾气暴躁。” “你知道原因吗?”萧宁反问,他揣测着肯定不是单纯因为长相和身材,这是从小便被赋予的无法改变的东西,如果自卑也早就自卑了,为什么要偏偏等到19岁? “这个……”那女生脸上升起两抹红晕,肩膀微微抖动,显得不自然。 又是长久的沉默,这个女生能够说这么多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接下来的话她实在不愿意说也没办法逼她。 “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尹泽泰淡淡开口,面无表情。 那女生却相当惊讶,猛然抬起头来盯着尹泽泰,“你怎么知道?” “并且还不是喜欢的男人,喜欢的是一个女人。”萧宁补充着,观察着眼前女孩神情的变化,心里已经了然,真相大白。 “好了,谢谢你提供的消息。”萧宁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可以破案了。 三人离开的时候,那女生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忽然开始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奔跑。 她气喘吁吁的捂着肚子,大声的喊道,“警察……大哥。” 萧宁率先停下,转过身去目光淡然的盯着青春洋溢的女生,王秀秀也是这般年纪,本应该也这般青春洋溢。却…… “如果找到凶手了,能不能告诉我?”女生提出这个要求,安静等待着这三人的回答。 萧宁微微蹙眉,眼神里面闪过一丝不自然,而李珂却快速回答着,“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你的,节哀顺变。” 三人坐在车上,车却迟迟没有开动。尹泽泰从萧宁说王秀秀喜欢的是一个女人时表情一直相当复杂,同样也一言不发。 难道现在真相还不清楚吗? 原来事情的结果竟然如此狼狈不堪,最开始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成为泡沫,在太阳光下面一一被戳破。而戳破这些泡沫的人就是萧宁。 “准备抓捕付江阳。”萧宁已经在开始安排后续工作,“通知张宇,立刻把付江阳带回警局。” 尹泽泰一直不断在隐忍,终究忍住,拳头重重锤打在座位上。 萧宁轻描淡写的看着尹泽泰,直接将电话拨打给张宇,平淡无奇的口气,“付江阳可以带回警局了。” “啊?”张宇还有些茫然,这个命令下得有些突然,“现在吗?” 可是电话却已经被挂断,传来嘟嘟的声音。张宇看着手机,嘴角抽动两下,把正处于熟睡状态的徐星藤叫醒。 用手揉着眼睛,徐星藤略微有些不满,“时间到了吗?为什么这么早就把我叫醒了?” “萧宁说,让我们把付江阳带回去,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张宇显然是问错了人。 徐星藤翻了一个白眼,开门下车,“我一直都在睡觉,要么就是和你说话,我怎么会知道?抓人抓人,即使是看美女也看烦了。” 付江阳坐在办公室无比安静,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反抗,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付江阳院长,恐怕得委屈你一下了。”徐星藤难得露出正经的表情,朝着门口伸手,“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也是听命令行事。” “萧宁说的?”付江阳似笑非笑,今天依旧穿着小西装,神色坦然朝着门口走去。 张宇和徐星藤也是一路无言,但心里不由的腹诽,不会是萧宁搞错了吧,这女人未免显得太过于坦然了。 五个人终于在警局汇合,表情各异,心里也各自怀揣着心思。 隔着一扇玻璃窗,尹泽泰和徐星藤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眼前的监控录像。 萧宁将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放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嘴角不由的出现一股笑意,“没想到这两天见面的机会竟然这么多,付院长,之前都是我们去你的地盘拜访你,这次换你来拜访我们了。” 付江阳没打算理会这客套话,单枪直入,“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现在把我叫到这个地方,我完全可以起诉你们,不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 “熟人?哪个熟人?把你叫到这个地方的原因,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萧宁收起脸上的笑容,“是你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第125章:我在哪儿 萧宁目光晦暗不清盯着这个女人。 双方处于对峙状态。 “我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要逼供吗?难道你们警察局还有这一套?”付江阳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淡然开口,“既然你们专门请我到警局坐坐,那我自然是却之不恭。” 这个女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她伸手撩过头发,露出的笑容抚媚动人,这个时候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魅惑。 所以这是在使用,美人计? 敲门声突然响起,dna鉴定科的小王走进来,弯腰在萧宁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王随即看了付江阳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萧宁露出笑容显得神秘莫测,成竹在胸,停止手上的动作,“你知道刚刚这个人是谁吗?”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却立即告诉付江阳答案,“小王是dna鉴定科的助理。 我想要提醒你,你胳膊上的伤口应该还没有完全愈合,甚至被白衬衣直接捂住,至少得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留下伤疤。” 萧宁难得说这么多话语,盯着监控屏幕的一群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徐星藤用胳膊肘戳了戳尹泽泰,说出的话依旧不讨喜,“话说你真的咬了这个女人?该有多激烈啊。” 尹泽泰攥紧拳头,骨关节发出咯吱响声,徐星藤立马见好就收,闭上嘴巴假装关心着屏幕上的内容。 他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的确很激烈。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发生的细节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萧宁在打心理战术,似笑非笑,“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尹泽泰上床,你的这种性取向应该……对于和男人做这种事情非常恶心才对。就这样不择手段吗?” 听到性取向这三个字,付江阳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萧宁,“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萧宁耸耸肩膀,这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当然是什么都知道了,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可儿,哦不对,应该是王秀秀的家长和同学我们都已经见过,感谢你提供的电话号码。” 表情形成强烈的反差,付江阳自嘲,“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对待我的态度竟然如此温和,萧宁,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话里有话。 “难道你还想跑不成?付院长,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能够救你。”萧宁站起身来,双手支撑在铁桌上。 “太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对手往往是你最亲密的人。”付江阳忽然开始哈哈大笑,话音刚落,整个人朝后仰去。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付江阳立刻被送到医院,经过诊断后发现她并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却推荐把付江阳送到精神科。 尹泽泰一直跟随其后,在医生说完这句话之后神色更加复杂,拳头紧紧握起却也……松开。 接收信息的声音打破沉默,萧宁看到手机上面长段的聊天记录截图,终于将前因后果全部搞清楚,事情……终于结束。 经过心理专家的诊断之后,付江阳被确认精神异常,这种精神异常甚至已经超过十年时间。 阳光透过窗户,墙壁反射着白色的光,装满营养液的玻璃瓶倒挂在架子上面。付江阳眼神空洞,坐在病床上如同一个木偶。 萧宁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楚眼前一切,感慨似的开口,“她一生之中制作了无数个木偶,没想到最后她却变成了真正的木偶。” 推开门,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萧宁低头思索,将衣服口袋里面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女人摊开的手心之中。 有了身体上的触觉,付江阳缓缓低下头去,看到那张照片突然发疯似的扯掉手上的针头,胡乱掀开病房里所有的东西。 李珂想要上前去阻止,自己却率先被萧宁阻止。 付江阳一只手紧紧握住照片,另外一只手四处摸索着,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她满脸柔和。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付江阳如同得到糖果的孩子,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指着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修补好,被抠下去的一个角也重新好好的粘贴在相片上面。 便利店夫妇中间的那个女孩,长相极好,清秀稚嫩,已经有现在付江阳的模子。 “你在这儿。”萧宁正常的对话,伸手指了指中间的位置,“长得真好看,这张照片你好好保存着。” 他回忆起截图对话的内容,那是李珂传递给他的信息。 李珂找到当时那条街道一个住户,那个住户把接近20多年前的秘密揭开于尘世之间。 便利店夫妇结婚五年之后才有了孩子,本以为这个孩子带来的是幸福的生活。 两口子却在有这个孩子之后发生彻底态度的转变,女的有家暴倾向,男的率先出轨,女人不甘寂寞,也同样开始正大光明的偷吃。 这样的家庭环境,在小孩子的心里又应当是播下怎样的种子? 付江阳能够好好活到现在,并且还成功当上美容院院长,着实不易。 安详的状态并没有持续特别长时间,付江阳很快开始抱头痛哭,涕泗横流,“怎么办?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我去哪儿?” 事情循环往复,这女人终究还是……回到最初的模样。害怕被人遗弃的小孩,既然不能拒绝别人遗弃,那就干脆遗弃他人。 付江阳最开始的想法,她利用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原理,把爸爸和妈妈吊起来的一瞬间反而感觉到了自由。 从小喜欢看书的习惯,培养出小孩最基本的杀人知识。 里面的人接二连三离开病房,尹泽泰出现在门口,手僵持在空气中迟迟不敢下落。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女人温柔开口,和平时判若两人。 尹泽泰捏紧拳头,推开门,朝着病床上躺下的那个女人就去。付江阳侧身躺在床上,只是露着单薄的背影。 “你好了吗?”尹泽泰沉默许长时间,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我也不知道,得病了,时而好时而坏,但是我没办法控制住我自己。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后悔和你上床。”付江阳唇齿轻启。 第126章:最亲密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同性恋?所以一直不敢面对我?”付江阳主动询问。 两人四目相对。 “我只是不相信爱情,你们应该知道所有真相。我爸妈……他们也不相信爱情,我以为让他们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我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可是我最近梦里,一直出现他们两人的身影。他们带着我去游乐园,带着我吃冰棍儿,带着我划船。”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尹泽泰慌乱上前去,抱住女人单薄的肩膀,“我现在就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可能吗?”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打破所有的幻想,杀过三个人,还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赎罪,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尹泽泰嘲讽着自己,“没想到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说着慢慢松开手,目光颓废。 “我自首,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爸妈是我杀死的,可儿也是我杀死的,有时候我的思维无法控制住我的行为。哈哈,真是可悲,自首的信件我已经写好,放在旁边的柜子里面。 尹泽泰,你和萧宁带一句话。” 尹泰泽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好。” “让他注意身边最亲密的人。”付江阳闭上眼睛,躺回病床上,变回真正的木偶。 尹泽泰有些不舍,但依旧拿着自首书信离开。他将这封书信狠狠地丢进萧宁怀里,“这下你满意了?凶手已经找到,可以结……案了。” 翻阅着手头上的白纸黑字,萧宁略微有些诧异,他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去看过付江阳,那个女人状态一直不对劲。 可是看着这字和语句中的逻辑,她已经恢复正常,拽紧这封自首信,“她还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让你注意你最亲密的人。”语气带着绝望,尹泽泰离开办公室,留下背影。 萧宁听着这句话,若有所思,咀嚼着这句话的内容,脑海中的东西一闪而过。 身边最亲密的人……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称得上亲密? 工作上的同事亦或是亲人朋友? 铁做成的拳头撞击着脑海中最柔软的位置,疼痛袭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那种疼痛无法言说,如同蟒蛇般缠在身上,身体被越勒越紧。 依旧是满头大汗,萧宁晃晃悠悠站起来,伸手支撑住桌子一角,五分钟之后才恢复正常。 这种感受愈发强烈,他……也愈发茫然。 不过,至少这案子结了,接下来会轻松很多。萧宁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雾气朦胧,被掩盖住的真实面目似乎在狰狞微笑。 他隐藏住自己的思绪,目光一片清冷,唇齿轻启,“会是你吗?”如果是你,那结局又应该如何? 萧宁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做梦,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既然没有做梦,就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这应当是一件好事。 这或许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躺在沙发上,眼皮无法支撑住困倦。 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身边最亲密的人,萧宁沉沉睡去。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同雨点一般敲下,萧宁安静的聆听着周围的脚步声,想要寻找来源。 无数面镜子出现在眼前,镜子里面的光很是刺眼,可和光形成强烈对比的黑暗空洞洞的。 萧宁感觉到自己呼吸一滞,甚至已经喘不上气来,盯着镜子里面的女孩。 女孩低着头,安静祥和的像布娃娃。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身体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明显。 这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双手突然伸起。萧宁胸膛的位置被抓住,巨大的力量袭遍全身。 他感受到熟悉,想要反抗却已经失去最基本的能力。 那张脸突然抬起来,嘴角裂开,牙龈充着血。 女孩脸上挂着不甘的笑容,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想要将自己抓进空洞的黑暗。萧宁出声阻止却毫无办法,有东西掐住自己的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翻身,萧宁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上,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又是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带着些凉意。 外面天色已暗,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将警局暂时的安静完全驱赶。一栋楼的灯光全部亮起,附近的居民知道又有大事发生。 萧宁将脱在一旁的外套披上,稍微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就大步流星朝着二楼走去,碰上迎面而来的张宇。 自从周青把张宇放在自己身边当助手之后,张宇整个人性格改变不少,也比之前更加灵光,至少比那个钱昊好太多。 “什么情况?”萧宁看着慌慌张张的张宇,冷声问道。 “叶……叶老师被人捅了。”张宇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紧张和……期待。 萧宁往后退一步,保持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这才询问着,“哪个叶老师?” “就是小太阳幼儿园里面的那个叶老师,没有看好孩子辞职在家的叶老师。”一口气解释完整,张宇拍拍胸脯,终于缓过气来,“刚刚有人到警察局报案,叶老师被强行闯入家门,捅了四刀,现在已经送往医院。” “有人看到了吗?”萧宁表情严肃,迈开步子朝着二楼走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太阳幼儿园孩子死亡事件本就没有处理完,没想到现在突然又出这样一件事。 不过……准确说来,这件事情又在情理之中。 “知道捅人的人是谁吗?”萧宁语气僵硬,“不会是孩子的父母吧?” “你,你怎么知道?”张宇略微有些惊讶,微微张着嘴巴,“就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情绪非常不稳定,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下来。” 还真是这样,他猛然回头,张宇被迫急刹车,“怎么了?” 萧宁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担忧,额上的汗珠晶莹可见,“你让徐星藤最近这一段时间多去看看付江阳,她可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只要回想起刚刚做的梦,那个女孩自己认识。萧宁必须搞清楚,最亲密的人到底指的是谁。 第127章:杀人工具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萧宁还在了解孩子爸爸捅人事件。 他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人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电话握在手心之中,听着里面清清楚楚传来声音,“萧宁,付江阳死了,服用安眠药自杀。” 手指尖不停颤抖,紧紧抓住手机,萧宁仿佛想要将这手机捏碎,“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天前,就是我拿着自首书离开的时候。 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自首而已。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惜一切代价带走她。” 尹泽泰如同狂吼的狮子,大声的咳嗽着,开始干呕。 手机早已从手掌心中跌落,他眼眶里的血丝想要迸发出来,眼泪和鼻涕通通流下。 用手掐住脖子,可是尽管如此,尹泰泽也没有稍微舒服一点。 身体上的痛苦如此微小,已然完全没有办法和心理做比较。 “为什么会这样,早知道我会带走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语,尹泽泰失去最心爱的东西。 萧宁目光一片愕然,在听到刺耳之声后终于咬紧牙关,大口喘着粗气,“尹泽泰,你给我振作起来,真正的幕后凶手还没有找到。” 尹泽泰根本听不清别人所说的话,只是用力的撞击着头部,以为这样可以减缓自己的痛苦。 “都怪我,都怪我……”尹泰泽失去力气,身体蜷缩弯曲。 萧宁和尹泽泰两个人之间,不过隔着一层楼而已。 当萧宁看到尹泽泰的状态,拽紧的手重新松开,一把捞起尹泽泰,“难道你不想还给她真相吗?” 绝望惨白的脸,萧宁嘴角泛起凉意,“她……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有人在借用这个工具杀人。” “工具?”尹泽泰恍惚抬起头,立刻身体弹起,紧紧抓住萧宁衣袖,“什么工具?” 萧宁反握住他的手,用极大的力气扯开他的手腕,“真正的幕后凶手,还没有找到。” 至于那个幕后凶手……或许,即将出现。 梦里女孩面部狰狞,尝试将自己拽入黑洞之中。 那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萧宁完全喘不过气来,并且他还没有想着要反抗。 萧宁现在实在无法说清,到底是是梦还是现实。 自己的梦……已经完全被现实占领,而生活中的现实处处都充斥着梦的味道。 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萧宁看到医院里面躺着的叶老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心猛然一紧。 听着医生介绍,这女孩儿失血过多直到现在为止昏迷不醒,不过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尹泽泰紧随其后,目光愣愣落在病床上。女孩儿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么美好的人,竟然……依旧没有战胜死亡与魔咒。 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而这个叶老师却莫名其妙被当作罪魁祸首。 在医院停留短暂的时间,由于害怕其他人报复,所以派了两个刑警轮流看守叶老师,保护她的生命安全。 死者的父亲,钱国高,年龄42岁,区委副主任。 死者的母亲,王雨,年龄29岁,小学语文老师。 看着这两人身份信息和证件照片,萧宁微微蹙眉。 徐星藤也探出脑袋,贼兮兮盯着那些资料照片,指手画脚,“老牛吃嫩草啊,娶了比自己小13岁的当老婆,艳福不浅。” 钱国高看起来便有些领导的模样,长相微胖,戴着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模样,但眼神里面的精明却用眼镜挡不住。 “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现在社会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吗?”张宇也插嘴,“不过才13岁而已,你去看看那些电影明星和什么导演之类的,那年龄至少得有20岁的差距。” “有钱有权,就是好。”这是最后得出的感慨与结论,徐星藤结束这个话题。 资料的厚度远远高于其他案件,这些资料将孩子父母的关系示意图全部标示出来,利用红线标出一些重点内容。 萧宁一一扫视而过,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一个六岁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得罪人,所以也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找六岁的孩子下手,除非这个人是变态。 父母没有得罪人,孩子更不可能。 事情陷入谜团之中。 萧宁坐在沙发上,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些资料,可是并没有得出具体结论。 他拍着大腿,眼看一屋子的人都显得无所事事。 尹泽泰还没有从悲伤之中回过神来,依旧处于无限的痛苦循环。 徐星藤拽着两张照片不肯松手,张宇和李珂热火朝天讨论着案发现场的细节。 “去见见孩子的父母。”萧宁站起身来,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他手里面也同样有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甚至有……便利店夫妇全家福合影的影子。 他并未想到过或许孩子的父母感情出现过问题,可是直到尹泽泰话语的提醒,让自己莫名有部分灵感。 在经历半个小时短小会议之后,萧宁并没有参与其中,剩下四人被分成两组,他们会分别询问孩子的父母。 张宇和尹泽泰两人面对孩子的母亲王雨,其余二人面对孩子的父亲钱高国。萧宁独自坐在监控室里,耳机挂在脖颈上。 他必须随时随刻作出调整,依据监控里面看到两边问答的情况,提出接下来对话进行的方向。 李珂和徐星藤难得严肃,坐在距离钱高国约三米左右的位置,一束强光洒在钱高国脸上。 作为孩子的父亲,咬牙切齿,钱高国拽紧拳头狠狠敲打在桌面,“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女儿,我的女儿啊……都怪她,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没有看好孩子,那我的女儿也不会……” 男人伸手捂住眼睛,掩面哭泣。 “你指叶老师没有看好孩子,所以你拿着刀子去捅她?这样你的女儿就能回来?这样你就算是为你的女儿报仇了?”李珂冷笑两声,将笔扔在桌面上,“荒唐。” 萧宁拧着眉头,观察这个男人脸上表情变化,在传话工具里面低声道,“两边同时开始问他们夫妻的感情生活。” 第128章:感情生活 问话人隐藏在黑暗之中。 被问话的人在强光的照射之下用手遮挡住视线。 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将被问话人情绪彻底反映出来,甚至将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放大无数倍。 “你和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年龄相差13岁,按照道理应该……”张宇大概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局面,听到蓝牙耳机里面传输过来的话,本想寄希望于尹泽泰。 尹泽泰除了发呆,一言难尽。 王雨满脸悲切,丧女之痛与切肤之痛无任何区别,甚至更甚。 “这些问题可以帮助找到杀我女儿的真凶吗?”王雨脸色苍白憔悴,眼神里的精光却未被掩饰,是个聪明人。 “至少我们需要先了解情况,只有等你们配合警方调查,杀害你女儿的真凶,才能够被尽快找到。”张宇说着客套话。 王雨却依旧不肯相信,迟迟抓住这个点不肯松口,“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你们依旧不肯将周向邦和叶青捉拿归案? 他们就是杀害我女儿的真凶!” 这个中学语文老师话语中的bug被捕捉到,张宇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真凶?” 王雨五指不断收拢,拽着连衣裙,让布料皱皱巴巴。 “这不是你们对外界宣布的吗?为什么现在会反问我?”女人忽而抬起头来,目光带着凌厉,“难道你是骗我们的?还是你们想包庇凶手?” 张宇竟然头一次被这个女人逼得无言以对,萧宁盯着女人的表情陷入沉思。 孩子6岁,孩子母亲29岁,所以孩子母亲在23岁时便生下她。继续往前推论,10月怀胎,所以孩子父亲母亲相识的时候也就是王雨20来岁的时候。 20多岁的小姑娘,洋溢着青春气息……按照正常的逻辑怎么可能和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男人迅速私定终身? 这其中莫非有让人不清楚的隐情? 张宇也是被急得满头大汗,自己不过是个法医,让自己解剖尸体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来做这种交流……一言难尽。 尹泽泰目光一片清明,想到所谓的幕后真凶,平稳心绪,“相信你已经见过你女儿死亡时候的照片。 五尺长的宽刀片,一击致命。她在死亡之前想到的应该是自己的妈妈……”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张宇默默咽下一口口水,在旁边殚精竭虑,他正打算出声阻止,却听到耳机里面清清楚楚传来声音。 “让他继续说下去。”萧宁在这几个人之中最看好的便是尹泽泰,毕竟聪明和天赋并不是谁都可以拥有。 “如果你希望你女儿能够在路上走好,那你最好将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知于我。”尹泽泰冷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说明自己的目的。 最开始得到的信息是这个死亡的小姑娘父母老实巴交,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能够在区委混到主任的人,又怎么可能老实巴交?至少,在为人处事这些方面能力高于普通人。 对孩子的父母提审,也算是一拍脑袋想到的,这对父母之间应当不会做任何提前准备。 他们的口供却完全能对的上,一段还算是比较完美的恋情。 王雨大三参加学校报社组织,在钱高国到学校时按照报社要求进行领导采访。 女孩展示着青春活力,男人也同样沉稳如山,相互吸引,一见钟情。 从结婚到现在已经接近七年,感情平淡,并未出现过任何转折点。 几个人捧着口供,默默无语。 花费了大半个下午,竟然没有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萧宁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调查方向出现错误。 “所以我们今天下午,就是为了了解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生活?”徐星藤带着些调侃,“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别酸,男的有本事,女的有相貌,还不够般配?”张宇跟着他们太长时间,话语竟然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我可不觉得这个女人只有相貌?这女人比她丈夫要聪明很多。”张宇提出疑惑。 张宇直到现在为止依旧耿耿于怀,他竟然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萧宁终于听到一句有价值的话,赞同似的点头,“的确很聪明。该说的话一句没说,不该说的话说了一大堆。从头到尾她都处于主导地位。 你们去好好查查这两个人的过往,他们之间绝对不简单,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东西,过往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终于有事情可做,三三两两分散开去。 尹泽泰想要继续呆在警局,却被徐星藤拉扯,并且被说服着,“这里空气不好,哥们儿带你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张宇忽然想到什么,冲回原先的审讯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抓着一个女士挎包,“我就觉得什么忘记了,王雨接电话离开,竟然忘记了包。” 萧宁看着低调朴素的挎包,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嗯,目光轻飘飘瞟过皮质挎包里面暗黄色的东西。 “叮咚叮咚叮咚……”声音来源有些奇怪,张宇手中的挎包不停颤动。 他知道翻人家的包是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声音就是从这包里发出来的。 萧宁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给予明确命令。张宇舔舔干燥的嘴角,伸手试图逃出发出声音的东西。 可是直到将挎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茶几上,拳头大的闹钟滚动两下依旧锲而不舍叫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关掉,也没有按钮。”张宇满头大汗摆弄着这个东西,高科技玩意儿确实麻烦。 物品呈白色圆形,除震动和发出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奇怪之处,和闹钟神似,但却比闹钟更加高级。 在即将放弃之时,这东西却突然毫无声息,仿佛刚刚一切所发生的都不过只是幻觉而已。 门迅速被推开,那张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王雨满脸焦急,看到类似于闹钟模样的东西在张宇手上,慌乱上前两步,“不好意思啊,走的太匆忙,忘记了带包。” 张宇发现这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本来想把包还给你,但这声音一直在响,我也……” “没事没事。”女人一把抢过张宇手里拿着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因为我丈夫经常忘记吃药,我给他买了一个闹钟,专门提醒他吃药。” 给丈夫提醒吃药的闹钟在妻子包里? 女人离开时依旧急匆匆的,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第129章:亲生父亲 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张宇看到黄色笔记本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 他伸手捞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男女结婚时候的照片,女人穿着雪白的婚纱男人穿着西装。 两张面孔都算得上是熟人,钱高国和王雨。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这应该是爱情的模样。 徐星藤闹腾起来,一把抓着笔记本,笑得贼兮兮的,“什么东西?偷偷摸摸一个人在这里看?” 张宇对偷偷摸摸这个词很不爽,一把将笔记本抓回来,“这是王雨不小心留下的,还给我。” 两人拉拉扯扯,本来就比较脆弱的笔记本三两下便被扯坏。 纸张从空中飘落,张宇有些绝望,愤怒的瞪了一眼徐星藤,“这是别人的东西,无论怎么样也算得上是隐私,你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吗?” 徐星藤悻悻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这么不堪一击,谁叫你来抢的?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 最终的结果便是,两个人安安静静伏在桌子上,开始用胶水一页一页的将笔记本粘好。 徐星藤有些愧疚,但是依旧没有办法阻止住他的好奇心。 知道偷窥人家的秘密是种不好的行为,可是心中如同猫抓一般。他终究还是看到纸张上的只言片语。 他猛然推开桌子,站起身来开始仔细的阅读着纸张上面的内容。 张宇随手拿起一个东西砸在对方身上,“还不赶紧的?” “等会儿等会儿,你看过这笔记本上面的内容没有?”徐星藤瞪大眼睛询问着,目光不肯移开手中的纸张半点。 “我就只是看了第一页的照片,到底怎么了?”张宇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耐烦的问着。 “你看看这写的是什么。”徐星藤像是献宝,将东西拿过去对着那张指指点点。 整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都在琢磨着这个笔记本里面的内容。 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 偶尔的字还戳破纸,可以想象出来王雨写下这些东西时的愤懑之情。 王雨当年去采访钱高国,钱高国对她一见钟情,毕竟带有校园青春气息的女孩,谁会不喜欢? 可是……王雨心心念念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按照笔记本里面的说法,是其中一个学长。 三个人之间发生的故事有些纠结无奈,不过一句话概括的说……学妹喜欢学长,学长却利用学妹。 王雨终究还是和钱高国走在一起,那时候她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宝宝。 一个大三的学生,通过到国外留学作为借口,生下孩子之后重新拿到学位证书。 毕业就结婚,王雨这听起来有些传奇的一生。 事情发生了之后,王雨也逐渐开始得过且过,毕竟日子过得还算是舒畅,丈夫也有能力,在政治界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那个学长的再一次到来,打乱了原来所有的生活。 张宇和徐星藤搞清楚事情之后,面面相觑。 所以……杀害孩子的是……孩子的父亲? 和之前所有嫌疑人无关,按照笔记本最后记录的几页,分别是女孩的亲生父亲杀死了女孩。 张宇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越看越乱。” 徐星藤若有所思,“像你这种单纯的小孩,搞不懂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很正常。 准确的说,死去那个小孩根本不是钱高国的亲生女儿,而是王雨大学暗恋对象的孩子。但是她大学暗恋的这个对象以为这孩子是钱高国的,所以为了报复才杀了这个小孩。” 张宇抓着头发,“杀死自己的孩子?” 萧宁站在门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在说什么?” 徐星藤急忙将笔记本藏在身后,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张宇现在依旧处于思维的混乱之中,没有看懂这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笔记本被塞进袖口,如果偷窥别人的隐私被萧宁发现,估计萧宁又会说教老半天。 “拿出来。”萧宁摊开手,面无表情。 最终屈于淫威之下,还是将笔记本老老实实交在他的手上。 翻过几页之后萧宁微微挑眉,“在我来之前你们应该都看得差不多了,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 王雨一出警察局,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破旧的三层楼建筑,她轻车熟路走到三楼房间门口,伸手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 门被打开,蓬头垢面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不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哟,还有时间过来?原来做官夫人之后还这么清闲?” 王雨将包扔在地上,狠狠扑了上去,“是你杀了我女儿,是你杀了我女儿!” 那男人抓住女人的胳膊,露出不满的眼神,“呵呵,你不是当初写情书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是我吗? 既然这孩子是你不愿意得到的,那我就帮你毁了。” 一番话理所应当,胡须乱七八糟,男人酒气熏熏将嘴巴凑过去想要亲吻王雨。 王雨试图反抗,可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随手从旁边捞起酒瓶,一咬牙齿,将酒瓶狠狠砸在男人头顶。 各种各样的液体流下,王雨感受着温热和冰冷液体的交融。 男人突然发力,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个**,你个臭娘们儿,竟然敢砸我?” 人在生死关头,总是有求生的本能。 王雨再触摸到冰冷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戳进对方胸口。 男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王雨的脸,最终身体重重翻下,晕倒在一边。 匕首插在对方的胸口上,鲜血不停的往外冒,偶尔还会鼓起两个泡。 男人身体逐渐变得僵硬,逐渐变得冰冷。 王雨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上前去抱住已经变凉的身体,“溪幕,溪幕……” 何溪幕是这个男人的名字,一如当初见他时候那般干净阳光。 “孩子,孩子是你的。”王雨擦干眼角泪水,憎恶在眼睛中不断凝结。 第130章:亲生姐妹 “都怪他,都怪他。”王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失去线的木偶。 她眼睛里闪烁的光,目的明显。 手上的鲜血,不管怎么样都洗不掉,红色的印记越来越明显。 王雨站在水龙头前,一遍一遍搓洗着自己的手,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 她用卫生纸将匕首插干净,放在包里。 恩恩怨怨从几年前开始持续到今天,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恩怨有彻底的了断。 她换上一套白色连衣裙,这套裙子是当初她和钱高国见面的时候穿的那条。 钱高国大约是见惯见钱眼开的女人,对于这种初出茅庐的学生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 何溪幕准确抓住这种兴趣,将自己的学妹送到他的床上,也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也同样依靠着钱高国,成为他得力助手之一,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最近一起反腐倡廉打击活动之中,何溪幕成为背锅对象。 这一切都是钱高国策划的。 何溪幕好不容易出逃,想方设法和钱高国联系,至少以为自己会……再有一次机遇。 事情没那么简单,钱高国既然已经策划一切,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让何溪幕再次翻身? 钱高国刚刚有一次政治上的宴会,结束之后回到家里。随意脱掉西装和鞋子,躺在沙发上。 他和平时一样,开始大声嚷嚷着王雨的名字,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恍恍惚惚睁开眼睛,看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王雨出现在眼前,不满的问道,“怎么现在才来?去给我打开热水,我要洗澡。” 王雨露出一抹笑容,“洗澡吗?” 她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钱高国,去地狱洗澡怎么样?” 人在这个时候,依旧有生存的本能。 钱高国从沙发上翻滚下来,免过了这一匕首,他胳膊高高挥起,一巴掌拍在王雨脸上,“你这是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两个人结婚的这几年,也算是相濡以沫。 “我没疯,我从头到尾都没疯。疯的人不过是你而已……” 话音还未落,王雨再次高高举起手臂,朝对方刺去,丝毫没有留情。 两人在地上翻滚着,王雨现在足以清醒,并且……目的性极强。 钱高国虽然作为男人,但在这一刻并没有占任何优势。 他在心里面一直心疼这个媳妇,平时有求必应。 “你到底吃什么药了?”钱高国喝酒之后恍恍惚惚,终于钳制住对方,“还是你的溪幕又给你灌迷魂汤了?” 王雨听到这两个字,眼泪不自觉流下来,“你别提他的名字,都是你害了他,都是你。” 萧宁带着人到达这里,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纠结的姿态倒在地上。 “住手。”萧宁大声喊着。 但是这声音却直接分散钱高国注意力,他偏过头来,正好给了王雨可乘之机。 匕首硬生生划过皮肤,鲜血流出。 钱高国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女人,他一直以为王雨只是暂时情绪失控,很快就会恢复理智。 可是当匕首刺进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终于感受到绝望,原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依旧有这么大的沟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王雨伏在他的耳旁,唇齿轻启,“女儿,不是我和你的。” 钱高国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女儿不是自己的?这怎么可能? 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已经陪伴了女儿六七年的时间,可是现在女儿的母亲却告诉自己,女儿不是自己的。 “我想要现在告诉你,只是觉得你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比死亡更加痛苦。”王雨脸上划过一抹凄厉,用刚刚捅进对方身体的匕首慢慢戳进自己心脏的位置。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阻止,活下去很难,但死亡却很容易。 萧宁作为旁观者,在还没有进入到他们这个小圈子的时候,王雨脸上的绝望像是……地狱中的花朵,永远嵌入他的眼眸之中。 两个人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救护车到达,尸体已经变得僵硬。 这家人终于在地狱里面再次团聚。 白纸黑字,同样也真相大白。 后来回忆起,也觉得从未破过如此狗血的案件。王雨尸体放在警察局里,联系她家人却发现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女孩到达警察局,首先感觉到的是悲伤,之后便是……巧合。 萧宁看着这女孩和王雨有七分相似的脸,不断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着眼前女孩的记忆。 这女孩竟然是……王秀秀的朋友,也就是上一次去到学校时撞上的那个女生。 原来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竟然还有这么多。 萧宁说着抱歉的话语,“对不起,是我们晚了一步。对此我们感到非常抱歉,至于王雨……我们想知道她相关的所有一切。” 那女孩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叫做王雪,是她的妹妹,我们家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她一直供我读书。我对不起她……” 竟然是亲生姐妹关系,难怪长得这么像。 萧宁点头也透露着严肃,“关于你姐姐,我们很抱歉。还是希望你配合警方,提供相关信息。” 李珂走进来,看到这熟悉的面孔,自然也是相当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星藤虽然一直在旁边咳嗽,李珂不知道来龙去脉,也只是微微蹙眉,“你嗓子怎么了?” “我是来找我姐姐的。”王雪声音透着凄凉,这是唯一的亲人,现在竟然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姐姐在哪?”李珂有些作死的继续问道,“你姐姐在我们警察局吗?” 终于忍无可忍,徐星藤一脚狠狠的踩在李珂脚背上。 李珂疼痛的弯着腰,抱着膝盖怒目圆视,“干什么?” “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带你出去逛逛。”徐星藤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两人拉拉扯扯走出这间屋子。 半分钟之后,李珂带着愧疚走进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些。逝者已逝,生者安息。” “没关系,反正我都习惯了一个人。她……也不过只是给我打点钱而已。”王雪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解脱一般。 这女孩的态度……有些奇怪。 第131章:硫酸式自杀 秋风更甚,裹挟着凉意,刺破人们并不单薄的衣物。 一场秋雨一场寒,寒霜露重,萧宁裹着毛衣站在窗台前。 案件结束,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放松与歇息。萧宁知道,结束意味着刚刚开始。 他躺回沙发上,最近习惯睡在沙发,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安宁。 “哥哥,哥哥……”声音断断续续,从不远处传来。 萧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脚去追。 黑暗密闭的空间,女孩被五花大绑在最中央的位置。 萧宁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只见女孩上空一个巨大的容器慢慢倾斜。 王雪的脸,是王雪的脸。 萧宁在心里叫嚣着,他已经预料到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下一秒钟,容器里面的所有液体通通倒在王雪身体上面。 硫酸……侵蚀着女孩的身体,刚刚眼前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不成人形的一团东西。生命脆弱到不堪一击。 萧宁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身体不停颤抖,气血堵在喉咙。 刚刚在叫哥的,就是王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曾经多次梦到自己的妹妹,可这一次王雪彻底出现在眼前。 王雪和王雨是亲姐妹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叫自己哥?这其中说不清,道不明。萧宁知道这是梦境,王雪很快便会死亡,他努力寻找着周围环境的细节。 蓝色的油漆桶,他看到上面的一串数字,油漆桶上面的编码。 但是这些数字模模糊糊,在梦境中根本没办法完全看清。他看着硫酸依旧处于侵蚀状态,抓耳挠腮。 只看到了一串白色编码,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儿?”萧宁第一次脸上除了面无表情以外,还有惊恐。 尹泽泰若无其事坐在旁边沙发上,将黑色棒球帽取下来,“我来找你,找你有事。” “快说。”萧宁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尹泽泰瞟了眼萧宁的眼角,“你哭了?” 萧宁胡乱抹掉眼角挂着的液体,“快说。” “你还记得付江阳离世之前让我带给你的话吗?让你小心身边最亲密的人,我在想,是不是我们身边有内奸或者敌人的奸细。”尹泽泰仔细分析。 萧宁轻嗯一声,以前那个聪明的尹泽泰又回来了,至少不会感情用事。 但同样,萧宁没有想到的是尹泽泰竟然如此快就恢复正常,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却没有下文,萧宁重新将梦境回忆一遍,这才火急火燎站起身来,“马上又有案子,先回警局。” 尹泽泰点点头,迅速进入状态,“现在回警局吗?” 萧宁稍微愣神,气息有些急促,“油漆桶上面的编码一般代表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编码一般都代表着地域名词和所属地。”尹泽泰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萧宁。 “那ch1055呢?油漆桶上面是这个编码,代表着什么?”萧宁目光紧随着尹泽泰的脸,脸部僵硬。 “我上网查一下。”尹泽泰拿出手机。 附近一家工厂,有大量化学化工原材料,用来提供给其他工厂。 这家工厂的地址是安宁路43号。 “马上出发。”萧宁冷声。 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其他人立刻收敛起神色,“怎么了?这个地方又出事了?” 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大跨步朝着门外走去。 车子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安宁路43号。 中途另外几个人上车,车里面重新变得热闹。 荒郊野外,方圆五里不见人烟。破破烂烂的仓库伫立在一旁。 萧宁脚踩急刹车,李珂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重重朝前扑去。 徐星藤微微挑眉,一把拉住李珂,才不至于发生车祸。 几个人陆续下车,萧宁加快脚步朝着仓库走去。 他在每一次梦里出事的时候,一醒来便尝试着想要去阻止那些事情,可是……逐渐才认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阻止的。 大多时候醒来,活人已经变成尸体。 他依旧加快脚步,仓库的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着。 “把这个锁搞开。”萧宁退后两步,身边总是藏龙卧虎。 李珂轻笑两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发夹,“今天不小心捡到的女孩子发卡,现在终于有作用了。” 捣鼓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李珂打了个响指,“ok。” 竟然这么简单……徐星藤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着被打开的锁,“你不去做小偷,真的屈才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李珂重重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先做正事。” 刚刚打开仓库大门,一股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尖锐刺鼻,萧宁捂住鼻子,快速前进。 如果能够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这才是能够做这个梦的真正意义所在。 他呼吸略微急促,试探性往前走。 一束白光突然照亮眼前的一切,“哥。”这声音凄凉而温和,让人全身上下都竖起汗毛,鸡皮疙瘩应声而起。 萧宁捂住脑袋,只是听到这声音,便足以让自己心被一只大手揪紧。 和昨天晚上梦境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这声音却更加真实。 他眼睛被这白光刺得睁不开,在眼睛适应白光的时候,头皮像是要炸裂一般。 “怎么了?”尹泽泰担忧的上前来,看着捂住头部的萧宁。 已经痛苦到说不出话来,萧宁想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传递给周围人,“找一个女孩,找到她,救救她。” 团队的默契在这一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尹泽泰若有所思,也迅速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大家分散开去,四处寻找着萧宁口中的女孩。 萧宁这次头疼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长。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双腿发软,可依旧阻挡不了他前进。 四处寻找着……那个叫他哥哥的女孩。 感觉到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个仓库太过于空旷,导致……回音太明显,无法正确定位。 偌大的仓库,五个人翻来覆去,可是依旧没有找到萧宁所说的女孩。 萧宁微微蹙眉,自己的梦境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莫非这次是个例外? 如果是个例外,那个女孩就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132章:幕后黑手 寂静黑暗,野兽吞噬着一切。 萧宁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 他大步流星,现在任何细节都是关键。 隔着薄薄的铁皮,他伸手捶打着铁皮表面,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人应该是被关在这里,萧宁眼神闪过一丝决然,一脚踹去。 五人合力,终于将这铁皮踹开。大约有三米多宽的铁皮重重落下,萧宁看着眼前…… 女孩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处于空间最中央的位置。 就在铁皮倒地之时,吊在女孩头顶上的容器开始逐渐倾斜……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萧宁惊恐的冲上去。 王雪那张脸……露出笑容,“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应该是,你终于找到我了……” 萧宁嗓子被东西堵住,一句话说不出来,想要将女孩从绳索中解救出来却没有办法。 “没用的,哥,死在你手上,我很开心。”她声音温暖,没有半分面临死亡的恐惧。 所以这是报应吗?还是报复? 他踹开了铁门,装满硫酸的容器正在倾斜,倾斜的速度比梦境中慢了太多。 “快,快找开关……”萧宁撕心裂肺,指甲嵌入手掌心中。他从喉咙里吼出这几句话。 旁边的四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最开始踹开铁门触动机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器运动,没办法让它停下。 这容器连接着机关,除非找到机关开关,否则…… 萧宁甚至开始用牙齿去撕咬绳索,牙齿和铁之间的碰撞,没有任何效果。 已经开始有液体在流出,李珂朝着他扑去,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在空中腾起。 如果慢了一秒钟,硫酸就彻底倒在他的身上。 “啊……”刺破耳鸣的尖叫,硫酸和皮肤接触,腐蚀着人体细胞。 皮肤的白皙成为过往,在这一瞬间彻底沦为地狱的恶魔。 萧宁被两个人强制束缚着,可依旧在挣扎。 他这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在自己面前痛苦不堪,鼻涕和眼泪通通留下,他双手朝前扑打,可身体却被完全禁锢住。 女孩在硫酸的腐蚀下,除去最开始的尖叫,变成没有生命的物体。 尹泽泰还算是比较理智,从旁边找到东西想要去隔断液体流动的方向,可是这是硫酸……无论怎样都会和其他物品发生化学作用。 他们也没办法距离太近,毕竟硫酸从高处坠落,四溅的液体很容易伤到别人。 徐星藤和李珂两人一起将萧宁拖到比较远的地方,看着王雪身体不断萎缩。 尹泽泰不小心触碰到旁边突出部分,容器倾斜彻底停止,逐渐恢复原状。 地面冒着白色烟雾,烟雾不断上升。 终于停止了,硫酸和人体发生的化学作用停止,留下一具腐烂不堪的身体。 李珂依旧紧紧抱住他的腰身,萧宁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失控。 他记得梦里的场景,可是却不知道……妹妹却是被自己害死的。 当一切都恢复安静的时候,他如同木偶一般,朝着中央走去。 不堪入目,那具身体……比最残败的布娃娃更加恶心。 血肉鲜红,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已经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 “……哥,”气若游丝,王雪喉咙里发出声线不断颤抖,“有些生物,在斩断一个头之后,很快就会冒出另外一个头。我是被斩断的这个头,现在我终于解脱了。” 最后听到一段完整的话,萧宁身体摇摇晃晃,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切,“嗯,我带你回家。” 他弯腰去触摸,可硫酸的腐蚀作用远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但是用皮肤触摸到残留的液体,他像是触电般移开双手。 救护人员到达的时候,直接宣布这个女孩当场死亡,皮肤毁坏面积达到百分之百。 当医生走过萧宁身边之时,应当是有几分埋怨,“怎么会这么糟蹋自己?” 萧宁拧着眉毛,从那叫声之后,再也没有过任何表情。 他目光紧随着尸体,不曾离开尸体五米的距离。 尹泽泰也从两人的对话之中推断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人可以扭转。 这件事情极少人知道,萧宁安静到不可思议,这显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他千算万算,破了无数的案子,最后竟然栽在自己妹妹手上。 有个声音,在心里不停叫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杀人犯。 王雪早就已经有死亡的打算,所以准备好这一切。甚至在仓库的角落,找到几张照片和一张光碟。 萧宁盯着那张照片,目光空洞,五指不停缩紧。 照片上面是小男孩和小女孩相互依偎在一起,他们手里拿着棒棒糖。 这是小时候的合照,萧宁终于再次确定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照片和光碟在确认之后,萧宁拿起这两个件东西,转身朝外走去。 钱昊急忙追出去,“你这是干什么?这是现场发现的证物,公家的东西!” 李珂一把抓住钱昊,“消停会儿,死者是……萧宁的妹妹。” 坐在电子屏幕前面,萧宁手里拽着一瓶啤酒,胡须乱七八糟。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张光碟,女孩笑靥如花,她坐在摄像机面前,“哥,你见到这张光碟的时候,我已经解脱了。” 萧宁终于知道,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自己之前的怀疑……在这一瞬间变成现实。 付江阳死之前,让尹泽泰带给自己的话都是真的。敌人往往就是最亲密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萧宁最亲密的人只有一个,而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他终究还是将这张光碟寄给警局,这张光碟里面那个女孩儿承认了一切罪行。 她利用药物和催眠术,让人的情绪爆发到极致,从而产生杀人的思想。 她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利用最神奇和最完美的手段,让一起接着一起案件产生。 案子总算是到此结束,萧宁给……妹妹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出席的人只有他自己。 身着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两个人小时候的合照。萧宁跪在地上,整整三天三夜。 第133章:暴力虐杀 凛冬将至。 这座城市,难得太平。 葬礼之后一个月,萧宁一直没有出现在别人视野之中。 尹泽泰裹着羽绒服和徐星藤晃到墓园门口,眉眼闪烁,“你确定在这里可以找到他?” “嗯,我确定。”徐星藤点头,没有在原地逗留,朝着墓园门口走去。 据守墓的大爷告知,有个男的一直待在这里,早上来晚上离开。 徐星藤便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萧宁。 结案之后,三人第一次见面。萧宁消瘦一大圈,胡须和头发都乱糟糟的,手上拽着一瓶白酒。 “你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尹泽泰于心不忍,上前去从他手中拿过白酒瓶。 “把酒还给我。”萧宁面无表情,声音没有温度。 尹泽泰把酒瓶扔在一旁,“你妹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向来都是……这样安慰人的。 萧宁呼吸急促,“你他妈闭嘴。”说完就要上手打人,手臂高高挥起,拳头捏紧。 徐星藤自然是作为中间者,拉住萧宁,“难道你没有听说吗?最近出大事了。” 两人来找萧宁的目的也在于此,周青本打算亲自来寻找萧宁,可是公务缠身,所以派徐星藤和尹泽泰前来。 萧宁很长时间将自己闭塞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会理会外界的变化,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也不关心。 他坐在墓碑旁边,伸手抚过那张照片,“不管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你们走吧。” “难道你最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尹泽泰咬牙切齿,忍无可忍。 萧宁听到做梦这两个字,从地上弹起,拳头狠狠挥在尹泽泰面门上。 鼻血飞溅出来,撒在灰白色墓碑上,尹泽泰脑袋重重朝着一边偏过去,脖颈仿佛脱臼一半。 只能听见呼吸声,还有萧条的风。萧宁手背发麻,他做梦,每天晚上噩梦不断。 都怪这梦,做一次梦,死一次人,仿佛自己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既然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那为什么又要让自己知道真相? 萧宁朝着墓园外大步流星,无牵无挂。 两人依旧在风中凌乱,这该如何是好? …… 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坐在一旁,听着台上的人汇报。 “死者性别男,年龄24岁,在校研究生。”张宇穿着便服,伸手指着电子屏幕上面的图片,“和之前六起案件一样,利器刺破喉咙,一击致命。”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座城市发生七起案件,全是命案。 萧宁消失不见,这些案件只能暂时移交钱昊,张宇和原班人马作为协作。 七起案件,从星期一到星期日,中间没有断过,这仿佛是对警方的挑衅。 可是现场处理的相当干净,除了受害人和受害人的血液,其余什么也没有留下。 就连最简单的指纹,毛发,脚印都没有提取到。 这是一场相当暴力的虐杀,甚至没有反抗的痕迹。 “分析一下这些死者的共同点。”周青顶着上头的压力,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派人去找萧宁。 张宇将之前现场照片全部翻出来,一一做对比,“死者都是一击致命,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死者本身也无任何关系,如果一定要说,只能说他们是在校研究生。” 周青翻阅着手头上的资料,七个人,无一例外是a大研究生。 但这些研究生本身没有任何关系,来自各个学院各个专业。 “无差别杀人,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凶手的攻击对象,这些死者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特征。”李珂站起身来,指着电子屏幕,“性别男。” 性别男? 下面的警员议论纷纷,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李珂不过是将自己发现的现象说出来,没其他意思,他瘪瘪嘴角坐回原位。 萧宁不在,他们就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凶手杀人,肯定有方向,肯定有目标。从周一到周日,已经死了七个人,我们却连狐狸的尾巴都没看见。”周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闷响,“我限你们3日之内找到线索。” 这也是上头给他发出的最后通告,3日之内必须找到线索。 周青离开会议室,和迎面走来的尹泽泰撞上。 两个人表情都不大好,周青盯着他的脸,“人呢?” 徐星藤凑上来,“找到了。” “那太好了。人呢?”周青探出头去,四处张望。 徐星藤觉得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两声,“人的确是找到了,但是他不愿意跟着我们回来。” 这番话正好被钱昊听见,他手中拿着笔记本,表情焦虑,脚步有些急促,“谁不愿意回来?” 不过很快想到答案,钱昊嘴唇抖动得厉害,“不愿意回来就不愿意回来,难道我们一个刑警大队离开他还破不了案吗?” 他怒气冲天离开,尹泽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狠狠挥了挥拳头,“不是我说,你还真破不了案。” 周青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们协助钱昊,顺便试试让他回来吧。” 这起案子看起来很简单,只要能够找到一丁点线索,几乎可以立刻抓到凶手。 可是这案子的复杂之处就在于,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下去,钱昊率领一些人到达现场。 七个死者,无一例外死在学校。 徐星藤四处观察着,“这个学校大部分地方都有监控录像,你们有看过监控录像吗?” 钱昊像是看着白痴,“这还用你说?学校监控录像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这个凶手成功避过所有监控录像?不可能啊……”徐星藤若有所思,伸手揉捏着太阳穴。 “既然你不相信,那调取查看监控录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钱昊没有反驳,朝着案发地点走去。 偌大的校园现在只能用萧瑟来形容。 身着毛衣的女生抱着几本书,从旁边匆匆忙忙走过,仿佛有东西在追赶她一般。 “好好一个大学……”徐星藤话音未落,尹泽泰接着,“好好一个大学,被这几起杀人案件变成人间地狱。从进校门到现在,这是第五遍。” 第134章:七起案件 黄色警戒线圈出红**域。 刑警早就已经把现场处理过,没有任何人靠近这片死亡区域。 学校放假三天,这是最大的福利。 二楼走廊厕所门口,正好是监控死角。这个杀人凶手对学校的监控死角非常熟悉,选择的所有杀人地点全部是监控死角,避开摄像头。 两个刑警站在走廊尽头,阻挡住试图进入的无关人员。 “让我进去。”声音冰冷,头发被胡乱梳理在耳后,应当是用发胶固定的。 “不好意思,这里是案发现场。同学,你不可以进去。”新来的小李伸开双臂,正义凌然。 “我是萧宁。”唇齿轻启,气息吐出。 外面吵吵闹闹迅速传播,尹泽泰听到熟悉的名字,微微蹙眉,“我出去看看。” 看到萧宁,尹泽泰步速突然加快,三两步到他面前,“你终于来了。” 小李愕然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萧宁……萧宁……” 眼睛里面散发着崇拜的光,小李目光闪烁,“原来你是那个萧宁。” 现在整个警察局都把萧宁传的神乎其神,连破几桩大案,新闻媒体接二连三想要采访却通通被拒绝。 “你终于还是来了。”尹泽泰微微挑眉,“我们已经等你很长时间。” 终于又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萧宁戴上手套,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死了七个人,现场有没有其他线索?” “你怎么知道死了几个人?”钱昊看到自己的对头来了,有些不满,“谁让你过来的?” 萧宁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甚至手触摸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已经连续七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过,闭上眼睛,便会有陌生的面孔向自己求救。 他还未曾靠近对方,就看见穿着连帽黑色卫衣的人用奇怪的东西插进对方喉咙。 一击致命,那双眼睛盯着他从头到尾。 萧宁无数次从梦里醒来,这是第七天,没办法继续忍耐下去,他终于还是到达现场。 李珂急忙迎过来,将手上的资料全部递给萧宁,“这是所有死者的资料,这里是第七个死者的案发现场。” 随手翻阅过资料,并没有任何发现。萧宁眼圈深深凹陷下去,眼白上面布满血丝。 “嗯,今天晚上我回警局。”萧宁合上文件夹,“晚上开个会。” 他环视一周,除了警局的人以外,现场没有一个无关人。 “因为学校连续发生七起重大杀人事件,造成的恐慌难以估量,学校决定放三天假。周队长……也只给我们三天的时间找出线索。”李珂解释着。 “按照凶手的杀人方法,每天一个,三天之内找出线索,所以还要死3个人?”萧宁将手套取下来,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公共厕所传来骚味,萧宁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两下,“走廊外面有监控录像吗?” “有,但是凶手时机抓得很准,一般都是在人流量比较大的情况下杀人,所以监控录像记录下来的人实在太多。”李珂指着转角处的位置,那里有监控录像。 “都这样?”萧宁皱眉,这凶手的胆子未免太大。 经过了解,果然不得不佩服这凶手。选择的地点并不隐蔽,但却正好是监控死角。 “案发地点不远处便有监控,但每天来往人流量太大,根本没办法确定嫌疑人。 即使将时间缩短为一个小时,来来往往人流量也超过几百人。” 李珂胡乱搓了一把自己头发,还以为可以风平浪静一段时间。 学校都作出的抉择太快,学生直接被放回家了。现在更是无从查起。 萧宁点头,“拿着监控录像,先回去。”他依靠梦里的情节,没办法补充完整。 在办公室里面呆上半天,萧宁闭上眼睛,双腿翘在办公桌上,“研究生,男性,究竟有什么联系?” 死者最高身高达到185,现场竟然没有搏斗痕迹。 这些死者真的是随意挑选的吗? “在校所有男研究生,全部保护起来。”萧宁推开周青办公室的门,无法质疑的语气。 “已经有想法了?”周青知道他回到警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没有,至少应该把同类人群都保护起来,即使要杀人,也要增加凶手杀人的难度。”萧宁不知道对方真实面目。 敌人在暗处,我方在明处。 “三天可以做到吗?”周青敲击着桌面。 萧宁自顾自坐下来,“你指的是破案还是找到线索?” “当然是越早破案越好。死的是研究生,高等学历,还是在大学里面发生这样的事情,引起的社会恐慌,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周青现在焦急无比,拳头重重地落在办公桌上,“这个杀人狂魔,完全就是乱来。” 萧宁离开办公室,径直回家。 没理由继续在那里待下去,他看着家里放着的那张照片,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 有人推开门,靠在门框上。 “怎么?回来一醉解千愁?”尹泽泰走进来,笑嘻嘻地打开冰箱,“我陪你喝。” 不知喝了多少罐啤酒,两个人醉醺醺倒在沙发上,连门都忘记关。 “说实话,你当初说付江阳是杀人凶手,我是恨你的,那么美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 尹泽泰卷着大舌头,含糊不清,“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但是你却毁坏了我的爱情。” 萧宁高冷一如既往,将啤酒罐砸在茶几上。 有坚硬的东西搁在脸旁边,萧宁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红色高跟鞋。 他顺着高跟鞋往上看,一袭红裙,一张妖艳的脸。但脸上却戴着面具,遮住鼻子以上部分。 那女人弯下腰来,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你妹妹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到我,多多指教。” 女人踩着高跟鞋而去,只是留下声音。 萧宁分明感受到指尖的冰冷,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换了个场景。 一棵枯树边,穿着连衣帽的身影和另外一个身影重叠,两人似乎在激吻。 其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目光凄凉的盯着自己,萧宁似乎已经预知到后事,未来得及阻止便看见那个身影倒地。 所以,第八起案件再次出现。 萧宁现在只能观察周围,尽可能找到线索。 他目光被那棵树吸引过去,在树根那里,有一个标志。 这标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 第135章:星座杀人狂 杀人凶手已经消失,徒留下……一具尸体。 突然,那具尸体慢慢爬起来,成为一具骷髅,朝着自己走来。 萧宁咽下一口口水,做好逃跑的打算。 在骷髅扑向自己的时候,一个转身,面门撞上坚硬的东西。 原来……这也只是一个梦。 他感受到有重物压在自己肚子上,微微蹙眉,尹泽泰一只腿压在身上。 “让开。”他掀掉对方的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酒喝得太多,一阵头晕。 他拿起玻璃杯,咕噜灌了几口水之后竟然发现玻璃杯下面有一张纸。 目光锁定在纸上面的其中一个符号上…… 尹泽泰也终于醒了,还没缓过神。 “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东西。”萧宁将白纸递给他,“这上面的符号。” 尹泽泰伸手揉着眼睛,结接过那张纸,“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智商?这不是十二星座的简化符号吗?难道你最近开始研究星座的问题?” 萧宁看着门口,门大敞开着。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他终于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梦。 “到底什么情况?你没关门?”尹泽泰用手裹住衣服,“这些人见到我的美色,不会非礼我吧……” “闭嘴。”萧宁皱眉,那个女人亲口说着,她即将成为下一个。 说什么他妹妹的任务已经完成,难道……所谓的幕后黑手也只是大boss手下的一个喽啰而已? 他有些颤栗,拳头紧紧握着。 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是见面礼。 十二星座……和这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天刚蒙蒙亮,两人从公寓动身出发去到警察局。 果然,第八起案件发生。 警车出现在校园内,划破寂静。 黄色警戒线将学校百年古树围起来,尸体被扔在栽培古树的土壤上面。 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萧宁到达案发现场,和昨晚梦里的情景一样。 他径直走到古树下面,看着那个星座标识。 在车上经过搜索,初步对应了星座和简化图。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双子。 萧宁伸手触摸着那个标志,用利器划破树表面,留下的新鲜标记。 “马上去之前的案发现场寻找,看有没有类似的标记。”萧宁戴着手套,指挥着身后的人。 果不其然,之前的七起案件,在某些角落里面还真就找到了不同的星座简化图。 萧宁看着他们拍回来的照片,一一对照。 十二星座,完全没有重复,已经除去八个星座,还剩下四个。 李珂回来报告,“死者也是在校研究生,男,24岁,身高181,体重72千克。” “学校已经要求放假,为什么还有学生在学校?”萧宁质疑着。 “这个学生据说是导师留着他做课题,所以才会待在学校,打算明天回去。”李珂看着尸体,惨不忍睹。 利器划破气管,这应该是失血过多而亡。在树高一米左右的地方,出现血喷溅的痕迹。 李珂移回视线,“我刚刚已经去找这个研究生的导师了解过情况,这个男老师表示很遗憾。” “嗯。”萧宁触摸着地上的血液,似乎还有温热,“张宇,能不能确定死亡时间?” 张宇一直在摆弄着尸体,除了脖颈上的伤口以外,全身无半点伤痕。 “根据血液凝固情况,可以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12点到2点,依旧没有搏斗痕迹,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宁站起身来,目光突然有些悠远,“两种可能性,第一双方力量对比悬殊,死者在反抗之前便已经被制伏。第二关系非同一般,让凶手有机可乘。” “那你觉得应该是哪一种?”李珂询问着。 尹泽泰刚刚醒酒,微微挑眉,“当然是第二种。死者身高本来就1米8,那凶手莫非有两米高?” “也不是没有可能。”萧宁忽然提出反对,他吸引众人的目光。 短暂的会议在会议室召开。 萧宁勾起唇角,成竹在胸,“现在立刻排查学校所有在校研究生,将他们的身份信息调查清楚,还有在校园缘由也调查清楚。” “只是在校研究生?”李珂看着手上的名单,在校研究生有3000多人,男性有1200人。 “可以继续缩小范围,在校研究生,男生,并且属于:白羊座、双子座、狮子座、天秤座。”萧宁一一吐出四个星座。 说完便启动电子屏幕,萧宁指着现场出现的照片,“每次案发现场都会留下代表星座的标记,除去我刚刚所说的四个星座以外,其余八个星座都有代表受害者。” 坐在台下的人都开始翻阅着文件,对准了死者的月份,一一浏览。 李珂拍着大腿,目光里面露出窃喜,“还真是这样。” 凶手是按照星座来杀人的,但是前面八个星座毫无顺序可言。 不过依旧在某种程度上缩小范围。 “所以现在,这四个星座的男生都有可能被杀死?每个星座一个人?这凶手究竟是怎么想的。”徐星藤听起来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我就是双子座的。” “这么巧,我也是。”尹泽泰伸手握着对方的手。 话锋突然一转,开始讨论起星座的问题。 萧宁站在台上,在别人走神的情况下没有发火。 徐星藤好死不死的问道,“萧宁,你是什么星座的?” 没有得到回答,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徐星藤察觉到自己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瘪嘴,“当我没说。” “我是狮子座。”萧宁淡淡开口,“所以现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下一个对象。因为我们的星座,囊括在这四个星座里面。” 这无疑给每个人敲了个警钟。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只是单纯的保护着他们也不是办法。”李珂坐下来,眉头紧锁,“现在我们知道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可这依旧是个难题。” 何况……这样的推论规律真的正确吗? 最终警察局和学校联系,在当天将所有这四个星座的人全部聚集起来。由于目前死者都是男性,所以女性暂时脱离保护范畴。 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并且长期请假。 在校研究生不过百来人,经过挑选之后还剩下13人。 这13人在学历上,性别上,星座上,都完全符合凶手的筛选标准。 第136章:再出命案 这13人形象差距较大,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无一例外带着黑框眼镜。 他们被聚集起来之时,依旧有些愤怒和不满。 萧宁站在这些人的面前,“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大家配合警方,方便我们尽快抓到凶手。”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伸手扶着鼻梁上的眼镜,“你就是萧宁吧!”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是我。”萧宁看着眼前的这群小屁孩,没有太大感觉。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被外面的人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你们警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们禁锢在这里,然后等凶手来了之后再一网打尽?”这男生眼神里的不屑,语气带着挑衅。 李珂作为助手,忍无可忍,“我们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没意思。”高个子男生手里夹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坐下。 “如果不愿意为我们保护,那你尽管回去,明天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尹泽泰冷笑着,从他腋下抽出那本书。 流氓最怕碰上流氓,尹泽泰是比流氓更加流氓的人。 “哟,高中时候讲的化学公式,原来你现在还在学这?这就是所谓的研究生?”尹泽泰将那本书丢在男生胸前,“想要努力学习之前,至少把命保住。” 这种吊儿郎当的做法引起那些研究生的不满,萧宁竟然没有阻挡,任由他去。 “自以为是高级知识分子,没有我们这些人,连个屁都不如。”李珂很愤怒,咬牙切齿的说着。 没想到没抓到凶手,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竟然开始内讧。 只要把这些人聚集起来,或许就会相安无事。 只是……每个人都把这些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 大学a区公共厕所,第二天早上发现尸体。 尸体的头部被塞进粪池,流出的鲜血浸染大半个粪池。 法医将尸体移出来,恶心难闻的味道蔓延开去。 细长的东西刺破脖颈,比起之前的死者更加惨不忍睹。萧宁蹲下身体,一只手堵住鼻子,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他猛然瞪大眼睛,看清楚死者的模样之后,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不应该在警察局被保护起来了吗?” 李珂走上前去,也同样惊愕的后退好几步。 他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刑警大队的人,“昨天在警察局的那13个研究生呢?” 这个任务交给新来的那个警员,那警员显然也被吓到了,“在,都在啊。” “在个屁,你回去仔细看看,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李珂忍不住爆粗口,这么大的警察局,竟然连个人都看不住。 死者是狮子座,不出意外,又在现场发现星座标志。 那个警员到达休息室,看着里面的12个人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盖着被子睡着了。 他从左往右数了一遍,12个人。 实在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从右往左数了一遍,还是12个人。 警员双腿已经在发抖,还真他妈差一个人。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离开必然会经过他值班的门口。 一阵风呼啸而过,警员盯着敞开的窗户,猛然上前几步,趴在窗户那。 二楼,他狠狠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不走心呢!” 死者身份确定,就是昨天被带回警局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昨天晚上偷偷溜出。 13个人跑了一个,还联系学校让学校亲自把这些人送到警察局。 最开始如此高调的行为,现在简直就是打脸。 萧宁心思都放在现场,昨天晚上没有做梦……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断片,还是压根就没有做梦。 除了这星座以外……竟然没有任何可以查到的线索,并且这星座还是别人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提供方向。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还真会玩,给我们留下方向,然后告诉我们即使给你线索,你也没办法阻止死亡案件的发生。” 李珂也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点头,“一定要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如果真的按照昨天的推断,还要死三个人。并且那三个人就在警局12个人里面。” 回到警局,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录像。 在昨天晚上12点,果然有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从二楼翻下去。 一一盘问着现场的12个人,他们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自己已经睡着了,有个个子较小的男生眼神有些躲闪。 萧宁一眼便关注到他,顺手指着,“你说,昨天晚上逃跑的那个男生有没有其他奇怪的行为?” “我,我不知道……”那男生声音有些细腻,一直不敢抬头看着别人,双手在胸前搓来搓去。 “真的不知道?”萧宁猛然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给对方极大的压力感,“昨天晚上你几点睡觉的?” “12点,已经,已经习惯这个时间点睡觉。”小个子男生声线开始颤抖,后退抵到墙角。 “可昨天晚上这个男生是11点逃跑的,你12点才睡觉,为什么会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萧宁咄咄逼人,神色严肃,手指着挂在墙壁上的钟表,“这里有时间。” 小个子男生大概是无法抵制住这种压力,抱着脑袋蹲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说,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你们根本没理由把我们关在这里。” “非法拘禁?他懂什么叫做法吗?”萧宁冷哼一声,后退两步,“所以今天死的就是他,还有谁要离开吗?” 萧宁将一叠照片扔在他们面前,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昨天晚上那个死者的现场拍摄照片。 “谁想成为下一个?”萧宁面无表情,“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这些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第一次做出统一的动作,照片已经让他们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第137章:高科技武器 “你们中间,狮子座的可以走了。”萧宁面无表情,将东西扔在茶几上。 剩下的人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他妈的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狮子座的可以走了。其他想要走的,都滚。”萧宁现在火大,昨天晚上那个男生,竟然不听指挥。 一只手冒出来,紧接着那个男生也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们的生命负责,我们是学校的研究生,是高级知识分子。” “你是什么星座的?”萧宁听着这几句话,只是觉得好笑。 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昨天晚上死在粪坑里。 “我是,狮,狮子座的。”戴着黑框眼镜,那研究生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你们警察局的人查不出真相,还怪在我们头上,你们难道不是人民公仆吗?” 李珂拽紧拳头,如果这个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再说一句话,他也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可是下一秒钟,徐星藤已经挥着拳头上去。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徐星藤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他你先把自己作为一个警察在看待。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尤其是这些自诩为高级知识分子的研究生,愣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萧宁手揣在裤兜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尹泽泰这时候竟然变得冷静,上前去拉住他,“别惹事。” 事情到此为止,那些研究生看到自己把警察局的人惹毛之后,就像缩头乌龟。 可是警察局等人一走,他们又立刻嚷嚷起来。 李珂牙齿咬得直响,“这些人就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他们的生活圈子太单纯,一直都只是待在学校而已,情有可原。”萧宁拿出一根烟,然后又塞进烟盒里。 “今天晚上不要再出任何岔子,还剩多少个狮子座的?” “三个,全部请出去吗?”李珂询问着,现在几乎可以保证这三个人的生命安全。 “先别着急,还是将他们保护起来。有时候变态凶手……不会按照他们固定思维形式,尤其是在我们已经了解到他们的思维模式之后。” 夜幕降临,死神降临。 所有警员处于高度防备阶段,尤其是休息室。 这里面一共有12个人,萧宁坐在值班室,值班室距离休息室隔着一面墙。 “你们能不能出去?你们一直在这里,我们怎么睡觉?”白天高个子的研究生又开始絮絮叨叨。 萧宁听到隔壁的声音,赶到休息室。 “怎么了?” 两派人对峙着,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那个,警官大人,这个休息室里面能不能别要人。我们平时睡眠都很浅,他们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打扰我们休息。” 声音细嫩的小个子男生有些别扭。 萧宁没有理会他,问着旁边的李珂,“怎么回事?” “他们嫌我们在这里值班,打扰他们休息,让我们出去。”李珂义愤填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 “那如果死人了,谁负责?”萧宁冷声询问着。 “我们现在在你们警察局里面,你们自然要负责我们的生命安全。” 这样无聊的对话,已经持续很长时间。 萧宁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我们把你们的命当回事,你们自己不把命当回事。” 那些研究生太过迂腐,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最终双方各让一步,留下两个人在这休息室里面值班,并且两个人动作范围很少。 萧宁重新回到隔壁,屁股还没有坐热板凳,突然听到枪声。 他一脚踹开门,直接冲出去。 到达隔壁休息室的时候,墙壁上面呈现着放射状的鲜血喷染,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人,被钉在墙壁上。 长钉子刺破他的喉咙,钉在墙壁上。 就是在警局内发生这样的事,每个人都惊恐的看着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本身也瞪大眼睛,眼神里面带着惊悚。 “妈的,什么情况?”萧宁忍不住爆粗口,喘着粗气。 鲜血依旧飞溅,萧宁微微蹙眉,走上前去。 两个警员像是做错了事情,站在原地双手相互搓着。 萧宁看到刺穿他脖子的是一根钢丝,硬度极大的钢丝。 “你看这儿。”李珂指着一扇窗户。 窗户上面有一个细小的洞,和钢丝穿过的洞大小正好符合。 “嗯?”萧宁转向警员,“你们看到了什么?” 刑警小李躲闪着目光,将手放在身后,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萧宁摊开手,“交出来。” 一个手机,上面还是王者荣耀的界面。 “让你值班,你他妈就在打游戏?”李珂将手机狠狠扔在地上,“滚蛋。” 其中一个在打王者荣耀,还有另外一个……正在打瞌睡。 两个刑警知道自己犯了错,已经下去写检讨了。 “你们呢?看到了什么?”萧宁转过身去,看着被吓得不轻的高级知识分子们。 “什么,什么都没看到……”吞吞吐吐,显然被吓坏了。 萧宁开始仔细在角落里面搜寻,终于找到双子座标记。 最近这几天,他将所有星座标记印刻在脑海中,甚至梦境里会无数次出现。 萧宁现在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一场以星座为线索的虐杀案。 他低估了凶手的能力,这个凶手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他不可能因为别人已经摸准他现在的套路,就停止虐杀。 除非这场猎杀完美成功,连续12天时间,杀掉星座不同的12个人。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虐杀案,12天的时间,12个星座,并且还会为我们提供线索。”萧宁三言两语概括出案件。 李珂显然没想到,凶手竟然直接在警局杀了人。 按照窗台对准的角度,对面是一座高楼,99层楼。 所以凶手是利用了类似于弓箭的武器。穿透玻璃,准确无误插入脖颈之中。 萧宁若有所思,摇头,“根本不可能。” 除非有特别先进的高科技武器,否则不可能完成这一系列任务。 简直像在开玩笑一般,李珂也同样质疑,“我也觉得不可能,对面那栋楼到这里,几乎超过100米的距离。” 第138章:女扮男装 凶手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普通的钢铁丝经过处理,硬度最大化。 萧宁组织现场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如今还剩下白羊和天秤,两个星座,六个人。 在明天和后天,还会有两个人死去,不过如果警方保护他们得当,至少会增加凶手杀人的难度。 萧宁将案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只等对方落网,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 这种等待死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那六个研究生。 他们几乎一夜没合眼,萧宁摸准时间,凶手大概会在凌晨1到3点左右杀人。 休息室显然已经不安全,这六个人被送进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六个人,分成两组,各自处在很小的空间里面。 萧宁喝了咖啡,强行打住精神。 他盯着手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移动。 从来没有感觉过时间竟然如此漫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上,盯着两边的人。 凌晨一点过去,凌晨二点过去,凌晨三点过去…… 最危险的时间段已经结束,萧宁盯着电子屏幕。李珂在旁边生了个懒腰,“太好了。” 萧宁突然按着暂停,目光紧盯着关押室里面的一个人,站起身来,椅子倒在地上。 “快去,**关押室。” 大步流星冲了出去,李珂脑子瞬间清醒,也随即跟出去。 **关押室里面有三个人,他们三个人在同一个导师下,都是学习电子信息的。 其中就包括声音比较细腻的矮个子男孩。 萧宁冲进去,发现他们三人正在和谐的讨论问题,不知道哪里来的纸和笔,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公式。 “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那个矮个子男生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萧宁目光轻描淡写扫过他的脸,掩面咳嗽,“你们在干什么?” “因为很害怕,所以一直睡不着觉,我们还有几个学术上没有解决的问题,正好大家都在一起讨论一下。”矮个子男生继续开口说着。 萧宁走上前去,抽出他们手中的白纸,“什么问题?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学术?果然值得肯定。” 他环视一周,还是熟悉的环境。 下一秒钟,他左腿跨步上前,直接拽紧矮个子男生的胳膊,将他扑倒在地。 这一次竟然来得及。 其他人都没有预料到这情况的发生,李珂刚刚走进来,就看见萧宁竟然已经制服一个人。 两个人身高差距很大,一个180的大高个子,另外一个只有165左右。 这显然是在以大欺小。 “你们这是做什么?”矮个子男生虽然被压制在地上,但依旧反抗着。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能干什么,破案。” 昨天晚上的梦境……他第一次比较清楚的瞧见凶手。 矮个子,大概1米65左右,并且……是个女人。 萧宁按压着她的头部,嘴角勾着一抹冷笑,“还不肯暴露你的身份吗?我们把男研究生请到警局里面,为什么你也跟进来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你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你们警局的人抓不到凶手,就想要抓人顶包?” 矮个子反抗得很厉害,并且每一句话都极具煽动作用。 剩下的两个研究生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去帮助这个小个子男生。 李珂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性的相信萧宁。 最终,小个子男生被关进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是凶手?”李珂啃着大拇指,实在不愿意相信。 萧宁神秘一笑,并没有提出下文,“你先去问问,她进来想要干什么?” “这是个女人?真的没有办法相信。”李珂感叹一句,朝着关押室走去。 果然,这个矮个子叫做晓雅,是个彻彻底底的女生。 “我们保护的是男研究生,你来做什么?”在知道对方的性别之后,李珂目不转睛盯着她胸部的位置,这……确实有点平坦。 不过却是越看越像女生,没有喉结,声音也比较细腻,皮肤很好,女生所具有的特征她都有,只是头发有问题。 “我,我男朋友在这里,他害怕,所以我和他一起。”这个解释大概有点厉害了。 李珂扶额继续问道,“你男朋友是谁?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莫非爱情,让人连命都可以不顾? 那女生竟然哭哭啼啼起来,“他,他已经死了……就是昨天晚上死的那一个。” 被钉在警察局墙壁上的男生,是这个小个子女生的男朋友。 可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发现她情绪的太大变化,李珂咬紧牙关,发现自己和这些高级分子的交流,实在太难了。 “既然你男朋友都死了,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因为我想要找到凶手,给他报仇。”这女孩子拽紧拳头,目光非常坚定。 偌大的警察局都没有找出的凶手,不得不说,这女生实在有些……过于自信。 李珂以为对方只是在感情用事,微微挑眉,“那你找到凶手了吗?” “我找到……”话音未落,门被打开。 萧宁手中拿着几页白纸,轻轻咳嗽一声,“好了,你先出去吧。” 李珂正问到关键的地方,还没有听到下文,就被催促着离开。 他有些不满,但还是得服从领导要求。 “你找到凶手了?”萧宁随意坐下,手放在大腿上,“你不用紧张,我们随便聊聊。” 小个子女生手抓紧大腿上的布料,肩膀在发抖,发出啜泣的声音,“我错了,你们不要把我关进警察局里,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回答我的问题,刚刚你说你找到凶手了,那凶手是谁?”萧宁咄咄逼人,语气强硬。 他心里已经了然,“你的男朋友已经死了,既然想要找到凶手,那就必须……配合警方办案。” 其他的研究生已经被各自分到一个房间,开始一一审讯。 萧宁给出的答案是,内部作案。 他自己亲自审问这个女生,这女生也把该说的都说完。 原来这女生和她死去的男朋友,早就已经推断出凶手作案的对象。 男性研究生,年龄在21岁到24岁之间,以星座为线索。 第139章:福尔马林 “你找到凶手了?”萧宁并没有理会女生的啜泣,出声质疑。 “嗯。”女生回答之后,便没有下文。 她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说说你的想法,既然想要找到杀人凶手,那就配合警方。” “我和小宇他已经分析出来了,凶手会在我们学校寻找男性研究生,21岁到24岁,12个不同星座。” 萧宁身体微微一震,“这是你们分析出来的?” 如果不是经由梦境的提醒,萧宁或许推断出这个线索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是我们算出来的,我本来就对星座很感兴趣,小宇正好和死者都很熟,所以不小心发现这个规律,没想到……”女生再次哭哭啼啼。 没办法继续将审问进行下去,萧宁又简单提了几个问题,回到休息室。 脑袋昏昏沉沉,闭上眼睛,萧宁身体上的一点麻醉逐渐蔓延到全身。 再次睁眼,萧宁看到眼前有无数面镜子。 他身体旋转一圈,周围有无数面镜子将他包围起来,镜子里面的人朝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伸手砸向这些镜子表面。 可整个身体却彻底融入镜子之中。 镜子连接着两个独立空间,另外一方空间中间放着巨大环形浴缸。 他走近,目光所及之处,液体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器官,器官已经开始泛白,看起来已经被浸泡很长时间。 他身体不受思维控制,手触摸到那些液体。 器官被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心脏、胃、肺…… 突然一双手从器官中间冒出来,抓住他的手臂,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之下,萧宁扑向浴缸之中。 溺水的感觉袭遍全身,萧宁无法呼吸。 “老大,老大?”声音断断续续,萧宁猛然睁开眼睛,汗流浃背。 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怎么了?” 李珂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你精神状态有些不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李珂知道萧宁现在这种表情,一般都是又出案子了。 可是现在十二星座杀人案还没结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宁拽着茶几上的钥匙,转身朝外走去,“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 李珂盯着背影,挠了挠头发。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速度风驰电掣。 萧宁手指抓紧方向盘,在接到电话之后听到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老大,出事了。” 萧宁中断到达目的地的路程,朝着徐星藤告诉自己的地址驶去。 车子停在别墅楼下,黄色警戒线围绕着整栋别墅。 徐星藤看起来等候已久,拿着手套迎上来,“你可算是来了。” “什么情况?”萧宁一边戴手套,大步流星朝着别墅二楼走去。 “有点复杂,你还是先自己看看。”徐星藤想起那让人泛着恶心的情景,默默闭嘴。 二楼浴室,萧宁盯着白色浴缸。 “法医怎么说?”萧宁走上前去,伸手捞起其中一个器官。 “这些器官已经在里面浸泡超过一周时间,液体是福尔马林。”徐星藤捂住嘴巴,声音略闷。 “和别墅主人联系过了吗?”萧宁翻看着手里的器官,颜色已经开始泛白。 别墅主人是位年轻女性,24岁,两年前出国留学,一直在国外。 “所以这栋别墅,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人住过?调取附近监控,这别墅经常有人来。”萧宁将器官重新扔进浴缸,“死者几人?” “目前从器官的数量上看,应该是两个人。因为这里面有两个心脏。”徐星藤用手捏住鼻子,“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萧宁看了他一眼,环视四周,“这里面没有镜子?”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徐星藤点头,“这得看个人生活习惯,有人喜欢在浴室里放镜子,有的人不喜欢。” “但这里原先有。”萧宁抚摸着白色墙壁上面的痕迹。 他脱下手套,走到大厅。 “这里面肯定经常有小偷光顾,或许小偷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为什么会这么说?”徐星藤像跟屁虫一样紧随其后。 萧宁随手指着窗台,“自己分析。” 走到窗台旁边,看到上面的脚印,徐星藤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些脚印了吗?果然是有天赋。”徐星藤不由得开始佩服起对方。 萧宁有些无语,但依旧解释的很清楚,“这么大的别墅,自然会被人盯上,比如那幅画。” 他手指着客厅墙壁上面挂着的一幅油画,“这幅画三年前在国内拍卖会上出现过,最终一个神秘身份以800万价格拍下。” “你还关注这些?可既然这些人求财,为什么不把这幅画偷走卖出去?”徐星藤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奇心,问题没有停过。 萧宁目光依旧四处探寻,寻找着目标。 “你为什么觉得这幅画还是真的?”萧宁看着角落里反光的物品,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他迈开双腿,快速到达柜子旁边。 徐星藤唠唠叨叨个不停,“你的意思是,真画已经被偷走了,这只是个赝品?” 萧宁搬开柜子,里面的东西原原本本出现。 看到里面的东西,徐星藤立刻闭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耳根子终于清静一些,萧宁又重新戴上手套,将东西取出来。 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墙上的那幅画和镜子背后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徐星藤指着墙上的画,又指了指镜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狸猫换太子,还没有成功。”萧宁将镜子平铺在地上,这并不是他想要找的目标物,只能算是意外收获。 警局迅速请专家鉴定,两幅画果然一真一假。 但是鉴定结果却只有萧宁一个人知道,徐星藤贼兮兮跑过来问哪幅画是真的。 “你可以猜一下。”萧宁难得提起兴趣,将照片一一排在桌子上,这些照片都是福尔马林里面浸泡的器官。 “我猜挂在墙壁上面的那幅画是假的,估计小偷已经换了,玻璃后面的那幅画还没有被运走,结果就被我们发现。” 第140章:真假油画 “嗯,”萧宁看着有两个心脏的那张照片,并没有给予他明确的答复。 徐星藤以为这是肯定自己,“我猜对了吗?看来我也是有天赋的人……” “错了,墙壁上面的是真的。”萧宁抬起头,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你和尹泽泰负责这起案子,我和李珂负责十二星座虐杀案。另外张宇会协助你们。” “我们负责?”徐星藤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你没有搞错吧,我们是来打酱油的。” 之前一直都是在萧宁带领之下完成,如果现在突然被独立出去,根本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 “嗯,尹泽泰是组长,你是副组长。”萧宁没打算继续理会他。 徐星藤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不停走来走去。 尹泽泰推门进来,将鸭舌帽取下,“我已经布置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抓到小偷。” “你们表演的时候到了。”萧宁头都没抬一下。 十二星座虐杀案依旧没有结束,明天和后天两天时间,如果对六名研究生保护不当,他们之中会死掉两人。 生命的脆弱可见一斑。 小个子女生主动要求继续回到他们的队伍之中,这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个女生,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实力。 她到底是真的想要给她的男朋友报仇,还是想要别的? 萧宁现在也无法肯定,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凶手的作案不会停止。 夜幕降临,整个警局依旧很热闹。 整个三楼,一间办公室的灯光都没有熄灭,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萧宁守在监控室,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在昨天凌晨死掉一个人,可是却没有。 他可以认为这是警方的胜利,至少凶手没有把人按照他本来的顺序杀掉。 可依旧没有任何人放松,全员高度警惕。 凌晨一点过去。 萧宁连续两天没有合眼,短短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却也做了一个噩梦,现在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他强打起精神,盯着电子屏幕。 凌晨1:35,萧宁清楚的看到,那个女生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揉着眼睛,竟然发现女生对着监控咧开嘴角。 之前所有的细节涌入脑中,萧宁发疯一般的到达审讯室。 站在门口的两个刑警同样昏昏沉沉,即将陷入睡眠之中。 他伸腿踹着审讯室的门,发出轰鸣之声。 刑警被吓得一惊,打开门之后,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场景。 矮个子女生手里握着黑色尖锐的东西,直接插进另外一个男生心脏部位。 鲜血朝着她的脸上喷溅,染红她白皙的脸颊。 她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满足,“萧宁,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物,还喜欢吗?” 萧宁眼前一震,感觉到眩晕,抱住脑袋蹲下身去。 脑子里面天旋地转,萧宁又恢复了之前的感受。 李珂冲进来的时候,矮个子女生已经将东西插入自己的心脏之中,“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十二星座虐杀案究竟是怎么进行的。” 这是她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萧宁也清楚的将这句话收入记忆之中。 他从地上站起来,这间审讯室,除了两具尸体之外,还剩下三个人。 李珂站在身后,脸上透着惊恐。 另外一个研究生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宁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演够了吗?12个人已经全部死掉,恭喜你。” 李珂以为萧宁被刺激,所以才会这样说。 他伸手去触摸萧宁的额头,“你没事吧?” 现在李珂心目之中,他已经认定矮个子女生是凶手,露出遗憾,“当初我应该听你的,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个下场。” “什么下场?你觉得我们输了吗?”萧宁声音越发冰冷,步步朝着角落走去。 他眼神晦暗不明,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面对面蹲下,“十二星座虐杀案,现在已经结束,你猜我知不知道你是幕后凶手?”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身体一震,双手环抱住自己,“你在说什么?” “看着和自己三观相投的女朋友死去,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萧宁全然不顾对方的动作和神情,仿佛在自言自语。 “李珂,十二星座虐杀案,可以结案了。”指着眼前的男人,萧宁无比笃定,“这就是操控一切的凶手。” 李珂默默咽下一口口水,在自己还没有了解清楚任何事情的情况下,萧宁就已经破案了。 审讯室里面唯一幸存的研究生,终究被带入了真正的审讯室之中。 萧宁翘着二郎腿,“说吧,作案目的,作案对象,你作为凶手的想法。” 这根本不像是在审讯,更像是一场交流。 那个研究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无辜,耸着肩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亲眼看到那个女孩杀了我的同学。” “所以你还要继续嘴硬?你是学天文的,也是这些人里面唯一一个学天文的。”萧宁看着手头上的资料。 “那又怎么样?因为我是学天文的,所以就怀疑我和星座有关吗?”那男人牙尖嘴厉,忽然表现出的这一面和之前的迂腐正好相反。 “当然不是。”萧宁合上资料,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从文件夹里面拿出照片,一一排开。 “这些线索应该足够。”萧宁食指点了点照片。 “小宇,你叫做夏宇,你女朋友亲昵叫你为小宇,你和你的女朋友一起策划这星座虐杀案。你们最后的计划,就是让你白羊座的女朋友杀死你天秤座的同学。 因为只有这样,计划才能够完美实施。你便是这个计划的见证者,唯一存活的见证者。” 研究生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伸手推开面前的桌子,“你不是一直自诩自己是天才吗?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珂自然无比紧张,这是一场天才和疯子之间的较量。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天才,你又是从何得知?”萧宁坐在原位,任凭对方围绕着自己转上两圈。 最终夏宇停下来,双手支撑着桌面,“如果你确定你的答案,我就告诉你一切。” 第141章:迷失的答案 “我确定自己的答案。”萧宁双手揣进裤兜里。 “天才也不过如此,哈哈哈。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终于赢了你。”夏宇突然开始大笑,目光带着轻蔑。 “哦?那你倒说说,我猜错的那一半是什么。” 萧宁丝毫没有介意,反而是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次完美的创造,来自于三个人,有一种战术叫做里应外合。” 夏宇认为自己赢了,毫不遮掩的将事实全盘托出。 他和死去的女孩的确是其中的两个凶手,还有一个凶手是他们共同的导师。 他们策划这起完美的十二星座虐杀案,通过**等等不同的方式勾引男生上线。 这三个人早就已经从男性研究生里面找出虐杀对象,在精密的计划之下没有人可以逃得出他们的魔爪。 “你错了。”萧宁状态非常轻松,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们的十二星座虐杀案根本就没有成功,你们自诩为完美的计划早就已经被中断掉。” “不可能。”夏宇反应非常强烈,双手推开桌子,“12个人都已经死了。” “死了吗?”萧宁拍了拍双手,门突然打开。 已经死去的小个子女生站在门口,目光一片清明。 夏宇猛然瞪大眼睛,将桌子狠狠的推倒,“怎么会这样?” 他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女生冲过去,“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小个子女生身体不停的颤抖,“小宇,停手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夏宇伸手掐住女生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你给我去死,你给我去死!” 萧宁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他应声倒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会失败?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失败呢!”夏宇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刚刚被掐住脖子的小个子女生,已经忘记危险,蹲下身体搂住夏宇,“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死,那我就如你所愿。”小个子女生从腰间取出一根铁丝,和之前那个男生脖子上的铁丝一模一样。 萧宁一拳砸在地上,他距离这两个人有点远。 在铁丝夹插入女孩儿身体的一瞬间,李珂及时拽住她的手臂。 铁丝被抽出,女孩的心也凉了一半。 她跪在地上,用双膝走路,“我求求你们,把东西还给我。” 萧宁冷笑两声,“都这么想死,别死在警察局,也不好好想想你们的爸妈为什么把你们抚养到这么大,也不好好想想国家为什么培养你们。” 小个子女生哭到窒息,终于停下来。 夏宇身体蜷缩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鲜血逐渐从伤口蔓延开去,盛开成一朵花的形状。 萧宁大步流星,翻开夏宇斜躺着的身体,血从他的嘴巴里浸染出来。 夏宇咬舌自尽了。 萧宁皱着眉头,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他舔舔干燥的嘴角,忽然瞪大眼睛,“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死。” 李珂也同样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惊讶的张大嘴巴,“什么……” 萧宁推着地上的女生,“你们的导师是什么星座?你们的导师现在是在哪里?” 小个子女生缓慢睁开眼睛,“已经来不及了,白羊座和天秤座,必须死。” 他们导师的尸体在学校的实验楼里面发现,一根钢丝刺穿他的喉咙,干净而又利落。 现在的十二星座虐杀案才正式结束,12个人,十个人死于他杀,两个人死于自杀。 无论如何,12天,死了12个星座的人。 李珂看着办公室里面许久没有说话的萧宁,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组织上面下来的文件,你不要太在意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情任何人都没有错。” 萧宁盯着眼前的那份文件,“我只是觉得这个见面礼太过疯狂而已。” 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送来了第一份见面礼,12个人的死亡刷新她的存在。 萧宁闭上眼睛,满满都是夏宇死前的决绝。 想要把杀人案做到极致,想要把杀人案设计成最完美的方案,这些凶手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萧宁突然有些理解他们的做法,可是在这种理解的基础上,自己也让自己感到害怕。 他撕掉上头发下来的那份文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上次的案子怎么样了?”萧宁转移注意力。 “要不要把徐星藤他们叫过来问问?”李珂已经把电话号码拨打出去。 徐星藤愁眉苦脸,“这起案子实在是太难搞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 “正好我们这边已经结案,可以来帮助你了。”李珂拍着他的肩膀,做安慰的态度。 萧宁微微挑眉,瞟了一眼徐星藤,“谁说的要帮助他们?最开始就已经分工明确,各自破案,各凭本事。” 徐星藤瞪了他一眼,小声的嘀咕着:大概是你的脑袋被驴踢了。 萧宁目光如刀片一般,削了他一眼。徐星藤立刻闭嘴,开始一本正经的报告着最近的案情,“所有的器官都已经检查完毕,确认已经在福尔马林中泡过一周以上的时间。” “还有呢?” “有一个问题,澡缸里面泡着的器官和十二星座虐杀案的第一个死者dna匹配。”徐星藤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萧宁摊开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报告,“十二星座虐杀案的第一个死者是谁?” 他是从中间开始接手,所以对前面的死者只是有比较笼统的认识。 比如说他们都是男性,比如说他们都是研究生。 “男性,22岁,研究生一年级,学习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徐星藤简单的汇报,“家在农村,条件不是特别好,平时为人处事也比较低调。” “只有这些吗?”萧宁翻看着那个男生的照片。 “只有这些,我们现在已经去查死者的关系了,死者除了农村的爷爷奶奶以外没有直接亲属。” “莫非这两起案子之间有什么联系?”李珂单手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142章:砸墙 第142章:砸墙 萧宁没有回答,这两起案子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泡在福尔马林第二个心脏到底属于谁?是什么样的身份?这案情才有进一步发展。 李珂忍不住询问出声,“那我们到底该不该把十二星座的案子结了?” 徐星藤接过话,“这还用说,当然是不结了,现在案子又出现新疑点,而且还和十二星座的死者有关。” 听到两人说话,萧宁感觉太阳穴有些胀痛,额头渐渐出现细密汗珠。 他极力回想那天做的梦。 梦里无数面镜子,还有从器官中伸出的那只手臂,他被巨力拉扯着,整个扑进浴缸,那种窒息的感觉,萧宁现在还记忆尤深。 萧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李珂发现萧宁异状,关心道:“老大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虽然萧宁经常出现这状况,小组成员也碰到过几回,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为萧宁捏把汗,这像是经历莫大痛苦的神情,时常让他们胆战心惊。 萧宁脸色沉郁,静默不语,兀自走到椅子边坐下恢复。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你们再跟我去一趟别墅。” 别墅楼下,黄色警戒线仍旧围绕着整栋别墅,负责在这里办案的警察时不时巡逻一番。 萧宁走在前面,李珂和徐星藤紧随其后,三人跨进别墅大门。 二楼浴室,萧宁推开门,就看到那醒目的白色浴缸。 浴缸里的器官已全被带走化验,浴缸只余下一池子福尔马林,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徐星藤一进来就捂住鼻子,“真是受不了这股味道。” 李珂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站在离门口更近的地方,“老大,你是不是有新发现?” 萧宁站在浴室中间,紧紧盯着白色墙壁上遗留的痕迹。 片刻,他转过身,看向徐星藤,“出去叫人来,别忘了带上砸墙的工具。” “砸墙的工具?”徐星藤反问一句,随后小跑着逃离了这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浴室。 不过十分钟,陆续有好几个在这里办案的警察走了进来,有些手里拿着锤子,有些拿着榔头。 徐星藤走到萧宁身边,捂着嘴瓮声瓮气地说道:“真要砸墙啊?别墅的主人虽然联系上了,可是人家只说会尽力协助咱们办案,可没说能毁坏财物啊。” 萧宁冷冷看他一眼,直接伸手指着他面前的墙壁,“砸。” “好。”徐星藤嘟囔了一句,挥挥手,“都过来,就砸这里。” 几名警员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萧宁的身份,没有多说,走上前去。 就在他们要挥动榔头的时候,萧宁突然喊了一声,“停!” 他回头看着徐星藤,“这个别墅还哪里有镜子?” 徐星藤回忆了一番,“这别墅房间不少,但是有镜子的地方却不多,好像只有楼上的那个卧室里有。” 萧宁没有再开口,直接快步走上二楼。 浴室里本来挂着镜子,但是现在却被摘掉了,将墙壁完好无损的露了出来。 如果这里真的有另外一个空间用来隐藏尸体,绝对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定还在别的地方隐藏着,而梦境里的镜子,就是关键。 见萧宁上了楼,徐星藤和李珂对视一眼,也赶忙跟在了后面。 徐星藤扭过头,对着那些还在浴室里的警员挥挥手,“跟着一起来。” 谁知道一会萧宁又发什么疯,说不定还要砸墙,也免得他多跑一趟了。 别墅二楼的尽头,就是女主人的卧室。 房间不大,长时间没住人,透着清冷的感觉。 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床上沙发上铺着白色的布,防止落灰,飘窗上白色的纱帘此时正随着风缓缓的飘动。 萧宁走到窗户前,掀开窗帘往下看去。 李珂打量着房间,突然说道:“这房子的女主人两年没回来了,窗户根本不应该是开着的才对,看来小偷可没放过这里。” 徐星藤斜着看他一眼,“如果你是小偷,会放过主人的卧室吗?那是傻子小偷吧。” 萧宁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感觉一股莫名的压抑,慢慢转过身,就看到了那正对床头的梳妆台。 梳妆台也同样被罩上了白布,随着微风隐约飘动。 他迈开步子,一直来到梳妆台面前,这才停下步子。 白布上面干净如初,根本没有太多的灰尘。 徐星藤也注意到了这点,“或许是小偷翻东西了吧,怕发现又给盖上了。” 萧宁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继续盯着那梳妆台,几秒后,伸出手猛地将白布掀开。 梳妆台也是白色的,欧式的风格,上面摆满了女人的化妆品。 而那本来应该连着桌子的镜子已经被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挂在墙上的方形镜子。 镜子里是萧宁略有些苍白的脸。 他立刻就认出,这就是他梦境里出现过的那面镜子,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了那诡异的脸。 萧宁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将那面镜子摘了下来,露出明显比别的地方要更白一分的墙壁。 他抬起手,对着墙敲了敲,传出空心才会发出的咚咚声。 萧宁转过身,命令道:“砸这面墙。” 徐星藤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他刚才做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果然还是要砸墙。 那些一直等在门口的警员提着榔头进来,这次没人阻止,对着墙面就是一顿猛砸。 不出一分钟,墙面裂了缝,再继续用力,墙皮和里面的砖块纷纷掉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没了最后的阻隔,一股只属于尸体腐烂的臭味立刻弥漫出来。 萧宁面无表情,而旁边的徐星藤和李珂已经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赶忙伸手捂住了口鼻。 “这也太臭了吧!” 萧宁伸出手,“手电筒给我。” 徐星藤立刻递了过去。 萧宁打开手电筒,丝毫没有畏惧的朝着里面照射了过去。 第143章:神秘女尸 墙壁之后,是一个独立密闭的空间,不是很大,约莫有五六平方。 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进去之后,可以发现里面没什么东西。 但是随着那光线一转动,旁边的徐星藤就忍不住发出了尖叫,“角落里有东西!” 萧宁立刻看向角落的位置,果然在那里发现了早就在他预料之中的景象。 他没有多看,转过身来,“让人进去取证吧。” 半个小时之后,徐星藤来到了别墅的客厅,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萧宁,难得严肃地说道:“里面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 萧宁睁开微闭的双眼,“还有呢?” 张宇走了过来,接着刚才徐星藤的话继续说:“通过尸体腐烂程度,可以大致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了。尸体上有搏斗的迹象,肋骨骨折两根,头上是致命伤,应该是用什么钝器造成的。其余的更多细节,还需要解剖化验才会知道,不过,尸体的心脏少了一颗。” 萧宁点点头,“回去做dna比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那颗心脏,应该就是属于这具女尸的。” 说完,他站起身,离开了别墅。 市警察局,刑警大队会议室。 周青没在,圆桌旁边只坐着萧宁等人。 尹泽泰和徐星藤本来负责这个案子,但是到了如今的状况,仅靠他们两人,有些困难。 再加上别墅的浴缸里还出现了十二星座死者的内脏,两个案子说不定会有关联。 尹泽泰看向萧宁,“这个案子还是你来负责吧,我们照样作为你的组员。” 徐星藤赶忙接过话,“对,让我们去办这个案子,实在是有些为难我们两个了。” 萧宁拿着笔,沉默片刻,点点头。 徐星藤立刻满脸喜色,有了萧宁的加入,那就不愁案子破不了。 李珂手托着下巴,“但是现在我们好像还没有什么线索,只是找到了腐烂的尸体,还有那颗心脏,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尹泽泰接过话,“这很简单,等张宇那边的消息就行。” 张宇点点头,“明天尸体和心脏的dna匹配结果就能下来。” 萧宁终于是开了口,笔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还有,尽快对尸体进行样貌复原。”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宁独自回到家,看都没看客厅的沙发一眼,径直进了房间。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很喜欢睡在沙发上,享受那片刻的宁静。 但是自从王雪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有触碰过这具沙发,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躺在松软的床上,疲惫的神经慢慢舒缓开来。 这一晚,萧宁没有做梦,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七点刚过,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萧宁擦了擦嘴,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就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正是张宇。 看来是dna对比的结果下来了,不过他根本不用听,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电话接通,张宇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大,福尔马林里多出的心脏和腐烂女尸完全匹配,属于同一个人。容貌修复也已经完成了,我马上就发到你的手机上。” 萧宁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过几秒钟,手机再次发出提示音,他打开一看,是两张图片。 其中一张上面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面容姣好,五官端正,闭着双眼。 这是死者容貌复原之后又进行二次复原的结果,也是最接近于死者平时长相的模样。 而另外一张则是一次复原,那是死者在临死之前,不知道遭遇到了什么痛苦,面部表情扭曲,十分的恐怖。 萧宁盯着手机,隐约似乎还能看出女人临死之前的不可置信。 不过复原的,到底是使用了现代化的科技手段,并不能够完完整整展现出死者没有腐烂之前的模样。 他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走出了房门。 办公桌上,此时放着一份文件。 范华,女,二十七岁,目前是一家上司公司的老板,算是年轻有为。发现她尸体的别墅,也是她名下的产业。 明明应该是在两年之前就已经出国的人,却在三个月之前死在自己家的别墅,更是被封在了暗室之中。 萧宁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尹泽泰坐在办公桌对面,开口说道:“老大,现在该从哪里着手?”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尤其是在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 萧宁沉吟片刻,“按照常规的做法,先调查死者范华的人际接触,尤其是在三个月之前,临近死亡的那一段时间,她都有和谁联系过。” 尹泽泰点点头,紧接着脸色稍显难看,“时隔三个月,那周围的监控想必也都叠加了,根本找不到当时的录像。” 萧宁看他一眼,“就算找不到,也要去找。” “我知道。”尹泽泰站起身,将鸭舌帽重新戴在头顶,“该做的我都会做。” 接下来的时间,尹泽泰和徐星藤一组,两人跑遍了别墅附近所有有监控的地方。 监控摄像硬盘有限,大部分都是一个月就会进行一次覆盖,想找到一个月之前的录像都不可能,更别说三个月之前的了。 两人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而另外一边的李珂和张宇两人,则是开始着手调查范华生前的人际交往,着重排查三个月之前,她都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查了一整天后,因为此案组建成的侦探小组,再次坐到了会议室。 萧宁坐在首位,静静地听着他们汇报。 最先开口的是尹泽泰,他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说道:“我们调查了所有有监控的地方,三个月之前的录像全部找不到了,就连小区也最多只能保存两个月。还有一件事,就是范华别墅周围,居然足足有三个监控摄像头故障,如果不是我们这次去调查,恐怕保安都没有发现。” 徐星藤接过话,“老大,摄像探头坏的位置刚好是环绕着范华的别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说不定就是凶手做的。” 第144章:扑朔迷离 萧宁没说话,又看向张宇那边。 张宇咳嗽了两声说:“我们调查了范华的人际关系,发现平时和她接触最多的就是她名下公司里的王秘书。我们去询问了王秘书,得知范华生前一直都在公司,最多也就是去见个客户,而且还都带着她。” 李珂道:“范华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有一些人就会借着生意想要图谋不轨,所以每天下班之后都是王秘书亲自送她回家。一直到两年之前,她突然就将公司卖了出去,说什么出国深造去了。” 萧宁微微皱眉,“那范华从两年之前一直到三个月之前,都有和她们联络吗?” 李珂点头,“有联络,不过一开始联络会比较多,偶尔还会和王秘书视频聊天,慢慢的可能因为距离远了,感情淡了,也就不怎么说话了。差不多到了一年前那个时候,范华就几乎不怎么和身边相识的人联络了。所以三个月没联系,都很正常了,认识范华的那些人,根本没想到她居然会死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李珂也是有些渴了,喝了口水。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萧宁良久才开口,“监控除了凶手,不排除是小偷做的,尹泽泰你们去看录像,从坏了的时候一直往前看,有什么线索立刻通知我。” “是。”尹泽泰站起身,和愁眉苦脸的徐星藤走了出去。 张宇和李珂坐直身子,知道接下来萧宁就是开始给他们分配任务了。 谁知,萧宁竟然是拿起了笔,敲击着桌面,似乎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打扰他。 此时的萧宁正在整理自己脑中的时间线,两年之前,范华出国,三个月之前,范华死亡。 如果她是三个月之前回来的,在国外那么长时间,和国内的朋友没什么联络,或许不会和他们见面,没人知道也很正常。 但萧宁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是一条线,明明看起来已经被整理好了,但偏偏就是有个地方打了结。 他想了半天,决定不再去想了,站起身,“走,我们一起去见见王秘书。” 一家外贸公司之中,王秘书有些拘谨地坐着,看向对面的萧宁等人,“我两年之前在华姐卖了公司之后就走了,该告诉你们的,我也都说了。你们这个时间过来,不仅会打扰到我的工作,还会让领导对我有所不满。” 张宇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萧宁,笑着安慰道:“王小姐,你不用紧张,范华作为你曾经的老板,而且你们关系还一度不错,她如今死亡,想必你也是希望能够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尽快帮她找到凶手。” 王秘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怀念之色,“华姐人很好,如果她没有卖了公司,恐怕我会一直跟着她吧。” 萧宁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抽动了一下,抬头看向王秘书,“你还记得范华最后一次和你联络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王秘书微微皱眉,好半晌才点点头,“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记得大概。当时华姐好像是说要回国一趟,让我去接她,我答应了,但是之后第二天,她又说她临时有事回不来了,就不麻烦我了。” 之后又进行了不少的询问,可是王秘书要么就是不记得了,要么就是语焉不详。不过也是,两年前她就不在范华手下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全忘记也算是她对于前老板还是有感情的。 三人从公司里出来,李珂说道:“费了这么大劲,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了。两年之前范华就出国了,人际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三个月前遇害,连知道她回来的人,恐怕都没有,我们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 不,也许有人知道。 萧宁坐上车,直奔刑警队。 半个小时之后,范华两年之内的银行卡,信用卡账单全部出来了。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显示是在国外,包括最近的一周之前,居然还有信用卡消费记录,而且还是在国外。 一个三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亡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刷信用卡? 案子开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气氛更是有些沉闷压抑。 尹泽泰看向萧宁说:“会不会是有人拿了范华的信用卡,或者是范华给对方使用的? 徐星藤立刻点头,“说不定真有这种可能,范华本身不缺钱,还长得那么漂亮,找个男朋友什么的养着也很正常。” 萧宁没有开口,只是盯着面前的账单。 他突然说道:“给我查账单里的每一笔明细,每一笔支出都用来做了什么,一个都不要落下。” “好。”李珂站起身,马上就去着手调查。 会议室里只剩下萧宁一个人,他靠着沙发,微微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什么光亮闪过。 他睁开眼,就见会议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而那光亮,是门被打开照进来的。 尹泽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却能听到他的声音,“老大,你醒了吧?” 萧宁应了一声,灯紧接着就被打开了。 尹泽泰走到他面前,甩手将一叠文件放到了桌上,“这里是你要的明细,你看最近的一笔信用卡账单。” 萧宁微微垂下眼,手指翻动文件,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笔消费。 上面写着消费的日期和时间,精确到了秒钟,后面紧接着描述了账单花费详情,竟然是购买了从国外到国内的机票,而且日期就是昨天,抵达日期,是今天的凌晨。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信用卡的主人,范华现在人已经在国内了。 尹泽泰说道:“我们要不要出动?” 萧宁站起身,从椅子上一把拎起自己的外套,行动已经代表了语言。 尹泽泰跟在身后,一出会议室,便大声叫道:“徐星藤,你们几个过来,出任务了!” 第145章:一模一样 此时是晚上的九点,正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时间,街上车水马龙,灯光通明。 车子一路来到别墅外,此时那本应该漆黑的别墅楼,已经亮起了一盏灯。白色的纱帘之后,能够看到一个人影来回晃动。 萧宁走在最前面,踏过台阶来到门口,伸出有些苍白,骨节明显的手指按下了门铃。 徐星藤昂起头,看着二楼,“如果范华真的没死,那死的会是谁?” 尹泽泰侧头看他,“你问我,我问谁去,有萧宁在,你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话音落下,别墅楼的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有些疑惑地开口,“请问你们是……” 没人说话,此时都在震惊的看着她。 腐烂的尸体已经被复原,此时那本来只在照片里的脸,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萧宁打量着这张脸,有种恍惚的感觉。 一张死人脸重新活过来,果然是和照片不同的。 尹泽泰上前一步,拿出证件,“我们是刑警。” 女人恍然大悟,“就是你们负责办我这别墅里的案子对吧?” 她主动让开身子,态度十分友好,“快进来吧,不过你们不能待太久,我马上就要休息了。” 萧宁转头看她,有些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这里死了人,你还敢住在这里?” 女人一怔,随后笑道:“这里是我家,难道我回国之后还要住在酒店吗?更何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萧宁没有再开口,径直进了别墅。 此时客厅里已经被打扫过了,白布全部被掀开,露出家具本来的模样,颇为华贵。 尹泽泰等人坐在沙发上,徐星藤和李珂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女人在泡茶的背影。 徐星藤小声嘟囔着,“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我们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张宇轻咳一声,“唯物主义。” 李珂立刻瞪了徐星藤一眼,“鬼个屁!” 几人说完话,女人终于是泡完了茶,端着来到茶几前,将一杯杯的茶推到众人面前。 萧宁垂头,看一眼那茶杯里弥漫出的热气,突然问道:“你是范华?” “是啊。”女人十分自然地回答:“你们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身份了。” 尹泽泰看向萧宁,心中和众人是一样的疑惑,那腐烂的女尸又会是谁? 萧宁没有去碰那茶杯,一直都在看着对面自顾自饮茶,表情十分淡然的女人,或者也可以暂时叫她范华。 别墅客厅里一片寂静。 尹泽泰摘下帽子,捋了一把头发,忍不住问道:“范华女士,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范华摇摇头,“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而已,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尽管去调查。” 徐星藤想到了上一个整容的案子,该不会又是有人整容成范华的模样吧? 萧宁站起身,目光最后在别墅里扫视一圈,“走吧。” 尹泽泰有些差异,“这就走了?” 只是见萧宁脚步不停地走向门口,他和其余人也只能跟上。 到了门口,萧宁突然顿了顿,回过头来说道:“在你的卧室里发现了尸体,尸体容貌经过恢复,和你范华长相一模一样,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站在客厅里的女人微微扬眉,故作震惊。 萧宁没有给她询问的时间,快步走出别墅,上了车。 后座,萧宁微微沉思着。 他坚信,死去的人一定是范华,通过dna比对,以及公安系统里的资料显示,腐烂的女尸绝对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既然范华已经死了,那现在假装是范华的人,必然是假的。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是开了口,“尹泽泰,明天你再以调查案件的理由来别墅,想办法拿出她的头发。” “你要做dna?”张宇是法医,第一个就想到这其中的重点。 萧宁点点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第二天,尹泽泰去了别墅,一个多小时之后返回警局,拿回了范华的头发。 他笑着说道:“我这可是从她头上拽下来的,绝对货真价实。” 徐星藤来了兴趣,“你怎么做到的?” “我借口让她帮我找钥匙,来个一不小心手碰到她头上,就拽下来几根。” 张宇竖起了大拇指,带着头发去化验dna。 萧宁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良久才开口,“她有察觉到吗?” 尹泽泰似乎是回想了几秒,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 萧宁没有再开口。 不,她应该会察觉到。头发被拽下来的疼痛是十分明显的,尤其是位于脑部,更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要么是没有放在心上,要么就是胜券在握。 萧宁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个坐在他对面饮茶的女人,她太冷静了。 虽然是她的家,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在发现尸体的房间继续居住,尤其她还不缺那点住酒店的钱。 其次,她最后得知死者和她长相相同时的表现,那种吃惊,就仿佛是演练了千百遍,的确很真实,可双眼里的平静却出卖了她。 五个小时之后,张宇回来了,带着dna比对之后的结果。 他站在萧宁面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萧宁伸手接过,翻开逐句阅读。 张宇低声说道:“老大,她的dna和死者的dna几乎完全相同,可又有着些许的差别。” 萧宁放下文件,淡淡吐出几个字,“同卵双胞胎。” 张宇点头,“没错,就是同卵双胞胎。” 萧宁叫来尹泽泰,“去查,范华到底有没有一个妹妹或者姐姐。” 尹泽泰直接说道:“这个我已经查过了,没有。” 萧宁摇头,“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肯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没有被公安系统录入在内,也一定会在哪里残留着活过的印记。” 尹泽泰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这就去查。” 他走后,萧宁看着桌上的文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之中竟然多出了几分的怜悯,“只要找到痕迹,就可以破案了。” 第146章:同卵姐妹 整整一晚,尹泽泰以及徐星藤等人都在调查范华同卵姐妹生前的痕迹。 不过范华父母去世的早,家里亲戚只有一个,目前远在国外,几十年没回来,早就已经换了联络方式。 虽然一直没什么线索,但他们仍旧有所发现。 尹泽泰坐在萧宁对面,一整晚没睡的他,面色有些憔悴,“我们去了范华当初降生的那个医院,找到了里面的一个老护士,她已经在医院里干了三十年,刚好还记得范华降生时候的事情。” 根据老护士的口述,当初范华降生的时候,的确是双胞胎,而且还都是女孩,长相一模一样,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同卵双胞胎。 不过在出生之后第三天,两个孩子还没出保温箱的时候,其中一个就被偷走了。当初这件事闹得很大,所以老护士即便是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尹泽泰说道:“孩子没找到,之后到落户口的时候,自然就只有范华一个。那个孩子应该一直都流落在外,不然不可能不和范家的人有所联络。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生前的痕迹,因为她根本就是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活了这么久。” 话音落下,徐星藤也走了进来,“我找到了范华的真正身份了。” 他口中的范华,是现在别墅里仍旧活着的那个女人。 说完,徐星藤也放下一份文件。 萧宁翻阅,就见上面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份信息,李莉,二十七岁。之后是一系列关于她档案当中的资料,只要是记录在公安系统的,都在这里。 看完,萧宁点头,站起身,“走吧,这个案子可以告破了。” “你确定吗?”尹泽泰有些不明所以,“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更何况,也没有杀人动机。” “杀人动机……”萧宁回过头来看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至于证据,她会亲自交给我们的。” 别墅里亮着的光,透露出站在窗边的人影。 门口响起脚步声,别墅门被打开,迎接萧宁的正是李莉那淡然的笑容,“几位警官,你们还真是称职,每次都是晚上过来。” 萧宁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跨步进了客厅。 还是之前的位置,茶几上仍旧有一杯热茶。 李莉轻啜一口,放下杯子,“几位警官,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问完吧,不然我过几天就要去国外了。” 萧宁抬起头来看她,“你和范华是亲姐妹,你害了她,难道不会觉得难过吗?就算你们曾经二十多年没有联络,甚至彼此不相识,可到底是血缘关系,多个姐姐,难道不比代替她活下来更好吗?” 徐星藤有些吃惊地看向他,为什么今天萧宁话这么多了? 尹泽泰却是心里明白,因为萧宁妹妹的去世,他心里一直很悲痛,如今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情绪自然会波动有些大。 李莉紧紧攥着杯子,表面上做出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你在说什么?” 萧宁微微垂眼,“你,李莉,资料上显示,父母都是低保户,初中辍学,之后在很多地方打过工。身份证登记过的地方,你甚至还去工厂做过苦力。” 李莉没有开口,但手上的青筋却愈发明显。 萧宁自顾自说着,抬起眼看向她,似乎是想要看到她眼睛里的东西,“所以当你得知你有一个亲生姐姐时,你的内心是非常不平静的。你父母几年前去世,你没了拖累,可生活还是艰苦。你怨恨社会,尤其是在得知了范华所拥有的一切之后,你更怨恨她。” 李莉冷笑一声,放下了杯子,“这位警官,你可能出门忘记吃药了,在我家里说胡话。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还请你们离开。” 尹泽泰从怀里拿出了逮捕令,“李女士,你无权赶人,或者,你也可以现在选择和我们走一趟。” 李莉面色微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虽然我不是警察,可我也知道,抓人是需要证据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我自己?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到了现在,她仍旧不承认自己并不是范华。 徐星藤撇撇嘴,“你明明就是李莉,假的真不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范华了?” 这句话就仿佛是猫被踩到了尾巴,李莉顿时大怒,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扔向他,“我就是范华!范华就是我!你们给我滚,我家里不欢迎你们!” 尹泽泰脚步一错,挡在了徐星藤身前,一把将茶杯抓住,同时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证物袋,将它装了进去,“这就是证据,你杀害了范华的证据。” 李莉所有的表情戛然而止,声音也消失了。 萧宁想到了王雪,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明明是亲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仅仅只是因为所谓的心理不平衡? 人各有命,强求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直接挥了挥手,“将人带走吧。” 张宇那边拿着茶杯上的指纹做了鉴定,确定是登记在公安系统里的李莉无疑,而不是范华。就算是同卵双胞胎,指纹也是不同的。而在范华生前的尸体上面,他们也找到了完整的指纹,同样确定是李莉的。 如此一来,李莉作为杀人犯的重要证据就已经找到。 至于杀人动机,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萧宁提早回家休息,尹泽泰等人则是留在警局,准备把这个案子的报告写完,也就可以结案了。 徐星藤在一旁连连摇头,“你说现在的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就像老大说的,有个亲姐姐多好,不比杀了人家代替她的身份活下去更好。” 李珂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还是占据一切比别人给的更好吧。” 至此,别墅女尸案也算是彻底告破。 至于在别墅浴缸里发现的器官,实则上是李莉心理早就已经畸形,关注各种凶杀案,同样也注意到了十二星座杀人事件。 她随后买通火葬场的员工,在死者家属将尸体送去火化的时候拿出完整的器官,送到了李莉的手上。 第147章:跳楼事件 萧宁躺在床上,脑中一直都是李莉那张脸和范华生前复原照片来回交替。 两个亲姐妹,一个因为被偷走,导致生活的不尽人意,吃尽苦头。 另外一个在父母呵护之下幸福长大,之后更是开了自己的公司,过着许多人羡慕的生活。 李莉嫉妒范华,在两年前得知了自己和范华的关系之后,便一心想要取代她,拿到她的一切。 之后她亲自囚禁了范华,开始佯装成她,模仿着她,一点点的生活。 在确定自己和范华已经十分相似,哪怕是再好的朋友都无法分辨出真假之后,李莉终于痛下杀手,将范华杀死于别墅之中,并封在了墙内。 她们姐妹实际上一直都没有分开过,不过是隔着那一堵墙,彼此相望罢了。 萧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曾经的他遇到这样的案子,可以心如止水,但是王雪出事之后,他的情绪已经隐约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电话响起。 萧宁坐起身,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了尹泽泰的声音,“小偷抓到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去。”萧宁应下。 还是布满了警戒线的别墅,萧宁穿过警车,来到了最里面。 客厅之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戴着手铐,正躺在地上。 尹泽泰看到萧宁,从沙发上站起身,“老大,就是他。” 小偷一听他的话,知道主事的人来了,赶忙为自己辩解,“我真没偷东西,虽然我想偷,可这别墅闹鬼啊,我根本就没成功!” 萧宁看着他,“说说,怎么闹鬼。” “就是……不都说这个别墅的主人出国了吗?可我在半夜的时候看到过她一次,她在那里照镜子,也不开灯,差点没吓死我。我……我还听到过卧室墙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敲墙一样。” 萧宁的神色黯淡下来。 敲墙,那是因为在墙内,曾经就关押着还活着的范华。 尹泽泰看到他沉默,轻声问道:“老大,他怎么处理?” 萧宁转过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一晚,他睡的十分不好。 之后接连两天,萧宁都没有去上班,因为手边的案子都已经结了,也没有人再去打扰他。 一直到第三天,梦境之中。 萧宁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站在楼顶,他微微低下头,就看到了那高度之下已经被缩小的人影,如同蚂蚁一般。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宁想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后退,双脚又如同被禁锢一般,动弹不得。 额头逐渐渗出冷汗,凉风吹过,遍体生寒。 萧宁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这场景又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此时此刻根本不敢低头去看。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跳下去……跳下去……” 那声音如泣如诉,透露着幽怨,分不清方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迎风而来,钻进耳朵里,最后抵达了脑袋。 萧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一只脚迈向了空中。 不…… 脚下就是几十米的高空,如果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一个结果。 萧宁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脚再拉回来,但无论怎么都做不到。 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仿若就在旁边。 萧宁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球,余光扫视到身侧有一道黑影,正在慢慢走近。 “跳下去……” “跳下去……” 左脚完全悬空,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脚也在慢慢抬起。 身后的黑色人影更近了,那声音也更近了。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几乎在这时刺透他的耳膜,“跳下去!” 两只脚彻底脱离了楼顶的地面,整个身体倒了下去。 风声呼啸响在耳边,最后落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宁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就连床单上都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他抬起手,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汗珠,“跳楼……” 第二天,一桩新闻上了当天报纸的头条,就连当地的新闻媒体也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 电视机里传出女播音员毫无感情的声音,“据悉,这已经是峻峰集团本月第二起员工跳楼自杀事件……” 尹泽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看向坐在里面的萧宁,“老大,我看你今天脸色特别不好,昨天晚上应该有梦到什么吧?” 立刻,徐星藤等人也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萧宁抬起头,声音有些清冷:“梦到了。” 尹泽泰探过头:“是自杀吗?” 一个月两次员工跳楼,如果真的是自杀,那这个公司必然是有问题的。 如果不是自杀,那就是谋杀。 萧宁摇头:“不是自杀。” 他清楚的记得梦里那个黑色的身影,他也听到了那蛊惑一般的声音。 哪怕到现在,他还能想起那个声音,如泣如诉,如鬼哭狼嚎。 萧宁的话音落下,李珂等人围了上来,同时将今天送到刑警大队的报纸也拿了出来。 上面刊登着昨晚的跳楼事件,在新闻左上角是死者小小的照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这张照片看起来面无表情,目光平视,仿佛透过报纸,看向了每一个看他的人。 李珂抖了抖身子,挪开目光,站起身去拿之前的报纸。 一叠报纸被放到桌上,很快就通过日期找到了上一个死者所在的那个版面。 相比于之前不痛不痒的报道,这次第二个跳楼自杀的人已经挪到了头条的位置,非常醒目。 死者同样很平常,也是个男性,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透露出一股中年人的油腻感。 萧宁看过两张照片,再次靠回到椅子上,“把两个死者的信息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关联之处或者相似之处。还有,他们死亡的时间,死亡的地点,尸体的照片,所有的资料都拿过来。” 尹泽泰站起身,“这个我去办吧,上一个尸体应该早就已经火化了,这个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张宇跟在后面,“我先去和家属那边沟通,看看能不能获得解剖权利。” 第148章:疑点重重 三个小时之后,尹泽泰和张宇几乎是前后脚来到了办公室。 两人拉过椅子坐下,同时看向了萧宁。 尹泽泰先开口说道:“两个死者的信息我都已经调查过了,从他们出生到死亡,基本上都没落下。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都在峻峰集团上班,在没有入职之前,两个人没有一点交集。” 他翻动手里的笔记本,“至于相似之处,只能说年龄相似吧,两个人都是刚过三十岁,其中一个结婚了,另外一个目前单身。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两点,地点是在峻峰集团的主楼天台,现场的照片在这里。” 说完,他将详细的信息资料放到了桌上。 萧宁活动了一下胳膊,他刚才一直都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一个动作,有些发麻。 资料摊开,首先散落出来的是一叠照片,上面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死者。 峻峰集团的主楼足足高有二十层,从顶楼跳下来,整个人接触地面的那半边身子在强力的冲击之下,直接变了形。 头骨碎裂,只能看到完整的半张脸,而另外半张,已经血肉模糊。 一摊鲜血几乎将整个人吞噬,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 徐星藤将视线从照片里拉回来,手抚过胳膊,“乖乖,看着都疼。你说这人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跳楼这种死法,死相也太丑了。” 李珂在一旁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讲话。 徐星藤立刻闭上嘴巴,看向了萧宁。 此时的萧宁眼睛定定地看着近距离拍下死者脸部的照片,突然开口说道:“他在疑惑。” “什么?”听到他的话,办公室里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凑过去看向那张照片。 良久,李珂第一个开口,“他可能是后悔了吧,毕竟有些人一时冲动,等跳了楼就后悔了,突然又不想死了。” 尹泽泰摇摇头,“不对,他不是后悔。” 他看向萧宁,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他……他是不知道?” 徐星藤更是听到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不知道?” 萧宁点点头,“对,他不知道自己在跳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不等他想明白,他就已经死了。” 办公室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张宇干笑一声,“这不太可能吧,从医学上的角度来说,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尤其是死者在死亡之前还曾在家里睡觉。即便是梦游,从居住地到峻峰集团的主楼也需要步行二十分钟,任何干扰都会让他提前醒过来,不可能仅仅依靠梦游就走到二十层高的楼顶,而且还跳了下去。” 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说的话,张宇再次点头,“对,不可能不知道,这根本解释不通。” 萧宁终于不再去看那张照片,因为死者的脸已经无需去看,就可以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中。 他看着张宇,“我问你,如果有人一直在说让你跳楼,蛊惑你,那你会不会真的跳楼?” 张宇立刻摇头,“绝对不会,人都是畏惧死亡的,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本能。除非这个人本来就已经想死了,类似于抑郁症那种情况,外界的催化会让他们更容易做出冲动的选择。” 尹泽泰第一个听明白了萧宁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让他们跳楼?” 萧宁没回答,反而问向张宇,“尸检结果如何?” 张宇翻开面前的文件,“我已经说服家属解剖尸体,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始,目前没有具体的尸检结果,最多只能知道一些表面上能看出来的东西。” 他开始一条条列出来,“首先,死者是从高空坠落,头骨碎裂导致的死亡。” 也就是说,死者在跳楼之前是活着的,直接就可以排除被人杀害身亡,然后再伪装成跳楼的可能。 这一点,萧宁早便从梦中知晓了。 “其次,死者身上除了高空坠落之外的伤口,不见其他外伤,至于更为详尽的,还需要解剖之后才会知道。” 张宇看一眼萧宁,继续说道:“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所有死者都穿着峻峰集团的工作服。” 半夜跳楼,本身就极为不符合常理,而现在不仅发生了,所有死者甚至还穿好了衣服。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良久之后,尹泽泰第一个开口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断定为死者在跳楼之前,神志是清醒的,不然怎么可能会穿好衣服,又走到楼顶,最后跳下去。” 神志清醒? 不对…… 萧宁回忆着梦境,有哪里似乎不对劲。 他两只手按住太阳穴,头隐隐作痛。 每一次的回忆,都代表着还要再去经历一次痛苦,虽然相比于做梦之时已经少了许多,可那跳楼之时的冷风,犹似吹在身上。 “老大……”尹泽泰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如果太难受的话,就不要想了。” 萧宁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睁开眼睛,“我需要休息。” 众人立刻退了出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中。 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关上门之后,仿若和外面忙碌的刑警大队是两个世界一般。 萧宁蜷缩着躺在沙发上,苍白的脸上隐约多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昨天晚上那场梦让他之后再也没有睡着,他需要休息,可若是闭上眼,也许那梦,就又来了。 随着安静的气氛渐渐扩散,萧宁也终于慢慢睡着。 一直到了晚上,他被一阵开门声惊醒。 “老大,你醒了。”徐星藤走了进来,干笑一声,“我是想来给你送尸检报告的。” 萧宁站起身,打开了台灯,接过文件,开始逐字阅读。 死者:李毅,男性,三十一岁,死亡原因为颅骨碎裂导致内出血,当场死亡。死前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体内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成分,从胃中食物残渣以及伤口分析,他准确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 徐星藤见萧宁抬起头,这才继续说道:“我们去调了监控。” 第149章:监控录像 萧宁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 人夜晚休息是为了保证体力的恢复,而他呢,夜夜难寐。 徐星藤说道:“监控上面准确拍到了死者,他是死亡当天凌晨一点半出现在第一个监控里,也就是他们小区的电梯。之后他像平时一样,走原来那条路,在二十分钟之后抵达了峻峰集团总部。” 徐星藤微微皱起眉,“他之后进了大楼,到了他的工位,好像是拿了什么东西,但是并没有拍清楚。之后他就径直去了楼顶,在楼顶站了大概有两分钟,跳下去了。落地的时间,根据监控显示,刚好是凌晨两点整。” 说完,他放下一个优盘,“这里面就是监控录像。” 萧宁点点头,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观看录像。 监控录像不是很清晰,但也隐约能够看出正是昨天刚刚跳楼身亡的死者李毅。 画面里出现的场景和徐星藤说的一样。 萧宁在李毅刚进电梯之后,立刻点了暂停。 他看着电梯里的身影,目光聚集到李毅的脸上。 他看起来的确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那双眼睛,极其的无神,表情也很呆滞。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像是行尸走肉。 徐星藤凑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挺像梦游的,但是梦游会睁眼睛吗?” 萧宁没有接话,再次敲击键盘,点击开始。 画面持续播放。 李毅从电梯里出来之后,紧接着第二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无缝连接,他就仿若是位移般的从小区穿梭到了街道的一边。 萧宁耐着性子,没有一点快进的意思。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怪异之处。 李毅走路……顺拐了? 为了确定没有看错,他倒退快进看了足足有五次。 萧宁抬起头,看向徐星藤,“李毅走路顺拐?” 徐星藤一怔,“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得问家属才行。” 他拿出本子,将萧宁刚才的问题记下,“等明天就会去拜访他妻子,到时候我会问问她。” 萧宁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监控录像。 李毅一路顺着街道,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稳健,但却隐约透露出几分不协调来,这已经不是顺拐的问题,而是出在别的地方。 看了良久,萧宁终于发现了。 问题出在李毅的步伐上,他的身子太过僵硬,每一步腿都没有打弯,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 这绝对不是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是梦游。 萧宁隐约感觉后背有些发麻,是什么样的能力,才会让一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这样任人摆布。 对,就是任人摆布。 萧宁抓住了这关键之处,继续往后看。 徐星藤虽然不太明白,可他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后背都有些发凉。 李毅进了大厦,在楼内的监控中,可以看到他十分具有目的性的一路来到他的工位所在,打开了抽屉,似乎是拿出了什么东西。 可是不管怎么看,他整个后背挡住了视线,都无法看的清楚。 李毅离开工位,之后便是来到了楼顶,在寂静之中,跳下了二十层高的楼。 萧宁关掉电脑,“把上一个死者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包括他死亡之时的监控录像,我都要看到。还有,叫张宇过来。” “好。”徐星藤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没多久,张宇走了进来,“老大,你叫我?” 萧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监控录像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是梦游吗?”萧宁低声问道。 “看起来不像是梦游的症状,可是这个我也说不好,我是个法医,在心理学方面并不是十分擅长。而且梦游因人而异,很多症状都不尽相同,没有办法就此判断他到底是不是梦游。” 萧宁沉默片刻,“那就找个擅长心理学方面的人过来。” 张宇想了想,“林夕阳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她现在没在刑警大队,我们得去她家才行。” 萧宁直接站起身,“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之后,市中心公寓楼内。 门从里打开,显出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林夕阳看到来人,微微挑眉,“张宇,是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她说着话,目光却始终都在萧宁的身上,突然一笑,“也是,肯定是因为案子的事情。” 她说完,让开身子,“进来谈吧。” 客厅里布置的十分简洁,空气中隐约弥漫着香气。 林夕阳给所有人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是什么样的案子?” 萧宁没有说话,直接让徐星藤将笔记本放到了桌上,打开那份监控资料。 林夕阳垂眼看过去,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终于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郑重说道:“你们遇到的麻烦不小。” “什么麻烦?”萧宁问道。 林夕阳纤细的手指着电脑屏幕,“你们会来找我,说明你们也发现了这里面人的不对劲,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不是梦游,而是催眠。” 萧宁感觉心脏一沉,说不出的感觉从深处蔓延出来。他喉结动了动,舒缓一下有些干渴的嗓子,“催眠?” “没错,就是催眠。”林夕阳的语气十分笃定,“或者也可以说的更通俗易懂些,他是被控制了。只不过这不是常规的控制,而是通过对他大脑的植入性记忆,让他做出违反自身常规的事情,进而达到催眠者的诉求。” 尹泽泰听的有些头疼,“林教授,说的再清楚一些。” 林夕阳的气质顿时变得不同,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在大学里身为教授的模样,“我先来说说什么是植入性记忆,就是通过催眠的方式,将一些本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强行植入到某一个人的脑袋里。那么,这个人分明没做过的事情,他却会以为他做过,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出现了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这也是我们常说的,记忆也是会撒谎的。” 听到她的话,徐星藤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感觉后背一冷。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情况,那他们的记忆,又会不会有假的呢? 第150章:不能立案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担忧,林夕阳摇摇头,“你们不用担心,植入性的催眠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必须是那些十分精通催眠,对于心理学更是钻研透彻的那些人才可以勉强做到。而成功植入记忆,甚至像监控里那般操纵人的行为,实属于心理学界的顶级高手。” 萧宁看着茶几上的那杯水,水面微微荡漾,冷声开口,“那你能做到吗?” “我?”林夕阳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做不到,据我所知,在心理学界,能做到控制人行为的,就只有两个人。” 尹泽泰立刻问道:“哪两个?” “一个是我们心理学院的院长,另外一个目前远在国外。” 林夕阳接着说道:“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也到了这个高度,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案子,都不可能是我们院长做的,但是你们或许也可以考虑找他帮忙。” 萧宁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夕阳垂眼笑了笑,“行,明天我会去刑警大队,这个案子让你们这些外行人跟着,肯定是苦难重重。即便是你萧天才,也一样会碰壁。专业的东西,一定要专业的人士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对于她的话,萧宁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点了点头。他从不自大,这个案子也确实需要林夕阳的帮助。 萧宁走后,林夕阳站在门口,久久都没有关门,最后轻声一笑,返回了屋内。 刑警大队。 尹泽泰这边已经找到了上一个死者的监控录像,幸好是发生在一个月之内,大部分的录像还没有被覆盖。 萧宁坐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如出一辙,屏幕里出现的是毫无表情的脸,僵硬的身子,以及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步伐。 他突然敲击了一下键盘,将画面定格。 那是在峻峰总部的大楼内,第一个死者回到了他的工位,同样是拿出了什么东西,最后来到了楼顶。 尹泽泰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说道:“这是关键,如果能够知道他们拿的是什么,或许就能找到重要线索。” 突然,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 门打开,是钱昊。 他微皱眉头,扫视了一圈里面的人,最后看向萧宁,“这个跳楼的案子,我们已经查过了,就是自杀,你怎么查都没用。除非你能找到他杀的证据,不然的话,队里是不会立案的。即便是你,也不能例外。” 徐星藤微微撇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要让那些人含冤而死了?” “你!”钱昊本有些发怒的脸转眼间就平静下来,“反正队里的规矩是这样,我只是来通告你们一声而已。” 说完,他重重关上了门,走廊里传来明显离去的脚步声。 萧宁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杀的证据……” 到现在为止,哪怕所有的现象都在表明这绝对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可偏偏,没有一点的证据。 至于他们现在所看的录像,以及林夕阳今天所说的催眠理论,都不会被队里所认可。办案,从来讲求的都是证据。 “老大,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找他杀的证据啊?”李珂小声问道。 徐星藤立刻接过话来,“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要找了,首先要立案,这样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难不成还要偷偷摸摸的吗?” 萧宁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的交谈,只是自顾自看着屏幕发呆。 他杀的证据,要到哪里去找? 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林夕阳所说的催眠之外,其余的线索都没有。 想的越多,一直没有怎么休息的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 萧宁按住太阳穴,站起身,“先散了吧。” 家里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打开灯之后才多出了那么一点的生气。 萧宁看一眼沙发,径直回了房间。 总会有证据的,一定会找到的。 他想着,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夜晚,只有路灯还在兀自亮着。 萧宁突然发现,自己此时正置身于一片冷风之中。 他再一次来到了楼顶,只是这一次,站在边缘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萧宁看着那好似随风有些微微晃动的身影,顿时惊觉,“不要跳!” 这一次,他能开口。 他迈动步子,也可以动。 萧宁几乎是几步就冲到了楼边。 那站在楼边摇摇欲坠的人扭过头,没有五官,脸上空空荡荡,就好像是有人画出了一个人,却忘记了画他的脸。 那声音再次响起,“跳下去……只要跳下去,你就可以脱离苦海,就可以再次拥有你的妻子,就可以回到现实中去……” 现实…… 不,不是的,跳下去不是现实! 萧宁伸出手,要去抓住那个男人,那张空白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排牙齿,微微笑着。 笑容渐渐变大,最后凝固,整个人朝着前方倒去。 “不要!”萧宁几乎是拼命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即便这只是个梦。 “不要!” 萧宁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痛苦的坐在床上。眼睛一睁开就流进了汗水,此时正火辣辣的发痛。 那梦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仿佛那个人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是现实? 什么是虚幻? 萧宁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良久,终于是传来一道慵懒的女人声音,“我说萧宁,你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催眠可不可以让人以为这世界不是现实,只有死去才能回到现实?” “当然可以了,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催眠没有那么神,但是……”林夕阳顿了一下,“只要催眠的时间足够长,次数足够多,催眠者的能力足够强,完全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萧宁不再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林夕阳的声音,“问完了?那我可就先睡了。” 良久之后,林夕阳叹了口气,“我是真的要睡了,你也睡吧。” 电话这一次真的挂断了。 第151章:缩小范围 早上,阳光明媚。 但是办公室里的氛围却格外清冷,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全部都盯着桌上的那份报纸。 头条上异常醒目的一行标题,“峻峰集团爆发集体自杀,短短半个月已有三人相继跳楼……” 昨天才有人刚刚跳楼,这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又来了第三个。 如果这真的是连环谋杀,事态已经到了十分紧急的地步。但是到了现在,他们所掌握的线索,仅仅只有催眠一条,甚至连嫌疑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所有人又在这个时候看向了萧宁。 萧宁梦醒之后,整夜没有再睡,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少了几分的血色。 他不说话,没人敢开口,谁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安静。 良久之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夕阳站在外面,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宁,“我看新闻了。” 她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蹬蹬作响。 椅子被拉开,林夕阳翘着腿,目光扫视一圈,继续说道:“这已经是第三个死者了吧,你们都掌握到什么线索了?” 萧宁不说话,只能尹泽泰开口,“目前为止……我们只推断出杀人手法可能是催眠,其他的……” 林夕阳替他说了下去,“其他的一无所知是吗?” 说完,她将夹着的文件夹放到了桌上,“这里面是我列举出来的国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一共有十三位,目前在国内的有十二名,其中我所知道擅长催眠的只有四个人,你们或许可以从他们四个先查起,总比做无头苍蝇要好。” 尹泽泰眼睛一亮,立刻将文件夹拿了起来,放到了萧宁面前,“老大,先看看资料吧。” 萧宁终于是动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徐星藤拿过水杯,也推到他面前,“老大,多喝点水。” 萧宁没说话,翻开文件,里面分别是这十三个人的资料,纸张上还带着明显墨油的味道,应该是刚刚才在刑警大队打印出来的。 其中一个人的信息上标注着出国,但萧宁仍旧没有落下,一字字将上面所有人的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 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是抬起头来。 林夕阳开口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萧宁摇摇头,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过确实像林夕阳所说,或许他可以缩小调查范围。犯人能够做到催眠,必然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而且极为擅长催眠。 萧宁站起身,“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一直到他走出门口,办公室里仍旧没人跟出来。他回过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尹泽泰等人这才后知后觉站起身。 一个小时之后,包括林夕阳在内,小组所有人抵达了一处大厦前。 电梯直线上升,来到了十三楼。 这座写字楼每个楼层都有好几个公司,而这里就有一个心理咨询工作室。 萧宁推开门,立刻有一个年轻姑娘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林夕阳接过话,“没有,你就和李学长说,林夕阳来找他。” 年轻姑娘点点头,拿起了电话。 片刻之后,她扬起笑脸,“李教授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推开一扇门,入目的是极简风格的装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床,还有一个音响,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端正,架着一副眼镜,上身露出的部分是一件质地上乘的白衬衫,气质儒雅,和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好似融为一体,十分契合。 他正是文件中的其中一个心理学专家,叫做李铭,曾经和林夕阳在同一所大学读博士。而他最擅长的领域,正是催眠。 李铭笑了笑,直接看向林夕阳,“林学妹,我们算下来也有一两年没见面了。” 林夕阳笑着走了过去,两人握了握手,“是有这么久了,今天刚好路过这里,所以上来看看。” 李铭摇摇头,“学妹,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客套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不过你带这么多警察上来,可就让人有些心慌了。” 徐星藤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尹泽泰等人也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很简单,因为你们一看就是警察,这有关于人的眼力,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了。而且刚刚你的话,更让我确认了。”李铭刚才嘴上说着心慌,可实际上看起来和刚才并无差别,整体十分的放松,就好像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全部都是曾经的老友。 萧宁一点都不吃惊,如果心理学方面的顶端人才,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那他也就名不副实了。 林夕阳笑了一声,“他们主要是来询问一下有关于催眠的事情。” “好。”李泽伸出手:“请问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萧宁。 萧宁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昨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李铭微微一笑,“你这可不像是要问我催眠,而是在询问犯罪嫌疑人,我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就回了家,一直呆在家里,这件事我妻子和我女儿都可以作证。” 萧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口袋里的三张照片在桌子上一字排开,“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李铭收回视线,“警官,一个没有犯罪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你询问再多,都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如果你是真的想要问有关于催眠的问题,我很乐于回答,但若是问这些,我也会回答,却希望你能加快点时间,毕竟我还有工作。” 萧宁表情十分冷淡,“只是常规询问而已,我现在并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需要救治的人。” 他直接来到那张床上,慢慢躺了下来。 李铭见状,微微扬眉,却是没有动作,“我只接受预约的客人,若是警官真的需要我的帮助,还请提前预约。” 说完,他看向腕上的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下一个客人就会到来,我需要准备一下,还请你们择日再来。” 第152章:排除法 走出了写字楼,李珂满脸愤怒,忍不住抱怨道:“他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居然还赶我们出来!” 徐星藤连连点头,“我最讨厌他那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嘴脸,他肯定就不知道我脑子里怎么骂的他。” 萧宁走在最后,一声不吭。 一直到了车前,他才开口,“尹泽泰你们先回去吧,将资料上的所有人着重调查,尤其是本市或者是距离本市不远的,以及最近搬来的,一个都不能落下。还有,我要他们最近几天,尤其是前晚和昨晚的行踪。” 说完,他看向林夕阳,“我们两个继续。” 繁华的街道上,林夕阳开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海景别墅,本市寸土寸金的地段,即便有钱却没有权,那也一样买不到。 现在萧宁就站在这里的一处别墅前,抬头看向那高大的院中雕塑。 “夕阳,不好意思啊,刚刚接了个电话,没来得及出去接你。”话音落下,一个人才从门口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很好,但是双眸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 文件中第二个擅长催眠的专家,杨妮芸。 林夕阳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妮芸姐,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是有个朋友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想让你帮帮忙。” 杨妮芸看向萧宁,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不过你没有帮他吗?” 林夕阳笑了笑,“我倒是想帮他,但是我在催眠方面并不擅长,光靠简单的心理疏通手段,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两人边说着,边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装修的很有情调,是个会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的地方。 杨妮芸非常热情的让萧宁坐在沙发上,直接步入正题,“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休息,我先让你好好睡一觉,闭上眼睛吧。” 萧宁闭上了眼。 “请你现在想象你是在一片沙滩上,前面就是广阔无际的大海,抬头就能看到一片蓝天……” 随着声音越来越模糊,萧宁也彻底陷入了沉睡。 他坐在沙滩上,看着那远处的水天一线,站起身,手里扬起一把沙子。 这个梦,不够真实。 沙子不等落地,就已经消失不见。 不像是昨晚,也不像是前天,那个梦,真实到让他能够感受到吹在耳边的冷风。 他从二十层落下的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摔的粉身碎骨。 萧宁一步步走到海边,踏进海水里。 没有水的浮力,也没有那种冰凉的触觉,所有的一切,就只是梦而已。 两个小时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林夕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杯茶已经空了,“睡的怎么样?” “还不错。”萧宁活动一下,站起身,对着杨妮芸道了谢,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 这个不是他要找的人。 两人回到局里,有关于文件夹里的所有对象,全部都被调查清楚。 尹泽泰说道:“目前在本市的有八人,其中两人一个是去年搬来的,一个是三个月前搬来的。通过他们登记在案的家庭住址,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其中六人在晚上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基本上可以排除作案嫌疑,另外两人,一个在凌晨一点半回到了家,另外一个彻夜不归,我们同时调查到了最后一个人的酒店开房记录,监控显示……他并非一个人,也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这么看来,八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萧宁却摇了摇头,“这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即便凶手不用到达现场,也可以通过催眠的手段让他们在特定的时间,抵达特定的地点。” 林夕阳接过话,“没错,只要催眠够深,完全可以做到。” 萧宁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杨妮芸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尹泽泰不解,“为什么?” “她不是凶手。” 催眠这种手段,一旦掌握了,就会像是一个人的习惯,根植骨子之中。只要他想催眠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会直接进入到他所掌握的催眠层次。但是杨妮芸明显还不够资格,因为她的梦,到处都是破绽。 见萧宁说的笃定,尹泽泰没有继续多问,将名单上杨妮芸的名字划掉,“那接下来就还剩那七个人了。” 十二个人,另外四个一个远在国外,另外三个距离甚远,也没有来过这边,完全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七个了。 萧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下午继续。” 吃过午饭,林夕阳开着车,两人再次前往寻找第三个人。 此人叫做陈岩,并不是十分擅长催眠,不过想要让人入睡,还是很容易的。 萧宁再次沉入梦境,只是这一次,他连梦都没有做。 陈岩,排除。 时间尚早,萧宁和林夕阳再次出发。 第四个人,胡博,催眠方面还算是厉害,但是哪怕是相比杨妮芸都差了一节,萧宁在他的催眠中所能看到的画面,甚至还会有大片的空白。 萧宁并非没有接触过催眠,但如此频繁,却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催眠者会让人在入梦的时候,看到他亲手所构建出来的场景,在其中进行各种各样的治疗。 若是有人害怕怪兽,那就让患者在梦境中将怪兽亲手杀死。这就等于斩断了自己的恐惧,慢慢的也就没有那么害怕。 所有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旦是可以战胜的,早晚都会被击垮。 而萧宁,他的梦,又有谁能来击败? 胡博的催眠结束之后,萧宁并没有回刑警大队,而是让林夕阳直接将他送到了小区楼下,点点头示意之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门。 林夕阳摇上车窗,一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到那背影一眼,这才启动引擎,调转车头离开。 萧宁躺在床上,没有开灯的房间有些昏暗。 他这一下午都在睡觉,此时十分清醒,大脑可以说是非常活跃。 他还是闭上了眼,今晚,希望不要再做梦了。 第153章:梦中梦 心理咨询工作室。 “慢慢躺下就可以了,请不要拘谨,尽管换成你喜欢的姿势。” 话音落下,躺在床上的萧宁蜷缩起身子,侧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 李铭淡淡一笑,“看得出来,你很缺乏安全感,不过在我这里你完全不用怕,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最想要去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已经被挡上了纱帘,光线在地板上形成大块的光斑。 李铭坐在椅子上,声音十分的低沉,“闭上眼睛,想象着你最想要去的地方,也是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将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一切……” 萧宁猛地睁开眼。 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映入眼帘。 狭小的房间中,一张床,一个书桌。 床上的被子翻卷着,书桌上堆满了东西,到处都是书。此时是夜晚,台灯点亮,昏黄的灯光下还能看到那一根断成一半的铅笔。 萧宁眼神呆滞,盯着看了良久,终于是深吸一口气。 他坐在床上,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柔软的被子。 这是梦吗? 如果这是现实该多好。 他将手伸进了被子里,甚至还能感受到丝丝的温热。 太真实了,一切都太真实了。 萧宁突然有种迫切想要醒来的冲动,他害怕在这里待的太久,他甚至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梦了。 他看向那桌子,猛地撞了过去。 睁开眼,又回到了那间心理咨询室。 李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怎么突然醒过来了,是因为那里不是你感觉最安全的地方吗?” 萧宁没有说话,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他站起身,刚要走出咨询室,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有东西不见了。 萧宁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外套。 他手抓的位置,正是口袋,而口袋里摸不到他的工作卡片。 他想起了林夕阳的话,“催眠也是有破绽的,催眠者只能让被催眠的人看到他所能看到的东西,如果是构建一个全新的场景,而且催眠者也加入其中,那么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是不会出现的。因为催眠者没有看到,他就无法准确的构建出来。” 口袋里的工作卡片,李铭是看不到的,所以它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梦里。 萧宁猛地回头,看向李铭,一切都那么真实,可这真实仍旧有破绽。 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就像梦里一样,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仿佛一切都是真的。 即便是风,都能感受的到。 “这是梦吧?”萧宁问道。 李铭不明所以:“什么梦?” “这分明就是你构造的梦里,难道不是吗?”萧宁握紧手中的卡片,迈开步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咨询室的大门。 外面年轻的姑娘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电梯还在运转,萧宁直接从楼梯一路跑到了写字楼外面。 就连街道上的车都那么真实。 萧宁停下步子,这个梦,到底有多大? 突然,汽车的鸣笛声响在耳边。 萧宁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抛到空中,紧接着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还是在咨询室。 李铭脸上挂着微笑,正在看着他,“你睡了一个小时,看你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你去的地方应该是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才对。” 萧宁立刻拿起外套,手摸到了里面的卡片。 他松了一口气,看向李铭,“你为什么要催眠我回到这里?” 李铭微微扬眉,“你说什么?” “我刚才在梦里,回到了这里,你是想要让我摸不清现实和梦境吗?” 李铭有些吃惊,紧接着就笑出了声,“看来你把我的话听进去的,我说我这里很安全,所以你遇到危险之后,就会回到这里,因为你已经认为这里很安全了,我这么解释,你能听懂吗?” 萧宁垂下头,最后看他一眼,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回到刑警大队,萧宁仍旧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伸出手,看了看手掌心上的纹路,对,现在是现实。 不是梦里。 尹泽泰推门走了进来,“老大,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萧宁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去调查李铭,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前后三个月,只要是有他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这……”这样的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已经需要刑警大队支派人手,可是现在他们连他杀的证据都没有找到,根本没办法立案。 萧宁也不想这样,但是想要找出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凶手,就必须从所有的地方着手调查,这样或许才能发现那一丝的蛛丝马迹,进而剥茧抽丝,找到真正的证据。 尹泽泰咬咬牙,“行,我这就去办。” 萧宁站起身,“我和你一起。” 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之后就是开始调监控。 所有心理咨询室周边,以及李铭住址周边的监控全部都调了出来,最久的是三个月之前的,而最近的就是昨天的。 萧宁看向徐星藤,“你和李珂两个人轮流监视李铭,有任何举动,立刻汇报给我。” “是!” 林夕阳坐在一旁,“你确定他是凶手了吗?” “确定。”萧宁看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林夕阳盯着他的侧脸,“你从来都是看到证据才会确认凶手,但是你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确定了?” 萧宁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因为我被他催眠了。” “仅仅是因为这个?”林夕阳有些不明所以,“李铭是我第一个带你去找的人,他在催眠方面本就是最专业的,说是全国顶尖也不为过,他能够让你做那种十分真实的梦也很正常,这并不能成为你认定他是凶手的理由。” 说完,林夕阳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平稳一番,这才继续说道:“你应该更客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果你们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结果完全是做的无用功,到时候只会更拖进度。” 萧宁侧过头,看向她,“破案本身就是一件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罪犯是隐藏起来的,而我要把他揪出来,我需要的就是时间。” 第154章:强硬的态度 第154章:强硬的态度 林夕阳还想再说什么,可萧宁显然是不想再理会她,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嘴角也微微向下抿着。 徐星藤一边看着屏幕里来来回回快进的监控画面,一边说道:“如果真的是催眠杀人的话,就让我想到了那个电影。” 李珂好奇的看向他,“什么电影?” “盗梦的空间,你们看过没?里面讲的就是催眠一个人,让他进入梦中,而梦里面还有一个世界,这个梦境就是由那些造梦师刻意打造而成,和真实没什么两样。那些入梦的人没办法分辨出真假,就以为是在现实世界中,然后透露出一些商业机密来。那些造梦师就是靠这个手段来赚钱。” 萧宁看向他,“再说一遍电影的名字。” “盗梦的空间。” 话音落下,萧宁也站起身,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这个电影。 这部电影曾经很火,还一度获得了最佳电影的提名,只不过萧宁并不怎么关注这些,所以从未听说过。 他抱着胳膊,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中,盯着电脑屏幕。 电影很快开始,随着进度条而开展剧情。 萧宁眨眼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最后直勾勾地盯着。 一直到电影结束,他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萧宁任由电脑自己进入下一个电影,他闭上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电影或许看起来和整个案情丝毫没有关系,可他被催眠之后进入到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又和里面的情景何其相似。 同样都是在梦中都构造出来的,同样都是那么的真实。 萧宁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工作卡片,电影里是用旋转的陀螺来分辨梦境和现实。 而他,是用自己从不示人的东西。 这个工作卡片是刑警大队交给他的,从开始使用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拿出来过。一般情况下,他出去办案子,身边都会跟着尹泽泰等人,他们都会主动出示证件。 萧宁将卡片放回口袋,只是这一次,放的是外套里怀。 之后一整天,所有人都在忙着寻找有关于李铭的监控录像。结果发现他这个人生活极其的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他走出小区,开着车来到他自己开设的心理咨询工作室。之后十二点,他会选择在附近就餐,或者直接让助理去买。 晚上七点,他离开写字楼,直接回家,之后就再也不见他出来。 一个男人,就算有了家室,也不可能除了日常生活,几乎没有其他的娱乐才对。 而且尹泽泰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李铭的妻子和女儿。 她的女儿每天会被保姆送去学校,晚上再接回来,而他的妻子几乎从来都不迈出家门,家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也从来没有拍摄到她的身影。 就算监控只能保留三个月,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不可能三个月都不出一次门,更何况还是一个家庭主妇。 而且根据信息显示,李铭的妻子并没有什么病,完全就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听到尹泽泰的汇报,萧宁站起身,“走。” 一个小时之后,一处高档小区的一零六室门口。 萧宁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警察,我们来询问一些情况,还请开门。”尹泽泰说着,对着猫眼打开了证件。 “不好意思,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不能给任何人开门,你们先给先生打电话吧。”话音落下,里面的老妇人再没有开口。 徐星藤干脆抬起手,大力敲门,“开门,我们是警察,现在命令你必须开门!” 李珂拉住他,“我们本来就没有立案,要是里面的人报警,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萧宁沉吟片刻,还是让尹泽泰给李铭打了电话。 李铭在电话那端语气很是不好,“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们私自登门,已经是属于打扰到了我家人的生活,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就要让保安请你们了。” 萧宁拿过手机,“李铭,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不然我会用强制手段进入你家。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会这么做。”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了尹泽泰。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夕阳开了口,“萧宁,你开始不冷静了。” 不,他从来都是冷静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愤怒,之前在梦中他回到了那个心理咨询室,绝对不是像李铭所说的那样,那个所谓的心理咨询室根本不是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而是李铭刻意为之。 如果他不是对萧宁有什么其他企图,又何必要这么做。 被人在梦中摆了一道,萧宁心里压着一股火。因为他控制不了,造梦者才是梦里最大的boss,而他很多时候,只能任人摆布。 既然如此,那萧宁就要在现实中找回来。 而且他相信,李铭就是凶手,现在只差证据。 半个小时之后,电梯门打开,李铭快步走了出来。 他刚要说话,萧宁已经打断了他,“我们就是警察,如果你想报警,尽管报,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见见你的妻子。” 李铭站定在门口,看着他,“你要见我妻子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居然怀疑我妻子是凶手不成?” 萧宁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无声的压迫,有时候是最好的办法。 李铭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说来很奇怪,明明这里住的是一家三口外加一个保姆,一共四个人,可这不过二百多平的房子里,居然格外的清冷,甚至隐约都能感觉到一股死寂。 房间里没什么声音,保姆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李铭换上拖鞋,径直进了房间。 良久之后,跟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此人保养的很好,能够看出十几年前必然是一个美人。她微微扭动着身体,脸上带笑地注视着李铭。 那是爱意,只有爱着一个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第155章:不算发现的发现 萧宁坐在沙发对面,打量着李铭的妻子。 李铭紧紧握住她的手,表情有些冰冷的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过来看我。” 萧宁没有开口,他并不想拆穿李铭的谎话。 他本来也不是来询问李铭妻子的,他只是想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能够一直不出门。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切正常。 “你们要喝茶吗?”李铭妻子笑着问道。 萧宁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越想看出破绽,就必须要让她动起来,否则一直坐着,很多问题都会被隐藏。 女人起身去泡茶,李铭冷笑着说道:“警官还真是好大的架子,真以为来我家是做客的吗?” 林夕阳忍不住说道:“学长,你不要介意,我们也是为了破案,请你理解一下。” “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也需要你们来给我解解疑惑。”李铭说完,目光直勾勾盯着萧宁,“为什么你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对你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事情,甚至我还免费帮你做了一次催眠。” 萧宁没有开口,客厅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只有厨房的燃气灶发出声响。 保姆始终站在一旁,就像是一个守卫一般。 “啊!”一声痛呼从厨房传来。 李铭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厨房里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烫到了,好奇怪哦,我明明没有去碰的啊,怎么会被烫到了呢。” 萧宁眉头微皱,继续听下去。 “你呀,就是这么不小心。” “对了,你没发现我今天穿的新裙子吗,这可是我昨天刚买的,你都没有夸奖我一下。” 李铭的声音紧随而至,“说什么胡话呢,你昨天可一天都没出门,哪来的新裙子。我看你是想要那个裙子了,等我今天晚上下班就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萧宁眉头皱的更紧,很快,李铭和妻子两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女人坐在对面,姿势体态都很优美,要么是出自于很好的家庭,要么就是后天练习过。 喝茶期间,她时不时就会伸手整理一下身上的裙子。 那是一条睡裙,白色的,质感上乘,但款式却很普通,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一直到茶水喝完,萧宁都没有开口,站起身,示意尹泽泰等人可以离开了。 到了门口,他回过头,看向女人,“谢谢你的茶水,对了,今天是多少号,你知道吗?” “今天十四……” 李铭立刻打断她的话,“今天是十五号。” 萧宁笑了笑,最后深深地看一眼李铭,关上了房门。 电梯里,萧宁淡淡开口,“林教授,你看出什么了?” 林夕阳抿抿唇,良久才道:“学长的妻子的确是有些不对劲,但是我还没有看出来问题是出在哪里。” 萧宁一笑,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少许的红晕。 刑警大队。 二楼会议室。 萧宁坐在首位,其余人看向他。 没人说话,只有笔尖敲击桌面的声响。 良久之后,萧宁在脑中组织好了语言,扭开笔帽,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李铭的名字,在他之后一个箭头,后面紧接着催眠两字。 而在催眠下方,又是一个箭头,这次连接的却是他的妻子,而并非是之前的三个死者。 林夕阳好似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萧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宁淡淡一笑,那股无形的自信再次从他的骨子里散发出来,“我的意思很简单,李铭的妻子被他催眠了。” “不可能。”林夕阳第一个反驳,“我很了解催眠,它就算能够暂时掌控一个人,但也无法做到让她像是一个正常人那般和我们交流。” 萧宁反问,“那这一定是做不到的吗?” 林夕阳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低声回答:“不,理论上是可以的,但理论和现实……从来都相距甚远,我还是没办法相信。” “我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对于催眠更不了解,但是就我的体会而言,李铭在催眠术上很厉害,他完全可以让一个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至于他妻子到底是在催眠状态,还是清醒状态,我也一样无从分辨。”萧宁沉声说道:“但是他的妻子三番两次整理衣服,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穿了新的裙子。” 尹泽泰接过话,“对,我还记得当时在厨房里,李铭的妻子还说过类似的话。” 萧宁的笔尖重重停在白板上的催眠二字,“就是因为她被催眠了,她在梦里去买了衣服,当时我也遇到过同样的场景。” 他还记得在咨询室醒来的时候,他当时冲出了大楼,就连外面的车都那么真实。 短短时间之内,居然能够将催眠的场景布置的如此真实,必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铭一定还对另外一个人做过同样的事情,或许就是他的妻子。 萧宁继续说道:“第二个证据,我当时询问今天的日期,李铭妻子告诉我的,却是昨天的日子。那是因为李铭对她是昨天进行的催眠,所以当时场景里构造的,应该就是昨天的日期。” 林夕阳咬着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不认同萧宁的观点,“记错日子这种事情很正常,哪怕是我都会经常记错,即便是记成了昨天的日子,又能够证明什么?” 正是因为她对于催眠的了解,所以才不相信李铭居然能够做到那种地步。那已经不仅仅是天才,而是鬼才。 萧宁没有看她,而是继续阐明自己的观点,“其三,李铭妻子在被烫伤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她明明没有去碰,还是被烫到了。那是因为催眠梦境中被构造出来的场景和现实当中的不够完全重叠,或许是地理位置的偏差所导致的。” 林夕阳拿起桌上的水,喝下一口,缓解自己有些干渴的嗓子,“萧宁,你所说的一切都根本算不上是证据,只能说是无端的推测。如果你想靠这样去破这个案子,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起身便要离开。 萧宁看着她曼妙的背影,“难道你不想知道背后的真相吗?” 第156章:相似的案子 萧宁自衬对人的心理还是有一定了解,哪怕是心理学家,他也一样是人,无法免俗。 就像是林夕阳,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就是催眠杀人,那她必然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 林夕阳的脚步顿了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他,“萧宁,从现在开始,我不想插手这个案子了,但我也不想脱离,我只想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害怕我会不停的想要用我所知道的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来反驳你,那样的话,恐怕会对你的思路造成影响。” “好。”萧宁答应下来。 林夕阳转身回到了位置上,只是这一次,她坐在了最后,当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 尹泽泰问道:“老大,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还是继续调查监控录像吗?” 这个案子已经让他有些晕头转向,如果不是有萧宁在前面领头,恐怕他已经烦不胜烦,自己的思路就先乱掉。 萧宁点头,“继续查,还有,他所有接触过的人,包括他的病人,全部的资料都给我。” 他想到了林夕阳之前说的话,继续说道:“从一年前开始查,一年之前他的病人资料一直到现在,一个都不要落下。” 想要彻底催眠一个人,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很多的催眠次数。 催眠不是神术,需要循序渐进,一点点将自己想要的植入到被催眠者的脑袋里,才有可能会对他们进行操控。 这种操控,或许叫做记忆干扰更加确切。 准确来说,通过植入记忆打扰到一个人的正常生活,让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在特定的时间去做某个特定的事情。 萧宁对于催眠方面一些专业知识的匮乏,让他有些感到头疼和吃力,不过这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让他找到破绽,那凶手就已经注定无法继续隐藏。 而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的犯罪,必然会留下不为人知的痕迹。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痕迹,将它无限放大。 又是一夜过去,这一晚,萧宁没有做梦。 第二天,尹泽泰带来了好消息。 “我们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所有自杀的人,都曾经在李铭的咨询室里做过心理治疗,最长的是在一年前,断断续续去了咨询室有十几次,另外一个是在半年前,还有一个是在三个月前。” 萧宁并没有任何的吃惊,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第一个自杀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去咨询室的?” “正是一年前。” 尹泽泰将文件夹放到桌上,“这是剩下所有病人的资料,我还将里面峻峰集团的人都标注了出来,除了死去的那三个人,还有六个,一共是九个。” 萧宁突然想到了一个案子,那是一个尘封的旧案,但却和现在的案子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他脑中快速闪过一系列相关的信息,“把十年前的九人跳楼案找出来。” 尹泽泰点头,通过公安系统很快就找到十年前的案子。 不过因为当时科技不如现在发达,仍旧是以纸质文件的方式保存在档案室,所幸距离年代不是太远,还能够找到当时的详细资料。 十年前,有一个本市十分鼎盛的集团,不过却在某一日突然爆料出集团的创建者以不光明的手段得到当时的成就,所以每年会死去九个人,这样才能让他的集团继续如日中天。 之后果然接连有九个人跳楼,当时案子瞒不住,闹得很大,集团也因此股票大跌,最后破产。 而那之后,就再没有人跳过楼。 当时这个案子破案难度太高,警方足足耗费了有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将犯人抓捕,此人是一个邪教组织的头目,用洗脑的方式让这些人献祭,俗称能够达到极乐世界,实际上不过是收了集团竞争对手的钱财,以这样恶劣的方式将对方搞垮。 而十年前,还真有人信了这蛊惑人心的言论,但是即便放到现在,也一样有人信。 人言可畏,不外如是。 这个案子又和现在有着很多的相似,或许,只是杀人方式的不同而已。 萧宁放下已经发黄的文件,看向尹泽泰,“调查李铭还有他家人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笔款项的进账。” 萧宁说完,揉了揉太阳穴。 但凡是聪明一点的人,都应该不会使用自己银行卡,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可必须要去查,绝对不能落下。 尹泽泰应下,走出办公室开始调查。 萧宁整理着脑袋里的思路。 现在为止,这个案子已经有了些许的进展。 首先,他已经可以确定犯人是李铭,其次,他是使用催眠术控制人跳楼自杀。最后,那些自杀的人都曾在他那里进行过心理治疗,这就是杀人的过程。 不过,还缺少证据。 现在监控,银行账单,以及他妻子都开始了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这个案子希望不要耗费太长的时间,不然恐怕还会有人遇害。 萧宁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在浏览器中输入了峻峰集团的名字。 很快,各个关键词和词条显示出来,但大部分都是一些有关于公司所做的业务。 他视线下移,一个贴吧引起了他的注意。 鼠标点击进去,贴吧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详细信息。 楼主写了一段话,“峻峰集团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压榨特别严重,已经有不少员工患上了抑郁症,但是峻峰还在逼着他们工作,恐怕很快就会有大部分的人离职了。我就是曾经峻峰的一员,我受不了先退出来了,希望其他同事也能尽快离开那里,免得给自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萧宁看到,这帖子发于一年之前。 下面有不少的跟帖,但是时间却是在最近发生跳楼案之后。 “楼主,难道最近跳楼的人就是因为峻峰集团的压榨吗?” “峻峰集团不是还获得了今年的光荣先进单位称号,怎么可能会明目张胆的压榨?” …… 萧宁一条条看过去,嘴角微微勾起。 相似的案件,难道是在模仿? 第157章:再次催眠 萧宁一直翻阅到帖子的最下面,对于这个案子的杀人动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到底是不是模仿作案,还需要等到最后才可以下结论。 他关掉电脑,叫来所有人,开始今天的会议。 萧宁将尹泽泰交给他的文件打开,分别发下去,“剩余的六个人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凶手必然会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个人下手,你们去盯着,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星藤有些为难,“老大……你看我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盯着六个……未免有点太吃力了吧?” 尹泽泰点点头,“这六个人的家庭住址虽然相隔不远,但是我们也没办法一个人盯着两个,六个人不管怎么分配都不够。” 李珂最后一个开口,“老大,想办法立案吧。” 坐在最后的林夕阳看着萧宁,点点头,示意她也可以帮忙。 可是即便加上她,人数还是不足,除非他也亲自去盯梢。 萧宁沉默片刻,还是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刑警大队队长办公室,一道敲门声响起。 周青抬起头,“进来。” 门推开,显露出萧宁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和略微消瘦的身材。 周青扬起嘴角,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说完,他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我已经帮你立了案,由你的小组全权负责这次的跳楼案子,至于你需要的人力物力,都可以直接从刑警队调。” 萧宁接过文件,上面果然已经签上了周青的大名,“多谢了。” “不用谢我,这个案子本身就有很多的疑点。我没有告诉上面,直接给你们立了案,等案子破了,到时候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周青看着萧宁,“好好干。” 萧宁点点头,拿着文件回到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在看他,满脸的期待。 萧宁将文件放到桌上,“周队长帮忙立案了,你们调人去保护他们六个。尹泽泰,跟我走。” 心理咨询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前台的年轻姑娘看到萧宁进来,刚要开口,跟在身后的尹泽泰已经亮出了证件,“警察办案。” 立案之后,他们也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进行调查,不需要担心会有人对他们加以阻拦。 萧宁直接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拉着窗帘,有些阴暗。一股十分好闻的香气弥漫空中,不停的钻进鼻腔。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就像是一首催眠的序曲。 李铭靠着椅背,慢慢睁开眼。 他看到萧宁,微微一笑,再也没有之前在他家里那般盛气凌人,仿佛只要在心理咨询室,他就是那个身为心理医生的李铭。 “萧警官,你是来做什么呢?”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萧宁走去,“让我猜猜看。” “不用猜。”萧宁坐在沙发上,“我来只是想要和你谈谈。” “好。”李铭坐在对面,自顾自喝着茶,“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雨声愈发明显。 李铭的手指有节奏的一下下敲击着茶杯,似乎和雨声交相辉映,刚好组成一曲,而那香味,也愈发的浓郁。 萧宁开口,“知道十年前的那起九人跳楼案吗?” “不知道。”李铭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表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一点的变化。 尹泽泰冷笑一声,“真不愧是学心理的,素质就是不一样,明明就是在模仿九人跳楼案,偏偏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陪着你那个被深度催眠的妻子,睡的真的好吗?” 李铭微微扬眉,“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首先,我根本没听说过什么九人跳楼案。其次,我妻子也没有被深度催眠。最后,我每天晚上都睡的非常的好,这就不牢两位警官的关心了。” 茶几上那盏有些昏黄的台灯,好似在一下下的晃动,就像是里面有着什么东西一样。 萧宁盯着看了片刻,升起一股疲倦之意。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淅淅沥沥打着玻璃,发出阵阵噼啪的响声。 李铭的手指敲动茶杯,一下一下,不停不歇。 十分钟之后,看着躺在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的两人,李铭站起身,将台灯罩拿下,露出隐藏在其中小型的香薰机。 他冷笑一声,加大了功率,更多的雾气喷洒出来。 萧宁身子一震,睁开了眼。 李铭坐在他对面,“我说萧警官,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萧宁吸了吸鼻子,那股香气好像发生了些许的改变,似乎和之前不是一个香调。 他扭头看向尹泽泰,他正在盯着李铭,仿佛要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中间有几秒的记忆就仿佛消失了一样。 他看着李铭,对方还是端着茶杯,好好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眸中隐约可以看到些许的挑衅之意。 李铭突然笑了一声,“萧警官,我不想动无辜的人,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听我的话,不要再管这个案子。过一段时间,自然不会再有人死了。不然的话,你连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萧宁一惊,反应过来,“我在梦里?” “不,这不是你的梦,你是在我构建的世界中,我不喜欢你们叫它为梦,这明明就是一个世界。”李铭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不同,五官微微扭曲,眼中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惧的火热。 他在被催眠者的世界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是主宰,可以毫不保留的暴露出来一切被隐藏的东西。 在现实世界,他只能温文尔雅,这样才能继续作为心理咨询师,可在梦中,他把自己变成了神。 萧宁冷冷一笑,丝毫不掩饰面容上的不屑,“李铭,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杀不了我,你也再不能杀任何一个人。” “是吗?”李铭敲动茶杯。 沙发顿时一动,坐在旁边的尹泽泰靠近萧宁,伸出胳膊,闪着寒光的一把匕首就在他的眼前。 萧宁不为所动,“你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第158章:我要杀神 李铭的表情有些癫狂,“我就是神,你不要想醒过来,你现在已经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五个小时之内,你只能待在这里,任我揉捏。” “那又如何?”萧宁的目光停留在那把匕首上,“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这刀都是假的。” “但是疼痛可不是假的。”李铭说完,那把匕首突然朝着萧宁的脸划了过来。 速度极快,根本无法躲开。 萧宁只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弥漫开来,脸上滑过一股温热。 他低头看去,就见鲜血已经滴落在外套上,猩红一片。 这次的梦境,真实到可怕。 萧宁伸手捂住脸,触碰到伤口之后,那种疼痛再次从骨子里升起。 若是之前,或许他还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是这次伤他的不是别人,而是尹泽泰。 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李铭看着萧宁,得意大笑,“你知道心理为什么叫心理吗?” 见萧宁不说话,他便自顾自答道:“因为我们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表面的东西,而是如何一点点的深入内心之中去。我可以帮人恢复健康,同样,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理。” “五个小时已经完全够了……” 李铭说完,咧开嘴,露出一排惨白的牙齿。 萧宁侧过头,尹泽泰就像是一个机器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 就算再真实又如何,假的永远真不了。 他站起身,朝着尹泽泰扑了过去,手准确地抓到了那把匕首,根本不去理会那疼痛,用力往外一拉。 匕首落到他手里,萧宁脚下用力,踩在茶几上,右脚已经迈到了对面的沙发。 “你做什么?”李铭大惊失色。 “做什么?”萧宁反问一句,匕首狠狠刺进李铭的大腿,苍白的脸庞迸溅上一缕缕的鲜血,就好似在白纸上盛开的玫瑰。 萧宁笑的格外灿烂,“在你摧残我之前,我会先摧残你。” 李铭痛苦大叫,“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萧宁一把将匕首抽出来,再次对着他另外一条腿刺了下去:“你不是神吗?你不是能够主宰人的生死吗?那你自己呢?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居然会在你制造的催眠梦境中将你杀掉?” 萧宁语速很快,但每一句都充满了嘲讽。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今天,我要杀神!”话音落下,萧宁再次抬起匕首。 身后一股大力将他拉住,尹泽泰两条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李铭趁着这个机会,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沙发,两条腿上的血洞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在梦里将他杀掉,萧宁能够感受到的疼痛,他也能够感同身受。 他钻研催眠足足十几年,已经可以让催眠者仿佛置身于现实之中,但无论多么真实,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萧宁没有回头,但匕首已经刺进了尹泽泰的小腹。 “对不起了。”他说完,挣脱开束缚,朝着李铭离开的方向跑去。 地毯上留下一条鲜红的印记,萧宁根本无需去找,顺着血迹很快就找到了趴在外面走廊中的李铭。 他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凄惨,五官因为剧烈的疼痛都已经扭曲起来。 萧宁没有看他,反而打量起四周来。 在他的面前,有一扇门,微微虚掩,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心理咨询室他只去过那间治疗室,从未去过其他地方,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房间。 李铭在这种情况下都想要进去,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东西。 萧宁突然想到了电影里的那个陀螺,都说电影可以是虚构的,但是很多东西又必须基于实际中的知识。 或许,里面就是让李铭能够离开这个梦境的关键。 萧宁勾起嘴角,一步步走向李铭,“你想离开这里?不,五个小时,你就陪我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已经拉过李铭的胳膊,在他的惨叫声中,将他一路拖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尹泽泰躺在了地上,萧宁是如今唯一一个受伤最轻的。 李铭蜷缩着身体,身下地毯已经变得鲜红一片,他神色凄惨,再不复之前的志得意满。 萧宁蹲在他面前,“说,为什么要让那些人跳楼,也是因为所谓的竞争对手吗?” 李铭的双眼浮现出些许的红色,“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永远都不可能破了这个案子,更不可能知道所谓的杀人动机。” “为什么?” “因为我不可能告诉你。”李铭疯狂大笑,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双眼睛就像是阴冷的毒蛇,与现实中的他判若两人。 萧宁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杀人动机,只要找到证据,能够将凶手绳之以法就可以了。” 只要再没有无辜的人死去,罪犯再不能够害人,就足够了。 萧宁看着李铭有些逐渐僵硬的表情,“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你等着戴上手铐的那一天吧,我相信法律会给你最好的归宿。” 说完,萧宁大跨步离开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了那扇门前。 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伸手摸了摸墙壁,很快就找到开关。 灯亮起,房间中间只有一桶水。 萧宁盯着看了几秒,一步步走了过去。 脸颊感受着水的凉意,很快一切就变得天旋地转。 他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恢复了正常。 李铭不见踪影,尹泽泰坐在沙发上,昂着头,双眼紧闭,显然陷入了熟睡。 萧宁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香薰机,他伸手将其关闭,这才推了推尹泽泰,“醒醒。” 尹泽泰慢慢睁开眼,表情十分迷茫。 萧宁低头,腕表上的时间显示为下午两点。 他居然在这里待了足足有近一个小时,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但乌云仍在。 萧宁拉着尹泽泰站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李铭正在前台和助理在说什么,见他们出来,脸上挂起笑容,虚伪至极,“怎么样,睡得好吗?” 萧宁笑着反问,“那你睡的好吗?” 李铭神色一僵,“两位警官慢走,我就不送了。” 第159章:峻峰来人 坐在车上,尹泽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会睡着了呢,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咱俩到了海边,结果海浪掀起,差点把你冲跑了。” 萧宁没有接话,尹泽泰果然没有被催眠,他只是简单的入睡而已。 至于在他梦里拿着匕首的那一位,应该是李铭虚构出来的。 心理学,尤其是催眠方面,但凡是涉及到人的内心和大脑,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行外的人想要探究明白其中一二,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萧宁也不会去想,他只想找到证据,抓住李铭。 刑警大队。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警员分配出去,对那剩下的六名峻峰集团的员工进行暗中保护。 他刚回到办公室,徐星藤立刻赶来:“老大,周队长让你去三楼会议室一下,有人来了。” “是谁?”萧宁边说边站起身。 “是峻峰集团的人。”徐星藤压低声音,“他们说跳楼的原因根本不是他们压榨员工,希望我们刑警大队能够帮忙快点破案,免得造成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 至今为止峻峰集团已经死了三个人,刚开始只有一个员工跳楼,而且被定性为自杀,影响不算大。这个年头自杀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但是当出现第二个跳楼自杀的人之后,负面影响逐渐扩大,很多人都开始猜测峻峰集团内部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是否存在压榨员工的事情。 而到了第三个人,很多言论瞬间发酵,峻峰集团的股票也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降了好几个点。 如果继续出现自杀的人,那峻峰集团即便最后能够渡过难关,整体资产也必然会有一个大幅度的缩水。或者会成为十年前的那个公司,从此消失在这座城市。 他们急了,自然就会向刑警大队求助。 萧宁来到会议室,里面加上周青,一共坐了三个人。 周青看到他,立刻站起身,“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萧宁。” 两个人点头示意,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重视。 萧宁丝毫不在意,毕竟是大公司的领导层,有点傲气也正常,他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开口。 周青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峻峰的总经理,这位是峻峰目前的律师代表。” 总经理抬起手,语气严肃:“周队长不用说这些,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这个案子,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破案,届时你们所需要的一切人力物力,峻峰这边都会出。唯一的要求,就是时间,越快越好,这样才能将负面形象减少到最低。” 说完,他将文件往前一推:“周队长签字吧。” 周青点点头,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笔签上大名。 峻峰集团的两人很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对萧宁点头示意。 一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周青才表现出几分的不耐:“峻峰集团目前是本市的龙头企业,资本力量雄厚,上面让我们务必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冷笑一声:“一开始可是还当作一般自杀案来处理的,峻峰集团的人一找上门就变卦了,还真是现实。无论如何,不能再有人跳楼了。” 对于这其中所牵连到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萧宁不想理会,他只想破案。 “周队,既然已经立案,我希望你能派更多的人将那六个峻峰集团的员工保护起来。” 周青看着他:“你确定接下来跳楼的会是这六个人之中的一个吗?如果不是,再有人跳楼,到时候可就是我办案不力了,还不知道峻峰的人会怎么找麻烦。” 萧宁肯定点头:“我确定。” 李铭不是神,就算他想要用催眠来杀人,也必须要有催眠的过程才可以,所以他才会在自己的病人中寻找目标下手。 现在可以确定的几个死者的共同特征:都是峻峰集团的员工、都有被李铭接受过催眠、都是男性。 周青对于萧宁的能力十分信任,没有听解释,直接派人去照办,增加保护那六个人的警力。 萧宁离开会议室,尹泽泰已经在办公室等他:“老大,李珂传来消息,有一个峻峰的员工刚才去了李铭的心理咨询室,好像是去做心理疏导了。” 萧宁立刻说道:“今天晚上你亲自去保护这个员工,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直接拦下来,绝对不要让他抵达峻峰大楼。” “好。” 夜晚很快降临,华灯初上,繁华依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凌晨两点。 一则电话将萧宁叫醒,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沉思几秒,还是点击了接通,那边传来李铭的声音:“萧警官,看来你果然尽职,即便睡梦中都能这么快就接电话。” “你要说什么?” “我给你听个东西。” 话音落下,李铭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极为舒缓的歌曲。 里面似乎夹杂着人声,可是又听不清楚,但是有两个字却格外清晰:“跳楼……” 萧宁竭力倾听,这很有可能是有关于案子的线索,他从没有错过任何线索的习惯。 听着听着,反反复复似乎就是那几句话,可偏偏除了跳楼之外,什么都听不清楚。 萧宁的手渐渐垂下,手机掉落在地板上。 冷风呼啸吹过,尹泽泰拦下了神情呆滞的峻峰员工,终于是松了口气,他挥挥手,叫来两名警员:“把他送回家去,这几天继续盯着。” “是。”警员应下,抬着已经昏睡的员工走向旁边的小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尹泽泰刚接通,就听到了李珂焦急的声音:“我刚才看监控,老大去峻峰大楼了!” 尹泽泰一怔:“怎么回事?老大没有和我说他晚上会去案发现场。” “我也不知道,但是老大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快去看一下!” 尹泽泰心中一惊,该不会…… 他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上了车,脚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峻峰大楼赶去。 幸好现在已经是凌晨,街上没有多少车,但凡是有红灯的地方,尹泽泰都没有一秒的停留,直接驶过。 峻峰大楼,楼顶处缓缓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 第160章:跳楼 弯月当空,夜幕上不见一点星光。 冷风拂过,就像这城市一样,变得有些死气沉沉。 峻峰集团的主楼上,隐约可见一道黑色身影,只是因为距离楼层太高,再加上光线太暗,下面的人根本无法瞧个仔细。 一辆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楼下,尹泽泰根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顾不得,立刻下车,抬头看向楼顶。 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有一个人的身影。 尹泽泰拿起电话,边给李珂那边拨了过去,边快步跑进大楼。 楼门早就已经锁了,再加上之前发生了接连三起自杀案,就连其余的入口全部都被锁死,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尹泽泰一连换了好几个入口,终于是发现了一处能够容一人进去的锁链空隙,位于侧门那里。 他低身钻了进去,乘坐电梯来到二十楼。 二十楼是行政办公的地方,此时一片漆黑,就连一盏声控灯都没有开着。 尹泽泰打开手电筒,快步跑到了尽头的安全通道,果然看到一处向上的台阶,直通天台。 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能够感受到从外面吹进来的冷风。 尹泽泰伸手推开,外面的气温似乎更低了。 他迈步上了最后两个台阶,终于是看到了整个天台的全貌。 在他前方大概三十米左右的距离,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双脚和楼边缘的那条线平齐着,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 而那个背影,尹泽泰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心脏顿时就悬了起来,一股冷汗瞬间就从后背冒了出来,就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老大!”尹泽泰大叫一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向那道人影。 萧宁看着面前那道门,不知道要不要推开。 刚才他亲眼看到王雪跑到了里面,可随着门被关上,再看不到身影,也听不到一点的响动。 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就连时间都是如此。 萧宁的表情有些悲伤,他明知道现在是在做梦,王雪已经死了,可当真的再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她,最后感受一次她的体温。哪怕这体温都是假的,也比现实中的真相要让人欣慰。 萧宁继续盯着那扇门,下定决心般的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似乎穿破了这寂静,直直传入到他的耳朵。 “老大!” 萧宁回头去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突然,一股力量作用于他的身上,萧宁整个人腾空而起,拉扯向后,就好像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最终不见了踪影。 “老大!老大!”耳边声音不断。 萧宁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尹泽泰那张焦急到都已经有些发红的脸。 他的双眸转了转,终于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冰凉的冷风吹过,还能看到那如墨的夜空。 “老大,你吓死我了!”尹泽泰见到他醒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萧宁,一个大男人,此时眼眶都已经有些发红。 萧宁推开他,慢慢坐起身,这才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居然是在天台上,就是那个曾经在他梦中出现过,他自己也曾亲自上来过的那个峻峰主楼,跳楼自杀案的案发现场。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萧宁猛地想到了半夜时候李铭给他打的那个电话,还有那个奇怪的音乐,必然是用这样的招数将他催眠,所以本来应该在家的自己,才会莫名其妙到了这不该来的地方。 原来他刚才做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而是一个被催眠的梦,他看到的王雪,一路指引他来到了峻峰主楼,如果他刚才真的推开了那个门…… 他此时就会变成二十楼下的那一具尸体。 尹泽泰此时也恢复了大半的平静,“老大,你怎么会来这里?如果不是李珂在盯着监控摄像头,说不定就会出事了。” 萧宁摆摆手,没有多说,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没有穿外套的他,此时才感觉到夜晚的冰冷。 “先回去吧,继续盯着李铭,他是凶手,现在只差证据。” 两人离开峻峰大楼,来到了那名员工的家中。 此时的他已经醒来了,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 萧宁坐在对面,微微抬手,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今天下午你为什么要去心理咨询室?” 员工看着他,面相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没想到本人更是如此,说话间不停的抖腿来缓解紧张感,“本来李医生上个月说我的心理问题已经痊愈了,但是今天中午的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说是免费为我做一次巩固治疗。” 员工抿了抿嘴唇,一点信息都不敢落下,“李医生那里治疗费用很贵的,说是免费,我就去了……” 萧宁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了,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今天晚上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李铭那边做了两手准备。他肯定知道警察已经发现了他下手的人都是他的病人,所以在催眠这位员工的同时,还催眠了萧宁。 只要警察都在盯着那个员工,萧宁这边就有机可乘。 而如果警方那边没有拦住员工,自然也是最好,不管怎么样,李铭出手,肯定是希望今天要死一个人。 那名员工是李铭本来的目标,他会在这时候选择下手,说不定是他背后的幕后主使等不及了。 而要杀了萧宁,则是李铭为了自己着想,案子再继续查下去,他肯定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不过这一天,已经来了。 萧宁站起身,看向那名员工,“跟我走,我们进楼里,去你平时上班的工位。” 员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乖乖的跟着走在了后面,上了一辆警车。 时隔半个小时,再次来到峻峰集团的大楼。 萧宁不由自主抬起头,看向了天台。 刚刚他就站在那里,差一步便迈入了死亡地狱。 随同的尹泽泰去将保安叫醒,亲自将大门打开,楼内灯光四起,杂乱的脚步声中,萧宁正在走向那将会给李铭致命一击的地方。 第161章:香包 峻峰是本市的龙头企业,作为门面的总部主楼自然不会差,不仅从外面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就连里面也是装修的别有风格。 萧宁等人跟在员工身后一路穿过了走廊、休息区,这才来到了位于最里面,他们平时会办公的地方。 一张张的办公桌被分隔开,每个员工都有一个单独的工位,上面摆满了文件和物品。 员工来到他自己的工位前,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萧宁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尹泽泰,“找,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尹泽泰想起之前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一幕,每一个跳楼的死者在临死之前,都曾回到这里拿了什么东西,只是他们一直都没有看清楚。 现在或许就是揭晓谜底的时刻了。 尹泽泰回忆了一下监控里的位置,伸手打开了位于办公桌下面的第二个抽屉。 里面放置了不少的文件,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奇怪。 员工在一旁紧张的盯着,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文件被抬起,露出最下面的一个小小的香包。 “等等。”萧宁突然叫住他,同时从旁边人那里拿来一只手套戴好,这才小心翼翼将那香包拿了出来。 一股十分清淡,但却十分好闻的香气散播开来。 尹泽泰吸了吸鼻子,终于想起来这香味在哪里闻过,“这是那天我们去的时候,心理咨询室的味道。” 萧宁点点头,当初第一次去拜访李铭,房间里并没有任何的香味,而最后一次去却有了,看来李铭是专程在等着他登门拜访,早就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员工见此,赶忙解释道,“这是李医生给我的,说是可以用来舒缓心情,还有助于午睡。” 萧宁将香包放进证物袋,交给身后的张宇,“带回去化验,里面肯定会有李铭的指纹。” 张宇点头接过。 尹泽泰问道:“可是这能当作证据吗?李铭完全可以推脱说是给他们舒缓心情的东西,上面有他的指纹也很正常。” 萧宁的表情十分冰冷,“这就是他留下的最大破绽。之前每一个自杀的人都回到了工位上,专门取走的就是这个香包,这根本不是用来助于休息,而是为了让他们经常陷入梦中,回忆起李铭给他们的植入的记忆,用来加深这种潜意识。” 尹泽泰还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关键,“可是……李铭也可以说香包只是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毕竟之前都没有找到这些香包,没有办法作为指证他谋杀的证据。” 萧宁沉思片刻,“去找,这香包不可能被带出峻峰大楼,一定还会在天台的某一处。” 死者身上没有香包,他们的工位也没有任何发现,被他们取走的东西就在从这里到楼顶的一段路上。 而这里很多地方都有监控,根本没办法随意丢弃,唯独天台才有这种可能。 只要找到香包,在上面发现李铭的指纹,每一个死者的共同之处都是拥有这样的一个东西,再确定里面的成分,即便不能作为指证李铭谋杀的证据,也可以作为一个有利的物证,暂时将李铭传唤审讯。 只要李铭被抓,他背后的人自然就会着急,这种涉及到了资本较量的事情,谁也不想被牵连进去。 只要着急了,那破绽就会更大,只等着他们自己上门就可以了。 之后的事情萧宁没有参与,而是回到了家中,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刑警大队。 尹泽泰带着几个证物袋还有文件进入到办公室,“已经确定了,所有的香包上面都有李铭的指纹。里面的东西经过化验,确定不仅仅用来助眠,甚至有让人陷入昏迷的可能。只是因为用量很少,再加上被人体吸入的不多,所以只会加重人的困意。” 萧宁点头,“现在李铭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可以传唤他了。” 尹泽泰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没有最关键的证据,只能关押他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后就必须放人了。” 萧宁丝毫没有迟疑,只说了两个字,“照做。” “好。” 两个小时之后,李铭被带到了刑警大队的审讯室。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里面,目光略微有些嘲讽地看向走进的萧宁,“我没有杀人,你也不要问我了,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我什么都不会讲,我也讲不出来。” 萧宁笑了笑,将一个香包放到了桌上,“四十八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看到香包,李铭目光一凝,随后再次恢复寻常,“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这东西是我的没错,但是我的每一个病人我都给了,你难道要用这个来起诉我?” 椅子被拉开,萧宁坐在对面,“当然不会,但是不用我动手,你这个凶手也会有人惩罚的。九个人,从一年前你就盯上的九个人,这个月开始实施计划。但是没想到,这才不过第三个人,本来以为顺利的事情就被我给阻拦了。” 李铭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确认,“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在被催眠者的世界里,的确是神。这可惜,这里是现实,涉及到那些资本之间的较量,你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你觉得呢?” 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两人,机器里不断传出声音。 李珂低声说道:“老大好像生气了,他从来都不说这么多的。” 他们都不知道,王雪曾经出现在萧宁的梦里。 而他的妹妹,是他的禁忌。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萧宁不会杀人,但他一定要将李铭绳之以法。 玻璃窗内。 听到萧宁的话,李铭再也无法保持本来平静的神色,即便在心理学方面有很深造诣的他,也一样就是个不能免俗的普通人。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成拳头,已经想到了那可怕的结果。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萧宁,双目有些泛红,“你是故意将我传唤进来的,为的就是让那些人对我动手是吗?” 第162章:最后一根稻草 审讯室里,呼吸声很重。 李铭开始慌了,没人想死,更别说妄想要成神的人。 萧宁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是啊,只要你承认了你的罪行,我就会保护你的安全。不然的话,你可能连刑警大队的大门都走不出去。你也知道,想要杀一个人有很多的办法,而不被察觉的办法会更多。即便是在这里,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你是绝对的安全,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等你死了之后,我会把那个凶手同样绳之以法。” 说完这些,萧宁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李铭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里面,头微微垂着,没人看到他那抽动的眼角。 回到办公室,萧宁靠着椅背,有些疲惫。 “老大,喝水吧。”李珂将水杯放到桌上,热气升腾起来。 萧宁接过,他的确是有些渴了,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也让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润喉之后,他放下杯子,“一会应该会有人来探视李铭,给我盯紧了。” “好。”尹泽泰应下,立刻着手去办。 萧宁预料的很准,从李铭被抓之后不过三个小时,便有一个自称是他律师的人来到了刑警大队,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探视。 按照萧宁的吩咐,尹泽泰阻拦了片刻,不料那名律师是个硬茬子,硬生生通过各种理由,将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放行。 还是那间审讯室。 律师和李铭面对面坐着。 律师皮笑肉不笑,“李教授,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这就保释你出去。哪怕你是重要嫌疑人,他们也无权这样关押你,即便没有刑讯逼供,也可以说是心理上的无形折磨,我可以帮你起诉他们。” 隔着一到玻璃墙,徐星藤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会说,这就叫无形的折磨了?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不能关押,天天案子也不用办了,就等着被别人起诉。” 萧宁不为所动,继续看着里面。 律师表现的毫无异常,但是一只胳膊却放到了桌上,刚好挡住了监控以及萧宁等人的视线。 而李铭的表情在之后几秒有了变化,眼神不定,一种显而易见的恐惧弥漫上来。 律师继续笑着说道:“李医生不用担心,一切我都会帮你准备好的。” 言外之意,他的后事,他的家人,都会被安顿好,让他可以安安心心上路了。 李铭的头慢慢垂下,没有接话,眼神放空,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律师站起身,“我去和刑警大队的人交接一下,让他们尽快放你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而李铭仍旧坐着一动不动。 萧宁走了进去,“考虑好了吗?” 李铭抬起头,声音冷的让人发寒,“考虑好了,我就是跳楼案的凶手,这不是自杀,而是一起谋杀。” 之后,萧宁亲自审讯李铭,将他所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以及审讯录像,这将作为最后的证据。 李铭交代了所有的犯案经过,包括一年之前有人找上他,希望他能模仿十年前的那起九人跳楼案,通过催眠的手法让峻峰集团的人自杀,以来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争取搞垮峻峰集团。 他通过心理咨询室以及他作为心理医生的便利,从峻峰集团中挑选出来九人作为他的目标,开始为期一年的催眠杀人计划。 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他几乎没有从这九人身上赚钱,反而不断的给予优惠,让他们不会中途不再进行心理咨询,从而导致计划失败。 一年之后,当李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开始实施计划,而第一个死者,就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之后的第二个死者,第三个死者,一直到萧宁的出现。 李铭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被盯上了,也没想过萧宁居然真的通过种种猜测调查出了这其中的蛛丝马迹。 他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幕后主使给抛弃了。 而那名律师,也已经让尹泽泰控制住了,从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就是曾经被他贴在胳膊上的一句话——“什么都不要说,一千万。” 一千万是李铭的卖命钱,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正是因为抛弃,李铭才会将一切都供出来。 尹泽泰按下停止录像的按钮,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李铭,看向萧宁,“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就知道会有人找上他。万一没有呢,四十八小时之后我们还是会放他离开,只能再想办法找证据。我说句实话,其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这案子到底能不能破。” 催眠杀人,杀人的经过都在人的脑子里,李铭如果不说,他们想要找到关键证据,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李珂也道:“老大,你都已经可以去做心理学专家了,把人心摸得这么透彻,如果是我,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萧宁没有说话,他宁愿不去摸透所谓的人心,也就无法看到那么多的黑暗。 人一旦接触黑暗久了,再见到光明,都会第一时间看向那隐藏在背后的阴影。 刑警队长办公室。 周青看着那份录像和口供,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多的人,看来这个案子最后的收尾工作需要上头的人去做,或者等批令文件了。” 抓捕本市上层的商界大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的被害者,也就是峻峰集团知道了幕后的主使,必然会在其中助一份力,说来倒也不是很难。 总之现在就等文件下来了。 周青看着坐在对面的萧宁,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看看你最近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萧宁点点头,他确实很疲惫,这几天一睡着就会做梦,形形**的梦,也不知道哪个是李铭事先布置好的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走出办公室,林夕阳居然站在外面,看到他出来,捋过耳边掉落的碎发,笑着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学长肯定会继续错下去。没想到,曾经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也会为了钱变成如今的模样。” 第163章:关怀 钱,万恶之源。 萧宁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点点头,与林夕阳并肩走出刑警大队,两人一同上了车。 在路上,林夕阳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上一眼萧宁。 他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此时已经不见一点血色,黑眼圈很重,不知道是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忍不住说道:“你如果晚上还是睡不好的话,到了刑警队之后我帮你入眠。” 萧宁摇头,“不用了。” 他必须要做梦,只有这样,才能看到那些令人发指的凶行。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林夕阳再没有说话。 抵达小区之后,萧宁道了声别,这才朝着楼上走去。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萧宁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案子告破,或许他又能好好休息几天,希望不要再做梦了。 之后的三天,萧宁一直都在家里休息。每一次发生案子之后,他都十分的疲累,这无关于身体,更多的是大脑方面。 一直到第四天,家里迎来一个客人。 尹泽泰手里提着袋子,走进客厅,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笑着说道:“老大,今天给你补补身子。” 萧宁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是选择对面那把并不是十分舒服的椅子,“让他们也都进来吧。” 话音落下,门外又是接连走进来几个人,正是李珂徐星藤等人,刑警队隶属于萧宁小组的人,一个不落。 萧宁问道:“怎么,你们今天不用上班?” “今天开始休假了。”尹泽泰边说边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蔬菜和肉类,“上次的催眠杀人案,周队长对咱们小组的破案效率很满意,明令说是让我们也跟着你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再回去继续上班。” 徐星藤过去帮忙,脸上那开心的神色怎么都隐藏不住,嘴巴简直都要合不拢了,“老大,真是拖你的福,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今天咱们吃火锅,给你补身子,顺便也让你开心一下,老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可不行。” 说着话,他们几人便坐到沙发上,直接在茶几上开始整理东西。 前后不过就半个小时的功夫,那本来十分干净整齐的桌面,变得凌乱不堪,蔬菜根部带的泥巴掉在地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了。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萧宁起身去开门,居然是林夕阳。 她提着饮料和酒水直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眉头微皱,“真是的,还是我来吧。” 女人和男人相比起来,果然在做家务方面技高一筹,林夕阳很快就将蔬菜肉类整理好,更是把茶几收拾的一干二净。 餐桌上摆着锅,热气升腾起来,火锅底料的香味也弥漫开。本清冷的屋子里此时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息,十分的温馨。 萧宁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点,便听着尹泽泰等人说起催眠自杀案的后续。 经过李铭的口供之后,峻峰集团终于知道是谁在幕后搞鬼,不仅开始打压对方的集团生意,更是将催眠自杀的消息大面积扩散出去。 一时之间,舆论逆转。 本被人猜测有严重压榨员工的峻峰集团,彻底翻身,反而是另外一家对头的公司,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求严惩。 而且公司内部的员工也纷纷离职,转投峻峰集团。 萧宁这几日在家没有怎么关注时事,还真不知道外面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当真是热闹。 尹泽泰吞下嘴里的牛肉,继续说道:“上面的批文在昨天也下来了,周队亲自去家里把人给抓了。听说犯人当时想要逃到国外去的,不过没得逞。” 催眠自杀案至今算是圆满落幕,该被惩治的人一个都没落下,但是却无法挽回那些本无辜的峻峰员工性命。 死了三个人,也相当于毁了三个家庭。 徐星藤叹了口气,“你说李铭为什么偏偏要找那些结了婚的人下手,他们有孩子,还有妻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死,相当于两个家庭都破碎了。” 一直沉默的萧宁终于开口,“因为这种人反而更容易有心理上的问题,不仅面对高额的房贷,还有孩子的花销,他们的肩膀上负担着整个家庭。这样的人,更好下手,李铭作为心理医生,想要看透他们,再简单不过。如果换做年轻人,或许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 李珂喝下一口果汁,“老大,你这么一说,以后我都不敢结婚了,压力也太大了。” 听到这里,徐星藤立刻嘲讽道:“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说吧,没学会走,倒是想要先学会跑了,你想的可真够远的。” 之后两人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嘴炮模式,时不时就会逗得林夕阳等人发笑。 唯独萧宁,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思绪飘忽。 一顿火锅吃了足足有一下午,尹泽泰等人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聚在一起打牌。直到天黑,他们才带着垃圾离开,说是明天还会再来。 萧宁不喜欢吵闹,可他也同样不喜欢安静,或者说,不喜欢那种一个人的孤独感。 有了尹泽泰他们的陪伴,似乎就连家里的空气都变得没有那么冷了。 萧宁洗漱完,回到房间,难得的早早入睡。 第二天,尹泽泰一行人果然又来了,这次不是吃火锅,而是吃烤肉。萧宁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实际上却能感觉到暖意。 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吃东西,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聚会,更多的是想要关心他,害怕他一个人太过孤独。 尤其是林夕阳,每次来的时候,还会带一些助于睡眠的精油,叮嘱萧宁晚上可以放进香薰机里。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萧宁就比之前胖了一斤,主要还是吃的太好。不是烤肉就是海鲜,每天变着法子补身体。 而家里也变得有些不同,本来毫无色调的屋子里放进了鲜花,成了一抹亮色的点缀。 萧宁看着在帮忙收拾残局的林夕阳,淡淡一笑,低声呢喃道:“谢谢你们。” 第164章:惊现尸体 一周时间过去,萧宁等人所在的小组全部回归,刑警队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咚咚。”敲门声响起。 萧宁抬起头,“请进。” 门被推开,周青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有案子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出发。” 萧宁立刻站起身,直接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低声问道:“什么案子?” “一起很恶劣的凶杀案,而且还是发生在学校里。” 现代社会,有一些特殊场合一旦发生了凶杀案,不仅影响恶劣,舆论发酵迅速,而且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不然上面会给很大的压力。但凡是做刑警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案子。 而学校,就属于特殊场合之中的一个。 萧宁乘坐周青的车,径直来到了本市的第一高中。 第一高中常年升学率霸占本市第一,里面学习氛围十分紧张,所有的学生都在卯足了劲争取更好的成绩。 而作为学生的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更是比孩子还要着急。 如今在这里发生凶杀案,恐怕光是那些学生家长就已经很难处理了。 接待萧宁和周青的是第一高中的校长,此时的他面色难看,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即将爆发的隐约怒意。 看到周青,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大步上前,“周队长,你可算是来了。” 周青握住他的手,“我们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按照你的要求,没有穿警服,而且只有我们两个。” “我也是为了学校着想,现在马上就要临近考试了,如果事情传播出去,闹得人心惶惶,学生的成绩必然会受影响,那些家长也肯定会来找学校。”他语速很快的说完,终于是稍稍平缓了些,“先坐吧。” 周青摇头,“不坐了,直接带我们去案发现场吧。”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两人跟在校长身后,穿过校园宽阔的操场,来到了实验楼的后面。 校长回头看向周青和萧宁,“快到了。” 实验楼的后面是一处已经荒废的小型运动场,篮球架已经生锈,地面堆积不少的落叶和杂草,显然许久都没有清扫过。 校长走在前面,又是绕过了运动场,这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案发现场位于第一高中后面已经停用的游泳池,一开始为了平衡学生的学习成绩和身体素质,学校开设了游泳课。 但因为学生众多,而游泳教练只有一个,必不可免的出现了有学生险些溺水的意外,最终课程被撤,游泳池也就荒废下来。 明明应该已经没有水的泳池,此时却是积蓄了足足有近半池的水量,而在那浑浊的水中,更是漂浮着几具尸体。 独属于尸体腐烂的臭味弥漫空中,令人作呕。 校长根本不敢靠近,站的远远的,指着游泳池说道:“昨天有个新来的清洁工,不知道这里不用清扫,来了之后就发现了这些尸体。” 周青捂住鼻子,紧皱眉头。 萧宁不为所动,神色平静的朝着泳池走去。 他站立在泳池边,低头看去。 水面漂浮的尸体有男有女,有的已经高度腐烂,而有的还能清楚的看到脸上的五官。 他们穿着的衣服各不相同,仅仅通过服侍来看,有白领和销售钟爱的西装,还有寻常的运动服饰,也有那种老年人才会穿着的图案。 萧宁目光极快的从这些尸体上略过,很快就被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第一高中的泳池,如果凶杀案是发生在这里,那不可能没有学生才对。但是放眼看去,泳池里足足十几具尸体,偏偏就是没有身着校服的学生。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凶手给他们换上的衣服,为的就是扰乱警方的视线和侦查方向。 周青站在萧宁旁边,看了一眼之后很快收回目光,脸上已经隐约浮现出几分的怒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下的去这么狠的手!” 杀害如此之多的性命,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用恶劣来形容,可以说是惨绝人寰。 萧宁收回视线,看向校长,“你还有什么线索?” 校长脸色铁青,紧紧捂住鼻子,“我们可以不在这里谈吗?” 重新回到校长办公室,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丝丝尸体的腐烂气味,消散不去。 萧宁和周青坐在沙发上,校长在对面连喝几杯茶水,这才开口说道:“要说线索,我真是一点都没有。如果不是那个清洁工意外发现,根本不会有人去那边。要是他没有进去,说不定这些尸体到化成白骨,我都不会知道。” 萧宁看着他,“仔细想想,有没有人跟你汇报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校长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如果真有,我一定会留意到。为了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和学习环境,学校里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哪怕是学生家长都只能在外面等着。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只能从正门进入,必须佩戴校牌。” 他继续说道:“我们只在每天早上上课之前开放校门,会有保安和老师还有值日生进行巡查,没戴校牌的一律要登记才能进入,而且还会扣分。之后校门就会关闭,一直到晚自习下课。而且我们学校四周的墙壁都有设置强力电网,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萧宁沉默片刻,“这么说来,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是学校内部的人做的。” 周青摇头,“先别说这些。” 本来校长就已经够烦心的了,萧宁再这么一说,估计这校长恐怕要被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周青掏出手机,“我给队里的人打电话,先来几个法医和侦查人员,不会惊动学生,顺便收集一下证据。至于尸体,等晚上我再叫人运输回局里。” 校长一口答应下来,“好!” 周青打完电话,很快张宇和尹泽泰,还有几个负责勘察,收集证据的警员赶到学校。 当他们来到案发现场所在的泳池时,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尹泽泰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宁,“老大……这……” 第165章:运送尸体 萧宁摇摇头,“先拍照,其余的之后再说。” 他知道尹泽泰想说什么,凶杀案他们见过很多,但是这么多尸体堆积在一起的案子,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 太残忍,也太可怕。 空气中难闻的味道随着午后有些闷热的天气,开始愈发的浓郁。 警员们戴着简易版的防毒面罩,身着防水服,亲自走下泳池,开始想办法搜集证物。尤其是要看看能不能发现凶器,这样或许就能够直接通过凶器找到凶手。 可事实证明,能够将尸体抛在这算是明显地方的凶手,并没有那么笨,没有留下任何类似于凶器的东西。 拍完照,搜集完该有的线索,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钟,刚好是学生下课的时间。 萧宁等人坐在废弃的运动场休息,等着上课之后再离开,免得被那些学生发现什么端倪,到时候再偷偷跑进这里来。 十分钟之后,上课铃声响起,学校操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众人这才走出学校,上了车,直奔刑警大队。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异常沉重。 办公室里,已经知道有案子发生的徐星藤等人,一瞧见萧宁回来,立刻涌上前,“老大,是什么案子?” 李珂有些兴奋,“是那种很难的案子吗?” 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享受破案的过程。当然,这并不是希望凶杀案的出现,而是作为一个刑侦人员该有的维持热情的方式。 只能说,这个社会主要有人,就会有各种可能,杀人的人是不会灭绝的,而杀人案,也不会就此终结。 他们能做的,仅仅是找出凶手,替死者沉冤昭雪。 尹泽泰没好气地看向李珂,“这次的案子可不仅仅是难。” 说完,他拿着相机走了出去,打算将里面的照片洗出来。 李珂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萧宁也没了说话的心思,一个人窝在椅子上,开始回忆他刚才看到的场景,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其中是否还有什么重要线索。 见他不说话,李珂和徐星藤也不敢打扰他,只能安静的坐在一旁,实际上却是抓心挠肝般的好奇。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晚很快降临。 晚上九点,第一高中的大门打开,无数的学生如潮水一般涌出。 萧宁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那身着一样校服的学生,连他们的脸都好像变得相似。 “现在的学生,可没有我那个时候的朝气了,一天天就知道死读书,成绩好了,可是这身体素质,也不如我们年轻的时候了。”周青颇有些感慨地开口。 萧宁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学校的大门口。 有谁能想到,本应该最干净的校园,某个角落居然隐藏着那么多的尸体。 随着学生走光,周青下车,一众警员带着工具跟上,准备将尸体运回去。 这一次,不仅仅是警车出动,就连货车都叫来了两辆,不然这么多的尸体,当真是没地方放。一个不小心,甚至还很有可能将尸体毁坏,一些死者曾经生前受过的伤痕,都很有可能会被破坏,无法再检验出来。 一具具的尸体被搬运上车,萧宁盯着那尸袋,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尸体很快接连被运送上车,一直开出了学校的区域,周青这才从拿出警铃放到车顶,一路朝前,不敢有车阻拦。 畅通无阻的回到刑警大队,李珂和徐星藤等人站在门口,帮忙将尸袋抬进到停尸房。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可能只有一两具尸体,哪怕到了五六个尸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那么吃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连环杀人案了。 可随着尸袋还在不停的从货车上搬运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李珂一个个数着,“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也就是十二具尸体,怎么还有啊?” 徐星藤哆嗦了一下身子,“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发现场,能有这么多尸体,莫非是把坟地给刨开了?” 李珂瞪他一眼,“什么坟地,你没听说现场是在第一高中吗?高中里怎么可能会有坟地,说不定是学生聚众打架,红了眼,结果死了这么多人……” “行了,别猜了,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尹泽泰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俩人的脑洞还真是够大的。 李珂和徐星藤立刻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尸体被运到停尸房之后不过半个小时,周青那边便发下通知,十点整要开一个会议,事关这次的案子。 萧宁低头看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分。 这二十分钟,他一直都待在办公室里,继续回想着泳池里的一幕。 那的确令人恶心,令人恐惧,但这样的地方,也更容易找到线索。在凶杀案中,任何疏漏,都很有可能会导致凶手逍遥法外。 他从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要做,就做到最好,要么,直接不做。 尹泽泰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老大,你有做到类似的梦吗?” 萧宁摇摇头,“还没有,里面的很多尸体很有可能半年前就死了。” 如果之后能梦到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现在还活着,但下一个会死的人。在他临死之前,或许萧宁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老大,马上开会了。”李珂提醒一句。 众人起身,前往位于三楼的大型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都是刑警大队里的警察。 萧宁一到,几乎每个人都对他点头示意,即便是那些很有资历的警员也不例外。这是萧宁通过破案所累积起来的威信,在刑警大队,破案能力是被看的最重的,所谓的资历反而倒是排在第二位。 唯独钱昊,只是看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萧宁坐在靠近门边不远的位置,尹泽泰等人接连依次坐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周青。 周青站起身,“还有谁没到吗?” 众人彼此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好,那看来都到了,开始今天的会议。” 第166章:开始调查 周青将一张张的照片铺在桌上,“这些全部都是死者,目前我们在第一高中后面的荒废泳池一共发现了十四具尸体。有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法确认长相,还需要进行dna的提取。” 他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死者的身份。” 周青从桌上挑出几张照片,“这几个死者应该是遇害时间不长,现在还可以看清长相,一会进入到系统之中进行样貌比对,将他们的身份给我确认。至于其余的死者,等法医鉴定结果下来,也一定要给我确认身份。” 说完,周青终于是坐回了椅子上,看向萧宁,“这个案子目前为止,毫无线索,你是什么看法?” 萧宁直接说道:“周队都已经说是毫无线索了,我也一样,光是凭借看到这些尸体,并不能发现什么。” 说完,他闭上嘴,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周青之所以会问,是因为萧宁总能发现常人所注意不到的东西。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次的案子足足涉及到了十四条鲜活的生命,或许还有更多,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而且尸体出现在学校内,影响极其恶劣,凶手手段极其残忍,这个案子,我将会成立特别专案小组,一定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周青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还是定格在了萧宁的身上,“这次的案子交给你的小组负责,其余小组协助,所有刑警大队的人力物力,全部投入到这个案子上面,以来保证你们的破案进展。” 尹泽泰和徐星藤对视一眼,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个案子不管是交给谁,最后都一定是要抓到凶手的,不然不仅跟上面没办法交代,对于死者的家属,也一样没办法交代。 萧宁点头应下,“好。” 周青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小组各司其职,行动!” 话音落下,会议结束,所有的人都是加快脚步,各自回到岗位上。 首先,根据还能看清楚长相的死者照片在公安系统中进行面容对比,找出死者的身份。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份文件当先被送到办公室中。 萧宁打开,就看到了有关于几名死者的资料。 魏国庆,男,四十三岁,离异,有一女,目前女儿已经远嫁,他一人独居。之后就是他的地址,以及联络方式。 高悦,女,二十五岁,单身,家住外地,现在一人独居。 丁沐,男,三十三岁,离异,没有子女,一人独居。 …… 萧宁翻到最后,发现这五个死者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他们都是独居,身边没有亲人。这样的话,即便被害,也不会立刻就被人察觉到。 时间短的话,恐怕也要一周,如果是那种不经常和家里联系的,恐怕几个月都不会被发现。 萧宁又将资料看了一遍,转头看向尹泽泰,“去查,看看这几名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 尹泽泰直接说道:“这个我们刚才调资料的时候就查过了,他们居住的地点距离很远,工作也都不相同,工作之中也没什么可能交集的机会。而且他们年龄相差悬殊,应该不会成为朋友。” 所谓的忘年之交,很少很少。 萧宁放下文件,思索片刻,“或许……第一高中的泳池,从来都只是一个抛尸的地点,至于真正的案发现场,是在其他地方。而之所以有这么多尸体,是因为凶手将泳池作为他一直以来的抛尸处。” 尹泽泰认同点头,“没错,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他话音落下,又是一份文件被送来。 在压力之下,整个刑警大队运作起来,效率比之前至少提高了足足有一半。没人敢浪费时间,也没人敢不尽职尽责。 萧宁打开,这次不再是死者的资料,反而是学校保安的个人信息。 这些尸体如果不是学校内部人员所做,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有人偷偷进来抛尸,而夜间看守学校的保安,就成了一个突破口。 萧宁站起身,“走,去学校。” 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本来高中的学生在双休日也是应该补课,但校长以学校设施出现问题进行大检修为由,给学生放了假,同时也给刑侦大队调查取证的时间和机会。 到了学校之后,从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还有不少的警员在后面的泳池进行调查取证。 萧宁来到校门旁的门卫岗亭处,伸手敲了敲门。 一个看起来足有五六十岁的老头从小窗口里探出头来,满脸的警惕之色,“你们是谁?” 尹泽泰拿出证件,“刑警,现在有些问题想要问你,把大门打开吧。” 一听到这话,保安哪里还敢耽误时间,赶忙将旁边的小门打开,让他们进了岗亭。 岗亭不大,但容下四五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萧宁坐在木板凳上,“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保安有些紧张,“大概……五年……哦不,是六年,对,我是六年前冬天过来的。” 尹泽泰盯着他的脸,企图要看出什么。 萧宁摇头示意,他越是这样,保安反而会越紧张。他不可能是凶手,先不说他年事已高,没有那个体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杀人动机。一个老头子,却去杀那么多的人,怎么想都不符合实际。更何况,他将学校泳池作为抛尸地点,简直就是无脑的行为。 尹泽泰低下头,没有再看,保安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萧宁继续问道:“你负责这里的夜班职守,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状况。” 保安立刻摇头,“没有,这么多年来,学校一切正常。学校入口和出口就只有这里,如果有人想要进来,我一定会知道。” 尹泽泰反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晚上你睡着了呢?” 保安一顿,立刻摇头,“就算我睡着了也不可能,这里的大门必须要这里的按钮才能打开,平时学生一进去,就会通电,防止有人逃课,晚上也是一样。虽然电不死人,但是也够吃一壶的了。” 第167章:解剖结果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萧宁站起身,走出了岗亭。 尹泽泰不忘叮嘱保安,“一旦有任何可疑的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好好好,一定通知你们。” 萧宁大步走在前面,很快就再次来到了泳池附近。 此时浑浊的水里已经看不到尸体,地面上堆积了不少从里面打捞出来的东西。有手表,有项链等等。 萧宁蹲下身子,戴上手套拨弄里面的东西。 一名负责打捞的警员直起身说道:“萧队长,目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证物,应该都是死者身上的东西。” 萧宁没说话,但是心中却不认同他的说法。这里面也许都是死者的,但也有可能有凶手落下的。 他站起身,“总之,将这些全部装好,一个个去化验。” 说完,他再次带着尹泽泰进入到了主教学楼。 所有的老师都汇聚在一间会议室内,等待着被询问。 萧宁来到对面的一个办公室,尹泽泰走出去,将一名老师叫了过来。 “你好。”萧宁当先开口,“请坐,只是常规性的问你一些事情,不用紧张。” “好。”年轻的女老师坐在对面,“警官你问吧,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学校里最近有没有学生失踪?” “没有。”女老师回答道:“如果真有这种事,学校一定会报警和通知家属的。” 萧宁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学生突然不来上课,家长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转学,或者休学?或者请长时间的病假?” 十四具尸体,另外无法分辨的九具尸体,不能保证其中就没有学生。 女老师沉思片刻,“突然不来上课的学生有过几个,但家长都是说请一天病假,第二天就来了。转学或者休学没有过,我们学校已经是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了。长时间的病假上个月倒是有过一个,不过那个学生在住院,是我负责的班级,我前几天还有去探望过,的确是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做手术。” 旁边的尹泽泰负责将女老师所说的话记录下来,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之后的几名老师回答的和她相差无几,至于奇怪的事情,也同样没有发生过。 可以说,这次的询问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 尹泽泰合上笔记本和录音笔,“老大,这可怎么查,死者之间没有关联,作为抛尸现场的学校也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萧宁揉着太阳穴,“学校里的监控查过了吗?” “查过了,主教学楼和学生宿舍还有食堂有安置摄像头,至于那实验楼后面,一个探头都没有,我们调出了最近三个月的监控录像,目前还在查,可能需要明天才会出结果。” 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呼吸声能够清楚的听到。 良久之后,萧宁才开了口,“走吧,剩下的事情要等其余尸体的验尸报告出来再说。” 这一天,刑警大队的所有人全部加班,电话不断,资料不停的被调出。 萧宁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在通明的廊道中,脑中全都是那些尸体。 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晚上,希望做梦吧。 他闭上眼。 鱼肚白上了天,朝阳升起,城市重新散发出勃勃生机。 萧宁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时间是早上的六点半,这一晚,他没有做梦。 穿好衣服,匆匆解决了早饭,他来到刑警大队。 此时还不到七点,几乎所有警员都已经来上班,可能还有一部分人加班到了半夜,直接就在这里睡下了。 萧宁走进办公室,李珂和徐星藤居然也这么早就到了。 两个人边吃早饭边在探讨案情,见到他进来,徐星藤说道:“老大,你吃了吗?” 萧宁点点头,“我吃过了。” 李珂吞下嘴里的油条,“老大,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发现了几个疑点。” “说。” 他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萧宁,擦了擦嘴,“你说这些人,又没有交集,为什么会被杀害,而且还扔到了一个地方呢?” 萧宁扬眉,继续听下去。 “还有啊,为什么凶手会选择他们下手?” 李珂一连说了很多,就连旁边的徐星藤都听不下去了,“这些问题如果我们知道,早就破案了,那得去问凶手。这算哪门子的疑点,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萧宁却摇了摇头,“李珂做的很好,他把我们需要调查的方向都指明了出来,只要把这些问题调查清楚,答案也就水落石出了。” 上午十点,法医的验尸报告终于出来。 张宇将文件交给萧宁,“因为尸体太多,现在只有我一个法医和两个助手,只能先解剖一具,剩下的恐怕还要一些时间。” 一具就够了。 萧宁打开文件。 死者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在其脖颈处发现了明显的伤痕,伤口表面有留下棉絮物,凶器可判断为一根白色麻绳,粗细是在直径一厘米左右。 死者的血液中发现了尚还存留的药物成分,这是一种处方药,与另一种药物混合使用可以让人陷入昏迷,需要有医院开设的证明才可以购买,而且寻常药店几乎见不到。 之后死者的肚子上还发现了一道约有二十厘米的切口,切口非常平整,可以判断为使用的是类似于手术刀一样的器物。 切开的地方位于胸腔,位置十分准确,体内器官有缺失,心脏以及肾脏都不见了。 看完文件,萧宁抬起头,盯着张宇,“凶手很有可能是医生?” 张宇点头,“没错,因为切口位置就是平时外科手术才会切开的地方,那里能够准确将心脏取出来。如果不懂的话,是不会在那里下手的。虽然没办法判定凶手就是医生,但至少,凶手懂医学方面的东西,甚至很有可能会有临床经验。” 萧宁继续问道:“切开部位的刀可以判断为手术刀吗?” “可以,如果不是手术刀的话,是不会留下那么平整伤口的。” 第168章:找到线索 手术刀和普通刀具的区别在于材料,以及锋利程度,总之造成的伤口是绝对不同的。 普通人或许无法看出这其中的差别,但作为法医的张宇经过显微镜能够清楚的看到伤口周围的情况,进而分辨出是用的什么凶器。 萧宁沉思,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懂医学,有手术刀,这么看来,外科医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行业。 张宇继续说道:“老大,缺失的心脏和肾脏都是被完整取走的。” 尹泽泰接过话,“也就是说……可以再次进行移植的对吗?” “没错。” 徐星藤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肯定是器.官买卖。凶手摘取人的器.官,高价卖出去,所以才杀了这么多人,这样就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不,说不通。 萧宁无法认同这个观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取器.官,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甚至尸体的处理也可以更专业。可以进行抛尸,掩埋等等,完全没必要扔在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很容易会被发现,风险太大。 除非,凶手选择抛尸在泳池的原因是因为那里距离他最近,同时也更加方便。 只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是学校里的人,或者居住在学校周边。 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萧宁站起身,“再跟我去一次学校。” 这次,他没有选择询问任何人,而是在学校周围绕着圈查看。 事实上和校长以及保安所描述的一样,学校是整个被四面围墙笼罩起来的,全部都很高,而且还有电网,防止校内以及校外的人。 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以及学习成绩,第一高中当真是下了心思,连电网这种东西都能弄到。 因为电力并不是很强大,所以并不怕学生会出现任何生命危险,反倒是能够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就连那些家长,也是十分的赞同。 尹泽泰说道:“我听说,这些电网和围墙所用的钱,还是有些有钱的家长赞助的,真是把孩子当成囚笼中的鸟了。” 萧宁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老大,这通电的!”尹泽泰话音刚落,那只有些苍白消瘦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电网之上。 毫无反应,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宁转头看他,“真的通电了?” 尹泽泰拿出电话,询问保安,最后得知没有通电,今天因为刑警队到来,又没有学生在,特意将电网关闭了。 萧宁看着自己的手指,“让他打开。” 尹泽泰对着电话道:“先把电网打开吧。” 直到那边保安说明已经打开之后,他才挂断电话。 萧宁再次伸出手,尹泽泰上前一步,将他拉了回来,“我来吧。” 说完,他直接将手指戳到了电网上。 尹泽泰瞪大眼睛,“没有电,这里的电网出问题了!” 是人为的,还是自然损害? 萧宁看向那堵围墙,不知道那些尸体是否从这里一次次的被搬运过来,他们又在临死前经历了什么…… “老大?”尹泽泰连叫两声,萧宁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走不走?” “走,叫人来查这里的电网,看看是不是人为损害,又是什么时候损害的。”萧宁说完,大跨步走出了这废弃的运动场。 又是一个小时,消息传来。 “电网是被人为损害的,是从外部掐断,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这个就调查不清了,但是从断口生锈程度来看,至少也是在半年之前。” 徐星藤重复了一遍,“老大,这么看来应该就是有人从外面进入抛尸的。用不用我们去调查一下周边的情况,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萧宁点头,该调查的当然不能放过。破案的经过,从来都是经过重重筛选最后才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不过他更倾向于凶手是学校内的人,如果是外面的人,运送尸体到学校围墙外面,就算是深夜,也说不定会有人经过。 第一高中处于市区范围,后面就是各种吃饭以及卖文具的小店,半夜有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宁抬起头,看向李珂,“去查学校后面那堵围墙周围的监控录像。” 如果真是从外面将尸体抛进来,那么凶手在一个星期前就做过一次,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好。”李珂走出去,开始调取监控。 一切看似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实际上得到的有用线索并不是特别多。 首先,凶手或许是外科医生,或者对于医学方面有很多的了解,说不定还有临床经验。 其次,凶手能够将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尸体运输到游泳池,不管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都没有办法借助任何工具,只能徒手进行搬运。 凶手的体貌特征应该是男性,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体重高于一百五,这样体力才会足够。 当然,不排除天生力大,以及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群。 还有凶手为女性的可能,也同样占据了百分之三十。 萧宁继续在脑中整理自己目前所知道的一切线索,企图将它们穿在一起。 从死者方面来看,被人勒死,体内有药物残留。 他抬起头,叫来徐星藤,“去问张宇要来死者体内药物的具体名称,去查这些药都什么时候卖掉,什么人买了。” 这种药药店里几乎没有,只能在医院购买,而且还必须有医生所开的处方,对于买药人的信息,基本上都能查的到。 不过他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社会,有钱能做成很多事情,包括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一些东西。 不等徐星藤走出办公室,萧宁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查一查有没有医院药房失窃的事情,但凡是有这种药的药房都去查。时间不要仅限于最近,一年前,哪怕是两年前,也要给我查出来。” 徐星藤脸色有些为难,“时间这么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到了,我只能说我尽量吧。” 他走出去之后,萧宁起身躺在了沙发上,用脑过度的后果就是有些疼痛。幸好他这几天在家休息的不错,不然按照之前催眠案子之后的状态,恐怕现在头都会炸掉。 第169章:伪装 刑警大队全部运作起来,很快就将监控录像等东西送到了办公室。 萧宁打开笔记本电脑,来来回回的查看。 屏幕画面位于学校后面那一条街,只是并没有正对着第一高中电网坏掉的一处,只能看到约莫一半的位置。 录像里色调十分阴暗,只有路灯所在的地方稍微明亮几分。 随着监控的时间来到午夜三点,一辆面包车出现在了画面中。 萧宁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男人,此人身高应该有将近一米九,即便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也能看出他体格的健硕。鸭舌帽戴的很低,脸上还有口罩,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因为始终低着头,看不到一点,只能看到侧面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身子探进车门,从里面拽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这袋子很大,看样子重量也不轻,从隐约的轮廓来判断,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一个人。 就见男人臂力极好,十分轻松的将袋子抗在肩上,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就消失在了监控的画面之中。 从头到尾来看,这人十分了解监控所在的位置,从头到尾都不曾暴露一点。 萧宁微微皱眉,身子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半个小时之后,男人再次出现,手里只剩下一个黑色袋子,再不见里面的东西。 尹泽泰在一旁看着,开口说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凶手了,他每次都在半夜没人的时候抛尸到高中荒废的泳池中。”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萧宁沉默着,良久才道:“拿去技术部门分析,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身高和特征缩小凶手范围。还有,分辨一下他的双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尹泽泰不解,“他的腿?” 刚才的监控录像中,可并没有发现这男人走路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过既然萧宁这么说:他自然不敢耽误时间,立刻拿着装有录像的优盘前去技术鉴定部门。 萧宁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同样站起身。 技术鉴定部,此时正有七八名警员在忙着。 萧宁一进来,尹泽泰便在里面朝他招招手,“老大,这边。” 他走过去,电脑屏幕上正在尽可能放大男人的身影,同时一点点利用软件进行清晰度的加深。 慢慢的,男人的轮廓愈发清晰起来。 技术鉴定人员指着他的腿,“这里的衣服褶皱有问题,平时我们穿衣服的时候,它会是自然下垂的,这里凸出一块,显然是穿了靴子,或者在里面绑了什么东西。” 萧宁说道:“看一下他的走路姿势。” “好。”电脑画面一帧帧的动起来,经过放大仔细去看,果然是有点问题。 萧宁站直身子,“这个人脚下面应该垫了很高的东西,他走路时身体会前倾,同时还有些重心不稳。” 技术鉴定人员十分认同他的想法,“没错。” 随后他将画面一点点再次放大,“如果这里裁剪下来,比对一下裤子和重心的前倾情况,下面至少也应该有垫了十厘米左右的高度。” 一米九的身高减去十厘米,那就只有一米八。 看来这个人是在故意伪装自己的身高,想要混淆警方的调查方向。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查到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一切的布置。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凶手。 萧宁回头看向尹泽泰,“你们在监控里一共发现他运尸几次?” “只有这一次,其他的我们没有找到。这个监控硬盘只能保存一个月之内的,这一个月我们都进行了筛选,只有这天晚上他出现过。” 不可能。 萧宁回想着那些尸体,其中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的足足有五具,怎么可能只运送尸体一次。 如果这个男人当真是凶手,那么他抛尸的方式就不仅仅是从一高中的围墙运输,还应该有其他的方式。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这次的案子,很有可能就不只有一个凶手,而是团伙作案。 萧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按住太阳穴,开始强迫自己不停的去思考。 到底是漏了什么,为什么脑袋里的思路断断续续,这些线索也没办法连接上。 走廊外面,徐星藤探头探脑向玻璃窗里看,终于是瞄到萧宁的身影,他立刻走进去,低声说道:“老大,我去调查了关于药物的事情,这个药在最近一年里,医院的记录中一共有三十二个人买过,其中有十二个买的量比较大,另外二十个人只是几天的量。对了,药房失窃的事情我也调查过了,最近一年都没有发生过。” “还有一件事。”徐星藤将文件放到他面前,“开过这个药的医生只有一个,我把他的资料也调出来了。” 萧宁立刻接过,低头看去。 尹泽泰问道:“怎么会只有一个医生开过这个药?” 徐星藤回答:“这个好像是有关于病症吧,这个医生是主治医师,凡是涉及到这个药物的病症,应该都是找他看的。总之,我也不是特别了解。” 萧宁站起身,“跟我走。” 不管是任何一个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地方,他都不会放过。萧宁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他所感受到的。 市立医院。 萧宁径直来到三楼。 诊室的门开着,里面正有两个人在排队。 萧宁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坐在旁边等待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两个病人接连拿着病例离开。萧宁这才坐到了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张医生。” 张海看向他,“我是,你是警察吧?” 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诊室里的气氛就变得有所不同。到了他这个年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萧宁拿出一张纸,上面正是写着药物的名字,“这一年,你给三十二个开过这种药,其中十二个用量很大。” 张海低头盯着纸条看了几秒,“这种药的确整个医院里只有我会开,但是我从来没有开过大量的。这种药对于肾脏有很大的损害,我从来都是让他们吃几天之后就停药。” 第170章:医院袭击 听到他的话,尹泽泰和徐星藤脸上都是一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十二个的嫌疑就很大,完全可以将调查范围缩小。有了目标,就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调查。 萧宁继续问道:“也就是说:是他们自己拿到的药很多对吗?” 张海点头,“对,我这里的电脑应该还能找到这一年以来的病例,我可以给你看一下,每个人我最多只开十片。” 说完,他便开始摆弄起电脑来。 大概十分钟之后,通过药物名字作为关键字进行查找,的确有三十二张病例出现。 随着鼠标的滑动,萧宁很快将这三十二张病例全部看过,基本上每一张的病例中这种药品都没有超过十片,甚至还有只开五片的情况。 萧宁看向徐星藤,“那十二个人的资料给我找出来。” 刑警大队。 文件放到桌上,十二个人的信息全部列举出来。 萧宁看完,直接说道:“调查这十二个人,一个个去询问,一定要搞清楚他们要这种药品是做什么。” 尹泽泰点头,整个小组全部出发,分别去询问这十二个人。 或许,凶手就在里面。或许,凶手从来都不在里面。 萧宁拿出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有张海的名字,以及他的电话。 号码很快拨通,传来张海的声音,“哪位?” “我是萧宁。” “萧警官,你好。”张海态度十分友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萧宁轻笑一声,“张医生,你私自将药品卖给别人,而且还是处方药,如果医院知道了,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就听到张海有些低沉的声音,“萧警官,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都没有私自卖药给别人。人都是为了利益,可是我卖药又能赚多少?” 萧宁此时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张医生,如果只是药当然不值钱,可若是给你辛苦费呢?或许,那就不少了吧。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也只好用其他手段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不过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萧宁没有一点惊讶,仿佛早就已经料到般。刻意等了足足有五秒,他这才选择接起,“张医生。” “萧警官,你来医院,我再给你一张单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调查那种药,但是我知道:一旦涉及到命案,我若是再不说:甚至可能会犯包庇罪犯。” 萧宁应下,看了眼窗外。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天色已经黑暗下来。 萧宁看一眼办公室,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在忙着这次的案子。 想到这里,他独自一人穿上外套,离开刑警大队。 医院人来人往,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这里始终都在忙碌。 萧宁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诊室的门开着,灯也开着,却不见张海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萧宁的心跳加快了一分,有种不好的预感萌生出来。他没有进入诊室,反而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全身包裹严严实实的男人冲了出来,直奔他而去。 因为早就有所警惕,萧宁反应极快,拔腿就朝另外一边的楼梯跑去。 身后男人速度极快,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的时候,两名护士边说边笑的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萧宁来不及站稳身子,重重撞在了一个护士的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都没有说:他立刻回头看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着点的吗?”一旁的护士不满的叫道。 “不好意思。”萧宁的小腿刚才磕在墙角,一动弹疼痛就涌上来,他说完话,一瘸一拐的快步走下楼梯。 “真是的,这都是什么人啊。”楼上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淹没在二楼其余病人的声音中。 萧宁来到安全通道:里面没有人。他继续跑到一楼,还是没有人。 最后他站在医院大楼的门口,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再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背影。 萧宁掏出手机,“尹泽泰,立刻通缉抓捕张海,让徐星藤过来取医院的监控录像。”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等他问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两个小时之后,张海的通缉令在全市发布,不管是刑警还是区域民警,每个人都收到了消息,只要发现这个人的身影立刻进行抓捕。同时开始定位张海的手机号,冻结银行卡,保证他不会有逃出这座城市的机会。 尹泽泰坐在车上,看向旁边副驾驶的萧宁:“那边也传来消息了,张海的家里没有找到他的人,他的妻子和女儿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里,我们还没有查出来。” 一年前搬走,这个张海当真是有先见之明,他应该是知道什么,所以从一年前就布置好了退路。 那么他现在必然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藏身,或许短时间内没办法找出来。 萧宁看着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去张海的家里。” 尹泽泰脚踩油门,车子急驰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一处老旧小区中。 张海的家位于三楼,楼道狭窄,堆满了生活杂物。这个小区至少也有二三十年的历史,墙皮已经发黑掉落。 声控灯光线昏暗,两人来到门口。 此时门开着,里面还有其他警员在翻找线索。 尹泽泰挥手叫来一人,“有发现什么吗?” “还没有,没有发现和案子有关的东西。” “都先出去吧。” 所有警员退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是一个两居室的布局,进入就是客厅,厨房和洗手间都在右手边,左手边是两道房门。 萧宁环视一圈客厅,莫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又好似哪里都很正常。 尹泽泰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都是一些生活杂物。 萧宁来到一间房门前,推开之后,入目的是一张双人床,床单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整个房间也是异常简洁。 第171章:夜里来人 房间里只有两处能够放置东西,一个是衣柜,一个是床头柜。 萧宁和尹泽泰开始进行更加全面的翻找,主要是想找到记录有药物的单子。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在,或许就能够直接锁定线索了。 事实证明,张海哪怕是突然逃跑,他的家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萧宁走出楼门,上了车,“先回队里。” 回到刑警大队,医院的监控录像已经分析完毕。 画面里的人身高一米八出头,不管是体形还是肢体动作都符合之前学校后面监控里出现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只是他的脸遮挡的太严实,根本没办法看清五官的任何一处。体形能够作假,就连行为动作都一样可以。 或许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只是凶手刻意想要表象给他们看的,当他光明正大的以正常人身份生活的时候,又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这么看来,他们所得到的线索,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但是不管真假,都要查下去。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周青走了进来,表情有些严肃,“萧宁,案子进展怎么样?” 萧宁想要点头,最后还是摇摇头,“目前还没有锁定凶手的身份。” 周青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叹了口气,“上面已经给我们发了最后通牒,再给我们七天的时间。如果七天还是抓不到凶手的话,上面就会组成特别小组下来进行调查。到时候咱们就不能再管,全权交给他们来处理。” 周青又说一句,“你甘心吗?” 萧宁的眼睛微微垂下,“没什么不甘心的,我们不是还有一周的时间,如果真的抓不到凶手,那只能证明我们的实力不行。到时候让更厉害的人来接手,也是理所应当的。” 周青看着他,“你呀,嘴上这么说:我相信你心里肯定是卯着一股劲儿呢。总之,就看你的了。压力有的时候也是动力,我们一起加把劲吧。”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萧宁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既然这个案子现在是他来管,那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这个凶手。 现在最大的突破口,就是张海。 夜里,萧宁没有回家,而是独自开车来到了张海所居住的小区。 这里晚上几乎没什么光亮,也没有门卫,他直接将车开到了楼下。 三楼平台,萧宁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进浅薄的月光。 萧宁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茶几。 他要在这里睡觉,或许能够梦到什么。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 黑暗,无止尽的黑暗。 一点点的昏黄光亮从门缝透了出来。 萧宁一步步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子,眼神穿过门缝看向里面。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看不清脸。她的头歪着,紧靠老旧的马桶,地上的瓷砖已经发黄,这是一间狭小的浴室。 她的双腿还屈着,胸口微微起伏。 人还活着。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萧宁回过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他再次扭头,女人已经剧烈挣扎起来。 她的脖颈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让她一点点窒息。 眼前一晃,门缝里多出了一只眼睛。眼球突出,血丝明显。 萧宁被这陡然出现的一幕惊得坐在地上,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那只眼球一点点的下落。 “吱呀”浴室门被推开,露出女人趴在地上的身体。 她整张脸,只能看到那只充血瞪圆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胳膊竭力伸向前,“救……救我……” “呼……”萧宁猛地坐起身,入目一片黑暗。 不远处的窗户透进月光,映照出家具的轮廓。 萧宁打量四周,大脑运转起来,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张海的家里。 “咔嚓……”大门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宁立刻看向那扇门,虽然无法看清,但也能想象的到那门锁一点点被撬动的模样。 他赶忙站起身,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进了卧室。 衣柜的门打开又关上,寂静到没有一点的声响。 片刻之后,开门声传来,紧接着是被刻意放缓的脚步。 萧宁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来人似乎对这里并不熟悉,黑暗中好几次碰到了东西,而且在客厅里绕着圈子。 这么看来,来的人不是张海,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家都不熟悉,也很有可能不是凶手。 也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萧宁的手摸进口袋,掩住光亮,给尹泽泰发送了一条消息:“速来,张海。” 虽然信息简单,但以尹泽泰的聪明,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脚步声响在门口,那个人走了进来。 抽屉被拉开,又关上。 萧宁看不到,他只能用耳朵去听。 来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偶尔有光亮透过衣柜的缝隙扫过来,那是手电筒的光线。 慢慢的,那个人越来越靠近衣柜。 萧宁的心跳同时加快,手握成拳头。 脚步声停留在衣柜门口,紧接着越来越远。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那个人临时离开了? 萧宁虽然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想要知道来人的身份。机遇从来都和危险并存,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听着屋里的响动。 足足过了一分钟,没有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那个人还在这里! 又过了一分钟,冲水的声音传来。 萧宁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是突然内急,所以去了洗手间?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直奔卧室。 声音最后停在衣柜前,一只手握住了衣柜的把手,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早已经准备好的萧宁,拳头猛地伸了出去,可以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争取一招制敌。 就听“砰”的一声,拳头正中那人的胸口。 痛呼传来,背光的黑影蹲在地上,头上的帽子也掉落了下来。 萧宁定睛去看,就见那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光泽。还有那纤细的手也裸露在外面。 这是……这是个女人? 第172章:女人 萧宁从来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即便来人不是凶手,也不是张海,但必然会是和这个案子有所关联的人。 甚至如果真的是团伙作案,那来的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现在跌坐在他面前的,会是个女人。 或许,这个女人就是那团伙中的一个。 萧宁想到这里,立刻提起警惕,绝对不能因为对方的性别而放松。小瞧女人,有的时候可是会吃大亏。 相比于他脑子里的种种想法,此时坐在地上的女人,却是只顾着自己的脸。 “疼死我了!”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千万别再把我鼻梁给我打歪了。” 听到这话,萧宁再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干脆冷声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女人立刻抬起头来,月光下虽然看不清脸,可是那双眼睛却十分的好看。 她十分不满的反问:“你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来这里?” 随后,她想到什么似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惊慌,站起身飞快拉远距离,同时拿出防身的匕首,“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我妹妹!你今天要是不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萧宁第一次从口袋里拿出证件,“我是警察。” 女人根本不信他的话,“警察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呆在这里,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无奈之下,萧宁直接将证件扔了过去,“你信不信我不管,但我不是你口中的凶手。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案子。” 他的话语气虽然很冷,可其中却充满真诚。 女人没再说完,小心翼翼弯腰从地上捡起证件,借着掉在旁边手电筒的光线,仔细比对上面的照片,“好像……是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那就是他的照片好吗? 萧宁没了耐性,“既然你不说你到这里来的目的,那我就只能带你回队里了。这里是重要的证据现场,外人不能进入,否则就被视为有嫌疑。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话让女人一惊,直接将证件扔在了地上,什么都不再问,转身就要跑。 萧宁怎么可能让她逃掉,立刻追赶过去,在客厅里直接抓住她身上的衣服,一把拉了过来。 虽然他的体质很一般,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也会让人感觉他体力不好,可对付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 “你放开我!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随便乱抓人吧?”她说完,不仅挣扎的愈发激烈,甚至蹬起一条腿,企图踹到萧宁。 萧宁抓她胳膊的手愈发的紧,“有什么话,等跟我回去,你可以随便说。” 女人还要开口,就听窗外传来警察鸣笛的声音。 她顿时力气一松,也不再挣扎,只是语气里怎么听着都像是带着一股子火,“反正我什么都不怕!” 尹泽泰带着一众警员飞快上楼,冲进房间,狭小的客厅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他端着手枪,目光锐利的扫视而过。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响起,客厅的灯被按亮,萧宁押着女人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老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尹泽泰收起手枪,快步来到他身边,“看到你的求救短信,我真是吓死了,以为是张海回来了,生怕他对你不利。” 萧宁打量一圈屋里的警员,来的还真是够多的。估计整个刑警大队被他拉来一半,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渐渐有暖意升起。 “我没什么事。”他说完,看向了女人。 明亮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脸。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五官很精致,完全可以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脸上不施粉黛,头发此时也凌乱不少。 尹泽泰这才注意到女人的存在,低声问道:“老大,她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刚才她偷偷摸进这里,让我抓到了。先回队里,好好问一下。” 萧宁说完,松开了手。 女人也不想着跑,她知道自己跑不了,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萧宁的眼神里全是埋怨之色。 尹泽泰打量着她,“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刑警大队,审讯室。 萧宁坐在对面,看着椅子上的女人。 尹泽泰打开电脑,恢复成一贯公事公办的态度,“姓名。” “林可依。” “年龄。” “二十三。” “职业。” “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工作。” …… 一连串基本的询问之后,尹泽泰盯着女人的眼睛,“为什么去张海的家里?” “我……”张可依深吸一口气,突然冷笑一声,“为什么去?自然是因为你们这些警察不做事啊。我上个月就报警,说是我妹妹失踪了。结果你们说会查,一直都没有找到人。我每次问的时候,你们都说在找,可是我根本就没看到有警察在找我妹妹!你们一个个不做事,难道我自己去找还不行吗?” 萧宁立刻捕捉到这句话中的重点,“你妹妹上个月失踪了?” “是啊。”张可依对于警察显然是心里有怨言,态度十分不好,“我妹妹失踪两天的时候我就报警了,如果你们能好好去找,说不定人会没事。可现在一个月都过去了,我妹妹她……”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张可依的双眼明显有些发红,更有眼泪快要流出来。 尹泽泰皱着眉头,“老大,一般这种失踪案,都是报到片区那边的公安局,由里面的民警负责办理,和咱们刑警大队没什么关系。” 萧宁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一般的失踪案实际上调查起来很困难,而且每天都会有类似的案子堆积在公安局那边,哪怕他们想尽心尽力的找,有时候都是有心无力。警力是有限的,可案子从来都不是。 他看向张可依,语气已经不自觉的放缓许多,“你先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张可依抬起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萧宁站起身,“你来了就知道了,但是我更希望你在里面不要找到你妹妹。” 第173章:悲痛 停尸间。 张可依看着那三个字,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萧宁也不想这么做,可或许早晚都要面对。 他低声说道:“跟我进来吧。” “不!不!我不去!”张可依向后退去,视线里已经被泪模糊成一片,“我不想进去。” 尹泽泰跟在后面,推她一把,“也许你妹妹并不在里面。” 她这才稍显镇定,只是双手的颤抖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慌。 门打开,停尸房里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明明排风每天都开,可那独属于尸体的味道还是残留一丝,令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十分的不舒服。 萧宁当先走在最前面,将那一个个停尸柜拉开。 他伸手将上面盖着的塑料布掀开,唯独脸那里还遮挡着。 他压低声音,“你可以先不用看脸,看看衣服有没有你熟悉的,之后再让你确认。” 张可依艰难的点点头。 她的目光顺着一排排的扫过去,在看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一下子就顿住了。 眼泪无声的流下来,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幸好萧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那是你妹妹?” 尹泽泰表情沉重的上前一步,将那具尸体最后的遮挡掀开。 已经在水池里泡到腐烂的脸,可五官还是隐约能够看的出来。 张可依盯着那张脸,紧紧捂住嘴,可呜咽声还是透过指缝流露出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流下,整个胸腔都仿佛被人按住,无法呼吸。 萧宁拉着她的胳膊,走出了停尸间。 他一松手,张可依坐在地上,终于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天底下最令人悲痛的事情,无外乎生死离别。人这一生很多事情可以被称之为大事,可真正的大事,从来都只有生与死。 天人相隔,若是生老病死,还能让人接受。 可如花的少女,在最好的年纪被人残忍杀害,哪怕换做是陌生人,都会心生难过,更何况是此时的张可依。 萧宁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悲痛,作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尽情的哭泣。 半个小时之后,张可依目光呆滞地盯着停尸房的门口,眼泪不流了,可双眸里的悲痛愈发深刻。 见差不多了,萧宁低声说道:“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张可依猛地回头看他,“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杀害我妹妹的凶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休息室中,一杯温水被放到桌上。 张可依披着一件警服外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比之前憔悴了不止一倍。 她看向萧宁,“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 尹泽泰立刻打开录音器和笔记本电脑。 张可依沉默良久,幽幽道来,“实际上,我早就在怀疑张海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证据。我的家就在你们刑警大队附近,我发现你们开始频繁出警,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大案子。我妹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生怕是她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一直关注着你们。” 她开始有些哽咽,“后来我就看到你们查张海,所以今天晚上就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说不定能够找到我妹妹。” 萧宁微微皱眉,“所以你想告诉我们的,是你怀疑张海的理由?” 张可依重重点头,“没错,我妹妹之前生病,我带她去的医院,当时负责给她检查的就是张海。之后过了一周,她突然告诉我,有人跟踪她。后来我就跟踪在我妹妹身后,发现了张海。只是我后面去找他质问,他却不承认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符合逻辑。 萧宁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一点,“你和你妹妹没有住在一起?” 张可依点头,“我一直住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在忙着毕业论文的事情。我妹妹她一般情况都是一个人在家,就她生病的那几天,我有陪着她。如果……如果我那时候继续陪着她,或许张海就不会得逞了……” 说完,她掩面哭泣,那种声音让萧宁为之揪心。 尹泽泰在一旁轻叹口气,他见过太多的死者家属,每一次都会让他忍不住心里难受。明明应该习惯了的事情,可当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时,他还是会悲痛,会愤怒。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杀人犯,或许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家庭承担着丧失亲人的痛苦。 休息室里只能听到那阵阵幽怨的哭泣。 十分钟之后,萧宁见张可依情绪稳定了一些,这才继续问道:“你妹妹在失踪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有!”张可依的手胡乱摸着,终于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机。 她打开短信,递给萧宁。 备注名为贝贝的信息一共有十条。 前面都是姐妹两个日常的交流,最后一条写着,“那个医生又跟踪我了,姐,我好害怕啊。我今天晚上要九点才能下班,你能不能来接我?” 萧宁的目光下移,看到了短信的日期,距离现在刚好二十九天。 他立刻问道:“你妹妹在哪里上班?” “在金星大厦三楼的女装购物中心。” 萧宁看向尹泽泰,“去调监控,十四号那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的时间段,从金星大厦到死者家里的路上,所有的监控我都要看到。” “好。”尹泽泰立刻着手去办。 张可依眼睛瞪大,“对对对,监控一定能看到凶手,一定能看到是谁杀了我妹妹!” 一个小时之后,办公室。 萧宁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看监控录像。 而尹泽泰则是去帮忙安抚张可依。 这是调查当中可能会成为证据的录像,并不能够随随便便给任何人看。 画面中很快出现了张可依的妹妹,在金星大厦中,她汇聚在下班的人潮里,时隐时现。 一直出了大门之后,又是另外一个监控。 萧宁滑动鼠标,点开第二个。 场景转换,已经来到了一处街道上。 死者穿过马路,走出画面里大概一分钟,一道人影出现在刚才的位置。 那是一个男人,虽然戴着帽子,可萧宁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张海,他的走路姿势和身形,都和张海一模一样。 第174章:张海是凶手 萧宁继续往后看,他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死者身上,更是盯着张海。 一连转过三个监控摄像头,一前一后都是他们两个。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张海的确是在跟踪死者。 而就是这一天,死者失踪。 张海,难道真的是凶手吗? 萧宁的呼吸渐渐加重,屏幕里的那道身影似乎也变得更黑,就仿佛是被无形的阴影笼罩。 一直到第五个视频文件,他再看不到死者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张海。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两个监控之间的死角位置,死者遇害。 等等…… 萧宁站起身,今天他的那个梦。 因为张可依的突然出现,从惊醒一直忙到现在,他几乎已经将这个梦给忘在脑后。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 梦里的那个洗手间,似乎有点熟悉,但是具体在哪里,他却记不得了。 不,他一定去过那个地方,只是因为印象不深,所以才不记得多少。 可那是在哪里…… 办公室门被推开,尹泽泰走进来,“老大,张可依哭累了,现在在休息室睡着了,怎么处理?” 萧宁还在想着自己的梦,随口回答道:“让她继续睡吧,睡醒了她的情绪应该就会好很多,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回家了。” 他站起身,看向尹泽泰,“我给你描述一个地方,你帮我想想那是哪里。” “好。”尹泽泰虽然一口答应,可实际上心里却在奇怪。 他们之中记性最好的就属萧宁莫属,哪怕仅仅是见过一面的人,他也能记得很多细节。若是连他都不记得,那自己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印象。 萧宁竭力回忆梦中的场景,“那是一个浴室,发黄的瓷砖,有一个老旧的马桶。淋浴在左手边,还挂着一个绿色的帘子……” 话不等说完,尹泽泰直接打断了他,“老大,你说的是张海家的浴室吗?我记得他家就有一个绿色的门帘。” 大脑中一直堵塞的地方仿佛瞬间被疏通开,一切都恍然大悟。 那个梦里的地方是张海的家,而那个女孩被吊在半空,因为她是被勒死的。而张海,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尹泽泰,张可依妹妹的照片给我。” “好。” 十分钟之后,尹泽泰回来,一张照片已经递到萧宁的手里。 他低头看去,目光没有看任何一处地方,而是停留在那一双眼睛上。 这个眼睛,他认识。 梦里的那只眼睛,与这个一模一样。 但一个是微微笑着,一个充满血丝和恐慌,生前的开心和死时的绝望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宁感觉自己的胸口仿若被一只大手握住,窒息感一点点涌上来。 如果告诉张可依,他曾经梦到她妹妹临死之前的模样,她会信吗?还是她会很难过? 他放下照片,表情已经如同寒冰,“全城抓捕张海,他就是杀人的凶手!” “老大……”尹泽泰想问什么,最后还是吞回肚子里,他虽然不知道萧宁是怎么确认凶手的身份,但他只要去执行就一定没有错。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宁坐在椅子上,用力抱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遇到这种案子。亲姐妹,亲兄妹,为什么一定要天人永隔? 他的心中瞬间涌上悲痛,口中呢喃着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名字,“王雪……” 天渐渐大亮,城市复苏,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刑警大队门口。 与这里的压抑相比,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度过着属于自己平淡的一生。 曾经那么多人羡慕别人生命的波澜,殊不知,平淡已经是有些人难以触碰的幸福。 “萧宁。”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 萧宁抬起头,脸上是被压出的痕迹,还有那深深的黑色眼圈和苍白的脸庞。 张可依站在旁边,本来一双好看的眼眸已经肿的不像样子。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今天凌晨的痛苦,“监控录像看出什么了吗?” 萧宁想点头,最后还是摇头,“你等消息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张可依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是她姐姐,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难道我还不能知道凶手了吗?” 萧宁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情,不如不知道。” 张可依缓缓松开他的手,表情绝望地后退一步,“我知道了就可以为我妹妹报仇了,谁也不行,必须要我亲自动手。” 说完,她转过身,背影决绝地走出办公室。 萧宁没有去追,也没有了睡意。 他靠在椅子上,还在想着那个梦。 电话突然响起,打破寂静。 屏幕上是尹泽泰的名字,刚一接通,他激动的声音就已经迫不及待传了过来,“老大,有人发现张海的踪迹了!” 开发区的一处中学里,萧宁正在查看今天的监控录像。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张海来到了这里,十分钟之后又离开。 看着屏幕里的身影,就算脸上有所伪装,也能一眼就看出张海的身份。 萧宁站起身,带着一众赶到的警员来到了教学楼之中。 主任早早在楼梯上拦住他们,“各位警官,不好意思,现在学生在上课,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可以了。” 萧宁冷冷地看着他,“现在去把各个班的班主任叫出来,只要五分钟,我询问一件事。如果晚了,你们学校的人很可能会遇害。” 看这主任的表情,他显然是不待见他们这些刑警,更是有种排斥的心理。 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了他的调查,那说不定会让张海继续得逞。 到了这种被全城通缉的时候,张海还冒着风险来到这里,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介意把话说的重一些,让主任明白此时事态的严重。 主任表情难看起来,“不行,现在班主任都在上课,我不能随随便摆叫人,到时候会耽误课程,要不然你们等下课吧。”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这节课刚刚开始,三十五分钟之后就下课了。” 萧宁看着他,“好,你最好祈祷这三十五分钟之内不会出什么事情,不然你承担全部责任。” 第175章:小花 刚刚上课的学校此时十分的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从楼上教室里传来的老师讲课声音。 主任盯着萧宁的脸看了半晌,又看眼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刑警,最后还是服了软,“行,我这就去召集班主任,你们跟我去会议室等着吧。” 上了四楼,萧宁等人留在会议室。 尹泽泰冷哼一声,发泄自己的不满,“遇到这种主任,估计有学生受的了。” 萧宁没有说话,其余的人也都不开口,会议室愈发的安静。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陆续凌乱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 片刻之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主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位的老师。 主任低声叮嘱道:“这些都是警察,你们配合进行一下调查。” 说完,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显然是要在旁边听着。 萧宁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示意尹泽泰拿出张海的通缉照片,一张张发了下去。 等到所有老师人手一张之后,萧宁这才开口,“这里面的人,刚刚你们谁见过他?” 过了足足有接近一分钟的时间,终于有一个老师缓缓举起手,“我刚刚见过他,他说他是学生家长,过来找了我们班的一个学生。” 尹泽泰立刻问道,“是哪个学生?” “是我们班一个叫小花的学生。” 会议室里,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的小女生有些拘谨的站在萧宁面前。 她就是小花,今年读初二,因为是刚刚转学过来,对于她的家庭情况哪怕是老师们也不是很了解。 张海来的时候是以小花父亲的身份,老师也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不会有谁能想到,大白天居然会有罪犯跑到学校里来,而且还是冒充学生家长的身份。 萧宁坐在小花面前,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免得将这个小女孩吓到,语气也比平时公事公办的态度温柔许多,“同学,刚刚这个人来找你是什么事?” 小花咬着嘴唇,片刻才细声细语的回答道:“他是我爸爸,他来给我送钥匙,让我晚上自己回家。” 萧宁皱起眉头,这么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要撒谎? 张海的女儿警方早就已经调查过,今年应该已经是上大学的年纪了,根本不可能再冒出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儿。 萧宁很少和孩子打交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还是略微板起脸,“小花,我是警察,你不能跟警察说谎,知道吗?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小花显然被这句话给吓到了,张了张嘴,脚步稍微退后一步,“他……他真是我爸爸。” 尹泽泰看不下去,对着萧宁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站在小花面前,“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带你回警局,然后让你真正的爸爸来接你了。” “不要!”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小花一样,她立刻尖声喊道:“别带我进警察局,别让我爸爸来找我!” 尹泽泰见自己目的达到,没有继续吓唬她,“好,那你告诉我,这个人为什么来找你,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小花咬着嘴唇,看了一眼班主任所在的方向,上前一步,贴着尹泽泰的耳朵,小声说道,“他……他是我邻居的叔叔,我爸爸坐牢了,我不想让同学知道,就说好让他假扮我爸爸,等开家长会的时候来帮我。今天他来找我,说是让我晚上去他家里一趟,他有东西要给我。警察叔叔,你别告诉老师,行吗?” 这段话,坐在旁边的萧宁也听得很清楚。 他虽然不是孩子,可他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一旦小花爸爸坐牢的事情被同学知道,恐怕她的初中生涯也不会再继续安稳度过下去,会伴随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嘲笑,畏惧,背后的指指点点…… 萧宁看向主任,“你们可以出去了,我们还要再和小花了解一下情况。” 等到会议室里再没有一个老师,小花才终于放松下来,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来。 学校外的街道上。 萧宁坐上车,“今天放学之后你和我亲自保护小花,她很有可能就是张海的下一个目标。” 尹泽泰问道:“可是之前那十四具尸体,基本上年纪都在二十以上,甚至三四十岁的居多,他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吗?” 另外九具尸体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身份也已经确认。不出意料,果然都有独居的共同点。 而小花,也同样具有这样的特征。 她的父母远在外地,她独自一人转学到老家这里,而张海很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想要对她下手。 永远都不要用善心去揣摩一个罪犯,他们能做出的恶,远远超乎与正常人的想象。 萧宁看向窗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在他们的车刚刚驶出不远,又有一辆轿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人走进校门,从身材来看,能够隐约分辨出这是个女人。 晚上六点,中学放学的时间。 尹泽泰再次开车来到这里,很快就看到了随着学生人潮走出来的小花。 萧宁按住他的手,“我们跟在后面,暗中保护就好。张海家那边,布置好人手了吗?” 尹泽泰点头,“布置好了,只要张海出现,立刻就可以捉拿归案。” 车子缓缓启动,随着小花所坐上的那辆公交车,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公交车停停走走,足足过了有四十分钟,终于抵达了小花所住的地方。 她和张海住在同一个小区,只不过是在相近的两个楼,并不是同一单元。 便衣刑警分布在周围,少部分装作是这里的居民,还有一部分则是隐藏在暗处查看周围的情况。 萧宁目光立刻定格在一个刑警身上,微微皱眉,“这种老小区,本来居民就不是很多,张海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小区里的人他都照过面。突然多出陌生人来,他肯定会起疑心。” 尹泽泰明白他的意思,拿出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找地方隐蔽身形,不要暴露出来了。” 第176章:张海之死 话音刚落,就见小区里那些假装居民的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周围的绿化部分,准备找地方隐藏。 萧宁下车,看向周围的地理环境。 如果他是张海,在明知警察会通缉他的情况,还要对小花下手,那又如何才能得手? 只要是聪明一点的人,肯定会先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而最好的观察地点,就在对面。 萧宁看着对面的那栋楼,在考虑要不要派人去查看一番。 他的心思,一直跟在身边的尹泽泰立刻明了,“我这就派人去周围查看。” 萧宁点头,进了楼门。 七楼顶楼,这里就是小花的家。 他来到门口,不等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响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人打起来了一样。 萧宁顿时面色大变,他怎么就忘了,张海说不定早就已经隐藏在小花的家里,而他们居然还在考虑外面的情况。 他立刻伸手拉门,发现大门已经从里面被锁上。 “小花!小花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声响愈发剧烈。 萧宁心中焦急,一咬牙,开始拼命撞门。 虽然是老旧的房子,可房门却是那种很新的防盗门,应该是小花父母也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刻意进行了更换。 可如今,却成为萧宁此时最大的阻碍。 他突然想到了当初的王雪,心头就仿佛被刀子割过一般,根本不再顾及身上的疼痛,几乎是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尹泽泰后面赶来,看到这一幕,赶忙拉开萧宁,“交给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配枪,人命关天的情况下,也不会再多加考虑,对着门锁就是一发子弹。 随着剧烈的声响传来,防盗门也终于失去它应该有的作用。 尹泽泰用力将门一把拉开,房间里的情况映入眼帘。 老旧装修的客厅里此时一片杂乱,很多东西都被摔在地上,小花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萧宁目光直直地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男人正是张海,没了遮掩的他,和医院里的那个张医生没有一点的区别。但是眼神,却不是那时候的温和,反倒是充满了暴戾。 而在他面前倒下的女人,那张脸,对于萧宁来说同样熟悉。 看到萧宁和尹泽泰,张海脸色一僵,转身就跑进了卧室。 尹泽泰第一时间追了上去,而萧宁则是快步进入客厅,扶起倒在地上的女人,“张可依,张可依,你怎么样了?” 张可依缓缓睁开眼,五官立刻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我没事,张海呢?” 这个时候,她第一时间不是顾及自己的安危,反倒是问起了张海,足以看出她心中的恨意。 萧宁的目光从她肩膀处的伤口扫过,并不是什么致命伤,只是被锋利的东西割过,没什么大碍。他将张可依缓缓放在地上,“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快步进了卧室。 此时的卧室里,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张海站在窗户前,一副要跳下去的模样,紧紧盯着手里举枪的尹泽泰。 萧宁进来之后,张海目光一转,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从原本充满暴戾,变为非常的平静。平静到如同一潭死水,不见一丝波澜。 萧宁心跳停了半拍,几乎是下意识吼道:“不要!” 张海嘴角微勾,身子后倾,缓缓倒了下去。 萧宁推开尹泽泰,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窗边,低头看去。 视线里的张海已经和地面一起变得更小,在他的身下,正有鲜血不停漫延。 急救车的鸣笛在夜晚不断响起,张可依被护士抬上担架,萧宁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老大。”尹泽泰低声问道:“现在张海死了,我们这个案子要结吗?” 萧宁依旧没有开口,他还在回忆之前张海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解脱吗?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但凡心中善意犹存,都不会杀人,更别提杀害如此之多的性命。而张海,如果真的是凶手,他不应该会有那样的眼神。 萧宁想不明白,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终于吐出一句话,“暂时别结案,等小花状态稳定一些,询问一下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张可依,一会伤口处理完,直接带她来刑警大队。” 两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办公室里,张可依的半个肩膀绑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萧宁,“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那我就从头告诉你。” 原来张可依从刑警大队离开之后,一直都在暗中跟踪萧宁,为的就是获知他们的调查进展。 因为车辆距离很远,哪怕是尹泽泰都没有发现。 张可依在萧宁之后进入中学,冒充警员身份再次询问了一番,得知具体情况之后,便当先开车来到了小花居住的小区。 她躲藏在楼栋里,却没有等到张海的到来。 不光是她没有想到,就连萧宁都没有预料到,张海居然会在离开学校之后,直接来到了小花的家里躲藏,一藏就是一下午。 张可依继续说道,“后来我就看到小花回来,她在开门的时候,我跟着从后面进去了屋里。” 萧宁看着她,“你想杀了张海?” “是。”张可依毫不畏惧的和他四目相对,“我就是想杀了他,为我妹妹报仇!他该死,还有其余受害者,他们肯定也都希望他会死,死的越快越好,越惨越好!” 看着张可依那隐约有些扭曲的漂亮脸庞,萧宁心中黯然。 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也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张可依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冰凉,“我跟着小花进了屋里,张海突然就从卧室那边冲了出来,直接抱住了小花。他也看到了我,拿出匕首威胁我让开,不然就杀了我。我肯定不可能让他得逞,就拿着茶几上的花瓶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就是当初萧宁在门外时所听到的声音。 第177章:太多疑点 通过张可依的描述,萧宁的脑袋里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张海一只手抓住小花,另外一只手举起匕首,示意张可依让开。但已经被仇恨所蒙蔽的张可依选择了反击,而不是逃走。 令萧宁想不通的是,张海既然手里有刀,而且还伤到了张可依的肩膀,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不耽误时间的情况下,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多出了几分逃跑的可能。 这件事似乎从头到尾都太过不合理。 张海为什么要找小花?小花真的是他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那又为什么不等到风声过去?为什么偏偏就要在警方最为严密抓捕的时候,这岂不是自己在往枪口上撞? 萧宁越想越有些头疼,在他的梦里,张海的确就是凶手,可又有太多没有办法解释的东西。 如果张海还活着,或许可以亲自问问他本人。 但尸体不会说话,难道有些事情,就真的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永远都无法得知? 突然,萧宁想到了一点。 当时在梦里,的确是张海家的浴室没错,可是凶手未必就真的是张海。 萧宁之前曾经做过一个假设,如果这是一个团伙作案,那么身高一米八的家伙和张海都是其中的一员,绝对不会只有他们两个。 不然那么多的尸体,根本没办法全部被运进学校荒废的泳池之中。 一定还有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个人的存在。 之前的萧宁一心想要抓住张海,反倒是把这件事情所遗漏,现在张海已死,很多东西和想法也就从一开始的偏离回到了正轨上。 尹泽泰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大,小花的情绪稳定一些了,要不要问话?” 萧宁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张可依,走到另外一间休息室。 小花的眼睛已经有些哭肿,显然被吓得不轻。旁边的女警员见到萧宁到来,这才退了出去,还不忘指了指桌上的糖果。 萧宁走过去,亲自拿起一个糖果,拨开包装,放进嘴里。 他现在也同样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来补充,不仅是为了身体,更是为了此时低沉的心情。 “小花。”他轻柔开口,“你知道张海叔叔到底为什么找你吗?” 他不想问,这样会让小花回忆起张海跳楼的一幕。可是,他又不得不问。 好在小花似乎真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并没有立刻反感,而是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张叔叔不可能害我的。” 萧宁心头颤了一下,如果张海真的不是去害小花,那么或许他最后的那个表情,就可以说得通了。 “为什么你说他不会害你呢?”萧宁耐着性子,有些东西,必须要搞清楚。 小花咬着嘴唇,“我也不知道,可是张叔叔如果想要害我,他早就可以害我了呀。我不仅经常去张叔叔家里吃饭,我还在他家里住过呢。” 萧宁手里紧攥的糖果皮掉落在地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张海的死,会是因为他和尹泽泰的闯入吗? 他不敢继续往后想,却听小花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察叔叔,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有一次去张叔叔家里睡觉,那天晚上我听到有人进来了,他还和张叔叔说了什么话,不过我没有听清楚。后来那个人就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张叔叔家睡觉了。” 萧宁抓住小花的手,“你能不能回忆起来他们当时说什么了?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小花有些害怕的抽回自己的手,“我……我当时是被吵醒的,又困又黑,没听清。” 尹泽泰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如果小花真的听清楚了,或许又是一个破案的关键点。他现在也想到了团伙作案的可能,而萧宁这么在意这一点,显然和他是想到了一起。 他们都认同这是团伙作案,一定还有其他犯人,或许张海都不是真正的主谋。 小花看着萧宁期盼的目光逐渐低沉下去,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警察叔叔,我也想帮你们一起抓坏人,你让我想一想,说不定我会想起来呢。” 萧宁感受着那小手上的温度,一股暖意亦从心里升腾。 只有孩子,才是这么的纯粹干净。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伴随着或多或少的黑暗。而他的世界,早就已经被黑暗笼罩,不知何处是尽头。 萧宁和尹泽泰离开休息室,张可依已经离开。 这次萧宁派出了一名警员,时刻盯着张可依的动静,同时保护她的安危。不能再让她继续掺和,不然很有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青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上面听说张海是凶手,而张海现在死了,正在催我们快点结案。” 萧宁立刻拒绝,“不行,这是一个团伙作案,如果现在结案的话,其余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我知道。”周青拉开椅子坐下,“我在帮你和上面争取时间,但是距离一周的期限只还有四天了,你确定你还能找到其余的凶手吗?” 在周青看来,萧宁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确定张海的嫌疑,进行实施抓捕。那么一个团伙不一定会有多少人,只剩下这四天的时间。 如果张海没死,那么还好说,他一死,很多线索就断开了,再想接上都不容易,更何况找到暗处隐藏的其他几个凶手。 萧宁有些苍白的手泛起青筋,“四天之后,我一定会抓到凶手。” 周青将文件放在桌上,“如果四天不行,等一周的期限到了,我或许还能再帮你向上面争取到三天,你就相当于还有七天时间。加油吧,我相信你。” 说完,他站起身,突然拍下额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说的只是尽量争取,上面未必真的会给时间,毕竟张海已经伏法了不是吗?总之,你抓紧吧,我这边也会尽最大的能力协助你。” 周青离开之后,萧宁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 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不断。 时隔半个小时,门再次被推开。 张宇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老大,有重大发现!” 第178章:一个地址 萧宁抬起有些苍白的脸颊,看向证物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还带着鲜血的字条,已经经过处理,此时平铺在袋子中,可隐约看到上面的字迹。 他立刻伸出手,将证物袋一把拉过去。 张宇说道:“老大,这是我刚才解剖张海尸体的时候,从他的胃里拿出来的。他死亡的时候,身体受到剧烈冲击,一根肋骨折断后刺进胃里,不过好在这张纸条没有被毁。经过处理之后,还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萧宁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带血的纸条上。 就见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黄海路第三百二十三号。” 没有人会把纸吃进肚子里,必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张海早便不想活了,或许从他现身到出现在小花的家里,他就已经准备好面临死亡。 而这个地址,一定和第一高中荒废泳池的抛尸案有关系。 如果张海还活着,或许他会把一切都说出来。而他不能说,就干脆用死亡的方式将自己要说出的信息留下来。 凶手也是有良知的,但可惜这种良知,太晚了。 萧宁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出警。” 城市的夜晚,始终都是那么繁华。随着天气的转冷,行人来往更加匆匆。 时不时吹过的风中,也再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只有清冷,还有冰寒。 萧宁落下车窗,寒风吹在脸上,可以让他的头脑保持足够的清醒和理智。 一连三辆车疾驰而过,上面坐着的全部都是便衣刑警。 黄海路。 这里位于城市的郊区,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扩建开发的地方,白天都不见多少人,更别提入夜之后。 整条宽阔的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只有他们的车灯照亮一小片地方。 车子慢慢行驶,终于是找到了第三百二十三号。 停下之后,萧宁第一个下车,目光打量四周。 尹泽泰站在他旁边,微微皱眉,“老大,你说张海告诉我们来这里,会不会是有什么图谋?” 如果一个人用生命来设计一个陷阱,那萧宁也心甘情愿踏进去。 没有什么比命还要重要,既然张海这么做了,一定是有它存在的价值。 不管怎么样,萧宁都要搞清楚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迈开腿,朝着第三百二十三号的大门走去。 那是一栋小楼,应当是之前的当地人所建造的,不过因为交通还有生活太过不便,所以才没有人继续居住。 手电筒光线一扫,小楼外面已经有不少的杂草,但是那中间的一条路依旧很明显,甚至还能看到经常碾压留下的车辙印记。 尹泽泰低声说道:“我之前调查了这栋房产的资料,户主是一个叫邵建波的人,不过我们没有通过电话联系上他,也没办法得知这个房子的具体信息。” 萧宁点头,一条腿已经迈到了大门前。 手电筒照去,一把硕大的锁头和铁链条将大门缠的严严实实。 萧宁拿起锁头,上面光亮如新,一看便是刚换下不久。而且应该是经常被人使用,在上面人手会触摸的部位,已经有些积蓄留下的油脂。 尹泽泰挥手叫来警员,打算直接暴力拆除门锁。 萧宁摇摇头,“翻进去。” 话音落下,他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门上的一处栏杆,用力攀爬上去。 他的动作还算敏捷,但是却比不过尹泽泰,两人前后脚落在了另一侧的地面上。其余警员跟在后面,一众人全部进入到第三百二十三号里面。 手电筒的光线照到远处,那栋三层小楼的窗户反射出光,里面一片漆黑。 萧宁深吸一口气,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不由地也放轻了脚步,一步步靠近小楼。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迎面扑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又像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潮湿味儿,又像是某种饭菜腐烂隐约散发出的淡淡腥臭。 萧宁第一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卖肉的店铺里,虽然并不难闻,可也让人不会舒服。 尹泽泰低声说道:“老大,这里会不会有尸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萧宁挥挥手,身后的警员立刻分散开,两人一组,楼上楼下进行搜寻。 萧宁站在大厅里,目光随着手电的光亮环视四周。 老旧的装修,有些肮脏的沙发,落满了灰尘的电视机,无一处不再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奇怪的是,地板上居然不见多少灰尘。 这里果然并不是像表面那般没有人来,只是应该没有停留在一楼的这个客厅。 萧宁看向不远处的房门,走了过去。 一楼一共有两个房间,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还有一个洗手间,洗手台却十分干净,甚至还有干涸的牙膏渍。 萧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根粗短的头发,放进证物袋中。 如果这不是房子主人留下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张海胃里字条的地址,绝对不可能是随随便便的一个玩笑。 自从萧宁差点跳楼,以及在医院里受到袭击等等三番两次的遭遇危险之后,尹泽泰便十分担心他的安危。哪怕是在这里,都要跟在他的身后,尽可能保持在一米距离之内。 捡起头发之后,萧宁再次环顾浴室,确定再没有什么遗漏,这才走向二楼。 他脚步刚刚踏上台阶,就听到楼上传来警员的叫声,“萧队长,你快上来看看!” 萧宁立刻小跑上楼,很快就来到了位于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里面的两名警员站在走廊里,脸色有些难看。 其中一人更是吓得不轻,声音有些颤抖地指着里面说道:“里面……有人……” 做刑警的,哪怕是刚来一年的新人,恐怕都已经见过不下几次尸体,如果不是那种非常恐怖的场景,不会让他们被吓成这样。 心理素质若是不过关,可不会从警校顺利毕业。 萧宁做好心理准备,举起手电筒向里面看去。 瞬间,他的身子僵住了。 第179章:一具尸体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是一个卧室,能够看到月光下的床和家具,而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一切就更加清晰。 但是这本来平平无奇的房间里,此时多出一个正在晃动的人影。 光线之下,影子被放大拉长,几乎映上对面满满的一张墙。 萧宁僵硬的身子慢慢恢复了动作,他一点点的抬头向上看去。 黑暗之下,只能看到那荡在半空的身子和腿,却看不到更上面的脸。 在这种本就有些恐怖的地方,突然见到这样的场景,哪怕是萧宁,心中一样冒出了寒意。 他的头皮有些发麻,脊梁骨中时不时就有凉气冒出,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最终还是将手电筒举的更高了一些。 一张发青的脸映入瞳孔中,还有那双瞪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萧宁强忍着没有后退,反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的更清楚了。 那是一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十分的年轻,乌黑的长发还扎在头顶,只是已经有些凌乱了,不知道是挣扎的,还是被人拉扯的。 她的身上是一条长袖的丝绒连衣裙,质地上乘,应当价值不菲。腿上是肉色的丝袜,既美观又保暖。 萧宁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女人脚上的高跟鞋,鞋跟非常新颖,是用几个字母并排竖立而成。他认得这个英文,是一个非常受女性追捧的奢侈品品牌。 通过表面来看,这是一个要么家里有钱,要么自己有钱的女人。 只是现在,她吊死在这里了。 萧宁一抬头,就仿佛和女人的双眸四目相对。 他立刻移开视线,低声说道:“打电话叫队里的人来收集证据,所有人出去吧,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等待着刑警大队人马到来之前,萧宁一直在沉思。 张海留下地址的寓意到底是什么,是涉及到凶手,还是涉及到现在他所看到的女性死者? 半个小时之后,警笛声在外面响起。 周青当先走进小楼,看向萧宁,“这次发现的尸体是单独的案子,还是和一高中的抛尸案有关?” 萧宁将张宇发现字条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既然是在这里发现的尸体,我觉得和张海脱不了干系。” 周青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 随着证据收集和照片拍摄完成,女尸也终于从房梁解脱,平放到地面上。 萧宁低头去看,在充足的光亮下,她那张发青的脸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五官十分的精致,就像是一个被人蹂躏的陶瓷娃娃。 之后萧宁没有在小楼里查找到其他的线索,跟着大部队回到刑警大队。 此时已经是夜里的十点整,萧宁一整个小组的人都没有下班。 张宇大致说道:“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不过还需要解剖之后才能得到更详细的数据。”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张海跳楼半天之后,这个女人才被杀死在小楼之中。 萧宁的手指一下下敲动桌面,这样富有节奏的声音更容易让他集中注意力。 尹泽泰打开文件,“通过现场拍摄的照片,我们没有找到符合死者高度的椅子,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上吊自杀的可能。 而且她脖子上吊着的那根绳子末端是连接在衣柜里的,这实际上是一个现被安装好的一种简易装置,类似于一种轴,可以更加省力的将死者吊起,最后固定在天花板上。” 萧宁睁开眼,“死者的身份呢?” “死者的身份还在调查,很可能不是本市的人,暂时还需要一点时间。” 随着他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钱昊板着脸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死者的身份信息调查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要留下探讨案情的意思。 对于他的态度,萧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快速拿起文件,一字一句的浏览起来。 死者名叫邓雨佳,今年只有二十二岁,是一名在校的大三学生。 她是隔壁市的人,通过身份证购票系统发现,她是昨天下午才乘车前来本市,之后在市中心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开了房间。 名下信用卡在昨天一下午的时间内,就足足消费了五六万元的金额。 今天上午的时候,她办理了退房手续,之后就再没有行踪。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徐星藤,“老大,我们联系了酒店那边,询问邓雨佳开房的事情,结果得知她的包遗落在酒店前台了。酒店工作人员发现之后曾经打电话联系过她,但是那之后就一直无人接通。” “将包拿回来。” 很快,一个女士手提包出现在办公室的桌上。 包里面的东西全部被倒了出来,其中就有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难怪酒店打电话无人接通,因为手机根本就没有被邓雨佳带在身上。 只是如今已经步入了全媒体时代,年轻人几乎各个都是低头族,不管走到哪里,手机都是不离身。 到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居然能够让她连随身的手提包都落在酒店。 萧宁带着手套,打开了手机。 电量还剩下一半有余,上面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手机是面容解锁,无法打开。 萧宁将手机递给徐星藤,“拿去技术部门,尽快解锁,里面应该会有线索。” 通过信用卡账单的详细信息得知,邓雨佳今天在商场的消费买的正是她身上的那一件裙子和高跟鞋,还有一只口红。 她来到一个陌生城市,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买东西,而之所以精心打扮,必然是为了要去见什么人。 她一定会用手机和那个人进行联络,说不定能够发现很重要的线索。 之后的时间,就是等待。 萧宁没有回家,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身下冰凉而坚硬。 眼前一片漆黑,慢慢的,恢复了一点点的光亮。那是月光,惨白的像是一地冰霜。 萧宁知道,他做梦了。 现在的他,是在梦里。 第180章:网友 萧宁慢慢坐起身,发现他是躺在地上,面对着那一扇落地窗。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响动,滴答滴答不停,其余的全是寂静。 他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目光环视一圈。 除了窗户,剩下的三面都是惨白的墙壁。 这个房间,没有门,仿佛就象征着无路可逃一般。 他尝试着来到窗前,窗户是封死的,无法打开。而另外三面墙壁,也都是实心的,没有隐藏的暗门。 他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既然是梦,萧宁虽然会心中有所恐惧,但知道在这里他实际上是不会有什么人身危险。 更大的危险,反而来自于梦境对他心理的影响。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亲眼看到被杀的人,感受着他们曾经的恐惧和绝望。时间久了,也并非那么不可以接受。 萧宁干脆坐在了他醒来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滴答滴答的声音消失了,安静的仿佛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萧宁的胸口有些压抑,他尝试着说话,却发现明明可以开口,但吐出来的字就像是被做了消音处理,什么都听不见。 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萧宁猛地转头,看向了右边的墙壁,那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双腿的轮廓被折射在地上,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再次转头,左边也是如此,后面同样。 最后,他缓缓抬起头,就看到了一条蛇,正在吐着信子,猛地扑到他的脸上。 “呼……”萧宁睁开眼,后背照例被冷汗浸湿。身上没有盖着东西,在凌晨最冷的时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刑警大队里虽然开着灯,但却十分的安静。 他披上外套,走出办公室,来到洗手间。 洗了一把脸,睡意和恐惧都被驱赶大半。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显得有些消瘦。算下来,他已经有足足三四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现在是凌晨的四点半,已经是新的一天,距离上面所给的期限,还剩下三天。 萧宁抹过脸上的水珠,不再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有关于邓雨佳的线索。 既然张海会留这个地址,而邓雨佳刚好死在里面,这两者之间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或许邓雨佳这个看似和一高中抛尸案完全不搭边的凶杀案,却是突破的契机和切入口。 早上五点,尹泽泰轻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当看到已经睡醒正盯着他的萧宁,显然被吓了一跳,“你醒了啊,怎么不开灯呢?” 说完,他按下开关。 刺眼的光亮让萧宁忍不住眯上眼睛,尹泽泰将隔着证物袋的手机放到桌上,“锁已经打开了,你看一下吧。” 萧宁立刻拿过手机。 他现在的手机虽然不是最新款,却和邓雨佳的是同一个品牌。 他熟练的打开了最近所使用的全部软件,排在最前面的就是一个社交软件,也是现在年轻人最常用的一款。 打开之后,只有一个置顶,备注名为“小狼狗”。 萧宁一眼扫过去,全是不堪入目的聊天内容,十分的肉麻。 更有一些隐私部位的照片,这两人如果不是情侣关系,就肯定是邓雨佳这次想要来见的人。 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 大致看过之后,萧宁又打开了短信和最近通话,短信里全部都是各种通知,而最近通话里上一个电话来电时间已经是三天前了。 现在的年轻人,的确很少再用传统的联络方式,更多的都是依赖于这种聊天软件。 确定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萧宁又打开了相机。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邓雨佳的长相,里面几乎全是她的自拍照。那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让萧宁的眼前不由浮现出她被吊起时突出的双眼。 目光扫视间,他的眼睛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萧宁立刻放大,就见这是一个聊天记录的截图。 奇怪的是,上面的头像并没有一个是邓雨佳,反倒是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头像全黑,另外一个头像全白,没有丝毫的图像或者背景。 两人的对话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但却让萧宁忍不住全身发寒。 “确定目标了吗?” “确定了,今天晚上我就会带回小楼去。” “好,我等你,晚上两点,别早别晚,在你家浴室处理好再带过来,我不想麻烦。” 短短三句,第一句是头像全黑的人询问,而头像全白的人所回答的小楼,应该就是邓雨佳所死去的地方,黄海路第三百二十三号。 而图片保存时间,是在十天前,刚好对应了在学校荒废泳池中所发现的最新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 萧宁退出相机,再次打开了微信。 邓雨佳备注小狼狗的人,头像全黑。 为什么邓雨佳会有这个聊天记录的截图? 萧宁翻找她和小狼狗之间的聊天记录,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张截图是十天前小狼狗发给她的,邓雨佳询问是怎么回事,小狼狗给她的答复是发错了,说这是他和朋友之间的聊天方式,让邓雨佳不要在意。 而就在这之后,小狼狗突然提出了要见面,而之前都是邓雨佳试探询问,却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答复。 萧宁由此猜测,截图应该是小狼狗想要发给谁,结果发错,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撤回。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本没有和邓雨佳见面的他主动提出见面,为的就是解决掉这个潜在的风险。而杀人,显然就是最好的方式。 人,都是会犯错误的。更不要说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还会在网上和陌生女人聊天的人。 萧宁放下手机,看向尹泽泰,“去信息公司查这个社交账号的实名信息还有电话注册情况,一定要把他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尹泽泰立刻着手去办,而萧宁则是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不大不小。 这一次,他有种预感,强烈的预感,凶手就要随着这场雨浮出水面。 第181章:朱一行 等待的时间永远都是最漫长的,那本来短暂的一分钟,此刻似乎也被无限拉长。 萧宁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 雨水打落在玻璃表面,顺流而下,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朦朦胧胧,夜晚的灯光随之扭曲,五彩斑斓映入眼中。 他转回视线,看向桌面中间的那部手机。 全黑的头像,一定代表着什么。 曾经有一个心理学家说过,现如今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都喜欢通过社交软件。 那么在没有见到真人,无法通过说话的语气和微表情来进行猜测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软件上最直观的名字以及头像。 因为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这个人的喜好,抽丝剥茧,也就能大致猜测出他的心理。 全黑的头像,如果安在一个杀人凶手身上,或许真的是十分的贴切。 另外一方的全白头像,又是在说明什么? 萧宁不喜欢去揣摩一个人的心理,因为那其中隐藏着太多的东西,或光亮,或黑暗,太多有关于人性的残忍和扭曲,都深深掩埋在其中。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只有将凶手的心理拿捏准,才能大概猜测出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们又会做到什么程度。 萧宁此时眼前不停闪过那张截屏的聊天图片,来来回回,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 这张看似没什么特别的照片,夹杂在死者邓雨佳笑容灿烂的自拍中,就像是一把带血的尖锐匕首,象征着死亡。 他突然站起身,来到走廊中,“徐星藤!” 不一会的功夫,徐星藤从另外一边的区域中快步小跑出来,“老大,怎么了?” “有没有发现张海的手机?” 徐星藤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没有。” 萧宁退后一步,回到办公室中。也是,如果真的有发现张海的手机,不可能现在还没有交到他的手里。 他有一种感觉,或许那个全白头像的人就是张海。 他当初在梦里看到的浴室,和聊天记录里的浴室有了重合,而那里就是张海的家。 等了足足两个小时,萧宁终于等来了他要的消息。 首先通过死者邓雨佳的聊天软件得知头像全黑人的帐号,紧接着又通过后台注册信息,发现其实名的真实身份。 朱一行,男性,三十一岁,单身,没有婚姻史。目前的职业是一名外科医生,和张海恰好同在市立医院。 萧宁从文件上移开目光,朱一行的全部信息,都和凶手十分吻合。 其一,他是外科医生,那些死者死亡后身上的解剖伤口,必须要有一定的医学基础才能办到,而他的职业正好对应。 其二,他和张海在同一个医院,有了相识的渠道,也有了纠葛的可能。 其三,他是单身,没有婚姻史。按照以往的各种罪犯来看,单身独居的人犯罪的几率往往更高,因为他们没有家庭和妻儿子女的束缚,也就更能大胆放心的去做。 朱一行立刻被萧宁视作重点嫌疑人,他看向徐星藤,“去市医院,直接将朱一行带过来。理由是张海的跳楼尚有疑问,需要他来配合调查。” 说完,萧宁站起身,“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他之所以能够侦破这么多的棘手案子,并不是因为他的智商比普通人高出多少。 而是因为他的思维方式,以及他的细心观察。这两点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也是最容易被人所忽略的。 坐在车上,萧宁闭目沉思,只有引擎声响在耳边。 雨,还在下。 车子停在市立医院门口,萧宁快步走进雨中。等进入到大楼中时,他的头发已经淋湿,外套也挂上水珠。 他丝毫没有在意,也没有去挤电梯,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诊室里面,朱一行正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他听闻声响,侧过头,看到萧宁进来,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他对着萧宁微微一笑,“萧警官。” 萧宁定定的看他,“你认识我?” 朱一行点头,“当然了,我是老张的好朋友,他遇到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去找他的事情。” 他站起身,双手放在身前,“我知道你是来带我去警局的,走吧。” 本来所预料的一切场景都没有出现,萧宁突然之间就感觉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就被卸了力。 他以为朱一行或者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会有些抗拒,可却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萧宁微微皱眉,“你既然是张海的好朋友,那你知道他已经跳楼自杀了吗?” 朱一行点头,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悲戚,“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张海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跳楼也好,至少死了也就不会天天接受良心的谴责了。” 身后的徐星藤听出什么,立刻问道:“你是承认是你杀害了那些人吗?” 朱一行突然笑了笑,“不,我从来都没那么说,至于找到凶手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我。你们也不要期盼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更何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紧紧闭上了嘴,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十分恋恋不舍般的用手摸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走出诊室。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看到他,都会叫上一声朱医生。 朱一行对着她们友善的笑笑,却并不应答,似乎是在自嘲般的说道:“我入行这么多年,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好医生。但是现在,我觉得我玷污了这个职业。” 他回头看向萧宁,“对了,张海临死的时候,应该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吧?” 萧宁没有隐瞒,“是,他留下了一张字条。” 朱一行叹了口气,“那他是怎么留下来的?” “他把纸条吞进肚子里,解剖尸体的时候才发现。” 萧宁看到朱一行垂下眼,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许多,“张海还是那么聪明。” 第182章:再死一人 萧宁走在朱一行身侧,慢慢的脚步落后一些。 他的目光渐渐凝重,眼前的身影和某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朱一行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脱掉白大褂之后虽然没有那么健硕,但身形也比一般人要壮实许多。 他走路时,有些微微的驼背,脖子稍微前倾。 而这一切,都和萧宁在监控中所看到的出现在一高中后面的人十分相似,还有当初在医院里袭击他的人。 刑警大队,朱一行坐在审讯室中,因为只是有嫌疑,并没有对他实行限制行动。 萧宁坐在对面,“朱一行,张海的死,你是否知道什么内情?还有第一高中荒废泳池后面抛下的尸体,是否和你有关系?” 朱一行摇头,没有说话,看样子,他什么都不打算说。 萧宁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当初在医院里袭击我的人,是不是你?” 朱一行只是看和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的表态。 身旁尹泽泰的手重重拍上桌面,他站起身,凑近朱一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你现在主动认罪,比起我们找到证据定你的罪,最起码能给你算一个自首,还能减轻一点量刑。” 朱一行淡淡一笑,“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一个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你的吓唬吗?” 他伸出手,“给我一张纸,一根笔,你们出去,十分钟之后再进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答案。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写。就像当初的张海一样,我也有不能开口的难言之隐。” 萧宁微微皱眉,良久之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纸笔被放到桌上,萧宁和尹泽泰走出审讯室,来到了对面。 透过玻璃,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朱一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终于是站起身。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从里面反锁了审讯室的门,随后才回到原位。 萧宁心头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站起身,手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尹泽泰,快去拿钥匙!” “好!” 审讯室可以从里面锁上,也可以用钥匙从外面打开。 尹泽泰一走,萧宁就打开了话筒,“朱一行,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能做!我命令你,不能做!” 朱一行抬头看向玻璃,虽然看不到萧宁的脸,可他还是笑了。 那个笑容,非常的真诚,一如当初的张海。 他再次低下头,快速写着什么,随后将纸条吞进肚子里,而被他一起吞进去的,还有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个药瓶。 瓶子扔在地上,朱一行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再没办法坐稳,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萧宁的身子颤抖起来,他几乎是飞奔到房间门口,不停的砸着门。同时脑中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打急救电话。 尹泽泰终于姗姗来迟,拿出钥匙,将审讯室的门打开。 朱一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疼痛让他的五官再没办法凭证,扭曲在一起。 萧宁拿过桌上的水,拼命往朱一行嘴里灌着。 可是朱一行似乎一心求死,最后更是死死闭上嘴巴,不给他一点急救的机会。 半个小时之后。 刑警大队不远处的一家医院。 萧宁坐在急救室门口,眼神空洞。 尹泽泰看他一眼,叹息道,“老大,这不能怪你,我们谁也没想到……” 不,他早就应该想到了。从一开始朱一行询问张海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了。 为什么他要问张海留下讯息的方式,必然也是为了给他自己找寻一个相同的方式。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宁愿用自己的生命,也不说出真相,而是用纸条的方式。 本来萧宁以为朱一行或许就是背后的主谋,也是这个犯罪团伙的首脑。但现在看来,他和张海以性命掩护的人还仍然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萧宁的双手捂住脸,不发一言。 尹泽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陪同一起等待。 又是一个小时,急救室外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医生快步从里面走出,“谁是家属?” 萧宁猛地抬头,“我是。” “很遗憾的告诉你,病人由于吞入大量的有毒性药物,洗胃和抢救均无效。还请你,节哀顺变。” 说完,医生摇摇头,越过萧宁径直离开。 片刻之后,门内再次推出一张病床,上面已经用白布掩盖。 萧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尹泽泰没有说话,追上医生,低声询问,“有没有在病人的胃里发现字条?” 医生摇摇头,“洗胃排出来的东西都在抢救室里面,你们自己去找吧。” 十分钟之后,尹泽泰手拿字条,来到萧宁面前,“老大,这是朱一行……留下的讯息。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找到凶手,朱一行也肯定是这么期盼的。” 萧宁呆滞的双眼终于是恢复一点神采,他眼球慢慢转动,看向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第一高中”。 一开始,尸体便是在第一高中荒废的泳池中所发现。 紧接着,调查到的线索以及出现的张可依将一切都引到了张海的身上。 张海死亡,留下黄海路第三百二十三号的死前遗言。在那里,萧宁发现了邓雨佳的尸体。 调查邓雨佳,查到朱一行。最后,朱一行死亡,留下讯息,又回到了第一高中。 一切兜兜转转,好似又回到原地。 距离破案期限,还有两天。 从在荒废泳池发现尸体一直到现在,又死了三个人。他们看似留下了很多的信息,可实际上反而让这个案子愈发的扑朔迷离。 就连萧宁,头脑都变得有些混沌。 朱一行相当于是死在他眼前,那种冲击可想而知。 看到他有些痛苦的表情,尹泽泰抓过他的胳膊,“老大,你现在需要休息,一切等你睡醒了,明天再说。” 萧宁没有反驳,跟着他走出医院。 车子停在楼下,尹泽泰亲自送他回到家,亲眼看到门被关上,这才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就连空气,都好似更冷了。 第183章:实验楼 萧宁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没有脱衣服,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不停转过朱一行以及张海,还有邓雨佳的脸。 “第一高中……”他呢喃着,突然站起身。 白天去的学校,是学校,那晚上呢,晚上又会是什么? 很多东西在天亮之后都会被隐藏起来,而在天黑,才会暴露出他们本来的模样。 萧宁拿过大衣,还有门口的那把黑伞。 雨,不停。 黑伞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 第一高中。 萧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一点。 时间过的太快了,快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夜晚的校园,笼罩在黑幕之下,只有浅薄的月光倾洒,徒添几分冰冷和恐怖气息。 萧宁看向门口的保安岗亭,转身就走。 十分钟之后,他来到了学校的后面。 就是这一条街,当初的朱一行曾经停留在这里不知多少次。 萧宁伸出手,这里的电网已经失去效果,就和普通的铁丝网没什么区别。他收回黑伞,立在墙根下,一点点徒手攀登上去。 翻墙进入之后,双脚踩在地面上,萧宁掏出手机,给尹泽泰发送一条讯息:“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没有联系你,就来第一高中。” 他将手机放好,一步步朝着校园里走去。 这里进入之后,走上不远,就是那个荒废的泳池,因为雨水下了整整一天,此时的泳池里再次积蓄了将近半池的污水。在黑暗下,它就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再继续往前走,是那个已经停用很久的运动场,之后就是空荡的校园。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宿舍,都已经漆黑一片,不见一点光亮。 他一步步走到操场中间,开始边转身体边去查看周围的建筑。 宿舍楼现在应该有学生在睡觉,不管是什么样的犯罪行为,在这里的风险都可以说是最大。 而教学楼每天都有学生来来往往,所有的教室都有合理利用,无论是哪里,想要隐藏证据,都是一件麻烦事。 最后…… 萧宁的目光定格在那栋实验楼。 这里只有学生在进行化学实验和物理实测时才会用到,平时并没有什么人进入,最多会有老师偶尔来拿器具,或者是进行常规的保养工作。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地方,那一定就是在里面。 萧宁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 黑暗中的实验楼,比想象当中还要安静,没有一点声响。走廊里安全标识的绿灯兀自亮着,除此之外,就只有从窗户中透进的月光。 萧宁走在空旷的大厅中,两边是教室,中间是延伸向上的楼梯。 他沉思良久,先去了左边。 左手边应该都是类似于储物室的地方,放满了化学药剂,以及物理器具。 萧宁拉动门把,发现已经锁上,而且上面还带着一层灰尘的触感,应当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全部查看过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大厅右边的长廊。 这里应当是自习室,只有一张张的桌椅。 放眼看去,不见一个人影。 之后就是二楼,楼梯分别向两侧延伸,左边是化学课所用教室,右边则是物理课。 确定这里没有什么线索,萧宁继续上楼。 空荡的实验楼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来回响起。 三楼,四楼,顶楼。 萧宁一路顺着楼梯来到大厅,看向那打开的实验楼大门。 他吸了吸鼻子,猛地转过身去。 刚才他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实验楼里为什么会有香味? 那不是化学实验品的气味,更不是其他,而是一种淡淡的香水味。 萧宁集中注意力,再次闻去,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他迈动脚步,再次走向左侧的走廊。 气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虽然很淡,可他的鼻子一直以来都非常灵敏,总是能捕捉到别人容易忽略的地方。 他一路走到了倒数第二间储物室,停了下来。 这里香味最浓郁,也是尽头。 萧宁打开手机,看向那个门把手。 因为之前他有拉过的原因,此时上面的灰尘已经被拂去。但是他仍旧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之前应该有人来过,在门上有一块并不明显的水渍。 萧宁弯下身子,凑近去闻。 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这也让他终于响起这香味曾经是从哪里闻到的。 张可依,她每次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就会带着这种淡淡的香味。有时浓,有时淡。 看来她应该是有随身携带香水的习惯,经常补涂,所以香味经久不散,慢慢的也就时时萦绕在她的身边,挥之不去。 只是为什么张可依的香水会出现在这里? 萧宁突然想到了张可依从出现之后的种种事情,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线索就被带歪了。不,是不停的引向张海,就好像……好像是在找一个替罪羊一样。 萧宁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会残忍到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下手。张可依当初在停尸间看到尸体时候的悲痛,也绝对不是作假。那种震惊,绝对真实。 可是又无法说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管怎么样,找到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萧宁深吸一口气,转身来到二楼的物理实验室,从里面找到一根铁丝,再次回到储物室。 虽然他不常做这种事,也没什么技巧,但学校里的门锁都是那种非常普通的锁,只要稍微费点时间,很快就能打开。 “咔嚓”一声,门朝着里面打开。 这声音在寂静的楼中格外清晰,萧宁甚至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随着门打开,一阵冷风吹来。 萧宁立刻抬头看去,虚掩的窗户中吹进阵阵凉风,白色的遮光纱帘随之飘动,带动一片阴影。 他朝着四周看去。 几个箱子堆在右侧,左侧是几张没人使用的桌椅,靠着墙的那一边则是一个储物柜,里面堆满了文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没有问题。 萧宁屏住呼吸,手机缓缓朝着那个柜子照亮。 柜子下面由于有箱子的遮掩,再加上夜晚的阴影,无法看清。可当手电筒的光线射去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第184章:真正的凶手 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 突然身后传来响动。 萧宁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阴影当头袭来。 一阵剧痛之后,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苏醒。 萧宁微微睁开眼,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遮挡,却发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他的脑袋仍旧隐隐作痛,但却开始逐渐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循着香味的踪迹,他在那间储物室果然看到了张可依,她被绑在柜子里,然后他受到袭击,之后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起之后,萧宁立刻侧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手脚都被白色的麻绳牢牢绑住,而在他的身下,是一张冰冷的铁床。就是尸体才会用到的,那种床。 他立刻挣扎起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要白费力气了。” 萧宁抬头看去,一道打开的门中正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从头到脚散发出平易近人的儒雅气质。 他穿着白大褂,双手插进口袋,平平无奇的脸上挂一抹微笑。如果不是此时萧宁知道自己的处境,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凶手。 而且这个男人,他十分的眼熟。 脑中记忆快速闪过,立刻和一个曾经见过面的人重叠在一起。 萧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你是一高中的政治老师。” 男人微微一笑,“你居然还记得我,我们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当初萧宁带着尹泽泰来到一高中,曾经让主任召集过所有的班主任,询问张海的事情,那个时候,这位政治老师就在其中。 他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也是像今天这般,淡淡笑着,人畜无害的模样。 萧宁想起一件事,“当时小红他们班上的课,是不是政治课?” 男人点头,“是啊,你很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但是可惜,你想到的太晚了。但凡你能够早一点发现端倪,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的下场。” 他说起话来有些文绉绉的语调,配上那轻柔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萧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长时间的侧头令他的脖颈开始有些酸痛,他现在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张可依在哪里?” 男人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铁床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关心别人的安危,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好警察。她现在很好,我可以让你看看她。” 话音落下,男人伸手拉过铁床的床头,使劲一扭,萧宁的身子也跟着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他曾经头背面的位置。 张可依同样手脚被绑在铁床上,微微侧头,仍旧还在昏迷。 萧宁怔怔看了几秒,目光回到男人身上,“放了她。” “为什么?” “因为你的目标从头到尾不都是我吗?我调查到了太多东西,你的确很会隐藏,但是你也藏不了多久。只要我顺藤摸瓜,继续调查第一高中,早晚都会找到你。你想杀我,不就是害怕暴露吗?你放了她,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要伤及无辜。” 萧宁知道自己说这番话对于一个杀人无数的凶手来说,根本不会让他意动。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他曾经在一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越是会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人,越是看起来像是坏人的坏人,实际上他们都不可怕。 一个内心过于浅薄,稍微试探就能得到结果,另外一个会让人避而远之,自然就会避免许多的危险。 可是像男人这种,表面上十分令人放心,平易近人,人畜无害,甚至在杀人时脸上还能保持微笑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哪怕是擅长去看透人心的心理学家,都未必能够猜到他们想的是什么。 甚至上一秒或许男人还在和别人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的刺向那人胸口的心脏。 萧宁突然想到了李铭,他们都是那么残忍,又都是那么可怕。 如果这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男人轻笑出声,“萧警官,你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张可依已经看到了我的脸,她也知道我对你下手,你觉得我有可能会放她走吗?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保住她的命。” 萧宁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已经显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男人一步步向前,走到张可依所在的铁床旁,从侧面的工具架上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灯光的映照下,它的边缘闪烁着寒光。 他看向萧宁,笑着道:“萧警官,你知道你的大脑构造吗?” 萧宁还是没有开口。 他自顾自说道:“人的大脑看似是一块,实际上却划分出许许多多的区域,每个区域所负责的也各不相同。”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手术刀锋利的尖端对准张可依额头的一处地方,“这里,就是负责掌管人的记忆。如果我打开她的脑壳,将里面的这部分取出来,她没了记忆,或许我还可以考虑放过她。” “不行!”萧宁几乎没有考虑,直接拒绝,“你这还是想杀了她。” 男人咧嘴无声的笑,“我已经做过很多人体试验,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总体来说,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但却还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总比直接杀死好。萧警官,你觉得呢?” 萧宁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杀人在他的嘴里,就仿佛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好像死去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是根本不被放在心上的一只鸡鸭鹅狗。 他深吸一口气,手重重往外一扯,顿时白色麻绳粗糙的表面勒过肌肤,疼痛感十分明显。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他之前有给尹泽泰发送信息,虽然不知道距离一个小时还有多久。 但是不管怎么样,拖延时间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萧宁看着他,“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第185章:真相 空旷的房间中,此时只有两张铁床,头顶明亮的白炽灯照射下方。 萧宁和张可依脚对脚,一个能够看到对方,一个还在昏迷之中。 听到萧宁的话,男人笑容更大,“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不过没关系,这里没人能找得到。 而且我也知道你确实有很多的疑问,你是一个好警察,我不介意你可以死的明白点。最起码还能做个明白鬼,死也死的心甘情愿。” 萧宁眼神微颤,开口问道:“张海和朱一行是你的同谋吗?” 男人摇头,“不是,他们只能算是被我威胁的。” 萧宁继续问道,“那他们有什么把柄在你的手上?” 能够让张海跳楼,让朱一行吞药自杀,而且还都是毅然决然,没有犹豫。他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东西,会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 男人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手术刀渐渐离开张可依的头顶,这才说道,“实际上,他们没有把柄在我手上,只是他们重要的东西在我手上。比如说,他们的女儿。” 萧宁瞳孔一缩,“朱一行没有结婚。” “那也不妨碍他会有一个女儿,两年前我打算挑选助手的时候,刚好我当时所任教的小学学校里开家长会,张海和朱一行都以学生父亲的名义来参加。我看重他们两人在医院上班的便利,也看重他们作为外科医生的能力,便将他们的女儿掌握在手里,让他们为我做事。” 可若真的是这样,张海和朱一行反而不应该自杀才对。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又有谁会来保护他们的女儿? 似乎是看出萧宁的疑惑,男人笑道,“我答应过他们,一旦事情有一天暴露,他们要以死来为我顶罪,而且不能说出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不然我就会让他们的女儿生不如死。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留下字条的方式来告知你讯息,不过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你现在不也一样在我的手上吗?” 萧宁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字条的?” 男人指着张可依,“这丫头很聪明,但也很笨,她知道来一高中找线索,却被我三言两语就把话都给套了出来。心思太过纯洁,太容易相信别人,但是我很喜欢。想必她的心脏,应该比其他人的更红一些,也会更新鲜。” 萧宁微微闭上眼,他本来以为已经派人将张可依保护起来,至少她不会面临危险,也不会再得知案子的进展。可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而且先一步来到学校。 男人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不想杀人的,可是你要知道,任何科学的进展,尤其是有关于人体的,都必然是建立在无数次的实验当中。要想真的琢磨出人体的奥妙,那就必须要从人体下手。他们并没有白白死去,而是死得其所,为人类的发展,贡献出了他们最庞大的力量。” 听到这句话,萧宁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男人的心理,这次即便不用看表情,看肢体行为,也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居然能够把他的杀人行为解释的理所当然,而那些死者惨遭杀害,居然也能说成是为人类贡献力量。 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素,能够将一个人的心理影响到这种模样? 萧宁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再去思考,再次问道,“那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呢?” 男人一耸肩,“她们还在安全的地方,其实我不喜欢对孩子下手,她们的身体机能尚未发育完全,内脏也没有达到值得研究的地步。我更喜欢过了三十岁的人,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不再那么富有活力,可是却能最大限度的观察出器官被开发的程度。” 萧宁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当初张海表面上是去找男人,用小红来作为借口,既不会让男人怀疑,同时又给了警方提示。 会不会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女儿的事情,他想用小红来让警方察觉,去追寻和保护他的女儿? 如果真的是这样…… 萧宁的心头涌现出苦涩,就算张海杀了人,犯了错,可他对于女儿的爱,没有人能说他是错的。因为是人就有爱一个人的权利,也同样有被爱的权利。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不公平的,那唯独爱的感情是公平的。 萧宁看着男人,“我死可以,但是我要你答应我,放了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 男人沉默片刻,笑着点头,“我答应你,反正她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我,从头到尾都只有保姆在照顾她们。” 寂静的夜晚,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轿车停在一高中门口,车门打开,尹泽泰飞奔下来,身后跟着徐星藤等人。 他径直来到保安室,伸手大力敲窗户,“醒醒!” 趴在里面的保安被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这才认出他们的身份,“各位警官,有什么事情啊?” 尹泽泰立刻问道:“萧警官来没来过?” “萧警官……没有吧,从学生放学之后就没人来过了。” “不可能。”尹泽泰再次拿出手机,确认萧宁发来的信息。 李珂说道:“调监控就能知道老大到底来没来了。” 电脑画面中,撑着黑伞的人缓缓抬头看向校门口。 按下暂停,定格的那张脸,正是萧宁。 “是老大!” 画面继续,萧宁朝着侧面走去,尹泽泰立刻想起他们之前所做过的事情,一拍额头,“我知道了,老大是从后面翻进去的,他肯定是不想惊扰到学校里的什么人,凶手一定在这里!” 说完,几人直接从大门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徐星藤这边也联络刑警大队给予支援。 人多力量大,不出十分钟,学校里的所有地方就已经被搜查过,不见一个人影,更没有萧宁的踪迹。 尹泽泰沉思道:“老大既然说他一个小时之内不给我回消息,就让我来这里找他,那他人肯定在这里!继续找,一定要把老大找出来!” 第186章:疯子 房间内,萧宁和男人四目相对。 喉结上下涌动,萧宁再次问道:“那些尸体,是你扔到学校后面的泳池里?” 男人点头,直接承认下来,“是啊,我实在不想费更多的力气在他们身上,而且那里也不会有人去。本来我以为至少还能瞒住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否则的话,我的人体试验也不会被打扰,让我中断。” 他说到这里,本柔和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甚至那一双看不清深浅的眼睛,也逐渐覆上冰寒。 萧宁立刻明白,这是他的痛处。 无法进行人体实验,是让男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很快,男人的表情恢复最开始温柔的模样,“算了,既然我的两个助手也已经死了……” 萧宁听着他的话,本以为他是想说人体实验到此结束,可却没料到他的下一句话。 “我也就只能换个城市,重新物色助手。” 他还要继续杀人,还要继续他那所谓的人体实验。 萧宁竭力压制住自己内心涌现出的愤怒情绪,“我很想问你,你口口声声所说的人体实验,进行到了什么阶段?你又有了什么样的进展?” 听到这话,男人眼睛顿时一亮,显然是找到了令他感兴趣的话题,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眉飞色舞,“太好了,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欣赏我的成果了。” 他说完,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兴奋的快要找不到北了。 片刻之后,男人一跺脚,“你等我,我很快就把我的成果带来给你看。” 眼看着他人消失在那扇门里,萧宁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他尽可能不让自己和铁床过重的接触,以免发出声响,同时用最大的力,想要挣脱白色麻绳的束缚。 他想到张宇所说的受害者情况,每一个人都是被麻绳所勒死的,在他们的脖颈表皮伤口处,发现了这种棉絮。 经过血液的褪色处理,还原出本来的白色。 或许张海没有杀人,他只是将人弄晕,等送到这里来之后,由男人亲手了结他们的性命。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萧宁已经顾及不了什么伤口,他如果不快点从这里逃出去,那么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挣扎着看向张可依,她还在昏迷着,表情能够看到几分痛苦。 整个手几乎变了形,萧宁终于是将一只手抽了出来。 手掌心一片血红,很多地方都被摩擦出了伤口。 他顾不得那么多,快速将另外一只手的绳子松开一些。 同时看向门口的位置,又把脚踝的也松开一部分。 这样的话,等男人回来,他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萧宁已经挣脱了白色麻绳,就会降低警惕。 等时机到了,萧宁也就多出了逃走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在铁床上,半边身子微微抬起,挡住那只受伤的手。 大概一分钟之后,脚步声再次传来。 男人快步走进,手里还抱着一个蒙着白布的东西。 通过他吃力的表情,能够看得出这东西很重。 他将瓶子重重放在旁边的桌上,笑看向萧宁,“准备好了吗,给你看我的成果。” 萧宁点头,“准备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真厉害,或者只是变态而已。” 这句话,他刻意用了一些激将法的成分在,为的就是激起男人的胜负心。这样,他就会接连想要展示他的成果,会给萧宁更多的时间。 对于他的话,男人丝毫不生气,而是紧紧攥住白布的一角。而他,就像是一个盛大开幕的主角,表情十分兴奋,声音更是亢奋,“你马上就会看到,这个世纪最伟大的作品!” 白布掀开,飞扬着从半空落下。 一个圆形的硕大玻璃缸映入眼帘。 萧宁的瞳孔渐渐放大,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惊恐。 那是什么? 婴儿的脑袋,甚至还睁着双眼,已经被泡到泛白有皱的皮肤,还有那接近于透明的瞳仁。 而在下面,是被解剖撑开的婴儿身子,硬生生塞入成人的心脏,成人的五脏六腑,满满的,挤得没有一点空隙。 男人对于萧宁的表情似乎十分的满意,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你以为他死了对不对?但是我会让他复活的,你看到了吗?我给他安了最好的心脏,最好的脾肾。等我找到合适的骨髓,合适的鲜血,我就可以让他复活。” 复活? 萧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道你是为了复活你的儿子,所以才杀害了那么多的人?” 男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下来,“你在说什么?我是为了人类的进步,早就已经抛却了亲情这等小物。是我亲手将他变成这样的,因为只有婴儿的身体,才是最好的容器。成人的体内有太多的空间被浪费,还有随着进化所留下的缺陷。就像是盲肠,那就是进化之后的残留。我们没有完全进化,可是我儿子,他很快就要进化成功了!” 他疯了。 萧宁可以十分确认,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疯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居然会为了这所谓的荒谬的人类进步而杀害他的儿子。 人类的真正进化,是相比于动物多出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有了亲情,爱情,友情等等一系列与动物完全不同的东西。 如果人类越来越冷漠,只是单纯为了身体机能,那不是进化,反而是又回到了茹毛饮血的时代,这是退化。 男人手舞足蹈,第一次,眼神里全是爱意的看向玻璃瓶。 他的爱不是给他的儿子,而是给他这令人发指的作品。 他看向萧宁,“你的脊髓,即将会成为我伟大作品的一部分。而那个姑娘单纯的鲜血,也会成为人类伟大进步的一个台阶。你要为你的死感到自豪,等我的研究闻名世界的时候,我不介意让你的名字,跟我一同,名垂千古,万古流芳!” 疯子,这是个疯子! “咚咚咚!”棚顶突然传来敲击的声音。 男人和萧宁同时抬头看去。 第187章:寻找入口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萧宁立刻明白。男人之所以不害怕被找到,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根本不是在明面上,而是暗地里。也就是说,他现在身处地下。 男人本有些扭曲的五官渐渐恢复正常,眼神如同一条毒蛇,冰冷阴狠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灯泡刚才随着声响的传来颤动两下,如今已经不再晃动。 萧宁想到了尹泽泰,会不会是他们在上面? 可是过了良久,再不听一点响声。 男人笑着看向萧宁,“是不是很失望?估计是保安过来巡查,我偶尔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情。不过还算你聪明,知道省点力气,不然你就算是刚才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能听到。这里,可是我花费了大力气才改造而成,不仅隔音,而且十分隐蔽。萧警官,不要想着跑了,乖乖成为我伟大作品中的一部分。” 萧宁已经抓住了他的弱点,知道该如何拖延时间。 他笑了笑,“让你做一个政治老师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做伟大的科学家,为人类的进步贡献更多的力量。不然仅仅靠你自己,成就终究是有限的。国家有更好的仪器,有更多的资金,还有更多的人体给你用。”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我又何曾没有想过,可是这个国家是迂腐的,那些所谓的科学家也是一样。他们不会认同我的实验,我哪怕靠自己,一样可以做出成绩来。”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萧宁说道:“既然你想要让我成为你伟大作品中的脊髓,至少,你也该给我体检一下吧?不怕告诉你,我的身体很不好,想必你也能看出来。” 他天生皮肤苍白,如今接连破案,劳累使脸颊两侧有些凹陷进去,由于长年累月睡不好觉,黑眼圈十分明显。 这种种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很多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反而多出了一丝丝的阴郁。 男人被他提醒,恍然大悟般的点头,“没错,你说的对,我的作品不能有任何的瑕疵,我要保证你是健康的。” 他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抽出针筒,“给我一点你的血。” 实验楼一楼倒数第二间储物室中,尹泽泰伸手,拿出柜子里残留的一点胶带,细细看去。 徐星藤低声问道:“是不是老大之前被人绑在这里了?” 尹泽泰摇头,同时指着胶带上面的一根细长黑线,“这个长度,应该是女人的头发。如果之前是有个女人被绑在这里,那老大很有可能是发现了,然后被凶手一起抓走。” 四周打量储物室的李珂突然发出惊呼,“你们快看这里!” 他指的是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凳子腿,寻常书桌上的那种,涂满黄色原木的油漆,一眼就能看到上面所沾染的血迹。 徐星藤吞了吞口水,“该不会是老大……” “闭嘴!”尹泽泰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老大受害,他一定应该还在这栋楼里,监控我们已经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他出去的身影。” 李珂低声嘟囔,“可是这里我们都找过了啊……” “不……一定还在这栋楼里。不管是被绑的某个女人,还是老大,都是成年人,想要带着他们去很远的地方,这是不现实的。而且这学校操场附近也有夜视监控仪,从老大进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既然表面上没有人,那一定就是在暗地里。”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四周,企图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徐星藤加入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 他的话让尹泽泰顿时惊醒,立刻重重跺了跺脚。 空洞的声响传来,他和徐星藤四目相对,几乎同时说道:“下面是空的!” 一般作为学校的楼,为了学生的安全,不管是在建材方面,还是地基和建设中,都不敢有偷工减料。 不然一旦发生事故,死的就不会是一两个人,而是很多。 更何况,涉及到学生和学校这种地方,社会的舆论会立刻发酵起来。 即便是那些建筑公司也不敢吃回扣,一切材料都必须用好的。 而这地基,绝对不可能出现有空洞的情况。 这么看来,就只有人为的可能。 而在这里,尹泽泰又发现有女人头发的胶带,上面的黏性非常好,也不见什么灰尘,显然就是这一两日之内留下来的。 而那桌子腿上的血迹,也没有全部干涸,符合萧宁来这里的时间。 一切都指向凶手就在这里,而地下有问题。 尹泽泰的手放在唇上,“都小声一些,如果下面有人的话,一定听到我们刚才跺脚的声音。不要打草惊蛇,不然很可能会让老大更加危险。” 徐星藤同样有些焦急,“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珂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找入口。但凡是地下室,一定都有入口的。只有找到入口,我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到了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尹泽泰也不可能找人把这里挖开,不然很有可能会导致坍塌,唯一的办法,就像李珂所说,只能寻找入口。 好在之后请求支援的刑警大队人员已经到来,一群人尽可能的放小音量,开始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周青站在实验楼外抽着烟,心中祈祷萧宁可以没事。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回过头,就看到尹泽泰,顿时眉头一皱,“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一起跟着来,不要再让他自己以身涉险了。” 尹泽泰苦笑一声,“我也想跟着,但是他不提前告诉我,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和他待在一起吧。” 周青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本来也怪不了尹泽泰,他继续问道:“入口找到了吗?” “还在找,不过应该快了。” 说完,尹泽泰转身回去,继续寻找入口。 周青抽完这一根烟,也回到那间储物室。 经历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有一名警员发现了不对劲,他低声惊呼,“我好像找到入口了!” 第188章:进入地下室 细长的针尖从血管中抽出。 萧宁近距离看着男人的脸,即便到了现在,他看起来也仍旧不像是一个坏人。 男人满意的晃动针管中的鲜血,“你等一下,等我做完了血液检查,就知道你身体有没有问题了。” 萧宁对此不言一语,真正的检查从来都不是光靠血液就能看出来的。 看来这个男人当真只是变态,只是疯了而已。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学识可以撑起他的想法,这也就导致了,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而之所以那些真正的生物学家不会做这种研究,是因为他们对于人体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了解,知道这么做,什么都得不到。 这就是差别,也是男人的悲哀和可恨之处。 萧宁看向自己的胳膊,刚才男人抽血的是他完好的那只手。 因为绳子只是被放松了一些,从表面上来看,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不亲自动手去验证,也不会瞧出什么端倪来。 等到男人走远,萧宁长长呼出一口气。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外一边,看来是要去检查血液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萧宁盯着那被关上的门,趁着这个时间,低声叫道:“张可依,醒醒!” 刚才头顶传来的响动,他现在几乎可以确认,应该就是尹泽泰。 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人在这么晚来这栋试验楼。 他来到学校的时候,门卫的保安早就已经趴着睡着了,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 现在尹泽泰应该已经发现了下面的问题,很有可能在想办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救自己。 张可依毫无反应,还在深深的沉睡着。 看样子,应该是药物起的作用,不然她早就应该醒来了。既然叫不醒,那现在也只能暂时不去管。 萧宁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确定宽松度可以让他快速抽出手脚之后,继续躺着不动。 一墙之隔的上面。 尹泽泰盯着那文件柜下方的地面,手指摸上地板。 因为这里是地板纹路,实际上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什么不同来。可若是伸手摸,很快就很感觉到明显不同的凸起。 他站起身,“把这块地板撬开,注意,一定要轻一点,最好不要发出响动,免得打草惊蛇。” “是。”旁边的两名警员低声应下,立刻拿着工具上前。 地板被翘起,必不可免发出轻微的响动。 一个黑色洞口露出,方方正正,只够一人进去的大小。 尹泽泰低头看去,就仿佛是看到一个怪物张开的嘴巴。 人类害怕的从来都不是黑暗,而是黑暗带给人的未知,这才是恐惧的来源。 尹泽泰也不例外,他的心跳跟着加快一分,可又不敢贸然用手电筒去照亮,只好慢慢伸出手,用手里握着的东西去触碰。 很快,他就碰到了一个类似于台阶的地方。 他收回手,“我先下去,其余人跟在我后面。” 周青立刻说道:“如果罪犯有反抗或者伤人的意图,只要在没有人质的情况下,我允许你们开枪。但是不要打死,明白了吗?” “明白!” 萧宁在下面,他不敢用萧宁的命来赌。一个罪犯,死了就死了,只要在地下室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同样可以起诉。 但是如果萧宁出什么意外,他会一辈子自责。 周青做刑警这么多年,始终都贯彻一条信念,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不管多么危急,第一个要保护的永远是警方的人。 尹泽泰小心翼翼走下去,其余警员陆续跟上。 没有灯光,下面几乎一片漆黑,每个人只能尽可能的放轻脚步。 很快,尹泽泰瞧见了一点光亮。 那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而在门里,开着灯,里面有人! 尹泽泰立刻停下,手摸索着摸上门把。 他一点点,轻轻的往外拉。 门没有锁,很快就露出了更大的缝隙。 他不敢继续有所动作,而是凑过去,看向里面。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他正坐在一**作台前,似乎在进行什么研究。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血液标本。 尹泽泰盯着看了一会,确定那人此时正专心致志投入工作,再次伸手握住门把。 这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慢慢的,而是猛地将其一把拉开。 他大声吼道:“别动!” 工作台前的男人抬起头,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一众警察,有些愣住。 趁着这个机会,尹泽泰几步冲到他面前,反手拉过他的胳膊按在身后,“别动!萧宁呢?” 男人反应过来,突然就笑了起来,“你说萧警官啊,他已经被我杀了,取了心脏,拿了脊髓。”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看了一眼前面被关上的门。 那扇门做了隔音处理,外面的声音不会传进去,里面的声音同样不会传出来。他现在十分庆幸,幸好他出来的时候关了门。 只要萧宁还在里面,他就有筹码。 尹泽泰的眼睛变得血红一片,身子更是颤抖起来。 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你杀了老大?” “是,我杀了他。”男人还在笑着。 跟着一同下来的徐星藤拉住尹泽泰的手,“你冷静一下,不要被他的话激怒,老大不会死的。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办法活下来。” 尹泽泰这才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一些。 他松开手,语气冰冷的令人害怕,“你最好不要对老大做了什么,不然我也会杀了你!” 男人坐在地上,李珂上前给他戴上手铐,“说,老大人呢?” “你们最好放开我,不然我保证你们就真的再也看不到萧警官了。”说完,他咧开嘴,那笑容,充满着自得,还有嘲讽。 就算是李珂和徐星藤,这个时候都恨不得上前给他一巴掌。 周青摇摇头,“先不要和他废话了,仔细搜索这里,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萧宁。” 尹泽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男人一说萧宁已经被他杀害,他的理智顿时就崩塌了,如今想想,他根本不应该听信一个杀人凶手的话。 这种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什么都说得出来。 第189章:爆炸 仅仅只是隔着一扇门,但是萧宁却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他见男人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小心翼翼将手脚抽出,当先去工具台那里抽出一把手术刀防身,这才走到张可依的铁床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张可依的脸,对方毫无动静。 如果不是还有温度的皮肤和仍旧起伏的胸口,张可依更像是一个死人。 萧宁拿着手术刀,还在犹豫要不要切开绳子。 现在张可依没醒,如果男人回来发现她的绳子居然松开,必然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到时候他没办法带着张可依安全离开,反而会连累到她。 想到这里,他已经贴近绳子的手术刀又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声响动传来。 萧宁抬起头,惊讶的发现,那扇铁门被推开了。 而站在门外的,不是男人,是尹泽泰。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都跟着一同静止。 足足过了两秒,尹泽泰几乎是飞奔一样来到萧宁面前,一把将他抱住,“老大!” 他的动作太大,刚好触碰到右手的伤口,萧宁倒吸一口气凉气,“你先放开我。” “老大,你受伤了!”尹泽泰也终于察觉到,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就看到那已经红肿,布满伤口的右手。 “我没什么。”萧宁将手术刀递给他,“将张可依救下来。” 尹泽泰的到来,实际上早就在萧宁的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他的短信,一直到上面传来的响动。 不管是再隐蔽的地方,只要肯去找,就一定会找到入口,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已经出现,那就意味着在外面的男人应该是被捕了。 萧宁走到铁门处,果然看到双手被扣住的男人。 他也在看着萧宁,那表情似笑非笑,就好像对于自己的被捕没有一点的害怕,也没有惊慌。 难道……他认为自己能逃出去? 对了,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难道那就是他手里的筹码吗? 萧宁刚要迈动脚步,就见到男人张开了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可是在里面放了**呢。” “嘀……”有什么声音突然响起。 萧宁面色大变,大脑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转过身飞奔到尹泽泰身边。 他此时刚刚给张可依松了绑,将她横抱在怀里。 萧宁拉过他的胳膊,大声吼道:“快跑!” 尹泽泰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青筋顺着苍白的太阳穴浮现出来。 对于萧宁的信任,他的大脑同样没有丝毫,身体下意识就跟着跑出了铁门。 萧宁伸出手,将铁门重重关上。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铁门被强大的气浪冲开,空气瞬间充满了灼热。 所有人趴在地上,而萧宁则是将滚落在身边的张可依紧紧护在身下。 铁门砸落在不远处,泥土顺着墙壁不停掉落。 萧宁慢慢起身,抖落砸在身上的东西,抬头看向四周。 本来整齐的地下室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同时墙体上也出现道道裂缝,并且在不断的增加之中。 他心中一惊,“快走,这里要塌了!” 他站起身,不等抱起张可依,尹泽泰已经接手过去,“老大,你先走!” 萧宁奔上楼梯,最后看了一眼原本铁门那边,此时已经塌成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这边和另外一边的承重不是在一起,恐怕这里也不能幸免。 他跑出地下室,来到那间储物室内,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萧宁接连拉过身后一名名爬上来的警员和徐星藤等人,终于是冲出了实验楼。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实验楼外的地面上深深塌陷进去。 原来地下室空的部分是延伸到楼外,而不是相反的楼内方向。 萧宁回过头,最后瞧见周青拖着男人跑出楼。 周青一把将人放到地上,有些气喘地说道:“这该死的小子,居然还有什么**,幸好威力没有那么强,不然咱们一个个都得栽里面去。” 萧宁低头看向男人,“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在哪里?” 男人咧嘴一笑,“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而且你们也抓不了我。” 他身后的手再次按下白大褂的袖子。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身后传来,萧宁等人再次趴在地上,无数的玻璃还有墙体碎片四分五裂,地面剧烈颤抖。 黑色的浓烟随着实验楼整个的坍塌升起,周围的居民楼还有商铺等等接连亮起灯光。 良久之后,萧宁抬起头,回身看去,原本伫立的六层高楼,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幸好他们已经走出了足够远,再加上地下是空的,有一部分力被卸掉,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幸免。 男人张狂大笑,沾满了泥土的脸上却掩盖不了他眼中的疯狂,“所有的证据都没有了,你们怎么抓我?你们拿什么抓我?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吗?哈哈哈哈!” 随着实验楼的倒塌,还有那接连两次的爆炸,地下室里的一切东西都毁了,想要从中提取证据,难上加难。 再加上萧宁之前当真没有找到有关于男人是凶手的证据,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假借张海等人的手,他一直隐藏在幕后。 萧宁看向张可依,“我有人证。” 男人脸上的冷笑更甚,“人证?她能证明什么?我有对她做什么吗?如果你们敢起诉我,我就说她是你们刑警大队找来的假人证,为的就是找个替罪羊,快速破案,好给民众留下好印象。我倒要看看,舆论是偏向你们,还是偏向我!” 他所言,句句属实。恐怕只要将他的照片放到网上,别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下意识偏袒他。 每个人都知道人不可貌相,但每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受到影响。 男人继续说道:“大不了我就说我看好了她的美色,你们最多只能告我非法限制他人自由,但除此之外,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周青面色铁青,而尹泽泰已经几乎暴怒,如果不是徐星藤和李珂都在拉着他,现在就已经冲上去狠狠教训男人。 萧宁突然说道:“对了,证据是没了,可是你的杰作,也没了。” 第190章:引导 黑夜的校园,灰尘久久不散。 听到萧宁的话,男人愣在原地,刚刚那张狂的笑容也如同被人按下暂停键,在脸上戛然而止,十分的滑稽。 他的身子开始有些颤抖,眼睛也慢慢充血,转眼间变得湿润。 此时没有人钳制他,他双膝跪在地上,痛苦的抱住头,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啊!” 萧宁转过身,“带他回队里。” 尹泽泰一脚踢在男人身上,毫不留情将他拉起来,“走!” 杀害了足足十几个人,就为了他所谓的人体试验。这种人,死不足惜。如果不是当今法律健全,换做再早些年,恐怕这里的人都恨不得将他乱棍打死,以来泄愤。 而那些家属,只能永远的因为失去亲人而痛苦。 萧宁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就如同这夜色一般,人间有白有黑,即便是他,也一样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校园里发生爆炸,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过好在并没有人员伤亡,相关损失由政府拨款,重新建楼。 而在刑警大队之中,男人坐在审讯室里,沉默不语,表情如同将死之人,惨白一片。 萧宁坐在对面,打开文件,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名字。 他叫江河,一个可以说是雄伟,同时又带有寓意的名字。当初他的父母,想必对他抱有很大期望,希望他像江河湖海一样宽阔,同时又湍流不息。 只可惜,人从来都不会像名字一样。 萧宁回过神来,目光看向江河。 旁边的尹泽泰问道:“江河,第一高中后面泳池的死者,可是你杀害的?还有黄海路第三百二十三号的邓雨佳,是不是你杀害的?” 江河不说话,还在怔怔盯着桌子。 萧宁伸出手,示意尹泽泰不要说话。 审讯里沉默良久,就在外面盯着情况的周青都有些不耐烦,想要开口提醒的时候,他听到了萧宁的声音。 “那些人,为你的人体实验贡献出了一份力量,可是你作为一个人类伟大进步的先驱者,你难道都不敢承认,是你用他们做了实验吗?你不是说,会为他们留名,会让他们和你一起名流千古吗?难道你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江河猛地抬起头,“当然算数!我说过要让他们和我一起载入史册,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萧宁看着他那有些癫狂的表情,“那好,现在我要帮你将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江河微微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是认可了我的实验吗?等等,国家认可了吗?世界认可了吗?我……我成功了吗?” 一声叹息响起,萧宁点头,“是,所有人都认可了,你成功了。你现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学家,你的儿子成功复活,他没有人类身上的一切缺点,是一个完整进化的产物。” “太好了!太好了!”江河的手不停敲击桌子,手铐触碰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此时不光是坐在审讯室里面的尹泽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外面的周青和徐星藤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儿子复活了?什么完整进化? 倒是今天晚上临时过来的林夕阳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她低声说道:“那个人疯了,不,准确来说,他被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束缚住了。萧宁只是按照他想要的结果来引导,不然问他是不是凶手,他绝对不会回答的。因为在他心里,他不认同自己杀人的事实,而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人类进步。” 李珂似懂非懂的点头,“也就是说,现在老大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承认他杀了人?” “对。”林夕阳的双眼紧紧盯着玻璃窗内,她从来都知道萧宁的聪明,可确实第一次知道,他把人心洞悉的如此明了。如果换做是她,也未必能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该怎么做。 江河拍完了桌子,突然看向萧宁,眼神里满是期望,“我儿子呢?快让我看看我儿子!” 萧宁点点头,“你想看是可以,但是他现在不在这里,他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不然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可能会对他不利。政府和人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事迹,可是那些为此贡献出一份力量的人却还无人知晓,他们的石碑已经建设好了,就差名字。把名字告诉我,我会把他们递交给政府,刻在上面,以后你在人民广场就可以看到了。” 江河连连点头,“好,我告诉你,他们叫……” 一连串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尹泽泰立刻记录下来。 加上邓雨佳,足足有十五个人。 他们,就是受害者。 江河突然说道:“对了,还有张海和朱一行,虽然他们两个作为我的助手不算合格,但也算出了点力,把他们的名字也刻上吧。” 萧宁眼神微颤,低声应下,“好。” 又过了五分钟,眼看着江河越来越兴奋,萧宁再次问道:“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在哪里?我们对待有功劳的人,他们的家属也会受到政府的奖励。” 江河一拍脑门,“对,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她们就在黄海路第三百二十二号,你们去找就可以了。” 外面的周青听到这个地址,立刻派出一队警力,准备解救这两个无辜的小女孩。 之后的萧宁一样通过引导的方式,让江河将一切犯案经过都说了出来,并且让他签了字,按下了手印。 走出审讯室,江河看着眼前围聚过来的警员,痴痴笑着,“你们都是来保护我的吗?我现在可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人类学家,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不然其他国家的人,肯定会想要千方百计将我带走。” 他的确疯了。 而萧宁则是给他构建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让他沉溺其中。 本来,萧宁是不想让江河这种残忍的杀人凶手这么好受,可是没办法,为了定他的罪,就必须要他自己说出来。 既然世界已经构建出来,萧宁也不想再去打破。至于之后的事情,也就无需他来多管了。 第191章:想到一起 萧宁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中,没有人来打扰他。 整个刑警大队终于是放松下来,这么大的案子侦破成功,所有人几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隔着一扇玻璃门,萧宁都能听到外面在探讨有关于这次案子的事情,李珂声音最大,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们刚才跟着去学校的场景。 那场爆炸多么的危急,而他们又是多么的神勇…… 对此,萧宁只是愣神地看向窗外。 本来张海和朱一行都不应该死的,还有邓雨佳,还有那些死者。他们之中不乏有年轻人,本来应该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他们去享受才对。 “老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徐星藤小心翼翼地向里面瞧着,“张可依没有什么危险,她是被注射了过多的麻醉,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我猜你应该想知道,所以刻意过来告诉你一声。” 说完,徐星藤立刻关上门,再不敢过来打扰。 走廊里,周青低声问道:“萧宁状态怎么样?” 徐星藤摇摇头,“虽然老大看起来像没什么事情一样,可我总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 周青点点头,“今天他被江河那个变态杀人狂囚禁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我觉得有必要给他安排一个心理辅导师,帮助他一下。” 说完,他转过身,快步回到办公室。 林夕阳翘着腿坐在对面,不等周青开头,她就已经当先说道:“我建议给萧宁放几天假,然后由我给他做一些心理疏导,不然江河对他的影响可能会积累在心里面。一开始还不算什么,慢慢的,很有可能会越积越多,最后完全爆发。” 周青拉开椅子,“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萧宁这个人,平时不爱说什么,一有事就喜欢积压在心里。每次办完一件案子,我都会给他放几天假,你白天的时候尽可能就陪着他吧。” 林夕阳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十分钟之后,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 林夕阳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萧宁,我送你回去吧。” 萧宁没有看她,而是摇摇头,“我要等一会。” 林夕阳刚要问他在等什么,突然就想到了刚才出警的事情,一定是因为那两个小女孩。 她再没说话,干脆直接走进来,坐到一旁盯着萧宁看。 换做以往,萧宁肯定是要问她的,但今天却出奇的没有一点反应。 他很累了,累到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最好三天三夜都不要醒来。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看到张海和朱一行的女儿安全才行。 他不能让张海和朱一行的死去,成为徒劳无功。 哪怕他们两个人助纣为虐,甚至也杀过人,可萧宁在内心深处是同情他们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事关到自己的子女。 如果没有江河的胁迫,想必他们两个人还在医院做着好医生,做着好同事,未来的人生,应该会很好吧。 至于邓雨佳,朱一行并没有结婚,男女之情方面的事情,萧宁也不想妄下定论。 就这样,两个人在办公室默默又等了半个小时,出警的小队终于回来。 和他们一起出现在刑警大队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们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甚至还开口问道:“我爸爸呢?” 萧宁站在办公室门口,远远地看着。 林夕阳则是鼻子一酸,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父亲,缺少父爱,很有可能会导致心理方面的问题。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女孩,“你爸爸为了救人,英勇牺牲了,你不要难过,你爸爸让你做一个坚强的孩子。” 林夕阳没有选择隐瞒,不管怎么样,她们早晚都是要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但是她却不介意撒下一个善良的谎言。 这样的话,两个女孩不会认为自己的父亲是罪犯,也不会为之感觉羞辱,相反,她们会以为自己的父亲是非常英勇的人,以此作为榜样,对她们未来的人生非常重要。 萧宁听着不远处稚嫩的哭声,转过身没有再看。 天,慢慢的亮了。 两个女孩也被安排到休息室里睡觉,萧宁终于在早上六点坐上林夕阳的车。 回到家中,萧宁躺在床上,全身疲惫不堪。林夕阳还没有离开,反而是走到床边,伸出手,“备用钥匙给我一把,下午睡醒了我给你送饭。” “不用了,我叫外卖就行了。”萧宁闭上眼睛。 林夕阳轻哼一声,直接伸手从床头柜上将他自己身上的那把钥匙拿走,“下午我来看你,反正你也不会出门,钥匙对你来说没什么用。要是有什么急事,你尽管出去,等回来了提前打电话给我,我来帮你开门。” 说完,林夕阳根本不给萧宁拒绝的机会,快步走出卧室,还不忘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萧宁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窗帘刚好是拉着的,挡住了大半的光亮,阴暗的房间格外加深了人的睡意。 他闭上眼睛,不过一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当天下午三点,林夕阳准时提着买好的饭菜来到萧宁的家。 她一眼就看到窝在客厅沙发上的萧宁,有些惊讶的挑挑眉,“我记得你不是从来不坐沙发吗?” 萧宁笑笑,苍白的脸上多出几分怀念,“我想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简短的对话很快结束,林夕阳没有多问,轻车熟路进了厨房,开火做饭。 她一边洗菜,一边说道:“朱一行的孩子母亲是谁,没人知道,而张海的妻子去年因为生病所以才和张海离婚,这样女方的家里人就可以拿到很大一笔保险金。女方家的人我们联系过了,但是还没有联系到。只能先把她们两个送到福利院,先让她们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再想办法吧。” 刑警大队不是收容所,没办法让两个孩子一直待在里面。 萧宁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良久才道:“希望她们以后……能够好好长大吧,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第192章:看望孩子 饭菜很快上桌,香气弥漫整个客厅。 萧宁端起米饭,吃下一口,唇齿间都是软糯的香甜。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夕阳,“我知道你来为了什么,是周队长让你来对我进行心理辅导的对吗?” 林夕阳也没有隐瞒,“准确来说,是我自己也想这么做。我们谁都不知道你当时在地下室和江河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我担心会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当然了,我知道你内心的强大,不然也不会坚持到现在。这只是我自己想做的而已,并没有说你不够好。” 对于她的解释,萧宁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林夕阳是怎么想的,周青是怎么想的,他知道的很清楚。 至于什么所谓的心理辅导,他一点都不需要。 但是像现在这样在家里能够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确实能够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想到这里,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如果你想来我家里做饭,那我很欢迎,至于心理辅导就算了。我和江河在地下室……实际上并没有说什么。” 他突然想到当时看到的“杰作”,胃里立刻有些翻江倒海。 忍住恶心,萧宁放下筷子,却是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林夕阳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心,立刻问道:“或许真的没有说什么,但你一定看到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连饭都吃不下。看来我们不要进行这个话题了,你最起码也要多吃点东西,这样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能尽快恢复正常。” 萧宁摇摇头,起身回了房间。 林夕阳看向那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轻轻叹息一声,也不再吃,起身开始收拾。 餐桌整理好,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收拾其他的地方。 甚至就连萧宁脱在沙发上的外套,她都亲自拿到洗手间洗干净晾起来。 一直忙活到了天黑,林夕阳这才来到卧室门口,伸手敲了敲,“明天我还会再来。” 萧宁躺在床上,他很想拒绝,可却又有些贪恋。 他贪恋的不是什么男女之情,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仅仅只是单纯的有其他人在家里,会让这里没那么清冷。 曾经的他很习惯这种安静,可生活一旦被打乱,再想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林夕阳果然准时来到萧宁的家里,自己用钥匙打开门,也没有叫人,直接开始准备做饭。 等萧宁起来之后,走出卧室才发现饭菜居然已经做好了。 这一次,林夕阳没有主动提起有关于江河的事情,反而聊起别的来,“尹泽泰他们现在在忙一起盗窃案,没时间来看你。” 萧宁点点头,基本上每次大案子过后,他都会休息,但是尹泽泰他们就不一定会有这个待遇。周青这么做也并非是偏袒,他的确做的更多。 林夕阳继续道:“这两天晚上睡觉还有做梦吗?” 萧宁摇头。 “那睡得好吗?有没有半夜惊醒的时候。” 萧宁继续摇头。 这两天他休息的出奇的好,晚上不到十点就睡着,第二天早上也要到九十点钟才会醒来。睡醒之后没有感觉身体乏力,相反的,甚至感受到了朝气。 林夕阳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没有说谎,这才摇摇头,“一个人既然能够睡得好,而且还不做梦,或许你真的不需要什么心理辅导了。” 做梦很大部分是潜意识的表现,一个人如果焦虑,那么他就会频繁的做梦。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而萧宁现在看起来气色很好,睡觉也没有出现困难,那么在林夕阳看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对于萧宁的自我调节能力是相信的,不然他早就崩溃了,也不会到现在还好好的。 萧宁抬头看她,“我本来就不需要。对了,我今天要出去。” 林夕阳立刻抬起头,“去哪里?” “我想去福利院。”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车停在市立福利院门口,萧宁和林夕阳一前一后走下来。 林夕阳手里提着一些小女孩会喜欢的洋娃娃和一些对身体有益的零食。 而萧宁则是买了不少的益智书籍,至少能够让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可以打发时间,还能学习到东西。 能够改变人生的最快捷径,从来都是读书和学习。 至于犯罪这种事,在萧宁看来,从来都不算捷径,也不算改变人生。 只能叫堕落,只不过是分成自甘堕落和被迫堕落两种罢了。 两人走进福利院的大门,不算太大的院落里此时已经有不少孩子在自由活动,地面上放置不少小孩适合的运动器械,她们此时正玩的欢快。 萧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椅子上的两个小女孩,她们的表情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融入到福利院中。 也是,前几天还有父亲,没想到现在就成了孤儿。 准确来说,从一年前,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见过张海和朱一行,一直都是被江河囚禁在小楼中,由一个中年保姆进行照顾。 虽然江河没有对她们造成什么身体伤害,但是长时间的待在一个地方,对于生性活泼的孩子来说,那对于她们心里方面的损害是无法估计的。 不过好在她们是两个人,至少还能互相作伴,否则的话,慢慢形成心理障碍,那恐怕需要花很多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够痊愈。 萧宁深吸一口气,向来都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的他,此时却主动走向了那两个小女孩。 一直到了小楼门口,两个孩子终于齐刷刷扭过头。 萧宁看到那单纯的目光,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林夕阳。 林夕阳知道他在想什么,加快步子,同时从他手里拿过书,“交给我吧,你也的确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我来和她们沟通,顺便看看她们的心理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说完,她的面容立刻挂上亲切的笑容,温柔的叫道:“小玉,小歌。” 第193章:一把菜刀 这两个孩子之前在刑警大队已经见过林夕阳,没有表现的过于生疏。而萧宁因为当时只是在走廊里远远看上一眼,小玉和小歌对他都很陌生。 听着林夕阳和两个孩子在那边交谈,萧宁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坐好。 他不仅仅是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他更不擅长和自己案子有关的事情。 张海和朱一行的死,让这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他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只有这两个孩子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好的。 不过林夕阳作为心理学方面的教授,交给她显然再适合不过了。 萧宁独自一人坐着,时不时朝两个孩子那边看上一眼,更多的时间则是独自发呆。 那响在耳边的欢声笑语,是那么的天真而又无邪。 福利院里的孩子现在年纪还小,或许不会怪罪他们的父母。可长大之后呢? 他不敢想下去,这世界上从来都有那么多的不公平。 并非是萧宁这个人太过阴暗,而是他生活中所接触的,永远都不是光明的那一面。 过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林夕阳终于是来到他身边,“走吧,小玉和小歌状态还不错,慢慢会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的。现在队里还在联络小歌母亲那边的亲属,希望能够让他们进行抚养。” 萧宁站起身,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有心,知道张海去世,想必他们自己都会找上来。能够为了钱让病重的女儿离婚,他们一家的冷血可想而知。如果孩子真的交给他们,或许才是苦难。” 对于这点,林夕阳十分认同,“虽然福利院条件没那么好,可对于孩子的教育和影响方面却不会有太大的偏差。而女方亲属那边如果从小非打即骂,对小歌抱有厌烦的态度,那才是真的会对小歌的心理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会和队里说,就让小歌继续留在这里,刚好和小玉也是个伴儿。”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出福利院。 萧宁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她们的怀中还抱着洋娃娃和几本书,表情无法看清。 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之后的几天,萧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家里,反而是背上简单的东西,到附近的一个城市景点游玩一番。 只是对于他来说,再美的景色,恐怕也无法洗清心中所经历的黑暗。 又是过去一周,萧宁接到一个电话。 周青的声音响在另一端,“休息的怎么样?” 萧宁嗯了一声,“还不错。” “那就是挺好,既然这样,你就来上班吧。虽然最近没什么重大案子,但是你回来之后,也算是让你的小组有了主心骨。” 萧宁问道:“最近有什么案子?” “无非就是一些小案子。”周青在另一边点燃一根烟,呼出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倒是有一个抢劫案让我比较在意,让你回来,也是想请你帮忙分析一下,看看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一些我们没发现的猫腻,我总是觉得这个案子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青是一个老刑警,能够坐上刑警大队长的职位,其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有很多时候,破案所需要的都是直觉。 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可是一旦往深挖掘,就会和那种感觉不谋而合。 萧宁沉吟良久,看向远处绵延不绝的山脉,终于是将背包提起,“等我吧。” 当天夜里,他抵达刑警大队。 周青还在办公室里,见他进来,立刻将文件拿出来,毫不拖泥带水,“就是这个案子。” 萧宁目光扫视,片刻之后问道:“丢失的仅仅只有一把菜刀?” 周青点头,“对,只是丢失了一把菜刀。但是这东西能造成的后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有人偷去杀猪也就算了,要是拿去……” 他没说完,但是萧宁已经明白其中意思。 如果这把刀拿去杀人,能够要了猪的命,也能要了人的命。 萧宁将文件放下,“这就是你觉得有猫腻的原因?” “不是。”周青摇摇头,“文件里没有写,我从头到尾说给你听吧。” 昨天的中午时间,一个高档小区的住户突然报警,说是发生了抢劫案。 因为事关抢劫,所以直接由周青带着刑警大队的人马出击。 结果到了之后,那住户又改口说是盗窃案,因为她并没有看到小偷的脸,本身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之后检查丢失物品的时候,发现只有厨房少了一把菜刀。 虽然那是一把有品牌的菜刀,价格也不算便宜,但是即便拿出去卖,却也卖不了多少钱。 而且现场所在的客厅里有一个女主人的金手镯,就放在茶几上,却是完好无损,根本都没有人碰过。 简短的描述之后,萧宁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首先,小偷一般都喜欢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手,很少会在白天明目张胆进行盗窃。 第二,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偷一把菜刀,完全没有必要去高档小区,哪怕是菜市场或者是五金店都比较方便。 第三,小偷绝对不会是为了偷东西而潜入进去,不然茶几上的金手镯不会视而不见。 最后,这把菜刀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其他用途,但萧宁更坚信,小偷进入住户家中,绝不仅仅为了偷菜刀,说不定是有其他的意图。 或者也可以说,他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那把菜刀去的,极有可能是为了里面的人。 萧宁立刻站起身,看向周青,“你有没有安排人蹲点,或者是保护那个住户?” 周青摇头,“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盗窃案,我也是回来之后才发现其中有问题。”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萧宁急忙说道:“立刻出警,去那个住户家里。” 一个小时之后,一处高档小区之中。 三号楼单元楼下,警车停了一排。 萧宁站在二十五楼的楼梯拐角,靠着墙,脸色有些难看。 第194章:没有脸的女人 警员来来往往,本安静的走廊里此时充满杂乱的脚步声。 萧宁深呼吸足足四五次,终于觉得自己舒服一些,这才走出去。 二十五楼尽头的房门大开,穿着鞋套的警员正在其中拍摄照片或是收集证据。 门内景象一片凄惨。 本雪白的墙壁此时已经喷溅的到处都是鲜血,就连那挂的很高的婚纱照上一角都还在往下滴落鲜红的液体。 而客厅的布艺沙发更是被浸染的通红一片,茶几的花束歪斜躺在一旁,仍旧生机勃勃,没有枯萎。 在地板的正中间,躺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之前周青所说的住户,也是昨天报警抢劫的人。 她趴在地上,看不到脸,身上本应该是白色的睡裙,现在已经成了一块块红色的布。 萧宁突然想到一本书,里面曾经写过——鲜血染红的嫁衣,承载着这个人所有的爱与恨。 检查完尸体之后,一名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将女人翻了过来。 按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呕吐出声。 从后面看,她的身体只是到处都是血而已,但是正面却惨不忍睹,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 她的肚子已经血肉模糊,可以看到流淌出来的血水,其中夹杂着肠子等器官碎片。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女人的整张脸被剖开。 没错,她的脸上只有红色的肉,没有了皮。 萧宁转过头,徐星藤更是忍不住跑到外面干呕起来。 甚至就连已经见过很多尸体,身为法医的张宇都是面色一阵发白,良久才整理好情绪,走了上去。 他简单看了看,说道,“死者应该是被利器捅死的,或者是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应该距离现在不超过五个小时。其余的信息,还需要解剖尸体才可以知道。” 萧宁突然想到了那把刀,他沉声问道,“有没有发现凶器?” 一名警员回答,“没有。” 没有凶器,那应该就是被凶手带离现场。 周青挥挥手,“立刻去调小区里的监控,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尹泽泰问道:“为什么是从昨天早上?” 死者是下午才被杀害,应该是调取这一阶段的时间才更为合理。 萧宁接过话,“那是为了找到偷菜刀的人,或许他就是凶手。” 两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萧宁端起喝下一口,从舌头一直暖到胃里。 周青坐在旁边的位置,“这个案子,还是交给你。本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应该离开的,但是有些急事上面需要我去处理,必须要出差一周左右的时间。不过你放心,我走之前,会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你从现在开始就是队里的一把手,你的话,就等同于我的话,不会没有人不听你的。” 说完,他站起身就离开办公室。 萧宁看向其余人。 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立刻下意识坐直背脊,脸上也带着即将奔赴战场一般的表情。 他摇摇头,低声说道:“先去查监控,把一切可疑的人都标注出来。尤其是在死者遇害之前和之后的相近时段。还有就是把录像提前到前天晚上,可疑的人一样找出来。” 在萧宁看来,偷菜刀的人未必会和凶手是同一个,这还要等张宇的验尸报告出来才会知晓。 如果暂时将他们作为两个人看待的话,小偷很有可能是在死者报警前一晚就已经摸到小区。 萧宁继续说道:“对了,死者的信息资料。” “在这里。”尹泽泰将文件夹推过去,“死者是叫张莉,目前离异状态,和丈夫在五年前就离婚了。她还有个女儿,目前在国外的高中读书,母女俩之间的联络好像并不是很多。我们已经联系了那边,估计明天她女儿应该就会到国内。” 萧宁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资料。 张莉,四十岁,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也算是女强人,公司资产应当是接近于三千万左右,难怪能够有钱把女儿送出国读书。 至于案发的那个小区住宅是张莉新买没多久,刚刚入住不超过一个月。 萧宁放下文件,看向尹泽泰,“还有她离异的丈夫资料,有没有找到?” “这个还没有……”尹泽泰说完,立刻起身去办。 办公室里少个人,徐星藤轻咳一声,“老大,我去看看张宇那边的进展。” 不出一分钟,又少一个人。 李珂受不了这里的压抑气氛,笑着道:“那个什么……我去看监控录像。” 实际上,包括萧宁在内,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压抑。 张莉的脸皮被剥开,只留下血肉,那副画面着实太过恐怖。萧宁现在闭上眼,仍旧时不时就能看到当时的场景。 他靠在椅子上,伸手揉捏太阳穴。 现在距离发现死者已经过去将近三小时,而他这边,还没有任何的线索。 萧宁没有回家,独自一人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就这么一直到了早上。 刑警大队的其余人很早就开始忙碌,他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林夕阳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早餐,直接放到办公桌上,“先起来把饭吃了,周青叫我过来的,剥人脸皮的案子,凶手除非心理变态。否则一般的人,未必能接受的了。” 萧宁缓缓坐起身,先是简单洗漱一番,这才一口口喝下白粥。 吃掉半碗,他放下筷子,“如果是仇杀,对待仇人,什么方式都不为过。恨意会让一个人短时间之内战胜恐惧,甚至突破极限。” “那你又怎么知道就是仇杀?”林夕阳反驳道:“凶手是变态心理的可能性最起码要占据一半还要多,剥人脸皮所能反应出来的,有可能是凶手想要继续杀人,以此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还有许多其他可能的原因。” 萧宁抬起头看她,“为什么说是战利品,实际上不管是一根手指,还是一个舌头,甚至一个眼球,都可以作为战利品。” 林夕阳淡淡一笑,“手指和舌头还有眼球,都不能明确的表现出一个人的象征,但是脸皮却可以。” 第195章:猜测 说到这里,萧宁紧紧盯着林夕阳。 有些东西,的确是更了解人心理的专家才能分析出来,哪怕是他,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么多。 林夕阳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也看出其中的含义,顿时就更有了兴致,侃侃而谈,“你们办案不是都讲究换位思考吗,那我也来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一个凶手,我每次杀人都切下一根手指,那么多的放在一起,除非像是试管一样贴上名字,否则的话,时间一长,我是无法辨认出来的。至于舌头和眼球,那就更难分辨了。” 萧宁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所以你也更倾向于是连环杀人案吗?” 林夕阳面色难看的点头,“没错,我和你想的一样,否则的话,解释不通凶手为什么要剥掉脸皮。我们只能祈祷,凶手只是和张莉有仇,不然的话……肯定还会有人被杀害。”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张宇走进来,将文件放到桌上,“老大,你要的验尸报告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而现在不过是早上的六点而已,这么快就能得出结果,想必他昨天一夜都没有合眼。 张宇见萧宁拿过报告,开口说道:“首先,死者的死因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是被利器接连刺中腹部所导致,她体内的器官全部损坏,心脏更是让其当场死亡。而她脸上的脸皮是死亡之后才剥下来的,手法非常生疏,脸皮也不算完整剥下来的。她的身上有不少挣扎的痕迹,应当是和凶手反抗的时候所导致的。对了,凶器可以判断为是一把宽度为五厘米,长度应该在十五厘米左右的常见菜刀,其他的因为伤口太多,已经无法分辨了。” 萧宁继续看着验尸报告,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抬起头来看向张宇,“你的意思是,凶器是一把菜刀?” “没错。”张宇说道,“就是菜刀,其他的刀不会有那种宽度,而且伤口形成的面很钝,不像是带有锋利的尖锐顶端。” 萧宁想到之前死者报案,说是丢失一把菜刀的事情。 难道真的像周青所说,这把刀,果然拿去杀人了? 萧宁继续问道:“有没有关于凶手的基本描画?” “有。”张宇说道:“从死者的伤口和身上的淤青来判断,凶手是一个成年男性。我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的捆绑,也就是说,凶手的身高至少要比张莉高出半头来,才能在她的头顶侧方造成打击伤口。还有就是力量方面,张莉体重在一百五十左右,而且她常年健身,一般的男性都未必能够很快将她击倒。由此判断,凶手体重应该也在一百五十上下,或者更高一些。” 萧宁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相关的形象。 一个男人,比张莉高出半个头,也就是一米七五或者以上的身高,体重一百五上下,整体看来,是个身材有些微胖的人。 如果将肥肉换成肌肉,这样的重量之下,还会更瘦一些。总体来看,就是那种十分洗漱平常的身材。 张宇看了眼桌上的早饭,吞了吞口水,“老大,那我就先出去了?” 萧宁指着旁边的位置,“坐下吃饭吧。” 林夕阳本来就不单单只买给他一个人。 张宇立刻坐下,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他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一直忙到现在,肚子早就饿瘪了。 他这边刚吃完一个包子,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来的是尹泽泰。 尹泽泰先是有些吃惊地看了嘴里塞满东西的张宇一眼,随后说道:“老大,这是你要的张莉前夫资料,我觉得没什么可用的线索。她前夫早在离婚之后就离开本市了,之后一直在外地发展,重新组建家庭,现在是一个小学的老师。” 说到老师,萧宁突然又想到了江河。他摇摇头,抛出杂念,继续听着。 “这五年来,张莉和前夫没有一点来往,倒是父亲和女儿的关系好像不错。” 话音刚落,这次来的却是徐星藤,他们刚好都赶在一个时间点上。 徐星藤将优盘放下,“老大,有发现。” 萧宁点头拿过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同时说道:“把李珂也叫来,你们一起吃饭,吃完了饭,该休息的去休息,该忙的忙。” 徐星藤立刻坐下,他也早就饿了,被这房间里的香味一勾引,馋虫立刻就涌上来。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宁打开文件夹里的录像,一个个看起来。 一个是昨天晚上的录像,经过快进之后,只有几辆车进入到小区之内。 这是刚刚落成的高档小区,入住率不算高,虽然房子都卖出去了,实际上不过是富人的一种投资罢了。 这些车光是看着就价值不菲,萧宁对他们的嫌疑消除许多,但并不代表有钱的人就不会行凶杀人。 他继续看,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越来越晚,而在黑夜之中昏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道不算清晰的身影。 萧宁立刻凑到屏幕前面,集中所有注意力。 按下暂停,男人的身影定格在小区门口最亮的部分。 那是一个全身都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背对摄像头,无法看清,他是从侧面绕过来的,始终低着头,显然对于监控的位置十分了解。 从画面上的参照物来看,他的身高应该接近一米八,身材不算瘦,其余的还看不大出来。 徐星藤嘴里嚼着东西看过来,“老大,对,就是这个人,我们在张莉楼下的监控涉嫌头还有电梯的摄像头里都看到他了。但是奇怪的是,我之后没有在监控里看到他出来,所以我怀疑他如果是凶手的话,很有可能也是会这个小区的住户。或者是,他干脆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这也是说不定的。” 这句话让萧宁顿时有些惊醒,这个男人从进去之后没出来,那的确就只有这两种可能,或者他是翻墙出去的,这么大的小区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而已。 他看向徐星藤,“其他出口的监控也都在这里吗?” 第196章:手里的东西 办公室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可是气氛却有些压抑。 听到萧宁的话,徐星藤点头,“对,都在这里了,我们各个出入口都查过,只有这一个有可疑人进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可以保证。” 昨天晚上他可是将近整整一夜没有睡,一直都在查看监控录像,现在看东西眼睛都是花的。 萧宁再次看向张宇,“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脸皮以及其他有用的线索吗?” 张宇吞下嘴里的豆浆,“没有,案发现场除了死者自己的东西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不管是脸皮还是凶器,都没有。” 如今只有两条线索,其一是被小偷拿走的菜刀,那很有可能就是凶器。 其二,是监控里出现的男人,可是他从头到尾都遮挡的太过严实,而且还是在晚上出现,能见度太低,能够看清的东西也太少。 尹泽泰突然说道:“对了,今天晚上死者的女儿王一舒会回来,到时候要不要叫她过来询问一下。” 萧宁点点头,“死者的丈夫呢?” 尹泽泰回答道:“死者的丈夫我们通过电话与其沟通过,对于张莉的死亡他深表遗憾,但是却不想回来配合调查。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强制,毕竟在法律上,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而且从五年前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没有任何联络了。可以说,张莉的前夫是最没有嫌疑的人。” 萧宁沉默,他有一些话想要问张莉的前夫,也就是王海波,现在看来只能通过电话来联络。 不过王一舒很快就会从国外回来,她和父亲的关系很好,说不定可以让王海波回到本市。 萧宁看向笔记本上的画面,刚好定格在那个可疑人的身影上。 本市总共有几千万的人口,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和身影匹配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徒劳无功罢了。 现在只能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桌上的早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张宇等人将东西收拾好,都各自回去休息。 唯独萧宁,还有林夕阳两个人毫无睡意,彼此看着对方。 萧宁当先扭过头去,“他们太累了。” 林夕阳淡淡应了一声,“是啊,为了查线索,他们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如果想要更高效率的破案,从来都不应该是压榨睡眠时间。只有休息好了,才能保证人大脑的运转。” 这个道理萧宁也知道,所以他才让张宇几人去休息。 他站起身,亲自去前面查找资料。 一名警员看向他,又重新看回屏幕,“萧队,你想要那个小区的所有住户名单?” 萧宁点头,“对,能拿到吗?” “那个小区刚落成,还需要去那里的售楼处才能拿到,在我这里是查不到的。”他继续说道:“对了,我在调查张莉的时候,发现她的资金流动有点不正常。” 萧宁手撑着桌面,立刻问道:“哪里不正常?” 张莉作为死者,她的一切生前资料都需要调查的非常详细,包括人际关系,以及她的电话账单,还有银行卡的支出和收入状态。 警员调出一个页面,指着上面的流水金额,“这是今天早上从银行终端传过来的,张莉名下一共有五张信用卡,五张银行卡,其中有三张银行卡是最近才办理的。里面分别被各自注入一百万,之后的资金流动就已经查不到了。” 萧宁眼睛微凝,“也就是说,张莉有洗钱的可能?” 警员点头,“或许有,不过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为了洗钱的话,张莉不太可能会用自己的名字去开户头,那就太明目张胆了。” 萧宁直起身,脑中梳理其中的重点。三百万的钱款、最近才办理的银行卡、一共三张银行卡、资金流动不明。 萧宁盯着屏幕上的银行卡帐号,“一点都查不到吗?” “目前银行那边给出的结果是查不到,是通过移动支付平台被转走的,随便买点东西钱就没了。” 萧宁没再继续多问,他已经将这三百万记在心里,张莉在临死之前的奇怪举动,都有可能和她的死亡有很大关系,说不定还是直接关系。 之后一直到下午,尹泽泰等人才休息好,开始投入到紧张的收集证据工作中。 萧宁独自一人呆在办公室里,仔细思考当初自己在现场所看到的东西。 他回忆起趴在地上的张莉尸体,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如果张莉是被凶手扑倒在地,那第一刀应该是从背部插进去,而不应该是从腹部。 而如果张莉是躺在地上,那最后的尸体为什么会呈现出趴着的状态? 那个时候张莉已经死亡,根本没有自己翻身的可能。 要么是凶手自己看不过去,才将人翻过去,毕竟张莉的脸皮都被整个剥掉了。 或者是,凶手想要从张莉的后背找到什么东西。 萧宁站起身,找到徐星藤,“把现场的照片拿来。” “好。” 片刻之后,照片已经被摆放在办公桌上。 萧宁目光略微扫过,伸手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刚好是从上而下拍摄死者的后背,能够整个看的清楚。 张莉的双手是放在身体两侧,其中一只手松散着,符合人死之后的特征,而另外一只手,却是紧紧握成拳头。 萧宁目光一凝,立刻拿起另外一张从侧面拍摄出来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出,拳头并非是握实的,其内成空心状,应该是之前有什么东西,但是死后却被拿走。如果是张莉死亡之前的话,她的手不应该是这样的姿势。 那么凶手将她翻过来,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宁大感头疼。 张莉平时独具在家,女儿在国外留学,前夫远在外地,没有联络。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如今她已经死了,又能去问谁? 萧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向尹泽泰,“调查张莉所有的人际来往,尤其注意有没有关系非同寻常的男性。” 第197章:小情人 张莉首先是一个离异的女人,也不是那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而是中年妇女,这种人一般都不会放弃再次择偶。 其次,张莉的自身条件非常不错,看她照片长相不差,又身家千万,恐怕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会趋之若鹜。 毕竟这个社会,为了钱而放弃所谓爱情的人,数不胜数。 两个小时之后,尹泽泰这边有了消息。 “我们通过联系张莉所在公司,找到了她的助理。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发现张莉还真有一个相好,目前就在她的公司任职,只不过是一个小职员,今年才……二十三岁。” 尹泽泰说完,有些咋舌。毕竟张莉可已经四十岁的年纪,还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女儿。就算保养再好,年龄的差距仍旧在那。 如果只是差个五六岁,还情有可原,差了整整十七岁,他可不信这是什么所谓的爱情。 萧宁拿起外套:“走,去张莉公司。” 张莉是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还算大,有一座占地五层的办公楼。 此时没了老板,公司里倒是没怎么乱,毕竟董事会足足有好几位,张莉这一死,他们或许还挺开心的。 进了大门,立刻有前台看过来。 萧宁带领众人走过去,尹泽泰掏出证件,“我们是刑警大队的,过来询问有关于张莉的事情,先带我们去找她助理吧。” 一听是刑警大队,前台不敢耽搁,立刻为我们指路,“从二号电梯上去就能直达董事长所在的办公室,刘助理在那边办公。” 二号电梯只能上到顶楼,也就是张莉曾经工作的地方。 五楼,走廊里一片通明,两边都是休息区,巨大的玻璃窗采光极好。 李珂目光扫视一圈,低声说道:“这董事长待遇还真是不一样,居然还有健身房在这边。” 萧宁没有应声,沉默的往前走。 不等他们抵达办公室,一名年轻的姑娘已经率先打开门,她就是刘助理。 萧宁从上到下打量她,刘助理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虽然身上穿着十分显成熟的职业套装,可是她的脸却是非常稚嫩,一双眼睛更是少了些许的尘世繁杂,透露几分灵气。 刘助理一眼就看出萧宁是主事人,微微低头,这才细声细语的说道:“各位警官,先跟我进来吧。” 进入办公室中,里面十分宽阔,萧宁等人直接拉开会议桌后的椅子,纷纷坐成一排。 刘助理一直在盯着他看,那双眼睛像是一只有些受惊的小鸟。 尹泽泰笑了笑,说道:“刘助理,不要紧张,只是询问你一些有关于张莉的事情而已。” “好,警官你问。” 萧宁看着她,沉声问道:“那个和张莉关系不一般的职员在哪里?” 刘助理一怔,随后赶忙回答:“他是在楼下的办公区,应该是在工作,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上来。” 说完,她立刻去办公桌上拿起内线电话,拨到楼下。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个男人走进办公室。 所有人立刻看向他,似乎是目光让他感觉不舒服,男人稍稍往后退一步,整个身体非常僵硬,明显有些拘谨。 尹泽泰从上到下打量他,尤其是徐星藤和李珂,恨不得把人家衣服都扒光一样,目光根本不加掩饰。 谁都想知道,这么一个年轻人为什么偏偏要和张莉在一起,要说没点猫腻,估计都没几个人信。 男人长相不错,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显得更加高瘦。难怪张莉会看上一个小职员,估计这外貌就占了很大一部分。 萧宁轻咳一声,所有人立刻收回目光。 他指着一旁的位置:“坐。” 男人坐下。 萧宁盯着他的眼睛,感受到里面的躲闪,“你叫周子昂?” 周子昂点点头,“是。” 萧宁继续问:“你和张莉生前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立刻陷入安静,好久才听到他吐出一句话:“我和张董事是上下级的关系……” “你撒谎!”尹泽泰大手一拍桌子,“你分明和张莉是情人关系,说,那三百万是不是她给你了?” 这就是所谓的惊吓询问法,能够通过突然的爆发发问,使得对方陷入恐慌,进而大脑不能思考,直接说出事实。 一般萧宁都是唱白脸,而尹泽泰,就是此时的红脸。 周子昂果然被吓到了,立刻连连摇头,“什么三百万,我不知道啊!” 尹泽泰冷笑一声,“那为什么要隐瞒你和张莉之间的关系?” “我……”周子昂的脸上阵阵发红,到底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脸皮薄挂不住:“我不好意思说!总不能承认自己是个小白脸吧……” 徐星藤笑了两声,“你做了你还怕别人说啊,如实把你和张莉的关系交代出来,不然可就不是在这里询问你了!” 周子昂求救似的看向萧宁,但萧宁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看。 没办法,他只能如实全部交代出来,“我刚刚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才进入到这家公司上班,张董事有一天突然把我叫去办公室,就对我说……总之,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现在找工作太难了,而且我还想往上爬,我也想出人头地,所以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张莉。我要是拒绝她了,那我不仅丢了工作,说不定还会被穿小鞋,想找工作就太难了。” 实际上,在场的人都知道,周子昂和张莉之间的关系一定是一个愿打,一个原挨。 如果周子昂不是想利用张莉,也不至于和她发展成情人的关系。 而且之前听尹泽泰描述,好几次都是这个周子昂来办公室主动找张莉,还会给她做什么爱心午餐,当真是只现在总说的小奶狗。 萧宁盯着他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那三百万,是不是给你了?” “真不是!”周子昂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谎,“虽然张莉也会给我一些钱,买些东西什么的,但是真的没有给过我三百万啊!”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刘助理突然小声插言道:“那个……这位警官……我好像知道那三百万的事情。” 第198章:找到菜刀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刘助理。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分,“是这样的,大概半个月前,张董事突然找到我,说是让我帮她办几张银行卡。我们和银行是有合作的,也不需要张董事亲自过去,我就帮忙办好了。之后张董事又让我帮她在里面各自转账了一百万……”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停住了。 尹泽泰立刻问道:“然后呢?” 刘助理低声说道:“没有然后了……” 萧宁看着她,“那三张卡你是交给了张莉,之后她没有让你交给任何人吗?” 刘助理连连摇头,“没有,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张董事一直都有接电话,而且经常发火,我感觉她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具体什么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而已。我的办公区域在外面,张董事很多事情,我都不是非常了解。” 萧宁沉默地看向不远处的办公桌。 张莉生前,就是坐在那里。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打扮精干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那里看着他。 萧宁一晃头,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刘助理此时已经坐在了周子昂的旁边,两个人都十分紧张,双手放在身前,不安的搅动着。 萧宁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他们除了紧张,好像并没有其他的神色。如果这个时候林夕阳在的话,或许她会发现什么额外的东西。 萧宁视线最后定格在周子昂的身上,“你和张莉日常接触多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说,如果之后调查我发现你有隐瞒,导致我们破案出现差池,那这个责任就只能你来承担。” 他不想唬人,可面对这种脸皮薄,愣是不想说的人,他也只能这么做。 果然,听到这番话,周子昂立刻就泄了气,什么都不敢瞒着,“我和……张莉实际上是邻居关系……” 萧宁的瞳孔微微缩紧,“你住在哪里?” “就住在恒大,也是张莉……死去的那个小区。” 五分钟之后,萧宁终于通过周子昂的讲述,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关联。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监控里所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周子昂! 张莉五年前离婚,女儿又不在身边,早就受够了孤单的日子。 后来在公司新来的员工中她发现了周子昂,被他的外表还有气质所吸引,就将他叫去办公室,说了一些话。 其中包括会给周子昂好处,甚至明年这家公司的经理位置都会给他,同时还不忘记威胁,如果周子昂不同意的话,会让他在本市都寸步难行,想找工作更是不可能。 张莉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和样貌不可能让年华正好的周子昂所喜欢,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 而她是一个成功的女强人,但是周子昂不过刚刚大学毕业,哪里经得住这种吓唬,最后就只能答应下来。 本来两个人也就是趁着午休或者是下班之后在办公室和酒店缠绵一番,但张莉却不满足,十分粘着周子昂,最后干脆就在自己新买的小区里又租了一套房子,专门给周子昂居住。 两个人在同一楼层,只不过隔了几个门。 周子昂看向萧宁,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尹泽泰立刻说道:“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那天张莉不是报警说有人抢劫吗……实际上是我们两个当时在吵架,她怪我前一天晚上偷偷回家,却骗她在外面,拿了菜刀要用自杀来威胁我……我把菜刀抢下来,之后她就报警了。” 萧宁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张莉要改口说是没看到小偷,也从抢劫案变成了盗窃案,最后说只丢了一个菜刀。 一开始张莉应该是在气头上,随着气慢慢消了,再加上看到周青等人大张旗鼓,也怕自己的小情人被抓紧去,这才临时改口。 这么一来,很多东西都说得通,不过却也说不通。 萧宁看着周子昂,“那菜刀呢?” “菜刀在我家。” 他立刻站起身,“现在就去你家。” 凶器是菜刀,而周子昂拿走的刚好是个菜刀,这种巧合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而且周子昂不可能把他和张莉的关系说出去,也就是说,外人知道张莉家里刚好少一个菜刀,进而将嫌疑嫁祸给周子昂的可能性更低。 不管怎么想,萧宁都觉得不可能。 周子昂跟在他身后,离开大楼,上了尹泽泰的车,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很快,他们再次抵达恒大小区。 对于刑警大队的人出现在这里,楼里的保安已经见怪不怪了,立刻放行,什么话也不敢说。 上了电梯,来到出事的那个楼层,周子昂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里的布局和张莉家是一样的,只不过少了很多装饰品,看起来更加简洁。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刚好有什么想问我的就在这里说,刘助理刚才在场,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完,周子昂第一个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一副等着审讯的模样。 萧宁坐在他对面,“菜刀给我。” 周子昂一拍脑袋,去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我不会做饭,家里就这一把刀,还是从她那里拿来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拿去化验什么指纹的,这样就能证明了。从那天到现在,我就没动过这把刀。” 说完,他将菜刀放在茶几上。 尹泽泰立刻拿出手套递给萧宁。 戴好手套,萧宁握住刀柄,盯着上面的刀刃。 他伸出手,比划一番。宽度应该有五厘米左右,长度在十五厘米上下,虽然只是用眼睛来看,但是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菜刀翻过来,另外一面能够看到上面的品牌标识。 这种菜刀,超市里一般都是挂的一排排,而且凶器也未必和它一样。毕竟菜刀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很多甚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宁将刀放进证物袋中,交给尹泽泰保存,随后开始打量起客厅里的装饰和布局。 第199章:婚纱照 客厅十分简洁,多余的装饰几乎一个没有,可以看出周子昂这个人要么对于生活没什么热情,要么就是对于这个房子有所不喜。 毕竟这是张莉租给他,专门用于两个人缠绵所用。 之前周子昂曾经说过,他和张莉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晚上偷偷回来,却没有告诉张莉,言外之意,无外乎就是说明他对张莉根本没什么兴趣,完全是碍于自己的前途,这才不得已同意。 甚至萧宁都可以想象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周子昂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开心,甚至会是恶心,不然根本不用这般躲着。 目光最后扫视一圈,确定根本没有符合张莉手中会拿物件的大小,这才收回视线。 旁边的尹泽泰小声提醒道:“老大,刚才张宇发来短信,说是王一舒已经到了,她是买的昨天半夜的机票,现在就在机场,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刑警大队。” 张莉的尸体如今还在刑警大队的停尸房,作为女儿,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上一眼。 萧宁站起身,看向周子昂,“这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本市,我们随时还会登门拜访,询问你一些事情。” 周子昂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实际上没了张莉,他就想要辞职了。 公司里不少人知道他和张莉的关系,之前碍于张董事的身份,不敢过多言语。 现在人一死,员工们什么话都敢说,已经有几个人当着周子昂就面冷嘲热讽,说他企图依靠张莉上位。 他继续在公司里待下去,恐怕永无出头之日,哪怕没有人打压他,光是那种脊梁骨被戳着的感觉就让他十分不喜。 似乎是看出他的不情愿,尹泽泰警告道:“如果你私自离开本市,我们就可以认为你是想要畏罪潜逃,你就会直接变成有重大嫌疑,希望你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不给我们找麻烦,我们也不会让你麻烦。” 说完这番话,他才跟在萧宁身后走出房门。 萧宁站在走廊里,看向只有一门之隔的张莉家,想到当初那喷溅在白色墙壁上的鲜血。 到底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下那么重的手,甚至血都已经喷到婚纱照的一角。 等等……婚纱照? 萧宁立刻看向尹泽泰,“张莉家的钥匙还有没有?” “有。”尹泽泰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老大,怎么了?” 萧宁没说话,接过钥匙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向客厅那墙壁上最为明显的大幅照片。 婚纱照的边框能看出已经有许多年的光景,已经有些发黄老旧。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张莉,身着婚纱,巧笑嫣然。 年轻时候的她,当真是非常漂亮,比之现在满脸都是浓妆或者整容的所谓女神还要漂亮几分。 她手搭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两个人目光对视,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尹泽泰在之后跟进来,顺着萧宁的目光看过去,随后说道:“这个就是张莉的前夫,这应该是他们当初的婚纱照。” 萧宁目光微凝,一个已经离婚五年,不跟前夫有任何联络的女人,却还将他们的结婚旧照挂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 更何况,这个楼盘刚出售不久,屋子里都是新装修好的,为什么还会挂一张旧照片? 再加上张莉经常和周子昂在这里约会,不管怎么说,这张照片的出现极其不合理。 萧宁指着相框,“摘下来。” 尹泽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搬来一个凳子,踩在上面将婚纱照摘下。 就在他拿下的时候,所有人的瞳孔尽皆一缩。 本来应该是一面白墙的地方,此时已经被掏空一半,硬是装进去一个保险柜,虽然微微突出一点,但婚纱照的边框本身就更厚一些,照片后面的空隙反而使其一点都不会显露。 尹泽泰看向萧宁,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发现的? 萧宁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找个开锁的,把保险箱打开。” 张莉是身价过千万的女强人,家里有个保险箱很合乎常理,现在最重要的是里面装的东西,如果和她那三百万有关,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对于这个案子的发展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开锁的警员终于赶到。 他手脚很麻利,花费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将保险柜打开。 萧宁站在椅子上,看向里面。 保险柜的一半是空的,剩下的一半则是整齐的放置一些文件还有现金。 萧宁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尹泽泰在下面接着,随后众人盘膝坐在干净的地板上,就这么查看起来。 沙发上到处都是鲜血,就算是警察也不愿意坐在那里。 萧宁打开一个文件袋,粗略扫视一眼,是有关于张莉股份的签署文件,并没有什么价值。 他将文件放到一边,打开另外一个。 这个是张莉公司和另外一个公司的合作文件,里面涉及到的款项足足有接近千万,按照张莉的公司身价来算,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合作,放进保险柜里也是情有可原。 就在这时,旁边的徐星藤突然开口,“老大,你看这个。” 说完,他立刻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周子昂。 令人想不到的是,周子昂并非是独自一人,和他在一起的,居然是刘助理。 两个人十分亲密,刘助理挽着周子昂的胳膊,就像是一对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 萧宁的脑中浮现出刘助理的模样,她长得的确算是漂亮,周子昂也很帅气,两个人在一起,确实非常般配,至少比起张莉会好许多。 李珂开口说道:“老大,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刘助理啊?她和周子昂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张莉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想要解蛊她,一时愤怒之下,刘助理就将张莉给咔嚓了。” 说完,他还对着自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珂并不知道张宇当初给的验尸报告结果,以及凶手的模拟图,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第200章:冷血母女情 刘助理的身高最多只有一米六出头,还是在穿高跟鞋的情况下,这么娇小的身材,根本不可能对张莉造成这样的伤口。 而且张莉经常锻炼,体质不错,又比刘助理更高更壮,更不可能被其凭借蛮力打倒在地。 总而言之,在萧宁看来,如果凶手是在照片的两人之中,那周子昂的嫌疑反而更大。 萧宁再次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很快就发现刘助理和周子昂约会的地点是在距离公司非常远的一个新建游乐场中。 看样子,这两人也是不敢明目张胆,有意要避开张莉。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拍下照片。 萧宁将照片揣进口袋,继续查看其它文件。 他在里面找到了张莉和王海波的结婚和离婚证,还找到一张全家福照片,在中间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五年前的王一舒。 从这一点能够看出,张莉是个非常念旧的人,或许她和王海波之间没有爱情,但曾经过往的种种,都无法真正让其忘却。 剩余的其他文件都是有关于公司内部的,并没有什么其他更多的发现,似乎除了萧宁手中的照片,就没有任何线索可言。 他站起身,吗“将文件都带上,回到局里找人分析,或许能从其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好。”尹泽泰答应下来,开始整理东西。 萧宁则是趁着这个时间,走进张莉的卧室。 他并非第一次进入到这里,但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 张莉的卧室不小,内带一个浴室,整体来看,装修风格还不错,只是略微有些过于豪华,不管是床头还是椅子,但凡是有皮质的地方,必然都会镶几颗钻石。 哪怕是四十岁的人,恐怕也还有一个公主梦。 萧宁戴好手套,拉开床头柜,里面是空调和电视的遥控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纸巾和其他零碎物件。 至于梳妆台下面的抽屉,几乎装满了各种护肤品,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小冰箱用来放置面膜等东西。 难怪张莉四十岁还显得非常年轻,她在保养上当真是下了功夫。 萧宁站在房间中央,伸出手,缓缓握成一个空心的拳头。 而在拳头正中央,大概也就只有直径四五厘米左右的宽度。 这样的大小,拿的会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房门被推开,尹泽泰站在外面,低声问道:“老大,我们要回去吗?王一舒应该快到了。” 萧宁放开揉捏太阳穴的手,神情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漠然,“走。” 刑警大队,办公室。 萧宁坐在椅子上,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年纪还小,可是表情和目光却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王一舒,今年十六岁,目前在国外就读高三,每年都拿着全额奖学金,成绩十分优异,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被学校保送国外排名前三的著名大学。 但是她却没有就此休息,反而更加努力,想要继续参加最后的考试,看看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王一舒只有小学是在国内就读,之后初中便被张莉安排到国外。在国外,并没有什么亲戚可以帮忙照料。 可以说,她一直都是在独自成长,这么一来,她的成熟也就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萧宁打量她,而她也在观察萧宁。 良久之后,王一舒当先开口,“警官,我母亲的尸体在哪里?” 萧宁看着她那一双和张莉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眼,“你难道不会因为她的死去而难过吗?” 王一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我母亲的尸体在哪里?” 萧宁站起身,“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间。 里面寒气逼人,停尸柜一排连着一排。 萧宁的目光从上面的号码扫过,来到最后,他伸出手,握住上面的金属环,使劲一拉。 咔嚓嚓的声响中,抽屉被拉开,当先露出一双脚。 脚上挂着一个同样为金属制作的号码牌,它就是张莉死后的象征。 王一舒一步上前,随着抽屉完全拉开,她也看到了那被掩盖在塑料布下的尸体。细碎的冰霜中,能够看到那毫无血色的躯体。 王一舒刚伸出手,却被萧宁制止,“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她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是,我早在你们联系到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萧宁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张莉是被谋杀,并非自杀。” “这个我也知道。”王一舒挣脱开他的手,“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萧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脸皮已经被剥开了。” 话音刚落,王一舒的脚步顿时向后。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没有人在电话里告诉她张莉的真实情况,不过是告诉她张莉遇害,让她尽快回来。 萧宁重复道:“张莉的脸皮被凶手剥开并且带走,你确定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不!我不看了!”王一舒快速转过身,“既然是凶杀,你们刑警现在应该还不会让火化吧?等你们破了案,我再来。” 说完,她低垂着眼,快步越过尹泽泰等人,走出停尸间。 尹泽泰看向她的背影,眉头紧皱,“这个丫头未免也太冷血了一点吧?就算她和张莉关系不好,到底还是亲生母女,不哭就算了,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这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萧宁看向停尸柜,张莉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已经不会知道她的女儿,刚刚有多么害怕她这个母亲。 真正的感情,应该是可以战胜一切恐惧。 他叹息一声,将抽屉推回。 走出停尸间,走廊温暖的空气包裹住身体,寒意顿时驱赶许多。 尹泽泰跟在萧宁后面,“我们还有什么要问王一舒的吗?她刚才跟我说她想回去了。” 萧宁脚步一顿,“回哪里?” “应该是回酒店。”尹泽泰回答道:“我之前看到她有打开订酒店的软件,反正她肯定不会回家就是了。” 第201:又死一人 张莉名下有不少房产,有一些是近些年才购入,有一些则是更早。她出事的小区,萧宁不用猜,也知道王一舒肯定不会回那里去。 “王一舒有多久没有回国了?” “按照护照和机票**情况来看,王一舒最近两年都没有回来,倒是张莉之前出国看望过她一次。” 萧宁沉默片刻,脚步微顿,“让王一舒离开吧,不过你开车跟着,看看她到底住在哪里,然后派人保护她。” 如果张莉这个案子真的是仇杀,那么恨屋及乌的可能也一样会出现,说不定王一舒会遇到危险。 “好。”尹泽泰答应下来,立刻着手去办。 等萧宁回到办公室之后,王一舒已经不在里面了,但是却多了一个人。 林夕阳坐在椅子上,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椅子,“我刚才看到死者的女儿了,她的表情很冰冷,不应该是女儿对自己母亲的表现。” 萧宁点头,“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好。” “可再不好也是母女不是吗?”林夕阳沉声说道:“我觉得你可以从她们母女之间着手,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她们之间应该不仅仅是关系不好的问题,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萧宁有些头疼,“我知道了。” 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线索实在太少。 张莉死去的时间段内,监控录像已经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除了周子昂承认是他自己的那个黑衣人之外,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现场亦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仅凶器没有找到,就连张莉丢失的脸皮都不知道在哪来。 即便聪明如他,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林夕阳看出他的疲惫,“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一会,这样过度用脑,对于案子反而没什么好处。” 萧宁点头,起身坐到不远处的沙发,就那么躺下来闭上眼睛。 林夕阳摇摇头,还是拿过一件外套,亲自给他盖好,“睡吧,最近天气有点冷了。” 如今早已入秋,风中带着凉意,树叶亦没有之前那般翠绿,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就会一夜褪色,落入地上,成为那一片片枯黄的秋叶,最后变成土地的养料。 林夕阳离开办公室,随着门被关上,顿时变得十分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萧宁闭上眼,慢慢入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灯光昏黄。 萧宁睁开眼,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他撑起半个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个毛毯,上面是那种异域花纹,黄的绿的交织成五彩斑斓的硕大圆圈。 他伸出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触感,非常好,这个毛毯应该价值不菲。 不过萧宁很快就将注意力从毯子上收回,看向其余地方。 不出他的意料,果然做梦了。 只是这个梦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有一样东西。 那是挂在对面墙上的一面镜子,椭圆形,非常的光滑,里面像是有水在流动一般,泛着刚则。 萧宁站起身,缓缓走了过去,就在他即将要走到镜子面前的时候,外面隐约有什么声音传进耳中。 “老大……老大……” 萧宁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尹泽泰正俯身看他,一只手也在晃动他的肩膀,“老大,你可算醒了。” “出什么事了?”一般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小组的人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叫醒萧宁,因为他们都知道,萧宁从来都睡得不好,休息一直不足,而且他的梦更是破案的关键。 尹泽泰的神色在昏黄的夕阳下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老大,又出命案了,我听现场传来的消息,死者同样没有脸皮!” 所有的睡意瞬间被驱赶的一干二净,萧宁猛地坐起身,“在哪里?” “在东升花园,老大,我开车带你过去。” 一个半小时之后,东升花园。 此时已经是日落时间,刚好也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人来人往,不时就会看向一栋楼下停着的众多警车。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附近,萧宁当先下车,直奔楼上赶去。 这里也同样是高档小区,加上处于黄金地段,又是学区房,一平方米已经炒到接近几万的价格。 在其不远处就是市中心,还有本市最好的高中,可以说能够入住在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 因为是两年前落成的小区,整个还非常新,同时入住率很高,已经有价无市。 萧宁来到十三楼,直奔最里面。 房门口不远处已经安好警戒线,尹泽泰用手掀起,跟着走了进去。 门大开着,里面的一切都能很清楚的看到。 死者处于整个客厅的正中央,同样是趴着,看不到脸,到处都是鲜血。 甚至比之前张莉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由于是深色的壁纸,反倒显得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萧宁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死者的双手。 一只手很自然的松散开,另外一只手则是微微握成拳头,中间也是空心的! 如果张莉死亡的时候,手里恰好握着什么东西,但是被凶手给拿走了,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两个同样死法的人,都是这般,那绝对不会是巧合。 随着萧宁的到来,死者被翻动。 这同样是一个女性死者,脸上只剩下鲜红的血肉,没有外面那一层皮。而她的腹部,此时还在往外流着什么东西,那不是血,更像是某种体液。 腹部的肉已经被戳烂,惨不忍睹。 哪怕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案发现场,萧宁也一样心里有些无法接受,可目光却始终都在尸体身上。 至于徐星藤和李珂等人早就受不了,跑到走廊里去干呕。他们不过才吃完下午茶没多久,估计全都吐出去了。 尹泽泰低声在萧宁耳边道:“老大,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这两个案子就并到一起查吧。” 萧宁点头,“并案。” 说完,他转身来到走廊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已经降临一半的黑夜。 说是白天,已经没有了太阳,说是黑夜,却还看不到星辰。 这样的时间,或许才是最黑暗的。因为这种压抑,让人呼吸不上来。 第202章:一米距离 萧宁站在走廊里,视线落在窗外。 没有温度的冷风吹进来,直钻进人的衣领,更是多出几分寒意。 秋天是美的,却也是萧瑟的。 尹泽泰走出案发现场,站在他旁边,“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宁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有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还是按照常规调查,先调取周围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之前周子昂和刘助理都有嫌疑,可现在又死一人,他们和张莉是有关系没错,但是和如今的这个死者,却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萧宁又道:“调查死者身份,还有死者周围的人际关系,着重注意一下她和张莉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好。”尹泽泰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就指派人手去做。 萧宁再次走进案发现场,照片和证据都已经勘察完毕,尸体也已经装进尸袋,准备运送回刑警大队,进行解剖和化验。 没了那令人不忍直视的尸体,萧宁也感觉舒服许多,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之前的张莉家里没有发现的线索,或许在这第二个死者这里会有所发现。 连环杀人案,凶手做的越多,留下的破绽就会越多。 这是必不可免的事情,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犯罪,必然会留下什么东西,只是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萧宁突然想到张莉和现在死者两个人所握的拳头,如果能知道她们死前手里拿的是什么,或许这个案子就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可是这个世界太大了,东西太多了,类似大小的什么都有可能。 可能是一把刀,可能是一把枪,甚至可能是一个玩具,或者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不过这绝对不会是寻常物件,不然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刻意带走。 到底会是什么? 萧宁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足足花费几分钟才稍微好转一些。 这一次出警,林夕阳也跟着一起来的,她看向墙上的血迹,突然说道:“萧宁,你过来。” 萧宁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本来是一面装修有暗色墙纸的电视墙,此时鲜血迸溅很高,呈放射状。 林夕阳问道:“我对于这方面不是很专业,可是也知道,如果死者是在客厅中间的话,她的鲜血,怎么可能会迸溅到这电视墙上?而且还这么高?” 萧宁瞳孔一缩,之前他就觉得这案发现场隐约有些不对劲,没想到问题居然是出在这里。 并非是他不够专业,更不是观察不够仔细,而是这血,太过自然,自然到就像是……死者应该是在电视墙下面。 而且死者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被捣烂,如果大力用刀插进去,的确也会造成这种视觉效果。 死者本身应该是平躺,却被翻过来,那么从墙边拉过来,也是正常的。 只要保证这个房间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对于一般的刑警来说,从客厅中间到电视墙不过一米的距离,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对于萧宁来说,却不是这样。 他盯着那面电视墙,仔细看着上面的血迹。 这种痕迹是做不了假的,必然是从死者身上喷溅出去的。 也就是说,死者是被拖到客厅中央的。 不对……萧宁之所以没发现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米距离太短,更重要的是,地面上不见任何拖拽痕迹。 那么多的血,哪怕是将人抱起来,都会有鲜血滴落的痕迹。可是在这里……却没有! 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做到的? 萧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都有点不够用了,无论如何,这次他都想要做梦。 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林夕阳微微叹了口气。 她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自然明白用脑实际上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和心力的事情。 有的时候,用脑过度甚至要比身体的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她低声说道:“先不要想了,我们先离开这。” 这个时间呆在案发现场,实在是令人感觉太过压抑。 萧宁摇摇头,“你先出去吧,让其他人也出去,不要留任何人在这里。” 林夕阳定定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她提高音量,“所有人跟我出去吧,只要留萧警官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没有人会有任何意见,很快,案发现场的警员全部撤离,等在走廊。 房门重重关上,只留下这满是血迹的房间。 萧宁关上灯,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外面早就已经黑了下来,可城市的灯光又没有全部亮起。 那种半暗半明间,好似隔绝了一切。 萧宁躺在死者之前所躺的地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黏在身上的血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走廊外面,尹泽泰似乎已经猜到萧宁想要做什么,对着那些警员说道:“已经没什么要继续调查的吧?” 一名警员摇摇头,“目前没有了。” “那就先撤回队里吧,你们就不用等在这里了,老大估计要很久才会出来。” 听到这话,警员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全部撤走,走廊里只剩下萧宁的小队还在。 徐星藤压低声音,“老大该不会是打算在里面睡觉吧?” 李珂凑过去,“我看很有可能,不然老大为什么要关门啊,而且灯也关了。” 猫眼这种东西,虽然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却可以分辨里面是暗是明。 尹泽泰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断定萧宁是要在其中入梦。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在案发现场如果真能睡着,或许当真能够梦到一些关键性的东西。 林夕阳低低叹息一声,她之所以一直觉得萧宁累,是因为哪怕睡觉,人唯一休息的时间,他都相当于是在办案,甚至有可能还会经受再一次的折磨。 睡眠不足会影响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身体。而萧宁那苍白且愈发消瘦的脸颊,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她靠在墙边,高跟鞋使得脚腕有些酸,但她始终都没有离开。 第203章:石膏雕像 萧宁躺在黑暗中,始终都没办法很快入睡。 地板有些生硬,每次一动身子,更有那种十分黏腻的感觉。 这些鲜血因为太多,堆积到一起,短时间之内根本没办法全部干透,还有一部分处于半干不干的状态。 他又是一个感官非常强烈的人,令他浑身都不舒服。 萧宁再次深呼吸,绝对的安静之下,睡意渐渐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彻底陷入昏睡之中。 黑暗之中,有一丝光亮透露进来。 萧宁睁开眼,那束光也越来越亮,最后完全将整个房间映出。 没错,就是他现在躺的这个房间。只是昏暗的墙纸上,不见一点一滴的血迹,正是这一点,让他明白,他是在梦里。 萧宁慢慢坐起身,双手撑在地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鲜血。 当他彻底站起来之后,房间里干净的仿佛一尘不染。 突然,头顶的灯光开始不稳,一点点变暗,最后时亮时灭。 窗外不知何时不见一点东西,就像是用一块不透光的布从外面整个罩住,什么都看不到。 本平坦的地板变得有些柔软起来,等到萧宁低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鞋子已经陷进那地板之中,本整齐的直线已经严重扭曲。 固体,变为液体,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形。 “砰!” 一声巨响突然出现,萧宁痛苦的捂住耳朵,猛地抬头去看,整个吊灯已经全部炸裂,可里面的灯泡却还在兀自闪烁,发出那种昏暗却又刺眼的灯光。 墙上逐渐浮现出血迹,和案发现场如出一辙。 但是整个房间中,除了他,不见任何一人。 地面似乎越来越软了,萧宁的小腿已经完全深陷进去。他也想拔出来,可就像是铁铸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墙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最后完全恢复到了之前案发现场的模样。 萧宁低下头,果然,地板就算变形,那鲜血也在跟着一起涌出来。 越来越软,软到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不停下沉,下沉…… 他算着时间,不过才两分钟,他只有胸口以上还在外面。 天花板变得很高,电视也变得很高,那些鲜血,从下往上看,就像是……一个无形中大张的网。 很快,他的胸口也沉到地底。 萧宁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这到底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入睡,所以才梦到一样的场景? 实际上,这不过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胸口感受到强烈的压抑,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萧宁的下巴感觉到了那种如同粘稠液体般的地板,随着一点点的继续下沉。 很快,他的鼻子也完全被遮掩住,这次他连呼吸都做不到,致命一般的窒息感涌上头,甚至让他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叮当的响声传来。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却发出了触碰地板才会有的声音。 萧宁费力的用余光看去,原来除了他脚下,其余的地方,地板都是正常的。 那掉落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石膏雕像,看不清具体图案,但却能分辨出是一个人形。 他的眼睛没入地板,最后一切都消失不见。 “呼呼……”萧宁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明明是梦,可是他此时此刻整个胸口都有些疼痛,甚至就连大脑都有些缺氧的感觉。 或许是躺在地板上,或许是姿势不对,或许是没有枕头……但是那个梦,却太过真实。 萧宁坐起身,客厅里已经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但是窗外的灯光却很繁华,令人如梦初醒,知道已经回到现实。 休息了足足有十分钟,他终于站起身,同时看向手表。 这一觉,他居然睡了足足有两个小时,可是那个梦却就好像发生在十分钟内一样。 萧宁打开门,走廊里一片通明,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眯起眼睛,注意到尹泽泰等人。 他们靠墙坐在地上,足足坐了一排,身下垫着外套,就连林夕阳都不例外。 萧宁呼出一口气,“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尹泽泰拍拍屁股站起身,“没事,老大,你梦到什么了吗?” 萧宁点头,用手比划出一个差不多只有五厘米高的长度,“去找,石膏雕像,白色的,应该是雕刻的人形,只有这么大,来源应该比较好找。” 石膏因为本身质地的原因,只有学习美术的人才会喜欢,或者说,艺术家更喜欢这种材质。 实际上石膏非常不结实,或许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实在不适合放在家里作为摆件。 本市并不出产石膏,相对来说这种东西就更少,很容易就会查明来源。 萧宁回想起张莉的手,或许她当初握着的,就是这个东西。 就算不是真的入梦,而是一个真的梦,他也要去查一查。 离开案发现场已经是晚上的十点。 萧宁没有回家,径直来到刑警大队。 刚进办公室,他就惊奇的发现,沙发处居然已经放好一床被褥,还有一个枕头。他回头看向尹泽泰等人,“你们谁做的?” 站在最后的林夕阳耸耸肩,“这是我拿来的,放心吧,都是前几天刚买的,常规下水一次,从来没有人用过。” 萧宁心中涌现出丝丝的暖意,低声说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同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天天睡在这沙发上。最近天气冷了,注意点,不要感冒。否则的话,会耽误你破案的。” 说完,林夕阳摆摆手,“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徐星藤在一旁羡慕的说道:“怎么就没人给我送被子啊?” 李珂嘴角一撇,“我说,休息室里就你被子最厚。老大那是没有被子,你有你还让别人送什么啊?” 两个人顿时又开始拌起嘴来,尹泽泰摇摇头,受不了这叽叽喳喳不停的场面,对着萧宁点头示意,随后回到前面的工作位,开始准备调查石膏雕像的来源。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萧宁躺在沙发上,被子盖好,顿时就暖和了很多。 有了枕头之后,他也就不用去睡沙发扶手,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舒服。 第204章:教堂 萧宁之前在案发现场刚刚睡过,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睡意。 被窝里逐渐变得温暖起来,他不由的闭上酸胀的眼睛。 刚才的那个梦,他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回忆着。 从一开始的灯光,到后面的地板,再到墙上的血迹显形,最后到突然出现的石膏雕像。 如果这真的是有所提示的梦,那雕像必然是关键。如果不是,那或许就是他日有所思罢了。 很多时候,他能看到的那些东西,他都能准确的分辨出来,那到底是不是真的梦。 可是这一次,他却有些想不通,想不明白。 萧宁遇到过很多棘手的案子,可这个却是让他目前为止最为头疼的。 不光光是因为线索少,更多的是因为他想不通,猜不透凶手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为何又要剥掉脸皮,为何又要翻过身去。 这种种疑惑加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眼前,让他看不清整个案子。 就这么想着,萧宁慢慢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整个刑警大队也都开始运作起来。 玻璃窗外,尹泽泰朝着里面探头来看,确定人醒了,这才走进来,“老大,睡的怎么样?” 萧宁点头,“还好,没有做梦。” “老大,你让我查的石膏雕像已经查到了,本市目前只有一家在做这种小型的雕塑,是一个教堂。” 说完,尹泽泰从口袋里直接拿出一个,立着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石膏雕塑,雕刻的是一个孩子,但是奇怪的是,他却长着一张苍老的脸。 他身上没有穿衣服,上半身看起来还很瘦,可是下半身却雕刻出很多的褶皱。 这种组合十分的奇怪,已经奇怪到让人觉得莫明的恶心。 萧宁拿起石膏雕像,不重,但也不轻,重量适中。 他翻转过去,就见那雕塑背面,也就是这个说不出是孩子还是老头的后背,凸出两个肉瘤,就像是没有长出翅膀的蝴蝶。 他慢慢的将雕塑横着放在桌上,同时蹲下身子,从下往上看。 和昨天梦中一样的视角,而石膏雕塑的轮廓,也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萧宁认定,那个梦里的雕塑绝对就是他面前所摆放的这一个。 他坐起身,看向尹泽泰,“一般的教堂信奉的应该是耶稣吧?这又是什么西方神?” 尹泽泰摇头,“我之前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专门上网查了一下资料,没有任何西方的神长成这个模样,咱们东方更没有了。还有啊……上古异兽什么我也都查了,也都没有。” 既然他查了那么多的资料都没有发现,那就说明这个神并非是从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反而更像是某个人捏造出来的。 他紧握雕像,“走,我们去那个教堂看看。” 本市有不少教堂,大型的有两个,已经成为这边地标性的建筑,很多游客都会过去当做景点一般游玩一番。 而那些小型的教堂则分布在很多地方,至于出产这个雕像的,位于西郊,而刑警大队,在北面。 尹泽泰开着车,相当于横穿整座城市,终于赶到这小小的教堂。 教堂是在一个风景很不错的地方,周围附近没什么住户,最近的也要在一公里开外。 此时树叶已经开始下落,整条宽阔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色有些昏沉,更是萧瑟几分。 萧宁站定脚步,抬头看去。 从外面来看,这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教堂,就和那些大街小巷的没什么区别。 典型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墙体,透露出几分神圣的气息。 但奇怪的是,教堂的大门紧紧关着,似乎并没有人在。 他侧头看向尹泽泰,“走,我们进去。” 两人来到大门前,萧宁刚要伸手推开教堂的门,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不准动!不是信徒,不准进去!” 萧宁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满脸严肃之色,隐约更是带着几分的怒火。 他快步来到两人身边,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们,不是信徒,那就赶紧离开!” 尹泽泰眉头微皱,刚要拿出证件,却被萧宁按住胳膊。 他低声说道:“我们只是刚好看到这里有个教堂,所以想进来瞧瞧罢了。不过为什么不让进?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耶稣的信徒呢?而且教堂是公共场所,你没有理由拦住我们。” 男人听到这话,那表情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眼都是鄙夷,“耶稣?那不过是一个小神罢了,被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硬生生捧成了什么神之子。我告诉你们,正统的神只有一个,那就是狄洛德之神!” 狄洛德? 萧宁微微皱眉,随后问道:“狄洛德之神,那是掌管什么的神?” “掌管什么?自然是掌管万物!全宇宙只有一个神!” 尹泽泰想说什么,再次被萧宁按住,“这位先生,你说的我很感兴趣,不如我们聊聊这个神吧?而且如果要是这神真的那么厉害,我也信奉一下。而且发展出神的信徒,想必狄洛德之神一定会奖赏你的。” 男人眼睛微微一亮,“你说的没错,神会奖赏我的。” 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拉着萧宁做到旁边的长椅上,开始讲起这个神。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要进入教堂的意思。 尹泽泰再不开口,只是安静的听着,萧宁也是一样,他之所以用这样的办法,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如果这个教堂当真是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有关,那么他现在绝对不能表明自己警察的身份,最好的办法,是混入其中。 他从来不信神,可如果为了案子,就是假装一样,他也情愿。 男人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萧宁也终于明白,这所谓的狄洛德,到底是个什么神了。 他分明就是现代人最爱的——财神! 第205章:入会费 总结一下男人所描述的:狄洛德,世间唯一真神,掌管天底下所有人的七情六欲。 付出什么,就会得到更多。 想要财的人,只要拿出足够证明诚意的金钱数目,就会收获更多的金钱。 而想要爱情的人,只要将自己与对方的珍贵信物供奉上去,就可以两情相悦,最后成就美事。而想要健康的人,则想要贡献出器官所需要的钱数,慢慢身体就会好转。 总之,只要是从心底里信奉狄洛德的人,都会实现心愿,从无例外。 萧宁看着男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男人的语气很激动,“狄洛德法力无边,可他的真身远在神界,不能降临到人间,法力有限,所以一共就只有十五个信徒。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说完,继续又道:“我求的是财,在我拿出一百万之后,我居然在第二天就做成了一单大生意,足足赚了有两百万!我这次要拿出一千万,这样我就有两千万!” 什么鬼神,不过都是人为了心里有个寄托,或者是为了安抚自己所演化出来的莫须有。 亲人去世,有头七,说是回魂,也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 在萧宁看来,这世上没有鬼,更不会有神! 尹泽泰在一旁开口问道:“那我们想要加入的话,是不是也有什么门槛啊?” “当然了,信奉狄洛德之神的人那么多,总不能所有人都能够心愿成真。狄洛德之神的法力有限,最多只能有十五位真正的信徒。” 男人突然不再开口,小心翼翼看向周围,随后说道:“其实你们要想加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刚有两位信徒因为不想侍奉狄洛德之神而被惩罚,空缺出两个位置。你们如果想要加入,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不过门槛很高,你们可要好好考虑。狄洛德之神从来都不缺信徒。” 两位? 听到这句话,萧宁目光一缩,“这两位信徒是谁?又受到什么惩罚了?” “我不能说。”男人突然多出几分警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宁知道不能再问一下,淡淡一笑,随后站起身,“我们就只是路过而已,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对了,电话能不能留一个,我有几分想要加入你们的意思。” 男人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将电话号留给萧宁,“入会费一百万,你们有钱再给我打电话,没有钱的话就不用考虑了。” 萧宁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陷入沉思。 身旁传来尹泽泰的声音,“什么狄洛德之神,不过就是个被编造出来的神罢了,看他们这入会费,想必这个教堂暗地里应该是别人的敛财组织,专门吸纳那些有钱又信这些东西的傻子富商。” 萧宁点头,再次看向那教堂,“走吧,我们回去。” “不进去看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萧宁当先走在前面,上了车。 两人回到刑警大队,尹泽泰按照萧宁的吩咐,叫来周子昂和刘经理两个人。 其中一个坐在办公室,另外一个则是在走廊里等待。 萧宁看着已经换上休闲装的刘助理,的确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将手里的雕塑放在桌上,“你有见过这个吗?” 刘助理盯着看了一会,“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 “就是之前……我有一次给张董事送重要合同,去了她家,就看到她卧室的床头放着这个小雕塑。我当时还问张董事来着,结果让她给我一顿骂。之后她就把这个小雕塑收拾起来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 萧宁为了确认,再次问道:“当时张莉是不是很紧张这个小雕塑?” “是啊,我也不懂为什么。”刘助理想了一会,又接着道:“不过就是个小装饰品,她因为这个骂我,真的是让我理解不了。而且她生怕我再看到似的,赶紧就给收起来了。” 果然,这个张莉真的和那个教会有关系,否则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一个小雕塑。 隐约的,萧宁感觉到一种拨云见山的明朗,只要按照这条线查下去,必然会有更大的发现。 刘助理走出办公室,换做周子昂进来,两个人在门口目光相交,但凡是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会察觉到那其中的不同寻常。 周子昂坐下,当先问道:“萧警官,你要问什么?” 萧宁指着桌面,“你见过这个雕塑吗?” 周子昂盯着看了片刻,最后干脆拿在手里,“这是个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 旁边的尹泽泰眉头一皱,轻喝道:“是我们在问你,不是让你来问我们,你就说见没见过!” 周子昂悻悻的将雕塑放下,“没见过。” 萧宁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撒谎?” “撒谎?”周子昂眼神瞬间躲闪了几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没见过这种东西。” 尹泽泰站起身,手重重拍过桌子,再次演绎他红脸的角色,“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隐瞒和包庇罪犯同罪!再问你一遍,见没见过?” “见……见过。”周子昂长长叹息一声,“你们怎么总是逼迫我说出不想说的事情,这和破案又有什么关系?” 萧宁看着他的眼睛,“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周子昂不敢再有所隐瞒,这已经是第二次,每次都要尹泽泰威胁一遍,他才会说出实情来。 原来曾经他和张莉缠绵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雕塑,张莉也是很快就收拾起来,并且告诉他不要讲出去,不然的话,会有什么拔舌惩罚。 虽然周子昂不信这个,但是和张莉接触的久了,慢慢也就放在心上。 刚才就是因为想到这个什么拔舌惩罚,他才第一时间没有说出来。实际上他刚撒谎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尹泽泰听完,在一旁十分无奈,“我说周子昂,你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能成熟点吗?什么拔舌惩罚,你学习的马克思主义都拿去喂狗了吗?” 第206章:夜探教堂 周子昂和刘助理很快离开刑警大队。 萧宁靠在椅子上,目光直视桌上的那个小雕塑。 明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在灯光之下,却显得十分诡异。 萧宁回想今天男人所说的话,口中喃喃自语,“狄洛德之神……” 夜幕,渐渐降临。如墨般的黑夜笼罩大地。 尹泽泰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大,你今天还不回家吗?” 现在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半,按道理来说七点就是正常的下班时间,可是因为最近这两起极其恶劣的凶杀案,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争取早点破案。 周青没在,萧宁就成了刑警大队的话语者。他都没走,其余的警员又怎么敢早早下班。 萧宁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低声说道:“让他们都下班吧。” 熬夜熬出的不是证据,而是身体上的毛病。现在在他看来,所需要的证据和线索,已经不能是那些警员就可以找到的。 尹泽泰应下,很快,刑警大队恢复安静,灯光也都熄灭了大半。 他再次回到办公室,“老大,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你总在这里睡,休息不好的。” 萧宁摇摇头,“你今天也别回家了。” “什么?”尹泽泰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让你不睡觉,而是我们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做。” 凌晨一点,城市中除了少数人,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昏暗一片,非常的安静。而在郊外,更是如此。 尹泽泰将车停下,看向那路边昏黄的灯光和大片的阴影,抖了抖身子,“老大,这地方挺吓人啊。” 萧宁点头,打开车门,满是凉意的秋风从门面吹过,冬天似乎都快不远了。 尹泽泰跟在后面,两人一起朝着不远处的教堂走去。 那教堂是这附近唯一的建筑物,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月光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欧式的建筑更让它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两人越走越近,终于是到了教堂前的台阶上。 台阶有七个,上面已经落满树叶。 萧宁走在上面,发出阵阵响声。 和他预料的一样,教堂的大门是锁着的,用一把镶了金的大锁头。 尹泽泰看向旁边五彩斑斓的窗户,“老大,我们从这边进吧。我先进去,然后我拉你上来。” 萧宁点头应下。 尹泽泰身手很好,动作敏捷的就爬上窗户,打开之后跳了进去。 没一会,他再次出现,手里已经多出一截绳子,“老大,拉住了。” 萧宁跟着一同跳到地面上,整个教堂昏暗一片,但是有月光透过那颜色不一的玻璃,反而徒增几分诡异的气息。 “这里面也太吓人了。”尹泽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习惯性的朝着前面一照。 顿时,两个人身子同时一僵。 尹泽泰更是吓得后退几步,良久才骂道:“这什么鬼东西!” 在他们正前方,也就是整个教堂的前方,立着一尊很大的雕像。 如果是一般的教堂,里面会是耶稣,并不算多么吓人。但是在这里,却是一个和小型雕塑一样的形象。 如同老头一般的脸,放大之后细节方面会处理的更好,栩栩如生,还有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十分诡异。而他的上半身骨瘦如磷,甚至胸口的骨头都被雕刻出来,还有那下垂的胸,如同一张恶心而且松弛的皮。 他的下半身异常肥胖,甚至比小型雕塑还要肥胖好几倍,堆积起来的肥肉,那一圈圈的褶皱,极其恶心。 雕塑的一条胳膊垂着,另外一个举起,手里拿着一把很长的武器,细长的杆上是一个长方形的类似于刀片的东西。 他头也微微歪斜到一边,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却又好似在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萧宁也仿佛感受到那种目光,令他头皮发麻。 这种种丑陋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说是恐怖的形象。 他不明白,这样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什么神,可偏偏还有那么多的人信。 萧宁突然想到一句话:一旦有一个人,告诉你一件和常理截然相反的事情,慢慢的,你就会相信,并且深信不疑。 如果这教堂背后的人,告诉这些所谓的信徒,其实大家所认为的神都是经过美化的,实际上神从来都不长那个模样。 真正的神,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人看起来丑陋的东西,实际上却是他们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些信徒会深信,也不是不可能。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以及那真的灵验的,所谓心愿。 尹泽泰吞了吞口水,终于再次将手电筒照向前方。 这一次,他和萧宁都没有那么惧怕,反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萧宁同样掏出手机,打量四周。 这里和普通教堂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进门之后两边是长椅,中间是过道。 不过长椅加起来一共只有六个,前面还有一大片的空地。 这空地上同样放置了六把椅子。但这椅子却不是普通模样,反而充斥着尊贵的气息。 椅子面朝长椅,更像是……更像是君王在看着他的臣民。 看来这十五个信徒当中,或许有六个人是其中的头目,他们的地位更高一级。或者说,十五个信徒之外,还有六个领导者。这样的话,一共就是二十一个人。 两人走到雕塑下方,粗长的蜡烛早就已经熄灭,蜡油凝固在上面,最后顺着桌沿向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如同水流戛然而止的模样。 萧宁看向尹泽泰,“微型监控器呢?” “在我这里。”尹泽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老大,安装在哪里?” 萧宁抬起头,看向那雕像,伸手指着上方,“就那里。” 尹泽泰点头,踩上桌子,伸长手臂,最后将监控器放在雕像的腰线部分。 这样的话,从上而下,就能看清长椅上所坐的那些人。 之后第二个监控器放在他们进来时的那个窗户附近,这样就可以看清那六把椅子。 尹泽泰又按照萧宁的吩咐,在两边隐蔽的地方隐藏好两个监听器,负责录音。 做完这一切,两人跳出窗户再次离开。 萧宁站在教堂门口,最后定睛看了一眼,转身走向轿车。 第207章:等 刑警大队,办公室。 张宇低声说道:“老大,第二个死者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她和之前的张莉死因相同,伤口化验也相同,应该是出自于同一把凶器。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解剖之后我发现第二个死者的嘴有支撑的迹象,应该是用什么东西把嘴撑开。然后……舌头不见了。她的脸皮也是用同样拙劣的手法剥掉的,现场没有找到。” 他简单说完,就将验尸报告放到桌上。 报告里更加详细,包括死者的舌头是用什么类型的凶器所割掉等等。 另外一边的尹泽泰说道:“老大,死者的身份也查到了。她叫翁淑,同样也是个女企业家,名下有一家公司。不过调查之后我们发现,这家公司实际上是她丈夫的。翁淑的丈夫在两年前患病去世,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她。翁淑还有两个儿子,不过他们目前都远在外地。我已经叫人联系他们了,可能今明两天就会抵达,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萧宁接过文件,“为什么今天才给我死者资料?” 尹泽泰一耸肩,“老大,这就不能怪我们刑警队了,是上面统一时间更新系统,这才拖到现在。” 萧宁没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多问:“翁淑和张莉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尹泽泰肯定的说道:“她们的生意都是在不同领域,两人年纪也有些悬殊,翁淑已经上五十岁,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而张莉还处于包养情人的状态,根本连朋友都做不了。” 萧宁微微皱眉,“你是调查之后给我的结论?” “对,至少明面上,她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明面上的确没有交集,可这却不代表她们之间没有共同的相似点。 其一,张莉和翁淑都没有丈夫,一个离婚,一个丧偶,都是独居。 其二,她们的儿女都不在身边。 其三,这种女人,相对来说,更容易心里空虚,也容易被他人所左右。 现在萧宁只需要确定一点就足够了。 他看向尹泽泰,“翁淑身边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尹泽泰表情难看的摇头,“没有,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我们的警员去了她的公司调查取证,结果发现她就是一个挂名的董事,基本上很少去公司,也没有助理什么的。她和她两个儿子也联络的不多。如果一定要说,不知道她的邻居熟不熟悉她这个人。” 萧宁靠在椅子上,感觉到了阻碍,“你去查,人是社交动物,不可能没有朋友。查到之后立刻带过来,或者我去也行,有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就是那个雕塑。 他是在翁淑死亡的案发现场梦到那个雕塑的,那么一定是有所关联。就连张莉都有联系,她又怎么可能没有。 不过猜测是猜测,哪怕他认定了,也必须要去找证据。 过了足足三个小时,尹泽泰那边终于有了回馈,“翁淑身边亲近的人当真是有一个,就是她们同一个小区的女人。她们年纪相差无几,是在附近美容院认识的,之后就经常一起去做美容,那个女人离了婚,家里也没男人,她们两个经常会一起住,一起出行什么的。” 萧宁站起身,对着电话说道:“走,去那个女人的家里。” 到了案发小区,来到尹泽泰所说的地址,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并不在家。 更奇怪的是,房子居然已经挂在中介,着急往外出售。而那女人去中介的时间,就是在翁淑出事之后的第二天。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让萧宁隐约抓住了其中的要点。 要么这个女人知道什么,要么就是她也是什么狄洛德之神的信徒! 楼栋走廊里,尹泽泰低声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等。”萧宁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等,一直等到晚上。 萧宁,尹泽泰,以及徐星藤等人乘坐一辆加长商务车,朝着郊外驶去。 在车里,已经装好了一切需要的器械。包括接收无线实时监控的电脑,以及接收监听的录音器。 徐星藤坐在里面的位置,有些昏昏欲睡。 最近他们也跟着一起忙,睡眠时间太少,东奔西走去调查,身体早就已经有些坚持不住。 哪怕是刑警办案,也是体力活,他们能得到那么多的信息,不仅仅是通过互联网。很多东西通过网络是查不到的,必须要东奔西走,挨个询问才能得到结果。 李珂在一旁直打哈欠,“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尹泽泰回答道:“去教堂,我和老大在那里装了监控和监听,等他们那边有人,咱们这边就能看到。” 李珂继续问,“可是他们今天会去教堂吗?万一没人怎么办?” 无线的监控和监听都是有距离限制的,超过一定范围就会失效。萧宁也是没办法,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远远的来到这边。 不过不管会不会有人,他都必须要盯着。无论如何,他要知道那教堂里到底都有什么人。 今天没人,那明天继续蹲点,一定会有所发现。 想到这里,萧宁说道:“你们先睡吧,有情况我会叫你们。” 李珂一听,顿时就闭上眼睛,而徐星藤那边也放心的开始睡着。 路上有少许的颠簸,尹泽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陷入沉睡。只有萧宁和林夕阳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萧宁叫来林夕阳,主要是想让她分析这些信徒的心理,以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额外的发现。 她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这一点,她比自己强。 萧宁知道这一点,他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全能的。各有所长,术有专攻,协调合作,才是破案的关键。 车子终于抵达教堂不远处,隐藏在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当中。车灯全部熄灭,寂静无声。 林夕阳看着萧宁,“我看你也挺累的,不如你也休息一会,我替你盯着吧,只要接收到信号,我立刻告诉你。” 萧宁摇摇头,他必须要自己看着。 他倒要看看,狄洛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 第208章:信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幕笼罩大地,周围一片寂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响声。 黑暗的树林中,能够看到远处街道零星的灯光,愈发显得萧瑟。 秋季,真的来了,而冬天,也不远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萧宁低头看向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 他并不知道教堂什么时候会举办教会,但他知道,这种人为编造出来的邪神,必然会选择在晚上。 入夜之后,人的情绪相比于白天,会更加低落,亦或是更加兴奋,总之,情绪变化会比白天更加浓烈。再加上黑夜独有的黑暗色彩,可以营造出各种各样的氛围。而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安心。 这也是为什么恐怖片吓人的桥段都会选择在晚上,因为这样才能真正惊吓到人。 如果想要让这些所谓的信徒,真正的相信有什么狄洛德之神,那就必须要选择在晚上,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洗脑效果。 而且晚上还可以制造出很多违反常理的事情,比如所谓的神之真身降临。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萧宁才会选择在晚上出动。而教堂白天紧闭大门,也能说明这一切。 但至于是哪一天他们会聚集到一起,这件事萧宁也不可能提前预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只要能耐得住去等,就一定会等到。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而车里的其余人也都已经睡着。 只有他一个人,靠着椅子,盯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道的光亮出现,那是车灯,一排排,车子数量不少。 萧宁立刻坐直身子,直直看过去。 这些车子并没有要转向的意思,反而纷纷沿着这条路,一直行驶到教堂。 车子接连停下,随后熄灭灯光,从上面走下来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黑暗中看不清人,却能看出数量。 萧宁一个个人数过去,一个、两个、三个……十三个…… 之前的男人曾经说过,他们一共只能有十五个信徒,而其中两个因为背叛狄洛德之神,所以被惩罚。 也就是说,现在是十三个,那就是刚刚好! 教堂里的灯也同样亮起,通过那五彩斑斓的玻璃,并不是非常明显。但在这黑暗中,却如同一个指明灯,引入萧宁的眼中。 他低声喝道:“都醒醒。” 尹泽泰等人立刻被惊醒,“老大,目标出现了吗?” “出现了,准备接收监控和监听的信号!” “是!”李珂走到仪器前,开始接收无线信号。 很快,开着的电脑屏幕上闪过一阵线条,最后形成完整的画面。 同时,监听器里也传来电流声,慢慢的归于平静。 萧宁看向屏幕,里面出现一幅画面,正是教堂里的模样。 那些长椅上此时已经接连坐下零零散散的人,每个椅子上坐着三个人,最后一排只有一个。 实际上,教堂里并没有开灯,而是点燃的蜡烛。 蜡烛从台上角落一直蔓延到尽头,火光映照之下,这些人的脸也不是那么清晰,更是平白多出几分的恐惧。 因为摄像头是两面安装,同时萧宁他们还能看到那恐怖的雕像,火光跳跃间,石膏雕刻出的肥硕腿上,那一圈圈的纹路更加明显。 萧宁侧头看向旁边的徐星藤,“能不能把每个人脸放大,截图下来?” “可以,但是清晰度就不能保证了。” 李珂接过话,“没事,回头拿到队里,让技术部做一下,就都能看清了。” 话音落下,徐星藤已经开始给每张出现的人脸进行放大,截图。 萧宁紧紧盯着屏幕,突然喊道:“停。” 画面定格。 他那有些消瘦的手指伸出,“放大右边倒数第二排。” 右边,倒数第二排,此时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虔诚的放在额头,似乎正在进行祷告。 而那个东西,不是别的,就是萧宁在梦里见过的那个小型雕塑。 随后画面恢复原装,剩余的人也陆续拿出小雕像,紧贴额头。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话,监听器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收录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雕像左右两侧的门里走出六个人。 他们的到来就像是一个信号,让其余的十三个人全部抬起头。 这六人来到最前面的那六把椅子上,端正坐好。 三男三女,分别在左右两侧。 他们又整齐的站起身,突然转过去,面对着那硕大的恐怖雕像,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下面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人扮出的狼嚎,或者是其他的声音。 林夕阳看到这一幕,低声说道:“我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这应该是表达尊敬问好的意思,不过用的是什么所谓的神的语言,为的就是让神能够听到,感受到他们的虔诚。” 萧宁点头,看来他叫林夕阳过来,当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加起来一共十九个人,全部问好之后,又纷纷坐下。 前面六把椅子上,位于最左边的***起身,“各位信徒,你们的准时到来让狄洛德大人非常的满意,他让我转告你们,现在你们可以许一个小小的愿望,明天都可以实现。记住,不要贪心,否则会惹狄洛德大人不开心,到时候就会剔除你们信徒的身份。现在,一个个说吧,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坐在前面一排的一个信徒站起身,“我想明天能够见到我的儿子。” 男人点头,“好,下一个。” 就这样,接连十三个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萧宁心中顿时明白他们是如何笼络这帮信徒的,为了让他们相信所谓的狄洛德之神,这六个人会让他们把心愿讲出来,同时又不是太难实现的。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在背后运作,等到明天让他们纷纷实现愿望。 这样看来,这六个人前期的投入或许很大,但后期,他们收获了这些信徒的信任之后,收获一定会更大。 第209章:进行时 萧宁看出的东西,林夕阳和尹泽泰两个人也同时发现其中的猫腻。 林夕阳说道:“这种形式的行骗,我之前有在一个病人身上遇到过。他因为被骗了很多钱,心里过意不去,最后形成抑郁症,当时就是我负责帮他治疗。而他和我口述的情况,就和现在很像。前期实现愿望,然后让他们拿出所谓的诚意,最后骗人团伙携款逃跑。” 尹泽泰点头,“我感觉也是这样。” 而萧宁却是沉默不语。 不,这帮人可不是想要那一点点的钱。如果这教堂背后的人就是杀害张莉和翁淑的凶手,那么他们想要的不仅是钱,而是控制住这十五个信徒。 这些人能够拿出一百万的入会费,必然身家不菲。 而控制了他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这可比干一票就跑要划算多了。 十三个全部说完了心愿,那个男人伸出双臂,高举过头顶,“狄洛德大人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心愿,他明天就会为你们实现。记得,要好好感谢他,这可是你们表达虔诚最好的时候!” 下面再次响起那奇怪的喊声。 所有人都十分兴奋,举起双手,站起身,就像是群魔乱舞。 蜡烛之下,他们的模样更显得狰狞。 萧宁看到这一幕,胸口不知为何,感觉十分的压抑。 即便他没有亲身在教堂里体验,可仅仅通过画面还有那传出的声音,似乎都感觉到那恐怖的气氛。 没错,就是恐怖。 那个神,本身就长得很可怕,而这些人居然还信奉他,更加可怕。 林夕阳抱紧双臂,胳膊上已经出现一层鸡皮疙瘩,她忍不住低声说道:“这帮人已经被洗脑了。” 尹泽泰接过话,“我也觉得,太过可怕了。什么狄洛德之神,难道这些人都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吗?白活了这么多年,饭都白吃了。” 林夕阳说道:“话不能这样讲,并非是他们不能分辨真假,而是在一次次的洗脑中,让他们以为这就是真的。新闻里那些大学生被骗进传销组织,甚至最后还不想离开,叫自己父母和朋友加入的也不在少数,你觉得他们仅仅是不能分辨真假吗?” 萧宁低沉回答:“不过就是欲望被满足,人就更加不知满足,还想要更多。” 林夕阳深吸一口气,“没错,就是这样,传销也是同理。因为那些人想要赚大钱,而这些信奉神的人也无外乎如此。都是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做不到,就会想要用其他的方式。” 人类之所以和动物区别开,就是因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人的大脑构造十分复杂,哪怕科技发展到现在,也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可是,人类同时因为太过聪明,反而会被聪明误。 相反,动物的单纯,却成了他们能够始终如一的最重要原因。 经过这简短时间的探讨,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继续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那些信徒端正的坐在座位上,每一个都虔诚的看向那巨大的丑陋雕像。 而前面的六个人一起在朗诵什么,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奇怪,音节和音调完全不同,萧宁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他看向林夕阳。 林夕阳沉吟片刻,“很有可能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情况,这是所谓的神之语言。实际上,不过就是单独拿出一些音节,组成一个全新的发音,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语言,专门用来骗骗这些信徒。” 听到她的话,萧宁再一听,很快就发现其中的猫腻。 这个声音实际上还真的就是从自己本身的发音中拿出一半,然后和另外一个发音的后一半组合在一起,这样就会形成全新的音节。 听起来不仅拗口,而且似乎显得更加高深了一般。 这么看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萧宁早就知道这一点,可当认证之后,心底还是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看向屏幕里那些信徒,不知道台上的六个人,会不会在心里面骂他们是傻子。 真是让人怜悯,也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奇怪的发音朗诵完之后,六个人围着整个教堂转了几圈,他们的手里各自拿着一个铜盆,不停的向这些人身上洒水。 这倒是和一般教堂的所谓圣水是一样的。 撒完水,六个人回到台上,却没有再坐上椅子,反而是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他们的正上方就是那个雕塑。 而萧宁他们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这些人的头顶。 他们抬起头,虔诚的看着雕像。 电脑屏幕上,就好像他们是在看着监控探头。 画面定格,萧宁立刻让徐星藤等人截图保存,回去分析之后,就能得到这六个人清晰的原貌。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对身后贴得很紧的尹泽泰说道:“有没有那个人。” “哪个?” “翁淑同一个小区的那个女人。” “我看一下……”尹泽泰回答完,立刻凑过去,仔细的看每一个人的脸。 十三个信徒,人数不多,但却是在蜡烛火光下,有些看的不是很清楚。 尹泽泰也有些拿捏不准,“老大,我当时找到那个人的信息之后,就看到了她登录在公安系统的照片,也就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对比真人的话,我还真是瞧不出来哪个更像。” 萧宁伸出手,“照片给我。” “好。”尹泽泰立刻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就是这个人。” 做刑警的,每一个都会有随时留照片的习惯,为的就是能够对比自己的目标,确定是要找的那个人。 萧宁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有些苍老的脸。 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女人没什么笑容,眼神有些浑浊,看来生活应该不尽人意,或者非常疲惫。 这种东西,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刻意掩饰的话。 萧宁盯着照片看了半晌,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到电脑屏幕上。 很快,十三个人中,他找到了最像的那一个,“徐星藤,这个人各个角度多截几张图。” 第210章:血誓 教堂中。 烛光跳动。 每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尤其是中间的雕像,影子向上蔓延,几乎掩盖整个尖锐的天花板。 萧宁本以为这次的教会到此就会结束,可没想到,令人惊悚的还在后面。 十三个人排成一列,站在中间的过道上,一个个的走到那雕像前,割开自己的掌心,往一个碗里滴血。 看到这一幕,尹泽泰忍不住说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这简直就是邪教了!” 萧宁没有出声,反而是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十三个人的血滴完,还是之前主事的男人一挥手,大声却慢悠悠的说道:“所有信徒,全部转身。” 这声音经过他刻意为之之后,在教堂这种特殊的建筑里,形成一种粗矿低沉的回音,更是让气氛显得庄重异常。 十三个人全部转身。 男人再次挥手说道:“念出你们的誓言!” 沉重的声音响起,十三个人汇聚在一起,“我们将永远忠于狄洛德之神,永远是其最忠实的信徒,永远信奉,永远侍奉,永不背弃。” 一连说了三遍之后,所有人再次转过身。 就见那个男人端起装着血水的碗,猛地朝那白色雕塑泼去。 白色染上鲜红,极其明显。 尤其是在烛光之下,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萧宁胸口更觉压抑,如果亲自在其中经历,恐怕这种感觉也会更深。 他转过身,去拿矿泉水。 就在这时,尹泽泰的惊呼声传来,“老大,你快看!” 萧宁来不及喝水,立刻回头。 就见那监控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他瞳孔紧缩,那雕像上的血,居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从监听器里响起,“看到了吗?狄洛德大人已经接受了你们的血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胆敢背弃狄洛德大人,就会面临惩罚!” 教堂里变得寂静无声。 突然,一个女人喏喏的声音响起,有些苍老,“请问使者大人……翁淑她是受到了狄洛德大人的惩罚吗?” 男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板起脸,“你居然敢在狄洛德大人面前提叛徒,你惹的大人不开心,必须惩罚!” 说完,他一挥手。 和他同为六人之中的一个女人站出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过去,“我代表狄洛德大人的手,你敢说出叛徒的名字,这一巴掌就是惩罚!” 女人再不敢说话,其余人也都只是看着,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萧宁深吸一口气,血迹绝对不可能在石膏像上突然消失,其中必然有猫腻。 他才不会信什么所谓的神迹,狄洛德这个神本身就不存在,又何来的神迹! “徐星藤,录像用另一台电脑放出来,倒退到刚才发血誓那一段。” “是。”徐星藤立刻着手去做。 很快,十三人接连滴血的画面再次出现。 萧宁盯着屏幕,“放大,放慢。” 画面放大,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非常缓慢。 终于,在那些信徒转过身去的时候,萧宁发现了一点端倪。 他按下暂停,指着屏幕上的一点,“放大,放到最大!” 随着屏幕放大,清晰度也越来越低,可这并不妨碍他能看到一双手。 没错,那双手居然出现在台下,握住这个装有血的碗。 录像继续,那只手将血碗拿下去,就在信徒念出誓言的时候,再次换了一个碗放到原位。 从头到尾速度非常快,动作很敏捷,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李珂说道:“老大,我知道有一种笔,里面就是装的类似墨水,一开始写上去的时候是有颜色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就会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这种墨水也叫隐形墨水,在高中很流行的,一般喷上水之后就会重新显露字体。” 徐星藤在一旁插过话,“这种笔我也见过,但是没有那么快就变淡了啊,这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就好像真的像血被雕像吸进去了似的。” 萧宁说道:“或许,里面是多加了其中隐形的材料,所以才加快了这种速度。总之,现在我们已经了他们的把戏,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把录像保存好,我要让这些信徒们,挨个看一看,到底是有神,还是有神棍。” 血誓过后,这次的教会终于结束。 十三个信徒陆续离开,那六个人却重新进入到左右两扇门中。 很快,从教堂后面也开走三辆车。 萧宁看向手表,此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再看尹泽泰几人,看到刚才的一幕之后,他们可都没有多少睡意了。 他挥挥手,靠在椅背上,“先回刑警大队,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明天你们要和我出警,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中的思路。 如果张莉和翁淑是被教堂里的人所害,那他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行。 但这也可能是凶手的一个转移视线的办法,让他越走越偏。 但即便如此,萧宁也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因为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而且他的梦,不可能是假的。 至少翁淑的死,绝对和这教堂有关,那个小的石膏雕塑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多小时之后,商务车回到刑警大队。 萧宁亲自保管录像和录音,而尹泽泰他们则是各回各家,各自休息。明天等待他们的,又是新的任务,新的劳累。 他坐在办公室中,打开电脑,再次去看那个录像。 之前是在商务车中,再加上周围有人,说话间就会让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分散一部分。 但是现在,只有他自己。他要从头到尾,再好好的看一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 至于技术部的人,至少也要明天下午才能给他更加清晰的照片。 萧宁先是给自己冲一杯咖啡,随后才坐在椅子上,打开录像。 热咖啡的雾气升腾起来,他的手终于有了些许的温热。 他低头喝下一口,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 只是那电脑画面里,却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场景,而是再现当时的教堂之中的一切。 第211章:照片 萧宁将一个多小时的录像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一处遗漏的看完。 除了泼血水那一段有猫腻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和之前他所看到的一样,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 但是她记住了那个女人,那个替翁淑开口的女人。她和死者的关系必然不简单,或许找到她,能够得到很大的线索。 现在就等技术部分的照片分析。 一杯咖啡已经见了底,萧宁关掉电脑,却是再没有一点睡意。 他见识过太多的案子,类似于这种洗脑式的也见识过不少,可这次被洗脑的,反而是那些最不好欺骗的人,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商场精英。 他们有着自己的产业,身家丰厚,阅历更足,眼界也更高。可连普通人都能看清的东西,他们反倒是沉迷其中。 不过萧宁在监控中发现一点,这十三个信徒中,或许真的有那种十分狂热信奉所谓狄洛德之神的人。 但更多的,或许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孤单时候的心理慰藉。 结果现在发了血誓,却是已经退出不了,来不及了。 而张莉和翁淑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教会当中的人,她们的死亡更是加深这种恐惧,让这些人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要不停的侍奉,不停的拿出更多的钱。 萧宁突然明白了那三百万的去向,或许就是在这教会人的手中。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的两点,他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方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刑警大队再次恢复往常的喧闹,案子一出,工作量就会跟着增加,所有人员也要加班加点,早早就要到来。 萧宁睁开眼,昨晚睡得太少,头痛欲裂,揉揉脑袋。 他坐起身,先是喝下一大杯的水,这才感觉稍微好转一些。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警员来来回回,步履匆匆。 尹泽泰看到萧宁,快步走来,“老大,你醒了。” 萧宁点点头,“教会的详细资料查到了吗?” “只查到一点,不好查。我们当初能够得到雕塑的消息,应该说是运气好,不然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这个教会是私人性质的,教堂也是私人建造,我们除了能够查到那块地皮所属人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头痛的愈发明显。 萧宁手扶住墙,“所属人是谁?” “是一个老头,那里本来是他的房子,十几年前就租出去了,是近几年才建造成了教堂。这个老头年纪大了,根本记不住事。我们本来过去想要看看签署的租房协议,却是没有找到。时隔太久,他们儿女也是不太清楚。不过每年都会有人往老头的存折里打钱,而且一直专门按照租房的市价行情多打一部分钱。就是因为这样,老头的儿女根本没有要去找谁是租客。” 尹泽泰一口气说完,萧宁大脑也刚好运转完。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租用房子的商人,他或许就是这个教堂背后的人。 不过现在所知信息太少,再加上教会是私人性质,不需要登记在案。 又是老头私人的房子租住出去,除了那份合同之外,其余的资料可以说是没有。 萧宁再次问道:“那有没有查到老头存折是谁汇的款?” 尹泽泰点点头,“这个有查到,不过是从国外汇来的,并非是在国内。” 这么说来,如果租下房子的主人真的远在国外,那他又何必租下这房子十几年? 除非,他只是找了一个人在国外专门汇款,而他则是在国内。 这样的话,既不暴露他的身份,还可以方便他的行事。 到了这里,教堂的线索似乎又有些断掉了。 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那些信徒的照片。 到时候,萧宁会亲自一个个的登门拜访。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 尹泽泰跟在后面,“老大,我出去买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萧宁沉默片刻,“给我来碗粥就行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虽然没有什么胃口,可也必须要吃东西,这样才有力气继续去调查这个案子。 尹泽泰微微摇头,“老大,你这吃的也太少了。你昨天还说今天会出警,那你也多吃点,我再帮你多要两个素馅的包子,油少,吃着不难受。” 说完,他也根本不等萧宁回话,转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里坐着整个小组的人,一个个都在闷头吃饭,没什么人讲话。 萧宁强迫自己将面前的所有东西吃完,站起身,亲自去往技术部。 他刚一到,里面的技术人员就知道萧宁是为什么而来,其中一人赶忙说道:“萧队,你再等等,还有最后两张照片需要处理,很快了。” 萧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先把处理好的照片打印出来给我。” 很快,十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清晰度对比于之前高了很多,已经能够看出人脸的模样,不过不可能清晰到面对面那般。 监控距离到底是有点远,再加上烛光昏暗,能够处理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萧宁当先拿起第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秃顶的很厉害,除了周围还有一圈头发之外,中间完全就是光着的。 他的脸和普通的男人一样,带着点倦容,还有些许的皱纹。 萧宁拿着照片,仔仔细细的将这人的脸记下,随后又拿起另外一张仔细观看。 一连看过三个人之后,他带着照片走出技术部,来到信息部。 他将照片递过去,萧宁没有离开,反倒是在原地就这么等待起来。 大概五分钟之后,有了结果。 最开始的那个中年男人名叫植鸿运,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姓氏。他是本市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还曾获得优秀企业家的称号。 之后的两个人分别叫做袁英,高展鸿。 萧宁拿着这三人的资料回到办公室。 尹泽泰等人刚好吃完饭,见他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萧宁将资料交给他,“走,出发。” 第212章:登门拜访 车子行驶在路上,徐星藤负责开车,尹泽泰则是将第一个人的资料仔仔细细看过。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抵达了市中心的一处大楼前。 这就是那个植鸿运的公司所在,也是他们的目的地。 萧宁走在最前面,众人鱼贯进入到大楼里,径直来到前台。 尹泽泰掏出证件,“我们找植鸿运,他在哪里?” “植经理在十三楼,不过需要提前通报一声。”说完,前台拿起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植经理,有刑警来找您,您现在是在十三楼吗?” 她挂断电话,看着萧宁笑笑,“各位警官,你们直接乘坐旁边的电梯就可以了。” 进入电梯,萧宁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探头,收回目光。 十三楼。 经理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子等在门口,不过并不是植鸿运。 那人见到萧宁一行,立刻迎上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植经理突然有一个会议必须要参加,不如各位警官有什么事情,下次再来吧。” 萧宁看着他,声音低沉,“那我们就等着他开完会。” 说完,他直接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尹泽泰等人也依次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可就是这安静,让男人感觉到压迫瞬间增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这次的会议是每月一次的例会,恐怕需要几个小时才会结束,时间太长,要不各位警官下午再来?” 他三番两次赶人,分明就是不想让萧宁等人待在这里。 尹泽泰冷冷的看着他,“我们已经说过了,要在这里等,几个小时都能等,你该忙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可是……”男人还想说话,尹泽泰已经拿出证件,“我们正在调查一个大案子,如果你妨碍我们办理公务,我可就要依法处理了。” 听到这话,男人脸色一变,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开门进入到办公室之中,良久都没有再出来。 尹泽泰看向沉默的萧宁,“老大,我总觉得这个植鸿运在躲着我们,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萧宁点头,“他就是在躲着我们。” 话音落下,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推开旁边办公室的门。 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除了之前的那个男人,还有一个,正是植鸿运。 他一直都在里面,却让自己的下属出来,为的就是赶走萧宁一行人。 植鸿运看到门口出现的人,脸色顿时一变。 站起身,情绪有些莫名的激动,“我不管你们是刑警还是什么,你们如果没有正当文件的话,我是可以不接受你们询问的。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对于他的话,萧宁充耳不闻,反倒是缓步来到办公桌面前,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是狄洛德的信徒。” 他用的肯定语气,并非是询问。 植鸿运目光有些躲闪,刚才的气势似乎也消失了大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警官,你要问什么,你问就是了,我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诉你。但如果我不知道,那就别怪我恕难奉告。” 萧宁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认识张莉和翁淑吗?” 植鸿运身子一僵,立刻摇头,“不认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对于他的态度,萧宁也不恼,继续问道:“好,那我再问你,张莉和翁淑死去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我哪里我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全天下每天都要死那么多人,本市每天也有死人,难道我还能每个都认识吗!”植鸿运根本不敢再去直视萧宁,他拼了命的提高自己的音量和语调,似乎是在增加自己的底气。 尹泽泰脸上难看,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徐星藤拉住。他低声说道:“交给老大。” 他这才又抱着胳膊重新站好,目光却是死死盯着植鸿运。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恐怕他已经死过不下十次。 萧宁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再次拿出两张照片。 植鸿运看过去,立刻吓得后退,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喉结上下涌动,眼神里充满惊惧。 这么看来,他一定是认识张莉和翁淑。 他可以害怕,这是正常人看到死者尸体的正常反应。 但这却是隔着一张照片,那种恐怖感早就已经削弱很多,而他的惊惧,却远超于本应该有的反应。 植鸿运双手紧紧握住扶手,太阳穴附近甚至隐约有血管浮现。 良久,他才张开干涩的嘴,“你……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萧宁笑笑,“植鸿运先生,这两个人分别是张莉和翁淑,她们惨遭杀害,不仅身中数刀,甚至连舌头都不见了。而且她们临死之前手里都握着那个小小的石膏雕像,你觉得你身为教会的一员,作为狄洛德的信徒,你难道不会有一天,也和她们一样吗?” 植鸿运面色大变,他眼中的恐惧可以清楚的看到,甚至就连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突然十分激动的大喊道:“你们给我出去!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萧宁站起身,慢条斯理的将照片一张张收回,同时放下一张名片,“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招招手,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夕阳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有些不解的问道:“萧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让他害怕?他对于那个教会的恐惧越深,他就越不可能讲出来。” 萧宁摇头,“不,他会说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当一个人感觉到恐惧之后,那么恐惧的源头就会一直压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块石头,让他感到窒息。而随着时间越久,这种窒息就会愈发明显。 当他的精神被压断的那一刻,他就会想要求助。 而植鸿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求救的人,他只能来找自己。 如果只是单纯的询问,不稍微给一些刺激,植鸿运反而是什么都不会说。 就是因为想到这一点,萧宁才会反其道而行之。 第213章:空巢老人 林夕阳跟在后面,似乎也明白了萧宁的用意。 她加快步子,走到萧宁身侧,“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 “不,你擅长的是我所不擅长的。”萧宁说完,加快步子,“走吧,我们去见第二个人。” 走出大楼。 萧宁抬起头,看向十三楼的窗户,可以清晰的瞧见一个人影。那个植鸿运,一直都在看着他。 坐上车,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袁英,今年五十二岁,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去世,有一儿一女,如今分别成家,远居外地。 她一个人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之中,名下并没有什么产业,可实际上,她却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她的儿子和女儿都算是事业有成,虽然没有陪在身边,可给的钱却不少,动辄就是几十万那样汇款。 正是因为这样,或许她才会成为教会的目标。 萧宁等人赶到的时候,还不等上楼,他就一眼看到坐在花坛旁边木椅上的女人。 她因为出身贫寒,虽然孩子费尽心思养大了,也出息了,可她也因为以前穷苦的日子操劳过多,此时看起来竟然像是六十多岁一般。 只是她的头发全部染黑,所以当初萧宁看监控视频的时候,才没有注意到她。她可以说是这帮人里年纪最大,同样也是看起来最老的一个。 她正在逗弄怀里的一条小狗,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寞。 或许空巢老人,说的就是她。 萧宁挥手示意所有人站在原地,他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见到有人来,袁英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注视着他。 萧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阿姨你好。” “小伙子,你认识我?” “不算认识吧。”萧宁淡淡一笑,“阿姨,你自己一个人?” “嗯……”似乎太久没有人跟袁英说话,她就这么和还是陌生人的萧宁交谈起来:“可不就是自己一个人,老头也死了,女儿儿子都在外面。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光给钱有什么用,最起码也要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吧?这可倒好,每次他们都是过年才回来,一年就能见一次,我还能活几年了,还能见到几次了……” 萧宁对于这样的话,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只能说道:“阿姨你身体看起来很硬朗,还能活很多年。” 袁英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你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伙子都比我儿子会说,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搬来这里的?” 萧宁摇摇头,沉默片刻,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阿姨,我本来是想询问你有关教会的事情,也就是狄洛德之神。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在听到教会以及狄洛德之神这两个词语的时候,袁英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萧宁伸手再次拿出一张名片,站起身,弯腰放在椅子上,“这是我的电话,我是一名刑警,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或者想要告诉我的,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之前的植鸿运,或许他能狠下心去刺激他。可是经过简单的攀谈之后,他发现袁英就是一个平时非常普通的老太太,而且还没有儿女在身边,只有这一条狗在陪伴她。 心中的怜悯让萧宁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时候逼问她,如果真的想说,那她会打电话的。 他笑了笑,“阿姨,再见。” 袁英呆呆的看着放在长椅上的名片,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几步的萧宁,突然一咬牙,喊道:“小伙子,你等等。” 萧宁转过身,就看到袁英也已经站起来,“走吧,去我家,有些事情这里不方便说。”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对面不远的楼栋走去。 萧宁对着尹泽泰等人点头,一行人立刻跟上去。 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位于三楼的袁英家里。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区,甚至有些老旧。 但是家里到处都可以见到高端的冰箱,还有一系列其他的家用电器。 有些发黄的墙壁挂着价值不菲的巨大电视,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萧宁一眼就看出,这些应该都是子女购买的,为的是让她生活都的更好。 可就像是袁英所说,她现在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仅仅只是陪伴,这最简单,却也是最奢望的事情。 袁英进门之后,明显有些不安,右足无措的坐在沙发上。 她在儿女长大之后经济情况才好转,之前都是辛苦工作,在气势上面自然是不如那些所谓的成功女企业家。 她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人就进了厨房。 萧宁坐在对面,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应该让她做一些事情,这样能够很大程度降低她的紧张和不安感。 良久之后,她终于是倒了五六杯水走出来,挨个放在茶几上,“小伙子,想问什么你就问吧,我如果能告诉你,都一定会告诉你。” 萧宁友善的笑了笑,“阿姨,为什么你会选择告诉我?” 袁英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落寞下来,“我已经没办法再和媛媛还有嘉峰要钱了,自从我加入教会之后,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张口。他们现在都有了孩子,而且生意也有些不景气,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昨天我给媛媛打电话的时候,她责怪我只知道张口,却不知道她赚钱有多难。” 袁英伸手抹过一把脸,“你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几年好活的,可是媛媛和嘉峰的孩子还小,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我真是没办法再要了,可是我又要给教会交钱。我早就在想,要不要退出,可是……”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惧,“可是后来我听说张莉和翁淑因为想要退出受到惩罚,之后我就听到有信徒说……她们已经死了。” 她看向萧宁,眼中似乎还有些期待,“小伙子,你刚才说你是警察,那你一定知道,她们到底死没死?” 萧宁叹了口气,还是打碎了她的希望,“她们死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着手调查教会,才会找到您。” 第214章:重要线索 有些老旧的房间之中,袁英瞪大惊恐的双眼。 萧宁的话,彻底让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张开嘴,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张莉和翁淑……真的死了?” 萧宁的手按在口袋里,终究没有将那几张照片拿出来。 他看着袁英,正色说道:“阿姨,她们并非是被所谓的狄洛德之神惩罚所以才死,而是被人杀害的。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神,所有你认为你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不过是假象一般。” 说完,萧宁拿出手机,调出专门存储在手机里的监控录像。 他将屏幕对准袁英的眼睛,“你看,所谓的鲜血消失,分明就是有人动了手脚。” 袁英看着那双并不算十分清晰,但的确可以辨认出来的手快速将装满她们鲜血的碗拿下去,随后又拿上来一个看起来是一样的碗。 实际上,在那种光线下,早就已经被掉包了。 看到这里,袁英的表情明显好转许多。 萧宁继续说道:“那红色的液体之所以会消失,不过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化学原理罢了。阿姨,还有你们说的那些愿望,实际上如果你们不说出来,而是在内心向狄洛德之神祈祷,那是根本无用的。因为他们这些人必须要知道你的愿望,进而才能实现,全部都是他们人为的在背后操控。” 林夕阳接过话,“阿姨,如果狄洛德之神真的存在,那你只要真的信奉他,该实现的都会实现。可正是因为他不存在,所以才会让你这么痛苦。神,从来都不需要什么金钱。只有人,才会需要钱。” 最后这一句话,彻底让袁英如梦初醒。 是啊,神为什么还要钱呢?他们要钱又有什么用? 袁英一把抓住林夕阳的手,“姑娘,救救我!我不想死,而且我想把那些钱都拿回来,那可是我儿子和闺女的血汗钱啊!” 说完,她双眼一红,皱纹里都堆满难过之色。 萧宁微微叹息一声,如果儿女都陪在身边,或许她也不会听信这所谓的狄洛德之神,更不会加入那所谓的教会。 儿女长大,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强求他们必须留在父母身边,毕竟大家都要生活。可但凡是和母亲沟通多一些,都可能会避免如今这种情况。 他看着袁英,语气里只有坚定:“阿姨,你放心,你的愿望,我们会帮你实现的。不过,你现在要如实告诉我有关教会里的一切,以及其中都有哪些信徒,还有那六个人的情况。” 袁英被萧宁和林夕阳说动,立刻开口描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她之所以会加入那个教会,纯属是一次机缘巧合。 当时她因为儿女在自己生日这天都没有回来,心生怨气,便打算出去逛逛,结果刚好走到那个教堂附近。 当时教堂的门是开着的,她就走了进去。 教堂里恰好有一个使者在,见到她之后,两人相谈甚欢。 袁英在小区里也很孤单,同样年纪的要不然去带孙子,要不然就和老伴儿去跳广场舞。 她对于这些都不感兴趣,干脆就每天都去教堂,每天都和那个使者聊天。 之后在交谈中,她慢慢的就听到了有关于狄洛德之神的事情。 那个使者当时告诉她,“你现在虔诚的对着狄洛德之神许一个心愿,之后告诉我,我来传答给神,不然狄洛德大人虽然能够感受到你的诚心,却无法听懂我们人界的语言。” 反正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袁英便答应了。 她许了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她的儿子和女儿能够回来给她补过生日。 结果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的功夫,她的一双儿女居然真的回来了。 不仅对于自己母亲生日没有赶回来表达了歉意,更是留下了不少的钱和东西。 也是因为这件事,袁英才在使者的怂恿之下,一咬牙,拿出了一百万的会费加入其中。 那之后,她就定时定点参加教堂的集会,而每一次的心愿,居然都实现了。 她叹了口气,“之后我们每个月都要给教会缴纳一次信徒供奉,也就是十万现金,来维持我们的信徒身份。如果不照做,狄洛德之神就无法再庇护我们。不仅如此,还会惩罚我们。” 说到这里,袁英的眼神之中隐约再次有恐惧之色浮现出来。不过在看到萧宁的时候,很快消失不见。 萧宁问道:“什么样的惩罚?” “之前有一个信徒想要退出,一位使者说他一定会遭受狄洛德之神的惩罚。那之后没过几天,他就出了车祸。之后因为狄洛德之神庇护时候加入他公司的一个股东也突然撤股,不仅人受了很重的伤,就连公司都破产了。因为这件事,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出退出教会。” 萧宁点头,“那张莉和翁淑又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袁英坐在沙发上,喝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我加入的时候,翁淑已经在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张莉就是因为那个出了车祸的信徒退出,最后一个加入进来的,应该是今年的二月份左右。” 萧宁算了一下时间,这么说来,张莉不过才加入半年,就已经想要退出了。可是所谓的惩罚真的要杀人吗?背后的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他继续问道:“那张莉为什么想要退出教会,你知道吗?” 袁英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所有信徒都知道。” 似乎是在对张莉的死感觉遗憾,她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当然是我们每个月例行的信徒集会,六个使者也都在。就在我们进行许愿的时候,张莉突然站起来,说她的上一个愿望没实现。” 尹泽泰等人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似乎已经猜出后面应该会发生的事情。 随着袁英的描述,果不其然,和他们料想的一样。 袁英继续诉说着当时所发生的场景,“当时有一个使者说张莉是因为不够诚心,再加上刚刚加入教会没多久,现在狄洛德之神只会选择性为她实现愿望。” 第215章:顺藤摸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所有的事情也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张莉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和使者争辩起来,她本就是一个很强势的性格,也根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如果不是狄洛德之神之前实现了她的心愿,她也不可能掏出这一百万的会费,更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每个月再拿出所谓的侍奉。 而随着她的心愿没有实现之后,她也明白了这就是一场骗局,不仅是和使者争吵起来,更是在教堂大闹一场。 她让所有人都不要信这个所谓的狄洛德之神,一切都是骗人的。可实际上,相信她的那些人也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张莉独自一人大闹之后,扬言要让使者他们将自己的钱吐出来,不然她就会去报警。 之后张莉死去,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而整个教会,在听闻这件事之后,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退出,谁也不敢,谁都怕下一个死去的,就会是她们自己。 听到这里,萧宁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张莉之前的愿望?” “当然记得。”袁英回答道:“当时她闹起来的时候,还有重复过一遍,对我来说印象很深刻。她许下的心愿是,希望一个叫什么周的人不要再和她的助理搞在一起,希望她们两个人可以分手。” 萧宁猛然想起放在保险柜里的那张照片,拍摄日期已经不知道了,可必然是张莉跟踪之后发现两人实际上还是纠缠在一起,所以她才笃定狄洛德之神,实际上就是一个骗局。 而张莉这一闹,如果不把她杀了,不仅会使得其他的信徒流失,甚至还会引来警察这一个**烦。 萧宁将这些都默默记在心中,“阿姨,那翁淑呢?她又是为什么要退出教会?” 袁英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翁淑当时在教会里,和另外一个信徒关系非常好,那个人叫乔雪。” 乔雪,她就是那个从翁淑小区里搬走的那个人。名字如今吻合上,就证明袁英没有撒谎。 萧宁拿出纸笔,放在茶几上,“阿姨,我需要你把每个信徒的名字都写下来,还有,那六个使者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袁英一边拿笔写下名字,另外一边说道:“六个使者的事情我还真的知道的不多,那个之前一直和我聊天的人,实际上现在想想。他几乎没和我说什么,反倒是一直在套我的话,什么我家有没有企业啊,有几口人啊,儿女孝不孝顺,给多少钱之类的。” 萧宁明白,这是在确定目标。 如果当时的袁英能够有足够多的警惕心理,不回答这些问题,或许她也就不会被选择成为“信徒”。 一连串的名字写好,尹泽泰主动收好,放进外套的里怀口袋。 该问的已经都问完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萧宁本想起身告辞,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看着袁英,“阿姨,请你把最开始破产的那个男人名字圈出来。” 袁英照做之后,他才点头道:“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任何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对了,您现在还不能表现的有什么异常,该参加集会就继续参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您只要像平时那样就行了。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敢保证,不出一周,您一定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和心理负担了。” 袁英感激的点头,“那就太好了,谢谢你了。” 走出楼栋,众人上车。 萧宁对尹泽泰说道:“去查,那个破产的男人张向东,他公司手持股份的人都有谁。” 最后一个股东,也可以说是压垮这个信徒张向东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是在张向东许愿之后突然入股,使得公司度过难关。 又在他退出之后,突然撤股。要说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萧宁是不信的。 至少在他眼里,很多事情人为的可能性更大。 只要能够找到这个股东,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查出更多的人。 但是萧宁同时又有些头痛,如果这个教会背后所涉及到的人太多,或者太过厉害,那即便是刑警大队,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调查出个水落石出。 刑警大队,办公室中。 一个小时之后,有关于张向东的资料已经尽皆送来。 他所在公司一共有五个股东,其中四个常驻,一个是后加入的。 萧宁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面,沉思良久说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兵分两路。尹泽泰,你去找乔雪,务必要把她带回刑警大队。我和林夕阳去见这个人。” 尹泽泰答应下来,两方人马立刻出发。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间。 林夕阳侧头看向他,“一会忙完,我们去吃个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更何况萧宁休息不好就算了,他甚至连饭都吃的很少,今天早上更是只是简单喝了一碗粥,吃了点包子而已。 折腾一上午,他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身体的营养根本跟不上他的用脑程度。 人,不是神,这样下去,身体早晚有一天会垮的。 萧宁也明白林夕阳的好意,看着窗外点点头,“好,等问完这个人,我们就去吃饭。” 他必须要保证自己时刻都能随时思考,这样才不会耽误案情的进展。 林夕阳呼出一口气,控制方向盘转弯,再次说道:“可是我们这次过去,我感觉恐怕什么线索也得不到。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他的地位……有点高,恐怕连刑警大队都未必会真的放在眼里。” 萧宁早就想到这一点,“就算这样,也要去。”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来到新工业区。 这里刚刚建成没几年,是政府规划的重点发展地方。 现在地皮价格非常的高,如果不是特别有钱的大公司,当真没办法在这里买下一栋楼,进行办公。 而萧宁这次要找的人,不仅在这里建了一栋十几层高的大楼,更是董事长当中的一位,位高权重。 但是萧宁却想不明白,已经这么有钱的一个人,又何必用什么教会来圈钱? 第216章:闭门羹 教会一共十五个信徒,每个人按照一百万的会费来计算,也不过才一千五百万而已。 或许这些钱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一座金山,可望而不可及,终其一生也没办法赚到这其中的一个零头。 可是对于萧宁今天要见的人,也不过是他一个月,甚至更少时间就能得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宁看着那十几层的大楼,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但是直接又告诉他,这个人必然和教会有着联系,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幕后之人。 一切,还需要他去拨云见日。 萧宁踩上台阶,走进那自动开合的大门。 大堂里一片通明,几道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安检门直接横亘在眼前,不留一点空隙。 萧宁目光移动,很快就看到两个分别在两边的安保人员。 除此之外,大厅里根本不见什么前台接待。 这里虽然是办公大楼,但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重要机构一般。 萧宁迈动步子,来到其中一人面前,拿出证件,“我是刑警,需要找你们的孔永义董事了解一些情况,让我们进去。” 那个保安低头看向他拿出的证件,掏出对讲机,“徐助理,有两名刑警想要找孔董事,是否让他们进去?”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十分冷漠的声音,“孔董事说了,他没有时间,更不会见什么刑警。如果真的有事要找他,那就让周青队长亲自过来,看看先商讨一下有关于费用的事情。毕竟孔董事每一分钟,最少都是十几万上下。” 说完,那边没了声音。 保安看向萧宁,“你们可以离开了。” 林夕阳俏脸气的有些泛红,“你们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我们是刑警,为了调查案子才来的,你们赶人就算了,还要算什么费用?难道他不是公民吗?他不应该配合刑警的调查吗?”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退后一步,用深呼吸来减轻她的怒火。 萧宁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甚至现在所发生的,他刚才在路上就已经料想到。只是孔永义这样的做法,反而让他确定,这个人绝对和教会有关系。 哪怕他再有钱,地位再高,但凡是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赶人。 除非他,根本就不想见到刑警。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做了什么事,根本不能见他。 并非是害怕见一面就会暴露,因为他做了,所以心中会自然而然升起一种厌恶或者是隐藏在极深处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对于萧宁刑警的身份,而是对于他事情如果败露的结果。 而这个时候,萧宁的上门让他的厌恶感涌上来,再加上孔永义位高权重,时间久了,不把萧宁这种人放在眼里,才会形成这种反应。 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但萧宁向来都相信自己。 他对着林夕阳招招手,两人走出大楼。 “真是太过分了,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不配合的人,但第一次见到这么说话的人!”林夕阳的心里还憋着一股火。 别看她是个心理学的专家,可实际上真有什么事发生到她的身上,她也必不可免的会有情绪波动。她只是个人,人无完人。 林夕阳说完,继续道:“我人生中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每一次碰到这种人,都会忍不住发火。” 说完,她就要上车,准备离开这个让人讨厌的地方。 萧宁坐在副驾驶,摇摇头:“把车开到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我们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林夕阳问完,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要在这里等孔永义?可是就算他出来了,直接就上车走了,你又能怎么做?” 萧宁看着窗外那栋大楼,“我们中途拦下车,我必须要亲自问他几个问题。” 林夕阳见他语气坚定,没有再说话,陪着一起等待起来。 而另外一边,尹泽泰去中介公司以要租房签合同必须要房东亲自在场,不接受中介公司的全权代理的理由之后,乔雪终于还是出现了。 尹泽泰直接拿出证件,“乔雪,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你询问,还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乔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几乎下意识就想要跑,结果被李珂一把抓住,“你又没犯罪,你跑什么,只是问一些问题而已。” 她的情绪却异常激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翁淑是受到了惩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要来找我!我不想受到惩罚!我不想死!” 乔雪说完,后退的脚刚好撞在椅子腿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像是疯了一般捂住头,不停的喊着我不知道四个字。 最后没办法,尹泽泰只能让徐星藤帮忙,两个大男人终于将有些失控的她按在地上。 这个女人,感觉快要精神失常了。 尹泽泰害怕她一会跑掉,万一在马路上,那很容易就会遇到危险。 没办法,只能违反刑警大队的规则,拿出手铐将她铐住,押着走向停在中介公司门口的车。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乔雪真的会遇到危险,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这显然是已经压抑一段时间,在他们到来之后,彻底爆发。 尹泽泰咬着牙,“该死的教会,什么狗屁狄洛德,害人不浅!等破案那天,我非要把那个教堂砸了,把里面那个恶心人的雕像也给砸了!” 坐在后座的乔雪也听到这句话,顿时面色大变,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狄洛德大人,求求您千万不要惩罚我,千万不要惩罚我啊……” “闭嘴!”尹泽泰透过后视镜,紧紧盯着她,“我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狄洛德,那就是个骗人的把戏!” “有!”乔雪激动的反驳,“翁淑就是死在狄洛德大人的惩罚下!” “狗屁,翁淑是被人杀害的!”尹泽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一时之间语气还是没有缓和多少,“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傻子才会信这世界上有神,如果真的有神,那翁淑就不会是被人捅死,而是直接被雷劈死。这才叫天罚,拿个菜刀捅人,这是神会干出来的事情?” 第217章:三点 精神失常的乔雪被尹泽泰等人带回刑警大队,而萧宁这一边,还在等待。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时间来到下午四点。 这栋屹立在开发区的大楼,在天色稍晚一些之后便尽皆开灯,当真是财大气粗,丝毫不计较这庞大的电力消耗。 又是一个小时之后。 下午五点,楼门走出一行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便衣的保镖,他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一看气质便知道是军人退伍下来的。 而和他类似的人,居然足足有五六个,被他们团团保护在中间的,才是萧宁要见的正主,也就是孙永义。 萧宁皱起眉头,本来他是打算在半路或者就干脆在楼门口堵住孙永义,问他几个问题,可是看现在这样的情况,估计他刚一出现,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些保镖撂倒。 林夕阳看着外面的情况,低声说道:“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萧宁无奈,只能点头。不过他又不甘愿就这样放弃,“我们先跟上去看看,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再回刑警队。” 孙永义等人接连上了三辆车,萧宁和林夕阳则是远远跟在后面。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抵达整个城市最好的小区,半山别墅区。 在这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看到这熟悉的地方,林夕阳说道:“咱们办的案子,凡是涉及到有钱人,基本上都住在这个地方。” 萧宁点点头,没有说话,走下车来到门卫处,出示自己的证件,“我们是刑警队的。” 门卫立刻放行。 车子跟着驶进去,很快就看到那三辆车的踪影。 半山别墅区实际上也分好与坏,能住进这里的,必然都是能买的起车的富人。 所以反而是越靠近山脉的伴山别墅,或者是靠江的海景别墅,就是最贵的,而相反,越靠近外围反而越是便宜。 这三辆车一路朝着最里面驶去,如果继续跟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萧宁干脆也不想着隐藏,就让林夕阳一路继续跟下去。 果然,不等抵达最里面的别墅,车子就已经靠边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好几个保镖,虎视眈眈的走过来。 萧宁从车上下来,越过这些人,看向中间的那辆车,“孙董事,我想和你谈谈,就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只要给我十分钟,就足够了。” “小子。”一个保镖走到他面前,表情十分的阴冷,“我们董事从来不会在下班之后见任何人,我劝你赶紧离开吧。就算你是警察,我照样收拾你。” 萧宁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孙董事,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好了,你既然这么有钱,又何必去趟教会那滩浑水,那些信徒能给你的,恐怕你也根本看不上吧?” 保镖面色一冷,伸手推开萧宁,“我说小子,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真的不敢动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 前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让他过来吧。” 保镖这才让开身子,目光仍旧紧紧盯在萧宁身上。 萧宁目不斜视的走到中间那辆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后座,孙永义就坐在他的旁边,双眼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过去足足有一分钟,他才睁开眼,看向萧宁。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男人,目光十分的锐利,身上带着一种常年累月的积攒出来的上位者气息。 这种气质,做不了假,是没办法装出来的。 萧宁感受到这小小的空间中有一种压迫弥漫开来,不过如果是对普通人,或许会让人心生惧怕。但他不会,他从来都不会。 萧宁直视孙永义的双眼,“孙董事,你平时的保镖应该没有这么多吧?你在怕什么?” 孙永义呼出一口气,“萧警官果然名不虚传,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倒是没有让我失望。你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我都没办法回答你,但是你却偏偏都提在了我的软肋上,你很厉害。” 萧宁摇头,“不,如果我真的厉害,就不会拖到现在。” 孙永义收回目光,“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管这件事,你管不了。就算你查出什么来,也只是在给你自己招惹麻烦罢了。那是一群疯子,为了达到目的,连我都敢要挟。你说的没错,我向来身边只带一个保镖,但是我现在带六个,就是怕有一天,连我都会成为尸体。” 说完,他闭上眼,显然没有再继续开口的意思。 萧宁也不再多问,走下车,来到林夕阳的身边。 见他还好好的,林夕阳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我们回去?” 萧宁点头,两人当先上车,驶离半山别墅。 刚才他和孙永义的谈话虽然十分简洁,但是他一样得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其一,不是一人作案,而是团伙,所以才被称为“他们”,至于疯子这个词,应该不是指精神问题,而是他们的心理问题。 第二点,孙永义现在是被威胁状态,他也同样有危险,但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会被欺骗加入到教会当中的人。 他太过聪明了,真正的商界成功人士,什么狄洛德之神,他根本不会信。 而且他那些所谓的小心愿,他自己都能达成,教会的人一耍手段,他都有可能会看出来。 毕竟他比普通人多出太多的权利,有足够多的钱,就能得到足够多的消息。 第三点,是关于萧宁自己。 他办案遇到的危险不少,心中不会惧怕,但也同样不会没有一点的防范。从现在开始,他也要顾及到自己的安危。 只有他相安无事,才能保证这个案子继续调查下去,否则仅仅凭借尹泽泰等人,会严重拖慢进度。 并非是他们不够优秀,而是萧宁有着异于常人的地方。 他看向窗外,今天晚上,希望不要是一个无梦的夜晚。 刑警大队。 办公室中。 乔雪紧张的坐在对面,随着门打开,萧宁携着外面的冷气走进来。 他脱掉外套,坐在办公桌后,看向乔雪。 第218章:恐惧 乔雪十分的紧张,紧张到她的身体僵硬的像是一块木板,直直的坐着,脖子也很僵硬,眼球乱转,完全不知道看向哪里。 林夕阳倒好一杯热水递给她,“不用害怕,只是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柔,给人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乔雪端起水杯,手一哆嗦,却是不慎摔在地上,她急忙道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明明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女人,却像是一个孩子般的手足无措。 萧宁看不下去,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紧张,早点问完,让她早点回家。 “你和翁淑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乔雪舔了舔嘴唇,闪烁的眼神示意她说的并非是真话。 萧宁呼出一口气,“不要撒谎,叫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调查出了很多东西。你和翁淑是很好的朋友,在美容院相识,之后经常在一起,我说的对不对?” 乔雪咬着嘴唇,“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也有权利不回答你。” 她这个时候,倒是鼓足了一些勇气。 萧宁继续问道:“我只想知道,翁淑为什么要退出教会?” 听到教会两个字,乔雪的表情明显发生变化。她的手相互紧紧抓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萧宁微微眯起眼睛,“事关翁淑的死亡,你是她的朋友,她被残忍杀害,你难道都不想做些什么吗?” “我能做什么?”乔雪瞪大眼睛,突然站起身,情绪失控一般的尖叫道:“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明明知道她会死,可是我保护不了她!就像保护不了我丈夫一样……” 说完,她捂住脸,抽噎起来。 萧宁立刻问道:“你丈夫?难道你丈夫也是被杀害的?” 乔雪却是不回答,哭声愈发的大了起来。 林夕阳拍拍他的肩膀,“交给我,现在不适合继续问下去,我安抚她一下,等情绪稳定了,我会帮你询问的。” 说完,她便示意萧宁暂且出去。 道理萧宁都懂,他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好时机,没办法,只能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尹泽泰等人都站在门口。 见到萧宁出来,尹泽泰低声说道:“乔雪这个女人发了一路的疯,我是把她拷回来的,要是她起诉我,你可要帮我。” 萧宁点头,“她有没有在路上说什么?” 徐星藤接过话,“她还能说什么呀,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狄洛德之神会惩罚她之类的话,总而言之,就是个疯女人。要不是我们几个出马,换成普通人,说不定就被她给吓到了。” 萧宁沉默片刻,看向李珂,“你去查一下乔雪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的丈夫,不要落下任何疑点。” 李珂点头,马上着手去办。 很快,半个小时之后,资料取回来。 乔雪曾经的确有一任丈夫,名叫何正文。 不过在半年前,何正文死于自杀。当时这个案子曾经由片区警局负责调查,之后没有发现疑点,符合自杀结论,再加上乔雪也说自己的丈夫精神状态不对,更是相当于直接认证。之后这个案子就以自杀结案,家属没有提出任何反驳。 可是过了足足有半年,乔雪突然提起自己的丈夫,而且还是在翁淑死之后,这其中的疑点,可以说是非常重。 又是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办公室里面的乔雪终于不哭了。林夕阳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在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很轻,丝毫没有传出来。 本来办公室隔音就很好,现在更是一点都听不到。 萧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仔细盯着乔雪的表情。 对于这样情绪有些失控,敏感到极致的女人,果然还是需要林夕阳这样的心理专家去询问。自己的话,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想到这里,萧宁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吸收台前的镜子上,准确映出他的脸。 苍白,有些消瘦,黑眼圈很重。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无神,或者也可以说是冷漠。 萧宁试着对镜子笑了笑,却只是扯动嘴角,无论嘴巴长的多大,眼睛多么弯,眼神里却始终没有一点的笑意。 尹泽泰出现在镜子中,“我说老大,你没事在这里笑什么,怪渗人的知不知道?要我说,你笑不出来,就还是别笑了,硬勉强自己,只会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冷漠一些,也更利于办案。” 萧宁并非不会笑,只是如今,他笑不出来罢了。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自己,打开水龙头洗手,“林夕阳那边怎么样?” “还没出来,不清楚。还有乔雪丈夫的那个案子,报告我看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疑点。何正文是上吊死的,并非是被人捅死的。他上吊的时候,房间门是从里面反锁,他们家住在六楼,墙体外围没有攀登痕迹,窗户也是从里面锁上的。也就是说,这是个密室,不存在任何他杀的可能性。” 尹泽泰一耸肩,“当然,如果还像是上上个案子是催眠的话,那最后一句话就当我没说。” 萧宁擦干手,“自杀也是有可能的,但必然会有一个源头,让他想要去死。” 乔雪的话,让他觉得教会很有可能就是源头。如果乔雪和她丈夫都是教会当中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两人顺着走廊回到办公室外面,林夕阳仍旧在和乔雪说话。她们两个人脑袋凑的很近,更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看样子乔雪是真的被吓到的,即便是说出口,甚至都不敢大声,但是在这里,可不会有人听到。 这足以说明,教会给她的那种恐惧,深深根植进她的内心,这如果是在林夕阳看来,或许已经算是一种心理疾病。 终于,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林夕阳站起身,缓缓走向外面。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很快关上,这才说道:“我现在要送她离开,回来之后,我会立刻和你们说的。你们先进别的办公室吧,乔雪看到你们会害怕。” 第219章:仿真面具 走廊里一片安静,隔着一道玻璃门,却像是分割出两个世界。 萧宁看向里面的乔雪,终究还是点点头。 他对着尹泽泰说道:“你跟在后面,负责保护林夕阳,如果有任何问题,立刻求助。” 尹泽泰点头,虽然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或许状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林夕阳打开门,亲自牵着乔雪走出来。 乔雪始终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不敢去看任何人。她嘴唇紧抿,似乎对于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感觉到了由衷的后悔。 没有人说话,只是目送她们离开。 一直到人的背影都看不见,徐星藤才低声说道:“要我说,得给这个乔雪做个精神方面的检查,看看她是不是快疯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没疯,也离疯不远了。” 萧宁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办公室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个小时之后。 李珂开门说道:“尹泽泰和林夕阳回来了!” 萧宁立刻看过去,果然瞧见走廊里多出两道身影,径直进入办公室中。 林夕阳先是喝下一杯水,这才开口说道:“我问出来的信息其实不多,首先乔雪和她丈夫,都是因为她们的一个朋友加入的。但是那个朋友是谁,我却没有问出来。第二,她丈夫的确是自杀,但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受不了等待狄洛德之神惩罚的降临,所以在那之前就上吊了。而乔雪说保护不了他,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抵抗神力,何正文早晚都会死。” 她继续说道:“而翁淑的话,同样是因为她想退出,不仅如此,她还暗地里怂恿其他的信徒,结果被人举报,让使者知道了。大概就是这样,其余的,乔雪没有再说什么了。” 萧宁点头,“这么说来,就是翁淑和张莉都是因为想要退出教会,得到所谓的狄洛德之神的惩罚,所以才被杀的,那就可以确认,凶手必然是教会里的人,或者和教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尹泽泰接过话,“那会不会是那六个使者?” 萧宁摇头,“应该不会是他们。” 如今是站在表面上的人做的,那这个教会未免就太过嚣张了,看他们吸入信徒的方式,一直都是在低调行事,没有理由是这六个人下的手。当然,灯下黑这种情况,萧宁也遇到过很多。 至于真相是什么样,只有将教会彻底调查清楚才会知道。 想到这里,萧宁来到技术部,“那六个人的照片给我。” 信徒的照片,他已经不需要了。他如今有名单,无需用照片去确认身份。 技术部的警员将那六张照片递过去,同时说道:“他们头上,都带着仿真皮的面具。” 萧宁低头看去,果然,这六个人,每个人的脸上仔细看,长得非常奇怪。 如果是经常玩面具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一种仿真面具,不少国外的人都喜欢戴这种面具出门。而他们的头上还戴着假发。 之前因为监控摄像里不够清晰,谁也没发现,如今经过处理之后才发现。 萧宁紧紧握住照片,他万万没想到,这六个人居然小心到这种程度,而袁英和乔雪居然都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是她们没有发现,还是根本不想说? 萧宁仔细一想,她们这些信徒和所谓的使者见面的机会只有每月一次的集会之中,而且还是在晚上,没有开灯还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再加上都是仿真面具,她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看不清也属于正常现象。 萧宁感觉有些头疼,“有没有办法分析一下他们的长相?” “没有。”警员语气十分无奈,“这种仿真面具会让人的五官在一定程度上发生改变,就算是用数据剖开分析,也一样会有差别。” 尹泽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萧宁身边,“老大,现在要想知道他们的长相,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下一次集会。” 萧宁摇头,“不行,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距离上一次集会才过去两天的时间,还有二十八天才会开始。 时间太长,保不准还有人会遇害。时间越长,不确定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绝对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 “那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的了。” 随着尹泽泰的声音落下,整个技术部都陷入安静,只有偶尔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制造办法。”萧宁说完,看向尹泽泰,“我们去加入教会。” 尹泽泰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加入教会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使者自己吸纳,一个是信徒推荐。 萧宁不想牵连到袁英,让她置于危险之中,自然不会通过她来加入教会。 剩下的乔雪,精神状态不对,很有可能会露出马脚,也不是适合的人选。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之前在教会门口所遇到的男人。 经过处理的照片中,萧宁看到过他的脸。 根据名单,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之后,萧宁命令让人定位他的手机卡,准备再一次制造偶遇的机会。 很快,手机卡定位在市区的一处商场之中。 萧宁立刻带着尹泽泰出发。 一个小时之后,市区的万达商城之中。 萧宁快步来到三楼,随后根据准确定位来到一处火锅店前。 他对着尹泽泰微微点头,两人放缓脚步,装作普通人一般走了进去。 目光不经意扫过,就看到之前的那个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正在和一个非常年轻,和他相差十分悬殊的女人吃饭,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他的情人,或者说是小三也可以。 两人十分恩爱,时不时还要相互喂食。 萧宁继续盯着两人,确定那个女人是陌生面孔,并没有在信徒之中出现。 本以为这是一次机会,但是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两个,男人绝对不会说出有关于教会的事情。 想到这里,萧宁示意尹泽泰稍安勿躁,两人找了一处能够观察男人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第220章:两百万 火锅的配菜陆续端上来。 萧宁和尹泽泰动筷,边吃边观察男人所在的方向。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女人提着包去了洗手间,只留下男人一个人还在位置上。 萧宁见机会来了,走过去笑着说道:“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男人抬起头,瞧见他们两人,似乎是想了一会,这才记起曾经在教堂门口见过他们。 “原来是你们,确实很巧。”男人似乎不想多说,毕竟他们三人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陌生人罢了。 萧宁手按在桌子上,“你之前说的狄洛德之神我很感兴趣,可是你一直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有空缺位置了吗?” 听到狄洛德之神五个字,男人表情微变,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在外面不要说这些,有什么事等着以后再说吧。” 萧宁淡淡一笑,“不就是一百万的入会费吗,我们能拿得出来。” 尹泽泰有些吃惊的看向他,随后赶忙收敛心神,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萧宁,“你确定?那可是一百万,不是一百块。” 确实,现在的萧宁和尹泽泰只是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从头到脚看起来都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尹泽泰冷笑一声,“喂,怎么着,瞧不起我们哥俩?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吗?你以为有钱人都喜欢像你似的,把品牌穿在身上?” 说完,他还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男人衬衫上那明显的奢侈品标志。 萧宁明白,尹泽泰这是反其道而行,他们越是说好话,男人说不定越不会相信他们的身份。可若是稍微嚣张一点,或许在他看来就是正常的。 果然,听到这话,男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还是相信他们能拿出那一百万,“这样吧,先吃饭,一会吃完了,我送朋友下楼。到时候,咱们在楼下咖啡厅见。” 见事情做成,萧宁点头,带着尹泽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两人继续吃着火锅,不经意的看向那边。 他们离开没多久,女人也回来了,嘴上鲜红,明显是去补了妆。 两个人又是有说有笑,腻歪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这才离开。 萧宁和尹泽泰跟在身后,来到楼下。 咖啡厅中,此时人不多。 男人找了处角落位置,叫上三杯咖啡,看向萧宁,“你们为什么想要入会?” 萧宁扬眉,“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罢了,说实话,我想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神,这就是一次好机会。” 男人轻哼一声,对于他的回答十分不满,“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我告诉你,一旦入会,你就是神的信徒,你要是想要退会,可是会面对惩罚的!” 萧宁无所谓的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神,你就说,能不能带我们入会。” 尹泽泰盯着他,“喂,我说,这位大叔,能不能给个准话。你不是说你是信徒吗?怎么着,这点权利都没有啊?” 男人抿着嘴,没吭声。 尹泽泰拉起萧宁,“哥,走吧,我估计咱俩想要入会这事找他没用,他根本就说不上话,压根一点权利都没有。还什么信徒,我看是奴隶吧。” “你!”男人顿时气结。 尹泽泰却是不理会,萧宁跟着他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叫道:“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明天晚上十二点,你们来教堂,我会让使者帮你们入会。记住,每个人一百万,不是加起来一百万。要是拿不出来钱,明天就趁早别来!” 说完,他当先走出咖啡厅,显然是被尹泽泰的话给气到了。 见人已经出了门,尹泽泰笑道:“老大,怎么样?这激将法不错吧?我一看他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没想到还真是。” 萧宁点头,这就是他喜欢带着尹泽泰出门的原因。 他头脑足够灵活,而且很多事情都知道随机应变。跟他一起,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甚至还会得到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尹泽泰一拍脑袋,突然说道:“可是老大……那一百万,不对,两百万,咱们去哪里弄啊?就算是让刑警大队拨款,哪怕上面同意了,至少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落实,这可不是小数目。” 萧宁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孙永义的声音,“萧警官,我给你号码,可不是让你在我开会的时候打扰我的。” 萧宁笑笑,“我可以让你安全,不过现在我需要你拿出两百万现金。这个钱算是借的,等案子破了,我自然会还你。” 那边沉默片刻,答应下来,“好,你们在哪,我让助理送过去。” 报出地址之后,萧宁挂断电话。 尹泽泰更是吃惊,“老大,孙永义为什么会答应借钱啊?” “那是因为他也有危险,他也受到教会的威胁。我们在调查教会,他给我们一点帮助,就能让我们更快破案,他那边也就能更快没有危险。相比于钱来说,他的命显然更重要。” “原来是这样。”尹泽泰佩服的伸出大拇指,“老大,我真就服你。” 如果换成是他,必然想不到还可以求助孙永义。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咖啡厅外停下一辆轿车,从上面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提着箱子进入到咖啡厅,左右环顾之后,直奔萧宁而来。 他来到桌前,将箱子放在桌上,“萧警官,这是孙董事让我送来的两百万,你们点点?” 尹泽泰那边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箱子的钱。 咖啡厅里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 箱子扣上,萧宁对着男人道了声谢,让他转告孙永义,“这个钱很快就会还给他。” 助理笑笑,“我们董事也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如果真的能够解决掉这个麻烦,这两百万,就当作是给您的辛苦费了。您要是不要,交给刑警大队也是可以的,至少也能为您带来不少的功劳。” 说完,他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尹泽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上的钱,“老大,你这是要发财了啊!” 第221章:进入教堂 萧宁没有说话,这些钱就是真的给他,他也不会要。 孙永义不差这两百万,他也不会平白收这份钱。 他想要破案,为的从来都不是钱。 萧宁站起身,“我们回队里,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今天晚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尹泽泰点头,提起箱子,一想到这里面都是钱,他就有点害怕,干脆抱在怀里,跟着走出咖啡厅。 回到刑警大队,李珂等人全部汇集到办公室中。 萧宁沉声说道:“今晚我和尹泽泰先出发,你们驾驶商务车跟在后面。我们身上不会携带任何东西,你们连线教堂之中的监视和监听。” 徐星藤等人立刻点头表示明白了,同时两个人全都看向桌上的箱子。 李珂忍不住问道:“老大,万一这个钱后面找不回来,孙永义又想要回去,那怎么办?” 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让刑警大队还钱,那对于萧宁来说,影响很大。 萧宁摇头,“不会的,钱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 见状,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散开去忙活今天晚上的事情。 萧宁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中,看向窗外。 夜晚,总是隐藏着太多黑暗和肮脏的东西。白天太阳出现,它们隐没起来,一旦到了晚上,就会浮现。 不知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时间眨眼即过,很快便来到晚上十点。 李珂收拾好办公室桌子上的晚餐残骸,打着饱嗝准备出发。 萧宁提着箱子,当先和尹泽泰上了车。 他们出发十分钟之后,一辆商务车亦从刑警队离开,去往同一个方向。 十一点半,教堂门口。 萧宁坐在车上,没有看到男人。 尹泽泰低声说道:“老大,我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怎么办?” 萧宁摇头,“不会。” 虽然他办案向来亲力亲为,可实际上见过他的人,要么进了监狱,要么就是普通人,和教会根本不搭边。 再一个,每一次破案之后的新闻,从来都是周青出现,而他,一直都隐藏在幕后。 他不需要那些功劳,也自然不需要抛头露面。 尹泽泰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一码事,闭嘴不再说话,两人安静的等待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又是一辆车远远开来。 车灯很亮,映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萧宁下车,抬起头遮挡住,眯着眼看去。 车子同样停在教堂门口,从上面走下一个人,正是男人。 临来之前,萧宁再次仔仔细细看过他的资料,唐宇,今年四十岁,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 虽然公司不是他的,可是他却还有不少副业,因此家底颇丰。 不然的话,他也养不起情人,包不了小三。 唐宇来到两人面前,低声说道:“使者还没来,再等一会吧。” 说完,他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几次拿出香烟,最后又放回口袋之中。 看得出来,唐宇烟瘾犯了,可却在硬生生忍着。毕竟这里是教堂,在门口公然吸烟,那可就是对里面所谓的狄洛德之神的大不敬。 这之后又过了有半个小时,终于有一辆越野车远远开来。 车子并没有行驶到教堂前面,反而是停在后面。 唐宇见萧宁他们看过去,解释道:“使者都是要从后面进入,不能从前面,这样的话,就和我们这些信徒地位一样了。” 萧宁心中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观点,在他看来,更有可能是这个所谓的使者去带仿生面具。 又等了足足有十分钟,教堂门终于被打开。 萧宁上一次来是白天,倒是觉得没什么,可今天夜里进来,却是觉得十分的阴森。 一个个的蜡烛接二连三被点亮,那个使者穿着一身白袍,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离得很远,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萧宁缓步往前走。 “可以停下来了。”前面的使者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房屋的构造问题,还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居然会有种环绕音的感觉。 萧宁停下步子,将手提箱随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我们是来加入的,这是入会费的两百万。” 使者淡淡一笑,头上戴着假发以及白袍上连着的帽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露出的那半张,光泽有些奇怪。 萧宁几乎立刻就可以确定,那是仿生面具。 确定这一点之后,他也不再去盯着使者看,而是打量起四周来。 使者继续点燃其他的蜡烛,边问道:“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萧宁看向旁边的唐宇,“那天我们路过这里,好奇怎么会有个教堂,就遇到他了。听他说了一些有关于狄洛德之神的事情,我就来了兴趣。正好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如果真有,当做信徒也没什么,如果没有,那人类还是这个世界上的主宰。” “哈哈哈哈。”使者大笑起来,随后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盯着萧宁,“有意思,不过你既然不信神,那你就不要加入了。没有诚信,神是不会眷顾你的。” 尹泽泰在一旁插嘴道:“那每一个加入进来的信徒,你确定他们一开始都是相信有神的吗?还不是一点点的,才会相信。你用这个理由拒绝我们,这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使者停下步子,没有再开口,反而是全神贯注将最后几根蜡烛点燃,这才吹灭自己手中的那一支,转过身来,“你们两个都很有意思,教会里没有年轻人,因为神觉得不够沉稳,不想把福泽降临于他们的身上。不过你们看样子或许不太一样,我可以试着和神沟通一下,看看他是否同意收下你们。” 演戏倒是不错,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萧宁随便坐在一旁,尹泽泰更是表现的有些吊儿郎当,“行,那你问吧。” 他们今天要扮演的,就是两个符合有钱年轻人的状态。如果让他们上来就说,真的相信狄洛德之神,那实在是太假了。 第222章:加入教会 使者也不去理会两人,自顾自的站在神像之前,双手合十,像是在虔诚的祷告。 整个教堂一片寂静,只有烛光随着吹进来的风而微微晃荡。 他的嘴里开始呢喃出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如果仔细再去听,实际上就是一些被拆开来的音节罢了。 如果是换成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恐怕他们还真的会被唬住,但是换成是萧宁,他却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男人一说便是十分钟,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人都来了,自然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萧宁和尹泽泰便坐在长椅上等待,直到半个小时之后,男人终于转过身,笑着对他们说道:“狄洛德之神本来是不想要收下你们的,但是看在你们还年轻,应该引导你们好好向前,所以决定收下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狄洛德之神的信徒。” 两人对视一眼,萧宁淡淡问道:“就这样?” 尹泽泰靠在椅子上,“我们压根都没感觉到什么狄洛德之神,你告诉我们就这么完事了?” 使者笑笑,但是只能看到他弯起的嘴角,脸上浮现出一种僵硬的弧度。 “当然不是,你们站起身,闭上眼。” 萧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但他却又不敢全部闭上,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如果眼睛不能看到东西,那么内心就会因为未知而浮现出恐惧。 另外一边的尹泽泰也同样如此,两人都是眯着眼,但从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使者拿出一小盆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对着两人当头洒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 萧宁吸了吸,随后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他睁开眼,猛然间发现那雕像似乎动了起来。 香味再次被吸进身体,那种晕眩感也来的更加严重,可奇怪的是,这并非是那种表面上的晕眩,更像是眼睛里所看到的东西发生改变。 那雕塑好似慢慢站起,粗壮肥硕的双腿像是两条恶心的毛毛虫,而骨瘦如柴的上半身,又像是一只螳螂。 这个叫狄洛德的丑陋形态,一点点的靠近他,就真的好像在朝着他走近一般。 “砰!”一道钟声突然响起。 萧宁蒙吸一口气,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寻常。 使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虽然瞧不见双眼,但那目光却透过阴影,直直的传递出来,“怎么样,看到狄洛德大人了吗?” 萧宁沉默,片刻之后才点点头,“是,看到了。” “那就说明狄洛德大人的力量已经进入你们的身体,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被标记为信徒。你们必须要履行信徒的职责,不然就会面临神的惩罚!” 说完,使者高举双手,“尊敬的狄洛德大人,您的两位信徒出现,见证您的神迹。” 说完,他跪在地上,一连对着雕像磕了三个头。 这让萧宁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东方这边讲究三拜九叩,可是西方,更讲究的是祷告。 这帮家伙,骗人至少也要提前做些功课,如今这样,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萧宁拎起箱子,“使者大人,这是入会费。” 使者轻喝一声,“这不是入会费,而是你成为狄洛德大人信徒的供奉!” 萧宁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他,“好,供奉。” 使者这才站起身,拎起那沉甸甸的箱子。他打开瞧上一眼,点点头,“好,你们的诚意狄洛德大人已经知道了。由于你们是新入会的,明天会召开集会,专门为你们两个人所开。到时候,你们会和其余的信徒见面。” 萧宁微微皱眉,“使者大人,虽然我们也很想认识其他的信徒,不过我们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身份。集会我们当然会来,但是能不能戴面具?” 明天乔雪和袁英也必然会来,到时候他们的身份很有可能会让两人表现出什么来,再加上他们又是刚刚加入,六个使者一定会十分关注他们。 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场景,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就会都前功尽弃。 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使者有些不满,“你们同为信徒,从教堂出去之后绝对不能提起彼此,没什么好怕的。” 萧宁还是摇头,“你说的再多,我们也不过是刚刚加入罢了,我不信。“ 尹泽泰跟着接过话,“对,我也不信。我们俩可是偷偷从家里拿的钱,谁知道那些信徒里会不会有认识我们的人。到时候和我们爸妈一说,那我们可就惨了!” 尹泽泰和萧宁看起来不过都是二十多岁,所说的话也非常符合常理。毕竟他们这个年纪能轻而易举拿出两百万的,可不多见。 正是因为这样,之前的唐宇才并没有打来电话。因为没有钱,也就入不了教会。 使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可以,不过仅限三次,三次之后,你们必须要和其他的信徒彼此坦诚相对。到时候你们足够了解他们,足够了解狄洛德大人,自然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萧宁看着他,“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明天再来参加集会就可以了?” 使者点点头,“没错,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不过你们刚刚加入,还有一些东西要送给你们。”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雕塑开始祷告。 又是一番浪费时间之后,使者这才从台上拿出两个东西来。 那是两个小小的白色雕塑,就和萧宁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萧宁和尹泽泰接过,装作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反反复复的看。 使者解释道:“这个东西从今天开始,务必供奉在家里。记住,必须要是隐蔽的地方,绝对不能随便乱放,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那样的话,是对狄洛德大人的不敬,也是对他的亵渎,到时候,可就会有惩罚降临。” 萧宁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们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能在外面提狄洛德大人的名字。” 萧宁微微皱眉,“为什么?” 他看向唐宇,“之前他可就是在教堂外面和我们说起来的。” 第223章:调查使者 教堂之中,烛光微微晃动。 穿着白袍的使者站在雕像下方,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张脸。 萧宁站在对面,同样也在看他。 使者笑着回答他的问题,“是这样的,之前因为不满十五个信徒,所以其他的信徒有权利可以邀请任何人加入。但是现在满了十五个人,你们就不允许在外面泄露出任何有关于狄洛德之神的事情。” 尹泽泰挑准时机问道:“为什么不能说?” 使者声音变得有些冷,“你们只要知道狄洛德之神并不喜欢你们借助大人的名头到处去宣扬,这样就可以了。” 他转过身,“好了,今天到此结束,你们已经正式入会,可以离开了。” 萧宁对着尹泽泰微微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提箱,转身离开。 两人走后,立刻开着车离开,没有丝毫的停留。而在他们之后,唐宇也很快离开,唯独那名使者还在教堂之中。 李珂和徐星藤等人是在侧面树林中的商务车上,通过监控摄像头继续盯着里面的情况。 就见那名使者一把掀开头上的帽子,又摘掉脸上的面具,像是拎着一张人皮似的来到手提箱面前。 “快!”徐星藤低声喊道:“截图!这个人的正脸!” 使者提着箱子,快步走进雕像后面,不见了踪影。 又过了片刻,后面那辆车终于驶离。 见状,徐星藤等人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启程前往刑警大队。 此时已经是深夜的两点。 刑警大队之中灯光通明,萧宁走在办公室中,丝毫没有睡意。 他在回忆教堂当中的一切,那个使者所说的话,结果发现,他当初得到了多少信息,现在仍旧有多少。 看来他和尹泽泰虽然加入到教会之中,可因为是新入会的信徒,他们能够得到的信息太少,可是他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去长久的调查下去。 就在他头有些疼痛的时候,窗外响起引擎的声音。 片刻之后,徐星藤等人上楼进入到办公室中,李珂十分兴奋的将录有监控摄像的优盘递给他,“老大,我们拍到那个使者的脸了!不过就是不太清楚,不知道让技术部门处理一下,会不会清晰一些。对了,还有,我们按照你说的,偷偷去拍了车牌号,现在徐星藤那边已经去查了。” 萧宁点头,“做的很好。” 他打开电脑,立刻看向屏幕。 实际上在他和尹泽泰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这个使者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拿了那个装满钱的箱子。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徐星藤冲进办公室,满脸喜色,“老大,查到了,那辆车的车主是叫周伟毅。” 萧宁点头,“好,接下来调查周伟毅的一切信息。等明天技术部门拿出清晰的照片之后进行对比,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已经很晚,萧宁让众人去休息,他没有回家,就这样和衣躺在沙发上。 被子是林夕阳之前送来的,让他在这深秋的夜里,都能保留有一份的温暖。 五个小时之后,早上的七点钟。 萧宁准时起床,这是他最近养成的生物钟。不管多晚睡,总是会在这个时间醒来。 今天晚上就是去教会的时间,他有些心绪不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早上八点,整个刑警大队开始忙碌起来。 尹泽泰等人调查周伟毅的信息,另外一边的技术部则是进行照片清晰处理,而萧宁则是独自前往附近的一个批发市场。 他走在喧闹的人群中,双手插进口袋,苍白的面容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扫视一圈,终于是将目光停留在一个摊位面前。 那里摆放着各种面具,大多都是符合现在年轻人喜好的日式面具。 萧宁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沉甸甸的料子,上面的油彩涂料远看还好,近看却是非常的粗糙。在面具的后面有一根绳子,可以固定在脑袋上。 摊主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可是进口过来的面具,不管是玩角色扮演,还是送给小孩子,都是非常不错的。” 萧宁挑选出两个,一黑一白,“多少钱?” “只要四十。”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可以讲价的,但是萧宁不想耽误时间,直接付钱,继续寻找他要买的下一样东西。 萧宁平时的穿着基本上都是黑色,为了防止被认出,他刻意来这里,为的就是隐藏他自己。 批发市场里的东西很便宜,种类也很多,他很快就挑选出两套十分廉家的西装,拎着黑袋子回到刑警大队。 办公室里,林夕阳看着桌上的面具和西装,深吸一口气,“我说萧宁,我第一次发现你眼光怎么这么差?你和尹泽泰可是在扮演两个能够拿出一百万会费的富二代,穿这种东西不怕露馅吗?你看看这线头,还有这劣质的布料!” 萧宁目光平静的看向她,“我知道,但是我没有钱。之所以买西装,就是为了看着能够稍微好一些,总比休闲装更好吧?” “这个还不如休闲装看起来更好呢!”林夕阳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两套西装的钱,队里肯定还是拨的出来的。周青没在,这个钱我出了,回头让他报给我。” 说完,她指着萧宁还有尹泽泰,“你们两个,跟我去商场!”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李珂等人站在办公室里,一个个都在盯着萧宁和尹泽泰,不停的上下打量。 他们两个之中不管是谁,平时都不会穿西装。 其一是因为不方便,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需要出警的时候,西装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其二就是因为太过正式,这样不管去哪,都会吸引外人的注意。作为便衣警察,作为重要的就是隐藏在人群中。 就连林夕阳都从来没有见过萧宁穿这种正式的衣服,如今看到,有些惊奇。 萧宁略微苍白的脸颊和黑色的西装一映衬,显得他更白了一分。 本来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少了宽松的衣服,整个人的身形似乎都被拔高了。可以说,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224章:伪装 看到萧宁和尹泽泰的改变,徐星藤在一旁低声说道:“林姐,改天你也带我去买西装吧,你这眼光真是不错啊。” 林夕阳点点头,随后说道:“你们两个先戴上面具吧,熟悉一下,不要等到晚上,万一面具掉了可就麻烦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会再对你们的面具进行一下加固。” 萧宁点头,这种事确实是女人更细心一些。 他拿起那个白色的面具,在手里掂量一下,这才开始戴在脸上。 面具的质地非常的硬,令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有些冰凉和粗糙。绳子不是很紧,戴上之后有种松松垮垮的感觉。 视线被面具眼睛的部分挡住一半,想要看旁边的人,就必须要稍微转一下头才可以做到。 他和尹泽泰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一黑一白,就像是从地狱上来的黑白无常。 摘掉面具之后,林夕阳一次次的进行加固,最后达到非常舒服的程度。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周伟毅的资料已经查到了。”徐星藤说道:“他是和信企业的大董事。” “和信企业?”林夕阳惊呼出声。 她立刻看向萧宁,“这可是本市的龙头企业,难怪我今天过来听到你们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耳熟,原来是他。” 萧宁的脸色亦变得难看起来,难怪之前的孙永义都不敢多说,原来这件事居然还牵连到了周伟毅。 相比于他来说,孙永义确实算不得什么了。 或许在萧宁眼中,他们两个人的地位没什么区别,可是一旦详细调查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两个完全不在一个阶层上。 如果孙永义是上层人士,那周伟毅就是金字塔顶端。 半山别墅的确是有钱人才住的地方,可是周伟毅却是自己建立一个庄园,像是一个国王一般生活在里面。 尹泽泰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这辆车的车主周伟毅,就是和信企业的大董事?” “确定!”徐星藤回答:“我就是按照车牌号找的人,车主的确是周伟毅,就是那个和信企业的大董事。不过这辆车只是他名下的其中一辆而已,也不知道那个使者是不是他。” “不会是他。”萧宁直接确认,“周伟毅没有必要去做什么使者,他即便参与到这个教会之中,必然也是幕后的主使,或者是其中之一。” 像是他那种地位的人,根本已经不需要去抛头露面。只要他拿钱,就会有人替他去做。 尹泽泰神情有些沉重,“老大,你确定我们要查他吗?” 哪怕是上面的人,恐怕也不敢轻易动他。他已经不算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身边的关系网必定错综复杂,牵连到太多的东西。 萧宁没有回答,他在想办法。 如果真是周伟毅指派去杀人,那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确凿到无法反驳,才能将人抓起来。 但是现在不要说证据,就连确切的线索都还没有。 沉默良久,他才终于开口,“总之,先等照片的处理结果吧。” 两个小时之后,技术部门那边终于将照片的清晰度调到最高,同时又保证里面的人脸不会发生改变。 萧宁看向照片里的人,不是周伟毅,可是他却开着周伟毅的车。 又是一个小时,再次有资料送到办公室。 “这个人是周伟毅的一个亲戚,名叫周浩民,在他的公司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听着尹泽泰的话,萧宁脑中已经在分析无数种可能。 第一种:这辆车是周伟毅送给周浩明的,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周伟毅没有关系,只是周浩民一人的所作所为。毕竟他是一个普通员工,一个月应该赚不了多少钱,想要通过教会这种方式来敛财也很正常。 第二种:这辆车一样是周伟毅交给周浩明的,只不过专门让他进行教会的事情所用,也就是说,周伟毅是幕后主使人,或者是其中之一。 但不管是哪一种,现在的线索仍旧少的可怜。 必须要找到直接杀害张莉和翁淑的凶手,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徒劳,调查似乎开始朝着越来越偏的地方而去。 现在要想快速找出凶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仿效张莉。 如果萧宁自己想要退出教会,那么为了给他给予惩罚,背后的凶手说不定会再次出现,可同时,他自己也会面临危险。 但是再大的危险,他都要去试。 想到这里,萧宁知道,这个案子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至少,他也要多了解一些教会的事情,成为让人信任的信徒才可以。 夜晚,悄悄降临。 十一点,萧宁和尹泽泰开着一辆租来的车,前往教堂。 到了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窗户里面映出的烛光,两人这才戴好面具,下车徒步走去。 教堂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萧宁伸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烛光使得里面相比于夜晚来说很亮,可相比于灯光来说,又太暗,那恰好的光线,让许多人的模样都被隐没在阴影之中。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教堂里面已经来了足足有八九个人,他们都坐在长椅上,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尹泽泰挥着手,“各位好啊,我们是刚刚加入教会的新信徒,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还是假装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对他不由自主就会放松警惕。 唐宇也在,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行了,先不要说话。” 他带着两人来到最前面的长椅上坐下,阴阳怪气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以为来参加聚会啊,居然还戴什么面具。”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摘萧宁脸上的面具。 萧宁一把握住他的手,“不要动,昨天我们已经取得了使者的同意。” 唐宇挣扎了一下,收回手,“得,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这么怕家长,还来参加什么聚会。” 尹泽泰有些不满,“不是,这位大叔,你什么意思啊?看我们不顺眼啊?就算是你引荐我们进的教会,我们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多嘴,明白吗?” 第225章:集会 唐宇虽然年纪大,又有自己的产业,可是相比于尹泽泰,他的胆子却更小一分。见尹泽泰说话如此不客气,他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坐着不开口了。 毕竟要是真打起来,一对二,又有年纪和身体上的差距,他还真是吃亏那一方。 萧宁也没再理会他,默默等待着。 很快,陆续又有信徒赶来。到了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加上萧宁和尹泽泰,刚好十五个人。 他看到了坐在中间的袁英,还有坐在右侧靠前的乔雪。 这两个人也在打量他们,或者说,所有信徒的目光,都在这两人身上。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刚刚加入,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的装束。 十二点一到,一股奇异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正襟危坐,整个教堂一片肃穆安静。 六个人和之前萧宁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一样,从左右两边走出。但是真正在这里坐着之后,感觉又是截然不同。 他们各个白袍遮挡着自己,多出几分神秘感。再加上烛光的映衬和后面的雕像的影子,一股无形的压迫直逼门面。 六个人还是像之前那般,先是坐好,然后突然站起,接着对雕像鞠躬。 下方响起一阵似狼似人的声音。 这声音和从监听器里传来的不同,有些杂乱,可穿透力却极强,通过这教堂的构造,就像是形成了一种封闭式空间中的环绕音,让人不自觉的有些头皮发麻。 做完这个仪式之后,六个人转过身,重新坐好。 其中一人沉声开口,“各位信徒,由于之前两位背叛者的出现,导致我们只有十三名信徒。伟大的狄洛德大人神光普照世界,很快就又有了新的信徒加入,现在,就让我们欢迎他们二人,成为我们的同伴,成为狄洛德大人的信奉者!” 下面再次响起那种奇怪的声音。 “两位信徒,站起身来。” 萧宁和尹泽泰站起来,那名使者笑着道:“狄洛德大人很开心,虽然他无法降临人间,法力有限,但是他愿意实现你们两个人小小的心愿。现在,请你们说出你们的心愿吧。” 面具之下,萧宁微微皱眉,等等,之前加入的时候,使者并未询问他们的姓名,也没有询问其他的信息。 如今他们戴着面具,按道理来说,这个使者应该让他们摘下面具,至少也要知道他和尹泽泰长什么样子,才能够在背后安排人实现所谓的心愿。现在这样,他们能够做得到吗? 如果能,那就说明自己和尹泽泰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或许这些信徒不知道,但是这六个使者,以及背后的人绝对知道。 那他们作为刑警的身份,就等于全部都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他们还这样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一来,可能是为了不让其他信徒怀疑,暂时虚以为蛇。二来,就是麻痹萧宁,让他以为自己和尹泽泰已经成功潜入,实际上早就已经暴露在明面上。 不过短短时间,萧宁的脑中已经闪现过无数种的可能。 他很快回过神来,双手合十,“我想要一个爱我的女人。” 尹泽泰则是说道:“我想要十个爱我的女人。” 这个愿望是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的。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这些信徒明显都是一怔。各种愿望他们都见过,但这种当真是第一次。果然是年轻人,脑袋里的东西就是和岁数大的人不一样。 使者淡淡一笑,“好,你们的愿望我会转告狄洛德大人。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你们进行血誓,表示永不背叛。一旦背叛,你们的生命就会被狄洛德大人收回。明白吗?” 萧宁和尹泽泰同时点头。 两人被指引上前,面前果然有一个碗,还有两把尖锐的银刀。 萧宁拿起其中一把,从手掌心上划过。 顿时疼痛感袭来,暗红色的鲜血涌现出来。 两人同时将血滴进碗中。 使者果然像在录像里那般,再次让他们回头。 萧宁转身的瞬间,脑袋里再次闪过各种念头。 既然背后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彻底让他们的把戏暴露。到时候,那个杀人的凶手一定会找上他。 他彻底转过身,却是在几秒之后,猛地回头。 刚好那只手从碗下伸出来。 萧宁大叫一声,因为距离很近,他一步就冲了过去,将那人的手紧紧拉住,“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那使者,“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底下有个人?他为什么要拿走碗?难道,你们还想要我们的血去做什么吗?”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到其余的信徒,他们全都探头看过来,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尹泽泰明白萧宁的意思,同样快步上前,也将那只手抓牢,免得让他跑了,“来,让我看看底下到底藏个什么样的老鼠!” 萧宁则是将碗拿走,“说,为什么要拿走我们的血?” 他看向唐宇,“来,你说。” 唐宇闷不做声,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那名一直沉静说话的使者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急忙喝道:“这不过是我们的仪式罢了,你立刻放手,不然的话,你就会得罪狄洛德大人!” “得罪狄洛德大人?”面具之下,萧宁的脸已经一片冰冷。 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会顾及,他甚至都不怕死,还会怕这么一个丑陋的雕像? 他高举手里的碗,“使者大人,这突然出现的手可让我不敢再相信你们了,谁知道你们会拿走我们的血做什么。我问你,血誓的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使者咬着牙,“立刻放开你们的手,否则马上就会有惩罚降临!” 他不说,萧宁也不能自己将血泼上去,那就相当于变相暴露,只要稍微聪明一些的人,恐怕都会想到是教堂里的场景泄露出去了,极有可能会找到监听和监视的微型设备。 他必须要找一个办法。 他再次看向唐宇,这个实际上没什么胆子的人,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第226章:揭穿 萧宁侧头与尹泽泰对视,然后又对着唐宇那边使眼色,几乎是瞬间,尹泽泰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刚刚萧宁问的下一步,为的就是让血泼在雕像上,到时候无法吸收,就说明他们做了假。 尹泽泰想到这一点,立刻冲着唐宇喝道:“我问你,下一步的血誓是什么?快说,不说信不信我宰了你!” “是……是往神像上泼血……”唐宇这个人冷不丁突然被吼,也是吓了一跳,立刻就说出来了。 萧宁立刻将手里的碗一扬。 鲜血高高扬起,瞬间洒落在雕像上。 血顺着淌下,同时留下烛光中暗红色的印记。 唐宇瞪大眼睛,“为什么血没有消失?” 其余的信徒也是看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保持安静,纷纷在议论着。 使者带着仿真面具,但是露出的眼睛却满是怒火,还有一丝的慌乱,这些都被萧宁捕捉到。 他立刻趁机说道:“你们该不会是在底下安排一个人来掉包吧?我们的血不能消失,可是你们准备好的却能。” “胡说什么!”使者大叫道:“是因为你们对狄洛德之神不敬,所以他不接受你们的血誓,大人不承认你们信徒的身份!” “是真的不接受,还是血的问题,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尹泽泰硬是拉着那只不停挣扎的手,将他往外拽。 整个放有蜡烛的长桌都在震动,上面铺着的白色帘子也开始变形。 几个使者对视一眼,同时想要扑上来,无论如何,底下的人都绝对不能暴露! 萧宁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退后一步,拉住那白色桌布的一角,重重往外一抽。 “哗啦”一声,所有的蜡烛,以及上面的东西全部扫路在地上。 露出的长桌里有一个一人大小的圆洞,一只胳膊正被尹泽泰拽着。 萧宁这一举动,将旁边的六个使者以及下面的信徒都是吓得不轻。 趁着这个机会,尹泽泰双手用力,终于是将人从圆洞里拉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有些猥琐,身高不过才一米五左右,难怪能够隐藏在这种地方。 他脸上全是恐慌,不停的向那六个使者求助。 尹泽泰笑着问道:“哟,为啥桌子下面还藏着个人,嗯?使者?” 六个使者谁也不说话,片刻之后,还是一开始开口的男人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尹泽泰将那个子矮小的男人甩在一旁,同时将手伸进洞里,摸了片刻,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应该被掉包的碗。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哟,这个碗可是和之前的一样呢。” 萧宁凑过去看,里面果然已经盛了不少的红色液体。 他端起碗,闻了闻,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总之,不是血。 一名使者已经压制不住怒火,“我劝你最好赶紧放下,不然狄洛德之神的惩罚可是会降临的!” “我可不会管什么惩罚,我们可是拿了一百万加入进来的,要是根本没什么神,反而是你们装神弄鬼,那我这钱不就等于给自己买了智商税?”尹泽泰说完,将碗里的液体直接泼在神像上。 这次更多的红色液体泼在上面,神奇的是,不过才一分钟的功夫,这些红色就尽数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被吸收了一样。 尹泽泰冷笑着将碗扔下,“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都是假的。来,加上我哥的,一共两百万,还给我们。” 萧宁始终都是在旁边看着,这种情况,让尹泽泰这种能张狂起来的人做反而更好。 六个使者彼此对视一眼,不去理会尹泽泰,反而是对着神像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片刻之后,一名使者转过身,冷冷说道:“狄洛德大人现在很生气,所有的信徒,你们全部离开,今天的集会到此。至于你们两个……” 他看向萧宁和尹泽泰,“你们也可以离开了,狄洛德大人不接受你们继续作为他的信徒,惩罚很快就会降临,希望你们能够承受的住。” 说完,他一挥手,六个人就打算进入到神像后面去。 尹泽泰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立刻说道:“喂,你们这几个大骗子,我们的钱呢?钱怎么办?” “钱是孝敬狄洛德之神的,我们早就已经将钱供奉给他。” “放屁!”尹泽泰想要冲上前,却被萧宁拉住,“钱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话音落下,那六个人也已经进入到后面,不见了踪影。 “老大……”尹泽泰拉低声音,“这钱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啊。” “钱应该已经交给背后的人了,你就算和这六个使者要,也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先离开这里,我有事情要安排。” 尹泽泰没办法,还是跟着萧宁走出教堂。 两人上了车,摘掉面具,快速朝着刑警大队的方向驶去。 但是在中途,萧宁却是说道:“掉头,去我家。” “我们不回去了?” 萧宁摇头,“有人跟在后面,去我家。” 尹泽泰立刻看向后视镜,这一整条街道车来车往,根本看不出哪辆是跟踪他们的。 萧宁继续说道:“后面那辆黑色的suv,你不用管,我会看着的,先去我家再说。” 尹泽泰没有再多说,专心开车,只是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上一眼。 并非是他反侦察能力太弱,而是那辆车距离很远。萧宁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他之前有在教堂后面注意到,所以才能在一路上清晰的分辨出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萧宁家的方向赶去。 车子停在楼门口,萧宁和尹泽泰走上楼。 掏出钥匙,他打开门,两人进去之后,门从里面反锁。 萧宁立刻说道:“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两人下手,但不太可能会是今天。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他们想找机会很难。而且之前的两名死者,都是在白天遇害。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务必要小心。” 尹泽泰也终于明白过来,“老大,我说你怎么突然发难,原来你是想要用自己来做鱼饵!” 第227章:鱼饵 灯光之下。 萧宁和尹泽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两人的脸上还留有戴过面具之后的痕迹,身上西装革履。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安静的氛围让人胸口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压抑。 还是尹泽泰当先开口,“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萧宁这才回过神来,“我在想事情,你说的对,我的确是在拿自己当鱼饵,用来钓教会的这条大鱼。” “可是这样老大你会有危险的。” 萧宁看着他,“你也会有危险,事情是咱们两个一起办的,他不可能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尹泽泰靠在沙发上,“希望那个凶手可以先来找我,让我直接把他绳之以法!” 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突然睁大,整个人也坐直了身子,“不对,今天晚上他们是跟踪到这里的,那一定会先找上老大你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住在哪里!不行,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 萧宁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你一起留下来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才能更好的对付他们。” 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没有再继续多聊,各自准备休息。 萧宁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今天先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里挺好的,至少比队里的休息室舒服。”说完,尹泽泰盖着被子倒下:“舒服,老大,我先睡了啊。” 萧宁看着闭上眼睛的他,转身走回房间。 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但是一闭眼睛,却浮现出在教堂里的一幕。 他想起那些信徒,一个个就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不敢说话,不敢有所动作,只能盯着那神像,用一种他们认为虔诚的目光。 实际上,说是欲望更加确切。因为这所谓的狄洛德之神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所以他们才甘愿去侍奉。 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利益。 萧宁闭上眼,终于是慢慢陷入沉睡。 黑暗中,有一丝光亮直直射进眼睛。 萧宁陡然睁开,就见到窗帘被风微微吹起,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站起身,走动一圈,立刻确定,他是在梦里。 梦里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但是窗外不见一点阳光,厚云遮蔽,仿若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走到客厅,已经不见尹泽泰的身影,沙发上没有被褥的影子,一切都整齐到像是他晚上没有回来过。 萧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突然听到门铃声。 那声音很尖锐,划破空气的寂静,像是敲击在心脏上,引起一阵抽搐。 萧宁没有贸然开门,而是从猫眼看向门外。 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看着,门铃声再次响起。 萧宁确认,那个人应该是蹲在地上,然后伸长胳膊去按的。要是一般人,一定会开门,他有足够的警惕,但他也一样会开门。 因为这是梦,在梦里,不管遇到什么,总是会醒来的。 萧宁打开门,一道黑影骤然扑向他。 他被扑倒在客厅里,那个人的脸没有五官,就像是黑洞一般,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人高举手中的菜刀,猛地劈下来。 腹上顿时一痛,但是这疼痛并不剧烈,他甚至还感受到自己血浸透衣服的温热。 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里,小小的,凉凉的,是石膏的质地。 “你知错吗?” 声音骤然响起,环绕整个房间,就像是从空中传来。 萧宁抬头看去,就和那空荡荡的脸来了个对视。 没错,即便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他也知道那人在看他。 “你知错吗?” “你背叛了神,必须要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方才能够洗刷你身上的罪恶。” 话音落下,又是一刀捅在他的身上。 萧宁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鲜血喷溅到半空。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话,墙上怎么会喷上那么多的血迹? 只是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个疑问,一刀刀再次砍下来,同时伴随着那如同响在半空,当真神祗降临的声音。 “你知错吗?” “你知错吗?” …… 萧宁想到当初的张莉和翁淑,或许她们在临死之前,就曾被这样问过,而她们应该为了活下来,不停地喊知错了,知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宁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时候,一把尖刀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剥了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层皮被撕下去一样,连同着血肉。 做完这一切,那人将他翻了个身,随后从他手里拿走了雕像,最后从大门扬长而去。 萧宁没办法翻身,他看着对面的那道墙,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他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和张莉一样的死亡,清晰到任何细节都出现了。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在脑中推断过无数次的原因,还是梦就意味着现实同样会这样发生。 他就这样趴着,趴着,一直到他听到尹泽泰的声音。 “醒醒,老大?” 萧宁没有从梦里惊醒,就是这样寻常的睁开眼睛。 天色大亮,充足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 尹泽泰坐在床边,“老大,你该不会就这样趴着睡了一晚吧?” 萧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想要起身,却是浑身酸软无比。 当他坐起来之后,整个人根本不像是从梦里醒来,反而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浑身疼痛,没有一处好地方。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终于缓和过来。 尹泽泰将买好的早饭放在餐桌上,“老大,既然要做鱼饵,那我们可要多吃一些,养足体力才对。对了,我们今天要不要去队里?” 萧宁摇头,“不去,就待在我家里。” “那要不要把徐星藤他们叫来?” 沉默片刻,他这才回答,“行,叫他们过来吧,但是要从小区的后门进,也从楼栋的安全通道口进入,不要走正门,免得被人看到。” “你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会监视我们?” 萧宁点头,“没错,任何凶手在犯罪之前,尤其是有预谋的情况下,一定会进行踩点。” 第228章:鱼儿上钩 一般的凶手大部分会选择在晚上犯案,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们都在那个时间处于睡眠之中,不太容易发现他们。 同时夜色也会掩饰他们的身形,更好的帮助他们隐藏自己。 而这次的案子,却大部分都是发生在下午。 这个时间其实也同样是一个很好的作案时间,首先,很多人在这个时候都不在家,而是在公司上班。就算家里有人,也一般会处于一天最为困倦的时间,并不会注意到周围的响动。 就算有人发现了,现代人的冷漠,都不会让他们有太多的关注,仅仅会以为是家暴,或者是其他原因。 萧宁的梦是在下午,那下午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同样也符合张莉和翁淑死亡的时间。 两人吃完早饭没多久,徐星藤等人便赶到了,他们按照萧宁的嘱咐,一直都是从后门进来,又通过安全通道爬楼来到这里。 几人一进门就开始坐下大喘气。 毕竟不乘坐电梯的情况下,徒步爬十楼,也的确是够累的。 李珂喝下一大口水,“老大,要不要叫特警将小区包围?” 萧宁摇头,“不需要。” 首先,凶手不一定会有枪,枪械在国内十分难搞。 而且一旦有枪声,就会立刻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哪怕是装了消音子弹,应该也不是这次案子的凶手会选择的。 毕竟他可是要作为神来降临惩罚,用了枪,那绝对不会是神了。 至于为什么会用菜刀…… 萧宁想到一件事,看向尹泽泰,“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雕像手里拿着东西?” “狄洛德手里拿着的东西……”尹泽泰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很长的棍子,上面还有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萧宁点头,“没错,那个东西,很像是凶器菜刀。如果没有那根长棍子的话,那应该就是菜刀。” “难怪会用菜刀还当凶器,弄了半天,狄洛德之神的武器就是菜刀。到底是谁设计的这东西,长得丑就算了,就连武器都这么二。”尹泽泰说完,撇撇嘴,“要我说,那人一定是审美有问题。” 萧宁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看向徐星藤等人,“你们都有带什么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徐星藤一怔,随后说道:“对了,我带了微型监控,我是想把它放在走廊里。这样的话,有人过来,我们就能很快看到了,也能提前防范。” 萧宁点头,“不错。” 李珂则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来的时候太匆忙,什么也没带,不过我还有几包泡面在包里,咱们可以当夜宵吃……”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李珂闭上嘴,再不多说一句。 萧宁沉吟片刻,安排道:“这样,你们所有人都待在我的房间里,我让你们出来,你们才可以出来。” 徐星藤问道:“那上厕所呢?” 尹泽泰翻了个白眼,“随便上,老大指的是有情况发生的时候。一般没事,你们就是待在客厅都行!” 萧宁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说明白一点,一旦有任何状况发生,你们所有人都进房间里,不要发出响动,没有我叫你们,也不要出来。尹泽泰,你待在厨房里,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尹泽泰答应下来,“好。” “现在徐星藤你去安监控吧,我和你一起。”说完,萧宁站起身,带着尹泽泰走出门,来到走廊里。 他站在窗口,看向外面。 远远的,他就看到对面的街上有辆黑色的suv,隐约似乎是光亮从露出一道缝隙的窗口反射过来。 “老大,你看什么呢?”徐星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宁立刻喊道:“别过来,蹲下!” 徐星藤被吓了一跳,房间里的尹泽泰等人也都冲了过来。 萧宁背对窗户,看着他们,“有人在监视这边,用的望远镜。” 徐星藤立刻后退,确定窗户没有办法看到他们,这才低声说道:“那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啊?” 萧宁摇头,“不会,之前我没有看到那辆车。他是在你们来了之后才出现的,你就这样弯着腰走过去,不要被发现。” “好。”徐星藤弯着腰走向走廊尽头,将监控器装好之后,又原路返回。 他回到房间里,终于是站起身,活动着腰,“可累死我了。” 萧宁将房门关上,来到客厅另外一边的窗户。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果然又看到有一辆车停在那里。 这是他住的小区,他再了解不过,可不会有车停在那里。 幸好他今天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拉开窗帘,为的就是防止这样的情况。 有人蹲点,那就说明,凶手快要准备行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中午。 萧宁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他干脆叫了一个外卖。 外卖到来的时候,李珂等人全部都进入到房间之中,客厅里只有萧宁和尹泽泰两人。 随着门铃声响起,尹泽泰按住萧宁,“我去开门。” 门打开,是穿着制服的外卖配送员。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高高瘦瘦,脸上是和萧宁一样的苍白。他笑着将餐递给尹泽泰,同时目光不经意的看向里面,“祝您用餐愉快。” 此时的客厅关着灯,窗帘拉的很厚,电视机里传来恐怖片的惊悚声音,屋子里充斥着烟味,还有茶几上乱糟糟的东西。 配送员又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在门关上的瞬间,尹泽泰立刻说道:“老大,那人绝对不是配送员。” 萧宁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首先是那个人的眼神,他一直在朝里看。虽然人都是有好奇心,但作为一个外卖配送员,实际上为了防止客人找麻烦,很多人都是不敢有什么举动的。 再加上赶时间,基本上外卖送到客人手里之后,很快就会离开。 其次,他身上的外卖制服十分的干净,还有他的鞋子也是一样。 一个天天需要在外面跑来跑去送餐的人,衣服干净还可以理解是新换的,可是鞋子的话,却让人有些不能信服。 不管他怎么小心,鞋子都不可能一尘不染。 第229章:关门打狗 萧宁知道,自己一旦叫外卖,就会给对方机会,所以他才会提前让徐星藤等人躲藏在房间里,为的就是麻痹对方。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尹泽泰再次看向猫眼,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之后,这才将李珂等人从房间里叫出来,众人围着餐桌,开始吃起午饭来。 徐星藤咽下嘴里的饭,低声问道:“老大,他们要是一直不动手,我们就一直待在你家吗?” 萧宁点头,“没错,他们不可能拖太久的,最多不会超过三天。今天你们就睡在我家,打地铺。” 李珂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反正床只有一个,肯定不可能是他睡。 几人吃完了饭之后,就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萧宁始终都开着电视,让他们随便玩。越吵,反而越好。 他偶尔会来到窗户旁边,掀起一角往下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他耐着性子,干脆就待在家里,也不去想外面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到来,尹泽泰出门买了些吃的上来,并没有再叫外卖。不管怎么样,两个大男人待在家里好几天都不出门,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样刚好也可以让尹泽泰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尹泽泰回来之后,将餐盒往桌上一放,立刻说道:“我在楼下侧面发现了一个可疑车辆。车窗什么的都是关着的,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而且我在进来的时候,在家门口发现了这个。” 说完,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递给萧宁。 萧宁接过,神情略微有了些许的变化。 这是一张白色的贴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有人往他家门口贴东西,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这一次也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应该是对方留下的记号,还是给他的讯息? 萧宁想不明白,他放下贴纸,回到房间里。 此时是上午的十点半。 时间划过,转眼就来到下午。 和昨天的晴空万里不同,今天不仅没有日头,甚至就连阳光都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天地显得一片阴沉,好似马上就会下雨一般。 但是一直过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有一点的雨水落下。 尹泽泰等人待在客厅里,有些百无聊赖。 电脑开着,上面显示着走廊里的画面。 徐星藤时不时看上一眼,更多的注意力都是在电视里的偶像剧上面。 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真是幼稚,这能算是刑侦电视剧吗,简直就是过家家。哪有他们这么用枪的,还有啊,他们这么破案,还能查出那些罪犯来,简直就是bug。” 李珂在一旁接话,“所以说是电视剧,你要是这么较真的话,还是不要看了。咱们队里可是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什么剧都能看,唯独刑侦剧不能看,看了会把人给笑死。这和鲁班面前班门弄斧,一个道理。” 李珂说完,本以为徐星藤会接他的话茬,谁知道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看过去,就见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电脑屏幕。 他也看过去,本来空荡荡的屏幕里此时多出一个人。这人穿着黑色运动服,帽子戴在头顶,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直直来到萧宁的门前,随后像是确认一般又看了一眼门牌号,这才按下门铃。 “叮咚。”清脆的响声划破房间里的安静。 尹泽泰立刻从沙发上坐起身。 徐星藤则是后知后觉说道:“有人来了!” 萧宁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电脑。 在看到上面那个人之后,他立刻一挥手。 徐星藤等人站起身,轻手轻脚藏进房间里,而尹泽泰则是躲进厨房。 萧宁来到门前,低声问道:“谁啊?” 外面没有人回答。 他看向屏幕,走廊里的那个男人已经蹲下了,还在按着门铃。 这一幕,就和他梦里的十分相似。 萧宁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气,一切都重合上了。 想到这里,他站到门前,再次问道:“到底是谁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走廊里一片安静,但是那门铃声又如同催命符一般的不停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萧宁站在稍远的地方,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此时已经站起身,露出帽子下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里透露出狠厉,还有一种凶劲儿。他直勾勾的看着萧宁,伸出手扣住门边,不让门有被关上的可能。 他的力气很大,萧宁试着往外推,却是一点都推不动。 那人咧嘴一笑,“你做好准备接受神的惩罚了吗?”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男人猛扑过来。而萧宁早就有所准备,立刻后退,同一时间,尹泽泰从厨房冲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钢管,准确打在男人的手腕上。 就听哐当一声,菜刀掉落在地上。 男人见状不对,立刻就想要去捡,却又是被尹泽泰敲中一下。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痛苦。 尹泽泰利用钢管长度的优势,直接从男人身后将门关上。 这是要关门打狗,同时他大喊道:“出来!” 房间门立刻打开,徐星藤等人冲了出来,他们的手里也都拿着电棍,或者是其他的防身用具。 男人估计也没料到会面临这样的场面,毕竟他之前的两次,可是都成功了。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 而这个时候的萧宁率先从茶几上拿过花瓶,狠狠砸在男人的背后。 陶瓷碎裂的尖锐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乱揍。 一直到男人抱着头蜷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众人这才停下。 徐星藤喘着粗气,“这就完了?” 他还以为会面临一场殊死搏斗,至少也应该有来有回,而不是对方一个人在默默地挨打才对。 尹泽泰瞪他一眼,“你还想要怎么样,还不赶紧把绳子拿过来!先把他绑住,免得他再有什么后手。” 第230:疯狂的信徒 十分钟之后,男人已经五花大绑,躺在地上,满脸都是淤青。 尹泽泰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脸,“我说,你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啊,还准备好接受神的惩罚了吗?那我问你,你想好接受法律的惩治了吗?” 男人阴毒的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就是不开口。 萧宁推开尹泽泰,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张莉和翁淑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男人裂开嘴,“那是狄洛德之神的惩罚,没有人是凶手。” “放屁!”尹泽泰直接对着他就是一脚,“给我好好说话,什么狄洛德之神,就是狗屁,长得像鬼一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吗?” 听到尹泽泰的话,男人的眼睛顿时瞪大,满是怒火,“不允许你诋毁狄洛德之神!” “你小子……”尹泽泰还想说什么,萧宁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为什么没有在狄洛德之神的信徒里见到你?” 男人冷笑一声,“他们不过就是一些普通信徒罢了,我才是真正的信徒,他们和我根本没有可比性!我哪怕什么都不做,狄洛德之神都会一辈子眷顾我!” 萧宁看着他那双有些疯狂的眼睛,感觉到了由衷的可悲,一个人,没有了自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所以你也不用拿一百万的会费,更不需要花钱供奉狄洛德之神,他就能满足你的愿望对不对?” “就是这样!我是被狄洛德之神眷顾的人!”男人据理力争,“你们对狄洛德大人不敬,就该死!” 他的眼神愈发疯狂起来,甚至就连眼睛都变得血红一片,表情狰狞,像是一个野兽般嘶吼起来。 尹泽泰赶忙将他按住,“老大,这家伙疯了吧?” 萧宁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摇摇头,“走吧,先回队里,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两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张大海,男,今年二十四岁,目前无业。小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市场里卖一些小商品什么的,偶尔还会做一些苦力工。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有关于他的资料。”尹泽泰说完,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萧宁早就料到这个男人文化水平应该不高,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被洗脑到那种程度,更不可能为了所谓的神,去杀人。 哪怕是现在那些信徒,真让他们杀人,他们也不敢,除非是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而像是张大海这样主动去为什么神做事的,可以说是没有。 张宇走进来,“菜刀上经过血液反应,并没有发现任何残留的血液,不是凶器,应该是刚买的新菜刀。” 萧宁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林夕阳坐在里面,正在看向窗外。 萧宁敲了敲门,这才说道:“跟我一起去一趟审讯室。” 林夕阳站起身,“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那个人刚才被带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说完,两人一起走向审讯室。 张大海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是被绑的严严实实。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必须要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萧宁坐在对面,“张大海。” 他抬起头,眼睛仍旧猩红一片,就像是许久都没有眨眼睛一样。 林夕阳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萧宁继续说道:“我们不聊别的,就说说狄洛德之神吧。如果违背了神,就会有惩罚。那你之前,有惩罚过别人吗?” 张大海咬着牙,“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惩罚你们这些叛徒!但是没想到,居然被你们给抓起来了!狄洛德之神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第一次? 那张海和翁淑,又是谁杀的? 萧宁不知道张大海这话是真是假,甚至他都没有办法分辨。但是不管怎么样,张大海拿着菜刀闯进他的家里,虽然没有来得及动手,但已经构成蓄意谋杀。 无论如何,他都别想从这里出来了。 萧宁沉默片刻,“张大海,任何教会,都会有教主,狄洛德之神的教主,又是谁?” “我不知道。”张大海的神情有些向往,“但是早晚有一天,我会是教主!狄洛德之神最看好我,他一定会让我当上教主的!” 林夕阳在一旁轻轻摇头,低声说道:“不要问了,他就是个疯子。这个人的精神有问题,你问不出什么来的。哪怕你是用迂回的方式,也一样。他这种人,最好利用,可同时也容易被我们利用。那个教会的人但凡是有点脑子,都不可能让他知道的太多。” 萧宁点头,没有继续多问,和林夕阳一起走出审讯室。 本以为这次,他一定能够找到破案的关键,结果却发现,对方仍旧隐藏在深处,而他只是在表面上来回的试探罢了。 萧宁回到办公室,脑子里有些混乱。 这几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可真正有用的,现在回想起来,又太少。 尹泽泰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安静的坐在一旁。 这个案子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喘不过气来。 萧宁抬起头,目光里多出了几分的决绝。 他看向徐星藤,“从今天开始,在网上发帖子,将狄洛德之神的事情宣扬出去。不用做到本市每个人都知道,但至少要听到狄洛德之神的名字,那些经常上网的年轻人就会觉得耳熟。同时联系电视台,做一期有关于狄洛德之神的报道。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尹泽泰有些不解,“老大,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闹得越大,说不定他们背后的人就会藏的越深。” 萧宁摇头,“让他们藏,但是只要他们没有动作,教会就会垮掉。先瓦解外部,再去看内部。” 说完,他一挥手,“去安排吧。” 尹泽泰等人立刻开始着手安排。 到了第二天,不过才一晚上的时间,本市的贴吧,以及很多网站上都出现了狄洛德之神相关的东西。微博上更是直接开始找水军,将狄洛德之神的话题刷到热搜榜去。 第231章:人尽皆知 刑警大队,早上七点。 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字正腔圆的女主播正在对着屏幕微笑。 “据悉,在本市市郊发现一处教堂,里面的神像并非是我们大众所熟知的,而是一个几乎没有听闻过的狄洛德之神。经过走访调查,我们发现,此教会只有十五个成员,而且每个人的入会费高达百万,进入其中的不乏有本市的成功企业家……” 之后屏幕上出现了神像的照片,新闻的通稿以及这些图片,都是由刑警大队提供的。 萧宁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现在网上的反响怎么样?” 尹泽泰说道:“我们找人买了热搜之后,话题量一下子就涨上来了,基本上都是在探讨狄洛德之神的身份。我看了评论,有不少专门研究西方神的学者,都说根本没有这个神的存在,完全就是由人杜撰出来的。对了,百万入会费的事情我也发到了网上,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在这高昂的价格上面。” 萧宁点头,拿过徐星藤递来的电脑。 鼠标下滑,果然是看到不少的评论,而这些评论,都在说有关于这一百万入会费的事情。 “入会费一百万?开玩笑呢吧?这根本不是什么教堂,分明就是敛财披的皮!有关部门必须要严查,不然的话,说不定以后就骗到我们这些大众了。” “一百万已经说明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教堂,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勾当!” …… 大部分的评论都相差无几,萧宁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尹泽泰继续说道:“现在迫于网上的舆论,有关部门已经给我们发来了通告。” 说完,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萧宁拿起一看,是命令他们刑警队立刻前往调查,一定要查明这教会的问题,更要知道那些款项的去向。无论如何,也要给大众一个交代。 尹泽泰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这么做,就相当于是赶鸭子上架,现在想瞒都瞒不了。我们要是拿不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不仅是上面不会算完,就连现在本市的民众,恐怕都会对我们刑警大队有所不满。” 萧宁早就想到过这个后果,他不仅是在逼迫对方,他也是在逼迫自己。 他站起身,“走,我们光明正大的去查教堂,直接先将教堂封了,然后派人在那边盯着。接下来,拿到证件,先询问孙永义。” 这一次,萧宁带着人直接来到孙永义的大楼,那些保镖一样还想拦着,但在看到尹泽泰拿出的证件之后,再不敢多说。 随后,孙永义被带回到刑警大队。 他坐在审讯室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萧警官,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确实,闹大了,你们上面的人也挂不住面子,必须要给你们一路亮绿灯,让你们尽快查明。现在就连我,居然都能被带回到这种地方来。” 萧宁看着他,“不管你和这个教会有什么关系,你借我的那两百万,我都会当做是你戴罪立功的证据。当然,这个钱会还给你的,前提它要是干净的。如果是通过教会敛财,那就只能被没收。” 孙永义哈哈大笑,“从这两百万交给你之后,我就没想着再拿回来。我就当做是破财免灾了,说送你就送你,我这人从来不会食言而肥。至于你说的戴罪立功,那完全算不上,因为我和这个教会,从头到尾都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而且有关于我入股信徒的事情,这是我的选择,我撤股,也是我的选择,你们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件事来定我的罪。” 萧宁直接进入正题,“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你的安全。你要是再不说,按照现在舆论发酵的情况来看,我定你一个包庇罪犯,恐怕上面的人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保你。” 孙永义扬扬眉,靠着椅子,十分的悠闲,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当然,我都告诉你。实际上,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线索,几乎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威胁到我的,实际上并不是多么有钱,也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相反,他们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萧宁微微眯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这种人,家大业大,顾虑的反而会多。而那些人,光脚不怕穿鞋的,命都不值钱,还会在乎杀不杀人吗?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你抓到张大海了,你知道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萧宁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被洗脑的人?心甘情愿为狄洛德之神做事,哪怕是杀人都会去做?” “没错。”孙永义叹了口气,“他们大部分都没什么文化,过的也不尽人意,这个时候有个神的出现,能够让他们愿望成真,暂时过上好日子,他们自然不可能再想像以前那样吃苦受累。而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他们甘愿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我怕的,就是这样的人。” 孙永义耸耸肩,“哪怕我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我也一样怕死,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天天让保镖跟在我身边,甚至就连我的老婆孩子都送走了,怕他们因为我受到牵连。” 萧宁问道:“张大海也是其中的一员,你还知道其他人吗?” 孙永义点头,“这个告诉你倒是没什么,我见过张大海,还见过一个人。他们那一伙被洗脑的人可不少,说不定我知道的这个就是杀害那两个死者的凶手之一。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是不是可就需要你们的调查了。” 说完,他报出一个名字,“二牛。” 萧宁皱眉,“二牛?你确定这是真名?” 孙永义摇头,“不确定,不过你查查不就知道了吗?没文化的家庭,取什么样的名字都不为过,而且这个名字在农村还代表着好养活呢。” 第232:寻找二牛 萧宁回过头,向隔着一道玻璃的徐星藤点点头。 徐星藤立刻明白,这是让他去查二牛这个人。可是连个姓都没有,光是两个字,这让他怎么去查。 不过他还是回到工作位,通过警察系统开始调查二牛这两个关键字。 大概一分钟之后,搜索引擎终于停止,而有关于二牛的名字,居然足足有几百条,这还仅仅是本市的。 他目光扫视下去,什么李二牛,刘二牛,叫这个名字的人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多。 没办法,他只能回到审讯室,对着里面的萧宁摇摇头。 萧宁站起身,走出门,来到走廊,“所有叫二牛的,通过年纪来筛选,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列为重点目标。” 能够被教会吸纳,而且很容易被洗脑,再加上必须能够为他们做事,那么人生阅历,必须要浅。而身体方面,却必须要好。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就算文化水平不高,但是社会经验丰富,依靠直觉都能分辨出真假。再加上他们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唯唯诺诺惯了,根本不敢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体力方面,估计杀人,就有些费力了。 这种种可能合在一起,只有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最为符合目标,当然,三十岁之上也有可能,但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 而张大海,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只是因为他长相的问题,所以稍微显得有些老,看起来可能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些。 想到这里,萧宁又加了一句,“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也留下来。” 徐星藤点头,“好。” 叮嘱完,萧宁再次回到审讯室,“孙董事,谢谢你的配合,你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吗?只有我们合作,我才能最快的帮助到你。” 孙永义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说道:“当一个人有了钱,有了权,他想要的就不再是那些为了钱权来接近他的人。这样的话,当他有一天落魄了,所有的朋友都会远离,哪怕是亲人都不例外,甚至还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很少。可是,如果有一群死士,没错,就是死士。” 孙永义对于自己所说的这个词显然是极为满意,“那么他就可以依靠这些人,再次崛起,甚至能够对于自己现在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人都是有掌控欲的,随着能够掌控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把他奉为神,那么,他就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了。” 萧宁听着,心中已经明白他这话里的重点。 他无外乎就是在说创建教会的人,他之所以会这么做的理由。 看来孙永义应该知道这个人,甚至还会有接触,不过他不说,萧宁也不能强迫他开口。 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萧长官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说完,孙永义站起身:“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萧宁点头,“我送你。” 不管是之前的两百万,还是今天他说的话,哪怕他是为了自己,但也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帮到了萧宁。 萧宁一直送他到大门门口,孙永义的司机早就等在外面,他招招手,“萧警官,祝你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萧宁说完,目光跟随着那辆速度越来越快的轿车。 他转过身,回到楼内。 而徐星藤这边,已经将叫做二牛的年轻人全都筛选了出来。即便年纪有了限定,可还是足足有三十多个人。 想要从三十多个人里面找出一个真正的目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萧宁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划过,“高中以上文化水平的,划掉。已经结婚生子的,而且妻儿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划掉。身体本身有重大残疾的,划掉。” 他看向徐星藤,“还有几个?” “五个。” 萧宁沉思片刻,脑中闪过张大海的模样,“年龄二十岁左右,文化水平初中以下,一般都是做粗活累活,没有固定工作和住所的,有几个?” 徐星藤抬起头,“只有两个了。” 萧宁站起身,“就找他们两个!” 一个小时之后,一处农贸市场。 这里位于老城区,占地面积很大,鱼龙混杂。刚一进入其中,就能闻到各种混合气味。有海鲜,有生肉,还有蔬菜水果和调料。这些味道在一起,令人几乎有些想要作呕。 而凹凸不平的地面堆满了灰,有的地方甚至因为被泼上水,此时显得有些泥泞。 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行行的摊位面前都或多或少站着几个人。 萧宁等人一进去,就显得和里面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林夕阳踩着高跟鞋,微微捂住鼻子。并非是她太过娇惯,而是这味道,实在是让他有些忍受不了。 萧宁皱眉,“确定那个王二牛是在这里吗?” 徐星藤点头,“确定。” 萧宁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同时拿出一张照片又看了几眼,确定将那平平无奇的容貌彻底记在脑子里之后,这才四处看去。 人的记忆力都是有局限性的,如果是看到真人,记忆会更加深刻,可是照片的话,很快就会忘记。而且越是没有特征的人,通常都让人越难以记得住。 而这个王二牛,恰恰就属于这一种。一旦他隐没在人群中,恐怕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瞬间就会像是隐形一般消失不见。 现在这个市场,到处都是人,想要找出他来,可以说是十分的困难。 萧宁停下步子,看向周围,入目的脸,好似都不一样,又好似都一样。 “老大,怎么了?”尹泽泰凑过来,低声问道。 萧宁深吸一口气,那股难闻的气味立刻钻入鼻腔,不过进来的久了,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也就没有那么难闻,“分开找。” 他拿出照片,“你们如果记不住脸,那就对着照片找,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这两个叫做二牛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说完,他当先朝着前面走去。 第233章:王二牛 尹泽泰对着徐星藤等人抬头示意,“你和李珂分开去左右两边,至于林姐,你跟着我吧。” 林夕阳皱眉问道:“那萧宁怎么办?” “让老大自己去找吧。”尹泽泰可以说是他们一堆人之中对于萧宁作为了解的,看他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就知道他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这个时候,他们谁去打扰,萧宁都会觉得不舒服。 林夕阳也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下来,两人朝着另外一侧走去。 萧宁独自一人穿过水果区,来到了贩卖蔬菜的范围。 这里的气味清淡许多,入目的到处都是绿色,令人心中的压抑感觉消散许多。 他漫步走着,同时目光扫视两侧。 摊主站在高高的位置,目光扫视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还不忘吆喝着,“今儿韭菜打折,芹菜新到的,新鲜着呢!” 那中年妇女看到萧宁,立刻说道:“买点菜啊?都是最新鲜的,你再找不到比我家新鲜的了。” 萧宁只是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里基本上每个摊位最多也就两个人,大部分都是夫妻,一男一女,搭配干活。他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和王二牛长相相似的人。 走着走着,蔬菜区过去,紧接着就是鲜肉区。 这里的味道有些腥,但不是那么重,带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到处都是鲜红的肉,或者放在案板上,或者挂在上面,还有专门用来炼油的肥肉,白花花的,连着皮,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萧宁强忍住不适的感觉,继续打量两侧。 他见过很多尸体,基本上他办的每一个案子,尸体都是不一样的。 有被碎尸到根本认不出身份的,还有只剩下器官,不见皮囊的。 他们和这案板上的肉,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是因为猪被定义为家禽,而他们被定义为人类。所以杀人是罪,而杀猪,是为了补充营养以及满足口腹之欲。 萧宁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联想到那些尸体罢了,可即便这样,也足够他感觉到恶心。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突然一顿,目光直勾勾盯着从侧门进来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一米七左右的男人,平平无奇的长相,肩膀上扛着半头猪肉,正吃力的朝着里面的一个摊位走去。 萧宁立刻确认,这个人,就是王二牛。 他加快脚步,跟在王二牛身后,直到他放下那半头猪之后,这才开口叫道:“王二牛。” “嗯?”前面那人应了一声,回过头,看到萧宁,眉头一皱,“你找我?” 萧宁点头,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说道:“我想找你干点重活,工钱三百,干完为止,怎么样?” 王二牛问道:“多少货,要干多久?” “没多少,搬家而已,最多两个小时。” 王二牛计算着,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小时一百五十块,他平时可是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赚到这些钱。想到这里,他立刻点头,“行,货在哪,带我过去。不过先说好,你要先付一百的定金,之后活干完再给我二百,同意我就跟你去。” 萧宁有些失望的掏出一百元,递给他,“走吧。”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个王二牛,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人此时应该是被教会养着,不可能还为了这点钱而计算。他来到这里之前,其实就已经认为有一半的可能不会是孙永义口中的二牛,可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是不是就真的不想再做这种辛苦的工作。 王二牛跟在萧宁的身后,而萧宁则是拿出手机,拨通尹泽泰的电话,“所有人到市场门口集合,我已经找到他了。” 说完,他回过头,再次打量二牛。 他的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工作服,到处都是发黑发亮的油渍。 他的手垂在两侧,随着走路而摆动,可以看出很粗糙,就连那指甲的黑色,距离这么远也能够看得清楚。 王二牛明明才二十多岁,但因为风吹日晒的原因,皮肤黝黑,老化严重,此时看起来已经有些像是个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很短,立在头皮上,却并没有显得很清爽。 他走路很有力量,这和他干一些粗活累活有关系,如果底盘不稳,也就没办法搬动那些东西。 萧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了市场的门口,他看到尹泽泰几人。 而尹泽泰他们的目光则是越过萧宁,定格在身后。 几人也同时确认,那就是王二牛。 萧宁本打算将人带回到刑警大队进行询问,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很有必要。他干脆将王二牛带到自己的车子旁边,低声问道:“听说过狄洛德之神吗?” 王二牛的表情很疑惑,“什么神?” 他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假,这种疑惑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硬表现出来的。 不过为了确认,他还是看向林夕阳。 林夕阳点点头,示意王二牛没有说谎。 既然这个人连狄洛德之神都不知道,那确实没有再继续询问的必要了。 他挥挥手,“王二牛,不好意思,我朋友自己找了搬家公司,就不麻烦你了。” 王二牛的表情有些遗憾,“好吧,不过我们之前可说好了,这一百块不还你的,这是你给我的定金。不做活,是你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我。” 萧宁点头,“我知道,你走吧。” 看着王二牛转身进入市场的背影,林夕阳说道:“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的,所以他如果真的知道狄洛德之神,那必然会有微表情流露出来。而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她对于心理学的专业程度已经可以叫做教授,自然能够发表这样的见解。 萧宁当先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个二牛。” 尹泽泰等人坐在后面,“下一个……他是叫柳二牛。这个姓是不错,很有诗意,只可惜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俗气了。” 第234章:柳二牛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郊区工厂。 那里是玻璃制造厂,算是一个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而是需要力气的地方。 萧宁坐在车上,闭目沉思。 徐星藤低声说道:“老大,我有种预感,或许这个二牛也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二牛。你看,他们都是教会的人,教会会养活他们,为什么还需要去工厂上班啊?这样的话,教会如果真的需要他们做什么,岂不是还要请假,无故旷工更引人怀疑。” 他说的不无道理,也和萧宁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人还是要找的,不管怎么样,都要亲眼看到,才知道是真还是假。 车子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来到了郊区,玻璃厂占地面积很大,但是门面却很小。 萧宁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正门所在的位置,对保安出示证件之后,由他带着进入到工厂内。 保安一路来到不远处的大楼里,最后停在一处办公室门前,“各位警官,这里是人事部,你们要想找人,这里有名单和资料。”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而萧宁则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随着声音落下,萧宁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中年妇女。 她看到来人,微微皱眉,“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尹泽泰出示证件,“我们要找你们工厂里的一个员工,他叫柳二牛。” 妇女对于这个名字应该是印象很深刻,立刻就回答道:“我知道这个人,他去年就不干了。” “不干了?”徐星藤问道:“那为什么他的五险一金还是通过你们公司缴纳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妇女说道:“缴纳五险一金是财务部门的事情,你们要是想知道,上六楼去问。至于柳二牛这个人,去年就是我给他办理的离职手续。由于他的名字,我记忆很深刻。现在这年头,可没几个人叫二牛了。” 说完,她已经摆出了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这个人事部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对于警察似乎有种敌意,但是萧宁相信她说的不会是假话。这种事情,一查就知道。 不过因为柳二牛的社保等等都是通过这家玻璃厂缴纳至今,所以他们才理所应当的以为他还在这里工作。 虽然人没有找到,但是对于萧宁来说,这却可以算是一个好消息。 首先,柳二牛是一个根本没什么背景的人,他不可能在离职之后,还能让玻璃厂继续帮他缴纳,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找到玻璃厂的高层,让其帮忙。 第二,柳二牛生活贫苦,没有了玻璃厂的营生,他就等于失去了经济来源,他不可能随随便便辞职。 而这一切,都在指明,或许他就是被教会所养起来的“死士”当中的一个。 不过现在如何找到柳二牛,却是一个问题。 萧宁走下楼梯,来到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头说道:“这样吧,定位柳二牛的手机,只要他打电话,就能找到他的准确位置。” 尹泽泰点头,“行,我这就联系电信部门。” 两个最为符合目标的二牛都已经找过,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 萧宁等人来到一家饭店,简单吃了点东西,这才回到刑警大队。 林夕阳看着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的萧宁,“最近晚上睡眠情况怎么样?” 萧宁睁开眼,“最近很好,一共也就只做了两次梦而已。” 而且这两次,还都没有让他被惊醒过来。和曾经以往的梦比起来,平静了不是一星半点。 林夕阳继续看着他,“那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宁沉默不语。 曾经的他认为这种梦对他是折磨,可是随着办案越来越多,他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希望这样的梦来的频繁一些。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抓住那些罪犯,将他们绳之以法,还给死者公道,也给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 不知不觉,好像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应当的责任。 见他不说话,林夕阳笑着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之前的你,可不会犹豫这么久。你向来都足够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萧宁深吸一口气,“人都是会改变的,不是吗?时间越久,改变的越多,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一个模样,而能保住初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我觉得你会是其中一个。”林夕阳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你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人。”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谁都没有继续开口,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而在办公室外,则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尹泽泰联系电信部门,定位柳二牛身份证所办理的银行卡,同时徐星藤这边,也在尽可能的调查他的过往。 结果发现,柳二牛在最近一年,使用身份证开房的记录明显变多,以前几乎没有过。 最近一年,他不仅在普通旅馆用身份证登记过,就连高档酒店也是同样。而且他还有一张信用卡,曾经刷过很大的一笔钱,花费竟然是在买车上面。 柳二牛会有钱买车,而且还是全款?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徐星藤将这一页打印出来,用红笔在上面标记了一个大大的重点号。 他拿着文件,来到办公室,“老大,这个柳二牛,绝对有问题。最近一年,他不仅出入过高档酒店,甚至他还有信用卡,曾经用信用卡里的存款,全款买了一辆车。至于那些钱是怎么流入进去的,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到。” 他话音刚落,尹泽泰也走了进来,“刚才我让电信公司给柳二牛打了个一个电话,时长在五分钟左右,已经得到了他的准确定位。他现在……在一家会所当中。” 萧宁立刻抬起头,“会所?” “没错,一处高档按摩会所,就在市中心。定位是在那里,不会有错,而且接电话的人,应该就是柳二牛,他刚才准确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没有错误。” 第235章:全套服务 曾经的一个玻璃厂员工,没有背景,没有家人,独自一个居然能在短短的一年间,不仅全款买车,甚至还能出入高档酒店,就连现在,都是在一个高档会所中。 这一切都在说明,这个柳二牛绝对有问题。 短短一年,除非他是中了彩票,才能让生活有一个质的飞跃,但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最让萧宁在意的,是他的社保。能够让玻璃厂继续替他交钱,必然是找了高层帮忙,而柳二牛,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萧宁站起身,“尹泽泰跟我去会所,其余的人跟在后面,一旦发现柳二牛的身影,立刻跟过去。” 他这是要做双重保险,免得他们人进入会所,而柳二牛又恰好离开。这样的完美错过,曾经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是!” 随着萧宁话音落下,小组所有成员,全部出动。 萧宁和尹泽泰开着前面的那辆黑色路虎,前往会所。既然是要去那种高档的地方,自然也要装的像一点。 在其之后则是跟着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徐星藤等人坐在里面,相隔十几米的距离。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在定位的会所前面。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是这些所谓的高档会所开业的时间。外面还有些亮,可是会所大门外面的金色灯光已经尽皆亮起,大规模之下,远远的就能让人注意到。 车子停下之后,两人刚走到门口,立刻就有一个迎宾走了上来。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姑娘,面容姣好,身段更是很高。她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两位吗?” 尹泽泰淡淡点头,“嗯。” “请跟我来。”她笑着走在前面,始终伸出一只手,一直到两人进了门,她这才收回,步履优雅的来到前台,“两位先生,帮他们安排一下。” 说完,她冲着萧宁等人微微一笑,再次退出到门口。 这次还是一样的年轻姑娘,指引着他们进入到真正的会所内部。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发现这里的所有服务人员全部都是女人,而且各个年轻漂亮。 这么一看,这会所,基本上可以认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很快就被带入到一个包厢之中,那位姑娘问道:“两位先生是第一次过来吗?” 尹泽泰点头,“刚来本市,过来放松一下。” “那您可真是选对地方了,我们这里有很多服务,按摩,温泉,休闲,还有全套服务。您是要选择哪一种?”说完,她拿过包厢旁边的一个很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尹泽泰当先翻开,当看到里面服务所对应的价目之后,脸色差点就变了。好在他见识的多了,定力也好,丝毫没有露出破绽来。要知道,这种地方的服务员,一个个察言观色,可是十分厉害的。 她们会通过观察客人,来给他们推荐稍微贵出一点心理价位的,这样的话,大部分的人为了所谓的面子,再加上钱也不是多出心理承受能力,自然就会选择。这样一来,她们这些负责招待的服务员,也就可以拿到更多的提成。 尹泽泰看向萧宁,“你想要哪一种?” 萧宁目光扫视册子,这里最便宜的服务尚且是在九百九十九,而之后更是以千数递增,什么一千九百九十九,两千九百九十九,而圈套的价格,已经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来这里一趟,基本上等于本市普通人两个月的全部工资。 尹泽泰本来想的是,反正是过来做任务,这个钱有队里报销,可也不能太高,选择那个最便宜的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萧宁张口就道:“要两个全套的。” 尹泽泰几乎被吓愣住了,他轻咳一声,“哥啊,咱俩晚上可还有事呢。” 萧宁轻轻摇摇头,“没事,放松要紧,其余的都放在后面吧。” 服务员听到他的话,早就已经乐不可支,“好,我这就帮两位先生安排!还请你们在包厢里稍等片刻,这里所有的东西,两位都可以使用。” 说完,她退了出去。 见人走了,包厢门也被关上,尹泽泰立刻低声问道:“老大,你疯了是不是?一万块啊!咱们俩加起来就是两万块啊!” 萧宁点头,“我知道,可是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找到柳二牛,如果只是做一个项目,你知道他在哪里?” “可是……可是也用不着这么拼吧。徐星藤他们不是在外面等着呢吗,实在不行,咱们直接跟踪柳二牛也能知道他住在哪里。” 萧宁再次摇头,“不,我一定要跟柳二牛说上话,只有这样,我才能确认他和张大海是不是一类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真的确定。越往后拖,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高。他们的行踪,教会那边很有可能会知道,到时候要是通知了柳二牛,他们再想继续调查这条线索,那就很难了。 尹泽泰知道萧宁有他的打算,没有再多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咱俩没钱,这……这怎么出去啊?” 萧宁掏出一张信用卡,“刷我的。” 说完,他站起身,从旁边的透明冰柜里拿出一瓶果汁。 包厢里东西很齐全,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都很高档,甚至就连电视和音响都有,难怪每一项服务价格都这么高。这里的条件,也的确不错。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包厢门再次打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们都穿着一样的白色旗袍,将身段衬得更好。 两人嫣然一笑,其中一个来到萧宁面前,“先生,从现在开始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另外一个也对尹泽泰说着同样的话。 两人在她们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温泉会馆。 这里有那种小型温泉,两个人泡在里面刚刚好,而这两个旗袍女人,则是换上浴衣,同样进入水中,打算帮他们擦洗身体。 萧宁伸出手,“不用了,我们兄弟两个要单独待一会,你们去外面等着就行了。” 第236章:目标出现 两个女人一走,尹泽泰有些遗憾的说道:“钱都花了,干嘛不要她们服务啊?” 萧宁看他一眼,“这里是单独的温泉,我们找不到柳二牛,直接下一项。” “可是这钱……” 尹泽泰话不等说完,萧宁已经从水里站起身,没办法,他也只能跟在后面。 外面等着的旗袍女人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先生,是感觉水温不合适吗?” 萧宁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不是,不想泡了,直接进行下一项。有没有那种大厅的,不是单人的?” 旗袍女人更加迷惑,“有是有,不过那是最后的休闲场所。” 萧宁直接说道:“就去那里。” 沿着弯弯曲曲的豪华走廊一直往前走,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处十分宽阔的大厅。 这里是休闲场所,分为就餐区和娱乐区。 就餐区都是高档酒菜,只有全套服务的客人才能无偿享用,至于其他人,只能按照原价购买餐点。 娱乐区则是喝酒闲聊的地方,酒水也都十分的高档。 这只差一块就会上万的服务,实际上大部分的钱,都可以说是消费在这里。 大厅里此时人数不多不少,萧宁目光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柳二牛。 他挥挥手,“你们不是跟着了。” 说完,他便走在前面,来到一处视角最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果汁。 尹泽泰则是要了一杯咖啡,“我说老大,你这花这么多钱,什么也不享受,反而就喝一杯鲜榨果汁……未免有些太不划算了吧?你看我,最起码还要了个南美那边进口的猫屎咖啡。” 萧宁喝完果汁,走向旁边的餐饮区,“那就把钱都吃回来吧。” 他的饭量向来不大,只是点了一分沙拉和鹅肝,而尹泽泰那边,什么上好牛排,鱼子酱,总之什么贵来什么,生怕这一万块真的吃不回来。 两人一边吃着,还不忘看向入口的位置。 吃完了饭,还是不见柳二牛,两人就只能等着。 大概十分钟之后,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中年男人,他们显然是一副享受极好的模样,各个脸上都带着满足。而走在中间的那个,样貌十分的熟悉。 萧宁回忆脑中的人像,很快就和这个男人对上。 他,就是柳二牛。 此时的他看起来春光得意,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暴发户的气息。不过萧宁阅人无数,还是发现隐藏在深处的一些东西。 如果柳二牛从小锦衣玉食,那么他的气质定然是和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是不一样。但是柳二牛却是在这一年才开始过这富足的生活,他虽然竭尽所能把自己变成有钱人的模样,但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像一个暴发户。 而他身边的两个人,却不像他那么会装,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哪怕到了现在,还有一种拘谨。尤其是看到大厅里人不少之后,更是有些畏畏缩缩的模样。 尹泽泰也看到了他,低声说道:“老大,目标出现。” 萧宁点头,按兵不动。 柳二牛和另外两人径直朝着餐饮区走来,显然也是要吃饭,而他们的位置,刚好坐在萧宁等人的旁边。 柳二牛一坐下就开始说话,声音很大,“怎么样,这里的服务不错吧?” 他旁边的那个人回答道:“二牛哥,就是有些贵了。” 柳二牛立刻瞪他一眼,“钱对我来说算事吗?还有,别叫我二牛哥,叫我柳哥,说了多少遍了!” “是是是,柳哥,我们下次就不来了吧……这地方,我们实在是享受不起。”那人显然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哪怕是在享受生活,也仍然会被这种感觉所影响。 萧宁通过几人的对话,还有他们的表现来看,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柳二牛在没有发达之前的好朋友。柳二牛现在有钱了,可他们却不一样。 另外一人问道:“柳哥,你咋赚这么多钱的,告诉我们一下呗。我们兄弟也不图赚什么大钱,只要能够每年有余钱拿回村里过年就成。” 柳二牛的脸色明显有些变化,轻咳一声,“你们俩刚从村里过来找我,对于这个城市还不了解。城市和咱们村可不一样,这里的人都黑着呢。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身边根本没有适合你们的活儿。” 另外一个人问道:“咋不合适?” 柳二牛眼睛一瞪,“咋,你们是读过书,还是有脑子啊?这次你们过来,我没亏待你们吧?但是赚钱的事儿,你们自己想办法,我是真帮不了你们。我要是能帮,我肯定帮,不然的话,我干吗花这么多钱来带你们玩,是不?” 萧宁心中暗道,他自然是帮不了,毕竟他现在所有的钱,很有可能都是教会给他的。 不过看之前张海的模样,他也不像是多么有钱,怎么柳二牛会被教会这么重视,给了他这么多钱?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萧宁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那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显然是被柳二牛给说到了坎上。 柳二牛叹了口气,“你们啊,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别再想着赚什么大钱。城市里的钱可没那么好赚,都是用命换来的。我之前不就一直在玻璃厂上班,不满你们说,在那机器里出事故的可不在少数。” 三人都不再说话,片刻之后,柳二牛前去点餐。 萧宁见机会来了,示意尹泽泰不要动,独自一人朝着点餐的位置走去。 柳二牛显然也是吃过高档餐厅的,很快就点了两样不错的东西,萧宁站在他身后,在他转过身的同时,突然朝着前面迈了一步。 “砰”的一声,盘子落在地上。 柳二牛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想发火,但是一想到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反正他买的全套服务,就算没了,还可以再点,也不用额外拿钱。 “不好意思。”萧宁淡淡笑道。 柳二牛摆摆手,“没事。” 说完,他转过身,打算继续点餐。 服务员收拾地面,萧宁再次说道:“我刚才就坐在你旁边的位置,看到你们是三个人,不如这样,你想点什么,我帮你一起拿过去?” 第237章:确定目标 柳二牛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一听到这话,第一件事就是害怕萧宁把他说的话都听进去。 萧宁也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我看你两个朋友似乎想留在城市,我包下的工地刚好缺人,不如让他们过去?” 柳二牛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能给同村的人弄到工作,他们回去一说,自己以后回到村子里,那可就是荣归故里。 他轻咳一声,“都是我以前老家的朋友,他们来城里,虽然我发家了,肯定也不能忘了他。” 柳二牛先是说自己发家了,免得被别人看轻,这才继续道:“哥们是在哪里包的工地啊?” 萧宁笑了笑,立刻说出一片最近刚好要开盘的地方。这种消息,他很容易就可以知道。 柳二牛点点头,“如果我这俩兄弟在那边干的不错,回头我也投一份钱,怎么样?” “行啊。”萧宁盯着他的眼睛,“我看你投缘,而且我也是从白手做起来的,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可是连二十块的吃饭钱都没有。这是奋斗了好几年,这才稍微有了些许的气色。” 听到这话,柳二牛顿时就感觉亲切。 对方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那么他们都是一样的,不存在谁比谁高一等,谁比谁低。 柳二牛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哥们,说真的,在城市里打拼是真的不容易,我之前还在玻璃厂上班呢。” 萧宁像是不经意的问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柳二牛脸色一变,不过也就仅仅只是一瞬间,立刻就掩盖过去,“我现在在一家传媒公司做经理……” 萧宁立刻扬眉,“哦?这么巧,我也刚好是做传媒的,包工地是额外的业务,你是做传媒哪方面的啊?” 柳二牛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编的一个借口,居然就和对方的职业一样。要是他多说,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是说谎。 他笑了一声,打了个哈哈,“那是我以前的职业了,实际上我现在是承包了一个教堂……教堂的收入都是我的,但是这也只是我的其他副业,哈哈哈。” 他笑的很尴尬,一听就知道是在撒谎。 此时的萧宁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他的内心却极为不平静。 柳二牛说出教会,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谁没事会编造借口说是承包教堂,一般人肯定都不会这么做的。 而他显然是不敢再继续编造,免得又是萧宁了解的,到时候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有钱人形象,也就都没了。 柳二牛最大的缺点就是好面子,而这,又是让萧宁捕捉到关键点的原因。 萧宁一笑,“承包教堂?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如你给我讲讲,如果这个真的赚钱,我也想试试。” 柳二牛脸色更加难看,不过显然他对于教堂是了解的,直接说道:“那你首先就要先去承包一个教堂,然后来这里的信徒多了,自然也就有赚钱的路子了。这其中的东西,我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你真的去做了之后就了解了。” 说完,他的餐点也都准备好了,萧宁按照自己之前所说,帮忙全都端了过去。 柳二牛回到桌上,立刻对他的两个朋友说道:“我给你们找到工作了,这个是工地上的大老板,回头你们就去他的工地上班,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两人一听,立刻就对着萧宁道谢,还留下了联系方式。 而身后的尹泽泰早就有些懵了,低声问道:“老大,你咋还成大老板了?” 萧宁笑笑,“身份嘛,说什么都无所谓。你通知徐星藤他们,一会跟踪柳二牛的车。咱们现在就走,不要和他们一起。” “好。”尹泽泰站起身,而萧宁则是和柳二牛先是告别一声,随后才离开。 两人走后,立刻上了那辆路虎车,随后停在了另外一个地方等待着。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柳二牛三人才出来,他们同样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徐星藤开着的面包立刻跟上,朝着东北方向行驶。 尹泽泰脚踩油门,跟在最后,“老大,要不然让徐星藤他们先撤了吧?不然咱们两辆车跟踪,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萧宁摇摇头,“一会到了前面路口,让徐星藤他们转头回会所,去调出和柳二牛去过会所的所有人。” 尹泽泰盯着前面的路况,“老大,你是要查那两个人?” 萧宁摇头,“不,柳二牛那么好面子的人,他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会所,必然不可能是一人,那样很有可能会出丑。而他这两个同村的人过来,李二牛会选择这里,也必然是他之前来过。去查,一定能查出一些东西。” “好!”尹泽泰有些佩服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拨通徐星藤的电话。 尹泽泰一直都佩服萧宁的脑袋,因为他总能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东西。 就像是柳二牛好面子这件事,换做是他,肯定不会想到要这么去查。他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跟踪罢了。 萧宁不再开口,盯着前面的那辆轿车后屁股。 尹泽泰在跟踪方面是一个老手,而前面的柳二牛他们显然反侦察能力不行,一路上都没有人跟踪过来。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一个新建成不久的小区。 眼看着柳二牛上了楼,萧宁则是来到小区的监控室,尹泽泰出示证件之后,里面的管理十分配合,立刻调出那栋楼的监控录像。 电梯里,能够清楚的看到三个人的身影,走廊里,最后他们进入的房间是六零二。 确定了具体位置之后,萧宁坐上车,让尹泽泰回队里,“查,六零二的户主,还有柳二牛银行卡情况。” “他名下银行卡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除了之前玻璃厂定时打钱之后,并没有其他异样。” 那就说明,他除了用自己信用卡之外,他用的还很有可能是别人的银行卡。否则的话,按照他现在卡里的余额,根本付不起三个人全套的费用。 萧宁感觉背后的人快要浮出水面了,“去查柳二牛今天在会所里刷的卡,是谁的名下。” 第238章:继续演戏 刑警大队,办公室中。 萧宁坐在椅子上,刚出警回来,整个人都有一种疲惫感。尤其当他完全放松下来之后,这种感觉更重了一分。 他闭上眼,边休息边等待着尹泽泰他们那边调查的消息。 大概三个多小时之后,终于传来回馈。 尹泽泰现在人还在路上,却已经打来汇报电话,“老大,我查到了,之前和柳二牛来的人,是一个叫做周铭的富商,他和周伟毅是表兄弟关系。” 又是周伟毅。 之前那六个使者中的一个,所开的车就是周伟毅名下的,而现在作为重要目标的柳二牛,居然也和周伟毅的表兄弟,相当于间接和他有了瓜葛。 如果一个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接连有两个,那就十分不正常了。 萧宁立刻在心中将周伟毅列为头号嫌疑人,他的身份的确能够让孙永义顾忌,同时也能有条件养活一堆那些所谓的“死士”。 尹泽泰继续在电话那边说道:“还有,你今天让我查的柳二牛在高档会所刷的卡,还真不是他的,还是那个周铭的。” 看来这个周铭当真是和柳二牛关系匪浅,不仅带他去高档会所消费,甚至就连自己的银行卡都交给了他。 按照柳二牛的身份来说,他和周铭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真正的朋友关系。周家是一个书香门第,同时家里对于经商还颇有头脑。 周家的人,基本上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不管是接受教育,还是眼界方面,都比柳二牛高出不知多少。 并非是萧宁看不起柳二牛,而是事实就摆在这里。他和周铭之间不是一个阶层,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也就不可能成为什么朋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交易。 他和柳二牛之间,存在一个交易关系,所以柳二牛才能拿到周铭给他的钱。 见萧宁一直不说话,尹泽泰低声问道:“老大,你在听吗?” 萧宁应了一声,“你继续说。” 尹泽泰这才说道:“还有就是你让我查的六零二的户主……也是周铭。老大,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调查周铭了?” 萧宁沉默片刻,“兵分两路,你去查周铭,我去查柳二牛。” 他之前刚好在会所里和柳二牛一起演戏,他当然知道柳二牛所说的都是假的,真正的部分,也就只有教堂那两个字了。而柳二牛,却不知道他是假装的。 这么一来,他就完全有机会可以接近柳二牛,进而发现他身上所隐藏的秘密。 听了他的话,尹泽泰有些担心,“可是老大……你自己一个人去会有危险的。万一柳二牛真的是那些死士里面的一个,一旦让他知道你警察的身份,恐怕他……” 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但是萧宁却明白他的意思。 想了想,萧宁说道:“我会带着徐星藤一起。” 挂断电话,他立刻叫来徐星藤,“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秘书,配合我演一场戏。” 徐星藤立刻来了兴致,“没问题,老大,你要说我假扮别的不像,秘书绝对像!” 说完,他还扬了扬眉。 不过徐星藤的长相的确是非常没有攻击性的,而且还带着几分的书卷气息。说他是警察,估计没人信,但说他是做文职的,还真是挺像。 萧宁叮嘱完之后,立刻让人着手安排,找了一处正在建筑的楼盘,和那边的负责人商量好之后,便由他替代对方的职位。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萧宁拨通了柳二牛留给他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嗓音粗矿,“喂,谁啊?” 萧宁笑道:“是我,我刚好来工地巡查,要是你那两位朋友有时间,不如先到我这里登记一下,然后明天开始就正式上班。” 工地里本身就缺工人,他刚好帮忙招到两个,真正的负责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全力配合他刑警大队的工作。 柳二牛那边立刻笑呵呵说道:“好,哎呦,真是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去夜总会喝酒!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萧宁报上地址,随后挂断电话,带着已经换上西装的徐星藤,一起前往工地。 两个小时之后,工地上。 萧宁像模像样的戴着一个安全帽,在工地周围巡视。那些工人虽然没见过他,可也知道这应该是个官儿,凡是见了面就点头哈腰。 远远的,柳二牛停下车,带着他那两位朋友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都在打量周围,显然看看这工地是不是真的。 帮同村的朋友找到工作是好事,也长了他的面子,可如果是骗人的,最后连工钱都不给,那人可就丢大发了。 萧宁笑着迎上去,“柳兄弟,过来了。” 柳二牛哈哈大笑两声,故作熟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你了。” “没事。”萧宁挥挥手,徐星藤立刻上前一步,“你好,我是萧总的秘书,让他们跟我过来吧,我带他们去登记。” 几人离开之后,柳二牛和萧宁在工地里转悠。 柳二牛羡慕的看着这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地,当先开口说道:“萧总,你这规模可不小啊,想要包下这么大的楼盘,不少钱吧?” 萧宁笑了笑,“也没多少,几千万而已。” 听到这个数字,柳二牛的嘴角明显抽搐一下,他没再继续多说,显然是有些自卑的模样。片刻之后,他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可真是不少钱啊……” 萧宁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包楼盘?刚好我手里有个准备启动的项目,你要是想加入的话,我可以算你一个。等楼建好之后,基本上可以保证每一户都能卖出去,你哪怕只是投入百分之二十,最后也能净赚个几百万。” 柳二牛咋咋嘴,“那个啥……投入百分之十的话,是多少钱?” 萧宁笑了笑,“一百万。” “一百万!这也太多了吧?” 萧宁摇头,“不多,我包下一个楼盘可是几千万,百分之十算你一百万已经不多了。之后分红分利,你最少能拿到这个数。” 说完,他伸出五根手指。 第239章:周青归队 看着萧宁的手,柳二牛立刻问道:“五百万?” 萧宁点头,“没错,我选的楼盘,房价最低都在一万一平,大户型在一百五十平,小户型也有五十平。而且还是高层小区,一栋楼至少有几十个住户,你算一下吧。然后这还是一个中型规模的小区,至少也有十几栋楼。” 他现在所说的,实际上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至于柳二牛会不会去算,他不知道,算了也没关系。 柳二牛本来就没读过多少书,自然是算不清楚,但他却知道,五百万减一百万,那可就是四百万。 他想赚这么多钱,这辈子都不可能,但是现在眼前,可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如果不能抓住,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碰不上了。 柳二牛紧紧咬着牙关,也不说话,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考这件事。 萧宁也没有多说,只是继续跟着他在工地里走着。 迎面走来一个工人,看到萧宁那领导一般的模样,赶忙说道:“领导好。” 萧宁点点头,“累了的话就休息,注意一下安全措施,不要出什么问题。” “多谢领导!” 工人走远,柳二牛看着那人的背影,终于是下定决心。 这楼盘不可能是假的,这工地也不可能是假的,否则这么多的器械,就已经是一大笔的钱了。而这里现在能看到的工人,少说也有几十个,这也不可能是假的。想要演戏演这么全套,一百万可下不来。 柳二牛这么一寻思,心里是彻底相信了萧宁的身份。 他说道:“萧总,你那个楼盘还有多久开?” 萧宁想了想,最多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柳二牛脸色一变,“这么快?” “这实际上是两年前就开始筹划的,其实所有的钱都已经到位了。只是我和柳兄弟也算是聊得来,有钱大家一起赚,才想着让你投入一些。”萧宁本来就是一个有些冷淡的人,说起话来,声音略微低沉,却带给人不能不信的感觉。 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假装不来,也模仿不来。 柳二牛心里这个纠结,让他拿出个三万五万还比较容易,拿出一百万实在是太难了,可他又不想错过这个天大的机会。 萧宁是时候该给他一些压力了,“怎么,柳兄弟不想加入?我也不强人所难,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赚钱的路子,记得通知我一下。别的不行,投钱还是没问题的。这年头,钱这种东西,怎么赚都不嫌多。” 柳二牛赶忙说道:“怎么会呢,一百万……这个,我就是在考虑而已。”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工地的尽头,萧宁转个身,原路又朝着回来的方向走去。 柳二牛只是跟着,但是一点心思都没在这上面,他还在想着那一百万的事情。 又是走到半路,萧宁笑着说道:“那柳兄弟可要尽快给我答复,我最多只能再等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我就会筹备正式启动的开幕式。到时候你再想加入,就连我也没办法了。到时候其他的股东,可就不愿意这块大蛋糕分给别人了。” 一听还有两天时间,柳二牛一口答应下来,“行,两天之内我肯定给你答复!” 两人走到原来的位置,柳二牛带着他的两个朋友离开,等着第二天再过来上班。 徐星藤站在萧宁身侧,低声问道:“老大,他会上钩吗?” 萧宁点头,“一个贪婪的人,想要赚钱的人,不可能会错过这次机会。就看他这一百万,是从哪里拿过来了。” 说完,他看向徐星藤,“他的车里,你装上监听器了吗?” “装上了。这不,给那两个人登记完,我就找机会上了他的车。”说完,他笑着像是邀功一般的说道:“老大,你还真的说对了,柳二牛这个人当真是没有锁车的习惯。” 这一点,是之前萧宁和尹泽泰跟踪他回小区的时候发现的,而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萧宁摘掉头上的安全帽,“走吧,回去,看看尹泽泰那边什么情况。” 整个城市仍旧是热闹繁华的,每一个人都在紧张忙碌着,除了少部分人天生含着金钥匙出生之外,其余的大部分人都需要自己不停的奋斗,才能渐渐过的更好。 而刑警大队,也是一样。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一份工资,更多的是一份职责。 萧宁走进大门,就见到了那辆许久没有出现的越野车。 他眉头微挑,周青回来了。 果然,他刚一进门,立刻有个警员迎上来,“萧队,周队那边叫你过去,说是有案子方面的事情找你。” 萧宁点点头,让徐星藤先回去,自己独自来到楼上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瞧见坐椅子上,面色十分难看的周青,“出什么事了?” 周青招招手,“你先坐,手头上那个连环凶杀案怎么样?我回来之后询问了一下进展,目前有两个人遇害,之后再没有受害者出现。” 萧宁点点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一直追查教会。 不管是死去的张莉,还是翁淑,她们都曾想要退出教会,而且做出对教会不利的事情,所以才引来杀身之祸。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曾经面临过同样的危险。而没有人退出,就没有死者,这种种方面,都太过巧合。 萧宁坐下之后,周青继续说道:“你这个案子,大概还要多久能破?” 他摇摇头,“我不清楚。”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哪怕是萧宁,都不敢保证他能在多长时间以内破案。主要是现在这个教堂的案子,其中牵连到了好几个本市的富商,给他增加了更大的难度。 周青喝了口水,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虽然我这么做很不好,但我还是要说,你手头上的案子,先转交给钱昊的小组吧。然后你负责一个新的案子,这个案子上头可是给了时间限制。也就只有你,能帮到我了。” 说完,他拿出一个文件,显然是不给萧宁拒绝的机会。 周青替他翻开第一页,就见上面写着,“人皮重案”。 第240章:不会放手 看到这四个字,萧宁目光一缩。 周青说道:“这个案子,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残忍的,上面严令要我们封锁,绝对不能流传出一点消息。而且,还让我们一个月之内破案。你手头上的交给钱昊,之后你全心和我一起负责这个案子吧。” 萧宁没有说话,而是先拿起文件查看。 刚一翻开,就有一叠照片掉落下来。 他目光扫过,入目的只有红色。 每一张照片上面都是一个死者,而每一个死者,都没有了皮。这和他现在手里剥了脸皮的案子不同,这是真真正正的全部都给剥掉了。 萧宁感觉浑身上下透露出凉意来,拿起一张照片,细细看过去。 首先自然是看到死者,那是一个女人,趴在地上,身上只剩下血肉。而在她身下则是一大滩快要凝固的鲜血,将整个白色瓷砖全部染红。 萧宁注意到,凶杀现场是在浴室,也是剥皮的最好地方。 而这些死者,就连脸上的皮都没有了,只有头皮那一块还在。手法看样子非常的娴熟,剥的很完整。 周青沉声说道:“目前已经发生了五起人皮案,你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是昨天才发生的,也是我们得到的最完整的死者状态。” 萧宁抬头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青回答道:“之前的四起,死者的尸体时隔三四个月才被发现,已经高度腐烂,能够得到的信息太少。而且如果不是这最后一起案子,甚至就连前面的那几个,都没有人发现。” 萧宁皱眉,“案发现场在哪里?” “案发现场是在一个荒废的公共洗浴楼里,就是因为那周围都没什么人住,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去。这第五个死者在临死之前,曾经发出过一条求救信息,随后经过手机定位找到了她人。” 说完,周青在那一叠照片里,翻找片刻,最后拿出一张,“你看吧。” 萧宁看过去,那是一个老式的公共浴室,一个全部都是由白色瓷砖装修出来的浴室内部,还有一堵堵半人高的墙,隔开了一个个淋浴头。 每个隔间都是没有门的半包式,也是现在很多浴室喜欢用的装修方式。 而在这每一个隔间之中,都有一具尸体。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对面墙壁那边拍的,所以才能将这一切都拍下。 照片清晰度很高,专业设备的拍摄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前四个隔间的尸体已经发黑发青,几乎看不出血的颜色,但是这最后一个,却是形成鲜明的对比,猩红一片。 他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立刻断定,这是一个有仪式的杀人犯。 虽然尸体腐烂,但是能看出,她们都是女人,而且生前动作不同。打眼看去,就像是一个个的人偶一般,摆出各种姿势。 难怪周青着急让他来帮忙破这个案子,这种连环杀人案,基本上可以断定为是最为棘手的一种。 因为凶手很有可能和死者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仅仅是因为符合他的目标,凶手就会进行踩点,跟踪,然后伺机杀害。那样的话,很难通过死者查到什么信息。 再一个,这种凶手,一般智商都很高。高智商犯案,也是让警方作为头痛的一种。区别于一般的冲动式杀人,这种可是真的要和凶手斗智斗勇。 周青看着已经沉默许多的萧宁,“别拒绝,我相信你也不可能想要错过这个案子。” 萧宁放下照片,“这个案子我会帮你,但是我现在手头的案子,不能交给钱昊。” 钱昊这个人的确是有破案经验,相比于一般的刑警来说出色不少,正是以为这样,他才能成为小队的队长。 可是,萧宁却很清楚,他的思维方式太过于死板。而教堂这个案子,让他去查,就会浪费很长的时间。 周青眉头微皱,“你确定你能行吗?不是说你不行,而是你的脑袋,你的身体,撑得住吗?两个案子一起查,你每天睡觉的时间能超过五个小时就不错了。” 萧宁摇头,“没什么关系,我本来睡眠时间也不长。而且大脑只有运作,才能一直保持灵活,否则就会迟钝。” “但是物极必反,你用脑过度,到时候造成的损害,可是永久性的。”周青更担心的,就是萧宁的身体。 萧宁默不作声的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收拾好,随后站起身,“我先回去看看这个案子,至于现在手里的,我不可能半途放掉。不管是交给谁,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青叹了口气,随后一拳头砸在桌上,“这帮该死的杀人犯,这年头怎么心理变态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直站在走廊的林夕阳走进来,“那是因为这个社会,当一切变快,就会让人的压迫感越来越大。而有些人能够承受,有些人却承受不来,慢慢的就会成为一个心理变态。还有就是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以及身边人的影响。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考试,可也有很多事情不需要。比如说,为人父母。” 周青看着她坐在刚才萧宁的位置上,“要不你帮我劝劝他,放掉一个案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都调查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交给钱昊,只要按照他的思路继续下去,一定能够破案的。” 林夕阳摇头,“萧宁只有一个,钱昊根本比不上他。就算萧宁已经调查了这么久,他也按照萧宁调查的方向走,也不一定最后就会破案。破案就和解题是一样的,一旦一个步骤出错,那最后的结果可就永远都不会是正确的了。” 周青靠在椅子上,“这样吧,你回头多帮帮他,就算睡眠时间少,至少也要让他睡得好,免得身体撑不住。” 林夕阳还是摇头,“这个我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帮不了他自己。” 说完,她站起身,“我最多也就能帮她分析一下凶手的心里,说不定能够加快破案的进度。” 林夕阳走出办公室,直奔萧宁所在的楼下。 第241章:跟踪 回到办公室的萧宁,将文件里所有的资料全部摊开。 有一张照片是这荒废公共洗浴的全貌,能够看出是一个很老旧的建筑,最少也有十几年的历史。 那个时候,公共浴室能有这么大的规模,足以看出当年那片地方的繁华。不过城市改革,那里如今被划为郊区地带,住户接连搬走,就连这浴室也跟着一起荒废下来。 光是从外面来看,这栋建筑带着一丝恐怖的气息,恐怕作为惊悚电影的取景地都没问题。 凶手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行凶,除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之外,说不定也有他自己的用意。 一般死者的死亡如果被赋予特定意义的话,那她们所死亡的地点,也不可能不代表任何东西。 萧宁继续查看其它的文件,里面有三名死者的资料,而另外两个,还没有查到她们的身份。 他刚想要继续往下看,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徐星藤有些激动的说道:“老大,你快来,柳二牛那边在和别人打电话,我们成功监听到了一些东西。” 萧宁立刻站起身,前往监听室。 到地方之后,他都没有坐下,直接拿起耳机,就听到了柳二牛的声音。 “我可是帮狄洛德之神杀了一个背叛的信徒,神的奖励怎么可能只有几万!我要一百万,给我一百万!” 杀了一个背叛的信徒? 那要么是张莉,要么就是翁淑。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凶手。而另外一个,应该是同属于死士当中的其他人。 只要找到一个,其他人也就快要浮出水面,隐藏不了多久。 柳二牛继续说道:“我一直都是神的信徒,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自己的初衷。如果神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义不容辞。可现在作为信徒的我,没有钱,吃不饱饭,神也不想看我这样吧?” 萧宁听得一笑,这柳二牛,果然是比张大海要聪明多了。不过有的时候,太聪明或者太贪婪,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样做,已经属于是威胁,背后的人,或许不会想要让他活的太久。毕竟不是只有他一个死士,但是能张口要一百万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柳二牛那边还在继续说着,“我就要这一百万,我再不会要一分钱,我可一直都是真心为狄洛德大人做事。如果是狄洛德大人降临人间,他也一定会给我这一百万!” 那边应该是终于答应下来,柳二牛语气当中带着喜意,“好,晚上八点,我回教会拿。” 这次他说的不是教堂,而是教会。 萧宁立刻说道:“追踪柳二牛的电话定位,如果追踪不到,那就看路上的监控摄像头,总之要把他的一切行踪时刻汇报给我。” 说完,他对着尹泽泰点点头,“我们走。” 尹泽泰随手拿起外套,快步跟上。 天气越发的冷了,再过两天便是立冬,下了雪之后,就会彻底步入冬季。 萧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冷风顺着脖颈灌入身体,一直到坐上车,这才稍微好转一些。 只是车子没等启动,他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周青。 周青喊道:“快去快回,需要支援立刻告诉我。” 他是希望这个案子尽快收尾,然后让萧宁去着手办理浴室人皮的棘手案件,毕竟上面可是给了时间限制,如果没能在规定时间破案,对于他们整个刑警大队来说都不是好事。 萧宁只是对着他点点头,随后车子启动,离开刑警大队。 一路上,徐星藤通过电话汇报柳二牛的位置。 “他从宣化大街交叉口转入到宣明大街了。” 尹泽泰立刻转动方向盘,从交叉口转入右边,进入宣明大道。 “接下来是直行。”徐星藤的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的那辆车,在本市的监控之下,它可以说是毫无遁形。 “右转,进入宣新大道。” 车子右转,而萧宁也看到了前面那辆柳二牛的银色轿车。 他开的很快,似乎都有些急不可耐,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 之后徐星藤的汇报虽然大部分没有什么用,不过好几次的小巷却是起了很大的作用。萧宁的车始终跟在身后,保持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 终于,柳二牛缓缓停在一处老旧的宅子前面。 萧宁示意尹泽泰停车,免得靠太近被发现。 随后两人从车上下来,摸到那老宅子面前。 尹泽泰看着眼前高高的围墙,低声问道:“老大,要不要进去?” 萧宁点头,拿出手机,调出照相机模式,“要。” 之后尹泽泰单人灵活的翻了过去,随后萧宁在他的帮助下,同样落在围墙内的地面上。 这里有不少的杂草,刚好掩盖住两人的身形。 这栋老宅子一看就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高有两层,虽然破旧,但从外观来瞧,也能看出建造之人应该身价不菲。 十几年前的欧式风格小楼,换到如今,恐怕已经需要上百万才能修建完成。 两人朝着小楼所在的方向靠过去,很快就听到一些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不在少数。除此之外,透过窗户也能瞧见隐约晃动的身影。 萧宁挥挥手,示意尹泽泰和他靠的更近一些,最后两人猫着腰,干脆就躲在了窗户根下面。 尹泽泰声音压得极低,“老大,我们要不要翻进去?” 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似乎是一个杂物间的窗户,并没有锁死,露出一道缝隙。而在里面,则是堆满了各种箱子还有别的东西。 萧宁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后点头,“行,我们翻进去。” 两人小心翼翼打开窗户,翻进杂物室里。好在这里东西不少,刚好都能挡住他们的身形。 尹泽泰将杂物间的门打开一道缝隙,立刻大厅里的声音便清晰的传了进来。 “二牛,你最好小心一点吧。”说话的听起来同样是个年轻人,带着明显的口音,应该是南方那边过来的。 柳二牛冷笑一声,“小心什么,狄洛德之神可是在庇护我。” 第242章:老宅 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狄洛德之神是在庇护你没错,但是你这样做……恐怕会引起会长大人的不满,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将你从信徒中剔除出去,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柳二牛显然对于他的话有些不满,“我做什么了?难道我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生活吗?是教会大人说的,那是狄洛德大人给我的奖赏,我为狄洛德大人做事,他给我奖赏怎么了?” 他继续说道:“还有你,教会大人因为你铲除背叛者的事情,都已经说要给你奖励了,结果你还不要,宁愿一直窝在这老宅子里,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老家不是还有个老娘吗?你难道还想不养活了不成?” 刚才说话的人陷入沉默,显然也在考虑柳二牛所说的话。 铲除背叛者。 看来柳二牛杀了一个人,而刚才那个人,也杀了一个。这样的话,刚好就是张莉和翁淑。 片刻之后,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老宅子前。 萧宁站起身,透过门缝,想要尽可能看清大厅。不过由于对面走廊视线的遮挡,他根本什么都瞧不见。 想到这里,他轻手推开门。 “老大!你要干什么?” “嘘。”萧宁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穿着袜子,小心翼翼穿过走廊,终于是在入口处,瞧见了那大厅里的模样。 客厅是那种老式的装修和建筑,曾经的白墙已经微微发黄,不过墙面上却挂着近几年刚出的电视,应该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大厅里一共有十几个人,柳二牛健硕的身子和他一身的西装,在其余穿着普通的人面前,十分的扎眼。 而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他背对着萧宁,看不出模样,但是明显有些佝偻的后背,却是他最大的特征。 大门打开,走进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萧宁双眼微眯,这个人,他认识。 周铭,之前调查到的和柳二牛有着非同寻常的人,同样也是周伟毅的表兄弟。他走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到柳二牛,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的不耐和厌恶。 他说道:“柳二牛,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现在狄洛德大人已经有所不满,你要是再这样索求无度,就别怪他降下惩罚了。还有,最近你也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张大海出了点事,你们要是不想出事,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周铭说完,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基本上所有人都不怎么敢和他对视。唯独柳二牛,就像是有所依仗似的。 周铭注意到他的目光,再次皱起眉头,“柳二牛,你还想说什么?” 柳二牛伸出手,“银行卡给我啊。” 周铭上前一步,将卡一把塞进他手里,“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最近给我老实一点。现在风头紧着呢,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在狄洛德大人那里,你和那些背叛者没有什么区别。” 柳二牛显然不怕他,点点头,回答的十分敷衍,“行,我知道了。” 萧宁在走廊里听着,知道柳二牛这是飘起来了。 一个人一旦做小人物做久了,突然有一天成为了他所认为的人上人,那他就会迫不及待的彰显自己的底气。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不停的想要炫耀什么。 而柳二牛,就是这样的人,而且还是典型的小人得志。这种人,没有危险还好,一旦有了,那基本上就不会被放过。 周铭紧紧盯着柳二牛,“我告诉你,不要太张扬了,按照会长大人说的做,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什么会所,什么酒店,都不准给我去!更不准给我***!我告诉过你,狄洛德大人讨厌不洁之人!你已经三番两次触碰禁忌,再有下一次,谁也保不了你!” 萧宁听着这语气,就知道周铭是真的发了怒。不过换做是他,碰到柳二牛这种人,也的确会生气。 不过现在这里还有这么多其余的死士在,周铭也不能说太狠的话。再加上柳二牛还帮他们杀了人,就算真的要除掉他,也必须找个好机会,先稳住他再说。 柳二牛点头,“行,我都说我知道了,不要重复那么多次。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周铭喝道:“都告诉你不要张扬了,给我老实待在老宅子里,等会长大人那边下了命令,你才能出去!” “你这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柳二牛现在说话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不会张扬,但是你不能连门都不让出吧?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住得下?” 周铭冷笑一声,“你之前不也是在这住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住不了了?还有,我的房子从明天开始收回,把钥匙给我!” “不可能!”柳二牛也发了狠,“这是你之前说给我的,还说会给我过户,怎么现在出尔反尔,还要拿回去?如果狄洛德大人知道你这么对我,你才是会成为背叛者的那一个!” 看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之前说话的男人拽住柳二牛的衣服,“行了,别说了,都说是会长大人下的命令,你就老实在这里待几天吧。我的房间给你住,我住客厅,怎么样?” 柳二牛一点都不领情,直接甩开他的手,“我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不住?我今天就要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柳二牛转身就走向门口。 周铭显然气极,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他一咬牙,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柳二牛的大腿扣动扳机。 装有***之后,子弹的声音虽然被掩饰了许多,但在这房间里却异常的明显。 柳二牛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周铭显然不是第一次开枪,十分熟练的将枪放好,“不要挑战我的底限,你不是非要出去吗,那你就给我爬出去!” 柳二牛这个人再蛮横,他也一样怕枪,眼泪鼻涕因为疼痛流在一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出去了,我……我就待在这里!你快给我找医生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第243章:寻找证物 周铭听到柳二牛服软,这才掏出手机,似乎是在叫医生。 他挥挥手,周围的几个人立刻将他抬起,朝着走廊这边走过来。 萧宁快速后退,躲回到杂物室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从门口穿过,又变得很远。 但是柳二牛的声音却一直在响,十分的凄惨。 尹泽泰低声说道:“老大,刚才是开枪声吧?” 萧宁点头,将手机的录像功能按下暂停,随后保存下这个视频文件,“对,周铭开的枪,中枪的人是柳二牛。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死士所在的老巢,我想,凶器也会在这里。” 凶杀案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凶器。只要能够找到凶器,就等于找到了凶手。如果萧宁真的能在这里找到那两把杀了人的菜刀,就可以直接出动人手,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但是他不想那么做,他还想要把背后的人引出来。 那个所谓的教会会长,到底会不会是周伟毅?实际上,萧宁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答案,但是目前任何都只是猜测,他必须要拿到实质性的证据,更何况还是周伟毅那种成功人士,身边关系错综复杂。将他拔起,恐怕会牵连到无数的人,而那些人,一定会成为这个案子的阻碍。 两人躲在杂物间,清楚的听到开门声和引擎声,想必是周铭离开了。 之后走廊里响起两个人谈话的声音,“老李,二牛就算做的再不对,也不能对他开枪吧?” 老李开口,这个声音正是之前那个高高瘦瘦还有些驼背的人,“行了,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一会出去多买点菜回来,咱们这几天就别出去了。我来照顾二牛,不管怎么说,当初在一起上班,他也没少照顾我。别看他现在变了,但是心肠还是好的。你看他拿到了钱,不也是请我们吃饭喝酒,谁家要是有点事,他也是第一个掏钱救济的。” 萧宁立刻捕捉到这句话里的重点,一起上班?那是不是就在说明,这个所谓的老李,实际上也是玻璃厂的员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调查出他的身份就很简单了,只要找到玻璃厂辞职员工中姓李的人,再通过照片,萧宁必然可以确定目标。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尹泽泰坐在地上,感觉双脚都已经蹲的有些发麻,“老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总觉得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毕竟这里可都是死士,还有两个杀人凶手在。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这里又是十分的偏僻,说不定他们直接就会行凶。 萧宁深吸一口气,“等。” “等什么?” “等天黑。”萧宁已经打算好,他必须要在这里找到凶器,就算找不到,也一定会发现其他的证据。而且听他们谈话,说不定也会得到很重要的线索,尤其是关于会长的那一部分,也是萧宁最在意的部分。 尹泽泰知道萧宁这是打算好了,他也没有开口反驳,坐在地上,静静等待着。 萧宁则是找了一处隐蔽一点的地方,借杂物掩盖身形,就连呼吸都放缓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生很快到来,给柳二牛治疗的期间,应该是打了麻药,终于是再也听不到他的惨叫声。 萧宁大着胆子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清楚的看到那个医生的脸。 能过来治疗枪伤,而且还能直接进入到教会内部,想必他也和这个什么狄洛德之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尹泽泰看到他拍的那张不算明显的照片,微微皱眉后说道:“我……怎么好像见过这个人?” 萧宁顿时看向他,“见过?” “对,我一定见过他,我觉得很眼熟。”尹泽泰声音很轻,“让我想想,我想想……” 这一想,就又是十几分钟,尹泽泰仍旧紧皱眉头,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而另外一边,走廊外面再次响起老李的声音,“咱们最近最好都别出去,今天晚上你们有什么要做的事情,赶紧做完,之后也不知道要在这老宅子里呆多久。如果没事要处理的话,那就出去买菜,买袋大米,咱们要做好长久的打算。张大海出了事,会长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 本来他们之中最不听话的柳二牛此时已经中了枪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下床,也算是让他们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同伴,谁也不想看到谁出事。 随着老李话音落下,接二连三有人开口。 “我得出去给我老娘汇钱,免得之后她没有钱花。” “我也得给我闺女汇钱。” 这些人并非都是无儿无女,很多人是从外地过来打工赚钱,而孩子家人就留在了老家。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没有父母,周伟毅想要找到这样的人,除非是去福利院。但是那个地方更多的都是孩子,他应该也等不了那么久。 老李一一答应下来,叮嘱他们小心行事,随后他自己也走出了大门。 整个小楼陷入绝对的安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尹泽泰看向萧宁,“老大,他们好像都走了。” 萧宁点头,“你在这里待着,我先去确认一番,如果真的没有人,咱们分头行事。” 说完,他轻手推开杂物间的门,小心光脚的走出外面。 大厅里,厨房里,洗手间,二楼,总之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尹泽泰随后出来,两人分别在各个地方寻找凶器,只要是有嫌疑的东西,都要拍下来。 萧宁确认了柳二牛在哪个房间之后,刻意避开,先行寻找其他的房间。 那个老李之前说要把他的房间让给柳二牛,那么柳二牛现在住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房间。 想到这里,萧宁退后几步,又来到那个房间门前。 里面的柳二牛应该是麻药还没过劲,正在沉睡着,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萧宁伸手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他小心翼翼走进去,开始翻找有关于案子的证据。 很快,他就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箱子。 第244章:暂时搁置 萧宁小心翼翼将箱子拖出来,并没有伸手去打开,因为那样的话,会在箱子上面留下手印。 他将箱子四面看了一下,最后小心伸手抬起那个挂有锁头的地方,一点点的掀开。 月光下,箱子里放着的东西还是清楚的映入眼帘。 一套带有血的黑色运动服,还有一把放在最上面的菜刀。菜刀上还留着血迹,已经形成深色的痕迹。 这就是凶器,一定是凶器! 萧宁心中有些纠结,到底是要现在把证物拿走,还是再等等? 如果现在就带走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被那个老李察觉,然后惊动后面那个所谓的会长。 可如果不带走,万一被销毁,这重要的证据没有了,极有可能会造成破案进度再次延后。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有什么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宁猛地回头,就见是尹泽泰。 尹泽泰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兴奋,声音压得极低,“老大,我发现了凶器。” 说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低头看去,就瞧见了萧宁面前的东西,“老大,你也找到了,我也找到了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个是老李的,那尹泽泰发现的应该就是柳二牛的。而柳二牛如今腿部中枪,短时间之内根本没办法下床。 也就是说,即便凶器少了,或许他也不会发现。等他腿伤好了,或许一切就都已经尘埃落定。 萧宁小心翼翼再将箱子推了回去,对着尹泽泰挥挥手,两人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转而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另外一个房间。 相比于之前的那一个,这里看起来就简陋多了。 萧宁并没有着急去看凶器,反而是打量起房间来。 他很快就看到木桌上摆放的一个本子,打开之后原来是通讯录,里面用很难看的字迹记录着一个个的电话号码,基本上姓氏都是柳。 有一些村子,里面大概上百个人,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一个姓氏的非常多见,看来柳二牛所在的村落,准确点来说也可以叫做柳家村。 村子里的人一般都是八竿子打的着的亲戚关系,看来这里的确是曾经柳二牛的房间。 床铺已经有些潮湿,看样子许久没有人住过。难怪柳二牛一心不想要留在这里,这个房间的确是有些简陋不堪。 确定是柳二牛的房间之后,萧宁这才让尹泽泰将箱子里的凶器和衣服带走,随后将箱子又放回到床下。 拿到了重要东西,两人便原路返回到杂物室,随后又从窗户跳了进去。 他们刚出去,就见一个人走了回来。这人不是老李,长相非常普通,从头到脚都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肩膀上扛着两袋米,显然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萧宁和尹泽泰藏在墙根后,待人走后,立刻窜了出去,一直跑到车附近,两人才停下来。 距离不近,哪怕是尹泽泰都是大口喘息,反观萧宁也是一样,只不过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 两人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刑警大队。 一路上,尹泽泰都显得有些兴奋,“只要拿到凶器,我们就可以立刻开始抓人了!” 萧宁却还在想着背后那个教会会长的事情,虽然拿到凶器,可他真的就可以这样抓人了吗?除非幕后的人浮出水面,可要怎么做,才能让隐藏在背后的他冒出头来? 如果被动的等他出来,那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间,可主动出击,他又该怎么做? 沉思中,车子停下,回到刑警大队。 尹泽泰立刻拿着凶器来到张宇那边进行鉴定。 两个小时之后,鉴定结果出来,的确是死者翁淑的血迹,而且死者身上的伤口和凶器完全吻合。 徐星藤等人则是十分的兴奋,调查到了现在,终于是找到凶器了。但是相比于他们的激动,萧宁仍旧还在想着主动出击的事情。 被动等待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 既然已经确定柳二牛杀的是翁淑,那么那个老李杀的应该就是张莉,现在也要把老李的身份搞清楚。 他拿出手机,将里面的录像交给徐星藤,“查这个老李是谁,查到身份之后告诉我,还有周铭,已经可以确定他非法持有枪械,并且故意伤害他人。” 如今能够确定的三个人,老李,柳二牛,以及最后的周铭。 萧宁突然眼睛一亮,如果他从周铭下手,或许就能找到背后的那个人。 周铭已经相当于是教会的管理层,这种教会,里面的管理人员肯定不会太多,一定都是那个所谓的会长信得过的人。 只要能够顺藤摸瓜,肯定还能找到其他人。 想到这里,萧宁立刻安排下去,“全部调查周铭,他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他每天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还有申请电话监听,一件不准落下。” 周铭因为还有明面上的身份,所以他的行踪一定是可以查得到的,他每天见过的人当中或许不会有教会的人,但和他联络中的一定会有。 很快,电话监听的权限下来。监听部门立刻全部进行对周铭的监听,哪怕是骚扰电话,也一个没有落下。 而剩余的人则是去调查周铭最近一年以来的消费记录,包括他身边的关系网。 萧宁坐在办公室里,门打开,就看到周青走了进来。 他来到会议桌前,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萧宁,“凶器都找到了,直接抓人这个案子不是就结了吗?还有我给你的文件,你有没有看?” 萧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是能抓人,但最多只能抓到明面上的,背地里还有一个教会的会长在。如果不抓住他,整个教会就不会瓦解,还有再次出现的可能。到时候他们全部都挪到暗地里活动,我们就更难找到了。” 周青看着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萧宁,我们要做的是找到罪犯,就算你找到背后的那个人,可是他如果摘的一干二净,你该怎么办?你确定能够把他绳之以法吗?” 第245章:国外仪式 萧宁一怔,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一直都被他抛到脑后,故意不去想而已。 能够创建这样的教会,甚至很有可能是周伟毅在幕后主使,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发布命令而已。 如果真的调查到他的身上,如果他真的把这一切都摘的干干净净,那他的确是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要说给对方定罪。 见萧宁陷入沉默,周青知道自己是说到点子上了,立刻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这样,你先把这些杀人凶手,还有那个周铭抓起来。 对了,他们那个教会的老巢,也一起端了,那个教堂,我也会处理。 这样的话,就算那个什么会长没有抓到,他也相当于没有了爪牙,肯定会沉寂一段时间。 我一直派人盯着和周铭有关的人,只要他们有异动,我立刻通知你,你再继续着手这个案子。” 周青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这才稍微缓了一口气,“我保证,这个案子不会就此了解,只要你想办,你就继续办。但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青是个老刑警,在办案方面十分的有经验,他所考虑到的也是萧宁目前最感觉头疼的地方。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的确,周青给出的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那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最后还未必能够把幕后的人真正抓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就是得不偿失,耗费人力物力。 见萧宁答应下来,周青立刻一拍桌子,“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办那个浴室的案子。我来帮你处理这个教会的事情,保证不会出错。” 周青去办,萧宁也放心。 很快,一队队的刑警出发。 萧宁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跟着一起去。 刚好昨天周铭让他们不要出去,结果所有的人都留在老宅子里,最后全部都被直接抓获。 其中柳二牛和那个老李以杀人罪被抓获,而另外的人也是知情不报,隐藏杀人凶手。而周铭那边,则是私藏枪械,故意伤害他人。 之后教堂也被全部封锁,所有的那些信徒,全部都被强制性的进行心理方面的教育。好在这些人也不是没脑子,慢慢的通过疏导就能醒悟过来。 而那六个使者,该抓的被抓起来,还没有找到的则是由周青那边进行调查。 见一切都办好,萧宁也开始着手浴室的案子,这一次,林夕阳全程跟队,进行凶手的犯罪心理分析。 萧宁先是将档案里的所有人资料全部看了一遍,包括那已经知道了身份的三名死者。 她们全部都是年轻女性,而且容貌十分靓丽,身材也很好。她们之中要不然从事的是模特,要不然是外围,还有群众演员。总之,是一些来到本市打拼的年轻人。 她们家在外地,很久也不和家里人联系。而之所以能够确认她们的身份,还是通过片区派出所发布的失踪人口所发现的。之后找到这三名死者相熟的人过来认尸,确定身份。 萧宁眯着眼,年轻漂亮的女性…… 林夕阳说道:“现在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凶手十分的丑陋,没有女性青睐,所以对于这种漂亮女性深恶痛绝,才会选择她们下手。第二种,很有可能是他要进行什么杀人仪式,必须要用到年轻漂亮的女性。最后一个,他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林夕阳指着其中一张特写照片,“你看这些女性死者,她们身上的皮都是完整被剥下去的,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他又为什么这么做?除非,他需要完整的人皮来做什么。但是我实在想不到人皮能用来做什么东西,他应该也是一个有特殊收藏爱好的人。还有我说的第一种,活着的美女他得不到,但是死了的,他却能够得到她们美丽的皮囊。” 相比于林夕阳所说的这些,萧宁倒是更倾向于凶手是一个十分丑陋的人。这个更加符合实际,也更加直观。 至于什么杀人仪式,这个还需要调查才会知道。 想到这里,萧宁打开电脑,开始查起有关于各种仪式的事情。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眉目。 死亡的第一个女人,她的胳膊被吊起,腿是跪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正在接受惩罚。 而第二个女人,她更像是在祷告。 第三个,她的姿势最为怪异,说她是站着,可是她的双腿却还是分开的,说她是跪着,她的膝盖又没有触碰到地面,而双手则是物理垂着。 第四个,她是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浴室已经发黑的瓷砖,但是脸却冲着里面。 最后一个,她趴在地上,更像是在挣扎,似乎想要逃离。 而萧宁查到的仪式,实际上是属于中世纪的一个所谓的巫术传说。 据说,用女人进行献祭,可以得到强大巫师的传承。首先,必须要准备十个女人。 第一个,要表达出献祭这些女人的那个人对于自己这一生种种过错的悔恨。 第二个,则是用心祷告,和这名巫师进行沟通。 第三个,已经获得巫师认可的话,献祭女人的身体,就会出现异于常人的地方,这里很有可能会发生任何状况,总之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违背常理的那一种。而照片里的死者,显然就在做活人做不到的事情。不过她之所以能够呈现出这种姿态,完全是因为凶手用绳子所造成的。 第四个,坐在地上代表已经结束了和巫师的对话,而面对墙壁,则是在面对黑暗。 第五个,挣扎的女人,想要得到巫师的传承,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她此时就在挣扎,这种挣扎,一直会延续到七个人。 也就是说,之后还会再出现五名死者,接下来的两名,一定还是挣扎的姿势。至于第八个人,已经成功得到巫师的传承,他会站立起来,像是一个巨人一样,双手举起,表达自己的强大。 第九个,她将自己的心脏吃掉,誉为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永远属于他所传承的巫师。 第十个,那个献祭的女人,将会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献祭者,她会被活生生吃下去。 第246章:浴室现场 萧宁看到这里,猜到这第十个死者,很有可能不会出现在浴室这个犯罪现场中。 可是他一连把这个仪式全部看完,也没发现有需要剥皮的地方。如此看来,凶手将这些女性的皮带走,很有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私欲。 至于作为收藏,除非他有特殊的保存手段,不然那些人皮必然会开始腐烂。 林夕阳也坐在旁边看着电脑里的东西,“这个仪式和浴室里的很像。” 萧宁点头,“应该就是这个,至于其他的,还没有发现。” 林夕阳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这些浴室的隔间,这个公共洗浴规模很大,应该不会只有这五个。如果有十个的话,那刚好满足于凶手,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犯案。” 萧宁站起身,“走,我们去案发现场。” 本市郊区,一处算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作为新型开发区,还没有入驻企业和工厂,周围方圆十几里内,几乎没有一个住户。城市当年扩建的时候,将市中心划在另外一个更适合的地方,距离这里太远,慢慢的住户就都迁离出去。 而这里,也就成了郊区的最边缘,再往前一些,就已经到了高速公路上。 萧宁打量四周,这里也发生过很多命案,不过大部分都很容易就查到凶手,最后还给死者一个公道。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犯罪,永远都不会停止。 林夕阳走在萧宁身侧,两人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荒废洗浴中心走出。 这里周围也有不少的建筑,不过经过多年没人居住,已经残破不堪。唯独这个洗浴中心林立在这之中。 马上便要进入冬季,周围不见任何的绿色,那爬满三层洗浴小楼的爬山虎也都枯萎,看起来格外的萧瑟。 本来应该是米黄色的墙体大部分都已经发黑发绿,窗户破碎,里面漆黑一片,格外多出几分令人恐怖的氛围。 林夕阳到底是个女人,虽然她表现的很强势,但是在这种发生命案的恐怖现场,还是会有些身体发冷,汗毛根根立起。 浴室的大门已经不见了,两人走进去之后,视线立刻变得昏暗下来。在她们正对面是一个前台,已经残破的不像样子,到处都堆满各种杂物,地面落着厚厚的灰尘。 楼梯位于前台两侧,分别挂着布帘,写着男女。 布帘上的字还能看得清,但是萧宁没有去掀,而是跟着林夕阳一起钻了进去。 案发现场在女士浴室,也就是二楼。 二楼之上还分为很多区域,不过只有一道门,进去之后就是更衣室,一排排的柜子,柜门有的掉落下来,还能看到里面零散的杂物。 由于没了主人,它们要么腐烂,要么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到处都是蜘蛛网还有灰尘。 这里没有窗户,更是黑暗。 萧宁掏出强光手电筒,光线下,几乎每走一步,就能看到有灰尘扬起。 林夕阳伸手掩住口鼻,两人一起走向里面的那扇门。 这扇门进去之后,是一个小型的搓澡间。北方的人,大部分都有搓澡的习惯。几张铁床上面的床垫已经漆黑,有的地方还漏了几个洞,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推开最后一扇门,终于来到了浴室内。 萧宁一眼就看到那一个个的隔间。 此时尸体都已经被运送回刑警大队进行验尸,但是通过那满地发黑的血迹,仍旧能够看出当时那些死者都承受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一个个的数过去,不多不少,一侧的隔间刚好是十个。而在对面,还有十个。至于另外两边,一个是洗手间,一个是蒸汽间。 看到眼前的一幕,林夕阳叹了口气,“每一次来案发现场,我都觉得心里很痛。虽然我和那些死者并不认识,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但是每一次的死亡,都会让人感觉悲伤。如果是自然死亡也就算了,可是这种被杀的人,该是多么的痛苦。” 萧宁没有说话,他能做的,只有帮助这些死者抓到真正的凶手,其他的,他一律做不到。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那隔间面前。 这里还残留有一部分的绳子,还有地面上的血迹。 周围能够看到不少脚印,除了凶手留下的,就是刑警大队的那些警员勘察现场所造成的。 他还记得档案里,曾经写过,通过凶手的脚印来看,他应该是穿四十三码数的鞋子,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不矮。 至于承重量,在这瓷砖上也发现不了什么。 萧宁一步踏入到隔间里,一股难闻的血型气味向他包裹过来。 这里不通风,很多味道残留下来,经久不散,尤其是人的血液,这种味道更加难以驱散。 而当萧宁一站到这里之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十分沉重的压迫。 明明有一面是开口的,可是他还是感觉无边的黑暗朝他笼罩下来。他一抬头,就是那个已经生了锈发黑的淋浴头。 他赶忙转过身,面对着整个浴室,可还是感觉不舒服,最后一步走出,那种压迫立刻就没有了。 萧宁想了想,挥手叫来林夕阳,“你站进去,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 “站进去……”林夕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她来到萧宁所在的隔间,踏进去之后,她立刻就退了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很可怕,很压抑,就好像……好像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如果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可以说是心理效应,可如果两个人,那就有些说不通了。 林夕阳沉思片刻,立刻说道:“我明白了,一定是这里的构造问题。因为这种隔间非常狭小,一旦面对里面的墙壁的时候,就会遮挡住大部分的光线。而我们本来就没有开灯,就会更加黑暗。黑暗会让人压抑,会让人害怕。还有,因为这里死过人,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萧宁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又转头看向其余的隔间,里面的血迹,已经蔓延出来。 第247章:夜场 萧宁再没有进入到任何一个隔间中,他只是在外面走了一圈。 五个案发现场,他全部看过,通过地面的血迹,能够判断,这些女人,应该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地面上的血量,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继续打量周围。 萧宁先是进入到洗手间,里面不大,有一个蹲便,到处都已经落满灰尘。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拖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手电筒的光线顺着往上,萧宁的目光猛地睁大。 在棚顶上,他看到一个字。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用血写出来的字,“救”。 这个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棚顶上? 萧宁反复看,终于是确认,并非是他眼花,也绝非是地面上的反射。而是真真切切,用手写下来的。 林夕阳见她一直没出来,走了过来,目光顺着往上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萧宁,该不会有人曾经被吊在这里吧?” “很有可能。” 但是这里的地面上却没有什么血迹,这一点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不过很多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求救的办法,都会选择用血来写字。相比于手指的一点痛苦,总比被人杀害要好。 只不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方,就算她写下再多的字,恐怕也不会得救,不过是徒劳罢了。 萧宁愈发能够感受到,这些死者当初的绝望。 那个救字,是她们的渴望,而这种渴望,终究连同着她一起被杀死。 萧宁确定洗手间再没有其他线索,这才退了出来。 林夕阳同样不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两人又进入到对面的蒸汽室,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的东西。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终于走出这个令人压抑的恐怖小楼。 林夕阳长长呼出一口气,“以后真的也不想再来这种地方了,那个凶手真的太残忍了。居然在这种地方杀人,他难道就不怕会做噩梦吗?” 真正的恶人,就算梦里出现魔鬼,恐怕他都不会害怕,甚至还能反过来把魔鬼都给一起杀了。 萧宁没有说话,两人坐上车,回到刑警大队。 他不再去管教会的案子,而是全心全意盯着目前手头里的剥皮案。 张宇那边很快送来验尸报告,昨天尸体一送回来,他就开始按照周青的吩咐,忙着这件事。 “老大,这是验尸报告。”张宇将文件放到桌上,“所有的死者,死法都是相同的,死于机械性窒息,言外之意,就是上吊。不过她们应该不是自己上吊,而是有外人强制,因为我在所有的死者身上都发现了挣扎的痕迹。” 有一些尸体已经腐烂,很多痕迹没有办法找到,最近才死去的那具尸体,就成了最好的证据。 张宇继续说道:“前几个死者的体内已经提取不出来什么了,但是最近的这一具,我在她的身体里发现了氯美扎酮,也是一种安眠药的成分。死者应该是在昏睡之后被带入到案发现场的,随后被吊起来,清醒过来,然后开始挣扎,之后慢慢的窒息死亡。” 在国外,曾经有一种刑罚,叫做绞刑。虽然和本国的上吊有些像,可实际上,本质意义却是不同的。 上吊可以分为自杀和他杀两种,而绞刑,那是死刑的一种,是一种刑罚。 萧宁沉默片刻,一边看着文件里的资料,一边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再就是死者在被吊起来之前,应该就已经脱光衣服了,因为那些伤口里,并没有检查到任何东西,反而是在死者自己的手上发现了。而且伤口大部分都聚集在脖子附近,应该是想要把绳索挣脱开导致的。” 之后张宇没再说什么,而萧宁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张宇,“痕迹勘测有没有发现是用什么交通工具把死者送到案发现场的?” “这个……没有……”张宇也觉得有些不应该,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在那个案发现场小楼的周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的轮胎印,脚印也没有找到。” 那片地方都是硬泥土,的确不容易留下脚印,这么看来,凶手应该是把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随后才将人给抗到的小楼。 萧宁立刻说道:“扩大搜索范围,查找痕迹。” 张宇苦着脸,“老大,不是我们不想找,一直到高速那边我们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不过在那个浴室后面有一条下了高速的路,那条路允许停车,还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平时的话,也会有很多车从那里经过。” 张宇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老大,我还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残留的酒精成分,应该是喝了鸡尾酒导致的,安眠药,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下进去的。” 萧宁猛然联想到这些死者的身份,要么是模特,要么是外围,要么是群众演员,这些职业,说好听一点,叫做自由职业。 说的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根本没有工作。而且这三种职业,都会存在一种潜规则。想要在这三行里面混出头来,喝酒那是家常便饭。 他顿时就有了侦查方向,“给我调查这五名死者,她们生前都喜欢去哪里,尤其是类似于夜店和酒吧这样的场所。” “好。”张宇走了出去,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在外面的尹泽泰。 他只是个法医,在调查这方面,可不行。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尹泽泰那边就得到了线索,“老大,我们调查到的那三名死者,我给她们的朋友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她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去酒吧喝酒,为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夕阳,这才继续说道:“为的是钓凯子。” 萧宁问道:“哪个酒吧?” “全城所有的高档酒吧,不过她们最常去的都是同一家,叫做tt酒吧。听说那里有钱人最多,很多女人去那边玩,都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钓到一个。这样的话,就有钱花了。” 林夕阳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这帮姑娘,又不是没收没脚,真想靠美色去不劳而获,吃亏的永远都是她们自己。 第248章:TT酒吧 在这个不断更新交替的社会里,只有自身会一种技能,才能真正立住脚。所有的歪门邪道,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宁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才是下午,“那个tt酒吧什么时候开门?” “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九十点钟才开场吧,我问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又过了两分钟,人回来,带来了准确消息,“老大,是十点开场,不过九点左右陆续就有人去了,我们要是想有位置的话,需要提前订台。” 萧宁点头,“行,这个交给你去办吧。对了,把徐星藤他们也叫上,我们公费,出去调查。” 他说的调查是真的调查,但是在尹泽泰听来,却好像多出了另外一个味道,他嘿嘿一笑,“行,我这就去!” 尹泽泰办事,萧宁从来都是放心的。那边很快就联络到了,花二百定金定了一个卡座。 之后,就是等待。 萧宁之所以要去tt,很简单,就是先了解一下那个地方的环境,随后看看有没有什么会成为凶手目标的女性,或者是比较可疑的人物。 在那种地方,很多人都不会隐藏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小心翼翼。 时间到了九点半,尹泽泰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而萧宁,还在查看那些资料,丝毫没有要出发的意思。 尹泽泰轻咳一声,“老大,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萧宁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嗯,是该出发了,十点开场对吧?” “对啊!”徐星藤瘪着嘴,“晚去一分钟,可就少看一分钟。” 他的话,萧宁压根就当做没听见,拎起外套,“走吧。” 他们一个个的,可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就连张宇都加入其中,像是生怕错过这次去酒吧的机会。 众人坐上一辆商务车,朝着tt所在的方向开去。 tt酒吧,本市算是数一数二的酒吧,规模很大,而且里面花样众多,简直就是年轻人聚众玩乐的圣地。不过这种地方,也同样是那些老男人愿意来的场所。 那些年轻姑娘,想要钓有钱的男人,而这些老男人,又何尝不想用钱来钓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呢? 而且酒吧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很多姑娘喝多之后被捡尸,最后发现光溜溜的醒在酒店里,有的时候甚至连男人的样子,她们都不知道。而还有一部分,捡尸之后再也没有活过来。 萧宁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家属伤心欲绝,根本没想到自己女儿会来这种地方,更没想到,她会被人抛尸荒野。 不过好在后来凶手抓到了,也算是给家属一个交代。 最后只能说,这种地方,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 车子停下,萧宁当先走出来,看向tt的大招牌。在尹泽泰等人陆续下来之后,一行人便走向门口。 进入之后是一个很狭窄的甬道,而在甬道尽头,是两名体格十分庞大的保镖。 他们分别站在两边,中间则是一个安检门。 所有想进去玩的人,必须要通过这个安检门。而且男性要搜身,至于女性就不会。 林夕阳任教的大学里晚上有一堂课,所以她才没有跟过来,不然的话,她恐怕也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场合。 进入安检门之后,就是酒吧的内部了,门一开,那刺耳轰鸣的音乐声便传了出来。这还没有开场,否则的话,恐怕会更吵。 负责帮他们定下座位的是tt里的一个男性销售,很快就带着他们上了楼梯,来到二楼。 萧宁坐在沙发上,就见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一箱箱的酒水整齐的放到桌上,他又拿出杯子给每个人倒好,这才站在一旁不动,似乎是专门服侍他们的。 他目光扫视一圈,问道:“是谁点的酒?” 酒,可是会坏事的。尤其他们是来调查,可不是来玩乐的。徐星藤和李珂没这个胆子,张宇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尹泽泰了。 说完,他看向尹泽泰。 尹泽泰就坐在他旁边,立刻辩解道:“老大,这里有最低消费一千五,我点了最便宜的套餐,否则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坐在这里的。” 萧宁明了,也是,这种地方如果没有最低消费,谁都来坐一坐,那这家酒吧也就不会赚钱了。 明白之后,他也就不再去询问,也不去碰那个酒,而是开始打量起四周的人。 至于尹泽泰他们,更是只能看着酒,却不能喝。 那个服务生打量着他们,有些奇怪。 这些人不喝酒就算了,好像也不说话,是来玩的吗?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他之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立刻起了疑心,最后越看萧宁越像是来找麻烦的,尤其是他那冷漠的脸,还有打量四周的模样。 一旦一个人心里认定是这样的,那么他越想,就会觉得越是这样。服务生最后站不住了,干脆在开场之前就悄悄离开,而萧宁只是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是过了几分钟,终于到了十点开场一刻。 巨大的音乐声响起,灯光也全部打亮,室内的烟花绽放,同时干冰造成的雾气也开始弥漫开来。 周围的男男女女发出尖叫声,让萧宁微微皱起眉。 那个服务生再次回来,这次却带着一个身着西装的人。那人也是很有眼力,一眼就看出萧宁是这其中的领头,来到他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先生,跟我们过来一趟呗?” 萧宁问道:“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之前安检的时候,我们好像发现了你遗漏的东西,想要你去领一下。” 萧宁伸手摸了摸口袋,钥匙,钱包,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再看这个男人,他明显不是为了要给自己什么所谓的遗漏的东西。 他站起身,“行,走吧。” 男人笑眯眯的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带他来到了里面的经理室。门一关,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他回头看着萧宁,“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来tt酒吧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 萧宁皱眉,“当然是为了来玩,你还有事吗?” 第249章:搭讪 经理脸上一板,“为了来玩?我看先生你怎么像是来找麻烦的?” 本来那个服务生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很相信,可是在看到萧宁一行人的表现之后,也是不由的信了几分。一般这种来找麻烦的人,都不会喝酒,喝酒误事,这件事谁都知道。 再一个,他们会寻找机会,所以就会打量周围。 萧宁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他的举动让这个经理误会了。 到底是酒吧这种场所,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情况。如果能够提前发现,自然是最好,不然的话,对于酒吧来说,可是一种损失。 萧宁也不想和他废话,直接掏出证件,“我是警察,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玩,也是为了查案子。” “查案子?”经理脸上一惊。 能开酒吧这种场所的人,背后基本上都有关系。 经理又是看了一眼萧宁手上的证件,立刻看到刑警大队四个字。 一般刑警大队,可是专门办出了人命的案子。而普通的案子,都是交给片区的公安局。 事关人命,还是刑警大队,经理重新带上笑脸,“这位警官,您来办案,我们当然不可能阻止。但是我希望,一旦你发现你要抓的人,请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们这里安保力量还是很强的,可以协助你们。” 萧宁摇头,将证件收好,“不需要,我们不是来找凶手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在你这里抓人。什么都不会发生,放心就是。”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是经理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着打开门,“不好意思啊,打扰到您的心情了,一会我会专门送上一瓶酒,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萧宁没有再说话,独自一人原路返回。 他一回到卡座上,尹泽泰立刻就问道:“老大,怎么了?” “没怎么,这个服务生应该是把我们当成来砸场子的人了,刚才经理叫我过去,我已经说清楚了。” “那就好。”尹泽泰干笑一声,“我就说嘛,不喝酒不行的。” 萧宁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先观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你们随便喝,喝完再走。” 他们跟着自己一个个案子侦破,平时的休息时间都被剥夺很多。 这次刚好借着来调查,让他们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凶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至于其他的线索,萧宁自己就去会寻找,以及发现。 听到萧宁的话,尹泽泰心中一喜,对着徐星藤他们竖起一根手指,其他人也立刻明白了。 这一个小时,他们一直都在观察四周,而那个服务生,则是在观察他们。 能够在这种场合和漂亮的姑娘喝酒,那么这个人应该不会太丑陋才对。而且能够来这种地方消费,还有交通工具的话,凶手本身经济条件应该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尹泽泰,“这里的姑娘,你去搭讪一个。” 尹泽泰一怔,完全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什么?” “去搭讪一个女孩。”萧宁重复道:“我想看看,成功率是多少。” “肯定是百分之百啊。”尹泽泰说道:“我长得也不差,对不对,这里很多姑娘就是为了艳遇才来这种地方的,我一出马,绝对会有姑娘自己贴上来。” 萧宁看着他:“你先去,看看能不能晚上把她带走。” “带走?”尹泽泰瞪大眼睛,“不是……老大,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啊?这种地方把人带走,你不怕得病啊?” 这小子,脑袋里一天天都装的是什么! “不是让你真的带走,而是问她有没有这个意思,懂我的意思吗?”萧宁感觉自己快要被打败了。 尹泽泰终于明白,“我懂了!” 说完,他站起身,“老大,等我的好消息!” 尹泽泰一走,萧宁立刻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主要是想看看,在这里把女孩带走,或者灌醉的几率有多大。如果很大的话,那凶手如果再想杀人,恐怕就很简单。希望她们,能够洁身自爱一点吧。 他走后没多久,萧宁就在下面一个全是女孩的卡座上发现了他。 他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那些姑娘一个个笑的花枝招展,甚至还给他倒酒。 徐星藤等人看的是十分的羡慕,知道他敢这么做,肯定是萧宁下的指令。真是的,为什么不找他们呢? 他和李珂刚好想到了同一个点子上,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尴尬的收回目光。 好像不管是他们谁,想要出去搭讪,都不会像尹泽泰成功几率那么高……这个社会,尤其是女人,果然还是看脸的啊! 大概半个小时,尹泽泰终于回来了,脸色有些微红,“老大,我要到了三个女孩的微信,还留了电话号。我单独询问她们谁愿意和我出去,其中有两个表示同意,不过要我去开房才行。” 萧宁顿时心脏就沉了下去。 这么简单吗? 似乎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尹泽泰说道:“能来这种地方的,都是玩的开的人,你看那些正经姑娘,谁会过来。而且老大,你看看她们穿的衣服,虽说女孩穿什么衣服是她们的自由,不过在这种地方,就可以说是一种暗示。我们这种人即便看到,心里也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老大,你看着,一会肯定还会有男人去搭讪,绝对不止我一个。”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女性的着装早就不是男性犯罪的理由,而所谓的受害者有罪的言论,也是萧宁所不能接受的。 就像是某个女孩被**,上了新闻,很多男人都会在下面评论,穿的这么少,或者是回家这么晚,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这类词。 萧宁不能接受这种言论,但是,她们如此轻易就答应和人去开房,就给了那些凶手犯罪的机会。 如果她们能够稍微有点警惕心,或者不那么放纵,一定程度上,就可以使自己躲避掉很多危险。 第250章:没事找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整个tt酒吧也迎来了最为**的部分。 不仅有女孩子跳舞,更是有dj在前面不停的调动气氛。 声音愈发喧闹,让萧宁有些不舒服。他站起身,进入到洗手间之中,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只是还不等他出去,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应该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不仅各个穿着奇异夸张的衣服,就连脸上还化着妆。 没有了男人的阳刚气息,他们看起来脸色惨白,眉毛和女孩一样是直直的,眼睛上还化了黑色的眼线,甚至有一个还戴了其他颜色的美瞳。 萧宁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低下头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他无从批判。 只是他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 萧宁只是不下心擦到他的肩膀,随后走了出去,身后那几个男人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充满不善。 “喂,你是不是瞎了?撞人了看不到?” 整个洗手间只有他们几个人,萧宁回过头,好像刚才肩膀那里确实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多想,直接说道:“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完了?你刚才看我们什么眼神?” 眼神? 萧宁微微皱眉,他一般看人都是不带有任何眼神的。 那个戴着美瞳的男人挑起眉毛,“怎么着,看不起我们?装什么高冷呢,看看你自己,穿的像土老帽一样,以后别来这种地方玩了。” 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大笑起来,声音刺耳。 萧宁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明显的酒气,再看他们的眼神,知道这三个人应该是有些喝多了。 酒壮怂人胆,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很多人,在喝了酒之后,不仅胆子会变大,而且还会开始找事。他处理过一些有关的案子,大部分都是醉酒之后发生的。 萧宁不想和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随后转过身。 只是这一次,那些人直接上手了。 还是刚才开口的那个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等等,别走!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你就别想离开tt!” 萧宁有些不耐,洗手间的门本来就不大,几个人一起进去,擦肩一下很寻常的事情。自己已经退步两次,他们居然还揪着不放。 他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喝多了,就出去吹吹风,不要没事找事。” “你说谁没事找事?”一听这话,三个年轻人顿时都来了脾气。 萧宁眉头紧皱,知道这件事恐怕没办法善了,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强硬一番,刚好也教育一下这些年轻人。不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来这种地方玩,喝酒什么的倒不算什么,但是惹是生非就不好了。 这次找到的是萧宁,他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对这三个人怎么样。但如果是那种混子,恐怕就会发生一场斗殴。借着酒劲,掏出刀子都是有可能的。 萧宁掏出手机,那个年轻人眼尖,立刻说道:“怎么着,还想找人是吧?” 萧宁也不理会,打给尹泽泰。 哪怕是酒吧里这么吵闹的氛围,尹泽泰也一样能够感受到震动,他努力将话筒贴在耳边,“老大?” “来一趟洗手间,我在这里等你。” 尹泽泰听得清楚,立刻应下,随后向服务生打听洗手间的位置,快步赶来。 他一到,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萧宁,而是对面那三个年轻人。 顿时,他心中就升起一种厌恶的情绪。这并非是看不起他们的穿着打扮,而是这侧面反应出来,现在的年轻人,很多为了追寻新潮,连身上那点男子气概都不要了。 作为刑警,他还是更欣赏类似于像是他自己这样的人,能够为国家做事,为人民造福。 虽然这不可能是每个人都做到的,但最起码也要努力上进,而不是天天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 尹泽泰上前一步,来到萧宁身边,“老大,出什么事了?” “老大?”对面的年轻人阴阳怪气的学了一句,“怎么着,黑社会啊?” 这下子,不用萧宁说,他也知道,这几个人明显是在找事。按照萧宁的脾气,他肯定不会和这些人一般见识,除非是对方不停纠缠,他才会找来自己。 尹泽泰冷笑一声,掏出证件,“刑警,你们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顿时,这三个人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同时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其中一个人还咬着牙说道:“刑警?你以为你拿个假证件就能吓唬我们了?” 尹泽泰不再废话,将证件收起,来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怎么着,喝点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想动手?” “就是动手又怎么样,你们还想袭警呢!”他赶过来之前,还不知道这三个年轻人是不是碰过萧宁。哪怕只是碰了衣服,他也可以说是袭警。反正这里没有监控,谁又能说他们没这么做。 说完,尹泽泰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给我老实一点!” “哎哟!”痛苦的惨叫声响起,另外两个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都被吓得有些愣住了。国际他们之前找别人麻烦,对方也是好声好气,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刑警,而且还是尹泽泰这种脾气有些火爆,说动手就动手的。 尹泽泰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给我老实一点!”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刑警大队打去电话,让他们派一小队人过来。 之后的时间,尹泽泰就在旁边看着,萧宁也没有离开。至于其他要来洗手间的人,照样该进来进来,最多也就是多看他们一眼,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尹泽泰低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萧宁摇头,“你觉得我会让自己有事吗?” “嘿嘿,那就好。”尹泽泰笑了两声,随后继续说道:“我让一个小队穿便衣过来,这样的话,就不会影响到咱们今天的任务了,也不会在酒吧里引起骚动。” 第251章:来搭讪的美女 萧宁看着他,当然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小子是舍不得那些酒,可不是为了顾及什么骚乱。 否则的话,按照他的性格,肯定直接就把这三个人带走了,甚至心情不好的话,还会想办法让整个tt都停业整顿。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反正让其他人将他们三个带回去,也没有多么麻烦。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一辆车停在tt酒吧门口,一连五六个便衣刑警走了进去,立刻就引起那两名保安的注意。 警察身上的气质,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同于他人的。 不过这些保安也没有说什么,挨个检查之后就放了行。 一行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多亏了有徐星藤早在外面等着,这才顺利将人带到洗手间里。 尹泽泰看到自己队友来了,立刻指着洗手间里已经有些吓到的三个年轻人,“就是他们,带走关一晚上,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居然还想袭警。” 一名警员立刻回答,“是!” 如果是一般的公安,或许这三个年轻人还不会怕,但他们面前的可是刑警。刑警是什么,专门负责那种凶杀案的警察,一个个在他们看来,可都是狠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刚要开口说些服软的话,可是他的双手已经被扣在后面。 尹泽泰一挥手,“行了,回去吧,记得从后门走,别引起什么骚乱。” “是。” 一队刑警带着三个人离开,萧宁和尹泽泰也终于是回到座位上。 一到这种吵闹的场合,萧宁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受不了。 但是他才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年轻姑娘端着一杯酒,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尹泽泰在这方面轻车熟路,立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姑娘摇头,随后看向萧宁,那月牙似的眼睛里,还包含着许多的笑意。 她也没有直接坐下来,而是在旁边非常有礼貌的问道:“请问……能认识一下你吗?” 萧宁指着自己,“我?”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姑娘的目光始终都在自己的身上。 姑娘立刻点头,“对,就是你。” 说实话,这还是萧宁第一次被搭讪,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还是一个这样漂亮的姑娘。倒并非会让人觉得不真实,而是……有些不能理解。 尹泽泰和徐星藤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桃花源居然找上他们老大了。 姑娘继续问道:“我可以坐下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萧宁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可是看这姑娘的模样,很显然是经常来这种地方,说不定还是这里的常客。如果能够和她熟络的话,或许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而且自己这边的人不可能天天在tt或者各个夜场里盯着,如果她能帮忙,那会减少很多的警力。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挪开了一大片位置:“请坐。” 尹泽泰等人更是有些吃惊,他们本来都以为萧宁会拒绝的,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姑娘笑着坐下,显然十分开心,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笑意。 她将酒杯放到桌上,随后说道:“你是刑警吧?女士洗手间就在旁边,我可都看到了呢,还在那边一直看着,直到你们的人把那三个男生带走。” 原来她是看到了这一幕,当时的萧宁还真没有注意女洗手间的方向。首先,那么做不太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再一个,他也没什么心思放到那边。 萧宁点点头,承认下来,反正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即便说出来也无妨。 听到他亲口承认,姑娘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她笑意盈盈的说道:“那个……能认识一下你吗?我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警察,尤其是刑警。我特别想有一个做刑警的朋友,但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特别想认识你了。” 尹泽泰在一旁听的有些吃味,那他也是刑警,他还动手了,多帅的一幕啊,怎么没有过来和他搭讪呢。 难道这姑娘有一双慧眼,发现了萧宁这寻常外表下不同的一面。 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这姑娘清楚的听到尹泽泰叫萧宁老大,也就是说,他最少也是小队长这样的职位。 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刑警队里的骨干,一定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警察。所以她才萌生了结交的心思,更是在姐妹的鼓舞和起哄下,上来搭讪。 萧宁听到她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干脆自我介绍道:“我叫萧宁。” 姑娘一笑,伸出那纤瘦白皙的小手,“我叫张萌萌,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可就是朋友了。” 萧宁看着她的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握了一下。 毕竟人家一个姑娘主动过来,又主动伸出手,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没有绅士风度,还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萧宁只是轻轻一碰,随即松开。 张萌萌脸上一红,端起酒杯,“能一起喝一个吗?” 萧宁并不想喝酒,但是旁边的尹泽泰却在这时候用胳膊捅了他一下,随后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他身前,里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没办法,只能喝下。 张萌萌更是开心,她这个人十分的开朗,说起话来也是悦耳动听。 只可惜这酒吧里实在是太吵闹,她的很多话,徐星藤这种稍微离远一点的位置,就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萧宁,萧警官,以后我这么叫你可以吗?”张萌萌笑眯眯的说完,掏出手机,“能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没事一起出来吃个饭。” 她说的这话,如果换成一个男人,恐怕会显得很轻佻,但是从她嘴里讲出来,配合她的声音和那张脸,偏偏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萧宁终究还是加了她的联络方式,为的是之后调查案子能够找她帮忙。当然,他也不可能白白利用人家,如果可以,给她发一个好市民的奖,或者送个锦旗也是可以的。 加了联络方式之后,没过一会,张萌萌端着酒杯离开。 萧宁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252章:找美女帮忙 人刚走,尹泽泰就凑到旁边,“老大,行啊,看不出来你桃花运还挺旺的,早知道这样,应该多带你来这样的地方看看,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你的真命天女了呢。” 萧宁根本没有理会他,还在想着张萌萌的事情。 如果直接开口,让她帮忙,这似乎不太好。可是如果这样拖着,对于案情的发展又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就在他还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打开之后,居然是张萌萌。 “萧大警官,从我过去就发现你好像有心事,不管什么事,憋在心里都不好,要是没有人诉说的话,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这还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萧宁自然不会客气,但也不会一点都不客气,“的确是有一些烦心事,不过等明天再说吧,到时候我们见面谈。” 要想让别人帮忙,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张萌萌那边倒是巴不得再和萧宁见面,立刻答应下来。 如果是不知底细的男人,她肯定会怕,虽然她会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玩,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相反,她十分的小心。而萧宁因为刑警的身份,几乎都不用怎么交流,就会生出一种无形的信任来。 见张萌萌答应下来,萧宁收起手机,旁边的尹泽泰立刻说道:“老大,看来你对那姑娘也有好感,还打算明天见面呢?” 萧宁立刻看他一眼,“以后不要随便偷看别人聊天!” “是……” 又过去半个小时,确定这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线索,萧宁也就任由他们喝去了。 他这边一松口,那边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碰杯,甚至还随着音乐扭动起身体来。 气氛越来越火热,甚至李珂都已经跑到下面带有地颤的位置,夹在人群中间跟着一起晃动。 而萧宁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氛,选择先行开着车离开。至于尹泽泰他们,就让刑警队的人来接吧。 走出tt,耳边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几乎都让人有些不能适应。 萧宁开着车,一路回到刑警大队。 在他回来足足有两个小时之后,尹泽泰等人也被送了回来。 他们各自都没有回家,随便找个休息室就睡下了,弥漫的酒气整个走廊都能闻得到。 这一晚,刑警大队格外的安静。 第二天一大早,尹泽泰当先起来,快步跑到饮水机旁边,接下一杯咕噜噜灌进肚子里,他一擦嘴上的水渍,“真是渴死我了!以后可再不能喝酒了。” “你要是有这个记性就好了。”萧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冲好一杯咖啡:“今天你们就继续负责调查那三名死者的人际关系,还有另外两名死者的身份。” 如果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那更别说找到凶手了。 尹泽泰点头,“行,那老大你呢?” “我……”萧宁喝下一口咖啡,“我要去找人帮忙,盯着夜场里的人。” 如果凶手之前都是通过夜场下手,那么之后也一定会是这样。 确实,如今的社会,太过快节奏。 如果路上有个人搭讪,肯定会让人心生警惕。再一个,想要从陌生人达到能够一起喝酒的程度,恐怕要三番五次的见面,会浪费很多时间。 但是夜场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成功搭讪,还可以一起喝酒,更可以将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找机会带出去。 只要凶手表现的有钱一些,那些本来就想钓凯子的女人,恐怕根本不会拒绝。所以萧宁几乎可以认定,凶手一定还会流连于夜场之中。 尹泽泰看着他,突然一拍脑门,“老大,你压根就不是看上那个叫张萌萌的了吧?你这分明是要让人家在酒吧里帮你盯着,是不是?” 萧宁点头,“就是这样。” 一个不过才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怎么可能说看上就看上了,这又不是在商场里买东西。 尹泽泰一撇嘴,“我就说,老大你怎么可能会转性,原来是别有图谋。不过你也稍微改变一下,最起码要讨女孩子喜欢,不然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赶紧岔开话题,“那个什么,那老大,要不要我调查一下张萌萌?” 萧宁点头,“保险起见,调查一下吧。” 他也没有和尹泽泰计较刚才的事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昨天那三个年轻人呢?” 尹泽泰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不说我都忘了,在拘留室呢,要放他们走吗?” 萧宁摇头,“不,我问他们一些事。” 两人一起来到拘留室,这三个年轻人坐在又凉又硬的地上,靠着墙,抱着胳膊,十分凄惨的睡着。 尹泽泰一进去,立刻重重咳嗽一声,随后伸手敲了敲那铁栏杆,“行了,都别睡了,醒醒吧。” 三个年轻人立刻惊醒,在看到周围的一幕显然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尹泽泰说道:“以后喝了酒还找事吗?” “不找了不找了!绝对不找了!” “那以后还敢袭警吗?” “不敢了,连想都不敢想了!” 看他们态度诚恳,尹泽泰这才打开铁门,“现在还不能放你们走,跟我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去哪啊……” “别那么多废话,跟我来!”对付这种人,就要凶一些,尹泽泰在这方面可是轻车熟路。 萧宁也不开口,走在旁边,一起到了审讯室。 三个年轻人苦着脸坐在里面,“警官,我们知道错了,而且我们也没真的袭警啊,用不着还审讯我们吧?对了,千万别告诉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尹泽泰没说话,看向萧宁。 萧宁则是紧紧盯着他们,“现在我问,你们答,不准有所隐瞒。你们经常去tt吗?”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随后点头,“我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去那里玩。” tt酒吧消费可不便宜,再看这三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晚上看不出来,现在白天,光线充足,上面名牌的标志可是十分的显眼。 第253章:审讯 萧宁打量着这三个年轻人,而他们此时一个个都有些胆战心惊。 去一般的警察局,待一晚上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有过,但是来刑警大队,那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实际上,萧宁还真没打算怎么对他们,就只是询问一些问题而已。听到回答是经常去玩,而且还是几乎每天都去,萧宁拿出三张已经调查出死者身份的生前照片,放到桌上,“那你们,见过这三个人吗?” 三个男孩立刻探头去看,随后其中一个人指着中间的那个照片,“这个女的我认识,我之前还有她微信呢,她也总是去tt玩。至于这另外两个,也见过,眼熟,但是不是很熟悉。她们应该不是经常过来,不然的话,我肯定认识。” 他们三个明显是好兄弟的关系,另外两个人也是连连点头,“我也是。” 萧宁将另外两张照片撤走,继续问道:“那她在tt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见到哪个男人和她搭讪,然后把她带走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虽然认识,但也没熟到每次都一起玩。而且这个女的明显对我们这种小鲜肉没兴趣,她每次都是想吊年纪大的有钱人,这种人舍得花钱。像是我们的话,基本上没那么笨,也没那么多钱,有钱也都是自己花了。” 萧宁微微皱眉,还是继续问道:“你们一次都没看到过?” 三个人沉思片刻,又是一起摇头,“没有,我都没关注过她。” 看来从他们身上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萧宁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压迫。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有几分钟,萧宁见差不多了,这才开口,“你们的情节,可轻可重。说轻,你们不过是想要闹事,说重,你们要袭击刑警,而且你们也却是拉我了,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没人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三个人对萧宁动手,虽然仅仅只是拉一下衣服,但后面很有可能就会动手。而动手之后会造成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所以这情节还真是可轻可重。 当时洗手间可没有监控摄像头,刑警说话,肯定要比他们这些成天在酒吧玩乐的人更让人信服。 三个人的脸色立刻就慌了。 萧宁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是警察,不是土匪,你们做的也不是什么大恶的事情,我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但是教育少不了,让你们家长来保释吧。” 刚才他就听一个年轻人说不要告诉他爸,显然,这些孩子都是惧怕家长的。萧宁抓住的就是这一点,他要这三个人从里到外真的害怕,这样的话,才会全心全意为他做事。 果然,一听到这话,三个人更慌了,甚至一个都急的快要流出眼泪来,“别!千万别告诉我爸!求你了,警官,不,警察爸爸,求你了!” 别说萧宁,就连旁边的尹泽泰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怎么,连爸爸都叫出来了? 他忍不住说道:“既然这么怕,当初为什么还要找事,就不怕踢到铁板?” 三个人憋着嘴,找不出反驳的语言来,却还在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两人。 萧宁这次可不想再继续逼迫他们了,“不告诉家长也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到这四个字,尹泽泰知道自己的猜测验证了,果然萧宁这是憋着大招呢,当真是一条老狐狸。明明对面那三个人和他年纪也差不了几岁,这心智方面,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什么赎罪的机会?”三个人简直是急不可耐,反正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如找家长更让人害怕。 萧宁沉声说道:“我们之所以会去tt,是在追查一个嫌疑犯,而这个嫌疑犯,我们还没有锁定,他很有可能会再去tt,然后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 他话不等说完,一个年轻人立刻说道:“你让我们帮你抓嫌犯?这……这个我们也做不到啊。” 他还有一句话想说,那就是太危险了,趋利避害,这也是人类的本能。 萧宁眉头微皱,随后说道:“不是,让你们抓嫌犯,那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我要你们做的事情,是给我看住tt里的女人,如果有哪个漂亮女孩被带出去,而且带他们的人还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有钱的中年男人,那就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们。” 他之所以把嫌疑人定位在中年男人,是因为之前那个男孩曾经说过,其中一个死者,并不喜欢年轻男人,因为她认为这种人普遍都比较抠门。只有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才更加大方,愿意给她花钱。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绝对的事情,说不定对方就是一个年轻人,想要让喜欢老男人的女人上钩,出去一夜露水之情,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萧宁又道:“是任何年轻漂亮的姑娘,只要有被带走的,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男人,立刻通知我。” 三个人再次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 不过他们之中还是有一个人比较理智的,立刻提出问题,“可是酒吧那么乱,每天被带走的女孩那么多,这我们有时候根本看不到怎么办?要是没看到的,刚好就是你要找的嫌犯,你不会还要通知家长吧?” 他话音落下,另外两个人也是立刻紧张的看着萧宁,生怕他会说出是这个字眼,否则的话,他们一个个恐怕都会疯掉。 本来在酒吧盯着人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tt酒吧又是分为两层,而且还有侧门和后门。 这个年轻说的,这也是萧宁如今犯愁的一点。 旁边的尹泽泰见他眉头紧锁,“老大,我知道你是担心刑警大队人手不够的问题,要不然,我们派两个人一直盯着tt那边?” 萧宁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好办法。 第254章:三个害怕的年轻人 萧宁之所以会担心人手,主要是如今这五个受害者,光是其中三个知道身份的,就混迹于各大酒吧,而不仅仅是tt。 省会城市,规模不小,光是算大酒吧就有十几家,分布于各个区域,不可能每个酒吧都派人,所以萧宁才会想着让酒吧内部的人看着,这样可比他们派人去门口守着要好多了。 而且说不定离开酒吧的男女之中还有的是情侣,他们要是上前询问,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个凶手有如此胆量犯罪,而且还进行的如此周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必然是一个很聪明的高智商犯罪者。 对付这样的人,稍微不慎,就会让他察觉到,进而躲藏起来,到时候,他们再想找到,那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 如今很多沉积多年的案子,就不外乎这种。 凶手要是躲藏个十年八年,在别的地方还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警察想要在这么大的国家里面找到他们,太难了。 别说没有确定身份,就是有,那也很难找。或许他们没办法躲藏在城市里,可是乡村那种地方,照样能够活下去,而不是接受法律的制裁。 见萧宁不说话,那三个年轻人更加紧张。 又过了一分钟,萧宁才道:“如果你们当真是没看到,我也不会说什么,可如果你们是偷懒,光顾着玩的话,那我还是只能告诉你们家长了。你们就乞求之前自己没有案底,否则的话,我会一五一十,全部汇报给他们。” 三个人几乎同时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们面前的萧宁简直就是一个魔鬼!真正的魔鬼! 是不是偷懒,那谁能证明,还不是萧宁说得算? 萧宁也不想多说了,一挥手,示意尹泽泰可以放他们离开。 尹泽泰一直送胆战心惊的三个人来到门口,还不忘叮嘱道:“别忘了告诉你们的事情,好好盯着tt酒吧里的那些人,做得好了,不会告诉你们家长的。” 眼见着三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坐上一辆出租车,他这才回到办公室里。 萧宁果然已经在了,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老大,你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吓坏了啊?估计以后他们在酒吧再也玩不进去,成天什么不干,就盯着别人看去了。” 萧宁摇头,“他们还没那么脆弱,这样也好,让他们最好对酒吧那种地方有阴影,偶尔去放松一次,这没什么。但如果天天去,就有些放松过头了。” 他从来不反对现代年轻人的娱乐方式,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天天泡在酒吧里,必然会耽误很多其他的时间。 比如说,年轻人应该注意的睡眠,还有酒精对人身体的影响,以及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 他可是知道,多少dj戴着大耳机,可不是为了听音乐,而是为了隔绝声音。不然时间久了,会对耳朵的听力造成永久性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 他不想让这些人年纪轻轻的,结果就变成这样。 尹泽泰也是很认同,“老大,你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看萧宁不说话,他也没有多留,继续出去调查那几个死者周围的人际关系,争取找到更多的线索。 而萧宁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主动给张萌萌发送了一条微信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有时间吗?”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话他可以很自然的对陌生人讲出来。好在是隔着软件,如果是当面,恐怕会浑身不自在。 哪怕他对那个女孩没什么想法,更没有企图,也还是会让自己不舒服。 萧宁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接杯水,就听到了消息的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是张萌萌,回复的还真是够快的。 “好啊,在哪吃?要不然在你们刑警大队附近吃吧,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要进去看看呢。” 萧宁微微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不过才一分钟,张萌萌似乎就有些等不及了,“不好意思,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我没想真去刑警大队,不会耽误你工作时间的。” 这姑娘,难道是对自己有些惧怕?还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 萧宁赶紧回复,“没事,就在刑警大队附近吃吧。你选餐厅,还是我来选?” 张萌萌先是发来一个笑脸,随后才说道:“客随主便,萧大警官,你来选吧。” 萧宁没再回复,而是用手机上的软件,找到附近一家还算可以的餐厅,提前订了位置,之后他和张萌萌约好十二点在那里见面。 看着时间还早,他便继续想着案子之中的事情。 一直到十一点半,他这才出发,临出去之前,尹泽泰看到他穿着外套,立刻想到昨天晚上的张萌萌,还不忘给他挤挤眼睛,“老大,你平时可情商挺高的,这次也高一点,说不定就能脱单了呢。” 萧宁根本没有理会,径直出了门。 他没有开车,徒步前进,大概走了几百米,就来到了那家餐厅。 这是一家湘菜馆,做的还算正宗,因为距离近,他也没少和尹泽泰他们过来吃,就连刑警大队的其他警员,也会定这家的外卖,可以说是常客了。 这不,萧宁一进去,那服务员圆圆的脸上立刻就挂上笑容,“萧警官,来吃饭啊。” 她往后张望了一眼,“怎么今儿就你一个人啊?” 萧宁说道:“我定了位置,今天约别人吃饭。” 服务员没再多问,实际上这家酒店的人确实和刑警大队的警员很熟悉,但仅仅是其他人,萧宁除外。 主要是他不仅看起来不好接触,就连周身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不管是看谁,都是很冷漠的眼神,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这一点才是最让人心生畏惧的。 服务员带着他来到里面的小包厢,先是送了壶热水和菜单进来。 萧宁没有去看,而是先倒下一杯,热水进入肚子,身上的凉气顿时驱赶走不少。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这才听到外面传来张萌萌询问的声音。 包厢门很快打开,没了夜场的阴暗和灯光,白天之下的她看起来更加的灵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姑娘。 第255章:约女孩吃饭 张萌萌也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萧宁,虽然她昨天已经看出这个年纪轻轻的警官皮肤有些白,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白,而且还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一双眼睛就好像是冰封的潭水,不见任何的波动。就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他去在意一样。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人,却很奇怪的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究更多。 大概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而像萧宁这样老成的,却是太少见了。 张萌萌打量完,这才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一次见面,结果就来了这种包厢的地方。如果是在外面还好,有其他人在,也不会那么尴尬。 再加上张萌萌发现萧宁似乎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她说的太多了,作为一个姑娘,似乎又有些不好。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还真是不假,至少萧宁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张萌萌的脑子里居然就闪过这么多念头,果然和她的眼睛一样,是个聪明的姑娘。 张萌萌坐在萧宁对面,先是笑了一下,“萧大警官,你也喜欢吃湘菜啊?” 萧宁点点头,“还可以。” 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张萌萌见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宁也看出她的尴尬,伸手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最近降温,还是多穿一点好。” 她可就是穿了一个薄薄的外套,下面看起来似乎是一条肉色丝袜。 他哪里知道,女孩子可是有光腿神器这种东西,看起来是肉色的,实际上里面早就已经加了绒,和秋裤的厚度也差不了多少。 张萌萌也没有多说,笑着点头,“萧警官也是啊,对了,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帮忙吗?” 萧宁点头,“的确是,不过等菜上来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那边服务员就敲响包厢的门,将菜一个个摆上。 服务员有些惊讶的看了张萌萌一眼,似乎没想到,萧宁这个刑警大队的神探,有一天居然也会和女孩约会。 菜上齐,萧宁先是动了筷子,两人吃了一会,他才说道:“我最近在调查一起案子,目前知道凶手会在酒吧伺机寻找年轻漂亮的女孩下手。” 张萌萌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年轻漂亮,那说的不就是她吗? 难道她被凶手盯上了,所以这个萧警官今天才约她出来吃饭? 不对不对,真是这样,应该会直接警告她才对……难道,是要让她做诱饵不成? 萧宁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你经常在tt酒吧?” 张萌萌没点头,也没摇头,“也不算经常吧,偶尔会去,主要是过去放松一下的。” 萧宁眉头微皱,“那你身边有朋友经常会在各种酒吧玩吗?” “有不少,怎么了?难道她们会有危险?” 萧宁点头,也没有隐瞒,“现在所有年轻漂亮的女孩,都很有可能会是凶手的目光。不过酒吧那种地方,想要调查太过困难,我想让你发动你身边爱在酒吧玩的朋友,让她们小心自己安全的同时,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女孩被带出去。” 张萌萌听到这里,心终于是放到了肚子里,“原来是这件事,这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萧警官不是也给了我帮助吗?你告诉我最近有凶手混在酒吧里,我不仅自己会小心,还会让我那些朋友也小心。萧警官,你这等于是间接救了很多人呢。” 不得不说,这个张萌萌嘴巴还真是甜,也会说话。 萧宁继续叮嘱道:“你们只要盯着有哪个姑娘被带出去,然后通知我就可以,我会立刻派最近的警员过去查看情况。你们自己即便看到了,也不要想着去阻拦,更是不要透露出任何关于小心凶手这种话,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同时你们自己还会遭遇到危险。” 张萌萌连连点头,“放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萧警官,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电影,那里面的女主角,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一个酒会上勾引凶手,随后配合警察将对方捉拿归案。 这种剧情,似乎光是想想,就让人有些兴奋。 张萌萌一直都是一个骨子里不安分的人,总是想要做点什么,如今,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她一咬嘴唇,说道:“萧警官,如果你需要我做诱饵,也是可以的,我很愿意帮助你。” “不可能。”萧宁直接拒绝,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案子中,牵连到普通人。如果真的有需要诱饵的时候,也必然是找女刑警,最起码她们还有自保的能力。 像是张萌萌这种人,一旦被凶手盯上,有极大的可能会遇到危险,要是救援不及时,甚至还会成为下一个死者。 看到萧宁那严肃的表情,张萌萌莫明的觉得心中有股暖意,就好像是被人关心了一样。 她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萧警官,你还真是个好人。” 萧宁顿时觉得这人可能脑回路不太一样,他做的是一个警察应该做的,和好人什么的,应该不搭边。 不过他也没有辩解,“你有没有办法,让各个大型夜场,都有你的朋友在?” “这没问题。”张萌萌一口答应下来,“我那些喜欢去酒吧的好姐妹们,专门有一个微信群,里面都是和她们志同道合的朋友,基本上每天都有一半的人去里面玩,各个夜场的都有。到时候我在群里统一通知一下,她们一定会帮我的,毕竟这种事,也关系到她们自身的安危呢。” 虽然这么做,对萧宁来说方便很多,也节省很多的警力,可是同时,也有了暴露的风险。人一多,说不定消息就会流传出去。 似乎是看出他的担心,张萌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说一下,到时候你告诉我该怎么说,她们应该会听得。而且啊,她们一个个可都是喜欢刺激的人呢,不然也不会去酒吧玩了。” 第256章:群视频 张萌萌的手机是最新的水果款式,上面还套了一个十分少女心的粉色皮套,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过,打开那个微信群,随后写了一句话,“所有人都出来,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打完字,她看向萧宁,招了招手,“萧警官,你坐的那么远,怎么看我的手机啊。” 萧宁没办法,只能来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探头看向手机屏幕,两个人的距离可以说是十分的近了。 张萌萌有些脸红,吸了吸鼻子,一股十分好闻的洗衣粉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很讨厌那种还会喷香水的男人,反而是这种原始的淡淡香味,更让她觉得舒服。 萧宁看到屏幕上接二连三传来消息。 “萌萌,什么大事啊?” “快说,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还是第一次已经成功没有了呀?” 张萌萌脸上一红,恨不得立刻手动把这条消息给删掉,不过萧宁都已经看到了,她再删除,未免就有些刻意。再说了,这里面也没有说的很明白,说不定像是萧宁这种看起来有些古板冷漠的警察,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她却没看到,其实萧宁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这些爱玩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说话都这么开放。 张萌萌为了防止她们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来,赶紧发送一条语音消息,“你们都有点正行,现在我可是在刑警大队呢!” “刑警大队?萌萌你怎么进去了?” “完了,那我们还能看见你了吗?” “你是不是帐号被盗,打算要骗我们要保释的钱?说,是本人吗?” 萧宁见状,有些无语,这些姑娘不仅说话开放,就连这想法,也是十分的标新立异。 他对着张萌萌说道:“这样,你先别说了,一会跟我回一趟刑警大队,你和她们开群视频,我来说。” 张萌萌立刻点头,“这样好啊,不然的话,我还怕她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以为我是闹着玩的呢。对了,萧警官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些姐妹们别的不厉害,但是在酒吧里的人脉可是很厉害的,绝对能办好这件事。” 两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朝着旁边不远处的刑警大队走去。 进入刑警大队之后,张萌萌左顾右盼,十分的好奇。 不过的确,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会来这种地方,也可以说,这里是所有人最不想来的地方。 大厅里不少的警员看过来,瞧见张萌萌都是一怔,在看到萧宁之后,那更是愣住了。 萧宁也没理会,低声对张萌萌说道:“跟我来。” “好。” 两人进入走廊,朝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尹泽泰在后面看着,嘿嘿一笑,“说不定老大春天要来了呢。” 进入到办公室里,张萌萌坐好之后,立刻开启了群视频的请求。现在这个时间,即便是睡懒觉的也基本上都醒过来了,只不过就是还在被窝里躺着而已。 很快,十几个姑娘就全部进入了视频里,本来安静的办公室立刻变得有些吵闹起来。 张萌萌坐的地方靠近门口,一眼就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景象。 其中一个姑娘问道:“不是吧,萌萌你真进什么刑警大队了?” 张萌萌点点头,“当然啦,我会骗你们吗,萧警官现在坐在我旁边呢,有请他来讲话。” 说完,她就将手机的摄像头反转过来,对准了萧宁。 其中一个姑娘叫起来,“哟,这不就是昨晚在洗手间里抓人的那个警察吗,萌萌你速度够快的呀,这都到人家工作单位去了。什么时候处上了,记得请我们吃饭啊。” 张萌萌脸一红,刚要开口,就听萧宁淡淡说道:“现在我要说一件事,你们最好安静听着,因为很有可能会涉及到你们的生命安全。” 刚才接上视频之后,他大致看了一眼,这些姑娘一个个都挺好看,经得起这种摄像头,基本上真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们都很有可能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听到萧宁开口,一下子视频里就安静起来。 毕竟在她们面前的可是刑警,而且有几个和张萌萌关系好的,更是知道他还是刑警里面的精英。 萧宁见没人说话,这才继续开口,“最近有一个凶犯混迹在各大夜场里面,通过和年轻漂亮的女性搭讪,在酒水里下药,以来达到企图。之后他会想办法将这名女性带走,最后……”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杀害这个词,这些姑娘看起来是挺胆大的,但是涉及到生命安危,还是不要引起她们的恐慌比较好。 “最后就会犯下罪行,而这名姑娘也会受到伤害。” 他说完,张萌萌接过话,“我已经答应萧警官了,会帮他盯着tt那边,你们不是也经常去各个酒吧吗,你们也帮忙盯着点。只要是有男人想要把姑娘带走的,就都记下来,联系萧警官。咱们这可是相当于在帮忙破案呢,就像是邦女郎一样!” “这个我喜欢!” 视频里的那些姑娘顿时就来了性质。 萧宁一扶额头,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那是不是就像女特务,我们也等于是在做侦查任务咯?” 张萌萌立刻点头,“对,反正去酒吧玩也是玩,不如玩的更刺激一些。想想咱们可是有任务在身,多有意思,多刺激啊,邦女郎,哈哈。” 她这么一说,那些姑娘立刻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叽叽喳喳的,十分的吵闹。 好半天之后,萧宁才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不过你们不能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还有就是一旦发现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这样很有可能让你们自己都陷入危险之中。” “好!” 一个个答应的声音想起。 萧宁也没再多说,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女孩不停的讲话,听起来十分的吵闹。 张萌萌又简单做了个总结,把刚才萧宁叮嘱的话重复一遍,随后才挂断视频。 她看着萧宁,“萧警官,我感觉你真的好帅啊。” 第257章:不是春天 萧宁被张萌萌这句话直接给惊在当场,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纵使他侦破那么多命案,对人心揣测的多么清楚,却也完全搞不懂这个张萌萌到底是在想什么。 张萌萌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没忍住嘛,你刚才和我朋友她们讲话的时候……反正就是很帅!” 萧宁有些头疼,“刑警大队平时的工作很繁忙,我恐怕没办法招待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让张萌萌离开。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还不能直接赶别人走。刚让人家帮完忙,立刻就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将人请出去,怎么想似乎都不太好。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不管说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张萌萌也大概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都没放到心里,甜甜的点点头,“行,那我走了,有事跟我微信联系哟。” 说完,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她刚离开没多久,尹泽泰第一个进来,随后是徐星藤等人。顿时,原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再次变得吵闹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站在旁边看着萧宁,脸上挂着让人十分有深意的笑容。 萧宁当然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根本不理会。 过了足足有几分钟,尹泽泰沉不住气了,当先开口,打破安静,“老大,你好帅哟!” 徐星藤等人捂着嘴笑,也跟着喊了一句。 萧宁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他们,“所以你们要说什么?说完,就赶紧去干活。” 尹泽泰嘿嘿一笑,“老大,真喜欢就别错过,我看那姑娘人挺好的,而且我也查了她的资料。人家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有正经工作,应该只是偶尔才会去酒吧那种地方玩,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萧宁转过头去,“这件事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老大,春天来了,就别放过啊。” “没有春天!”萧宁眉头一皱,“出去干活!” 片刻之后,办公室里终于恢复安静。 萧宁靠在椅背上,有些头疼。 什么男女之情,什么春天来了,什么春心萌动,他一个都不想体会。 他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每天要接触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他做这一行,会得罪很多的人,也会遇到很多的危险。 他不能让任何人,被自己所牵连。 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更何况,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那些梦,还有自己的精神,并不适合和普通人有太多的接触。 或许一开始,像是张萌萌那种姑娘会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但是时间一久,也就无法接受了。 萧宁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多想这些无用的事情,开始看起面前的资料。 三名死者的人际关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常的复杂。 根据她们身边朋友所说,这三个人从事的都是类似于的工作,每天都是待在夜场那种地方。 因为接触的人太多太杂,很多根本无迹可寻,想要找到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萧宁叫来尹泽泰,“能不能想办法登录她们所有的聊天软件?” 如今所有的软件都必须要实名制,聊天软件更是如此。只要能够将她们名下的聊天软件登录上去,或许就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尹泽泰说道:“这个不难,不过要向那边的公司申请,需要我们递交文件,否则的话,他们轻易是不能泄露用户资料的,哪怕是死人的都不行。” 萧宁点头,“那就赶紧去办,越快越好。” 尹泽泰刚要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把张萌萌的资料给我。” 五分钟之后。 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张萌萌,二十三岁,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学的是金融系,如今在一家很有名的公司内上班。 不得不说,她不仅是自身优秀,就连模样长得都很好,可以说是让大部分女孩子都会羡慕的对象。 萧宁将文件放在旁边,不再去看。 他本来对张萌萌也没什么兴趣,仅仅是因为现在需要她的帮助,而他本身又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所以才想要亲眼看到这份资料。 接下来,就是看看酒吧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至于凶手,他还没办法确定,因为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那个案发现场的浴室里,几乎什么都没找到,而且所有的死者尸体上面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还有那些绳子上面,只有死者的血,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或者是别的东西。 可以说,这名凶手从一开始就是策划好的杀人案。他带着手套,将一切步骤都准备齐全,说不定还在暗中不知道检查和演练了多少次,最好才开始真正执行。 不过哪怕是没有线索,萧宁也有办法将他找到。 那就是等待。 只要凶手还要再次犯案,那就一定还会故技重施,他只要能够准确抓住哪怕一点点,就能够顺藤摸瓜。 至于那个浴室,他早就已经二十四小时派警员去留守,只要有可疑的人接近,就立刻拍下来。 不过现在让萧宁有些想不通的是,浴室里的尸体被警方发现,警员们大张旗鼓的去取证,还把尸体给带走尸检。 按道理来说,凶手应该会知道的,他不可能会选择在原来的地方继续作案,这简直就相当于是瓮中捉鳖。 但是,那个仪式,又必须在同一个地点进行。也就是说,凶手必须还要在案发现场再次作案,那么他要如何躲避警方呢? 萧宁相信,这个凶手一定有自己的办法,甚至他早就会料到这一天。 但是他会怎么做? 在生活方面,有一个叫换位思考,而在破案方面,也同样可以用上。 那就是假装自己是凶手,从凶手角度出发,进而揣测出他的想法,推断出他即将会怎么做,然后按照这个思路去追踪。 很多次的破案,都是依靠这种说简单也复杂的换位思考。 萧宁沉思着,如果他是凶手,他会怎么做? 第258章:对萧宁感兴趣 如果萧宁是凶手。 首先,他会先找一个地方,观察那个公共浴室小楼的周围,确定警察所盯着的位置,以及周围有没有布置什么摄像头或者其他的科技产品。 如果没办法确定绝对的安全,那就会去买类似于***的东西,不让小楼内,或者外面可能会有的一些产品发挥作用。 第二,如果周围都是警察,没办法带人潜入进去的话,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将他们吸引走,或者干脆暗中下手。只要让这些警察没有办法发现他,那就可以了。 第三,尽可能将继续作案的时间延后,所有人都是会有懈怠性的。刚开始的几天,或许那些盯梢的警察会很用心,也很警觉,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什么都没发生,慢慢的,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第四,如果没办法将时间延后,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第六次的杀人。那么…… 萧宁揉着太阳穴,嘴里呢喃道:“那么我就会做第二条。” 他拿起电话,拨通外面的线路,“所有小队轮流值守凶案现场,所有人,允许携带配枪,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还有,遇到任何可疑的人,不要接近,任何可疑的事情,也不要去做。总之,所有人守在岗位上,除了我的话,其余任何情况,都不要理睬。我只要,你们在岗位上。” 挂断电话,萧宁确定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才稍微放下心。 时间,慢慢的流逝,又是一个黑夜。 夜晚的到来,城市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更加的喧嚣。 萧宁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还有那闪烁的霓虹灯,没开灯昏暗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叮咚。”一道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响起。 萧宁回到座位上,拿起一看,是微信消息。除了张萌萌,估计也不会有别人给他发微信了。 这个聊天软件他很少用,身边的人都知道。所以像是尹泽泰他们,基本上有事就是打电话,这样更快,也更方便。 他点开一看,就见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紧接着,又是一张合影。 萧宁只是打眼扫过去,就看出这合影里居然足足有十五个姑娘,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挤在这么小的屏幕上的。女人,果然是个很神奇的物种。 不得不说,这十五个姑娘都很好看,笑容也很灿烂,每一个人虽然都化着妆,但似乎看起来都很真实。 不像是那些稍微上了年纪的人,都像是戴着一个面具似的。年轻,真好啊。 张萌萌出声,“萧警官,我们要出发啦,哈哈,你看我们像不像邦女郎?本来好几个决定一起的朋友,我们打算分散开来,两个人一组,争取把本市所有的大型酒吧都占据了,这样的话,就能保证不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萧宁回了一个嗯字,后面觉得似乎太过冷淡,又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张萌萌回复的很好,“好,知道啦,那邦女郎出发啦,我们今天都是女特务!” 萧宁摇摇头,将手机放下。 他现在已经做不到像是张萌萌那样,不管什么事情都好像很开心。不,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大概只有张萌萌这种父母健全,家庭美满,又是在关爱下长大的姑娘,才能养成这么好的性格。 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个社会是残酷的,希望她不要被同化了才好。 萧宁开始整理脑子里的思绪,至今为止,tt酒吧有了那三个年轻人,说不定张萌萌的二人小组也会过去,如果那里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会很快被发现。 自己这边已经和附近巡逻的警员说好,只要他这边打电话,那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到时候萧宁再配合全市的监控追踪系统,一定能够将人找到。 而其余的大型酒吧里,也有张萌萌的朋友,只是萧宁并没有对她们抱有太大的希望。首先是酒吧太乱,灯光,音乐,以及卡座的布局,还有那么多的人,都会一定程度上干扰人的视线和思考能力。 仅仅靠两个人去看住那么大的地方,恐怕根本没办法做到。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她们不小心看到的一个,恰好就是凶手。 所以哪怕是这小小的希望,都是萧宁坚持要让张萌萌帮忙的原因。 他靠坐在椅子上,想着那酒吧中的喧闹,不知不觉,疲惫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tt酒吧所在的前一条街,有一个奥斯卡酒吧。 如果说tt是为年轻人准备的,那么奥斯卡,就是专门为有钱的中年人准备的。这里的服务,相比于tt来说更加的好,而且酒水也更上档次。 所有的卡座都是开放式的,能够方便周围的人交流。 在侧面,还有一个酒台,一般都是单独来这里的人喜欢去那,不仅可以搭讪别人,还可以等着被搭讪。 张萌萌此时就坐在这里,有些小小的兴奋。 她之前听萧宁简单说过一嘴,嫌犯喜欢挑年轻漂亮的落单姑娘,然后在酒水里下药,最后将人带走。 张萌萌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很有信心的,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可一直都不少呢。 那她做一个落单的姑娘,凶手会不会找上门来呢? 虽然张萌萌此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刺激。 她晃动着小腿,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放的实际上却是果汁,但她想要让别人认为,她在喝酒。 一杯还没喝完,果然就有一个人来搭讪了。 这个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岁出头,估计还是在读大学的学生。而在二楼,此时一群年轻人都在朝这边看。 这种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果然是朋友怂恿他过来的,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可能是凶手。而且这么年轻,不符合凯子的形象。 张萌萌顿时没了兴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哦,小弟弟,我对比我小的人没兴趣呢。” 说完,她转过头去,想到了萧宁。 她不仅对比自己小的没兴趣,她对其他职业也没兴趣,她就喜欢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而且还是做警察的。 不,她是对萧宁感兴趣。 第259章:无声的梦 一想到萧宁,张萌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至于那个年轻的学生,早就已经面红耳赤的走远了。 她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那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却是不忘记在周围扫视。 相比于酒吧的喧闹,刑警大队此时十分的安静。 虽然很多警员都在来来回回,各个小组都有自己的案子要忙。但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大部分的声音就已经隔绝在外。 萧宁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林夕阳之前送来的被子。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林夕阳走了进来,手里挂着一个毛毯。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明天就是立冬,也代表着冬季的到来。 光是一条被子还是有些凉,林夕阳见萧宁独自一人睡在这里,便把休息室的毛毯也带了过来。 办公室没有开灯,月光下能够看到萧宁布满汗水的脸。 林夕阳心中一惊,刚想要推醒他,伸在半空的手又停顿下来。 他说不定是在做什么梦,万一是涉及到案子,这个时候推醒他,明显会坏事。可是看他的状态,又实在不算好。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是在旁边坐了下来。如果萧宁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时的萧宁,的确是在做梦,而且还是一个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梦境。 他在一个温泉之中。 带有舒适温度的水完全将他包围,但是他不能动,也看不到东西,只有雾气弥漫在眼前。 为什么会是温泉? 难道他因为太累,所以只是做了一个象征有休息意义的普通梦境?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会感到心悸? 良久之后,他才发现这恐惧的来源。 安静,绝对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不管是身下的温泉,或着是随风而微微散开再合拢的雾气,都没有发出任何,哪怕是一丁点响动。 这种绝对的安静之下,萧宁的大脑反而是没办法安静下来。 身下的温泉,似乎越来越热了,他开始感受到皮肤被刺痛的热量。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在被煮,像是猪鸭牛羊那般,被人放在大锅里,一点点的煮熟。 他的身子不能动弹,只能目光扫视周围,除了白雾,还是白雾,并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但是这种绝对安静并没有过去多久,慢慢的,一点响动传来。虽然声音不大,可是萧宁听在耳中,却仿佛是一道惊雷。 白雾也像是活过来一般,扭动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一个小时,或者也就仅仅只有几分钟。 白雾彻底散去,萧宁看到了——地狱! 自己身下根本不是什么水池,而是用血浇灌的血池,他浸泡在其中,露出半个身子。 血咕噜噜的往外冒着泡,就像是沸水一般。 紧接着,血面荡起涟漪,一只手缓缓的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一看就是一具尸体,而并非是活人。手缓缓的继续上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 萧宁立刻认出,这就是那名死者,死在浴室里的一个年轻姑娘。她在被发现的时候,手就是这样举着。 但是此时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同,不同于其他死者的意境,如今就仿佛,是在向上天祈求着什么。 萧宁顿时明白过来,这会是第六名死者! 难道这一池血水,就说明她是被淹死的? 只是不等他想明白,那只手已经飞速的抓住了他,最后,他看到一张没有五官,只有嘴巴的脑袋,朝他猛扑而来。 萧宁猛地最起身,身上的汗水一接触到冷空气,顿时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夕阳轻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醒了。” 萧宁侧头,就看到月光下,她坐在自己平时坐着的那把办公椅上,正在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他点点头,刚想伸手擦掉头上的汗水,却奇怪的发现,什么都没有。 身上出了那么多汗,头上不应该没有才对。而且他对自己很了解,每一次做这种梦醒来之后,自己必然都会是大汗淋漓。 林夕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直有帮你擦汗,梦……很恐怖吗?” 萧宁摇摇头,“还好。” 实际上,刚才的那个梦算不上恐怖,但是让他胆战心惊的却是其中的氛围。哪怕是他这样喜好安静的人,也受不了自己的世界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那就像是……剥夺了他的听力,从此以后,任何声音都将隔绝。 听到萧宁的话,林夕阳站起身,“你没什么事就好,你确定你不用回家再睡一觉吗?” “不用了。”萧宁觉得自己在刑警大队,反而休息的会更好一些。 在这里,他不得不承认,总是会比在家更多出一分的安全感。那不是害怕,而是孤独的一种衍生。 林夕阳打开了灯,办公室里顿时恢复安静,“我听说,你今天和一个在酒吧里认识的年轻姑娘出去约会了?” 约会? 萧宁几乎是立刻就想到尹泽泰他们几个,也就只有他们这么不靠谱的人,才能把这件事称之为约会,像是巴不得别人认为,他的春天真的快要来了一样。 “不是约会,办案需要。”萧宁并非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是如果不解释,让人误会,麻烦反倒是越来越多。 林夕阳没有继续多问,“这个案子从今天开始,我跟着你一起办。这样的变态杀人凶手,需要一个懂得心理的人。” 萧宁自然不会拒绝,而且他本来就知道,周青那边也是希望林夕阳来参加的。不过因为林夕阳这两天要参加什么心里学术的研讨会,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他有些不太舒服,刚才那一觉,出了太多的汗,此时干了之后,有些黏腻的贴在身上。 看到萧宁的举动,林夕阳立刻明白过来,“我家就在附近,要不然,你来我家洗澡吧?” 虽然他和林夕阳也算是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同事,但是这么晚去一个女人家里,着实是不太好。 不过一秒钟,萧宁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答复,“不了,我回家。” 第260章:再来酒吧 坐在车上,萧宁看向窗外。 林夕阳坐在驾驶座,一边看着路况,一边时不时就会看他一眼。 萧宁实际上有些苦恼,他一直都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也不习惯别人的关心。可不管是尹泽泰,还是现在的林夕阳,都会给他超于常人的关怀。 虽然这一段时间,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可偶尔,还是会觉得不适应。 林夕阳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有些越界,一直都没有再开口。 到了楼下,萧宁这才告别上楼。 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洗澡。 没有了汗水,身上舒爽,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萧宁坐在沙发上,他不想像以前那样,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破天荒的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便开始沉思起来。 以前有声音的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他的思绪。 但是如今有了声音,反而是更好的让他放松下来。 梦境的后遗症,总是会持续一段时间,哪怕是他,也无法控制。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会有害怕和恐惧的东西,他也不例外。 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各个明星在上面辩论,自黑,但却会引起其他人阵阵的笑声。 这大概,就是快乐的来源。 萧宁回忆着今天的梦境。 血池,他一开始因为周围的雾气太过浓郁,再加上无法低头,自然就看不出。而后来,随着雾气散去,他看到了血池,还有那伸出水面的手。 从那手的姿势来看,一定不是前五个死者,而是第六个。 但是刚才梦境里的讯息实在太少,少到让他除了知道还会有人死去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死亡方式或许是在水中?所以那只手才是从水里伸出来的? 至于血池,萧宁不相信,因为一个人体内的血液数量是有限的,如果想要让一个血池把人淹没,至少也要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才有可能。 凶手绝对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仪式,就去做这种难度极高的事情。 而且很多梦境,对于萧宁的提示都是有些扭曲的,并非是呈现什么,便是什么。 不过淹死这件事,他已经可以确定,但是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这个梦,做了和没做,实际上可以说是没什么区别。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任由第六个死者的出现,他要在这之前,救下那个即将会面临险境的姑娘。 电视屏幕闪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萧宁低头一看,是张萌萌的微信语音来电。 他立刻接通,就听那边声音嘈杂,不过她的音色在其中十分突出,“萧宁,有人想要带我出去,我现在在洗手间呢,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中年男人。” 萧宁身子顿时就坐直了,语气也变得十分严肃,“就在洗手间等着,绝对不要和他离开。” “我知道啊,放心,我借口还要和他继续喝酒,把他留下来了。” “你在哪个酒吧?”萧宁边说,边起身拿过外套,穿在身上。 “我在tt呢。” 萧宁挂断电话,快速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去tt酒吧。” 司机师傅回头看他一眼,估计是有点不敢相信,看起来打扮这么普通的年轻人,居然会去哪种地方,不过他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萧宁直接拿出一张红票,递给他,“加快速度。” 看到钱,司机师傅眼睛一亮,生怕他后悔似的赶忙抓在手里,“得嘞!瞧好吧!”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速度极快的冲了出去。 车速极快,遇到有红绿灯的地方司机直接开着抄小路,本来足足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萧宁下了车,快步进入tt酒吧大门,经过安检门的时候稍微放下一点耐心,随后走了进去。 喧闹的音乐声传进耳朵里,此时已经过了最为热闹的时候,但里面的男男女女,热情却是丝毫不减。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坐在里面吧台区域的张萌萌。主要是她的侧脸,在灯光下,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十分复古的黑丝绒长袖连衣裙,下面也看不清是光腿还是穿着丝袜,翘着的一条腿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的头发不像昨天那般都是直的,反而是多出一些波浪,充满了成熟女性优雅复古的气息。 昨天明明还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今天就变成上个世纪的复古女郎,果然是漂亮的女孩,怎么打扮都不一样。 萧宁闷头走过去,并没有立刻表现出认识张萌萌,反而只是在她旁边坐下,随后要了一杯果汁。 张萌萌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但却发现萧宁并没有在看她。 顿时,她就明白过来,这是要假装不认识。 她轻声一笑,再转过头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神色。 萧宁注意到,在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睛,打扮的非常整齐干净。 一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衬衫和西装长裤,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腕表,正是大家都熟知的知名品牌。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清爽,一看也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宁偏偏从他身上看出了油腻感。 大概这就是网上年轻人喜欢说的故作帅气,反倒是不如那种自然状态下的更让人心生好感。 张萌萌的酒她始终端在手里,可就是不喝一口。刚才她去了洗手间,通知萧宁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要知道,在酒吧这种地方,就连那种卖所谓失身药的都有。这些人,当真是为了赚钱,心都黑了。 不过就这样让酒保把杯子换了,又不太好。 她看向萧宁,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个既能够让她换酒杯,同时还可以和萧宁增加更多接触机会的办法。 想到这里,她抿嘴一笑,那眼睛里全都是狡黠。 第261章:保持距离 张萌萌说着话,突然身子一个不稳,手里端着的酒杯直接就掉落在了台子上。杯子倾斜,酒水洒落出来,好巧不巧,都洒在萧宁的衣服上。 萧宁眼疾手快,将杯子接住,可是他这一身衣服,却也遭了殃。 张萌萌急忙道歉,拿出湿纸巾不停的帮他擦拭,同时在心中暗道抱歉。 萧宁摇头,抓住她露出的白皙手腕,“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又看了旁边那个男人一眼,这才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他一走,张萌萌就琢磨着,要是用帮他洗衣服的借口,这大冬天的太冷了,也不能让他现在脱下来不是,要不然就帮他买个新的。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送萧宁回家,然后她再将衣服带走,这样的话,不就会知道他家的地址了吗? 张萌萌在这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窃喜,另外一边的萧宁却是眉头微皱,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酒水。 好在酒水不是太多,只是浸湿一小片地方,即便是出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没有在洗手间多待,快步回到吧台。 张萌萌这边和那个男人说着话,这边还在对萧宁说衣服的事情,当真是两边忙活,也不嫌累。 萧宁想听到更多的信息,直接摇头,“衣服没事。” 说完,他扭过头去,竟然是不再理会。 张萌萌心中暗骂这是个木头疙瘩,同时也聪明的猜到他的想法,立刻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在这里约过多少个姑娘啊?” 中年男人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立刻摇头,“你是第一个,也是我第一个一见钟情的姑娘。” 不仅张萌萌,就连萧宁都觉得有些恶心。 一见钟情,钟的不过是脸,日久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当然,也不能就一概而论,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萧宁端起果汁,喝下一口。 就听张萌萌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看你和我搭讪说话,简直就是情场高手,我可不敢和你这样的人出去,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这是信不过我啊。”男人也不生气,反而表现的更加善解人意,“当然了,毕竟咱们第一次见面,又是在这种场合,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那这样,我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说完,他就伸手打开皮包。 如果是以前,张萌萌一定会拒绝,反正也不可能跟着他出去,还要看人家身份证干什么。 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反对。 萧宁微微侧目,目光看向男人拿出的身份证上。 他在刑警大队这么久,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真的身份证,而且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在其上会有那种特殊的花纹,而且在灯光下更为明显。 这一点是保密技术,只有国家能做到,其余的人,也只能外表神似,这花纹,却永远都做不出来。 身份证上的照片也是这个男人,萧宁收回目光。 凶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自己的信息暴露,除非,他认定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已经是他的猎物,绝对不可能逃走。 不过,如今还有萧宁这个外人在。换位思考的话,凶手也一定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拿出自己的信息。 不过也不能保证,凶手就会按照他所认为的常理出牌。毕竟,灯下黑这种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 萧宁将名字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让人调查。 酒吧这种地方,虽然人流量很大,可实际上,排查起来却不是太难。因为会来这里玩的人,就只有那些,而能够消费的起的,也就只有那一部分。 现在已经找出一个,就看其他的酒吧,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萧宁在桌下,隐蔽的用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示意她可以了。 张萌萌立刻明了,挥挥手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信不过你,坏人可从来都不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要是你真的有诚意的话,那以后就在别的地方见面,不要在这里了。” 说完,她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小包,转身去找她的朋友。 而那个男人则是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你还没给我联系方式呢?” 再看过去,张萌萌早就已经挤在那群魔乱舞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萧宁也同样站起身,准备付钱。 谁知道,那个酒保却是笑笑,“刚才那个姑娘已经帮你付过钱了。” 萧宁没有再坚持,起身准备离开。 反正他知道,张萌萌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跟这个男人出去,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呆在这里。 只是不等他出去,就发现张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站在了门口。她看着萧宁,甜甜一笑,“我就知道你准备走了。” 奇怪,她刚才明明进的里面,怎么反而比他先出来?他很快就明白,这丫头是走了侧门。 不过从侧门到这里的距离,可远比他从正门出来要远很多,她却能比自己快…… 萧宁再看过去,果然,张萌萌实际上胸口起伏比平常大很多,一看就是跑过来的,不过她强装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萧宁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在想什么。 如果说之前,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自己的职业,所以才来和他搭讪。但是现在看来,张萌萌对他的感兴趣程度,显然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宁立刻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张萌萌保持距离,这个案子一结束,最好永远都不要来往了。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女孩子,把心思放到他身上,因为注定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张萌萌不知道萧宁在想什么,有些歉意的看着他的外套,“不好意思哦,刚才没坐稳,要不然……你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洗吧。” 萧宁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摇头,“不用。” “那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吧,不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萧宁直接来到旁边一排等待的出租车前,打开车门,对着司机说道:“送这位女士回家。” 第262章:没有消息 萧宁说完,自己又来到第二辆车前,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萌萌愣愣的站在原地,一直到司机师傅询问,她这才反应过来。 “姑娘,走不走了?” 只是萧宁那辆车,已经开远了。 她一跺脚,“走!” 萧宁坐在后座,表情和平常一样冷漠。 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如果别人对他好,他自然也会拿出自己的那一份真心来。但是这仅仅只是适合他身边的人,比如说,尹泽泰或者是徐星藤。 而张萌萌,不在这之中。 “叮咚。”手机发出声响。 萧宁拿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张萌萌出言,“萧警官,我只是想要帮你洗衣服而已,我做的事情,自然要我来承担,还希望你不要误会!” 看着最后面的那个叹号,萧宁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姑娘是生气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只是回了一句,“不用了。” 而另外一边车上的张萌萌看到这一句,差点没将手机扔出去。她紧咬着嘴唇,“行,我就不信了!” 她如果连一个榆木警官都拿不下,那还怎么能担得起小万人迷这个称号! 车子停下,萧宁回到家。 他躺在床上,终于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萧宁醒来之后,照例是像平常那样洗漱,吃饭。一直到最后上了车,这才打开手机。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仅有短信,更有好几条的微信。 他的电话,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微信并非是张萌萌发给他的,而是张萌萌拉他进的那个群。为了沟通方便,也为了及时传递消息,哪怕萧宁再不愿意,也只能加入进去。 相比于昨天张萌萌在tt酒吧有所收获之外,其余的人倒是没有那么多。主要是酒吧人实在太多,她们光是靠那两双眼睛,实在是收效甚微。 不过萧宁也并不放弃,至少有人在那边,说不定就会看到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可能,他都不会就这么放过。 微信群里十分的热闹,她们都在讨论昨天晚上自己的收获。 类似于好像看到什么人一起出去了,但是不确定是不是情侣。 而张萌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萧宁退出微信,看向短信,这一次,是那三个年轻人发来的。 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发现,生怕他不相信一样,居然还在后面信誓旦旦的发誓。 他摇摇头,看向窗外。 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可是萧宁并没有找到太多的线索,五个死者,至今还有两个不明身份。而另外三个,其中两名已经死去太久,能够提供的线索太少。 而偏偏,这种连环杀人案,由于凶手很有可能是第一次杀人,所以反而会在第一个凶手身上留下许多的线索。而之后,他会越来越熟练。到了最后一个死者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做到不留下任何明显的蛛丝马迹。 萧宁下了车,进入刑警大队。 第一件事,他就是找到尹泽泰,“另外两名死者的身份调查的怎么样了?” 尹泽泰面色难看的摇头,“由于尸体腐烂严重,我们根本没办法提取到指纹。而dna的话,倒是提取出来了,可奇怪的是,我们的公安系统上根本就没有记录。如果她们办理了身份证,不可能没有dna入库的。” 现在黑户已经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分布在极为贫苦的地区,那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出来,也不会去读书,自然不会在乎什么户籍的问题。可是两个能去酒吧的漂亮新潮女性,怎么可能没有身份证?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 萧宁看向张宇,“能做面部复原吗?” 张宇点头,“能做,但是比较耗费时间,我从昨天就已经让技术部门开始做了,估计明天就能有结果。” 萧宁沉默片刻,“面部复原之后,除了在本市发布寻人启事之外,看看会不会有认识的人报警。之后,你们再发到国际刑警科那边。还有两名死者的dna,也发到国际刑警科,看看能不能配合我们找一下她们的身份。” “国际刑警科?”尹泽泰立刻明白过来,“你怀疑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留学生,或者是其他国家的?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们的dna?” 萧宁点头,“不能排除。” 张宇接过话,“虽然还没有经过修复,而且尸体腐烂的很严重,但是还是能看出应该是和我们长得差不多,不会是欧洲国家的人。” 尹泽泰越想越觉得萧宁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本市的,哪怕是其他城市的,如此庞大的dna库中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但如果是外国的留学生,那就很有可能了,“老大,说不定是咱们亚洲其他国家的。” 萧宁摆手,“先去查。” 有了调查方向之后,刑警大队顿时变得忙碌起来。 萧宁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再一次上网查看有关于那个仪式的事情。 在他看到那图片之后,立刻确定,这个仪式当中的第六个人的动作,就和他昨天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他合上电脑,又拿出有关于这个案子的文件和照片。 整个案子线索非常的少,目前所知,凶手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间,应当经济条件不错,否则的话,也没办法在酒吧这种地方消费。其次,他应该有交通工具,这样才能做到把尸体运送都凶杀现场。最后,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最后这一点,萧宁只是猜测,所知的那三名死者,她们都有两个共同点。 其一,喜欢去酒吧那种地方;其二,都是为了钓有钱的老男人,以来达到不劳而获的结果。 而能够让她们心甘情愿喝下酒,并且跟着离开酒吧的,极有可能就是那种看起来非常多金,而且出手大方的中年男人。 这些信息反反复复在萧宁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可真正能用上的却非常少。 不过此时在他的认知里,凶手的外貌最起码不再是一无所知,而是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直觉这种东西,所不清,道不明,但却很准。 第263章:死者身份 这一天,刑警大队所有的人照例是在寻找另外两个死者的信息。由于人口太多,数据太大,dna找不到,指纹已经随着尸体腐烂而不见,增加了搜索难度。 而在当天晚上,两名死者的容貌终于复原出来。 与萧宁想的一样,她们都是那种非常年轻和漂亮的长相。 这种漂亮,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普通姑娘,足以和电视明星有的一拼。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姑娘想要凭借自己的外貌优势,企图不劳而获。 之后尹泽泰按照萧宁的嘱咐,将这两人的照片发到了国际刑警科,让他们一同协助检查,而这边同时让警员将照片做成寻人启事,贴在大街小巷。 做完这一切不过才一个小时,刑警大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的人声称,他认识其中一个失踪的女孩。 询问室。 一个年轻男子坐在萧宁对面,正在十分愤怒激昂的说着话,“这个臭**,居然敢骗我的钱,我之前想报警,不过不想毁了她一辈子。现世报来的真快,没想到她居然失踪了。” 他嘴巴不停,一直在说着话,不过大部分都是泄愤,有用的信息却不多。 尹泽泰听得直皱眉头,“行了,仔细说说你们接触的过程,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年轻男子眼睛一瞪,“怎么就没用了!我被骗钱了,你们难道不该管管?” 尹泽泰捂住额头,显然十分头疼,“你损失了多少钱?” “最少也要几千了。”男人说着,又是咬牙切齿。 而萧宁,已经不再听他说什么了。 他通过男人之前的描述知道,这名叫做刘芳的死者,实际上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而她之所以是黑户,估计也和这一点有关系。 在农村,重男轻女的事情屡见不鲜。更何况之前可是落实计划生育,是最近几年才开放的二胎,而在那个时候,多生孩子是要交罚款的,不给女孩落户口甚至可以说是不少农村的传统。 而这个叫刘芳的,刚来到大城市的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这个男子将她带回家,养活起来。 实际上,萧宁一点都不可怜这个男人。 是他主动将刘芳带回去的,如果不是说他贪图刘芳的美色,而是好心使然,那他更应该将人带到警局。 而他口中所谓的骗钱,不过是他养活刘芳将近半年之久的伙食费,加上其他的一些花销。 而在半年之后,刘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触了所谓的模特经纪人,有了能力养活自己,也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自然不愿意再继续和他在一起,所以选择不告而别。 而这个男子,从他说话的方式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没什么文化,同时脾气有些暴躁。刘芳不辞而别,应该也和他的为人有关系。 这种事情,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并不能构成刘芳诈骗。 虽然这个男人只给了萧宁一点信息,但对于这种时候,已经足够用了。 萧宁低声对旁边的尹泽泰说道:“去调查刘芳,确定她到底是和哪个模特经纪人接触。” 但凡是有关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因为不知道哪一点,就会成为破案的关键点。 送走男人之后,萧宁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 五名死者,如今又确定一名,第四个死者,刘芳。 不过因为她没有户籍,再加上是独自一人来到这边,想要找到她的老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萧宁,也没有这种想法。凶手杀人,看的是外貌,是年纪,是一切符合仪式的标准,和刘芳的老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还是要让人去调查一番,不管怎么样,也要通知她的家人。不管刘芳和家人关系怎么样,她都应该被安葬,而不是让政府的人草草火化,最后无人认领。 这个城市,一旦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就能调查出很多东西。可刘芳,是个例外。 不过只要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会留下许许多多的印记。虽然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信息也一样会得到。 当天晚上九点,尹泽泰终于回来,“已经找到那个模特经纪人,现在我们的小队正在去抓捕他的路上。” “抓捕?”萧宁微微皱眉。 “对,就是抓捕。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模特经纪人,就是个骗子。他实际上没有工作,目前在靠牵线吃饭。就是联络漂亮的女孩,将她们带去酒吧,或者饭店,陪那些有钱男人吃饭,他就有辛苦费可拿,而且还拿的不少。而那些女孩,也有钱可拿,所以这小子倒是过的挺好。” 萧宁明白过来,他早就知道有这种事,但是没想到居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作链,居然还会有人专门从事这种职业。 “那你抓捕他干什么?”这种事情目前处于灰色地带,哪怕是刑警大队也根本管不到。只要没出什么事,就根本没理由因为他的工作,将他抓捕。 尹泽泰冷笑一声,“这小子如果只是安安静静的带人去吃饭,喝酒,这还是小事。可他居然碰不该碰的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话,萧宁当即明白。 不该碰的东西,那就只有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碰的是哪一种。如果是瘾大的,恐怕会被抓起来强制戒毒。 “你怎么知道的?”人还没抓起来,尹泽泰就能知道这个消息,显然是通过其他的途径。 尹泽泰说道:“这还多亏了那些社区大妈,我们去调查的时候,听到他的名字,这些大妈就开始和我说起他的事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他那种状态就是碰了那东西。” 萧宁没再多问,现在重点是把那个男人带回来。 而且他感觉,这个人,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毕竟能靠这种行业赚钱,而且还赚的不少,人脉一定很广。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个男人从警车里被拽了出来,整个人非常萎靡,身上还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酒气,几乎要警员搀扶着才能勉强走路。 第264章:模特经纪人 萧宁站在走廊里,见到人之后,眉头紧皱,“弄点醒酒的东西,给他吃下去,先让他休息一下,我们再询问。” 人醉成这样,就算是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没看他已经像是要睡着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显然是断片。 就这样,给他喝了醒酒的东西之后,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后,守在外面的警员才终于见到他醒来。 人就在拘留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萎靡,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吐。 萧宁赶到的时候,满屋子都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尹泽泰直接捂住鼻子,“怎么这么臭!” 那个已经四十多岁的警员也是十分的难受,“吐了,我已经叫人清理一次了,还在吐,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现在的年轻人,喝酒怎么就像是不要命一样。” 萧宁走到围栏面前,那个人刚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立刻确定,这个人最起码已经清醒了。 萧宁问道:“还想吐吗?” 男人点头,随后又是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吐出来的几乎已经都是酸水。 萧宁递过纸巾,“擦干净嘴巴,跟我来。” 男人这才稍微反应过来,终于是确定自己人在哪里,脸上立刻浮现出恐慌:“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最后的记忆明明是留在酒店里,怎么喝醉醒来,人反而被抓起来了?他揪着头发,仔细的回忆,结果发现他之前断片,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记得了。 难道,他在酒店惹事了? 尹泽泰可不想浪费时间,打开拘留室的门,直接将他拉了出来。 “唉,慢点慢点,我又想吐了!” 听到这句话,尹泽泰立刻松开他,就连旁边的警员都退后一步,唯独萧宁还站在原地。 “呕!”又是一摊污秽物吐在地上。 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萎靡不振的男人这才坐在审讯室,整个人脸色都变得苍白许多。 他有些害怕的看着萧宁,“警官,你们把我带来是什么事啊?如果是在酒店惹事了,也用不着审讯吧?多少钱,我赔就行……” 尹泽泰冷笑一声,“赔?你确定你吸的那个东西,光靠赔钱就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好好配合我们,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第二个,我们直接把你送去戒毒所。” 听到这些话,男人脸色彻底大变,“我……我可没碰那种东西啊。” 尹泽泰没了耐性,“那就去你家好好搜搜。” “别!”他立刻转口,“我一定好好配合!” 通过他的口述,再加上手边的资料,萧宁已经将信息掌握的差不多少。 这个男人叫做高鹏,原本是一个保险公司的销售员,后来通过工作认识了一个有钱的老板。 这个老板问他保险公司里有没有漂亮姑娘,带出来吃顿饭,就会给他不菲的报酬。 高鹏找到了一个算是漂亮的姑娘之后,老板当真给了他几千块钱。 这可是比他一个月累死累活赚的轻松多了,心思活络的他立刻就打起了主意。刚开始,他只是给这一个老板介绍,之后人脉慢慢变多。 而他为了做长久的生意,刚开始也会从自己的报酬里拿出一笔钱,专门给那些没钱,还想要钱的女大学生。 生意慢慢变多之后,他每个月能赚的钱已经到了几万块,他也就辞了职,专心做这一行,专门搭线。 而他的手机里,除了那些客户,就是那些漂亮的女人,做什么职业的都有,不过还是女大学生居多。 后来客户渐渐更多之后,他手里的女人有时候都不够用,最后没办法,就以模特经纪人自称,专门去路上搭讪那些看起来好看的女人。 而大部分的人,为了钱,还真就相信他了。 刘芳,就是其中之一。 萧宁拿出刘芳的照片放到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高鹏探头去看,随后立刻点头,他可不想进戒毒所,“认识,她也是我走路搭讪的。我看她长得好看,而且身材也好,最重要的是穿的土,一看就没什么钱,还很单纯,这种姑娘最好骗了。” 听到他的话,尹泽泰顿时眼睛一瞪,“好骗?” “咳咳……说错了。”高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不是好骗,是缺钱……” 萧宁继续问道:“那你都介绍什么样的人给刘芳认识了?” “也没多少,她好像还住在家里,有人管着,有时候出不来。我叫了她很多次,但是她一共就出来两次。” 两次? 那之后刘芳离开了那个男人,又做了什么? 她的死亡时间是两个月之前,而她已经离开那个男人半年,这中间的四个月,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差。 萧宁微微皱眉,“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半年多以前了,我不记得了,应该是五六月份的时候。那之后,我再联系她就联系不到了,可能是换了号码。” 高鹏说的应该不是假的,他现在根本不敢说谎。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她这四个月都做了什么,都接触了什么人,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否则的话,有关于刘芳的线索,到这里就相当于已经断掉。 萧宁又拿出另外三张照片,“这里面的女人你认识吗?” 高鹏的目光来回扫视,最后伸手指着中间,“这个女的我认识,我半个月前还叫她出来吃过饭。当时是陪一个大老板,她那一晚的小费就拿了好几千,比我的酬劳都高。” 他指的人,是最后一个死者,距离现在死亡时间已经在十天。 而半个月,距离她死亡仅仅只有五天。 萧宁坐直身子,看着高鹏,“把你手里的客户,全部告诉我。” “啊?”高鹏面色一变,刑警大队的人该不会是想要联系他们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他赶忙说道:“不是……我干这个也不犯法吧,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没强迫她们。更何况,就只是吃饭唱歌而已……” 尹泽泰的手一拍桌子,“让你拿就拿,别那么多废话!” 第265章:调查老板 迫于尹泽泰的威势,最后高鹏还是乖乖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电话簿的备注非常简单,首先是金主两个字,随后就标注上名字,而不是只有一个姓,比如说某某老板。这样的话,方便他记忆,也避免搞混。 毕竟同一个姓氏的老板,在他电话簿里可是有不少。 而那些姑娘,名字前面会标注陪酒二字,简直就像是一个老鸨头子。 尹泽泰将高鹏的通讯录全部导入到电脑里,仍旧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他跟着萧宁离开审讯室,又让人将高鹏给带回了拘留室。 办公室里,尹泽泰有些不明白,“我们调查这些人做什么?” 萧宁低声说道:“如果是曾经在饭局上见过一次的老板,在酒吧里遇到,那些受害者会怎么做?” 尹泽泰沉吟片刻,“如果真是一心为了钱,我感觉会主动过去打招呼。” 萧宁点头,“没错,所以不排除凶手就在这些老板之中。” 如果凶手真的在其中,那么首先凶手就减少了去酒吧里物色女人的时间,同时还能避免被拒绝。 只要是曾经在饭局上见过的,凶手认为符合自己目标的姑娘,之后只要制造偶遇就可以了。 不仅可以让这些受害者十分的相信她,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有钱老板,居然会是杀人犯。 普通人在看到杀人事件之后,都会觉得可怕,但同时又会觉得那是一种很遥远的感觉,大部分人根本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防备,就在这种侥幸中,变得更少。 尤其是对于那种心怀不良企图的人,比如说想要钱的刘芳,只要想到钱,最后的警惕,都会被自身的贪婪所打败。 尹泽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查,资料一会给你送过来。不过人数有些多,可能耗费的时间也会多一些。” 虽然他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三十几人的信息,只要了一个小时就已经送到办公室中。 萧宁一个个的打开,结果发现这些有钱的老板,都有几个相同的特征。 有钱,这是最大的相同点。其次就是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外貌参差不齐,有长得不错的,也有十分丑陋的。 至于凶手会是美还是丑,萧宁不知道。 没有涉及到金钱的话,或许他能推测出来。可一旦涉及到钱,那即便再丑的人,都会有姑娘趋之若鹜。 这个社会,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人迷失自我。 三十多个人,在萧宁看过一遍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好像有嫌疑,又好像没有嫌疑。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先缩小范围圈。否则的话,但是靠在酒吧里进行盯梢,能够找到嫌疑人的概率比较低。 萧宁走出办公室,来到拘留室。 高鹏坐在冰凉坚硬的椅子上,看到他来,顿时就激动起来,“警官,我终于可以走了吗?” 萧宁摇摇头,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还记不记得刘芳陪过的人里都有谁?” 刘芳虽然死的早,至于她去没去夜场,萧宁也不知道。但是她只和高鹏去陪过两次人,从她调查起,是最简单的。 高鹏一脸的苦涩,“我说警官,你这不是为难人呢吗。她最后一次陪人,都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我哪里还记得啊?” 萧宁只是看着他,突然回过头,对着那中年警员说道:“叫戒毒所的过来带人。” “等等!我想!我一定能想起来!”高鹏慌不择路,赶忙又道:“你把手机给我,我看看名字,不然的话,我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萧宁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越快越好,不过结果也要准确。” 高鹏此时连哭的心思都有了,他来来回回的翻看通讯录,不管是看到谁的名字,都觉得像是之前陪过刘芳的人。 他捂住脑袋,竭力的回想着。 可惜,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一个个拨去电话,“喂,刘总啊,你还记得刘芳不?之前陪过你的姑娘。” “这我哪记得,我开会呢,等晚上再说。”那边直接挂断电话。 高鹏心里叫苦不迭,他之所以能把这个生意做大,靠的就是他的情商,知道怎么能让这些老板开心,还有就是绝对不会在他们工作的时候主动去打扰。 这下好了,说不定得罪了一个客户。 可是没办法……他抬头又看了萧宁一眼,继续给第二个人拨去电话。 “什么刘芳,我哪记得,以后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打过来!” 一连拨了将近十个人,除了一个可能因为闲着,态度不错,其余的人根本就是不记得刘芳了。 高鹏已经想要放弃,总不能把客户都得罪个遍,可偏偏,萧宁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拨通第十一个人的电话,“喂,张总啊,你还记得刘芳不?之前陪过你的一个姑娘。” “记得啊,那姑娘当时可是吓坏了呢,第一次出来陪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听到这话,高鹏立刻眼睛一亮,赶忙继续说道:“张总,那当时还有谁和你一起吃饭来着?” 萧宁有想过,如果和刘芳接触的人当中真的有一个是凶手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承认认识刘芳,但是如果能找到同一个饭局的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余的线索。 高鹏开着外放,张总的声音传出来,“当时四五个人呢,除了我之外,还有李总,刘总……” 这帮老板说话都是什么总,弄的连高鹏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问。好在这个张总也没有藏着掖着,把他们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挂断电话之后,萧宁看着高鹏那希翼的眼神,知道他是太想出去了。不过萧宁可不会就这么放他离开,而是继续问道:“另外的三个女人,你都不认识?” “不认识!真不认识!” “那还有其他人和你做一样的工作吗?” 第266章:共同点 一个行业既然能发展开来,不可能只有高鹏一个。 高鹏点头,“有,我认识好几个,有时候我这边或者他们那边缺姑娘,我们都会彼此小小的帮助一下。” 不管是什么话,反正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老鸨头子。 萧宁看着他,“联系一下,把他们都叫过来。” 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下,在如今的情况下,一丁点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 一个小时之后,相比于之前高鹏的审讯室,其余人的待遇就好很多了。三四个人仅仅只是在普通警员的办公室,接连坐着,不仅如此,还有水可以喝。 萧宁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喝第二杯,每个人都有些心绪不宁。毕竟他们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生意,虽然没有直接违法,可谁知道刑警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盯上他们,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一点。 见到萧宁到来,尹泽泰立刻退后一步,“老大,就是他们几个。” 三个男人抬起头,看向萧宁,一个个也不再去喝水。擅长察言观色的他们知道,这是正主出现了。 萧宁坐在对面,也不浪费时间,将剩余的三个死者照片拿了出来,“这三个女人,你们认识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点点头,“认识。” 说完,他们一人指着一张照片,“我们之前一起合作过。” 如果高鹏认识其中一个,那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这些所谓的老鸨,都认识这些死去的姑娘,那就有问题了。 本来萧宁以为,凶手是从酒吧下手,可是现在看来,明显他选择了更为方便,同时还保险的方式。 萧宁让三个人想出死者之前都陪同哪些人吃过饭。 刘芳那个只有两次,比较好找。 可是这三名死者里面,居然有两个人是专门靠这个赚钱的,每天就是往返于各个老板的饭局,基本上都是靠小费来维持她们如今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么一来,接触的人太多,就很难进行排查,可即便如此,萧宁也必须要继续调查下去。 三个人和高鹏一样,强行去记忆这些人,最后选出了几个经常叫两名死者陪同的老板,至于其他的,他们也实在是想不起来。 尹泽泰照例将他们的通讯录导出之后,这才让他们离开,而且三个人必须要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 他们一走,一直在拘留室听动静的高鹏立刻就慌了。 怎么他还不能离开,难不成真要被带去戒毒所了? 实际上萧宁还真是这么打算的,不管高鹏最后帮了他多少忙,这戒毒所,他也必须要去。否则的话,他之后的人生,就是真的毁了。痛一时,总比痛一世要好。 之后萧宁立刻让尹泽泰对着重合度十分高的人进行调查,其中包含在四个人通讯录中都有的几名老板,剩余的就是都和死者接触过的。 而这其中,应该有人和这四名死者全部接触过,但是这个人是谁,萧宁还没有找到。 这样查下去,就算查不到凶手,或许也能发现第五个死者的身份。不管怎么样,最后都一定会有收获。 五名死者当中四名出现,这种巧合,太过于巧合,所以这第五名,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些女人之中。 最后尹泽泰筛选出了十个男人。 这十个人,全部都是本市从事各个行业的领头者,就算不能是行业的龙头,可也在这个利益的大蛋糕上分去不少。一个个身家至少也在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不等。 萧宁的面前摆放着十张照片,就连林夕阳都坐在旁边,一一看着。 这十个人光是看证件照,长得居然相差不多,总之没有特别帅气的,或者特别丑的,就是那种普通人的模样,如果扔在人群中,未必能让人记得住。 萧宁叫来尹泽泰,“去调查这十个人最近的动向,看看他们之中有没有经常去酒吧那种地方的。” 尹泽泰立刻应下,“是。” 他走后,林夕阳才开口,“萧宁,我擅长心理学,但我可不会相面。” 萧宁一笑,“那如果当面看呢?” “或许能看出一些东西来。”林夕阳扬眉,“能杀人的人,和普通人绝对是不一样的,但他会不会表现出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夕阳不再开口,而萧宁则是继续看着这十个人的照片发呆。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遍遍的扫视着。 又是一天,夜晚降临。 办公室的门推开,周青面色难看的走进来,“调查进展如何?” 萧宁这才抬起头,“只能说,没什么进展。” 在他看来,所谓的案情进展,应当是有重大突破的那种。而并非是像现在,只是零散破碎的一些小线索,而且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 周青叹了口气,“没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距离一个月还有二十多天呢。” 如果不是已经死了五个人,而是那种刚开始的连环杀人案,恐怕上头给的时间就不会是一个月,而是一个星期。 毕竟死者距离现在过去太久,取证都是问题。再加上凶手杀了五个人,就算是一开始没有经验,现在也变得有经验了。 萧宁点头,“我知道。” 他从来不会去卡着时间破案,他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这么简单。可光是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难了。 周青又简单说了几句,随后离开。 他作为刑警大队的队长,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不光是之前教堂的案子他要看着,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来找他。他倒是有心想要帮助萧宁,却是无力。 再加上时间接近年关,正是严查的时候,他必须要保证广大群众,不会在小偷以及劫匪的猖獗下出现什么问题。 全城大扫荡,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萧宁也十分理解,所以从来都不会要求周青帮多大的忙,而且很多案子,并非是靠人数多就行的。 就比如现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就算刑警大队人再多,也未必能够将其揪出来。 周青走后,萧宁站起身,“走,我们亲自去拜访一个人。” 第267章:二十八年 作为刑警,出警去拜访和死者有关系的人,这是最为寻常的一个工作。 不过这次萧宁要见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差不多遗忘了。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个片区的警察局门口。 这里相比于刑警大队来说,不仅规模小了许多,就连那楼看起来都已经很多年了。门口没有什么车,反而倒是停了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 这是老城区靠近边郊的地方,住户很多都搬走了,只有一些老人还留在这里。 林夕阳抬头看向竖着挂好的警察局几个字,有些疑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萧宁没有说话,而是闷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员迎了出来,应该还在实习阶段,身上的制服和正式警员有所不同,“你们是来报案,还是什么?” 萧宁掏出证件,“我找李先贤。” 那人接过证件看了一会,这才点头,“李前辈在里头呢,你直接进去最里面的办公室就是了。” 萧宁带着林夕阳来到有些阴冷的走廊中,一直来到最里面。 他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军大衣,脚边立着一个小太阳,正在打盹。 萧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前辈。” 李先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萧宁,又闭上,但是嘴里却道:“刑警大队的人怎么过来了?” 林夕阳一听这话,就知道萧宁和李先贤认识,而且看样子,这老头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 实际上她还真是猜对了,李先贤曾经也是刑警大队的人,不过那个时候萧宁还没有出生就是了。 之后因为一个大案,李先贤离开了刑警大队,到了片区的小警局,一干就是这么多年。这些年,周青来找过他,不过得到的结果都是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 而萧宁也知道李先贤这个人,还是从周青口中得知的,包括当年那起到现在都没有破获的案子。不过这次来找他,却不是因为当年的案子,而是因为如今的这个剥皮案。 萧宁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林夕阳坐下,随后他坐在李先贤的对面,“李前辈,我来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问什么?”李先贤终于是睁开眼睛,双目有些浑浊,但却非常的沉静,“如果是问当年的事情,那就算了。” 萧宁抿了抿嘴唇,突然说道:“如果当年的那个凶手再次出来犯案了,你会怎么样?” 李先贤顿时眼睛瞪大,随后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他出现了吗?” 萧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他也不确定,“不知道,不过我们最近接手了一个案子,和当年的那个案子看似截然不同,但却有几个相似的特征。” 用所谓的巫术仪式来杀人,这种案例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国外,而国内不太信这些东西。但是国内这些年来,为了一些仪式杀人的,也有,但超过三人的,这却是这二十多年来的第一起。 而在二十多年前,还有一起,就是李先贤的那个案子。 李先贤紧紧盯着萧宁,“你先把资料给我看看!” 萧宁摇头,“不行,这是机密,只有刑警大队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小组才有权限。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你也不行。不过我倒是可以口述一部分,前辈你听一下。” 李先贤一声不吭,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宁身上。 萧宁简单的将这个案子讲述了一下,涉及到机密的,他一律没说,但是也足够李先贤去了解这其中大概的情况。 听到最后,李先贤却是闭上眼睛,“二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和你说的这个完全不一样。” 萧宁眉头微皱,“你确定吗?都是涉及到国外的巫术仪式,而且都是死了超过五名死者,最重要的是,当年的那些人眼睛都不见了,而现在的这个案子,是皮不见了。虽然很多方面看似不同,但是我觉得哪怕只要有一点的相似,都不能放过。我们谁也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凶手,是不是还会出来犯案。” 李先贤深吸一口气,终于是站起身,“跟我来吧,我把二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卷宗给你,至于他们是不是一个凶手做的,那就是你要调查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查出什么来,记得告诉我。不,还是别告诉我了,我只要结果就行了。” 说完,他身上的气就像是泄了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更老了一分。 林夕阳跟在萧宁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 二十八年前的案子……她努力回想着,但是年代太过久远,她有没有听说过都不一定。 而且很多非常惨烈的案子,一般都是不会散播出去的,怕的就是会引起群众的恐慌。如果最后没能破案,就会永久的封存起来。 而大部分的案子都有一个二十年的有效期,一旦过去了,那就算是抓到这个凶手,也没有办法对他提起诉讼。 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除非这个凶手再次犯案,不然谁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二十八年太久了,久到连林夕阳都不相信,那个凶手还会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杀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来到尘封的档案室,李先贤轻车熟路的走到最里面,从其中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档案。 萧宁接过,一眼就看出,李先贤应该是不止一次拿出来看过,他恐怕到现在,都想亲手抓住那个凶手。 档案由于保存良好,除了纸张有些发黄之外,字迹什么的都很清晰。 萧宁也没有要把档案带走的意思,直接就在档案室的桌子旁边坐下,开始翻看起来。 时隔二十八年,这个案子再次被打开。 林夕阳在一旁看着,扬起眉毛,如果真的有关联,那萧宁岂不是就一连解决了两个案子?她希望是一个凶手,这样的话,对于二十八年前的死者,也是一个交代。 第268章:六二案子 二十八年前,那个时候科技不像现在发展的这么好,路上没什么监控器,小区也是一样。 因此,给当时的刑警大队的调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再加上线索太少,最后愣是没有抓到凶手。 而当时的这个案子,叫做,“六二”连环杀人案。 六二,就是六月二号。 当时和现在的季节不同,那是一个夏天。 那年夏天,刑警大队接到匿名电话,说是在一处已经荒废的防空洞中,发现了尸体。 等到警员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因为那里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整整有九具。 九具尸体都是女人,当时并没有什么容貌复原技术,尸检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发达。时隔几个月,那些尸体都已经严重腐烂。 再加上那时候还是夏天,加快了尸体的腐烂速度,根本没办法判断他们死亡的具体时间,也没有办法得知她们的身份。 一直到最后,九个人之中只有六个确定身份,还是因为失踪,家人报案,最后通过她们身上的一些特征确定身份。 而另外的三个人,到现在都是个迷,最后由政府统一火化,最后葬在了一片不知名的地方。 再加上当时地处荒野,像是运送尸体的交通工具,早就已经随着时间,而被自然所磨灭。 当时为了破案,上面让刑警大队成立专案小组,所有的精英汇聚在一起,可架不住当时科技的不发达,能够得到的线索少之又少,再加上之后凶手再也没有犯案。一直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没办法,这个案子就被封存了。 和萧宁听到的一样,档案里的资料也是少的可怜,除了一些死者的照片之外。 萧宁拿出一张张的照片,拼凑出整排的九命死者。 黑白照片中,他们当时的模样极其恐怖。 每具尸体都像是一棵干枯的老树一样,而她们的双腿和胳膊就是树枝,蜿蜒着向上。她们全都没有了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恐怖。 萧宁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查。 果然和当初的警员调查的一样,这是国外的一个十分邪恶的巫师献祭仪式,通过九个少女的性命,来让自己的心愿实现。 虽然看到现在,这个案子似乎也和二十八年之后的剥皮案没有什么太大的直接关联。 除了巫术仪式,除了死去的都是女人,除了都是连环杀人案,除了她们失去了双眼,而这个案子是被剥了皮。 不过萧宁有种直觉,这两起案子,一定有关联。 至于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他要去查才能确定。不过,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拿出手机,将这些照片拍好,随后才站起身。 李先贤一直都坐在外面,紧紧裹着棉大衣,闭眼休息。 一直到萧宁出来,他才睁开眼,“今天是立冬,天气更冷了。” 萧宁冲着他微微颔首,“李前辈,麻烦了,如果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带着林夕阳走向门口。 出了楼,果然很冷,冰凉的空气不停的往衣服里钻。 两人上了车,林夕阳低声说道:“今儿立冬,吃点饺子吧。” 萧宁想到了还在警局里忙着的尹泽泰等人,点点头,“行,叫外卖吧。” 一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热乎乎的饺子一盒盒的被送到警员面前,徐星藤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吃吧,老大送的。” 那警员立刻笑道:“帮我谢谢萧队长。” 而在办公室里,萧宁却是没什么胃口。 林夕阳将酱料倒出来,推到他面前,“不吃饱了,哪来的力气破案。” 萧宁吃了几口,又想到二十八年前和如今的案子。 他如果像周青提起,说是要并案调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的情况下,周青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可目前为止,他想找到证据却太难了,还是要从如今这个剥皮案入手。 他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再次回忆一遍,还是线索太少,不仅没有找到凶器,就连凶手的模样都不清楚,更没有所谓的目击者。 但是他还是有一种直觉,这两个案子应该就是同一人所为,虽然不知道凶手为什么时隔二十八年还要作案,但可以猜出,他应该是有某种需求。 二十八年前,他有一个愿望,迫切需要实现,而他自己做不到,所以才选择杀人。而二十八年后,他还是遇到了难题,需要所谓的巫术来帮助他。 想到这个时间线,萧宁突然坐直身子。 他立刻叫来尹泽泰,“调查一下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二十八年前开始发家的,然后再调查他们中有没有人如今公司遇到问题,或者他们本身遇到什么问题的。” 尹泽泰立刻点头,“好,不过老大……二十八年前这个,我感觉调查起来比较难,但是最近的这个我应该很快就能给你结果。” “尽量吧。”时间永远都是无法跨越的东西,所以萧宁也并不强迫尹泽泰必须要查出来,只能说是量力而行,他也相信对方的办事能力。 这一晚,萧宁照例睡在办公室,身上已经多盖了一个毛毯。 过了冬至,便是真正的冬天了。 萧宁站在楼门口,感受着那突然就变得刺骨的寒风。只是这身体上的冷,却远远不及心里的。 就在刚刚,周青将他叫醒,说是那个教会才消停了几天,居然再次活动。而这一次,居然是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当然了,他们也不可能说是招什么信徒,反而是以招苦力工为由。 周青将一名看起来有些憨厚,人高马大的警员派进去做卧底。 不过也不是为了潜入教会,毕竟他的身份只要是有点钱有点能力,都能查出来。派他过去,主要是为了看看那个所谓的面试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那个警员昨天晚上大半夜去面试,回来之后一整晚都不敢睡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居然被吓的够呛。 第269章:人皮的作用 周青告诉他,那个警员去的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那里和之前的教堂一样,有一座十分恐怖的雕像。具体位置,他却不知道。 他们是统一到一个地方,然后被人蒙上了眼睛,随后一同带走。 在那里,他们要做的,就是对一个死人,进行解剖。 这个死人应该是从殡仪馆那种地方买来的,毕竟这年头,无人认领的尸体还是有不少的。 尸体是个老头,应该是自然死亡,生前是一个流浪汉。 可就算知道这老头的身份,警员也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一边忍着恶心,一边解剖,不少人更是直接吐了。 而之后谁被选上,没人知道,但是这个警员拿了两千块回来,说是对方给他的封口费,还威胁过他,如果敢说出去,就会让他也变成那具尸体。 能去应聘苦力的人,一般都是没什么文化,从村子里出来的,哪能经得住这种恐吓,而且还有钱拿,估计还真没人会说出去。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去的什么地方不知道,尸体的身份也不清楚,那些带他们过去的人,也肯定不是教会幕后的人。 这么一来,他们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就算是报警,估计警察都不会信。 但是,萧宁信。 这个教会里的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这之后,再没什么线索了。 教会的案子现在已经交给周青去盯着,萧宁也就没有多管,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是在这个剥皮案子上。 如果真的是和二十八年前同一个凶手,那他一定是有所需求,现在就等尹泽泰的调查结果。 寒风凛凛,一辆出租车停在刑警大队门口。 车门打开,张萌萌穿着一身白色的轻薄羽绒服走了下来,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萧宁。 她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挂着莫明的神色,提着袋子,快步走来。 萧宁皱眉,大概猜出她来是做什么的。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张萌萌来到他旁边,将袋子递过去,“你在这里就更好了,这是我买的外套,大小应该是合适的。” 萧宁没接,“你不用给我买衣服,不过是一点酒而已……” 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张萌萌打断,“那是你认为的,不是我。你认为是一点酒,但我不想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感觉到歉意。衣服你收下,我走了。” 张萌萌本来想了很久的话,结果看到萧宁反而说不出来了。 她想到自己好朋友的建议,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对付普通男人,她上赶着还行,但萧宁可是一个榆木疙瘩,除了破案,估计满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事情。 她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因为她的刻意接近,萧宁已经开始对她有所抵触。 张萌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干脆就先顺其自然,然后再想办法吧。 萧宁看了眼自己手里被硬塞进来的袋子,没有去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张萌萌离开。 出租车启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尹泽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叹了口气,“老大,人家姑娘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连点回应都没有,这不是在伤人家姑娘的心吗?” 萧宁微微垂眉,“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不喜欢,就直接告诉她不可能,你这样,人家姑娘说不定以为还有机会呢。如果喜欢,那就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稍微试着接受一些。” 萧宁看向他,“可是张萌萌从来都没说喜欢我。” “这……”尹泽泰也立刻没了主意,万一萧宁真按照他说的做了,人家张萌萌还压根没这个意思,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他一摆手,“算了,我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 眼看着他要离开,萧宁将袋子塞进他手里,“给你一个任务,把衣服还给张萌萌,同时还不要让她觉得难堪,也不要再有让她把衣服送回来的可能。” “不是……”尹泽泰看着萧宁离开的背影,撇撇嘴,“不就是件衣服嘛,收下就收下呗,真是个榆木疙瘩!”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萧宁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因为张萌萌的到来,他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那个微信群。 他将消息屏蔽,这才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就已经足足有几百条的消息。里面一共十几个人,当真是能说。 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古人诚不欺他。 大部分的消息没什么营养,不过是在商量今天晚上去哪个酒吧盯梢的事情。 萧宁将消息看完,便关掉手机,继续琢磨案子的事情。 大概十分钟之后,林夕阳走进来,将那几张照片放到桌上。 这是从萧宁手机里洗出来的,虽然对比档案里的照片没有那么清晰,不过也足够用了。 “我昨天回去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个凶手拿走死者的眼睛,是有原因的。”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截图给他看。 萧宁接过,就看到上面写的是一个有关于这个仪式的说明。 其中眼睛在西方被称为人心灵的窗口,所以凶手要把这九对眼睛都吃下,这样的话,才能真正心愿成真。 萧宁沉吟片刻,“也就是说,凶手是真的把这九对眼睛吃下去了。” “没错,而且还是生吃,必须要在所谓的能量散尽之前吃下。”林夕阳脸色微变,这种事情光是说出来都觉得很恶心,更不要说真的吃人的眼睛了。她接着说道:“我感觉这次的人皮,应该也有原因的。” 萧宁拿出电脑,立刻开始调查起有关于剥皮案的那个巫师仪式。 他上一次并没有查到有关于人皮的资料,这一次他刻意在搜索条后面还加了人皮二字,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相关的信息冒出来。 鼠标点开页面之后,这条帖子的楼主在仪式的详细之后,也就是最后写了一段话,“仪式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人皮。这个人皮必须要保持足够的新鲜度,然后做成一件贴身穿着的衣服,这样的话,才可以让巫术随时随地通过巫师降临到自己身上。不然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一旦穿上这件衣服,就可以一直活下去,除非巫师想要你死。” 第270章:突破性线索 就在萧宁看完这一句话之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尹泽泰走了进来,表情上带着欣喜,“老大,查到了!” 在萧宁的注视下,他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这是张友宁的病例,我之前按照你说的调查这十个富商二十八年前的事情,还有最近的事情。其余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唯独这个张友宁,在半年前去了医院,结果调查出他是肺癌三期,靠着进口的药物,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一年左右的寿命。如果手术的话,成功几率不足三成,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肺癌三期,也就是晚期,按照现在的医疗手段,想要康复的几率的确太小。 半年前? 时间似乎刚好和第一个死者相差无几,完全可以对应的上。 萧宁立刻问道:“这个张友宁,多大了?” “今年四十五。” 如果他是凶手,那二十八年前,他就是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人,真的有残忍杀掉九个人的可能吗? 尹泽泰继续说道:“而且我在调查张友宁的时候,发现他之前一直是居住在国外,到十几岁才回国。” 国外,那刚好和巫术对应上。 国内就算是有迷信的人,大部分也是迷信一些鬼神,或者是风水等等这些传承下来的东西。只有对国外文化有一定了解的人,才会信仰一些巫术,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这个张友宁,绝对有重大嫌疑。 不过他几乎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偏偏让尹泽泰这么轻易就调查到了,怎么想似乎都有些太过于顺利。 不,也不叫顺利。 从一开始,他并没有调查到张友宁,反而是接连调查了很多人,酒吧,张鹏,还有和张鹏一样的那些中间联系人,最后才筛选出的十个人,又通过二十八年前的卷宗,这才确定了这个时间线,然后查到了这个人。 尹泽泰说道:“老大,这个张友宁,绝对有重大嫌疑!” 萧宁点头,“不管怎么样,先确定他的行踪,人在哪里?” “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应该一会就会有消息。” 之后尹泽泰就待在办公室里,等着那边的消息。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的电话突然响起。 尹泽泰接通,随口说了两句,很快挂断,看向萧宁,“老大,查到了,现在张友宁在公司,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萧宁摇头,“先不宜打草惊蛇。” 现在他手里所有的线索,都是推断和猜测得来的,并没有一个能够证明张友宁有嫌疑。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上门去找人,非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很有可能会让张友宁有了警惕。 不过按照时间来算,张友宁只有半年好活了,他为什么还要去公司上班,而不是留在医院好好治疗? 而且他应该很急迫的想要杀第六个人,既然着急,那就一定会有线索。 第一个死者差不多是五个月前,第二个死者是四个半月左右,第三个是四个月,第二个是三个月,而最后一个,是在已经差不多半个月前。 这中间有两个月,凶手在做什么? 他既然这么着急,而且当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他在杀人,根本没有理由拖延这将近两个半月的时间。 否则的话,他此时应该已经进行到第七个,甚至是第八个人。 这两个半月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萧宁看向尹泽泰,“去查张友宁最近三个月的行程,就算查不到,也要查!” 听到他的话,尹泽泰立刻明白,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点头道:“好。” 他走出去之后,萧宁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不到中午,而张友宁既然是公司的老板,应该会在下午五六点左右下班。到时候他和尹泽泰确认一下具体时间,亲眼去看看,张友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是……他想象之中的凶手。 下午五点,尹泽泰那边还没有查到太多,而萧宁已经和林夕阳开车出发前往张友宁所在的公司。 他做的是物流和美妆生意,主要是上线了一个美妆app,主打海外那些产品,因为价格比专柜低不少,再加上可以保证正品,所以还算是火爆,也让张友宁赚了个盆满钵满。 如果不是萧宁根本不关注这方面的情况,估计会在不少杂志和节目上看到他。 至于林夕阳,也是有些惊讶,“我曾经还在这个美妆app上买过东西,的确是方便快捷,而且质量也有保证。没想到,总部居然是在本地,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做老板。” 萧宁看向她,“你们这些会用化妆品的居然都不知道?” 林夕阳摇头,“我只是听朋友说这个app比较好用,所以才用了一次,其余的,并没有关注过。如果张友宁真的是杀人犯,估计这个app也会易主了吧。” 她似乎有些惋惜,毕竟现在不是每个人都会做正品生意,多少人真假混卖,这也是她除了官网和专柜还有免税店之外,其余地方的东西她都不信的原因。 为了赚钱而黑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车子随着两人的谈话停在一家公司门口,能够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还有那些物流货车。 车上贴着美妆app的名字,一律用的粉色,而且还是明星代言,看得出,张友宁做的很成功。 两人并没有下车,而是静静等待着。 萧宁拿出照片看了一眼,将张友宁的相貌特征再一次记在心里。他总是记不住这些人的脸,大概是看的太多了,已经稍微有些脸盲。 每一次查案,他都必须要调查很多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排查,照片也是看了一张又一张。 每一张的脸他在短时间之内都能记得住,可用不了几天就会忘记。尤其是那种,没有特征的容貌。 渐渐的,他不管看谁,都有些记不住,甚至会记混。 萧宁知道,自己的记忆出了一点问题。 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林夕阳说道:“人出来了!你看那个,是不是张友宁?” 第271章:追尾 公司大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一声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精气神,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是一个得了肺癌三期的人。 他的长相平平无奇,但是身上的气质却非常不凡,举手投足都能看出是一个成功人士。 萧宁立刻确认,他就是照片里的张友宁,也是这次的目标。 张友宁走路很快,来到车前,助理立刻帮忙打开车门,两人接连坐上去之后,车子便快速启动,朝着北方驶去。 林夕阳踩下油门,跟在后面。 她边开车边问道:“我们怎么和张友宁接触?” 萧宁沉默片刻,“不一定非要接触,如果有机会最好,没有机会就暂时观望。” 现在张友宁是他心目中的第一嫌疑人,不管是他自身的经历,还是时间线上都十分吻合。张友宁十几岁回国,而在他回国之后,就出现了那起二十八年前的‘六二’连环杀人案。 如果说是巧合,也有可能,毕竟在同一年归国的人,不知有多少。 但是在本市,同时又符合这个时间线,而且符合最近剥皮案中种种线索的,却只有他。 萧宁盯着那辆银色轿车的尾部,不停思考着该如何和张友宁接触。 他办案有一个习惯,不,应该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和犯罪嫌疑人接触。现在的张友宁既然成了嫌疑人,那他自然想要和对方接触看看。 有的时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或者一句话,都会给萧宁很大的启示,同时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凶手。 如果只有张友宁一个人开车的话,萧宁自认有很多办法,但此时还有他的助理在。 很有可能会把他直接送回家,而不是去其他地方。这么一来,就没有了搭话的可能。 不,还有。 萧宁看向林夕阳,“这个车没过保吧?” 林夕阳一怔,“这可是警局的车,自然不可能过保。” 警察出警的时候,会遇到各种情况,其中和罪犯来个马路飙车也并非是不可能。 所以警局的车非但是每年都会续保,同时还会交齐各种保险,这样的话,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萧宁点头,“那就好,加速,撞过去。” “什么?”林夕阳彻底有些懵了,“撞过去?” 他们前面的路口就是红灯,此时不远处张友宁的车子已经逐渐减少,只要这个时候林夕阳加速,超过旁边的车停在张友宁的后面,同时稍微减速,只要来一个微微追尾就可以。既不会有人身危险,还能够借机和张友宁搭上话。 林夕阳此时也终于明白萧宁刚才问话的意图,他居然想要追尾。 她看向萧宁,在瞧见对方严肃的表情时,知道他并非是开玩笑。 既然要追尾……那就追尾吧。 林夕阳加快速度,在旁边车子要过来的时候,已经先一步挤在前面,刚好来在张友宁的后方。 这个时候她已经应该减速,然后刹车,不过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再又过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踩下刹车。 只是为时已晚,就听“砰”的一声,车头和那银色车尾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夕阳和萧宁系着安全带,身子同时朝着前面倾去,而坐在后排的张友宁也是一样。 等震动消失之后,萧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前面的助理也同样下车,一脸愤怒,看到萧宁,立刻张口喊道:“不是,你怎么开车的?这种地方都能追尾,你有驾照吗你?” 萧宁拿出自己的驾照,“有,不好意思。”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助理看向那银色轿车的尾部,已经撞的凹陷进去。 这是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外行人以为只有二三十万的车。可实际上,这却是辉腾的,而且还是顶级配置,已经上了百万。撞这一下,想要修复,最少也要大几万。 萧宁歉意的笑了笑,“不如走保险?” 助理还是不依不饶,“走保险?你知道我们老板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你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这些损失,谁来赔偿?” 这人看起来虽然有些嚣张跋扈,不过萧宁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开车的人是他,此时出了这样的事,为了不让老板以为是他的错,自然是要把锅全都甩在萧宁的身上。 而事实上,他的确没有一点做错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是萧宁的责任,也是他刻意为之。 “行了。”车窗落下,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走保险吧,只要不影响开车就行。” 助理这才恨恨的瞪了一眼萧宁,准备上车。 萧宁先是看了一眼红绿灯,还有足足两分钟,时间足够。 他来到车旁,透过车窗,看到张友宁的侧脸,“等等。” 张友宁回头看向他,微微皱眉,“有事?” 萧宁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不好意思,撞了你的车,我一定会配合处理的。” 张友宁碍于面子和修养,还是接了下来。不过他最后会不会打这个电话,萧宁心知肚明。 一个这么有钱的人,还不会在乎这点修理费。更何况,还可以走保险,根本不需要两个人私底下联系。 张友宁估计也不会想要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此时萧宁却在趁着这个时间打量着他。 面色红润,的确和他之前所看到的一样,这个张友宁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可是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态。 这个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再压制他身体的情况?而且只有半年好活的情况下,他居然还在正常上班,怎么想,这其中都有很大的问题。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怕死,萧宁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也有那种明知自己必死而去最后拼搏一把的人,但是这个张友宁,无儿无女,唯一的妻子还在十年前和他离了婚。调查结果显示,他身边也没有情人。 一个独自居住的人,还有什么需要拼搏的吗? 第272章:隐瞒 萧宁还注意到,张友宁的手上戴着一块腕表,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已经很多年的手表,并非是什么奢侈品牌,也不是限量款式。 张友宁是不是一个恋旧的人,萧宁不知道,但这块表对于他来说,一定是意义非凡。 车窗上升,萧宁也没有继续搭话,而是回到后面的车上。 林夕阳立刻问道:“发现什么了?” 萧宁摇头,“他很奇怪。” “是很奇怪。”林夕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有半年可活,居然还来上班。他如果不靠药物和医疗手段来维持的话,应该会非常痛苦才对。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像是生病了。这……会不会是凶手投放出来的一个***?” 经常会有凶手为了干扰警方的视线,特意选择一个适合背锅的人,并且不停的将线索引到那个人的身上。 因为这种情况而抓错人的案件,屡见不鲜。 很多人甚至已经坐了十几年的牢,最后才被告知他是冤枉的,而真正的凶手才刚刚抓住。 萧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内心是不认同这个观点的。 首先,没有任何人在干扰他,他能找到张友宁,根本就是因为他的调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全面监视张友宁,如果他真是凶手,那就将他捉拿归案,保证第六个受害者的生命安全。 如果他不是,那萧宁也会竭尽所能,不然第六个死者出现。 他看向林夕阳,“去市立医院。” 市立医院,副院长办公室。一个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穿着白大褂,看向萧宁,“你知道的,我们对于所有的患者资料,都有保密的义务。” 萧宁点头,“之前我们已经从你这里拿到了张友宁的检查结果和病例,我来这里,不过是把权限再次用一次而已。” 副院长没办法,也只能点头答应,随后从电脑里开始调取张友宁的所有病例和至今为止的检查记录。 结果现在,他除了半年前来过一次之外,居然还在上周也来过一次。 “很奇怪。”副院长说道:“之前他已经是肺癌三期,如果不抓紧进行治疗的话,癌细胞会扩散的非常快。但是他上个星期来检查的时候,发现癌细胞竟然只是仅仅扩散了一点,根本不符合常理。” 萧宁皱起眉,言外之意是巫术真的存在? 不,国内所谓的鬼神,以及国外的神话和巫术,都不过是在不发达年代,那些需要心理安慰的人民所杜撰出来的。 那个时候,人们需要一个信仰,所以这些东西运营而生。 萧宁曾经还听过一个言论,世界上本来并没有鬼神,但是信奉的人多了,就会由于信仰之力,而导致鬼神真的出现。 这句话,不过是在模仿鲁迅的句式,但却在多年以前受到许多人的追捧,甚至奉为至理名言。 萧宁看向副院长,“那有什么可能会出现张友宁这种情况?” 副院长点头,“我们医院没有他的治疗记录,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在别的地方治疗过,我们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去了国外,或者买了一些特效药。” 现在对于癌症晚期,虽然没有完全的治疗方法,但是特效药物却有不少。不过吃了之后,虽然会抑制癌细胞的扩散,却会对其他部位有很大的后遗症。 看来张友宁应该是服用了一些药物,如果说真的是靠巫术,萧宁是绝对不会信的。 萧宁继续问道:“有关于张友宁的事情,还有哪些?” 院长微微皱眉,回忆片刻,“应该再没有了,不过他当初来检查的时候,我也在,他非常的冷静。他得知自己患了肺癌三期,并没有太过激动,只是说他知道了,之后就是上周才来复查一次。” 所有人都怕死,萧宁相信,张友宁也不例外。 只是他能表现的这么镇定,必然是有原因的,除非,他相信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 到了现在,萧宁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确定,张友宁就是凶手。 所有的巧合都出现在他一个的身上,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巧合。 离开医院,林夕阳良久才开口,“你说巫术真的存在吗?” 随后她轻笑一声,自问自答似的,“分明就不存在,只不过我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向来都抱有尊重。” 萧宁看向窗外,他感觉,第六个死者快要出现了。 或许,就在这几天。 他做的预示梦,从来都不会隔太久。 刑警大队门口。 萧宁刚下车,就见尹泽泰急忙走了出来,“老大,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打算出去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情这么急?”一般情况下,尹泽泰都会在刑警大队等他,或者是给他打电话。 尹泽泰点头,“给你打电话是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弄了半天,原来是手机没电了。 既然萧宁没事,尹泽泰自然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室,同时他低声说道:“老大,我查出前两个月的张友宁都去了哪里。不过并不是以他个人的名义,而是他助理的名义。他助理在两个月前,通过私人飞机,将张友宁送去了国外。” 萧宁皱眉,张友宁如果是要去国外,为什么要这样藏着掖着,除非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生病了。 尹泽泰继续说道:“之后张友宁在国外待了整整两个月,随后才回来。不过奇怪的是,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不知道张友宁出去了,反而以为他是在公司上班。甚至还有几个公司员工,说是下班的时候看到他了。” 萧宁愈发确定,张友宁这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得了癌症。 这是为什么? 他脚步一顿,刚好停在办公室门口。 对了,因为张友宁认为他自己根本不会死,如果他自己得了癌症晚期的消息不小心传出去,而他又活下来了,那会造成很多的麻烦。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瞒下来。 萧宁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而真相,就在另外一端。 第273章:饭局 萧宁推开办公室的门,同时大脑还在不停转动。 张友宁凭什么认为他能活下来?也许就是巫术。二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一定是愿望成真,不然也不会这么信奉巫术。 萧宁刚坐在椅子上,突然就听到一阵电话铃声。 他看向尹泽泰,后者已经接听,“是,我知道了。” 尹泽泰挂断电话,看着萧宁,“老大,你让我派人盯着张友宁,发现他已经离开别墅。” 萧宁立刻坐直身子,“千万不要跟丢,继续盯着,一定要知道他的目的地。”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第二个电话打来。 张友宁已经到了一家酒店门口,同一时间,高鹏那边居然主动发来短信,说是自己又组织了一个饭局。 他今天白天已经放出去,萧宁让他接下任何一单生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如果不说,那后果就是去戒毒所呆着吧。 高鹏所说的地点,正好是张友宁所去的饭店。 一个患有肺癌的人,居然还有心思参加这种饭局? 萧宁可不信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他要动手了。 他发送短信给高鹏,“女生名单和男士名单,都发给我。” 大概十分钟之后,高鹏的回复传来。 男士有三位,其中就有张友宁,而年轻的姑娘居然足足有六位。也就是说,他们一人要找两个? 萧宁再次询问之下,高鹏表示他也不清楚,而是这次的饭局发起人要求的,不能少于四个,所以他为了讨好客户,直接弄了六个。免得四个分配不均匀,最后引起某位老板的不满。 而饭局发起人,就是张友宁。 萧宁将名单交给尹泽泰,让他去查这六个女孩的信息,同时派出两队小组,让他们务必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不仅要跟踪这六个姑娘回去,还要时刻盯着。 他有一种预感,张友宁会在这六个人当真,寻找目标下手。 同时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开车带着徐星藤和李珂,前往酒店所在的位置。 饭局已经开始。 豪华的包厢里。 三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谈笑风生。 位置是早就已经预定好的,他们人一到,饭菜也就陆续上齐。 而在三个男人面前,还站着高鹏,他笑眯眯的样子,和那些皮条客没什么区别。 “张老板,嘿嘿,这次我带了六个姑娘过来,怎么样,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帮你叫。”说完,高鹏一拍手,包厢门外陆续走进六个女孩。 这六个姑娘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个个都穿的非常漂亮,为了美,根本不去顾忌保暖。 她们妆容精致,发型也是刻意修整,在灯光下,一个个就像是电影明星,六个人站在一起,说是靓丽的风景也不为过。 只可惜,如果萧宁看到她们,只会觉得风尘味太重。 六个姑娘都很年轻,看起来最成熟的那一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而最年轻的那个娃娃脸,更像是一个未成年。 她们都在笑着,讨好的看向这三个中年男人。 除了张友宁还算是长相一般之外,另外两个大腹便便,而且脸上的皱纹十分的明显。年纪当她们的爸爸,或许都绰绰有余了。 张友宁目光扫视一圈,随后点点头,“行,你过来。” 高鹏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随后就见张友宁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直接撂在桌上,“办的不错,效率很高,下一次还找你。” 看着那足足有将近一万块的厚度,高鹏乐的眼睛都快要眯成一道缝,“谢谢张老板!” 他也识趣,赶忙拿着钱就快步走了出去,还不忘将包厢门也关上。 门一关,走廊的声音便彻底隔绝了。 高鹏没有数钱,直接揣进口袋,快步来到酒店门口。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一辆商务车停下,车头那里能够明显看到撞击的痕迹。 他赶忙走到车窗旁边,就见萧宁伸出手,将一个东西塞给他,“找机会再进入到包厢里去,这是监听,放到隐蔽一点的地方。” 高鹏手都有点抖了,他可没干过这种事情啊。而且他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那以后任何人都不会再找他做生意了。 不过此时根本容不得他反驳,高鹏紧紧握着那微型的监听,只能硬着头皮又回到酒店里。 他来到包厢前,深吸一口气,随后伸手敲门。 “进来。”是张友宁的声音。 高鹏推开门,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不好意思,张老板,我有事和您说一声。” 张友宁眉头一皱,“那你说吧,什么事?” 高鹏快步走进去,来到桌旁,贴近张老板的耳朵,“张老板,不好意思,我才知道这里有个姑娘不干净,来了例假,我给您换一个。这可不能怪我,是这姑娘瞒着我,我还是从别人那里才知道的。” 做生意的人很多都迷信,认为见红不好,哪怕是女孩子的例假不行。 张友宁不疑有他,点点头,“行,那就赶紧换了。” 高鹏不经意的将手贴在桌子下面,随后拉起旁边的那个姑娘,“赶紧走。” “怎么了……” 出了门,高鹏肉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五百,塞给她,“这个饭局你不用陪了,这是我私人给你的辛苦费。有个老板刚才私底下给我发短信,让我换人,说是你表现的不好。” 他刻意挑了一个新来的,要是老手的话,五百块钱根本就解决不了。 这姑娘想到刚才有个老板让自己给倒酒,因为她距离比较远,就让另外一个同伴代劳,该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吧? 这些有钱人心思都猜不透,姑娘也没有计较,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鹏哥,下次不会了。” “嗯,赶紧走吧。” 送姑娘上了出租车,高鹏这才来到萧宁旁边,敲了敲车窗,“萧警官,东西我可放进去了。” 萧宁点头,“知道了。” 车窗再次合上,他转头看向后面的车厢,“准备,监听。” 尹泽泰应下,开始连同监听器。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声音,正是张友宁在说话。 第274章:加重嫌疑 声音十分的清楚。 张友宁的嗓音通过监听器传出,和他本来的声音有着细微的差别,“姑娘们都多大了?” 一连五个姑娘甜甜的回答。 最大的一个今年才二十四岁,而小的那个居然才十九岁,不过刚刚成年没多久而已。 大了她们足足有一轮年纪的老板坐在对面,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感觉恶心,还是单纯的因为即将有钱而开心。 萧宁想不出来,干脆就不去思考这些没用的问题。 而包厢里,此时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高鹏再次带来一个姑娘,六个一排,全部都坐在三个老板的对面。豪华的包厢里,灯光明亮,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十分精致。 不过张友宁作为东道主没有动筷子,谁也不敢动。 张友宁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视过,又问道:“你们年轻人不是信仰星座嘛,你们都是什么星座,说说。” 在商务车里的萧宁身子一僵,他可不信张友宁是那种会和年轻姑娘聊星座的人,他必然有所企图。 难道是想借此知道她们的生日都是在什么时候? 毕竟第一次见面,张友宁上来就问这些姑娘的生日,的确会很奇怪。但是换做星座,就反而像是在找话题一样。不得不说,如果萧宁猜测的是正确的话,那这个张友宁很有情商。 萧宁立刻拿出手提电脑,开始搜索关于仪式里面的相关重点。 之前他看到的那篇,仅仅写着需要年轻漂亮的女孩,却没有其他的。然而在他进行更加仔细的寻找之后,他发现,这些女孩,必须要是在六月出生的。 因为六月在国外,有很多人认为不吉利,因为六月六号是恶魔诞生的日子。具体是哪个恶魔,却没有详细写出来。 而这个所谓的不祥,偏偏就是黑巫术喜欢的月份。 可以这么说,黑巫术之所以在国外名声很臭,就是因为它集结了所有国外民众所不喜欢的因素。真不知道当初第一个编造黑巫术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估计他的内心应该是十分黑暗吧。 紧接着,萧宁就听到那些姑娘的声音。 她们有两个都是天秤座,还有一个天蝎座,这三个人都是在靠后的月份。而另外三个,一个是在二月,最后两个分别是双子和巨蟹。 通过月份来看,双子和巨蟹很有可能是在六月份。 果然,张友宁转头就和这两个姑娘聊起来,反而对于另外四人显然没了什么兴趣。 萧宁愈发确认,张友宁绝对是有目的的。 那两个姑娘的声音,萧宁竭力分辨,听他们交谈。 包厢内,张友宁的目光果然是在后面的两个女孩身上,他笑容满面,“很巧,我也是双子的,不知道你们都是几月几号,要是同一天生日,那明年可以一起庆祝一下。” 听到这句话,两个姑娘眼里都是一亮。如果能趁机和张老板搞好关系,那肯定要比参加这些饭局要强。 毕竟不是每个老板都这么大方,她们甚至还碰到过专门到了最后找茬,不想给钱的人。 她们都是小女子,而那些都是大老板,她们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如果找到一个有钱的老板包养,几乎就可以财路不断。 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姑娘回答道:“我是六月六号的。” 张友宁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甚至连后面那个姑娘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 他笑呵呵的招手,“来,坐我旁边来,没想到真遇到同一天生日的了,缘分啊。” 那甜美姑娘也是心中一喜,赶紧就坐到张友宁的身边,“那还真是巧了,张总,我们要不要喝一杯?” “要,来。” 其余的五个姑娘都用一种羡慕外加嫉妒的目光盯着她,心里都在想着,估计这么一弄,她还真就被有钱老板给包养了也说不定。 而萧宁在车里,清楚的听到有人挪开椅子,以及碰杯的声音。 那个姑娘以为她是遇到了好事,以后有钱可以花,殊不知,或许就是死亡在前面等待着。 尹泽泰转过头来,低声说道:“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人手?” 萧宁点头,“可以,不过不仅要保护这个,还要保护另外一个六月份出生的,到时候我会和高鹏要一下她们的个人信息。” 他不确定张友宁到底会不会选择现在的这一个,另外一个六月份的,也很有可能会是他的目标。 一下子确定两个,然后接连杀掉两个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因为之前的五名死者都是相隔一段时间才死亡,却并不代表凶手每次都是一个个动手。 保险起见,还是要两个一起保护。 耳机里再次传来张友宁的声音,“我明天也有时间,到时候单独出去吃个饭怎么样?” 那姑娘故作娇羞,“行啊,张总都开口了,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啊。” 林夕阳也在车里听着,叹了口气,不明白这些年轻姑娘怎么就想不开。自己有手有脚,出去找份工作,虽然辛苦一点,但至少是自己赚的钱,问心无愧。 用这种方式,就算是有钱了,也不光彩,人生就相当于被抹下一个黑点。 不过张友宁好在还离婚了,如果他要是还有妻子,那这姑娘就是要去做人家的小三,破坏对方的家庭,不管是于情于理,都十分的不道德。 之后其余的两个老板也都开始和其他的姑娘攀谈起来,场面一片和谐。 萧宁坐在椅子上,继续听着。 他不想错过任何东西,也许某一句不经意的话,就会是线索。 包厢中,本来坐在对面的五个姑娘,也都纷纷跑去另外两个老板的旁边。张友宁明显对那个甜美姑娘有兴趣,偶尔也会和另外一个巨蟹座的搭两句话,但兴致寡淡。她们五个人,想要争抢两个金主,自然是要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 否则的话,拿的钱可就不如其他人的多。 徐星藤有些嫉妒的开口,“这些有钱人,还真是会玩啊。” 第275章:送她回家 之后,萧宁等人就待在车里,仔细听着包厢里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还算是比较正常,可随着饭局进行到中间,就已经有些不对味了。 除了张友宁之外,另外两个人显然是喝开了,说的一些话也不经过大脑,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尊重面前的姑娘们,开始说一些荤话。 而其余五个姑娘,也是根本不在意,反而是接着话来开玩笑。 “哟,我看你这罩杯……得有d了吧!”这是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个甜到发腻的声音,“眼睛可是会骗人的,要不王总你摸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d了?” “嘿嘿,好,那我就来摸一下!” 林夕阳摘掉耳机,她是真的有些听不下去。幸好现在天已经黑了,商务车里仅仅只是开着一盏小灯,否则的话,她那发红的脸颊,也就都被别人看了去。 尹泽泰冷笑两声,“真是够猥琐的了,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人都能下去手,简直就是畜生!四十多岁的人了,就该有这个年纪的觉悟,非要找什么小姑娘,真是有钱就飘了。” 李珂点头表示认同,“就是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对家庭都不忠诚,为人肯定也不怎么样。” 至于萧宁,他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无权插手,也不会插手。 当然,罪犯除外。 之后声音愈发吵闹,偶尔能够听到张友宁说几句,不过都是没什么重点的话。 他或许和那个姑娘单独在聊,只不过因为声音比较小,所以被其他人盖住,导致萧宁也听不到什么。 萧宁摘下耳机,坐在一旁。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姑娘他都必须要找人保护,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不能让她们出现任何的危险。 第六个死者,绝对不能出现!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饭局进行到尾声,有些话,已经不单单是不堪入耳那么简单。 直到包厢里的人接连离开,尹泽泰等人才摘下耳机,仿佛是受到很大的折磨,一个个面色都十分不好看。 徐星藤的手一拍桌子,“真想把这些猥琐老男人都抓起来!没看我这个年轻小伙子还单身着嘛,我说怎么找不到女朋友,弄了半天,都让他们给抢走了!” 萧宁伸手示意噤声,就见酒店大门走出几个人。 他立刻拿过望远镜,看向街对面。 为首的正是张友宁,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娇小甜美的姑娘,两个人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却是不错。 而另外两个老板则是一人搂着一个姑娘,其余的三个已经从另外一边离开,而这两个人,显然会跟着一起出去。至于去干什么,那根本无需多问。 萧宁目光随着张友宁而转动,发现他和那个姑娘坐上了同一辆车。 他立刻说道:“跟上。” 车子启动,远远的跟在后面。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张友宁的车终于停下,不过是停在一处小区门口。 姑娘下了车,对着里面摆摆手,随后满脸笑容的走了进去。 尹泽泰看到这一幕,低声说道:“老大,那个张友宁好像只是送她回家而已。” 虽然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就出去开房,也没什么不妥,毕竟双方都是各有企图。但是张友宁比萧宁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居然没有立刻下手。 之后张友宁的车子再次离开,而萧宁却派出一个小队,守在这个小区门口,只要里面的姑娘出来,立刻就会跟上。 回到刑警大队,萧宁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份资料。 第一份,罗小爱,二十一岁,六月六日出生。高中毕业之后辍学,并非是本地人,到了本市之后,第一份工作是在夜总会。 之后离职,然后就没有她再任职的信息,反而倒是信用卡里的花费一直都很大,而且全都是买了奢侈品。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物质的姑娘。 萧宁抬起头,“一定要保护好罗小爱。” “放心。”尹泽泰一边嚼着宵夜,一边说道:“整整一个小队,不会出问题的,而且我让他们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立刻联系我。” 第二份,徐婷,二十三岁,六月二十三号出生,同样也是高中毕业之后就辍学,而且学习成绩十分不好,在学校还有各种处分,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太妹。 这些资料一般人看不到,但是刑警大队如果想要查一个人,从他出生的医院,一直到如今,一切都会了如指掌,除非他刻意隐瞒。 “这个徐婷也盯着点,免得张友宁同时对两个人下手。” 吩咐完之后,萧宁这才简单吃了几口晚餐。 从中午到现在,这是他正儿八经吃的第一顿饭。 两组小队为了保护徐婷和罗小爱,几乎就等于在通宵加班,萧宁刻意让财务多拨了一点钱,让他们哪怕是在车上,都要吃点好的,保证状态和体力。 第二天一大早,萧宁起床,就看到林夕阳已经提着早餐走了进来,“刚醒?” 萧宁点头,“你今天这么早。” “今天早上有个学生找我有事,所以就起来的早了一些,处理完之后就过来了。” 萧宁先是简单洗漱一番,随后坐在办公椅上,“昨天晚上的事情,关于那个张友宁,你怎么看?” “我?”林夕阳沉吟片刻,“按照你之前的调查结果来说,他的确有重大嫌疑,而且他昨天的举动,更是加重了这个嫌疑。不过他之前一连杀了五个人,可以说是犯罪经验十分丰富,或许他不一定会立刻动手。不然的话,昨天他也不会送那个姑娘回家。” “那你觉得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萧宁实际上也有些想不通,罗小爱昨天就很有可能会和他出去,不过也有可能是张友宁不想让自己有嫌疑,否则的话,人刚和他出去,就失踪了,警察必定会调查到他的身上去。 不过他现在和罗小爱的关系,今天饭桌上的人都知道了,不管什么时候罗小爱不见,都一定会慢慢查到张友宁的身上。 难道……凶手不是他? 之前他们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时,可从来没听说,她们和某个男人走的近。 林夕阳深吸一口气,“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第276章:遇险 萧宁看着林夕阳。 她继续说道:“我们假如张友宁是凶手的话,之所以我们没有查到他,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在饭桌上先确定目标,然后去酒吧偶遇之类的,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实际上和那些死者走得近。可是今天,他打算换一个方式,或者说,他已经不怕警察会查到他身上了,或许……他应该要用其他的行凶手段,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 林夕阳所说的可能的确会出现,但萧宁却并不认同。 见他沉默,林夕阳也没再多说。虽然她是心理学家,而且对于犯罪心理学什么的也有很深的研究。可她在刑侦破案方面到底是个门外汉,肯定不如萧宁那般心思缜密。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直到五分钟之后,电话突然响起。 萧宁看向亮起的屏幕,看到了张萌萌三个字。 他立刻接通,就听到对面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快来……我在tt后面……” 啪嗒,电话挂断。 萧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大声喊道:“尹泽泰,出警,去tt酒吧,张萌萌有危险!” “是!” 前后不过两分钟,车子从刑警大队出发,一路上根本不会顾及红绿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酒吧所在的地方。 张萌萌在电话里说的是tt后面,而且电话那端也很安静,应该是酒吧后门附近的那条小巷。 萧宁直接让尹泽泰将车开到那边,一下车就隐约看到巷子尽头有个人影。 不对,那是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尹泽泰速度极快的冲了过去,同时大声喊道:“把人放下!” 巷子尽头的人当即扔下背着的东西,撒丫子就往外跑。 尹泽泰追了出去,而萧宁则是来到那人影面前,浅薄的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是张萌萌。 她此时已经昏迷,双眼紧闭。 萧宁拍了拍她的脸,对方仍旧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来应该是吃下了什么药,或者被迷昏了。 他叫来徐星藤,“快点开车将她送去医院,我在这里等尹泽泰。” “老大,你一个人能行吗?” 刚才出来的急,其余的警员还都在后面。 萧宁点头,“一会其他人就到了,我不会有危险的。” “那好吧。”徐星藤吃力的背起张萌萌,上了车,朝着医院赶去。 大概十分钟之后,尹泽泰喘着粗气从另外一边走来,“老大……人……人跑了。” 看他喘的厉害,应该是追了不短的距离。 “刚才他出了巷子,我还能瞧见他,不远处有个广场,里面全是人,一下子就找不到了。不过老大,我看清楚了,那个人应该有一米八,不胖,但是……他应该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 不过也是,换成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估计也跑不过尹泽泰。 萧宁点头,“既然跑了,那就不要再去追了,让人锁定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其余的地方能不能找到他。咱们先去医院,等张萌萌醒过来再说。” 市立医院。 单人病房。 张萌萌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全是白色,柔和的日光从纱帘透出,让人心安。 她脑袋疼的厉害,好半天才好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医院里。 对了,她昨天感觉不对劲,挑准机会给萧宁打了个电话,随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既然她是在这里醒来,那应该就是得救了。 病房里十分的安静,张萌萌费力坐起身,看到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包。她拿出手机,只可惜没电了,而且屏幕还摔碎了。 没办法,她只能喊道:“护士?” 力气渐渐恢复,声音也变大,很快就有一名护士推门进来,“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张萌萌点头,“不怎么舒服,昨天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打量着她,“不舒服就对了,你昨天本来就喝了酒,里面还下了药,你得明天才能彻底好转。昨天送你过来的人,现在还没来呢。昨天晚上倒是来了一趟,不过听说你今天才能醒过来,就又走了。” 护士说完,掏出手机,“对了,他还让我通知他一声。” 说完,她就拨通了号码。 张萌萌伸出手,“让我接吧。” 护士也没说什么,将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随后被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人醒了吗?” “醒了。”张萌萌有点委屈,如果不是因为萧宁,她也不会心情不好,更不会去喝酒,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人下了药。 如果不是她强忍着没昏厥过去,偷偷给萧宁打电话,恐怕现在都不知道误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委屈了,差点没流下眼泪来。 萧宁自然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沉默片刻后说道:“等我。” 电话挂断,张萌萌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天知道她昨天晚上有多怕,简直是要怕死了,生怕自己就这样死了,她爸她妈怎么办,她的朋友怎么办。 还有萧宁,怎么办? 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半个小时之后,萧宁来到医院,刚来到三楼,那个护士就迎了上来,“昨天送来的病人,一直哭,怎么劝都没用。你看,要不要打个镇定剂?” 哭? 萧宁很快就反应过来,也是,遇到了那种事,张萌萌不过是一个年轻姑娘,自然会害怕。 “没事,不用打镇定剂。”说完,萧宁快步来到病房门口。 透过那个小玻璃,果然看到张萌萌正在抽噎,手时不时抹过眼睛,鼻头都有些哭红了。 萧宁沉默片刻,决定不再用张萌萌她们帮忙。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或许自己能够及时赶到,可是对她们心理造成的伤害,很可能会影响她们一辈子。 自己还是太自私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普通人介入进来。 萧宁推开病房的门,张萌萌立刻看过来,随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萧宁,我喜欢你!” 萧宁愣在门口,一同前来的尹泽泰也愣住了,他看看里面的张萌萌,又看看萧宁,随后后退一步,“老大啊,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277章:负心汉 萧宁以为,张萌萌看到他,做的第一件事会是埋怨,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说什么喜欢自己。 这丫头,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萧宁也是有些进退不得,走进病房不知道说什么,可如果后退,又不太好。毕竟也是间接的因为他,张萌萌才会受到这种伤害。 他还在沉思要怎么做的时候,张萌萌突然带着哭腔喊道:“你不进来干嘛?” 萧宁立刻一步子迈进了病房。 “把门关上!” 萧宁紧接着又关上门。 从来都是别人听他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听从别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病房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二话不说,猫着腰贴在门上,紧紧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落下一个字。 而萧宁则是缓步来到病床旁,“你……没事吧?” “有事!”张萌萌一把抹过脸上的眼泪,“昨天我以为自己会死,想到了我的爸妈,我的朋友,还有你。” 她抿了抿嘴唇,哭腔十分的明显,“我喜欢你,我不想错过你。我知道,我都能遇到危险,更何况是你一个做刑警的。我不想等到哪天我死了,或者是你死了,结果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表达出来。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曾经有一本书,里面说,要把人生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毫无遗憾的去活着,可是谁又能做到这一点呢?张萌萌以前不明白,当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不想最后临死之前,都还有着没有去做的事情。 萧宁也是第一次面对一个姑娘的表白,沉默良久才轻吸一口气,“你这不过是第四次见我,我们在一起接触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你对我的喜欢,只是一种兴趣罢了。就像是小孩子遇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她非常想要,可是得到了,却发现当初的喜欢,就只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张萌萌立刻反驳道,“我长这么大,可从来都没有过一样的感觉。虽然我谈过恋爱,但是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只对你一个人有感觉!” 张萌萌因为激动,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这可是让外面的尹泽泰和徐星藤听了个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饱含深意的微笑。 尹泽泰压低声音,“我就说老大的春天来了吧,我看张萌萌这丫头不错,长得也挺漂亮,学历什么的都很高,配咱们老大刚刚好。” 徐星藤撇了撇嘴,“是挺好,不知道我的春天什么时候能到啊……” 房间里的萧宁已经决定将一切都说清楚,“张萌萌,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你遇到危险,很抱歉。你的所有住院费用,包括这几天的衣食住行,我都会满足。精神层面的话,刑警大队有本市最好的心里疏通导师,保证不会让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大概一周左右,我相信你你就能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昨天企图要害你的人,我也一定会抓住他。” 张萌萌冷冷的看着他,眼睛哭得有些红肿,“萧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前一口一个萧警官,如今直呼大名,能够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 萧宁叹了口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张萌萌更加激动,“之前是你要找我帮忙,如今看我帮不上,就一脚踢了是吧?”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萧宁也有些窘迫,“不然这样吧,我给你辛苦费。” “你当我是要饭的吗?”张萌萌说着,眼泪再次流下来,“萧宁,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我?哪怕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萧宁了解自己的情况,他的梦已经说明了他和普通人的不同。而且他做这一行,抓了那么多罪犯,不知道惹了多少仇家。如果他身边有了人,极有可能会连累她。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萧宁目光直视着她,“是,一点都不喜欢,一点好感都没有,我只当你是普通……市民。” 他本想说朋友的,虽然两个人接触的并不多,但他也不想这么去伤一个人的心。 可如今的情况,他也只能这么做。就像尹泽泰说的,如果让张萌萌误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只会让她更加投入,以后更加伤心。 长痛不如短痛,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萧宁也感觉,张萌萌对他仅仅只是好感,两人划清界限之后,要不了几天,她应该就会把自己忘了吧。 外面的尹泽泰听到萧宁的话,叹息一声,“看来老大是铁了心,不想要春天了。” “可不是,要我看,他今天说不定会挨打。”徐星藤说道,“我之前有个朋友,情况也差不多,最后挨了一巴掌。” 尹泽泰立刻站起身,“要不,咱们进去?不然那个姑娘真打了老大怎么办?” 徐星藤一把拉住他,“我只说可能,没说一定,咱们进去,只会坏了老大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这些外人就别掺和了。” 两人还在外面讨论的时候,张萌萌已经哭的稀里哗啦,萧宁递过去一包纸巾,结果被无情的打落在地上,“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萧宁也不会安慰女人,只能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会让护士照顾你的。” 张萌萌顿时就不哭了,“你……你要走了?” 萧宁点头,“我还有工作。” “你这个负心汉!”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成负心汉了…… 萧宁知道张萌萌心情不好,自己也确实说了一些比较伤人的话,那就随便她骂吧。 他推开病房的门,张萌萌的哭声顿时更大了,不过他还是走了出去,同时将门关严。 外面的尹泽泰和徐星藤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措不及防的,两个人差点没被门给撞到,连连后退几步。 萧宁自然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沉声说道:“找林夕阳来,给张萌萌做些心理疏导,顺便让林夕阳给她讲讲好感和喜欢的不同。我感觉这姑娘一根筋,难免不会出什么事情。” 第278章:罗小爱的下落 尹泽泰点点头,走到一旁去给林夕阳打电话,而萧宁则是快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怒吼,“萧宁!” 张萌萌这种看起来很乖巧漂亮的姑娘,发起火来也有些吓人。 萧宁摇头叹息一声,还是走出了医院。 刑警大队,张友宁作为第一嫌疑人,一直都被紧紧盯着,包括罗小爱和徐婷两个很有可能会遇害的姑娘。 他坐在椅子上,回忆整理有关于剥皮案的线索。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林夕阳跟着尹泽泰一起回来。 一进办公室,林夕阳就忍不住笑道:“萧宁,你以后可有麻烦了。” 萧宁立刻抬起头,“张萌萌?” 林夕阳点头,“对,这姑娘当真和你说的一样,就是一根筋。我之前好生劝她,她都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还说,她就认准你了,不管你找多少个说客也是一样的。” 掌盟顿时感觉有些头疼,“她还说什么了?” “再没什么了。”林夕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不过我看那个姑娘人不错,没什么心眼,而且家教也不错,应该是在富贵家庭长大的。不像是其他姑娘,成天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看你或许可以和她接触看看。” 萧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留在我身边。” 林夕阳眸子一暗,“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直下去不是办法,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有人接受你呢?”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萧宁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和她过多争辩,“这几天还要麻烦你帮张萌萌多进行几次心理疏导,我主要是担心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林夕阳无奈点头,“行,交给我吧。” 她看着萧宁已经转向窗外的侧脸,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吞进了肚子里。这个年轻人,太过孤单,而且他也不想让任何人闯进他的生活中。 但如果说他是自闭,也并非如此。这是一个,宁愿自己扛着所有苦难,都不想有人和他分担的人。 林夕阳起身,走出办公室,萧宁这才转过头。 之前他还并没有觉得多累,但是今天和张萌萌简短的交流之后,他却觉得十分的疲惫。 果然,还是不要和女人打交道了…… 这一整天,看着罗小爱和徐婷的队伍都没有什么反馈,反倒是张友宁那边,他不仅照常工作,甚至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 这些警员不清楚张友宁得了癌症晚期,否则肯定啧啧称奇。 很快,夜晚再次降临。 看着罗小爱的队伍传来消息,罗小爱出门了。 她先是去了餐厅独自吃晚饭,随后去了本市比较著名的一家夜场。 进了夜场之后,再想盯着她的行踪就有些困难了。 萧宁立刻又调出一个小队,负责把守各个入口,免得罗小爱从其他的通道出去。另外一队则是进入夜场之中,其中的花销,都由刑警大队来报销,务必不能把人跟丢了。 本来这样的规模,只不过看着一个普通人,十分的简单。 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罗小爱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一个警员按捺不住走进去,结果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道小门。 难道他们被发现了?不应该啊? 而萧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知为何,居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最后亲自带着尹泽泰等人坐上车,前往那个酒吧。 到了酒吧门口,两队警员都有些为难。 这么多人看着一个姑娘,结果还让人家跑了,说出去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萧宁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没有责怪,而是问起详细的经过。 一队警员分开盯着侧门和后门,另外一队则是在罗小爱的旁边开了个卡座,时刻盯着她的情况。 这些人都是专门经过训练的,不管是侦查还是反侦察能力,都肯定比一个普通人要强。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被发现才对。 而且罗小爱是和一群朋友在里面,她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中途去洗手间,还有一个队员跟着过去,就是怕出现任何的意外。 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萧宁从头到尾听完,微微皱眉。他也感觉罗小爱不应该是发现了他们才对,那是什么原因,让她从洗手间的后门离开? 有一种可能,就是罗小爱本来没打算走的,但是她在洗手间的时候有可能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不得不离开。而她那些朋友,未必会轻易放她走,或者是时间太紧。 而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洗手间的门,干脆就在这里直接离开。 这种假设,几乎有七八成的可能。 想到这里,萧宁立刻看向尹泽泰,“查一下罗小爱的通话记录,或者是短信记录。” “好。” 大概五分钟之后,电信局那边便传来消息,罗小爱的确是在十点十分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那个时候,刚好是她去洗手间之后不久,那个等在门口的警员,有专门注意过时间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萧宁的推断可以说是非常合理。 但是这个电话,却并非是张友宁的号码。 萧宁让人定位罗小爱的手机,务必要把她人找出来。只是定位没有成功,因为她的手机,此时正处于关机的状态。 萧宁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现在手机不能定位,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城市去盲目搜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通过监控录像。 很快,一行人赶到交通局,通过总部的那分成十二块的大屏幕,同时播放各个路段在十点之后监控录像。 那个酒吧后面刚好是一条街道,而在对面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门口,就有一个道路监控器。 十点十三分,录像里终于看到了罗小爱的身影,她的确是从这个门离开的。之后她挥手,打了辆出租车,前往滨海大道。 屏幕上的录像切换到滨海大道,通过车牌锁定,继续追踪。 第279章:找到人了 出租车一路过了滨海大道,又来到山海大路。 尹泽泰低声说道:“老大,咱们办案子的时候,可是好几次去过不远处的那个别墅区,她该不会是要去那里吧?” 萧宁反应过来,“张友宁的别墅是不是在那里?” “他也住在那。”可以这么说,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汇聚在那边,也就是所谓的富豪区域,寸土寸金的地段。 话音落下,出租车果然是停在了别墅区。这里的监控显然更加高级,能够看得愈发清楚。罗小爱下车之后,似乎是和保安说了什么,随后就放行了。 萧宁立刻起身,“我们过去!” 接连几辆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别墅区驶去。 进入其中之后,来到十三号别墅门口。 独栋小院,光是看着就十分豪华。 窗户的灯是亮着的,不过拉上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现在萧宁已经没办法再顾忌什么打草惊蛇,直接按下门铃。如果罗小爱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什么事情,那他难辞其咎。 门铃响起足足有五分钟,终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哪位?” 萧宁目光直视门铃上的摄像头,“刑警,开门。” 那边沉默片刻,随后大门咔嚓一声打开。 萧宁不等下命令,尹泽泰已经当先第一个冲了进去。 进入别墅之后,张友宁穿着浴袍,已经站在门口。 他微微皱眉,先是看了尹泽泰一眼,随后目光定格在萧宁身上,“你们什么意思?” 萧宁并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尹泽泰直接进去。先找到罗小爱,才是要紧事。 “等等,你们有搜查令吗?”张友宁想要拦住他。 尹泽泰狠狠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将他的胳膊直接推开,一边四处搜寻,一边大声喊道:“罗小爱!” 萧宁这才说道:“不好意思张先生,由于罗小爱涉及到一个洗黑钱的案子,我们在盯着她的行踪。刚才她脱离了我们监视人员的视线,由于害怕她逃跑,只能亲自上门了。” 对于萧宁的话,张友宁自然是不信的,“洗黑钱从来都是反洗部门的事情,什么时候你们刑警大队手还伸的这么长了?” 萧宁淡淡一笑,既然要说谎,那自然要把这个谎话圆回来,“并非是我们手伸的长,是反洗部门找的我们,委托我们负责帮助监视。” 话音落下,就听到尹泽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找到罗小爱了!” 萧宁对着张友宁说了句抱歉,随后快步上楼。 楼上最里面的房间,罗小爱躺在床上,正在昏睡着。 刚才尹泽泰那么大的声音,居然都没有让她醒来,这么说来,她绝对不是睡着了那么简单。 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呼吸平缓,脸色正常,眼球时不时还会转动一下,应该是正在做梦。 药物的影响之下,人也一样是会做梦的,只是这种概率相较于正常入睡,更低一些而已。 萧宁并没有让尹泽泰将人叫醒,而是先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放上一个微型的摄像头,随后重新来到楼下,“张先生,我想请问一下,罗小爱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小爱到他们到来这里为止,只不过才消失了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如果张友宁真是要和她做什么,这一个小时应该短短不够吧? 除非,他是准备对罗小爱下手了,所以才让她昏睡,只是因为自己等人的到来,让他不得已停下而已。 张友宁丝毫没有一点的紧张,反而是冷笑一声,“怎么?你怀疑我对罗小爱做了什么?” 萧宁只是一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张友宁深吸一口气,“我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出来,估计你们能在我这里烦一晚上。算了,告诉你好了。那个罗小爱,是我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我今天约她来我家,至于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你也是个成年人,应该清楚。做完之后,她就自己吃了安眠药睡下了。她说如果不吃安眠药,晚上说梦话会吵到我。” 为了不说梦话而吃安眠药? 这个理由,萧宁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张先生,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会让人将罗小爱送回她自己家。如果她打电话过来,希望张先生可以说你突然要出差,所以让人将她送回去的,这样可以吗?” 张友宁十分不耐,“你们没有搜查证,我让你们进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怎么,还要我帮你们说谎?” 萧宁眉头微皱,对于张友宁说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本来就是他们理亏,擅闯民宅,而张友宁,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萧宁深吸一口气,“那张先生怎么说都可以,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他对着楼上喊道:“将人带下来。” 尹泽泰一把掀开被子,刚要将罗小爱抱起来,却发现她居然什么都没穿! 他顿时脸上一红,赶忙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看到没穿衣服的尸体,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这可是真人啊,怎么像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连着被子一起抱起来,还不忘拿起脱在旁边的衣服和手提包,这才费力的走下楼。 张友宁坐在沙发上,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而萧宁,则是走出别墅,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房间里的一切。 虽然他只是进去短短时间,但是已经将一切都印进脑子里。正对门的是床,随后是床头柜,衣柜,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东西。 而摄像头,是放在床头柜下面,可以看到门口。这样的话,张友宁不管带谁回来,都能立刻发现。 不过,他真的会将人带回到他的别墅吗? 如果他真是凶手,这么做的话,除非他有自信能够全部清理干净,否则的话,就是留下了最好的证据。 萧宁边走边摇头,坐上车之后仍旧在想着这个问题。 罗小爱被放置在后座,仍然昏迷着,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还是先去了医院。 确定罗小爱真是服用了安眠药,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将人送回到她的家中。 至于张友宁怎么说,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萧宁没办法强迫他。 第280章:一顿早饭 因为跟丢了罗小爱,再加上担心她的安危,萧宁亲自上门去找张友宁,哪怕已经找了借口,如果张友宁真是凶手,也必然会有所警觉。 萧宁一直都是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可没想到,到底还是面临如今的情况。 不过好在张友宁得了肺癌三期,就算他现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他必然会十分着急。而一旦焦急,他就必须要动手。 十个人的仪式,现在只完成五个,还有整整五个。张友宁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萧宁有种预感,短时间之内,他必然会动手。 当然,这一切前提都是在张友宁真的是凶手的前提下。 而且这个仪式最为重要的就是不能假借与他人之手,哪怕是找人帮忙都不行,这样的话,那所谓的巫师之力就不会降临,也就不会实现张友宁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心愿。 如此一来,萧宁也就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同伙,哪怕有,也只能是在其他方面帮忙,至于帮凶,也算不上。 只要不帮他杀人,自己这边就不会被影响,也就不会造成调查方向的失误。 回到刑警大队,萧宁照例还是睡在办公室,算起来,他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回家了,也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萧宁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早餐的香气。 他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六点而已。 这个时间,不要说尹泽泰他们,恐怕就连普通的警员都还没来,怎么会有人这么早就送吃的过来? 难道是林夕阳? 萧宁没有多想,洗漱完就吃起了东西。 吃完了早饭,尹泽泰他们终于姗姗来迟。 “咦,这么香,老大你今天难得啊,居然自己去买了早餐吃。”萧宁饭量不大,平时都是他们拉着他去吃,他才会吃上一些,要不然,他恐怕连吃饭这码事都会忘了。亲自去买饭,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宁摇摇头,“不是我买的,醒了就在桌子上的。” 尹泽泰坐下,“我就知道,你自己可不会有那个闲心,那就是林姐买的了?” 林夕阳刚好推门进来,“什么我买的?” “早饭啊。” “你们几个,是不是就等着我的早饭呢。”说完,林夕阳将一袋子早餐放在桌子上,“赶紧吃吧,吃完再忙。” 萧宁眉头一皱,“早上六点那份,不是你买的?” “六点?”林夕阳摇头,“我六点也不过才刚起来,现在七点到这里,如果我早来了,怎么可能还再返回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当真不知道这早饭是谁买的。 刑警大队晚上的确有值班的警员,可是他们一般都是在休息室,而且他们以前也没主动给小组买过早餐。 尹泽泰沉思片刻,低声说道:“这样,我去查查监控,看看是谁做了好事不留名。” 不查还行,这一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买早餐的根本不是刑警大队的警员,而是张萌萌! 张萌萌在早上五点五十分的时候,通过正门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随后将早餐放在办公桌上,甚至还帮萧宁盖了一下被子。 所有人看向萧宁的眼神都变了。 “老大,你可以啊,人家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大早五点多就给你买早饭,人家可是九点多才上班呢。而且这么早,明显是不想让你知道。” 萧宁叹了口气,“从今天开始,让值班的人注意一下,不要再让张萌萌进来了。” 早饭他已经吃了,就算不吃也不可能再给人家送回去,能做的,只能是把张萌萌拒之门外,“以后不相关的人,不要让他们进入刑警大队。对了,刷卡的那个门禁,也启动了吧。” 去年因为门禁耽误了一件事,结果差点酿成很大的后果,最后周青直接决定将门禁关闭,不仅方便了警员,也方便了那些想要进来求助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重新启动比较好。 这一年来,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到刑警大队来求助,门禁卡又是每个警员必备的,哪怕大门用不上,其余的地方也是需要门禁才能进入。反正都要带着,就算是开启了也没什么问题。 尹泽泰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一天,张友宁那边十分的安静,除了上班下班,几乎没有其他的事情。而罗小爱那边也是一样,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监控里,清晰的出现了张友宁的身影,他先是将衣服换下,随后就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看书,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徐星藤已经有些盯不住了,“我说老大,他不会后面还一直这样看书吧?现在都十点了,他不用睡觉的?” 萧宁没应声,就在这时,张友宁突然倒在地上,脸刚好对着摄像头的下方,能够准确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这种痛苦,绝对不会是作假。 张友宁剧烈咳嗽起来,不过几声,一摊血就已经吐在地毯上。 他几乎是半爬着来到床头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药,身子哆嗦的想要倒出来,瓶子落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 张友宁什么都顾不得,慌乱的抓起几片,直接吞了下去。随后他就躺在地上,像是一条死鱼,嘴唇上的鲜血,都已经有些干掉了。 良久之后,他才站起身,像是恢复了力气,爬上了床。 之后灯光暗下,看样子张友宁应该是睡觉了。 尹泽泰低声对萧宁说道:“看来,张友宁应该真的是命不久矣了,之前他的状态,要不然是靠药物维持,要不然就是硬撑的。” 张友宁有钱,能够搞到十分昂贵的特效药,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萧宁点头,“这几天,都好好盯着他,还有罗小爱,我感觉,他应该快出手了。” 之前张友宁会不会发病,他不清楚,但是今天看到了,就说明他的确是病入膏肓。这样的情况之下,张友宁应该不会想再拖下去。 为了以防万一,监控的屏幕前,仍旧有普通警员在看守,一旦有任何状况,立刻汇报。 第281章:终于动手 冬季的早上,太阳升起的也十分的晚,天色不过刚蒙蒙亮,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出现在刑警大队门口,她刚准备推门进去,结果居然发现大门锁上了。 张萌萌脸色一变,就瞧见本来不亮的门禁,上面闪烁着红灯。 居然……居然把门禁打开了! 她本以为,刑警队那么多人,萧宁不可能知道早餐是她买的,等次数多了,他估计就不好意思再拒绝她的好感,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可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被发现了,而且还专门因为她开了门禁! 想到这里,张萌萌气得直接将早餐放到了门口,“萧宁,行,有你的,我倒要看看,咱俩谁能斗过谁!就算你是唐僧,我也要让你破戒!” 说完,她快步离开。 而萧宁则是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摇头叹息一声。 何必呢? 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他这么做。 萧宁转过身,再没了睡意,干脆就开着车,来到张友宁家附近停着的商务车前,让里面盯梢的警员去休息,他则是看起监控录像来。 张友宁在早上七点准时起床,之后八点出门去公司。 萧宁干脆就在商务车里休息,一直到晚上张友宁回家。 这一次,他看到张友宁进了卧室,打开柜子,换上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提着一个包,再次出门。 萧宁所有的倦意消失不见,给尹泽泰那边打去电话,“让罗小爱那边盯紧一点,千万不要跟丢了,你来和我汇合。” 尹泽泰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老大,他是要动手了吗?” “应该是,刚才我看到他换衣服,还提着一个包。” 尹泽泰看了一眼时间,“可是现在才九点钟,他这么早就要动手?” “早晚都一样,只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可以。”话音落下,萧宁的电话响起,罗小爱那边果然也出门了,而且还专门打扮了一番。估计她以为是约会,却不知道,很有可能是死神在等着她。 罗小爱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刚开始是在市区内,可是越走越远,最后直接到了郊外。 这里有一家废弃的工厂,前几年因为大量排放污水,最后强制关闭,现在已经成了一处根本不会有人来的荒地。 罗小爱下了车,有些害怕的抱紧胳膊,随后拿出手机,给张友宁打了个电话,“张总,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张友宁在那边笑道:“这个工厂现在是我的,我在里面找人装修了一下,很有情调,一会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不是也告诉过你,我喜欢另类一点的玩法吗?” 罗小爱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笑着应下。 她挂断电话,朝着工厂里面走去。 周围一片漆黑,但是进入到工厂内之后,看到打着手电筒出来迎接的张友宁,罗小爱稍微松了一口气,“张总,你这地方真是够隐秘的呀。不过张总又没老婆,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来这里啊。” 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是在城市里打拼这么多年,也算是过的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如今这一身都是奢侈品牌。让她一次两次来这种地方还行,挺刺激的,来多了,当真是不适应。 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哪里能赶得上酒店的总统套房舒服,估计连洗澡都是问题。 张友宁也不生气,揽过她的肩膀,“放心,你会喜欢这里的。” 两人朝着工厂里走出,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 工厂外,两辆车接连停下。 另外一辆十分钟前就停在路边的车迎了上来,“萧队,罗小爱进去十一分钟了。” 萧宁点头,示意所有警员戴上配枪,“我们进去!” 十一分钟,不知道罗小爱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并非是他不想让跟踪的警员进去,而是不保险。 众人放轻脚步,接连走进工厂。 萧宁和尹泽泰两人单独行动,其余的所有警员也都分成两队,分开寻找。毕竟这工厂很大,搜寻还需要一段时间,难免会有类似于地下暗房这种密室一样的地方。 萧宁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地下,想要找到什么痕迹。可让他失望的是,这里好像被人打扫过了,地面上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灰尘,想要在水泥地上找到脚印,无异于天方夜谭。 两人边听动静边朝里面走,希望能够发现什么线索。 一直将近十分钟,也没有找到罗小爱,而另外两个小队同样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尹泽泰稍稍有些着急,十分钟,罗小爱或许不会遇到危险,可二十分钟呢? 萧宁停在原地,陷入沉思。 如果他是张友宁,他会将罗小爱带去哪里? 工厂的最深处? 那里他已经找过了,并没有人。 还是密室? 萧宁睁开眼,“走,继续找。”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人,反倒是其中一个小队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萧宁立刻让他们等在原地,随后和尹泽泰赶过去。 到了地方,这里是一处有些空旷的地方,不过能通过地面和墙面的痕迹发现,这里原本摆放着不少的机器,应该是工人工作的地方。 其中一个警员指着侧面的那扇铁门,低声说道:“就是这里,我们刚才找到这里之后,想要推门进去的,结果发现门居然打不开。” 打不开? 已经查封的工厂,完全没有必要再锁着一道门。 萧宁低头去看,门上外面并没有锁头,而这个门的外部也没有安装其他锁芯的模样,只有两个锁孔,是用来挂锁头的。这么说来,的确是从里面锁上的没错。 张友宁在里面的几率,非常的大。 萧宁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够听到传来的一点点响动,但再仔细听,就好像是消失了,时隐时现。 他立刻挥手,“破门!” 都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无论如何,也要把门打开。 几个警员一同合力开门,发出剧烈的响声。 萧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等待着。 大概五分钟,门终于被打开。 只是里面没有张友宁的身影,也没有罗小爱。 第282章:开枪 但是这个房间里面亮着灯,而且明显有人在这里待过的痕迹。 萧宁想到刚才警员说他们尝试推过门,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张友宁就发现了他们。 如果他真的没有对罗小爱做什么,按照他的性格,完全不用惧怕,直接推门就行,何必要等到他们砸门,而且还在中途逃走。 萧宁走进房间中,很快就看到侧面开的那个小门。 而在地上,还留着罗小爱来时穿的那件白色的貂皮外套。 他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却听到黑夜中传来极为明显的引擎启动的声音。 不等萧宁开口,尹泽泰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余人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就近从房间里的小门走出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快速朝着外面驶去。 萧宁他们的车都停在另外一边,没办法,也只能先回去取车,随后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 好在郊区的马路上根本没什么人,而且周围也没有什么建筑物遮挡视线,很快就让他们发现了越野车的踪迹。 尹泽泰发了狠,车子开的很快,几乎让副驾驶的萧宁整个人的身子都往后仰去。 他抓住上面的吊环,没有说什么,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车灯。 张友宁虽然会开车,但是他的开车技术显然是不如尹泽泰这个经常追击罪犯的人,很快距离就渐渐拉近。 又过了十分钟,两辆车已经处于并驾齐驱的程度。 前面就是高速,虽然车子不如在市区那般多,可是危险程度也更高。高速上有限速,真的发生车祸,死人的概率比在市区里要高出好几成来。 萧宁落下车窗,看向对面那黑漆漆的窗户,“张友宁,你别想着要逃了。” 对面的车窗也同样落下,露出张友宁的脸,他还和之前一样,十分的冷静,“萧警官,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找上我的。” 他的声音一半进入到萧宁耳中,另外一边随着疾驰的风而消散。 张友宁不知道为什么,放缓了车速, 尹泽泰也没有赶超的意思,继续保持在旁边。 张友宁轻笑一声,说道:“人啊,有再多的钱,都没有命重要。我二十八年前,乞求自己可以有钱,结果愿望成真了。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杀人。可是没想到,却让我得了肺癌。我知道,太多的钱,已经把我的福禄都给掏空,我没办法长命百岁。但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二十八年前,我能起来,如今也一样!” 说完这些,他看着萧宁,突然笑了一下。 而萧宁,则是心跳加速,张友宁刚才的话,就等于亲口承认二十八年前的案子是他做下的。 如果破案,就连那尘封的旧案,也终于可以抓到凶手,可以给那些死去女孩的家长,一个晚到了二十八年的交代。 见萧宁不说话,张友宁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已经是快要死了的人了,我什么都不怕。反正让你们抓到也是死,我不如博一下!萧警官,对不住了!” 说完,张友宁猛然加速,开到了前面,紧接着,他居然胳膊伸出,一把手枪出现在萧宁等人的眼前。 随后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萧宁侧面的倒车镜,已经被打的碎裂。 尹泽泰双目泛红,“该死的,他居然有枪!” 萧宁猛地俯下身子,又是一发子弹,就从他头顶略过,甚至都能感受到空气当中的颤动。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前车窗的玻璃已经完全碎开,碎片顺着风,挂进车厢里。 在这种速度下,风力十分强劲,尹泽泰再想保持这样的速度,他的眼睛根本承受不了。别说是他,就连萧宁此时都有些睁不开眼的感觉。 萧宁立刻让尹泽泰停下车,随后上了另外一个警员的车。 好在他们都跟上了,并没有距离太远。 尹泽泰再次亲自开车,说什么都要追上去。 而萧宁则是看了一眼的手臂,有十分明显的痛觉。如果不是冬天穿得厚,恐怕那个玻璃会直接刺进他手臂里大半,到时候再想取出来,可就要去医院进行手术了,而且难免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 萧宁伸手将刺进衣服里的玻璃碎片拔出来,立刻就感觉有鲜血流动。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去打扰尹泽泰。 尹泽泰车子开的极快,坐在后排的警员都有些受不了。通过他精湛的开车技术,终于又是追上了前面的越野车。 张友宁要去哪里? 萧宁打量四周,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车子的油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直开下去,那么他一定是有目的地的。他开始仔细回忆周围,看看有没有适合张友宁逃跑的地方。 但是没等他想出答案来,又是一声枪响,好在打空了。 很多有钱人喜欢打高尔夫,或者是射箭骑马,而也有一些,喜欢射击。张友宁这么有钱,想要找一个私人射击场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他能搞到在国内管理十分严格的枪支也没有出乎萧宁的意料。 如今这个年头,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不算是事。 萧宁沉声说道:“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 “好。”尹泽泰直接将车子开在越野车后面,成一条直线。 前面的车动,他也动,这样一来,张友宁就没办法在肆无忌惮的开枪。 尹泽泰双眼微微泛红,“老大,要不要撞上去,或者把他拦下来?我可以从副驾驶那边超车,他别想打中我们。” 萧宁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对方是越野车,而且车速很快,他们不过是普通轿车,能够跟在后面,也全都是亏了尹泽泰的驾驶技术好。如果他们挡在前面,万一张友宁红了眼,直接撞上来,他们这一车的人,都会遇险。 五成可能会丧命,另外五成,严重受伤。 萧宁掏出手机,直接给周青打去电话,“我们在临海入口的高速这边,立刻派特警和直升机过来。凶手有枪,而且开着车,必须要将他拦下来,否则很有可能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他不仅是剥皮案的凶手,二十八年前的六二案子,也是他做的。” 周青想也没想,直接答应,“好,等我。” 第283章:追击 在周青的救援没有赶到之前,萧宁和尹泽泰必须追下去,绝对不能将人跟丢,否则的话,也许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反而是逼迫着张友宁一直往前开车,或许是一个好结果。 萧宁看向尹泽泰,“速度稍微慢下来一点,我们只要跟在后面就行。” 尹泽泰点头,也没有拒绝,“好。” 他不是莽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对于萧宁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如果有什么想法,他也会提出来,共同探讨。 这也是尹泽泰服气萧宁的地方,他们这个小队,从来不会出现什么分歧,因为有一个足够优秀的领队,哪像是钱昊,为人又迂腐,仗着自己有办案多年的资历,次次为难他们。 车速慢了下来,但仍旧是不远不近的吊在越野车的后面。 张友宁有些心急,他此时胸口上下起伏,几次想要咳嗽,都硬生生让他忍了回去。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可是今天晚上才吃的药给压制住了。 不过今天晚上剧烈运动,再加上心情激动,这药效也有些被影响到了。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躺着昏睡的罗小爱,此时她身上只穿着里面的打底衫,外套早就遗落在了工厂里。 之前他一心想要哄罗小爱喝下下了药的酒,这样的话,才能做到活人祭祀。否则的话,直接把人杀了,根本就不算是第六个了。 谁知道罗小爱居然说自己吃了药,不能喝酒,反而一直想要和张友宁缠绵。 就这样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最后张友宁强制让她喝下没一会,萧宁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人没祭祀成功,反倒是让警察追在后屁股。 张友宁咬着牙,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二十八年前,他能用巫术让自己成功,二十八年后,他也一定能够用巫术再让自己活下来。 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他续命的计划! 张友宁的面容逐渐变得有些狰狞,又是拿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喝下,待过了几分钟自己身上不再抖了之后,这才再次伸出手,朝着后面开枪。 此时他们已经上了高速,哪怕没有限速,两辆车都开得极快。 尹泽泰的车就在越野车的后屁股,看到张友宁伸出胳膊,他赶忙向右面打方向盘,子弹擦过地面,在黑夜里有格外明显的火花。 萧宁眉头微皱,“前面有车。” 尹泽泰点头,“我看到了,他会不会选择用手枪误伤前面的车辆,来堵截我们?”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萧宁愁眉不展,如果是刚才的路段,连车辆都没有,自然可以一直追击,也不怕他开枪。 但是如今到了高速上,有车子出现,要是张友宁开枪伤了司机,或者让车辆失控,身处于后面的他们,必然会直接迎上车子。 到时候,这种速度之下,他们也会受伤。之后再想追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能活下来,都算是不错的了。 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萧宁只有三条路可以选。 第一,周青的空中救援刚好在这时候赶到。不过这到底是外力,而且还是不确定因素,对于萧宁来说,完全不会依赖。 第二,想办法让前面的车躲开子弹。 第三,他们从侧面超车过去,挡在张友宁要开枪的左侧,可是那样的话,他和尹泽泰也有可能会受伤。 看来,只有第二条最好用。 想到这里,萧宁从车里拿出警铃放在车顶,同时又让后面的警员将喇叭递过来,“前面的车听着,你们后面有一辆劫匪越野的车辆,车牌号是洲a5567,你们务必加速,从最近的出口进入市区,切记不要被超车!” 一连喊了三次,确定前面的车都已经开始加速之后,萧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样会超速,但总比遇到危险要好。 而张友宁的计谋被打断,心中更是焦急,脸色也变得苍白一片,同时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药的确能压制他不会咳嗽的太厉害,可这却不代表他的体力,能够支撑的住。 平时在公司,他虽然也处理业务,可实际上休息的时间占了绝大多数。 连续长时间的开车,哪怕超过半个小时,对于他这种癌症晚期的人,都是一种很大的负荷。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猩红,就像他之前对萧宁所说,他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难道还不能拼一次了? 想到这里,他牙根紧咬。 他想要让自己不能超车,不能用别人来做威胁,好,那他就不超车! 越野车此时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而跟在后面的尹泽泰见状,立刻也慢了下来。 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齐,否则的话,他和萧宁必定会有危险。如果张友宁要停车,那就更好了。就算他有钱,凭借他一个带病之人,也没太大的危险。 不过怕就怕,他会用罗小爱来当人质。 这些杀人凶手对于警察的了解比一般人多很多,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人质是必须要保下来的。否则的话,人质出了问题,那迎来的可不仅仅是家属的不满,甚至还有其他民众的不满。 如果警察为了抓人,甚至不顾人质的安危,那以后谁还敢相信警察? 想到这一点,不仅是尹泽泰面色难看,就连萧宁也有些头疼。 难就难在,罗小爱还在他的车上。 而周青的救援部队就算是赶到,最好有狙击手的情况下,不然的话,他用罗小爱做人质,自己这边还真不好处理。就算是僵持,也很有可能让罗小爱受到伤害。 毕竟张友宁可不是普通的凶手,他不仅制造了两起惨绝人寰的连环杀人案,本身更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他无儿无女,身无牵挂,再加上又是一个有钱有势的老板,这种人的性格很多都是唯利是图。对他们自己有利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去做,太过精明。 这种本身什么都不怕,同时还聪明的人,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嫌犯类型。 第284章:狙击 几乎都让萧宁猜中了,张友宁放慢了速度,发现后面的车也跟着放慢,知道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平齐,最后干脆就停在了中间。 他走下车,将后座昏迷的罗小爱拖了出来,坐在地上,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你们逼我的。” 张友宁大口喘着气,就算不是在车灯下,也能看到他那苍白的面色。 而且他十分的精明,靠坐在车旁边,而且还是坐下的。不靠近车的那一侧,是郊外。 这就相当于,他身体左右和上方,都是被保护着的,只有身后才有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他的前面是高速公路,一直有车不停经过,也没有合适的狙击点。 这个人,果然反侦察能力十分的强,头脑也很聪明,居然将这些都考虑到了。 萧宁下车,看着他,“何必呢?你就算杀了这么多人,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巫师降临,更不会延长你的寿命。” “能!”张友宁看着他,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想法被误解一样,“你们都说是什么封建迷信,每次听到这种言论,我就感觉你们是真的无知。二十八年前,我刚回国没多久,人生跌入低谷,那种痛苦,你们不会理解的。可是我在进行了仪式之后,一切都变了。之后我顺风顺水,成为了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你们这些普通人,不会懂的。” 萧宁叹了口气,“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巫术,反而倒是有一定的巧合概率。比如说,你就应该在那个时候有这么一次机遇,根本就和那个仪式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刚好在那个时候发生,就这么简单。” 张友宁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你不要想着动摇我,无论如何,我也必须要将仪式进行下去,来给我自己续命!” 萧宁立刻判断,张友宁并非没有过这种类似的想法。 他肯定也有思考过,真的是他所谓的仪式让他成功,还是他自己就有这个机遇,或者说,是他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不过这种事情,不会有答案。 但是萧宁也抓到了突破口,“张友宁,束手就擒,不要反抗,我可以给你争取在外就医的机会。” 反正张友宁都是癌症晚期了,也活不了多久,让他最后留在医院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是判处立即执行的死刑,一个将死之人,上面也会给他这个机会。 张友宁冷笑一声,“呵呵,在外就医?医院根本就治不好我,我又何必去那种地方遭罪。就连国外最为著名的专家都说我只有几个月可以活了。” 他说完,用手枪顶了顶罗小爱的太阳穴,“不要想着用嘴巴就能说服我,现在,你们立刻开车后退,不然的话,我就一枪崩了她!” 萧宁没动,而是说道:“罗小爱是六月六号出生的,你不舍得杀她。” 张友宁脸上一僵,随后冷笑一声,“萧警官,没错,罗小爱的确是六月六号出生,将她用作祭祀效果会更好。可是,我不一定非要六月六号的才可以,哪怕是六月份的也行,这座城市这么大,只要她能保住我的命,我就可以找其他人来替代她。我再说一次,退后。” 萧宁带着尹泽泰退后一步,来到车旁,“张友宁,罗小爱是你最后的筹码,如果你杀了她,你也活不了。你要是足够聪明,就不要真的对她动手。” “我比你清楚!”张友宁见萧宁上了车,这才再次将罗小爱拖到了车上。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响起,越来越近,而空中,也传来直升机的响声。 萧宁顺着车窗看去,果然瞧见了一架直升机。 半空中,周青拿着望远镜向下看,脸上有些难看,“嫌疑人进入到车里了,要想办法将他堵截住才行。萧宁告诉我,车里还有一个人质,目前是昏迷状态。” 他对着旁边的狙击手说完之后,立刻拿出手机,给萧宁打了个电话,“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逼到适合狙击的地方?” 让张友宁束手就擒,显然是不可能的,周青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想的第一个是如何将张友宁击毙。这样的一个嫌犯,要是让他跑了,说不定还会有人遇害。 这简直就是一个**,哪怕是就地击毙,也比让他跑了结果更好。 萧宁想了想,“我记得前面不远的高速旁边应该有一片树林,你让狙击手提前在那里等着,我想办法将张友宁在那里逼停吧。” “好。”周青也不啰嗦,立刻让直升机朝着前面那片树林赶去。 而萧宁则是挂断电话,看向尹泽泰,沉声说道:“前年大概几百米之后有个隧道,隧道过去之后旁边有一片树林,就在那里把张友宁逼停,能不能做到?” 尹泽泰没有点头,只是说道:“我尽力吧。” 逼停这种事,在市区里的路段还没什么,但是在高速上,却是比较困难的。 萧宁看着他,“允许你使用配枪。他如果想用罗小爱做人质,罗小爱处于昏迷当中,又是在后座,必须要像上次那样把人拖出来,这其中有一个时间差。只要你能击中他,就能保证人质和我们的安全。如果你……” 话还没说完,尹泽泰就道:“你放心,我一定能够射中他。我的枪法,可不是半吊子。” 罗小爱在后座,而且还是昏迷状态,在越野车里,只要不是撞得太厉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反而是张友宁,受到伤害的几率比较高。这也是为什么,车祸中,后座的人有很大几率生还,而驾驶和副驾驶的生还几率却比较低的原因。 尹泽泰加快速度,跟在张友宁的越野车后,进入隧道之后,张友宁更快了一分,而萧宁则是用喇叭喊道:“张友宁,你这么跑下去,早晚会没油的。我建议我们下来谈谈,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张友宁的速度慢了下来,随后就在隧道边上停了下来,并没有出去。 萧宁微皱眉头,也让尹泽泰将车停好。 张友宁走下车,枪口始终对准萧宁的方向,随后打开后座,想要将罗小爱拖下来。 趁着这个时间,尹泽泰突然掏出手枪,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第285章:击毙 子弹打在张友宁的胳膊上,他根本就没有料到。 他跌坐在地上,手枪也掉落在不远处,剧烈的疼痛让他表情狰狞。 不过这算什么?他连肺癌晚期的疼痛都能抗的过去,还会在乎这点皮肉的疼痛? 眼看着张友宁速度极快的想要去拿枪,尹泽泰再次扣动扳机,这一下,却是打在了他的头上。 接连两声枪响,张友宁已经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萧宁本不想这样的,可是他不想去赌,赌罗小爱会不会出事。如果张友宁是在外面停车,他会让狙击手来狙击他。 可如果是在隧道内,那就只能让尹泽泰解决他。 还好,张友宁停车了,而尹泽泰也打中了他。 很快,周青就带着其余人马赶到。他看到地上张友宁的尸体,沉声说道:“萧宁,做得好,这种犯人,就应该直接击毙。如果畏手畏脚,反而会让他找到机会。杀了他,也比让人质受到伤害要好。” 萧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周队,尸体就麻烦你们来处理了,对了,罗小爱让人送去医院吧。不知道张友宁是给她吃了什么药,对于身体会不会有影响。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他便和尹泽泰当先离开。 回到刑警大队,队里的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两个小时之后,张友宁的尸体运了回来,同时也要开始准备结案。 二十八年前的案子,是张友宁亲口承认的,而二十八年后如今的案子,也是他亲口说的。 而且在车上,找到了张友宁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的包,里面有一系列的作案工具,包括放血剥皮的手术专用刀,还有绳子等等。 之后周青又连夜组织人手去张友宁的别墅,虽然没有找到那些死者的脸皮,但是却在手术刀上发现了其余死者的血液。如此一来,凶器也就找到了。 又是一夜,第二天的太阳,似乎出现的格外早,就连寒冷的冬季,也变得稍稍温暖起来。 萧宁看着窗外,每一次破案,他都会有新的感悟。就算肮脏都隐藏在阴影下,他也会一个个的都揪出来。不光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心安。 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可偏偏又闲不住。如果真的让他整天呆在家里,或者去做一些朝九晚五的工作,他反而不喜欢。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该来做这一行吧,他可能就是这其中一个。 办公室门推开,周青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萧宁探头看过去,里面居然泡着枸杞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青心情也不错,笑着道:“我也得养生了,早点养生,身体更好。还有你,注意营养均衡,你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萧宁摆手,“有话就说吧。” “昨天我们去了张友宁的别墅,并没有在里面找到死者的脸皮。虽然现在凶器也有了,也能确定他就是凶手,但是这个东西必须要找到才行。” 萧宁微微皱眉,“张友宁不应该只有一处房产,应该还有其他的房子才对。” 周青点头,“对,他的确有不少房产,但是除了他现在住的别墅之外,其余的房子都已经在一年以前抛售出去了,而且都有了买主。所以……不太可能里面会藏着那些死者的脸皮,张友宁也不能再去。” 这么看来,张友宁的确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藏东西。 萧宁沉思片刻,“他的车,找过了吗?” “车?”周青似乎没想到这一点,“他会把东西放在车上吗?” “不一定,先查查吧,总之不要放过了。” 周青站起身,还不忘拿着他的保温杯,“行,我去查查,你休息两天吧。对了,现在天冷了,我私人买了一批保温杯,回头给你们一人一个,都给我泡点东西喝。” 萧宁看着他出门,笑着摇头。 光是喝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安慰罢了。 周青带着人,很快就查到了张友宁名下的车。别说,他还真有不少车,其中几辆都是公司用车。而另外的的几辆,除了张友宁自己开的一辆,还有一辆是他的助理开,而最后有一辆,没在公司。 那辆车停在一处废旧的停车场,已经停了足足有一年多,上面甚至落满了灰尘。而车轮早就已经被小偷卸掉偷走了,就剩个空壳子还在。 周青亲自将后备箱打开,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箱子,而箱子里,是一个个瓶子,那瓶子里泡着的,就是脸皮。 在瓶子上,检查出了张友宁的指纹,又是一个铁证。 这个案子,终于结了,连同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也结了。 萧宁亲自赶到地区派出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当初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他十分的唏嘘,也同时感谢萧宁真的做到了。 而结案之后,萧宁也并没有闲下来,反而是继续盯着教会那边。 他办案,向来都是从接手,到结束,唯独这个案子,是个例外,居然一直拖到现在。 周青不愧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早就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案子,还一直派人追踪着。现在已经调查出了幕后不少人。 其中就是之前的周伟毅。 现在只要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就可以将他们一连串的捉拿归案。 萧宁本想继续经手这个案子,谁知道,周青居然不同意,反而说道:“萧宁,上面知道你破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虽然是因为他再次犯案才抓到的。但是上面还是希望你没事可以去看看那些尘封的老档案,也不要求你破二十多年前的,就最近几年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青叹了口气,“毕竟都是我们心里的坎儿,凶手没抓到,我们对那些死者,也没办法交代。” 萧宁沉思片刻,“周队,不是我不想做,而是过去了好几年,很多证据和线索都已经找不到了。甚至不少罪犯,都有可能去了外地,或者是出了国。太难。” 萧宁不是神仙,他调查案子也一样需要线索,之所以可以破解别人很难侦破的案子,更多的是因为他能注意到别人很多注意不到的事情,再加上,他还可以做梦。 第286章:尘封案子 可是梦,也需要线索。 时间是最容易磨灭东西的,不管是什么案子,一旦时间过去很久,那再想捡起来破案,难上加难。 萧宁从不认为自己有这份实力,所以直接干脆的拒绝。 周青有些为难,“我也想帮你回绝的,毕竟这种尘封的老案子,破了也行,那是立了大功。可如果不破,就是在浪费警力资源,上面的人可从来都不管你破案过程是否艰难,注重的永远都是结果。到时候,你接下难免会有所不满。” “可是……”周青继续说道:“可是上面已经铁了心想要让你去办,还和我说,破不破不要紧,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破了最好,不破的话,如果能调查出来什么,也行。最起码,咱们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很多案子,有一些民众是知道的,死者家属也知道。警局没破案,家属自然不满,到处宣扬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他们能够调查出线索,而且捡起来重新办案,至少看起来是好的。如果能破了案,那就更好了。 萧宁叹了口气,周青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和他不一样,上面的人如果真是铁了心,那周青肯定是要接下来的。 只是这种案子,就算是周青,他也没那个把握,所以只能来找萧宁。 在周青这里,他虽然不盲目信任萧宁,但也的确认可他的能力出众。既然案子已经下来了,那无论如何也要试试,而萧宁,就是最好的人选。 萧宁沉吟片刻,“上面应该把卷宗都调下了吧?” 周青苦笑一声,“是啊,为了避免我不接,或者用手头有其他案子压下来,今天就把卷宗都给调过来了,这是让我不接也得接啊!” 萧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周青今天和他说这么多,无外乎就是希望他接下来,能够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找到凶手。 不过该帮还是要帮,萧宁最终还是说道:“上面给了几个卷宗?” “暂时先给了三个,都是最近五年的案子,也不能这么说,可以说是四年前的案子,时间都差不多。” 萧宁想了想,“这样吧,你先把卷宗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我不可能有精力去同时破三个任务,只能一个个来。” 周青脸上一喜,“这是自然,这样吧,我们一人先办一个,之后谁先办完,再办最后一个。要是有困难,实在找不到凶手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萧宁点头,“行。” 周青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没多久,他就带着三份厚厚的卷宗走了过来。 他坐回刚才的位置,“你先挑。” 萧宁也不客气,拿起三个卷宗看了起来。 其中一个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七月二十号,当时是在一个户外的大型水上游乐场,有一个人死在了洗手间里,尸检结果什么的都在。但是由于监控录像的损坏,再加上游乐园里人太多,结果根本没办法找到凶手,查了大概有一个月,最后放弃了。 第二个是一个死在小巷子里的人,也是因为没有监控,而外面的监控虽然拍到凶手,但由于是晚上,又模糊不清,最后还是没能找到。死者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但是死者,却是一名年轻的警察。 第三个,同样也是只有一个死者,这个死者是入室抢劫,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一样是没有监控。虽然确定了几个嫌疑人,但是由于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最后在没有新的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放弃。 见萧宁合上最后一个卷宗,周青赶忙问道:“怎么样?有选好的吗?” 萧宁摇摇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周青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实在是表现的太急切了,实际上萧宁既然答应他了,那就一定会去做,他还从来没有食言过。 想到这里,周青赶忙说道:“也不急,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再过一阵开始查都行。你先休息两天,好好缓缓,最近辛苦你了。” 萧宁也没有拒绝,他确实是有些累了,“行。” 说完,他站起身,“我先回家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三个案子的,回头电话联系。” “好。” 看着萧宁走出去的背影,周青略感歉意,好像案子一直就没停过,而且都压在他的身上。 萧宁独自走在路上,并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朗,比昨天上升好几度,不过来来往往的人依旧还穿着厚棉袄。 萧宁抬头看了眼天上,低声呢喃:“什么时候能下雪呢?”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回家,好几天没有人的家中,已经变得有些清冷。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无聊的节目,一边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 没过多久,他就这样坐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突然响起,萧宁惊醒,这才发现,整个客厅黑暗一片。 原来,黑夜已经降临了。 萧宁并没有应声,而是来到门口,就看到尹泽泰等人站在外面。 他叹了口气,打开门,“又来干嘛?” 尹泽泰提起手里的东西,“自然是来聚餐啊,我们小队都放假了,总不能窝在家里吧?” 萧宁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单独做的事情?” 徐星藤接过话,“哪有啊,要是有女朋友能出去约会也行。一个单身狗,总不能待在家里当宅男吧。唉,我以前还能在家里打游戏,现在游戏也不想玩了。年纪大了,人也成熟了,小时候的快乐也感受不到了。” 李珂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所以我们才来这里聚餐嘛,要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老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宁摇头,虽然并不认同这句话,不过心中还是感觉到了暖意。 他以前都是独自一人,现在身边有了人,也慢慢的开始感到熟悉。 第287章:假期休息 不过这样,也挺好。 尹泽泰等人把锅拿出来,又洗好菜,可比之前熟练多了,很快就弄好了火锅,现在就等自己涮菜。 萧宁坐在餐桌旁,吃的并不多,反倒是徐星藤等人,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了。 尹泽泰拿出袋子里的啤酒,一人开了一瓶递过来,“老大,喝点?” 萧宁本想拒绝,就听尹泽泰继续说道:“别说不,一个大男人,偶尔喝一点不算什么吧?” 萧宁没办法,只能点头,不过喝一点也确实挺好的。酒这个东西,说好不好,可说坏也不坏。会坏事,也会帮人。 要不然怎么说,一醉解千愁呢。 萧宁不会喝醉,但是微醺的情况下,也更容易睡个好觉。 几人碰杯,刚准备喝一口,就听门铃再次响起。 徐星藤嘴里还嚼着东西,有些不清楚的说道:“是不是林姐过来了?” 上一次他们聚餐的时候,林夕阳也来了,而且尹泽泰之前也通知了她,不过好像因为她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没办法过来。 萧宁站起身,直接打开门,但让他吃惊的是,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林夕阳,而是张萌萌。 他想都没想,立刻将门关上。 尹泽泰等人都没看清,立刻问道:“查水表的?” 萧宁摇头,这个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张萌萌怒吼的声音,“萧宁,你把门打开!” 尹泽泰被吓得筷子差点没掉了,“张萌萌?她怎么知道你家在这?老大,你该不会都把人呢领到家里来过了吧?然后……然后不管人家了?” 萧宁表情一冷,“我从来没有让她知道我家在哪里,倒是你们,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尹泽泰立刻讪笑一声,“跟踪……不会吧?再说了,我们是从超市买完东西,直接过来的,那里都是车,谁知道有没有跟踪啊。” 萧宁看着他,“既然是你们惹出的麻烦,你们去给我解决,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这……”徐星藤等人对视一眼。 张萌萌不可能知道他的住所,他这几天,第一次回来,而且还是步行。一直都是走的小路,一路上只想求个清净。而且张萌萌当真跟踪他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按照张萌萌的性格来说,她也不可能现在才上来敲门。他可是中午就回来了,这都已经晚上了。 但是此时距离尹泽泰他们过来也不过才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张萌萌会跟踪他们的可能性更高。 尹泽泰放下筷子,站起身,“算了……不过老大,要不然你再和她谈谈?你让我一个外人去劝,我也劝不动啊。再说了,就连林姐都说服不了,我就更不行了。你让我打人行,嘴炮我可不行。” 萧宁根本看都不看他,已经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去处理。 没办法,尹泽泰只能叹了口气,快步走向门口。 他刚打开门,张萌萌娇小的身子立刻就钻了进来,根本不给尹泽泰说话的机会,直接越过他,来到了萧宁面前。 “萧宁,你什么意思?” 萧宁也没了耐性,“我没什么意思,我家,不欢迎你。” 张萌萌一直缠着她,虽然最近几天没出现,可却让他心烦意乱。现在还只是纠缠,要是继续让她干下去,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办案子。 张萌萌咬着嘴唇,“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就算你没有,那你就不能给我一次彼此了解的机会。你直接把我拒之门外,又怎么知道我们俩合不合适呢?” 萧宁有些头疼,“不用接触,就是不合适。” 他明明就和张萌萌没见过几次面,怎么这丫头就一根筋的缠上他了? 萧宁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已经不去在乎会不会伤害张萌萌,不管怎么样,都比以后让她更痛苦要好。 他站起身,拉着张萌萌来到门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和我,真的不合适,我也不打算和任何女人发展什么关系。你很优秀,也很漂亮,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而不是因为不甘心,而一直来找我。这样的感情,不是喜欢。” 张萌萌眼睛里含着泪,“不是不甘心,我是真的喜欢你。上一次我遇到危险,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我越看不到你,我就越想见你。” 实际上,张萌萌有个哥哥,曾经也是做警察的,但是在几年前被人杀害。从那之后,张萌萌就非常没有安全感。可是当她看到萧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且越来越让她着迷。 正是因为这样,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萧宁。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一个姑娘天天上门来找,纠缠对方。 看到张萌萌哭,萧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对付凶手,能够破案,可唯独对于女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不过他还是一狠心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合适,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你很快就会忘记我,遇到下一个会让你喜欢的人。” “不可能……遇不到了。”张萌萌哽咽的说道:“这么久了,我就只遇到你一个而已。” 她真的就只遇到一个让她感觉到了安全感的人,可是这种话,她要怎么说,说了萧宁就会信吗? 哭了一会,张萌萌自己往楼下走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萧宁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尹泽泰等人没有动筷,都在等他。 “老大……”尹泽泰低声说道:“你要不要送她啊?万一……她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呢?她一个姑娘,现在情绪又不稳定。” 萧宁冷冷的看着他,“不要好心做坏事,而且现在是白天,我这个小区周围到处都是人,不会有危险的。” 尹泽泰没有再说什么,他其实很想找机会让萧宁和张萌萌多接触一下,倒也不是非要撮合两个人在一起。而是萧宁这种人,身边要是有个姑娘,尤其还是性格开朗的,能够让他越来越开心。 第288章:张萌萌的坚持 萧宁已经没有了胃口继续吃下去,不过他还是坐到餐桌旁边,主动端起啤酒。他本意是不想伤害张萌萌的,可是张萌萌却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一次是遇到危险,一次就是刚才。 萧宁不是傻子,能够看出她是真的委屈,而不是在故作姿态。 可是越这样,就越让他心里不舒服。自己到底是哪里好了,为什么张萌萌这种姑娘就是不放弃呢? 两个人从头到尾也不过才见过几面,说过的话都能用手数的过来。 只希望,张萌萌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他承受不起。 吃完了饭,尹泽泰等人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在自己家一样,干脆坐在一起,掏出扑克牌。 张宇这种看起来很沉稳的人,在这个游戏上居然是个高手。 反正他们已经凑过四个人,萧宁也不想过去,干脆就坐在旁边看着。 但是他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几人一直打牌打到半夜,萧宁见时间差不多了,想要赶人,结果尹泽泰他们居然不想走。 徐星藤嘿嘿一笑,“老大,我们今天在你家通宵,你该睡你的,我们回头在地毯和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就行。” 尹泽泰一皱眉,倒是也没有拒绝,“那你们不要太吵。” 说完,他就去了浴室,简单洗了个澡,随后回到房间。 尹泽泰几人对视一眼,又从另外一个袋子拿出了酒。 不管是在谁家,那都喝不尽兴。反而是在萧宁的家里,什么都不用想。可能也和这家里东西太少,看起来很冷清有关系。 东西一少,烦心事也就少了。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越多,就会想的越多。 几人喝多的差不多了,终于是各自躺着睡下。 而萧宁,这一晚上睡的格外的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他才起床,打开房门,就看到尹泽泰等人毫无形象的挂在沙发上,或者是躺在地毯上。 看来他们是玩到了很晚,不然也不会睡到这个时间还在打呼。 萧宁微微皱眉,也没有喊醒他们,而是下楼去外面的早餐店买了一些清淡的东西回来。 他提着东西刚上楼,就见从楼栋里跑出一道影子,一边打着电话,让同事帮忙打开,一边焦急的整理衣服。 她刚要挂断电话,突然整个人就僵住了。 而萧宁,也愣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张萌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最近……搬过来了……”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根本不敢看萧宁的眼睛。 萧宁本以为,昨天自己说完那番话之后,张萌萌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可谁知道,这才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她居然都搬过来了。 两人应该不是在一个楼层,不然他肯定能够听到搬家的动静。要不然就是,张萌萌早就已经准备搬到这边,或者,她早就已经搬过来了。 不对,她是昨天才跟着尹泽泰他们找到自己家的。这丫头,还真是有效率,居然这么快,就能和他住在同一栋楼里。 萧宁微微皱眉,“张萌萌,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萌萌甜甜一笑,“我不想怎么样,你放心,我也不会缠着你,而且我们也不算是邻居,我住的和你隔好几层呢。以后碰面的机会,肯定不会多的。” 萧宁深吸一口气,“你搬回去,不要住在这边。” 张萌萌好看的小脸一皱,“不是,萧警官,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管我住在哪里吧?反正你不是喜欢住在刑警大队吗,那你就天天住在那边呗。我说了,我不会缠着你,就是不会。” 说完,张萌萌居然直接越过他,快步走向了小区外。 萧宁眉头紧皱,搞不清楚这丫头到底是在想什么。难道,她真的只是碰巧租到这里的房子,可是那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呢? 他摇摇头,走上楼。 算了,女人心,海底针,他也猜不出来,那就不猜了。 回到家里,尹泽泰他们居然还在睡。萧宁这次不客气了,将他们一个个叫起来,“都去洗漱。” 徐星藤打着哈欠,“老大,我们买了电影票,一会看电影去。” 萧宁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群大男人去看电影……还真是够奇怪的,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又休息了一会,到了下午才前往电影院。 上映的是一个科幻片,风吹的很大,宣传也到位,但是质量怎么样,还要看过才知道。 对于萧宁来说,这种爆米花电影,确实很适合放松。 看完了电影,本以为尹泽泰他们应该就会走了,谁知道,他们除了电影票,居然还早就准备好了其他的东西。 尹泽泰嘿嘿一笑,“老大,船票,咱们去那边岛上的水族馆,听说今天有表演,很不错的。” 萧宁这个时候,就算是拒绝,估计也会被他们拉过去。 众人乘坐了一个小时的客船,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观看水上表演。 这么冷的天,亏他们居然还这么有兴致。 看完了表演,天已经黑了,而尹泽泰,居然又订下了ktv的包厢。 到了ktv门口,萧宁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是真的玩疯了,还是实际上要做什么? 进入到包厢里,尹泽泰他们唱歌,而萧宁则是坐在一旁,干脆用手机看起新闻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服务员来了一趟,尹泽泰跟着出去,随后徐星藤接到电话,突然就把灯关上了。 萧宁抬头,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随后包厢门打开,一个手推车进来,上面还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而且已经点燃了蜡烛。 烛火下,尹泽泰等人的笑脸被映的发红。 萧宁终于明白,这一天,他们实际上都是在想办法让自己开心而已,毕竟,这是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的日子。 生日,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日子。 萧宁看着那蜡烛,低声说了句,“谢谢。” 蛋糕推到萧宁面前,他刚想要吹蜡烛,就听到张宇说道:“老大,别忘记许愿。” 第289章:太巧了 许愿? 他有什么愿望,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有,但是他知道不会实现。 萧宁终于还是在心里默念一句:希望王雪……下辈子,能够快乐。 说完,他吹灭了蜡烛。 灯光打开,萧宁在尹泽泰的要求下给众人分发蛋糕。 一边吃,他们一边唱,酒水果盘不停的供应。 而萧宁,实在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但是他也不能扫兴,跟着一起喝了不少的酒。 就这样,一夜过去。 等他醒来,人不是在家里,而是在ktv楼上的宾馆。 一张大床上除了他,还有尹泽泰和张宇,而李珂和徐星藤,两个人更是趴在地上。 萧宁坐起身,揉着疼痛昏沉的脑袋,这就是宿醉的后遗症。他这是第一次喝多,而且还是在尹泽泰等人的逼迫下。 不过还好,没出什么问题。 萧宁一把将尹泽泰的腿拨开,随后走下床,来到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他更加苍白的脸,五官十分的普通,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张萌萌。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好,居然让她这么锲而不舍。 萧宁也没有和尹泽泰等人告别,而是独自一人离开酒店,随后回到家中。 宿醉之后,头痛会持续整整一天,萧宁干脆就想着案子的事情,以此来转移疼痛。 第一个案子,很难找到凶手。四年前的水上乐园,这个时候能不能调查到里面进去什么人都很困难。哪怕是有购票记录,也不一定是准确的。而且那种大型的水上乐园,有很多人都会想办法逃票进去。 各种地方,凡是需要门票的,除非管理十分森严,否则的话,网上总有各式各样的逃票记录。 而且死在洗手间,又是没有监控,人流量很大的地方。 太难了…… 萧宁摇摇头,直接放弃。当时案发之后都查不到什么线索,更不要说相隔四年多的现在了。 而第二个,死去的居然是一个警察。如果是抢劫或者小偷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他们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甚至会绕路走。仇家?可是当时四年以前也是按照他如今的想法去查的,什么都没有。而且从他身上看不到搏斗的痕迹,这一点就很奇怪。 警察,而且还是四年前死去的警察……他怎么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萧宁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来,可能是自己不经意听到过这个案子。毕竟,每一年死去的警察不少,但是意外让人给捅死的,可就不多了。 这个或许,可以查一下。 而最后一个,入室抢劫,线索太少的情况下,也并不是很好办。 这么看来,第二个反而是稍微好调查,同时也更让萧宁感兴趣的。 那个警察的资料在卷宗里也有,不过他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了,当时只是随手大概翻看了一下。看来,他应该更仔细一些。 想到这里,萧宁站起身。 休息了差不多两天,也足够了,如果时间太长,反而会让他的脑袋产生一种惰性。 萧宁离开了家,来到刑警大队。 队里,周青知道他回来,立刻明白他是要准备查案子了。本来还想让他多休息几天的,既然他要回来,那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周青来到办公室,“想好要查哪一个了吗?” 萧宁正在仔细看第二个卷宗,并没有回答,等全部看完之后,他点点头,“我要查这个警察的案子。” 周青眉头一皱,“你确定吗?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是当时调查进度最慢的一个,而且线索也最少。我们都怀疑,是一个有经验的凶手,或许曾经就杀过人。但是通过案底排查,并没有发现有死者的仇人,但是也不能否认,或许是有人找的那种亡命之徒。当当时没有抓到,或许人早就跑到外面躲着去了。” “躲一时不可能躲一世,如果凶手是本地人的话,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年了,他应该也回来了。” 周青没有再说什么,“好,反正你自己决定了就行。既然你选择这个,那我就选最后一个入室抢劫的吧。至于第一个那个水上游乐场的,实在是太难了,我会告诉上面我们面临的困难,想必他们也会理解的。” 萧宁点头,继续看起卷宗来。见状,周青也不好多待,起身离开。 死者是一名警察,叫做张良,在五年前入职。当时他刚刚仅仅是在区域公安局做了不到一年就英年早逝,当时不过才二十五岁。 可惜了…… 萧宁看着卷宗里的图片,摇头叹息。 他接着打开张良的资料。 张良,本地人,父母都在本地经商,家庭条件不错。他并非是独生子女,还有一个亲妹妹。 之后就是有关于他从小到大所在的学校,以及毕业之后任职的公安局,还有他负责经手过的案子。 居然是区域公安局,所管辖的就是那一片,也不过就是一些普通治安。像是抓抓小偷啊,管管打架斗殴这种。如果是命案的话,直接就会移交到刑警大队。按道理来说,这个张良只有很小的可能会结下那种想要杀了他的仇家。 还是说,真的只是抢劫案?或者是当时的张良发现了什么,结果凶手就杀人灭口了? 因为当时张良被杀害的地方其实很奇怪,是一个公园的角落。当时他死亡的时间断定是晚上,那么晚,他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也没什么可巡逻的。 要么是跟踪什么人进去的,要么就是有人将他引进去的。 萧宁立刻将这两个想法记录下来,他感觉,一定有一个是符合的。不然的话,那么晚的时间,张良不可能会独自一人走到角落里去。而且那天,他还应该在公安局值晚班才对。 萧宁的手指敲着桌面,看着里面的死者照片,越瞧,越觉得有些眼熟。像谁呢……对了,像张萌萌! 他站起身,立刻走出办公室,找到一名警员,让他把张良的家庭信息也调出来。 果然,他有一个亲生妹妹,叫做张萌萌。但是的警员还曾找她了解过情况,看看张良生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也太巧了吧? 第290章:不能换 萧宁顿时有些头疼。 现在他本来就不想和张萌萌有什么牵连,既然要重新查这个案子,那必然是要找她的。 思来想去,萧宁最后干脆拿着文档,来到周青的办公室。 周青也在忙着调查另外一个入室抢劫的案子,见到他进来,抬起头,神情有些凝重,“怎么了?” 萧宁一般主动来他的办公室,必然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也没什么。”萧宁将文件放到桌上,“换一下吧,你查这个,我查入室抢劫的。” 周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是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关于张萌萌的事情,他也不好直说,而那边周青也拿起文档。片刻之后,他看到那张夹在里面新打印出来的张良信息,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因为事关萧宁,周青自然是知道张萌萌的事情。再加上重开门禁,也必须要经过他。 现在他明白过来,原来萧宁是不想调查和张萌萌有关的案子。周青微微皱眉,他可不希望萧宁被这种小事影响。一昧的逃避,不如直接面对。 他摇摇头,“萧宁,你继续查这个,我已经派人去死者家里重新询问入室抢劫的事情了,不好再换给你。” 萧宁面色稍微有些难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换吧?” “当然知道。”周青也没有隐瞒,“可是你这样逃避又有什么用?张萌萌是个女孩,不是洪水猛兽,你应该做的是将事情解决。” 萧宁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就好了。女人,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周青第一次看他吃瘪,忍不住笑出一声,“行了,你继续查这个,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对于女人这方面,我经验还是比你多的。在你嫂子之前,我也是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学妹……” “停。”萧宁可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真不能换?” “真不能。”周青看着他,神色有些严肃,“入室抢劫的死者家属年纪都挺大了,你不适合和他们交涉。你更适合办这个案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要让你办这个。不过我还是想让你自己选。既然你已经选好了,那就不能再换了。” 萧宁没再说话,拿着文档走出办公室。 他说不出什么不换就不办这种话,看来,只能让尹泽泰去询问了。 他拿着文件找到尹泽泰,“你负责通知一下张萌萌,询问一下她哥哥当初遇害的事情。” 尹泽泰有些疑惑,“张萌萌的哥哥?” 萧宁点头,将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完再联系。等你询问完了,我看录像就可以了。” 说完,他也没有啰嗦,回到办公室。 希望这个案子,能够尽快破了吧。不管怎么说,都是涉及到同袍,不能让他的英灵得不到安息。 坐在办公桌前,萧宁继续查看文档中有关于当时调查出来的线索。 他死于刀具,是那种很常见的匕首,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接连捅了好几刀。这也是当时周青调查的时候,会想要顺着仇人方向调查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捅一刀才算是正常,而接连五六刀,都是有着很大仇怨的。 凶器没有找到,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而当时张良遇害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再加上是晚上,还是在公园的角落里,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凶手从哪边离开的,不知道,有没有同伙,也不知道。 只要是有点经验的凶手,哪怕是衣服上沾了血。在有监控之前,找个地方换上其他的衣服,或者稍微遮掩一下。那么黑的天,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总之,文档上根本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能够用到的,恐怕就是当初张良所涉及到的那些案子,还有案子当中的人。 因为是区域片警,所以他负责的一般都是打架斗殴,不会涉及到人命。而这些涉事人员,哪怕被抓起来,不过几天也就放出来了,根本没有必要对张良下手才对。 萧宁还看到张良抓过的这几个人同样都是有案底的,不止是张良一个人,还涉及到其他的警员。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遇害而已。 这么看来,事情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果是有预谋的,凶手将张良故意引诱到公园的角落里,那必然是张良牵扯到了什么事情当中。 萧宁的手在这些有案底的人的照片上一一点过,总之,还是要照例询问一番。 尹泽泰那边看完了档案,先是询问萧宁什么时候可以找张萌萌,在得到答复之后,立刻就联络了那边。 张萌萌答应的很快,毕竟是关于她哥哥的事情,这四年多以来,一直都压在她心头上,如今重新开案,她没有理由不帮忙。 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张萌萌就赶到了。 迎接她的,自然就是尹泽泰。 她看着尹泽泰,微微皱眉,什么都没说,先是跟着去了审讯室。 张萌萌并没有坐在犯人会坐的位置上,盯着尹泽泰,“既然是你找我,那肯定是萧宁负责我哥的案子对不对?他人呢?” “老大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只能让我来了。张小姐,不是老大不见你,是他真的忙。你都不知道,现在刑警大队很多案子都压在他身上,忙的晚上睡觉都得呆在这,你也不是不知道。” 张萌萌一撇嘴,没再说什么,“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 说完,她的表情有些悲伤。 她和张良是亲兄妹的关系,自然是很亲近,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张良遇害,她一直以来的天也塌了一半。 过了足足四年多,她才终于缓和一些。而如今,又要再把伤疤重新撕开。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痛彻心扉。 站在单面玻璃外的萧宁叹了口气,他也有妹妹,也能明白这种痛苦。 张萌萌看不到他,自顾自和尹泽泰说着话,描述四年前的那天晚上。 第291章:四年前 张萌萌深吸一口气,“那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我哥在晚上七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临时换成他值班,所以没办法来接我了。之后我就独自一人回家,中途也有给我哥哥发过信息什么的,他回复的不算快,但也不慢。” “之后,我就独自一人回了家。我最后一次给我哥发消息是在晚上九点多,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我以为他是在工作,所以就没有继续打扰。而第二天,就有人告诉我,我哥……遇害了。” 她说完,眼眶已经有些微红,但是没有眼泪。 尹泽泰微皱眉头,“只有这些?” 张萌萌点头,“对,只有这些而已。我当时和我哥根本没在一起,我也根本不了解他的情况。而且当初的信息什么的,我也都给这边的人看过,他们也有打印出来。” 没错,那个信息的打印图现在就在萧宁的手上。 四年前的那一天,张良在晚上八点给张萌萌发了条信息,询问她是否到家,之后就像是普通兄妹那边聊天,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张图片,萧宁早就看过一遍又一遍,可以断定,当时的张良,必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根本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等等…… 萧宁猛地想起,刚才张萌萌一开始说的那句话。 临时换班? 也就是说,四年多以前,张良遇害的那天,原本不应该是他值班,而是另外一个警员。 萧宁立刻起身,走出审讯室,来到周青的办公室。 当初这个案子,他是主要负责的,虽然时隔四年多,但是没有破获的案子很少,想必他还记忆深刻。 萧宁进入办公室之后,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拿出当时有关于张萌萌的笔录,“这上面写的这些,就是你们当初询问到的?” 周青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些,一个字不差。” 萧宁皱眉问道:“当时张萌萌有没有提过,有人和张良换班的事情?” 周青沉吟良久,摇摇头,“应该是没有,不然当时我们肯定会去查的。” 也是,当初张萌萌得知她哥哥被人杀害,整个人肯定是处于一种十分不稳定的状态中,那个时候询问的话,她会忘掉很多东西。但是放到四年后的今天,她就都能够回想起来。 萧宁继续问道:“周队,有没有办法查到张良遇害那天,应该是谁值班?” “这……”周青有些为难,“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当时凡是在值班的警员,我都有问过,这边也有记录。回头的话,你问问他们吧,他们应该知道这一点。” “好。”萧宁立刻让周青找到相关记录,随后就亲自出门,准备去那边的片区询问一下。 区域公安局,一般规模都不大。 萧宁开着刑警大队的车赶到之后,一出示证件,立刻就有一个负责人上前接待。 毕竟凡是涉及到刑警大队,那基本上可就是命案了,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萧宁坐在会议室里,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那名警员立刻就按照名单去找人,很快,三名警员就走了上来。 这三个人,都是四年前同样在公安局值班的人。 一般值班都是两三个警员就足够,不过因为那个时候有个会议要召开,所以才多加了人手。 三个人坐在萧宁的对面,也没有表现出不耐。 萧宁之前就已经看过他们的询问记录,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来问。而且相隔四年,很多东西,都会发生变化。 这三个警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看样子都已经快要四十多岁了,而另外两个就很年轻,应该是和张良差不多。 萧宁先是让两个人出去,单独留下那个年纪比较大的警员,开口问道:“四年前,张良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老警员点头,“当然记得了,我们警局十多年来,他还是第一个遇害的。除了我,恐怕所有人都会记得他。” 既然他记得,萧宁也就没有必要引导,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四年前,张良本来不应该值班的,那个本来应该值班的人,是谁?” 老警员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说道:“这个……我还真有点不太记得了。你让我想想……” 他的手搅动着,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是在冥思苦想。 大概五分钟之后,他有些歉意的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记得了,我那个时候是先回家了一趟,回来之后就看到张良和我一起值班了。而且我也不会刻意去看值班表,只要有人说我值班,那我就值班。反正大家都熟悉,和谁值班都一样的。” 既然他连这一点都不知道,那他就更不会知道,张良为什么留下来值班。 萧宁继续询问别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发现张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是,有什么人扬言要找他的麻烦?” 老警员立刻摇头,“这个真没有,张良这小子很懂礼貌,哪怕是抓人,都没有像我们这么粗鲁过。他都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人家讲道理的。四年前也有人问过我们,谁和张良有过节,说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至少在我和张良接触的这一段时间内,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 萧宁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他想问的,就只有一个问题而已。其余的,四年前就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有警员在四年前选择隐瞒,那么四年之后,他也一样不会说。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警员,看他的资料,他和张良是警校的同学,也是一起分配到这边实习的,随后一起留了下来。两人关系极好,张萌萌都认识他。 他盯着萧宁,不等萧宁问出口,他已经当先说道:“你能调查出谁害了张良吗?” 萧宁摇头,“这我不敢保证,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我说再多,都只是无用的话而已。” 年轻警员抿了抿嘴唇,“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张良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初上面说是不查了,我不同意。结果让老领导给拉住了,不然哪会拖到现在。” 第292章:有眉目了 看的出来,年轻警员对于这件事十分的不满,连带着对于他现在所在的公安局也有些不满。 萧宁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询问:“四年前,你和张良一起值班的时候,那个本来应该值班的人是谁,又为什么换成了张良?” 年轻警员脸色一变,突然站起身,“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为什么偏偏张良是那天晚上遇害了,本来他早就已经回家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萧宁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抓人!” “抓人?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你拿什么抓人?”萧宁看了眼门外,“现在案子在我手里,我不希望你打草惊蛇。你知道我是谁,只要有线索,我一定会抓住犯人。” 年轻警员坐在椅子上,终于没有再冲动,“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萧宁嘛,刑警大队赫赫有名的破案天才。那么多的连环杀人案,都是你破的。说实话,在我刚才知道是你来重新调查张良的案子的时候,我甚至有那么一点开心。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问你能不能破案这种话了。” 看到他不再有要出去的迹象,萧宁这才松开手,“我希望你全力配合我。我知道张良是你的好朋友,但是越到这个时候,你越应该冷静。” 年轻警员点点头,“行,那我就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事情。” 四年前的那天晚上,的确不应该是张良值班,而是另外一个警员。不过那个警员说自己女朋友过生日,无论如何都要赶过去,让张良帮忙顶一次班。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良人又不错,很喜欢帮助别人,一口就答应下来。 年轻警员继续说道:“之后,张良接了个电话,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脸色难看的就走了。当时我本来是想和他一起的,但是他拒绝了。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我说什么都要跟过去,这是我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说完,他的拳头用力砸在桌子上,表情也变得愤怒起来。 萧宁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等他情绪稍微缓和一些,这才说道:“那个警员如今还在这里吗?” “不在了,他被调了。张良死之后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被调走了,听说还升职了。”他咬着牙,“如果我早想到换班这一点,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张良死了没多久,他就调走了,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而且他还升职了,这里面也绝对有猫腻。”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萧宁将纸笔递过来,“把他的名字,告诉我。” 半个小时之后,萧宁已经离开了公安局,开车前往刑警大队。 第三个警员和第一个相差无几,因为和张良关系一般,所以并没有关注那么多。而萧宁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刑警大队,萧宁将那张写了名字的字条放在他面前,“在公安系统里查这个人,还有当时一个月之内的人事调动。” 尹泽泰看了一眼,立刻点头。 本市公安系统就只有那些人,很快就调查到,有关于他的信息也全部打印出来,送到了办公室。 萧宁看过去。 刘树,男,二十九岁,六年前从警校毕业,由于实习期表现良好,直接转正,留在了公安分局。而他的舅舅,更是一个分局的二把手,他留下来不能说是没有一点他舅舅的原因。不然的话,比他表现好的学员很多,为什么只有他能够顺利转正。 而他在四年前从之前和张良一起的公安分局,转到了另外一个分局,做的是小队长的职务。 让萧宁感觉有些疑惑的是,当初那个分局,可并不缺小队长。而且刘树加入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居然从他们局又调走一人,而被调走的人,恰好还是一名小队长。 虽然时隔半个月,有心人恐怕都不会觉得什么。可是在萧宁看来,这分明就是先让刘树调过去,硬生生挤进去,然后再挑好时间调走一个小队长,让刘树坐正。 这个刘树,很有问题。 哪怕是四年前的人事调动,在公安系统上仍旧有记录。公安不同于其他的部门,哪怕是一个保洁人员的调动,都会记录在案。为的就是保证出现任何问题的时候,只要是有关于内部的,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 萧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叫来尹泽泰,“着重调查这个刘树,我要有关于他的一切资料。还有他的这个叔叔,他们手中都经手过什么案子,我也要知道。尤其是这个刘树,他有接触的罪犯,都有哪些,一个都不要落下。” 尹泽泰先是点头,随后有些为难,“老大,这个刘树的叔叔刘国强在四年前可就是二把手了,现在已经是分局的副局长。而且那个正局长很快就要退休了,说他是一把手也不为过。哪怕是我们刑警大队要查他,恐怕也得走司法的章程。” 萧宁摆手,“我们偷偷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的主要目的,其实不在刘国强的身上。在他看来,刘国强已经是二把手,除非是涉及到他的人身安危,否则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做出找人杀害张良的事情。 反倒是那个刘树,非常有问题。 倒不是说萧宁看刘国强地位高,才会这么觉得,而是职位越高的人,实际上胆子越小。尤其是在公安方面,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否则一旦查到,那绝对是要吃牢饭的,比普通人判刑更重。 萧宁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刘树资料上的照片。 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警员,二十多岁的模样,戴着一副眼镜,似乎有些不苟言笑。 他……会是杀害张良的凶手吗? 萧宁蓦地想到了张萌萌,他曾经也有一个妹妹,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知道。哪怕是为了张萌萌,为了死者家属,他都必须要查个清清楚楚。 他的手点着刘树的照片,这种感同身受,让他愈发的,想要快点抓到凶手。这是他在办其他案子的时候,没有的心情。 萧宁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街对面,张萌萌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第293章:刘树 两人四目相对。 萧宁眼神微闪,随后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第一次,因为女人感觉这么头疼。 而张萌萌也没有多留,等他第二次看向窗外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一天时间过去,尹泽泰那边还没有调查完。 毕竟事关于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必须要谨慎,偷偷调查的情况下,时间肯定是不如大张旗鼓那般来得快。 不过尹泽泰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不过是第二天下午,他就已经拿着厚厚一叠的资料走了进来。 看着他那有些发青的眼圈,萧宁手按上文件,“你先休息吧,之后交给我就行了。” 尹泽泰揉了揉太阳穴,“成,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脑袋都快炸了。我先去休息室睡一会,有事的话你再叫我。” 说完,他走出办公室。 萧宁则是打开面前厚厚的文件,查看起来。 这个刘树,光是从表面上来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从小到大都十分的循规蹈矩,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因为舅舅是在公安系统,所以他大学选择的警校,毕业之后就直接留在了下属的公安机构。 他和张良并不是一个学校,也不是一届,算是比张良稍微长两届的前辈。 刘树负责处理的案子,也都是一些打架斗殴的小案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过真相,向来都是隐藏在那些不会被人一眼看到的地方。 萧宁继续往下看。 当时张良出事之后,刘树因为没在,所以没留下当晚的笔录。但是为了调查,也同样询问过分局里的所有同事。 刘树的笔录看起来同样没什么问题,大体就是说张良没什么仇家,再问一些比较详细的问题时,他就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和张良就只是普通同事一样。 萧宁皱眉沉思,光是靠这些资料,恐怕还不太行。 对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那个和张良关系很好的年轻警员所说的话,当初刘树是说他女朋友过生日,必须要过去。 可是刘树已经年近三十,为什么还是没有结婚呢? 看来,这一点也要好好查一查。 这次萧宁没有找尹泽泰,而是让徐星藤帮忙调查,另外他还派出了一个小队,让他们去盯紧刘树的行动。同时让人将自己要重新调查张良案子的事情,散播到公安系统内部。至于外面的普通民众,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等破案之后,再交给周青去做就行。 这种涉及到媒体的事情,萧宁向来都是不管的。他从来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或者也可以说,他不想和人打交道。 安排下去之后,他便继续看着文件,想要从这些资料当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在另外一边。 公安分局。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在位置上,他推了推眼镜,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仍具没有办法让紧张的思绪缓和下来。 良久,他终于忍耐不住,看向旁边的人,“张良的案子重新启动了?不是说……找不到凶手吗?” 旁边的警员看他一眼,“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知道张良以前是你同事,不过这种旧案重启的事情,可不一定就能找到凶手的。” 外人看到他的神情,自然是以为他因为张良的事情所以着急,却丝毫没有发现,冷汗已经快要浸湿他的后背。 刘树深吸一口气,“我听说,是那个刑警大队的萧宁负责这个案子?” 警员点点头,“对,他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虽然外面的普通民众对于萧宁可以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因为大部分的案子,哪怕是面对媒体的采访,从来都是周青出面。周青也不想抢他的功劳,但是奈何萧宁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也不想出面。 久而久之的,萧宁的名气也就只是在公安系统内部流传。 刘树表情愈发难看起来,“我是听说过,不过他真有那么神吗?” 那警员扭头看向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有个堂哥就在刑警大队,你知道他们那边的人怎么形容萧宁吗?说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还有说他是福尔摩斯转世的。什么十二星座连环杀人案,别管多难的案子,只要他接下来,那就一定能破,还没有例外呢。如果他破不了,他干脆就不接了。所以这次张良的案子,我表哥那边信心十足。” 刘树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警员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唉,你没事吧?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刘树摆摆手,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有些失眠,没睡好。那个……我今天就先早点回家了,回头你帮我说一声。” “行,那你快回去吧。” 刘树的舅舅现在已经相当于是局里的一把手,刘树说要请假,那肯定是没问题。 离开警局大门,刘树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快速离开。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又是一辆车跟了过去。 刑警大队。 萧宁拿起手机,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刘树提前下班,现在开车往西北方向走。” “别跟丢了。” 刘树居然会提前下班,萧宁不得不猜测,说不定他是沉不住气了。既然这样…… 他挂断电话,叫来徐星藤,“有没有办法监听刘树的电话?” “这……”徐星藤有些为难,“老大,他同样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要是监听的话,必须要周队签字才行。” “没事,你先去准备,我和周队说。” 萧宁也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就来到周青的办公室。此时他正因为那个入室抢劫的案子,再加上手里另外一个案子忙的焦头烂额。见到萧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 萧宁开门见山说道:“我要监听刘树,他现在是分局的一个小队长,这件事需要你签名才可以。” “分局的小队长?”周青眉头一皱,“难道他和张良的案子有关系?” “没错,哪怕没有直接关系,说不定也会有间接关系。目前,他是我破案的一个突破口。” 第294章:不敢相信 周青听到这话,再没有什么犹豫,“行,你看着办就行了。” 萧宁办事,他向来都是十分相信的。 得到了允许,徐星藤那边立刻就开始监听。 结果还真就赶上刘树在打电话。 萧宁坐在一旁,拿起耳机。 刘树正在开车,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怎么办?刑警大队现在要重新调查张良的案子,万一让他们查到我身上……” 话不等说完,那边直接打断,是一个听起来十分有威严的男人,“你怕什么?张良是你害死的吗?” “他不是我害死的……可是……” “那就没什么可是!就算查到你身上,你又不是凶手,完全不需要心虚!” 刘树咬着嘴唇,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是张良相当于是替我去死的,如果他们找上我,我又不能说出当年的真相来。” “刘树,四年前,我就告诉你,你把一切都说出来。到时候刑警大队的人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危险。而且张良被害这件事,跟你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你当初选择瞒着,那到了现在,你就属于是包庇凶手!如果真的查出来,恐怕我都会被你牵连!” 萧宁微微皱眉,他已经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了,就是刘树的叔叔,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 刘树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叔叔,当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刑警大队能保护的了我一时,能保护的了我一辈子吗?如果我当时说了,那我就是必死无疑!我是没办法才瞒着的,但是现在重新查案,而且还是那个萧宁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刘国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总之,我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两条路。第一,你继续瞒着,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死死的捂住,不要让任何人查到。第二,就是你自己去刑警大队,或者联系那边的人,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护着你。” 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监听,也到此为止。 萧宁缓缓摘掉耳机,看来当年的事情,居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他立刻说道:“追踪刘树的位置,我要和他亲自谈谈。” 监听的内容已经录下来,萧宁拿着录音,按照徐星藤给他的位置,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小区。 这是刘树的家。 一般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者心绪不宁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来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刘树,显然是觉得自己家中更让他能够放下心来。 萧宁带着已经睡醒的尹泽泰来到楼上,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虽然没有一点的动静传来,但是萧宁却有种预感,正有人透过猫眼在注视着他们。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刘树同志,开门吧,我知道你在家。有些事情,逃避是没用的,我希望你能全部坦白出来。” 话音落下足足有好几分钟,门终于打开了,露出刘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他看着萧宁,悲戚的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够快的了,进来吧。瞒了四年,我也怕了四年,愧疚了四年。” 说完,他让开身子。 萧宁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有些阴暗的房子。 窗帘什么的都紧紧拉着,说明刘树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进入房间之后,萧宁和尹泽泰坐在沙发上,刘树则是坐在对面。他的肩膀夸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萧宁拿出录音机,放在桌上,并没有选择播放出来,“你应该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你刚才的电话,我们全部都监听到了。” 刘树身子一颤,闭了闭眼睛,最后还是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萧宁反问:“你都知道什么?” 刘树知道,自己这下子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在萧宁面前,让他自己说,但凡是想有想要欺骗他的地方,除非是编的天衣无缝,否则的话,绝对会被察觉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埋藏在心里四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原来,刘树一开始是真的没有想要害张良。他之所以让张良顶班,是因为他知道有人想要害他,所以他才想着赶紧离开,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他们是值班的警察,那个想要害他的人,如果弄出点什么事情来,他们肯定是要出警的。而一旦离开公安局,他就会有生命安全。所以没办法,他就找了刘国强,让人将自己提前接走。 但是没想到,之后张良遇害了。 本来刘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而是张良死去的那天晚上,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张良是因为他而死,而他如果敢把那件事情说出去,那他也一定会死,让他把嘴巴管好,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 听起来似乎好像很简单,但是萧宁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 他淡淡问道:“不让你说的是哪件事?” 刘树顿时脸色更加难看,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像是坐不稳一样,“我……我说了会死的。当初张良,是被他们骗出去的,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接了电话才知道他被害的。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尹泽泰冷冷的看着他,“就算和你没关系,但是张良死了之后,你可还活的好好的呢。这四年来的安稳,是不是张良用命给你换来的?” 刘树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尹泽泰继续说道:“张良人家更是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因为你受到牵连,还害了自己的性命?他年纪轻轻就死了,他的家人怎么办?你说你愧疚了四年,可是我看你压根就没愧疚!如果真的愧疚,你应该把真相说出来!而不是继续蒙蔽!这样的话,张良的在天之灵,永远都得不到安息!” 刘树痛苦的捂住脑袋,“我怎么可能不愧疚?我这四年来,吃不好睡不好,闭眼睛睡觉都能梦到他!但是……但是我不想死啊!” 第295章:真相 看样子,如果不给刘树一个强心剂,恐怕他还真的不会说出口。毕竟事关于他自己的生死,天底下很少会有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情。 萧宁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找人负责你的安全。” 刘树凄惨的一笑,“负责?你能负责我一时,能负责我一辈子?我这么说吧,那些人就是跗骨之蛆,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就会杀了我。” 萧宁看着他那已经绝望的双眼,“那如果我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呢?” 刘树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可很快,那神采再次暗淡,“连根拔起?不可能,那是一个团伙,而且隐藏的很深,你根本做不到。” “只要有证据。”萧宁的语气和平常一样,但是却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自信和安全感在里面,“你配合我,只要拿到足够多的证据,我一定可以将他们连根拔起。而在这之前,我都可以找人保护你。” 刘树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警员和他说的话。 他说,萧宁要么不接案子,一旦接了,那就绝对都会侦破,从来没有例外。所以才会有人说,他是福尔摩斯转世,他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是第一次和萧宁见面,但压制不足的恐惧却莫名其妙减少了许多。刘树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宁还是那样的语气和神色,十分的平静,“我从来都不说假话。只要证据足够,这是前提条件。如果没有证据,谁也不能乱抓人。就算明知道对方是凶手,也不可能。” 刘树手指绞动在一起,已经泛白,他不再说话,而是思考。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萧宁,要不要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萧宁也不开口催促,这个时候,他不好打扰。 而尹泽泰自然也不说话,靠着沙发,干脆就当是找了个地方休息。 一时之间,房间里极其的安静。 大概几分钟之后,突然,一阵并不明显的震动声,打破了这沉寂。 刘树看向茶几上的手机,有些颤抖的拿起来。 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的恐惧,就连手机都拿不稳,直接掉在地上。 尹泽泰立刻俯身,将其拿起,刚看一眼,面色同样一变,随后递给萧宁,“老大,你看看吧。” 萧宁低头看向屏幕,就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知道警察在你那里,想活命就管好嘴巴!” 看来自己这边要重新调查张良的事情已经被那些人知道了,而且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刘树,更是知道自己在这边。显然,这些人不简单。 萧宁将手机放到桌上,“刘树,并非是我威胁你,也不是吓唬你。今天我们来了,他们已经知道。就算你说你什么都没讲,他们当真会信吗?你要知道,只有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之所以他们之前没杀你,除了因为不想杀警察惹是生非,恐怕就是因为你叔叔刘国强的原因。” 他轻咳一声,不去理会刘树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相比于杀掉你,他们获得的更多,而留下你,他们可能会有不可挽回的局面。那么即便有你叔叔在,他也不可能保得住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来找人保护你。然后,将他们连根拔起,这四年来,难道你的折磨还不够多吗?” 刘树身子一个晃荡,终究还是不稳,他伸出手撑在沙发上,紧紧咬着嘴唇。良久,他终于开口,“是啊,你说的对。四年前,张良替我死了,还有我叔叔在明面上保护我,他们不敢杀我。那样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更加麻烦。没想到四年后,案子重启,他们为了保守秘密,一定会杀了我的。没错……就算你们不来找我,他们也会杀了我的……” 说完,刘树闭上眼,一滴眼泪流下。 他嘴里呢喃着什么,声音很轻,但是萧宁却听懂了。 他在说:“张良,对不起……” 萧宁继续等待着,给他缓和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刘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不少。事情一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害怕也没用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活下去。 他不寄希望在刑警大队,但是他却想要相信萧宁一次。没有人能救他,或许萧宁,真的能够做到吧。 刘树看着萧宁,在接触到他平静又幽深的眸子之后,终于还是缓缓说出了真相。 原来,在四年前,他亲眼见识了一场杀人案。 杀人者,是如今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的保镖。 这个人,掌管着本市几乎所有的ktv以及各种娱乐会所,表面上看着是个商人,可是做这一行的,又有几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当时的刘树晚上下班,因为喝了点酒,所以回家晚了,走到了小区后面。结果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漂亮,很年轻,下了车就嚷嚷道:“你要是再不离婚,就别怪我找你老婆摊牌!一个黄脸婆,凭什么跟我争!” 之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看起来十分彪悍的男人,“龙小姐,老板心情不好,你不要再惹怒他了。” 漂亮女人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尖叫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在和你老板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本来刘树只当这是一个小三逼宫的桥段,看的津津有味,可谁想到,接下来从车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龙儿,你过分了。” “我过分?”那漂亮女人似乎是真的在气头上,什么都不再顾忌,“我给你老慕家生了三个儿子,而她呢?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为什么还留着她?我名不正言不顺,那你的儿子呢,不也一样是私生子吗!你怕别人看你老慕家的笑话,却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笑话!明天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天,你要是还不提离婚,我就见报,让他们看看你慕家……” 话没说完,就被里面的男人打断,“龙儿,你恃宠而骄了。”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话,“太麻烦,解决掉她吧。” 第296章:难上加难 之后,刘树亲眼看到,那个叫做龙儿的漂亮女人被那个体格健硕的男人打晕,之后装进了麻袋。 她的结果已经不用想,必死无疑。 刘树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而且已经猜到慕家是指谁了。 他虽然是一个小警员,但是因为他叔叔的原因,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像是慕家,本市的大部分人恐怕都不知道,但是他却是听说过的。那个慕家的老大,就是掌管着本市所有娱乐项目的人,可以说是直接垄断。 他背景不能说多强,但是为人十分的狠辣,而且他还娶了一个妻子。那个妻子的背景很强大,不仅有钱还有势。可以说慕家的崛起,而他这个妻子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 刘树见识到这一幕之后,也明白过来。 那个有钱有势的原配,因为生不出孩子,所以慕家的这个老大,干脆就找了个专门生孩子的小三。 可是女人啊,都容易被冲昏了头。见自己生了孩子,就以为可以逼宫了。却不知道,慕家之所以有现在的规模,可都归功于那个女人。 如果这个慕家老大当真是和她离了婚,不仅是在事业上会有很大的冲击,恐怕在其他方面,也会为人所诟病。 所以无论如何,离婚是不可能的。 而这个龙儿如果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小三,或许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她如今的做法,却是触及到了慕家的底线。 于是为了防止出现差池,就只能,杀了她。不然谁知道这个女人,会闹到什么地步。 刘树想明白这些之后,不敢再多留,刚想要后退离开,结果却是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之后,他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萧宁想的差不多,他被那个慕家老大威胁,不准说出口。可是之后慕家老大变卦,想要杀了他。于是他找张良替班,提前离开。 而张良之后被引出去,直接杀害。 慕家老大见没杀了刘树,所以索性就用张良的死来威胁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哪怕是慕家,那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更别说还是一连杀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叔叔还是在分局做二把手。 分局或许不大,但是哪怕一个小小的分局二把手出了问题,那绝对会牵连到更多的东西。上面为了面子上的好看,也一定会彻查到底。 本来这件事,到此就算是为止了。只要不出什么波折,恐怕刘树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当然,也不敢保证他哪天开开车,结果就出了车祸。表面上看是个意外没错,而且时隔几年,也未必会有人怀疑到慕家身上。 但是,如今萧宁重新调查张良的案子,风声透露出去,自然就被慕家知道了。 于是,他们不可能再放过刘树了。 只要刘树死了,就不会有人是目击证人。而刘树的死,只要做的好,就和张良一样,找不到凶手。 就算警方怀疑慕家又如何?就算知道他们是凶手又如何?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刘树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瘫痪在沙发上。 憋了四年,终于说出来了。 他后悔,十分的后悔,后悔了四年。那天他为什么要去喝酒,为什么要去偷听,否则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张良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慕家是吧?”萧宁看着他,“我再收集一些证据,之后你跟我一起出庭,转做证人,绝对可以把慕家拉下马。只要慕家完蛋,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不会少,你不会出问题的。” 刘树却是摇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慕家的人肯定会去找最好的律师,为他们辩护,能不能判刑还是一码事。而且当初他杀了龙儿,除非你能找到龙儿的尸体,或者是找到凶器,才能证明这个人是被杀害的。不然的话,我说慕家杀人这个根本就不成立,哪怕我是证人都不行。” 萧宁微微垂眉,这的确是让人头疼的一点。 如果是普通人,让刘树当证人,绝对没问题。可重点对方是慕家,他们一定会在背后运作,也一定会想办法找最好的律师。 到时候,他们这方只要证据稍微薄弱,或者被抓到一点可以攻击的地方,必然就能够让慕家翻身。 难,太难了。 本来看似最为简单的尘封案子,没想到一波三折,居然会这么困难。 萧宁看着刘树,突然说道:“这四年来,你应该也在努力自保吧?我想,你手里应该会有慕家的一点证据,哪怕只是一点,都给我。” 刘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萧宁淡淡一笑,“因为如果我是你,为了活下来,我会让自己的手里有筹码。哪怕只是一点,说不定也会派上用场。总比什么都没有,干等死要强。” 刘树苦笑一声,“你的确很聪明,也很厉害,难怪你能破了那么多的案子。我……我想相信你,但你一定要救我。” 萧宁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良久才说了三个字,“我尽量,在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我只能这么说。” 因为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间,如果当初刘树说出来,或许还有机会能够破,也能够找到龙儿的尸体。 可是现在这么久了,那个叫龙儿的女人,恐怕早就化成了白骨,甚至于,都已经成骨灰了。 而现在最难的一点,就是在龙儿这里。 要么找到当初杀害她的凶手,要么就证明龙儿是被杀的,以及找到凶器,然后找到凶手。 “难啊!”尹泽泰叹了口气,如果换做是他,恐怕这个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案子,要怎么去办? 而萧宁,只是双唇紧抿。 既然他接下来了,那就要破!否则的话,他自己都会不能接受。 萧宁站起身,看向刘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上班,也不要住在这里。你搬去刑警大队,在我将慕家连根拔起之前,你就住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如果必须要出门,那我会找警员陪着你。” 第297章:有些麻烦 现在的刘树,已经不仅仅是生命会受到威胁的警员,他更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如果想要指正慕家,他必须要活的好好的。 而刘树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算是让他去上班,他也不想去,更不敢去。去的路上和回来,他恐怕都会胆战心惊,生怕有人会杀他。躲在家里,他也怕。好像除了公安局和刑警大队,就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地方。 而如果躲在公安局,他说不定也会有机会被叫出去,但是在刑警大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宁也没有浪费时间,站起身,叫刘树收拾好了会用到的东西之后,便带着他离开小区,上了车。 刚上车,尹泽泰就吸了吸鼻子。 一股不算是浓烈的汽油味,钻进鼻腔里。 他面色一变,随后立刻说道:“都下车!我怀疑,咱们的车很有可能被人动手脚了。” 这是刑警大队的车,而且还是很新的车,而且他们之前开车的时候,可没有闻到一点这个味道。 之后尹泽泰检查车子,果然发现了问题。他们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如果继续这么开,恐怕过不了多久,整个车都会爆炸。 萧宁面色沉重下来,刚才是尹泽泰发现了问题,否则的话,他们恐怕就结伴一起去黄泉了。 这次,一定也是慕家做的。 尹泽泰看着一言不发的萧宁,心中感觉到丝丝的冷意。 他很少见萧宁生气,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他突然就有一种预感,恐怕慕家,不会好过了。 萧宁什么都没说,直接让尹泽泰打车,三人这才回到刑警大队。 至于那辆车,当然是被拖车带回去,准备采集证据。 队长办公室。 周青听到尹泽泰的话,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算是慕家又怎么样,居然明目张胆的想要害人!萧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生命危险的!” 他的愤怒不是作假,如果萧宁和尹泽泰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已经不简简单单是两条命的事情。更是他的同事,他的朋友被害了! 周青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坐下,却是气得脸色有些发青,随后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刘树,“你叫刘树是吧,你之后就待在刑警大队,不要出去了。你也不要想着出去,不要惹任何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明白吗?” 刘树立刻点头,“我知道。” 他是个惜命的人,也不想再有人因为他受到牵连。 萧宁想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张萌萌的电话。 他想了一会,还是走出去接通,“喂,有事吗?” “我想知道我哥哥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看到你们带了一个人进去,那个人是凶手吗?” 听到张萌萌的话,萧宁眉头一皱,“如果真的有进展,我会通知你的。你以后不要再跟踪我们,或者在这边盯着了。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按照你原来那样生活。” “我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张萌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我现在工作都没有心情,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我哥哥。萧警官,我没想打扰你们,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急切心情。” 萧宁深吸一口气,他当然明白。多少命案,很多家属都是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甚至有的人,一天都要问好几次。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冰冷,“我能理解,但是希望你也不要打扰到我们破案。” “好。”张萌萌那边答应下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实际上,就算是案子真的有什么进展,他也不可能告诉张萌萌。告诉她,就等于害了他。 多少家属,在这种事情上面都是十分冲动的。一旦他们选择自己去找凶手,那对于他们自己,也是一种伤害,说不定还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虽然萧宁并不是十分喜欢张萌萌,甚至有点厌烦她的纠缠,但是在他心里,他也一样不希望张萌萌出什么事情。 挂断电话,他回过头,就瞧见刘树已经在警员的安排下,直接入住到楼上空着的房间里去了。 现在刘树的安全有保障了,那接下来,就是调查有关于慕家的事情。 首先,就是那个慕家老大。 前后不过一两个小时,尹泽泰就已经将资料送来,“老大,有点麻烦。” 萧宁没问,直接翻开。 慕家老大,慕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混,因为打架斗殴还进过局子,算是有案底在身。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放在现在还真算不得什么。 之后慕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认识了他如今的结发之妻,也就是刘雨桐。 说到刘雨桐,她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她实际上是一个归国子女,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而且还做的有声有色。 如此一来,就能在金钱上给慕华一定的支持,这也是他现在能够垄断本市娱乐行业的原因。 其次,刘雨桐的父母不仅仅是在国外做生意,甚至还和国内的一些人有联系,总之,就和刘树说的一样,有钱有势。 萧宁到了现在,也基本上相信刘树说的是真的。 而刘雨桐的资料来看,她也的确是无儿无女,和慕华结婚足足有二十多年,这样的情况。无非就是两种,第一,刘雨桐不想要,这不太可能。她是个女人,而且听说也四处去求子过,应该是想要的。那就只有第二种了,她生不出来。 而慕华那边找的龙儿做小三,而且还生了儿子出来,要说刘雨桐不知道,萧宁不信。 她知道,但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只是个女人,还影响不到地位。再一个,慕华是自己白手起家,他也的确是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他的家业。 慕华如今做到这么大,身边的社会关系错综复杂,已经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撼动。 的确是麻烦,甚至要比之前的周伟毅还要麻烦。 一个最起码还是明面上的商人,而慕华,那是靠狠劲和机遇搏出来的。 第298章:进入梦境 萧宁有些头疼,尹泽泰则是说道:“老大,这个案子,要我说的话,咱们必须要暗地里小心的查。今天咱们的车出问题了,保不准他们下一次还会这么做。很多东西,咱们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萧宁立刻摇头,“不,我们要明目张胆的查。”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尹泽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不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在明面上,就等着那个慕华来害他们吗? 萧宁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在明,他在暗。但是如果我们把一切都放在明面上来查,那么咱们出了任何什么问题,第一个会怀疑的就是慕家。如果我们还是在暗地里调查,他们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尹泽泰眼睛一亮,“老大,好像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可是我就怕到时候慕家,根本什么都不顾忌,一心就想要害我们。当然,我还好,他们的主要目标,肯定是你。” 俗话说,树大招风。 的确是大部分都不认识萧宁,可是只要一打听,也就知道了。尤其是他破的那些案子,在公安系统内部,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刻意隐瞒。就连刘树那边的分局小警员都知道不少,更别说如今家大业大的慕家了。 慕华现在,恐怕真的把萧宁当成了眼中钉。 否则的话,也不会迫不及待这么快就对他下手了。 而尹泽泰和刘树,只能说是连带。或者说,慕华有两个目标,其一是刘树,为了让他闭嘴,保守秘密。其二就是萧宁,不让他查下去。 萧宁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好好想一想。” 这个案子,他必须要整理出头绪来。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这样才更好查,也能缩短时间。否则,时间越长,对他和刘树,以及他身边的人,都愈加不利。 尹泽泰走后没多久,萧宁就接到了一条短信。 这条短信来自于一个被隐藏起来的陌生号码,而内容触目惊心:“如果不想死,就不要继续查张良的案子。今天的车,只是一个警告,算你运气好,但是好运不会第二次眷顾你。” 萧宁眉头顿时一凝,整个人的呼吸也微微屏住。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条短信应该是慕华指示人发来的。 他杀掉龙儿的事情一旦败露出去,那他现在的一切就都毁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继续遮掩下去。 这大概就是,做错一件事,就需要无数的行为,来挽回,来补救。可是慕家的方式,显然是错上加错。 萧宁想要回拨过去,发现对方是空号。 他摇摇头,将手机放在一旁没有管。 这种威胁,他受到过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会让他放弃。危险,固然存在,但因为危险而止步不前,可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这条短信,他也没有删掉。这可是证据,哪怕追寻不到来源,至少证明他的确是被威胁过的。 而威胁他的人,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就是凶手。 夜晚降临。 灯火辉煌。 整个城市,彻底的活了过来,喧嚣,热闹。 萧宁没有回家,而是继续住在办公室里。他可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另外一边,尹泽泰等人也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住在休息室。萧宁担心慕家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就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些人,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为了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什么都干的出来。 萧宁躺在沙发上,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沉沉的陷入到熟睡之中。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萧宁抬头看去,什么都瞧不见,简直就像是双目失明。 这种黑暗他太熟悉了,每次做梦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眼前的黑色就像是浓稠的墨水,渐渐褪去,露出如同画布一样发黄的颜色。这是一种让人看起来,就会觉得心头压抑,甚至于逼迫的颜色。 萧宁深吸一口气,试着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是一种颜色很深的黄土。这种土不算实,也不算松,他隐约有一种熟悉感。 他为了查案去过太多的地方,肯定见到过这种土。 本市由于建筑规模不错,这种黄土地,几乎已经看不到了。难道,是周围所属的村庄? 也不对,萧宁回忆着自己所去过的地方,似乎是郊外就有这种黄土。 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一把。哪怕是在梦境当中,那种触感都极为的真实。 泥土顺着指缝散落,萧宁也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建筑物。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房子,只有一层,更像是某一个农村的建筑。而在这房子旁边,还有一口很多年以前打出来的井。这更让萧宁确认,他现在看到的,就是某一个农村。 萧宁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四周,但更多的地方仍旧是黑暗。而在他眼前的这栋小房子,他正在用全部的精神去记住它。 这绝对是和案子有关系的东西,但具体是有关于什么,他还不清楚。 萧宁还没准备动,就看到那有些歪斜和破旧的木门,无声的打开。 他看过去,里面漆黑一片,就像是某一个怪兽黑洞洞的嘴巴,里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萧宁莫明的想到了一句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样也在凝视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走向那个小木屋。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进去。哪怕真的是深渊或者地狱,他都要去。 幸好,这是在梦里,他可以无所畏惧。 萧宁的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自己的脚步都听不到,最多也就只能是脚踏实地的那种感觉。 很快,他就来到了小木屋的门口。 他刚要进去,蓦地,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有人贴着他脖颈在吹冷气一样。 萧宁猛地侧头,什么都没有。 而那个枯井上的绳子,似乎晃了晃,好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第299章:梦中的地方 萧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本来打算进屋的脚步也朝着右边缓缓转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很多年头的水井,上面挂着一圈圈的绳子,已经发黑。没有木桶放在旁边,应该是随着绳子还在下面。 无声的梦境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可怕。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井,都会让人毛骨悚然。 萧宁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还是更倾向于进入这个小房间内。 只是他刚准备要转过头,这次清晰的看到,那根绳子,再次的微微晃动。虽然没有声音,可是却让人看得十分明显。 这里连声音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风呢? 萧宁知道,是井下面的东西,想要让他过去。 反正是个梦,萧宁干脆就走了过去。 井口是圆形的,比地面高出不少来,是用那种和地面一样的黄土堆砌起来的,只是更加凝实。在旁边还有几根枯黄的杂草,零星的立着。 萧宁深吸一口气,又往上走了一步,当他踏在台阶上的时候,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井的里面。 黑洞洞的,就和刚才的小屋门口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那落下去的绳子,就好像是从半截被人硬生生的抹去,再不见了踪影。 萧宁继续瞧着,那黑暗,一点点的,极其不明显的褪去,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 随着漆黑的颜色变浅,萧宁也终于看到了一圈模糊的轮廓。像是个人,但又蜷缩着,不像是个人。 只是不等他看的更清楚,井里面猛地伸出一双手来,就仿佛是苍白发青的影子一闪而过,瞬间拉住萧宁的脖颈,猛地将他往下一扯。 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那井里的绳子,似乎动了动。 萧宁睁开眼,办公室已经有些微微发亮。 他慢慢坐起身,扯掉自己身上的被子,顿时冷意袭来,汗水更加重这种寒冷,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萧宁也不在意,而是坐在沙发上,重复想着刚才的梦,加深记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时间长了,梦里的一些细节也就慢慢的不记得了。 人连清醒时候做的事情都能忘记,更不要说是梦了。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萧宁也没了再睡的心思,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去洗漱。 现在不过是早上的五点多,冬季的天黑的早,亮的晚,更别提还有那厚厚的水汽蒙在玻璃上。 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刚才,他在梦里,那种失重感十分的真实。他掉进了井里,没有水,也没有落地。 他洗完了脸,回到办公室,也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办公椅上,直到天彻底大亮。 安静的刑警大队开始热闹起来,尹泽泰等人也接连醒来。 最近为了安全,他们都住在这边,倒是方便了不少。 萧宁看向刚买完早餐进来的尹泽泰,沉声说道:“附近有没有村子,是那种发黑的黄土地?” “发黑的黄土地?”尹泽泰微微皱眉,开始沉思起来。 办案的时候,他们会接触各种各样的东西,为了取证,也会从泥土里寻找痕迹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所以基本上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地质,警员们心中都会稍稍有些了解。但是冷不丁这样一问,暂时还真是想不出来。 尹泽泰沉吟了足足有几分钟,这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有几个村子都是发黑的黄土地吧?” 一定范围之内,基本上地质不会有太大差别。 萧宁点头,“我知道了,一个个去找吧。” “老大,你怎么突然问起地质的事情了?”尹泽泰有些疑惑,这个和案子有关? 萧宁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梦境大致的说了一遍。 “房子,井,还有黄土地。”尹泽泰手撑着下巴,“老大,那可以肯定就是村子了。现在一般的城镇,可都找不到你说的那种老房子了。更别提,还有那种古老的水井。” 早在多年以前,村子里大部分自己家打井的,就已经用上了水泵,这可比用桶打水方便多了。 而现在,连这种水泵都很少见,更别提那种井口。 萧宁也可以确定是农村,但却不知道是哪个农村,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个的去找。 他找局里的肖像师,将自己描述的梦中画面大致描绘一番,随后就带着尹泽泰等人开车打算出去寻找。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再加上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尹泽泰刻意查看了一下车子,确定没有问题,众人这才出发。 从市区去最近的一个农村,时间大概是两个多小时,到了上午十点,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萧宁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找到村里的村长,让他看看那画像。 村长摇头,表示自己村子根本没有这样的房子,也没有这样的井。 车继续前进,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就这样,一连走了足足有三个村子之后,到了第四个,才终于有了发现。 村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模样比他年纪看起来大很多,脸上皱纹横生,穿的也十分的朴素,一点都不像是新闻里播报的那种富得流油的村官。 他看着那张画像,微微皱眉,“这好像是龙家原来的老房子,不过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搬走了。后来村子规划重建,就远离了那一片,现在根本没人过去了。” 龙家? 萧宁心中一颤,而尹泽泰等人眼睛更是放光。 那个被慕华杀死的女人,不就是姓龙吗?因为这个姓不是很常见,所以本市也没有多少人是这个姓氏。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找到那个龙儿的身份。 主要是公安系统这边根本没有姓龙的失踪者,也没有符合年纪的人。萧宁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但是一定是和慕家有关系。要么是慕家之前找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将这个姓龙的女人资料抹去,要不然,就是直接篡改姓氏或者名字,变成另外一个身份。 萧宁看向村长,“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或者指下路也行。” 第300章:龙家 村长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么好的腿脚,那一片地方根本没办法开车过去,只好伸出手说道:“一直往前走,过了前面的那个小桥,然后往东再走个几百米,过了那个小山坡就可以看到了。那个山坡以前是我们村子的旧址,还能看到不少房子,很好认。” 萧宁道了谢,带着尹泽泰等人步行前往村长所说的地方。 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将近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当真看到一条小河。这河不宽,也很浅,能够看到下面铺着的鹅卵石。天气还没有冷到不能接受,河面只有靠近岸边的地方才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而在河上,则是有一条石头做成的小拱桥,看样子也是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建成的。 走过桥,仍旧是山路。 萧宁辨认出东边的方位,更让他确定没有走错的是,这里还有一条小路。这是一条游人走出来的路,看得出来,很多年了。 萧宁步子不算快,半个小时的时间,才隐约能够瞧见那片山头,还有影影绰绰的房子。 这个村子原来是建在半山腰的,难怪会整个村子在山脚下重建。先不说山路难行,这种地方也根本发展不起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可不假。 萧宁边走,边伸手去抓地上的土。 翻过村子,应该是树林的地方,早就已经变成了村庄。脚下,也成了那种发黑的黄土地。 他走在上面,突然就好像是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中。 不过,耳边不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伴随着阵阵的风声。 冬季,本就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萧瑟的季节,莫说这片村子的旧址已经完全荒废。那些老屋零星的散落在周围,都是那种普通民房。因为好几年不曾住人,都已经破旧不堪。 好在是白天,倒是没有那么吓人。要是夜晚,估计拍鬼片都可以了。 萧宁目光扫视一圈,同时脚下不停,朝着里面走。 走到更深之后,他终于止步不前。 尹泽泰等人也是跟着停下,目光全部都看向前面。 就在他们对面不远,孤零零的立着一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房屋。房门是关着的,木门已经严重歪斜。没有篱笆圈成的院子,但是周围却有不少的生活痕迹。 而在房子的旁边,就立着一口井。 这口井和萧宁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用发黑的黄土堆砌起来的,还有一个掏出来的台阶,方便人能够站在上面。 绳子垂下,水桶估计也在里面。 尹泽泰吞了吞口水,“老大,你说的就是这里?怎么看着……这么瘆得慌……” 这个村子已经许久没人住,这个时候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冬天了,大部分的动物也都选择冬眠或者休息,很少会出来活动。没有鸟鸣,没有蝉叫。就连那一棵棵的树木,都掉光了叶子。 这种情况下,尹泽泰又知道萧宁的那个梦境,自然会觉得有些恐怖。 萧宁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朝着那个井口走去。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梦境,自然不会再有一双手将他拉下去。而且他的目光,也能够透过日光,隐约看到下面。 果然已经没有水了,井底是空的,那个木桶吊在半空,随着风的吹动,偶尔晃动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 萧宁直直盯着井底,随后给刑警大队那边打去了电话。 不多时,一个小队赶来,还带着工具。 很快,两个人接连下去,在井底进行挖掘。 不出十几分钟,他们就挖到了东西,拿出来之后,发现是一个防水的大袋子。 这袋子很大,用来装一个成年人都可以。但是此时看起来,它干瘪了很多。 跟着一起来的张宇戴着手套,将袋子打开一点,随后就露出那一截截森然的白骨。 两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在井底挖出的袋子,已经被运送到了法医室。不仅要进行验尸,更要进行痕迹检测。 不过年头太久,再加上又是在地底埋着的。想要在袋子外面找到什么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萧宁直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尸骨的上面。 他有一种预感,这就是他想找的那个姓龙的女人,也是引发这一系列,间接害死张良的源头。 尸检进行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张宇才拿着初次报告来到办公室。 “老大,尸体死亡时间是在四年左右。” 四年左右,刚好符合姓龙女人的死亡时间。 张宇继续说道:“尸体是女性,而且是生育过的女性。” 女性,生育,再一次符合。 “年纪应该是在二十七八岁左右,致命伤是在脑后,用钝器击打导致。剩下的,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得知。” 萧宁抬起头,看向张宇,“头骨的情况,能做面部复原吗?” “这个有点难。” 之前做面部复原的尸体,虽然也大多看不清面容,可是脸上的肌肉组织最起码还在,复原起来更加容易。但是如今这具尸体,就只剩下个头骨。而且通过头骨复原容貌,并非会百分之百的符合。 有的人脸上肉多一些,那真人就会胖一些,这是肌肉组织决定的,并非是骨头。 萧宁摆摆手,“先去做。” 再不准确,也还是会有些相像的。而且刘树还见过那个女人,用他的话来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能记一辈子。到时候让他出面进行一些调整,或许就差不多了。 做面部复原也是一个技术活,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萧宁没有浪费,而是让尹泽泰找出那个村子的所有住户资料,果然发现了一家姓龙的。 他们大概是在七年前从村子搬走的,来到市里,之后龙家的那个男人就在一个工厂上班,还有他的记录。而龙家的女人,则是无业状态。 萧宁站起身,目光深邃,“走,我们去龙家看看。” 他带领着尹泽泰前脚刚走出办公室,后脚,他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第301章:逼急了 萧宁微微顿住步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还是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 “萧警官,看来你对我的警告根本没放在心上,好吧,那我只能用行动来证明我所言的真实性。” 尹泽泰凑过来,“老大,谁给你发信息啊?难道是张萌萌?” 萧宁摇摇头,将手机揣回口袋,“你再把队里的高鹏叫上,咱们三个去。” 高鹏是刑警大队所属特警队伍里的,一身腱子肉,还是全国散打冠军,实力非常好。赤手空拳对付五六个人,那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尹泽泰有些不解,他们之前办案,可从来都没有叫上过特警的人,除非是要抓人,或者是有危险。 等等,有危险? 尹泽泰立刻有了猜测,“老大,难道刚才是有人在威胁你吗?” 萧宁不想解释,径直出了门。 同时,他将手伸进口袋。那里面是一把冰凉的枪,已经逐渐带上他的温度。 上了车,已经不再是两个人,而是多出一个看起来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有些紧,能够隐约看出那里面包裹住的块块隆起的肌肉。 他看着萧宁,“萧队,怎么今儿还要找我一起了?” 尹泽泰回头看他,笑道:“老大带你你不乐意?之前是谁说想要跟我们一起出案子,享受一下破案乐趣的?” 高鹏嘿嘿一笑,“那是不知道你们破案什么样,现在知道了,就不想去了。多累啊,还不如我这轻快和刺激呢。” 实际上,高鹏虽然是特警,但特警出任务的次数一个月也并不是很多,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待命状态。 但是每一次出警,都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高鹏才说,轻松,而且还刺激。 随着车子启动,高鹏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们顺着市区的道路七拐八拐,终于是来到了一处老旧的房区。这里还有不少的住户,但是大部分,都被一种集装箱式的房子给围绕了起来。道路很狭窄,根本不好过车。而且路边还停着不少的电动车,有些地方甚至垃圾都堆了很多。 这里的集装箱房子住着的,都是那些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人,而且大部分做的还是体力活。下了车之后,除了看到那些来来往往一身尘灰的男人,还能看到几个孩子。他们都穿的有些脏,小脸黑扑扑的,一路上都在盯着他们这些格格不入的外来人瞧。 很快,就从那房子里走出一个妇女,将小孩拉了回去,似乎是有些排斥生人一样。 尹泽泰低声说道:“老大,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给工地打工的。他们不是本地人,政府也不会给什么补贴。听说……这里不少女人,还会做那种事情。不过都是偷偷摸摸的,我也只是听说。” 萧宁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绕过这一片房区之后,终于看到了里面的老旧楼房。 这里看起来就正常许多了,而龙家的人,就住在这里。 这附近还有一个工厂,但是工厂的员工可不是只有力气,还必须要有点脑子才行。 房子已经很老旧,也没什么门牌号,萧宁只能让尹泽泰去边询问边找。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六栋门口。 楼梯间很窄,还堆积着不少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发霉气味。 几人来到三楼,萧宁刚伸手敲门,突然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直接推开门,就看到了入目的客厅,一片狼藉。 萧宁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立刻拿起,就见还是那个号码,短信内容已经变得更加嚣张:“龙家的人,你们找不到的。本来我根本不打算对他们出手,既然你非要查,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记住,如果他们死了,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萧宁面色大变,果然是这个人做的!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尹泽泰,叫人去查,周围的监控录像,还有寻找目击证人,看看龙家的人去哪里了。” 说完,他迈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看就是有人挣扎过,水杯已经打碎在地上。细小的水流顺着流到发黄瓷砖的缝隙里。 萧宁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探去。 水还是温热的,在这么冷的天,居然还带有温度。 他们,刚走不久! 萧宁仔细回忆着,他们进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什么人出去。这个小区绿化很少,可以说是没有,只有几栋孤零零的楼宇,而且只有一个大门。 按照水温来看,他们最多也是在十分钟之内离开的。 或许,他们还没出小区。 萧宁立刻将这一点告诉尹泽泰,同时又走出门,看向楼上。 “老大,你去哪?” “我上楼看看。”萧宁举步朝着楼梯走去,同时手揣进口袋,握紧了那把刑警大队发下来的配枪。 而高鹏则是跟在后面,尹泽泰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打电话通知刑警大队那边。 一路走上楼,最后来到空旷的天台,仍旧不见一个人。 带着龙家的人离开,而且还是应该被打晕的两个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从正门走。但是这小区,又压根没有藏人的地方。 他们到底会在哪里? 萧宁走下楼,对高鹏说道:“你去大门守着,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出去,翻墙都不行。”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龙家的人!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刑警大队的人终于赶到,开始搜索附近。因为龙家所住的地方明显有入室抢劫的痕迹,再加上人都不见了,这就已经算是恶性案件。 萧宁站在楼门口,目光从左至右,再从右到左。 片刻之后,几队人马来到中间汇合。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报告,同样没有发现刻意人物。” 萧宁眉头紧皱,不对,绝对不可能走了。 这老房子,暖气早就不行了。现在天气又这么冷,门还虚掩着,冷风吹进去,那落在地上薄薄的水层,用不上几分钟就会变凉了。除非,那是一杯开水。 到底人在哪? 萧宁揉着太阳穴,人一定就在这里,只是他们像是老鼠一样,躲起来了。 第302章:不安 刑警大队的人继续分成几波小队,在这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老旧小区里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还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就连大门口,都已经将近一两个小时之中没有出入的居民。 而尹泽泰那边带来了十分不好的消息,“老大,这边……根本就没几个监控器。有的话,也都是超市那种个人安装的,基本上不会放在外面,都是在店面里。” 这样的地方,又没个秩序,结果和萧宁预料的别无二致。 他掏出手机,递给尹泽泰,“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虽然明明知道给他发短信的人,必然会清理好痕迹,不过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他挥挥手,汇聚众人,让他们驱车离开这一片令人有些压抑的旧房区。 而萧宁则是叫上尹泽泰,在一个不明显的小路边上下了车,随后又返回到小区附近的位置。 两人躲在一家小店里,透过有些污渍的窗户,刚好能够看到小区大门的位置。 围裙已经有些发黑发亮的老板端上两碗面条,尹泽泰立刻拿出筷子,大口吸着。一口吃完,他这才满足的开口说道:“老大,万一他们已经走了呢?” “不可能。”萧宁十分确认,“时间不足。而且除了正门,另外三面太过空旷,也不好接应。尤其他们还要带着龙家的人,更麻烦。” 尹泽泰也只是随口一问,然后就继续吃着面条,但是目光却始终都在窗外。 萧宁没什么胃口,但东奔西走好几个小时,为了保持体力,他还是简单吃了几口。 这里的餐馆都很便宜,店面也不大,偶尔能找到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就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和那已经冻硬的泥泞道路一样,这里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灰蒙蒙的。就像是常年累月的,被污秽所掩埋。 萧宁吃了几口,那面条上飘着的油花让他有些反胃,最后还是放下筷子。 尹泽泰倒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该吃就吃,从来都不含糊。不过几大口,汤碗就已经见了底。 两人谁都不再说话,一个埋头吃,一个盯着窗外。 一直坐了足足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小区大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只有两个,都是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高大。只是哪怕他们已经竭力想要融入到周围的人群和环境之中,也根本做不到。 他们的身上气质太过突出,相比于已经居住再这里的人,一看就看的分明。 尹泽泰忍不住站起身,低声叫道:“老大……” “我看到了。”萧宁拿出手机,通知等在外面的徐星藤等人,“有两个疑似目标的人物出去了,你们跟上。” 他和尹泽泰现在不好跟踪,主要是很容易被发现。而从这里出去的路只有一条,他早就提前让徐星藤的车等在那边。 “是,老大!” 电话挂断,萧宁的手没有放下,而目光仍旧跟在两人身后。 两个男人穿着大衣,手揣口袋,目光锐利,时不时就会朝着四处看上一眼。脚下速度很快,穿过中间的小路,不见了影子。 萧宁这才和尹泽泰走出店门,快步跟在后面。 他们和这两个男人一样,都与周围格格不入。 走了没多远,萧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徐星藤的声音传来,“老大,那两个人上了一辆商务车,我们已经跟在后面了。” “好,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萧宁想了想,又道:“电话就不要挂了,实时把位置汇报给我,我这就和尹泽泰过去。” 说完,萧宁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快步走到马路旁边,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才将话筒重新贴在耳边,“到哪里了?” “老大,我们现在还在条路上,朝东直走。” 萧宁应下,看向出租车司机,“一直走,稍微快一点。” 大概五分钟左右,前面出现一辆熟悉的车。 尹泽泰仔细看了几眼,“老大,是咱们队里的车。” 萧宁让司机跟在这辆车后面,随后命令徐星藤等人从另外一条岔路口直接离开。 并非是他太过谨慎,而是不得不小心。他无法将一个人想象成圣母,但是却可以将一个人揣测为恶魔。他见识过太多人心的黑暗面,为了自己,有很多人甚至可以做出惨绝人寰的事情,就像是之前的张友宁。 徐星藤等人离开之后,萧宁也终于看清了前面的那辆车。 车牌不用去想,可以肯定是假的。慕华应该没有蠢到,真的用自己名下的车像是今天这样招摇过市。 为了不被发现,萧宁让司机再拉开一点距离。 尹泽泰看着前面的路,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他们这是……要去西郊?” 西郊? 萧宁也发现周围的路况的确是越来越偏僻。 而那个龙家所在的村子,也同样是在西郊的方向。 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萧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种不安十分的强烈,从心口猛地迸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面的车,落下了车窗,一个还冒着烟气的烟头扔了下来,随着车旁凌厉的风,不见了踪迹。 车还在前进,那种不安也愈发的让人坐立不安。 不对劲,这些人为什么要去西郊?给他发短信的人明明已经知道,那个姓龙女人的尸体,昨天就已经被挖了出来。 萧宁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刻对司机说道:“掉头,往回走!” “好嘞。”反正给的钱多,司机也不含糊,立刻就准备往回走。 但是前面的那辆车也在这时候,掉头了。 车子调转到一半,横在路中间,萧宁侧头看去的时候,前面的车已经已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撞来。 萧宁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 随后就是巨大的声响,以及遍布全身的疼痛。 千钧一发之际,萧宁抓住后座的车椅,这才使自己的身体没有第一时间落下,而是有了一个缓冲,随后重重撞在车门上。 第303章:车祸 疼痛,剧烈的疼痛。 萧宁睁开眼,只能看到碎裂车窗外面的天空。 随后,一切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去多久。 耳边隐约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老大怎么样?” “老大……老大你快醒醒啊,你千万别死啊!” 身下是能感觉到的移动,萧宁想要睁眼,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两张床一前一后推了进去。 徐星藤和李珂呆呆的站在外面,脸色十分难看。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周青赶来,抓着李珂就问道:“怎么回事?萧宁和尹泽泰怎么会出车祸?” 李珂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周青放开手,身子似乎有些不稳,“他们情况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徐星藤咬着嘴唇,“还不知道,但是老大和尹泽泰身上都是血。” 他说完,忍不住眼眶发红,看向手术室门口那亮着的红灯上。 林夕阳前脚来到医院,后脚张萌萌也来了。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一排,谁也不说话,寂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还是周青第一个站起身。 他是刑警大队的队长,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没办法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他咬着牙,“无论是谁,我都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里都能感觉到那竭力压制的怒意。 张萌萌小脸苍白一片,不由自主的盯着周青离开的方向,良久才低声问道:“不会……不会出事吧?” 林夕阳坐在她旁边,轻轻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萧宁做了那么多好事,他不可能就这样死了的。” 但是她话音才刚落,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递上一张单子,上面明晃晃写着病危通知书,意思就是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林夕阳差点没站稳,还是旁边的徐星藤扶住了她。 李珂已经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站起身,“有结果了……你们再告诉我。” 他刚要走,就被徐星藤拉住了胳膊,“你去哪,现在老大需要我们!” “我去交通局看监控录像!” 徐星藤的手不自觉的松开,李珂借着快步离开。 周青和他一离开,走廊里就变得更加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太轻了。 五个小时之后。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林夕阳等人站起身,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他们害怕,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医生摘下口罩,长年累月见惯生死,早就可以控制自己十分的冷漠,“两个伤者,还有一个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几天。另外一个轻一些,不过一样需要住院观察,应该今天晚上就会醒了。” 林夕阳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滴眼泪终于从眼眶流出。 幸好,幸好没有听到最坏的结果。 医生走后,两张病床分别被推向了不同的病房。 一个是在重症监护室,需要观察。另外一个则是在普通病房,身上到处都是包扎的白纱布。 护士拦在想要跟着进去的林夕阳等人,“病人还需要休息,你们等晚上再来吧。” 说完,她便将门关好,不再去理人。 刑警大队。 相比于往常的严肃和忙碌,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压抑。 所有的警员都只是默默的去做着手头里的工作,根本不敢说话。 就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周青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定时**,随时都会被引爆。 没人想要去做那个***。 他放下电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事……” 随即他脸上又是浮现出狠厉之色,喝道:“所有人,赶紧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来那两个畜生是谁!” 在整个刑警大队的调动下,很快,两个人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他们都是刑满释放人员,没有工作,或者说,找不到工作。虽然社区需要对他们进行一定的监管,可是如果他们真想偷摸的出去,谁又能真的知道。 这两个人很快就被抓了进来,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想躲藏,不过就是以替罪羊的方式存在罢了。 不同于往常的审讯流程,人一送到,周青就怒不可遏的先一人给了一拳,如果不是旁边有警员拉着,恐怕他还要继续打下去。 “队长,队长你先别动手,要是把人打坏了,就问不出来了!” 周青这才深吸一口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直接喝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着说道:“是我自己要撞的,看不顺眼。” “你!”周青直接把水杯砸在他脑袋上,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 “说不说!不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痛苦!” 那人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伸手将流到眼皮上的血抹掉,“我说了,就是看不顺眼。他们的车横在路中间,挡着我们的道了,我就撞了,怎么着吧。”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既然能把我们抓过来,你肯定知道,我们都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穷凶极恶的罪犯,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周青面色铁青,突然一笑道:“我知道,有人给了你们想要的,让你们来动手,当这个替罪羊。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要的,无非就是财。” 他说完,指着一直说话的那个人,“你还有个女儿是吧?你媳妇跑了,你女儿让你那个年迈的老母亲照顾,吃不饱穿不暖。你为了要钱,不要命了,反正大不了就再去牢里,又不是没去过。你放心,你们家所有的银行账户我都会冻结,谁也别想往里面放一分钱。而且我还会派人盯着他们,只要有人去你家送卡送钱,我就全部收回来!” “你!”那个男人终于慌了。 周青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一直不说话的那一个,“你倒是没孩子,但是你有一个女朋友,你也肯定想要给她留下点什么吧?” 两人都被说中了心事,再不像之前那般无所畏惧。 第304章:醒来 审讯室。 两人终于肯开口。 找他们的,是一个男人,因为给了足够的好处,可以让他们去卖命。但是那个人是谁,他们根本连脸都没有看清。也不知道所谓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们了解到的,根本算不上重要的线索。 周青实际上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他将两人关起来,在晚上的时候,跟着徐星藤等人一起到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是尹泽泰,他由于坐在副驾驶,刚好是那两人撞过来的位置,所以受伤最重。而那个司机,倒是因为身宽体胖,没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也一样需要住院。治疗的费用,自然是由刑警大队来承担。 病房门推开,一连走进好几个人,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一位。 病床上,萧宁双眼紧闭,脑袋已经被包扎起来,只能看到那一张更加苍白的脸。 双眼缓缓睁开,入目的就是一片刺眼的光亮。 萧宁再次闭上,良久才又一次睁开。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那鼻尖十分明显的消毒水气味。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在医院。 意识不过刚刚恢复,那股疼痛就涌了上来。全身上下一动都不能动,只有眼球还算是灵活。 林夕阳惊喜的看着他,就差扑到他身上去,“你醒了!” 萧宁想开口,才发现自拔干的根本张不开。 林夕阳赶忙拿出水,用棉签沾湿了之后涂在他嘴唇上,等到不那么干涩之后,才将一根吸管插进去。 萧宁抿住,小口喝下一些。 现在他的身体,还不适合喝太多,慢慢恢复才是要紧事。 周青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安心养伤,这个案子就交给我来。” 萧宁没说话,他是不能说话。 张萌萌也在病房里,她是唯一一个,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的。护士不让人进去,她就坐走廊里等着。或者偶尔隔着窗户去看萧宁,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模样,更是让她心中绞痛。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想到了看到他尸体的时候。 张萌萌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萧宁,你不要再查了,不要再查了……” 她不想又一个人因此而死去,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安全感,如果再一次丢了,她恐怕真的会崩溃了。 萧宁闭上眼,他现在的确什么都不能做。 只有伤好了,才能继续查这个案子。他有一种韧性,就算是受伤了,就算是受到威胁,他接下来的案子,都要查完,一定要抓住凶手!不然今天遇害的是他,明天就有可能是别人。 萧宁几次吸气,终于是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句话:“老城区。” 龙家的人一定还在那里,那两个人,没有把他们带出来,必然还藏在那个小区里。就算是挨家挨户的搜,也要给他搜出来! 周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好,我会去找人的,你放心吧。” 萧宁这才闭上嘴,只不过才说了三个字,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夕阳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 萧宁没有问尹泽泰的情况,他就是问了,结果也不会改变。而且,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害怕,就像是当初的王雪一样。 周青似乎是看出他心里所想一般,突然说道:“对了,尹泽泰……已经脱离危险了,你放心吧。” 其实还需要等结果,不过也是为了让萧宁安心。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萧宁皱起的眉心也终于放松开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太疼了,而且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 见他睡下,其余的人也不好打扰。 林夕阳本想留下来,可是她明天还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会议,无奈之下,只能离开。 而最后,还是张萌萌坐在床边。 她就那样看着萧宁,渐渐的,那张苍白的脸,似乎和张良的重合到了一起。 “哥……” 另外一边,周青因为萧宁和尹泽泰受伤的原因,也不去顾忌什么条条框框,直接对慕华进行了通话监控。 但是那边也很有能力,立刻就察觉到了。 不过半天的功夫,上面的警告就下来了。 周青不管不顾,虽然不对通话进行监控,但还是派出了人,监视慕华,以及他身边的人。 而医院,也留下了不少人。主要就是怕有人对萧宁和尹泽泰再次出手,一心想要制他们于死地。 市医院。 睡了不知道多久,萧宁终于再次醒来。 他看着漆黑的窗外,那惨淡的月光就像此时他的心情一样。 他愣愣的看着,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就像是刻意而为,根本不像是进来的护士。 萧宁几乎是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同时心跳开始加速。 那个人走到床边,随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萧宁微眯双眼,就看到对方手里的那根针管,还有反射寒光的细长针头。在针管里能够隐约看到一半的液体,透明的,却让人心慌。 那个人将针管里的气推了出去,随后就低下头,想要注射到萧宁的体内。 不过也是运气好,萧宁的胳膊和腿都打了石膏,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趁着这个机会,萧宁咬着牙,忍受着几乎要让他承受不了的疼痛,猛地将胳膊抽打在男人的脸上。 他冷不防被打,顿时疼的大叫一声,针管掉落在地上,他人也后退两步。 萧宁费力爬动,刚要将手按在床头的呼叫铃上,就差一点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缓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他狰狞着脸,一把抓住萧宁头上的纱布,将人给直接按在床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萧宁能够感受到自己头顶开始渗出鲜血,那种温热,让他更是有些恍惚,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海上,根本平静不下来。 “还想反抗?”那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松开手,蹲下身子要去找针管。 萧宁也是根本不顾及身上的疼痛,再次要去按铃。 那人眼尖瞧见,又一次站起身,按住萧宁的头,冰冷很辣的声音响在头顶,“你今天死定了!” 第305章:张萌萌立功 眼前一片晕眩,几乎就只剩下黑暗,还有疼痛。 见萧宁没动弹,那人终于松开了手,低声又骂了一句,随后弯下腰继续去找针管。 夜晚之中的病房十分昏暗,哪怕有浅薄的月光照射进来,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窗户附近那一片罢了。 床底下一片漆黑,男人只能伸手去一点点摸索。 床上的萧宁一动不动,在耳朵中听到男人整个都爬到床底下之后,他根本不去顾忌身上的伤口,全力按在床头的呼叫按钮上。 床吱呀的晃动一下,发出明显的声响。 男人快速从床底爬出来,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针管。 他一把抓住萧宁的胳膊,这次根本不去找什么血管,打算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刺下去。 只是不等他做完,快速密集的脚步已经朝着这边赶来,由远及近,眨眼就到了门口。 萧宁一个翻身,从床上滚落下去,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泪都跟着流出来。 那个男人知道再没有机会,快步跑到窗口,打算跳下去离开。 就在这时,门一把被推开,负责保护萧宁的警员,终于是到了。 打开灯,看着那床上沾染的血迹,还有开着的窗户,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名警员去追人,留下一个叫来护士,将萧宁七手八脚的抬上床,随后又一次进了手术室。 本来萧宁的身体多处骨折,需要休养,结果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不仅伤口崩裂,甚至体内还有出血。 不过好在,没什么生命危险,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就又被推进了病房。 这一次,那些警员根本不敢再离开,甚至还留了两个人在病房里看守。而那个男人则是趁乱逃走,没有被抓到。 小队长十分歉意的看着萧宁,“萧队……不好意思,是我的过失。之前医院里突然有人闹事,闹得很大,我是带人过去帮忙的。要不然的话,那个人也不会有机会进来。” 萧宁没说话,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刚才注射的麻药也渐渐上了头,很快就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知道,医院里的事情,肯定是那个男人安排的,为的就是找机会来除掉他。只可惜,没有成功。 一次的打草惊蛇,下一次他们再想在医院里下手,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萧宁安然睡去,根本不知道刑警大队已经闹翻了天。 先是萧宁和尹泽泰被人蓄意伤害,尹泽泰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而萧宁这边居然就差点又一次遇害。 周青暴怒的将手里的东西砸在桌上,下面是一众噤声的警员。 “给我查!查是谁!” 对方是有备而来,不仅破坏了医院的监控系统,甚至就连沿途都没有留下什么踪迹。病房的门上本来应该有很多人的指纹,护士,徐星藤等人,可是最后就只留下了那些警员,根本就没有任何陌生人所留下的。 刑警大队在周青的指挥下,找了两天,结果根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而萧宁在醒来之后,因为伤上加伤,不仅不能说话,就连吃东西都不行,必须要依靠营养液来维持。 张萌萌坐在刑警大队的休息室里,林夕阳亲手给她冲泡好一杯咖啡,放到桌上,升腾的热气,让林萌萌那张俏脸有些恍惚。曾经的那些灵动,快乐,此时都看不到,只有面无表情,以及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痛苦之色。 林夕阳叹了口气,“你不要这样。” 实际上,她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张萌萌会对萧宁如此上心。她现在的模样不似作假,而是真心实意。 张萌萌没有去看那杯咖啡,而是目光缓缓的转动到林夕阳的脸上,“昨天晚上我不应该离开的。” 她本来是打算留下来照顾萧宁,可是因为家里有些事情,她不得不离开,但也并非必须要立刻处理。如果她昨天没走,萧宁也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这和你没关系。”林夕阳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会因为这个而自责呢?萌萌,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好,我觉得你非常需要休息,或者是出去放松一下。至于萧宁的话,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都会照顾好他的。” 张萌萌抿了抿唇,“好,我不会自责,但是我还是想要照顾萧宁。” 说完,她继续看着窗外,明显不想给林夕阳拒绝的机会。 林夕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吗?” “不是。”张萌萌的眼神渐渐冰冷,“我从医院里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在楼下停着的那辆车,当时我觉得有些可疑,就多看了几眼。” 林夕阳身子顿时挺直,“你看到里面的人了吗?” 张萌萌摇头,“没有,但是我记下了车牌号。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这件事林夕阳也判断不了,最后干脆将周青叫来。 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张萌萌之所以觉得那辆车可疑,是因为它并没有停在该停的位置,而是停在楼下的侧方,隐藏在楼墙之后。而她能注意到,则是为了抄小道从侧面离开。 报上车牌号之后,周青立刻派人去查。结果还真有所发现,这辆车是租来的。 之后周青立刻派人去租车行调查,很快就定位了嫌疑人。 张峰,男,今年三十二岁,他没有案底,却是一个没有抓到的在逃犯。在去年的年底,故意伤害他人。 周青立刻进行部署,足足一年没有抓到的在逃犯,只用了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就在一家不用登记的旅馆中将其抓捕。 之后周青并没有立刻审讯,而是将照片传给在医院负责保护萧宁的警员,让其确认身份。 萧宁躺在病床上,除了眼睛,其余的地方都没办法动弹。 警员推门进来,站在床边,将手机里的照片打开,放到他眼前,“萧队,是这个人吗?” 昨天的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还有一个口罩,但是通过眼睛,可以判断,的确就是照片里的人。 他点点头,这个男人的脸,估计他能记住很久。 第306章:转机 刑警大队,审讯室。 张峰坐在对面,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却并不如表面这般。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抓住,明明之前都已经做了严密的部署,根本没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周青看着他,并不如上次那般震怒,反而是冷静许多,只是那样看着他。 张锋虽然是犯了罪,可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警察。狠劲他有,但是内心不可控制的恐惧,也会有。 罪犯面对警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如此。 时间慢慢流逝,整个审讯室寂静的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张锋终究是有些忍耐不住,开始坐立不安。他的目光也不如之前那般冷静和阴狠,反而是开始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能够让他安心的地方或者是东西。 周青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悠悠开口,“说吧,你为什么要去害萧宁,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锋抿了抿嘴唇,死咬住自己没去医院,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如何能证明就是他? “我没去医院,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去?”周青作为刑警大队的队长,什么样的嫌犯没见过,冷笑一声,将几张照片放到桌上,“那我问你,昨天上午你去租车,然后去了哪里?” 张锋顿时就感觉后背发凉,头皮也跟着有些发麻。他本以为自己将医院那边的线索处理干净,警察根本找不到租车行那边。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查到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没有一个步骤暴露了才对。 见他不说话,周青又拿出几张照片,这次是在医院附近的路段拍的,“你晚上八点开车进了这条路,之后就再也没出来,然后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你的车才再次出现。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我去朋友家了,你管我去哪里?” 周青冷笑不止,“朋友?那一段路根本没有一个住户,而那条路只能通向医院的侧门。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张锋还真有些怕了,刑警大队的人都能查到他去了租车行,其余的说不定也能查到。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张锋动摇,周青趁热打铁,“我这么告诉你吧,医院有目击证人,否则的话,你万无一失的作案手段,我还真是查不出来。你的车牌号,就是目击证人提供给我们的,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是如何查到租车行的?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估计你比我都了解。” 张锋咬着牙根,一时之间,更是有些慌乱。 他的确能下的狠手去杀人,可偏偏在面对刑警的时候,真正坐在这审讯室的时候,心理素质倒还不如昨天晚上在病房里那般狠厉。 周青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就这样,又是过去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张锋再也忍耐不住,终于是开口,“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他这样,周青知道,张锋心里经过一段纠结之后,已经选出了答案。那就是选择不说,隐瞒事实。 既然这样,那他就只能用其他的法子了。 周青站起身,脸上挂着笑容,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冰冷一片,“好,你不说也可以。但是由于你有重大嫌疑,必须留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而且你还是在逃犯,等这件事情调查完之后,确定不是你做的。我就会把你移交给之前的公安机构,让他们对你进行起诉。”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却是脚步微顿,“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从你被带到这里来之后,你就已经被放弃了。你不说,也是说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活人的话,就算他们再信的过你,也会怀疑你。更不要说,他们或许压根一点都不相信你。” 周青笑了一声:“要是有人保你出去,你尽管走,我不会拦着。我倒要看看,你是在这里安全,还是出去安全。” 说完,他也不管张锋,打开审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随着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张锋一人,还有那冰冷的板凳,和面前那张泛着寒光的金属桌子。 萧宁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现在的他仍旧不能说话,但好歹还可以思考。不过时间久了,却是头痛欲裂。 也不知道这次车祸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另外一边的尹泽泰终于是脱离了危险,不过还不能离开重症监护室。好在他的大脑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否则的话,也许就算不死,也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张萌萌坐在床边,将吸管慢慢的伸进那有些干涩的嘴唇,她笑了笑,自顾自说道:“现在倒挺好的,虽然你躺在病床上,不过你总算是不会赶我走了。而且我还能在这里照顾你,对我来说,真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 萧宁沉默不语,他说不了话,但内心却并不平静。 之前他也听那些警员说过,张萌萌从他出了车祸之后就一直陪伴在身边,而且一度在手术室外守着。之后也是她,自己要留下来,代替护工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可是即便如此,他的理性仍旧大于感性。 张萌萌喂他喝完水,随后就开始说起最近有趣的新闻,为的就是帮萧宁转移注意力,免得被疼痛所影响。 可是实际上,萧宁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案子。 到了现在,之前只是一个尘封的旧案,已经变成了性质极其恶劣的案子,不仅涉及到一个警员的性命。 而除了周青之外,上面的人也十分的愤怒。如果慕华用其他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或许他背后站着的那些人说不定会保他。但是到了现在,谁要是还敢和他绑在一条船上,那就是等着自己也沉下去。 上面的人大开便利,让他们放手去查。而慕华背后的人,也放了手。一时之间,慕华除非鱼死网破,否则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第307章:刘树遇险 萧宁沉吟着,现在自己已经不能查案,慕华上一次失败之后,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再找人来杀他。 可以说,他和尹泽泰现在是十分安全的,那么慕华还可以对谁下手呢? 周青? 不,周青可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如果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别说不给慕华背后的人面子,估计那些人自己都会赶紧撇清关系。慕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然他就等于是自断双臂。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刘树。 不过他现在一直都在刑警大队,只要他不自己出去,就不会有危险。慕华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混进刑警大队里。 但是,他真的会一直不出去吗? 萧宁看着张萌萌,张开嘴吐出一句沙哑的话:“刘树。” 张萌萌没听清,凑过来,“什么?” 她身上的香味扑到鼻子里,让萧宁有些不知所措,太近了,近到已经超出他的底限范围。 不过他还是又尽力说出了这两个字,“刘树。” “刘树……”张萌萌也知道这个人,她立刻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刘树过来吗?” 她说完,立刻又摇头,“不对,你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是想说,他会有危险对吗?” 这个丫头反应的还算是快,萧宁点点头。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动作,就让他全身上下又是一疼。长这么大,他还真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张萌萌看到萧宁确认,赶紧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员说道:“联系一下队里,就说萧宁觉得刘树会有危险,让人保护一下。” 她也不知道怎么能够传达出萧宁的想法,只能这么说。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萧宁,确定他没有摇头,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那个警员也不敢含糊,萧宁是谁,他作为刑警大队的人,再了解不过了。他说有危险,那就一定有危险。 他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联络周青,告知了这件事。 周青挂断电话,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来刘树,结果没想到,楼上的休息室,居然没了他的影子。 当即,周青的脸色就大变,立刻询问其余警员,结果愣是没一个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主要是现在刑警大队都在忙着萧宁的这个案子,忙的不可开交,而刘树又不是从正门离开的。从监控来看,他是直接从侧门走的。而且非常的匆忙,不仅没有穿外套,就连手机都没拿。 周青调出周围的路段,结果发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之后这辆车进了小巷。 录像之中,偶尔才能捕捉到这辆车的影子。 周青一边让人通知他地理位置,一边已经带着一小队的人出发。 此时的刘树坐在车上,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在颤抖。 他是被保护起来了没错,可是他的家人却没有。 此时他的父母,就在屏幕里。 两个人并排被绑在椅子上,背景应该是位于某一处荒废的工厂,连求救都做不到。 他的父亲,手指头被砍掉一个,正在流着血,刺耳的惨叫声从话筒里传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如果萧宁在,必然能够认出,他就是慕华。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人高马大,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外套,即便是那样坐着,都散发出一种极强的气场,令人感到压抑。他的长相很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如同毒蛇一般,十分的阴翳。偏偏还有几分老鹰的桀骜,让人打眼一看,就会想出两个字——枭雄。 此时的慕华已经不想借助其他人的手,免得再被抓到,他必须要自己出马。 刘树看着他,扑腾一下子就跪在那车里狭小的缝隙之中,“慕老大,求求你放过我爸妈,求求你了。” 慕华身子不动,只是眼皮扫下来,声音十分的低沉,还带着一点沙哑,“我只想要你,你知道的,你父母,不过就是让你出来的筹码而已。你跟我走,我自然会放过他们。” 刘树的牙齿开始打颤,他当然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一把抱住慕华的腿,“求你了……求你了……别杀我。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说。” “已经晚了。”慕华厌恶的皱起眉头,他旁边的人立刻将刘树拉起来,随后一拳头砸在脸上,鲜血迸溅。 慕华更加不悦,“别脏了我的车,到了地方再说。” “是。”那大汉立刻低头,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车子继续前进,而周青带着一小队的人,已经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 病房中,萧宁躺在床上,就听到张萌萌的话,“周队让我转告你,刘树不见了,他已经带人去追了。他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这是他说的原话。” 刘树也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员,无论如何周青都不想让他遇害。 而且实际上刘树最大的罪过就是隐瞒,但是碰到这种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这也是人之常情。张良的死,说是他牵连的,可实际上,更大的罪过却不在他。 在萧宁这里,受害者有罪的这种说法,永远都是不成立的。 张良是受害者,刘树实际上也是。 真正的罪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华。 如果没有他,谁也不会死。 罪犯就是罪犯,有罪就是有罪,哪怕他有钱有势,有滔天的能力,也必须要为之付出代价。这是法律,而法律是绝对公正的,不允许任何人在违反之后,还可以逍遥在外。 张萌萌坐在床边,拉过他的手指,“我发现你真的厉害,每次你都能料事如神。难怪,他们都说你是福尔摩斯转世。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还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呢。” 萧宁微微闭上眼,告诉她自己不想理会。 实际上,他虽然不能和张萌萌有太多的交流,但是只要张萌萌说话,他就会闭上眼睛。这是一种另外的拒绝方式,不想和其对视。 张萌萌根本就没放在心里,只是轻笑一声,随后拿起指甲刀,帮他修剪指甲,“如果可以把你囚禁起来就好了,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了。” 萧宁的眼睛蓦地张开,就听到张萌萌更加轻快的笑声,“开玩笑的,别怕。” 第308章:救援 病房里。 指甲刀清脆的声音不断。 张萌萌低垂眉眼,仔仔细细的帮萧宁修剪着指甲,偶尔抬起眼来,却发现躺在床上的萧宁居然直直的盯着她。 她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继续道:“你用得着这么害怕吗,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去做那种违法的事情,更不可能将你关起来。” 萧宁没有说话,但却收回了目光。不过他看似不在意,但是内心却已经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一个人说出来的话,证明他心中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张萌萌说要把他囚禁起来,那就说明她真的这样想过。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有这种奇怪可怕的想法,只能说,张萌萌已经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了。 先是失去了哥哥,好不容易从悲痛中走出来,却永远留下了心理阴影,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找到了萧宁,可是没想到对方却唯恐避之不及,如今还因为查张良的案子,差点丧命。 张萌萌几次三番受到这样的刺激,自然是会萌生出一些可怕的想法来。 萧宁暗自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找林夕阳给她好好疏导疏导。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要是因为心理问题被毁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张萌萌没再多说,将指甲剪完,又帮萧宁一点点磨好,随后用湿毛巾擦拭身体。 好在身上大部分都包了纱布,不然的话,萧宁还真不想让张萌萌对他动手动脚。只可惜他现在口不能言,说几个字都费劲,别说要提出换人了。等着再过两天的时间,必须要让林夕阳把张萌萌带走。 哪怕是陌生的护工,都会让萧宁更加安心。 不同于医院的宁静,那西郊废弃的厂房之中,却是一片压抑。 刘树被两个男人压着进了最里面的房间,那发灰黑的墙壁前,两个椅子上正坐着他的父母。 见到自己的儿子,两人顿时就流出眼泪来。而他的父亲,还在因为断指而发出痛苦的呜咽。 刘树哆嗦着身子,刚想要扑过去,就被那两个男人直接压得跪在地上,膝盖和地面接触,顿时就流出血来。 他也是疼的一咬牙,但却没有叫出来。 慕华站在一旁,不去碰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甚至还微微抬起手,遮掩住口鼻,像是十分厌恶这血腥味一样。 他高大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阴影来,刚好将刘树整个笼罩其中。 他微微皱眉,沉声问道:“刘树,你都和那个萧宁说什么了?” 刘树不敢隐瞒,这个时候,他一心只想让自己的父母脱险,“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都告诉了?”慕华沉吟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不管刘树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他也活不了。他问,也不过就是确认一下罢了。 慕华微微抬头,示意那两个保镖松手。 身上的力道一松,刘树便迫不及待的跑到前面的父母面前,眼泪混合着鼻涕一起流下来,他哆嗦着声音,“爸,你放心,你的手指肯定能接上的!” “树啊!”旁边的妇女眼睛上还蒙着布条,看不到眼前的场景,胳膊也被绑在后面,伸不出来,她只能一边抽泣一边胡乱的转头,想要看到刘树。 刘树回头看了一眼慕华,见他面无表情,本想摘掉母亲和父亲脸上的布条,最后却也没有动作。 如果让他们看到此时的场景,恐怕会更加害怕。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让父母亲眼看着他被杀死。 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刘树考虑清楚之后,转过头看着慕华,身子调转,跪在地上,“求你,不要让他们看见,也不要让他们听见。” 说完,他已经是声泪俱下,不停的磕头。 慕华站在原地,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良久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对着另外两个保镖点头示意。 很快,那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将刘树的父母分别打晕。 慕华看到这一幕,由衷觉得自己是真的仁慈。 他本可以将刘树直接杀死,并不一定非要耽误时间让他和父母相见。而且他给两人蒙上眼睛,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看到自己,那样的话,他们才能活下去。 慕华微微摇头,好像是自从他退居幕后开始,他的心就越来越软。换做以往,早就已经直接把人给杀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人打昏了,慕华也不准备继续耽误时间。 他看着刘树,面无表情的一挥手,旁边的两个人立刻上前,第一步就是先给他套上一个黑色的头套。 那头套是棉线制作而成的,淋水之后,就会令人窒息,最后死亡。 这样的话,不仅不会留下什么伤痕,而且还不会见血。总而言之,是一个杀人的好法子。 旁边的人正在拿水,刘树则是大口呼吸,随着他嘴唇每次一吸气,黑色的头套就会凹陷进去,然后再吹起。 呼吸越来越重,还没淋水,刘树就已经觉得呼吸不畅。 明明知道之后面临的死亡,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他要死了……刘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愈发的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偷看,这样的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车子停在工厂门外,周青指挥着小队,几人鱼贯进入,加快速度,几乎是跑步前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最里面。 水已经淋上头套,紧紧的贴在脸上,刘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甚至大脑已经开始有了晕眩的感觉。 “老大,好像有人来了,我听到了脚步声。”一个保镖突然开口。 慕华顿时面色一变,听了几秒,赶忙挥手,“走。” 就在他们从另外一个门刚刚离开不过几分钟,这个房间的铁门终于被破开。 周青看到屋子里的三个人,面色大变,“快,看看人怎么样!” 第309章:嚣张 头套被摘掉,刘树已经面色发紫。 一个警员伸手在他的脖子处摸了摸,面色大喜,“还活着!” “周队,这两个人也只是昏迷。” 周青没有忙着去追人,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把他们全都送到医院去。 市医院。 在萧宁和尹泽泰送进来没几天之后,刘树也被送了进来。他只是窒息,没有危急到生命,不过因为大脑有些缺氧,还需要一晚上的吸氧才能醒过来。而刘树的父亲也开始组织手术,将其手指接上,至于他的母亲,没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不过在她醒来之后,明显是受到了惊吓,打了镇定剂之后才睡熟。 周青来到病房,看着床上的萧宁,后者已经醒来,两人四目相对。 “呼……”周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刘树没死。如果我晚到一步,恐怕他就活不了了。萧宁,多亏了你。” 萧宁实际上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让张萌萌打电话通知,没想到却刚好救了刘树的性命。 本来刘树四年前就应该已经被害死了,只能说他命不该绝,大难不死,以后说不定就会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本来慕华如果不对萧宁他们出手,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管是周青,还是上面,只要拿到证据,就一定会把慕华抓起来。就算他背后有通天的本事,那也没什么用。 周青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些关于案子的进展,“萧宁,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就交给我。” 萧宁微微点头,身上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不过他还是不能吃东西,身体现在非常虚弱,估计明后天或许就能够开口说话了。 周青见他需要休息,也没有待太久,而是继续去追查慕华的消息。 现在刘树已经成了被害者,他说的话,已经能够作为呈堂公证。 周青没想到慕华居然会亲自出手,反而是方便了他的传讯。在刘树醒来之后,说了是慕华动手,周青立刻就派人直接将慕华带了回来。 慕华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身上气场仍旧强大,带动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非常的压抑。 周青冷冷的看着他,心中是强压的怒气。就是因为他,不仅是害的萧宁住了院,更是差点让尹泽泰丧命。 他冷笑一声,随后将复原出来的姓龙女人的照片扔到桌上,“你认识他吗?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有儿子,回头做个dna鉴定,就知道她是不是孩子母亲了。你既然是孩子的父亲,那你就应该知道,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在那口井里。还有,她死去好几年,你为什么不报案?” 慕华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报案?是她主动要离开我,我为什么要报案?我们早在将近五年前,就已经一拍两散,没有关系了。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没错,不过我们并没有登记结婚,我也没有义务,去关注她之后的生活。至于你说她的尸体为什么在古井里,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和那位姓龙女人的关系摘的干干净净。而且周青也知道,他肯定是在杀了姓龙女人之后,就已经把他们之间的重要痕迹全部都清除干净,根本别再想查出什么来。 慕华抱着胳膊,微微皱眉,随后用手掩住口鼻,“我想知道,你们打扫审讯室,为什么要用消毒药水?” 周青只是看着他,“怎么,你洁癖?” 慕华没再说话,他深知,说的越少,犯的错也就越少。祸从口中,他很多年前就已经明白这其中的真谛。 周青继续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现在刘树控诉你故意伤害他人。” 慕华笑了一声,“故意伤害他人?你让他过来,我要当面和他对峙,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故意伤害他。” “你现在居然还想要威胁他!”周青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却是没有让慕华有任何的动作,甚至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仍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怎么,你这是要刑讯逼供?周队长,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或者我身上有什么伤,那你这个队长,可就做到头了。” “你!”周青真是想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可是他必须要冷静。如果这个时候他真的对慕华出手,那这个案子,恐怕就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好几口气,终于是将那怒气压了下去。 慕华微微闭上眼,甚至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你说的刘树的事情,最好不要随便乱起诉。你可以问问他,我是不是真的故意伤害了他。既然没事,我可以走了吧?估计我的律师,应该也快到了。” 说完,他笑了一声,“对了,周队,我劝你,有些案子,还是不要查的好。”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徐星藤的声音,“周队,慕华的律师来了。” 周青紧紧攥紧拳头,最后还是无力松开,“让他走!” 隔着一到玻璃的李珂等人都是气的牙根痒痒,可偏偏没有一点的办法。 眼看着慕华嚣张的走出刑警大队的大门,整个楼里几乎听不到一点的动静。最后还是徐星藤忍受不了,红着眼睛看着周青,“周队,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老大和尹泽泰,他俩现在可还躺在医院里呢!老大身上骨头骨折好几根,连动都没办法。尹泽泰刚刚脱离危险,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以为我想放他走?”周青竭力让自己不去将怒火牵扯到其他人身上,“没有人能在犯罪之后逃脱法律的制裁,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抓住他的。” 徐星藤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低声道了句歉,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原本萧宁天天待的办公室里,就剩下立刻徐星藤,还有张宇等人。 林夕阳开完会过来,感受着这压抑的气氛,勉强的笑了一下,“行了,都不要丧着脸了。你们要相信周队,也要相信法律。慕华,绝对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第310章:刘树反悔 病房里,刘树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短信,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短信里只有短短一句话:“如果你敢再说什么,那你和你家人这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慕华绝对有这个能力,他连人都敢杀,更不要说做其他的。 刘树吞了吞口水,浑身像是失去力气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本来他已经打算要起诉慕华,但是现在,他反悔了。 他不能这么做,他死了不要紧,可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是无辜的。 现在是他父母受到牵连,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表哥,表妹,或者是大姨,二姨。明明他们都是无辜的,自己绝对不能牵连到他们。 因为他的事情,张良的家庭已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不能继续让其他人,生活在痛苦之中。 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刘树从病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慕华想让他死,那他就去死,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安全。 他一步步走到窗边,身子无力,却也能够让他爬到窗户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正是周青走了进来。 他看到刘树一条腿迈出窗户,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顿时面色大变,赶紧冲过去,一把将人给拖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刘树表情痛苦,“周队,我受够了。这四年,我真的已经承受了很多很多的痛苦,我很愧疚。对张良愧疚,对他的家人愧疚。可是我什么都不敢说,甚至都准备一直带到棺材里去。可是没想到,案子居然重新调查。结果萧宁,尹泽泰出车祸。现在又是我爸我妈,还有我。” 刘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周队,他语气虽然平静低沉,可是那脸上,却已经满是泪水,“周队,让我解脱吧。” “解脱……”周青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一拳头招呼到刘树的脸上,直接把他打的跌坐在地上。 “你的解脱,就是跳楼?啊?你是警察!你的命,就是这么糟践的吗?”周青看着他鼻子里流出的血:“我告诉你刘树,你叔叔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从今天开始,你就继续待在刑警大队里,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一步!我会派人好好保护你,还有你的家人,从今天开始,都会被保护起来。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只要继续起诉慕华就行了。其余的,我都会帮你做好。” 刘树现在已经不信了,他已经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现在谁也不信,他的人生,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见刘树不说话,周青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只能叫来警员,强制性的将其保护好,或者说,是囚禁。 同时,他也让林夕阳去给他做心理疏导,免得他继续有这种自杀的想法。 一时之间,整个刑警大队都被阴云所笼罩。 昏迷了足足有一个多星期的尹泽泰终于醒来,还好他脑子没出什么问题,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萧宁的情况。 得知他没事之后,他又是一歪头,睡了过去。 之后第二天,他就从重症监护室里被送了出来,住进了萧宁的病床。 两个人都是包的跟粽子似的,相视一笑,终于彼此都放下心来。 张萌萌开始不仅照顾萧宁,而且还照顾起尹泽泰。 在萧宁能够说话之后,他就让周青将最近案子的进展都送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受伤伤到了脑子,他只要思考半个小时,就会开始头痛,足足要休息几个小时,才能缓和好。 而尹泽泰那边,已经彻底被张萌萌所收买,开口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感谢张萌萌,还不忘给萧宁吹“枕边风”,让他好好对张萌萌,别辜负了人家女孩子的一番心意。 萧宁对此根本就是不闻不问,之后更是让队里直接找了护工,来代替张萌萌。 不过就算有了护工,赵萌萌也照样是每天都来,连班都不上了,每天就是在医院里转悠。 萧宁没办法让别人做什么,他只能做好自己,那就是对于张萌萌不闻不问,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张萌萌也不生气,照样每天笑呵呵的,可是把尹泽泰看的心疼的不行。 他躺在床上,趁着张萌萌没在,低声对萧宁说道:“老大,差不多就得了。你看人家为了你忙前忙后的,你还这么对人家,那不是伤害她呢吗?” 萧宁终于抬起眼皮看他,“我如果接受了她对我的好,那才是真的伤害了他。我刚才听说姓龙女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估计一会就能把档案送过来。”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打开。 李珂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老大,这是你要的资料。” 萧宁点头接过。 龙梦儿,女,一九八五年出生,这么看来,她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十岁出头而已。 她的资料之所以没有在公安系统,是因为被人内部抹除。那个警员已经辞职不干,现在就算是找人,也没什么太多证据。 不过好在,就算是清理了资料,也还是能够再找出来。 这龙梦儿,的确是西郊那边村子里的人,四年前失踪,不过她父母从来都没有报案,就好像是,这个人凭空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而现在,龙梦儿的父母也不见了。他们四年前拿了慕华的钱,或者是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好处。不过在警察的询问下,怕他们会说出来,所以慕华才让人将他们给带走了。至于带到哪里去,没人知道。甚至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萧宁放下文件,头又开始疼了。 龙儿的身份调查出来了,甚至她的尸体都找到了,可是除了能证明她之前和慕华有过一段感情,甚至为他生了孩子。其余的,根本什么都查不到。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是慕华所为。 案子到了这里,就像是断了的线,再想连接上,除非是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或者是发现。不然的话,四年前的尘封案件,到了现在,恐怕又要再一次尘封。 萧宁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现在既然找不到慕华是凶手,那就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哪怕不是因为龙梦儿和张良将他抓起来,也要因为其他的案子。 该怎么办…… 第311章:钓鱼 想要将慕华捉拿归案,目前有三个办法。 第一,确定龙梦儿是他所杀,不过这一点太难了。首先就算是调查到了慕华的身上,他也完全可以推一个人出来做替罪羊。再一个,当初杀龙梦儿,必定不是他亲自动手,时隔四年,再想查到有关于他的线索,难上加难。 第二,确定伤害刘树一家的就是慕华,不过这还需要刘树配合。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真的能够让刘树作为证人,慕华最起码也要进局子里待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哪怕他背后运作,没多久就放出来。但是这一段时间,萧宁也可以放心利用,不用再担心安全的问题。 第三,那就是让慕华再一次动手。 萧宁沉吟着,反反复复思考着周青所告诉他的进展。 这一次刘树遇到危险,却是慕华亲自出手。看来,他也是被逼急了。毕竟他三番两次让自己手下动手,结果全都被周青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找到。为了不暴露更多,他只能自己亲自出手,这样的话,他也更加放心。 既然是这样,那他下一次要动手,一定也是亲自出马。 就在萧宁还反复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病房门打开,周青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尹泽泰正显得无趣,立刻问道:“周队,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之后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树那边,不想要作证了。慕华那边的人发了短信威胁他,查不到电话地址。刘树担心他家人遇到危险,现在不管我怎么劝,都没用。” 尹泽泰立刻有些着急,他可是受了这么大的罪,眼瞅着慕华有机会被抓起来,刘树怎么就变卦了? “周队,咱们把刘树和他家里人保护起来不就行了吗?” 周青摇头,“现在问题是,就算是我都保护起来了,刘树他也信不过我们。” 萧宁默不作声的听着,他当然明白,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树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心理阴影恐怕几年都消不去,甚至会跟着他一辈子。这个时候让他再去做证人,他必然是不愿意的。 周青见萧宁不吭声,他也不说话,静静的坐着。 差不多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尹泽泰忍不住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周队,那这次要错过了,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刘树是受害人,也是证人。他不作证,咱们还得想办法去找其他的证据。” 尹泽泰还是更倾向于让刘树来做这个证人,因为这实在是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说不定就真的没有了。再一个就是,没有人能对他人感同身受。 但是萧宁,他可以。 他也经历过家人遇害,那种痛苦和害怕,就好像是有个人时时刻刻用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不仅无法呼吸,还会感觉压抑。 萧宁摇摇头,终于开口,“不要逼刘树,你们越逼,他的心理压力就会越大,到时候很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周青也是认同的点头,“如果真能逼的话,我也不会过来了。今天刘树……想跳楼,让我给拦下来了。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不然真怕他就自杀了。” 听到这话,尹泽泰也不再开口继续说这件事。 萧宁想了想,“总之,先看好刘树,不要让他出什么意外,我们再想办法吧。” 周青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没有在病房里待太久,很快就起身起开。 尹泽泰歪着脑袋看他,“老大,难道真就这么算了?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法子?” 萧宁摇头,他现在还真的暂时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对付慕华那种老油条,还需要从长计议才可以。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不过这种宁静也没有持续多久,在张萌萌进来之后,就被打断了。 她端着自己亲自煮好的汤,盛了一小碗,直接递给尹泽泰。 她知道,就算给萧宁,他也不会喝。 张萌萌来了没多久,护工也来了。萧宁只吃护工带来的午餐,虽然是从外面买的,味道非常一般。 吃完了饭,萧宁因为之前思考太多,头疼的不行,闭眼休息。 张萌萌也没有要打扰他的意思,很快就离开了。 自从他对于张萌萌视而不见之后,这丫头也不像之前那样天天呆在病房里,这可是让萧宁感觉没有那么压抑了。 休息了一会,萧宁继续运转大脑,想着有关于慕华的事情。 一直到了日落时分,他终于是有了一点头绪。 他叫来周青,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周青有些犹豫,“你确定这样真的行吗?如果要是让慕华识破了,那他可就知道,咱们根本就不能拿他怎么样,到时候他就会更加嚣张。” “现在他还不够嚣张吗?”萧宁看着周青,“他实际上很清楚,我们真的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就算是识破了,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一点机会他能上钩,我们都要试一试。” “好。”周青沉吟片刻,也是觉得萧宁的话有道理:“那我这就去安排。” 周青离开之后,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安排好。 四年多以前,在龙梦儿死去的时候,除了刘树之外,还有一个目击证人。这个证人亲自前来刑警大队,将他所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随后就被警员保护起来,一直都待在刑警大队里。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并没有被普通民众所知道,仅仅只是在公安内部少数人之中流通。 萧宁听着徐星藤的汇报,点点头,“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那个目击者的身份,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他的父母是在国外,慕华肯定找不到。他的哥哥和姐姐,都由我们刑警大队的特警来充当。而且我们还在他们的牙齿上安装了定位仪,只要慕华敢出手,我们这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萧宁不再开口,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第312章:愿者上钩 正是夜晚,如墨般的夜空不见一点星光。 豪华的别墅之中,慕华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坐在沙发上,正在品尝一杯红酒。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正是他的妻子,刘雨桐。 她此时满脸怒容,一双杏眼紧紧盯着慕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慕华,当初因为我不能生育,我同意你去找人给你生孩子传宗接代。而且我待他们,都视如己出。可是你呢?一个女人你都管不好,还非要杀了人家才行。现在好了,屁股没擦干净,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慕华只是微微抬眼看她,“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没用?”刘雨桐猛地站起身,直接将杯子里的酒泼了出去,“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我说你找女人可以,但是你要给我管好了!你可以给她钱,这是她应得的,但是不能让她贪图不该染指的东西。你当初也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后面不还是要用特殊手段去解决?慕华,我本来以为,你这么多年跟着我熏陶不少,身上的匪气怎么也该没有了。结果呢?结果你还是只知道杀人,根本不会动脑子!” 慕华表情不变,淡然的用旁边保姆递来的毛巾将脸上的红酒擦掉,“坐下说,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 “你想说我像泼妇?”刘雨桐深吸一口气,“好,这件事,你自己解决。我不可能为了你,把我自己,还有我家人都牵连进来。要被抓,也是你自己一个人坐牢!” 说完,她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名牌包包,转身就走。 而慕华,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本来他做了这么多,刘雨桐一直都是不闻不问。或者说,这些年来,她都是这样。他们夫妻之间,早就没有太多的感情,无非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不,或者说,连日子都不过了。刘雨桐在外面有养年轻的男人,他在外面,也是有过各种不同的年轻女人。 他们夫妻,貌神离合。 不过到底是有着利益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当慕华开始处理张良的事情之后,她一直都没有插手。但是今天,她却来了。 因为她得到消息,说是刑警大队又找到了一个当年的目击证人。只要这个证人指正,慕华哪怕找再厉害的律师,都不一定有用。 而且最让刘雨桐担心的是,刑警大队那边好像已经准备起诉的文件了,不日就能提交到法庭上去。 慕华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目击证人?当初只有刘树一个,而且他已经警告过了,难道真的还有其他人? 慕华叫来当初替他解决了龙梦儿的那个手下,“阿狼,当初的目击证人,只有刘树一个吗?” 阿狼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 说实话,时隔四年,尤其是刑警大队当初没有找到杀害张良的凶手,选择将案件尘封之后,他几乎都要把龙梦儿和张良一起忘记了。 四年多之后,突然一切重新开启,那换做以前还清晰的记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再回忆起来,也没有那么清楚了。 慕华突然站起身,随后酒杯毫不留情的扔在阿狼的脑袋上,“什么叫应该是?我要的是准确答案!” 阿狼不敢抬头看他,声音也变得有些恐惧起来,“我……我确定,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明显是有些拿不准的。 慕华无力的坐回到沙发上,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初就亲自动手了,哪里会来这么多的麻烦。 先是有个刘树,现在又跑出什么目击证人来。 如果是假的,那还好说,可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慕华的手渐渐收紧,最后又缓缓放开,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看向身子已经有些颤抖的阿狼,“给你个机会,查出那个人是谁。” 另外一边,市医院。 萧宁躺在床上,周青坐在旁边。 周青将自己安排下去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等待着萧宁的回答。 片刻之后,萧宁说道:“如果不出所料,慕华不管会不会出手,都肯定会查这个人的资料。你们不要让他太轻松,这样的话,他不会信的。尽可能将资料封锁,完完全全把这一切都当成是真的,真的有目击证人。只有我们自己做到了完全真实,才能瞒天过海。” 对付慕华这种老油条,还真就得使用这样的非常规手段。要想骗人,首先就要骗过自己。谎言从来都是假的,但是也可以让人以为它是真的。 周青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从医院回到刑警大队,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所谓的目击证人完完全全保护好,像是铁桶一样,一点缝隙都不留。他相信凭借慕华的能力,是能够撬开一个缝隙,进而顺藤摸瓜,得到他想要的。 他也十分认同萧宁的观点,除了徐星藤几人,哪怕是其他的警员,都以为真的有这么个目击证人,甚至是喜上眉梢,以为这个案子侦破有望。 自己人都被蒙在鼓里,更何况是慕华这个外人。 阿狼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终于是得到了一点眉目。 他站在慕华面前,将文件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慕总,找到人了,是叫张丽华,在四年前,的确是住在那一片区域。不过奇怪的是,这次我找的人,只能得知她的这点信息,其余的都查不到。” “不奇怪。”慕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果然,只有张丽华的名字,还有一些基本资料,其余的一概没有。 这样的话,才符合刑警大队的作风。那就是保护,保护这些所谓的证人,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慕华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他要动手的人,谁也拦不住。 他将文件放在一旁,继续说道:“给我盯着,务必要找到这个张丽华,找到机会,让她落单。该怎么做,你知道。” 第313章:一切都是假的 张丽华的名字是真的,她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但是保养的很年轻。 实际上,她的身份却是周青的表姐,同样毕业于警校,后来被国家挑中,进入到了女子特种部队之中。一直到前两年,她才退伍,不过仍旧是在部队工作。所以她的资料,根本不用周青去处理,很多信息上面早在她成为女子特种兵之后,就已经给封锁了。不到一定级别,根本没办法查看。 张丽华此时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双十分有威慑力的眸子,正在盯着萧宁。 “你好。”她笑了笑,因为常年在部队的原因,说话字正腔圆,一点口音都没有,而且还带着很强的气势。 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你好。”萧宁没办法起身,干脆就这样躺着和她四目相对。 “我早就听说过你,闻名不如见面,只是没想到,是在医院里。”说完,她又是一笑,“我对于同行的人,向来都是有好感的。更何况,还是你这种为了工作而差点殉职的好警察。” 张丽华的话让萧宁略微有一些别扭,不过想到她是部队的人,可能说话就是这么直来直去。毕竟能当上特种兵的女人,可不会是那种娇弱的小女子。 萧宁只是尴尬一笑,就算是回答了。 周青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萧宁,别和她一般见识,什么叫做差点殉职。萧宁这种人,是可以寿终正寝的。” 不愧是两姐弟,说话还真都是不中听…… 萧宁感觉有些头疼,不过还是尽可能的挂着一点微笑。 其实,他对于张丽华这样的女人,也是有好感的。并非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她所做的那些事,值得别人尊敬。 张丽华不过就是过来看看,很快就跟着周青一同离开。 尹泽泰歪着脑袋,“老大,这个女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惹啊,谁要是做她老公,估计会是个妻管严。” 萧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下一秒,病房门突然打开,周青一脸奇怪神色站在外面,直勾勾盯着尹泽泰,“祸从口出,你可小心一点。到时候张丽华教训你,你可别来找我,我不管。” 说完,他这才关门离开。 尹泽泰已经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没走,而是站在门口。 他有些尴尬的一咧嘴,“这可真是……” 尹泽泰看着心情不错,但是萧宁却做不到真正的静气凝神。 张丽华哪怕曾经是个特种兵,有足够的实力傍身,可这也不代表,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的计划,必须要有一个诱饵。这个诱饵不可能不和慕华接触,那样的话,就不会得到慕华想要杀人的实质性证据。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人选才极为重要。 如果是个男人,恐怕会让慕华警惕,挑个女人,倒是更能说得过去,但是危险系数也更高。 不过周青对于张丽华明显是有信心的,反而一直劝他要放宽心。 相比于萧宁的担忧,作为正主的张丽华,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待在刑警大队,一天天就是吃吃喝喝,除了每天会在大队内的健身房进行常规锻炼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闲人一个,不停的让周青去做这个,做那个。 周青被她扰的烦不胜烦,却还是要尽可能的满足。 毕竟是他去找张丽华来帮忙,而且还是无偿的。再加上这个事情是有危险的,不遇到还好,要是真遇到了,那他可是要负全责的。 想到这里,周青叹了口气,还是将外卖送来的奶茶给亲自拿到了三楼。 休息室里,张丽华不同于以往的懒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听到门响之后,她立刻扭过头来,神情严肃。 周青打开门,拎起奶茶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张丽华冷冰冰的话语,“你要的鱼儿,上钩了。” 说完,她亮出自己的手机,“这是用我的身份办的电话卡,已经有短信进来了。” 一开始受到威胁的是刘树,然后是萧宁,又是刘树,最后换成了张丽华。 威胁的短信都是空号,应该是用过改号的软件,或者是其他的屏蔽设施,发来的短息根本查不到来源。哪怕有蛛丝马迹,摸过去也会发现,指引的都不是慕华。 周青将奶茶随手放在桌上,赶紧将手机拿过来。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短信,“如果不想你的哥哥和姐姐有危险,今天晚上就到西郊十**仓库来。只能你自己,你要是敢报警,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他们。” 周青面色一变,冷哼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初威胁刘树的时候,短信里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应该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发的短信,要么是慕华本人,要么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普通的手下,可没资格知道这么多。 张丽华重新拿过手机,“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按原计划行事,今天晚上,你就去十**仓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对了,还有配枪,我也会申请给你带上一把。” “不用,我有持枪证。”说完,张丽华掀开外套,就见她的一侧腰间,有点不明显的凸起。 周青这才想起,“我倒是忘了这件事了,那我就更放心了。不过张丽华,即便只是一群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保镖,你也不能大意。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他们的人里面还有退伍士兵。就算没当上特种兵,那身体素质也是远超于常人。你是个女人……” 话还没说完,张丽华皱着眉直接打断,“首先,我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人。其次,我的命比他们重要多了,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最后,我是个女人没错,但是我能打你十个。还有,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要叫我姐。” 周青赶忙摆手,“我就知道不能跟你啰嗦这么多,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说了。凡事……小心吧。你好好休息,晚上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奶茶给你送来了,你要是还想吃什么其他的,尽管告诉我。不过会影响身体,那就算了。” 张丽华可不想听他唠叨,立刻挥手,“行了,你走吧。” 第314章:再三确认 周青离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定那几个假扮张丽华家人的警员位置。奇怪的是,他们根本没动,还在原位。 而负责暗中保护他们的警员,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难道是慕华那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周青只能告知他们小心,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其他的他也没办法处理。不然他这边做的太多,那边的慕华就会有所警惕。一旦打草惊蛇,那他们至今为止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周青只能按捺住有些急切的心情,给萧宁打了个电话。 正在医院里尝试慢慢活动的萧宁听到电话声音,旁边负责的警员立刻来到床边,按下他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 “萧宁,是我。”周青的声音传来,戴着微微的电流声,有些许的失真。 萧宁应下,“是那边上钩了吗?” “没错。”周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张丽华已经收到了和你还有刘树一样的威胁短信,让她今天晚上到西郊的仓库去。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地理位置,并不是上次我们找到刘树的地方。而是在另外一边,距离不是很远。” 萧宁沉吟片刻,“那一片区域,都是慕华的地盘?” “不是,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慕华在背后投资,或者他有股份。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三番两次都选在差不多的地方。” 萧宁也认同这个观点,“其余的人怎么样?” “负责假扮张丽华家属的那些特警,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过。而且我这边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我怀疑慕华很有可能会在晚上才动手。他只告诉张丽华半夜到西郊去,却没说具体的时间,应该还会有第二条短信。” 这是一种常用的心理手法。 不直接告知具体的时间,这样的话,就会让人心理恐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面临危险。慢慢的,这种恐慌积累的越来越多,就会让人奔溃的更快。 或者说,慕华是要等他那边都处理好了,才会让张丽华过去。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慕华根本不会动手,只是一种恐吓而已。不过这种可能性不高,按照常理来说,张丽华肯定是要打电话与自己的哥哥姐姐确认安全问题。只要知道了那边没事,也就知道慕华说的是假话了。 这些特警,到了时间,还是会面临危险。 萧宁有些不大放心,再次问道:“真的都部署好了?” 周青应下的很快,“我这边已经把流程和装备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问题。” 萧宁又道:“除了张丽华之外,其余的人给配枪了吗?” “没有。”周青回答道:“慕华那边如果抓了人,肯定是要搜身的,如果让他们发现了手枪,咱们这边就更加被动了。” 慕华这种身份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必然会在身上装备一些武器,比如手枪。而他再给他的保镖弄几把,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国内买不到,国外总能搞到这些东西。 这年头,对于有钱人来说,能够用钱做到的事情,那都不算什么事。 萧宁沉吟着,该问的他都问了,接下来,他就只能等结果了。如果身体没出问题,或许他还可以亲自前去。但是如今,只能选择留在医院里。 而尹泽泰那边也是心里痒痒,更是把慕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青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病房里本来轻松宁静的氛围,变得稍微有些凝重。 尹泽泰不说话,免得打扰到萧宁。而萧宁,则是在脑中构思着各种可能性,以求不会有任何的万一。 思来想去,他一开始给的计划,已经可以说是很完善了。而且他不是慕华,他只能猜测,不能确定慕华会怎么做。人,太复杂。 萧宁有些头疼的按住太阳穴,干脆闭上眼休息起来。 另外一边,刑警大队。 张丽华用她那张没有被保护的卡分别打出了两个电话。 她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哥,你那边没什么事情吧?” 那边传来特警假装的语气,“没有啊,丽华,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你今天提前下班吧,也不要回家,去同事家住一晚。” 两个人还在演戏。 那个警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丽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说没什么了,反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吧。”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又给她“姐姐”那边打去,几乎是相同的对话。不过两个女人,自然还会唠一些家常。 这边刚刚挂断电话,那边的阿狼就已经把监听录音送到了慕华的手上。 刑警大队想要监听,还需要层层的汇报,拿到了许可才行。可是慕华这边,反倒是没了那么多的规矩,毕竟,他是个罪犯。这个时候,也不在乎什么罪加一等。 听完了张丽华和两个人的电话录音之后,慕华沉默片刻,挥挥手,“还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记住,这次一定要给我做的干净一点。” “老大,你不去吗?”阿狼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惶恐了,之前就是因为龙梦儿的事情,导致他差点就没命了。现在还要单独让他办事,难免会有些压力,而且压力还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你想事事都让我出马吗?那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慕华有些不悦的将录音丢在茶几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利,上一次刘树的事情,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阿狼不再说话,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问了。 慕华看着他那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他是害怕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 当下语气缓和了不少,“阿狼,你从我没发家之时就跟着我,我最信得过的人也是你。现在的事情,我只能交给你去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再给你一套房子,专门用来给你弟弟结婚用,你看怎么样?” 第315章:夜晚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夜晚到来。 城市灯火通明,相比于白天时的沉稳,此时更显得热闹,喧嚣。 张丽华坐在休息室里,电话随手被她放在桌子上,根本不会多去看一眼。 她做女子特种兵的时候,比这还要危险的任务,她都完成了。现在这个时候,她还真就没什么太过紧张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会小看任何人,而且在心中自有自己的计划。 在相隔几公里之外的小区中,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借着夜色,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三个男人,为首的,正是阿狼。 他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随后才对旁边的两人挥挥手,三人分头行动,目的地却是同一个地方。 为了不引人注目,阿狼根本没有走正门,反而是从围墙翻过去,随后按照脑袋里记下的路线图,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他要去的门户所在。 上了楼,阿狼没有用手敲门,反而是在门上贴了一个东西,随后用手机听的时候,门内的声音就会被放大,也能听得更加清楚。 手机话筒里传来电视嘈杂的声音,以及一个女人在打电话。 她似乎是说到什么明星,语气有些兴奋。 阿狼暗暗在心中骂这个女人愚蠢,随后再没有迟疑的将门上的东西拿下来,就打算敲门。 实际上,他却不知道,在他使用装备的一瞬间,里面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女特警,在手上指示灯亮了之后,就知道有人过来了,她立刻打开电视,同时装出一副在打电话的模样。 门,突然敲响。 女特警放下电话,有些疑惑的问道:“谁啊?” “查煤气的。” “前两天不是刚查过?” 阿狼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装作不耐烦的问道:“你家的煤气表有问题,我亲自过来确认。” 里面的女特警明明知道外面的人是来抓她的,不过为了任务,也只能慢慢走向门口。不过她同时还不忘记按下手表上的报警器,周青那边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门口,将门一把打开。 与此同时,阿狼早就准备好的手帕,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几乎没有任何响动,女特警就被放倒在地。 阿狼看了她一眼,将人拖回到了房间里,将门关上之后,才拿起手机,给慕华那边打去了电话,“老大,我已经控制住了那个女人。” 慕华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做的不错,让他们看好人,你去抓下一个。” “是。”阿狼应下之后,让另外两个人进来,将女特警五花大绑之后,一起前往下一个地方。 刑警大队,周青面色一变,立刻找到张丽华,“人已经被带走一个了,慕华他们动手了。” 张丽华淡然点头,“我知道了,她的安全能够确认吧?” “可以,我在她的牙齿里除了装了定位仪之外,还装了生命感应器,这边还显示着她很安全。” “那就好。”张丽华站起身,“看来我也该准备一下,去亲自见见这个慕华,看看他到底长了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对警察下手。” 听到她的话,周青顿时有些心慌,赶忙说道:“张丽华,你可不要冲动啊。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来,绝对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张丽华眉头皱的很深,“既然你不放心我,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说完,她拿过手机,“估计短信就快来了。” 居民楼中。 站在楼道里,能够清楚的听到外面传来的热闹声响。有大爷大妈在楼下跳着广场舞,也有参加完补习班的孩子,正在往家里走去。 凌冽的冬季,丝毫阻挡不了人的热情。 阿狼张开嘴,就见面前形成一股白雾。 他伸手将男人拖进屋内,门关好之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 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没怎么运动,但是心理上的压力,却让他在放松下来之后,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掏空一般。 他坐在沙发上,还不忘对慕华汇报情况。 慕华那边确定两人都已经被抓住之后,让他将人带到西郊的仓库去,做完这一切,再给张丽华发送短信。 阿狼照做,将两人塞进车里,随后同另外两人,一起前往西郊。 周青眼看着定位仪朝着西郊那边而去,他知道,就快要来了。鱼儿会不会上钩,就看这一次。 万一不成,再想有下一次,按照慕华那狡猾的性格,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 他看看张丽华,又想到了萧宁。如果他没有住院,而是在刑警大队,恐怕他也不会有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了。 张丽华已经全副武装完毕,她的衣服看似很普通,实际上贴身却穿了一件防弹背心。借着冬天厚厚的棉衣,倒是看不大出来。 她的配枪放在后腰位置,同样借着棉衣,几乎瞧不出任何形状。 张丽华还将一柄匕首放进高筒靴里,做完这一切,她才最后将长发扎起,变成几乎一丝不苟的模样。 周青点点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张丽华嗯了一声,重新坐好,等着短信的到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在周青等人都等的望眼欲穿,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现在,出发,前往西郊,你的家人,就在这里等你。”张丽华等周青确定了短信的内容,立刻揣好手机,“那我就出发了。” “小心……”周青也不知道说什么,“我的人就跟在你后面,不要担心。” “知道了,不要跟的太近,不然容易被发现。” 慕华会选择西郊那边,除了可能是他的地盘之外,还有就是比较空旷,车子跟过去,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而刘树上一次能够获救,也可以说是侥幸。或者说,是慕华当时大意了。但是上一次的教训,慕华这一次,一定会更加小心。 这次的任务,很难。 周青最后拍了拍张丽华的肩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而就在张丽华从后门离开之后,整个刑警大队彻底乱了起来。 第316章:演戏 周青故作愤怒的派出人去,同时不忘记大发雷霆,“人呢?这么个大活人跑了,你们都看不住?” 说完,他亲自出门,坐上车,指挥人手去找。 就在刑警大队对面的酒楼里,一个男人拨通了电话:“慕总,刑警大队乱了,都在找张丽华。” 慕华轻声一笑,“你帮她一下,让她别被警察给找到了。” “知道了。”男人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起身走出酒楼。 他上了车,随后朝着张丽华离开的方向赶去。 张丽华坐在一辆出租车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见一辆车横在前面。 她还不等下车,车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十分阴狠的男人正在盯着她,“过来。” 张丽华后怕的往椅子上缩了缩,“你是谁?” “我就是给你发短信的人,快点出来,不要浪费时间。”张丽华离开的地方到处都是监控,她坐上出租车的事情,周青那边只要掉监控很快就会知道,也会找到她。 而他现在拦车的位置,最近的监控摄像头都在几百米开外,方便了他的行事。 见张丽华还是不动弹,男人一把抓过她的衣服,直接将人给拖了出来,随后上了前面那辆越野车,疾驰而去。 出租车司机都有些蒙圈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要说是拦路劫持,也不像,毕竟听男人话里的意思,他和后座的客人是认识的。可是再看那个女人,又不像是认识。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管这个闲事。 结果他刚调头走出没多远,就被一排的警车给拦住了。 周青上前将司机一把拉出来,“你刚才拉的女客人呢?” 司机哪见识过这种阵仗,早就吓得有些腿发软了,“她被人带走了啊。” “被谁带走了?” “我也不知道……” 周青耐着性子,“车牌号是多少?” “我没记住。” 刚才车是横在他面前的,之后离开也是直接朝着右侧走的,他从头到尾还真是都没看到车牌。后面想看的时候,那车子已经走远了。 周青没再说什么,示意司机可以离开,随后就带人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 而慕华的人,遍布刑警大队周围,早就将这一切都汇报上去。 如果是一般的白道商人,恐怕还真做不到这一点。而慕华是靠狠劲起家的,在他手底下,一直都有不少的手下,形形**,什么人都有。恰好就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周青一直都记得萧宁和他说过的话,那就是要想骗过嫌犯,首先就要骗过自己。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刑警大队的其他人可不知道,还真以为张丽华自己跑了,一个个都在费力的寻找,当真是大祸临头一般的模样。 这一点在慕华得知之后,心里似乎也相信,这不是一个陷阱,而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目击证人。 还好,他出手了。要是一时犹豫,没有去管,恐怕他就真的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豪华的别墅中,慕华穿好大衣,上了车,看他前去的方向,恰好就是西郊。 不过他离开的十分低调,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就连他的左膀右臂阿狼,都不知道他会前往西郊,还以为真的全权交给他自己来处理。 慕华现在谁都不信,他只信自己。他亲自开车,来到西郊之后,并没有立刻前往十**仓库。而是在对面的楼上藏好,用望远镜来查看情况。 他所在的位置,刚好位于十**仓库的后面,能够看到那亮着灯的房间里的情况。 而且他还在阿狼的身上装了监听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阿狼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你们把这两个人绑好了,不用蒙眼睛了,反正都要死。” 之前抓人的时候,他的样子就已经被看到了。这两个人,在他看来,就算慕华不让他解决,他也要把人给收拾干净,免得自己暴露。 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阿狼又道:“把人弄醒。” 慕华听着,面无表情。 而在对面,阿狼看着醒来的一男一女,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女特警当先恐慌的喊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男特警也跟着一起演起戏来:“你们到底是谁?你们这是非法囚禁,知道吗?” 阿狼微微皱眉,也不开口,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终于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一辆越野车停在门口,随后张丽华就被推搡着进了十**仓库。 慕华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莫明的觉得有些太过臃肿。 张丽华进了房间,在和两人对视之后,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哥,姐,我不是给你们打过电话,让你们提前下班,去同事家住吗?” 女特警喊道:“丽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阿狼只是在一旁看着,见张丽华这个正主来了,也就不想看他们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他冷笑一声,一把拉过张丽华的头发,将她重重拽向自己这边。 张丽华吃痛,大叫一声,但是内心却一片冰冷。 好,这个男人居然敢拽她的头发,一会只要有机会。她不会把人打死,但是打残不成问题。反正是罪犯,而她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哪怕当场击毙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假装成一个弱女子,跌跌撞撞的被阿狼拉着坐在地上。 阿狼看着她,“说,四年多以前,你都看到什么了?” 张丽华回头看他,虽然表面上是恐慌,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毫无波澜,“四年多以前?我认得你,你是之前杀了那个女人的凶手!” 阿狼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你果然看到了!” “你要做什么?”张丽华一点点的后退。 “杀了你!” 慕华摘掉耳机,庆幸自己赌赢了。 而另外一边,萧宁给周青打了一个电话,“封锁那一片区域,慕华不一定会跟那些人在一起。上次因为刘树的事情,他差点被发现。这一次,他就算是亲自出马,也不会是和手下一起,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盯着他们。” 第317章:动手 挂断电话,周青立刻加派人手。同时为了保护张丽华的安全,他甚至还调动了直升机,不过一直是在远处等待,没有过来,免得暴露。 周青沉吟片刻,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三人一队,封锁所有的出入口,绝对不能让这片区域里的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西郊这一片工厂仓库很多,为了保证所有的区域都被封锁,他甚至把刑警大队所有的人都调遣出来。再加上慕华是一个危险人物,更有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赶来的路上。 周青做完这一切,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同时还不忘记盯着屏幕上那已经不动的定位仪。如果不是生命信号还显示正常,他恐怕已经想要冲进去了。 张丽华此时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而阿狼也拿出了手里的尖刀。 他不是不能用枪,而是太过显眼,而且他也习惯用刀,方便不说,还不会被人察觉。至于慕华那边,也肯定是希望他能做的完美一些。 张丽华紧紧盯着阿狼那狰狞的脸,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放在了高筒靴上。 另外两个特警看着这一幕,已经从袖子里滑出小小的刀片,准备割断绳子。而看着他们的两个保镖,目光都聚集在阿狼那边,刚好就给了他们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手上捏紧刀片,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割绳子。 而阿狼,也来到了张丽华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张丽华那充满惊恐的表情之后,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得到了释放。长久以来被慕华所压抑住的情绪,一点点的从身体扩散开来,极度的舒爽。 如果让萧宁看到他眼中的疯狂,估计就会明白,这是一个典型的嗜杀之人。一般人发泄的方式,可以通过哭泣,大声喊叫,玩一些疯狂的游戏,甚至于是自残。可是像是他这种人,杀人,折磨人,反而是最大的乐趣。 这样的人,已经可以称之为心理变态。而很多的连环杀人犯,或者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在心理方面,都会和阿狼有些相似。 张丽华眼看着阿狼的刀已经伸了过来,知道不能再继续假装下去。她猛地拔出高筒靴里的匕首,直直的朝着阿狼刺去。 没有一点防备,匕首刺进阿狼微微弯下身体的小腹之中。 另外两名保镖只能看到阿狼的背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根本就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丽华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双手撑在地上,依靠着身后墙角的反作用力,直接抬腿,朝着那匕首的把手踢去。 “噗!” 不算明显的声音中,匕首整个没入阿狼的小腹,鲜血顺着伤口处流淌出来,只是由于是黑色西装,再加上仓库内灯光有些昏暗的原因,看的并不清楚。 阿狼这个时候才痛苦的嚎叫出来,他也是一个狠人,第一个想的不是自救,而是先解决张丽华。 他朝着张丽华扑去,后者早就有所防备,身子灵巧的在地上一滚,就脱离了他的身体范围。 张丽华快速站起身,在两名保镖仍旧震惊的目光中,又是一脚踢在阿狼的背上。 他趴在地上,匕首的把手再次没入一截,伤上加伤,疼的他几乎是惨叫不停。 另外两名保镖终于是反应过来,只是还不等两人朝着张丽华的方向冲过去,那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一男一女两名特警已经是率先起身,毫不留情的一拳头打在对方的脸上。而女特警更是阴狠,直接踢在了一名保镖的裤裆中间。 惨叫声顿时不停,三人占据先机,之后仅仅花费了几分钟,便将这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给直接制服。 那原本用在他们身上的绳子,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而另外一边的慕华,却是因为摘掉耳机,没有再听的缘故,根本不知道此时已经发生了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张丽华的手在阿狼身上摸了摸,很快就找到了监听器。 她顿时面色一变,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什么,她这边暴露的可能性都很大。她立刻联络周青,让他的人直接出动。 慕华前脚刚走到二楼,后脚就见到几辆车从外面阴暗的角落纷纷冲了出来。与此同时,那远处的直升飞机也闪着灯而来。 他面色顿时大变,二话不说,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一楼。 只是还不等他出去,一道车头灯光已经照射而来。 他赶忙后退,躲在仓库里,这才没有被发现。 周青等人下了车,冲进仓库,在确定张丽华等人完好无损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丽华将监听器放进袋子里,递给他,“应该是慕华在听,不知道他听到多少,赶紧找人吧,免得人跑了。对了,这个东西我没直接用手碰,或许上面还能找到慕华的指纹。” 周青立刻将袋子接过来,拍了拍张丽华的肩膀:“做得好,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张丽华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人,“那个阿狼被我捅了一刀,还是先把他送去医院吧,免得人再死了。我下手有刻意避开要害部位,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的阿狼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他可不是铁人,肚子上被硬生生扎了一刀,估计场子都捅破了,别说动弹,就是呼吸都疼的让他打颤。 很快,两名警员上前将他架起,先一步送上了外面的车。 阿狼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张丽华,那疯狂之色,已经尽皆退去,被疼痛所代替。 张丽华看都没看他,英姿飒爽的将长发重新扎起,“我跟你们一起去找人。” 地毯式的搜索,正式开始进行。 慕华站在仓库一楼,时不时朝外面看去,可是不管是前后左右,全都有车和人,只要他露头,肯定会被发现。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他很快便恢复沉静,思索片刻,还是选择轻手轻脚又回到了楼上。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既然不能离开,那就只能灯下黑。 慕华打开楼上的一个大型的纸壳箱子,藏了进去。 第318章:等待 搜索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是将这附近的所有厂房和仓库,全部都找了一遍。 慕华躺在箱子里,甚至能够听到就在他附近不足一米开外,那哒哒的脚步声。 他捂住嘴,屏住呼吸,尽可能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保持完全的安静。 几名警员从仓库退了出去,来到周青面前,“周队,都找过了,没有。” “这边也没有。” “这边也没人。” 听着这一道道不好的消息,周青感觉有些头疼。不能啊,按照萧宁的估计,慕华应该会亲自前来才对。就算不和阿狼他们在一起,他也肯定会选择在一个地方远程监控。多疑的人,除了自己,他可是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不管推测如何,结果却不尽人意。 周青走到一旁没有人的地方,拨通了萧宁的号码,很快,那边便接通了,传来熟悉的平静声音:“怎么样?” “没有找到慕华。”周青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一片区域,我都搜过了,除了那三个嫌疑人之外,找不到任何人。如果抓不到慕华,他们说不定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羊。而且他们应该也不会背叛慕华,他们可都是有家人在的。” 刑警大队可以保护他们的家人一时,却没有办法保护一世。只要阿狼那几个人足够聪明,就知道哪怕被抓起来,不透露一个字,才有可能最后给自己人留下一些好处。不然的话,倒霉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萧宁看了一眼医院窗外浓重的夜色,压低声音,“周队,假装全部撤离,但是你要和几个能够完全信任,而且实力足够强的人,亲自留下来。就留在阿狼他们所在的那个仓库里,不要被任何人知道和发现。慕华只要还在,他就一定会出来。” “行。”周青一口答应下来。 现在不管慕华是不是真的还在这附近藏着,他都要留下确认才行。哪怕累一点,耽误一点时间,也比真的让慕华跑了强。 现在只能祈祷,祈祷慕华真的还在这边吧。 周青叮嘱萧宁注意休息,有任何情况会立刻告诉他,这才挂断电话,大手一挥,喊道:“都撤了吧,跟我回去好好审审他们,就算是焊上的铁牙,也得给我撬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辆辆的车接连离开。 而周青则是和张丽华两个人单独留下,其余的警员根本还没有发现。至于大局问题,他已经交给了自己的手下,确保不会有人知道他不在刑警大队的事情。 张丽华坐在靠近门口里面的地方,墙挡住了她的身体,但是她却可以看到半条街道以及对面的仓库和厂房。 周青找了一些纸壳箱子,铺在地上,这才坐下,低声说道:“刚才情况是不是很危险?” “还好吧,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杀了龙梦儿的凶手。刚才他问我四年前看到了什么,我就按照萧宁告诉我的说了,结果没想到,还真是他动的手。” 确定了阿狼是杀人凶手,那他基本上后半辈子就已经可以待在牢里了。而且他今天还想要再次杀人灭口,虽然没有得逞,但杀人未遂的罪名,他也逃不掉。 至于另外两人,一样得坐牢。 现在就差慕华了,只有找到他,这一系列的风波,才可以停下。 周青虽然没有见过张良,但是同为公安系统的人,都是同袍,他内心还是有些可惜和愤怒。更别说,现在萧宁和尹泽泰还在医院躺着呢。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亲自将慕华给大卸八块。 张丽华开口继续说道:“我之前交给你的监听器,是国外一七次批的,监听效果比以前的好很多,基本上一点杂音都能被收录进去。但是高效的监听,就意味着距离不可以加长,原理你知道的。萧宁说的对,慕华应该还在这里。只是他藏起来了,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首先是人手不足,再一个,慕华在暗,他们在明。万一慕华狗急跳墙,袭击警员,甚至将其作为人质,那事态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也是顾虑到这种种,所以周青才没有继续找下去。而萧宁提出的守株待兔,显然就是更好的办法了。只是不知道,慕华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两人谁都不再说话,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周围,一点动静和声音,他们都不想错过。 就在对面的仓库里,慕华也是按捺不动。他可不是个傻子,周青说撤离,不代表就真的全部撤离了。他这个时候离开,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又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确定周围一直都没有声音传来,他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光亮晃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五点的时候,是人最为疲惫,同时冬季的天也没有亮。 如果他想离开,要么是今天的五点,要么就是明天。不过今天的五点,时间距离太短,很容易会出现什么危险。换做明天,他又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他已经不再是年轻的汉子,而是一个年近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多年来久居高位,将一切都交给其他人,而他只做幕后。换来的就是身体素质的下降,现在他就已经觉得浑身不舒服。 为了保险起见,早上五点离开的话,必须要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这样才能让他趁乱脱身。 想到这里,慕华用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给刘雨桐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在西郊仓库,警察可能也在,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带一批工人过来接应我。” 短信发出去之后,良久才得到回应,只有生冷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但是看到这条回复,慕华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就是他自己,第二就是刘雨桐。他们到底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担心她会害自己。 慕华闭上眼,干脆休息起来。但是手机却一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的手指,证明着他其实还一直保持在清醒当中。 对面的仓库,张丽华和周青偶尔开口聊几句,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第319章:混乱 盯梢这种活儿,周青和张丽华都做的太多了,已经能够忍受住这种寂寞,以及糟糕的环境。如果是夏天还好,冬天不活动的话,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冷。 没办法,周青只能偶尔起来走几步,也不敢活动的太大,免得发出什么声响,被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慕华给听去。 而张丽华却是始终都在坐着,目光紧紧盯着前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同于城市的繁华,这里却始终都是安静的。浓重的夜色笼罩而下,连旁边坐着的人长什么模样都有些看不清楚。 凌晨三点,四点…… 在四点半的时候,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突然出现,慢慢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张丽华猛地站起身,周青也是站在一旁,两人躲在墙后朝外面看去。 就见两辆铲车赶来,后面还跟着一些卡车,上面载着的,都是员工。 周青几乎瞬间就明白这些人会过来的真正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慕华果然还躲在这边,这些工人,都是他叫来的,为的就是趁乱逃走。这里面,说不定还夹杂着不少的保镖,我们就算看到人,也未必真的能抓到。” 张丽华也是点头,“有些棘手了。周青,你从队里把人叫过来,抓紧时间。” “来不及了。”周青看着那从卡车上下来的几十个工人,瞬间视线里就变得一片拥挤。再加上现在天都还没亮,如果只有慕华一个人出现,还看的真切。可是加上这么多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张丽华却是临危不乱,非常的镇定,头脑迅速转动:“如果来不及到这边,那就让人在半路拦截他们。慕华不可能徒步回去,他一定会跟着坐车。” 周青点头,快速通知了刑警大队那边,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 而在马路上,两辆车的工人们都走了下来。除了少部分的人知道来这里别有目的,但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而剩余的真正工人根本不知道这么早来这荒郊野岭的到底是有什么工作。 刘雨桐没有亲自前来,她如果出现,那基本上就等于是昭告别人慕华就在这里。她的亲信助理穿着一身包工头的衣服,但是那双眼睛,却将他和其余真正的工人分割开来。 他拿出手机,就见上面有一条刘雨桐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数字。 助理立刻明白,指派自己亲自带来的人跟着他进到了周青所在对面的仓库,而其余的工人,则是分别进入其他的地方。 “这里有一些货物,都给我搬车上去,记住,要拿有东西的,空的就不用了。” 说完,助理也亲自走了进去。 眼看着有工人来到自己这边,周青和张丽华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般的从侧门溜到了外面围墙处的阴暗角落,但目光却始终盯着对面。 工人和非工人,一般人分不出来,但是可不代表周青和张丽华的眼力也瞧不出个真假来。 借着车子的灯光,那些走进对面的工人,虽然穿的衣服很普通,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而且他们一个个看起来身形都很好,有一种爆发力。而其余的工人则是各个都不一样,有的很年轻,有的上了岁数。像是这种一帮人都差不多模样,差不多气质的,那就说明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很快,那一个个“工人”上了楼,在抬起装有慕华箱子的时候,明显和其他空箱子的重量是不同的。 助理亲自过来确认,当打开箱子看到慕华的脸之后,他才将箱子重新合上,挥手让周围的人再次聚拢过来:“抬走吧。” 他是刘雨桐的人,而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并不好,可以说是貌神离合,所以这位助理,对于慕华也没有太多的尊敬,反而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装有慕华的箱子和其余的箱子一起被抬上了车,压在最里面的其他箱子下面,折腾了足足有将近一个小时,两辆卡车才终于准备离开。而为了掩人耳目,一些工人和铲车留下来,说的是挖土兴建。 另外一边,周青的人马已经快要赶到。 周青和张丽华从后面的位置一路小跑尽可能的跟上卡车,同时和另外一边联络。 卡车大概行驶了十分钟,就被接连的警车给拦住了去路。 听到那警笛声,慕华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警察一直都在盯着这边。 助理走下来,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安全帽,看向从警车里走出的警员:“各位警官,有什么事情吗?” 警员从上到下打量着他:“把车子打开,我们要检查货物。” 助理面不改色,爽快的点头:“好。” 他转过身,挥着手,“来,都把车子打开,让警察上去检查。” 这种时候,让越是隐瞒,实际上就越会引起警察的怀疑。他要做的,就是做出什么亏心事都没有的模样。 而且慕华的箱子被放置在最里面,同样也是最下面的位置,而且助理还让人在他的身上放了一些东西用作掩盖。 只要不是特别特别仔细的检查,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而有一辆警车越过他们,已经来到后面的位置,将盯梢了一整晚的周青和张丽华接上了车。 警员们陆续开始检查,到了一半的时候,周青和张丽华终于也赶到了。 助理注意到他们来时的方向是慕华离开的位置,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可是认得周青,刑警队大队长。 在他们这些做过坏事的人心里,第一个让他们头疼的是萧宁,因为他是属于那种无法被收买的人,而且在破案方面还特别厉害。第二个就是周青,众所周知,他铁面无私,对待罪犯可从来都没有区别。 所以这两个人,基本上慕华那边的人都得到了消息。 如今在他面前的,就是最难缠的其中一个。 周青只是看了助理一眼,随后亲自上了卡车的车厢,进去检查。 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让慕华跑了。 本来警员只是打开箱子查看,而到了周青这里,他甚至都会把手伸进箱子里,去看看里面都放的是什么。 气氛莫明的变得有些压抑。 第320章:抓个正着 助理的手跟随着周青的动作而转动,而藏在箱子里的慕华,也是心如擂鼓。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少年不曾这么紧张了,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可能再保持安静了。 一个个的箱子被堆放到地上,眼看着就要查到慕华所在的地方,助理上前一步,冷声说道:“各位警察同志,已经差不多了吧?你们到底要检查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到时候有了损失,你们谁来承担?” “我来承担。”张丽华冷冷回答,随后低下头,继续配合周青检查。 助理被噎了一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一咬牙,再次开口:“警官,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好吗?” “都说了,任何损失,我们来赔偿,到时候直接叫他们来刑警大队。”说完,张丽华再不开口,继续检查箱子。 而周青则是有些苦涩,要是抓到慕华还好说,要是抓不到,对方真的拿一堆单子过来说是让他赔偿损失。对方要是真的把单子做的像是那么一回事,他还真的就要掏钱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箱子的时候,就见箱子盖突然打开,慕华直接推翻盖在身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他冷冷的盯着周青,突然一笑道:“周队,好巧啊。” “不是巧,我就是来找你的。”周青没想到居然自己会出来,立刻就掏出配枪,指着他的脑袋,“慕华,我们怀疑你与一桩杀人案,以及故意伤害他人,现在命令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有权利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公证。”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慕华还真就没打算多说,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律师来。而且他出现在箱子里,说实话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有谁能够证明,他当初就是在仓库里呢?他也可以说自己是跟着工人一起来的,只不过是觉得有意思,所以才躲在里面。 虽然这个借口很烂,不过要是真是咬死了,周青他们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打定好了主意,慕华对着那个助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然这么多警察,他这边率先火拼起来,那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周青亲自押着慕华下了车,回过头对徐星藤说道:“让他们所有人都去队里,一个都不要放过。” 慕华是聪明没错,不过他这些手下可就未必了。 这些人,能抓一个是一个。 两个小时之后,刑警大队。 慕华再一次坐在了审讯室里,但是这一次,他可就没有上次那么舒坦了。 周青刚要问话,就听到门被敲响。 很快,外面的警员推开门,同时出现的,还有萧宁。 他坐在轮椅上,是被人推着进来的。 看到萧宁出现,慕华瞳仁微微收缩。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周青的时候,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在面对他,却有一种心悸。少许的恐慌,还有紧张,纷纷流露出来。 慕华对于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极为不满,就连表面上都显示出了不喜,阴阳怪气的问道:“怎么,刑警大队没人了?审讯还要一个伤员上场?” 他排斥萧宁,自然希望他不要参与到这次的审讯当中。本以为他已经住了院,不会再来坏自己的事情。可这才几天,他居然连轮椅都能坐了。慕华突然有些后悔,早知这样,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人直接把萧宁给撞死,不要再给自己留下后患。 萧宁淡淡一笑,“没事,我虽然是伤员,不过并不妨碍。” 说完,他就示意警员将他推到了周青的旁边。 周青见到他来,也是莫明的心一沉,就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落了地,非常的安稳。 等到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萧宁也不耽误时间,开门见山的说道:“上一次,我们的警员刘树受到恐怖袭击,经过我们的调查,证明是你所为。慕华,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所为?”慕华抱着胳膊,冷冷吐出一句话,“你能拿出证据,也用不着来问我了。” 萧宁早就料到了他的态度,继续说道:“当初我们在刘树以及其家属受害的现场,发现了黄浪的指纹,而黄浪,又是你的人,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黄浪,便是阿狼。这么多年来,知道他真名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叫他阿狼,或者是狼哥。 慕华眉头下意识微微一皱,这是一种微表情,换做任何人,哪怕是心思极为深沉之辈,也做不到一点都不表露出来。 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也不算是个人了。 慕华本以为自己做的足够缜密,可没想到,居然是黄浪留下了马脚。 他沉吟片刻,“黄浪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们不应该问我,而是去问他。虽然我是他的上司没错,但是这仅限于工作上的,私生活方面我和他向来都没有关系。” 慕华三两句,就把黄浪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和自己摘的一干二净。首先严明他只是黄浪的上司,上司这个词,听起来就非常的疏远。其次,他又说明黄浪的私生活没有关系,意思就是他留下的指纹,那是他的私生活,和慕华自己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聪明,也很谨慎。 不过萧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那我还想问你,黄浪企图故意杀害他人,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在他的身上发现了监听器,为什么在那上面会有你的指纹?” 听到这句话,慕华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萧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宁心一沉,已经明白慕华这是有恃无恐。 那个监听器上面的指纹采取结果还没有下来,他不过是想要诈慕华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谨慎到在黄浪身上的监听器上都没有留下指纹。 实际上,监听器根本就不是慕华所放置的。 第321章:囚徒困境 萧宁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看着周青,“周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审讯另外三个人。” 说完,他让警员将他推出去,临出门之前,还不忘记看向慕华。 而慕华也刚好在看他,目光中隐约有些闪烁。 慕华此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的预感渐渐浮起来。他自己可以不认罪,但是萧宁亲自去审讯那三个人,按照他以往的成绩来看,很可能他真的有什么手段,就让自己的手下说出来了。 虽然事后慕华也可以用没有证据来死不认罪,说明他和阿狼他们并没有机会。可是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隐患。那就是他会被刑警大队已有嫌疑的理由,将他看管起来。或许并不会把他关在这里,但是会找人监视他的行动,也不会允许他离开本市。 到时候,他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而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慕华也了解,他虽然自信自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可难免就会被发现蛛丝马迹。 但凡是犯罪的人,都会有这种心理,他们会反反复复回忆自己的犯罪过程,却突然发现,似乎有些地方,变得模糊起来,怎么都无法确认。于是乎,这种心理就会越来越强烈,最后自己疑神疑鬼,反而是暴露出了马脚来。 慕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去多想。 周青此时也不去问了,干脆就和慕华耗着。 而另外一边的萧宁,已经来到了一处单独的小型审讯室。 这里面,关着的正是已经包扎好,刚刚从医院送过来没多久的黄浪,阿狼。 这次萧宁不同于以往的审讯,他要运用一个手段,叫做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和非零博弈中的代表例子,也是如今运用已经非常娴熟的审讯方式。将犯案后的嫌疑人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进行审讯,为的就是让他们面临选择的困境。 萧宁看着阿狼,低声说道:“你听说过囚徒困境吗?” 阿狼猛地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萧宁自顾自解释道:“其实囚徒困境的原理很简单,我将你,还有你的同伴,分别分隔在不同的房间之中。如果你指明背后的人,而他们没有指明,你就会获得自由,而相反的,他们会获得更重的惩罚。否则的话,你不说出背后的人,而他们都说出来了,那么,他们都会获得自由,但是你会获得惩罚。” 阿狼听着,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少了一些。 他相信自己是不会说出背后的慕华,可是另外两个人会吗?他们的确也是慕华的左膀右臂,也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是只有自己,才是从慕华还没有发家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闯荡的人。哪怕慕华此时身居高位,甚至对他还不如以前。但是即便这样,他也不会背叛慕华。 萧宁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三个都说出来了,那么你们将会获得较轻的惩罚。刑警大队有这个权利,你可以相信我所说的真实性。而且你应该知道,我萧宁,不说假话。说到,就会做到。” 阿狼的确知道,之前萧宁的资料,可就是他负责调查的。所以在刚才看到萧宁亲自进来之后,他已经准备好不会再出去了。因为这个人太聪明了,他哪怕说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被抓住小尾巴。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萧宁对于他的沉默并不放在心里,反而是给他时间思考。 阿狼此时还在回忆着他的话,用他自己的理解来说,就是他如果指名背后的人,那么他要么获得自由,要么获得较轻的惩罚。可如果他不指明,要么等着另外两个人说出来,从而获得较重的刑罚。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三个都不说话,都不指名,这样的话,三个人就可以获得自由。 可是,他能做到,另外两个人能做到吗? 萧宁笑着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肯定是想,如果你们都不说,你们就可以获得自由了。但是你要知道,囚徒困境可是被称为无懈可击。你们都是在不同的房间,彼此咩有沟通,完全隔离。阿狼,你根本没办法保证,另外两个人,会不会把你和慕华卖了。” 阿狼还是不说话,但是脸色显然比之前还要不好看。本来已经快要被转移的疼痛,再一次让他有些坐不稳。 腹部受伤,虽然没有伤及到要害,但也应该在医院休息,而不是跑到这里,等着被审讯。 看着阿狼头顶冒出的汗,萧宁说道:“其实你们的犯罪过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四年多以前,因为龙梦儿的逼迫,慕华决定将这个麻烦的女人铲除掉。而你作为他的心腹,自然就是最好的利刃。你亲手杀害了龙梦儿,随后连夜将她带回到西郊的老家。如果我说的不错,应该是慕华让你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让龙梦儿落叶归根,也算是没有让她葬在外面。” 阿狼有些吃惊,如果说有目击证人知道是他杀害了龙梦儿,通过推理,也知道慕华指示。可是关于让龙梦儿落叶归根的事情,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萧宁,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宁看着阿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一开始,刘树说他的父母都被蒙上眼睛,萧宁就知道,不是慕华心软,而是他自认为自己要心软。 慕华这种人,心肠早就已经硬了。他这么做,只是给自己的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就像是他发现龙梦儿被埋在老家的那口井一样,这种落叶归根的手法,明显不可能是龙家的人做的。慕华不可能让他们看到尸体,更不要说接触了。而阿狼只是一个手下,他也不可能自作主张这么做,只有可能是慕华让的。 阿狼再一次觉得,萧宁太过可怕。 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摊死水,几乎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波动。可就是这样的沉寂,让他心慌到不行。 阿狼的口中弥漫出一股铁锈的味道,嘴唇已经被他咬出血,可他还是一声不吭。 第322章:审讯结果 萧宁没有再浪费时间,让警员推着他走了出去,随后将审讯室的门从外面锁好。 之后他穿过半条走廊,来到了另外一个审讯室。 在这里,坐着第二个人。 萧宁进入之后,他显然有些坐立不安,他可没有阿狼那种心理素质。 实际上,这也是慕华作茧自缚。他喜欢找那种听话的人作为他的左膀右臂,这样的话,他就能完全将这些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可是这样的人,表面上看着的确不会动摇,但是心理素质,却远远不如更有主意的阿狼。 萧宁坐在对面,沉声说道:“阿狼已经认罪了。” “这不可能!”那个男人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否认。但是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萧宁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立刻说道:“我指的认罪,可不是他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身上,他已经说出了你们的幕后主使者。” 说完,萧宁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说话机会,装模作样的翻起面前的一个本子,上面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本子,一句一字的念出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四年前,慕华指使阿狼杀了龙梦儿,随后因为刘树看到了这件事,又让阿狼去威胁,之后杀害了张良。前一阵,慕华再次指派阿狼和你们,去了龙梦儿父母的家里,将他们囚禁在同一个小区的另外一户人家里。之后你们离开,留下两个人故意将我们引出来,发生了车祸。” 说到这里,对面的那个男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萧宁知道,自己再一次猜对了。 实际上,龙梦儿的父母在哪里,他根本就不知道。但是通过周青一直派人监视的结果来看,龙梦儿的父母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是之前从小区里出来了那两个人。这么看来,龙梦儿的父母还在小区里。 可是他们又没在家,那样老旧的小区也不会有什么地下车库之类的地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藏在其他人的家里。应该是慕华又找到了一栋房子,很有可能就在同一个楼里,在自己等人赶到的时候,将人就近藏了起来。 这样的话,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之前赶去的时候,地面上薄薄的水在冬天寒冷的时候,居然还是温热的。而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居然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一无所获。 这件事,也是萧宁之前在医院里才想通的。只能说,慕华运用了灯下黑的原理,同时萧宁自己也被惯性思维所束缚,不然的话,早就能够想到这一点。再加上他之前受了伤,脑袋也被影响到,这才到现在才想明白。 萧宁继续道:“之后慕华又指使你们抓走了刘树的父母,以此来威胁他。那个手指头,就是阿狼砍掉的。” 听他将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这个男人终于被恐慌将本坚固的心理所打败。 他看着萧宁,有些无力的说道:“我认罪了,就和阿狼说的一样。” 阿狼都认了,他要是还坚持不说,那他之后肯定会获得最终的惩罚。 这就是囚徒困境,所带来的好处。 萧宁笑着让旁边的警员开始记录,将男人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同时还让他按了手印。 之后萧宁又带着这份已经签字画押的笔录,来到了第三个人的审讯室。 他没有说那么多,只是将囚徒困境的原理说了一遍,同时将那个签字画押的笔录给他看,“你的两个朋友,可都认罪了。你要是不认,那就只能你一个人接受最高的刑罚。” 和他预料的一样,这第三个人,也认罪了。 之后萧宁又带着两份笔录,重新来到了阿狼面前。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笔录给他看。 阿狼的目光越来越震惊,最后更是愤怒的红了眼睛,“这两个废物!废物!” 萧宁将笔录收起来,免得被他给破坏了,“所以你现在说还是不说,其余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太多的不同了。所以,你还想要接受更高的惩罚吗?你要知道,慕华要是被抓起来了,他的党羽,也就散了。对了,刘雨桐那边应该会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巴不得让他们赶紧离开。到时候你的家人,也就没什么危险了。” 最后一句话,就是击垮阿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来的坚持,都是为了能够最后给家人留下点东西。可是他太知道刘雨桐那个女人了,她的手段相比于慕华一点都不逊色。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会将慕华身边原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弄干净,到时候慕华答应给他的钱,也都会成为刘雨桐的财产。她可不会为了念及自己跟着慕华而将这笔钱拿出来。 甚至他之前还因为为慕华做事,被刘雨桐所厌恶。可以说,这俩夫妻,某些地方和仇人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阿狼无力的低下了头,终究也是认了罪。 拿到这三份笔录,萧宁又回到了慕华所在的审讯室。 慕华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萧宁只是看他一眼,便将东西递给了周青,“周队,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周青大致看了一遍,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萧宁,做得好,我就知道,还得你来!” 萧宁肩膀顿时感觉一疼,面色瞬间苍白下来。周青这才后知后觉,“哎呀,我忘了你受伤了,快,你赶紧回医院去,要是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其余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萧宁也就放心的被警员推了出去。 而被晾在一旁的慕华,已经彻底黑了脸,他大概已经知道,周青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了。他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没想到就连阿狼,连一个小时的审讯都没有撑得住。他更加后悔,当初应该杀了萧宁的!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周青胜利的看着慕华,“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给你机会找律师,但是你不要想着翻案。三个人指控你,还都是你的手下,而且他们也能够提供证据,你,完蛋了。” 说完,周青根本不再去看慕华,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他来到外面的时候,整个刑警大队爆发出欢呼声。 第323章:尘埃落定 这个案子终于破了,之前因为慕华,整个刑警大队气氛都非常的压抑。再加上萧宁和尹泽泰受了伤,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大队里的其他警员。 现在所有人,心都可以落地了。 听到那欢呼声,慕华彻底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他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在四年前杀了刘树,后悔自己没有杀了萧宁。可他偏偏就没有后悔过,他不应该杀了龙梦儿。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而杀人,是最不能做的那一个。法律,没有人可以践踏,也没有人可以在触碰到法律的底线之后,还能够逍遥法外。 而萧宁并没有回到医院,他看着那一张张开心的脸,还有他们那充满着激动的言语,突然之间,就更加喜欢这里。 刑警大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的家。他在这里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而尹泽泰等人,更像是他的家人一样。 周青来到萧宁面前,十分感慨的说道:“萧宁,每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案子,最后都是多亏了你。” 他也是有实力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坐在刑警大队的位置上。但是相较于萧宁来说,他的思维已经没有那么敏捷了,很多事情或许他之后也会想到,但是却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而这些被浪费了的时间,很有可能就会给犯罪分子一个逃脱的机会。 所以做他们这一行,讲究的从来都是争分夺秒,绝对不能给任何罪犯逃脱的可能。 萧宁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徐星藤等人也来到他面前,一个个都红了眼睛。 萧宁没有遇到危险之前,他们或许还不觉得什么,可当他和尹泽泰住进医院里,尤其是在进行手术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都在害怕。 是啊,没有什么比人活着,更加重要了。 相比于刑警大队的热闹,慕华的别墅里,却是一片死寂。 一辆跑车停在门口,刘雨桐下了车,与她同行的,还有那个助理。 两个人此时手牵着手,俨然就像是一对情侣一般。 刘雨桐感慨着看着别墅,“我终于可以逃脱慕华的掌控了,虽然我也不怕他对我做什么,但是我不想将自己最后的人生都蹉跎到他的身上。我是个女人,我也渴望着被爱。” 助理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握紧那只手,“你放心,以后有我。” 没有人知道,刘雨桐其实根本没想救慕华。可是她不会在背后耍手段,所以就干脆让助理过去,明面上的做了一些手脚。比如说,慕华当初明明可以从箱子里出来,换上工人的衣服,这样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更低。但是助理没有那么做,而是让人整个把箱子抬走。 再一个,他故意让那些工人搜索其他的工厂,为的就是浪费时间,让警察能够赶到。这一切都发生在合理之中,哪怕是慕华,都没有想到。他还以为,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他的障眼法。 刘雨桐不会亲手去害慕华,因为那样的话,她心里会过不去。再一个,她也不想成为一个会在背后捅刀的女人,那样的话,她也就没办法收获真爱。可是这不妨碍,她身边的人,会自己去做这些事。 比如说,这个助理。 慕华不知道助理的手段,助理不知道刘雨桐的心思,还以为他终于将慕华赶走,让刘雨桐自由,可以和他在一起。 而刘雨桐都是知道的,她故意运用助理的对她的爱意,让自己独善其身。 只能说,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不简单的。不能否认刘雨桐和助理之间是有真感情的,但是在关键时候需要利用,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助理会喜欢上刘雨桐,何尝不是因为她那些身家的映衬。如果她什么都没有,那就更不会有这份爱。 两人目光对视,都含有着深意,最后一同进入到别墅之中。 那之后几天,慕华所有的势力党羽,全部都被刘雨桐清理干净。她自己是很干净,但是架不住她和慕华是夫妻,同生一体,骨头连着肉。只有做完这一切,刘雨桐才算是彻底干净了。 刑警大队里的慕华根本没有等来他的律师,或者说,他已经被放弃了。 实际上慕华早就想到刘雨桐在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根本不会管他,甚至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但是没想到,二十多年来的夫妻之情,最后以这种惨淡的结尾收场。 市医院。 萧宁躺在病床上,在护工的帮助下,坐在轮椅上,推着来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徐星藤周青等人一同到来,手里还提着不少的水果和美食,“萧宁,我们来看你了!” 萧宁淡淡一笑,“结果怎么样?” “慕华没有隐瞒,不光承认杀了龙梦儿,甚至还把他这么多年来做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周青神清气爽,显然是因为破了这个案子,整个人心情都非常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暴自弃了,基本上可以定死刑了。” 萧宁知道,根本不是慕华自暴自弃。而是他不这么做,最后刑警大队也会拿到他更多的犯罪记录。因为刘雨桐那边,一定会派人将这些都匿名交给他们。 与其让别人揭发罪行,倒不如慕华自己坦白,或许这样,他还能心里舒服一些。 一个堂堂本市的娱乐产业大佬,就这样倒台了,不得不让人唏嘘。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如果他不犯罪,警察自然不会找上他,只能说,都是自己作下的孽,早晚都要还的。 林夕阳看着萧宁,对身后的护工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来推着他就行了。” 护工离开之后,几人回到楼上,边吃边聊。 林夕阳看着一口口喝汤的萧宁,突然说道:“张萌萌离开本市了,她去国外了和父母在一起了,今天的机票,让我告诉你一声。” 萧宁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点点头。 她早就该这么做了,没有人会比亲人更加重要,亲情这种东西,没了,那就是一辈子都没有,求都求不来。 第324章:跨年 一个月后,刑警大队迎来了更热闹的时候。 萧宁和尹泽泰归队了! 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休息,不过也不妨碍他们可以坐在轮椅上办公。 尹泽泰的手还抬不起来,不过他还有嘴巴能说。而萧宁,除了不能走路之外,该做的,也都能做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周青负责的那个入室抢劫案也终于告破。实际上,这是一个让人唏嘘不已的案子。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死去老者的孙子。 他因为好自己爷爷发生了口角,结果演变成了动手,最后不小心将爷爷给打死了。之后他就将现场伪装成了入室抢劫,因为没有监控,所以一直到四年之后的如今才被抓起来。 在刑警大队,还有家属们在求情。 在他们看来,老头子死了就死了,可是孙子却还年轻呢,他不能在牢里待一辈子。更何况,杀的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判刑那么重。 别说萧宁,就是其余的警员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会有这种对爷爷都能下得去手的孙子,家教问题,何其的严重。 不管家属怎么说,周青都不可能同意,更何况,这是法院的事情。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家长还真的就闹到了法院去,这件事还在网上发酵起来。还好大众网民还是三观很正的,基本上都不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哪怕死者已经年过古稀,哪怕他是孙子杀害的,都不可能因为这两点,就给所谓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这样的人,一旦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他就会觉得杀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然后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这种人,最适合待的地方,就是牢里。 而周青则是在面对采访的时候,说明了家庭教育对于孩子成长的重要性,呼吁所有的家长,都不要忽视了孩子的问题。免得有一天,让他们做出了追悔莫及的事情。 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尘埃落定。 时间接近年关,刑警大队又忙碌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打击罪犯的力道很大,居然足足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任何一起案子发生。 这对于刑警大队,不,对于广大人民,都是一个好事。没有案子,就说明没有被害者。而没有被害者,就不会有家庭受伤。 萧宁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没有警察这个行业,所以的警察都没有了饭碗,或许也就是所谓的和平盛世了吧。 十二月三十**,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刑警大队给所有队员放了假,就连萧宁,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当中。 但是他今年,仍旧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空旷的屋子,看着电视里其余人的快乐,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正当他有些莫名的悲伤,门铃突然响起。紧接着,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因为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的原因,所以林夕阳是有他们家钥匙的。 门一打开,就露出了尹泽泰和徐星藤等人的笑脸。 萧宁有些吃惊,“你们不用陪家里人跨年的吗?” 徐星藤嘴巴一撇,“我老爸和老妈,巴不得过二人世界呢。” 李珂也是一耸肩,“我也是。” 尹泽泰则是说道:“哎呀,都差不多差不多。来,今天我们一起跨年。” 天色渐渐昏沉,跨年晚会也终于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到来。 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声音,还有那一首首响起的歌曲。而林夕阳则是和李珂他们和面包饺子。这里的传统,不管是什么节日,那都要吃饺子,尤其是那种需要团圆的时候,只有饺子才能代表他们的喜悦。 徐星藤和李珂都是大男人,自然是不会包饺子。但是张宇,作为一个法医,他居然还包的像模像样,甚至要比林夕阳还要熟练。 张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前总是包饺子,家里人就好这一口,慢慢的也就练出来了。” 饺子包好了,接下来就是下锅煮。而尹泽泰则是靠在轮椅上,说不出的惬意,更是忍不住感慨道:“之前我还烦呢,烦自己也不能走路,干什么都不方便。但是现在看来,还挺好的。包饺子也不用我帮忙,吃现成的就行。以后伤好了,哪里还会有人这样伺候我啊。” 萧宁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宁愿多做一点,也不想像这样还坐在轮椅上。 饺子煮好了,自然还要准备好酒和卤味。新年不喝酒,那就和没过是一样的。 几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接下来就是等倒计时了。 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十一点五十…… 眼看着电视里出现了十秒钟的倒计时。 林夕阳等人也忍不住跟着念了出来。 换做以前,萧宁可不会这么做,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突然就来了兴致。跟着一起念完倒计时,时间也刚好到了十二点,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林夕阳侧头看向萧宁,“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顺利,会一直开心,所有的案子,都是手到擒来。” 萧宁笑着看她,“借你吉言。” 之后众人各自祝福了一番,尹泽泰就喜滋滋的抱着手机准备收别人发来的红包去了。而徐星藤等人也是都各自准备在群里抢红包,唯独萧宁这里,好像十分的安静。 但是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传来一条消息。 打开一看,居然是周青发来的。 “萧宁,新年快乐。”说完,他还发了一个红包过来。 萧宁也没矫情,直接收下。反正这种红包都是限额的,最多的也就不过二百块钱,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刚收完周青的,又来了一条消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的人是张萌萌。 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在国外和她的父母在一起了。 没想到,她还会记得自己。 “萧宁,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所起。想来想去,还是就说一句谢谢你吧。谢谢你破了我哥的案子,抓到了凶手。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新的一年到来,请你一定要收下我的红包。” 后面还有一个可爱的表情。 第325章:暖意 萧宁忍不住笑了一下,将红包收下了,回复了一句话,“也谢谢你之前的照顾,祝你过的快乐。” 他沉吟片刻,还是将张萌萌删除了。 他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的联络,以后没有任何交集,就当做彼此都是过客。 尹泽泰就坐在他旁边看着,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你还真是狠啊,就这么就删掉了。老大,你就不怕以后孤独终老一辈子?” “一辈子也挺好的。”萧宁没有再说什么,大过年的,还是要开心一点才行。 萧宁和尹泽泰都是伤员,熬到一点就各自睡下了,而林夕阳回了家。至于徐星藤和李珂他们,自然就睡在了客厅。 第二天元旦,也是一度的团圆日。 一年中的第一天,一切都有新的气象。 萧宁起床之后,就发现似乎自己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到处都是冷漠,孤独。但是现在看来,却处处都是温暖。 时间刚过早上十点,门铃就接连响起。 先是周青借着看望伤员的借口,买了不少的水果和礼品,都放在了客厅。他走后没多久,其余的警员也是陆续到来,都带了不少的东西。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已经堆满了礼品。 尹泽泰有些心里不平衡,“老大,你什么时候人缘变得这么好了?” 萧宁摇摇头,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那些警员会来看他,除了是因为同事的关系之外,还有就是真的佩服萧宁。如果不是他,刑警大队不会破解那么多的大案,更不可能到了年终的时候,每个人都发了不少的奖金。 这份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萧宁也感觉到了温暖,是刑警大队那个大家庭所带给他的。 新的一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元旦之后,就是正常的上班,春节要到二月份才会到来。 萧宁来到办公室,惊奇的发现,整个格局都变了。 不仅是会议桌换了位置,甚至还在里面的茶水间给他放了一张专门用来休息的床。被褥什么都叠好了,还有不少一看就是新购置的生活用品。 房间里放了不少的绿植,在这个冬天,都显得有些生机盎然。 周青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不错吧,都是我让人做的。你呀,一办案子根本就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体。楼上的休息室你也不去,我干脆就把床给你放到茶水间了。以后你要是不想回家,就住在这里。不要再住沙发了,对腰不好。年纪轻轻的,可别最后像我似的,落下个腰疼的老毛病。” 萧宁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他向来也不是一个多么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周青推着他又来到了外面,此时刑警大队正在准备在队里聚餐呢。元旦没有一起过,但是不妨碍二号还能在热闹一天。 人多的时候,吃火锅自然是最好的,锅子什么的都是从附近的火锅店里直接端来的,到时候吃完了,再让人送回去就行。 萧宁不太擅长吃辣,酱料比较清淡。他每次吃完了一片肉,就会有人又给他夹一片。甚至萧宁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给他夹的,但是好像每一个,都这么做了。 周青则是乐呵呵的坐在他旁边,“给你夹你就吃,你是伤员,大家照顾你一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还是因公受伤,我们都有照顾你的责任。” 萧宁没有说话,但是心已经暖成一片。 吃完了火锅,大家又开始玩起游戏来。 一些刚进来实习没多久的男女警员,彼此之间都有好感,但是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通过游戏,一下子就更进一步。 很多地方是不允许同事之间谈恋爱的,那样的话,会影响到工作。不过周青更不喜欢他手底下的人有人瞒着他,偷偷谈恋爱。与其这样,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只要平时上班的时候多收敛一些,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感情真的到了,拦都拦不住,周青又何苦去做那个恶人呢。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终于是结束了聚餐。 整个刑警大队,此时都弥漫着香喷喷的火锅味。 而萧宁也没有回家,选择住在刑警大队里。 他躺在那张床上,微微一笑,这才闭上眼,准备休息。 黑暗,熟悉的黑暗。 萧宁睁开眼,黑色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片苍白。 他知道,自己又进入了梦境之中。新的一年才不过到来两天,他居然又做了梦,这说明,又有案子要发生了。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发现脚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虽然看不清,但是他伸手摸向地面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完全不同的触感。这不是冰冷的土地,而是一片如同人肌肤一样的触感。 萧宁确认,他摸到的就是人。 最近他办的不少案子,都是和人皮有关。有的只剥掉脸皮,为的是收集。而有的罪犯,则是为了报复,满足变态的心理。 这一段时间,萧宁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人皮,几乎立刻就可以确认。不过他此时摸到的,居然还有温度。 难道他脚底下踩着的,是活人? 萧宁看不清地面,很奇怪的是模糊的。他干脆就趴在地上,想要听听有没有什么心跳声。 并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万籁俱寂。 萧宁跪在地上,一点点的摸着,在梦里,他倒是好的很利索,也不妨碍他手脚的活动。 一边摸,他一边往前爬,可是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尽头。就好像整个大地,真的都变成用人皮铺着的一样。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就不能动了。 大地开始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波浪,随后一点点的鼓起,最后将他完全包裹。他最后感受到的,就是热。或者说,是温暖。就好像是穿了一件皮草一样,让冰冷的身体瞬间就有了温度。 萧宁在陷入黑暗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个梦,没有那么可怕,但是他的身上仍旧出汗了。不是吓得,而是这被子,似乎有点厚。 第326章:报警电话 时间是凌晨的三点。 萧宁没了睡意,干脆就一直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着天亮。 随着鱼肚白上了天,城市也开始渐渐活络起来,刑警大队也陆续来人上班。 周青到来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过来看萧宁的状况。他如今还不能自己下床,又没有人在这边照顾他,自己会起这么早,也都是为了他。 看到萧宁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周青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上前扶住萧宁的胳膊,“起来,我帮你坐轮椅上。” 萧宁借着他的手站起身,随后有些无力的说道:“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话音落下,周青的手也是跟着一顿,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本以为一直到年关都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还是不太可能。说吧,你梦里都是些什么?” 萧宁眉头微皱,“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 他的梦,向来都是很抽象的。如果是已经发生案子的前提下,他或许能够猜测出一些。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案子,这个梦哪怕是萧宁,也没有办法凭推断。 周青想了想,“你随便说一下,或许我能够和你一起想一想。” 萧宁没有再继续犹豫,将自己的梦境尽可能事无巨细的描述出来。 听完,就连周青也是一头雾水,良久才猜测道:“既然你说到人皮了,难道这又是一起剥皮案?” 周青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人皮案还真是最近两年遇到的更多。以前的变态杀人狂,喜欢直接剁下手脚,或者拿出器官。甚至有人喜欢挖出双眼,收藏人的眼球。 这种看似更加变态,也更加残忍。但是像是剥皮,在警察看来,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罪犯一般都有着极其高的心理素质,不仅对于自己杀人不会感觉害怕,恐慌,甚至极为享受。 而且想要完整的从一只兔子身上剥皮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人。 剥皮耗费时间,耗费心力。真正能做到这一切的凶手,必然都是非常可怕的人。 最近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展太快,还是压力太大。越来越多的变态杀人狂,如野草一般,铲掉一个,又很快冒出来一个。 萧宁想了想,还是点头,“应该就是剥皮案,只是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梦和以往的有所不同,看不到死者,感受不到他们,而且整个地面都变成了人皮,最后甚至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萧宁唯独就想不透最后这一点,为什么,他居然会在梦里感觉到温暖? 以往他的梦,或许会有声音,会有触感,但却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温度。 这个温度,必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提示。可是这个提示,他现在却丝毫都想不出来。 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这个案子发生。可是每次案子的发生,都意味着又会有死者的出现。 不过梦都已经出现了,早就已经有死者出现,只是没有人发现,他们还被罪犯隐藏着。 萧宁在周青的帮忙下,坐上了轮椅。周青推着他一路走出办公室,来到洗手间。 看着镜子中的那张有些苍白的消瘦脸颊,萧宁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虽然手上一直在动作,可是他的脑子,却还在想着有关于今天梦境的事情。 事实上,他并没有等待太久,不过刚到下午的时间。 周青突然就接到了报警电话,打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恐慌,似乎正在经历异常恐怖的事情。 周青几乎是瞬间就站起身,以为出现了正在被害的人。 但是姑娘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 “我的大衣!我的大衣!” 周青微微皱眉,“姑娘,你深呼吸,放轻松,尽可能详细描述你现在所遇到的情况。如果十分危急的话,可以直接报告你的地址,我们立刻就派人去。” 那边只是响起低低的抽泣,随后就将电话挂断,仿佛打电话的人,只是在搞一个恶作剧。 徐星藤一边大口吸着豆浆,一边不甚在意的说道:“该不会是精神病吧?” 刚才电话中女人的表现,的确和精神病没有太大的区别。 周青向来都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拨错的电话,他也一定要搞清楚。万一真的有被害者,那就很可能会救下一个人的命。 更何况,今天萧宁可是刚说完他做梦的事情,说不定这其中会有所关联。 就在周青让人去调查电话来源的时候,萧宁自己推着轮椅从洗手间的方向而来。他额头的碎发还坠着水珠,宽阔窗户中投射进来的阳光,刚好折射在上面,更是显得他皮肤苍白,隐约能够看到其中泛青发红的毛细血管。 徐星藤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老大,刚才有神经病打电话过来了,一直说什么大衣。” 大衣? 萧宁的脑中就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的炸裂开来。 那突然将它包裹住的人皮,还有那温暖的热度,岂不是都在证明着,或许就是一件衣服? 也许那摸不到尽头,甚至与大地连在一起的人皮,根本就是一件件的衣服,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他梦境里的情况。 萧宁看向周青,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和低沉,“周队,去查这个人。” 如果是其他警员说的这个话,或许周青还要考虑一番,可是从萧宁口中说出来,他绝对不会轻视,甚至可以说是比他自己的决定都要更加重视。 他立刻点头,同时叫来队员,“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查出那个电话所在的位置,之后两个小队和我一起出发。“ 半个小时之后,得到报警电话的确切位置,周青立刻带领两个小队出发前往目的地。 萧宁也跟着一起出发,唯独尹泽泰因为受伤更加严重,经受不起颠簸,留在了对内,可是让他内心极其不满。以往有任务的时候,他可向来都是第一个去,结果这次倒是成了留守人员。 第327章:藏起来的女人 一处高档小区,警车陆续停在外面,萧宁被警员推着走进电梯,而周青之前就已经冲了上去,想必已经到了那报警电话人的家中。 不少路过的车辆和人都在朝这边看,萧宁目不斜视,进了电梯。 心跳随着微微的失重感而加快,数字板上不停跳动,最后停在了二十三楼。 电梯门打开,便是正对着走廊,能够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的周青。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只有几个看着像是家庭妇女的人从门里探出头来,似乎要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宁被推着来到周青身边,刚一抬头,就瞧见他那凝重的脸色。 “里面有人,但是我敲门,却不开。” 萧宁微微皱眉,“既然你确定里面有人,那就说明是活着的,刚才你有试着回拨那个报警的号码吗?” “我拨了,确定就是这一家。”周青看向萧宁,“要不然直接进去?” 私闯民宅,哪怕是在国内,也是可大可小的罪名。说小了,私聊就可以。说大了,都可以判定为入室抢劫。而且他们是警察,更不能做出这样知法犯法的事情。之所以会有章程,也是为了保护警察,以及这些民众。免得出现那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情况。 而现在,周青手里可没有进行破门搜查的许可证。 萧宁想了想,“先通知物业,让他们找开锁的人,这个门,不能暴力破开。” 这是新小区,门更是那种非常厚实的密码门,想要破门,估计还不如开锁时间来得快。 物业那边效率很高,一听说是刑警大队的人要求,立刻就派来一个开锁匠。前后不过也就花费了不过十几分钟而已。 开锁匠一到,就开始破密码门。 他专门给这个小区的客户开锁,早就已经熟知,很快就将锁打开。 听着那咔嚓一声响,周青深吸一口气,用手缓缓推开了已经自己打开一道缝隙的门。 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顺着门缝飘出,萧宁一吸鼻子,就知道这是一种腐烂的味道。但这不是尸体,更像是家里堆积了太多的垃圾。 周青同样闻到臭味的瞬间,整个人就面色一变,一把将大门推开。 令人震惊的是,透过那走廊的光亮,里面能够看清的地方,全都是垃圾。外卖盒,或者是零食的残渣,袋子,总之地上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甚至就连沙发和地毯,上面都已经变得满是油渍,十分肮脏。 也幸好现在已经是冬季,哪怕是暖气都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不然估计这屋子里就不仅仅是臭味那么简单,恐怕虫子都可以繁衍生息,连生几代。 周青微微屏住呼吸,抬脚迈进了大门。 萧宁则是自己晃动轮椅,跟在后面。 客厅很大,窗帘却拉的十分严实,几乎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如此一来,想要借助门口那点光亮,根本没办法看到里面的场景。 周青掏出手机,手电筒往里照去。 越往里,垃圾越多,这么看来,似乎靠近门口的地方,几乎好了很多。 萧宁通过这一点,以及满地的垃圾来看,现在房子的主人应该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甚至是害怕。因为恐慌出门,所以垃圾才会这么多,而且越靠里越多。 虽然这里让人很不舒服,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萧宁没有闻到尸体的味道,这说明这里应该没有死人。不过鼻子也有不够灵敏的时候,一切还需要确认才知道。 穿过客厅,周青的手按住了主卧的门把手。 只是不等他扭动,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不要!” 周青被惊的手一哆嗦,不过还是牢牢的继续抓住,根本不让里面的女人说下去,以极快的速度将门把扭动,同时将门推开,手电筒的光线直直照向刚才声音的来源。从头到尾,动作一气呵成。 不愧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和萧宁不同的是,他除了在破案方面很有经验之外,他身体素质也非常好。虽然由于年纪变大,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对付一般的劫匪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萧宁的视线顺着光亮,终于是看到那个蹲在床上墙角的女人。她此时全身只穿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裙子,头发黏在一起,一缕缕的垂在身体两侧。她抱着膝盖,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不停的低头躲避那刺眼的光线。 估计这个人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光亮了,反应也完全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总之,绝对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听到她的声音,周青低声对萧宁道:“就是她,那个报警电话是她打的。” 萧宁坐在轮椅上,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打量起这个女人。 她在光线照射来的时候,只知道一昧的躲避,哪怕到了现在都是这样。她没有选择攻击,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她或许没有伤害她人的倾向。 再一个,她还知道打报警电话,应该会有头脑正常的时候,只是看现在她的样子,精神方面,是有问题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她带出去。 萧宁对着周青点点头,“周队,先将她送到医院去进行检查。还有这个房间,也要好好翻一翻。她报警的时候不是说大衣了吗?那么这个大衣很有可能还在这里。我会带着徐星藤他们了解周围的情况,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青点头,几人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他先是亲自带人将女人送到了医院,然后由一部分人将房子封锁,进行调查。而萧宁,则是坐在轮椅上,人畜无害的带着徐星藤等人,一家一户的敲响门。 刚才都有哪些人出来看热闹,他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余的地方,或许是去上班了,家里没有人。但这几户,一定都有人在。 萧宁敲响第一扇门,在女人家隔壁的隔壁,中间只隔了一个住户。 不过这种横向的高档小区,哪怕仅仅隔着一扇门,都相当于横着隔了很多米的距离。 门刚敲响没多久,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打开了门。 她在看到萧宁的时候,立刻就认出,他就是那个唯一坐在轮椅上的警察。 第328章:貂皮大衣 中年妇女大部分都是赋闲在家的家庭主妇,孩子已经长大,到了叛逆期,和父母一般都不怎么亲近,白天还要上课。而丈夫呢,也要上班,偏偏又是没到带孙子的年纪,上不去,下不来,一个很尴尬的年纪。 每天呆在家里,除了能够看看电视,追追剧之外,再能做的无非就是和朋友们聊八卦。 除了明星,还有身边的事情。 所以萧宁只看这女人一眼,立刻就知道,她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来源是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是有用的。 萧宁看着妇女,微微一笑道:“有关于你邻居的事情,我们想要和你了解一下。” 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那边果然就和他预料的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来。 “哎呦,那个女的哟,真是可怜。她之前和他丈夫一起过结婚纪念日,他丈夫好像给她买了一件貂皮大衣,她还穿出来炫耀,看见我们就说这大衣多么多么暖和,听说花了好几万呢。谁曾想哦,没几天,她丈夫就去世了。然后她就疯了,非说什么是那个貂皮大衣里的鬼魂,杀了她丈夫。她还说,那个鬼魂会来找她的。这不,就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听妇女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萧宁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那你们怎么没有想着帮她报警呢?” “也不是没人这么想过,毕竟都是邻居啊。但是我们一开始是告诉了物业,物业也派人来了,结果这女人疯了一样在里面又摔东西,又骂人的,物业就不管了。我们呢,也就不管了。谁也不想自己摊上事不是?” 貂皮大衣…… 之前那个疯女人报警的时候就说了貂皮大衣,如今又从这个女人口中听到,看来这个大衣是关键之处。 萧宁再次问道:“那个大衣在什么地方?” “这我哪知道啊,那个女人从她丈夫死了之后再也没出来过,估计是被她扔了吧?”妇女摇头叹息,显然是对于自己邻居的遭遇,也是感到了同情。 萧宁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没再继续在大衣上面纠结,而是问起别的事情来:“那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来她家拜访过?” “没有。”妇女说道:“那个女人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娘家听说远着呢,估计这件事娘家那边的人都不知道。婆家的人办完葬礼,也没来过。本来就是儿媳妇,是个外人,现在又疯了,人家肯定是不愿意管的。哎呀,不过就是多添个碗筷的事情,婆家的人也真是不地道。” 见妇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萧宁感谢了一句,随后又敲响了别家的门。 大部分的人都和妇女说的差不多,说女人穿着那个价值好几万的貂皮大衣出来炫耀,就差没逢人就说了。但是没想到,如今却变成这样。 更有一个女人说,那大衣的确不对劲,暖和的不像样。之前她因为那个女人炫耀的原因,也去那家店里试了试。但不知道为什么,穿上那个衣服全身都不舒服,再加上价格也比普通的貂皮贵不少,所以后来她也就没有买。 萧宁记下了那家店的地址,准备挑一天亲自去拜访一下。 一连打听了不少邻居,大致情况都相差无几。 做完这一切,萧宁让徐星藤等人带着他来到了医院。 女人的确是精神有问题,见不得光,又打又闹的到了医院。如果不是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如今已经睡下了,不然的话,肯定还在闹着呢。 周青站在走廊里,开这个窗户,正在一口口吸着烟。 他烟瘾不算大,而且最近也戒了,但是今天的事情让他忍不住又吸了一根。 见到萧宁过来,他立刻将烟掐灭,低声说道:“现在那个女人的状态不太稳定,恐怕问不出什么来。我已经叫人看着了,如果她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打算先回队里,调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 萧宁点头,“那咱们分头行动,你去调查女人的身份,我去调查那个貂皮大衣的店铺。” 现在接近年关,周青也不敢耽搁时间,点头答应下来,便又分头去行动。 萧宁坐在车上,看着纸上记录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处农贸市场,不是那种大型商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贵的衣服才对。萧宁又拿出手机搜索这个店铺,令他没想到的是,网上居然有着不少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都是集中在本市贴吧,由于天气越来越冷,市民们都开始选购棉衣,这家店质量非常好的貂皮大衣,自然就上榜了。不过因为价格比较贵的原因,所以很多人在看到价格之后就打消了念头。而有一些有钱人,倒是购置了。 因为价格高,不少人拿出来分享,其实也不过是炫耀。从其分享购物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这些买了貂皮大衣的人,大部分都有一种很强的优越感。什么物美价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样。 萧宁摇头叹息,难怪现在的人都那么喜欢钱,主要是不管年龄大小,攀比心都有些重了。 年轻人,喜欢攀比家境,攀比最新的电子产品,前几年甚至还有为了买手机而卖肾的新闻。而年纪大的呢,则是喜欢攀比丈夫,攀比孩子,攀比贵妇化妆品,衣着,手势等等。 网上很多有钱人,借着炫富都能成为网红,进而接到推广,赚到更多的钱。 萧宁从来不会暗自诽谤这些人,只不过有一些网红,实际上有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偏偏就收获了那些喜欢奉承有钱人的粉丝,然后真正的开始赚钱,也开始变得有钱起来。 只能说,智商这种东西,还是要看人的。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孩子,应该给他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而不是让他们攀比浮夸的外物。 萧宁摇头,不再去多想,继续看起那些分享。 从网上来看,买这家大衣的人,好像几乎没有说不好的。而且都说,这大衣,比普通的貂皮大衣要暖和许多。 第329章:市场 寒冷的冬季,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 萧宁伸手整了整衣领,没有让寒风继续灌入,这才在徐星藤的推送下,来到了那处农贸市场。 和他想的一样,这里虽然不是很脏乱,可是也比不得那些大商场。里面摊位大多数都是一些蔬菜水果和肉类,价格到了下午,已经比早上的时候便宜一些。 一进入到市场里,就是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萧宁等人吸引了不少的视线,毕竟他们一看就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的人。 而且这附近的居民都很老旧,整体经济条件比市中心有很大的差距,居住在这里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萧宁等人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可看起来也非常整齐干净。 一路穿过农贸市场,他们来到了二楼。 这里就是卖衣服的地方,虽然是在建筑内,但价格和地摊货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质量和款式,而是低廉的价位。 摊位很拥挤,萧宁等人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才来到了最里面。 这里面有一家店铺,和其余那种连门都没有的小摊位不同,这里是一家单独的门面,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卖几万块大衣的地方。 萧宁来的时候,店铺里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挑选大衣,他们看起来,就和外面的客人不同。要不然是打扮的珠光宝气,要不然就是穿的很干净。这些人都是女性,年龄在三十多岁左右,正是适合穿这种貂皮大衣的年纪。 俗话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刑警大队的人,包括萧宁在内,冬天都是靠棉衣过冬。像是这种貂皮,或者什么狼毛之类的衣服,他们连碰都不会碰。他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也不去买,唯一能要求的就只有自身。 店铺面积不算小,萧宁一行人进来之后,也没有变的拥挤。那些客人一个个都扭头看来,尤其是看到萧宁居然坐在轮椅上,都放长了盯着看的时间。 萧宁也没有在意,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店员的人问道:“你们那些很暖和的大衣,就是这些?” 那店员立刻点头:“对的,不过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并没有男士大衣,全都是女款。” 类似于那种女装店一样的兴致,这里的大衣的确看起来不像是男生才会穿的。 萧宁淡淡一笑,“没事,我就是来给女人买的。” 那店员也来了兴致,每一件大衣卖出去,她就能得到不少的提成,立刻说道:“先生,请问一下那位女士的身高和体重,平时喜欢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这样我才能为您挑选。” 萧宁目光从那些大衣上扫过,沉吟片刻,“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应该是九十多斤,平时的话……比较喜欢穿知性成熟的衣服。” 他口中的女人,正是林夕阳。 林夕阳是一名大学心理学教授,平时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所以她更适合那种执行成熟的衣服,会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与自身的身份符合,不会出现奇怪的感觉。 那个导购员一听到萧宁的话之后,立刻就将目光投到最里面的一排大衣,这些衣服不仅质量好,而且还是这里最贵的一批。 不过她还是有礼貌的低声问道:“先生想要什么价位的?” 萧宁想了想,“先看看。” “那好。”导购员还是拿下了一件价格将近十万的大衣,放到萧宁的面前,“先生,这款大衣,是我们这里刚来没几天的新款,最适合那种成熟知性的漂亮女性。而且这个大衣使用了我们工厂独家的保暖技术,哪怕到了最冷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冷。” 萧宁伸出手,摸了摸大衣的材质,只是那种质量稍微好一些的貂皮而已,如果按成本价来看,恐怕都不会到一万块钱。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品牌,没有品牌效应的前提下,根本不应该是这么昂贵的价格。 萧宁翻过了大衣的袖子,又看了看里衬。 这件大衣是那种深咖色,的确很成熟,里衬颜色和大衣基本一样,但是因为材质的问题,更显得有光泽。萧宁再次伸出手,透过里衬摸里面。 奇怪的是,除了布料本身的光滑手感之外,他居然还感觉到里面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这层材质明显不是貂皮内里,也不是里衬,而是和外面的貂皮缝合在在了一起。 那种手感……隔着一层布料,让人始终分辨不清。 萧宁微微皱眉,现在的他已经不想着从那个报警的女人身上找到大衣的线索,因为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尤其是在涉及大衣这件事情上,恐怕还会让她继续发狂。在找到她的大衣之前,更多的时间会被浪费。 而萧宁,从来都不喜欢浪费时间。 他松开手,而是看着那女导购说道:“就这件吧,我现在付钱。” 萧宁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花销,他不像是那些同龄的人,要么喜欢打扮自己,要么就是去做一些所谓的说走就走的旅行和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或者是为了以后的妻子孩子,需要不停的打拼,攒钱买车买房,还要还贷款。 他什么都不做,他每天要么是待在家里,要么就是在刑警大队。吃的从来都是吃饱就行,穿的也是穿暖就可以。 如此一来,他倒是攒下了不少的钱。 这一次,这件大衣,花费了他足足七万块。 徐星藤等人都震惊了,为了案子买一件大衣,还花了七万?就算是刑警大队后期会给报销,恐怕也报不了这么多吧? 而萧宁一点都不担心,他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这件大衣很奇怪,而既然大衣是别人的,那他就要买下来,哪怕他是警察,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不能硬抢人家的。 而且他向来都不心疼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 拿着大衣出了门,徐星藤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现在回去退货,估计还来得及呢。” 第330章:保暖的秘密 萧宁没说话,无声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徐星藤见状也不好多问,只是和李珂对视一眼,都搞不懂老大为什么要买这么一件大衣。 在他们看来,那个女人明显是疯了,哪有什么大衣里面有鬼魂的说法。而且就算是那个女人的大衣有问题,也不是在店里随便买的一件都会有问题。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徐星藤都在想萧宁是不是因为出车祸,结果脑袋还没有恢复好? 而萧宁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解释。时间和事实,才是最好的证明。他向来都是喜欢用行动去证明自己的言论,而并非是靠口头上的解释。 上了车,一行人前往刑警大队。 李珂怀里抱着那大衣的纸袋子,时不时就低头看上一眼。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随后递给徐星藤看。 “你说老大买这件大衣,是不是要送给林夕阳啊?他当时说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林夕阳吗?” 萧宁平时和什么人有接触,他和徐星藤之间可以说是最为了解了。他们同在一个破案小组里面,每天接触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更何况,萧宁的生活简直就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了。 徐星藤也是眼睛一亮,如果是为了送礼物,那买这么贵就可以理解了。难怪萧宁刚才一声不吭,弄了半天,居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容中饱含深意,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那种小心思的快乐,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到了刑警大队,萧宁直接接过袋子,拿到了化验科。 他将大衣拿出来,递给里面的化验人员,“检查一下,看看里面的材料。” 化验人员点头,二话不说,直接就剪开了里衬,露出里面黑色的和貂皮缝在一起的一种布料。 徐星藤在一旁都看呆了,不是说送给林夕阳的吗?怎么这么毫不留情的……就给剪了? 不仅如此,除了剪开内衬之外,化验人员还在萧宁的指导下,直接将那貂皮也给剪掉一块,为的就是化验那紧紧贴在貂皮上的布料。 这下子,别说送人了,这件大衣也毁了。 徐星藤算明白了,萧宁花了足足七万买这件大衣,可不是为了送人,居然单纯的是为了案子! 他不由地又有些佩服,恐怕整个刑警大队,除了萧宁,也就只有周青能够干出这种事来。除了他俩,估计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做完这一切,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萧宁今天算是忙活了一天,算是从车祸住院到现在,最忙的一次。他有些疲惫的在徐星藤等人的帮助下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徐星藤把他叫醒的。 只开了一盏茶水间里的台灯,灯光很柔和,但萧宁仍旧花了片刻的功夫才适应。他微微眯着眼,盯着徐星藤,“是化验结果出来了?” 徐星藤面色极其难看,点了点头,“出来了……化验结果有点……老大,你自己出来看报告吧。” 化验报告就放在办公室的桌上,萧宁拿起来一看,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结果后面跟着的那一行字。 “经过系统化验,确定是人类皮肤所制作而成。” 人类皮肤,也就是人皮。 难道,这就是这个大衣保暖的原因,也是那个女人发疯的原因? 虽然萧宁因为稍微有些心理准备,没有太过震惊,但是周青等人,已经被报告给弄严肃起来。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周青就在三楼的大型会议室中,开启了新年以来的第一个会议。 他的目光扫视众人,这才沉声说道:“就在今天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之后,萧宁根据案子中的线索,自费去买了一件大衣。大衣经过队里的化验,确定中间和貂皮缝合的黑色一层,是人皮制作而成。这种人皮不仅被染了色,更是进行了其余的处理,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人皮样子。不过其中的成分,没有太大的改变。” 他话音落下,不少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警员,已经是面色大变。 周青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萧宁身上,继续说道:“这是一起十分可怕的案子,目前为止,我们除了收到之前的报警电话之后。没有任何报警,表明有人失踪或者被害。这件大衣里发现的人皮,经过平铺之后,面积至少是正常成年人的全部缝合而成。也就是说,这一件大衣,就代表一个人的人皮,或许就说明有一个死者!从现在开始,所有不重要的案子,全部放到后面,所有人,跟我一同办理现在的人皮大衣案子。萧宁。” 萧宁轻轻点头,周青立刻又道:“你作为这起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指挥。” 如果是以前,或许还会有人心生不愿,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承认了萧宁在破案方面的能力。 让他来做主要负责人,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周青看向萧宁,“现在来说说你的看法。” 萧宁声音平静,“目前为止,我们所掌握的线索还太少。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查封那家店,并且将其中所有的大衣拿回来进行检查。还有那些卖出去的大衣,我想他们那边应该都是有记录的。把这些大衣收回来,这样的话,也能确定,到底有多少人皮。” 大衣价格不便宜,根本不会有人带那么多的现金,就连萧宁今天也是刷的店里的pos机。 只要查询店里的pos机流水,就能知道都有谁买了大衣。 萧宁的话没有任何的意义,他继续说道:“第二,立刻调查这家店铺的大衣来源,找到源头,才能知道这些人皮,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流露出来的。” 他说完,目光环视一周,“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先执行这两件事,做完了,再根据手中掌握的线索,进行下一步的部署。” 没有人开口,周青直接拍板,“好,刘这么做!现在所有人听从萧宁的安排,开始分头行动,务必要用最快的速度侦破此案,不仅是让我们,也是让广大民众,过一个好年!” 第331章:奇怪的店主 周青大手一挥,会议结束。整个刑警大队,再次陷入到严肃的氛围之中。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春节了,他们必须要在那之前破案。否则的话,别说年假,就算是回家吃年夜饭,估计很多人心里也还会惦记着这个事。 而且一旦上报到上面,他们给出的时间期限,也会是在过年之前。这个案子,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否则的话,引起的就不仅仅是恐慌那么简单,恐怕对于本市的很多貂皮卖家和产业,也会有冲击性的打击。 为了稳定住民心,一切都必须要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会议结束之后的半个小时,萧宁就已经带着一队人亲自来到了店里,将整个店铺查封,给出的理由是大衣内检查出了有害人体的违禁品。那个导购员看到萧宁,微微吃惊,但是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一个店员,所知道的东西,必然是极少的。而且看她那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显也是不知道貂皮大衣里的事情。不过这种大衣的确比普通大衣更加保暖,萧宁说其中含有有害人体的东西,她好像也不怎么怀疑。或者也可以说,实际上她也有这么想过。 人的皮肤位于表层,也是人类第一个保护层。皮肤不能说密度有多么高,但是的确很保暖。 一旦人类没有了皮肤,就相当于是装着水的水桶不见了,那些水都会散落在地,然后慢慢的被蒸发,最后消失不见。就像人一样,流血,死亡,最后成为白骨,化作泥土里其他物种的养料。 店铺查封,所以的大衣全部缴获。虽然这家店铺不小,可是明面上的每一件大衣,都好像是为了全部展示出来,所以每一块很快的范围内,就只有一件。而且这家店里也没有仓库,更没有什么存货。 萧宁可不会认为,是这家店故意弄这么少的大衣,而应该是他们再拿不到更多了。人皮可不是貂皮,哪怕这个世界上的人比貂数量多了不知道多少,杀死貂不犯法,貂更可以人为养殖,但是人可不行。 貂皮大衣全部被车子送回到警局里进行化验,而萧宁则是让人拿到店里的pos机,去银行那边调查流水。之后,他更是让人调查这家店的老板,最后得到了一个人的资料。 萧宁立刻带着人,离开这家农贸市场,转而去找这个店里的老板。 那个老板不是只有这一处产业,更在市中心的商城里有一家貂皮大衣的店面。 奇怪的是,明明商城里看起来更更加高端,可是这里的大衣,每一件平均也才两三万而已。但是农贸市场的那家,价格却高了好几倍。 除非是这家店的老板知道什么,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选择。只要是个精明的商人,就知道怎么做才能赚更多的钱。 不过让萧宁没有想到的是,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家店的老板。或者说,他是在店里主动等着萧宁的到来。 那家店员在出事之后就联系了他,他虽然没有主动报警,但能等在这里,也足以说明,或许他应该知道的也不多。 当然,也不能保证,没有截然相反的情况。 萧宁进入到位于商城一楼的这间店面时,第一个感受就是大,灯光明亮,让那些貂皮大衣,看起来更是亮闪闪的。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保养的很好,身上还戴着不少的饰品,颇有一种贵妇人的风范。 她看到萧宁,立刻踩着高跟鞋走来。脸上虽然化了妆,但也没有刻意遮挡那些皱纹,反而是有一种成熟优雅的感觉。 “萧警官,我知道你。”她微微一笑,随后伸出手。 萧宁微微皱眉,这样的开场白,可不是他想象中,而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个女人的店面被查封,那么多价值不菲的大衣全部收缴,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和一个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像是老朋友一样的问好。 萧宁没有去碰她的手,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他的身边,可是跟着不少的警员。虽然徐星藤他们都没有穿警服,可是并不妨碍一些人知道他们刑警的身份。 萧宁沉声说道:“我们在你的店铺售卖的产品中发现了非常严重的违禁品,还请你解释一下。” 女人环视四周,突然笑道:“在这里?我看,还是去你们刑警大队更好一些吧?我可不想被店里的人知道什么,那样的话,对于我这个老板的形象不太好。还有,你们可千万不要做出一副要抓捕我的模样,我是配合你们调查,我可没罪哦。” “有没有罪,之后再说。”萧宁没有反对女人的意见,让她跟着一起走出了商城,上了刑警大队的车。 这一路上,萧宁都在时不时打量她。 这个女人很奇怪,他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可能是她的态度,或者是她的有恃无恐。总而言之,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还是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那她为什么还要进购这些大衣,更是进行售卖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切就只能等审讯之后才会知道了。 店铺里的大衣之中发现了人皮,作为店主的女人本来就应该直接被逮捕到刑警大队,哪怕没罪,也要审讯清楚。不过现在是在年关,而且还是秘密调查,所以只能稍微放缓一些。 而女人在到了刑警大队之后,哪怕是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紧张,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 萧宁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丁点的恐惧或者是慌张。 他微微皱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在你所售卖的大衣里发现了人皮,你来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说完,他便将报告放在了桌上。 女人没有去拿,而是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里面是人皮,不过我不能主动说,等你们来找我,还真是费了一些力气呢。” 第332章:李梓熙 李梓熙,今年三十二岁,海外留学归来,并未进入到任何企业工作,反而是自己开设各种店铺。 她首先涉及的行业是服装行业,这也和她的服装设计专业有关。但是她接连开了几家服装店,最后都关门了,只剩下如今商场里的这家貂皮大衣店铺,以及农贸市场的那一家。 她的资料,萧宁简单看了一遍,再抬起头的时候,李梓熙笑意盈盈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一条腿,怎么看,都非常有韵味。 一个女人,明明知道大衣里是人皮,却还在售卖,而且如今的态度也耐人询问。 萧宁立刻对李梓熙,有了很大的警惕,以及好奇。 这个女人,不简单。 萧宁盯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神意味难明,根本猜测不出她此时心中的想法。她明明是个局内人,可是却好似局外人在看热闹一般。 “你早知道里面是人皮?”良久之后,萧宁才开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为什么要报警?”李梓熙反问,随后说道:“你告诉我是人皮,只是确定了我的想法而已,之前只是猜测。我可不会把大衣剪开,然后送去检验。” 周青眉头微皱,“那你刚才为什么说,等我们来找你?还说费了一番功夫?” 李梓熙的手指涂了红色的指甲,看起来十分的妖艳,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网上的那些好评,都是我找人发上去的,为的就是引起你们的注意。但是可惜,一件非常保暖和价格昂贵的大衣,的确没办法让人怀疑。还好,你们终究还是找过来了。” 李梓熙说的话,似乎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让萧宁更是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李梓熙继续说道:“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这货源是哪里来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是从一个神秘人那里进货来的。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毕竟我是个商人,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才对。” 她说完,开始讲述起她会进货大衣的原因。 并非是她找到大衣的进货源,而是那个神秘人,找上的她。 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那个包裹里面,就是一件大衣,还附赠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如果大衣质量你觉得不错,可以考虑进相同的货,保证让你赚钱。” 李梓熙一时之间很好奇,便将大衣拿起来。不过她也并非是傻子,突然送来的包裹,还用纸条来联络,的确值得让人怀疑。 不过她还是试穿了那件大衣,发现它非常的保暖,而且十分的贴合女人的身体曲线。摸起来虽然和普通的貂皮大衣没什么区别,而且她做的就是这一行,发现那上面的貂皮,只是普通的质量。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保暖才对。 她将整个大衣像是萧宁那样,剪开了里衬,结果就发现了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黑色布料。 说是布料,可是它又像是从某种动物身上扒下来的。可若说是动物的皮,上面却没有那种毛发,以及拔毛之后留下来的毛孔。 那布料,细致的,就仿佛是她身上的皮肤一样。 李梓熙在国外进修服装专业,什么样的布料没有见过,可偏偏这种布料,她是第一次见。不管是保暖,还是其他方面,都让她非常的喜欢。 一般来说,越是保暖的东西,厚度应该也越厚才对。市面上所谓的什么发热材料,实际上都不过是一种噱头罢了。越薄,保暖程度也越不好。但是这种布料,颠覆了她的想象。 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停的研究。 然后在第二天,她又在门口发现了快递包裹,这一次,没有大衣,只有字条。 “考虑好了吗?” 李梓熙没有办法拒绝这样质量的貂皮大衣,立刻就答应下来。而且她也不怕遇到骗子,她钱多,经得起折腾。 不过那边每次进货,都是通过没有地址的邮包发来,同时她的款项,也必须用现金,再放入到字条里指定的地点。 一般会做到这种程度的,李梓熙感觉,就像是在犯罪一样。所以她对于那种布料更加的怀疑,愈发的觉得像是人皮。 她本想将大衣放在自己商场里的店铺宣传大卖,谁料给她供货的人却让她到不起眼的农贸市场租下一间店铺。 用那个神秘人的话来说,这样的大衣,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肤浅的女人。而是真正,能够有慧眼,发现它的好。 李梓熙愈发的好奇,再加上她也是一个十分喜欢不一样事物的女人,所以就全部按照神秘人的指示去做。 貂皮大衣已经供货足足有两个月,但是每个月,只有十件大衣,再多那边不会供给。 所以那家店铺里,除去卖掉的一些,也就只有明面上的那些货而已。 李梓熙说完,淡淡一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因为我太想知道这件大衣背后的秘密,我好几次都想要来报警。不过为了我的安全,我可不想那么做。谁知道,卖给我大衣的人,会不会真的是剥人皮的杀手呢。我要做的,就是等你们找上我而已。” 她话是这么说,可是萧宁却没有在她的脸上发现哪怕一丁点的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在怕。 她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用心的享受其中的过程,还有那种吸引她的神秘感。 在隔着一道单面玻璃的外面,林夕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女人,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萧宁看着李梓熙,“包裹你还留着吗?” “留着呢,所有有关的东西,我都没有扔掉,你如果要,我都可以给你。”从这一点能够看得出来,李梓熙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她没有像是正常人那般,将包裹或者其他东西扔掉,反而是全部留下来。因为她知道,大概有一天这东西就会成为证据。 李梓熙说的话是真是假,萧宁判断不来,因为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是有点不对劲。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调查这个案子。 第333章:不一样的女人 一处高档小区,三十二楼。 周青推着萧宁,只有他们两个人进入到李梓熙的家中。 萧宁不想打草惊蛇,虽然不知道他封店,包括调查,有没有让李梓熙口中的神秘人知道,但是一切还是要稳妥至上。 进入到大门内,入目的是一处客厅。客厅面积很大,不同于以往女人家中温馨的感觉,这里甚至都没有沙发,没有茶几,也没有电视。墙壁是那种没有涂抹过的本来的水泥青灰色,上面凌乱的贴着一张张的看不出主题的画。 到处都是支起来的画板还有零散的颜料,中间是一个制作服装的工作台,上面还有各种布料,旁边甚至还立着那种光着身子的模特。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居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工作室。 李梓熙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有些乱。” 她话是这么说,可丝毫没有这种歉意。 她来到旁边的厨房,随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那种塑料凳,示意周青坐下。随后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红茶,递给萧宁和周青。 萧宁没喝,只是放在一旁,周青也是一样。 他们已经习惯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在这种不熟悉的地方。毕竟谁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 李梓熙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两罐红茶一眼,也没有一点不开心,而是直接靠着工作台坐了下来。 她现在的样子一点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反而是有着二十多岁年轻姑娘的叛逆,那种鲜明,在她的身上格外的明显。 萧宁可以肯定,她必然很受欢迎。哪怕只是在路上,回头率也一定很高。因为她的气质,实在是相比于普通人,不一样太多了。 周青微微皱眉,“你说的东西呢?” “这么着急干什么,让我休息一会。”说完,她就根本不顾及周青和萧宁还在场,赤着脚抱住膝盖,整个人都坐在工作台上。 她穿的是一件包臀裙,腿一抬起来,甚至都能看到她两腿之前不该露出的地方。 周青侧过头,有些不满的说道:“李梓熙小姐,现在不是你该休息的时候。” 萧宁也微微垂下眼,“你想做什么?” 他问的和周青所说,完全不同。 李梓熙顿时一笑,“果然萧警官不一样,难怪你能破的了那么多的案子。那我就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她嘴角上扬,眉眼也是同样,充满着妩媚的风情,“萧警官,我想和你一起住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我很喜欢刑警,也喜欢你身上给人的感觉。我想,一点点把这种感觉,据为己有,让我自己的身上,也能同样存在。” 萧宁顿时面色一变,“李梓熙小姐,我希望你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你口不择言的时候!”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放荡不羁的女人,哪怕是张萌萌,也是给了他一定的空间和舒适感。但是李梓熙不过只是一段话,就让他感觉受到了侵犯。 尤其是李梓熙的眼神,当真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喜欢的猎物一样。 “不愿意一起住直言就是,何必说的这么伤人呢。我只是说出了我想说的而已,没有你所说的什么口不择言。”说完,李梓熙冷着脸从工作台上走下来,进入到里面的房间,将那一个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小盒子,一同拿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小盒子,脚下则是毫不留情将那些纸箱子踢出来。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二十多岁还娇俏可爱的少女。 但是骗骗,她又长了一张妩媚的脸。 真是奇怪的组合,又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之前萧宁仅仅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他现在却有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可怕。 她身上的特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李梓熙将小盒子塞到萧宁手里,“这里面,就有我说的字条。这些箱子,就是那些装着貂皮大衣的箱子。你们要查,就尽管拿走。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是占地方。”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都在盯着萧宁,就像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萧宁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注视着,但他却毫不畏惧,和李梓熙对视,“那我们就带走了,如果有任何其他线索,请尽管通知我们。还有就是你不要将调查的事情泄露出去,按照你平常的样子照常上班就可以。等到了这个月的送货时间,我们会提前派人来守着这边,也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知道了,放心吧。”李梓熙手一摊,“那就请吧,我要休息了。” 之前还是一副欢迎他们来的样子,眨眼间就开始赶人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萧宁和周青对视一眼,周青立刻推着他,走出了门。 临走之前,周青还不忘半警告道:“你现在也有嫌疑,所以还请你在调查期间,不要离开本市。” “知道了。”李梓熙不耐的说完,直接将门大力关上。 听着那耳边响起的声音,周青嘟囔了一句,“有病。” 这两个字,却是让萧宁的大脑闪过什么一样。 有病? 或许,她是真的有病呢? 谁也不知道,在门的另外一边,李梓熙却手捂住胸口,满脸潮红的顺着门,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就好像是激动所致,她的双眼,都泛起了水光。 她嘟囔着:“喜欢……我太喜欢了,我一定要得到他……” 回到刑警大队,林夕阳居然还在办公室等着萧宁,她一见到人进来,立刻站起身,“萧宁,你要小心,小心那个叫李梓熙的女人。” 萧宁点头,这点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过他毕竟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还是想要听听林夕阳的看法。 林夕阳重新坐下,似乎是有些心有余悸一般,“刚才在审讯过程中,那个李梓熙,她的眼睛实际上一直都在你身上。她掩饰的很好,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对你有兴趣,而且还是有些病态的那种。通过她的行为举止,我感觉她心理方面,很有可能是有什么疾病,不过她掩饰起来了,我还没办法通过这短短的时间看清楚。” 第334章:疯女人 林夕阳郑重其事的最后说了一句:“总之,你一定要小心,我看她很有可能是把你当成了一个猎物。我还有一句题外话,她的表现,未必就是我们看到的,或许她内心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她有双重人格都说不定。而且……” 萧宁看着她,“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她……和一些高智商的杀人犯,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林夕阳的话让萧宁陷入了沉默。 是的,他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这样的女人,或许就像林夕阳所说,她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也说不定。她完全有这个功力,表现出来的,和她本人或许是截然不同的。 这样的人,看不透,就会显得很可怕。 人,总是对于未知的东西会有一种恐惧心理。 而且萧宁办了这么多案子,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心理有疾病的,他也不是没接触过,虽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远远没有李梓熙这般富有特质。 刚才李梓熙在家中的表现,让萧宁觉得她像是在勾引自己。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的情节,但是他却真真切切有这种感觉从心底萌生出来。 林夕阳见萧宁沉默,没有再说什么。她该说的都说了,不过该做的还没有做完。 她让周青那边将李梓熙所有的资料找出来,尤其是要看看,她有没有在心理方面,求助过,或者说治疗过。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真的能够确定,那就说明,她或许真的是一个病人。 不过林夕阳不会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女人就算真的去看过病,恐怕也是找私人的,未必就会留下什么线索。 而另外一边的周青,也开始找人处理那些箱子和字条。看看能不能从上面,发现一些什么线索。 不过这些箱子都在李梓熙的家中堆放了一段时间,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而且那些字条,并非是手写的,而是打印出来的。用的字体是那种最常见的宋体字,整齐的排列出来。纸张也是a4纸,满大街都是。想要查找来源,根本做不到。 前后也不过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和周青还有萧宁预料的一样,纸条上面除了发现李梓熙的指纹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那些箱子也是。 而那些大衣全部拆解开来,其中每一件,内里都是用人皮和貂皮缝制而成。 那些人皮经过特殊的处理,已经不像是原本的皮肤那般触感,反而更硬一点。而且整体被染料染过,呈现出一种黑色。 目前正在化验那些染料,或许能够发现什么,不过可能性也不高。 一个能够剥了这么多人皮的凶手,甚至还敢做成大衣拿出来卖,他有足够的脑袋和能力,不留下什么痕迹来。 萧宁想了想,对周青说道:“先去调查这些貂皮的来源吧。”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周青无奈的点头,“不过能够调查出结果的可能性,未必会高。或许凶手并不是从本地进货来的,如果是外地,又走的不是一般的进货渠道,应该就不会有什么证据留下来。” 萧宁也知道这点,“总之,就先调查本市的那些养殖场,看看这些貂皮,是不是出自于他们。” 周青立刻派人去调查,而萧宁,也开始整理脑中的思路。 首先,有一个神秘人,这个人会主动联系李梓熙,必然是对其有所了解的。也许,他们认识,或者是这个人,暗中跟踪调查过李梓熙。他知道李梓熙是做貂皮大衣的,所以想要让她帮忙将衣服售卖出去。 一般的凶手,剥人皮之后,很多都是自己留下来,不太可能让这种东西留在市面上。但是这个凶手却截然不同,他甚至都敢做成大衣,让人穿在身上,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凶手,或许根本就不怕警察。 或者说,他不怕警察抓到他。 现在还有一个突破口,那就是之前报警的女人,只是萧宁也不对她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 他的想法不过刚落下,办公室的大门便突然被推开,周青面色严肃的站在门口说道:“那个报警的人醒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萧宁立刻点头,“我要去。” 市医院。 单人病房中。 女人躺在病床上,因为长时间的不见光,再加上精神问题,她看起来面色苍白,形如枯槁。她的头发已经被整理过了,看起来倒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长得还不错,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没有孩子,刚刚结婚没两年。 她就那样躺着,眼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周青低声对萧宁说道:“从她醒过来就是这样了,护士有试着询问她身体舒不舒服,但是她一句话也不说。” 萧宁点头,又看向林夕阳。 林夕阳说道:“很有可能是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有的人在经历了痛苦之后,会选择自动忘记那些可怕的回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还有一种,就是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她的耳朵没有问题,但是她却听不到声音。就像是那些有说话障碍的人,一些人嗓子没问题,但是就是说不出话来。” 她解释的很清楚,萧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女人,现在是一种自己不想听到别人讲话的状态。 果然,他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萧宁自己拉动轮椅来到病床旁边,低声说道:“我是道士,我是来帮你抓鬼的,你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可以尽管告诉我。” 突然,那个女人就转过头来了。 本来空洞的眼睛,变成了一种疯狂之色。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可是脸上的肌肉却没有丝毫的抽动,极其的恐怖。 她看着萧宁,张开嘴,“我家……有鬼。那个大衣里,有鬼。她要来抓我,她要来抓我!” 说完,她猛地起身,两只手同时扣住萧宁的脖子,“救我!救我!” 周青立刻上前,费了好大劲才将人拉开。 而萧宁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了通红的印记,那个女人就像是发疯一样的嚎叫,铁床更是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335章:她在撒谎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对这个女人进行很好的询问,没办法,只能是强制将她按在床上。费力打了镇定剂之后,她终于是安稳下来,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沉睡。 周青有些担忧的看着萧宁,“你脖子没事吧?要不然还是去看一下?” 萧宁摇头,“没事,只是皮外伤。” 他感觉有些头疼,主要是从这个女人口中既然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么他们就相当于少了一个突破口。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其他的地方再行寻找线索。 不过目前为止,萧宁并不想和那个叫做李梓熙的女人有太多的接触。如此一来,就只能从那个所谓的神秘人上面找突破口了。 距离下一次李梓熙和那个神秘人的交货时间,可是还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该怎么做? 不光是萧宁在想这个问题,就连周青也同样在思考。 周青在病房外,打电话询问有关于女人家里搜寻的结果。和萧宁猜测的差不多,房间里没有找到那件大衣。到是在卫生间发生了被烧的一团焦黑的东西,经过化验之后,正是貂皮和人皮的残骸。 不过萧宁本来也没觉得,这大衣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至于女人发疯,应该是另外一个原因。 不过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女人为什么会说大衣来找她,除非她知道那大衣的里衬是人皮,不然的话,她不可能说出这样奇怪的话来。 要不然,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发现是大衣的问题呢?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萧宁的脑袋里,可偏偏,他又不想不出什么来。 目前来说,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必须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才能够进一步的推理出来。 哪怕是他,也要有足够多的信息,才能真正发挥他的头脑。 回到刑警大队,周青沉默不语,萧宁也坐在轮椅上沉思着。 他身体恢复的不错,大概再有一周,应该就能尝试着下地了。再过半个月,他也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不过尹泽泰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估计还需要差不多一个多月,才能好的差不多。 因为周青是大队长,而萧宁,可以说是刑警大队的灵魂人物。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导致整个刑警大队的氛围也变得浓重起来。 谁也不敢多说话,只能是办着手头里的工作。 萧宁靠在轮椅上,虽然许久不曾走路,不过倒也没有让他多么烦躁,他向来都是一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十分钟,也可能有一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林夕阳。 林夕阳见他醒来,自然也就不再蹑手蹑脚,而是快步来到办公桌前,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西服套装,大衣随后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整个人充满了干净利落的气息。 坐下之后,林夕阳直接说道:“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也让周青把当时的询问录像交给我。我发现了一点问题,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 萧宁立刻来了精神,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线索,“什么问题?” 林夕阳打开电脑,将当时的录像重新调出来。 因为监控是在上方,视角也是在上方,虽然能够看清李梓熙的脸,不过表情方面,或许会有着些许的差距。 林夕阳快进一会,突然暂停,指着李梓熙的脸,还有她的手,“这里,她在讲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她的手指,敲动节奏明显比之前要快。这说明,应该是说到了重要的地方,可是你再看她的语气,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林夕阳抬头看了萧宁一眼,继续快进了一段,然后又暂停道:“还有这里,她的敲动甚至出现了间隔,而且时间超过三秒,这说明,她在思考。但是这一段她描述的很快,也就是说,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思考。” 萧宁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她在撒谎?” 林夕阳点头,“没错,因为当时你和周青都是在询问,尤其是你,一直基本上都是你在问,所以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很正常。而周青那边,他本来就不是那么细致的人。” 萧宁没有说话,而是将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发现,李梓熙的确是有这个习惯,从进入到审讯室之后,她的手指就一直都没有停过。那个声音,非常富有节奏性。而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刚开始会有人注意到,可一旦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消失不见,也不会被人立刻察觉。 当然,声音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才可以。 而萧宁,当时的确没有注意到李梓熙在敲动的时候,不仅有加快,还有停顿。 就像是林夕阳所说,她是在思考。那种情况下,她只有思考更好的措辞。而如果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那么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哪怕萧宁和李梓熙并不是很熟悉,也知道这是一个心思很不一样的女人,她不应该做出这样思考用词的举措才对。 她根本不会顾及这些,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在撒谎。 她在最重要的神秘人方面,在撒谎! 萧宁微微闭上眼,很快又睁开,“看来,我还是要和李梓熙打一下交道。” 林夕阳顿时眉头一皱,“我和你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放心萧宁和李梓熙这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似乎有些可怕,很多东西,连她都看不透。 而且之前李梓熙看着萧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甚至林夕阳还觉得,如果李梓熙是凶手的话,那她下一个要害的人,就是萧宁! 不过她不能说,因为还没有证据,哪怕只是推断,她也不能妄下结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萧宁和周青的办案,甚至会将他们带偏。虽然面对萧宁,她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萧宁点头,没有拒绝,“那好,你和我一起。” 第336章:再度上门 车子从刑警大队出发,林夕阳坐在驾驶坐上,第一次,她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她在思考,思考一会见到李梓熙,要如何应对。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棘手,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在心理方面,同样有厉害之处。 像是李梓熙那种人,要么她是真的心理有问题,要么就是她在心理学方面,根本就是有所了解,所以才能掩饰的那么好。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在来之前,萧宁已经和李梓熙提前表明还要上门,此时她没有在商场,而是就在家里等着。 到达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 李梓熙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笑的很开心,不过当她看到林夕阳之后,瞬间那笑容就凝固住了。 她微皱眉头,说道:“萧警官,我以为只有你自己。” “我当然不可能只有自己,这是我的同事。”萧宁平静回答道:“我们是来询问一些,有关于那个神秘人的问题。” “问可以,但是我只想和你单独谈。至于她嘛,就在外面等吧。”李梓熙说话的时候,十分的不尊重人,或者说,她对林夕阳有着很大的敌意。 林夕阳刚要开口,萧宁已经说道:“我们在询问事情的时候,必须要有两名警员一同在现场才可以。” “那这次就一个人吧,遇到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不是吗?”李梓熙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好像根本没有把刑警大队的一些规则和条例放在心上。 萧宁眉头微皱,“李女士,这是我们的相关规定,而且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李梓熙嘴巴一挑,露出一个十分意味难明的笑容,“如果她真是你的同事,那我就让她进来了,可她分明就不是。你以为,我分不出什么人是刑警,什么人不是吗?” 林夕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可以断定,这个李梓熙的确在心理学方面懂得很多。或者说,她的观察力超于常人。 她身上的气质,包括她今天的打扮,都不像是刑警大队的工作人员。但是一般人可不会发现,更不会像她这么讲出口。 林夕阳笑了笑,对萧宁说道:“没事,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宁点点头,他的确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每一次和李梓熙对话,他都觉得很难受。尤其是李梓熙的眼神,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一样的目光,十分让他厌恶。 不会有什么人真的看透一切,那只能说明,李梓熙很自信,或者很自大。而后者,从来都是萧宁所不喜欢的。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都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都会保持谦逊。所以越是有能耐的人,反而越会谦虚,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人。当然,他所说的厉害,可不包括慕华那种靠不干净手段起家的。 林夕阳后退一步,站在走廊里,李梓熙这才让开身子,让萧宁推着轮椅进来。 很快,大门就关上了。而林夕阳那本来平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警惕之色。 这个李梓熙,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的多了。 她也不是没跟着周青和萧宁他们来询问线索,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 而在一门相隔的客厅内,李梓熙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幅面孔。 她看着萧宁,笑意盈盈的说道:“你来还真是方便呢,都不用专门给你拿凳子。”说完,她就坐在了工作台上,不过却没有像是上次那样抱着膝盖。坐姿非常的端正,翘起一条腿,该看不到的,都看不到。 萧宁知道,对付这样的人,就要一刀切中要害,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给圆过去了。 他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撒谎?还是说,你想要包庇那个神秘人?” “撒谎?”李梓熙眉头一挑,根本没有一点的慌张,“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萧宁直视她的眼睛,“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撒谎,否则的话,我就直接将你当成嫌疑人。” “那我也再问你一次,我什么时候撒谎了?别告诉我,你还有读心术呢。” 李梓熙的表情,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的确,谎言这种东西,哪怕有测谎仪,都不能保证她说的就是真的或者是假的。人和人之间,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变得复杂。这既是人性和动物不同所在,也是让人之间有所不信任的根源。 李梓熙继续说道:“还有,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是不能把我当成嫌疑人的,你真当我无知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她突然从工作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萧宁面前,微微低下身子,在距离萧宁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之后,这才停下。 “如果你要是好好和我说,态度好一些,我倒是可以考虑多告诉你一些东西。有些事,就算我不说,你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所以,你们现在就算是在办案,那也是在求我。既然是求人,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来,不然的话,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说话的时候,热气全部都吐在萧宁的脸上,带着一股类似于玫瑰一样的香气。 萧宁立刻将自己的轮椅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这才停下。他心中非常厌恶,可是表面上,仍旧是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李女士,还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我要你求我。”李梓熙笑的格外开心,“你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会控制自己欲望的人。而你这种,我恰好就喜欢让你做出你不想做的事情。那样的话,会让我格外的满足。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你就是开口求我,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萧宁目光顿时变的冰冷起来,“李女士,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虽然你所掌握的线索对于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是也并非是没有你就不行,今天打扰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控制着轮椅转过身去,但是没想到,却是动弹不得。 第337章:败给你了 李梓熙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轮椅后面的把手,“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啊?” 萧宁这一次可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并非是不生气,只是不喜欢表露出来而已。再他看来,连自己的情绪表现都没办法控制一些的话,那自控力就不是一般的差。 他没有扭头,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一分,“李女士,如果你再不松手,那我可就要说你袭警了。就像你说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你袭警了,那你就是袭警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李梓熙笑的更加开心了,那笑声就算是在外面的林夕阳也听到了一些,她顿时眉头皱的更深。 在她看来,这笑声,还不如不出现的好。 李梓熙来到萧宁旁边,紧紧盯着他的脸,在看到他微抿的嘴角之后,心情似乎就更好了,“你还真是厉害呢,本来以为你会败给我。没想到,倒是我败给你了。你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虽然我年纪大了一些,不过我觉得我们或许很合拍。我找不到那种能够掌控我的男人,但是我感觉你可以。” 萧宁微微垂眼,一句话也不想说,继续控制自己的轮椅,再发现还是动不了之后,开口说道:“松手。” “难道你不想知道神秘人的事情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算问,你也不会告诉我。”萧宁感受到轮椅上轻松了一些,立刻控制着准备到门口然后离开。 他不应该来找李梓熙的,这个女人,他很讨厌。 他讨厌的,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她此时戏虐的态度。难道一个有关于人皮的案子,甚至是死了很多人的案子,都不值得她认真对待吗?她明明知道,如今她掌控的东西最多,却偏偏还有用来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这种人,血冷,心更冷。 萧宁已经不想和她打交道,大不了,他费一些脑子和功夫,自己去找。更何况,李梓熙这个女人说的话,他也不会相信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去相信。 眼看着萧宁已经快要打开门,李梓熙突然上前一步,用手将门给反锁上。 萧宁顿时身子一僵,整个人也陷入了戒备之中。 发现了这一点的李梓熙,眼睛里的火热更浓烈了一分,“算我败给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问吧。” 萧宁此时也猜测不透,李梓熙说这话到底是什么用意了。说不定,她又是要耍什么花样,给他难堪。 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用手将门反锁的地方打开,然后打开了门。 就在他和林夕阳对视的时候,李梓熙却是大力将门再次关上,“你不就是想知道神秘人吗?我的确是撒谎了,我这么好奇的人,怎么可能没想过要去见这个神秘人呢。他第一次给我字条,说是要和我交易,我就借着不信任他的借口,和他见了一面。当面交易,钱货两清。” 萧宁没有抬头看她,甚至就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一样。 李梓熙自顾自说着:“不过我没有见过他的长相,他当时带着鸭舌帽,还戴了口罩和墨镜,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不过这个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就和穿上高跟鞋的我一样高,很消瘦,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因为他给我货物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也没有要求他必须要摘下口罩。”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后来,我们就没有再见面交易过了。”李梓熙说完,松开了手,“你可以走了,不过欢迎你下次再来找我。或许,我还会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萧宁没有开口,伸手打开了门。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李梓熙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要去查。 不过现在知道的,就只有那个人的身高和体重而已。 见到他出来,林夕阳立刻上前,像是生怕李梓熙对他做出什么一样。 李梓熙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对着萧宁笑道:“下次再来,我等你,你一定还会来的。” 说完,她自己将门关上了。 林夕阳看到萧宁的表情,再加上刚才李梓熙所说的那些话,她就知道。这次的谈话,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她也没有问,萧宁如果想说,自然是会告诉她的。 回去刑警大队的一路上,萧宁都在想着刚才李梓熙所说的话。还有她的笑声,以及那些表情。 她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说是李梓熙瞧上了他,萧宁是一百个不信的,她必然是对自己某一方面感兴趣。这样的人,心里方面没有问题才是怪事。但凡是正常人,都不可能在刑警上门的时候,还会要求对方求她。还会说出那些有着部分威胁字眼的句子,她太奇怪了。奇怪到,萧宁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的接触。 这个女人是很神秘没错,但是也代表着危险。 萧宁不想被这个女人扰乱思路,也不想被她口中所谓知道的线索牵着走。他还是会按照他原来的思路,查下去。 这个女人,也有问题。 回到刑警大队之后,萧宁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重新调查李梓熙,一定要把她身上的一切东西都挖出来。同时,还派出一个小队,去暗中盯着李梓熙。 他不忘记叮嘱负责盯梢的警员,一定要谨慎,免得被发现。那个女人太聪明了,感觉不被发现,才是奇怪。 周青也知道他上门去找了李梓熙,立刻来到办公室询问。 萧宁也没有瞒着,将自己所经历的,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周青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子大,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她居然还当做是一场游戏吗?” 萧宁顿时想到了之前李梓熙所说的话,她很享受那种感觉。没错,就是游戏,或许她就把这次的事情,当成了游戏。可是她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身份?是玩家,还是背后的观察者? 萧宁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将这个问题搞清楚,李梓熙在这个案子中,或许根本就不是置身事外那么简单。 第338章:死人皮 李梓熙的资料在之后很快送来,萧宁低头去看。 还是和之前一样,都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更多的,哪怕是刑警大队,也查不到。毕竟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就类似于想调查通讯记录,必须要找电信部门。而如果想要调查银行流水,那就要找到银行。 见资料上没什么收获,萧宁也没有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他不想和李梓熙有太多的接触,所以直接将她这一条线,放弃。并非是完全的放弃,而是暂时弃用,他要从其余的方面,找寻线索。 他看向张宇,“那些大衣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张宇点头,“可以确定,都是从男性身上,剥下来的皮。” 男性普遍比女性更加高大,虽然皮肤并不如女性那般细腻,但是却在保暖上面更好一些。而且平铺开来,面积也最大。 萧宁忍不住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才会变态到拿人皮做大衣,而且居然还拿出来贩卖。 而且这个凶手,能够从男性身上剥下来这么多的皮,必然不简单。 张宇继续说道:“因为皮肤经过染色和特殊处理,除了能确定是男性之外,年龄什么的,都没办法确认了。不过我们倒是验出了dna,目前正在进行比对,还没有得出结果,恐怕要一个小时之后了。” dna数据库很大,哪怕是有详细的资料,也需要一段相对漫长的时间。 萧宁点头,又看向李珂,“失踪人口报案调查的怎么样了?” 李珂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我将最近一年内所有的失踪人口报案,都专门列出来了,就在里面。之前张宇告诉过我,人皮都是男性,所以我把所有男性都排在前面。” 这一点,他倒是做的不错。 萧宁没有看,而是直接推给张宇,“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你来看看有没有上面这些人,到时候告诉我结果。” “好。”张宇应下。 萧宁挥手,“散会吧。” 他现在脑袋有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车祸而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只希望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可以恢复到从前那样。 他靠坐在椅子上,脑袋里想着的却还是李梓熙那个女人。 他回忆着两人所有的对话,最后竟然发现,他完全看不透李梓熙。他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又是什么目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对方盯上了,不然根本没必要捉弄他。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张宇核对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他一进入到办公室里,萧宁光是看他的脸,就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果然,张宇开口说道:“老大……比对结果……是零。”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符合的。 萧宁微微皱眉,那么多的人皮,不可能全部都没有失踪报案才对。否则的话,这些人皮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再次看向张宇,“一个符合的人选都没有?” “是真的没有,我反反复复核对了三次你交给我的名单,一个人都不是。”张宇也有些搞不明白,本以为这么多失踪的人,就算不能全部符合,有个三五个也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的人皮,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没有通报失踪案的。 萧宁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张宇,“你去将最近一年,所有本市记录死亡的男人名单找出来,进行对比,我等你的结果。如果数据太多,你也可以找最近六个月内的。” 张宇顿时惊醒,是啊,这么多人皮却没有失踪通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人皮根本不是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而是死人! 他二话不说,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而萧宁则是又将李珂叫来,询问他有关于貂皮的来源结果。 李珂说道:“这个调查清楚了,貂皮来源绝对不是在本市,而是从外地进来的。我们在海关那边的人排查的时候,确定这些貂皮应该是从杭市,或者是南市那边流传来的。具体是哪一个,还不太清楚。” 杭市或者是南市,距离本地都比较远,如果是这种距离的运输,就会加大成本。如此一来,本来进价几千块钱的貂皮,可能就会上涨不少。 而这一点也和萧宁猜测的差不多,貂皮不是来源于本市。否则的话,只要顺着这条线,很快就能够调查出来。 李珂离开之后,他给还在外面跑案子的周青打了个电话,“那个女人的状况,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醒来之后就不说话。我试着让看守的人提一下大衣,结果就开始发疯,又打了镇定剂才能安稳下来。我已经联络了精神病院那边,先让她转院过去。如果几天之内能够好转,我们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来。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只能放弃从她这里得到线索了。” 这一点,萧宁也十分认同。 他继续问道:“周队,这个女人老家那边你联系了吗?” “试着联系过,但是没有联系上。总感觉这个女人和他们家里的关系不是太好,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萧宁没有再说话,他遇见过很多的家庭,因为关系不好的原因,只要孩子不死,那家中就不会有人出面。明明是亲人,最后却变得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人家的家事,萧宁作为一个外人也管不了太多。而且他和周青作为刑警大队的人,已经是把该做的都做了。 其余的,也就不归他们管了。 挂断电话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推开,张宇满脸激动的走了进来,“老大,你猜中了!不是活人的,是死人的!对上了,但是只对上了一部分。” 萧宁立刻推着轮椅往前了一点,接过张宇递来的名单。 那些黑字下面画了红线的,便是应对上的人物。而现在,这些红线居然占据了大半的篇幅。 这些人皮,果然是从尸体上弄下来的。 萧宁莫明的,松了一口气。 第339章:火葬场 死人身上的皮,就算被剥下来,那也要比活人遇害的程度好一些。虽然剥死人皮同样是犯罪,可是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萧宁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感觉是遇到了好消息。 不过他梦中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人皮是对上了,可是地面呢?为什么那些人皮,居然会变成了他脚下的地? 萧宁只是想了一会,很快就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张宇,“把所有人叫来,我们开会。” 一天开两次会议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这却是新年的第一次。 尹泽泰哪怕是坐在轮椅上面,也是始终都在尽最大的可能帮助萧宁,所以他仍旧坐在这里,听着萧宁说话。 在场的人大部分还都不知道张宇那边的比对结果,一个个面色都有些严肃,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萧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人,各自带领小队,到各个殡仪场所去查。死者入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珂有些不解,“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去殡仪馆?” 张宇接过话,“因为貂皮大衣里的人皮,和失踪的人没对上,倒是和一些已经登记死亡的人对上了。老大怀疑,那些人皮是从殡仪馆来的。” 如今这个年头,不像是以前,死了就死了,出殡之后找个地方埋了就行。现在不仅是活人居住的房屋很贵,就连墓地也是价值不菲。再加上国家提倡火葬,不再支持土葬,现在火葬场和殡仪馆,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产业。 但同时,还一同出现的,就是犯罪。 萧宁所知道的,有倒卖尸体身上头发,衣物的。甚至就连那种出了意外死亡,而暂时没有家属认领,只能送到殡仪馆的尸体,他们身上的一些物品都不会被放过。小到手表戒指,大到身上的衣服,但凡是值钱的,能卖钱的,都会被人趁机拿走。 但是第一次,居然还有人倒卖人皮? 不过也的确是有机可乘,尸体,没有多少人会去检查。身上套好衣服的情况下,后背或者胸口一些看不到的地方,就算是少了块肉,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人皮的来源确定是在殡仪馆内,那萧宁接下来要弄明白的事情,就是什么人在用人皮做大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他的梦。 难道……真的没有受害者吗? 萧宁虽然希望真的没有任何人被害,可是那个梦,却又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 或许,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萧宁的直觉向来都很准,他也很信。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接下来要做的,一样是等结果。 调查进行的很顺利,刑警大队的警员分成各个小组,将本市所有的殡仪馆和火葬场全部都去了一遍。大到市区范围的,小到周围村庄之中的,总而言之,一个都没放过。 而这次的调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萧宁赶到市里殡仪馆的时候,所有的馆内工作人员,都在会议室里坐成一排。有脸色难看的,也有如常的。 像是从事他们这一行业的,除了接触尸体,还有家属,再就应该是警察比较多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萧宁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旁边一直等着的李珂凑过来,贴近他耳边低声说道:“老大,我们进来询问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但是当我提出要检查的时候,有几个人把我拦住了。后来我态度强硬,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有一具尸体,穿着寿衣,但是后背连着大腿根,包括胸口整片整片的人皮都不见了。我看完这一具尸体,就被那些员工硬给拉了出来。” 李珂后面没说,不过萧宁也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应该是李珂态度比较强硬,而殡仪馆的员工态度也不好。毕竟他们过来调查,却没有相关的手续,的确不适合对那些死者直接进行检查。 之后李珂知道自己理亏,看到了一具尸体之后,其余的也就没再看了。不过哪怕只有一具,也够了。 萧宁点头表示明白,看来尸体的来源,应该就是在这些殡仪馆内了。 李珂坐到旁边之后,萧宁淡淡开了口,“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殡仪馆内的死者尸体,为什么会出现身上少了皮肤的事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找有关部门,和我们刑警大队一起介入了。” 说完,他的目光定格在李珂指着的那个人身上。 就是这个中年男人,刚才拦的最起劲,明显他和这件事是脱不开关系的。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什么少了皮肤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虽然强装冷静,可是那表情和行为举止,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这人不怕尸体,却是怕活人,心理素质某些程度来说很高,某些程度来说,又很低。 萧宁微微皱眉,继续说道:“我想你可能不大明白,你们如果把那些尸体藏起来了,那就是犯了更大的错。殡仪馆的尸体都是有数的,你们能瞒得了现在,却不可能一直瞒着。我今天可以看不到,但是明天我带着手续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必须把尸体拿出来了。不然,你们能对的上数?” 刹那间,那些表情难看的人,脸上的神色,更是黑下去不少。 萧宁也不着急,不再开口,给他们时间去考虑。 尸体,可不是东西,随便说藏起来就藏起来了。就算他们现在不拿出来让他检查,那没关系,他明天再来。 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们。 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突然一泄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萧宁见状,直接对李珂说道:“给周队打电话,让他立刻开始办搜查手续,盖章之后让人送过来。对了,再让他通知这家殡仪馆的馆长,一般的领导就不用来了,我需要的是能够完全有话语权的,而不是有事没事要询问领导的。我要对整个殡仪馆所有的尸体,进行核查!” 第340章:所谓的真相 至于那些殡仪馆的员工再想说什么,萧宁已经不再去管了。他甚至让自己连同李珂带来的警员,全都单独待在一个办公室里,免得那些人再找上门来。 他刚才不是没有给机会,但是这些人却没有珍惜。 人活着的时候,偷东西尚且是犯法,为人所不耻,更何况是死人。 人死为大,最后成了冰凉凉的尸体就算了,家属将其送到殡仪馆,是为了让他们离开的顺利一些。却没想到,倒是给了这些员工近水楼台的机会。偷走那些寻常物件也就算了,就连这些尸体身上的人皮都不放过。 在本国,很多人都信奉尸首要完整。哪怕是那些一点都不信鬼神的人,也会在这方面默认。这是给死者最后的尊严,还有爱戴。可是这些员工呢? 萧宁对于这种已经没有下限的人,从来都不会网开一面。 他忍不住微微摇头,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做一辈子的好人,有的人却会做一辈子的小人。 周青那边效率很快,立刻就将相关手续办好,盖章之后让人送来。同时,他还联系了馆长,一个本不在殡仪馆内的人,也只得匆匆赶了进来。 事关殡仪馆的大事,他要是再不出现,那他这个馆长,也就不用做了。 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擦着汗走了进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萧宁和尹泽泰二人组之后,他先是有些吃惊,随后笑道:“几位警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尹泽泰看着他,冷哼一声,突然问道:“很好笑吗?” 馆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尹泽泰喝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殡仪馆……”馆长如实回答,他实在也是有些怕了。哪怕他能当上馆长,肯定是有自己的关系,但是在刑警大队面前,那也得老老实实。不然的话,他就真是傻到可以把脑袋摘下来了。 尹泽泰打量着他,眼睛里全是冰冷,他知道萧宁为什么单独待在这办公室里,所以他也不介意将萧宁想说的话,由他说出来。 “既然知道是殡仪馆,还笑?你作为馆长,没有管好你的下属,居然让他们把死者身上的皮都给剥下来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默认了他们的举动!” 馆长吓得身子一哆嗦,连忙摆手,“我真不知道啊!我虽然是馆长,但是我……我也不是神仙啊,他们要是真瞒着我做这些勾当,我……我……” 他话都有些说的不利索了,如果真是像尹泽泰说的那样,那他很快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而且,他很有可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有些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家属不闹起来,那就是小,闹起来,就是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事是不可能善终了。 馆长此时也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唯一能保住他的办法,就是配合刑警大队的人,将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一切员工,全部都揪出来。然后他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这才可以。就算最后落了个管理不力的名头,也做不了馆长了,但至少对他的以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馆长心里也是恨的牙根直痒痒,他当然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平时一些没人认领的尸体,这些员工手脚不干净,拿一些他也不会去怎么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连剥人皮这种事都干的出来! 也是怪他自己,要是他早知道这帮人利益熏心,他说什么,也要好好看着才行。 萧宁不想再听馆长说那些没用的话,让人将周青送来的相关手续递给他,“配合一下调查。” “必须配合!”馆长二话不说,直接就召集所有的员工,全部都还在之前的办公室等着。同时,他还让人将登记册也拿过来,核对尸体,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池。 这件事,馆长在做的时候,李珂也跟在旁边。 当馆长这边听说少了两具尸体找不到了之后,他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而李珂更是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连连,“我说馆长,尸体少了,这可不是小事吧?就算是没人认领的尸体,少了,你的罪过,也不小了。” 馆长气的直接将登记册摔在了桌子上,怒瞪着过来报告的人,“给我去找!尸体那么大的东西,我就不信能丢了!要是找不到,你们所有人都等着给我坐牢吧!” 这句话,把那个员工也是吓得不轻。 而萧宁则是老神在在的等待着,那些人不说没关系,他们早晚都会说的。 那两具失踪的尸体很快找到,就藏在一个仓库里。不过那里没有冷冻,所以尸体已经开始有些要融化的迹象。 而在他们两尸体的身上,都少了人皮。 馆长大怒,在所有员工面前,恨不得把手指头都戳到他们脸上去,“我告诉你们,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自己认错,你们还能少受点罪!你们要是还不认,就等着一起结伴坐牢去吧!给我说,到底是谁干的!你们都是谁参与进去了,都做了多久了,一共卖了多少人皮了!”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这才讨好似的看向萧宁。 他也发现,这人是这次的领队,所以干脆就代替萧宁把这些话都说了。 萧宁面无表情,却让这个馆长,打从心眼里害怕。 在寂静和压迫的氛围之中,终于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员工受不了了,突然一下子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我……我错了,别抓我。” 萧宁给李珂使了个眼色。 李珂上前,将他单独拉了出来,按在椅子上,“把你该说的都说出来,你第一个开口,我们老大会给你留情的。但是你要是敢撒谎,或者包庇什么人,等我们查出来你们自己和家人的银行流水之后,也就不用你来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认罪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年轻人哆嗦的更加厉害,而在那些员工中,大部分都变了脸色。 萧宁一一看去,大概知道都有谁参与进来,又有谁没有参与。 第341章:认罪 到底不过就是普通人罢了,虽然贪财,也没有底线,但是在心理承受能力方面,却是远远不如那些高智商的罪犯。 很快,那个年轻人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是去年夏天毕业之后,来到的殡仪馆实习,如今已经转正。他本来是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的,但也是他运气不好,偏偏就让他赶上了。 那天刚好是这个年轻人值班,他本就年纪小,胆子也有些小。不像是在这里干了好几年的员工,早就习惯了。 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值班室里,到了下半夜也不敢睡,还好外面都是整夜亮着的灯,让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可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似乎是有脚步声响起,而且就在他身边。他没有醒来,但是随着门被关上发出的咔嚓声,他突然就惊醒了。 他坐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又好像很急切。 这年轻人被吓得够呛,可是偏偏又有好奇心,再加上是他值班,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肯定会是他的责任。 别看这殡仪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如果要是尸体出了任何的问题,那家属找上门来,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之前就有一个老员工,因为尸体损害,结果被家属给告了,不仅赔钱,还丢了工作,名声也给搞得不好。最后没办法,只能是全家搬到另外一个城市,这才又找到了擅长的殡仪馆工作。 年轻人最后还是决定跟上那脚步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不去不要紧,去了之后,当真是吓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同事,两个人,居然在扒一具尸体的衣服。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轻车熟路的用一把很薄的小刀,开始剥人皮,那熟练的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人死之后,会出现尸僵,再加上又是在冷冻抽屉里,所以人皮反而是比活着的时候,更好剥下来。 年轻人被吓到了,不小心发出声响,就被发现了。 之后的事情很简单,他被其余人威胁,然后没办法,加入其中。虽然他赚到了钱,可是因为年纪小,总是想的多,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些老员工不可能不懂,但是钱,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年轻人说到这里,用手指着后面脸色最为难看,也是一开始拦着李珂的两个人,“他们就是我说的那两个人,我是第三个加入的。之后他,他,他,也都加入了进来。对了,就连那个门卫大爷也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们晚上要偷偷把人皮送出去。虽然门卫大爷没剥人皮,但是他也收了钱的。还有这个尸体美容师,她发现了人皮的事情之后,不仅加入了我们,还趁机敲诈了我们一笔!” 一口气,他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然后有些期盼的看着萧宁,“我这算不算举报有功?能不能少给我定点罪?” 萧宁点头,“当然能。” 他说到,就会做到。而且看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他也不算是主动犯罪。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撒谎,说的话应该是有可信度的。 年轻人大喜,接着又说:“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 萧宁当然还有问题想问,“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收人皮?” 他立刻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帮他们剥人皮,然后拿我的那一份钱,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也不告诉我,但是他们两个肯定知道。” 也就是一开始的,那两个人。 萧宁将目光定格在这两个人身上,随后对李珂说道:“这个年轻人做的不错,算是主动投案自首,你先和他站到旁边去。” 说完,他才将目光转移到那面色最为难看的一个人身上。 他们一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了,很苍老,但是那一双眼睛,却透露出一些深邃的东西。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三十多岁,鹰钩鼻,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所以萧宁凭借感觉,这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应该会知道的更多。 那个老人也在看他,然后眼睛扫视了身后那年轻人一眼,最后叹了口气。 他本想瞒着,可是已经有人说了,他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他也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是一个中年人找上我的,他让我帮忙剥人皮,按面积来算,越好的人皮,每平方厘米价格越高。一般的价格会低一些。平均一块完整后背的人皮,能够卖到一两万块钱。” 萧宁想听的不是这些,“那个人的身份,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都戴着口罩和眼镜,每次来找我,也都是拎着一兜子的钱。” 口罩,眼镜? 萧宁想到了李梓熙所说的那个人,“样貌特点是什么?身高,还有体重?” “一米七左右吧,挺瘦的。”到底是年纪大了,哪怕被揭穿了,他居然也能平静的讲述出自己想说的话。 看来他口中的人,应该和李梓熙所说的,是同一个。 萧宁微微皱眉,“你们上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是三天前,因为人皮保存不了太久,我这里也没办法处理。所以基本上,每三天,他就会过来取一次。” 萧宁眼镜微亮,“也就是说,他今天就要再来取人皮?”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老人看着萧宁,又接着说道:“一般我们交易的时间是在下半夜两点。两点的时候,他会开车过来,就在殡仪馆后面的树林里等我。” 一般殡仪馆所处的位置都会比较偏,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店铺,或者是居住的小区距离殡仪馆这种不怎么好的地方太近。所以这周围,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住户。有的话,也就是零散的一些还没有搬走的老人而已。 在这殡仪馆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是十几年前殡仪馆兴建起来之后,赶上植树节,由这里的员工进行表率的时候种下的,如今已经长的枝繁叶茂。没想到,这本代表着好寓意的树林,如今却成了掩饰犯罪的地方。 第342章:半夜潜伏 有了这老男人的开口之后,其余的人该认罪的认罪,总之,没有人还愿意隐瞒着。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刑警大队的调查,这样的话,才能够争取更轻的刑法。 萧宁让人记录好一切有关的信息之后,让一些人开着车离开殡仪馆。同时其余人,也都回去换上便衣,车子也把警车换掉。 萧宁让老男人带着他们来到后面的树林,确定了交易的地点之后,这才又回到殡仪馆。 作为殡仪馆的馆长,此时的他已经是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他本以为这些人只是手脚不干净,想要赚点外快,他也不管那么多。毕竟不少的殡仪馆的员工,都是这么做的。这就像是一个行业里的潜规则一样,如果他管的太多,反而会引起员工的不满,说不定更不会用心干活。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私下里弄什么人皮,居然还拉帮结派。 就连殡仪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门卫大爷,还有他印象非常不错的会计,居然都加入了其中。一个个全都被钱给黑了心,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 在萧宁带着人去树林的时候,他忍不住把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仅把有关的人员全部辞退,甚至还想要动手打人。 那个会计挨了他一巴掌,门卫大爷因为岁数大,倒是免了一次皮肉之苦。 萧宁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发现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这些人,挨打也是自找的。 他来到原来的那个办公室,静静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在天黑之前,为了不被那个人发现和察觉,已经早早的就派人到平时交易的地方去埋伏着。 现在,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 萧宁靠坐在轮椅上,试着活动自己的双腿。 现在他的胳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是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免得旧伤复发。而他的腿,再过三天,也就可以去医院将石膏拆掉。 本来他的肋骨也折了几根,不过因为恢复的好,倒是没有多大问题了。不过他还是要小心一些,免得再把那估计还没长好的骨头,给重新弄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夜晚,终于来临。 白天,光明,黑暗都被逼迫到了角落,蛰伏着。 而当昼夜交替,黑暗就会代替光明,那些一直隐藏着的,也都全部冒出头来。 殡仪馆的灯光照常像是往常那般亮着,没什么人走动,不过时不时还是能够看到人影在楼里晃动,从窗口显露出来。 门卫大爷趴在桌子上,旁边的收音机放着电台里的节目,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实际上,本来应该真的睡着的大爷,此时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不敢抬头,害怕自己的表情暴露,让人察觉出不对。 萧宁就干脆让他这么趴着,就假装他是在真睡觉。 而在楼里,办公室中,一些没有参与的员工就在这里休息。 那些参与的了,一样还是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但是本来只有他们自己办公室里,却还有一个警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紧紧盯着他们。 萧宁看着自己面前的老男人,就见他不紧不慢的将那大块的人皮用保鲜膜包好,随后又用塑料布紧紧缠住,最后就这么放在桌上。 估计没有人会想到,里面居然是被冷冻好的人皮。 萧宁示意李珂将人皮送到冷冻那边去,毕竟现在时间还早,免得到时候人皮出了什么问题。 他看着那老男人坐下,沉声说道:“钱固然是好东西,不过也该取之有道,你这个年纪,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男人一笑,却是显得有些心酸,眼神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几分复杂的情绪,“我吧,孤家寡人,老伴死的早。就一个儿子,一直都在外地,也成了家,让我抱了孙子。我没什么能给他的,只有赚钱,死了之后还能留给他们一些东西。我的孙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那个儿子也不争气,赚的钱太少了,总是让女方瞧不起,现在他们每天都吵架。我这个做爹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萧宁也猜到了,这个岁数还做这种事,无非就是为了钱。估计也不会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家里人。 果然,老人说的和他猜测的一样。 老人继续说道:“我不像你们,有文化有能耐,干了二十年火化尸体的活,你再让我做别的,我也做不了。但是我这活,一个月三千多块钱,我一分钱不花,攒一年也才三万块钱而已。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临死之前,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吧。” 萧宁看着他那明显是染黑的头发,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快七十咯。” 本来萧宁还以为他可能不过五十多岁而已,但是那满脸的皱纹,却又不像。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快七十了。难怪他会那么怕,这么急着想要钱。 萧宁叹了口气,是错是对,他只能从法律的角度来评判,但是却不能否认,一个父亲想要为儿子付出的心,只是他选择的方式不对罢了。 他不再说话,但是这老人却开了口:“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要不要和我说说?我都这个年纪了,很多东西都看开了,或许还能帮上你。其实我不恨你,你抓我也是应该的。我反而还要谢谢你,毕竟我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结果老了老了,却是做了这种事,真是给我这一辈子抹黑啊。” 萧宁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 看得开,看不开,这是需要时间的,光是靠老人说的几句话,也没办法真的开导他。 他不喜欢自欺欺人,不如就这样下去好了。 老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呢喃似的说道:“天黑了,我曾经无所谓的晚上,现在却成了最让我害怕的时候。” 第343章:一模一样 夜晚。 殡仪馆。 大厅的钟表时针,刚好重叠,全都都指在十二这个数字上面。 眨眼,就是子时。 在这里上班的人,大部分都习惯了熬夜,再加上还有警察在这里,一个个也都没了睡意,大眼瞪小眼,就等着凌晨两点的到来。 而萧宁却是休息的不错,他睡了几个小时,没有人来叫醒他。自己醒了之后,就会格外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珂,他此时已经开始打盹,脑袋一下下的垂着,然后又抬起来。那想睡又不敢睡的模样,别提有多好笑。 萧宁轻咳一声,李珂顿时就惊醒了,“老大,是不是人来了?” “不是,你睡吧,这里不需要你守着。” 李珂是他小组的成员,在一定程度上,这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不过今天晚上的事情,还真不一定会用的上他。 如今埋伏在那里的,基本上都是特警和武警,李珂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状态不好,说不定还会让自己也陷入到危险之中。 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危险人物。 李珂也明白萧宁的想法,没再坚持,趴桌子上不过几分钟,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萧宁看了一会,推着轮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坐着的徐星藤立刻上前,“老大,你要过去吗?” “不去了,树林里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就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他如果腿脚方便,那肯定是要去的。如今的他,只能说是一个累赘。 徐星藤点点头,上前握住轮椅的把手,“那老大你要去洗手间?” “不去,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萧宁让他将自己推到窗前,看向外面。 冬季的夜晚,没了夏天的闷热,反倒是多出了几分的萧瑟。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老人夹着那几块人皮,塑料布上面还有一些细碎的冰碴儿,在萧宁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大楼。 他一步步顺着后门来到树林,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过来交易。 没多久,引擎声传来,一辆小车,停在了树林之中。 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男人。 他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有墨镜和口罩,也不知道在这么黑的地方,他还能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萧宁拿着望远镜,将他消瘦的身型,完全纳入眼中。 他快步走向老人,说是消瘦,实际上更像是皮包骨的身材。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显得有些单薄。他的腿就更细了,像是两根筷子,快速的移动着。 他来到老人面前,将自己提着的箱子放到地上,然后接过来那几块人皮。 男人声音十分的沙哑,“回去之后,如果我发现人皮的大小不对,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话我每次都能听到,但是你每次都没来找过我。咱俩合作好几次了,你还是觉得我骗你?” “只是习惯而已。”男人说完,转身就上了车。 而老人则是拎起那放着钱的箱子,又转身往回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直离开,而是走到树林入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一个个早就埋伏好的特警,在老人离开,确定不会有人成为罪犯的人质之后,纷纷冲了出来,将那刚要启动的车子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不远处的车辆,也分别驶来,将周围给照的通明。 坐在车上的男人没动,引擎声也消失了,他好像……束手就擒了? 萧宁是在十分钟之后赶到的,他径直穿过特警组成的包围圈,来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那辆车,以及驾驶座那看不清脸的男人,从李珂手里接过喇叭,“车里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却也让人心寒。 “现在,双手抱头,从车上走下来,不要想着反抗。” 车门打开,那男人当真是抱着头走了出来。 萧宁眉头微皱,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男人,继续开口:“走到车灯前面,摘掉帽子,口罩还有眼镜,外套脱掉。” 他害怕这个人身上可能会有什么武器,一旦大意,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那个男人只是按照他所说的,摘掉了帽子,眼镜等等一系列的伪装。 当萧宁看到那一直以来都被隐藏住的脸,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梓熙! 难怪他会觉得这个男人太瘦了,因为李梓熙本身就比较瘦,她是女人的身型,如果把他认为是一个男人,自然就会觉得很瘦。 但是让萧宁震惊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他完全没有想到。 李梓熙他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哪怕李梓熙伪装的再好,凭借萧宁,也不可能不会在她身上发现一点的熟悉。 但是此时面前的这个人,除了和李梓熙长的一模一样之外,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活着是行为习惯,都和之前的李梓熙,截然不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张开嘴,“李梓熙?” “我不是李梓熙,那是我姐。”女人十分平静的开口。 难道是双胞胎? 可是不对……双胞胎的话,为什么她们的长相居然会一模一样? 同卵双胞胎,的确是会让人分辨不出。可是萧宁不是普通人,他第一次见到李梓熙之后,就已经将她的脸刻在了脑子里。 而如今的这个人,就是李梓熙,绝对不会是她的什么妹妹。 人的脸,不可能完全一样。 就像是人的左右两半脸,实际上也是不同的,这是由于生活习惯所造成的。仔细看去的话,经常吃饭的那一边,就会更大一些,咬肌也更发达。 除非这个说自己是李梓熙妹妹的人,她和李梓熙的生活习惯完全一致,不然哪怕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长大之后,也会有所变化。 可是萧宁不相信这一点,却又不相信这个人就是李梓熙。 因为除了脸和身材,其余的地方,都不一样,是那种完全像是两个人的不一样。 第344章:截然不同 女人被带上了车,一路押送回到刑警大队。 当她出现的时候,周青等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来到萧宁旁边,看着已经坐在审讯室里的人,低声问道:“你不是去抓那个交易的人了吗?怎么把这个女人给带过来了?” 萧宁回答道:“她就是那个交易的人。” “什么?”周青大吃一惊。 也不怪他会这么吃惊,当时的萧宁,也和他现在的表情没什么差距。 虽然他知道李梓熙必然会卷入到这个案子之中,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角色。而她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描述那个和她身形相似的人,这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萧宁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人,她说她不是李梓熙,不过我可以确定,就是她。” 周青也同样不明就里,“你的意思是说,她说她自己不是李梓熙?难道,是为了逃脱不成?可是这个借口,未免也太假了吧?” 用这样借口想要逃罪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把别人当傻子。 谁也不是没长眼睛,还能认不出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周青说道:“会不会是……双胞胎?” 这种案子曾经也发生过,哥哥或者弟弟犯案,在被抓捕的时候,却是将这一切,都推到了自己孪生兄弟身上。或者是,还真就有人愿意去顶罪。 萧宁摇头,“绝对不是双胞胎,我见过李梓熙好几次,我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李梓熙。但是让我搞不懂的是,她的行为举止,还有她身上给人的感觉,却都不像是李梓熙。” 他重新回忆当时用望远镜看到李梓熙时候的感觉,虽然她的确是经过重重伪装出现的,可是那气质,感觉,都不是李梓熙。 周青想了想,一拍脑袋,“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咱们一切都按照资料来看。之前李梓熙的资料里,不是说她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吗?既然这样,就可以刨除她有孪生姐妹的事情。她就是罪犯,接下来直接审讯。这个女人不简单,萧宁你可不要被她带跑了才是。” 这一点不用周青说,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 这个女人,的确是不简单,不知道接下来的审讯,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对了,我让林夕阳过来,你们两个一起。”周青说完,起身就去打电话。 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林夕阳就赶到了。 她本来就在这附近吃饭,一听说李梓熙被抓了,马上要进行审讯,她立刻就赶了过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对于李梓熙有兴趣,也不光是因为她知道李梓熙知晓心理方面的一些东西。她更多的,是对萧宁的担心。 这个女人,对萧宁有所企图,她在的话,或许能够提前发现她想要怎么做。 林夕阳匆匆赶到,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感觉。 萧宁对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后两人一起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李梓熙端坐着,表情沉默。 她的眼神非常的冷静,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只是看着进来的人,眼球转动,但是身子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林夕阳看到她的瞬间,就愣住了。 萧宁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当初也是如此的震惊,林夕阳应该也发现了这个李梓熙,和平时李梓熙的不同之处。 林夕阳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个人是李梓熙?” “确定。” 萧宁说的话,她向来都是相信的,只能满怀疑惑的坐下,紧紧盯着李梓熙。 李梓熙也在看她们两人,随后冷冷说道:“人皮是我收购的,人皮大衣也是我做的,你们还想要问什么?” 她就这么承认了? 萧宁眉头微皱,“首先,人皮你收购过几次?” 虽然那个殡仪馆的老人可以确定,就是她几次三番来收人皮,不过他还是要确定一下。 “七次。”李梓熙回答的十分简洁,声音听起来也更加清冷,比之之前的她,少了那一份属于成熟女人的妩媚。 如果说,她之前是一只花蝴蝶,翩翩起舞,那现在就是一株清冷的绿植,一动不动的在原地,静静的开放着。 七次,和那个殡仪馆的老人说的话一样。 萧宁继续问道:“你是在哪里做的人皮大衣,又是怎么处理的人皮?” “我就是在我家做的人皮大衣,我们家的客厅,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台,我说了你们估计也不会知道是什么样的。那是专门用来做服装的,我就是在那里做的。” 等等,萧宁不解,他明明去过李梓熙的家里,也见过那个客厅里的工作台,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假装不知道? 不对,看她的神色不像是假的。 而旁边的林夕阳,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是的,若有所思。当初她和萧宁一起去的李梓熙家中,虽然没有进去,不过大门开着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个工作台。 李梓熙继续说道:“人皮的话,我是在我另外一个房子处理的。我首先要对人皮进行干燥处理,然后染色,再干燥。反正步骤很繁琐,最后将其弄成那种根本看不出是人皮,更像是动物皮或者是人造皮的一种颜色,接近于黑色。” 她说的话,基本上都是正确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当真是李梓熙做的。 萧宁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用人皮做大衣?” 李梓熙扬眉,“我是学服装设计的,我们老师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皮毛,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鳄鱼皮,或者是蛇皮,再或者是那些相对廉价的貂皮等等。最好的,从来都是人皮。”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理所当然,没有觉得任何地方有什么不妥。 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却很可怕。 什么时候,人皮会拿出来单独说了? 人就是人,是独立的个体。或许就是因为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哪怕动物的皮可以单独说,但是人却不能。这样的话,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可怕。 而她李梓熙,就这么做了。 第345章:双重人格 李梓熙的表情从冷淡变得有些狂热,“你知道吗?人皮不仅保暖性极佳,而且透气性,观赏性,都是最好的。世人只知道鳄鱼和蛇皮有那种天然的纹路,可那叫好看?那分明就是丑陋!只有人皮,光滑,没有那些哗众取宠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而且我们人类是地球上最为高等的动物,我们身上的皮,也自然是最好的。只可惜,很少有人会这么认为,却还在穿着那些让人作呕的东西。” 萧宁微微皱眉,随后提出反驳意见,“你说的话自相矛盾,既然你看不惯貂皮,你觉得人皮最为珍贵,最为高等。那你为什么,还要将人皮和貂皮缝合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惹怒了那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李梓熙。 她怒瞪着萧宁,“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警察,我那么想要让世人知道,人皮是最好的材料。反正都是从死人身上剥皮,又不是杀人,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可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警察在,我只能偷偷的,让那些识货的人知道,人皮有多么的保暖!“ 弄了半天,她居然还来怪上自己了…… 萧这下子可以彻底确定,这个李梓熙绝对有病,她这种想法,让人不敢苟同。 人既然是生存在这个社会上,可以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要按这个社会的规则去做。 而李梓熙,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如果让人知道,她所卖的大衣,居然是用的人皮,那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接受。 不仅仅是在法律方面,也是在道德方面。 人类和动物不同,更何况,只有少数的动物,才会食用自己的同类,更多的,是不会去碰尸体的。 就像是狗,都不会吃狗肉。 而人,做为最高等的生物,却要去用人皮来保暖,来做衣服,来装饰。 那么任何人,恐怕都愿意用其他的来替代。 李梓熙继续义愤填膺的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皮是最好的材料,用来做衣服,是最好的!” 萧宁捂住额头,“所以,你为什么要自己做好,然后自己去卖,还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自己去卖?”李梓熙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我明明是让我姐姐帮我卖,我想让她放到商城里,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担心会暴露,所以选择在农贸市场那种破地方,我和她说,她根本就不听我的!” 萧宁还想说什么,林夕阳却是将他给拉到了外面,“萧宁,你这么说,是和她说不清楚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双重人格。” 林夕阳一字一顿继续说道:“她现在根本就不会认为自己是李梓熙,她会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李梓熙,也会认为她是另外一个人。或许作为本人格的李梓熙,实际上是知道自己第二人格的存在的,所以她那些种种奇怪的行动,都可以解释了。总而言之,在精神病的世界里,什么都是正常的。” 双重人格……难怪…… 萧宁感觉自己也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李梓熙不像是她本来都模样。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曾经去过她家,更看过那个工作台。 他也知道,为什么李梓熙自导自演,说是什么有神秘人找她。 一切,都是因为第二人格的存在。 的确,这个时候问,其实问不出什么。因为这个人格,明显是第二人格,而作为主人格的李梓熙,她知道的会更多。 萧宁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着。 等待李梓熙的出现,等待她第二人格的消失。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萧宁被徐星藤叫醒,两个人匆匆来到拘留室。 李梓熙此时已经醒了,坐在地上,隔着栅栏看向萧宁,“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她十分的淡然,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看到此时的李梓熙,萧宁才感觉,那个让他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他看着里面的李梓熙,“好好谈谈?” 李梓熙点头,“可以,我也不想坐在这里了,太冷了。对了,我还想吃点东西,顺便给我一杯热咖啡好吗?” 萧宁让人去准备,很快,早餐热咖啡都准备好了。 李梓熙一口口的吃着,十分的优雅。 她很快吃完,抬头看着萧宁,“你想问什么?” “你妹妹?” 不等萧宁说完,李梓熙已经忍不住一笑,“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妹妹。那不过是我的,第二人格罢了。” 她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她曾经的确有一个妹妹,不过却不是亲生的。后来在一次意外中,因为她的自私,或者说,她为了自救,她的这个妹妹,丧生了。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其他的原因,她的身体里,开始慢慢的衍生出第二人格来,而这个人格的一切,都是按照她对于自己妹妹了解所出现的。 李梓熙曾经在国外进修过心理学,所以知道自己是生病了。但是她却没有去看,而是任由这个人格出现,发展,最后慢慢壮大。 她本以为自己是能够一直压制的,结果发现,事与愿违。如今的人格,已经彻底让她无法掌控,每每到了夜晚,她就会出现,然后李梓熙的本人格,什么都知道,但却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干涉。 这种事情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玄妙,就像是身体里出现了第二个人一样。 可实际上,李梓熙从来都只是李梓熙,从来没有这第二个人,只有这第二人格。 之后,她在国外学习服装设计的时候,她的第二人格,由于她本人格对于人皮这方面的了解,开始做出了如今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还是李梓熙本来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她的主人格知道不能这么做。可是作为她的第二人格,却不在乎那么多了,最终发展成了如今的样子。 萧宁听完,看向林夕阳。 林夕阳点头,表示李梓熙说的话是可信的。 她本人对于第二人格也有一定的了解,完全有可能出现李梓熙这样的情况。 第346章:结案 第二人格是这个案子的嫌犯,虽然在第二人格看来,她是独立的,可是实际上,被抓的仍旧会是李梓熙。 不过,她这个第二人格出现,也只会出现在牢里,说到底,她也坐了牢。 萧宁看着李梓熙被带走,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奇怪的是,他本身是十分放松的。 因为这个案子,没有凶手,也没有受害者。 有的,只是被剥了皮的那些尸体。 不过他们也应该好好的被火化,而不是成为其他人金钱的来源。 这种钱,都已经染成了黑色。 周青坐在一旁,有些感慨,“虽然我也见识过第二人格,但是我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而且还彼此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会做出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就连行为举止都像是另外一个人。” 林夕阳接过话,“这就是第二人格的可怕之处,李梓熙这个虽然是重度,可是实际上,还算是好的,因为她的主人格,至少会知道这一切,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还有那种主人格和第二人格完全分裂开来的,不仅两个人格不互通,彼此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甚至就连自己杀人了,都不知道。” 有不少这种第二人格犯案的事情,第二人格认罪,结果第一人格就是不认罪,痛哭流涕,最后上诉。 然后,倒是免了牢狱之灾,却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一辈子了。 李梓熙也一样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她的罪过远远没有杀人那么严重,但是她估计也不会出来了。 因为在她进去的时候,萧宁明显感觉到了李梓熙的如释重负。 或许,她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如果当初她没有让她的妹妹丧生,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可惜,时间不会倒流回去。 萧宁是在案子已经结案的一周之后,来到的精神病院。 李梓熙独自一人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萧宁,随后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因为你还有想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萧宁没有说话,而是来到床边,“说吧,为什么会盯上我?” “因为你可能是我第二……不,是我妹妹的最佳伴侣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是她喜欢的。如果她能有个喜欢的人,或许她就不会做出我不喜欢的事情来。我现在已经完全接纳她了。甚至,我还想因为你的出现,让她彻底替代我。” 萧宁只是听着,仍旧没有开口。 李梓熙叹了口气,“就算让我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她的掌控之下也好,至少不会白天黑夜的交替。你知道的,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强大。你的出现,她一定不会仅仅满足于晚上出来。因为那样,她只能陪着你一起睡觉而已。你们还应该在白天,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到时候,她一定会努力的替代我,努力的将我赶走,努力的继续活下去。” “我已经代替她活了十几年,应该让她再替代我活下去。” 李梓熙说完,不再开口,只是盯着窗外。 她现在把该说的都说了,对于萧宁,已经没有了那种兴趣。 她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才那么做的。 如今不需要了,她也就不用强行让自己和萧宁虚以委蛇了。 萧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将那一束花放在旁边,静静的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 在他走后,李梓熙回过头,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姐姐,你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然后,她的表情再次一变,“是吗?可是我感觉你是口是心非,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你而已。” 她表情再变,“我就是不喜欢。” 可是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强词夺理。 李梓熙一笑,“没事,喜欢就去追求,不过你要按照我说的做,不要出现,就让那些愚蠢的医生,以为我们已经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离开精神病院,你也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了,不是吗?” “那好,听姐姐的,我先走了。” 李梓熙确定自己的第二人格不见了,这才冷笑一声,“我的身体,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让别人的死,来换成她自己的生。如此惜命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让第二人格来替代自己。更何况,她还有着那么强烈的掌控欲。 这一切,萧宁都知道。 他坐在监控室,看着病房里的场景,听着她口中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感觉遍体生寒。 医生说道:“这个病人十分的危险,她现在已经知道伪装自己来假装痊愈,我觉得,她必须一直被收押在这里。或者,将她送到第三病院,单独关起来。” 萧宁点头,“你看着办吧。” 李梓熙的财产,已经足够她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了。 一个能够用人皮去做大衣的人,肯定不满足于仅仅只是用死人。杀人这种事,或许不会出现,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萧宁也不想让其出现。 更何况,李梓熙的的确确是个病人,她就应该呆在这里,接受治疗,这不仅仅是为其他人好,也是为她自己好。 萧宁离开病房,闻了闻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束的花香。 走出医院,阳光普照。 他回过头,看着那间病房。 曾经说是只有晚上才能出现的第二人格,白天也能出现。他们早就不分彼此,病入膏肓。 林夕阳推动着她的轮椅,“李梓熙太善于隐藏,我甚至都在怀疑,她的第二人格,到底有没有。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呆在里面,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萧宁没说话,坐上车,看着窗外。 人,果然是最复杂了。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第二人格,都说明人的脑袋,是可以出现一切可能性的。或许,还包括他的那些梦? 萧宁收回繁杂的思绪,微微闭上了眼,在轻微的颠簸中,前往刑警大队,那个让他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地方。 第347章:好消息 回到刑警大队的萧宁,开始度过了一阵难得平静的日子。 虽然由于接近年关,去往外地打工的本地人纷纷赶回,导致整个城市不仅是热闹拥挤,甚至就连各种盗窃和抢劫案也接连发生。 上面下发了指令,务必要保证民众能够度过一个安稳祥和的新年。 刑警大队作为本市的办案主力,也是主导,其余各地区的分局进行配合,对于各种犯罪行为,进行最大的打击力度,保证不会在大年三十到来之前,发生任何恶性案件。 没有了案子的每一天,似乎都很清闲,同时时间也过的好似更快了一些。 萧宁趁着这段时间,当真是好好的休息了一阵。实际上,他就是不休息,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前后不过也就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拆掉了脚上的石膏,算是在大年三十到来之前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试着走路,虽然还有些问题,不能太过用力,但也比成天坐在轮椅上要好。 而尹泽泰倒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去医院复查,也打算在新年到来之前,将石膏什么的都拆掉。以免除夕那天,人家都是喜气洋洋,穿着新衣服,就他还坐在轮椅上,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不过可惜的是,复查结果……竟然是他有一处伤口,恢复的一点都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二次损伤。 实际上,他也没出什么案子,基本上就是成天在刑警大队。可惜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看到萧宁偶尔做一些康复训练,他也非要跟着一起。这下好了,不消停也得消停。 因为这件事,尹泽泰可是没少让人笑话。 尤其是周青,还有徐星藤他们,一个个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实际上表情却出卖了他们。 尹泽泰欲哭无泪,只能找到萧宁,哭丧着脸,“老大,你看,你现在也没好利索不是?要不然……你干脆再把石膏给我安上吧,这样我看见你了,我心情也能平衡点。要不然你说咱俩一起出的车祸,怎么就我一个人命这么苦呢。” 萧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眼底却浮现出几分的笑意,“你呀,老老实实待着吧。你看我虽然拆了石膏,可是一样不能做太大的活动,我不还是和你一样坐在轮椅上?” “那能一样吗,至少你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帅,可是我的帅气模样,就因为这石膏大打折扣了!”尹泽泰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也没真想着让萧宁和他一样都带着石膏。 此时距离大年三十,也就还只有两天而已。 别的公司早就已经开始放年假,但是刑警大队,却还要加班。不仅如此,哪怕是大年三十当天,也要有人在这里值班。吃个年夜饭,就要快点赶回来,免得要是有什么案子,结果第一时间没有接到报警。 为人民服务,的确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既然拿了纳税人的钱,就要为了他们,放弃一些东西。 萧宁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飘飘洒洒的扬下一些雪花。 下雪了,似乎更有过年的氛围了。 对于春节,萧宁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因为他没有其余人那么幸福的家庭,也没有家人可以陪着一起。 但是,哪怕只是看着别人的笑脸,他也莫名其妙的会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就像是此时此刻,他听着徐星藤他们在说年货的事情,似乎也亲身经历了一般。 “要我说,就得多买酒。这年头,你要么送人钱,要么送礼。如果是给长辈的,绝对就是酒最好了!有人不抽烟,难道还有人不喝酒吗?反正我家的老头子,一个个都是酒罐子。平时不敢喝,一到过年,那就是放开了喝,要是买少了还不够呢。” 说完话,徐星藤突然看向萧宁,“老大,你过年打算干什么?” 打算干什么? 萧宁摇摇头,“在家吧。” 每年,他都是在家,一个人,就这么过来的,今年也不会例外。 徐星藤和李珂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笑眯眯的说道:“老大,要不然来我家?” 说完,他们两人又是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也说出了一样的话。 萧宁微微摇头,“过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们拘谨,我也拘谨。” 徐星藤赶忙说道:“怎么会拘谨,我家里人都知道你,要是你真去了,他们肯定特别开心。” 萧宁却是打定了主意,他不想去打扰任何家庭的美好。尤其是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真的这么做。 见到萧宁的表情,徐星藤和李珂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是不再提这个事情。 他们生怕会伤害到萧宁,让他难过,或者是感觉到孤独寂寞。可实际上,萧宁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会真的因为他们说的话而有什么心理波动。 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 萧宁刚想要安慰他们,就见办公室门被推开,周青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萧宁,好事啊!” “什么好事?”萧宁一看到周青,都不用等他开口,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是这副嘴巴都快要合不拢的模样。 周青进门,拉开椅子坐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些许寒意,“萧宁,我得到消息,说是上面的人很看好你。等过了正月十五,要给你嘉奖呢!” 萧宁微微扬眉,“嘉奖?” 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了笑,“那还挺好的。” 周青早就习惯了他这宠辱不惊的模样,追着问道:“你就不好奇给你什么嘉奖?” “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呀!”周青可不是他,还真是没办法在心里藏着事,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上面说了,以后你就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就比我低一级,以后咱来强强联合,绝对能够让那些罪犯闻风丧胆!” 旁边的徐星藤本来还挺好奇,一听这话,立刻就切了一声,“还以为给老大什么奖励呢,神神秘秘的,老大升职,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第348章:除夕夜(大结局) 周青寻思了一会,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萧宁办案能力强,基本上这都是公认的。别说刑警大队,就是在其他公安系统,那也是有些名气的。上面要是一直不给他升职,人万一跑了怎么办。 萧宁倒是难得安慰道:“我很开心。” 周青的心思,其实他知道。周青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在年前的时候,能够开心一点。只可惜,他对于升不升职,还真是看的没那么重要。 “你呀,就是把一切都看的太淡了,要是没点追求,那就没有乐趣了。你以后,就把我的位置,当成追求!”说完,周青还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萧宁的肩膀。 萧宁有些哭笑不得,“那我坐了你的位置,你坐哪里?” “我肯定是在更高的位置!” 这一天的时间,就在欢声笑语之中度过,萧宁也是难得一整天都保持着非常快乐的心情,一直到回家。 走出刑警大队的门,寒风顿时扑面而来。 不过当他抬头看到不远处那张灯结彩的红色之后,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放开收紧衣服的手,低头上了出租车。 回到家里,没有年货,也没有什么装饰,清冷的就和平时一模一样。 萧宁脱掉外套,不过几步的距离,腿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一下子房间里就多出了几分的人情味。 他收拾垃圾放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周围的邻居将之前的春联都已经收拾干净了,估计是等着三十当天,贴上最新的。 萧宁笑着进门,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买上春联贴好?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终于迎来了一年中最为重要的一天,大年三十,除夕。 白天,萧宁照例来到刑警大队上班。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就连大门口都贴好了春联,甚至还挂上了灯笼。里面同样是张灯结彩的,红色的福字贴的到处都是。还有警员在自己的工作位上都贴了一个,总而言之,过年的气氛,哪怕是在这里,都极为的浓厚。 不少警员已经休假在家,只有少部分的人还留在这里。 萧宁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就有警员急匆匆的走过,感觉比办案子还要忙。 唯独他,没什么事做,一个人在里面的茶水间休息。 尹泽泰因公受伤,再加上过年,他今天可以不用过来。但是徐星藤他们,按道理来说也是要上班的。哪怕什么都不用做,也该在办公室里待上一会。 可奇怪的是,萧宁从上班开始,一直到晚上下班,他居然一个人都没看到,甚至就连周青都没了影子。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下班照例是独自回家。 出租车司机也是要过年的,本来好打车的地方,却硬是让他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这才堪堪拦到一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身上的外套甚至都因为那薄薄的雪融化而变得潮湿。 萧宁脱掉外套,来到门口,左右的邻居果然都已经贴好了春联。有一家大门是虚掩着的,因为有暖气,也不是那么寒冷。 那房门之中,时不时就传来欢声笑语,有孩子的,有女人的,此起彼伏,哪怕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也觉得非常喜庆。 萧宁站着听了一会,这才后知后觉的将自己买好的春联打开,用胶布贴好。 上联:“新春福旺鸿运开。” 下联:“佳节如意吉祥来。” 横批:“福星高照。” 贴好之后,萧宁确定没有歪斜,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到底是过年,哪怕他不在乎,可是传统,他也一样会遵守。 萧宁很少下厨,今天却是亲自掌勺,开始煮饺子。饺子他是从市场买来的手工包好的,一个个看起来十分的饱满。 随着水开,他将饺子倒进去,又来到客厅,调到中央频道,观看已经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 饺子煮好,他简单吃了一些,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音响里传来的小品对话。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时不时也会被逗笑,哪怕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却也十分的满足。 不知不觉,十二点到了,联欢晚会倒计时,他也在跟着默念。 就在数到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电视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 萧宁站起身,有些疑惑的走到门口。 刚打开门,他就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是周青,旁边是还坐在轮椅上的尹泽泰,然后就是徐星藤,李珂,张宇,甚至还有林夕阳。 萧宁满脸震惊,还没回过神的时候。 周青等人已经是大笑着说道:“新年快乐!” 说完,萧宁就被簇拥着回到了房间里。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而同时,又有一股巨大的暖意从心底弥漫开来,流入到四肢百骸,最后进入到眼睛里。 尹泽泰第一个看出不对劲来,立刻有些吃惊的说道:“老大,你眼眶红了!是不是被我们感动的?我跟你说啊,我们可是连家人都没陪呢,就过来找你了。” “说什么呢!”周青瞪他一眼,“萧宁不就是我们的家人吗?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过年!” 林夕阳也笑着接过话:“对,一家人就该在一起过年。” 萧宁嘴角上扬,就连那本来一直都很清冷的眸子里,也蒙上了一层的喜悦。他都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只是发自内心的一笑,可是却让其余人发现了不同。 李珂来到萧宁面前,紧紧盯着他的脸,“老大,你刚才笑的时候,真是帅呆了!为什么你以前都不这么笑啊,太好看了吧?以后谁敢说老大不帅,我第一个不同意!” 一片笑声响起,就连周青也一把搂过萧宁的肩膀,“对啊,你以后就像刚才那么笑,我保证,别说对象了,恐怕追你的人都不会少呢!” 萧宁没有开口,他只是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笑声,听着耳边传来的说话声,看着房间里的这些熟悉的人。 新的一年,一定会一切都好。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