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 第一章 哑女送婴 西南地区有个小县城,县城里有条街叫神仙街,街中名气最大的先生叫李长生。 李长生这样的人最想有人继承衣钵,可奈何老婆阻挠,他儿子直到成家都没画过一张符背过一句咒,他便想着以后让孙儿来学,可也奇怪,他儿子生了两胎都是女娃,为这事还和家里人闹僵了,这可愁苦了李长生。 可造化弄人,两年后的一天夜如死寂,阴风习习,李长生和老伴很早睡下,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李长生醒来看了看时间,刚好深夜十二点,他猜想怕是哪家出了诡事,来请他上门收惊的,收惊又称“喊魂”“叫魂”,对象多指受惊吓的儿童,后来但凡家里有事请先生上门,都叫收惊。 李长生开门一看却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哑巴女人咿咿呀呀的瞎比划,并且怀中还有一个半个月大的婴儿,李长生见状赶紧让进家门,那一夜李长生家的灯就再也没熄过。 第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早餐店的老王开门便看见几米旁的枯树上吊着一个女人,并且额头上还钉进去一根三寸长的槐木钉,暗红色的血沿着槐木钉淌了一地,那血浸进土里有一寸多,女人一双血眼死死的瞪着街角,这样的场景把老王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那天神仙街的枯树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从没有如此热闹过,街中懂行的先生见了无不震惊。 额头钉鬼钉,魂飞一生轻。 女人魂飞魄散,不得转生,而钉钉子的人必遭报应,必减阳寿,这样的手法不是血海深仇的话谁愿意去用。 人群之中,李长生看着树上的女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三天之后,神仙街都知道李长生从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胖小子,取名张小术,滴血拜师,收为徒弟,而女人的案子却因为线索太少,又无目击证人,成为悬案。 自从有了徒弟,李长生就再也没有上门收过惊,直接把牌子一换,店面一修,改成了杂货铺,虽然改了,可一些知道的人还是要买李长生画的符,只不过出再多的钱他都不上门。 又三年,李长生的老伴有天上街买菜,却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几条野狗给咬死了,也是从这天起李长生开始教张小术画符念咒,同时也立下了三条规矩。 第一:绝对不可以向人说出自己的来历。 第二:绝对不可在二十岁前上门收惊。 第三:必须二十七岁这年娶亲。 李长生说这三条任意一条不守,必然招来大祸。 后来张小术在县城里上了小学和高中,高三快毕业的时候张小术交了一张空白的报考自愿单就回家了。 李长生慢慢的连符箓也不画了,一天就是遛弯喝茶打麻将,这两年的符都是张小术画的,当然这事不能外说,因为还有不少人冲着师父的名声来买符,虽然不多,但也算店子里的一部分收益,师徒两的生计也就靠这个小店了。 要问我咋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便是这张小术,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那是因为师父说我明天便满二十,算是解除了一条禁忌,关于我的身世师父说随着我入世收惊,这真相便会慢慢浮出,切不可过急。 而关于娶亲的规矩,也是我觉得最难的一条,因为按照我这穷样下去,别说二十七岁,怕是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了。 这天我照常一大早起来开门营业,卖了两瓶酱油和一袋米后就看见王乐山笑咪咪的对着铺子走了过来,我一见他就有马上关门的冲动。 王乐山和我师父差不多大,是在神仙街卖古董的,说是古董,我估计都是一些做旧的假货,最烦他的一点是来铺子消费从来不给钱,总是拿些不知名的茶壶瓦罐来抵。 我心想着找个机会把以前的账给他算下,王乐山走近了和我打招呼,我头都没抬,故作去旁整理货物,王乐山见我无视他,便转身对着师父干笑了两声,搓着手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一看他这架势,肯定又是来要符来了。 师父见他这个怂样后直接问他:“是不是你那个古董店又出事了?” 王乐山一听,一跺脚,立马回应道:“可不是嘛!我上个月收了一个双耳紫花瓶,这段时间一到深夜两点就觉得大堂里有人在走动,我想是不是这瓶子有问题。” “有问题就丢了呗。”我在旁边插话道。 “小张,这花了我三千多啊,怎么能丢呢。” 师父微微一笑,说:“老早就劝过你不要乱收东西,谁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要是挖的陪葬或祭祀的东西中了邪,钱是小事,命丢了就划不来了。” “李哥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过你看看这次有啥法子,毕竟三千多……” 我这才仔细看了下王乐山,发觉他周围一点阴邪之气也没有,而且红光满面,阳气正盛,如果真如他所说铺子里闹鬼,我看也只是一些以物而生的低级阴魂,根本伤不了人,要不然也不会只在深夜两点阴气很重的时候才能出来晃荡。 我能看得出自然师父也看得明白,不过还是对王乐山说:“这样吧,我给你一道镇邪符,你贴在瓶子上,保你安宁,不过这符就不能扯下来了。” 王乐山一听,有些不乐意了,说贴着符这东西就不好出手了。 师父斜了他一眼:“那就把瓶子丢了,要不然你就另请个先生去你铺子里收惊除鬼,我这只卖符,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师父便不再理他,躺在仙人椅上闭目养神。 其实王乐山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给他一道食鬼符,加以念咒施法,再贴到大门内,等到深夜阴魂出来必定会被这符咒所吞噬,再把符焚烧掉完事,而这镇邪符的功效就简单的多,顾名思义,只能镇压,不能除根本,方法还有很多,师父不解是在于给他点教训,以免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见师父不再搭话,他转头问我:“小张,你有啥法子没有?” 我有也不告诉你!而且我看见王乐山嘴角长了一个脓包,就想整一下他。 “方法我师父已经说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醒。” 王乐山眼睛放光,急忙问什么醒。 “我见你嘴角有脓,怕是这段时间少说多做,若不然要伤一大笔钱财。” “真……真的?”王乐山听后有些不安。 这王乐山是抠门到家了,我故意说成和金钱有关,比什么都要唬的住他,我哼笑一声说爱信不信就坐着看电视,王乐山听闻还是拿着镇邪符半信半疑的走了,我看他那样子就有些想笑,师父见王乐山离开,这才半睁着眼问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我看他嘴上长个大脓包瞎掰的,谁叫他老是不给钱。” 师父听了没二话,直接起身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放你的屁!他嘴上的脓包是昨天我们打麻将太晚起的火包,你不是相士就别给人瞎算,小心把自己算进去!” 我揉了揉脑袋,实在觉得委屈,难道我瞎掰两句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像王乐山这种卖古董的不知道一天要瞎掰多少,这不也好好的嘛,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如此紧张。 王乐山一走,师父转身便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中抱了一个精致的铁盒,示意我坐下。 “小术啊,明天就是你二十的生日,师父有个礼物要给你。” 我见这铁盒不像便宜货,怕是里面的东西也价值不菲,莫非是这些年师父暗中给我攒的娶媳妇的钱? 师父见我一脸的期待,把钥匙递给我叫我自己打开。 等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符,哪有什么金银珠宝银行卡什么的,让我大失所望。 “这是三道灵符,你开始收惊后会有三个死劫,这三道符可保你平安,从今天起你必须符不离身,听到了没有?” 第二章 第一单生意 一道符主要由点符头、主事符神、符腹、符胆、符脚组成,其中主事符神便能看出此符的功效,比如常见的安胎求子,那定要请注生娘娘或是观世音菩萨,若是请了五雷将军之类的,就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整张符中符胆最为重要,是整个符的灵魂所在,请神坐镇把守门户,是否灵验就靠这符胆,画法用字不能有一丝差错。 然而这三道灵符的关键部位我一样都看不到,更不能把封好的灵符随便拆开,所以根本不知道是三道什么符。 人的一生劫数有很多种,生病叫病劫,失财叫财劫,运气差叫运劫,而关乎性命的就是死劫,有些人一生都不会碰见一个死劫,而师父说我这一生就有三个,真的把我吓到了。 我立马把这三张灵符用个锦囊装好,想了半天,只有挂在胸前最保险。 “有师父在,还怕过不了这个劫?” “叫你带上你就带上,咋这么啰嗦。”说完师父便要出门。 到了门口又回头说道:“你去买个烧鸡,再买点卤味,晚上我们师徒好好喝两口,就当给你过生了。” 我回道:“明天才是我的生日,今天过啥?” 师父没回话,直接瞪了我一眼,我也不敢再说啥,屁颠屁颠的就去买菜了。 晚上不到六点我就关了店门,师父把他珍藏了多年的茅台酒都拿了出来,直接一人半斤就给分了,两口下肚这话匣子也打开了,说起师娘还有他那个和他闹翻的儿子就开始掉眼泪,我听到这也挺难过的,我连我爹娘都不知道是谁,我想过那个哑巴女人会不会是我娘,可这师父说这女人和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知道师父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可他就是不说。 我们师徒一直磨到快十二点,师父晃晃悠悠的回屋睡觉去了,我也是喝得有点迷糊,桌碗没收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头疼的厉害,便想起来洗把脸,可起来一看屋子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我往师父房间瞅了一眼,也是被收整的规规矩矩,而且床上还有一张纸条,我拿起一看才发现师父天没亮就走了。 “师父走了,我们师徒二人能不能再见就全看造化了,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千万要记住!过两天有个同道人来找你,他会在你入世收惊后帮大忙,你们一定要相互照顾,等你劫难过后必然晴空万里。” 看完我眼睛湿润润的,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很早就说过有这么一天,但是我没想过这么快就到了,更没有想到如此突然。 我又去翻了钱柜,发现师父就留了一万块钱,这次我没忍住,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赶紧给师父打了个电话,可是已经打不通了。 师父走后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看了一圈杂货铺后又看了看那辆拉货的三轮车,师父一走,买符的人自然就少了,收入自然少了一截。 我前两年就想等我查清了身世,再赚点钱在市里开个小超市,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一两万,然后再娶个漂亮媳妇美滋滋的过日子,这也是算我最大的心愿了,可眼前我得想办法把铺子经营下去,最起码别饿饭。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我盘算了一下货物,琢磨着要去进点货了。 可我刚开了门这王乐山又来了,手里还提了个歪嘴茶壶,他刚走近我就说师父出远门了,王乐山笑嘻嘻的说是来找我的,接着就把歪嘴壶递给了我。 原来我昨天那句瞎话还真让王乐山省下了一万多,只是细话他不愿意多说,反正就是关于收行货的事,我这是坏心办好事了。 王乐天走后我就一直守着店子到中午,下午两点过拿了三千块钱去进货,等骑着三轮车回来后就见到五个人站在店子门口。 我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人是街上茶馆的陈老板和饭庄的钱老板,这两人都不是店里的常客,这回一起来必定有什么事,我问他们也不回话。 可是等我把门一开,陈老板就大喊了一声给我搬!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三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进来就要搬我货架上的几桶油,甚至有一个还想骑走三轮车。 光天化日之下明抢?还有没有王法!我也不示弱,上门收惊的先生多少都会点拳脚,我在师父这也多少学了些皮毛,还真不怕他们,拿起梁子上的棍子就要冲上去拼,这棍子是防贼用的,放在了门脸的梁子上,上面还被师父画了咒文在上面,能驱挡一些阴灵恶魂。 这三人见我动了劲,纷纷停下手来看向陈老板,我吼着质问陈老板为什么抢我铺子! 陈老板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来晃了晃。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张我师父写给陈老板的欠条,刚好三万,利息三分,三个月还清,原来我师父在陈老板的茶馆里打麻将输了钱,陈老板见状便借了师父几次钱来扳本,等借足了三万我师父便给他写了这么一张欠条,如不按期归还,就上铺子里搬东西抵债,这天正好三月超一。 若不是遇见王乐山,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师父出了远门,在陈老板看来,我师父哪里是出远门,肯定是算着日子躲债跑路去了。 这张欠条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师父亲笔写的,那像狗爬一样的字,看了千百遍的手印,不是我那个败家师父还能是谁。 陈老板虽然是开茶馆的,可是我们都知道,除了抽麻将的桌子钱,陈老板主业就是放高利贷,背后还纠集了一些不务正业的人,欠他的钱就像欠他命一样。 见我看了半天,陈老板以为我要撕掉,猛得一把抢了回去,然后恶狠狠的问我这事怎么处理。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进屋给师父打电话,依然无法接通,这个死老头,怕真是为了躲债跑了吧! 我半天也没想到一个法子,师父留下的一万块钱加上店子里的货物都不够还的,况且都还了我吃啥?琢磨了几分钟陈老板就在外面喊起来了,我怕他们又搬东西,拿了钱柜里的五千块钱就跑了出来。 “陈老板,我师父出了远门,你看看我先还你五千块怎么样?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陈老板一听差点没跳起来,要不是旁边的钱老板拉住,我这小店肯定要被搬空了,这连求带哄的快半个小时,陈老板才同意我先还他五千,他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指着我的鼻子说:“别说我不帮李老头,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不上,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利息我算着呢。” 送走了陈老板后我这才转头去细看钱老板,准备好好谢谢他帮我求情,可这一看把我惊了一跳,只见钱老板周围有一阵若隐若现的阴气缠绕,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但是这样长久下去非减几年阳寿不可。 我还没说话,钱老板也掏出一个纸条来递给我,不紧不慢的说:“你师父写的,不多,就三千。” 钱老板对着我说话,眼睛却往里屋里瞧,这一看心思就不是来要债的。 “你师父真不在?”钱老板的口气不像陈老板那样咄咄逼人,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师父真出了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我又直接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要买符。 钱老板回道:“这事恐怕不是一张符那么简单,怕还得你师父出面啊。” 我见他还是信不过我,说道:“我师父肯定是来不了,若你信我就给我说说,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也跟了我师父二十年,不说全部都会,懂得应该也有七八成了,就拿你来说,周围虽阴气缠绕却不成压顶之势,说明这东西不是冲你来的,怕是你家里人出了问题。” 钱老板一听,惊愕道:“小张!你可真神了!出事的还真不是我!是我那个宝贝女儿!” 一说是他女儿,我就更来劲了。 钱老板全名叫钱正祥,老伴死了十多年,有个独女叫钱朵朵,约莫有个二十三四岁,在市里一个外企上班,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街坊给介绍了很多人钱朵朵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为啥?因为钱朵朵条件太好了!不光长的漂亮,一米七的个子,身材前凸后翘和模特一样,特别有气质,据说还是个高管,一个月的工资比杂货铺一年的收入还多,这样的女人不是普通男人能对付的。 不光我知道,整条街都知道,有时候我就梦想着能娶钱朵朵这样的漂亮媳妇就好了。 据我所知,钱老板已经给女儿在市区里买了房子,他自己为了照顾生意也没和女儿一起住,这如何沾染了阴邪之气?想到这里我又急忙问钱老板近期的状况。 我泡了一杯茶端到钱老板面前,他这才开口说了这么一件怪异的事。 钱老板说几天前是他的生日,请了好多街坊到家里吃饭,他这一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钱老板看来还是瞧不起我们,这几天压根就没听到他请吃饭的消息,像我们这样的老街坊,这点人情世故不会想不到。 我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他说这宴席还是钱朵朵一手操办的,钱朵朵还借着老爸的生日请几天的假,想在县城修养几天,可没住两天就出事了。 说到这里钱老板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女儿好像……好像中邪了。” 第三章 上门受辱 中邪不是咳嗽肚泻,更不是伤筋断骨,除了人为之,那是无数阴缘巧合所致,邪不是那么容易中的,不过钱老板阴气缠身,即使不是中邪这么严重,那也是摊上了其他诡事。 所以我还是仔细问钱老板怎么就肯定钱朵朵是中邪。 钱老板说前天起夜听见女儿房间有响动,以为是着了贼,可是开门一看就见到钱朵朵对着镜子在梳头,一梳就是半个小时,然后上床睡觉,诡异的是眼睛就没睁开过!接连两天都是这样,把家里干了二十年的保姆都吓晕了,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我说怕是梦游症什么的,听说有些梦游的还会挖坟捡骨放在自己的床下,还有梦游起来做饭的,怕这钱朵朵也是其中一种。 我一说完钱老板就否定了,他憋着一股劲对我说:“这事绝对不是梦游症,我敢打包票,绝对是中邪了!你是没见到啊!吓死人了!” 见他如此肯定我也不便再质疑,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得见到本人才行,我就直接问他几点可以上门收惊。 钱老板说事不宜迟!马上回饭庄开车来接你!说完起身就要走。 刚走两步钱老板又折身回来把欠条放在桌子上,说道:“小张,如果你真有本事帮我女儿,这三千就一笔勾销了!” 我急忙问他是否说的真话,陈老板的债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这三千对于我现在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钱老板一拍胸脯:“我老钱说话什么时候失信过,要是你办不成的话,我也不为难你,连本带息一分不少的还给我就是。” 这要求合情合理,我马上就答应了。 看着钱老板的背影我长出了一口气,交谈之中我的心一直蹦蹦跳着,不是因为这三千块钱,而是我生日的第一天就接了人生第一个收惊的生意。 我瞎想了一会,突然想到昨天我给王乐山瞎算的事,若不是我瞎说王乐山要失财,今天他就不会给我送壶,我也就不会告诉他师父出远门,陈老板和钱老板兴许就不会来店子要债,我也就不会知道钱老板家里出事,这一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我真把自己算进了这第一单收惊里。 冷静下来后我就开始回忆师父给我说的收惊必须准备的一些物品,毕竟我以前从没有上门收惊过,甚至看都没看过,一切都是我师父口头传授,只有理论没有实践。 我边收拾边等,快一个小时钱老板才来,还是辆宝马车,这开饭店比开杂货铺赚钱多了。 钱老板住的地方叫华阳小区,离神仙街只有几里路,是县城里最贵的地段,里面清一色的三层小别墅。 上了车我和钱老板瞎扯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后我就开始问他正事,这段时间钱朵朵去过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有? 阴地有很多,若不是特意前往,这些地方是极少去的,俗语有讲蛇多非人地,意思是蛇多的地方人不能活,蛇属阴,多蛇之地自然阴气很重,还有句山中荒村不能停,山中白水不能践的说法,有些朋友喜欢野外探险,若路上遇见荒村或是看似村子的遗迹千万不要久留,这些地方多半是发生了灾难或是疾病的绝户村。 人们最常说的地方是墓地,虽然阴气重,不过你要是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是不容易招惹脏东西的,相对的一些乱葬岗就不要去了,还有一些事故现场也尽量远离。 再有就是风水眼的地方,若是现代的风水眼倒是不要紧,就怕不知道这风水眼是什么时候的,因为古时候的风水眼是要拿活人祭祀的,若是跟这被祭祀的人发生了共鸣,那就麻烦了,如类似的地方还有很多,这要慢慢说道。 不过和钱老板聊下来才知道钱朵朵这几日都在县城里,根本没去过这些地方,我就有点纳闷了。 十多分钟后到了钱老板的别墅,进大门后还有个前庭,其中还修建了一个遮阳小亭,路用鹅卵石铺垫,这一套下来起码也要几十万了。 进了房门更是宽敞,四面开窗都向阳,采光很好,不过我却觉得有点阴冷潮湿,而且整个房间的阴气比钱老板身上的还要重,这大白天的,而且采阳又好,即使有残留也应该散了才对。 保姆见我们后赶紧给我泡了一杯茶,端茶的时候双手一直在发抖,看得出被吓坏了。 钱老板问起保姆,她指了指楼上,说朵朵还在房间里睡觉,钱老板看了我一眼,我点头说叫起来吧,有几个问题还是要当面问下,钱老板听完便上了楼。 我在客厅里四处查看,师父说过,阳气养人阴气损人,若是钱朵朵中了邪,周遭的事物难免受到这阴气的影响,到了厨房我打开冰箱,顿时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再看里面的饭菜,都已经有些发霉了,家中有保姆,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想这便是受到这阴邪之气的影响,食物水果之类的腐烂速度会特别快,如果是人,那就是减寿。 若是发现此类的事,可多叫些人来家中做客便会有所改善,当然钱朵朵的就要复杂的多。 回到客厅坐了快半个小时钱朵朵父女才慢悠悠的下了楼梯,钱朵朵虽然穿了一身运动装,但是丝毫掩盖不住姣好的身材,一张鹅蛋脸,一对柳叶眉,别提多漂亮了,我觉得比电视上好些明星还好看。 “小张,这就是我女儿钱朵朵,朵朵,这是我请来给咱家看风水的。” 在车上钱老板交代过,有些情况他没给女儿细说,怕吓着她,所以就让我假装风水先生,而非上门收惊。 我站起身来想和钱朵朵打个招呼,没想到钱朵朵撇了我一眼,然后对着钱老板说:“爸,我说过多少遍了,叫你少跟这些神棍打交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不要这么迷信好不好!” 说完钱朵朵便进厨房了,留下我和钱老板尴尬的站着。 “实在不好意思,你看看这孩子……” 我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们被人叫神棍叫惯了,钱老板往厨房里瞅了一眼,赶紧低声问我:“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我也跟着低声回答:“你女儿刚下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一股不明显的邪气,具体是什么还看不出。” 我心想还是我的道行不够,若是师父在场,怕是一眼就可以看穿了,而我看来这钱朵朵神志清晰不像中邪,可确实有一股邪气在身,邪在哪里我就看不透了。 听我这样一说,钱老板也没底了,我示意他不急,虽然我一眼看不透,不过还是可以通过其他法子的,比如我画一道驱邪符化食,若是有邪入身,必定有所回应。 钱老板听了回道:“要让我女儿喝符水,打死她都不愿意!” 话语间钱朵朵从厨房出来,手中还端了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了几张百元大钞,走过来后丢在桌子上。 “你赶紧走吧,看见你们这种人就心烦,专门骗像我爸这样的人,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手有脚的就不能找份正经工作吗?专门拿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糊弄人。” 钱老板想帮我说两句,我直接回道:“你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乌七八糟的东西,你不信可以,但是你不能亵渎。” 我还想说以前我光屁股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呢,可是还没开口,钱朵朵就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我没功夫和你扯这些,你拿了钱就赶紧走吧,别逼我叫保安来把你赶出去。” 说完钱朵朵便出了门,钱老板这才说钱朵朵请了人在饭庄吃饭,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我便想这几个小时不能干等钱朵朵,得回去开店做生意,赚一分是一分。 我便对钱老板说我先回去,等钱朵朵回来睡熟了我再来,钱朵朵不主动配合,那就等到晚上,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怎么个邪法。 其实我内心觉得钱朵朵的事应该不大,意识中就马虎了,没想这第一次收惊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第四章 无身鬼 神仙街早已不是以前的神仙街,测字算命的店子不过四五间,很多都改成餐饮的小店,这其中开得最大的是钱老板的龙腾饭庄,这一天之中人最多的时候也就这五六点来吃饭的人,我赶回来就是想多少卖点,顺便等钱老板的电话。 这一等就快晚上十二点了,昏昏欲睡的时候钱老板才来电话,我刚一接通就听见钱老板低声带着哭腔:“你快来吧!又出事了!” 挂了电话蹬着三轮就往钱老板的别墅赶,钱老板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我后赶紧把我拉了进去,我刚跨进门就发现此时的阴气要重的多,钱老板往楼上一指,说钱朵朵又起来了,听闻我和他赶紧上了楼。 保姆站在钱朵朵房间门口一个劲的哆嗦,见到我们后马上就躲到了一边。 钱朵朵的房间虚掩着,我靠着门从门缝里看,里面阴森昏暗,只能看到部分格局。 咯咯咯…… 突然从里面传来诡异的声音,好像是关节扭动的声音,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和钱老板对视一眼,便把门推了开来,只见钱朵朵耸拉个脑袋坐在梳妆台前,两只手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拿起一把梳子缓慢的梳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怪不得钱老板说是中邪,因为钱朵朵看来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这场景我也是觉得诡异的很,便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柳叶,这柳叶被我用符水泡过,沾下眼皮便会看见常人见不到的一些东西。 这钱老板恐怕也是听说过这种方法,叫我也给他开下天眼,我说道:“天眼个屁!这是灵视,你不是先生,要损阳气的,你非病一场不可。” 灵视,有人称为开天眼,两者之间其实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天眼不光能洞察一切,更能预测吉凶祸福,观三界之物,很少有人到这个境界。 钱老板回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搞我女儿!” 我见他也是救女心切,便也是递给他一片开了灵视,只不过只能维持数分钟。 随后我们便朝钱朵朵望去,这一望我差点尿出来,而钱老板直接就给吓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靠着钱朵朵的头边上还有另一个头颅,一个黑色长发女人的头,看起来就好像长在钱朵朵的肩膀上,黑色乱发和钱朵朵的头发已经纠结在一起,面目被黑发挡去大半,只露出一只白眼来。 然而这些乱发又如一条条活着的线虫,分别缠绕至钱朵朵的四肢,换言之就是这些头发控制着钱朵朵。 虽然我对第一次收惊假想过无数次,也听师父说过无数各种离奇诡异的事情,可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鬼就差点没绷住。 “小张!快想办法啊!” 钱老板这一声我才回过神来,他妈的!老子就是干这个的!我赶紧捏了一个指决念起破邪咒。 “律令大神,万丈蓝身!手持斧钻,呼集天兵!追魂复体,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我这一念,这无身鬼突然癫狂起来,带动着钱朵朵的身体左右晃动着。我看有所反应,便加快了念咒速度,这道破邪咒在于驱邪还神,我意在赶走这无身鬼,再把钱朵朵的意识给唤醒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随着我念咒,这无身鬼越发的痛苦起来,可就是驱不出钱朵朵的肉身,正在我想对策的时候,这无身鬼竟然控制钱朵朵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把剪刀,对着我和钱老板就冲了过来。 这突然的变化把我们给吓了一跳,钱老板连滚带爬退了几米远,而我随手拿起门边一个花盆架子来抵挡。 噗呲一声,剪刀直接刺穿了架子板,刀尖在离我鼻尖两厘米的地方停下,惊得我一身冷汗,好大的力气! 此时我也不敢硬钢,卯足了劲把木架子往楼下丢去,果然带着一股冲劲让剪刀立即就脱了钱朵朵的手。 紧接着我迅速拿出一个竹筒来,对着钱朵朵的洒去,这竹筒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我的童子尿,对付这种阴邪的物体最好不过。 果然洒在钱朵朵的手上时,这黑发瞬间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钱朵朵的双手一下就软了下来,我见管用便马上对准这死人头洒了过去。 钱老板见状在后面直喊:“别伤害到我女儿!” 此时我根本没空理他,这尿除了骚气重点也不会对钱朵朵有什么影响,可是这无身鬼深知童子尿的厉害,纷纷避让。 “他妈的,还挺灵活。” 我暗骂一声,看来不先控制住钱朵朵的肉身是不行的,这尿再这么洒下去就没了,我伸手又赶快去拿包里的红绳,这红绳用鸡血泡过,定能困住这恶鬼,然后我再用符封了它! “老钱!快上来帮忙!” 我大喊一声,想让老钱和我合力用红绳把钱朵朵绑住,也就这回头间隙,这无身鬼已经又缠住钱朵朵的双手,趁我不备揪住我的领子就往边上狠狠摔去。 被无身鬼控制的钱朵朵力大无比,我像个小鸡崽一样撞在楼梯口,又顺着楼梯直接滚到了客厅。 而这无身鬼直接控制着钱朵朵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客厅中央,我赶紧忍着痛爬了起来,钱老板此时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了。 “你他娘的快来帮我!” 我急的直接骂了脏话,钱老板这才回呼过来,跑过来和我来拉红绳,我分别用食指、中指、小拇指勾住三条红绳,又以极快的速度套在钱老板的手上。 “上!” 准备好后大喝一声,我们两人便嗷嗷叫着冲上前去,这钱老板为了女儿也拼了老命了。 此时钱朵朵也是张牙舞爪着冲向我们,我们根本没有退路,硬着头皮朝钱朵朵套去,接触的瞬间火光四溅,黑发碰到红绳犹如被刀割一般纷纷落地化成黑烟。 那无身鬼吃了疼,痛苦的尖啸起来,阵得我们耳朵疼,我赶紧让钱老板躲到一边去,而我自己本来还想再绕一圈,等完全捆住钱朵朵后再用符收拾他。 可还没等我行动,这无身鬼居然脱离钱朵朵,整个死人头竟然化作一股黑色鬼灵对着我呼啸而来! 这时也根本没时间细想,我赶紧拿出铜钱剑对着龙刺就按了下去,龙刺是铜钱剑上的一根倒刺,中指往上一按便能取血,我立马双指染血在剑身之上。 “天昏地暗,日月不明!邪神鬼道,无路逃形!急急如律令!” 铜钱剑中指血,再加上降魔咒,我就不信镇不住你!想着我便朝着鬼灵刺去。 两力相撞,轰然一声,我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退了数米,全身都快散架了,再看那死人头,整个都冒着黑烟,就好像刚熄灭的大煤球。 此时这无身鬼的黑发迟迟没有再生,我猜刚刚那一下怕是重伤了它,现在就是灭它的最好时机! 可刚有此意,只见这死人头对着窗户就飞了出去。 糟了!让这鬼东西跑了! 安静了数秒,钱老板才从一旁猫了个头出来:“没……没事了?” 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赶紧朝钱朵朵看去,她只穿了一套白色的内衣倒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邪气,只是有股淡淡的骚味。人也十分虚弱,保姆和钱老板赶紧找来一个毯子给她盖上。 钱老板身子骨不行,保姆吓得浑身发软,就我还有点力气,便把钱朵朵抱上了楼,趁这个机会我又化了一道符水给她灌下,没喝两口,钱朵朵就吐了。 顿时房间里就是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再看那呕吐物,里面都是一坨一坨的黑色头发。 钱老板看后大惊:“怎么会这样?” 我把他拉到一边:“你女儿是被人害的,瞧见那吐出来的没有,这邪灵就是吃下去的。” “不可能!我女儿性子是直了点,但是绝不会和人结仇!” 结没结仇我哪知道,事实就在眼前,而且漂亮女人是非多,怕还得等钱朵朵醒后问了才知道。 钱老板又问要是这鬼东西又来找钱朵朵怎么办?我说这鬼东西已经被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惹是非,也不会跑的太远,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修养,我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彻底灭了它。 休息了片刻我便给了钱老板几张守门的符让他贴在几处进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则要回店子去回神修养后再来收拾这鬼东西,做到有始有终。 我回去的时候钱老板还硬塞给我两千块钱,我推脱了两下还是收了,我现在太缺钱了。 第五章 黑鼠借眼 出来后我蹬着三轮就回神仙街,可一路上我总觉得不对劲,后背一直发冷,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后面盯着你看,我回头好几次,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这无身鬼不可能还有能力跟着我才对,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进了店子,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进不来,快到的时候就看见店子门口蹲着一个大胖子,离近了那人才站起身来,来回的打量我。 “你叫张小术?”这人环抱着手问我。 “你谁啊?” 这人回道:“我叫江大河,是清风观的记名道士,我师父柳城柏叫我来找你。” 柳城柏?清风观?我从来没听过,这人见我一脸懵圈,又说:“李长生是我师叔。” 我猛然想起师父的话来,这恐怕就是他说的同道中人,想到这里我便连忙开门要请他进去,他却向我身后走去,然后捏了一个指决念道:“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瞬间一股金光乍现,犹如闪电一般转瞬即逝,整个过程半秒不到,接着就见一只巴掌大的老鼠从墙角跑了出来,直直的一头撞在墙上。 江大河走过去揪着老鼠尾巴看了一眼,见老鼠脑浆子都撞出来了,便直接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对我说:“怪不得师父叫我多关照你,连被邪道借眼追到家都不知道。” 我已经看得咋舌,这人是真有本事,连忙开门泡茶。 江大河穿了身灰色的中山装,背了一个双肩包,进屋放下背包后就往我货架上看:“我还没吃饭,有什么吃的没有?” 我又去厨房给他热了昨天的饭菜,还从货架上拿了点袋装的泡椒鸡爪,江大河像饿死鬼一样三两口就能刨一碗饭,边吃边问我,你怎么就惹上邪道了? 邪道我听师父提起过,同是道门出生,却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无利不图,无奸不做,都是些阴险狡诈之人,专门使一些禁忌之术来祸害人。 他这一说,我便把在钱老板家收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要说怎么样惹上邪道,只能是这次收惊了。 谁知道江大河边听边摇头,等我说完,他也筷子一放。 “你简直是瞎搞!有俗人在就算了,居然叫人家帮你,帮你也行,你起码封住他的印堂,以免引鬼上身!又四面八方不用符封住,让鬼跑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下毒手的人请了邪道帮忙,能驱鬼作恶,鬼灵噬魂,道行比你起码高出两阶,本来你毫无胜算,不过这邪道没料到你身上有灵符护身,反而被这鬼灵反噬,要不然就凭你这道行,怕是凶多吉少。” 先不管江大河为什么知道我身上带着三张灵符,听见他说是这灵符护我,我赶紧打开锦囊查看,只见其中一张灵符已经化成黑灰。 我不由心中大惊!这就用了一张?在第一天? 在我印象之中,师父所说的收惊哪有这般凶险,在他口中犹如闲庭信步,都是信手拈来,哪怕是有些顽固份子,也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松懈,还指望着以后收惊赚钱娶老婆。 江大河说完我又不免担心起来,这邪道借眼不会是要找我麻烦吧? 江大河听了哈哈大笑:“你怕个卵,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梁子结了几千年,差你不差?而且这邪道也是不行,要不然怎么会借老鼠的眼,还被我的金光伤了眼睛。” 说完他顿了一顿,又说不过…… 我问不过什么,江大河摆摆手说算了,若是他来找你,你还怕我不出手帮你吗? 之后我又和他聊了几句家常才知道我和江大河岁差不过十几天,而且我师父走之前江大河就已经出发来找我,这一切师父早就有安排。 清风观在四川,江大河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比我师父出门还提前一天,而且他的师父柳城柏也出了清风观,我觉得这之间一定有所关系,我问他知不知道两位师父要去干嘛,江大河说只知道是密事。 这一聊就快三点钟,江大河舟车劳累,我便收拾了师父的房间让他休息,他见我有心事便问我是不是还想着无身鬼的事,我说这东西跑了是我的责任,万一它再伤人,我就犯了大错了。 江大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师出同门,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等天一亮,我便同你去收拾这无身鬼。” 我这才安心回房,帮他关门的时候我看见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放在一旁,上面有张镇鬼符,我觉得奇怪,把这盒子带着干嘛,理应不是应该加封印放在道观吗?虽然有疑问,但是我真没精力再想,回屋便躺下了。 人的精神一放松这困劲犹如猛虎下山抵挡不住,我又和无身鬼打斗消耗了不少体力,刚躺下就陷入深睡,这一睡便做了一个怪梦,梦中我走在一个无垠之地,突然有个女人唤我的名字。 “小术!” “小术!” 声音中掺杂着不安和惶恐,我不由得也是急的内火中烧朝声源跑去,恍然之间便有一颗大树拦住去路,我抬头一看,居然是神仙街的老枯树!唤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吊在树上被鬼钉轰得魂飞魄散的女人!此时瞪着一双血眼就要来抓我。 我“啊”的叫出了声,人也直接被吓醒了,一睁眼便看到江大河在我边上。 “我叫你半天了,你怎么了?” 床边江大河诧异的看着我,我吓得满身都是汗,我随口应了声是做噩梦,江大河说你白天用了中指血,身子虚,所以才会做一些噩梦。 说完江大河指着外面又说:“我看这天气有变,恐怕要生邪补阴,我看还是尽快找到那无身鬼做个了结。” 听他说完我才往外望去,外面乌云压顶,阴沉沉的让人不免觉得压抑,昨天还是艳阳天,今天便是这般景象,很是邪门。 我赶紧起床洗漱了一下,便给钱老板打了个电话,钱老板说生怕这无身鬼再作祟,便和保姆守了钱朵朵一夜,还好没有再生变故,听见我要再来善后,便急着要开车来接,我说这来回的时间我蹬三轮都到了。 出门的时候不到七点,江大河有两百斤,屁股墩比个脸盘子还大,坐到三轮座位上就嗝屁股,我只好让他坐在后面装货的地方,等他一上去我就觉得是个体力活,又不好意思再叫钱老板来接我们。 还好我常年拉货练得有些腿力,要不然还真蹬不动,等起了步就轻松多了,一累我就不想说话,而江大河直接在后面睡着了,呼噜声响彻整条街。 到钱老板家的时候比预计晚了十多分钟,钱老板看见江大河后还有些顾忌,因为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家出了事,何况是个陌生人,为这个我还给他吹嘘了半天江大河有多厉害。 江大河打着哈欠就进了屋,转了一圈便抽出一张黄符来。 “阴鬼流魂,道然路引,去!” 随即便丢出这道黄符,只见黄符犹如一只小雀在房间游荡,不一会便朝外飘去,出去的地方正是那无身鬼跑的窗户。 我们跟着出了门就看见这黄符朝东边飘去。 江大河看后便问钱老板:“这个方向是不是有什么河沟水道?或是阴暗潮湿的地方。” 钱老板想了半天,说这边确实有条河,可是有五里多,中途倒是要经过一个施工地,不知道算不算阴潮的地方。 江大河点了点头说去看看,不知道是钱老板见我们人多胆子大了还是因为是白天,执意要跟着我们前去,我们劝了两句没用便任由他跟着。 第六章 阴魂认骨 施工的地方是钱老板所在小区的第三期工程,我们走到后就看见那张黄符落在一旁的水泥浆子里,江大河说就在这里了。 可知道了大概方位也不见得好找,这三期占地面积广,我们两人也不知从哪找起,刚刚在钱老板家江大河可以根据一丝阴气判断方位,可是一到外面这阴气便越来越淡,现在已经寻不到一丝气息。 我和江大河合计了一下,只有分头行动,加上一个钱老板便可以兵分三路,可是钱老板一听要算他一个,吓得直往后躲。 江大河见了有些脾气,就对他说:“这东西现在伤不了人,恐怕已经阴身显形,你怕个求。” 钱老板一听,鼓着眼说:“你这胖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遇见了符咒一念倒是没事,我遇见了怎么办?” 江大河摇了摇头,回道:“那你就在这呆着,要不就回去!” 要让钱老板在这工地呆着他心里不愿意,这工地里分明有一个鬼,要让他回去也不愿意,他生怕这事没了结,以后再出幺蛾子,所以钱老板很无辜的看着我,我心里想的和江大河的一样,没事你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跟着我们当个拖油瓶干嘛! 可是钱老板是我的雇主,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便对钱老板说:“我给你一道灵符,你放在身上,这阴灵就不能近你的身,你到人多的地方等我们,人多阳气重,一样安全。” 说完我便从包里拿了一张黄符给钱老板,钱老板看了一眼便急忙揣在兜里,我心里暗暗好笑,我给他的是一张没有符胆的半成品,屁用没有,只为了安他的心。 稳了钱老板的心后我和江大河才左右开始搜查,特别是一些背阳阴湿的地方,找着找着就到了人家上工的时间,工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不免担心起来,要是这些人先发现了这无身鬼,怕是要引起骚乱了。 果不其然,没个两分钟我便听见不远处一阵嘈杂,我跑过去一看,只见几人指着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水泥管说里面有个裸体女人,怎么说都不出来,工人怕是哪里来的疯子,也不敢贸然进去,都躲的远远的。 我根据他们所指的方向下到一个凹地之中,往其中一个水泥管探头一看,一个裸体女人背对着我蹲在里面,这女人浑身白如死面,一头乱发,最重要的是一股邪气若有若离,我马上断定这就是那无身鬼,只是现在已经毫无开始的那种煞气。 我赶紧叫来江大河和钱老板,江大河瞅了一眼便说:“这无身鬼三魂毁了七八分,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我一听心中难免有些难过,不知道这女鬼是哪家闺女,死后不得安宁还被邪道得了尸骨炼成了无身鬼煞,昨天我为了保命打散了她的魂,如果这邪道有点良心帮她聚魂,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可这邪道居然用完不管,任由她自身自灭,我们没她尸骨,只能干瞪眼。 想到这里我有些自责,都怪我第一次收惊只为保命,使了全力。 江大河好似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道:“你不必太自责,人命都是天意定,早有命数。” 我不知道说什么在一旁看着,钱老板问能不能问问她是谁害我女儿,江大河摇了摇头,这时候我们也只有留下等她慢慢消散,我心中也会宽慰一些。 “是我害了你啊!” 人群之中一个哀嚎之声把我们吓了一跳,一个女人穿破人墙冲了进来。我们一看居然是钱老板家的保姆冯娟。 冯娟哭着就往管子里钻,想要去抱这女鬼,可是她根本没有实体,冯娟直接抱了个空倒在一旁,起来后哭的更厉害了。 我们看的愣了神,根本没想到给钱家做了二十年的保姆冯娟是这女鬼的老妈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钱老板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我在旁扶着,他根本站不住,事已至此,冯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抽泣了几下便全盘托出。 女鬼叫林偌楚,是冯娟的独女,刚十八岁,一个月前出门买菜出了车祸。冯娟男人死的早,女儿就是她的精神寄托,现在连女儿也枉死,这简直要了她的命,头七没过却来了一个道士,说给他林偌楚的尸骨便能让她起死回生,冯娟被悲痛冲昏的头脑,没多想便答应了。 不多日,这道士便给了冯娟一张包裹好的黄符和一把梳子,叫她化食了给钱朵朵服用,梳子便给钱朵朵当个礼物,过不了多久林偌楚便会以钱朵朵的身份重生。 牵扯到钱朵朵的事冯娟本来是不愿意的,毕竟钱朵朵是她一手带大,可这道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她动了心,特别是让她感慨生活的不公,林偌楚乖巧无比,长的也不比钱朵朵差,为什么命运却是千差万别,冯娟又自责对林偌楚付出太少,因为工作,母爱都给了钱朵朵,越想越悲,越悲越恨,对钱朵朵的爱也逐渐扭曲,犹豫了几天便决定夺舍。 可是万万没想到没两天就被钱老板发现异样,这才有了后面的事,中途冯娟也是心存侥幸才没有制止我们,没想到到头来害得女儿的魂魄即将灰飞烟灭。 钱老板听完吼道:“你糊涂啊!我老钱带你怎么样!你怎么能害我女儿!不行!这事我必须报警!” 说着老钱便掏出电话,我见状连忙按住:“这警你怎么报?说你女儿被夺舍?人家怎么给你立案?证物只有一把梳子,你怎么解释?” 钱老板一听深叹了一口气,而我则为之一震,梳子? 我想到一种可能,便急忙问冯娟那是个什么样的梳子? 她用手一比,说是两指大小的一把细梳。 江大河恐怕和我想到的一样,连忙说:“你赶紧回去把梳子取来!或许你女儿还有转机!” 冯娟听言抹了一把眼泪便朝钱老板家跑去,没五分钟就跑了回来,手中还拿了一把乳白色的细梳子。 等她一递给我就感觉一股寒气,江大河凑过来一看,点头说道:“确实是人骨做的,不出意外就是这林偌楚的肋骨。”,而冯娟所说的哪里是什么夺舍,只是一种歪门邪术,我猜想到头来只会成为这个邪道的傀儡,别说让林偌楚重生,顶多算他养的小鬼。 为了能尽快控制钱朵朵,这人骨梳起的作用最为重要,所谓的里应外合,压抑住钱朵朵的人识,让林偌楚占据主导地位。 到现在冯娟是彻底醒悟了,连忙求我说要是能让她女儿留个魂转世投胎,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看了看江大河,江大河双手一摊说:“别看我,你接的活你自己做主,不过你可要想好,要是你决定帮她,怕是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到最后成不成功都说不一定。” 师父说过,不管是鬼是人都想有个好的归宿,林偌楚被人炼成煞也是被逼无奈,毫无自主权,若是魂飞步入虚无那就真是太可怜了,现在我有机会帮她,就做不出袖手旁观的事来。 下定决心我对冯娟说:“我要把你女儿的残魂凝在这梳子上,只是你女儿现在无识无念,你和她有血缘关系,我需要你的一滴血帮她认骨。” 冯娟听了没丝毫犹豫,对着手指就咬了下去,随即就滴了一滴血在骨头上。 我拿着骨梳就钻了进去,里面一阵阴冷,林偌楚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而且阴魂也变得有些透明,再这样下去就啥也不剩了,我立马念起了安魂咒。 第七章 发财本 这安魂咒能安定鬼心,对聚魂很有帮助。接着我拿出骨梳放在她的脚下,我又拿出一道黄符来贴在骨梳上,念了一段引魂咒,接着就见林偌楚的阴魂逐渐收缩,最后凝聚在骨梳之上。 我又马上用这黄符包裹住骨梳,做完这些我已经满头大汗。安魂咒多用于白事,引魂咒倒是不常使用,但是两者都需要精力特别集中,人无形中消耗体力特别大。 等我出来后冯娟急忙问我怎么样,我说你女儿只剩一丝残魂,虽然暂且保住不会魂散,但还是要尽快找到剩下的尸骨才好再做安排。 说到这里我问她还能找到那个道士吗?若能找到这人,不光能让林偌楚凝魂成功轮回转世,我自己也想看看这借眼的邪道是什么样。 可是冯娟说这邪道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都是他来找冯娟,我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冯娟想必比我更失望。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小心的把包裹着骨梳的黄符放在包里,之后我们便往钱老板家的方向走,冯娟低着头跟在后面,事情得以解决,钱老板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到了钱老板家刚进屋冯娟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钱老板的面前:“我冯娟不是人!钱哥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我和江大河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没说话,但是我们都看得出钱老板气已经消了大半。 “还好有小张师父在朵朵没有出事,要不然我真饶不了你!” 冯娟听了又哭了起来,钱老板起身回屋,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丢在冯娟的面前。 “我也不打你,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这是这个月的工钱,你走吧。” 说完转头对我们又说:“多亏了两位师父,特别是小张师父,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等朵朵身子好些我一定摆个局好好谢谢你。” 我和江大河马上意会道:“钱老板不用客气,我们也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冯娟见钱老板也铁了心的要赶她走,这时候才从地上站起来和我们往外走,出来后我便问冯娟以后怎么办,她说要去找那个道人要回女儿的尸骨,我问怎么找,她便说不出来了,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精神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冯娟还特别感谢我们能够帮到钱朵朵,要不然她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快离别的时候我问了林偌楚的生辰八字,还特别叮嘱她如果有那道人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离别之后我又蹬着三轮托着江大河回铺子。 我心里回想了一下老是觉得不对,这邪道没要冯娟一分钱,按理说财权势得图一个吧?难道说还有其他目的? 正在我胡乱想的时候,江大河冷不丁的问我:“你这次活收了多少钱?” 我连忙回道:“免除了师父的三千块钱,实际到手两千,等到了铺子分你五百,就当做你借魂指路的酬劳。” 江大河一听惊呼道:“你说啥呢!你这小钱我还瞧不上,我是想让你和我搭伙,有些活我一个人有些吃力,你放心,酬劳绝对比现在的多。” 他这样一说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以为江大河是想分钱,倒是显得我小心眼了。 师父说叫我们相互照顾,以后和江大河一起的日子还长,所以没多思索我便答应了江大河说的,一是我觉得江大河比我有本事有经验,别看他五大三粗,收惊的有些细节他都能想的到,这恐怕也是长年累月跟随他师父收惊积累下来的,对于我来说,跟着江大河保险些。 江大河听我干脆的答应,直接就在后面哼起歌曲“团结就是力量”。 到了铺子江大河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打电话,我急忙去找了一个骨灰坛来把骨梳连符一起装了进去,而且要在骨灰坛上贴上招魂幡,上面写着林偌楚的名字,后注生辰八字。 招魂幡又叫白番,一些地区的老百姓又名“接魂”,以前通讯没有那么发达,若是哪家有去人,则头七在门上挂上白番,意在给魂引个归家的路,这白番之上要写“恕报不周,然后标注(某)宅之丧”,现在多又称为“门报”,别人看了这白番,就明白这家有白事。 这门头上挂番,切记勿挂无字白番,无字番招鬼,会给这家人带来不幸。 坟头上立番则大同小异,坟碑给阳人看,这白番就是给死人看的,立碑插番,可看做是给死人画界,才是意义上的入土为安。 一些地域村上的先生上了岁数的老人会组织村里修空坟,不立碑,只立白番,意在安定鬼心,给野鬼们定个安身的地方,就是避免野鬼出来害人。 而我给这骨灰坛上贴白番也是如此,算是暂且给林偌楚的破骨残魂找个居所。 等我做完一切后江大河的电话也打完了,此时正在拿着个小本翻看,我瞄了一眼,上面写得密密麻麻不知道什么内容。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便想凑过去看,江大河见状赶紧合上本子后又问我:“你确定要和我搭伙的?” 我见他还心存疑虑,便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有什么骗你的,我还怕你嫌我没经验呢。 江大河听后才把本子递给我,有些得意的说道:“要想发财就全靠这个了。” 一听和钱有关,我迫不及待的翻开来看,里面记录了各地各家各种诡异的事件以及哪家要做什么法式,这前面我看得懂,可是每个事件后面都标注着数字,从一到五各有不同,这我就不明白了,就问江大河这数字是个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背着手,挺着肚子在房间里闲庭信步一般,颇有点古人韵味的说:“人有善恶,事有大小,有人事有鬼事,有些事能自圆有些事就要请先生了,抛开那些正统道派不说,这散居道人便有千万,能力各有不同,不乏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见钱眼开,见活就接,到最后参与进了诡事无法脱身,到头来害人害己,丢了性命的大有人在。” 江大河说见钱眼开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的好像我就是这样的人一样。 他接着说道:“所以在道门里有个惯用的机制,诡事分阶,最低一,最高十,接活的道人便能从中看出自己能处理什么样的诡事了,终归说来,这是为了保护道人自己的一种方法,这后面的数字便这些事件的难易程度,为了保险一些,我只接一些两阶的活,偶尔三阶,若是你和我搭伙,这三阶的活便十拿九稳了。” 听得江大河说完,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道门学说之中,没想到还有体系在里面,只是这诡事不像请客吃饭那样平常,在我看来,一个月也见不到一件真正的诡事,然而江大河这个本子里就记录了十多件,便问江大河这些事件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大河歪着脑袋问我:“你师父难道一点没告诉你道门上的事?” 我摇了摇头,记忆中师父除了教我念咒画符外很少提及道门的事情,即使有关也是说他以前上门收惊的一些事,我都是当鬼故事来听。 没想到江大河打了个哈欠,说算了,等你跟了我后慢慢就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了,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说完拿起电话便进了屋。 我不免有些失望,但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他不说,我便不问,反正总有一天要接触,倒不如让我自己去琢磨好了。 第八章 人食土 到了晚上凌晨两点,我便起床去拿林偌楚的骨灰坛放在阳台上,这是阴气很重的一个时段,借着月光养阴魂,这样林偌楚的残魂留在阳间的时间才会更久,若是真拿到她的尸骨,便给她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步入轮回了,至少师父是这样说的。 为了这事我还特意调了个闹钟,就怕晚上起不来耽误了时间,白天我可以在店里眯瞪一会,而江大河只做了三件事,吃饭睡觉打电话,然后不停的在那个所谓的发财本上记着什么,我终于了解到这个江大河比我还穷,他师父走的时候就给他留了个路费来找我,所以江大河才急着要和我搭伙好接一些赚钱的活。 就这样过了三天也没见江大河憋出一个活出来,我还剩下不到五千块钱,可是按照江大河的吃法,撑不过两个月就得饿肚子,关键我还欠着陈老板的三万块钱,嘴上不说,可是我心里比谁都急。 下午我在柜台上算账,心里琢磨着叫江大河赶紧找个价钱好点的事来做,可他依旧在一旁打着电话,就听他说:“你说的是真的?……要是真的少不你的好处,要是假的,老子扒了你的皮!” 我还没开口问就看见钱老板开着他的宝马来店子里,一下车便要拉着我到他的饭庄去吃饭。 “小张师父,我说过我老钱言出必行,上次说请你吃饭,记得不?” 师父教导过,无功不受禄,上次的事老钱给了票子,就算不上欠我啥,我便和钱老板推辞起来,江大河这时从里屋走出来,钱老板看了便随口一句:“江师父也在呢,一块到我饭庄吃饭!” 没想到江大河嘿嘿一笑,说好啊,小术天天白菜豆腐汤,把我都吃瘦了。 钱老板一听,更是拉住我不放,对我说道:“小张师父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老钱面子,你看我一桌子菜都制备好了,你不去我只好倒了。” 僵持了两分钟我也不好意思了,再这样下去就显得我没意思了,便点头答应钱老板,不过要等我两分钟,我得换套衣服。 回屋换好衣服我对江大河说:“吃人三餐还人一席不知道啊?钱老板请一顿饭好几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就是超高消费。” 我气江大河不是因为他白吃白喝,而是因为他不懂得节俭,不知道这钱赚的有多辛苦,我卖一袋米才赚12块钱,他一只烤鸭就要去八九十,听我说完江大河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悄声说:“等吃完饭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就带你去做笔大买卖!那个陈老板的债务一次就可以还清。” 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他是什么事,想了一想又问是几阶的诡事? 江大河叫我别急,等吃完饭回来慢慢说,这事和平常的诡事不太一样,是没有放在台面的东西。 台面的东西?我听的有点懵,可是江大河就不再细说,跟着我进了钱老板的车子。 龙腾饭庄是神仙街档次最高的饭庄了,放在县城里也是排的上号的,钱老板到底赚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以前从没有上过这等高端的地方吃饭,进去后两排漂亮的服务员一鞠躬就弄得我满脸通红。 在服务员的一路带领下我们到了钱老板安排的包间,我进去一看,足足十多个人!其中还有陈老板在,顿时兴致就减了大半。 这顿饭请我是假,顶多就算搭个偏车顺带的,看来我还是太年轻,真以为是因为我特地组了个局,不过江大河对于这样的场合已经轻车熟路,拉着我找个座。 钱老板随后进了包房便一一介绍,反正我是没记住谁是谁,就知道大多都是和他有生意来往的人,没多久钱老板便说起头几天上门收惊的事,我急忙示意他不要多说,特别是冯娟已经有所悔改,就没必要再去破坏她的名声,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可以了。 可钱老板的嘴巴贼快,再加有酒助兴,口无遮拦,更是把我吹嘘得差点上天,不过一说到收惊,这些人都来了兴趣,纷纷问有啥诡异怪离的经历没有。 话题一开江大河比我还来劲,边吃边喝说了不少,我也在旁喝了有半斤。 我和钱老板碰了一杯,他脸红得像涂了胭脂,眼神迷离着自问自答:“李长生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别说神仙街,就是放在县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家的事给他办放心!” 说完又转头对我说:“你是他徒弟,李长生肯定给你说过他收惊的事,你说一两件我们来听听嘛!” 说到这里,我也是酒肉下肚不知收敛,随口便说了师父给我说过的一个故事。 相传在北宋末年,有个姓张的穷秀才娶得贤妻章氏。 秋天,适逢大比之年,为了让夫君上京赶考,章氏为其在全村借了路上盘缠,并肯定秀才荣归后立刻归还,为了便于记忆,每家每户都不多借,三钱三分既是。 不久,张秀才果然高中榜眼,前途似锦,没想还没整顿下来,便金兵南侵,不多日已经攻破了大宋京城汴梁,连皇帝也做了金兵的俘虏,张秀才也才做了几天的高官便没了君主,收拾东西准备还乡。 秀才所在的村庄听说了喜讯,准备迎接张秀才荣归,没想到一快马加急传来的却是金兵胜利的消息,顿时村民们心焚若死,不知谁人在当中先说这张秀才没得那个福命,恐怕早就给金兵害了性命,当即要章氏偿还那三钱三分的盘缠,人多成势,不一会全村人都前来讨要。 章氏有劳疾,那小亩田地就没人打点,这章氏也只能靠为人缝补点衣物,做点针线活来维持生计,根本没有什么存底。 村民哪里听得见章氏解释,依然不依不饶,慢慢的就变成嘴上辱骂或是拳脚相向,更有甚者直接踢了章氏房门,找寻抵债之物,没想到章氏贫寒,没有值钱的东西,出来又是对章氏一阵踢打,直到章氏昏迷过去才逐渐散去。 夜晚章氏朦胧醒来,看着空荡杂乱的内屋,内心是一阵酸楚,平日自己待人和善,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却又不知夫君是死是活,若是侥幸尚存,那回来还不是和自己同样被村民挤兑,这以后日子可如何是好。 章氏越想越悲,心头越思越凉,生存的信念也越来越弱,次早,章氏一狠心便寻了短见。 后来村里人张罗着草草把章氏掩埋,却不巧恰遇归来的张秀才,张秀才见自己娘子暴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当即追问是何人所为,村民搪塞以对,只说是章氏遭了贼人,遇了害。 张秀才听后无言,默默拿下身上行囊,从中取出银两还于各村民,而且每家多给一两以报当时救急之恩,原来这张秀才中榜期间得了赏赐,早就足够偿还自己的债务。 而后几日张秀才郁郁寡欢,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又不多日村上却发生了第一件怪事,媒婆刘姥姥晚上在屋内查竹兰,却听见有人敲门,这刘姥姥守寡几十年,一双儿女早就在外嫁娶,这半夜敲门的到底能是谁?刘姥姥带着疑惑起身开门,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软在地,门前佝腰站立的赫然是才下土不久的章氏,只见这章氏变成回魂厉鬼,幽怨的眼神看着刘姥姥,满身鲜血,一双血手捧着一把泥土,就要给这刘姥姥送上。 次日这刘姥姥的尸体就被村人发现,而且嘴中塞满了泥土。 后来村里不停有人暴毙而亡,共同点都是嘴巴中塞满了泥土,村上人无比惶恐,认定是这章氏前来索命,都急忙来到张秀才家中磕头认错,求张秀才给村民求求情,叫章氏别再祸害村上居民,早日投胎转生去吧。 张秀才面无表情的听完村民所说,并不言语,回来当日张秀才本就对内人被贼人所害的说法有所怀疑,但苦苦找不到其他线索,这样听了越感觉自己爱人死的凄苦,愤从悲来,张秀才从火房内拿出闸刀,当场就让身边最近的村民人头落地。 当夜血光四溅,只有部分人存活,能活下来的人想必就是那些未对章氏下黑手的村民,后来张秀才身精具疲,毫无生存下去的信念,一头撞死在村碑上。 第九章 猫抓门 我说完众人评论再怎么也不能把这章氏逼死吧,她又不是不还钱,村民也是做过了火,这钱哪有人命重要,到后面被索命也是罪有应得。 不过陈老板啧啧笑道:“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欠钱不还有理了?我看这人就是死有余辜!没准编这故事的人就是个老赖,糊弄人的!你说是吧,小张师父。” 陈老板话中有话,句句带刺,让我十分尴尬,而我又不好反驳他,脸色顿时就有些难堪,旁人听不出话中含义,这钱老板还能听不出吗?马上出来打圆场。 “好了,老陈,小张今天是我请来的,什么钱不钱的就别在这上面提了,万一以后还有事请到小张师父也说不一定嘛。” 陈老板一听,扯着脖子回道:“我从小八字就硬,还有我爹的宝玉护身,那些妖魔鬼怪都要绕着我走,怎么可能有事!” 钱老板听了也是摇了摇头,不再搭理陈老板,不过这话题也就结束了。 快十点的时候饭局才结束,钱老板还要请几个人去泡脚,我就借口回店子,因为我心里还装着事,经过这个饭局后我更迫不及待的要还陈老板的钱,那种被人捏着小辫子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到了店子我便急着问江大河到底挑了个什么活,能赚多少钱,江大河倒在沙发上抹了一下嘴说:“明天……你去……取三千块钱……揣在身上,再……买两张……去云南的……车票。” 听到叫我取这么多钱我心惊了一下,想再细问,还没开口江大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捂着嘴就往厕所跑,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呕吐声。 江大河这么大的身板,酒量真不怎么样!不能喝也就算了,还特能起哄。 等了几分钟,厕所里面已经没有了动静,可就是不见江大河出来,我心存疑惑起身去看,江大河像一只上岸的旱王八一样爬在马桶上,已经睡死了。 近两百斤的体重我也扛不动他,只能勉强的拖行到客厅,然后我又找来毯子给他盖上,看来有啥事也只能明天再问了。 我头疼的厉害,就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杨梅汁喝了才睡下,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直在想江大河叫我拿三千块干嘛,晚上做梦我便梦见江大河要来抢我的钱全部要来买烤鸭,我关着门不让他进来,他居然变成一只猫抓我的房门,声音极其刺耳,没几下居然就把我吵醒了。 我睡眼朦胧的起了身,周围只有江大河的呼噜声,刚想再睡下,就听见外面房门有动静。 刺啦刺啦…… 听到这声音我瞌睡醒了大半,这他娘的怎么跟我梦中听到猫抓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穿着拖鞋就往客厅走,江大河只是翻了个身,掺杂着他的呼噜声还真不好辨别出来,我站在客厅仔细听这声音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听了一会,好像是店子门外!而且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乱。 店子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装修过,这店子的封门还是用的木板,用师父的话说用久了有灵性,不舍得换,可是现在我就听见这猫好像就是在抓这木板子,让我心烦意乱。 我赶紧透过板子之间的缝隙往外看,等我看清外面的情形不由打了个冷颤,只见店子外面几十只猫在来回游荡,我这一看,这些猫都同时停住朝我看来,借着路灯我才看见这些猫都一个表情,凶眼怒瞪还露出一种诡异的笑。 我从没见过猫能这样笑的,那样子似人非人,笑的十分僵硬邪性极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就好像是被钩子硬生生给勾出来的一样。 这些猫发现我后便一股脑的冲了上来,对着封门的板子就是一阵狂抓,这板子老旧失修,根本经不起这些猫折腾,再说这些猫都邪的很,爪子抓出了血也毫无知觉,依然没命的刨着木板想要进来,而且师父那根写满咒文的棍子对这些活物根本起不了作用。 再这样下去这木板肯定要被抓个窟窿出来,到时候这些猫进来怕是要出事了,想到这里我连忙拿出一些符纸来想要画几道守门的符箓来,刚要下笔却总也想不起来这画法到底是什么!咒语也想不出来一个有用的,此时脑子里凌乱的很,我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现在倒好,怕是要被这些猫给弄死了。 没等我想出对策,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其中的一个封门板被抓了个大洞,接着这板子直接倒了下来,顿时几十只猫如潮水般的往铺子里钻,我拿着棍子急忙又退到客厅站在江大河的边上。 这些猫并不急着攻击,先把我和江大河围了起来,有些猫还进了我的房间。 待我们被彻底围死,其中一只怪叫一声便对着我跳了起来,那样子凶狠无比,我急忙抬手就是一棍。 这一棍直接敲破了它的脑袋,顿时血就流了一地倒在一旁。 可是半秒不到,这猫顶着个血猫头又站了起来,依然对着我怪笑。 我心里一怵,这猫居然打不死!这可怎么办,这些猫连木板都挠得穿,换成我血肉之躯那不得开肠破肚? 正想着,其中一只黑猫尖啸一声,离我最近的十几只猫同时向我扑来,此时哪管什么拳法套路,我伦着棒子便是一通乱打,有几只刚跳起来便被我一棍打飞撞在墙上,顿时墙上就是一个血印子,然而这些猫根本不怕,爬起来依然没命的往我身上扑。 霎时我就觉得身上一阵阵钻心的疼,没个几秒浑身到处都是血口子,再这样下去别说体力撑不住,非得挠死不可。 我脚下也没闲着,直接给了江大河几脚,他抽动了两下就没动静了。他娘的,等我倒了你这块肥肉怕也要喂了这些邪猫了。 我顿时就有些绝望了,没想到我收惊生涯草草几天就要结束了,还把命赔上了,想到这里我心有不甘。 正在这时,几声猫的哀叫声引起了我注意,这声音透着一种惧怕,我随声望去惊奇的发现几只邪猫对着江大河的房间叫唤,并不敢进去,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震慑住了这些畜生。 我马上想到了江大河带来的那个木盒子!难道是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让这些猫不敢靠近? 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窜进江大河的房间,果然那贴着黄符木盒还在桌子上,我立马抱着盒子就回到客厅,这些邪猫见状一一避让,对着我龇牙咧嘴。 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我心中大喜,可是这些猫并不离开,绕着圈围着我们。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变数,再加上酒精作祟,我当时就做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决定,把这黄符撕掉,放里面的东西出来! 手放在黄符之上,思索片刻,我还是把封符扯了下来。 瞬时一股浓烈的白雾从木盒中窜射而出,绕着房间转起圈来,果然这些邪猫成惊弓之鸟一般,没命的往外面跑,一些动作慢的都被吸入这白雾之中再没有出来,我看得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吃猫不吐骨头的主啊。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这白雾就把剩下的邪猫收拾了个干净,此时正静静的漂浮在客厅当中。 我心里犯嘀咕,这东西到底是个啥,这么凶残!现在不会是想打我们的主意吧?要是真把我吞了,那还不如和这些邪猫拼一拼,没准还有点生的机会。 越想越没底,我不由的抬起棍子来预防,可我刚一抬起来,只见白雾之中露出一对血红细长的眼睛来直勾勾的看着我,就这样对视了两秒,这白雾一溜烟的飞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周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而房间也是一片狼藉,我呆呆的望着外面,这该不会是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第十章 云南寻僵 我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着空荡荡的盒子,在看看江大河,我想江大河是个讲理的人,觉着这人也够义气,今天晚上不管怎么说我算是救下他一命了,纵使盒子里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想江大河应该也明白我是迫不得已,所以我决定……瞒着他。 干我们这行的别的没有,跌打损伤消肿止血的药一大把,我赶紧找来一些给自己涂上,虽然被猫抓伤的地方很多,庆幸的是伤口都不深,我忍着痛边涂边想着怎么说这件事,江大河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我猜想我可能是这些邪猫的主要目标,至于谁在后面捣鬼,不用想都知道。 涂好药水后我实在没有精力再收拾屋子,只是找来备用的封门板把漏洞给封了,又把那道黄符原封不动给贴了回去,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放回了江大河的房间。 之后我想起林偌楚的骨灰坛,又拿出来晒两个小时再放回去,做完一切就已经凌晨四点钟,我已经是精疲力尽,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 次日我和江大河直接睡到了正午,他是因为不胜酒力,我是因为晚上有了一场恶战,当然江大河是毫不知情,所以当他醒来后看到周围一片破败,大惊失色,赶忙跑到我的房间说家里着了贼! 我爬起来定了定神,便绘声绘色的给江大河说起晚上猫抓门的事来,大致意思就是老子昨天救了你的命!当然关于盒子里的东西就唬弄了过去。 江大河一听!跺着脚骂:“他妈的!这邪道没完没了是吧!下手越来越狠了!” 对于这个邪道我们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我先被借眼跟踪,这就失去了主动权,而且这邪道后手留的很好,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丝线索。 我仔细想了一下,前几天都相安无事,偏偏昨天晚上喝了酒就出事?我就不信事情这么巧! 这样一说,江大河也是点头对说道:“怕是这邪道和你杠上了,在你周围安插了眼线,非得至于你死地不可!” 有个人盼着你死,任谁心情都好不起来,我觉得放任这个邪道不管,总有一天要出事,可对付这方面的事情,我真没啥经验。 我急着问江大河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江大河想了一下回道:“怕是这神仙街呆不下去了,这云南的事也耽误不得,干脆就此处理云南的事,先离开了这里再说。” “要是跟我们到云南怎么办?”我问。 江大河冷哼道:“若他忍不住再出手,我定会抓住一些蛛丝马迹找到这个畜生,到时候一路收拾了。” 见江大河如此信心十足,我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但愿这江大河不是只嘴上功夫厉害。 商榷之后由江大河去买票,我则在店子里收整东西,晚一些江大河回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我见他十分小心的把那个封盒装进背包后乘机问他。 “这里面封了什么东西?还要带着走?” 江大河听了得意的一笑:“先不说里面是什么,你先猜猜这东西值多少钱?” “一……一万块?” 江大河哈哈大笑,说你大胆的猜!然后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五万?”这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五万?这东西出手,起码五十万!” 话一出口我就傻了,啥东西值五十万?我无法想象这东西快赶上一套小居室了,但是我想象得出江大河要是知道里面的东西跑了是个什么表情,我咽了一口口水,这放跑盒子里鬼东西的事打死也不能说啊! 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可是江大河嘿嘿一笑蹦出四个字:“商业机密。” 若是我再继续追问怕是他觉得异样了,便闭口不再谈论这个,不过这却让我想起林偌楚的骨灰坛来,也是急忙收拾了装在我的背包里,江大河瞧了一眼说道:“怎么还背这东西?吸了这么多天的阴气,放几天应该没事。” 可能这林偌楚到这一地步也有我的因素,所以无形之中对这件事就特别上心,便回道:“也不知道要去多久,还是放在我身边比较保险。” 江大河耸了耸肩就没说话。 下午我和江大河吃了点东西,又买了几包方便面便上了火车,此行的目的地是云南临沧西南方的一个小山村,已经快到缅甸了。 我和江大河把行李放好入座后才问起他去云南到底是个什么差事。 江大河神神秘秘的把手机递过来,我接来一看,上面是一张别人发给他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头死去的水牛,然而在水牛的脖颈处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有小拇指粗细,边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紫色淤青,我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问江大河:“这两个窟窿不会是咬出来的吧?” 他点了点头,这种咬痕我只想到了一个东西,僵尸! 僵尸这东西乃三界不管,天地不容,六道轮回之外的至邪之物,就是我师父李长生也从未见过僵尸,难道我参与的第二次收惊就会见到这传说中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问他我们要对付的是否是僵尸? 江大河拿回手机回道:“不知道,所以我才急着去云南调查,这件事还没上报,若真是僵尸,怕是上面也不允许散居道人掺和此事,我们最好在他们知道之前把事情解决,要不然到时候怕是连口汤也喝不上。” 我想了想又问:“这次算几阶的诡事?” 这江大河又伸出一个巴掌,我还没说话他补充说道:“有可能到六。” 我一听大惊失色:“你疯了吧!要钱不要命了?你最多三阶,加我一个半吊子怕是五阶的都有点悬!我们这他娘的是去送死的吧!” 江大河说钱老板家的事理应只算一阶的诡事,然而有邪道后面捣鬼,顶多算二,我琢磨着就是这二阶的事都差点让我嗝屁,这到六还不得死透了? 江大河默默的听我说完,然后淡淡的说:“搞得好了至少可以赚个一百万。” 顿时我一口水就喷了出来,一百万!还了债剩下的都够我娶媳妇了!小超市怕也能开起来!到时候谁还干这个玩命的活?我有些心动了,但有钱得有命花啊。 看我不说话,江大河又道:“你就别担心了,我大河做事是有分寸的,看到没有,我这里有个王牌。” 同时江大河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心里一紧,这王牌说的不会是盒子里的东西吧!如果是的话,老子就不去了! “什……什么王牌?” “我这里有一张师祖留下来的神符,专门对付僵尸的,管他是老僵新僵,我们只要把这符往它额头上一贴便大功告成了!” 我听了松了口气,听起来也不难嘛,便想江大河拿符来看看,江大河说是封符,怕漏了气。 僵尸若不是人为养的,要想成僵至少要几十年的时间,就我和江大河的道行,怕是画什么符也镇不住,所以当江大河说有张符可以镇住僵尸,我心里便开始琢磨了,没准这事真能成。 江大河接着说:“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抓不住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我相信没多久这消息就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再回头想做也做不成了。” 他说的极是,我师父收惊几十年也没见过僵尸,莫不是这次能让我见到僵尸就是我命中注定?师父有令让我们一定要相互照顾,若江大河执意要去,我也不可能丢下他一人涉险,是死是活也都是我张小术的宿命了。 想到这里我便答应了江大河。 第十一章 鬼算子 我和江大河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云南昆明,然后又坐几个小时的汽车才到临沧,到了临沧后已经是快深夜了,然而江大河打了个电话后就领我到了一个简陋的饭馆,在门口的时候江大河让我把那三千块钱给他,我心头一紧,难道这三千真是用来吃饭的? 由于时间较晚,地处偏僻,这饭馆里面只有一个伙夫和个干瘪的驼背老头,驼背老头一直闭着眼,也不看我们。 江大河直径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驼背老头的对面,把那三千块往桌子上一放。 “老驼背,钱我放这了。” 驼背老头呵呵一声笑,那伙夫便走向前来,这伙夫面无表情,也是干瘦无比,一双老鼠眼扫了一下我和江大河后便抬手把那三千块钱给拿了起来,站在驼背老头旁边呸的一下吐了点吐沫星子就在那开始数,我在旁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三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江大河竟然起身就要走,我也是惊呆了,一把拉住他说这就完了? 江大河说完了。 我又问这三千块买了个啥? 江大河说情报不是给我们了吗?要不谁知道这可能闹僵尸?他这一说我真生气,是不是僵尸都不知道,这就把钱给人家了,这叫啥事? 江大河回道:“买诡事本来就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买的人多了去,你要不买,他马上就卖给下家,我是老驼背的常客,要不然人家根本不留给我们,三千块还是友情价,你就知足吧。” 听他说完我真不知道该回什么,江大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要学的东西太多,这些门道你都是第一次接触,难免有抵触,等你习惯也就好了。” 我想既然跟着江大河走江湖,那我就当是交了学费了,反正我也没几个钱了,我看造完怎么办! 我们两个从饭店出来才走了几步,正准备打车找个地方住,这时候那伙夫从饭馆里跑了出来,江大河看了问他啥事,没想到这伙夫抬手指着我,冷冷的说:“算子想要给你摸骨。” 摸骨术是五术之相术的一种,也被称作骨相学,可根据骨形推算命理运势,摸骨一般是先头骨再手骨,摸骨相在相法中来说是种体相,一般人面相可整容,但骨相很难改变,不过学这门本事的人很少,就拿神仙街来说,就没有一个是精通这个的,而这驼背老头居然就是个摸骨相师。 江大河听到老驼背要给我摸骨惊异道:“这老家伙不轻易给人相骨,可能觉得和你有缘,机会难得,你算是捡到便宜了。” 听得出这老驼背是个摸骨的高手,我虽然也是先生,但是擅长的完全不一样,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我算过,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江大河想跟着来,被这伙夫拦住:“先生请江师父在这稍等片刻。” 江大河听了一愣,对着我点了点头,我便一人和这伙夫又回到饭馆,老驼背依然坐在位置上没动过,这时候我才仔细观察起这个看似七八十岁的老人。 皮肤干瘪老皱,老年斑已经布满了整张脸,看起来就好像得了皮肤病一样, 除了老驼背的躯干扭曲变形,背上还像背了个大铁锅,最瘆人的是他那畸形的双腿,细得就好像两根麻叶棍一样,脚部只是两个肉瘤子,根本没有脚型,我从没见过人的腿会长成这样。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这老驼背依然闭着眼,可能听到我入座的声音,直接就把双手伸了过来,这手也是看得我心里犯怵,两只手的指头加起来也不够五个,左一右三,这样的手能够摸骨? 接着老驼背用这四个指头在我头上脸上来回游走,严格说来那根本就不能算摸,简直就是在拿指头戳我!时不时还疼得我脸部抽搐一下。 过了十多秒,这老驼背才缓缓的睁开了眼,我不由得朝他双眼看去,这老驼背的双眼就是两个黑窟窿! 这到底是人是鬼? 我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没想被这驼背死死的勾住我的脑袋,他忙问我:“你姓什么!” “张!我姓张!你快放开!” “张……张……哈哈哈哈……这老天真是待我不薄,本以为我这辈子也窥不到任何天机,却在我大限将至的时候给我来这么一出,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说完他手一松,我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接着对我说道:“小子,这因果既然开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你我有缘遇见,我老朽就给你一个忠告。” “谁也别相信,就算你的至亲之人也要五分提防,若不然劫难未到人先死啊。” 说完没等我回话,这老驼背又对那伙夫说道:“我老驼背从今开始封山了,再有人找就退了吧。” 那伙夫瞅了我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接着便把我请了出来。 江大河不远处还在等我,见到我后不由惊呼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刚刚老驼背那一番话说得我晕乎乎的,什么因果,什么叫我别相信任何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答江大河,直接问他这老驼背到底是什么人?刚刚的举动不可能就是普通摸骨相师这么简单。 江大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你知道鬼算子不?这老驼背就是一个鬼算子。” 鬼算子!据说是上辈子泄露天机,被天罚三世受苦之人,天生残疾,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孤独终老,若是这样过完三生也就算了,偏偏这被天罚的人还会被赐予天生破瞳,寻迷事,知万物,还有机缘窥得天机,千万秘密集于一生,然而秘密越多越难守护,若是不小心再泄露了天机,又再轮回受苦,永无止境。 知道这老驼背是个鬼算子后不由得心生敬畏,也不知道这一世是老驼背的第几个受苦世,我所能做的也只希望老驼背天地好轮回,这受苦之世早点结束吧。 老驼背封山倒是一句话的事,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心结,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至亲之人第一肯定是师父李长生,难不成师父要害我,若是真的,那二十年前我早死了! 我不由得看了眼旁边的江大河。 “那老驼背给你说什么了?” “没啥,就是很普通的几句话。” 我这话江大河一听就知道是敷衍他,不过这算命的事有些是不能说的,所以江大河并没有追问。 “老驼背最喜欢故弄玄虚,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 说句实话,我不太认为江大河有心害我。 路上无话,我们之后随便找了宾馆就住下了,江大河刚睡下就雷声大作,我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老驼背的话说不放在心上是假,可是也找不到任何依据,师父带我如子,还给了我三张保命符,何来害我之说?莫不是这江大河有问题?可这人也是师父安排的。 我瞎琢磨到快两点便拿出了骨灰坛,不管如何,眼下该做的还得做,我这才分了心思,独自抱到窗台上去,刚回身就听见一声悠然空灵的女声。 “谢谢。” 突然来这么一声还真吓了我,我猛然回头,这声音好像就是这骨灰坛发出来的。 难道是这多天养魂初见成效?这林偌楚的残魂有了鬼识? 我还从没有和鬼说过话,师父说过和鬼对话得气足带着威严,我干咳了两声便学着师父的口气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要是你有幸重新做人,必定要做个好人,这才不枉我这么为你的下辈子操心。” 说完我便等着林偌楚回话,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我刚才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骨灰坛自言自语,莫不是我刚刚出现幻听了? 第十二章 清水验牛 周围一片寂静,我盯着骨灰坛呆站了两分钟,月光如皎,正好是养魂的最好时段,我不禁的想,这不和养鬼有异曲同工之处吗?区别就是我不在于谋私利,也不和鬼做血盟交易,我一心只想让林偌楚能有机会再做人,若是她真的轮回转世了,这一番折腾算不算我功德呢? “谁!”边上突然一声惊叫。 江大河晚上起夜,迷迷糊糊的起身后就见黑暗之中一个人站在窗前,吓得他叫出声来,见清是我后又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我指了指骨灰坛没说话。 江大河揉了揉眼睛:“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坐几小时的牛车,要是不养足精神,怕经不起颠簸。” 听了这话我也就守了半个小时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大河在楼下吃了米线后便先坐车到进山的路口等车,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才从远处来了一个牛板车,赶车人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伙子,拿着一根牛皮鞭斜坐在板车上,车子停在我们旁边后问我们。 “是你们要去马蹄沟的?” 江大河点了点头,说没错,赶时间,你牛车跑快点,我只知道这地方靠缅甸,现在才知道原来叫马蹄沟,说完我们俩人便要上车,可还没坐上去就被这小伙子拦了下来,江大河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说:“怎么!老驼背安排的还不好使?” 这人瞅了我一眼,却仔细的打量了下江大河,而后说道:“那老头就说两个人,但是……但是这个老哥也太胖了,我牛要吃力,得加钱哈!” 我看见江大河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斜眼问他:“加多少?” “起码二百哈!干就走,不干就算了!” 二百!抢人啊!够我卖多少袋米了!这不是坐地起价是什么!我刚想发怒就被江大河一把拽到一旁。 “给他吧,去马蹄沟全是土石路,要是没牛车还真不行,我俩总不能走着去吧,事情要是成了,这两百也就算个毛毛雨嘛。” 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照办了,只希望这次远行能如我们所想所愿,别最后落个空就行了。 上车后小伙子舞了两下牛鞭后便向深山里驶去,三人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便说起这个马蹄沟来。 马蹄沟得名是因为村子的布局,马蹄沟很穷,不光是没有公路的关系,就算有也富不起来,村子里除了各家有点耕地啥也没有,由于太穷,不愿意在村子守着土地过日子的年轻人都出来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 像这个赶牛的小伙就是少有留村靠耕地准备生活一辈子的。 说到这里赶车人问我们:“马蹄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你们来这做什么?” 我们不便说来找僵尸的,随口说来办事,赶车人听了又说:“这个时候来马蹄沟真不是时候,马蹄沟出事了你们不知道吧。” 我和江大河对视一眼,难道真是传说这里出了僵尸?我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同时问他什么事。 赶车人回道:“前两天说有个杀人犯逃窜到马蹄沟了,现在就有人在马蹄沟查案子,搞得我们都不敢出门。” 听到不是关于僵尸的事我们都有点失望,但是又不免担心起这杀人犯的事对我们收惊有影响,我们也是人心肉长,鬼怪妖魔还能多少对付点,但是要真遇见了杀人犯这种亡命之徒就是两码事了。 我们表示没有听到什么杀人案,牛车小伙说还是小心点的好,没准现在就在这山林的某个角落躲着呢。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毛毛的,难不成这山中不光有僵尸,还有个杀人狂魔? 快到马蹄沟的时候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这时候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看似不久有大雨将至,赶车人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一会到了一个半山腰处赶车人说道:“这座山叫牛角山,山下就是马蹄沟。” 我们朝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脚之下稀稀拉拉的十几个黑瓦灰墙的土房。 他又说:“这是村东,山那边还有几十户。” 到了的时候江大河拿出手机看了下,然后问他:“你知道村里王新贵家不?” 赶车说:“知道的嘛,我带你们过去。” 之后我们又坐牛车往村的深处走,没两分钟就见赶车的对着一间老房喊:“王老头!城里有人找!” 也不等有人没人,喊了就走,留下我和江大河站在老房门前。 没一分钟却出来了一个抱娃的女人,看见我和江大河后问我们是不是来买死牛的。 我心里纳闷,买什么死牛?然而江大河点了点头,说先看看死牛再谈价钱,说完女人就叫我们等等。 见女人进了屋,我马上问江大河,我们来买什么牛,不是来找僵尸的吗?江大河悄声说道:“不找个借口你怎么来看牛?难道直接说你家牛有可能是僵尸咬死的?你放心,我们主要是看看到底是什么咬的,一会找个借口不买就是。” 我心里忐忑不安,这样被江大河坑过的钱不是一两笔了,我怀疑江大河有破财之命,谁跟着他谁的钱就保不住。 没一会女人独自出来说带我们去看牛,这死牛招惹蚊虫,只能放在不远的一个牛圈里,女人说你们要再不来这牛就放不住了,非得拉到后山埋了不可。 江大河问:“大姐,这牛是什么时候死的?” 女人边走边说:“你叫我秦姐就行,这牛死了有三天了,晚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两个窟窿眼就死了,我猜是山林里啥子动物咬死的。” 我一听是晚上死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没准真是僵尸。 没两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破旧的牛圈旁,女人拿了钥匙便开了门,顿时一股夹杂着牛粪和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我们眼睛都睁不开。 女人也是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臭,我还在死牛身上和周围洒了盐巴。 这牛圈里实在进不去人,我们就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待这臭味淡点再进去,没一会好些后江大河叫女人取一些清水来。 女人虽然不解用意,不过还是给我们找来了一碗清水,我端着碗就和江大河走了进去,女人想跟着我们,江大河说:“我们验牛属于机密,旁人看不得,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会。” 昏暗的牛圈里只有一个六十瓦的灯泡照亮,这死牛就随意的放在一个角落里用个抹布盖着,江大河把抹布一把扯掉,就见这死牛身上已经长满了驱虫,可唯独那被咬伤的地方没有半条。 接着江大河蹲下身来用手指戳了一下伤处,然后脸色凝重的说:“他娘的,软的!” 我一听心就凉了,不是说被僵尸咬的伤口周围会变僵硬吗?怎么会是软的呢?莫非真是山林野兽咬的?可这伤口处又没半条驱虫,这不太寻常了。 “小术,清水。” 江大河一喊,我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糯米放入清水之中,搅和了一下就朝着伤口淋了上去,触碰瞬间吱吱作响,这伤口处像淋了硫酸一般,瞬时那部分肉就被融成了一滩血水。 我见状又兴奋起来,是邪物所杀准没错了! 江大河站起身来,说道:“奇了怪了,这肯定是邪物干的,如果不是僵尸的话又是什么呢?难不成师父说的有出入,这僵尸咬的不会变僵硬?” 我问江大河现在这么办? 江大河犹豫了片刻说:“这东西吃到了甜头,我断定会再到村子找活物吸血,我们就在村子里住下来,非抓住这东西不可,看看到底是不是僵尸!” 第十三章 疯二娘 我早也知道这趟远行没那么容易结束,就算江大河不说我也做好了要在马蹄沟呆上几天的准备。 我们从牛圈里出来后秦姐便上来问我们咋样,能出多少钱? 江大河满脸愁容,摇了摇头,装腔作势的说:“秦姐,你这牛腐烂的挺严重啊,我们拉到县城怕是啥也做不成了,这牛我们不买了。” 次话一出秦姐脸色就变了,严声厉色的说:“这可不行嘞!就是听说有人要来看牛我们才没有处理掉,要不然我们还可以趁新鲜的时候割点牛肉做成牛干吃,现在牛烂了就不管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今天不买不成的哈。” 秦姐的声音很大,引来边上几个村民围拢过来纷纷询问,并且还十分不友好的看着我们。 “秦姐,啥子事?要不要帮忙?”一个村名边挽着袖子边说,时不时的还瞪我们两眼。 秦姐也不应答这人的话,插着腰看着我们,那意思就是在说你们看着办,要是没有个说法我就叫这几个人帮我的忙了。 我看这架势怕顺不了我们的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果然江大河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得了,又要破财了。 接着我和江大河好说歹说,最后以五百块钱买了头死牛,别说运走,我连看都不想看这恶心的玩意。 等我们把钱给了秦姐后那几个村民才走,这时天上响了几声闷雷,乌云急速聚集,把天压得沉甸甸的,这雨肯定不小啊。 秦姐收了钱,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看了看天对我们说:“马上就要下暴雨了,我看你们是出不去了,就在我家住下吧,好歹我们也做成了一笔买卖。” 她这话正合了我们的意,我们立马跟着她就回了家,刚进家门外面便是狂风暴雨,这气势仿佛要把大地吞了一般。 秦姐倒了两杯普洱茶给我们,这时候她又看起来亲切无比,和刚才判若两人,下雨无事,我们便唠起了家常。 秦姐全名叫秦翠英,王新贵是他男人的名字,已经外出务工去了,家里就留了两位老人和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为什么秦姐把钱看得那么重,是因为家里除了种点土豆这种好养的就全靠王新贵养活,一年也回不来一趟,回来一趟就给一万块钱,日子紧巴不说,想吃顿好的都难。 自从王新贵出去务农后家里的耕地就没人照料了,这牛的用处也就不那么大了,还要准备草料来喂,秦姐照顾老人孩子就够呛了,根本没那个精力再去照看一头牛,所以就想找个下家把牛给卖了,可是正准备这事,这牛居然就被咬死了,无形中就让家里损失了一笔。 刚好这个节骨眼就有消息说要买这头死牛,之后我和江大河就上门,秦姐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便在我们身上想捞回一些。 秦姐怕我们有想法,又说:“你们别觉得吃亏,要是我把牛身上的肉剔下来还能卖的多点呢,要你们五百还算便宜了。” 其实她不用解释我也没啥想法了,都是生活所迫,她因为生活被迫卖牛,我因为想赚大钱还不是被迫买牛,都差不多。 说了一会,江大河便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引:“秦姐,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年代久远的坟墓啊?” 秦姐也没多想,说道:“当然有,几代人的都有,就拿王新贵来说,他家祖坟就在这,一百多年呢。” 江大河又问:“他祖上是当官的吗?” 这一问秦翠英笑了起来,说王新贵家穷了好几代人了,要是有个当官的老祖,恐怕现在也不会在这鬼地方安家咯。 江大河又说:“村里有哪家是官墓没有?” 秦姐想了一想回道:“我看是没有,坟地就在牛角山上,普普通通的,要是官墓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脚下我踹了一下江大河,示意他别太着急,可是江大河不听我的,还想再扯几句就听见外面一阵女人的叫喊声,我们纷纷朝外看去,此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就见一个女人光着脚从街的一头跑了出来,由于雨路湿滑,狠狠的摔了一跤。 而后一个男人也追了出来,对着女人就是两记窝心脚,女人刚爬起来又倒下了,这男人还不罢休,拽着女人的头发提了起来,紧接着就扇了几个耳光,这男人下手十分狠毒,根本不收力,顿时这血就从女人的口鼻流了出来,和着雨水染红了衣衫。 男人一放手女人瘫软了下来,她浑身都是污泥,男人还不收手,对着女人就连着踹了几脚,对于男人的毒打女人没有一点招架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我们正看得心惊肉跳,这得多大的仇啊!秦姐哀叹一声,说马勇又在打他家婆娘了。 我们听了心中一颤,这两人居然是两口子?哪有打自己媳妇像打小偷强盗的?江大河看了我一眼,说:“你别想着多管闲事哈,你没发觉一个去拉架的都没有吗?连当地村民都不管,我们也别去掺和。” 说实话,我是想出去说几句公道话,可是我也想到江大河所说的,就连秦姐看了也只是叹口气,听得出她心中也有不平,可是更多的是无奈,看来这家的事不好管。 几分钟后可能是打累了,女人也出于半昏迷的状态,被男人拖着头发走了,两人刚走,就从四周跑出来几个光屁小娃,站在村街上喊。 “天苍茫,草上墙,马家娶个疯二娘。” “天苍茫,草上墙,马家娶个疯二娘。” 这几个小娃边喊边玩,竟然学着马勇打媳妇的样子来,秦姐看了这才提了根棍子出去。 “再闹老娘打死你们!你们几个快回家去!要是我再听到你们说疯二娘,打烂你们的嘴!” 几个调皮的小孩嘻嘻哈哈的就躲了开,站在不远处对着秦姐做鬼脸,根本不听她的,依然念着这句话就跑散了。 等秦姐回来我问到底马家是啥事?怎么如此对待自己的媳妇呢?我想到的是女人给男人带了绿帽子,这恐怕也是我想到的每个男人的底线了。 可秦姐摇了摇头说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议论,反正马家的事我们都不敢管,他家是混世魔王转世,浑到骨子里去了,千万惹不得,能离他家有多远就多远,有人拿他家事嚼舌根被他知道,直接冲到人家去算账,把人家的牛犊子都给宰了,你说这样的人谁敢惹。 我和江大河听了面面相觑,就算是这样,那女人不会离婚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被打死。 秦姐听了指了指脑袋,悄声说女人这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打出来的,她又没有爹妈,没人做主!想离也离不成,而且这马勇肯定也不会离婚,就他那个性子,离了根本没人再嫁给他,这可怜女人倒不如真被打死好了,至少摆脱这辈子的苦日子了。 秦姐说得极其小声,就好像窗外有耳一样。 对于马家的事我们也只能感慨一番,秦姐说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平常就在村里也没几个说话的人,关键不知道说啥,要是你们两个不嫌弃就多住几天,我也好带你们去村里收牛,想要卖牛的可不光我一家。 我听了连忙摆手,这收牛的事就暂时到这吧,倒是住几天是真的,刚下了这种雨,牛车肯定不敢冒然上路,等这山路散了些潮气我们再走。 秦姐一听还挺高兴,起身给我们做下午饭去了,江大河看了看外面,幽幽的说了一句:这鬼天气邪物最喜欢了,我看我们还是去坟地里看看。 第十四章 蹊跷的坟岗 修阴宅如同建房,都讲究个朝向风水问题,修得好了可给子孙带来吉运,若是有纰漏,难免折运带来灾祸。 像马蹄沟这样的地方,我猜想是坟岗要不一开始就没有选好,要不就是后期遭到了破坏,要不怎么会穷得到这个地步。 在秦姐的指引下我和江大河就上了牛角山,上坟岗的路不是修出来的,而是走出来的,所以一下雨就显得不太明显,若没有秦姐的指引,我们还真难找到。 山路泥泞湿滑,路上我和江大河摔了好几跤,等我们上了坟岗区后却大吃一惊,这坟岗不光朝向没问题,而且风水极佳,北面有崖是靠山,南面绿荫葱葱是福照之势,东边出阳首先照到的就是这里,刚下过雨在坟岗前又形成了一条朝西的水渠,这阴阳调和相配最佳,葬在这里的人的后代理应是要大富大贵的。 马蹄沟的现状却和这宝地云泥之别,这里面恐怕不像眼下的这样简单,想到这里我和江大河就在坟岗区转悠了起来。 江大河心思在于找出是否有僵尸的线索,所以随便的在坟岗区扫了两眼便说这样的风水地不可能出僵尸。 而我遇事便想探个究竟,试图找出这其中的缘由,所以搜索范围就大了一些,东北南三方都没什么问题,我就把注意力放在这条细水渠上,水渠之水来自山上,而且这水渠的痕迹看起来年代久远,我想平常没下雨的时候也是细水长流的状态。 沿着水渠我往上又攀爬了一段距离,跟着走了没多远果然在草林中我又看到一座坟,然而这座坟和下面的有些差别。 坟岗区的坟看起来平常不过,都只是用岩石堆砌,普普通通,可是这座坟却是用上等的石材,碑文潦草难辨,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而且还裂了一条大口子,不过能过依稀看见上面雕琢着四脚海蛟。 我见状赶紧叫江大河上来看,江大河爬了半天都上不来,我又跑下去拉他,费了一般力气江大河才来到坟墓旁。 经过一番查看摸索,我们断定这肯定是一个官墓,但是碑破墓未损,和僵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江大河不免露出失望的神情,而我却找到了马蹄沟风水格局中的一些猫腻。 在修这官墓的时候有人在旁埋了一块露尖石,这水渠由上而下本应顺应自然而下,可到了这露尖石后硬生生的被挡了下来,非得在坟前绕个弯才行,也就是这个湾让这极佳的风水出现了纰漏,气运都让这官墓给吸了个干净,下面的坟岗区运势全无,格局也形同虚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用猜,这官墓主人的后代现在绝对非富即贵,拿全村人几代人的贫瘠换取个人的荣华,这修坟的人也是十分歹毒,然而不得不承认修出这格局的先生也是十分了得,不光看透,且能实实在在的把控其中。 没有发现僵尸的线索,我们也就要下山,回到秦姐家之后我们换洗了脏衣服,这时秦姐的饭菜也做好了,端上来三个小菜,腌咸菜,炖土豆和白菜豆腐汤。 秦姐不好意思的说:“家里穷,只能用这个招呼你们了,千万别嫌弃。” 我和江大河连声道谢,有口热饭就行了。 等我们坐定下来便谈起我们刚刚去坟岗的事,秦姐一听惊呼道:“还有这种事?” 我说这祖坟修的好必定要会有所影响,就拿马蹄沟来说,要想有所转变,这祖上的事情就不能马虎,虽然不是必然条件,但是却是其中不可或缺之一,如果没有那座挡运势的官墓在,马蹄沟的人再穷也不会差到极致。 说完我又问:“这官墓是谁家的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过节上坟就没见人去过,我们还以为是座荒坟。” 江大河哼笑一声说:“这官墓主人怕也是气的不行,这子孙荣华富贵就忘了祖上,要不然怎么连坟碑破了都不知道。” 秦姐想了一下说:“要是这样,我叫几个有力气的把这石头给撬出来不就可以了,反正也没人管。” 我听了连忙说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格局的人怕也想到了这点,万一在下坟的时候做了手脚在里面就麻烦了,千万别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就让他家在外面过好日子,我们天天啃萝卜白菜?” 秦姐激动得站起身来,我也跟着起身安抚她坐下。 “秦姐不必着急,现在虽然如此,可是这日子也不会太久,坟碑有损,这格局必然受到影响,这家人的运势会越来越差,如果有心,我猜想不久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再和村里合计了结此事,千万别一时冲动私自去动那官墓。” 秦姐听了才拍着腿骂:“这缺德的玩意,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家,我非打死他不可!” 吃完晚饭这天色也暗了下来,秦姐安排了一个房间给我们,因为常年空着,里面堆了一些杂物,我又和江大河收整了一会。 秦姐家有一台破旧的电视,一打开就吱吱的响,根本看不成,白天下过雨,晚上又透着小凉,村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秦姐在逗孩子玩,老人在打盹,我和江大河在边上无聊的看着。 没一会江大河就坐不住了,起身说我们去村里逛逛吧,我心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还没等我说话秦姐便拦下了。 “最近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我们这有个杀人犯,现在指不定在哪呢,村长叫我们关好门窗,晚上千万不要独自出门,万一遇见了可不得了。” 江大河一听才又坐下,眼神呆呆的看着小孩拿个土豆在那啃,百无聊赖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这大晚上的都不准出门,谁家胆子这么大还来串门? 秦姐嘟囔着大声问谁啊! 这时门外一个女声说道:“我是单雪凝,还有石杰。” 一听这两人的名字,秦姐赶紧应声去开门,我和江大河也往门口那瞅,怕是来了重要的人物了,没见秦姐这么紧张的。 门一开进来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身形高挑,扎了个马尾辫,一身牛仔装,长的那叫一个精致,如果说钱朵朵是气质型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活力型的,叫石杰的男人看起来就普通了很多,三十多岁,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 秦姐笑着问:“两位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那个杀人犯抓到了?” 我马上明白这两个人就是村民口中说的办案的。 单雪凝朝我和江大河看了看,然后对秦姐说:“我听村民说你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是他们吗?” 说着两人就朝我和江大河走了过来,顿时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走近了男人拿出了一个小本,然后很直接的问我们:“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来做什么的?” “我叫张小术,他叫江大河,我们从黔南过来买牛的。” 我没丝毫犹豫就交代了,江大河嘴巴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说什么。 石杰狐疑的看着我们:“买牛?你们跑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买牛?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我从没有和官家打过交道,而且我知道以前师父被人告过说是神棍搞诈骗,还被拘留过,所以他这一问我就紧张了,哆哆嗦嗦的把身份证给递了过去。 那个单血凝见我这熊样背过身去捂着嘴,我不用看也知道她在笑我。 江大河倒是及其自然的掏出身份证说:“地域不同这牛的价钱自然不同,哪里便宜我们就走哪。” 秦姐也是在旁帮抢他们真是买牛的,才给了我五百块买了头死牛,要不是下大雨人家早走了。 石磊看了看后又还给我们,然后又说:“要是发现可疑人员一定要告诉我们,晚上关好门窗,发现什么异样后也要马上通知我们,知道没有。” 秦姐忙说知道知道,这事不告诉你们我们也不敢处理嘛。 说完两人就要走,走的时候单血凝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浑身一紧,不由得摆正姿势。 单血凝又是微微一笑,我脸一下就红了个透。 第十五章 恐怖降临 两个人刚走我叹了一口气坐下,江大河用怪异的眼神瞅着我问:“你是不是有案子在身上?怎么见到他们怂得像个鹌鹑一样,要是你真有案子在身我还真不敢让你跟着我,借这个机会该坦白的就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我喝了一口水说:“放你的屁,老子干净的很,只是以前被我师父说的事吓怕了,我们干这行说实在的要理说不上,要依据提供不了,若是真有人说你诈骗,我们那套有几个能信的。” “那你也不能怂成那样,一看你就有问题,小术啊,我看你还是社会经验太少,你这样容易被人骗,知道不。”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我目前就被你骗过!骗得我快破产了! 秦姐听我们说话一愣一愣的,半饷才问:“你们两个真是买牛的?你们诈骗谁了?” 糟了!光顾着说话,没注意秦姐还在边上,江大河急忙打马虎眼:“我们说有些卖主价钱谈不拢,不讲理还告过我们诈骗,你说说我们就贩个牛,能诈骗啥。” “我看也是,要是你俩能到马蹄沟搞诈骗的话也真笨死了。” 晚上小孩睡得早,秦姐给我们说了两句话就去招呼孩子和老人了,我和江大河也回了房间,心一静下来就觉得异常疲惫,没一会我俩就睡着了。 乡下的夜静得出奇,下过雨的空气透着一股土香味,吸吐之间都无比顺畅,江大河一个呼噜都没打,想必也是通了嗓子顺了气,我由于深夜起习惯了,到了那个点自然就要醒,可是睁眼的时候身子就像块石头一样,怎么也移动不了,就在我想翻个身的时候就见到窗外一个黑影闪过,这三更半夜的谁还在外面瞎逛?我脑袋里“嗡”的一下,然后整个人都精神了!难不成是那杀人犯来了! 此时我就想努力的把身子撑起来,可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张嘴想喊江大河,可是却出不了声!我马上意识到被鬼压床了!而此时那个黑影又回来了,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窗前一动不动! 我眼睛好像被蒙了一层雾,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我浑身都是冷汗,心里害怕急了,他莫非是看见我睁眼了,以为我看到了他的样貌,是回来杀人灭口的? 巨大的恐惧感如潮般袭来,面对鬼我都没有如此害怕过,没想到一个杀人犯就快把我的胆吓破了,脑子里满是电影上那些变态杀手的影子,然而那个黑影就那么静静的对着我,这感觉就好像有个人用枪指着你,而你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枪要你的命。 我心中虽然无比惧怕,可是依然在努力的想移动身子,哪怕能动个指头也行啊!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师父教过对付鬼压床最快的方法,咬舌尖! 舌尖血至纯至阳,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就在舌尖,我没多想,憋着劲就咬了下去,顿时一股腥甜的味道就冲了出来,同时一阵钻心的痛蔓延到整个头部,我从没想到咬舌尖会是这种剧痛! 瞬时,忍着痛我卯足了力气对着身上就吐了一口舌尖血,也就这半秒时间,浑身上下那种诡异的束缚感瞬间消失,我没多犹豫马上大喊。 “江大河!!!!” 我这一喊是使出了浑劲,犹如寂静中的一声震天鼓,江大河好似诈尸般“蹭”的就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指着窗口大叫:“杀……杀人犯!我看到那个杀人犯了!” 江大河也赶忙转头看向窗户,那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虽然我被鬼压床动弹不得,但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绝对不是我眼花! 我和江大河起身跑到窗前查看,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秦姐也是被我吵醒,披着个衣服就跑了进来! 我没多的话,直说我看到窗外有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杀人犯! 也就这两分钟的时间,外面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好几户人家都听到了我的鬼叫声,纷纷起来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秦姐拿着手电跑出去,简单说明了情况就和几个村民在周边上开始搜查,还有两个人去喊单雪凝和石杰。 我也是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江大河拽住我悄声问我:“你确定是人?不是僵尸?” 我边穿衣服边说:“肯定是人!虽然看不清楚样貌,可是人是鬼我还是分的清的,绝对不是僵尸!” 听我这样说江大河说道:“这村里的事也太多了,正事没办成,杂事一大堆。” 我没闲心跟他磨嘴皮子,穿好衣服出了门。 这时候我也看到了单雪凝和石杰从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出来,走过来后急忙问我们:“是谁看见杀人犯了?” 有人指了指我,单雪凝又问:“你在什么地方看见的?带我去看看。” 我便带着单雪凝到那窗子旁,单雪凝用手电查看了一下,发现窗子底下确实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跟着脚印就一直走进了不远的树林里,单雪凝往那照了一下,那里黑咕隆咚的,只听见沙沙的树叶声,啥也看不见。 查看后我和她又回到街上,石杰还在和村民了解情况,然后对村民提了要求,马上把搜查的村民叫回来,晚上不安全,千万别进林子! 接着单雪凝给石杰说了查看的情况,石杰点了点头说今晚就到这,这杀人犯肯定被惊着了,村民别再激他做出其他举动,等我们调派的人员过来后会组织专业的搜查!今天晚上大家提高警惕,守好门窗! 说完便把村民都劝回了家,可是有些村民来了精神,站在村街上不走,围了几个人在那吹牛,我和江大河也没留下的必要,就想回去休息,可石杰一把抓住我。 “你跟我去说明下当时的情况。” “我……我不是都交代了吗?还有啥好说的?” 单雪凝走上前来,笑说道:“你别怕,我们就是想找你了解下详细的情况,流程问题,请别为难我们。” 说也奇怪,这单雪凝问我就没那么抵触了,而石杰就不一样了,说句话凶神恶煞的,好像我欠他钱一样。 单雪凝和石杰是住在另外一家村民中,这家人明显比秦姐家富裕一些,窗台那还挂了几块腊肉。 我坐在单雪凝对面十分紧张,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她的美貌,反正我觉得她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我们这身份根本不配对嘛,我师父还被他们抓过呢,不可能和个先生谈朋友吧。 想到这里我自嘲的微微一笑,被单雪凝很仔细的察觉到。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那你笑什么?” 我去,这是什么聊天方式,两句就说得我哑口无言,你要是这么问下去,这天就没法聊了。 单雪凝打了个哈欠,石杰在旁问:“要不你去休息,我来问?” 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还是我来吧,石杰一听,说那我进屋休息了。 接着她便问我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杀人犯的,从你睡觉到现在的经过,要一五一十的回答,就算你多喘了一口气也要交代! 我也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所以单雪凝怎么要求我就怎么说,只是中途把师父这些事情就给隐瞒了,事情本就不复杂,没个二十分钟我就说完了,单雪凝点了点头,说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你要随传随到! 可是我刚起身想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马老二死了!马老二死了! 第十六章 缝眼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马老二是谁,等我和单雪凝跑出去才听到村民说马老二就是马勇!白天打媳妇的那个狠人。 在村民的带领下我们跑到了马勇的家门口,此时他家已经围满了人,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单雪凝和石杰马上开始疏散人群。 “大家让一让,也不要进去!以免破坏现场!” 就算石杰不说,我相信也没人敢进,一群人惊恐的往里屋看,我也是垫脚仰头的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就那么晃眼之间,我看见马勇横躺在地上,胸口上插了一把剪刀,伤口处还在不停的往外面冒着黑血,马勇的眼睛瞪得滚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气,而那个疯二娘只穿了内衣蹲在一角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这时旁边一个老太婆突然就窜了进去,抓住疯二娘的头就往墙上撞。 “肯定是你杀了我家老二!你这个疯婆娘!肯定是你!” 疯二娘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又哭又叫。 单雪凝和石杰急忙把这老婆子拉开,边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就马勇这脾气,要杀早就杀了,疯二娘有必要忍他这么些年?” 此话一出,一个男的直接就给了他一拳,当场这人就鼻血横飞倒在一旁。 “放你娘的屁!徐三!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是不!老子的家事用的着你来说!” 这人说完还想去踹,被旁边几人拉住。 “算了,马老大,徐三就是嘴巴欠,你别跟他计较了,还是想想怎么安排你弟的后事吧。” 这样一说马老大才没再做出过激的举动,那个叫徐三的也不占理,白挨了打,低着头就出去了。 单雪凝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大喊道:“有完没完了,事情我们会查清楚,你们就不要在这瞎猜了!都回家去呆着!” 这时又有人说:“这还猜啥,肯定是马勇发现了杀人犯的踪迹,被灭口了呗。” “这还不简单,问问疯二娘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还用怎么查。” 单雪凝没理会这些人,问是哪个先发现的尸体? 那个马老大站了出来,说我发现的。 原来刚刚我闹那一出也惊动了马家,当时马老大和马勇都醒了,不过只有马老大和老太太出门查看,马勇性子懒散,根本不当一回事,等事情清静回去后就看见马勇的房门开着,这时候马勇已经死了,短短时间也就半个小时的事。 单雪凝听完默默的走进房门,问蹲在角落的疯二娘。 “你看见是谁杀了马勇没有?” 疯二娘一见有人靠近,不停的往角落里躲,害怕极了,单雪凝在旁不停的安抚,我们一群人也没一个回家的,这个时候凌晨三点过,一个个像打了鸡血精神的很,都盯着疯二娘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好半天疯二娘才抬头看了单雪凝一眼,然后手才颤颤巍巍的往窗户那一指。 “窗……窗……” “那人是从窗子进来的?” 疯二娘点了点头,又把手缩了回去,单雪凝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才站了起来,对着马老大说:“你先安排家里的事,这事我们会详查。” 马老大听了没好气的回道:“查查查!你们来了三天了,查出什么来了?连个屁都没查出来!杀人犯的毛都没见到一根,现在我弟死了,你们要负责!” 刚说完,石杰一步走上前来挡在单雪凝面前:“请你说话注意点,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马老大本来看起来就五大三粗的,站在平常人跟前都显得异常高大,石杰虽然不如马老大壮实,但是他们两人对峙起来反而他的气势更足一些,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压力。 可这马老大也是性子倔,瞪着石杰咬牙切齿的,再这样下去两人非打起来不可,这时单雪凝把石杰拉到一旁细语了两句。 石杰点了点头,直接没理会马老大,马老大瞪着眼就站在了一边,之后石杰就把村民给赶了出来。 这时秦姐想到了什么,说我得回家去看看,万一这凶手没走可咋整。他这一说提醒了所有的人,一下子人群就全散了,我也和秦姐赶了回来。 江大河早就呼呼的睡了,家里也没任何异样,我坐在床头没有丝毫睡意,看似事件已经清晰明了,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是这凶手是杀人灭口,怎么没对我下杀手?我可是发现他的第一人! 不一会这灵堂就搭建了起来,我站在窗口看见几人把马勇的尸体抬了进去,秦姐也是没丝毫睡意,站在门口看热闹。 我问她:“这村上死了人谁来做法式?” 秦姐回道:“老村长呗,这些年都是他帮着选地入土。” 我又问:“他是个先生?” “先生个屁,就是随便跟着人学了点,也不收钱,算是给村里做好事了。” 正说着,一个老先生走了过来,对着秦姐说:“小秦啊,把你家凳子借几张来用。” 秦姐边拿凳子边说:“村长,你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心惶惶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都死了人。” 我看了眼这个老头,半寸头,国字脸,年纪也就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根老旱烟,可能由于常年抽这旱烟,熏得脸上蜡黄。 只听他说:“有官家的人在这我们就不用管这么多了,马老二死了那是他的命数,再说你们哪个不盼着这个刺头出事。” 秦姐笑了两声,说你瞎说什么,我们可没那么想,秦姐把凳子放在外面,这村长看了看我,说:“小伙子,帮我把这些抬过去。” 我应了一声便去帮忙了,灵堂很简陋,因为还没有拉来棺材,就先拿来了一个板子来放马勇的尸体,用了一张白布盖着。 有几个人在灵堂摆设,我就在边上看着,没两分钟马老大拉着疯二娘走了过来,到了灵堂就推了一把,疯二娘跌跌撞撞的摔在马勇尸体旁。 “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哪也别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灵堂里的人只是看了一眼马老大,都不敢出声,埋着头各干各的,等马老大出去后这村长才端了一张凳子过去。 “坐吧,马勇死了,你也算解脱了。” 说完便走开了,留下疯二娘呆呆看着马勇的尸体。 一会把灵堂布置好,村长便去整理马勇的衣服,一个村民在旁说:“村长,这马家的人也太过分了,就叫个疯子来收灵。”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着村长就去给马勇闭眼,可是给他连闭了三次都睁开了!而这最后一次马凯的双眼竟然流出血来! 边上的几人看了都给吓了一跳,忙问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村长哀叹一声,这马勇是死不瞑目啊! 我在旁听了心想这不光是死不瞑目,这是心中有积怨,马勇心中有事!不想入土。 没想到村长的下一句话把我的冷汗都吓出来了,他说:“把红线铁针给我拿过来,我把他的眼睛缝上!有什么冤什么怨去跟阎王爷说吧!” 我听后急忙拦住去人对村长说:“你这样做只会让马勇变成厉鬼!到时候就麻烦了!” 村长恶狠狠回道:“到时候我再用槐木钉把棺材钉上!什么厉鬼都出不来!祥顺!快去拿!” 叫祥顺的人瞪了我一眼后就跑去了,我马上上前拉住村长,说你这样干不行! 村长大喝一声,边上的几人立马把我架到一边,他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又说:“我们村里的事你管得着嘛,再说这马勇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哪能这么便宜他!” 我挣扎了两下,丝毫不能动弹,不过对于村长的决定我也只能口头相劝。 “这马勇生前再怎么作恶多端,人已死,债已还,何必再算死后帐。” 说话之间那祥顺已经把红线和铁针递给了村长,村长没答我的话,一针一线的开始缝马勇的眼睛,而马勇的眼睛一直在流血,把那白布染得一片殷红。 第十七章 隐情 对于马家的态度我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马老大和他老娘来的时候看见村长在缝马勇的眼睛,竟然不理会我的劝说,还用斜眼看我! 我被村长叫的几个人控制在一旁,硬是眼睁睁的看着村长一针针的把马勇的眼睛缝得严严实实,你马家都没说什么,我这个外人再劝的话倒是显得狗拿耗子了,若不是我师父教导人鬼同求好轮回,老子绝对话不说半句! 等村长一切做好,这几人也放开了我,我揉了揉肩膀,看都不看一眼就回到了秦姐家,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人!对待自己家人都是如此,对待其他人可想而知,也不怪村长的那句话,谁都盼着这马勇出事! 我越想越气,气过也罢,我又不是菩萨,做不到普度众生,有些事看过且过,关我屁相干。 见我回来,秦姐也准备关了门休息了,折腾了大半夜我也身精疲惫,盼着赶紧了结这僵尸的事好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知道我那小店子怎么样,有没有贼人惦记。 搭建灵堂的地方离秦姐家不远,理应是有一番繁琐的法式,至少哭丧送葬曲是要有的吧,可是这马勇的灵堂却是异常安静,换做往常我肯定要去探个究竟,可是这马家,我就没那个闲心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看看窗外已是雨过暖风吹,正阳入露晨,我看按照这样的天气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山路就可以走了,可是我们现在别说僵尸,就是僵尸屁都没闻见一个。 江大河已经起了床,我在里屋就听见他和秦姐在聊天,秦姐是吹牛皮的高手,我看昨天晚上什么情况江大河也都知道了。 见我出来后他还质问我:“昨天晚上出事了你咋不叫我?” 我一愣说你难道还管得着杀人犯的事? 这句话说得江大河哑口无言,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没叫醒他一起看热闹。 我没多话,洗漱好后便无意的朝那灵堂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空架子,忙问这灵堂哪去了。 秦姐这才说昨天晚上村长觉得有异,征得马家人的同意后决定早上棺材一到就下棺,按照现在这个时间,怕是要回来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阵苦笑,这村长到底是跟哪个先生学的,什么规矩理法都不管了,这马勇生前被人恨之入骨,死后还要被人报复,看来生前所做之恶难以想象。 死人不闭眼,意在魂不安,有心结,带着这股怨气下葬,不出事都难,可是遇见这种情况村长不光不安抚亡灵,居然还用红线缝尸眼,大不敬,怨上加怨,这马勇肯定要变厉鬼了。 村长说用槐木钉封住棺材,说明他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不过这方法只能制止马勇从棺材里出来作恶,却制止不了他变鬼的事实,这硬碰硬的方法,我怕到最后都没有好果子,只希望这棺材板能压得住马勇。 秦姐话题一转,说你们知道村长为什么这么恨马勇吗? 我和江大河都同时摇了摇头。 秦姐神秘的一笑,遮住半张嘴悄声说:“村长刘茂学以前是马勇的老丈人!他女儿十年前嫁给马勇,不到三年就死了!听说是病死的,我们都怀疑是被马勇打死的!他女儿没给马勇生个娃,后来马勇就娶了现在这个,不当人的对待,到现在也是没有半点儿女,马老大的女人嫌他家穷,也跑了几年了,现在就他三口人,哦不,还算上疯二娘四口,我看这马家就是遭报应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现在想想,村长刘茂学的举动是为发泄怨恨,人活着不敢动,死后就用这种手段,亏这刘茂学想的出来,也不怕这马勇死后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守门的符箓来递给秦姐,叫她贴在自己的门口上辟个邪。 秦姐拿着看了看我,说你们买牛的还有这个? 江大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秦姐说道:“这走南闯北难免要在外露宿,不准备点黄符辟邪,怕沾染了一些脏东西带来霉运,我们生意人最讲究这了。” 秦姐这人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弄了点饭就直接贴在了门头上。 江大河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你疯了!差点暴露身份!” 这时候我脾气也上来了,回说:“这样查查到猴年马月也不知道是个啥,倒不如直接给村民说马蹄沟有邪物,组织村民一起寻了就是。” “人多口杂你懂不懂!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变数越大,事情越不好处理,欲速则不达,懂不懂!我们现在就要静观其变,这东西绝对会有所行动。” 其实我说的方法也是不可行,这林子中还有个杀人犯呢,我可不敢组织村民进林子,要是僵尸没找到,被这杀人犯捅倒两个,我这个责任就大了,所以除了等,真没有好的办法。 我和江大河吃过中午饭后就跑到村街上溜达,主要是想看看谁家的猪牛有没有被咬,秦姐家的牛已经被她叫人埋在了后山,她说要是谁家牛被咬,不用问,半个时辰就能知道,穷人口袋里几个钢镚都心里有数,更别说头牛了。 即使秦姐这样说,我和江大河还是执意要出来走走,主要是觉得应该做点啥,不枉费跑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马蹄沟,对于僵尸这种邪物我和江大河都十分陌生,所以如何寻找僵尸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见村子没有异常,我们便想回去,路上就刚巧碰见下山的村长刘茂学和马家的几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刘茂学督了我一眼,那神情好像在说一切都很顺利,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 而马家老太婆的一番话我和江大喝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老二死了,马老大又没有媳妇,干脆就把这疯二娘过给他算了。 听到这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马老大没说话,催促着疯二娘赶紧走,这马家真是旷世奇葩,老二尸骨未寒就让儿媳妇另找,我也分不清这老太太到底是心疼自己的骨肉还是根本就没有人心。 回到秦姐家后我很奇怪,这单雪凝和石杰不是来办案的吗?怎么白天不见他们的人影,晚上就出来了? 江大河眼神怪异的看着我说:“你是关心案子还是单雪凝,从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单雪凝的眼神比看钞票的眼神亮多了,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被说中心事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我若表现出来,这江大河还指不定的怎么嘲弄我,所以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想通过他们问问这杀人犯的消息,现在影响我们最大的就是这个杀人犯。 江大河哼笑一声,说你不承认就算了,反正人家也看不上干我们这行的。 就这样我和江大河聊天打屁一整天,到了晚上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算是想开了,有些东西你刻意去找是找不到的,等你要放弃的时候指不定又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没准这次寻僵就是这样。 可万万没想到当晚就出事了,深夜我起来晒骨灰坛的时候看见村民都拿着电筒往坟山上跑,有些人就穿了个内裤,我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见秦姐也是准备上山,便问她出了什么事,秦姐声音带着惧怕,而且她浑身都在发抖。 就听她说不得了拉,马勇的坟被人刨了,棺材也掀了,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第十八章 以死谢罪 黑夜似漆,马蹄沟的村民拿电筒的拿电筒没电筒的拿火把,急匆匆的都往牛角山上赶,刹时这牛角山间上犹如一条火蛇而上,颇为壮观。 此时我也顾不得对马家的偏见,和江大河急忙穿好衣服跟随秦姐上牛角山,这死人下葬之事最忌怕几点,一是活人不敬,二是死人敲棺,三便是这死人异变,活人不敬可补,死人敲棺可封,这尸变就只有打了。 这马勇不光死时心事未明,死后活人不敬未补,我怕是不光尸变那样简单。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若真是马勇尸变,也不太可能从这棺材里跑出来,村长不是说用槐木钉封住棺材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冲破这封印呢? 我心中有几十种猜测,可是都也不明所以,路上我还遇见了马家几人,他们闷不说话,神色凝重,怕也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马勇的坟被挖,尸体也不见了。 到了牛角山坟岗,那里已经挤满了人,马勇的坟墓相对较偏,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我和江大河跻身进去一瞧,马勇的坟墓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棺材板被掀翻在一旁,而且棺材板内侧有几条尖锐的抓痕,很明显这棺材板是从里面掀起来了,坟墓周围还有几条爬痕,毫无疑问,这马勇肯定是尸变跑出来了。 村长刘茂学神情呆滞的盯着空坟,边上的村民说什么的都有,马蹄沟三百多年的村史从没听过这种诡异的事情,更别说亲眼所见,有人猜疑是人为,怕是和这马勇有什么深仇大恨才挖了他的坟。 我和江大河都没说话,因为我们心中已经明确这事绝对是尸变,不可能是其他,众人纷纷议论,没两句就扯到了刘茂学身上。 “村长,你看看这事怎么办?马勇是真变鬼了?” 马老大也是在旁大声质问:“刘老头!我弟的坟到底怎么回事?地是你找的,人也是你跟着下葬的,现在坟被刨了,尸体也不见了,你不能没个说法吧!” 刘茂学已经半句话都说不出,愣愣的摇了摇头,我看了江大河一眼,江大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想专心办我们的事,奈何天不愿人,遇见这样的事怕也是机缘所致,若到现在还做旁观者,日后天谴下来你我都承受不住。” 说完我点了点头,这也是师傅交代过的,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想着这些,我和江大河走到了最前面。 这个情形本就是震慑得旁人不知所措,见到我和江大河有所行动,众人纷纷朝我们看来,我看到里面还有单雪凝和石杰,他们恐怕对这样的事也是毫无头绪,默默的看着我下到了马勇的坟墓之中。 马勇的坟墓很普通,如果我是刘茂学,必定还要加设一些封印才能保证马勇不会从坟里跑出来,不过这槐木钉也没那么容易被冲破,想到这里我便捡起旁边的一根槐木钉来查看,这一看我就立马找到了问题所在。 我从坟墓里出来,指着槐木钉问刘茂学:“这槐木钉你从哪里弄来的?” 刘茂学已经没有了先前对我的那种态度,见我问他钉子的事后身子微微一震,忙说:“你是说这钉子有问题?” 我哼笑一声回道:“这钉子岂止有问题!这他妈的就不是槐木钉!就是普通的木钉子!只是看起来像而已,我听你做法式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连这个都分不清楚!用这个来封棺?什么都封不住!” 槐木钉我最熟悉不过了,我不禁想起二十年前神仙街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刘茂学听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双焦黄的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根假的槐木钉,他不停的来翻看,片刻后身子恍恍惚惚的就要站不住了,我见状急忙去扶住他。 没想到刘茂学突然的就狂笑起来,挣脱我后摇摇晃晃的就往山崖那边走去。 “天算地算不如人算,我刘茂学扪心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没想到最后落得这般田地!我刘茂学对不起我女儿,对不起我马蹄沟的众多百姓啊!” 说完刘茂学噗通就跪下了,对着山下的马蹄沟就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额头已经是血流不止,这三个响头刘茂学是往死里磕啊! “这账就算在我刘茂学身上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千万别牵动村民,我刘茂学在这里求你了!” 说完村长刘茂学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边上的悬崖就飞身跳了下去,等我们反应过来后人群中才一片惊叫之声,刘茂学自杀了,就在我们一百多人面前。 我们看得瞠目结舌,我说什么话刺激到村长了?难道就因为没有封住马勇的棺材?就算这马勇尸变跑了出来,我也没说事情没有转机。 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让众人傻了眼,还是单雪凝和石杰反应最快,马上组织了几个人到山崖去找寻刘茂学,山崖之下密林丛生,万一命不该绝存活下来也有可能。 而对于马勇尸变的事,有些人信,有些人还在认为是人为所致,我和江大河也只能劝村民先各回各家,关好门窗。 这两天马蹄沟出了太多的事,村民议论纷纷,不乏一些道听途说的人以讹传讹,说什么是我把刘茂学害死的,因为最后刘茂学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我,有些人听我和江大河的劝,有些人则对我们产生了敌意,毕竟我们是这村子最陌生的人,而单雪凝他们是官家的人,可信度比我们要强的多。 山林之中现在变得无比凶险,杀人犯、尸变的马勇、还有那不知是什么的邪物,我们来这里快三天了,任何一种我们都没见过,这无形之中更是让我们心生焦虑。 在单雪凝的帮助下村民才听了安排各自回到家中,散的时候单雪凝问我:“你是个先生?” 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点头说是。 单雪凝又问我:“那你们跑到这个地方是做什么?” 我说我说出来你可能要笑话我,我和江大河是来找个东西的,这东西本不该存于世上,是邪物,还咬死了秦姐家的牛。 单雪凝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说:“这马勇的尸体真是自己跑出来的吗?” 我点了点头。 她又说马勇是变鬼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见过就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有危险。 “那会伤及村民吗?” 我回道:“有可能,很多邪物都嗜血,特别是这种死尸异变成的邪物,我想这东西很快就会到村子找活物喝血。” 单雪凝思索片刻后说:“如果我发现异样会告诉你的,如果你发现了也要及时通知我,这事非同小可,杀人犯我们来处理,其他的鬼事你是行家,你来处理,最好不要再把村民牵扯进来。” 我点头称是,道义所在,我自然会尽快了解此事,我想了一下,又问她刘茂学找到没有,单雪凝摇头道:“石杰还在组织搜寻,下面地形比想象的复杂,短时间内还找不到。” 我说这事我帮不上忙,让你们费心了。 回到秦姐家后我们没有丝毫睡意,江大河拖着下巴在凳子上发呆,我坐下身来后江大河说:“你说这槐木钉是哪来的?为什么你问起钉子的事刘茂学就崩溃了?” 这事我哪知道,我还想问呢,不过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江大河连忙问我是什么。 我说这刘茂学最后跪地磕头是在给谁磕头?他所求的人又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茂学只能以死谢罪? 第十九章 鬼尸 在马蹄沟待的时间越久我就越看不懂马蹄沟,看不懂这里的人和事,也参不透这里的谜团。 我听村民说刘茂学的独女死后老伴就一直多病,没个两年也撒手人寰了,留下刘茂学孤身一人,村里有人劝他再找再续,到真走不动的时候也好彼此有个照应,每到这时,刘茂学都是断然拒绝。 我不知道刘茂学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的背后背负了什么秘密,但是我难以想象有什么秘密会让人以死来相抵,看得出为了这个秘密刘茂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什么代价又比自己的生命更珍贵呢? 这些谜团就好像一层迷雾笼罩在马蹄沟,更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心头,连续出了两件事,牵扯到了两条生命,对于小村无大事的马蹄沟来说算是惊天了,出事的两个人,一个村中恶霸,一个村中主心骨,一个枉死,一个生死不明。 这一晚上又几乎是未眠之夜,我和江大河躺在床上说着马蹄沟的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快中午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躺在床上胡乱想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起来正准备穿衣服,这卧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只见单雪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而此时我就只穿了一条裤衩,从小到大也没两个女人见过我这般,所以我连忙挡住重要部位,单雪凝身后秦姐探个头出来,见我不好意思笑说道:“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不知道长了什么玩儿意。” 我听了哭笑不得,什么叫玩儿意?而单雪凝也是淡然一笑,显然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急忙问她如此匆忙到底什么事,单雪凝说刘茂学找到了!真没死,只是伤势不轻,村里的医疗设施不行,必须找人把他送出去。 听到刘茂学没死我松了一口气,又问这刘茂学还能说话吗?我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想问问他。 单雪凝说:“刘茂学没死就已经是奇迹了,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接下来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我听了难免有些失望,刘茂学是这马蹄沟谜团的重要突破口,我一直盼着刘茂学要是没死的话应该有所觉悟,没准经历过大难后就会把这些都给交代了。 说完后单雪凝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又问你还有事吗? 单雪凝犹豫了一下说:“要是这马勇真的尸变了,难道就放任着不管吗?” 关于这一点其实昨天晚上我和江大河已经商量过了,我们不能老是坐以待毙,我们准备主动去找。 杀人犯我们不敢招惹、而我和江大河要找的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而马勇不管变成什么都属于尸变,这类邪物的习性我就了解一些,边穿裤子边说:“马勇属于尸变,这类尸变后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特别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就比如说下水道,背光的街头小巷子等等,在这山林之中又有一个地点它们特别喜欢,那就是山洞。” 我昨天就通过秦姐知道这马蹄沟山中有一个溶洞,没准这尸变的东西就在里面,正午阳盛阴衰,也是抓捕尸变体的最好时机,我和江大河也管不着什么杀人犯的事了,这种邪物是越早收拾越好。 我穿好衣服马上把还在熟睡的江大河给叫了起来,江大河朦朦胧胧的醒来,一看时间就立马起了身,只是没想到单雪凝会为了这事来单独通知我们,毕竟我们说的这些都太玄乎。 江大河醒来后我们就开始准备东西,什么铜钱剑,墨斗红线鸡冠血,看得旁边单雪凝一愣一愣的。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江大河就径直的出了门,单雪凝看了看说道:“要去还遇见其他东西怎么办,比如你们要找的那个邪物” 我回道:“看运气了,我们再这样等下去怕以后就不好收拾了,改冒险的还是得冒。” 黔南这边属于喀斯特地形,多山多溶洞,这种地方也多出养尸地,若是不尽早找到这邪物,我怕邪性越来越大,到最后不好收拾。 正午太阳正盛,我和江大河顶着烈日就往秦姐所说的溶洞赶去,上山后我们找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从外表看来就是一条裂缝,但是这类溶洞都是内有乾坤,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还是要进去看看才知道,我和江大河对视了一眼,没多考虑就拿着手电钻了进去。 刚进去就是一阵凉风从里面吹了出来,本来平常的凉风夹杂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这马勇的尸变体真的在这! 想到这里我和江大河都不由的加快了动作,若是常年无人,这山洞中应该杂草丛生,可是一路下路却是干干净净,有些乱枝枯藤还有被扯断的痕迹,我心中不禁想着马勇十之八九在这洞中! 越往里走洞越宽,等我们穿过一个狭小的地段之后,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个有小型足球场大小的空间,江大河看后感叹道:“从外表看一点都想象不到这里面居然有如此大的空间。” 我也未曾想过这里面如此巨大,我们两个找起来恐怕还真要费些事,不过人已经来了就没有要回去的打算,我和江大河分别两头就开始找了起来,我们之所以敢贸然进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正午时候邪气最弱,对付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要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敢进来。 江大河边找边说:“这尸变体的种类太多,马勇生前眼睛被缝住了,魂魄出不来,心中又有怨,魂成厉鬼而困于肉身之中,多半会变成鬼尸,鬼尸的特点就是青面獠牙,遇见了一定要万般小心,别被这东西咬到抓到,鬼尸有毒,而且解起来很麻烦。” 我从没有这类的经验,被江大河越说胆子越小,先前的信誓旦旦,豪言壮志都快被他说没了。 十几分钟我和江大河走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江大河眉头一皱,说这东西要是不在这会在哪呢?这么好的养尸地都不来? 我回道要是不在就赶紧出去吧,这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股酸臭味,难闻的要命,正说着我就觉得头顶一阵清凉,好像有水滴了下来,我以为是溶洞中的潮水滴,我随手抹了一把,却发现这液体奇臭无比!恶心的要死。 我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大河一脚踹在边上,同时听他大喊。 “快躲开!这畜生躲在洞顶的夹缝中!”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两米多高的东西落在我刚刚站的地方,江大河这一脚算是救了我的命了,我赶紧举起电筒一照,差点魂都给我吓没了,只见那当中一个腐皮青脸,满口獠牙的怪东西对着我流口水,那手脚的尖爪突变得有三寸多长,身上挂了一件破寿衣,下葬的时候我和江大河都没在,但是不难猜测这东西就是马勇! 我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江大河跟前,我是第一次见到鬼尸,有点手足无措了。 正准备问江大河怎么办,然而我靠着江大河后觉得他身子抖了一下,接着就听他说:“这他娘的鬼尸怎么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变得这么大一只?小术,这鬼尸好像邪乎的很!小心点!” 我心里打了个颤,这江大河的语气好像对付这鬼尸没什么把握,要是他这经验老道的家伙都没底,那我这个菜鸟就更是心里没底了,而且听他说这鬼尸有些异样,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从上山到找到这鬼尸,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就好像是这鬼尸一直在等我们一样,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弱! 然而眼前的状况容不得我多想,眼看这鬼尸慢慢的朝洞口移动,江大河一愣,说:“他奶奶的,这东西到底是个啥?为了防止我们跑路,还知道挡住洞口?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第二十章 八门缚魔阵 这溶洞中昏暗无比,我们只能通过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亮看个大概,鬼尸则不一样,不光视力没有退化,而且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特别是对这活物的气味更是敏感,所以就算伸手不见五指,鬼尸也知道我和江大河的方位。 我和江大河摆好架势站在鬼尸对面,这鬼尸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就好像是低吼一样,而且也在慢慢的朝我们过来,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冲过来。 异尸类的八成怕火,所以我们同时想到的就是用火烧它! 火符咒里面最常用到的是欻火符咒,这欻火乃雷部元帅邓燮之力,能除魔破秽。 我们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分别夹了一道黄符在手中,捏了个指决后一同念道:“雷霆号令,天地清宁,雷部猛吏,欻火大神!急降真灵!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我和江大河大喝一声便朝鬼尸射去黄符,江大河的黄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然,竟然瞬间爆燃成了一个大火球,气势汹汹的朝鬼尸猛的砸了过去! 而我的黄符就截然不同了,只见这黄符突突的冒了两下火苗子,接着没射出去两米,灭了。 江大河见状惊叫一声我去,而我也是相当尴尬,这双力合一算是失败了,江大河在旁吼道:“你别有杂念!心念合一才能借来神力!这样下去我们俩个就要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与我当时和林偌楚的鬼灵对决不同,这铜钱剑和中指血本身就具有道法在其中,况且还有三道保命符,而这借力则全然不同,我们不是神仙妖魔,本身就不具备引火驱水的能力,只能借用道门神灵或是天尊的法力了,所谓心诚则灵,也是这个道理。 江大河所说的我当然知道,只是在这情况下能静下心来谈何容易,看着江大河孤零零的一个大火球过去,我也只能先祈祷这火球能有作用伤到鬼尸,最好一招就解决问题。 江大河的欻火之力带着一股冲劲,看起来力量十足,然而这鬼尸居然不躲,正面对着火球就是猛然一爪,没想就这一下把这火球给击散了!变成了一堆火星子。 我们根本没想到这道欻火符咒居然起不到半点作用!这东西居然不怕火!这不光没有伤到鬼尸半分,反而把它惹的大怒起来,张着血口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和江大河急忙朝左右躲闪开来,鬼尸扑了个空,利爪打在我们身后的岩石上,那岩石壁上立马就是三道深痕,这鬼尸力量之大超出想象,连岩石都抓得破。 没一点喘息的机会,转身对着我又攻了过来,我又急忙低头躲过致命的一击,躲闪之际我还对着鬼尸来了一计扫堂腿,没想到这鬼尸硬得好像石头一样,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不知为什么这鬼尸好像看上我一样,追着我不放,我边躲边喊道:“江大河!快来帮忙!老子要是死了做鬼头一个就找你算账!” 江大河听见我喊,也没半点犹豫,掏出桃木剑涂上鸡冠血就冲了上来,桃木剑看似柔弱不经,可对待这些邪物却是一种利器,砍在鬼尸身上立马皮开肉裂,我也乘机拿出师父给我的桃木剑来,和江大河边守边攻。 可没几个回合我就发现虽然这桃木剑能伤到鬼尸,可是这些伤害不足以灭了它,而且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上去贴几张封符来减弱它的战力,反而让它越战越勇,这力气也越来越大,脾性也越来越狂。 我们也想到了用雷来轰它!可是江大河说自己擅长的是火符,只能引得地雷出来,而且他引的地雷跟放个炮仗差不多,我从没有引过雷,恐怕还不如江大河。 随着鬼尸的攻击我们的体力消耗巨大,特别是江大河,抖着一身肥肉没动几下就满头大汗,动作也越来越僵。 这样下去我们肯定要死在这里了,我用桃木剑又挡住鬼尸的一击后问江大河:“你师父给你的那道灵符能对付鬼尸不?能的话就赶紧拿出来!我给你找机会贴上去!” 没想江大河喘着粗气居然说:“杀鸡焉用牛刀!” 我听了大叫:“焉你个鬼啊!人都快嗝屁了还装什么牛逼!用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不用的话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你这身材体力还能躲几下?” 我这一说江大河一个鲤鱼打滚,往我身后跑了,我心中大喜,这胖子应该是去拿神符去了! 可马上就听江大河大声说道:“你先和这畜生耗着,等我布好了阵就来帮你!” 说着我瞄了他一眼,此时他正拿出八道符幡出来,分别插八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圆圈,接着江大河掏出桃木剑,挑了一张黄符后在里面走起了步子,边走边念:“白气混沌灌我精,蹑罡履斗齐九灵,通天透地鬼神惊,除魔斩妖先灭形!” 随着江大河念咒,这八道符幡隐隐发光,符幡上的符文忽隐忽现,透着一种神秘,江大河走的是天罡步,布的阵叫八门缚魔阵,走天罡步,将元气贯通至阵法之中,根据道行的深浅威力也有不同,这个阵的起点很高,要耗费大量的元气,我想江大河是想速战速决,也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很多咒语布阵我都知道,可从没实践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能借来哪些神力来。所以看江大河施法布阵就好像变戏法一样,这时我也知道我和江大河的最大区别就是遇险他能想到对策,而我遇险就慌乱无比,脑子里乱七八糟。 等江大河布好阵法后我这里也快坚持不住了,鬼尸一刻不停的朝我攻来,要不是我还算灵活,早就被这畜生给生吞了,随着体力的消耗我的动作也越来越慢,鬼尸嘴中流出黄绿色的液体,好像我铁定成了它口中之物一样。 我扯着脖子喊:“你到底好了没有?摆个阵要这么久?” 其实这时间也就五分钟不到,不过在我看来却是奇长无比,我话音刚落,江大河大喝一声好了!赶紧把这畜生引入阵中! 听言后我没半秒犹豫,转身就往江大河的方向跑,鬼尸始终不是妖精邪魔,根本考虑不到什么陷阱战法,只知道用蛮力,见到我跑后直接就追了上来,我站在阵法前就看见鬼尸步入到阵法之中。 江大河见状急忙念道:“天罡正气!散荡妖氛!九凤破秽!精邪灭形!急急如律令!” 然后他捏了指决对阵中一指,顿时从这八面符幡分别射出八道金光,刚好射在这鬼尸的身上,顿时一股青色的邪气就从鬼尸身上冒了出来,鬼尸立即痛苦的狂嚎起来,在阵中痛苦的挣扎。 八门缚魔阵不光是破除了鬼尸身上一股诡异的邪气,而且还将鬼尸束缚在当中,当鬼尸每走一步都有这金光拉扯,根本出不了这八门缚魔阵。 也就是这股不知名的邪气让这鬼尸不怕火,随着邪气被这金光打散,鬼尸的个子也逐渐变小,身上的异变也逐步恢复,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变得有点马勇的样子了,只不过始终是尸变过的,依然是一脸的狰狞鬼样。 紧接着江大河又是一道火符咒,这次鬼尸没有任何反抗,正正的被这火符击中,顿时浑身就燃了起来,在阵法之中挣扎了两下就倒地了。 我和江大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是因为消耗元气太多,我是消耗体力太多,我死死盯着燃烧的尸体,生怕再有异变,而江大河瞅了一眼说:“这鬼尸被人喂过!” 第二十一章 神秘人 从第一次见到这头鬼尸的时候我们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一直不知道异样在哪,直到那股邪气被八门缚魔阵轰出后我们才知道,这头鬼尸刚出来应该就被人喂过了,尸身之中隐藏了一股邪气。 我们盯着燃烧的鬼尸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马勇才死了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拿假的槐木钉给刘茂学,故意把鬼尸给放出来,然后再养这鬼尸,江大河说对付这样的异尸用火最管用,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就因为被喂过而变得异常凶险,还好江大河经验老道,如果是我这样的菜鸟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而且这人懂一些邪术,至少知道怎么养邪!我想到第一个人就是刘茂学,他常年做法式,肯定多少都懂得一些,不过刘茂学都已经半死不活了,怎么可能再弄这些诡事呢?再说他也没这样做的道理,马勇尸变从棺材里爬出来,他可是要以死谢罪的,可除了他这又是谁搞这些鬼名堂呢? 鬼尸被烧得吱吱作响,冒起了阵阵黑烟,没一会这洞中就待不下去了,我和江大河急忙想收拾了东西离开这里,可是刚站起来就听见洞口处有响动,我们以为又有变数,赶紧警觉起来,然而洞口处一个影子闪过,朝外跑去。 是个人! 我和江大河提着包就往外面追去!江大河跑了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看来还是没休息够,元气没恢复过来导致手软脚软,我瞅了他一眼,他抬着头一脸坚毅的说:“别管我!快追!没准就是这养邪之人!” 本来也没想管江大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心想要抓到这人,憋了一股劲的往外追,现在想想我当时也是欠考虑,对付鬼尸的时候体力消耗了八九成,道法上又是个半吊子,如果这人真是不怀好意,那我追上了拿什么和他斗?不就是送死吗? 当时只想到要是抓到这人问个明白,没准这马蹄沟的谜团或许就游刃而解了,可是等我从洞口出来后就懵了,这周围杂草密林,根本看不出这人朝什么方向跑的,我在周围想寻一丝痕迹,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收获,我对此十分不解,难不成这人会飞? 没几分钟江大河一瘸一拐的从洞里走了出来,看见我呆站在洞口急忙问我:“人呢?” “跑了。” “往哪跑了?追啊!” 我说追个屁,往哪追?我和那人不过十几米远,跑出来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要是这人钻了树林草丛,多少也应该有点动静吧,可偏偏就是啥都没有。 江大河哎的一声叹就又坐在了地上,然后脱了鞋拿出药膏来揉他那个臭脚。 我看着山下的马蹄沟,若有所思,江大河看我盯着马蹄沟看,便问我是不是又想你的那个美女官家了? 你还别说,我真的是在想她,我对江大河说:“我们来这溶洞谁知道?” 江大河一听,猛然站起身来,怔怔的说:“我们来的急促匆忙,也就秦姐和单雪凝知道!” 我摇了摇头,说还有这个养邪的人也知道我们要来,不过应该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又或许这个养邪人一直在等我们,可如果我们看到的是那养邪人,为什么在我们对付鬼尸的时候不出来呢?不是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吗? 如果不是养邪人,那就是单雪凝或是秦姐?一个官家人,一个村中妇女?他们难道和这鬼尸有关系? 江大河回道:“这还不简单?鬼尸虽然是被这人养出来的,也不见得这邪物会听他的话,就算当时他出来和鬼尸一同对付我们,我们完蛋后想必也要被这鬼尸所杀,当然不敢出来,如果这人真有本事让鬼尸听他的话,那杀我们两个还用得着鬼尸吗?还会躲着不出来吗?” 这胖子平常满嘴打炮没句正话,没想到这时分析起来还很有道理。 鬼尸已死了却我们一桩心事,江大河对付鬼尸没有受伤,反而追这神秘人把腿摔伤了,脚踝处肿的像个馒头,我从旁砍了一个树丫给他做拐杖,然后又从另一边扶住他,上山的时候我们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可下山就用了快两个小时,江大河走一步就叫一下,走两步就要停一停,可这也没办法,要是我背的动也不至于他那么痛苦了。 我们两人背着桃木剑,浑身脏兮兮的走在村街上,一些村民看了在旁议论纷纷,很多不解的是我们两个贩牛的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先生了,要不就是说我们在马蹄沟搞诈骗,反正说我们好话的人不多。 我们也没精力再去做辩解,只想先回秦姐家休息片刻。 秦姐抱着孩子在门前和几个村民唠嗑,见到我们后一脸的惊喜,抱着孩子朝我们跑了过来,我都开始想象她第一句话一定是,太好了你们没事! “马勇真的变成鬼了?被你们找到了?”秦姐眼睛瞪的老圆,一脸幸狂的问我们,看着秦姐一脸亲切的样子,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害我们。 看来马勇变成什么东西,是否存在的吸引力比我们的安全重要多了,我自嘲了笑了一笑,说:“还好只是伤了大河的一只脚。” 秦姐把小孩放下来,和我一起把江大河扶了进去,然后又给我们倒水做饭,我边吃边说,把我们如何找到鬼尸和对付鬼尸的事情像说鬼故事一样说了一遍,秦姐也最喜欢听这个。 吃饱喝足我和江大河就进房间想休息一会,可是还没躺下就听见单雪凝的声音。 她问秦姐我们回来了没有,我一听她问起我们心里还挺感动的,好歹有个人关心我们的死活了。 可没想到单雪凝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徐三死了!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我和江大河同时愣了神,相视一眼便赶紧随单雪凝去查看! 路上单雪凝说徐三死的蹊跷,脖颈处有两个牙窟窿,不知道是被什么咬死的,我想到你们说的邪物,我猜想会不会是这个东西,所以没多想就来找你们了。 两个牙窟窿!不是这邪物还能是啥,我们不由的加快了脚步,我也等不了江大河,将他甩在后面。 徐三的家门口站着一群人,可是没一个进去的,倒不是不敢进,而是因为徐三家太难闻了,单雪凝在我们之前就已经了解到徐三是村里的混子,独自住在村头,父母双亡后徐三就靠给人家打零工过日子,可是徐三好赌,有一块钱都要赌个五毛,在村中这家混两口饭,那家混口汤的,还时不时的跑到人家地里偷点土豆白菜,村里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单雪凝还问出徐三最后出现的时段,很多人表示最后注意到徐三是他被马老大打,之后出了马老大家后就没人去关注了,像徐三这样的人除了给人找麻烦有存在感外,平常谁还会想到他? 石杰站在徐三的家门口,看见我和单雪凝后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我和单雪凝捂着鼻子就走了进去,徐三歪着脑袋一脸惊恐的倒在床上,那样子分明是看见了什么害怕的东西,床上的一滩血迹已经干了,脖颈处有两个牙窟窿,而且伤口周围伴随着紫青,我学着江大河的样子用手指头去戳了一下伤口,软的。 我站起身来,单雪凝问我:“是你们说的那个东西吗?不是野兽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说:“肯定是那个邪物,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就开始攻击人了。” 第二十二章 黎明之前 看着徐三的尸体我不禁的想,我和江大河在村中这鬼东西没动静,我们一出村就开始作祟,难道是按照我们的行踪来行动的?又或许只是一种巧合。 江大河杵着木叉这时候才赶了上来,进来一看徐三的死相后说:“这东西吸了人血,怕是邪性要激增数倍,要是再让它继续下去,怕到时候我们就对付不了啦。” 诸多邪物之中,最忌怕的就是这种嗜血的东西,精血是众多妖灵邪物最喜好的,野林之中的妖灵比较守规矩,不常在人世间作祟,阴曹地府的阴鬼则有阴差管着,想要到人间来也是极难。 江大河这样一说,单雪凝说:“那怎么办,村里一百多口人,多是老人和孩子,要是这东西再作祟,他们毫无抵抗力。” 我想了一会,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我和江大河也没必要隐瞒下去,道义所在,也由不得我们的私心了,现在还是救人要紧,想到这里我便说道:“人数众多,也比较分散,光凭我和江大河之力怕是保不了这么多人,村里有什么弄堂没有?” 单雪凝回道:“弄堂没有,倒是村东的半山腰上有个破旧的寺庙。” 紧接着单雪凝恍然大悟,说你不会是想把村民集中起来吧? 我点了点头,说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村民,除非我和江大河有分身术,要不这么些人,我们哪知道这个东西去哪家? 单雪凝又问这东西要是不来呢? 我冷笑一声,说:“这东西喝了人血,肯定忍不住就范,就算能忍,我想也不过两天。” 此话一出江大河便说:“我看这办法可以,可是光凭一张嘴怕是难以服众,刘茂学又不在,现在村里也没个管事的,还有些人又不待见我们,我们怎么叫村民到寺庙去?” 先别说待不待见我们,就是我们说的这一套有几个信的都不知道,马勇尸变的事就没几个相信的,都以为是被报复挖坟。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人应该可以办到,那就是单雪凝,因为她是官家的人,说话要比我们有分量多了,或许随便编造个理由就可以了。 之后我便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单雪凝听完和石杰耳语了一阵便点头答应了,她对我说:“这事非同小可,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来召集村民。” 事不宜迟,这事最好赶在太阳下山之前,要是到了晚上再走,那风险就大多了。 敲定主意后单雪凝就要和石杰去安排了,我则要和江大河回秦姐家整备一下,回秦姐家的路上江大河感叹道:“小术啊,这回真是玩大了,我江大河和我师父收惊这么多年,也没这次的动静大啊,我还指望着给你抓个僵尸让你走向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想到这马蹄沟是个是非之地,僵尸没抓到,反而揽了这么多麻烦的事,看来我大河失了算了,你的钱我怕也是血本无归了,我江大河对不起你啊。” 我心中也知这僵尸的事怕是黄了,早也有了心理准备,我急用钱是怕还不了陈老板砸我的店子啊,钱少喝汤,钱多吃肉,都无所谓,我还想说大河啊,你也不用对不起我,我还放跑了你的五十万。 大河一脸的歉意,而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我说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我们真的过了马蹄沟这关也算救了马蹄沟这么多人,失点财又算什么呢,值了。 江大河重重的点了点头,差点没感动得流眼泪。 片刻我扶着江大河回到秦姐家中,秦姐马上问我们关于徐三的事,我把大概内容一说,秦姐咦了一声,说死的都是村里难缠的人,这邪东西还挺会挑人,莫非是挑准了人给村里除害来了? 我没闲工夫和秦姐逗闷子,马上又说了要到寺庙的事,秦姐很相信我和江大河,马上招呼着家里人做准备,说完之后我才和江大河要回房间。 进了房间江大河一屁股坐在床上说:“小术,赶紧养精蓄锐,晚上还不知道有什么邪事。” 我点头称是,白天我们已经和鬼尸耗费了我们大量精力,要是今天晚上再有什么鬼物邪事,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江大河侧头就睡,而我便想去整理我的背包,刚要去拿才发现背包上有一张纸条,我拿起来一看,心中惊愕十分,上面居然写了一首诗! 晚雨劝君路不归,上红照影冷酒杯,有朝花落虫未知,蛇信焦烛落成灰。 我呆滞的看着纸条,这是谁放在这的?为什么放一首诗在这?我赶忙叫醒江大河,江大河也是一脸迷茫,这他娘的是什么人放这的?是不是嫌我们没有文化玩我们的?我和江大河收拾完鬼尸回来的时候还没有,那就是我们到徐三家的这段时间,我马上出去问秦姐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过,秦姐说她就在门口带着孩子玩,根本没看到什么人来。 我回到房间就看到江大河拿着纸条若有所思,没一会江大河说我知道什么意思了!我当时就震惊了,我高中毕业都看不懂,江大河没读过书的居然看懂了! 就听江大河说,这首诗的意思是晚上下雨人就回不去了,点着红蜡烛喝酒,就这样喝睡着了天亮都不知道,结果钻出来一条蛇打翻了蜡烛给烧成灰了。 我默默的听江大河说完,实在忍不住就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 “这谁他妈看不出来啊!我是说这个人给我们看这首诗是个啥意思!” 江大河揉着脑袋说不出话,我又拿过来仔细研读,这不会是有什么寓意吧?又或许是谁给我们开的玩笑? 这样的事江大河最烦,直接不管就睡觉了,我躺在床上拿着纸条反复的读,没一会还真被我看出蹊跷来!我起身赶紧又叫醒江大河,江大河很不耐烦。 “赶紧多画几张火符!越多越好!” 江大河不解,说道:“又不知道这邪物是个啥,画那么多火符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便急切的说:“有备无患,别耽误时间了,多画几张就是。” 江大河听了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听我的画了几道火符放在身上。等一切做完我们才真正躺下休息。 到了四五点钟我和江大河才醒来,外面吵吵闹闹的,单雪凝和石杰还在组织人上寺庙,我们赶紧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先上寺庙看看情况。 出了门后就听见一些站在村街中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排查不排查的,在村里查就是,非要上那个破庙干啥。” “就是,你们说什么支援,这都几天了也没见支援的人来,这杀人犯你们到底抓得到不,要不叫村里几个胆子大的和你们一起查,早点完事好还马蹄沟一个安宁。” 话题一开,一个接一个的都开始发牢骚,很多人都开始抵触了,单雪凝表情严肃的对我说:“有些人情绪太大,怕不能全部叫上山了。” 我看了看天色,顶多再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不可能为了这些人耽误了大家,我说算了,有多少算多少,赶紧上山!我先和江大河到寺庙中做准备! 江大河的腿受了伤,走起来就好像小儿麻痹一样,没一会就疼得他满头大汗,我们先到寺庙是想看看寺庙的格局,若是合适,在适当的位置先用符,后摆阵,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如果我一个人那必定效率不高,也只好委屈江大河了。 第二十三章 布局 等我和江大河爬到那所谓的寺庙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道观,而且年代久远,道观下面一个残碑上只看得出一个云字,道观门口还有引水渠,后面有几个宿屋的遗骸,想必那时这道观也是人丁兴旺,热闹的很。 再进到这道观之中,面积到也宽敞,只是已经破败不堪,残墙破顶,和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也好歹是个房屋,这墙稍微拿边上的碎块也可以勉强堵一下,事已至此,再想其他办法没那个时间了。 紧接着我和江大河便忙活起来,忙的不是其他的事,就是这画符布阵的事,符贴门墙,咒写房梁,然后我们又在四周墙上写了太灵九方咒,八个方位加上中央方位就成了九方,这太灵九方咒可净化九宫免除邪凶的影响,九宫便是人的头脑,分别是太清、太极、玄台、天府、黄宫、太微、紫房、帝堂和玉京玄都,而这九宫便驾驭着人体的精神和肉身。 等我们布置的差不多这单雪凝也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道观而来,等他们到了我大概数了一下,全村一百多号人,只来了七十多人,近三分之一的人还留在山下,我们赶紧把这些村民请到道观之中,一群就这样席地而坐,他们看了看周围的黄符咒语都是一脸的惊异。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村民倒是不敢说单雪凝什么,所以没两分钟矛头就指向我和江大河,我和大河站在门口默不出声,然而这议论越来越大,有些人起哄要先下山了,一个人站了起来后紧跟着就起来七八个,没一会就有近一半人要跟着回村,我和江大河在门口好言相劝,可没几个听我们的,眼看着事态控制不住,一直柔声细气的单雪凝站在一块石头上吼道:“想死的现在就可以下山!到时候别说没救过你们!” 这一声透天彻地,我和江大河都为之一震,顿时几十号人就安静了下来,左顾右盼,他们不明白怎么跑到这破道观来是在救他们的命,虽然也一样有疑惑,可好歹这些村民也不在争着下山,又回到这道观之中。 我站在高处朝人群看去,秦姐带着两个老人和孩子,我认识的还有一家就是马家,可是扫了一圈也没找到马家人的身影,我问边上的单雪凝,这马家是不是没来? 单雪凝说:“马老大还劝得动,这马家老太太可真是个宝,好话歹话油盐不进,死活就是不上山,这马老大也只好跟着。” 我又问疯二娘呢? 单雪凝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看到疯二娘的人,可能被关在屋子里,马家人不走,我也不好带她。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脚下的马蹄沟星星点点,应该就是那些不上山的人家。目前看来没有丝毫的怪异,我想这天晚上最好就这样过去吧,给我和江大河多两天的休息,另一方面我又好奇这个东西是个啥,盼着它早点出来露个真容。 我和江大河坐在道观门口东拉西扯的说着话,有单雪凝和石杰村民都比较配合, 可是没坐多久,脚下的马蹄沟四周逐渐淡入一股红色的雾气来,这红色似血,看起来十分诡异,也就一两分钟就盖满了整个马蹄沟,接着朝我们的方向蔓延开来,我们大吃一惊!这鬼东西真的来了! 我和江大河同时退到这道观之中,众人发现也是纷纷向这邪雾看去,根本没人见过雾是红色的,顿时这些人对我和江大河的态度又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反应快的马上知道这马蹄沟是着了邪东西了,纷纷说我们能耐大了,可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村中还有三十多人,若是不管他们的话,恐怕要出事了。 想到这后果,我便对江大河说:“趁这邪雾没有成形成势,我下山去找剩下的人把他们带上来!” 江大河一把把我拽住,说道:“你疯了?还不知道这股血雾里到底有什么,况且他们会听你的?” 我指了指山下的血雾,要是这个时候还不听我的那真是真心求死,我到时候也不勉强了。 大河又说:“对付这些你没经验,还是我去。” 我说你个残疾人就好好呆在这里,这里几十号人全靠你了,而且这里才是我们的主战场,你一定要保住他们的安全,要是这里出事,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至于我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忘了我还有两道保命符吗? 江大河听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什么,他行动不便,恐怕现在的战力还不如我。 我紧了紧背包就准备下山进村,刚想迈开步子,单雪凝急忙拦住我,说我陪你去,多少还可以照应下。 我赶紧回道:“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底下是邪物唤出来的血雾,这雾中到底有何凶险我都不知道,你跟着不是添乱吗?” 单雪凝说道:“不管是什么你开路就是,到时候那几十号人我来照顾,以免分你的心。” 我还想再劝她两句,单雪凝径直朝着我前头就往山下走去,我无奈的看了看石杰,没想到石杰对我点了点头,这意思是让她跟着去?我有些不明白了。 见状我赶紧跟了下去,几个跨步走在她的前面将她挡在身后,这女人脾气太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由着性子来! 我也知道劝不动她,就让她跟紧我,切不可作出冲动的事来,单雪凝点了点头,紧紧的跟着我朝血雾中走去。 危险将至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孑然一身我本来还很平静,有了单雪凝在身旁反而让我有点心慌,心脏跳的厉害。 周围静的怕人,我和单雪凝来到血雾旁,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准备好了吗?” 单雪凝道:放心吧,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还是不放心,说要是我抵不住你就往山上跑,那里我们布了阵法,相对安全一些。 我还想啰嗦两句,单雪凝不耐烦的说你是不是怕了?要不我自己去。 我咽了口口水说走吧。 说完我们便要进到这血之中,脚一踏进去瞬间就有一阵寒气袭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马上又念起护身咒来驱寒,也叫单雪凝跟着我念。 念了两遍之后便稍微好一些,我们又继续前行,这血雾正在逐渐成势,能见度也越来越低。我们也加快了脚步,想尽早进村救村民,可就在这时周围却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我们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形,但是我确定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我手中事先准备好了几道火符,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则努力使自己心念合一,而且单雪凝在旁边,要是还出糗,怕是单雪凝真要把我当成神棍了。 等了不到两分钟我们就见到血雾之中有几个影子在晃动,我摆好架势准备随时攻击,可是等离近了一看,居然是十几个村民! 我心中大喜,连忙招呼他们往我们的方向跑,等跑近了我才发现人群之中还有马家的人,而疯二娘连滚带爬的被马老大拉着。 “你们怎么跑出来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看到这雾气都吓得先跑了,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山,现在村里就剩我们几个了。” 我疑惑不解,难道这雾气只是虚有其表?按照我的推算怕是要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如此顺利。 这时我们也没多考虑,赶紧让村民沿着我们的来路上山!马家老太太在旁说:“这疯婆子碍事的很,干脆丢了算了,以免拖了我们的后腿!” 马老大一听愣了一下,拉着疯二娘的手也松开了,单雪凝见状骂道:“你还是不是人!好歹她还是你的儿媳妇!” 说完便去拉起疯二娘,我没多话,催促着十几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再有什么变数。 第二十四章 蛇赶路 此时山上也是云雾缭绕,只是这雾呈现出诡异的红色,就算不懂得的普通人看了也必然心中惶恐。 等我们聚集后往山上去的路上时,这血雾在我们周围突然变得浓厚起来,里面传来一阵阵婆娑之声,又有什么东西随着血雾而来了,这回可绝对不可能是村民他们了,不管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走在最后面,单雪凝在前面引路,我总觉得身后的血雾要钻出什么东西,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我时不时的回头查看,隐隐约约就见到浓雾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朝我们奔来,单雪凝扶着疯二娘也走不快,眼看着身后的浓雾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浓雾中的东西,只见浓雾之下竟然是千万条黑色的长蛇!吐着信子朝我们飞梭而来。 我平生最怕两种东西,一种是没有脚的一种是脚特别多的,这蛇就是其中一种,顿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跑!后面有蛇!”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一时我们一行人便乱了阵脚,有几人回头一看这蛇的阵势,当场就吓得腿软,我又是连拉带拽的往前奔,可是这样一来速度毕竟收到影响,眼看着这些黑蛇就要追上我们。 我赶紧拿出一道火铃符来,迅速捏了一个指决,然后念起了灵官咒。 “飞烟掷火,走石扬尘,六天火部,大阐威灵!急急如律令!” 灵官咒是火符咒的一种,借的是护法监坛神王善王灵官之力,王灵官原为玉枢火神,据说其在人间的奉庙被萨守坚真人用三昧真火烧过,它因此怀恨在心,便跟随萨真人十二年找机会报复,但是这十二年来却发现这萨真人无一点过错,于是诚信拜其为师,甘为护法。 为了避免对付鬼尸时犯的错误,我事先准备好了火铃符,上面坐守神便是王灵官,对于心念合一的要求自然就要小了些,虽然威力不如江大河借的邓燮元帅的猛烈,但是对付这些黑色还是绰绰有余。 果然我一念完符咒,我手中的火铃符便燃了起来,我对着身后就扔了出去,刚一落地便爆燃起来,那势头就好像是丢了一个燃烧瓶一样,瞬间我身后的上百条黑蛇就被烧了个七八分熟。 可是也就数秒间,这黑色又扑了上来,我这一道火铃符的杀伤力在这成千上万的黑蛇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见状赶紧又打出几道火铃符来,就这样边打边退就已经快到破道观了,此时我也是疲惫不堪,不间隙的打出十几道火符已经伤了不少元气,然而这黑蛇丝毫不减,最近的也就离我一两米。 也庆幸我准备了这么多的火符,要不然事情就麻烦了,就在一条蛇快赶上我的时候就听见边上江大河的声音。 “三气威精!总领雷兵!飞火万里,变化通灵!” 话音刚落,我面前顿时出现了一道火墙,刚好把那些黑蛇挡下,江大河的火府邓君咒来的及时,同是借邓燮之力,虽没有欻火符咒来的有冲击力,但是对付这些地蛇毒虫最适合不过。 江大河见到我们安全归来也是欣喜若狂,原来他心中压根不认为我们能成功,说实在的我也觉得顺利异常,以我们的速度理应不及那些黑蛇,倒像是这些黑蛇在后面故意赶我们跑一样。 “多亏了你说准备这么多火符!要不然肯定够你喝一壶的,你怎么知道会有蛇?”江大河问我。 我浑身是汗,在道观前喘着粗气,我说是那首诗告诉我的。 江大河不解,我继续说道:“你想想那首诗的内容。” 江大河想了下说:“晚雨劝君路不归,上红照影冷酒杯,有朝花落虫未知,蛇信焦烛落成灰,难道我理解的错了?” “你把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读看。” 江大河恍然大悟道:“晚上有蛇!” 我点了点头,若不是有这首诗,我觉不可能叫江大河准备这么多的火符,这首诗不光告诉我晚上有蛇,还告诉我要用火来对付。 “这人到底是谁呢?他怎么知道晚上会有蛇?” 江大河托着下巴思考,这事我也觉得蹊跷,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不过这时候还谈不上绝对安全,我们根本没功夫再想这事,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出来,我说别屁话多了,赶紧进了道观再说!这东西还没显出真容!不过能驾雾控蛇,想必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江大河听了赶紧去扶后来的几个村民,这一路跑来有人都摔了好几次,难免有些小伤,马老大的老妈子年纪最大,马老大累得半死,江大河便想扶老太太一把,没想到刚伸手便被一把甩开了,她对着我和江大河就吼:“就是你们两个人来我们马蹄沟才有了这么多破事!你们不来好好的,你们一来就出事!怕这些邪事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不过她这一说引起了好多村民的共鸣,她接着说道:“这两个臭道士在我们马蹄沟搞一些邪事,现在装好人要救我们的命,我看是到了关键时候就要我们的钱了!” 本来还算稳定人心的局势瞬间就要崩塌了,本来对我们有意见的人就一大把,现在挑起了一个噱头,有疑问的人一下子就都出来质疑我们的动机了。 一个村民直接站了起来,大声说:“这两个道士和我们非亲非故!现在居然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我看这里面就有大问题!两位官家!我们现在就报案!告这两个道士搞诈骗!” “对!告他们诈骗!” “还要告他们谋杀!村长刘茂学就是被他们害的!” 一时众说纷纭,那脸嘴恨不得把我和江大河生吞活剐,也就是秦姐和单雪凝在其中帮我们说话,不过人单力薄,在几十张嘴的声音下就显得微不足道,没有半点说服力。 我彻底无话可说了,站在当中任凭这些村民指着我骂,反正人多口杂,只知道都在骂,骂的什么一句也听不见。 江大河气得浑身发抖,一下子站在石头上怒吼了一声,他本来声音就有点粗犷,这嗓子一下子就让现场安静了不少,我以为他要做一番解释,没想到江大河说道:“妈了个巴子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点不假!你们是刁民,老子就是流氓强盗!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们!外面的黑蛇就是我们放的!条条有毒!条条都饿!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黑蛇就会蜂拥而至!你们要么被毒死!要么被生吞!想要活命的就把钱给我掏出来!大人一千!小孩五百!要是没钱!戒指项链都算!啥也没有的就滚出这个道观!” 顿时人群就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细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江大河见状还想再说两句,单雪凝恐怕是想将计就计,喊道:“是不是诈骗我们会查清楚!你们要是肯配合,我们就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要是再无理取闹我也不客气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还真把场面控制住了,单雪凝拍了拍江大河,说你用狠话这招还挺管用的,江大河尴尬的笑了两声,说赶紧让这几个进道观了,这火墙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只有我心里在想,这云南寻僵一无所获,还让我倒贴了几千块钱,怕是这江大河心里过不去,真想收点钱吧!这事我觉得他还真干的出来。 可就在我们忙的时候,就听见马老大“咦”了一声,我猛然回头一看,就见到马老大胸前冒了个刀子尖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吐了两口黑血。 第二十五章 怨婴 这把刀足足有五寸多长,直接从后背贯穿了马老大的胸膛,他惊恐的盯着我们,尖刀缓缓的被抽了出来,顿时胸口血流如注,马老大捂着胸口一下子就跪在地上,而后被身后的人狠狠的蹬了一脚,接着整个人就倒了下去,这地方刚好是个斜坡,马老大的尸体顺着斜坡滚到了火墙之中,黑蛇蜂拥而至的朝马老大的尸体而去,那尸体没几秒就完全被这些黑蛇给淹没了。 马老大的老妈子见到此景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村民之中有人喊:“疯……疯二娘杀人了!疯二娘把马老大杀了!” 杀人的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见人就躲,连句整话都说不出一句的疯二娘?村里人说的那个精神有问题,被马家虐待,直不起腰,蓬头垢面的可怜女人? 可是不会是她又会是谁呢,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所有的村民都被震惊了,疯二娘拿着血淋淋的刀子低着头,长发乱糟糟的遮挡住她的容貌,此时的疯二娘犹如鬼魅一般,是个人,堪比鬼。 离疯二娘最近的几人都不自觉的躲到了一边,就连单雪凝也被疯二娘的模样给吓得后退几步,一个疯子,一个会杀人的疯子,谁不怕? 秦姐在人群中喊道:“疯……疯二娘,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说话的同时,秦姐还想慢慢的走进疯二娘,我看是想拿下她手里的刀,可是走了一半被单雪凝拦住,疯二娘有些不太对劲! 果然疯二娘缓缓的直起了腰身,她扭了扭脖子,然后用手轻轻的整理起额头上的乱发,直到露出面目来,这时候我才看清疯二娘的样子,瓜子脸翘鼻梁,一双大眼冷冷的看着人群,这绝对不是一个疯子的表情。 “疯二娘……你这是……” 疯二娘一手扶着额头仰天长啸了一声,说道:“疯二娘!疯二娘!你们只知道叫我疯二娘!可谁又能记得我的名字叫焦万菊!” 秦姐颤颤巍巍的说:“疯……万菊……你……你没疯?” “疯?我当然是疯了!我疯了才会嫁给马勇这个畜生!他家里的人都不是人!”疯二娘简直是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疯二娘接着说:“就因为我怀的是女儿就给我喝打胎药!这孩子在我肚子投胎三次都被马家打掉了!” 秦姐惊愕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我们听到的是你……是你不能生啊!”,说的时候秦姐瞟了一眼晕过去的马家老太太,想必就是她说的疯二娘不能生,村里的人也一直是因为马家人发现疯二娘不能生才拳脚相向,不当人的对她。 疯二娘哼笑一声,说道:“不能生?我到后面不能生都是他们马家人害的!” 原来马勇一直都有暴力倾向,疯二娘心想要是给他生个娃或许马勇的性子就有所收敛,没想疯二娘怀孕时马家老太太便叫人来看,知道是女娃后就偷偷给她喝打胎药,疯二娘期初以为是自己身子的问题,可没想到这第三次流产后疯二娘就真的不能生了,马家对疯二娘的态度越发的毒辣起来,特别是有家暴的马勇,这其中不乏是听了老太太的唆使和挑拨。 后来打得疯二娘受不了便开始装疯卖傻,她想这样的话或许马家会放过她,可没想到的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毒打和虐待。 众人一听无不感叹这马家老太太的恶毒,也不无开始同情疯二娘。 “那么是你杀了马勇?” 这一句是单雪凝问的,疯二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后来我想明白了,只有杀了马家人我才能彻底解脱!我杀马家人不光为了我自己,还为了给我的孩子报仇!” “所以你借杀人犯的事杀了马勇,好让我们以为是杀人犯干的,可是你为什么杀了马老大?” 单雪凝这一问又牵扯出一件事来,也就是这件事彻底让疯二娘下定了决心报复,几年前马老大媳妇跑后他就开始酗酒,那时候疯二娘装疯后就被锁在牛圈里,这马老大有次和村里人喝了酒,竟然半夜和几人去了牛圈轮番羞辱疯二娘!那夜疯二娘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会,这之后马老大时不时的就范,马勇和马老太太也是装不知道,把这一切归罪于疯二娘不能给他家生个男娃,简直荒唐至极。 秦姐听后劝说道:“现在马勇和马老大都死了,难道你还要杀这个老人?” 疯二娘看了眼马家老太说:“我不会杀她,她既然这么想要孙子,那我就要让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马家两兄弟已经死了,疯二娘的仇也应该报了,可是马勇尸变,刘茂学跳崖这些谜团都没有解开。 “马勇尸变的事也是你搞的鬼?” “刘茂学是个好人,我不想害他,可是能让马勇尸变的人也只有他!” 刘茂学最早知道疯二娘没有疯,并且疯二娘也把自己要杀马家的想法给刘茂学说过,刘茂学因为自己女儿的事一直对马家有怨恨,也恨不得马家人死绝,可是能怎么办?他是村长,难道要他犯法?他当了一辈子好人,他做不到。 然而疯二娘给了刘茂学盼头,她答应要帮他女儿报仇,也为了自己,不过这一切要等,等到一个契机,几年,又或许几十年,然而这个契机几年就到了。 单雪凝在旁说:“难道是这次杀人犯的事?这件事让你理所当然的可以把马勇的死归咎到杀人犯身上?” 疯二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们都不解的话:“除了杀人犯之外,还有一个契机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孩子她回来了。” 本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她说这话的含义,可就在她说完此话之后,我便觉得周围的气流突然的猛烈起来,一股邪气在迅速的向疯二娘聚集,没一会竟然在疯二娘的怀中凝化成了一个婴儿!我身后的村民见到此景都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活见鬼了!一时对疯二娘也是惧怕万分。 然而这婴儿却是满身血红!待转身看向我们后更是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婴孩肚子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半截肠子挂在外面,一半的脸已经腐烂不堪,双眼冒着绿光,嘴里还长着两颗尖锐的獠牙。 江大河看见后惊呼一声:怨婴! 这牛就是被这东西咬死的!怨婴不同于鬼婴,鬼婴借尸身而生,是那种婴儿夭折后处理不当生产的,有形有体,然而怨婴是由怨念而生,生于无形,邪性要比鬼婴强上数倍,这也是为什么能驾雾驱蛇的原因所在。 疯二娘抱着怨婴轻轻摇了两下,表情变得无比温柔起来,她又低头轻吻怨婴的额头,若不是我们看到这怨婴的样子,还真以为她怀中抱了个乖巧的孩子。 疯二娘笑了一笑继续说道:“我要把这个孩子养下去,我尝试过给他喝牛血,可是我的宝贝孩子不喜欢,他只喜欢人血,当年整个马蹄沟都不帮我,现在为了我的孩子,一个马蹄沟对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秦姐一听这话中含义,忙问疯二娘:“万菊,你别胡来,当年很多事我们都不知道,你别记恨我们。” “我当年被马勇打,跑出来后你收留过我一晚,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身后人那些人都把我当成笑话!现在一个也别想活!” 说到这里,疯二娘才缓缓看向我和江大河,我和江大河赶紧做好准备一战。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刘茂学跳崖的真相,在疯二娘的计划当中,我和江大河的出现是她没有料到的,这鬼尸便是用来对付我们的,鬼尸里那股邪气就是疯二娘喂进的怨婴之气,从头到尾刘茂学都不知道怨婴的存在,他以为疯二娘让马勇尸变成鬼尸是要对付整个村,变相的刘茂学认为是自己害了全村人,抵不过心中愧疚才跳了崖。 疯二娘说:“你们两个第一天进村看那头死牛我就知道你们另有目的,偏偏又赖着不走,也还好你们没死,终于帮把村民集在一起,这倒是省得我麻烦了,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逃命,若是你们还想保护这些人,那我就一块杀了!” 第二十六章 神秘人现身 这些血雾连同黑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把剩下的村民赶上山!然后再把我们困住,这样坑杀岂不快哉,疯二娘算得一手好局。 马蹄沟最不显眼,最可怜的人竟然完全控制了村子的生死,为了避免我和江大河真的查出了什么,疯二娘怕是也把计划提前了,也就短短几天就把我和江大河变成了一颗棋子。 对马家的恨是杀子之恨,凌虐之恨,对整个马蹄沟,我想恐怕是冷漠之恨,心寒生恨。 疯二娘冷冷的盯着我,好像是在等我回话,难不成她认为我和江大河真的为了保命丢下一百来号人跑路了不成?若是这样也太小看我了。 疯二娘再次问道:“走是不走!走就活!留下死!” 我往前站了一步,说道:“你尽管尝尽人间凄苦,受了万般的委屈,但是借鬼杀人这种行为肯定是违背人性天理,还是那句话,道义所在,就算最后粉身碎骨也要为这一百来条性命拼上一拼。”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当个后事英雄!”疯二娘一说完,这血雾猛然激进数米,把疯二娘隐在其中。 紧接着这血雾急速向我们冲射而来,气势生猛无比,我和江大河赶紧往后退去。 “快进到道观里去!”江大河大喊一声,最后进去的人正是我和江大河。 血雾将至,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虽然是雾,却感觉硬生生的什么东西砸着道观,我和江大河事先在四周帖了符箓,现在好似一堵无形的墙死死的挡住这血雾的攻击,接着我和江大河同时念着净天地咒。 天上地下,辅助吾法,扫荡妖氛,秽气速灭!此咒请的是天兵神将护法,清净邪魔妖气。 念咒的同时我就感觉一股力量不断的冲击着丹田之处,震得我隐隐作痛,然而这血雾的攻势一点减弱的迹象都没有,周围的符箓被震的不停的抖动,看着岌岌可危,我就怕一时抵挡不住这股邪雾掉落下来,那就麻烦了。 江大河脸色也是难看的很,抬头看了一眼大声说:“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小术!你继续念咒加固结界,别让这血雾进来!老子给她来个刺激的!” 我心中一颤,这江大河难道又要摆阵?上次鬼尸我尚可坚持几分钟,今个血雾我可是一分钟都坚持不住! 果然江大河一撤我就觉得十分吃力,本来以我们两个的力量布置的结界现在以我一人来抗,难免力不从心,胸口出穿来一阵阵的剧痛,边上的墙壁上一张符箓抖动了几下便滑落了下来。 而江大河也就是这一分钟的时间,拿出了铜钱剑,又迅速涂上了中指血,挂了一张黄符在剑身上,只见他把铜钱剑放在地上,捏了一个双指指剑的架势。 “六天魔王!赐吾威力!刀枪甲刃,诛斩鬼精!起!” 咒决念完,只见那铜钱剑无力自起,定在江大河的眼前。 江大河又是一声大喝,双指画了一个半圆,又用力的指向血雾之中:“去!” 瞬间那铜钱剑犹如一支利箭带着一股金光射入其中!这招御剑伏魔咒借的是六天魔王之力,六天魔王是丰都六洞天宫之主,相传六天魔王用的便是一柄飞剑。 随着金光铜钱剑的射入,江大河在道观中捏指控剑,我就看见这血雾之中时不时的有道金光在其中穿梭,随着金光在其中游走,这血雾的攻势也逐渐弱了下来,直到最后淡化得毫无威胁可言,这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再看江大河,已经满头是汗。 “他娘的,膀子都快扭断了。”江大河收回铜钱剑后才把手放下来。 我也是累的够呛,没到这怨婴如此难对付,只是抵挡了一下它的攻势就已经让我们两个吃不消了。 疯二娘站在不远处依然抱着怨婴,见血雾攻势失败后冷哼道:“还有点本事,老娘有的是时间,就陪你们玩玩!” 说完疯二娘低头对着怨婴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说的是啥,从土里居然钻出一个人来,准确的说应该是死尸!这具死尸比先前的鬼尸还要巨大,我看有五六米高!定睛一看,这死人就是刚死不久的徐三!这疯二娘把他也炼成了鬼尸! 这鬼尸样貌还要瘆人一些,那张血盆大口比我的脑袋还要大一圈,身上不知道是破布还是肉条子挂了一身,而且到处都是脓包,一些黄绿色的液体从这些脓包中流出,看起来十分恶心。 我和江大河一愣,马上就打出了几张火符,不出所料,这巨型鬼尸根本就没把火符当回事,一挥手就挡了下来。 江大河反应比我快,已经跑到外面的一个宽敞的地方准备阵法!我则在道观中镇守,没想到这鬼尸几步走到道观前,一巴掌就打了下来,瞬间就有一堵透明的符墙抵挡,瞬间我就感受到这股力量比那血雾还要来得猛烈!赶紧念起咒决。 这一抵抗胸口出更是剧痛难忍,我就觉得喉咙一股腥甜,接着就吐了一口老血,我双脚一软就单膝跪下了,也就是同时,这堵符墙直接碎裂,消失不见了,我本想我和江大河辛辛苦苦布下的符阵可以抵挡住邪物的攻击,没想到第二回合就崩溃了,现在整个道观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一百来号人完全暴露在这具鬼尸之下。 疯二娘见状发出阵阵阴笑,手一抬,这鬼尸便一脚踢倒了一面墙壁,这一百来人也无处躲避,全部挤在一个角落里,我心中大惊,慌乱着拿出铜钱剑就挡在人群之前。 “全部给我杀掉!一个不留!” 随着疯二娘一声令下,这鬼尸抬脚就要给我跺了过来,我看这势头恐怕不是一把铜钱剑能解决的,而且江大河也才摆好了八门缚魔阵! “妈的!到底是谁还不动手!” 随着我的大喊,边上迅速窜出一道人影来,正正的挡在我的面前,这鬼尸的一脚刚好被这人双手给挡了下来!这人和我差不多高,却能挡住五米多高鬼尸的一脚,要知道这一脚连石头都能踩碎,更别说是个人,可是这人却又实实在在的接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带着村民先离开这里!” 刚说完,这人大叫一声,一股神力运在双手之上,身形一斜,竟然把这鬼尸给摔倒了! 也就是乘这个机会我叫村民赶紧离开这里,不管去哪,离我们越远越好,因为我相信疯二娘绝对要先收拾了我们,因为我已经看见她气得眼睛血红。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单雪凝一改往日的样子,抬手把马尾解了开来,那一头乌发便顺了下来,看起来添加了几分仙气,更是迷人,挡下鬼尸一击石杰也是拍了拍手站到单雪凝身旁。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不过有一点你算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人犯,我们编造杀人犯是想安心做事,以免被出来的村民打扰,没想到中途出了马勇被杀的事,我问你是何人所为,那时候你告诉我人是从窗子进来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有问题。” 其实我心中也没想到那个写诗提醒我的人会是单雪凝,我一直在想这个人对我们了如指掌,所做之事也是在帮我们,到了这最后关头也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我没想到要等到最后我快命绝的时候才出手相助,先不谈单雪凝到底是什么人,能一起对付了这怨婴才是当务之急,所以纵使我有诸多疑问,也都先放放再说了。 第二十七章 隐秘家族 不管单雪凝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我都是十分佩服,这单雪凝从一开始伪装下来我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不对的地方,我谈起邪物时候她那一脸的惊奇,那模样完全就和秦姐一个样,天真好奇,马蹄沟出事后那一番查验和话语,我真的以为就是普通的官家,夜还真的认为有什么杀人犯在马蹄沟作祟,也正是这个原因搞得我和江大河晚上不敢出门。 单雪凝紧了紧衣衫哀叹道:“我多希望这最后作孽的人不是你,以至到刚才我都要袒护你,只希望你心中的怨恨能减少一些,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没想到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 疯二娘摇着头笑道:“我受的罪难道就凭你们几句关心搀扶就可以平复的吗?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要是妨碍了我,就得死!” 话语间那具巨型鬼尸已经站了起来,正对着我们流口水。 单雪凝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说:“那就别怪我替天行道了!” 说着单雪凝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绳索出来,这绳索样子也是奇特无比,整个绳身都写满了符文,而且索头之处还有一个核桃大小的铃铛,只是这铃铛却没有动静,这种造型的绳索我师父给我提起过,应该就是捆尸索了。 石杰见单雪凝把捆尸索拿出来后愣神了一下,说道:“小姐,这鬼尸我对付的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单雪凝回道:“难得出来一次,也让我活动活动。” 说着单雪凝便对着巨型鬼尸飞奔而去,那鬼尸也是一声鬼嚎对着单雪凝就攻了过来,不过这单雪凝也是灵活的很,鬼尸的每一击都切到好处的躲开,同时还用捆尸索对着鬼尸一阵猛抽,只见这鬼尸身上顿时血肉横飞,比我们的桃木剑要威猛很多。 江大河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石杰凭一己之力抵挡住鬼尸的攻击他到是没什么反应,看见单雪凝拿出捆尸索后便大吃一惊,急忙问石杰:“捆尸索?她又姓单?莫不是你们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单家?专门收纳奇人异事,收集世间奇宝的单家?” 江大河说的子这些我从没有听说过,不过我看了石杰的表情就知道,江大河说的都对。 “既然知道了就别碍事,事后也不准你再提起单家。”说完石杰便不再理会我们。 江大河惊叹道:“没想到在这马蹄沟会遇见单家的人,看来我们这次真的要血本无归了,单家收惊是出了名的狠啊!” 狠?是对待收惊手段残忍?这个单家到底是个啥东西? 江大河说:“这单家是世间隐秘家族,做事讲究的是一个“秘”字,刚刚单家出手相助我看怕是这单雪凝对你还有点意思,若不然他们看着我们被这怨婴弄死也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看着单雪凝对付鬼尸游刃有余,我们也暂时喘了一口气,不管这单家是办什么事,反正还有一个没对付呢,拿就是疯二娘怀中的怨婴,此时疯二娘看见鬼尸根本无力对抗单雪凝后也是眉头紧锁。 石杰的注意力完全在单雪凝身上,那架势随时准备出击帮单雪凝,疯二娘这边他根本不管。 而我和江大河则明白要想有个了结,非要除掉疯二娘怀中的怨婴不可! “疯二娘,这村人我们肯定是要保下来了,事已至此就告一段落吧,把那怨婴给我,我让它有个好的归宿,绝对不枉你一番苦心。” 疯二娘哀嚎一声,吼道:“你们真是瞎了眼了!马蹄沟的人无心无肺!你们帮他们干什么!难道我焦万菊白白受这么多苦!我不服!我不服!” 这疯二娘毕竟是人,我和江大河不可能直接动她,我又见这怨婴痴痴的看着她,也没其他异样,便想劝说这疯二娘放下怨念和平把这怨婴的事了拉,没想到我就这话引得疯二娘心中更是不平,怒气一下就爆发了。 只见疯二娘对着自己的手腕就咬了下去,瞬间就有一股鲜血流了出来,这怨婴见状犹如恶狗扑食,抱着疯二娘的手腕就疯狂的喝了起来,我就看见这怨婴的身子越来越红,那邪气也越来越重,甚至用肉眼都能看见。 我和江大河心中一惊,连忙就退了回来。 怨婴喝了徐三的血能够驱蛇驾雾,现在又喝了疯二娘的血恐怕这能耐又要大一些,我死死的盯着怨婴,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恐怕这石杰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便猛然朝那鬼尸冲了过去,一个飞身居然跃起五六米高,一个手刀就砍了那鬼尸的脑袋,我和江大河在旁看得瞠目结舌,这石杰莫非不是人?可是平常看来也是有血有肉,还有人的生气。 单雪凝显然是没过完瘾,打的正欢,却见到石杰上来两下便解决了鬼尸,这气性一下就上来了,对着石杰就吼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还没有玩够!不是叫你好好呆着吗?难道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石杰依然是面无表情,用下巴指了指疯二娘,说道:“怨婴嗜血,我恐事态有变,这事不能再拖。” 怨婴本就不是人间之物,疯二娘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实则怨婴只是借念而生,对疯二娘的也没有半点感情可言,一切恐怕也只是疯二娘给怨婴提供了食物而已,怨婴本来就没有半点人性可言。 疯二娘恐怕也是生死度外,完全不顾怨婴的贪婪,任凭它吸着自己的血液,也就十几秒钟就瘫软在地上,而这怨婴也终于从疯二娘的手中爬了出来。 接着就见这怨婴在疯二娘身旁闻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我,竟然朝我爬了过来。 我心中一颤,就想拿出黄符来对付,边上单雪凝吼了一声:“别轻举妄动!这小家伙也是个孩子,要是让它感觉到我们有恶意就麻烦了。” 这是哪门的孩子啊!我不动难道还要抱它不成?江大河也在旁说:“对对对!你稳住,等我找机会用符封住它!你千万稳住。” 他这一说我也是憋了一口气都不敢出,就见到这怨婴咿咿呀呀的离我越来越近。 等到我脚下后便抬头呆呆的看着我,我实在没勇气下手去抱它,没想这东西见我不抱,竟然哭了起来,这哭声和普通婴儿的哭声无二样,若不是看到它的样貌,也铁定会认为就是一般的孩子。 单雪凝在旁见我不敢抱怨婴便催促道:“你还等什么!赶紧抱啊!” 江大河也是在旁跺着脚说:“术爷,我求你了,赶紧抱起来吧,要是他哭混了找我们麻烦可就坏了!” 怨婴哭声越来越大,再这样等下去可能真要出事,我吸了一口气,伸手蹲了下去,这怨婴也立马停止了哭声,顺势的就往我手里爬,江大河在旁急切的说,抱起来!抱起来啊! 我瞪了他一眼,便憋着气把怨婴给抱在了怀里,这怨婴浑身黏糊糊的,异常冰冷,看着它两颗獠牙我还真怕它给我一口,可是这怨婴瞪着眼睛对我左看右看,时不时的还露出了一抹笑来。 单雪凝在旁疑惑不解,说这邪物怎么这么喜欢你? 这事我哪知道,只催促江大河快点把它封了吧,在手里黏糊糊的太恶心了!江大河见怨婴情绪稳了一些,就拿出了一张封符来,念了一道封魔咒后就要贴了过来。 可还没贴上,我们就听见疯二娘一声惨叫,我们猛然回头看去,只见马家老太太提着一个斧子站在疯二娘旁。 “儿啊!娘给你报仇了!” 第二十八章 奇门术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滑稽,疯二娘为未出生的孩子报仇杀了马勇,如愿以偿让马家老太太断子绝孙,可到头来马勇的老妈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又杀了疯二娘,这一报还一报看起来天经地义,可到头来不都是两败俱伤,根本没有谁赢了谁。 我们根本都没注意马家老太是什么时候醒的,更没注意她在找机会杀疯二娘,她这一斧头倒是挥的干脆,可真不是时候啊。 这怨婴本来性情安稳下来,江大河也正准备给它贴上封符,等封住了后再用盒子一桩,送到道观中超度几日这怨气就能散了,可马家老太太就来了这么一下,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就在江大河准备贴符的一刹那。 果然疯二娘的惨叫声引起了怨婴的注意,见疯二娘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这怨婴哇的一下就哭出声来,这哭声和之前截然不同,哭的那是撕心裂肺,绝望之极。 江大河本来是小心翼翼怕惊动了怨婴,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下就把符要贴上去,可是封符却贴了个空,这怨婴突然化作三股邪灵在我们头上盘旋起来。 不知是邪灵作祟还是真有了山风,周围呼呼作响,我和江大河急忙又退了几步和单雪凝站在一起。 江大河见后大喊道:“不好!怨气冲天!噬魂追魄!要万般小心!” 可是这三股邪灵转了两圈后便朝马家老太太飞去,我们没有丝毫准备,眼睁睁的看着这三股邪灵穿透了马家老太的身体,紧接着我就隐约的看到她的魂魄从肉身中被剥离开来,三股邪灵带着她的魂魄又飞上半空,竟然开始撕扯起马家老太的魂魄!没个几秒就被这三股邪灵给撕的粉碎。 马家老太如雕像一般站在不远处,此时我们明白那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我听师父说过噬魂一说,但是却是第一次看见,就算林偌楚的鬼灵噬魂也不算真真的要吃魂魄,而只是想把魂魄击散而已。 这三股邪灵我猜想就是投胎三次被打三次的婴灵所化,等收拾完马家老太后可能就轮到我们了。 果然三股邪灵噬完马家老太的魂魄后对着我们就呼啸而来,我也是赶紧拿出一张符箓来准备抵挡这一回的攻势,可还没等我念咒,石杰一步跨到前面,接着从背后竟然拿出了一个镇魂幡来! 单雪凝一见,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东西出来?” 石杰淡淡的说:“以防万一。” 我心想这哪是以防万一,这分明是万无一失啊!镇魂幡一插,就相当于给我们的魂魄穿上了防弹衣啊! 我正高兴着,没想到这邪灵一个急转,朝着不远处的几个村民而去。 不好!这邪灵还会挑人! 单雪凝见了也是急忙问石杰:“你有啥办法没有?” 石杰回道:“办法倒是有,只要能让这三股邪灵回来,我就有办法治了它们!” “这好办。” 我正想着单雪凝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这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这一脚恐怕也是卯足了力气踹出来的,我一个狗吃屎就直接摔出了镇魂幡的庇护之下。 我正想破口大骂,这风向突转,就见到那三股邪灵调了个头又回来了! 不光是我,江大河也是十分惊讶,说道:“小术,这怨婴邪灵怎么看见你跟看见亲人一样?” 我没空回他,想赶紧跑回镇魂幡下,单雪凝大喊一声别动!等邪灵过来了再说!难道你想害死那几个村民? 听她这样一说我就不敢动了,手里拿了几张符箓准备随机应变。 半空之中这三股邪灵直接就朝我飞了过来,我不禁想起马家老太魂魄被撕烂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惧怕,若是这石杰是失了手,怕是我就命丧于此了。 可是这石杰却迟迟没有动静,等到这三股邪灵离我只有四五米的时候,我也正准备念咒驱符抵挡,就听见这石杰朝我丢出了几张黄符,然后我就听他念道。 “六甲神灵!白虎七星!总摄四方!灭鬼其形!” 瞬间这几张黄符朝三股邪灵飞射而去,紧接着黄符在三股邪灵周围开始迅速的旋转,立即就形成了一个漩涡,这三股邪灵在其中便出不来了。 石杰见后没有丝毫犹豫,又抽出一道黄符夹在手指上,对着三股邪灵又念了一道符咒。 “六甲神兵!雷付吾身!斩妖降魔!无处遁形!” 话音刚落,这道黄符同样窜射而去,到了漩涡之中我们就听见一阵轰鸣声,这天空中一道道闪电正正的击在这漩涡之中,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道天雷符!石杰居然引得来天雷! 三股邪灵被这天雷轰得四处乱窜,可再怎么挣扎也跑不出这个漩涡来,天雷不停的轰击着,没个一分钟,这三股邪灵竟然被轰得魂飞魄散,直接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不见了。 我和江大河本想是要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怨婴嗜血后居然还敌不过石杰两招!我也是佩服这石杰的定力,我和江大河一开始苦战差点丢了性命他都不为所动,他眼里恐怕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护单雪凝,其他一概不管。 石杰默默的收起镇魂幡后只淡淡的说了句没事了。 我和江大河还在震惊中没缓过劲来,而单雪凝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吼道:“你怎么把它给轰没了!我这次和老爷子打赌一定要带回去点啥的!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你让我怎么回去交代?” 石杰回道:“老爷子和你闹着玩的,小姐不必当真。” 这时候江大河才对我说:“六甲神兵,小术,你知道什么没有?” 这江大河显然是在考我,从石杰第一句说出六甲我就知道了,石杰学的是奇门,但是有一点我搞不懂就是为什么他能抵挡住鬼尸的,江大河说奇门之事难解啊! 除了少数的村民在上山躲避外,大部分的都下了山,其中秦姐就在里我们不远处,之后我把事情的大概给秦姐一说,她便找来几个村民安置了疯二娘和马家老太的尸体。 马蹄沟的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们四人也回到了村总。 路途中江大河终于问单雪凝:“你们来马蹄沟也是因为牛被咬死的事?” 单雪凝点头说道:“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僵尸。” 江大河听了骂道:“这个死驼背还说只有我一人知道!回去非找他算账不可!” 之后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单雪凝除了关于单家的事都一一做了解答。 原来单雪凝在知道我和江大河也在查僵尸的事后就想来个渔翁得利,石杰一面暗中观察我们的动向,一方面也在探测我们的实力,那夜我看的人影就是石杰,在溶洞的人影也是石杰。 我不禁觉得我和江大河也着实可怜,不仅成为疯二娘的棋子,同时也是单雪凝的探路石。 江大河一直咒骂着鬼算子不讲规矩,我则认为鬼算子这样做肯定有原由,他要是不告诉单雪凝,那我和江大河可能还真对付不了这次事件,这样想来岂不是这鬼算子在帮我们?鬼算子这样的人怕是一开始就知道的马蹄沟的事,这一切也在他的安排之中。 此时再多想也无意义。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大河便要回神仙街了,秦姐见我们要走,硬是给我们装了一袋土豆,我们推迟不下,只好收了。 江大河扛着土豆对我说:“这也不算空手而回了,就算没钱,这些土豆也够对付一段时间的了。” 出了门就碰见单雪凝和石杰两人,见到我们后调侃道:“让两位空手而回不好意思了。” 江大河说同是空手回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没想到单雪凝一笑,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来,上面还有一个封符,我一看这盒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江大河大惊失色,往包里一模,随后拿出了一个大小差不多的盒子来,虽然大小差不多,可是样型完全不一样,盒子被掉包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偷去的?” 单雪凝眉头一皱说:“什么叫偷这么难听,你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江大河一听赶紧把盒子打开,我瞧了一眼,里面放了几叠钞票,我估摸着有几万块。 单雪凝把玩着盒子又说:“这东西你们随身带在身上,怕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若是我把这个带回去给老爷子,也不算我空手而回了。” 江大河根本对这些钱不为所动,说你这是强买强卖! 我心里自然知道里面啥也没有,现在有个人背锅,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反正到时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子回神仙街,看你怎么找我! 见江大河还想在说什么,我连忙拉住他劝说道:“他们毕竟是帮了我们,就算了吧,况且也不见得她会还给我们,有一点是一点,我们已经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果然我这一说,江大河哀嚎道:“我算是知道什么是强盗土匪了!早知道这样我早就卖了,还能多得一点!” 单雪凝听了笑说:“还是这个小道哥懂事理,这东西我就收下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两位同路了。” 说完对我们招了招手,便和石杰朝村外走去。 第二十九章 黄花狸 晚一些我和江大河坐了秦姐安排的牛车出村,坐在牛车上江大河才打开盒子开始数起里面的钱来,没一会他幽怨的抬头看着我说里面不多不少整十万。 我心里高兴坏了,虽然卖的是江大河的东西,但是以江大河的为人,我相信他不会见我快穷死而不顾,债还不上而不管,可是我没想到江大河如此仗义,见他把十万块钱取了出来,掂量了下居然都递给了我。 我双手哆哆嗦嗦的接过来,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我很不好意思的说:“大河,虽然这一路都是我出的钱,可是这马蹄沟的事你也是出了力的,最终结果虽然血本无归,但是这些钱也是卖了你的东西所得,你全部给了我,这不太合适嘛。” 等我说完后江大河斜着眼看着我说道:“想什么呢,我是叫你帮收拾好!我被偷怕了,你比我管的精细。” 他这样一说,我哦了一声便把钱好好的揣在包里,江大河叹了一口气,哀怨道:“五十万变十万,这无形中就亏了四十万,四十万啊!怕是收一年的惊也赚不到这四十万。” 本来我对这件事没多想的,但是江大河一直哀声怨气,郁郁寡欢的强调这事,搞得我也觉得好像亏了四十万一样,忙问他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时候江大河恐怕也觉得东西没了再卖关子就没意思了,哭丧个脸说道:“这是一只住在清风观前渡劫失败后半成精的黄花狸啊!” 师父以前给我说过,万物生灵活得久了便有灵性,有灵性便可以修炼,修炼成精后就可以幻化成人,相传人形是最好修炼的一种形态,所以几乎所有妖怪山灵成精后都喜欢变人,这其中最有灵性的就是狐狸。 在《阅微草堂笔记》中是这样说狐狸:“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故谓遇狐为怪可,谓遇狐为常亦可”。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狐狸万物之中与人心智最为相近,也是最容易修炼成功的,所以很多山中最常见的大仙妖精都是狐狸。 不过江大河说这是个半成精的狐狸我就有些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而且就算成了狐狸精我也想不明白怎么能卖到五十万。 听我这样的疑问,江大河啧啧声道:“小术啊,都说你太年轻了,虽然什么鬼魅妖魔、山怪妖精都不为世间所知,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为这些痴迷妄想,若是能得到一二更是梦寐以求的,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拿这黄花狸来说,要是修炼成功进阶成了狐狸精反而没有半成精的来的管钱。” 他说这话我更是难懂,哪有半成品比成品还值钱的道理。 见我又有疑问,江大河腻腻歪歪的不想说,我说你跟个娘们一样干什么,莫不是说了还能怎么样不成?你黄花狸都换主子了。 江大河挠了挠头说:“这事咋给你说呢,你知道这动物渡劫失败会变成什么样不?” 我说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重着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轻的修行尽失,从头再来呗。 江大河听了摇了摇头,说道:“这渡劫成不成除了自己的修行外就是天意了,当然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其中一种渡劫失败后既不会灰飞烟灭,修行也不会尽失,而是保持一种半成精的状态,这个黄花狸虽然失去了肉身,但是却以一种无形无体的形态存在,也会幻化成人的法术,只是未成精,这心智和法力上面便要差上许多,要不然我还真抓不到这只黄花狸,像这种情况也是极其少有,我估计也就千分之一。” 我慢慢的想着江大河的话,我见过这个黄花狸的形态,看起来就是一团浓烟,这恐怕就是江大河说的无形无体,心智上差许多是因为渡劫失败变笨了? 我又问你说这些跟你卖个好价钱有什么关系? 江大河哎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我问你,这山精妖怪最喜欢变成什么?” 我说当然是人了,怎么了。 江大河左顾右盼十分神秘,这才悄声对我说道:“你想想看,若是给你一只这样的狐狸,把它关在玻璃柜中,你若是拿个照片什么的给它看,他没准高兴就给你变成个美女……你说说是不是很刺激。” 我这才恍然大悟:“意思是说我拿个美女的果照给它看,它就会幻化成那个样子?” 江大河重重的点了点头,接话道:“要是你喜欢哪个明星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嘛!每天不重样!一些有钱人就喜欢这么玩,所以说这东西最好找对买主才能卖到好价钱,要不然还真没什么用。” 我到现在是彻底明白了,成精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想怎么指使就怎么指使的,怕是要拿来供着的伺候着的,这半成精的则不同,地位都是天差地别,怪不得江大河说这东西心智不行,虽然能幻化成人,但骨子里还是一只动物。 我回忆起那晚我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那一对细长的眼睛,不是狐狸又是什么呢,我也真佩服能想出这些的人,要换做是我,万万想不到还能这么拿来卖钱,不过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怕以后还有些我前所未闻的事情在等着我。 到现在我是彻底明白这值钱之处了,这样想来,我也觉得十分可惜,不对,是可惜至极! 我们坐了几个小时的牛车回到了临沧,江大河二话不多说,直接一个车就到饭馆去找鬼算子,这饭馆也只是鬼算子临时的地点,我们去的时候虽然布局没变,招牌没变,不过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一对夫妻,我们问起鬼算子的事他们也是一脸茫然,江大河拿着手机摆弄半天也没联系上。 陪着他折腾晚我们已经相当疲惫了,所以我和江大河决定在临沧休息一晚再去昆明坐火车,有了钱江大河就嚣张起来了,也不住小宾馆了,非要找个酒店来住,还要单独住一间,我是穷惯了,这样大手大脚的不习惯,江大河拍了拍胸脯说这些都算我的! 江大河这样说后我才觉得舒服点,不过钱都在我这,一边掏钱我就不自觉的会想,一捅油又没了,一袋米又没了。 我们住的房间是二九九一天的,一人一间,这就已经六百了,进了我的房间后我才觉得真值!这床比我那个木板床软和多了,而且还有空调和大浴缸,电视也比杂货铺的大,能收的频道还多,就是里面好些东西都要另外收钱,我拿了一瓶果汁一看要二十,我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反正江大河开钱,就享受一回。 之后我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态度马上就开始准备泡个热水澡,接水期间我还想去找江大河说说话,主要是关于这钱怎么分的问题,说实在的,这活不管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也不中途那些破事和结果,这揽活的人是大河啊,所以我就想和他平分算了,中途我出的那几千块钱就不算在里面了。 可是到了江大河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一阵的呼噜声,这江大河和我同时进的房间,这也就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我心想这不是浪费嘛,要光是睡一觉的话还不如去四十块钱的小宾馆!这江大河一有钱就不当数的花啊!也怪不得收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穷! 我只好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一开门我却惊异的发现房间的床头上坐着一个女人。 第三十章 再见林偌楚 我出来的时候确定是锁了门,而且还拔了房卡,我包里有十万块钱,我是万分小心,就这一两分钟的事,不可能就能进去一个人,而且我和江大河的房间挨着,我也根本没看到什么人进我的房间。 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她不是人? 虽然我对这事见怪不怪,但是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果然走了两步过去后我马上就感觉到阵阵凉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你是哪里来的女鬼?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这女鬼穿了一身白色宽衣,侧身而坐,我只能看到侧脸,不过她的侧脸很好看,绝对是个美女,虽然一脸的青白,样子却有点娇羞,看起来不像大部分鬼那样狰狞,我确定这女鬼应该没有恶意。 女鬼没有正面回答我也不看我:“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她这样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由于要洗澡,现在就拿了个浴巾裹住下身。 虽然是鬼,可始终是个女的,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你在这我怎么换衣服?能不能先出去?” 女鬼没有吭声,不过身体却越来越淡,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赶紧穿好衣服后就呆呆的站在房间里,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等了一会也没动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就这样走了?莫非只是一个游魂而已?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见时间不早,我又脱得光溜溜的准备去浴缸里舒服一下,刚脱完一回头,这女鬼又出现了,不过这时没有坐在床上,而是直接站在我的面前。 “啊!” 我吓得惊叫一身,急忙用双手护住重要部位对她吼道:“你干什么!信不信老子封了你!你到底哪里来的女色鬼!” 这女鬼被我这一吼也是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去,说道:“不是叫你穿好衣服吗?你怎么反而脱了?” 被人看光了我自然心里无比紧张,可对方是个鬼,我可是个先生,心理上怎么能输呢,我大吼道:“少给我转移话题,如果再不出去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我就要去拿包里的黄符,没想到这女鬼手一指,说:“我就住在这里,你叫我去哪?” 我一看她指的方向居然是林偌楚的骨灰坛!这段时间一到晚上我就会习惯性的拿出骨灰坛来放在窗台上,这次住宾馆也一样如此。 这个女鬼是林偌楚!?可是林偌楚只有一丝残魂,难道这么快就有了鬼识了? “你……你是林偌楚?” “我以为第一次帮我凝魂的时候你就见过我了。”林偌楚依然背对着我,我穿好衣服后她才回过头来。 第一次帮林偌楚凝魂的时候她是背对着我,而且当时我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林偌楚的样貌上,所以当时根本没有去看林偌楚,也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听冯娟说过林偌楚长的不比钱朵朵差,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冯娟是有些浮夸自己的女儿,毕竟任谁都觉得自己的女儿都胜人一筹。 此时我才真真正正的看清林偌楚的样貌,这个冯娟说的话一点不假,林偌楚长发披肩,鼻梁笔直,一对柳叶眉,双眼皮,樱桃小口,就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我真没想到林偌楚的鬼识如此迅速就养了出来,因为没拿到她的尸骨,所以细看林偌楚的话还有些半透明。 “怎么这么快就出现鬼识了?” 林偌楚摇了摇头,说从到马蹄沟就开始有了一些鬼识,虽然有了鬼识,但是法力不够,魂魄不全,也只能显形几分钟而已。 林偌楚微微一笑又看着我认真的说道:“我第一时间就想和你当面说声谢谢,我差点杀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还要救我。”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别人一对我客气我就不好意思,特别是漂亮女人,一客气我的嘴就笨了。 我边挠着头边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你不必在意,况且你是被那个邪道利用,怪不得你,倒是我当时下手狠了,而且你现在别轻易的显形,耗费鬼力,等我找到你的尸骨就好办了。” 这回换做林偌楚不好意思了,点头应着,我想到了什么,又赶紧问她:“你既然有了鬼识,还记不记得那邪道把你的尸骨带到哪里去了?” 虽然林偌楚被邪道炼过,可现在有了鬼识就应该感应出自己的尸骨所在地,不过林偌楚却低头沉思起来,半饷才回道:“我只记得好像是在一个破房子里面,其他的我就感觉不出来了。” 破房子?那不等于是海底捞啊?跟没说一样。 我又追问说:“是哪里的破房子?有什么特殊的没有?” 她想了一下,回道:“这房子的外墙是用红漆涂的。” 虽然范围小了一些,但是依然很模糊。 恐怕林偌楚现在还是太虚弱,我还想再问细点,就见到林偌楚的身子变的越来越透明,见状后林偌楚又急忙说:“等几天我再来找你。” 话一说完,林偌楚彻底消失了,而且我好像见到那骨灰坛动了一下。 最重要的我还想问问她那邪道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次回去便要好好的对付一下这个邪道,总有一个在你背后想要你的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也只有等林偌楚再养几天,等有鬼力后再显形出来,到那个时候再问问她个清楚。 这天晚上是近期来难得睡的一个好觉,我和江大河也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我们直接去吃了中午饭,下午两点过的时候我们才退了房去火车站买车票。 这次我们上车不光是准备了方便面,我和江大河还一人买了几个猪蹄和烤鸭,还有几罐啤酒,这一路上我们吃吃喝喝好不安逸,我觉得我和江大河在一起这生活也是变得有些奢侈了。 日子安逸后这时间就变的特别快,同样是二十多个小时我觉得很快就到了,我下了车就急着往神仙街赶,江大河说着什么急,到都到了还急这一分钟? 我说道:“这天刚黑,赶回去开店还可以接一波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 江大河很鄙夷的看着我说道:“路途劳累,休息一天不行?急着开门干嘛,又赚不了几个钱,现在你还差这几个钱?” 其实钱不钱的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也绝对不是一个守财奴,更不是一个抠门的人,只是这几十年收着小店已然成为了我的一种生活状态,一天不开我就心慌的很,那感觉就好像是错失了好几百万,别提多难受了。 还有一点是我这几天和江大河花的钱就当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虽然大部分是花江大河的,但是从我手里掏出去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我数了数包里的钱说:“这两天我们就花了一千多,照这样下去就算是万贯家财也得被我们两个败光了,没收惊的活还得靠这个店子养活我们,况且我这里还要还陈老板的钱,我还想把这门档装修一下,这几笔算下来也剩不了多少了。” 我和江大河一路念念叨叨的就快回到了神仙街,老远我就看见杂货铺的外门没什么变化,应该是也没有被盗,就算被盗,里面也只有货物没有钱。 等我们离近后我就想拿钥匙开门,这时候江大河一把拉住我,眼睛看着铺子外面看了一圈。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没想到江大河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指着铺子说:“他妈的!有些不对劲,里面好像有个怨灵!” 第三十一章 陈老板之死 我由于归家心切,便少了一分堤防和谨慎,江大河一走进房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一个经验老道的先生,理应是做到这一点的。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周围有些不对,江大河觉得奇怪,问我:“你不是有你师父的一根符文棍在门梁吗?这东西怎么进去的?”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晚为了抵挡那些邪猫我拿来用了,后来根本就把棍子的事给忘了,这会估计在哪里躺着呢,我说了后江大河哀叹一声,说道:“江湖的险恶显然你没有感受到,得罪了邪道还能如此大意,还好这怨魂不像是那邪道所设,要不然你这样怕是不够几回死的。” 江大河所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虚心受教,不过他说完我还是催促赶紧解决眼前的怨灵,这二十年来杂货铺可是头一次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心里也纳闷,这么会有怨灵找到师父这里来呢,这二十年也没和谁有过节过。 我想一个怨魂问题应该不大,要不先打了,怨灵是极其容易成恶鬼的一种,若是开解不了,反而会助长了怨灵的怨气,江大河想了一想,说进去看看再说。 我和江大河两人同时把铜钱剑拿在手上,要是这怨魂动粗,那我们也没有理由客气了,先打了再说,一个怨魂应该掀不起太大的浪。 门开了以后虽然感觉到一股怨气,但是却见不到这个怨魂,我和江大河对视一眼,又分别去后面的房间去找,果然等我们一到后面,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客厅的一角,我还没说话,就听见江大河大声喊道:“哪里来的怨鬼!不知道这铺子主人家是干什么的吗!” 他这一嗓子把我也吓了一跳,这他娘的就两人一鬼,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江大河小声说:“人会欺软怕硬,这鬼也会挑软柿子捏,你若是一开始气势没上去,怕到时候这鬼很难屈服于你。” 我觉得江大河说的有道理,也跟着吼道:“再不回应我就不客气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难道不知道这里以前住了神仙街最厉害的先生吗!” 我一说完,就见到这怨鬼才缓缓的起了身,不过还是背对着我们,不过还是能看着身形,我越瞅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幽灵怨鬼!再不回应我就灭了你!”江大河在旁也是极不耐烦,这怨鬼见到我们既没有显现出恶意,但是却也不做任何回应,所以我和江大河心中都没底,若是怨鬼有事相求,道义所在,天理人情之中我们也会尽量帮忙。 江大河一吼完,就见这怨鬼一下就挺直了身子,那脑袋直接就转了一个一百八度,直勾勾的瞪着我们,我们这才看到这怨鬼的脖子上有一道十多分的口子,连脖子里面的器官骨头都看得清楚。 再看那脸,我不由得惊呼起来:“陈……陈老板?” 我这一惊,江大河也虚着个眼镜仔细看起来,也惊呼道可不是嘛!前段时间还在喝酒,怎么今天就阴阳相隔了呢? 陈老板全名叫陈元龙,按照我对陈老板的印象是属于笑面虎的那种人,若是你和他没啥金钱往来也就罢了,相见客气打理那是绝对热情,若是你欠了他的什么,不管用什么方式,绝对要你还回来,所以人情世故这块表面上陈老板是做的足到,但是神仙街的人都知道,陈老板的人情不好还,饭不好吃,更别说欠他钱了。 想到这些,我就有种想法,这陈老板不会是变成鬼了还想着我这三万块钱吧?以他的实力按理说我这是小钱才对嘛,可要是不是为了钱,陈老板跑我这来干什么,那天在酒桌上陈老板对我们这类人可是一直都看不起的。 “陈老板……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由的问道。 陈老板的怨灵听到后嘴巴动了动,发出咕咕的声音,听不清说的是啥。 我还没见过怨魂不能说话的,一时就觉得十分惊异,倒是江大河托着双下巴若有所思,半饷才喃喃说道:“这他娘的还是个行家做的。” 我听了有些发懵,什么行家不行家,这江大河好像看出点什么,我急忙问他说的啥意思。 这江大河才对我解释道:“你看到陈老板的脖子没有?从这点来看铁定了是他杀。” 这一点我也早就知道,就算没有那道伤口,以陈老板的个性,自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又问这陈老板的怨魂怎么不能说话呢?按理说人身可残,但是魂魄若是没有人为因素,是不会出现残缺的,就算生前是个傻子哑巴,死后一样会神志回归正常。 江大河边点头边说:“这陈老板的尸身怕是被人做了手脚才不能说话,这凶手怕是懂得一些诡术才让陈老板的魂魄说不得话。” 陈老板的怨灵虽然说不了话,但是听得见江大河说的,所以江大河话一完,陈老板更是咕咕的说的更凶,而且还以一种诡异的步子朝我们走来,我虽然是行家,但是看到一个被抹了脖子的怨鬼朝自己走来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我能办到,我……我一定帮你解决。”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一说完,江大河就在旁踹了我一下,接着他说道:“我去,你怎么随便答应怨鬼,要是你做不到,怕是要一直缠着你。” 听他这样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懊恼不已,刚刚只顾着不让陈老板的怨鬼靠近,嘴太快了,要是真给陈老板解决不了,肯定要带来不少的麻烦,虽然我是先生,但是道义上可不能什么都用暴力解决问题,就算日后陈老板纠缠我,我也觉不能以暴制暴,毕竟是我有言在先。 “那怎么办?” 江大河叹了一口气,说先看看他的请求再说。 陈老板果然站立不动,不过却轻轻的抬手指向门外,我心里一惊,说道:“你是叫我们出去?” 江大河听了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是要我们跟他走。” 说完江大河转头对陈老板说道:“虽然答应了你,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管你,要是我发现你下套或是对其他人不利,道义上我也可以收了你。” 陈老板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身型慢慢的就朝门外飘了出去,我和江大河对视了一眼,紧了紧包就跟了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也是陈老板能在外面游荡的原因,可是我们才跟了几分钟这陈老板的魂魄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对着我们咕咕了两句后往一条路上指了一下后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跑了?难道又不带我们去了?”我左后环顾了一下,再没发现陈老板的怨魂。 江大河则见怪不怪,说道:“这陈老板的魂魄根本离开不了肉身多久,现在恐怕是到了极限了。” 接着他看了看陈老板刚才指的方向问我:“陈老板家是不是在这边?” 一问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又赶紧打通了钱老板的电话,几句客套话一说我就直奔主题,果然如江大河所说,陈老板家就在这个方向,而且我还问了详细的地址。 这陈老板是想让我们到他家里去?我和江大河没多想,直接就按照钱老板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陈老板表面上要比钱老板光鲜得多,但是钱老板比他会过日子,两个人的分别就是一个过给别人看,一个过得自己舒服,所以当到目的地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陈老板居然就住在一个普通的居民楼里,按照平日看到陈老板的派头,不说别墅也起码是高级公寓之类的。 钱老板也只知道陈老板住的位置,具体门牌单元楼还是我和江大河打听来的。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年纪和陈老板差不多,我猜应该是他老婆之类的,可还没等我和江大河说话,女人就吼了一句:“我老公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