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仙记》 第一章 引子 无尽虚无中,绝望的黑暗里。 一个男子穿梭其中,他白袍长衫,模样普通。然而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不一样的潇洒与从容。 只见他背负着双手,迈出修长双腿,每跨一步,便是无尽星域。那一颗颗星球,在他眼中仿若尘埃,至于星球里的凡人,更是活在了尘埃里。 男子走得很急,似是逃避着什么,但那普通的脸上依旧淡漠。 当男子再一次跨越星域时,他突然止步,转身回顾,平凡的眼眸中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一幕,相隔百万空间,无数星域。 那是一个比地球还要巨大数十亿亿倍的庞大怪兽,生有双翼且通体漆黑,黑到什么程度呢?用地球上的调色软件都调不出来,比人在漆黑的夜晚闭上眼睛还要黑上无数倍的“黑” 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种黑的话,那便是“没有时间。” 黑到没有时间 男子平静的望着这庞大怪物,平凡淡漠的脸上,睫眉轻邹。他是没想到,自己前脚踏出仙界,后脚便是遇见这传说之物,这不由让白袍男子想起一些流传于仙界不朽的远古奇事。 传闻,混沌初始,孕有一树,树生三千枝,枝枝三千叶,一叶一宇宙,宙中衍有万物。 从此,每一个宇宙之中,便诞生有神界,仙界,魔界,佛界,阴灵界,龙族界,凤凰界等无数由强大种族组成的界域,每一个界域又对应着无数凡界。 一个界,由无数死星或活星组成。星球与星球之间的那一片空间,称之为虚空。而界与界之间,则称之为虚无,因为空间太大,一望而无,故此得名。 而在这虚无之中,有一传奇霸主存在。那便是, “虚无吞灵兽”!!! 之所以说他是传奇,那是因为,此种生物,集黑暗法则之极尽,乃是真真正正的超越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超然存在。管你是仙是神,无视修为高低,无视生死轮回,被他盯上,绝无一丝生还之机。 当然,万事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 修炼之界,奇迹犹如凡人生子,虽平生少见,却日日亦有发生。尤其对于白袍男子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奇迹当真可以用屡见不鲜来形容了。 原本这种超脱之物,是不会盯上在他眼里等同微末的修士的。如同凡人不会多看蚂蚁,仙人与神邸不会在意凡人一样。 虚无吞灵亦不会在乎仙与神,更不会与之为敌,只因杀之无用,还要浪费时间。 但显然,此时正被虚无吞灵追杀的男子,并不在此列。 只见男子踏立虚无,负手而立,淡漠的眼眸望着眼前自己无法匹敌的对手,感受着空间戒指里,由道侣为自己亲手打造,现在却被虚无吞灵毁的七七八八的至宝生水涟,心中涌现几丝悲哀。 如果不是有这把通体由水之法则构建成的水蓝色法宝,在之前的危机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怕是早已道消人亡了。 对付这种单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传奇怪物,自然要用另外一种法则凝聚之物进行对抗,方有一线生机。 整个宇宙,能人为凝聚媲美虚无吞灵的法则之物者,男子平生所见,唯其道侣一人矣。 然而,人造终究是人造,如果说集黑暗法则之极尽的虚无吞灵是成人的话,那么男子道侣所凝聚的水法则之物——水涟漪,则连出生婴孩都略有不如。毕竟是一个物件,不算活物。 成人出一击,婴孩承其力,死亡或重伤,无非二中一。 但,此时已是容不得男子多想,虚无吞灵兽再次发出了它有且只有,会且只会的招牌式绝招——黑洞吞噬。 只见以虚无吞灵为中心,整个宇宙空间中所有的活物和死物,都在向着虚无吞灵汇聚而去。 不必怀疑虚无吞灵的能力,因为在绝对的虚无中,它便是万能的。 亦不必怀疑他的残暴本性,它本就由单纯的法则构成,不死不灭,又怎懂得人世间的生喜死悲。 此时,男子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逃,像第一次一样,凭借自己超凡的速度,在黑洞吞噬临近之际,提前遁走。 然而,就在虚无吞灵发动攻击的一瞬间,虚无中的万物包括白袍男子正要移向它的时候,男子竟是束手就擒般矗立不动,红润的唇角微勾——那是一个正宗的嘲讽神色。 然后,天地为之一静! 那是真正的寂静,如虚无吞灵兽的颜色一般,方圆亿万里,亿亿万里,乃至于宇宙的尽头。一切的一切,除了虚无吞灵,皆成虚无。 没有了物体的参照,更是没有了动与静的对比。仿佛,时间都已经不复存在般,就如同那虚无吞灵的颜色一般。那种黑,强烈到吞噬了时间。 然而,吞掉白袍男子身体的虚无吞灵兽,并没有露出半分“喜悦”神色。它“疑惑”地用那漆黑的眼眸打量着四周,似想着寻找出答案来。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珠,散发着不知名的波动,不断地透过虚无,洞穿空间。 不多时,它蓦然一震,身体由大变小,最后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已是男子原立之处,庞大的身躯面向东方,望向一处。 那是一个星系,通体银白,宛若河流。 它“疑惑”,是因为它确定男子没死,或者是说“没死干净”。它确定男子就在那银色星系之中,但它却没有继续而去。 它在虚无无敌,但并不天下无敌,总有一个人,一件物,一道法则,一条规则制衡着它,使它奈何不得,无法逾越。 那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无尽的光芒。说是巨大,也不过相对而言,在虚无吞灵面前,亦不过尘埃一粒。 然而,就是这渺小到尘埃里的存在,却像是横亘于虚无吞灵身前的一把绝世宝剑,逼得它不得不望而止步,继而退避三舍。 只有绝对的黑,才能绝望于绝对的白。没错,那粒火球,便是集光明法则之极致的混沌中又一个传奇之物——光明使兽……的一个尚未发育成型的一个分身。 虚无吞灵其实不怕火球,但它绝对不敢去触身为它克星光明使兽的老虎之须。 本就是宿敌,本就打不过,偏偏还要主动发动攻击暴露方位,传奇之物可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两个不死不灭之物为什么还要打架?明知打不死那还打什么?两个强大的国家为什么还有战争?明知灭不了国为什么还要争? 争什么?争的不过是地盘而已。 一个要普照万物,一个要重现混沌;一个寻找对手,直接抢夺,一个躲避对手,暗中发展。 两个传奇之物的战争,已是经历了亿亿年时间,而注定了,还要延续着更多的,亿亿年…… 虚无吞灵临走之际,最后望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火球。再次确定,自己的“猎物”,那穿着白衣的男子,便是躲进了火球光芒笼罩的一个,水蓝色的星球里。 那颗星球很是不同,因为那里,繁衍着生命。。。。。。 第二章 登岛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站在船头,身上多处挂彩,虽然都是轻伤,又是经过一些简单的包扎与清洗,但看起来仍然很是憔悴。 若是有行医多年的老中医在此,一定会连连感叹,此两女命不久已! 而岂止是这两个女子,那八个男人更是惨淡,竟是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他们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咬牙坚持不让自己睡去。 偶尔有尸腐之臭扩散在空气之中,行进的小船的马达声都似乎骤然消失,一股莫名的悲伤充斥其中,还能隐隐听见几簌哭泣之声。 不知是在为逝去的战友悲伤,还是在为一行人即将到来的命运哭泣。 此次他们暗组的一个小队,本是在某个小国进行着一个秘密任务,却不料正好撞见正在对这个小国进行国事访问的**。 地球,无尽的公海之上。 白云依着蓝天,强风卷着细雨,肆无忌惮的游行在略有些湿润的空气之中,让这个死气沉沉的空间里增添了些许生气。 不过,既然都有些生气了,那么,自然是更有生气一些,才能符合人们心目中,那心向往之而求之不得的完美。 所以,在这六年里,理所当然的,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座岛屿,不远处,又随之而来了一艘巨大而显得破旧的游轮。岛屿是不会动的,但奇妙的事情是,那艘巨大的游轮似乎也学着这岛屿一样,任凭风吹雨打,浪卷波涌,它也毅然不动。这一旦不动,便不动了刚整整六年…… 公海之上孤零零的岛屿,似乎有些孩子气般的要与岛屿比谁更能不动的倔强游轮,前者堪称自然奇迹,后者又如此怪异。这片公海,联合国禁止任何船只航行,那座岛屿,联合国禁止任何国家占领。在网络盛行的21世纪,这里,似乎成了世人所不能熟知的不可知之地。 春去秋来,岛上绿意犹新,炙热的阳光穿过云层,利箭般向着岛屿急射而去,而这时候,那岛屿的上空,竟是恰到好处的释放出一层透明的银白光幕,就连阳光,似乎也穿之不去。好像这座岛屿很是排斥外物一样。 而岛屿的对面,游轮之上,两个约莫50岁左右的外国男人相拥而坐,他们共同举杯,沐浴在这夏日的阳光之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嘿,洛克,你说这破岛有什么可监视的,该死的米鬼竟然舍得放我们这种''ss''级的重型犯出来,还说什么一有情况就立刻报告,难道他们天上的卫星全都掉进了这大海喂鱼去了吗?”。那两个外国人中,一个稍矮的苍老男人看了看对面的岛屿,然后再对着对面的同伴说道。 对面的那个同伴,虽说是已经年过半百,但看起来仍然像是30岁左右般,其英俊的脸庞带着玩世不恭般自信的笑容。只见他唇角微勾,身子向后缓缓躺在椅子上,如虫子般左右蠕动着,直到背部找到一个他认为舒适的位置。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还是好好地享受当下的生活吧,毕竟,谁也不会知道,哪一天,我们就又会回到那令人糟糕的牢狱里去了。” 说完这话,那个叫做洛克的英俊老男人便闭上了双眼,待享受了一会日光浴之后,这才随手从躺椅后面拿出一本叫做《君子记》的华夏文籍。 对此,苍老男人习以为常,从共事起,他便知道这个洛克很喜看书,而对于历史悠久,知识面广泛的华夏书籍更是孜孜不倦。 至于那本名叫《君子记》的书籍,则更是由现今华夏巅峰人物之一,君子玉撰写。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华夏金字塔上的人物屈指可数,而君子玉却独占其一,而他如今,年岁17。(这个人物“只有一点点”重要) “嘿,说得也是,想那么多干嘛呢,我们只需要好好的,的,的……。 说到这里,那稍矮的苍老男人,正准备也像同伴一样好好的享受一下,不料就在他脑袋上仰,准备迎接温暖的阳光之际……那眼角的余光,竟是看见,在那遥远的水平线上,有一个黑点,随着潮水的起伏,而不断向着更远处的岛屿漂去,凭着以前多年的侦察以及现在的这6年的航海经验,苍老的男人脑海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一艘孤船,船上有人,目标是那座岛屿。 此时的那艘船上,刚好有着10个华夏军人。不过这时候,这10个华夏军人的情况似乎都有些不妙。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站在船头,身上多处挂彩,虽然都是轻伤,又是经过一些简单的包扎与清洗,但看起来仍然很是憔悴。 若是有行医多年的老中医在此,一定会连连感叹,此两女命不久已! 而岂止是这两个女子,那八个男人更是惨淡,竟是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他们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咬牙坚持不让自己睡去。 偶尔有尸腐之臭扩散在空气之中,行进的小船的马达声都似乎骤然消失,一股莫名的悲伤充斥其中,还能隐隐听见几簌哭泣之声。 不知是在为逝去的战友悲伤,还是在为一行人即将到来的命运哭泣。 此次他们暗组的一个小队,应裁决枢的命令,在一个地方进行着一个秘密任务,不料这次任务却异常艰难,对手不但装备齐全而且个个身手更是矫健。 不愧是让各国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的绝顶组织,这次更是潜入了z国,做了些犯了大忌的事情,由此,才有了这次的暗组之行。 而暗组也不愧暗组之名,作为z国两个最强组织中的一个,仅仅30余人的小队,不带任何装备,与对手拼死相抗,这也是z国军方,在迫于无奈之下,于这人世间,首次展现其隐藏的力量。 一战,即扬名。但却也是死伤惨重。 "姐姐,小雨求求你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是精神异能者,还能坚持很久,而你却是真的会死啊!"。船头处,原本亭亭玉立的齐微雨突然向着姐姐跪下,苦苦哀求的说道。 虽然齐微雨也知道,这样的劝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她早已这样劝说了不下百次。 突然齐微雨想到姐姐在平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生活就像一道画廊,里面原著很少,而复制品很多。 此时的齐微雨,是多么想自己能够幸运的遇见一个原著啊! 然而,这世间之事,总是事与愿违者居多,而天随人愿的少。 此时,只见齐微怡缓缓的转身,没有看向苦苦哀求的齐微雨,而是侧着美丽的螓首,望向那散发着越加浓郁的尸腐之气的源头,没错,这就是船上唯一一个死亡的人,是她的队友,更是她的—爱人,散宏双。 齐微怡看了良久,也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不说话,就像是欣赏着一座倒地的雕塑品,海风狂啸,激荡其发丝飞扬,明明是个天赐佳人,但配合着那死水微澜的表情,却更像是一只没有了灵魂的野鬼。 然而齐微怡能够久久地注视情人,齐微雨却是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只见她猛的站起,对着齐微怡便是吼道:“姐,姐夫已经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吗?人死不能复生,你必需好好的活着,杀死那些歹徒,这样才能让姐夫死得其所啊!” 这样说着,齐微雨已经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那散宏双的旁边,从船上拿出一根木棒,狠狠的敲打在散宏双的尸体身上,大有一副发泄的意味。 而齐微怡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妹妹将自己的心上人像木偶一样玩弄,眼皮微微颤抖,但也没有阻止。 齐微怡是知道小妹这样做是想让自己放弃不该有的幻想,而实际上,自己也确实抱有这样的幻想,不错,那就是将散宏双死而复生!这听起来似乎特别离奇,具体到实施那更是不切实际。 不过,世间千般事,几近无绝对! 做为全z国有始以来,以20岁年龄便坐上实权少jia g宝座的齐微怡,不管是家世背景、能力手腕、谋略才智、还是功勋战绩,在全国,那都是已经站在了全国最高的位置,也仅有几人能够与之媲美。 所以,她有幸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是在z国书阁最深处的,最黑暗,也是号称全z国只有大**能看的一个幽深角落里。 齐微怡无意之间闯入其中,因为没有感觉到电子警报,那时她也只是当做一个普通书间,本想习惯性的打开电灯看看这书间藏书的类型时,突然,整个书间阳光大盛,举目四望之下,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富丽堂皇的空间,而所谓的书籍,不过是一片片利用电磁原理悬浮于空中的黄金叶子。 她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那一片璀璨叶子,而是径直走到了最后方,那个最大,最闪,最亮的一片黄金叶子。 抬头,阅读。 上面雕刻着的每一句话语,齐微怡震撼至今。 有名仙生,净十弹,绿天下,弹指矣。 生之能,凭空造物,起死回生,几无不能。 最后,则是用竖批的小篆对这个叫做仙生的人的评价: 应、仙、而、生。 仙生,应仙而生!(主角) “砰。”这时,船体与沙滩撞击的声音响起,齐微怡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岛,那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仿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一切的一切,与黄金叶子的背景雕刻如此神似,使得她对那能起死回生的仙生,更加坚信了几分。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个小岛开始……。 第三章 异变 似是也被小岛上那祥和美好的气息所折服。 海面上的风,忽然静止了! 齐微怡站在船头看着小岛,定了定心神,便转身来到散宏双身边。 然后弯腰、搭腕,最后一个用力,散宏双的尸体便是利落的被齐微怡操起,背在了她那看似柔弱的背上。 而这个时候的齐微雨则是站在了一旁。她早已发泄完了情绪,清醒之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正愁思着怎么糊弄过去之际,发现姐姐已是来到了身前,便顺势移开了脚步,低着头,乖乖的在一旁当起了透明。 齐微怡同样没有理睬她,背上散宏双之后,就快步出了小船,向着小岛深处走去。 齐微雨见状连忙跟上,同行的还有三个男性军人,他们的伤势较轻,其实由他们站岗更为合适,也曾自告奋勇地想为齐微怡分担一些,然而齐微怡却很是固执,让他们好好休息,说是到了关键时刻还需他们出手,三位男性军人哪里不知道齐微怡的用意,然而他们身为男人又岂会容忍一个女子的保护,于是双方便起了一番争执。 逼得最后,齐微雨动用了身为少将的命令,三位军人心里哪怕再不甘心,这时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怕这个命令有失考量! 你可以不服,但你必须先做,你可以向上级反应,但那必须是做完之后。这,便是规矩。 不久,齐微怡等六人就来到了小岛深处,他们站在一处小径之上,放眼望去,这里亭台楼谢,山清水秀,空气中有一种平静祥和的物质,使得他们原本支撑不住的精神与伤体转瞬之间便好了很多。 “哇,这里太美了,从来都不曾闻到过这么新鲜的空气。哇!你看,姐姐,我们身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的云啊!嘻嘻,它们好像要跟我一起玩呢,真有灵性。”稍有恢复的齐微雨走在这幽径小道之中,没有了危机感的她,瞬间恢复了少女的活力,此刻正一惊一乍的欢叫着。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好高考完,还处于18岁的姑娘而已,只是因为这次任务太过艰难,国家又人手紧缺,加上齐微雨能力特殊,所以才被临时抓了壮丁。 毕竟,精神力的天赋觉醒者,在谋些方面,比国家精心培养多年的军人更有优势。 与齐微雨不同,齐微怡却是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那是一只腰有成人手臂大小,长3米粗的青色大蟒,它伫立在一片空地上,那阴森森的鳞片如镜子般反射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光,从而形成了以鳞片为平面的无数短小光线,看起来就像是有黄袍加身一样,端的是威武不凡。 然则,这只能称之为神奇,还不能说是奇怪。 在这青色大蟒的身边,有着数以百只的黄色鸡仔,它们很有规律的、自发的全都围绕着这只大蟒转着圈圈。时不时的,还扭动着娇小的身体,一副悠哉,欢快的样子。 而那青色大蟒,也摇动着它的头颅,随着鸡仔们的节拍,在高空中打着圈圈,直到这大蛇被自己卷成一根麻花,弄得自己昏昏沉沉,眼冒金星之后。鸡仔们这才停止下来,利落的一屁股坐在暖洋洋的空地上,叽叽叽地大笑着。 然后,恢复过来的大蟒蛇也跟着笑了,笑得有些傻,其中更是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讨好神色。 这一幕,直教齐微怡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这是在做游戏或者巨蟒甘愿被小鸡们愚弄?”这是齐微怡心中此时的想法。 作为一个常年在生死场上较量的女将军,早已习惯丛林法则的她,一直就持有着,狼吃羊天经地义,蛇与鸡也同样不能共存的坚定理念。 而这奇怪的现象,却是颠覆了齐微怡多年来的见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里面放着的某些东西,正在逐渐坍塌。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世外桃源了,毕竟世外桃源还有杀猪宰羊宴请渔人的习俗。 或许,用人间仙境来称谓才更加贴切。仙人住的地方,进化一切邪恶之源,让得冰冷的蛇心,也散发着世间的温暖,还原出世间的真善美。 齐微怡带着尚处在兴奋中的妹妹,和三个手下继续前行,本想着看看还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现象发生。 不料这个时候,异象突起。 “锃……”一声清鸣,一点寒光,军刺出鞘。 背着散宏双的齐微怡心底一突,回身望去,只见那三个原本跟在自己后面的战友,其中一个叫做成石飞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明亮的刀子,突然暴飞而起…… “噗,”利刃划破喉咙的声音响起,星星点点的血迹洒在白净的空地上,阳光照射其上,有些刺目。 离着石成飞最近的一位战友,应声而倒。 “不!”齐微怡一声悲呼,可惜自己已是来不及救援。 那叫石成飞的中国军人杀完第一个人以后,几乎不做任何多余动作,完美的一个转身,便就是如猛虎般扑向最后一个叫做卓一凡的z国军人。 而这个时候,经过第一波暗杀的缓冲,第三个军人,也就是那个叫做卓一凡的华夏军人,已经完全的反应了过来。 所以,在石成飞转身欲刺之际,卓一凡已经做好了防御的手势。 只见他向前迈出一步,左手并指成掌,微微抬起,右手负于身后,眼神柔和平静,一个攻防兼备的太极起手式便瞬间完成。 此刻,石成飞的军刺已是临身。 因为同在一个军营,又同甘共苦多年,可以说石成飞对于这个叫做卓一凡的战友已经了解至极,知晓他反应极高,且又武力强悍,这也是他选择先对另一个人出手的主要原因。 “轰……”,一声暴响传出,在这关键时刻,石成飞果断用出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力,内力夹杂在军刺中,使得这把象征着华夏军人荣耀的武器,泛着点点阴森可怖的刺目白光。 石成飞眼中挂着冷笑,因为他知道,这个从太极门出来的天之娇子卓一凡并没有练出内气,由此,哪怕失去一些先机,他也肯定自己的这一招卓一凡万万躲不过去。他现在已经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着卓一凡倒地后的惊愕表情了。 然则,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石成飞的军刺接触到卓一凡缓缓抬起的手掌的时候……。 齐微雨小嘴微张,很是惊讶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齐微怡冷静地收回了救援的步子,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石成飞也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知道了结果。 第四章 石成飞的救星 “轰……,”一声比刚才还要大的炸响传来。可怖的劲气横扫整片小径,吹得齐姓姐妹本就紧揍的z国军装竟然有了一种衣袂猎猎的感觉。 然而那路边的小树却也只是微微摇晃,似青风扶面,它们只是点头示意。 齐微怡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这里虽然美好,但却处处透着诡异,此刻更是连路边的小草都看不透了,着实让人心慌。 就在齐微怡愣神的须臾间,卓一凡已经瞬间将真气凝结成了一个太极八卦阵的图案,其上阴阳两鱼轮转,黑白光明大放。 不管是从劲气雄厚程度上,还是运用劲气的方式上,石成飞都完败。 所以,当石成飞意识到了危险,但想要收掌后退却已是来之不及了,甚至,他那挂在嘴边的冷笑都还来不及做出惊愕的表情,就感到从卓一凡那微微抬起的左手上传来一股自己无法抵挡的巨力,几乎是一瞬之间,胸口便传来一阵巨痛,最后一股热意涌上唇角。 “噗,”石成飞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五米之外,艰难的挣扎着爬起。 “破极中期之境?” 石成飞震惊且艰难的吐出这个问题,心理着实复杂到了极点,他没想到多年的生死战友竟也像他那样隐藏了真实实力。也难怪,以前每次执行高等任务,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故之时,卓一凡都能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石成飞不自禁地苦笑了起来,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 似乎从自己走出那一步之后,人生就变得彻底不一样了,不过,哪怕背叛了国家,他也不后悔,而实际上,也没有他后悔的权利。 “嗯。”卓一凡复杂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回应。 “拥有破极中期的实力,这已是达到了进入少年裁决枢的条件,这么说来,你是裁决枢下派到暗组的一员?”说到这里石成飞心里更是震惊了。 “嗯。”卓一凡的确非凡,但他的话语也着实不多,而他也的确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又能多说些什么。 总不能还像没事人一样,聊八挂,开玩笑吧,他的神经还没有那么大条。 而这时候,齐微怡已走至卓一凡身边,带着漠然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而声音也如九幽之泉,虽平静淡然却更冰冷刺骨: “他……,是不是你杀的?” 在与不明组织战斗的时候,散宏双就是和这个石成飞一起并肩作战的,当时因为战场混乱,所以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石成飞当时对大家的解释合情合理,同时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神色,大家很容易就相信了他。 不过,现在看来,石成飞说谎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对于这个积威已深的暗组组长齐微怡的问话,石成飞选择了深深的沉默,本是祥和明亮的小岛,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使得他周围方寸之地阴暗了下来。 阴暗只是假象,而沉默,却是另一种无言的答案。 齐微雨和卓一凡双双叹息,没人知道散宏双对于齐微怡的意义。但,从以往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意义,绝对超越了生命。 齐微怡见此结果,也是没有言语,但身上的寒意渐浓,一股比卓一凡更加磅礴的冰寒劲气从他的丹田内释放出来。 修长的大腿果断迈出,5米的距离已是眨眼即过,娇躯来到石成飞的身旁,玉手合并,一掌拍出。 “砰。”石成飞向着身后倒飞而去。 或许是出于多年的情谊,又或许是想要节省劲气。齐微怡的一掌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她却故意的把石成飞拍飞到一个有凸起的尖锐石块的地方。 齐微怡对自己的计算很有信心,一掌拍完便不再多看,他料定那尖锐能够收走石成飞最后一口气。 然而,事出总是突然,意外往往发生在意料之后。 孔明于上方谷欲烧死仲达,然而上天,却下了一场雨。 石成飞在生命的倒计时中,也迎来了上天赐与他的及时雨。 “嗖……。” 在石成飞的身躯刚好接触那尖锐的凸起之际。 一根草绳从远处呼啸而来。 带着猎猎的劲风,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连自己都已经闭目等死的石成飞。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好人受苦受难,而坏人却犹如神助! 正如齐微怡常所说的那句话:生活就像一道画廊,里面原著很少,而复制品却很多。 齐微怡和诸葛孔明自以为的机关算尽,但凡人又哪里能敌得了天命。 “哪里走……,”早在草绳来临之际,齐微雨便已是发觉,不过因为经验不足,又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反应稍显迟钝。 此时虽然草绳已经救下了石成飞,但想要在它后退的半空中进行拦截,还是大有可为的。 而正当她想要发动精神力的时候,姐姐齐微怡却拦助了她,齐微雨一脸迷惑,心想石成飞这厮害了姐夫,姐姐会这样放走他? 对于齐微雨无声的问询,齐微怡同样没有回答,这让齐微雨心中默默叹息:姐姐这也太冰冷了吧! 但她如果经历过失恋,就一定会体会得到那种,哀莫大于心死,而冰冷只是寻常的意境。 当下,齐微怡微微抬头,沿着草绳退回的路线,望向小路的尽头,那里,他们未曾去过,不知那里有什么。但她至少知道,那里有人,而且,还是一个是敌非友的高手。 “砰,”的一声,草绳救下石成飞之后,并没有对他怎么客气,在飞到那高手身边之后,于高空中,直接就对他进得了松绑,这就导致本就重伤的石成飞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嗯?我说洛夫,你救就救了,可别再把他给摔死,要知道这样的话,账可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那个叫做洛克的英俊老男人,见到同伴下手如此不知轻重,眉头深深的皱起。 其实他们早在发现齐微怡一行人的行迹之时,便就是比他们先一步来到了这小岛之上。 因此,也发现了许多齐微怡所不曾察觉的秘密……。 比如,洛夫刚才的做法,就很不对,甚而至于,会葬送了他俩的性命。 “嘿,洛克,我的能力你不知道吗,放心吧,被m军关了几年,身体都快僵硬了,好不容易来到这破岛之上,本以为可以好好的试试身手了,竟又让我撞见那等鬼事情,老子现在可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可不就拿这倒霉的家伙任性了一把的么。” 洛克想了想,知道事情已然过去,多说也毫无意义,于是便道:“嗯,下不为例。” “嘿……嘿……,好,好!”洛夫的声音带着一些讨好的说道。 实际上,在船上的六年来,洛夫早就被洛克聪明的智慧所征服,如今踏上这该死的诡异之地,洛夫不自觉的便以洛克为首,连他自己都还没发觉。 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魅力了吧! 两个老男人的声音,丝丝缕缕地传入齐家姐妹的耳中,一个略显苍老,一个却偏向年经。 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旁若无人的样子,轻松惬意,仿佛圣人般的云游,,一副完全没想要把刚才救人的事情解释一翻的样子,彻底激起了齐微雨年轻暴躁的脾气。 齐微雨想动手,但她还是抬头警惕地看了看姐姐,那紧张兮兮的小模样,似乎很怕齐微怡拒绝动手一样,齐微怡也被他们的对话激起了脾性,于是她微微点头,以示可以。 激动,兴奋,很想手舞足蹈……。 以前自己总是毛毛躁躁,以至于犯了许多错事,但这次不一样了,这可是姐姐第一次首肯自己动手的啊,一定得好好表现表现! 齐微雨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是一点没有落下,心念一动之间,天地间一股无形的能量向着她的识海聚集。须臾间,一把像模像样的神识镰刀就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森森寒气逼人,宛如锁命死神。 齐微雨心中惊喜,想不到这次潜力爆发,死神之镰形态比之从前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慑人。 念头再起,那把有形无实的镰刀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扑而去。 而此时,那说着话,向着齐微怡等人走来的两人已经可以看到轮廓了,他们,在越走越近。 而那把镰刀,也越飞越近……,空气之中出现一股不弱于破极初期的精神波动。 稍矮男人洛夫和英俊男人洛克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先不说以他们的修为本身就不惧,而在这岛上,他们就更不惧了。 洛克只是稍微诧异就迅速平复了心情,而洛夫就显得有些兴奋异常了。 “哈哈,妈的,刚才差点被这鸟岛搞死,现在我他妈也来利用利用你。” 洛夫狂笑一声,就见他不仅没有运转修为进行有效防御,而且还直接张开双手,做出在《泰坦尼克号》里女人在船头拥抱自然的经典动作,苍老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而他的脚步也是骤然加快,向着那神识镰刀径直走去。那样子,好像是看见了一座宝藏,生怕洛克与自己争抢似的。 这种不怕死的行为,使得看见的人们深深皱眉。 第五章 生命的奇迹 他走得欢快,洒脱,甚至改变了他拥抱自然的手势,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 还不仅如此,原本齐微雨也只是想给洛夫一个教训,虽是用尽了全力,但少女善良的心性使然,她并没有瞄准人体致命穴位。 只是想着能够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再抓回来让姐姐慢慢发泄炮制,这样姐姐的心情也应该会好上一点。 然而,齐微雨的心是好的,可有人却偏偏喜欢自己作死,而且还是花样作死。 只见得洛夫手舞足蹈间,身体故意地扭转了一个弧度,使得那带着森森寒气的神识镰刀,便就是与洛夫的致命穴位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啊……”齐微雨一声惊叫,双手捂着脸颊,搞不懂那苍老的男人这是在干什么。 而就在齐微怡、卓一凡也一脸迷惑的时候。 一道水蓝色的霞光,突然降落在洛夫那苍老的身躯面前。 那霞光如梦似幻,似轻柔如绵绸,似厚重如山岳。又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自成一方空间,将齐微雨的神识攻击彻底的抵挡住,而站在霞光后面的洛夫自然也就毫发无损。 “哈哈,这玩意儿用着真他妈爽,可惜它还会保护别人,不然我岂不就是天下无敌了。”洛夫一边大笑一边还睁大双眼紧紧订着保护在它前面的水蓝色霞光。 身为一个老男人,洛夫竟然发现自己有些着迷于这种颜色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不管洛夫那边如何,齐微雨这边可就很是不妙了。 几乎是那霞光替洛夫挡住神识镰刀的同时,一道同样气息的神识镰刀便出现在了齐微雨的面前。 不错,这就是齐微雨自己发出来的那道攻击,形态气息模仿的再好,那也一定有瑕疵。 然而这道突然出现的神识镰刀,齐微雨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这分明就是自己刚才发出的那道。 “啊……” 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了,齐微雨再次惊呼,还来不及在脑海里用神识构建防御,出现在齐微雨身前的神识镰刀就迅速的冲向了她的识海。 然后翻腾,搅动。 这种情况,若是一个不修神识的人,怕真的就死翘翘了。 好在齐微雨专修神识,对神识的各方面都了如指掌,更何况这种招式还是出自自己手中。 因此她的脑海只是开始的时候剧烈翻腾了几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对于自己的招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还毫无预兆的对自己发出攻击,齐微雨很是不解,同时也很不服气。 她看着那水蓝色的霞光,原本美丽的东西,在齐微雨的眼里,也并不怎么好了。 所以这次,齐微雨准备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的破极境初期的内劲用上,再辅以精神攻击,定要好好的出口恶气。 而正当她手上有所动作的时候,齐微怡却再次的伸手拦住了她。 这就让齐微雨一口恶气闷在心中而不得泄了,此时难受得要死,只见她愤欲狂的抓了抓头发,又跺了跺小脚,这才娇喝一声:“姐,你松手,我要打穿那道光幕和那两个混蛋。” 这时候,洛夫和洛克已经来到了齐家姐妹不远处,所以齐微雨也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们。 齐微怡看了看四周,又看了洛夫二人,这才沉声说道:“小雨,别冲动,这小岛很古怪。” “我才不管什么古怪不古怪,姐,一凡,我们三人联手,先把他们干掉再说。”齐微雨气鼓鼓地说到。 卓一凡正想要前来帮忙,不过脚步还没迈出,就被齐微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卓一凡摆了摆双手,作了一个我也很无可奈何的手势。 “哼,软蛋!” 齐微雨见自己的怂恿没有成功,一声叱咤,便将闷气发泄在了卓一凡的身上。 齐微怡松开了妹妹的手,向前迈出一步,眼神则是冷冷地盯着洛克手里提着的石成飞,开口说道:“z国军方处理叛徒,不知两位为何干预?” 对于石成飞,这个害死了自己爱人的叛徒,齐微怡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哈哈哈哈,果然,你们来到此地深处,竟还不知此地规矩,z国人真是笨得可以。” 洛夫听闻此语,竟在原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言语之间尽是嘲讽之意。 齐微雨暗暗磨牙,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洛夫,感觉这斯好生可恶,可偏偏好像又奈何不得。 而洛克则是同齐微怡一样,向前一步,并且做了一个标准的国际武者礼,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之后,这才说道:“ 美丽的东方女士,您有所不知,在这个岛屿之上,是不允许有杀戮出现的,否则的话,就会向适才令妹一样,不仅其攻击毫无意义,而自己也会遭遇到相同的危机。” 说完这话,洛克很是干脆地退回到了原地,再次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齐微怡听完这话,又看了看洛克那绅士的动作,饶是以齐微怡的心性,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而齐微雨的表情可就夸张了,她同样也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比洛夫的表情还要夸张,不过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很是不好意思地停止笑容,然后端着一张冷脸冲着洛克鄙夷的说道: “你个m国佬,装得那么绅士,没想到满肚子的坏水,还骗我们说什么这里不能杀人的谎话,你演得那么好,怎么不把那个什么卡的金鸡捧回去下蛋啊!” 洛克深深皱眉,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有点疯巅,不过他对另外一个军装女人武力值抱有很大的忌惮,所以还是耐心的答到:“奥斯卡金像奖是由m国方面组织与颁发,而金鸡奖则是由你们z国人自己组织和颁发的,还有,这位女士,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对,引得你如此大笑?” 这不是在说自己无知还卖弄么。 齐微雨有点尴尬,不过她在家里也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她赖不过去的事情,只见她柳眉一挑, 圆润的俏脸一仰,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不正好咯,两个奖都一起抱回去呗!” 完全没有一点无知的羞耻感。 “噢?有空,我会试试的。”洛夫这个读书人,也难得的发挥了一点作为m国人的幽默性子,竟也是陪着齐微雨这个小女孩开起了玩笑。 而齐微雨则不认为洛夫是在和她开玩笑了,她认为这是洛克是在变相的消遣她,那一个拖着长音的“噢”字,就更是让她觉得刺耳不已,她磨着自己洁白可爱的小虎牙,正要发挥自己那无赖的语言反击…… 齐微怡哪里不知道自家这个小妹的性格,在家里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公主,在外面仗着于齐家的权势那更是无人敢惹,眼见小妹又要跋扈起来,急忙开口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闹剧。 “小雨的意思是,我们刚才已经在这里死去一个战友,而且还是被你们刚才所救之人所害,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你刚才所说的话全是无稽之谈,或则根本就是你们刻意制造的谎言。” 说到这里,齐微怡已经右脚微退,娇躯绷紧,只要洛克两人有一点异动,或则还试图着自圆其说,那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展开攻击,以求达到先发制人的目的。 同样,身为少年裁决枢的一员,卓一凡的反应也不差,一个小型的太极起手式几乎是和齐微怡同步完成。 由此可见,少年裁决枢对于天才的培养,丝毫不会逊色于国家,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有所超出。 而齐微雨,这个生活在和谐社会,只知道学习,修炼,玩耍的女孩,哪怕在前些日子经历过一场大战,但在小岛祥和的气息之下,她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此时正睁着大眼睛望向洛克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大概,还在为刚刚洛克的调侃而不平吧,或者,还在想那已经消失的霞光之事。 “小雨……”齐微怡轻唤了一声。 “哦,哦……”齐微雨这才回过了神,准备着随时攻击和防御。 当然,齐微怡对于妹妹是很关心的,只是告诉她危机时刻只要做好防御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不过齐微雨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又怎会甘心只做防御接受被动挨打的命运,所以她防御的同时,同样也做好了随时改为攻击的姿势,想着要是敌人像自己平时上课一样,不由自主地开了小差,自己就可以狠狠地教训对方了,最重要的是,能在姐姐面前证明自己。 “防守的同时也是攻击,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齐微雨用一代武学大师李龙的话,堵住了还要继续劝说的齐微怡的口,这一度让齐微雨骄傲了好一阵子。 此刻齐微怡见到小妹攻防兼备的架势也是无可奈何了,心里默默地想着,也许,攻防兼备也是一种好的防御吧。 齐微怡三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 而洛夫二人则是被齐微怡说出的话语给生生的吓住了。 洛夫已经不再吊儿郎当,他看着齐微怡,一脸震惊的说道:“老子因为不小心踩到一根小草,然而那小草竟是怎么踩都踩不掉,幸好有洛克相救,要不然就差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脚掌反踩死了。 最后又不信邪地用刀子去刮了一下身旁的大树,结果大树被一层霞光保护安然无恙,反倒是我来不及反应身上多了一个被自己的刀子深深刺伤的伤口。” 说到这里,洛夫停顿了一下,感觉好像自己没说到重点,于是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点颤抖的嗓音,看向齐微怡三人说道: “你们说这里,在这个小岛上,就在刚刚,我们走到这里的前不久,我刚才救的这个家伙,杀死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能说会动的人,而且,他杀了人,竟还没死?” “哼,编,继续编,还一根小草都踩不掉了呢……”齐微雨面带冷笑,讽刺地说道。 齐微怡看洛夫表情不像是说谎,暂时放下了动手的念头,冷声的回应道:“如若不然,我们又怎会无冤无故的要杀死那个叛徒。”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洛夫显得异常的激动,心中萦绕着一种受到了不公平待遇,被老天爷愚弄的悲愤情绪。 洛克也是神色古怪,想着洛夫在两件事情上的遭遇:不小心踩到一根小草,结果小草无碍,反倒是自己差点被巨大的脚掌踩死;然后不甘心的要拿大树泄愤,最后也是自己受了伤。 而这个所谓的叛徒呢,杀了人还没有事儿,最后本来是要死了,竟又被洛夫担心在小岛上死人会发生不可预测之事而生生救下。 两相对比,简直一个就是上天的宠儿,一个又是人间的小丑。 洛克看着洛夫的眼神中,都带着深深的怜悯。 与此同时,洛夫的情绪也已经酝量到了一个极致,只见他沉默的转过头,看着自己救下,刚好转醒的石成飞,双眼阴晴明灭不定,没有大声的咆哮和吼叫,只是面无表情,用最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杀了人?” “嗯。”石成飞面色复杂的回应着。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洛夫再次得到确认,神色同样平静,只是说出的声音却好像是深谭寒泉,令得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降低了一些。 这时候,异变陡起。 “哎呀!怎么把他忘了。” 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声音,似从天外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里。 然后,水蓝色霞光再临。 笼罩在石成飞和那个被他杀害的z国军人身上。 接下来,一场代表着生命的奇迹之花。 在他们的瞳孔之中。 平静地绽放……。 第六章 挥手即死,起死回生 蓝色霞光笼罩众人,氤氲缭绕仿若云雾升腾,起伏不定的粒子光晕似精灵般有序跳动,形迹之间,自有一股庞大的生机缓缓涌起。 众人只见得,那早已被石成飞杀死的华夏军人,其脖子上的致命伤口,正不断的自动修复,甚至于,那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干瘪的身体正逐渐的充盈饱满起来。 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至今为止都不曾想到,也不敢想到的,起死回生的画面。 或惊奇,或思考,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不多时。 “咳,咳……” 那个华夏军人宗盛一声轻咳,这才将陷入思绪的众人拉回到现实中来。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齐微怡已经飞扑而来,宗盛横躺在地上,脑子初醒,但尚还混沌,不等她理清头绪,便是看见齐微怡向着他走来的身影,连忙想要站起来,却听得一声轻唤: “别动。” 声音有些温柔,更是有些颤抖。 组长叫不动,宗盛也便躺在那里不动了,现在的他,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是被另一个战友杀死了,而不可思议的事是,他不但没死,反而感觉身体并无任何不适,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齐微怡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手,一缕微弱的劲气缠绕两指之间,搭在宗盛的动脉之上。 那强劲有力脉搏跳动的声音,已然证明着他的身体到底有多么的健康,简直没有一点毛病。 齐微怡激动得难已自己,那搭在宗盛动脉的双手抖动不停,嘴里更是喃喃自语: “起死回生,起死回生,起死回生……。” 齐微怡豁然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她想要找到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那个小女孩应该是掌握着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 她想请求这小女孩救助散宏双。 此时的散宏双,被她放置在一棵大树底下,躯体已经多处腐烂,但在小岛特殊气息之下,倒是没有再次散发恶臭。 “虚空处,涟漪起,空间现……。” 突然,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稚嫩的童音带着些许的**与肃穆,蓦然响起于众人的脑海深处,那声音似佛教梵音,又似无上规则,给人一种上帝俯瞰众生,而众生皆俱卑微的感觉。 没等众人消化这种感觉,不多时,便又是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响起,不过这次却是正常了许多,声音甜美干净,童音稚嫩天真。 “你是在找我吗?我在这里呀!” 一个小女孩突兀的出现,就出现在了齐微怡的不远处,无声无息。 齐微怡扭头看过去。 众人也扭头看过去。 小女孩背负双手,悄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有些像华夏古代的白色公主服,仿佛就是从古代的华夏某个王国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与周围的环境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细细一看,她的身上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使得他公主的气质又多了些仙女的圣洁意味。 明明是小小的身躯,却硬生生的站出了大姑娘才有的婷婷玉立之感。 一阵暧风袭过,吹着小女孩白色裙摆上扬,柔软的长发飞舞,似是随时要浴风而起。 喜爱看书的洛克见此,心里默默地评价了一句:几分仙姿一冰雪,白衣不染世间尘。 小女孩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可爱的大眼睛注视着他这平生都从未见过的陌生客人,带着一些小激动,用她那甜美稚嫩的嗓音,愉悦地说道: “大家好啊,我叫莫小哀,今年六岁了,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最喜欢的游戏是老鹰捉小鸡哦!” 莫小哀兴高采烈地为大家介绍着自己,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似乎在等待着众人的回应。 齐微怡心中激动,想要求她救好散宏双,但小女孩太过天真烂漫,又是第一次见,齐微怡发现,她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而齐微雨、卓一凡与洛夫洛克四人,则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齐微怡因为仰着头,所以有所错过,但他们却清清楚楚的见证了小女孩出现的全过程。 空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丝雪白的涟漪,那些涟漪迅速聚拢形成一个竖立于虚空的白色长条,然后长条似拉链一般,从上到下,一分为二,而那个叫做莫小哀的小女孩,便是从那拉链里,背负着双手,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轻轻浅浅地走了出来。 就好像,平凡之人,跨过了那道跨过无数次地,再平凡不过的自家的平凡之门。 而小女孩接下来的动作,却教得他们差点魂飞魄散。 莫小哀轻盈的脚步落地,她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似乎前一刻才从哪里做完好玩的游戏回来,又似乎她的脑海里,只有快乐、开心等词语。 随后,她背负的一只小手,缓缓抬起,向着石成飞轻轻地一挥…… 没有云卷,没有风起,轻描淡写地仿佛仅仅是一个小女孩调皮地无聊地挥动了一下空气。 只是那么轻轻地一挥。 众人便是看见,石成飞的身躯,同小女孩一样散发着淡淡地晶莹光华,那光华逐渐增大,直到真正的掩盖住了石成飞壮硕的身体。 然后,那光华一飞而散,而石成飞也不见了踪影。 死都死得那么的炫丽。 莫小哀做完这些,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似乎刚才做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了些。 众人见此,身体一僵,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间升腾而起,冰冷了全身。 唯有齐微雨脑洞够大,仅仅短暂地一惊之后便瞬间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姐姐,大大的眼珠上下左右的乱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似是又想通了什么,她轻笑一声,趁着齐微怡不注意,快步地小跑到莫小哀的身旁,微弯着腰肢,举起一只白净的手,向着莫小哀亲切的介绍自己:“ “小哀你好!我叫野原新之助,大家都叫我小新,我今年18岁,喜欢的颜色也是白色,喜欢的内裤图案是动感超人哦!” 齐微怡回过神来,听着齐微雨的介绍,嘴角狠狠的抽了下。 感觉小妹在这个小仙女面前玩得有些过了头。 莫小哀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没听懂,想着仙生说的,不懂就要问,于是她好奇的问了一句:“动感超人是什么人呀!” 第七章 无法攀登的人,无法逾越的天 “咦,你没有看过动感超人吗,他长得超级帅,而且还很厉害哦!” “哦……?厉害,有我家仙生厉害吗?” “先生,你家先生是谁呀?” “仙生就是仙生呀!” “我问的是你家先生的名字。” “我家仙生的名字就叫仙生呀。” 齐微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也同样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莫小哀。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逗逼的了,却是没有想到,今天遇到一个比她还要逗逼的小女孩。 我家先生的名字就叫先生,那我家爸爸的名字还叫爸爸了? 齐微雨感觉自己被这看似天真的小女孩戏耍了一翻,同时又感觉自己在这次对话中矮了对方一头,她有些气愤。 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这小女孩莫非一出生就生活在这里,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那么,不知道动感超人,没看过电视,把先生一直叫做先生,也就说得通了。 一念即此,齐微雨再看着还一脸期待模样等着她回答的小女孩,感觉就有些不同了,俏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抹同情,怜悯的神色。 小女孩看起来是那样的天真,善良,可爱,纯洁得像一张未曾书写过的白纸。而且还那样的无所不能。 多么完美的女孩啊,简直就是一个小仙女! 偏偏,她却没有见识过外面那精彩纷呈的世界。 不知怎的,齐微雨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拐走这个小女孩,让她好好体会下外面精彩的生活。 会发生什么事呢? 也许,她会更加快乐、也许、她会感化世人、也许她会成为救苦救难的菩萨、也许她会拥有甜蜜美满的爱情……。 各种补脑,各种剧情,齐微雨越想越是激动,以至于看着莫小哀的眼神都放着光亮。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齐微雨,见她始终没有回答,便又问了一句:“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动感超人有没有我家仙生厉害呢!” 莫小哀始终记得仙生对自己说过,不懂就要下问,而且还要追着别人问。 所以,小女孩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他提的问题也很有技巧,知道了那个什么动感超人有没有仙生厉害,大概,就能知道动感超人是什么人了。 莫小哀如此想到,脸上那期待的神情更重。 齐微雨当然也看见了她的表情,于是接着说道:“有啊,当然有,动感超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毕竟是见识过小女孩那逆天的能力的,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齐微雨自己都感到一阵心虚。但为了成功引得小女孩对外界的兴趣,齐微雨便也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 做为明显就是小女孩监护人加教导者的那位仙生,齐微雨连想都无法去想了。 大概,是同老天爷一样的存在吧,或者,他就是老天爷,而眼前的小女孩是他游戏凡间时与凡间女子生下的私生女。 齐微雨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越想越远了。她肯定动感超人没那仙生厉害,不过管他呢,达到把小女孩骗走的目的就可以啦。 听闻齐微雨的话,小女孩显得有些迷惑,她呆呆地看着齐微雨,竟一时无言。 “怎么啦?小哀。”齐微雨见莫小哀好久没有说话,忍不住问道。 “可是仙生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最厉害的人的啊……!”莫小哀依旧迷惑,她只是下意识的说道。 “嘎登……。”齐微雨心里一跳,她料到了莫小哀的不通外事的纯洁,却没有料到莫小哀还有一个通晓世事的“师傅”,竟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都懂。 不过,这也难不倒在家族中,时常因为犯错就要被上政治课的关键时刻,总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的齐微雨。 于是,齐微雨这样说到: “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最强的啊!” 莫小哀听了,迷惑的眼睛微亮,感觉是找到了知音,便仰着头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齐微雨一喜,感觉离拐走莫小哀又近了一步,正要继续说话时,莫小哀稚嫩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也是这样问仙生的。” 这句话成功的勾引起了齐微雨的好奇心,自己那句,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最强的话是没有一点毛病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真命题。 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则更像是古人教导后辈做人要谦虚而故意创造出来的说辞。 莫小哀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继续说道:“仙生说,当你好不容爬上一座自以为最高的山峰的时候,你会发现山脚下有很多蚂蚁,它们卑微,苟且,爬行。 你会自然生出一种天下我有,唯我独尊的豪情。 然则,如果你有一点好奇心。 你就会往上看……。 上面有比山脚下的蚂蚁还要多的山峰。 它们宽得一望无垠,高得耸入天际。 它们不再是单一的新绿,而是红橙黄绿,颜色不一。 里面的每一个生命都能主宰你的命运,但它们却选择了默默的挺立,冷漠地注视着你那可怜的豪情。 饥饿的苍鹰不会吃掉精壮的蚂蚁,因为它们是两种不同生命。 于是,你产生了怒意,立志要倾尽所有,征服一切。 然后,你成功了。 成功的站在了山尖之上,立在了云海之间。 你看见了更多的蚂蚁,甚至有几只还在飞行。 你感觉能够主宰一切,包括它们的生命。 你以为你是最高,但你还是不信邪地再向上看了一眼。 嗯,只是一眼。 一眼就能让你腿软。 因为你看见了更高的天,它们一层比一层高,层层叠叠像通往神国的天梯,然则天梯却无际。 无际的天梯里面仍然有山,山里同样有着生命,能够轻易地主宰你的命运。 你继续不甘,想要再次征服。 所以,你向前方望了一眼。 一望,便让你绝望。 因为,前方已然无路,山与山之间隔着路,而天与天则没有。 无路,怎么行走:无路,又如何征服。 你只能匍匐原地, 如第一次见过的蚂蚁,卑微,苟且,爬行。 人在失意的时候才学会感悟。 于是你就会感悟到,原来人外真的还有人,天外真的还有天。 而且,还是一群无法攀登的人,无法逾越的天。 第八章 死亡是一件好事 说完之后,本是脸上始终挂着笑脸的莫小哀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淡淡的伤感。 拼尽一切达到的极限,在人家眼中却一文不值,这本就是一件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莫小哀直到现在,直到自己以第三者的方式将仙生说过的话说与另外一人听时,才读出了当时仙生那平静的脸上挂着的浓浓的伤悲,亦或是自卑……。 那是一种想要变强却发现无“法”变强,而无奈趋近于平凡,在平凡中匍匐前进,以期待于高天的苍鹰不会因为看不顺眼自己这只稍微精壮一点的蚂蚁而对着自己发出一次致命的攻击。 如此,活得也够卑微。 齐微雨听完之后呆了呆,脑子里好像是捕捉到了一种叫做悲哀的味道,但从来逗逼的她很快便自动的过虑掉了这些消极的情绪。 学习,强制性记忆。 情绪,选择性忘记。 这是齐微雨的生存之本,她也很好的贯彻了这个原则,所以她一直活得很快乐,很逗逼。 然后逗逼的她,继续着她的拐走计划。 “小哀,天之外还有天么,你怎么会知道。”齐微雨说道。 “这是仙生说的。”莫小哀强调。 “那万一你家仙生也不知道呢,也许,她就是对你胡说八道而已。”齐微雨此时想着,就算那个仙生真是个老天爷,也不可能飞到太阳系之外去吧。 毕竟现在的科学家们已经探测出太阳系之内是没有可供人类生存的星球的。 莫小哀此时已经恢复了快乐的笑容,听完齐微雨说的话。罕见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 莫小哀将自己的眼睛睁得更大,洁白的小牙齿左右地摩擦着,以表示对齐微雨话语的不满,不过这愤怒的表情却越发显得可爱,至少齐微雨是这么觉得的。 原来仙女也会生气,她并不是单调无暇的白,齐微雨默默地想到。 “仙生说的,那就是对的。” 莫小哀心里有些愤怒,但因为好久没有愤怒过,所以她表现在脸上的情绪看起来只是有一点点微弱的不满。 但她的语气却是格外的认真与强硬,似乎,齐微雨说的话触碰到了她心中的某个底线与逆鳞。 齐微雨也发现了莫小哀的恼意,又想到了姐姐还在为散宏双的事情着急,于是她暂时放弃拐走计划,连忙转移了话题:“呐,小哀,你刚才是怎么把那个宗盛给救活的呀。” 齐微雨换上了一副乖乖学生求知若可的表情,以期待莫小哀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尽力的给予自己答复和帮助。 同时,她的一只手也正指向现在已经站起来和卓一凡靠在一起的宗盛方向。 莫小哀随着齐微雨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其它人听闻齐微雨的问话,则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 众人一脸激动,等着莫小哀解说着起死回生的奥秘。 齐微怡更是激动,同时脸上写满了担忧,焦虑,紧张等神情。不过她关注的倒不是起死回生的奥秘,她更多的却是在意散宏双倒底能不能起死回生。 毕竟,世间病情千万种,而死亡亦如是。 有被毒死的,有被饿死的,也有死无全尸的,更有直接成灰的。 像散宏双这种,只是被利器洞穿,而四肢健全的,应该会好治一些吧。齐微怡这样想着,心里莫名好地好过了一些。 大概人就是如此,哪怕在黑暗的绝境之中,也会幻想着一些不可能发生的美好逆转情况,又更何况,在那黑暗的绝境之中,已然看见了一丝曙光。 莫小哀的视线落入宗盛身上,宗盛顿时紧张莫名,他可是才从卓一凡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小女孩所有的事情,那突然就从空中走出,杀人于无形和起死回生的强悍手段,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要不是卓一凡平时不多话,也从不说谎话,再结合齐微雨适才的问话,宗盛恐怕打死都不会去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人物。 然而自己死了又的确是真的,而自己既然已经活了过来,众人也这么说了,这就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作为z国暗组成员,不管是心质还是心智那都不是一般的好。 宗盛很快的便理清了头绪。此刻又见着莫小哀向自己看了过来,正打算过去先道个谢,至于承诺什么云云,那完全都是一堆屁话了。 如此牛逼的人物,哪还需要自己的人情。 不料莫小哀这时却比他还先开了口:“你是说我复活的那边的那位哥哥吗?很简单啊,心里想着要将他复活,然后挥一挥手就可以了呀!” 莫小哀说到这里,可爱的大眼睛向着周围的众人看去,然后继续说到:“难道你们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这四字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众人耳中回响。 当然不可以啦!!! 齐微雨心中苦笑:姑奶奶,能别说的那么简单而且还理所当然好吗? 这是一件简单还理所当然的事吗? 不过,这至少也说明了,想要复活一个人对于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按照她说的,只需要想一下,然后挥下手,可不就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既然是复活宗盛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是不是复活散宏双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郁闷莫小哀对于起死回生的回答竟是如此的简单,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消息。 事情的成功在于趁热打铁加上一鼓作气。 所以趁着这个好消息的到来,齐微怡飞一般地向着莫小哀掠来,伸出一只手指着躺在树边的散宏双尸体,同时激动的问道:“那你能帮助姐姐将那边的那位哥哥救活吗。” 不料,莫小哀没有顺着齐微怡的手势看去,而是坚定不疑地摇晃着脑袋,红润的小嘴轻张:“不可以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您不是……。”齐微怡直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她快速的反问着莫小哀,紧张之中竟对着一个小女孩用上了“您”这个尊称。 但不等她把话说完。 莫小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因为他不是在这个岛上死的呀,我没有义务去救他。 而且仙生也说了,这世间之人大多得过且过,苟且偷生或者生不如死,所以死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场生命的解脱,也是自己给自己的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 这是一件好事……。” 第九章 善生者,善死也 “卧……槽。” 齐微雨听完一声大呼,没忍住说了一句脏话。 继而她又是说道:“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你家仙生简直不要脸之极,他自己过的不好,就把这种不好的情绪强加在别人身上。 无耻之徒,斯文败类,姑奶奶我就不是过得很好吗?我的那些个小伙伴不也是过得很好的吗? 怎么就成为大多数人都过得不好了……?” 齐微雨咋咋呼呼,感觉那个什么仙生说的话太没道理了。 在她的一生之中,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人们是善良的,而她也过得很是快乐和幸福。 所以,齐微雨完全不能理解仙生所说的那句话,因此脸上的神情很是有些愤慨和不满。 莫小哀神情有些迷惑,按照她的人生履历,大概也是很难能够理解这其中道理,不过,她还是很倔强并且坚定的站在了仙生的一方,再次用那可爱又怒视的眼神对着齐微雨说道:“这是仙生说的。” 说罢,兴许是自己也不能理解那句话的意思,而在心中留下了一点不可名状的心虚,所以最后,莫小哀再次加上了一句:“仙生说的,就是对的。” “这是仙生说的,仙生说的,就是对的。” 说得仍是那样的坚定,仿佛这句话本就是一句哲理,一则定理,一道规则。 说完这句话,莫小哀心中的那一点心虚情绪顿时烟消不见。 齐微雨一手轻扶额头,仰首望天,无奈说道:“孩子,你没救了,但这个世界是真的很美好的啊!” 然则,真的就美好了吗?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像齐微雨那样,在家族的保护下,风调雨顺。也不是所有人的童年都像莫小哀那样,平静安然。 而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的悲凉,仰天长叹的心酸和迫不得以的选择。 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洛克抬头望了望天,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看着莫小哀和齐微雨,这两个几乎可以代表人间和超脱于人间的所有快乐的女孩。 眼神带着长者的慈祥,时间的沧桑,还有对过去痛苦经历的释怀。 然后他再看向他的同伴洛夫,带着轻松的语气,用标准的m式英语笑着问道:“islifealwaysthisha d,o isitjustwhe you’ eakid?” 洛夫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洛克的突然发问,但他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alwayslikethis.” 齐微雨的成绩一向很好,但唯独只有外语从来没有及过格,所以当她听见洛夫洛克的对话,下意识的望向了自己的姐姐齐微怡。她知道齐微怡因为任务的关系会很多种语言。 而不待齐微怡有所解答,莫小哀便已经流利地为她翻译了出来: “生活是否永远如此艰辛,还是仅仅童年如此?” “一直如此。” 莫小哀一边翻译一边思索,不过凭她目前的阅历,是没可能明白这句话的道理的。 不过感觉上,这应该是赞成了自家仙生的观点,莫小哀心中欣喜。 听见莫小哀竟然能够翻译英语,齐微雨一脸惊奇,这和她一开始的莫小哀一直住在山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的观点相悖。 所以她诧异地看着莫小哀问道:“你也会英语?” 莫小哀反问:“那种语言是叫做英语吗?” “你连英语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翻译的?”齐微雨心中更是诧异了。 而莫小哀接下来的话,差点把她气疯。 “想一下就知道了呀。” 那自然的神色,可爱的眼睛,脱口而出的话语,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卧……槽……。” 齐微雨再爆粗口,终于回忆起了生活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些的不愉快之事了。 比如现在,她就很不愉快。 起死回生,想一下、翻译外语,想一下。 “还有什么是你想一下也想不出来的吗?”齐微雨几乎咬牙切齿的把这句话问完。 莫小哀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又连想到仙生以前对自己说的话,才开口说道:“仙生说了,只要你敢想,那你就一定能够想得到。” 齐微雨正要说话……。 莫小哀似是猜到了齐微雨又会进行反驳,于是马上添加了那句她已经说了两遍的话语。 “仙生说的,仙生说的就是对的。” 齐微雨只觉心中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嗯,嗯……,先生说的,先生说的都是对的,行了吧。” 她感觉和莫小哀讲道理,是有些自虐的。 人家一句“先生说的,先生说的就是对的”驳得你毫无反抗之力。 齐微怡这时开口:“islifealwaysthisha d,o isitjustwhe you’ eakid?...alwayslikethis. 这句话出自m国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玛蒂尔达和莱昂的对话中。 而里面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则是要告诉世人: 人生不是一种享乐,而是一桩十分沉重的工作。” 凌晨四点的清洁工,严寒烈日下的送餐员与快递员、手术后累瘫的医生、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技术工程师……就连最光鲜亮丽的明星,都不得不淌入零下五度的冷水里,只为拍一个10秒的镜头……。” 很苦,但,这便是生活。 说完这些,齐微怡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横躺在大树下的散宏双尸体。 冷漠而美丽的容颜上露出红花一般的微笑,只见她轻启朱唇,用纯正的英语继续说道:“thepai is ai ,butlifegoeso ps:iloveyou. 莫小哀适时的翻译:“痛并生活着,痛并爱着。” 听到三女的对话,洛克又接着说道:“z国古人庄子有云,‘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生者,乃所以善死也。’”(啊!标点符号不会用,错了勿怪。) 这大概,就是那位先生所说的,死亡也是一种解脱或者是转世重生的意思吧。 只有历经磨难的人,才会更善于生存,想必老来,也必定更容易看淡死亡。 众人点头,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是勉强明白了那位神秘先生的意思。 然而,他们就真的明白了吗? 如果仙生在这里,大概会摇头失笑。 然而,他却在天上……。 第十章 立于天上,邀天一战 仙者,超然于尘世而内蕴乾坤,即使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也可借助最后一缕仙气迅速恢复。 处于仙帝巅峰的仙生,为寻觅成神之机离开九玄仙界,却不幸的遇见了虚无中的霸主——虚无吞灵,在其最后释放出的绝杀,黑洞吞噬之后,仙生哪怕再心痛,也不得不将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水之法则至宝——生水涟,再次取了出来。 面对由纯黑暗法则凝聚的成熟期生物,仙生哪怕一身的通天本领也是毫无用处。 生水涟因多次使用,已然残破,如今被仙生再次祭出,威势与气息已经所剩无几。 仙生平静地看着它,漠然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哀伤,这是道侣成神之际运用自己毕生仙道法则与水之领悟而凝聚而出的水法则至宝,生水涟是他们共同取下的名字,仙生的生,水涟则是伊钟情的小名。 道侣伊钟情成神已逾万年,虽有道侣之名却无半点道侣之实,甚而至于,相识万万载,双方连着衣袂都不曾感受到过。 双方都很冷漠,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明明又能感觉到对方那平静的眼眸中深深的爱意。 女方是太矜持,而男方,大底是太过自卑。 爱是想触碰又缩回的手。 …… 蓦然间,在被黑洞吞噬的范围波及的一刹那,仙生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自身所有的一切,法定、神通、法则、修为、精血,一切的一切,只留了一缕足够自己恢复的仙气。 那一切的一切,一半用在了生水涟之上,于是生水涟光芒大盛,在仙生周身形成了一个水蓝色的保护屏障,屏障光华流转,将仙生衬托得更加的超然脱俗。 不过,仙生知道,它也只能护住自己一刹那。 然而一刹那,那也就够了。 仙生另一半的一切,用在一了一道五行遁法上,这是由五行法则凝聚而成的秘术,当然,与由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实物生水涟相比,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毫无疑问,仙生是个天才,伊钟情却站了天才之巅。 借助这种种手段,仙生成功的逃脱了虚无吞灵兽的追杀,并在五行法则的帮助下找到了一颗五行星球。 明明是一颗百分之七十都是水的世界,当地人却喜欢称它为地球。 于是仙生便降临到了这里,借助那一缕仙气,很快的便痊愈了,然后,在这颗星球之上,闹出了一些动静。 凡尘俗事太多喧嚣与功利,而他还要去寻求成神之机,于是他选择了暂时隐世。 他与一对夫妇做了一个交易。 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婴。 女孩的天赋比他的道侣伊钟情还要好上千万倍,在他的教导之下,六岁便抵达了仙道极境。 不过因为地球是一个凡人世界,无法存放仙灵之气的仙道威压,小女孩暂时只能用这个世界的最高能量体元气修炼。 小女孩的境界,同三千仙界大多数的仙人因各种粉色机缘留存于凡人世界的子嗣相同,仙界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巅峰伪仙之境。 有了父辈留有的仙道传承,却奈何没有足够多的仙灵之气,这也算是仙界一奇观吧。 奇观若分散到个体,那就可以称之为奇葩了,那是众仙嘲笑的对象。 仙生不在乎,但他在乎那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的心理感受。 他一直小心地珍藏,不料第一次使用,就要落得个毁灭的下场。 仙生自己有仙灵之气,但他还不能给予小女孩,每个仙人的仙灵之气都只能属于个人,若要强行转移则要通过魔道转架功法,然则仙生不会。 况且这种魔道功法后遗无穷,就算是魔道仙人都很少使用,毕竟仙界到处都充满着仙灵之气,如此容易获得的东西,比修炼魔道功法不知快捷,安全了多少倍,并且并不是所有仙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仙灵之气渡给别人的,所以此种功法简直就是鸡肋般的存在。 而对于没有仙灵之气的凡俗世界里的凡人来说,因为种种机缘有了仙道传承,而想要进一步获取仙灵之气的唯一办法, 便就是向老天爷索要。 但并不是每一个拥有仙道传承的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办法,他们更多的则是吸收比灵气更次一等的元气修炼,然而就算是元气,在一个凡俗世界里也是极少极少,这不免又会多出更多的纷争。 做为巅峰仙帝的存在,仙生当然知道有这样一个得到灵气的办法。 然则,老天爷却并不怎么好说话。 他更多的时候则是用那一双毫无感悟色彩的冷眸,俯瞰着在人世之间苦苦挣扎的生灵。 老天爷,或者说是天道,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天道,他们是神界的囚徒,在世界还未形成之时便被神界神将打入到了每一个将要形成的世界之中。 而期限,则是自己所属世界从形成再到毁灭的时间,短则一年,长则亿亿亿年。 仙人已经能够做到永生,但哪怕是神界的囚徒,那也是比仙人之境更高一级的神境强者,几乎每个都能做到不朽,所以哪怕有着长达亿亿亿年的时间,这些囚徒都不会死去。 但他们却只能不朽在一个叫做天界的地方,那是神界关押囚徒的牢笼,也是每个世界天上的世界,与凡间隔离。 天是什么,天就是一个牢笼,冰冷地囚禁着一个个神境强者。 而对于这些个神境强者,仙界的仙人们为了向其寻问成神之径,特意取了一个好听又彰显其身份的称呼——天道。 每一个世界对应着一个天道,大世界的天道修为更强,反之则更弱。 神,高于仙,凌于凡。 所以,不管是仙界的仙人还是凡界的凡人,在其对应的天道眼里,都是蝼蚁。 这就是天道为什么不怎么好说话的原因。 然而,在这些蝼蚁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不同寻常的蝼蚁,他或是天赋不凡,或是意外来客。 总之,他们不同寻常,或是不同寻常到了极点。 正如此时,地球的天道的对面,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同寻不常到了极点的蝼蚁。 仙生,立于天上。 剑峰所指,天道所向。 他要。 邀天一战。 第十一章 仙与神之间 不管是为了仙灵之气,还是自己孜孜不倦梦寐以求的成神之路,仙生都必须站出来,站在天上,与天一战。 这是唯一的办法,当然,这也便成了最好的的办法。 …… 在地球上有一片空间,空间里有一个世界,那里处着一个神。 一个强大的神。 那神高大,威武,霸气,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给人以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过长得还算是个人样。 无极神界同样族群无数,人族只不过是万千种族中比较弱小的一个,但却是很有名气。 这在于人类有比其它优秀的种族更强大的繁衍能力,从而基数也就多了起来,也正因为基数多,人族才有了在弱肉强食的仙神两界中立足的资本。 一个打不过,那过来两个,群海战术,总是有一些用处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基数大,意味着成就大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这是人族能够屹立于万千世界而不倒的根本原因。 仙生立于天界之上,本是打算先和这个强大的地球天道或者是来自神界的囚徒好好聊一聊,也诉,自己运气好呢,撞见一个好说话的主儿? 如果聊得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聊得不好,再行然后之事。 不过,这中间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意外在于,此时的地球天道,正在睡觉。 他睡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床上,高大的头颅枕着一个软绵绵的发光枕头,身上则盖着一床华锦绵被,安静的沉睡着。 这场景看着有些静谧与安详,却又有些滑稽和可笑。 不过仙生则不会有这些凡人才有的情绪,他静静地站在天道的不远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干些什么。 别人在睡觉,打扰不好吧?仙生心里默默地想着。 仙生是个讲理的人,也是个讲礼的人,所以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但仙生同样也是一个懂得轻重绶急的人,鬼知道这个该死的天道要睡多久啊! 也许,直接睡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地球陨灭然后期满释放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拥有永恒寿命的神来说,这不得不是一个很好的渡过无聊的牢狱时光的办法。 然则仙生却等不起,虽然他的寿命同样无限。 他可以默默地等,但那些他尚未做完之事和尚未见到的人却未必会一直等着他。 ”人情事故之事,既然无法顾全所有人,那就先周全自己吧。“仙生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找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下方的凡人世界。 那里阳光明媚,碧空如洗,蓝天中白云朵朵,黄鸟于飞,集于仙雾之中,喈喈欢叫。地上忙碌的人们踏着沉重的脚步,仿佛踩在一根根玄妙的琴弦之上,演奏出一个个杂乱有序的生活乐章。 一片悠闲和谐,欣欣向荣的景象……。 最后他再看着那个仍然在安静睡觉的天道,心里灵光一现,便就是轻声问道: “这么美好的人间,现在睡觉,是不是太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仙生加持了一些灵力在话语之中,,以确保哪怕陷入深度睡眠的天道也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所说的话。 仙生说得是那么的轻,天道听得是那么的清! 所以天道醒来了,就像是做了一个心惊胆战的恶梦,那有着小轿车车**的眼睛蓦然的睁开,道道夺目的奥义之辉不断地从两只瞳孔之中喷涌出来。 待一切平息……。 天道不徐不急地起身,缓缓地推开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后,慢条斯理地起身,穿鞋。 一切都那么紧然有序,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个凡人,做着凡人起床时应做的事情。 天道平静地走到仙生面前,站定,然后身子开始缩小,直到与仙生平齐。 “在无极神界的西方,有一神镜,佛曰婆娑。里面有三千大世界,循环往复的演绎着人世之间的三恶五趣,只有真正心念通达,佛至本心的人才能得以从里面超脱而出。 本神,便是其中之一。 本神一生经历无数,莫说人间,纵使仙界,神界,乃至宇宙万族欢乐,亦不知见过多少。 婆娑镜里,当下所有的动人故事,都不是第一次发生。 蝼蚁,你的眼界太小。” 天道的嘴巴没有动,而是用的神识传音之术,此术一念之间就能将想要表达的内容全部传递出去。当真是节省了动口的力气与时间。 然而就算是神识传音,也基本反应了一个个体用嘴说话的声音的特征。 仙生只觉精神识海一声炸响,无数雷霆轰然落于识海之上,引得庞大的识海剧烈翻腾,激起无数波涛与海啸。 仙生退后一步,同时身后出现一门,仙生退了进去,再次出现已是天界之外。 识海里的翻腾仍在断续,但仙生一脸平静,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微微震惊,震惊于凌驾于仙的神的强大,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说打败,但至少不败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显然,仙生想多了。 人外人,天外天,仙外仙,神外神,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一时之间,仙生想到了很多。 看见仙生跨出天界之外,想着这个蝼蚁竟然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打扰到了自己的睡眠,再想到自己不知又要忍受多久的孤独才能再次得以入睡。最后想到自己在清醒的世界与梦里的混沌中彷徨徘徊。 精神莫名恐慌,心头莫名火起。 天道下意识的便想要去追杀,只是还没等他背负双手,以闲庭漫步的姿态,以天神的雄姿降临在仙生面前的时候。 一道雷霆之锁突然于虚无之中伸起,电光四溅,夹杂着噼里啪啦和金戈交错的声音,转瞬之间便是降临到了天道的身体之上,不会给天道任何反应的机会,于刹那之间,雷霆锁链便将他绑了个严严实实。 “啪……” 一道雷霆再次奔袭而来,不过这次并不是锁链而是一则纯粹由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雷霆长鞭,长鞭万丈,雷光无限,抽打在了天道的身上。 天道应声倒飞,砸中精致的床被,床被不毁,天道闷“哼“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红润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一击,恐怖如斯。 仙生见状,微微一笑。不是小人的笑,只是单纯的想笑。 他笑的真。 天道见仙生在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却是冷笑。 他笑的邪……。 第十二章 我还没来,你怎敢死去 被雷霆长鞭抽飞的天道,撞倒在了床上,最后落在了天界氤氲的云雾之上,他脸色苍白,吐着血,但他还在冷笑。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艰涩,双脚略微颤抖,直到后来渐渐趋于稳定,虽然同样缓慢,但缓慢中带着了一丝坚定,最后竟显得从容,潇洒。 因为站得笔直,所以显得高大贵气。 他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虚无,那里是雷霆延伸的出口。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悲吼,吼得惊天动地。 “啊……。” 随着他的一声悲吼,他的身体再次拔高。 十丈、百丈、万丈,亿丈……。 直至顶天立地。 精壮而粗大的双臂伸展,五指成掌一握,这一握之间,便有无穷奥义流转,道道明灭不定的光华自掌心向外散出,直至扩散到虚无之中,那再次袭来的雷霆长鞭之上。 “奥义,桎梏。” 天道脸色无比凝重,如古代向天祭祀祷告的仆人一般,声音显得**,肃穆。而与此同时,一道道晦涩难明的口决如一个个跳动的精灵一般自他的口中有序地吐出。 紧接着,那扩散到雷霆长鞭上的无穷奥义分化成无尽的丝线,然后不断地旋转,直至成为一个小型的风暴漩涡,那漩涡死死地缠绕在雷霆长鞭之上,雷霆长鞭一时竟无法挣脱。 于是虚无之中,又是多出了一根更加粗大的长鞭,它很是巧妙地击打在那明灭不定的无穷奥义之上,似是要让原先的那根雷霆长鞭解脱出来,但没有成功。 就像一个父亲,使劲的想要破碎孩子周围无穷的壁障,但却始终不可得。 神界用天界困住了他,他便用奥义反困雷霆。 “你挣脱不开它的,你也打不碎它,因为它不是东西,它是你的桎梏。“ 天道说道。说得很是自豪,这是他被困在天界之中的无尽岁月里新领悟的奥义,专门克制这道折磨了他无尽岁月的雷霆。 他自信,就算那道更加粗大的雷霆长鞭攻向自己,自己亦能如法炮制地制住它。 就像它说的,这不是东西,这是它自身的桎梏。 战场之上,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那个与你争斗了一生的敌人。 所以,最了解雷霆长鞭的,自然是被它折磨得死去活来而不死的天道。 仙人修法则,神邸则修奥义。 而不管法则与奥义都无所不在,无所不容,故而可以无所不悟。 一颗石头有它的法则,一粒尘埃也有它的奥义。 所以天道成功的领悟出了专属于雷霆长鞭的桎梏。 …… 天道冷笑,冷笑在于它已经拥有了对付雷霆长鞭的手段。 然后他再次冷笑,冷笑在于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仙人竟然还没有走,还在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表演。 天道看着仙生,邪魅一笑:“很精彩是吧,还有更精彩的你要不要看?“ 他可没有忘记就是这个蝼蚁用他那卑微的灵力吵醒了自己,最终因为被这个蝼蚁吸引了注意力,不慎被雷霆长鞭抽中,虽然自己成功反击,但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如此始作俑者,天道怎会放弃追杀? 解决了心腹大患的他,心境显得更加平和。 只见他背负双手,闲庭漫步般地向仙生的方向跨出一步,他的身前同样出现了一道门,那门比之前生于仙生之后的门更加恢弘,也更加的精致。 他跨进了那道门,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天界的边界之地,天道知道他再也跨之不去。 所以他没有做无用功。 他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只手,那手很大,遮天蔽日,手上的毛孔很细,却如山如岳。 然后那手击打在了天界的边缘之上,那边缘没有颤抖,因为它很坚固。 但,丝丝缕缕的奥义已经透过边缘而出,那难以名言的奥义光华,如仙女广袖中的凌带,小巧,精致,迅捷。 …… 仙生确实没有走,因为他不愿走。 他要看一看一座神邸的战斗,这种机会他凭生仅遇,足以冒着些许危险。 朝闻道,昔死足以。 更莫说,仙生是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天界,天道便拿自己没有办法的。 然而很明显,仙生低估了天道的本事,或者说,仙生低估了身为神的一些基本能力。 你说比如? 比如凡人说的隔山打牛,比如凡人梦寐以求的无中生有,点石成金,凭空造物。 仙人,会一切的可能,而神邸,则会一切的不可能。 那如仙女凌带的奥义确实迅捷,须臾之间,便是来到了仙生面前。 然而仙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丝丝缕缕的奥义便是幻化作一座庞大的山丘,向着仙生迎头砸下。 虽说是幻化,但山丘确却更加真实,那是真真切切的一座山。 “轰……“ 一声巨响,仙生于空中,应声而落。 落在了云之下,跌在了地之上,然后,陷进了尘埃里,沉入了泥土中。 仙生双眼紧闭,浑身巨痛。 仙生的仙体发出忽明忽暗的护体光芒,那光芒像风中的残蜡,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而不多时,它便熄灭在了这尘埃里。 紧接着,“砰“地一声轻响,像是瓦罐碎裂开来的声音响起。 响在了泥土里。 响在了尘埃上。 传到了空气中。 穿过了云层,来到了天界,透过了天道的耳朵。 天道庞大,魁梧,天道在微笑。 那声音继续往上,直达仙界,仙帝陨落,众仙皆泣。 那声音微弱了,疲倦了,甚至有些茫然了,但它很快便坚定了,似是有着一种执念支撑着它,继续往上。 然后,它便向上了,鼓足了最后的一口气。 仙界一重天,仙界二重天……,仙界九重天。 “咻……。” 它陡然加快了速度,像长跑运动员最后的冲刺,又像垂死老人的回光返照。 反正他此时无比的响亮,亦无比的迅猛。 迅猛地掠过了婆娑镜,停在了一处美轮美奂的宫殿之中。 然后它消散,然而消散竟还有余波,余波回荡在了宫殿之中。 回荡在了一个正在宫殿里修炼的一个女子精致的耳朵里。 那女子穿着水蓝色的广袖神裙,美丽得不可方物,浑身奥义流转,宛若神女。 她本就是神界之女,是神界年轻一代无可争议的最强者、是神界所有神邸心目中的唯一神女、是他们心目中的精神领袖。 她叫,伊钟情。 伊钟情抬着明眸,目光穿过无尽空间,落在了一处凡间的泥土之中。 然后她喃喃自语:”我还没来,你怎敢死去?“ 第十三章 观花不涉目,碌碌不涉足 伊钟情轻身而立,她洁白如玉的双手微微展开,水蓝色华服无风而动,然后她婀娜的身姿渐渐离开地面,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要震动着翅膀翩翩起舞随风而去。 伊钟情立于虚空,明眸稍闭,一片大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水蓝色的涟漪自她的心口处不断地向外荡漾着,而她的身影也在这涟漪的循环往复之中淡淡的虚化,消失于无踪。 伊钟情来到了一片银白色的星系,看到了那条银白色的“河流”,她同样看到了光明使兽的分身,那颗在她眼里小小的光球。 …… 在离她不知多少空间之处,没有光明,也没有生命,这里处于绝对的漆黑之中,虚无吞灵兽隐匿其中,那狰狞的眼睛毫无缝隙的闭着,似是睡觉。 做为虚无中的主宰,由纯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虚无吞灵不需要如修士一般苦苦地修炼,它只要呆在虚无中,便能无时无刻成长,在没有像仙生那样的猎物之后,虚无吞灵基本都在睡觉。 只是蓦然间,它突然睁大了可怕的眼睛,一道比它周围的空间还要漆黑的光柱从它的双眸之中释放出来,它人性化的摇了摇脑袋,如凡间孩童遇着好吃的美食,一幅陶醉的样子。 它的身子,也在这陶醉之间,淡淡地虚化,消失在这片黑暗之中。 …… 伊钟情看着对面突然出现并且死死将自己盯住仿佛看食物一般看着自己的虚无吞灵,美丽的脸庞淡漠如常。 虚无吞灵此时很是激动,因为激动,庞大的身子都有了一些颤抖,它自宇宙诞生而始,见过无穷生命,也吃过无尽的美食,但它从没见过如眼前这个蝼蚁这般美味的食物。 它确信,这个蝼蚁于它而言绝对是大补之物,甚至可以直接助它从成熟期晋升到巅峰期,要知道如它这种靠着时间磨实力的超高级生物,想从成熟期晋升到巅峰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侥幸达到,那这方宇宙也差不多到了泯灭的边缘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 此刻激动之中,虚无吞灵迫不及待地发出了它有且仅有,会且仅会的那唯一的招牌性的绝杀之技——黑洞吞噬。 虚无吞灵对于自己这招很是自信,除了前些日子遇着的那个让它有些不解的蝼蚁,黑洞吞噬这招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蝼蚁,好像还是个母的? 虚无吞灵心中很是歧视地想着。 如果伊钟情知道虚无吞灵将自己描述成一个母的,不知道那始终淡漠的美丽脸庞是否会出现一些不同的变化。 但面对不断向自己涌来的黑洞吞噬散发出的强劲波涛,伊钟情的脸庞肯定是不会有变化的。 伊钟情平静地抬眸,于虚无之中摇摇伸出一指,嘴中轻语:“奥义,黑暗。“ 一语既落,奥义已至,一指点出,宇宙塌裂。 宇,时间;宙,空间。 在伊钟情与虚无灵吞灵中的这段时间与空间里,出现了一片黑暗。 那暗得,有些迷人。 但虚无吞灵却被吓得魂不附体,庞大的身躯竟是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亡魂皆冒之间的大恐惧。 然后它那并没有四肢的身体,似乎是退了一步,它的眼神之中带着警惕,待确定伊钟情没有什么动作之后,迅速的消失不见。 那黑暗不是绝对的黑暗,因为它就是绝对的黑暗。 那黑暗是纯洁的黑暗,是这方宇宙还没有形成之前的黑暗。 它自宇宙而始,曾经“幸运”地粗略领略过。 那纯洁的暗黑之中,有大迷茫,然后是大恐惧。 所以它逃了,它感觉自己是遇到了已经晋入巅峰期的老祖宗。 但她明明就是个母的,虚无吞灵兽可不分公母,它们都是中性的,因为它们的诞生不需要交配。 见鬼了……。 这是虚无吞灵逃走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虚无吞灵逃了,伊钟情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伊钟情没去追,因为他知道这种生物打不死,只有让它心生恐惧,自行退让才是上策。 她在神界的神藏里读过应付诸如此类生物的方法,以前在秘境里也这么干过,所以这次得心应手。 …… 伊钟情降临到了一个水蓝色的星球之上,淡漠如冰的脸庞稍缓,心中微喜。 因为她本来就是喜欢水蓝色的。 虽然这颗星球之上还流动着更加磅杂的污秽气息。 但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美丽。 然后她一步跨了过去。 嗯,这次,她迈动了步子。 从神界到银河她只用了一瞬,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做,在银河与虚无吞灵兽争斗的过程中也不过用了一根手指,然后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要进入一颗凡人星球,他却抬起了脚步,迈动了步子,隐隐约约之间,还可以见到,其中的一丝不坚定。 ………… ………… 一步迈出,便降临在了天界,此时天道正打算睡觉,他毫无察觉。 她也没有理会。 伊钟情再迈一步,落入了凡尘。 不是那片泥土,而是一处景色颇好的小区。不错,她是故意不去的。 近乡情怯,近爱心微。 做为神女,她有不可推拒的职责,她一直明白自己一定要看得开,也不断暗示着自己看得开,但事到临头才发现,看开看不开只在乎一念之间,而这一念又着实的变化多端。 分离万年,沧海桑田,爱人重逢,心跳颇微,心境颇微。 微,微微一热一跳的微。 微,微妙的微。 此时早晨将过,花园里有悠哉赏花的闲客。也有忙着上班的白领, 他们路过伊钟情身边,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纷纷低着头,匆匆而过。 这个点儿,如果九点钟上班的话,大概是要迟到了。 到处都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伊钟情站在其间,身体始终朝着一个方向,目光始终聚在一个地方。 他人观花,不涉她目 他人碌碌,不涉她足。 她的心有些微,也有些小,留不得其它内容。 第十四章 情人相见,阴阳两隔 花园与那片泥土,虽然同在一个城市,却相隔着七八个小镇的样子。从距离上看,显得有些远。 当然,远,也是对于凡人来说的,而对于强大的伊钟情,那只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念头,或者说是象征性的迈出一步而已。 于是,她莲步轻移,再迈一步。 没有瞬息万里,也没有穿越空间,只是平凡的一步。 这一步,只有一米多一点,寻寻常常,简简单单,或许不应该再说成是迈步,而应该是在行走,如凡人一样的走。 她明亮的眼眸,一直看着那里,从未移动过,她清丽的容颜,如霜如雪,冰冷而纯净。 只是,在伊钟情明亮的眼眸之中,她细长的睫毛在微不可察的颤动。那淡漠的容颜,似有一种叫做柔和的气息夹杂其中。 她仍然在走,一步,又一步。用着凡人的步子,只是走得有些不自然。 她走得很慢,就像古时的淑女见着深爱的情郎一般,明明双方只有几步的距离,却被硬生生地走出了一种叫做隔世的感觉。 然后,她再次走了许多步。 遇见花坛,她迈了过去,碰到大树,她穿了过去,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了在花园的尽头。 花园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伊钟情,所以它一如往常的静谧。 然而,就算是青山,也有枯黄的时节,就算是绿水,也有泛浑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的意外,真的是太多了,多到了有些寻常。 “子玉,你在看什么?”一个带着强硬的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响在了静谧的花园中。 “梦姨,我们回去吧。“虽说是带了个语气词,但男子的声音却显得不容置疑。 但这位女子则更加强硬:“那位女孩还没有来,你不能走” 对于女子的性格,男子很是清楚,所以他只能无奈地点头。 十分钟后……。 …… 出了花园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商业街上有一家美工店。 店里有一位苍老的老板,精神奕奕;店外迎来了两位年轻的客人,美丽帅气。 男子问道:“老板,我要一张纸。” 老板诧异道:“哦?我这里有各类宣纸,水彩纸,水粉纸,素描纸……“ 男子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最好的纸。“ 老板微微眯眼,看了一眼男子后,起身从洗手间里拿出一张白纸,伸手递了过去,声音轻淡: “一百万……。” 那纸还在老板手上飘,男子也觉得自己在飘。 因为精神上出现了一点恍惚,然后男子一征,征了再征。 待恢复过来后,他看着那张纸,巴掌大小,却洁白似雪,星星点点的水渍像霜一样点缀其间,这不正似那如霜如雪的姑娘么? 后知后觉之间,男子心中甚喜,觉得老板很懂他的心意。 最合心意的,那自然就是最贵的。 于是男子爽快转账,从老板手中接过那纸。 老板不傻,他看到了男子的一生,于是放出了最合适他的饵料,男子也不傻,但这张如霜似雪的纸他无法拒绝,于是干愿上钩。 既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那么当然也可以斯己以方,所以老板以方欺之。 一个大赚一笔,一个心满意足,交易完美!!!。 女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当然,做为国家高干,热爱祖国,服务人民的她,见着老板的奸商行径,心里可就不怎么完美了。 但谁叫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呢?而且中间还不存在任何欺骗手段,一切都是那么的公开透明。 她想了想,竟是咀嚼出了一分道理来。 女人买衣服,男人买豪车,不也是只买最贵,不买最好的么。 最贵的,就是最好的,最好的,不就是自己最想买的么。 不过奸商就是奸商,一个奸商奸到了子玉身上。 “哼,哼。“女子心中轻轻一哼,她已经可以想像到以后这家店的惨淡经营了。 …… 君子玉出了店门,梦辛睛紧随其后。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有迈着健步轻松微笑的女人,也有软着双腿负重心累的男人。有看着心爱玩具露出渴望眼神的孩子,也有掏出三角五角凑出几个十块的农民公父母。有惨淡乞讨的,在角落,也有拼命卖艺的,在场中,有享受的,在小吃店的推位上,也有哀伤的,在刮刮乐的报刊亭。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君子玉紧了紧眉,他只觉得有些吵闹。 一阵微风拂来,君子玉舒缓了脸色,脚步轻松的离去。他准备去找一家书店。 梦辛晴也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她的事情已经堆得很多了。 “哐当……。” 一声巨响不合时宜地从两人身后传来,有些震耳。 君子玉回头,梦辛晴也是。 “呵呵呵,不好意思,惊扰了二位。”只见得那苍老的老板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了柜台,行动像是二八年华的青年一般,大步流星地就来到了店外。 老板来到一块木匾前,单手将之捡起,凑上唇,轻轻一吹。 “呼……” 尘埃飞扬又落地,其上字迹模糊又清晰。 君子玉和梦辛睛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那块木匾之上。 看着那入木三分的醒目两字,梦辛晴心中自语: “天测……。“ 君子玉缓缓弯身,拱手行礼;老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 …… 伊钟情来到了那处泥土之上,尚未散开的尘埃陡然不见,自有一股清新怡人的气息弥漫其间。 这是一处已经荒废多年的农家田地,大片大片的田野仿佛没有边际,干裂的黄色土壤在太阳的照射下像奶油块一样锃光发亮,明明不远处就是小镇,却给人一种人烟罕至的荒凉味道。 伊钟情的前方,有一个人形黑洞,下面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那尸体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光华,并且散发着一种叫做不朽的气息波动。 万载岁月,一晃即过,时间似乎真的能淡化所有,抚平一切情绪。 伊钟情冰冷的美丽容颜更加淡漠,她的眼眸穿过泥土,平静地看着毫无生息的他。 精神识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副画面。 那时她还只是一汪没有修道的清水灵精,由于人迹罕至她也过得清闲,直到一个叫做仙生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之中,他在她的身体边生火煮饭,他还将一座小屋建在了她的身体之上,他甚至还跳入她的身体之中,洗澡翻腾。 她羞愤难当,感觉这粗鄙的男人好生讨厌,但又奈他不得,不得不与他朝夕相处。 于是便有了第二个画面,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回忆就像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爱情就像毒,比**还毒,就算是戒了一万年,但之后哪怕只是看了一眼,那也算是复吸。 一滴剔透的露水从她的脸庞无声地滑落,落入空气之中,消散在虚无里。 情人相见,却阴阳两隔,世上悲哀莫过如此。 第十五章 她要战 炎炎夏日,就算是早晨的太阳也是像火一样燃烧,那雄心勃勃的样子,似是要,烛尽天下一切污迹。 仙生静静地躺在泥坑里,因早晨太阳照射的角度,本应是漆黑的泥坑因为其尸骸散发出的莹白玉光而显得明亮透明。 就算是那炙热的阳光,似乎也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地方,或者可以说,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仙生死后的领域之地。 仙生静静地躺着,伊钟情静静地看着。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所以,越看越烦。 后来,我们的关系那么密切,所以,越看越甜。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春天。 当时,他还很是活泼,风风火火,像夏天。 当时,她也还没现在这么冷漠,柔情似水,像秋天。 两人的相处方式,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冷冷清清,像冬天。 但她总觉得,这冷冷清清的冬天,更像是美好温暖的春天。 于是,越看越柔。 …… 初为人形的她,什么都不懂,仙生就为她一一解惑,不知什么时候,就谈论到了这样一个话题。 伊钟情问道:“仙生,什么是喜欢呀?” “喜欢么,喜欢就是看一眼,便能感觉到幸福,然后,因为怕被对方发现,很快的转移了目光。 仙生说完后,也看着伊钟情,发现伊钟情飞快的移开了目光,低垂着螓首,眼神微微闪躲。 入眼处,有阳光照射而来,笼罩在伊钟情的身上,如梦似幻。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仙生感觉那温柔实在晃眼,所以他眯了眯眼。 “那,我想,我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伊钟情的眼神闪躲得更加频繁了,头也更低了,低到了那柔软里。” “呵,其实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嗯,就是喜欢到爱。”眼见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仙生也很是洒脱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从此,两人相爱。 两人一同修道,直至成仙,直至伊钟情成神。 …… 自从成神以来,伊钟情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和仙生在一起了,所以她一坐万年,拼命修道,试图用忙碌来结束这段不可能的感情,她也以为自己已然忘却,然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有些记忆,不是已然忘却,而是根本不想去记起来。 但它一直都在啊,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潜藏在了最深处。直待一个引点,便能全面爆发。 伊钟情始终冷漠的神色彻底柔和下来,渐渐有了滚荡的泪水从她的眉角处滑落,落在空气中,消失在虚无里。 凡人的生命层次,是要低于仙与神的,而仙与神则位于同一个生命层次。 所以仙者,想要复活凡人,有无数种办法,当然最简单快捷的便是将自己的一根毫毛让凡人服下。 而一座神邸,想要复活一个仙人,就没有那简单了,那需要不可想象的代价,甚至于几乎不可能做到。 伊钟情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所以他决定去做,不惜一切代价。 伊钟情伸出一只洁白玉手,自有一股吸力从其掌心处向外扩散,穿过泥土,来到仙生身上,那吸力附着其上,带着他缓缓升起,再次回到伊钟情的的掌心之时,仙生成人般的身躯已缩小成一只蚂蚁大小,最后消失不见。 伊钟情闭上双眼,抬首望天,天空一片密云,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然后她陡然睁开双眼,两道奥义之光从其双眼处向天齐射,似要洞穿苍穹。 一道若有似无,虚无缥缈的女音回荡在人世之间,回荡在仙界里,再回荡在神秘的神界之上。 “奥义,天空。“ …… 几乎是伊钟情施展天空奥义的同一时间。 神界一处幽静的小阁里,一个老人正坐其中,这老人已经是苍老得不成了样子,好像从来都未曾修剪过边幅,满头的银发好像柳条般垂落,及地的白须如瀑布般洒落,正面看去,竟是看不出那包裹在银发与白须里面的苍老身体。 这苍老的老人不知在这里静坐了多久,幽阁之中,老人身旁,无数丝线缠绕其中,竟是有着不少体态各异的神异蜘蛛穿梭其间,它们身体之上泛着淡淡幽光,星星点点般在幽静的阁子里若隐若现。 神蛛不断地穿行着,配合着那无数的丝网与身上的幽光,竟是演绎出了人、仙、神三界中人世/事之间不同的形态。 天地山川,合离悲欢,生老伤死,酸甜苦闷……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陡然间,那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有两点与众不同的幽光像眼睛一样缓缓睁起。紧接着,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在幽静的空间中响起。 “哦,是什么样的事情,竟会让得无极神域的神女动用如此奥义。“ 那声音不经意之间,便带有磅礴的威压,使得那不断穿梭其间演绎着人间百态的神蛛们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一滞。 然后,幽阁里,重新如始。 …… 天空,天空,为什么不叫天有、天上、天下、天里、天外……而只能叫做天空。 也只有真正大砌大悟的老一辈人和能够接触到神界无上神典的各域神子神女们,方能知晓原因。 那原因就是,天空……是真的很空啊! 空,就是没有,就是无。 a地与b地之间隔着一个“无“,那会是什么结果呢? 伊钟情站在了地球之上,当她发动天空奥义之时,她也便同时站在了神界之上。 即,站在a地等于站在了b地。 如此奥义! …… …… 伊钟情回到了自己的闺阁,将已经死去的仙生放于自己的冰玉床上。 随后,她转身离去。 既然决定要救活他,那自然要做好救活他的准备。 做为一域神女,更是神界最至高无上的那一个,她拥有很多来自各方大人物赠送的天地至宝,珍罕事物,可以说,她的修炼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复活一个仙人亦不过两种材料,然而不幸的是,她无一拥有。 她知道那两种材料何等珍贵,以她神界第一神女的名头和拥有的一切宝物都不可能换取。 但她又必须得到。 怎么办。 她,要战! 第十六章 只因这男子太出名 无极神界,族群无数,疆域亦无尽。 但总的来说,神界共有三大主域:玄域、清域和神域。 往下,则是三千中域,和无数的小域。 每一个域都有一个神子和神女,共同构成了神界年青一代的高层圈子。 伊钟情作为神域神女,其天赋之高,修为之深,远超玄、清二域的神子与神女,至于三千中域和无数小域的神子与神女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在神界的神邸们看来,伊钟情是当之无愧的神界神女,被冠以无极神域神女称号。 当然,这也只是神界普遍的认知,而对于与神域齐名的玄、清二域的神子与神女来说,他们其实很是不屑。 天才总骄傲的,更何况那些已然站在了天才之巅的存在,他们的自信来源于自身的家势,实力,还有那从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练就出来的宝贵经验和不屈意志。 而伊钟情,除了有一个好的宗门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世人皆知,伊钟情天赋奇高,修炼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只要资源足够,她的修为便能远超同龄之人,所以她一直都在闭关,世人不知她已经到达了什么境界,不过想来,她的修为一定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但是修为高,不代表实力强,历史上那些修为与实力不符的年轻天才已经屡见不鲜。 他们认为,只知道一味修炼而从来没有过任何生死历练甚至于从来都没有与人争斗过的伊钟情,便是那些实力与修为不符的年轻天才中的一个。 这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貌似璀璨绚烂,绮丽夺目,却更像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经不起任何一点的风吹雨打。 …… 在神界之中,有一处茶馆,名为神浸。 馆中只提供一种茶,此茶无名。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上到通天强者下到低等散修皆都趋之若鹜,只因这茶浸泡得时间越久越是对自身修为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故世人皆以馆名神浸命名之。 此馆广阔异常,足以容纳上亿神邸停留休息,而原因就在于,神浸之茶只能在神浸茶馆里泡,拿了出去就不灵了。 也曾有人不信邪地拿出去浸泡过,但无论用何种神水浸泡,茶水都会立马神性大失,而作用自然就是微乎其微。 当然,也曾有人闹过,但在那神秘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茶馆馆主面前,一切的来犯神邸,不馆身份背景,修为实力如何,皆已成为了馆外飘荡的浮云。 所以,虽说此管品种单一,但管内生意却始终异常火爆。 …… 浸茶,是很闲的一件事,而人一旦闲了下来,那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浸茶之后的闲聊。 “嘿,你听说了吗?神域神女伊钟情已然破界下凡去了。“此时,一个一边浸着神浸之茶一边闲着无聊的邋遢散修神邸,对着自己同桌的另外一个同样浸着神浸之茶的黄衫散修神邸说道。 “哦?你说的是被誉为当今神界第一神女的那个神域神女,伊钟情吗?”那被突然间问到的黄衫散修一听是这种有料的话题,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 两个闲得无聊的男性神邸,拥有了共同的女性话题,那话匣子,就根本止不住了。 “嗨,可不就是那位钟情神女么,说起来,她可是我们全神界男性同胞共同的梦中女神啊!” “是啊,不过那位女神听说很是高冷啊,面对三大主域,三千中域和无数小域的神子们的狂热追求都无动于衷啊!“ “切,你懂什么,我们钟情神女一心大道,这种庸俗的儿女私情的小道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哦,也对,难怪钟情神女修为如此精深,原来是有一颗不染凡尘的七窍玲珑之心啊!”黄衫散修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嘿嘿嘿,现在知道了吧!“那邋遢散修一副很有见识的样子,此时见同伴受教于己,竟开始洋洋自得了起来。 “可她为什么又破界下凡去了呢?“那黄衫散修突然话锋一转,回到了那邋遢散修最初的那个话题。 “额,这个……那个……。”对于自己最先引出的那个话题,那黄衫散修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回答上来。 毕竟他自己也是昨日在此间听别人道听途说,而今次浸茶期间又实在无聊得紧,所以才将这个自己认为最能引起别人注意的话题摆了出来,而不料,到得后来,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己回答不出自己引出来的问题,而在前面的对话中又给自己树立起了一个见识颇广的高大人物形象,这着实让那位邋遢男修有了那么一点的尴尬。 只见这邋遢男眼神飘忽,正左右摇摆不定之际,一丰神俊朗的年轻男修手打玉扇悠闲的行至了此处。伴随着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神性气场与磅礴的威压降临。 邋遢男修和那黄衫男子感受其气势,虽是不担心他在这神秘强大的神浸茶馆里动手,但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迅速起身,对着这位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年轻男子抱拳见礼。 年轻男子同样回礼,而后才说道:“两位道友请了,鄙人见白,来自天界神域天测神宗,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称呼不敢当,小人不过一散修矣,公子若是看得起,叫我一声小黄即可。“那黄衫男子最先反应过来,虽是感受到了年轻男子的不凡,但因没有好的认知体系,说话倒是也不缓不急。 不过,那位邋遢男修的状态,可就不怎么好了。 别看他一副见识短浅的样子,那是因为伊钟情那种层次的事情,不是同一层次的人还真不容易打听得到。 但他早些时日走南闯北也积累了不少的见识,至少,对于眼前的这位年轻男子,他认为,只要是有那么一点见识的人都不应该不知道。 只因这男子实在是太过出名,出名程度甚至仅次于神秘强大的伊钟情,或者,从某一程度上来说,他的知名度还要远远高于伊钟情。 第十七章 不大不小的奇迹 神界之中,清域之内,世家无数,豪门林立,不过,占地面积最广,拥有财富资源最多的还是那些屹立于世间万万载而不倒的绝世宗门,而其中,又以天测神宗最为神秘难测,乃神界最为神秘的宗门,没有之一。 任何世界都有其对应的天道,神界亦不例外。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座神邸知道神界的天道是谁,它在什么位置,又是个什么东西,处于什么样的境界。 没有人能够亵渎天道,因为亵渎天道的人都已经在世人的见证下化为了灰飞,而且无一例外。 然而天测神宗却是以天为名,欲与手段测之,这不就是想要打探天道内心的想法吗?如此不尊天意,亵渎神灵之举,按理来说,天道早就应当降下无数雷霆之罚,将这不知何为敬畏二字的天测神宗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然而天测至今安好,不但安好而且发展迅速,甚至真的拥有了一些不可思议的预测未来的能力。 月有阴情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如能提前知晓,那不是等于掌握住了命运?各域顶尖强者纷纷奔至天测神宗山门,欲拜访结交之,然而天测神宗却是理也不理,将各个界域的通天大能者一一挡在了天测山门脚下。 至于后来,强者们自然愤怒异常,仗着人多,纷纷拿出自己的神兵利器,攻打起了天测神宗。 甚而至于,他们还呼朋唤友,开起了一次攻打天测神宗,共享天测秘辛的潮流,而对于外界近乎举世伐宗的疯狂做法,天测神宗则是保持着一惯的高冷态度。仅凭一绝世的护宗神阵,便是将各方强敌拒之于山门之外。 这场战争,以天测神宗完胜而结束,不动一兵一卒,便是将近乎一个神界挡了下来,神秘之极,强大不可测。 从此,天测神宗,便真正的在神界之上扬名,成为了神界最为神秘的宗门。 神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便意味着强大,只是不知道强大多少(天测神宗之内没有人参战),于是世人敬畏。 而见白,就是天测神宗在外行走的唯一弟子,没有人知道他在天测神宗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但仅凭一个天测神宗弟子的身份,便是可以让无数天骄神子,甚至于老一辈的大人物敬畏与忌惮。 更遑论,如邋遢男修这样一个生活在神界底层的无名散修。 他只觉得惶恐至极。 于是他颤抖着身子再次见礼,他的动作有些缓慢,但却无比郑重,甚至给人一种奴才跪拜皇帝的卑微感觉。 因为郑重,所以就显得**与肃穆,这一幕倒是让那个刚才与他一起讲话的黄衫散修男子楞了楞。 心想我知道这位年轻公子的身份很不平凡,但也不至于行了一礼以后再行第二次礼吧,难道这是最近最新的礼节,可我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人啊! 又何至于将自己搞得那样卑微。 而不管这黄衫男修心里怎么想的,那邋遢散修心里也是升出了鄙视。 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作为一个社会最底层的散修,竟然连最基本的常识性见识都不具备。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但他又能活到现在,却又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第十八章 和聪明人讲话 而实际上邋遢散修倒是误会了黄衫男子,这黄衫男子并不是像他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无名散修,而是一个家室背景都比较强悍的世家公子。 只是因为这黄衫男子之前一直在家里长辈的看护下成长,只修道法,对古籍所载和江湖佚事不感兴趣,而在近日才得以被长辈同意出门历练,于是自然地,在见识方面也就显得缺乏了。 黄衫男子好歹也算是个世家子弟,所以哪怕看起来有些羸弱不堪,但黄衫男子的武力值却是实打实的强悍。 这世上,还没有哪位年轻子弟,能够让天测神宗唯一走出来的这个弟子行第二次礼,更何况,还是这样一名散修。 所以,邋遢男子第二次见礼期间,那名叫做天测神宗的见白弟子则坦然受之。 双方又客套完毕,三个同坐一桌上。 桌上两杯神浸之茶飘着浓郁的神灵香气,这气息所过之处,连坚固的神界空间都发生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扭曲。 邋遢男修心中很是复杂,因为这是自己有始以来买过的最好的一次神浸之茶,这种神浸之茶可以泡十年之久,对自己的修为很有好处。 不过这次有了这个叫做见白的天测神宗的家伙在,鉴于一些不可名状的社交规则,自己怕是要分出去一部分了,邋遢男修心中微痛。 而这时,见白说话了,只见他俊俏的容颜上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之间,自有一股难以言语的天然神性气息于空间之中流动起伏,一举一动之间,见白轻笑却不轻佻,声音柔软却不女性,容颜高冷却不疏远。 他的魅力,足以令得天下美女见之发狂,而男人见了则只能掩面惭愧。 “在下自山而下,去必去之地,途经神界无数青年才俊,神女名媛……”见白轻摇玉扇,露出所有女人都为之神伤的神情,继续说道:“然,无一人可入吾眼。“ 说到这里,见白眼中再次露出失望之色。 他听师傅说,神外有神,天外有天,山下更是有着别致的风景,师傅描述得太过美好,这让心生向往,所以他决定下山看看,本是想要见识一下更加广阔的天地,识得一些比自家师兄师弟们更厉害的人物。 却不料,他怀着美好而来,事实却引他向着平凡而去,这又怎能不让他失望。 在他眼中,这山下所有的一切,俱皆平凡。 如果说,在见白眼中看到的只是浓浓地失望的话,那么这时候,在邋遢男修与黄衫青年的眼中,则是满腔的雄雄烈焰之火不断燃烧着,而看那趋势,似乎要毁天灭地般。 作为土生土长的神界之人,虽然不至于有多少的“爱国”情怀,但一听到见白如此贬低神界之士,心中多少都是有着一些怒气的。 于是邋遢男修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气愤,小心翼翼道:“不知见白师兄都有见过哪些伟大神邸,亦或是见过哪些名宿神杰,天之骄女?“ 见白闻言,不假思索说道:“有太上域神子光齐和神女徐雪,九空域九神门传承九子、一干道域的道子道霁、法化域法化神子虚习神希………,我与他们坐而论道,站而比武,然,皆无一人可以将吾败之,这着实太过让我失望。“ 见白倒是没有说谎,他的确见识过很多人,这些人在民间也的确很有名气,只是……。 见白自顾自地说着,甚至有了一些滔滔不绝的意味,只是……当他说完自已的这些经历之后,本以为可以从邋遢与黄衫两人中看出敬佩的神情,却是不料,这二个人之间的神情,看起来竟是有些像在发楞。 见白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却是发现邋遢男修与那个叫做小黄的人都在发愣,此时他的心情,着实有些不好。 邋遢男子最有眼力劲,在自己与黄衫男子听到见白自诉的那段经历之后的发楞之际,看到见白的脸色逐渐不对,当即轻咳一声,而后再道:“那个,见白师兄,你确定只是见过这些人了吗?” 见白听闻此言,好看的眉目轻皱,心道自己见的人已不在少数,而且都是些时下里最是流行和民间耳熟能详之人,怎么就成为只是这些人了呢? 带着浓浓的好奇,见白眉目很快的舒展开来,不顾天测神宗弟子身份,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邋遢男子,虚心道:“敢请教,不知在下可有何处道错之地,还请道友明言。” 邋遢男子连忙摆手说道:“请教不敢当,全当互相应正罢了。” 说到这里,邋遢男子停顿了下,眼珠跳动,似乎是在组织着什么言语,这才再次开口道:“是这样,适才师兄所举之人,虽都盛名远播,其中在我看来更是惊才艳艳之辈,然则……。” 说到这里,邋遢男子已经不再说下去,他相信只要聪明一点的人认真思考片刻便能得之他随后的话语,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去说那种打击人话,进而演变成得罪人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人情事故之事,对于邋遢男子这种在弱肉强食的神界历练了无数载的老江湖来说,那是必须要掌握的一门学问,所以他拿捏得极好。 而见白也不负他的期望,虽然久未出山,出山便像个无头苍蝇般乱闯,但他本身就是极聪明之人,很已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原来,是在下出山之后找错了方向。” 显然,那邋遢男子的“然则”之后要说的话,便是对于前面惊才艳艳的一个极大的反转。 邋遢男子点点头,很是满意这次的谈话。 不管在哪里,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自己绞尽脑汁的思量不会得罪对方的措辞,只需稍加修饰,对方便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揣度出其中真意,自己不用得罪人,而对方又留有了面子,话题才能继续聊下去,这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很有成就感和非常愉悦畅快的事情。 第十九章 那当然是伊钟情啊 所谓惊才艳艳,那也只不过是那无数小域里的惊才艳艳,亦是在他们这些散修人眼里的惊才艳艳,但若是拿到外面天才云集的中域或是上主之域去的话,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见白初下山来,还没有搞清楚神界的具体情况,连神界分为三大主域、三千中域和无数小域都不甚了解,便是急急忙忙地开始了他的神界之旅。 而那些个战而论道的神杰天女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是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去为见白普及一下神界的基本知识,论道就只是论道,比武便只是比武。 这也就导致了见白对于神界格局的认知太过局限,认为自己所以遇见的那些神邸就是在神界之中最顶尖的天才了。 也因此,见白很是失望,它没有在神界天才之中见到任何能让他为之亮眼之人。 不过,此时听得邋遢男修一席话语,方知是自己一开始便走错了方向。 因为他运气不好,下山之后便朝着南方而去,而南方恰巧便是神界无数小域聚集之地。 这时,邋遢男修适时说道:“自我神界诞生以来,有一统天下的三千冰云宫,也有处于分散时期的无数神宗对峙时代,从大体上来说,神界合久而分,分久再合,而当今神界之中,便是处于分裂时期。 以神域、玄域、青域为上主之域,分割神界资源最多的东北地界,以三千多个实力次之的宗门所占据的神界西北边界为中域,最后才是资源贫瘠,神灵之气匮乏的南边,那里由无数多的小门小派,国家族地组成, 但更多的还是没有任何修炼资源的无用之地和只有危机没有机缘的恐怖禁地。 所以南方那边虽然地盘最大,门阀众多,却是神界总体实力最弱的一部分,期间很少有什么真正的大人物或是神杰娇女愿意前往,纵然是要置办一些事物,平时也是由不重要的下人代劳。 相信有一个出生于上主或是中域的身份,哪怕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下人,在南方这个神界边缘之地也是没有几个人敢于招惹的。” 邋遢男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想着先缓口气,再继续着后来的话题。 不料这时见白的眼睛微亮,紧接着他的话便问道:“那不知这神浸茶馆位于神界何处,又在哪里能够找寻到真正的天娇神杰。” 见白意识到自己的行事不妥之后,很快地问出了最能够解决这个不妥的问题,前一句话是为了确定自己的位置,因为他不想再盲目地行走下去了,后一句,直截了当地问出了目的。 对于这种问题,相信每一个混迹于神界不短时间的散修都是可以从容应答的,邋遢男修也不例外。 见白问的人是邋遢男修,而就在邋遢男修准备回答的时候,一道略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那当然是伊钟情啊!” 第二十章 当幸福向你招手的时候 对于才从家族里出来的黄衫男修来说,捕一接触神界,便能感觉得到,这是一个能够满足自己所有幻想和抱负的地方,所以他很兴奋。 然而,当他高兴地行走在这神奇磅礴的土地上时,却是发现,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神界,与现实的境况大有不同。 这里充满了诡计,狡诈,复杂,血腥,残忍,弱肉强食又毫无人性,与自己在家族里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神界的残酷,也只有在神界久经风霜,生活得足够久并且成功活下来的人才能够有深切地体会。 黄衫男子名为曲黄,喜黄色,因为天赋极高,家族里的族人和长辈待他都是体现出最和善的一面,他又哪里能够想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与“耐人寻味“。 但也是因为天赋极高,武力值尚还过得过去,加上临走之时族里赐与他的一些保命神物,曲黄才能得以在一次次危难之中脱离险境。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族里人人善,神界事事艰。 曲黄在一次次阴谋诡计之中,千难万险里逃得升天,从家族里带来的神石神晶,天财地宝,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按理来说,曲黄应该非常沮丧才是,但他仍然保持着乐观。 只因他同时遇见了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女子,那女子美丽善良,无时无刻不在温暖着他那不断经受磨难之后遍体鳞伤的身心。 曲黄境界犹存,在神界里小心翼翼也尚还过得滋润,于是两人也似神仙眷侣,结伴游行,由于他无欲无求的性子,日子过得稍显酸涩,幸好女子一直脉脉深情,不离不弃。 两的情谊,使得曲黄心间,有一股甘甜的清流莫名而来,那一抹甘甜,支撑着他们现在的苦闷的生活,也同时幻想着修炼有成之后的美好未来。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春风送暖,万物复苏的蓬勃日子,他们结为道侣,曲黄第一次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交代了自己的所有,包括他现在赖心生存的最珍贵的两件神物。 于是,一场灾难便毫无预兆的降临。 她抽刃向了他,而他毫无防备。 完美的伏击,他却难心置信。 在他眼中,那女子美丽且善良,活泼而天真,懂事又贤惠,浑身放有大光明,然而他到现在才知道,她竟是个恶魔。 基于某种他也想不明白的原因,大概是来自于族里长辈的预见与谋算,反正受伤的他没有倒下,而她却倒下了,在她那不可思议,还来不及询问为什么的不解神情之中,僵硬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土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身怀重宝,人必叛之。 一切,不过为了两件神物,而爱情,似乎就格外的脆弱。 前一刻还生死相依,后一刻便反目成敌,剧情反转犹如戏子变脸,快得不可思议,曲黄脑子彻底懵圈。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曾经爱过的人,回忆着往惜的点滴,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正在他不知如何自处之时,一个恢弘,**,苍老又磅礴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识海:“我的族儿,记住今天的教训,这便是你来到族外的第一课,你可有体悟到什么?“ 直到此时,曲黄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会从族里走出来,来到这令他神伤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上课。 一场所有族人成年之时都必须经历的“人生”之课。 曲黄也曾请教前面的几位刚经历此课回来的同族前辈,问询此课的内容是什么,但他们皆都笑而不语。 什么事情值得人笑,但却不语? 人生呵。 果然,够人生! 曲黄认出了那蓦然间传入他脑海里的苍老威严的声音,那是族里不知活了多久的活化石般的存在,终日沉默却人人尊敬的太上长老。 此刻听见太上长老的问题,曲黄嘴唇艰涩地回应道:“人生么,呵呵,有时候人生就是,当幸福向你招手的时候,其实是为了给你一巴掌。 所以,您是要告诉我,行于事间,要闻八风不动,心比若磐石,只有将自己的心一层层包裹起来,才不会受伤,是么?“ 曲黄微颤着双腿,睁大了眼睛,猛然抬起头,望向那依然明媚的苍穹,他感觉到有一条线在他的身体里面流动,线的上端连着他的下颚,而线的下端连着他裆部,而这条线正不断的蠕动,每一次的蠕动,都会给他带来刻骨般的痛楚。 他知道,那种痛楚,叫做心痛。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灰暗,那是绝望,他的四肢渐渐变得酥软,那是无力。 在绝望与无力的交加之下,他不再乐观,而是显得有些颓败。 大长老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似是沉默,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大概是这样,等你心愈之后,你就可以回来,只是现在,你正流失着一样东西。” 曲黄说道:“所以……?” 大长老说道:“我得给你再加一课。“ 曲黄微讽着说道:“又是人生?” 大长老声音变得冗长:“不,有点不同。” 曲黄不想动脑,顺着大长老的话问道:“哦,如何不同?” 大长老似是也看出了他的状态不适合再多说什么,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乏力的感觉,一声叹息之后,说道:“你去吧……“ 曲黄只觉一阵清风拂过,自己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飞到了高空,掠过了无数神城,福地,来到了一间叫做神浸茶馆的地方。 馆外人来人往,生意似乎很不错;馆内却宁静异常,一个个很有素质的样子。历经世事的他,哪里还不能想到,这是一个很有背影的地方,要不然,哪里能够管得住那些,没有王法,没有道德,只有自己的利益各私欲的人心。 “呵呵,我现在的确是应该找一个,背景强大还能足够让我清静的地方。“ 曲黄背负双手,脸上带着一抹沧桑的笑,一步步了迈进了神浸茶馆。 既来之,则安之,这就时曲黄现在的心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族里的关系,神浸茶馆的主事人对他客气异常,于是,他便安心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浸着神浸之茶,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这一坐,便不知过了多少年,他似是已经想开,又似乎陷入了彷徨,然后一直到,那邋遢男修与他讲话。 第二十一章 三人讲话 随后,见白又加入其中,三人的聊天让曲黄的心中的郁结稍缓几分,但不免仍是有些惆怅。 所以适才,见白讲述他的事迹,邋遢男修是震惊于他所见所说的神界之小而沉默,而曲黄则是又一次沉浸在了自己那悲伤的故事之中。 正当见白问出那句“神浸茶馆位于神界何处,又在哪里能够寻到神界真正的天娇神杰“的时候,曲黄刚好从自己的故事中醒来。 于是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那当然是伊钟情啊“这句话。 他的声音有些大,但因为神浸茶馆有禁音奥义充斥其中,所以也就只有在坐三人能够听到。 但他说得更加理所当然,但见白不解,所以沉默;邋遢男修则是觉得曲黄这种答不对题的回答好生丢脸,微低着头,干脆沉默。 曲黄在族中也是一个乐观的人,所以话匣子一旦打开,悲伤的情绪不再,说话也就有了一些滔滔不绝的意味。 ”你问这神浸茶馆的方位,我不知道,但想来神浸茶馆生意这么热闹,在神界应不是无名之地,想要打听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似是也察觉出自己的回答有些文不对题的意思,所以曲黄很是见机的补充了这一句。 见白听他说得有理有据,虽然不解既然这神浸茶馆很是出名,又为什么曲黄自己却不知道,但他仍是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然后他抬起头凝望着曲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是得到了听众的肯定,还是谈及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伊钟情,沉默了许久的曲黄终于又找到了在族里的那种久违的兴奋。 因为兴奋,所以激动,因为激动,所以曲黄站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看邋遢男修与见白,果不其然,他站起来的动作使得见白与邋遢男修的头也跟着缓缓上移,这种小伎俩,他以前在族里也是经常用,并且屡试不爽。 确认成功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之后,曲黄说道:“至于见白师兄你想要去哪里找到神界的天骄神子。” 说道这里,曲黄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仍然专注的眼神,他神色一慌,白净的脸上蓦然间浮现出两朵红花,犹如七月娇阳又如害羞女娃。 正当见白两人期待着曲黄接下来有什么精彩的言论之时,只见他涨红着脸,似乎还憋了一口好长的气,这才终于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说完曲黄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才抬起来不久的头。 “咳……咳……” 邋遢男子现在很是庆幸,庆幸自己的神浸之茶还没有泡好,自己也还没有来得及喝下去,如若不然,珍贵的神浸之茶被曲黄这样的一句话给呛没了,自己心疼得要死,那是肯定的,甚至说不得,他还会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出来。 毕竟,他为了这碗神浸之茶,可是付出了大半生的积蓄。 见白也有些愣然,他着实没想到这个自称是小黄的道友竟是有一种叫做逗比的性子,这不管是在竞争激烈的天测神宗还是在弱肉强食的神界都是很难得遇见的。 这种人,要么是不知无畏的小子,要么就是背景强大的公子。 见白这时候才细细打量起了曲黄来:一身得体的黄色长衫,浓密的黑发束于脑后,哪怕处于兴奋之时,身躯也是站得笔直,仪态之中自有一股令人仰望的贵族风范。 “山外有山,神外有神。”见白不由得想起了宗门内那位长者的话语。 很显然,曲黄背后所依附的势力必然也是一处极为超然的存在。 只是可惜了,这曲黄明显才刚成年,修为境界远不如自己,要不然来个现场切磋也算是不枉此行。 见白见着曲黄仍是一脸羞愧的杵在那里,不由暗暗摇头,心想作为一个神邸,修为境界肯定是越高越好,但人情事故之事也必须兼修,如若不然遇见今日之处境又不知如何去化解还不得尴尬得要死。 见白一刹之间闪过诸多念头,但做为一个合格的神邸,早以将心有骇浪而古波无惊练就得炉火纯青。 然而话题却不能这样就断了,因为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所以见白平静地说道:“小黄道友,那叫做伊钟情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见白这一问,算是给了曲黄一个台阶,相信只要不是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都会懂得借坡下驴。 所以曲黄连冲着见白递出几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忙不迭地接过了见白的话茬说道: “伊钟情啊,她是在万年前从九玄仙界飞升而来,因其特有的水灵神体体质遭到各大神宗的争抢,后被神界神域第一神宫太上冰云宫宫主春飞雪付出惨痛代价后带走,听说是被破例的收为了关门弟子。 随后,伊钟情便是一飞冲天,通过每五千年的那一次神界神比,成功晋级神界仙神榜前三之列,消息传出之后,神界哗然一片。 仙神榜榜单有上亿之数,虽仍属天娇之列,但却无不是修炼了二三十个纪元(一个纪元等于神界一亿年)的强悍人物。 所以伊钟情以她不到两万骨龄就有如此成就,才被神界各势力关注,并且封其为神界年经一代第一人的神界神女称号。 当然,那已经是五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但没有人会怀疑,五千年后的今天,伊钟情将会更加不可思议的强大。 第二十二章 因为她已经来了 所以,见白师兄您想去见识一下神界的天骄神女,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去神域的太上冰云宫,我想以您的身份太上冰云宫的人是很乐意让两位绝世天才共同切磋成长的。” 虽然,曲黄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个叫做见白的高贵公子有着什么样的身份,但观他一出山门便是想要挑战神界各路年轻强者的架势,而且行为举止也不像夸夸其谈之辈,想来也是一位身份地位十分超然的存在。 而他却不知道,他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却是比得天测神宗更加的深不可测。 而这时候,曲黄刚一把话说完,便是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充斥着神浸茶馆这片浸茶的区域。 曲黄站着的躯体微微僵硬,连忙看了看见白与邋遢男修两人。 入眼处,见白的神情逐渐凝重,但那凝重中却又似带着几分热烈激动的神色,甚至他好久都没有注意到的,静静躺在见白手中的白玉折扇都很是人性化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而邋遢男子的神情则是时而困惑时而凝重,只见他双眼紧闭,不算干净的脑袋微微摇动,蓬松的头发在空中乱舞,邋遢男修就更显邋遢了,真是像极了远古时期凡间那些读书需要用脑袋摇晃才能明白字中含义的酸腐学子。 曲黄又连忙左右四顾,发现周围之人也都是一副要么迷惑要么凝重,与见白和邋遢男修的神情如出一辙。 这时候,哪怕他再逗比,再迟顿,也是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对劲儿了,于是他坐了下来,吐出一口悠长的呼吸,然后凝神静气,神游天外。 不多时,他的神情,也深深的凝重了起来,因为他能明显的感知到,此时的神浸茶馆之外,有着一股格外庞大的气息正极速的向着这里飞掠而来。 那股气息,纯净、冰寒、带着睥睨世间的傲意,也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 “来者不善!”曲黄心中一惊。 但因为有了来者不善,所以也就有了好戏可看。 见白是第一个去看戏的人,只见他一个健步便出了茶馆,身姿笔直地立在了茶馆上方的虚空之中,如果他预料不错,这里,应该是有人比他先到才对。 果不其然,他很容易的便是发现,在这片虚空之中,有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正背负着双手,其犀利的眼神望向那“来者不善”的气息之处。 那男子沉稳如山岳,气势若渊海,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是像一片娇小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入了海面一样,让这坚固的神界空间,都荡起一圈圈玄妙的涟漪。 而即使见白已经离得有足够的远,但在那男子无意之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之下,一向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见白,也不得不在心中升出了一种想要撒腿就走的冲动。 没办法,实在太过可怕。 若他所料不错,这个恐怖的男子,就是这神浸茶馆的主人了,毕竟“强敌”已经来了,作为主人家,自然要提前准备“迎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退走并不丢脸,于是见白也同样的背负着双手,身躯则是更加的笔直,然后才一个漂亮的转身,似无意之间的一步迈出,身影淡淡的消失在了原地。 毕竟是名宗之后,所以逃走,也自然有一股潇洒的气度。 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之处,见白的身影重新显露而出,而令他意外的是,哪怕是他随机选择的一个地方,他也不是第一个到达的人,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个人。 而好巧不巧,这个人他还认识,正是那自称是小黄的黄衫男子。 而这小黄也正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样,背景一点也不简单,至少,能够在自己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之下,提前做出预判,并且还先于自己抵达这里,其中涉及到的追踪秘术和高阶身法的运用,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势力能够培养出的人杰可以做到的。 而做到的,也就必然不凡。 一念及此,见白主动的向着曲黄弯腰抱拳,以为礼;而曲黄的动作也一点不慢,同样弯腰抱拳,以还礼。 这时候,只听得曲黄突然神秘的说道:“见白师兄,你不必再去太上冰云宫寻找伊钟情了。” 见白挑了挑眉,不解道:“哦……,为什么?” …… 因为她已经来了……。 第二十三章 战将起 这个消息,还是族内的那位人人尊敬的大长老亲自告诉他的,到了现在,曲黄也是明白,自己的家族似乎很是不一般,远在万里之外也能洞察近日之事的神通奥义,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够想像的极限。、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在自己看来只是有一点厉害的保命法定为何会引来自己心上人的觊觎。但不管家族如何强大,提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一想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马上就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曲黄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但他很好的压制了下来,甚至神情越加的平静,导致对见白说话的声音就有了些悠远的感觉,而他的思绪也开始飘忽了起来。 似乎是在想着,那传说中的伊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儿。 见白听说伊钟情来了,心中也很激动,想着自己终于可以一睹神界第一天才的风采了,正要考虑一下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找那伊钟情比武论道的时候。 蓦然间,见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芒,那电芒很是刺激,至少刺激得见白浑身一个机灵,直到这时候他才想到,那从极遥远处奔向神浸茶馆方向的冰寒气息,可不就是正要来到这里吗? 见白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要知道,那股气息可是如他刚才所见到的男子一样的强大。 那种强大,甚至可以用恐怖去形容。 而那奔向神浸茶馆的冰寒气息,与伊钟情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考虑。 “不会吧……?” 见白想到这种可能,心中惊呼了一声。 而似乎是为了应证见白心中的猜测,曲黄饶有兴致地说道:“渍渍,神界第一天才对战神秘的神浸茶馆之主,这还真是很罕见啊!” 曲黄说得渍渍有声,从旁观者的角度,甚至提前对这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出了点评。 至于伊钟情那所携带的磅礴气势,曲黄自己则没太大的感触。 一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两件足以保命的神物,这两件神物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使得曲黄并不会对伊钟情心生忌惮。二也是因为,就连这时候的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在这神界之中论实力的话算是排名比较靠后的那一撮人。 不然,在与以前背叛自己的那心上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最后同样是因为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卑微,对方忍受不了这种苦命的生活从而生出杀人夺宝的举动, 所以,哪怕伊钟情表现得何等样的强大,曲黄都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伊钟情若是都不强大,那也就不配有神界第一天才的称号了。 她,本就该强大,而且应该强大到不可思议。 就如同现在这样。 …… 那神浸茶馆馆主的不远处,一道如梦似幻的身影已经安静伫立。 但这道身影其实并不真实,而是显得有些透明。 在这道有些透明的身影之后,则是有着一个比一个还要更加透明的身影不断地向着那第一道身影冲击而去。 于是那第一道身影开始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形成一个美丽的女子。 第二十四章 谁弱谁行礼 伊钟情安静的伫立在虚空之中,一双玉手沉沉浮浮,冰蓝色的神袍随风而动,其上有山河流转,寒气肆虐,冰与水的奥义充斥其间,一股比之之前更加庞大的气势喷薄而出,似乎随时都可以毁天灭地。 伊钟情的气势太过强大而导致神界空间都有了一些波动,远在万里之遥的见白不好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神识硬生生地挤进去认真察看,所以无法看清其面容。 但在察觉到伊钟情的气势之后,见白也是明白自己绝非此人之敌手,但这更加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他打算先留下来看看局势再说。 而曲黄则是一脸的兴致勃勃,期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战斗。 至于与曲黄聊天的邋遢男修,则已是在神浸茶馆的休息区里就逃之夭夭了,甚至于,因为神浸之茶带走无用的缘故,所以他连自己辛苦许久才赚得神晶买来的茶叶都没有顾及得上。 作为一个混迹于神界的资深散修来说,他对于自身安危的直觉要比其它人来来得更为准确一些。 所以,当他心中的警兆强烈跳动,并且告诉他必须先行离开的时候,他则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逃跑的选择,他无比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因为在过去,这种直觉无数次的拯救了他的生命。 邋遢男修逃得干脆,是因为他在无数次的危机中自然而然磨炼出的一种可怕神觉。 而实际上,无论是在修真界,仙界,亦或者是神界,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会产生一种强大在直觉,使得他们在面临即将到来的危机之时提前做出准备或者规避。 当然,上天是公平的,修士修为越高,经历的事情越多者,则直觉越强。 而修为和经历不知要比邋遢男修高出或者丰富多少的神浸馆主自然更能够预判到自家茶馆的危机。 但他并不知道这种危机来自于何处,又是什么人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他提前来到了这里,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毕竟,他在这神界的名号,虽然生活在底层的修士不知道,但只要是背景稍微靠谱一点的,都能够有所察觉。 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个能够给他危机感的人,背景只是稍微有点靠谱。 背影稍微有点靠谱的人,没资格给他危机感,而能够给他危机感的人,那就绝非,通常实力的人 而这种实力之人,那必然是能够清楚地知晓他的底细的,而知晓了自已底细还能来者……。 神浸馆主细思极恐,心情有些沉重。 虚空中,有轻风拂来。 然后他似有所感,微微扬头。 于是,他很容易的便是看见了静立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伊钟情。 …… 美丽,是神界所有神女共有的特性。 圣洁,才是对神界神女的美称。 作为太上冰云宫的圣女和宫主的唯一关门弟子,又以独来独往,冰冷漠然的性子和实力最强的年轻天骄著称。 身份背景,使她高贵。独立冰冷的性子,使她神秘,超高的修为,则使得她显得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 圣洁,是对神女的美称,但伊钟情静静地立在那里,却更像是对圣洁的一种完美诠释。 美丽,是神界神女的特性。 伊钟情一身冰蓝色神袍虽然也算亮丽,但对于三千世界之中那些硬是将自己三分美丽打扮出了十二分艳丽的歌舞女妓的神女来说,总归是显得有些单薄或者简洁了些。 这时候的伊钟情,已经是收敛了一身气息与威压,若不是她还安静的站立在虚空之中,神浸馆主甚至都要以为她只是一个凡间女子了。 而远处的曲黄,原本就在期待着接下来战斗的激动心情,因看见伊钟情的真容,就更加的激动了。 “哇……,真是漂亮。“ 因为经历过一次女人的背叛,所以曲黄现在对天下女人都无感,甚至都有些厌恶,但这个时候,也还是不得不真心的赞叹了一声。 不过他从小就不喜看书,所以哪怕伊钟情很美很美,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但词语匮乏的他,也只能是用一个漂亮去形容了。 但见白就不一样了,作为在神秘强大的天测神宗行走在神界的天才弟子,可以说,见白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他背后那个宗门的休养与气度。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一个修士,修为固然很重要,但人情事故之事也同样不可小觑。 而想要通晓人情事故,那么高超的情商与智商就必须同时具备。 所以,他自小便常与宗门师兄打交道,于是他很会交道;他也自小便通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于是他很有些学识。 此时他见着身穿冰蓝色神裙却更显简洁高雅的伊钟情,眼前一亮之间,脑海中各种赞美词汇一一闪过。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他认为最为合适的词语,于是他面带感慨之色,一句名言,便被他用那男性所特有的雌性嗓音释放而出。 “遗世而天下莫能与之独立,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 花天两朵,各表一枝。 伊钟情美丽依旧。 但神浸馆主早就已经过了情爱的年龄,所以他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想得再多也毫无用处,于是他原本沉重的心情骤然一松,眉目舒展之间,用着尽量和善的语气开口说道:“在下来去鹏,忝为神浸茶馆馆主,不知姑娘,芳名几许,从何处来,又欲去往何处。” 对于伊钟情的大名,神浸馆主来去鹏自然也是有所耳闻,但奈何伊钟情平日里深居简出,除开太上冰云宫高层人物,就连宫中弟子想要见上一面都是不得门路,所以其容颜神像(相当于用高科技模拟出来的本人画像)就很少流通在外。 到了来去鹏这样的身份地位和修为实力,在这神界之间,除了日常的感悟修炼和重大事件,也确实没有太多的事情值得他过多关注,当然也不可能去关注或者关注了也很难弄到手的一个天骄神女的容颜神像,当然,至于见面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了。 神浸馆主现在的情况,典型的就是,只闻其名,而不知其人了。 但人的名,树的影。 神浸馆主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毕竟,能让自己都能感觉到压力,甚至心生忌惮的,又如此年轻之人,普天之上,神界之中,天道之下,据他所知,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了。 而那几个年轻神邸之中,只有一个女性神邸,而偏偏,这个年轻神女却最是强大,至少在外界评价之中,她是最强大的。 那么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让得神浸馆主不能明白的事情是,自己一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鲜少与神界之人有过什么交际。纵使机缘之下弄了个神浸茶馆,那也是提前给了各大势力好处的,那些势力中的人,没必要,也更没必要派遣一个年轻的天骄来找自己的麻烦。 哪怕这个天骄,的确很是强大。 但他依然有将她不放在眼里的资本与底气。 只是,考虑到伊钟情背后的那个庞大宗门,再考虑到神界的那位与太上冰云宫当代宫主的传闻与瓜葛,想着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问题,他当然是很愿意见到的,哪怕要自己无理地付出一些代价,他也会慎而重之的考虑。 来去鹏念头万般闪过,但也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而这时候,伊钟情也刚好有了动作。 对于神浸馆主来去鹏这样的长辈,伊钟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于在说话之前最基本的晚辈礼仪也是懒得去做。 对于伊钟情的做法,来去鹏只是微微一皱眉,心想自己也是从年轻天骄过来的,年轻天骄有自己的傲气那也无可厚非。 但就算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还没能狂妄到不行晚辈礼的地步,不然要是冒犯到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脾气古怪又古板的前辈高人,那还不是被人家随手拍死而自己宗门因为忌惮对方的实力强大,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天骄与这样的一位强敌作对。 那可就真的死得太不值当了。 伊钟情的一个动作,便是让得神浸馆主来去鹏心思疾转。 但他始终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却是忽略了在神界之中生存的本质。 若你要问神界的本质是什么,对于这一点,已经是逃走了的邋遢男修一定以及很肯定的会告诉你一个在这浩宇之间都能通用的道理。 那便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因为晚辈弱,长辈强,所以晚辈要向长辈行礼。 但这仅仅是礼,而不是理。 真正的理,是谁弱谁行礼,谁强谁持理。 伊钟情是晚辈,来去鹏是长辈,但伊钟情的实力不比来去鹏这个长辈弱,所以她不需要行礼。 因为她已经有理。 伊钟情是晚辈,但她现在是来找茬的,所以她更不需要行礼。 找茬还行礼,岂不无理? …… 虽然。 伊钟情现在。 的确是。 无理找茬! …… 但实力。 会让无理变得有理。 因为历史。 通常由强者书写。 …… 而弱者。 没资格有理! 第二十五章 拿你身上一样东西 伊钟情没有行礼,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神浸馆主,声音清淡道:“我乃太上冰云宫圣女,伊钟情,从宫里来,要到此处去。” 她的声音有些轻,但也很亮,使得飞来鹏听得很清楚。 飞来鹏闻言,神色一喜,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个太上冰云宫的圣女,所以对方才气势汹汹的的跑来。 不料这伊钟情竟不是要来找自己的麻烦的,而是真的要来这神浸茶馆。 他可不会认为自己这神浸茶馆的神浸之茶有什么能够吸引伊钟情的地方。 到了两人的境界,已经鲜少有能够提升自身修为的外物了,而神浸之茶虽然神异,但也还不在此中之列。 而至于伊钟情要来自家这神浸茶馆干什么,这个还是要问清楚的。 但不管是来干什么,只要不是来找事的,那就一切好说了。 所以飞来鹏见伊钟情回得如此直接,索性也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不知圣女来我神浸茶馆有何要事。” “本是想要来拿一样东西,但既然馆主你已现身,那小女子就直接向你取要了,想来,那样东西,馆主你的身上会更多的。” 伊钟情神情漠然,声音淡淡,颇有些风轻云淡的味道,似乎那样东西,并不怎么重要。 但飞来鹏是何人,一个成了精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妖怪。 人情世故,察言观色之力不知要甩那见白几十条街。 他很容易的就捕捉出了伊钟情话语中的那个“拿”字。 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却想要拥有,一般人都会用“借”,而绝不会是“拿”。 但既然用了“拿”,那便是有了一些的挑衅意味。 神浸茶馆之内,一应大小之物,皆归他所有,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随意地拿了? 不管是“拿”,还是伊钟情露出的那种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的淡漠神情。 无不是在告诉他,“我要来拿你拥有的一样东西,但并不会征求你的意见,而之所以跟你说,只是为了通知你” 说起来,倒是显得伊钟情很懂礼,也站着了那么一点的理。 但其实很没理。 所以飞来鹏很愤怒,松弛的神色也骤然冷了下来,甚至于比伊钟情还要冷漠几分。 但他也同时忌惮着伊钟情背后的势力和那人与当代太上冰云宫宫主的关系,于是他还是赖着性子继续问道: “那不知圣女是要拿我身上的何种东西,但凡本馆主所有的,自然愿意与圣女分享。” 飞来鹏把那个“拿”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提醒着伊钟情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或者他本来就还抱着一丝丝的侥幸。 第二十六章 只因,他是来拿土的 传言中,伊钟情虽然天纵之资,修为绝强,但同时也冰冷漠然,少经世事。 可以说,伊钟情除了太上冰云宫里仅有的那么几个人之外,她与外界,那是鲜少有所交集的。 也就是说,伊钟情虽然强大,但她就如同那些常年居住于深山老林里的前辈高人一样,在社交言行,为人处事方面,显得很是生涩。 所以,来去鹏才会把那个“拿”字,咬得特别重,寄希望于伊钟情是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在社交言行方面,不擅长的人物。 同时,在他的话语中,也着重强调了“分享”二字。 分享一词,在地球上,那是无私的共享,但在神界之中,说的委婉一点,分享是礼尚往来,但说的直接一点话,分享就是交易。 交易,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易物。 没有人能够从他身上随便拿走东西,但伊钟情有资格和他做一笔交易。 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愿意。 天才有天才的傲气,他这个已经站在神界顶峰之人同样也有,而且一点也不比那些天才少。 来去鹏不想和伊钟情徒生事端又不想堕了自己在神界的威名,所以他说得很漂亮,简短的一句话便表达了自己的目的。 他也想得很美,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写的剧本去走。 只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想象总是会被冷酷的现实无情地摧残,然后拉出一根失望的尾巴向你汹涌地袭来。 所以,他注定会失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说起来,它也只不过是一块土而已” 入眼处,只见伊钟情神色依旧淡漠,声音一样的轻柔,就如初春的和风拂面,令人惬意。 只是这和风里面还夹带着上个冬季未曾完全消融的冷气,让得人不得不明白。 风,终究只是风,在它的身体里面,有着你必须要去体会的凉意。 来去鹏便体会到了这股凉意,这股凉意又有些神异,使得他松弛的精神前所未有的紧绷了起来。 他更是身躯猛的一震,背负的双手甚至还来不及置于身前,便是已经在途中掐捏完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手势。 那手势光暗莫名,其间更是有着鹏鸟啼鸣,而鸣声尖锐,尖锐犹若猛虎,那猛虎亦有汹涌之力。 于是愈发神异……。 同时他嘴中极速肃语: “奥义,神速无极” 什么样的速度,能够称之为神速,又是什么样的神速,可以称之为无极。 人族之中,最高的速度奥义是“天空”。 因为天很空,所以站a即处b。 可以说,天空在手,天上人间皆可走。 真正的立于了不败之地。 此奥义由太上冰云宫第一代宫主首创,但哪怕太上冰云宫深明大义,将之广而传之。 包括伊钟情在内,全天下能够领悟之人,亦不过五指之数。 因为“天空”实在是太过逆天,而一般逆天的东西又都会被莫名的神化,而一般被莫名神化的东西,世人通常不敢直接称呼。 所以便有了“如此”一名。 如此奥义。 在妖族之中,也有与“天空”齐名的奥义,那便是来去鹏所施展的“神速无极”。 此奥义由一对结为道侣的凤凰夫妇首创而出,而当时正处于人,妖两族的灭族大战之际,那对凤凰夫妇为了妖族社稷也是将这“神速无极”的奥义以玉简的方式传了出去。 只不过,能够领悟的妖族之人,也是极少,而这极少的妖族人中,恰恰都是金翅大鹏族、凤族、凰族和九爪金龙族的族人。 这四个妖族在速度上有着天生的优势,然而就算这样,那在每个族中,也只不过只有一两个能够领悟此奥义的存在。 而作为金翅大鹏族的飞来鹏,则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神速无极”既然能与“天空”齐名,那它自然能够拥有媲美天空的速度与特性。 在a即处b,在此即是彼。 所以他原本还在伊钟情的十余里地的时候,同时也站在了伊钟情的方寸之前。 然后,他宽大的手掌夹着无匹的奥义,向着伊钟情拍了出去……。 果敢!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只因,她是来拿土的。 第二十七章 遥遥一拜 此刻飞来鹏终于知道,伊钟情为什么用的是”拿“字,而不是”借“了。 因为那土很重要,重要到就如同自己的手足一样,是不能借的。 此刻他也明白,伊钟情为何一开始就来势汹汹的了,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用言语或者是神晶宝物之内的事物去和他交换。 她知道飞来鹏根本不可能愿意换。 于是他果断出手。 然而伊钟情既然是一开始就知道飞来鹏不可能换,那当然也是做好了足够的战斗准备。 所以哪怕飞来鹏的出手近乎偷袭,但伊钟情仍然很是轻松的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高手之间的对决,自然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和真正的看家本领,面对飞来鹏在“神速无极”的奥义下所发出的偷袭,伊钟情没有傲气到自负的程度,所以她的闪退时候也自然用出了能够与之匹敌的“天空”奥义。 见白与曲黄二人在再退至他们自认为安全的极遥远处停顿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看着这场在神界之中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 这场对决也确实没有辜负二人的期望,无论是飞来鹏的“神速无极”还是伊钟情所施展出的“天空”奥义,都是二人所没有领悟也从未曾见过的顶级神学。 飞来鹏虽然活得很久,但因为修为高强的原因使得他看起来仍然像是二八年华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气血旺盛,充满着朝气蓬勃的阳刚之气。 而伊钟情看起来更像是地球上那些刚从象牙塔般的大学里走出来的纯情少女,只是,她更加圣洁高雅,一举一动之间,有神异的光辉闪现。 她明明和周围的空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周身却像是梦幻般地放着巨大的光明,那光明甚至闪耀得见白二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我发现我爱上她了。” 见白看着美丽的伊钟情,嘴里苦涩的低语。 至于为何苦涩。 以前的曲黄想不明白,但现在的他早不在是那个在族中长辈呵护下骄傲任性,无忧无虑的他了。 下山之后,他豪情壮志,但神界的残酷使得他遍体鳞伤,然后他就失意了;不过他很快就遇见了她,那个在他眼中最是美丽善良的女孩,他以为他可以和她一直地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但最终却遭到了那个女孩的无情背叛。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有时候当幸福向你招手的时候,只是为了给你一巴掌。 未曾失恋的人不懂爱情,未经失意的人不懂人生。 所以,在那神浸茶馆不知静坐了多久时日的曲黄,悟了。 不管是爱情还是人生,他都有了一翻新的感悟。 此刻听见见白苦涩低语,又想着自己那曾经的过去,他也是感慨良多。 然后他唇角稍翘,微讽着说道:“哦,那真是太可悲了。” 悲在哪? 悲在那人站得太高,而纵使自己飞到了天上,也触之不到。 就像鸟儿飞上了天空,但却触之不到云朵,雄鹰飞上了云朵,但他却只能可怜的仰望着浩瀚星空。 至于云朵会不会因为雨水太多而慢慢沉下来,鸟儿不敢去想;至于星辰会不会变成美丽的流星划破静默的夜空,雄鹰也不敢想。 因为云朵若是沉了下来,鸟儿只会被淹死,星辰若是坠了下来,强壮如雄鹰也绝没有幸免之理。所以鸟儿和雄鹰只能逃避。 有些爱,太沉重,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 曲黄看着见白,微笑着说道:“既然知道没有希望,那么趁着还未开始,自己陷得也还未太深,就赶快放下吧。“ 见白沉默片刻,看着曲黄亲切的笑容,说道:“有理。“ 然后他再次开口:“不过既然你这么懂我,想必你也是一个颇有故事的人。“ “哈哈哈哈,不错,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那故事啊,哪怕说上一万年都道不尽其中之酸甜。“ 曲黄笑得洒脱,但心里是否也是这样,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似是受到曲黄爽朗笑声的感染,见白也感觉好了很多,于是他浑身神力绽放,集体内奥义于掌心,口中轻快道:“奥义,无中生有。“ 见白的空间戒里没有酒,因为他平时不喝酒,然而他今日却突兀的想要大醉一场,于是他便无中生有了酒。 神能无中生有,但不能无中生神有。 所以酒不是神酒,却也是仙界顶级的仙酒。 不管在哪里,宇宙万物都会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所以“无中生有“奥义虽然神异,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利用神邸的一种阶位神能,随机地从下界——仙界或者是凡界的某个地方上,将东西搬运到了自己身前。 至于这东西本应是谁的,而那个谁又会不会愿意将东西交出来,没有神邸会去考虑。 而仙界对于东西平白无故的丢失,早已明白了这是神界神邸作怪的道理。 所以此刻在仙界的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里,一位满身华服的男子愣愣地看着自己举着酒杯的空手,他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但躬身立于他身旁的手下却是笑不出来。 华服男子面色复杂之极,作为九玄仙界仙生仙帝身陨之后,仙界目前的巅峰人物之一,用权势滔天来形容都不为过,但他现在却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卑之感。 那是久违了的一种,幼年之时修为还不是有多高的自己,面对宗门长老所展现出的那种呼风唤雨,摘星弄月的神奇手段的自卑感。 然后那华服男人将自己还处于举杯中的空手顺势握拳,负于身后,以稍微缓解一下自己在手下人面前的尴尬之后,一个闪身便冲出了精美的宫殿,身子缓缓立于仙界虚空之中,对着那深邃的苍穹,遥遥一拜。 能凭空从自己这个仙尊的手中弄走酒的人物,只可能是一尊未知而强大的神邸。 因此他敬畏,所以他遥遥一拜。 第二十八章 哦,开始认真了吗 大象不会在意拿走蚂蚁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它的生命。 所以见白也不会在意那仙界华服男子任何举动,任何想法,拿了便是拿了,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见白手里提着一壶仙酒,另一只手再次一挥,一壶同样的仙酒便无中生有般的出现在了曲黄身前。 然后,是一张一看就很高档的汉白神玉圆桌和上品神晶精工打造的两把太师椅。 见白心情大好,朗声呤诵道: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曲兄,你我一见如故。 你有故事我有酒,今日愿与君同坐长聊,观远处盛景,聆神道之音。“ 见白说完,便已是坐下,并对着身旁的曲黄高举酒杯,以之为饮; 曲黄听完,也是洒脱的坐下,双手举杯,以饮为之。 …… 什么是生活? 生活就是,自己过着自己的人生,而别人的人生也不会为谁而停留。 所以见白与曲黄二人喝着酒,伊钟情与飞来鹏的战斗仍在继续。 极遥远处,对于伊钟情以“天空”奥义闪过飞来鹏的偷袭,后者神色之间露出了绝对的吃惊。 因为妖族“神速无极“的原因,飞来鹏对于自己的出手很是自信。特别,还是在他偷袭的时候,从理论上来说,这一击之下,伊钟情不死也得受到极重的伤害。 然而意外却总是频频出现。 飞来鹏实在没想到,伊钟情竟然已经参悟透了人族那至高奥义之一的“天空”奥义。 关键在于,伊钟情还如此的年轻。 这就让飞来鹏不得不震惊了,然后在他震惊之余,继而眯了眯眼睛,那是一种极为认真的状态,也是一种思索的状态。 当初人,妖两族大战,在“神速无极”奥义的加持之下,本是妖族占据了绝对的上峰,然而就是在人族的那位出现之后,局势才发生了改变,最后妖族不得不放弃一些利益,并与人族签定《千亿世纪和平条约》,这也就意味着人,妖两族之间,在以后的很长时间段里,都不会爆发大战了。 然而条约只是条约,神界神邸都清楚,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人,相信如果人族那位突然陨去,那么条约就只是一张白纸。 虽然就算那位离去,撕毁这张白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然而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在人族广袤土地与资源诱惑之下,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关键的还是,人。 而如今,那位虽犹在,但年岁已至黄昏,虽说神邸可以永远不死,但若是再经历几场大战呢?或者是在战争中受伤呢?他还能不死吗? 而实际上,不管是仙人,还是神邸,都没有不死的,因为不管是在仙界还是神界,资源都是有限的,有限的资源就容易引起争夺,而争夺的结局无非就是伤,或者死。 于是不死之人很容易去死。 除非去往真正的凡界,过着平凡和谐的生活,然而又有哪位高傲的仙人或是神邸愿意和凡人一起玩耍呢。 不同的生命层次就应该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之中,就如苍鹰不会搭理在地上匍匐前行的蚂蚁一样。 而如果那位死去,妖族侵略人族大计将重新打起,然而飞来鹏现在却是发现了阻挡妖族大计的另一个障碍。 那便是正站在他不远处的伊钟情,而不得不承认,这位被世人盛赞的天才,的确是非常的强大。 至少,他在伊钟情的这个年龄,是不可能领悟得出“神速无极”这种层次的奥义的,甚而至于,伊钟情现在的修为与实力,也已经远远的高出了当年的他。 伊钟情的强大,让得飞来鹏心中滋生出巨大的杀意,碍于《千亿世纪和平条约》不能大肆发生战争的限制,所以只能尽可能地杀掉人族中最耀眼那一批天才,才能使得妖族的侵略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哈哈哈,坊间传闻伊钟情有名无实,今日首战看来所言有虚,老朽虽虚长你岁月,然则神界之中却不论年岁,只循强者为尊。 今日小尔既先行挑衅,那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飞来鹏说完,他伸出双手,于虚空之中平举,做出一种飞翔的姿势,然后身躯陡然发生巨大变化。 他的双脚开始变得粗大,然后趋于扁平,渐渐出现分叉,似一个又一个串联的剪刀,其上一根根锋利的羽毛寒光大放。 与此同时,他的手和他的躯体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强壮宽大的羽翼和圆润丰满身子,一一变化而出。 一只金翅大鹏鸟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了伊钟情的面前。 直到这时,伊钟情一直冰冷漠然的神情终于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只见她轻抬蛾眉,双眸注视着飞来鹏,其美目流盼之间,有点点蓝色水纹不断起伏波动。 “哦,开始认真了吗。” 第二十九章 战始 对于妖族中人,特别是像飞来鹏这样生命层次已然达到巅峰,血统又高贵的大妖来说,人形的形态会大幅度降低它们的实战能力。 而恢复了原型的状态之后,才能让它们拥有最巅峰的力量。 而现在,飞来鹏已经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金翅大鹏鸟。 他的实力也是瞬间恢复到了巅峰。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独属于妖族的神识风暴以飞来鹏为圆心,扑天盖地地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张而去。 在确认伊钟情真的只是单独而来,方圆亿万里之内并没有真正足以威胁到他的生灵之后,飞来鹏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这正如伊钟情所说,他的确是认真了,因为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杀掉这位人族的第一天才。 而若是动作慢了一些,鬼知道太上冰云宫里的那几个“老朋友”会不会即时赶来救她,到那时候,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管在哪里,哪个领域,认真起来的人都非常可怕,尤其是,那个人本身就已经足够的强大。 就如飞来鹏一样。 飞来鹏这个人很可怕,于是,他出招了,这是他除开偷袭伊钟情之外第一次正式的出招。 第一招,便是金翅大鹏一族最强大的绝招之一,鹏音杀。 当然这也是独属于金翅大鹏一族的天赋神通。 所以他用起来很是顺畅,完全是身发由心。 入眼处,只见已经化身为金翅大鹏身的飞来鹏,身躯已经暴涨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神界有一个专门记载神界各种神异之事的经书,作者取名为《神异经》,而对于金翅大鹏鸟,经上就有所描诉: “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 此鸟有绿、红双色,不鸣叫也不进食。仅仅背上小片没羽毛的地方就有一万九千里宽广,可见它体形多么庞大。 当然,这段文字的记载,已经能够追溯到上古年间,而现在的飞来鹏,也自然比不上上古,但它的身躯之旁大,仍然能够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而在那身躯之上,是一根根随风飘扬的柔软羽毛,上有绿、红、金、黑四色光环环绕。 它们很大、很坚硬、却又很薄。 坚立而起之时,就更显奇特,似乎每一根都能坚不可摧,并且拥有强大的穿透能力。 飞来鹏整个身躯随意地立在一处空间,便像是与天齐高,与地同厚一样。 端的是高大,威猛,神异无比。 一双黑而亮的双瞳,似神灵一般,冷漠的注视着在它眼里渺小如尘埃的伊钟情。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漠视苍生的威严,仿佛此刻,它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一缕缕寒气,一丝丝杀意,凌冽得逼人。 骤然之间。 “啸——” 飞来鹏抬起他那巨大的鸟喙,扬天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啸声不断向外散发着一圈圈的音波,那音波之强大,似洞穿了苍穹,竟是连着神界所在的这一片虚空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早已经自以为站得足够远并且足够安全的见白和曲黄二人,随着飞来鹏身躯不断地变化扩大,直至停止之时,二人已经彻底的被飞来鹏那庞大的身躯所笼罩。 而随着那一圈圈的音波扩散,正喝着仙洒,一脸享受神情的见白和曲黄二人更是首当其冲,后者直接是一口仙酒喷了出来,随后一大口鲜血便是从他的嘴里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而见白则要表现得好得多, 毕竟是从天测神宗出来的弟子,不用计算,见白对于危险的感知也不是别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早在飞来鹏的身躯扩张到他所处的位置之时,他全身的神力便是开始疯狂的运转。 直至飞来鹏的尖啸之音波及到见白之时,后者也不过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 甚至,见白在后退的时候,顺便还帮助曲黄抵挡了一些音波之力。 如若不然,曲黄也许当场就没命了。 这不能说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只能说两者之间的临场反应确实有着不小的差距。 曲黄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气息顿时萎靡不少,不过基于最基本的战斗反应,还是让他最先撑起了一个神灵防御,这个神灵防御是一个圈形,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直到这时,他这才觉得自己有了一些安全感。 随后,曲黄从空间戒里摸出一颗疗伤丹药,迅速将之服下,就着原地,手掐法决,开始疗伤。 见白本是想着快点逃跑,跑的越远越好,离开这危险的地带。 而正当他有所动作之时,暮然之间,却是看见曲黄正就地打坐,好像……是在疗伤? 受了伤是该疗,但关键的问题在于,这是疗伤的地方和时候吗? 见白嘴角一抽,他想不到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经大条之人。 而这大神经之人还能在尔虞我诈的神界之中活到现在。 关键自己刚才还对这位大神经之人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甚至还称兄道弟起来。 “愚啊……。” 见白仰天一声长叹,也不知是叹自己当初的傻,还是叹曲黄的不更事。 只是时不我待,这个时候,提醒曲黄已经是来不及了,甚至弄不好还会打乱曲黄疗伤的心神,造成第二次伤害。 见白喜欢干脆的做事,更喜欢直接了当地解决事情。 于是他站在那里,向着曲黄的位置,一招手。 他的无名指上出现了一颗戒指,那戒指看起来低调奢华,乃是最高等的空间戒,里面有一个低等的真灵世界。 空间戒,故名思议,一颗小小戒指却内含巨大的空间,佛经有云:“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 小小的芥子(芥子:极其微小的东西)可以容纳一座须弥山。便是这个道理。 一股吸力从见白的手上向外传出,正好笼罩在曲黄的身体之上。 便是见得,后者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里面,身影朦胧之间,便消失在了神界这片空间之处。 与此同时,见白的真灵世界里面,曲黄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方空间只是无限接近于神界但并没有衍生到神界的等级。 所以它并没有神灵之气,但曲黄的身家自不必多说。 他的右手上也有一颗戒指,散发出的气息与见白的颇为相似。 他只是不自觉地心念一动,那戒指便是微微一闪。 这一闪之间,便是有无数的神晶堆在了他的身边。 那些神晶不断的溢出神灵之气,充斥着这方空间。 与此同时,整个真灵世界的生物都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植物疯长,显得更加的有生气与灵气,动物的身体也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看起来更加的凶狠残暴,高大威猛。 甚至有不少濒临死亡的灵植与妖物,在神晶散发出来的神灵之气的冲刷之下,直接是痊愈了过来。 第三十章 一枚羽毛入眼 世界,都充斥着勃勃生机。 像是整个真灵一个正在发奋学习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个学识渊博的青年。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曲黄空间戒里的神晶所带来的。 真灵世界的等级再高,终究属于仙的范畴,而神与仙之间的差距便在这时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有些夸张,甚至不可思议。 于是曲黄周围的生灵开始慢慢地远离曲黄,不是厌恶,而是敬畏。 甚至有些不能动的杂草因为受益于神晶的灌溉有了些许的灵智,它们纷纷向着曲黄的位置弯腰,以表谢意。 曲黄所受的内伤正在快速的恢复——。 而另一边,见白不断的瞬移,瞬移了许久,仍然觉得不安全,他思虑再三,索性祭出了宗门留给自己保命用的顶级神物,天测神塔。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去考虑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了,先把现在这关过了再说吧。 那天测神塔扑一出现,就迎风暴涨,见白口念神决,然后身子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进去。 直到这时,他才又感觉到了那种久围的安全感。 天测神塔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坚固无比,内部自成空间,而见白就立于其中,手掐神决,然后往前一抹,一道荧光屏幕就这样出现在了见白眼前。 而那屏幕所示,正是伊钟情与飞来鹏两人的战场位置。 见白所受的伤是轻伤,在逃命的时候便已是痊愈,所以现在很是安全的他,又是凭空变出了一瓶仙酒,和一张由神玉打造的椅子。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几次被夺仙酒的,都是那位仙尊,至于这位仙尊有没有意见,见白不会在意。 而实际上,此时的那位仙尊,脸已经绿了,不是因为气的,他还没胆量对一个神邸生气。 实在是堂堂一个仙尊,同时在一个手下面前丢同样的脸,而自己却又毫无能力,着实很伤颜面。 然而见白还是不管,他只是神情轻松地呆在天测神塔里面,潇洒的喝着仙酒,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那屏幕里的内容,精彩至极。 …… 随着飞来鹏的一声尖啸,音波向外震荡,见白和曲黄所承受的冲击固然可怕,但若是和伊钟情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了。 毕竟,飞来鹏眼里,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伊钟情,他发出的攻击也只是针对伊钟情。 而至于见白和曲黄,只是这场较量的牺牲品而已。 这正如,非跑至终点而不止的运动员,路途中,踩死多少蚂蚁,是不必以为愧疚的。 此为理。 …… 飞来鹏的音波很强大,所以很可怕。 但伊钟情仍然古波无惊。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飞来鹏,那眸子里是冰凉的世界。 然后她挥了挥手,没有带起一片云彩。 同时她凉唇轻启:“奥义,虚弱。”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只是。 仍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切归于平静。 人虚弱了,会颓唐、会软弱、会无力、甚至会死亡;音波虚弱了,自然也会像人一样颓唐、软弱、无力、然后消失于无形。 因为音波消失于无形,所以一切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已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比如飞来鹏的尖啸,比如伊钟情的挥手,还有为达到这两个动作而做出的无数准备。 这正如人每走一步路,都是无数细胞的律动,所以世人总是告诫后辈,要脚踏实地地走好每一步。 此为理。 对于伊钟情能够应付自己的攻击,飞来鹏早已料到,但伊钟情能够如此轻易的将之化解,还是让得他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两次交锋,看起来两人打成了平手,而实际上呢,也是打成了平手。 但这只是表面,人类的眼睛往往会被表面现象所欺骗。 这正如一个人看起来长得很美,而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很美,但又有谁知道她的内心到底会不会依然很美,万一她是一个毒蝎美人呢? 现实,容易蒙蔽人类的眼睛。 而所幸,老天又给人类以智慧。 以飞来鹏的智慧来断,两次交锋,伊钟情都完胜。 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偷袭,伊钟情属于被动,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之下,能够做出反应,重要的是做出正确的反应,更重要的是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反应之人,普天之下,年轻一辈之中,伊钟情当在首位。 因为她做得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 伊钟情只是唇中念了一个奥义,然后什么都没有做,就轻易地躲过了这一劫,而他却是念了一个奥义加做了一个偷袭的动作,才在第一局中打成了平手。 第二次自己又是展翅又是仰头,最后还声势浩荡的一声尖啸,伊钟情也只不过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才又打成了平手。 一切都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似乎伊钟情根本没有把它当做对手。 飞来鹏感觉,他自己好像是一个小孩,在伊钟情这个成年人面前,不管做出怎样的动作,都显得软弱可笑。 他为心生这种想法而羞愧,于是他再次出了手。 这次不再是天赋神通,而是神邸之间交手的常用方式,奥义。 奥义是法则的高级生命体验,与法则一样,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凡世间所有,世人所念,皆可奥义。 一颗石头亦有它的奥义,只不过石头奥义太过冷门,因为石头太过常见,所以人们更容易忽略,导致少有人能够有所领悟。 飞来鹏的奥义,冷门程度不压于石头。 因为伊钟情听见了“羽毛”两字。 人类是没有羽毛的,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将羽毛领悟到奥义的程度。 只有飞禽和少数动物有羽毛,但因为羽毛对于它们来说也是太过寻常,而羽毛看起来似乎又毫无用处,所以它们同样少有领悟。 但飞来鹏就领悟了,而能在这种场合之中将之使用出来,想必飞来鹏对于羽毛的领悟程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飞来鹏口中轻语羽毛,同时在他的身躯之上也摘下了一枚羽毛。 那枚羽毛呈叶形,但它比叶更大,大得像是一片草原,这草原在比它略小一点的飞来鹏两指之间竖立着,像是一道门,那“门”有绿、红、金、黑四色光环环绕,显得格外神秘和高贵。 然后飞来鹏屈指一弹,那枚羽毛就应声而飞。 划破了空气,穿过了空间,来到了伊钟情的面前,入了伊钟情的眼。 第三十一章 一粒水汽动心 那羽毛的速度很快,以它庞大的身体划破空间,产生一种物体摩擦空气的嗡嗡之声,刺耳无比。 伊钟情神色平静,她眼中有一根羽毛,从极遥远处飞掠而来,由小到大,倒应在她漆黑的瞳孔之中。 然后伊钟情闭上了眼睛,她的眼里便不再有羽毛。 这并不是自欺欺人,因为她知道现实不会陪人演戏。 所以羽毛已至。 在那庞大的羽毛面前,她渺小的身躯,像是一粒飘浮于空中的尘埃。 然而尘埃还能落地,它却飘浮于虚空,像是一根草,无根无萍。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庞大的羽毛毁灭而去。 不过哪怕真的渺小如尘埃,它也能像夜晚的月亮那样,借着太阳的光,反射出独属于自己的光明。 于是她大放光明。 那光明来得突然,呈水蓝之色,以伊钟情为圆心,向外放出无数水蓝色的射线,笼罩一大片的虚空。 在那虚空之中,伊钟情就像是一个水蓝色的蓝太阳。 此阳不大,但却耀眼。 耀眼到有些刺眼,刺眼到夺去了高高天上火红色太阳的光芒。 光芒的传播速度要比声音快得多,所以当那水蓝色的光芒向外射出之后,伊钟情的声音才被飞来鹏所听到。 伊钟情的声音很是清丽,那清丽的声音里只有四个字的信息:“奥义,借、衍。” 这是一组组合奥义,将借之奥义与衍之奥义相结合,形成了一个奥义。 借,借的是太阳火红色的光; 衍,衍变成了独属于伊钟情自己的水蓝色的光。 一粒尘埃很小,如伊钟情,然而她放出的光芒却很大,至少不比飞来鹏从他自己身上摘下来的那片羽毛小。 恰在此时,这两个很大很大的物体,相遇了。 然后似情侣一样,热情的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意外的摩擦出了火花。 火花四溅,很是美丽,至少远在天测神塔中的见白透过身前的屏幕都看得有些呆。 呆,是因为什么都没有看到,那火花太过巨大,以至于把见白的屏幕彻底覆盖,呈现出一片眩目的白。 飞来鹏就在伊钟情的不远处,毫无意外的被那火花所笼罩,火花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实在是刺眼。 所以飞来鹏眯了眯眼。 然后他感受到了自己那枚羽毛正在快速的被伊钟情释放出的水蓝色光芒所消灭,当然,同时消散的,还有伊钟情释放出的光芒,根据他的推测,两者几乎会被同时抵消干净。 电闪火石之间,他感慨万千。 这个人族的第一天才,实在是强大得离谱,竟是能在自己这种强大的老一辈人物之中,干净利落的走过三招,而不露下风。 试问神界当代年轻一辈,何人能与之争锋。 自己的羽毛奥义不算太强,但胜在罕见,本以为毫无实战经验的伊钟情会有些应对不及。 但在他的眼中,伊钟情的神情始终平静,似乎她以前见识过这般奥义,心中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坊间传闻,伊钟情不是没有实战经验吗?但怎么连如此罕见的奥义,都可以应对自如。 飞来鹏的这一招,完全就是冲着伊钟情没有实战经验的弱点而去的,然而这貌似并没有什么用。 果不其然,待那耀眼的火光散去,同时散去的,还有飞来鹏那枚庞大的羽毛。 天地之间,又一次归于平静。 飞来鹏的神情,由最初的惊讶,变为内心的感慨,最后也化作了古波无惊的平静。 平静,是因为有所决定,决定了要一直战下去。 今日之战,双方都没有屏蔽空间,相信已经有很多神界的大氏宗簇通过各种神通法力,都望向了这里。 如见白一样。 而妖族也肯定关注到了这里,但不管妖族还是人类都没有出手,因为它们知道,这只是战斗,而不是战争。 相信所有妖族高层,也都看到了伊钟情那巨大的潜力,如若今日自己不敌,放任伊钟情这种天才继续成长下去,妖族上下,怕是都会寝食难安。 而自己,颜面肯定是没有了,最重要的是,自己会成为妖族中的罪人。 这是飞来鹏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飞来鹏必须赢,伊钟情也必须死。 无边的神力自飞来鹏的身体里涌出,但它们并没有远去,而是悬停在飞来鹏的身躯周围,沉沉浮浮的律动着。 飞来鹏的身躯很大,而他的神力亦在不断地往外流出,不多时,那些晦涩难明的神力便是将飞来鹏庞大的身躯包裹得密不透风。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盘恒于天际的巨大山峦,只是那山峦有些模糊,因为其表面有着神力在不断的沉浮移动。 这是,要放绝招了。 而与此同时,似乎是早早就看出了飞来鹏要放大招的想法。 伊钟情这次没有再次托大的等着飞来鹏的招式轰过来再出手,而是早早地就在自己的周身之外凝结出了一道水蓝色的神力护罩。 然后她第一次有了些大的动作。 只见她窈窕的身影,立于空中,微风拂过,蓝色神裙摇摆不定,缕缕青丝随风而起。 蓝裙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青丝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 然后她背负双手,双腿迈出,向前一步,神情依然平静无比;随后一片汪洋凭空出现,立于伊钟情脚下。其上有粒粒水汽升腾而起,伊钟情似水中之仙,更显卓越,卓而不凡,越凡超圣。 莲步乍移兮,古波无惊;立于水上兮,若飞若扬。 然后一粒水汽,突然夺目,最后放出光明,飞到了伊钟情身前。 伊钟情素手微抬,五指张开,平举于虚空,夺目水汽灵性般地飘于其上,它上下起伏着,似还未出阵杀敌的将军,心痒难耐中,显得很是躁动不安。 伊钟情见之急色模样,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皓牙。 靥笑春桃兮,天地失色;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她五指一挥,那粒水汽便先是一个后撤,然后再一个猛烈地前冲,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似是要毁灭一切。 羚羊后退,是为了一跃而起;水汽后撤,是为了一击即中。 夺目的水汽,散发着耀眼的光华,一直向前冲着,速度没有飞来鹏使用的羽毛那等的快,但它的“脚步”却比羽毛来得更加的坚定。 坚定,是因为有所决定,决定了要一直冲过去。 于是它冲破了空间,来到了飞来鹏散发出的晦涩难明的神力山峦之前,没有犹豫,它继续冲了过去。 那粒水汽,渺小无比,乃至于其小无内。 那座山峦,巨大无比,乃至于其大无外。 而那其大无外的神力,竟是没有丝毫抵挡得住那粒水汽。 它,很是自然地冲了进去,然后,它来到了飞来鹏巨大的本体之前。 飞来鹏很是害怕,因为他还在蓄力,大招还没憋得出来,同时他又很是吃惊,毕竟他布置在外面的神力可不止是为了准备大招而用,它同时还具备了绝强的防御能力。 否则大敌当前,他怎敢托大到去做站在那里让伊钟情打的事情。 只是不料,伊钟情的攻击,仍是到了自己的面前。 入眼处,这似乎是一粒水汽的奥义,但他又感觉到哪里不对。 因为他的心莫名的狂跳了起来,似是被那粒水汽所牵动。 第三十二章 只要心中笃定,何惧狂风暴雨 每个人的心脏都是在按着一定的频率跳动,除非那个人的情绪或者身体出现了异常。 然而作为一座强大的神邸,达到无我空灵,百病不侵是最基本的要素。 飞来鹏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异常的跳动了,而现在,它却是为了一粒看似不起眼的水汽而异动。 这实在让飞来鹏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而至于,他都有些惶恐了。 惶恐,是因为他对于危险感知的无能为力,和对于未知事物的不确定性。 凡人明事理,仙人修法则,神邸悟奥义。 世间奥义千万种,然,无神邸不能全知。 飞来鹏自认对于奥义可以做到全知,但那只是他的自以为。 因为他现在就见识到了一个他所不能知的奥义,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认识。 这是怎样的一种奥义啊!竟无一点的奥义波动。 那粒水汽是白中带绿的,如若加了奥义,不管是哪种奥义,它都会显得更加的神异。 只是伫立在他面前的那粒水汽,看起来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水汽。 虽也是神物,但绝没有到神异的地步。 然而他知道这水汽已经是神异到非凡了。 那神异非凡的水汽,在飞来鹏的面前,停留了少许。 不是因为没有了力气,而是因为力气不够,所以它在畜力。 飞来鹏也在畜力,他已经畜了很久的力。 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就要看谁畜的力更多了。 …… 而此时的伊钟情,正在创造一种力,她创造的力都给了水汽。 她创造力的速度时缓时急,时强时弱,很不规律。 因为伊钟情也没有很好的掌握这种奥义,甚至只是初步有成,但她却敢于在这场生死之战中使用出来。 奥义也分等级,有高有低。 不用想也知道,伊钟情所使用的这种奥义的等级,那肯定是高到没边了。 伊钟情负手而立,身姿卓绝。 只见她螓首微抬,神情平静,身心也平静。 甚而至于,此刻的她,已经平静到了一种境界。 她闭上了眼睛,平静变成了安详,似睡着。 一种无形的气息自她的脑海之内,散发而出。 这不是神灵之气的气息,也不是奥义扩散的波动。 当然也不可能是处子的香气,因为那气息没有味道。 它只是有一种轻微的颜色,那是淡淡的灰。 如果莫小哀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惊奇。 因为他家的仙生,也经常会像伊钟情这样,独自寻一山头,负手而立,微闭眼睛,像是在享受着日光浴,或是山顶的风,而实际上,他的周身同样散发着一种灰色的气息。 只是仙生周围那气息的浓度,要比此时的伊钟情还要深得多。 因为仙生勤练,而伊钟情却是好久没练。 好久没练,是她不想练,因为这种奥义是仙生教她的,她成神之后就切断了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当然仙生教她奥义的时候她还没有成神,他们两人还是情侣,也都是仙的境界。这种奥义连法则都很难领悟出来,然则它确实强大,至少用出这种奥义之后,同阶之中,她从来没有失败过。 但终究是以前练过,也练得不错。 所以从伊钟情脑海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经过一断时间的沉淀,不再时缓时急,时强时弱,而是趋于平缓。 似山涧小溪一般,缓缓地流淌着,好像这小溪也睡着了一样。 天空万里无云,一片祥和。 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兆。 天测神塔中的见白心情很激动,同时也很紧张,他当然是不希望伊钟情落败的,但伊钟情现在的举动,着实让他揪心。 神邸是不会像凡人一样睡觉的,因为他们不用睡觉。 所以通常情况下,只有三种情况,神邸才会闭上眼睛。 一是闭关的时候,二是冥想的时候,三是将死之时。 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用在战斗的时候,除非自知不敌,索性等死。 但很显然,伊钟情不是那样的人,飞来鹏还没放招呢,脑残才会去等死。 那些无数将目光注视在这里的神邸们,心情也同样紧张。 看样子,这是最后的一次对决,而且,很可能在这一次对决中,其中一方将会陨落。 他们有的希望伊钟情死,有的希望飞来鹏死,也有的希望双方都死或者都不死,所以他们全都很紧张。 ——不该来的事情有可能来,有可能来的事情一定来。 所以在万众属目中,这最后的决战,终于到来。 飞来鹏已经很久没有出招了,所以,飞来鹏率先出了招。 众神眼中,飞来鹏扩散在外围沉沉浮浮的神灵之气,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如水中漩涡一样,迅速地向着他那两只巨大的爪子聚集。 他的两个爪子足够大,但和他的整个身体比起来,也就是稍微大的一个点而已。 因此那两个漩涡,外面大,中间小,很是标准,也很是壮观和美丽。 但即使隔得已经很远的见白,却是感觉到一股针对于伊钟情的无穷杀机,壮观变成了针眼的渺小,美丽成了尖锐的邪恶。 浓缩的,往往都是精华的;而精华的,往往都是致命的。 他不由得再次为伊钟情担心了起来。 说起来,自己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姑娘,但自己好不容易喜欢的这位姑娘,好像要陨落在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姑娘的这一天里了。 宗门赐与的宝物,只会保护自己,而不能保护别人,这也是宗门防止自己万一陨落之后,宝物流失于别人之手的一种方式。 但这种方式却成了见白此时的一种愧疚。 自己实力不够也就罢了,但明明有宝物可以救一救自己的心上人,然而宝物却不听他的。 这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伊钟情没有悲伤,她仍然闭着眼睛,越来越多的灰色气息自她的脑海里不徐不急的释放出来。 面对飞来鹏如此可怕的攻击,伊钟情的神情依然平静。 平静,是因为心中有所笃定。 只要心中笃定,又何惧那狂风暴雨。 第三十三章 皱眉与舒眉之间 此时飞来鹏的攻击已经完全准备妥当,那两个以鹏爪为中心的漩涡已经开始缓缓地消散,因为飞来鹏扩散在外面的神力已经被那两个鹏爪给吸收得差不多了。 入眼处,那两只鹏爪强劲有力,修长优美的形态之中又显得很是凶狠狰狞,它们五爪微微弯曲,各抓着一个巨大的由神力组成的黑色能量球。 因为神力的高度浓缩,就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强烈的摩擦,一丝丝不显眼的蓝色电弧跳动着出现在了那黑色能量球的周围,散发出微弱的滋滋之声。 活脱脱的,像两个宇宙中的黑洞,似乎是要吞没一切。 这时候,伊钟情也睁开了双眸,她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晰无比;其中又有万千星晨忽大忽小,明灭不定。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合并着张开,然后掌心向上平举,一道阳光照射而来,有光芒折射而出。 那手白净,洁白如镜。 然后渐渐有了一丝灰意,最后越来越多,布满在她整个手掌的周围,直至灰到看不清她纤细的手指。 这时候,伊钟情的手已经不再是手,而是一个灰色的球体。 那球体很圆,圆到比用圆规画出来的圆还要圆上好几倍。 自然,也比飞来鹏那两个由漩涡衍变而成的能量球要圆。 伊钟情似是对于这灰色球体的圆润程度还不太满意。 于是她好看的睫毛微动,然后下垂,这便是皱眉。 既然皱了眉,那自然要舒眉。 于是伊钟情再次闭上眼睛,然后舒眉。 与此同时,伊钟情的对面,飞来鹏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他的一只鹏爪人性般的屈指一弹,能量球夹裹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在空气中摩擦出翁翁音爆之声,向着伊钟情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时他一声沉重地大喝:“奥义,诸、灭。” 诸,为诸杀,灭,为消灭,这同样是一个组合奥义。 一道无形无质的奥义气息笼罩在那由神力融合而成的能量球之上,能量球的速度和气势顿时提高一筹,如猛虎增了翅膀,扑向伊钟情时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之势。 那能量球很大,睥睨之势也很磅礴,伊钟情在其面前渺小如尘埃,似随时都可以被那股势气刮走。 伊钟情立于虚空,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但却始终没有被那股气势刮走。 她依旧闭着眼睛,神情平静无比。 哪怕那能量球已至跟前,伊钟情仍然没有反应。 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到了这时候,那将目光都投向这边战场的神邸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似乎这位公认的天之骄女很是擅长以静制动的打法。 所以他们只是安静的好奇着。 好奇伊钟情使用出的那连他们也同样不认识的奥义是否能够抵挡得住此次危机。 对于出现了一种连他们都不认识的奥义,大多数神邸们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 混迹于神界的神邸们,或多或少都会有着这些那些的底牌,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毕竟世间的奥义本来就无数,自然也没有哪位神邸能够完全认得清,辩的明。 恐怕也只有包括飞来鹏等少数神邸,才会自负到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以至于对伊钟情施展出来的不知名的奥义表现出了足够的惊意。 见白没有惊意,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那是对于心上人简单到纯粹的担心。 “睁开呀,睁开呀……。”见白心中狂吼,似乎他觉得,伊钟情只要睁开了眼睛,就能够有办法解决此次危机,或者逃脱出去。 似乎是上天听见了见白心里的呼唤。 伊钟情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的双眼仍然黑白分明,清晰无比。 只是,那颗完全包围了她素手的灰白色球体,似乎更加圆润了。 伊钟情见此,神色也不再如从前那样冰冷,而是开始变得柔和,最后露出了满意之色。 这时候,飞来鹏那旁大的能量球已经掠到了伊钟情的近前。 很近很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相互贴上。 直到两者相隔了一只手的距离。 于是伊钟情将本就伸出的手再向前推出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那圆得不再圆的灰白色球体,就这么轻轻地触碰到了飞来鹏发出的黑色能量球。 一大一小的两个能量球,一黑一白的两个能量球,它们互不相融,所以刚一接触,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响。 像是火山喷发般的响声,以两个能量球的接触点为球体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一道道强大的能量涟漪。 受到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离得两个能量球体最近的伊钟情了。 虽然她在两者扑一接触的时候,便抽身后退,但实在是已经为时已晚。 毕竟她的手是和灰白色的能量球连接在一起的,当大小能量球相撞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时间后退。 如果真的是在如此场景的中心地带受到爆炸的波及,伊钟情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了。 但好在,这世上有一种速度,可以无视时间与空间,想到达哪里便能同时到达哪里。 所以伊钟情在将手平推出去之后,同时发动了天空奥义。 世上无天,因为天无形无质,没有高度也没有厚度,有的只是人类对于天的虔诚和“天对”人类的谎言。 世上本无天,然而虔诚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了天。 世上有天,因为天一直就在那里——抬头向上,不可见之处,皆为天。 所以天真的很空啊。 所以伊钟情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离得爆炸中心足够远的地方。 尽管如此,伊钟情仍然是受了一点轻伤。 她从一开始就撑起来的神力护罩,已经彻底破碎不见,水蓝色的衣裙也有了一些小小的褶皱,其上仍然有蓝色水流流动,但却有了一些不协调。 可见,天才如伊钟情,对于天空这种如此奥义,也还没有完全练到家。 伊钟情微微邹眉,这一皱眉之间,她的衣裙便再次完好了起来,蓝色水流也重新流的欢畅。 似是懂事的孩子不忍让母亲难过一样,自动地回复原样以做讨好。 伊钟情也很是给面子,于是她再次舒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