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娇女:神医王妃宠不停》 第一章:逼婚! 西山村的梨花开得正好,宋金宝一瘸一拐地往南坡去除草,远远地见树底下好像躺着人,以为在干甚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兴奋的猫着腰,悄悄摸上前去。 结果大失所望。 “这不是小麦那丫头吗,躺这儿干啥?” 宋金宝探手摸了摸她鼻息,活是活着,就是有点发烧。 虽然这丫头又黑又瘦,模样却还算周正,宋金宝心思活泛起来。他是村子的流子,老大年纪也没个媳妇,不如带回去给她救活了,让她来一出以身相许。以林小麦唯唯诺诺的懦弱样,还敢说个不字? 宋金宝越想越有戏,把林小麦小小的身子扛在肩头上,绕一条隐秘的小路,避着人回了家。 林青小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瞬间,突然到来的地震使中医院的大楼轰然倒塌,她被人猛推了一把,膝盖磕在碎裂的地板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她求救,可是没有人听得到,大家都各自逃散了,她工作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中医院就这样化为灰烬,和她一起。林青小到死都没敢放开那本《林氏行医录》,那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 林青小的记忆停留在那几分钟里,一切不断回放,灰尘、血腥味和痛感不断折磨着她,直到她感觉口干舌燥,轻轻喊了一声:“水……” “醒了,娘,她醒了。”宋金宝乐的直搓手,让他老娘王二婶过来送水,粗糙的陶碗磕在林小麦的牙齿上,疼得她更加清醒了。 这是哪儿? 林青小费力地睁开眼,因为破旧的房子光线昏暗,加上发烧使她更加头昏眼花,她很难看清楚面前的人,等到清清凉凉的井水下了肚子,林青小闭上眼睛缓了缓,才有了一点精神。 她看到面前是两个服饰奇怪又衣着邋遢的人,一男一女,像是母子,宋金宝的塌鼻子和厚嘴唇挨得很近,脸上油光泛泛,王二婶则草草地拢着头发,身上的旧布衣还算干净一些。 作为一个28岁就享誉中外的老中医,林青小实在是忍受不了,2040年还有卫生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吗? 简直就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林青小不敢看自己刚刚喝水的那个陶碗,恐怕再看一眼就要吐了出来。 但如果是这两个人救了她,她好像不应该表现得太明显。 “你看这小麦是不是傻了,愣怔什么呢?喂,小麦?” 王二婶拿胳膊肘捅捅宋金宝,让他别急着兴奋。要是林小麦傻了,娶过门什么活都做不来,洗衣做饭也不放心,要这个饭桶干什么? 本来宋金宝已经很是能吃能喝了,母子两个靠几亩薄地生存到今天不容易,眼看宋金宝娶不到媳妇,王二婶心里也急。正好赶上儿子捡了林小麦,西山村谁不知道她能干,收过来当儿媳妇也不用出什么聘礼,倒也不错。 王二婶又叫了叫林小麦,林青小终于明白,这个妇人喊的就是她。林小麦,她是林小麦? 穿越了! 三个大字灵光一闪时,林青小的脑袋“嗡”得一声,仿佛眼前突然涌现了很多事情,包括这对母子,但她感觉自己对他们非常厌恶。 “二婶……” 林青小试探着叫了她一声,得到了一个“嗯”的认可。看来她真的拥有了另一个身份?林青小探手给自己把脉,这具身体好是虚弱,平日应该没少遭受身心迫害,关键是……年龄好像太小了些? “二婶,我今年多大了?”林小麦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稚气。 “完了,还真的是傻了,你十三了大姑娘!”王二婶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这个动作让林小麦很抗拒,却也没有力气躲开,毕竟王二婶天天干活,手掌粗大有力。林小麦还是忘不了自己是个著名中医,本应该干干净净,准备去首都参加中医论坛。 现在却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身体不好就算了,生活条件还这么差,哪里有这种倒霉的事情。 而王二婶看着林小麦这个傻兮兮,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有些犹豫了。她把宋金宝拉到一边,不许他再对着林小麦傻笑。 “我看她真是烧坏了脑子,你看她那个样子,咱可不能娶,赶紧把她送回家吧,就当啥也没发生,咱啥也不知道。” 宋金宝却有些急,他是真的想赶紧娶媳妇,也体会体会老婆孩子热炕头,“娘,我看她没傻,就是有些糊涂,糊涂好啊,她就想不起来以前对我是什么态度了,俺俩重新开始培养感情,挺好。” 王二婶一巴掌拍在他的大黑脸上,“傻小子!万一她又好了,再跑了怎么办。” 宋金宝有些不耐烦,把她的手撒开丢到一边,“娘,你才傻了,先把事儿办了,她还能跑哪儿去?到时候生个娃更跑不了了。” 林小麦的耳朵还算灵光,她把那母子的话都听来了,简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为这家人的不要脸震惊了。再看看那宋金宝的模样,还有这家徒四壁的穷酸相,她胃里的酸水晃来晃去,像晕船一样,实在忍不住了,就着地下吐了出来。 那王二婶“哎吆”一声,气哼哼地让宋金宝给他未来媳妇收拾这烂摊子。 林小麦又吐了几口,坐回床上思考这境地。既然她现在成了林小麦,这些事情都要她来想主意了。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穷山恶水,竟然还想干强娶的下流勾当。她可是堂堂中医界扛把子,只看一些疑难杂症,平日专研古药方的,岂容人这么糟践? 必须得先把这一关过了,不说别的,这幅身体也就才十三岁的模样,真让宋金宝得逞,那不要了命吗! 第二章:闹剧 林小麦失踪,林家可就闹翻了天。 钱氏一想到这个孙女和二儿媳妇就来气。昨天她本来好心好意给林小麦熬了一碗玉米糊,算是奖励她这几天下地干活还挺勤快,没想到转眼间,指使她去给桃树授粉,人就没了影儿,她跑到山上找了两圈,只看到篮子扔在了地下,哪里还有林小麦的人? 钱氏气得够呛,回到家一句话也没说,脱下两只鞋往门口一甩,歪在床上就睡了。 她不肯说话,林小麦的母亲周氏可就急眼了。 周氏一向唯唯诺诺,不敢违抗钱氏这个恶婆婆,可这件事情是关系她的女儿,那她就不能再沉默。 原来钱氏早就生出了一个念头,要卖了林小麦补贴家用,甚至找过县城里的牙侩,连价钱都问好了。周氏以死相逼,剪刀戳破了脖颈肉,钱氏见了红,这才暂时放弃了这个主意。 不过是三五日,钱氏莫非已经把小麦偷偷送走了?周氏一想到这里,浑身一颤,又气又怕,径直闯到了公公婆婆的房门外。 “娘,爹,小麦到底去哪儿了?求求你们告诉我,求求你们别卖她……” 周氏哭得撕心裂肺,一想到女儿命如草芥,不知道落入何处,心就疼得厉害,这凄厉的哭声招引来了陈家媳妇。 陈家媳妇一见周氏的模样,知道钱氏那恶老婆子又欺负儿媳妇,于是放下担子,站在远处观望。 开门的是周氏的公公林承福,他倒不是觉得儿媳妇可怜,只是这样哭喊的怪丢人。林承福远远瞧见陈家媳妇,只当没看见,赶紧低下眼皮子把周氏拉进屋里。 周氏前脚进了门,钱氏后脚就拿着棍子打上去,一个窝心脚把周氏踹了出去。陈家媳妇看着都疼,想着周氏要是被打死了见不着闺女,那也真是苦命,赶紧上去劝架。 “小麦她奶奶,你别打了,给孩子打坏了,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钱氏一见到陈家媳妇,无名火大,虽然同样是顾着脸面,但钱氏不想就此放过周氏,她反而觉得现在就松开手,那才是没面子,没了她做婆婆的威严。 “怎么?这赔钱货生出来个白眼狼,我还说不得打不得,得当成菩萨供起来?这日子还过不过?有本事她倒是生个带把的来,母女两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有理了是吧?” 陈家媳妇捂着心口,吓得一愣怔,钱氏那一闷棍下去,周氏立刻就躺下了。陈家媳妇见周氏起不来,赶紧喊一声“哎吆,出人命了!”,挑起担子就跑。 钱氏怕她出去乱嚷嚷,追上几步,“陈家媳妇,你可别瞎说!” 见陈家媳妇停了下来,钱氏赶紧把周氏扶起来,招呼林承福往角屋里送,她自己跑过去准备关门。 这时候,林小麦才跟着王二婶到了林家,迎面就见到林小麦的祖母钱氏。 钱氏可真对得起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颧骨高高的,嘴巴薄薄的,整个人骨架子又大,不张嘴就已经很吓人了。 林小麦见到钱氏的时候,浑身一颤。她终于想起了这个祖母,脑海里浮现着母女两个受她打骂的样子。那种恐惧完全深入骨髓。 钱氏见到王二婶带着林小麦回了家,气血翻涌,随手就拿起了棍棒。整个西山村,钱氏最厌恶的人就是王二婶,林小麦不是不知道,她也没少听自己咒骂。 看来林小麦是故意要气死她了! 就算林小麦再傻,也能感觉到钱氏的怨气,但她以为这只是针对自己,于是按照本来的想法,边哭边说道:“奶奶,昨天我去给桃树授粉,走到半路昏倒了,是二婶子救了我。” 钱氏听到什么二婶子,气得更加厉害。他们原本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但是西山村人口少,几十户人家就互相攀亲带故,不管姓氏如何,都算了亲戚,于是爷爷婶子大姐二哥胡乱叫了一气。 “你个赔钱货,不知道还以为你跟哪个贼汉子跑了!原来是去了她家,怪不得一晚上不回来,鬼知道你跟她学了什么,怎么的,是要我跟你二婶子磕头道谢?” 林小麦吃了一惊,听这口风,钱氏是顶烦这个王二婶了,那王二婶怎么也不告诉她,反而摇头摆尾那么兴奋?难道王二婶就是想来看个热闹,用她来气死钱氏? 她为了劝说王二婶,可花了不少功夫,虽然王二婶不喜欢林小麦,但宋金宝叽叽咕咕的,王二婶也有些动摇。林小麦只好跟她签了个欠条,把此后夏收蜜桃和梨子的利润分一半给王二婶。虽然她年纪小,到底也算林家的人,签字按的手印照样具有效用。 这件事情可不敢立刻让钱氏知道,看这个架势,林小麦被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林小麦刚想张嘴,王二婶却不按套路走,把她一把扯回来挡在身后,“小麦她奶奶,我敬你比我长几岁,叫你一声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怎么了呢?” 王二婶这是明知故问了,她的名声不好大家都知道,现在一定是想故意惹恼钱氏,看她出丑。果不其然,钱氏一边嚷着“骚蹄子”,一边脱下鞋扔向王二婶。 林小麦猫了猫腰,王二婶这一躲,却砸在了林小麦的背上。这钱氏既然先动了手,王二婶就有了正当的还手理由,从地上捡起钱氏的布鞋,掐着腰走到门外荷塘,狠狠地扔了进去。 这“扑通”一声,听得钱氏几乎气死过去,她正要扑上去抓打王二婶,被林承福一声喝住。 “还嫌不够丢人?回来!” 钱氏站在半道儿上,一边是得意洋洋的王二婶,一边是冲她使横的林承福,中间儿还夹着赔钱的林小麦,登时气的差点仰倒,一拍大腿就嚎了起来。 “好你个姓林的!见到老相好就眼热了是不是?我看你就是忘不了你的王二妹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唷!” 第三章:这也叫养病? “王二妹子?三角恋?”这话林小麦不敢说出口,但她猜测爷爷林承福和王二婶肯定是有故事,所以钱氏才这么烦她。 原来当年,林承福也向王二婶提过亲,每回见了王二婶,那脸能从耳朵根红到脚底板似的。但王二婶吊着他的胃口,过了好一阵子,才说自己有相好的,早定了终身,于是林承福转而向钱氏提亲,从此管王二婶叫二妹子。 林小麦努力从记忆里提取到这些八卦故事,反而觉得这场面更加有意思了。她见多了什么青年男女恶俗三角恋,这乡土中年人的情感纠葛还真是少有耳闻。 陈年旧账被翻出来,只见林承福气的满脸通红,上手拽钱氏示意她闭嘴,钱氏甩开他的手,反而嚎叫得更厉害。什么不要脸,什么不是人,只管捡难听的话来骂。 林承福可冤枉死了,他自从提亲失败,就再也没对王二婶动过心思,他又是个好面子的,看钱氏这个泼妇样子,今天不动手教育教育她,看来是没个开交了。要是闹大了,满村子都以为他和王二婶子藕断丝连,他脸还要不要了? “你闹够了没有!” 林承福一巴掌打在钱氏嘴上,这一声清清脆脆,打得王二婶心下乐不可支,赶紧走上前瞧瞧。 “哎吆,大嫂子,你没事儿吧?我听着都疼,你说我哥也真是的,打你干什么,多大点儿事儿?” 钱氏还没回过来滋味,王二婶就冲上来说这么几句,更把她气得快发了狂,狠狠推在王二婶身上。 “臭婊子!谁是你嫂子!” 王二婶猝不及防坐倒在地上,尾巴根摔得生疼,等到被林小麦搀扶了起来,看着一身黄土,更来了一股劲儿,要跟钱氏没完! 林承福看着这个场面,恐怕再闹下去满村子都要来看热闹了,又怕又气又羞耻,赶紧把要过去厮打的钱氏拽了过来,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一次只是声儿响亮,这一次是真疼,旁人听着,也像是嘴边走过了一阵风。 钱氏被打的一愣,看林承福的样子是真的恼火了。 可她什么时候被林承福这么打过?以前推推搡搡,也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这一次居然为了那个贱人打她!看来他果然还是没忘了她。 钱氏抹了抹眼泪,哭说:“老头子,这么多年了,我没对不起你们林家!你竟然打我!那你们俩过吧!” 林承福被钱氏推了一把,来到王二婶跟前,而钱氏已经赌气进了门,从里面插栓子,把他锁在了门外。林承福知道她肯定又去床上歪着,对着墙哭,而且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是这样,闹到天黑才算完。 “二妹子,这事是咱家对不起你,谢你救了小麦,改天老哥哥亲自给你赔礼道歉,顺便再道谢。”林承福向王二婶说完,屋里传来一声“咣当”,不知道钱氏摔了什么。 “你不过了就滚蛋!甩脸子给谁看,不长记性的玩意儿。”林承福冲屋里骂了两句,背着手摇头。他想起儿媳妇现在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如今又要闹这么大,连把她休了的冲动都有。 王二婶看了这一圈热闹,虽然摔了个跟头,却也值得很。所以笑呵呵向林承福说:“林大哥,我没事儿,你好好看着这小孙女,我走了,我儿子这两天去县城替人干活,今天也该回来了。” 王二婶末了那一句着重说了说,故意让钱氏也听见,这是她和林小麦的约定,她要保证林小麦的名声无损。毕竟这是封闭落后的古代农村,林小麦如果失去了贞洁,以后可不好混了。 王二婶以前只觉得这丫头软弱憨傻,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为自己考虑的时候还算挺周到。 “那二妹子慢走,不送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你嫂子,叫她给你道歉。”林承福说道。 这个话王二婶可不敢放在心上,他知道这个老林只是为了面子才随口一说。 林小麦和王二婶子相视一笑,看着她高高兴兴走了。而林承福,一看到小麦就想起周氏还没醒过来,心里有一些愧疚,把林小麦往角屋一指。 “去看看你娘,她昨天病倒了。”林承福没好意思说周氏是被打昏的。 病了? 林小麦怔了怔,难怪这里闹的不可开交,却没见到她娘出面呢。不过治病是她的老本行,有她在,也能让她娘好过点。 “好,我去看看。” 林家偏房里。 林小麦正眉头紧皱。她娘周氏的身体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乐观,林承福说什么病倒了,简直就是鬼话,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她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病,是穷倒的。 周氏不过二十来岁,看着却像又老又干瘦,几乎只剩了一副骨头的半死人。而她面色蜡黄,头发干枯,连所谓的菜色都没有,显然是吃不好穿不暖。要是能来一碗热汤,说不定也会好很多。 可是林小麦一想起他的爷爷奶奶是什么嘴脸,就暂时放弃了。等她这么一对比,钱氏和林承福脸色红润,身体强壮,可是她的母亲却是这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西山村这几天倒春寒,而这个角屋又阴冷潮湿,根本不适合养病。 林小麦探手摸了摸被窝,里面果然又潮又冷硬,要说躺在这里,还不如站在外面。这土炕和炕上的大柜子,比王二婶家的还脏。 连柴都不肯给烧几根,林承福还好意思说这叫养病? 林小麦气的直攥拳头,忍着霉味儿去角落捡柴,往土炕里扔了一些,又拿起火折子,把火引着。然后爬到床上,在黑漆柜子里翻了翻,想找一床好点的被子。结果里面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破烂,还有一只干巴巴的老鼠突然窜了出来,给她吓了个半死。 林小麦实在是受不了了,在上辈子,她见过最糟糕的情况也比这好上百倍。 等她把手搭在周氏的脉上,正经开始断病症,才发现情况比她现在想象的还要糟糕,周氏脉象很不稳定,似乎是血气亏空以及悲惊过度。 这样的病不能好好调养,后期指不定落下多少后遗症! 第四章:把柄 周氏的手背上还生着冻疮,看这个程度恐怕要到夏天才能见好,可是秋天一来,肯定又要复发。 林小麦闭上眼睛搜寻记忆,这才知道周氏几乎包揽了家里大大小小的碎活儿。钱氏倚老卖老,经常说自己头痛脚痛,指使周氏洗衣做饭,喂牛喂羊,还要下地干活,就算是阴雨天气,也要绣花来卖钱。 而钱氏对于有些看不过去的人,譬如陈家媳妇,则答说儿媳妇娶过来就是干活的,既然她都生不出个崽儿,要是连这点活都干不了,还要她干什么?我当年可没比她轻省多少。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钱氏还做媳妇的时候,家里兄弟姊妹多,林家用不着使唤她,更何况根本就使唤不动。 林小麦想起这些事情,心里隐隐作痛,好像是这具身体在支配着她的情感。林小麦知道,那是原主留下的感情。也不知道亲眼见母亲被人逼迫到这种地步,原主背地里哭过多少次。 林小麦抚上了周氏的袖口,这才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些已经紫得发黑,看起来像是棍棒留下的伤。 不给人吃饱饭,只让人干活,最后还要挨这么多打,真是披着人的皮,做着禽兽的事情! 这哪里是一家人?连仇人都不至于这么来折磨吧! “小麦……小麦……” 周氏喑哑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身子也随之抖动了一下,林小麦赶紧应了一声“我在”,两只手轻轻托起周氏的掌心,但周氏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林小麦恨自己穿越到这里,竟然连个医药箱都带不过来。要啥啥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也不灵,就算她是个女华佗,也没有用。 “娘,你坚持住,小麦回来了。”林小麦想着她可能听得见,那就得用精神上的支持,让她多坚持一会儿。 刚托起了周氏的手,林小麦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像有一股清清凉凉的暗流,从林小麦的手掌心走向周氏的手掌心。 林小麦正无措间,林家老大回来了,咚咚咚敲了三声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弟妹,直接推门而入。林老大本以为这房中只有一个病秧子,没想到林小麦也回来了。 “哎哟呵,母女重逢啦?林小麦,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把你娘害得病倒了,我也跟着受罪,跑了那么远的路去给她请大夫。” 林老大喘着粗气,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看着林小麦傻里傻气地发呆,也不知道让个位子,林老大干脆一把将她拉过来。 “你倒是让个位子啊姑奶奶,没瞧见大夫来了?你那么老大个眼珠子白长的?再瞪我?再瞪我替你爹打死你个小孽种!” 林老大抬手恐吓林小麦,大手掌稳稳当当停在半空,看来也是非常娴熟了。林小麦被他抓着头发,十分难堪,回忆起这个大伯的千般不好万般无赖,更是窝火。 这个家,简直是一群禽兽! 再看那林大夫,还算慈眉善目。 林大夫年迈,头发胡子都泛白了,哪里能像林老大一样翻山越岭,还有力气打人。林老大又是个没耐性的,拉扯着林大夫跑得太快,可把他老命累去了半条,他扶着门框子,喘了好一会儿,这才颤颤巍巍走到床前。 看到这番处置,微微点了头,“小麦还是很懂事的嘛,知道把炕烧热,让她娘暖和点,来,林爷爷给你娘把把脉。” 林大夫知道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也心疼这母女,于是把林小麦叫过来,让她坐在周氏身边。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事情,他不能多说什么,至于出诊费啥的,因为沾亲带故的,他从来没开过口,只是年年腊月,林家给他送斤肉,就算是一年的辛苦费了。 林小麦感受到了林大夫的善意,心里暖了点。林大夫把小方布巾搭在周氏的腕子上,隔着一层给她试脉。可这又不是什么深宅大院,有必要这么坚持男女大防吗? 林小麦知道她娘是个什么情况,倒是非常好奇,这个林大夫会怎么说。 “你娘没事,就是气血不足,太虚弱,没有老大说得那么严重。”林大夫不慌不忙地把方巾子收回来。 “什么?林爷爷,你确定吗?”林小麦满是疑惑,刚才明明还没有……趁着两个大人不注意,林小麦偷偷把手搭在周氏的脉上,这一惊可不小,跟刚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周氏就像是突然自愈了一样! “小麦!小麦你回来了!”周氏突然睁开了眼,她第一句话还是在关心小麦。 林小麦看到她的样子,也不禁心头一紧,差点掉下眼泪来。林青小母亲早逝,她没有感受过这个,没有人把她看得比自己重。 “行啊,你们母女两个耍我?没事躺那么久不醒?害我白跑一趟,让人家林大夫也跑那么远过来。”林老大把这一切看下来,认定了是这母女不怀好意,故意折腾人。 林小麦再也忍不住了,“大伯,你也看到了,我娘之前的确是昏迷了,现在是大病初愈,你得庆幸她挺过来了,否则死在林家,你得埋了不说,你们没人使唤了,还不得饿死?” 林大夫正要劝架,被林老大提着后腰带往门外送。林老大把他送到门口,请他早点回去,免得天黑了路不好走,再摔着碰着就不好了。 林大夫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先走一步。而林老大转头就去抓着林小麦的头发问:“嘿哟,林小麦,你一晚上不回来长本事了?跟哪个狗娘养的东西鬼混,学了这么一身骚?你再给老子骂一句?嗯?” 周氏一看,怕极了小麦挨打,赶紧拉住林老大,“大哥,小麦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林小麦也不管那么多,挡在周氏身前说:“大伯,你怎么有两幅面孔?对我们这么凶,对县城里穿得少的姐姐就那么好?” 第五章:强送尼姑庵 林老大一下瞪大了眼,什么穿得少的姐姐?难道她看到他去县城找老相好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拢共就领着林小麦去县城送了一次绣品,当时娘也在,带着她去吃了面,怎么就让她看见了? 这要是让他媳妇知道,那还得了,鸡飞狗跳不说,没了个洗衣做饭的人,以后还不得累死! 周氏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她闺女林小麦吗?咋什么也敢说?这林老大一向蛮横无理,周氏生怕这话反而激怒了他,让他不顾脸面揍林小麦。 “你可别瞎说啊,你要是敢到处嚷嚷,我把你皮扒下来!”林老大恐吓着林小麦,但手上的劲儿已经松了,任由林小麦挣脱开。 周氏一听这话,便知道林老大已经默认了,赶紧把林小麦拉到身边,也让她服个软,别把他得罪干净。 “小麦,以后可不能胡说,没有那事儿,知道吗?” 林小麦知道周氏用心良苦,配合着点了点头。而林老大见到台阶,还不赶紧往下迈,“哼”了一声,背着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氏把林小麦揽在怀里,母女两个骨头硌着骨头,很是不舒服,但林小麦不忍心推开,这个母亲为了和女儿生存下来,已经是备受苦难了。 “小麦,你怎么说话做事突然这么强硬?娘不是跟你说过,你爹回来之前,咱受点委屈,至少得活下来。” 周氏说着就掉下了眼泪,林小麦给她擦去泪水,刚想开口安慰,就听那门外响起了“咚咚咚”三声。 “没病还躺着干什么!起来做饭!牛也没喂,碗也没洗,天天就知道偷懒耍滑!出来!” 钱氏尖锐的大嗓门把周氏和林小麦吓了一跳,周氏已经习以为常,只叹了一口气,就穿上鞋下床了。 “娘,你的病刚好,我替你。”林小麦把周氏按了回去,“咯吱”一声拉开门。 “奶奶,我替我娘干活。”林小麦挽着袖子绕过钱氏,凭着记忆去找拌牛食的原料。 钱氏却觉得她的威严再一次被挑战,这母女两个越来越不听使唤,再这么下去还得了? “小麦,你给我回来。”钱氏把林小麦喊住,又转而向周氏吼道:“你有空装病,没空管你闺女,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去哪儿了?她跑到王寡妇那娘们儿的家里去了,待了一个晚上!一天天不学好,还好意思冤枉我把你闺女卖了!看看你生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周氏踉跄着出来,把小麦拉到身边,“小麦,你奶奶说的是真的吗?” “是。”林小麦没什么可反驳的,她倒想知道这恶老婆子还能借题发挥个什么。 “啪——!”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周氏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 林小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活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打过耳光,更没想到打她的竟然是周氏。但她抬起头,却看到周氏的眼里含着泪花。 似乎打在她身上,周氏比她更疼千倍万倍。 “以后,不许再跟那样的人鬼混在一起,你听到了吗!”周氏的语气严厉而坚定的,林小麦捂着脸没吭声。 但即使周氏一再退让,钱氏也不会罢休。她抱着膀子,斜看二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要我看,不如把这丫头送到尼姑庙里,反正是个赔钱货,砸在手里还不如早点推出去,少吃咱们家几口饭,也让她在尼姑庵里收收心思,忘了她在王二家学的那些骚气。” 钱氏把脚一跺,提着嗓子说:“对,就这么办,明天就把她送到尼姑庵。咱清清白白的林家声誉可不能叫她给坏了!” 周氏一想到林小麦才刚回来,又要被送去那种地方,立刻就绷不住了,哭喊着把钱氏给拉回来,矮着身子哀求她:“娘,小麦不能去尼姑庵,出家得清苦一辈子啊娘,求求你了,求求你别把小麦送走。小麦,小麦你快给你奶奶认错。” 林小麦对上钱氏的眼睛,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我没错。” 本来钱氏就不肯罢休,打定了主意要赶人,林小麦这一句顶过来,倒让她更火冒三丈。 “你瞧瞧她这死不悔改的样儿,一晚上就让王寡妇给迷了魂了。这还得了?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我是说要送走林小麦,又不是送走你,你急个什么?” 钱氏甩开周氏,自顾自去抓了一把花生,剥了壳往嘴里送,大嘴巴嚼得“嘎吱嘎吱”响。 周氏感觉到仿佛天都要塌了,林小麦是她就在这儿吃苦受罪的唯一指望,如果没有她,周氏早就一死了之了。 “爹,爹你是明白人,你跟娘说说,小麦不能去尼姑庵啊……” 钱氏远远地听到了周氏这句话,更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是明白人,我不是!那我可糊涂给你看!” 周氏瞻前顾后,不知道先去跟谁说话好。只听得林承福幽幽地说了一句:“别闹了,听你娘的话吧,小麦去那里也委屈不着。” 林承福只想息事宁人。怕钱氏把王二婶的事情再拎出来说,嚷嚷得全村子都知道,谁也不好看,这件事情不如就到这里了了吧,大家两下干净。 “爹……” 周氏还抱着一丝希望,想再求求林承福,没想到他装聋作哑地回了房,把这一点点火光也踩灭了。 “小麦,娘对不起你……”周氏孤苦无援,只能跪在地上,把小麦搂在怀里绝望痛哭。 林小麦知道求谁也没用,就算现在留下来了,钱氏也会想别的办法把她弄走。钱氏那个恶老婆娘,恐怕没什么事干不出来,只要她这口气还没撒出来。 “娘,咱谁也别求了。你听我说,我有办法回来,不可能一直呆在尼姑庵,你放心。”林小麦轻轻在周氏耳边道。 周氏抹了抹泪:“哪有这么容易……” “相信我吧,娘。”林小麦给周氏理顺了头发,微微一笑。 她早就打好了主意,王二婶子那里还有她的欠条,她要是跑了,林家就更不认账了。只要她想办法跟王二婶子说一声,让她那个大喇叭嘴喊一喊,满个西山村谁还不知道,林家把亲孙女送到了尼姑庵? 第六章:抵命 宋金宝听见他娘进了门撵鸡骂狗的,赶紧从炕上翻身起来,装一装搓花粉的样儿,生怕听啰嗦。 “娘,今天又不逢集。你咋舍得买肉了?”宋金宝见了荤腥,两个死鱼眼登时发直,瞅着她娘傻乐。 王二婶把两斤猪肉搁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只管小心地打开摆在桌上。折来拆去好几十次,纸条子都起了毛边了。 “我还以为你捡了大钱,怎么还是这个欠条啊。”宋金宝又挪着屁股坐下,不愿意看他娘那个白高兴的样儿。 “欠条怎么了,这是钱,不干活白拿的钱。等过两天我上门要账,还不得把小麦她奶奶气死,那才好看呢。”王二婶把欠条收起来,白了他一眼。 宋金宝咂咂嘴,忍不住泼了王二婶一盆冷水:“娘,你是没听说呢吧,林小麦让她爷爷送尼姑庵去了,谁管你这破账,能认才怪呢。” 王二婶眉头一竖,“臭小子!你可别哄我,这不是闹着玩的!” “谁跟你闹着玩儿,昨天我听见的,你不信去问问,估计早送走了。” 闻言,王二婶火急火燎的跑出去找人,果然晚了一步,林小麦昨天就被送到了尼姑庵。 “这天杀的林家,想不认账,门儿也没有!” 王二婶气的咬牙,她清楚,尼姑庵子就是个卖人的地方,林小麦在那里待几天,说不准就叫人领走了,她得抓紧想办法,逼林家接林小麦回来! 王二婶下定了决心,转头往村头人多的地方走过去。 林小麦跷着脚坐在石阶上发呆。这僧衣不合身,拖拖拉拉挂在身上,像个麻袋一样。 住持是个胖老太太,笑眯眯的,人还算不错,比林小麦想象中的灭绝师太好很多。林小麦如今的生活很是滋润,虽然洒扫、出坡活计辛苦,可是在尼姑庵里茶足饭饱,没人打骂她,她有力气去做活,比在林家舒坦多了。 林小麦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住上了小半个月。也不知道西山村怎么样了,林家到底什么时候来接人? 正托腮思考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林小麦心中一颤,惶惶不安。这穷乡僻壤哪里来的马?骑头驴都算很有钱了,想必是一些村外来的,还是有钱人。 林小麦一下子来了精神,万一能坑骗个三五两,她就能挺着腰板带周氏离开这里。 “有人吗?” 林小麦扔下笤帚,提着僧衣去开门,见来人不少,领头的是一个老妇人,背上背着一个面色发黑的锦衣少年。林小麦的职业病开始发作,她恨不得立刻抢上去,给少年把脉祛毒。可是再看看她身后的人,林小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师父,静和师太在吗?我们有要事求见。”老妇人当先开口,语气倒是温和慈祥,跟她身后的刀疤脸、断臂男、独眼怪简直格格不入,不像同一路人。 林小麦赶紧点头回答,拎起僧衣往后院走,准备让住持出来应付,她好在一旁观望一番。如果好说话,再想办法敲诈一下。就凭那锦衣少年的着装,这伙人拿点钱出来扶贫济危,还不是小事一桩? 林小麦还没转过前殿,就撞上了住持。她哎吆一声,捂着肥大的胸口,用手指肚戳了戳林小麦的脑门。 “你慌什么!是不是来人了?” “是,他们要找您,看起来凶得很。” 林小麦的话把住持也唬了一跳,难道不是来送香火钱,而是找她麻烦的?住持鼓着勇气,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林小麦紧紧跟上,想看看她如何处理这档子事。 “静和师太,我们家小主人病了,听闻您懂些医术,能不能帮忙看看?我们这里药品还算齐全,奈何无人敢用。”依然是老妇人开口jiao涉。 住持听了这话,稍微放下了心,说话和姿态也就更有底气了:“施主想必也累了,先把孩子放到斋房吧,贫尼尽力帮忙。”住持说完,引着一大伙人往后院斋房走。 锦衣少年躺在软软的藤床上,住持探手试脉,而后摇了摇头:“这孩子的毒来得奇怪,贫尼治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住持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师太,话不能乱说,要不您再看看?”那帮黑衣人的首脑,是个独眼怪,所谓的眼罩只是一块黑布,缠在半张脸上,还渗着血污,想必是不久之前才受了伤。独眼怪一手持刀拦住师太,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住持手里。 住持看他们舞刀弄枪的架势,吓也吓死了,但这病不是闹着玩的,她要是硬着头皮乱治,治死了人就全完了!一百两虽然诱人得很,可这个钱,她真的赚不来。 “你们别为难师太,让我试试吧!” 一言既出,惹得众人瞩目。 “我可以治好你家小主人,不过,我有个条件。”林小麦为了让他们不轻看自己,努力地挺胸昂首,一字一句从容不迫。 “你是什么人?小小年纪别说狂话,爷爷的刀可从不留情!”刀疤脸面上横着一条血淋淋的砍伤,恶声恶气的道。 林小麦“哼”了一声,走向锦衣少年,见他全身青紫,心里有了一点计较,“施主们可以不相信我,然后背着他下山继续找大夫,但我丑话说在前,这人再耽搁一会儿,必死无疑。” 独眼怪把刀收了回来,转身问道住持:“这位小师父跟你学过医?” 住持摆了摆手,万一林小麦把人治死了,那岂不是又要怪在她头上?这个亏要是吃了,那是会没命的:“当然没有,这孩子来了没几天,还没有受戒呢,也许她以前学过吧,西山村也是有一位老大夫的。” 听了这话,刀疤脸火气上窜,一伸手把林小麦倒提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放下,让她试试!”独眼怪的语气不容置喙,刀疤脸手一松,又把她放了下去。 独眼怪紧紧盯着不卑不亢的林小麦,寒声道,“你要是治好了他,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要是治不好……” “我就一命抵一命。”林小麦干脆的接道。 第七章:要你娶我 这帮人的药箱足足有半人高,往地下一摆,里面药品、针灸包,瓶瓶罐罐十分齐全。 林小麦在心里默默惊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拿起银针,见是上品,立时挪不开眼,跃跃欲试,又想到治周氏时的怪异,不想让人看出端倪,便道:“我治病有个规矩,家属不能陪同,请你们出去等待。” 刀疤脸怎么看她都不靠谱,拔刀发作起来:“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快治!再磨蹭下去,我刀不认人!” “住嘴,到外面等。”独眼怪倒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气度,说罢,率先离开斋房,持刀站在门外等待。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离开,等在独眼怪身后。只那老妇人恋恋不舍,捏着手帕子替少年擦了擦汗,才转身离去。 林小麦长舒一口气。此时看这少年,没有呼吸,也摸不到脉搏,以耳朵贴胸口,尚且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还有救。 林小麦取出一根银针,刺向人中,捻到第六下,见少年眉头略微皱了皱。她面色认真,聚精会神地针气海、足三里、灸关元,但没有什么效果。 糟糕,极有可能是毒素扩散去五脏六腑了!光凭针灸,恐怕…… 林小麦皱了皱眉,继续下针内关,凝神时心念似乎触到哪里,一股清凉的感觉游走而去,从指尖注入了银针之中。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又来了,林小麦连忙收针,以免误扎。 过了不多时,少年的脉象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简直是从死门关抢回来的。 林小麦已经可以断定,那种清凉的感觉是种医治类的神奇能力了。她不由暗喜,有这手段,她还会翻不了身? 等头晕的感觉好点后,林小麦又取一柄银刀割破少年手指,好让污血流出。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少年浑身的青紫色已经渐渐褪去,林小麦给他喂下几口清水,便能微微睁开眼了。 犹如鹿一般温润,还带着一些茫然,倒让林小麦看的心里一顿。这才发觉,这少年……长得还不赖啊? “进来瞧瞧吧,免得你们担心我害他。”她收了心思,去打开木门,侧身请他们进房查看。 住持被黑衣人夹在中间,一见到林小麦这臭丫头,就赶紧手口并用,问她里面的情况,林小麦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倒把住持看得更疑惑了。 众人见到锦衣少年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爬起来,倚靠在藤床上了。锦衣少年一边温声安抚独眼怪等人,一边偷偷打量林小麦,要人请她过来。众人见到少年无恙,自是欢喜,不再对林小麦保持敌意,恭恭敬敬让她进到跟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这帮手下都是粗人,不懂什么礼数,若有得罪之处,我代他们向你赔罪。希望姑娘不要介怀。”少年身子虚弱,却也勉力支持,连客套话也说的真挚。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歉意。”林小麦笑着瞧他,倒把锦衣少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独眼怪刚想赶人出去让主子静养,却被林小麦抢了先。这话她都憋了半天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刚刚你们答应了我一个条件,现在我可以说了吧?” 锦衣少年不明白这里的缘由,独眼怪赶紧附耳,与他讲了讲前因后果。听得少年点了点头,他本就心存知恩图报之意,如果有什么能帮到林小麦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姑娘但说无妨。”锦衣少年立刻道。 “我要你娶我。” 林小麦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主动向异性表白过心意,更别说是求婚,而如今,她想要逼婚的对象只是个孩子,这种罪恶感包围着她,想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还真有些难。 空气一度因为这五个字而冷凝,片刻后,刀疤脸、独臂侠都炸了锅,抄着家伙怒喝。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嫁人想疯了?要不老子撒泡尿给你照照,看看你又黑又瘦的鬼样子,哪里配得上我家公子?” 又黑又瘦?就这个生活条件,换成杨贵妃她也好看不了啊! 林小麦这时候半步也不退,梗着脖子道:“干什么?光天化日你们要杀救命恩人不成?我看你家公子中毒的时候,那鬼模样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呢。” 只有老妇人是个有耐性的,喝退了黑衣人,把林小麦护在身边。她念着小麦是个孩子,也许是童言无忌,于是温柔地对她解释: “小姑娘,你可是要受戒出家的人,不可说这种胡话。再者说,你才刚刚认识我家小主人,彼此不知名姓,没有两情相悦,更不用说家世来历、父母之命,这亲是定不得的,你说对吗?” 林小麦知道这些下人一定会百般阻挠,果然红脸白脸一起上了。但是此刻最要紧的,是让那个少年点头。她心里早已有了主意,这在她出手救人的时候,就已经琢磨好了。 “我家就在西山村,你们同意的话,父母之命就不算问题了,至于感情,有道是日久生情嘛。最重要的呢,就是你家小主人现在刚刚清醒,体内的毒素没有完全排净,我实在是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昏死过去。” 这话很卑鄙,身为一个老中医,拿患者的命来要挟家属,说出去恐怕要被人耻笑,但是林小麦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反正少年死不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利用一下这帮人。 林小麦一条条反驳回去,神定气闲之中,还带了几分痞气。像一个要抢压寨夫人的山贼头目。 却听一声轻笑。把众人弄得个不明所以。 少年制止了即将出手伤人的下属,深深的望她一眼。别看这小姑娘土里土气,瘦得像个皮包骨头一样,但她言谈举止,竟然从容而自信。 这倒让少年困惑而好奇了。他出身优渥,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讲话。 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挟恩逼婚? 第八章:婚前协议 少年笑够了,一句话也没说,林小麦也不移开视线,两人就直直的对着看起来。 “你个小村妇,再瞪我主人我取你命来!”刀疤脸掌风一紧,急急地落在林小麦身上,却被独眼怪用刀柄格开,反手一掌将他推到一边。 “莫要冲动!主人面前不可失礼,听主人裁决就是!”独眼怪瓮声瓮气的道。 主子要说不娶,他们撕也要把这胆大的丫头给撕了! “先前答应我一个条件的是你们,现在不肯履约的也是你们。人我救了,你们却想反悔欺我吗?”林小麦自始至终都没眨眼,即使刚刚差点被人一掌拍死,她直言不讳,看着少年一字一句的道,“我只问你——到底娶还是不娶?” 良久沉默后,少年终于开口。 “既然姑娘敢嫁,我岂有不敢娶的道理。” 他从未见过这样勇敢而坚韧的女孩,既欣赏,又有救命之诺在前,答应也无不可。 少年威望非常,一言已出,独眼怪率先抱拳,称一声“遵命”,其他人虽仍有怏怏不服的意思,也纷纷抱拳应下。 而林小麦,心里也是一松,她其实没多大把握能成功。 虽说拉着一个同龄人就上赶着求婚,显得匪夷所思。但她这境地想回去,不能全押注在王二婶身上。成亲——同样能够让她名正言顺的回村,她不止要回去,还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回! “太好了,这就叫人备彩礼吧,我家是西山村村头往里走第十八户人家,本姓林,找我爷爷林承福就行了,麻烦各位大哥了啊。”林小麦也学着独眼怪,抱拳向他们道谢。 关于少年的病症,其实林小麦纯是胡扯。有她那异能起死回生,少年既然醒了,就不可能再昏过去。如今少年已经算是痊愈了,只需要再吃些清肠解毒的草药,准保一点事也没有了。 不过若是他不听话,不肯乖乖提亲,那林小麦自然还有一万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可以让他重新倒下。 “各位大哥烦请回避,我还有些事要跟你们主人单独讲。” 林小麦这不客气的要求让大家面面相觑。无论如何现在她也算是个少夫人了,老妇人做个手势,带着一帮人乌乌泱泱离开了斋房。 少年越看林小麦越觉得神奇,随便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竟然可以高兴成这个样子,该说她城府极深,还是天真烂漫呢? 把人清理干净,林小麦却没说话,只是寻来纸张,眼珠子滴溜溜转上几圈,提笔就是一个写。等到她终于埋头写完,天色也渐渐爬了黑影儿。 “行了,你看看吧,这是我们的婚前协议。”林小麦非常满意,把一式两份拆开,一人留了一张。 婚……婚前协议? 少年眉头紧蹙,狐疑地看着她。 这丫头是在哪儿听说了这些新鲜话,还敢写出来要求他,哪怕是有救命之恩,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林小麦把盏,少年一字一句地读了,一时哭笑不得。 “什么叫做,待女方风风光光回到娘家,男方立刻与之和离,留下全部金银细软做分手费,以全了女方颜面,自此两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不欠谁?” 林小麦心情极好,耐心解读:“我愿意嫁给你,你也愿意娶我,但是很明显,咱们都不想凑活一辈子。” 少年歪了歪头,还是费解,“所以呢?” “我来这个尼姑庵并非自愿,而是叫我家里人逼迫的,你娶了我,我才有理由回去,但我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一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我不留你,你只要把钱送给我,你就自由了。” 林小麦说着拍了拍他肩膀,少年苦笑一声,没有说话。这女子讲的话奇奇怪怪,少年不敢完全相信,权当半真半假,明日必须得叫人下山求证,娶不娶的,还得看她到底扯了几分谎话。 他虽然脾气不错,但也不是冤大头。 “姑娘倒是有商人风范,只是这协议我不能签,娶妻若是变成了交易,明码标价,逐利而为,那还有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我不答应! 林小麦气得咬牙,明明他也不喜欢自己,这话却说的跟她骗财骗色,对方一片赤诚一样!不签拉倒,她总能找到机会,偷偷拿过他的指头来画押。 “看来你认真要娶我回去过日子了?那好吧,今天我就睡在这儿不走了,我打呼的声音可响了,你好好听听吧,省得以后不适应,还不能和离。” 林小麦说着,已经从老木柜里取出来一套被褥、一张凉席,铺在地下就是一躺,不管少年如何嚷嚷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累了一天,入睡的极快。没一会就鼻息悠长均匀。却没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打呼。 “小骗子。” 望着女孩烛光下黑瘦的侧脸,少年神色忽然沉了下去,拿起那协议再看一遍,嘴角划过抹饶有兴趣的冷笑。 理直气壮的利用他不说,还没过门就想摆布他,哪有这么容易。他须得先养好身子,这次险些丢了性命,有些账还要算个明白。 呼地一下,少年吹熄了烛灯。 而那西山村里,老寡妇王二婶想起借条,又是彻夜难眠。 “到手的肉,就这么飞了,说出去,凭谁谁咽得下这口气?也就是我这个傻儿子吆,随你那个憨爹,我怎么落在你家,真是瞎了眼了。” 宋金宝翻了个身,听他娘又在炕上念经,含含糊糊地说:“娘你烦不烦啊,人家说送到姥姥家了,你还能追过去找?快睡觉吧,都几更了……” 王二婶却甘心不了,“睡睡睡,就知道睡觉!小麦她娘都哭成那样了,能是送到姥姥家了?明天我上山去,无论如何也要把林小麦找到!” 第九章:事情败露 次日。王二婶真的出了村。往尼姑庵走的路可不算短,平日下地干活她总爱偷懒,刨一分地歇半天,这乍一走几十里地,还真有些不适应。 “哎吆我的妈……” 王二婶身子灵活,一见到骑马的黑衣人凶神恶煞往这里赶,惊吓之余也不忘卧倒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偷窥来者。 心里揣揣寻思,莫不是土匪强盗来了?她想着要不就自己跑,可是宋金宝那个傻儿还在村里呢。 “且,且回去看看,万一真个是土匪……我便去县里求救!” 等黑衣人走远了,王二婶战战兢兢地换了一条小路,生怕官道上还有土匪的大部队把她抓了。 王二婶回到了西山村,村头没人,村尾也没人,她彻底慌了。 难不成大家伙真遭了大难了? 这一下她的眼泪就涌上来了,拖拉着身子走了十几户人家,终于听到了声响。王二婶逃到屋后,一点点往前摸索,声音是从林家发出的,一阵笑一阵鼓掌,把王二婶吓了够呛,难道这土匪还要大家欢迎他们不成? “哎吆,老林啊,你看看你这福气多好啊,这亲事是不是小麦她姥姥给说的?” 王二婶鼓起勇气走到林家院外,听这大嗓门像是陈家媳妇,可她这是胡咧咧啥呢?什么亲事?不是土匪进村儿了吗? “就是啊,小麦呢,你赶紧去领回来吧。” 这嗓音儿像花媒婆,连这老婆子都过来了,那林家是真要嫁孙女了?王二婶一头雾水,决定进去瞧瞧。既然不是土匪,那还怕啥?真是的,好叫人担惊受怕这大半天! 她得瞅个空报复回来。 “老林大哥,有什么好事你也不通知我?”王二婶掐着腰进了门,原来这西山村几十户人家都蹲在这儿看热闹呢,怪不得外面连个鬼都不见! “哎吆,是二妹子来了,委屈你站一会儿,这不是大家听说有人来我家提亲,都想过来看看吗,事儿还没定呢,没好意思张扬。” 林承福又是得意,又是紧张,他一早嘱咐了两个黑衣人,请他们隐瞒小麦在尼姑庵的事情,如今人越多,他越慌,生怕有人说漏了嘴,那他这老脸可就没地方挂了。 “小麦呢?是给她说的亲吧?哎吆是不是花媒婆找的好人家?您老得空也给我家金宝说一个?”王二婶笑着拍手,奉承那一脸横肉的老媒婆。 花媒婆也很争气,一下子就把矛盾引到了正途:“这回可不是我,我老了,上哪儿找这种大户人家,人彩礼钱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呢,咱想都不敢想,孩儿她爷,到底是谁说的亲啊?是不是她姥姥?” 林承福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顺势而为,说是小麦她姥姥家,没想到被王二婶抢了先。 “不对吧,小麦不是去尼姑庵了吗?她姥姥给她提亲干啥?不会是小麦在尼姑庵自己找的吧?”王二婶也不怕得罪人了,反正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林承福一下变了脸色! 啥?林小麦不是去了她姥姥家,怎么到了尼姑庵? 院子里一静,随即轰然吵了起来! “老林,到底咋回事啊?” “小麦丫头做了什么事,你都把人送去尼姑庵了?那地方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这可是亲孙女,不是你捡来的吧?” 面对朴质乡亲们的群情汹汹,林承福苦着脸下不来台! 尼姑庵子里,林小麦正在藤床上发呆,和老妇宋嬷嬷四目相对。 “我为什么躺在这儿?” 林小麦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她昨晚原本是要假寐,等到少年睡熟了,偷偷用他的手指画押。可是一觉醒来,太阳高高挂,少年不见了,她却躺在藤床里? “老身还想问问您呢,这亲还没提成,你说你们急什么?”宋嬷嬷的笑是尴尬而奇怪的。 林小麦拍了拍脑袋。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是那个臭小子在算计她!偷偷把她搬到自己床上,陷害她不知廉耻地倒贴。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坏?! “你!我昨天也是高兴糊涂了,竟然忘了问,你主人姓甚名谁?我算是记住他了!”林小麦一骨碌窜到地下,舒展开打了褶皱的僧衣。 “主家姓寇,单名一个‘霄’字,姑娘换换衣服吧,这是老身给你准备的。” 林小麦一看见这云锦就知道并非凡品,绣工精巧,形制也好看,大红牡丹百褶裙艳丽明亮,月牙白上衣又清雅素洁,虽然还是肥大了一点,可总比穿旧僧衣好得多。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林小麦看镜中的自己总算有了点人样,决定暂时不跟寇霄计较,先去看看那臭小子躲哪儿去了。 “姑娘醒了?”寇霄此时正拿着独臂男的佩剑,有模有样地练习。他身上好受了不少,自然要加紧锻炼,早日恢复体力。 林小麦见他脸色不错,石凳上还摆着一只黑陶碗,没搭理人,反而闻了闻碗里的药味,这一惊可不小,林小麦几乎要跳起来。 “你哪儿来的药方子!” “我见你睡得不安稳,把你抱上床时,从你怀里掉下来的。倒是姑娘,为何骗我?”寇霄收了剑长身而立,饶有兴味地盯着林小麦,他等这一刻都等了一早上了。 “骗……骗你什么了?” 寇霄不紧不慢的道,“我这病其实姑娘早就治好了,却拿来威胁我,还把药方子藏在怀里,不肯示人。但姑娘的医术确实神妙,因此我二人间的约定依然有效。” 他语气虽然温和有礼,这话却怎么听怎么欠揍呢! 林小麦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没乱摸吧!” 寇霄挑了挑眉。 旁边的独臂男则是哈哈笑起来,毫不客气说道:“你那干巴巴的身子要啥没啥,我主子有什么可非礼的?” 林小麦气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不足一个月,竟然就受到了这么多的侮辱! 说话间,山门大开,独眼怪和刀疤脸怒气冲天地闯了进来。 第十章:风光回村! “事情如何?”寇霄面不改色,招呼宋嬷嬷来为他们斟茶。 “嬷嬷不必麻烦了,我们在山下喝了一早上,光撒尿就撒了十几泡!嗝~”刀疤脸骂骂咧咧完,想着寇霄不爱听这些粗话,可他实在是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不敢看他。 独眼怪还算冷静,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公子别怪他,我们这一早上,总算是见了世面。” 寇霄走近些,才注意到两人脸上都有几道抓伤。他们都是武林高手,两人若是联合起来,凭谁也不怕的,难道山下有重兵埋伏? 独眼怪摸摸脸颊,古铜色的粗皮子竟然有些泛红,“公子,我们这是让几个老娘们儿给挠的。” 寇霄笑出声来,却又觉得不太对,“你们两个,总不会是欺负良家妇女了吧?我不是让你们去提亲的?” 独眼怪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怎么敢?”他横了一眼林小麦,把他的见闻娓娓道来。 原来王二婶说完那话以后,林小麦的奶奶钱氏就气得跳脚了,又是哭又是喊的,说王二婶污蔑她一家人的清白,糟践她老林家的名声,于是两下动起手来,几十口子村民上前拉架起哄,独眼怪和刀疤脸原本是高贵的座上宾,硬生生被人劝了几十杯茶水不说,后来混乱之中也被卷了进去拉扯,抓挠了好几把。 要不是仗着有轻功,跑得快,此时还在那娘们儿堆里爬不出来呢。 “辛苦你们这趟奔波了,一会让宋嬷嬷给你们送去药膏,先去休息吧。” 寇霄虽然会为这奇特经历发笑,也不忘温声安抚二人,又问了问上门时辰。让林小麦瞧的稀奇。 这小子能让手下人忠心耿耿,不是没理由。但他这年纪,正是玩心大的时候,怎么做起事来,稳重的不像话! 而王二婶还真是不负所望,竟然把事情闹成这样,看来这林家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林小麦这一早上所受的惊,到这里还不算完。 “公子——公子——” 她闻声抬头,就见胖主持哭喊着狂奔而来,扑通跪在了寇霄面前,“公子饶命啊!” 这又是哪一出? 寇霄面沉似水,拿起桌上的一沓单据,重重摔在她怀里,冷声道,“要我饶你,你又饶过了谁?” “主持,这是怎么了?”林小麦试图把跪在地上的住持扶起来,她却死命摇头,不敢动一动。林小麦只好捡起这些纸张,径自翻阅。 结果出乎意料! 只见这些全部是老住持和牙侩的交易记录,每一张都代表着卖出了一个小尼姑,如果不是寇霄,老住持不知还要做多少黑心买卖! 而她原先,竟然还觉得这主持心肠不错! 林小麦不禁悚然,林家送她来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卖她?幸亏她误打误撞,一直都在积极找办法回去,要是安于现状,那后果不堪设想! 寇霄余光一扫,见她面色发白,眼底飞快闪过抹暗光,冷冷道,“大夏,把这老尼带去官衙报案。” 独臂男朗声应是,将频频求饶的住持老太一把拖走。 殊不知林小麦心思涌动,寇霄这人看着温和,做事倒是狠辣干脆,他有钱有势,一呼众应,这强势的……跟她想象不符啊! 如果他时时刻刻压她一头,那婚前协议到底还能不能签?如果签不了,岂不是要被这小孩牵着鼻子走?她好歹多活了二十几年,这算怎么回事。 查林小麦反倒查出这个隐匿在暗的毒瘤,寇霄处理起来只当小事一桩。想到若不是他来,有可能林小麦也会被这主持给卖了,寇霄状似不经意的道:“呆着做什么,若是还心气不平,夫君再给你出出气。” 夫……夫君…… 林小麦吃了瘪,一句话也反驳不了。转念一想,寇霄既然不是一般人,总要离开这里的,怕他干什么? 启程往西山村走的时候,寇霄已经开始盘问他岳母的喜好了,林小麦冷冷地答了个“钱”字,遭人弹了一个脑瓜蹦。 “你这小屁孩……老娘早晚把你掀翻在地!” 林小麦暗暗下定决心,脑补了寇霄苦苦求饶的傻样儿,不知不觉就到了西山村村口。 那西山村村民远远见到了马车,立刻争先恐后地往前涌。马车可是个稀罕物,这林小麦的夫家既然有钱有地位,谁不想瞧瞧模样,也巴结巴结人家,得个三瓜俩枣说不定都是金的! 林小麦猜到了这个场面,瞅准时机,一把将寇霄推下马车,自己躲在里面不敢露头,直到寇霄等人被村民团团包围,林小麦确认了她母亲周氏的位置,才冲下马车,一个箭步扑到周氏怀里。 好连贯的动作,把寇霄搞得措手不及,只能连声向父老乡亲道谢,又让人撒了些钱、果子、喜糖,这才渐渐地喘了口气,从包围圈里杀出来,奔到林小麦身边算账。 寇霄本来气她不厚道,却见林小麦死死地抱着周氏,母女两个一概皮包骨头,瘦得吓人。而那林承福、林老大、钱氏等人却一个个面色红润,身材饱满。 看来她嘴里也有几句实话,至少她和岳母是真的惨,整日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盘剥。 “诸位,在下寇霄,今日特地带着小麦回来正式提亲,那日我的手下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彩礼钱一会儿就送到林家,咱们不如借一步说话?” 别看寇霄只有十四岁,说起话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林小麦暗暗佩服,再看身边这一圈牛鬼蛇神,更是精彩。 周氏自然真心高兴,爷爷林承福也还好,其余人那又是狐疑、又是嫉妒的模样,老陈醋都从眼框子淌到牙缝子里了。 林小麦昂首挺胸,一下子来了精神,要是能气死一二个,今天更值了! “霄哥哥,你跟我来,村里的路不好走,我带着你。”林小麦故意挽着寇霄的胳膊,少女的声音本就软软甜甜,不必费力伪装,只要神色做作娇羞又得意洋洋,就足够恶心林家人了。 这一招果然灵,林夏儿眼珠子都瞪直了,跟她爹林老大嚷嚷道:“爹你看看她!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奶奶猜得一点也没错,她在尼姑庵就是这么勾男人的,她真不要脸!” 寇霄眉头一皱,朝身边看去,林小麦视若无睹,不知是不在意这种讥讽,还是已经习惯了。 可一个姑娘家,如何会不在意风言风语呢?想到一直以来,这么一个古怪精灵的女孩只能忍受无端污蔑和羞辱,他竟多了点莫名的感觉。 寇霄突然停了下来,宽袖里悄悄捏了下林小麦的手。不等她疑问,便听这少年冲着林承福,掷地有声的道: “虽然事出仓促,寇某自认礼数周全,也是诚心想娶小麦姑娘。却听见有人口出恶言,中伤我未婚妻子。敢问林家老丈,这人,是不是林家的?这亲,林家究竟愿不愿结?” 第十一章:给她道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一愣,林夏儿更是涨红了脸。 林家虽说奇葩遍地,家境困窘,但是林老大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劳动力,性格也跋扈自私,没人敢惹。 至于说林老大的媳妇杨氏,她娘家在村子里话语权可比林家高多了,杨氏肚子也争气,一儿一女早就齐活了,钱氏欺软怕硬也不敢多苛责她。 所以老大一家倒是过得不错,连带着林夏儿也是娇惯着长大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下了脸子。 偏偏这一次并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林承福对自己这个一看就出身不凡,随身锦衣绸缎,金银无数的孙婿满意的简直不得了。 至于说林夏儿,不过就是一个赔钱货而已! “闭嘴!一个烂到家的赔钱货!”林承福反手就给了林夏儿一个大耳刮子。“那是你姐姐!谁叫你说这些乌七八糟的烂话的!简直不知廉耻!” 林夏儿平时第一次挨打,还是林承福不留余地的一个耳光,瞬间脸颊就肿成了一个猪头。 她愣了一秒钟,紧接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哭号。 “爹!——娘!——祖父打我!” 林夏儿一哭,旁边站着酸成醋翁的杨氏第一个冲出来跪在地上抱着林夏儿:“简直没天理了啊!夏儿小小一个小丫头!爹你这一耳刮子是要打死她吗!” 杨氏也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论起撒泼打滚那也是不服输的,坐在林夏儿旁边也是要死要活的哭号。 林小麦听的头晕,这娘俩的基因可真是一点没浪费,实打实全部传下来了。 寇霄一时间也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在他之前的十几年中,何曾见过这样泼辣不讲理的路数。 他先前想的不过是林承福开口,让这林夏儿而给林小麦道个歉,谁知道这林承福不出手还好,一出手竟然捅出这么大个动静来。 至于说在地上蹬腿哭嚎的林夏儿,更是让寇霄连连后退三步。 偏偏寇霄环顾四周,这周围人脸上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对,反倒是一个个看热闹看得起劲儿。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感觉,自己当初答应娶林小麦,或许并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 想到这里,寇霄扭头去看林小麦,却见林小麦偷偷捂着嘴在那笑,实打实的看自己的洋相。 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为你出头,你却这般不厚道。寇霄心里无奈。 可眼下情况并不允许他多想,他连忙止住了林承福再一次举起的要往林夏儿脸上扇去的手,说道:“林家老丈!切勿再动手。” “今日日头毒辣的很,在这外面呆时间长了也不好,倒不如先赶紧回家去,好好细细商量一番。” “至于说这姑娘,我也并不想多为难她,她只消与小麦好好道个歉便是了。” 林承福现如今都紧着自己的金龟婿,连连点头说道:“好,好,都听你的吩咐。” 那一副狗腿子样,硬生生让林小麦想起了见到皇军的汉奸队长。 林承福不知林小麦的脑内小剧场,扭头对林长有怒喝道:“还不快把你这丢人的媳妇撵回家去,让你闺女赶紧给小麦道个歉!不中用的玩意儿!” 林长有这平白无故挨一顿呲,心里也不舒坦,不过看自己老爹那样子,他也不想再去触霉头,只能是拉着一张臭脸,上前踹了一脚杨氏,说道:“还不快爬起来,等老子扶你呢!” 杨氏哭哭啼啼从地上爬起来,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没眼色的坐在地上的林夏儿。 林夏儿“嗷”的一嗓子叫出声:“娘!你掐我干什么!” 杨氏死活没想到自己这闺女是个蠢货,竟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当场被揭穿,顿时臊的脸红彤彤的。 钱氏在一旁看热闹,她早就看自己这个大儿媳妇不顺眼,要不是杨家大儿子和村长关系好,自己一定好好调教杨氏。 林承福气得直跺脚,走上前拉起林夏儿一只胳膊讲屁股露出来,紧接着一脚踢在林夏儿屁股上。 “有娘养没娘教的蠢货,我让你给你姐姐道歉!听到没!” 林夏儿今日可算是把这辈子的屈辱都受了个遍,眼泪水和狗尿一样流个没完,但她也怂了,马上哭着一直喊林小麦。 “林小麦!林小麦!我错了!呜呜呜……” 林夏儿道歉了,现场却乱成一锅粥,寇霄的脸色竟然和自己背后那几个黑脸护卫一样黑,宋嬷嬷也是一言难尽的看着这场闹剧。 “罢了,罢了,林家老丈,先回家去吧。”寇霄疲惫的开口。 “哎,您这边走哈!”林承福堆笑着在前面引路,钱氏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跟着走了。 短短几息,寇霄将林家百态见了个遍,走在路上竟是破天荒的打了怵。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家? 林小麦看在眼里,心里笑翻了天,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悄悄对寇霄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这还是寇霄从林小麦嘴里难得听到的一句好话,不由侧目。 还好这小丫头还不是个良心死绝的。 林家人往家去了,这村里围着一圈看热闹的,自然也不会放过,纷纷跟着去了林家。 先前看林小麦穿衣寒酸落魄,寇霄便在心里对林家的家境有了大概的猜想,可实打实看到眼前这几座危房的时候,寇霄还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推开门之后,宋嬷嬷率先手脚麻利的用手娟将两个凳子擦拭干净,送到寇霄和林小麦身后。 寇霄深呼吸一口气,拉着林小麦坐下。 “实不相瞒,我与小麦说起来,也是缘分天定,一见钟情。”寇霄淡淡开口道。 他既然已经决定报恩,就定会好人做到底,给林小麦应有的体面。 接下来,寇霄充分向林小麦展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硬生生将一点不浪漫的“挟恩逼婚”描述的比《白蛇传》还要婉转动人。 林小麦一边娇羞状依靠在寇霄身上,一边真情实感为这个感动的“美人救英雄”的故事落泪。 这一副惺惺作态,把村子里的女人恶心的够呛。 第十二章:财大气粗! 陈家媳妇心直口快,直接开口笑道:“小麦啊!你这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先黏上了?” 林小麦丝毫不乱,反倒是面色通红直起腰来,娇嗔一句:“嫂子,你少胡说……” 陈家媳妇八婆的心,被这一声喊的三九天一样恶寒的抖了抖。 周氏看不过去了,她并不想自己好好的姑娘给人留下一个轻浮、不知羞的印象,轻轻咳嗽一声,上前在林小麦背上拧了一把。 林小麦一个激灵,本有些恼怒,可一对上周氏的眼睛,不由一愣。 里面是嗔怪、担忧、气恼,还有——喜悦。 周氏……其实还是很高兴自己的女儿可以找到这么一个良人的吧。 想到原主经历的一切,悲惨的幼年,懦弱的性格,离奇的死因,这个世界上唯一心疼、真心为原主思考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软弱的女人。 自己用了这个身体,也是受益于原主,也应当履行应有的义务,满足原主的心愿才是。 思及此处,林小麦也乖乖坐好了,还轻轻的捏了捏周氏的手掌心,旁边的寇霄看在眼里,眼睛有几分笑意。 正好此时,独眼怪和刀疤脸指挥着一队人从村口抬进来几箱东西。 林承福一看到那几个上好的楠木箱子,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就连酸意弥漫的林家人也是眼睛亮了几分。 等到打开箱子之后,人群顿时惊呼一声。 这第一个箱子里面满满都是绫罗绸缎,尤其是有一匹红色布料,竟是霞光流转,熠熠生辉! 宋嬷嬷是这人群里难得的一个见多识广的妇人,花媒婆早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就顺势接替了这个工作。 “这是我家少爷给林姑娘的聘礼,按理来说应当比这更多些,可惜不巧的是这西山村太过偏僻,待成亲之后再一一搬过来。” “至于说这匹‘若霞’是专门给两位新人做嫁衣的。”宋嬷嬷指着那匹惊艳四座的红色布料说道。 这竟然是聘礼!还有更多没有搬过来,这一下,西山村的人已经不是吃醋了,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在醋坛子里面泡臭了! 宋嬷嬷忽略人群骚动,继续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倒是东西少了点,用格子规整的很整齐,可是这一次人群是更大的惊呼。 竟然是满满的金银珠钗! 村子里女人都气的狠狠跺脚,眼睛在那“若霞”和满箱首饰上挪不开眼睛。 林小麦可顾不上什么若霞若雾的,只是紧紧的抓住寇霄的胳膊,压低声吼道:“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你还有这些宝贝!” 早知道她就先藏起来啊!当什么聘礼!聘礼最后都便宜了林家这群吸血鬼! 林小麦瞅一眼林家人,果然一个个满脸贪婪,口水都快流到箱子里面去了,林小麦看着又急又气,狠狠的掐了一把寇霄。 寇霄没有防备,胳膊内侧的软肉就被掐了一把,险些没有绷住表情。 要说这林小麦就是眼皮子浅! 寇霄快速抓住林小麦还要继续实施暴行的手,咬牙低声说道:“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而且这些算什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说完这话,寇霄才感觉周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抬眼望去才发现众人的视线聚焦在二人仅仅拉着的手上。 两个人说话时声音都很低,外人自然不知真相,只能看着是两个新人在这里打情骂俏,一时间看二人的眼神都有几分暧昧。 天哪,寇霄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的脸,当场死的心都有了。 幸好宋嬷嬷是个靠谱的,强行按住乱抽的眼角,继续打开第三个箱子:“这一箱只是一些常用器具,不算贵重,为两位新人装点新房用的。” 寇霄实在丢了大脸,强行镇定下来说道:“好了,宋嬷嬷,后面的箱子不用开了,先暂时保管起来吧,届时都送给小麦当聘礼。” 宋嬷嬷点点头,关上箱子问道:“不知林姑娘的闺房在哪间?” 林小麦哪有什么闺房,她和她娘都在柴房住着,林承福一时语塞:“这……” 宋嬷嬷见状转了话头:“既然如此,那便再重新建几座新房吧,大夏,你去周边招几个工匠,今日先不拘造几间茅草屋出来歇脚,明日在开工建新房。” “海东,你带着几个家丁护卫就在这看守着这些聘礼,北户,你跟着少爷、少奶奶,务必小心。” 宋嬷嬷威望极高,行事利索,简简单单几句就吩咐得当,俨然是大户人家的风范,村里人看的暗暗咂舌。 至于说林小麦,才是终于明白了那几个侍卫的真实名字。 原来独眼怪名唤北户,刀疤脸名唤海东,独臂男名唤大夏。 刀疤脸,哦不,海东一招手,身后就有十几个人上前将箱子抬到林家柴房去。 这几个人行走之间手脚利落,抬着几十斤重的大箱子也健步如飞,一看就是练家子,让人群里几个二流子成功打消了去偷几件宝贝的念头。 收拾妥当,寇霄不想在这里当猴子被人围观,拉着林小麦的手说道:“小麦,带我到处走走吧。” 林小麦懒得理这人,她还想悄悄去和周氏说几句话呢:“我才不……” “你不去我就把那些聘礼都送给你爷爷!”寇霄低声打断林小麦的话。 “……不放心你一个人呢,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林小麦能屈能伸,话头一转,笑得像朵花似的看着寇霄。 寇霄:“……” 林小麦的确是林家人。 …… 王二婶从林家出来,脸就黑的像个锅底。 偏偏宋金宝还是个没眼色的二愣子,一直在王二婶耳边咂舌:“你说人小麦这运气,那一箱箱的宝贝,啧啧啧,换做我那该多好啊……” “哎,娘你说,这林小麦咋运气那么好?上山当个没人要的尼姑都有这运气?” “你这么羡慕自己割了那二两肉去山上当尼姑啊!一天天狗屁本事没有,游手好闲、撩猫逗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没出息的玩意儿!” 第十三章:都是你的 宋金宝猝不及防被自己老娘喷了一脸,回过神来的时候,王二婶已经气呼呼的前面走了。 宋金宝眉头一皱,冲到他老娘面前问道:“娘,你咋回事?” 回到家的王二婶拉着脸一句话不说,关上门踢踢踏踏的坐到床边生闷气。 宋金宝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只看着他娘。 王二婶气了一会儿,一回头自己那蠢儿子竟然还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从床上拿起一个扫帚就往宋金宝脸上扔去:“你说要你什么用!” 宋金宝快冤死了,手忙脚乱接住扫帚,蹭到床边腆着一张狗脸问道:“娘,你到底咋啦?” 王二婶不说话。 宋金宝一筹莫展,顿了顿却忽然福至心灵:“娘,你不会是嫉妒林小麦吧!” 她顿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这一喊可坐实了宋金宝刚刚说的,宋金宝“嗨”了一声:“娘,你说你这是和自己较啥劲儿呢?” “我就是看不惯林家那洋洋得意的样子!”王二婶不服道,“还不是倒贴货,呸,要是我就夹着尾巴做人。” 自己老娘这酸的宋金宝都受不了了:“娘你这话说的,要真是你得了这机缘,你跳的比林家还高呢!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羡慕不来。” 王二婶扭头看着宋金宝:“你就这样甘心?那林小麦可是差点当了咱家媳妇呢!要不是咋们当初救了那小妮子,她能有今天这福气?” “对!就是这个道理!”话说到这里,王二婶狠狠拍了一下手心:“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吸了咱们的福气,否则就她那倒霉长相能走这种大运?” 宋金宝听到王二婶的话,倒是心头一动,沉思片刻猛地抬头对着王二婶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娘说得没错吧!”王二婶得意洋洋说道。 宋金宝咧开一嘴黄牙:“对对对,娘你说的在理,当初咋们可算是林小麦的救命恩人啊,按理说怎么都得感谢一下吧。” “林小麦救了个公子哥,得了这好姻缘,我救了林小麦……”一说起这姻缘大事,宋金宝就喜不自胜,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嘿嘿嘿,我也不求林小麦嫁给我,但是怎么找都得帮我做个媒吧!” 王二婶更是来劲儿:“对啊,咋们可不做无名好人,走,现在就去找林小麦!” 宋金宝干劲十足,站起身拍拍屁股:“走,讨个好媳妇去!” …… 话说两头,林小麦带着寇霄也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有后山还算安静,便拐来了后山。 到了人少处,林小麦迫不及待开口问道:“那些聘礼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不会真的要给林家人吧?” 寇霄来之前的确是这样想的,自己报恩也应当好好照顾林小麦的家人,可是看了一圈,寇霄早明白了林小麦一点没把这群人当家人,当然,这群人也的确不配做林小麦的家人。 “无妨,你放心吧,这些东西都会是你的,到时候全部交给你处理。” 寇霄信誓旦旦的模样,林小麦也放心不少:“这就好……这就好……” 说完,林小麦一抬头,却看到寇霄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 林小麦在现代的时候,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一个,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干瘪黄瘦,林小麦除了一开始照过镜子之后再没看过自己。 至于说寇霄的长相,就算是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丑。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林小麦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免心里有一丝自卑:“看什么看!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丑!” 寇霄闻言微楞,随即笑道:“我并非在乎相貌之人。” 林小麦撇撇嘴,神情显然不信,男人都是外貌协会的,装什么装。 “我知道,我这个长相,这个家境,要求你娶我其实就是自取其辱,我也说过了,我不是真图你财色,我只是想活下去。” “成亲之后我们不会有夫妻之实,等我立稳脚跟,我自然会与你和离,欠你的银两连本带息还给你,到时候你还了我的救命之恩,我还了你银钱,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已经是林小麦第二次明确表示不稀罕自己了,只不过是借势,寇霄心里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兴趣更大。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凭借什么来立稳脚跟?这世间,女子立足不都得依仗男子吗?” “男子才是最靠不住的!周氏……”差点说漏嘴,林小麦连忙拐回来:“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娘?”寇霄疑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林小麦无所谓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娘当初就是这样,自以为嫁给了我爹就会享一辈子福,结果呢,我爹被抓去当兵,她什么都不剩下,还被婆家这样折磨。” “话说回来,你猜我娘今年多大年岁了?”林小麦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问道。 寇霄回想一番周氏的相貌,斟酌着减轻几岁:“大约……四十多岁?” 林小麦一拍手,“哈哈”笑道:“这你就猜错了!我娘不过二十又五!” 寇霄看着林小麦没心没肺的笑容,却一点笑不出来。 林小麦看着寇霄严肃的表情,也觉得没意思,拍拍手意尽阑珊的说道:“你看啊,靠男人就是这个下场,二十五岁的女人,硬生生被折磨的像一个老太太。” 寇霄一眼不眨地盯着林小麦的脸,突然张开双臂将林小麦抱在怀中:“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突然被抱住的林小麦:“???” 大兄弟,你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靠谱的? 其实这也算是林小麦的失误,她来自现在,男女平等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辩驳的常识,她刚刚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是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封建社会的人来说,却是闻所未闻,再加上周氏的故事,寇霄完全以为林小麦是因为母亲的事情对男人失望了,才会这般坚强孤独的活着。 这一刻的林小麦不再是满口粗鄙之语的乡野丫头,而是一个倔强孤独的孩子。 第十四章:更有资本 不过似乎这个误会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林小麦感受着眼前男子坚实的胸膛,破天荒地没有疏离推开寇霄。 …… 林夏儿顶着猪头一样的脸,回到林老大屋子里面。刚刚一会去就趴在被子上呜呜呜的开始哭泣。 林老大最讨厌女人哭,暴躁的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老子我还活着呢!赔钱货!” 林小麦和周氏是逆来顺受的,林夏儿可不是,她带着一脸泪水猛地坐起来:“我怎么了!我连哭都不能哭了吗!” 林老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看林夏儿居然敢顶嘴,上去就给林夏儿好的那边脸也一个大耳光。 林夏儿没想到自己爹也这么狠心,愣了一下之后用几百分贝的声音大声哭嚎。 这一嚎叫不要紧,把屋子里面另一个仅仅五岁的林宝儿也吓得哭了,林老大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吓哭了,更是气急败坏,转头就去找扫帚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女儿。 杨氏在一旁看着不妙,一个箭步上前堵着林老大:“怎么着儿!你想怎么样!你们林家爷两是要把夏儿打死吗!来啊,先把我打死啊!” 杨氏在家里的地位一点也不低,家里面有个硬气的哥哥撑腰,林老大平日也会嚷着杨氏几分,当下也举着扫帚在原地进退不得。 杨氏也是一个聪明的,知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人,林老大退缩了,杨氏也见好就收,她拿下林老大手里面的扫帚,将林宝儿抱起来送到林老大怀里,说道: “你们啊,就是一个个的暴脾气,你也是!狗屁本事没有就知道淌狗尿!”杨氏回头斥骂林夏儿,来一个各打五十大板。 “你也别生气了,今儿这件事情,我的心里面也不得劲儿呢,别说夏儿了,呐,你带着宝儿去外面玩儿会,我和夏儿说几句胡话。” 说着就把林老大往外撵去,林老大嘟囔:“说什么话还避着我们爷两……” 杨氏眼珠子一瞪:“女人家的私房话!你也要听嘛!” 林老大不想再触霉头,悻悻然的抱着宝儿走了。 屋子里面恢复了平静,只能听到林夏儿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杨氏犯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别哭了!” 林夏儿还是有点怕杨氏的,乖乖的降低了声音,可是嘴却开始叭叭叭了:“娘!你说,那个林小麦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上山当尼姑还能钓到一个金龟婿!” 说起这个,杨氏心里面也是酸意涌动:“这谁知道,你要不满意你自己也去山上当尼姑看看运气呗!” “娘!”林夏儿嗔怪道:“你明明知道……那个尼姑根本就不是尼姑……” 杨氏脸色一变,狠狠的对林夏儿说道:“闭上你的嘴!别给我说漏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娘!我不甘心!”林夏儿嘟着嘴点点头。 杨氏又何尝不是,她眼睛盯着窗外那几个强壮的家丁守着的几箱财宝,眼睛里面既是羡慕又是阴狠:“不甘又怎样!还不是只能这样看着。” “谁说的?女儿有一个计划。”林夏儿跳下床来。 杨氏看向林夏儿:“你个死妮子又想干什么?” 林夏儿没有直说,只是抿着嘴唇一笑,张开双臂:“娘,你看看我,我难道不比林小麦那个丑东西更有资本吗?” 杨氏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女儿,这倒也是,林夏儿虽然不是什么倾城倾国,但是从小就爱好吃懒做,遇到农活就找各种借口躲避,倒是比累死累活还吃不饱的林小麦好看一点。 “这倒也是……”杨氏越看越有信心:“可是,夏儿,你已经和隔壁村的陈家定亲了啊!” 说起这个陈家,还是林家老三帮忙牵的线,林家老三林长德,是全家上下难得会读书认字的,现在在在县城给做账先生当跟班呢。 当跟班的时候也就认识了隔壁村的陈富贵,得知陈富贵家里面还有一个没有成亲的儿子,心里欢喜,便和林夏儿早早定了亲。 这桩婚事一开始的时候,林夏儿和杨氏都是满意的,毕竟陈家也算是富户,家里面也有几亩田,而人却很少,嫁过去并不吃亏。 可这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比较,俗话说,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又寇霄在旁边,陈家就是泥腿子出身,完全不值一提了。 “娘,我就问你,你是想给那陈明当丈母娘,还是想给这寇霄当丈母娘?”林夏儿冷笑着问道。 杨氏闻言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狠下心肠,剁了跺脚:“对!你说的没错!这人要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女儿,这件事情母亲同意了!” 得到母亲同意的林夏儿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娘,你就看我的吧!” …… 答应让这个傻小子抱着,可是时间长了,林小麦也有几分不耐烦:“哎!我说你占够便宜没有啊!” 寇霄闻言马上放开了林小麦:“我……” 林小麦没好气的看着寇霄,不过在注意到寇霄通红的耳朵时,还是忍不住笑了:“好了,我没有怪你,咦?” 寇霄还有几分不自然:“怎么了?” 林小麦脸色有几分严肃:“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寇霄疑惑的将手递给林小麦:“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麦轻轻摇摇头,把完脉之后却是更加疑惑:“你不是已经把我的那个药方子服用了吗?” 寇霄点点头:“的确,怎么?有什么变故吗?” 林小麦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昨日的时候你的身体明明已经好很多了,可是今日我再次把脉,却发现明明已经被压下去的毒素竟然又有复发的迹象!” 这话一说出口,寇霄还没有反应,一直跟在二人身后保护的海东却着急的开口了:“怎么会这样?可有什么危害?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林小麦说道:“目前还没有大碍,毕竟只是一点毒素,但是……就怕毒素蔓延了。” 第十五章:同房 “至于说解救办法,那更是自然有的。” 海东着急的问道:“什么办法?” 林小麦思虑片刻之后,说道:“办法倒也十分简单,只需要三味药材而已,一味是烈木,用来驱逐寇霄身体毒素引起的寒气,一味是百花,用来治愈身体的损害之处,最后一味就是迷迭,用来防止毒素进一步发作。” 听到这三味药材,寇霄和海东眉头轻皱。 这三味药材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就是听说过才更加难办。 烈木生长在海南半岛,路途遥远,而且据说烈火极难采摘,本地人也只能做到一年采摘十几株,已经全部敬献给了当今皇帝,平常人是根本接触不到的。 百花倒是好找许多,生长在百花谷深处,可惜百花谷有一位神医把守,只有得他青睐的人才有机会得到百花。 至于最后一味迷迭,只有京城户部侍郎李家花园中种着三株,当作救命草一直好生供奉着,绝对不会轻易给别人。 听完海东将这些东西说完,林小麦也有几分惊讶,这些药材在现代的时候早就已经普及了,可是没想到在这个古代居然会是这么珍惜的东西。 “烈木和百花尚且还有一丝机会,这迷迭可就是万分难办了!”林小麦皱眉说道。 他们只不过是偏远山村的小农民,怎么可能会让人家一个户部侍郎将救命的药拿出来呢?恐怕就是给钱也不会拿出来的。 寇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海东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自家公子这话说出口,就连海东也愣了一下。 自家公子不是和李家私交甚好吗。怎么……不过既然寇霄不愿意暴露这件事情,海东自然也不会打自己安公子的脸,乖乖的闭上嘴在旁边倾听。 林小麦看寇霄这样反倒有了几分怜惜:“没事,你先不要担心,我们先去把烈木和百花弄到,至于说其他的东西,我再想想办法,,给你弄一些同样效果的替代品。” “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 寇霄看着信誓旦旦的林小麦,心里面有几分暖意,轻轻的点点头:“好。” …… 转过几圈,讲一些事情说清楚之后,两个人便回到了林家。 到了林家,宋嬷嬷已经安排人弄好了几座简单的茅草屋,正在里里外外打扫呢,看到林小麦和寇霄过来了,宋嬷嬷赶紧过来说道:“少主,少夫人,你们已经回来了!” 这一声少夫人让林小麦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说到:“辛苦宋嬷嬷,你们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快就搭好了!” 宋嬷嬷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为了能早点搭好,其实这个茅草屋并没有什么坚固,不过是应急用罢了。” 这也已经很厉害了,林小麦心里特别喜欢宋嬷嬷这样手脚利索本事大的人,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才不是呢,要是其他人,就算是这样的房子也要搭建各三四天,宋嬷嬷你就是很厉害!” 宋嬷嬷被林小麦夸得简直合不拢嘴:“少夫人可真是折煞我了!” 寇霄笑着插嘴说道:“好了,外面天色暗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宋嬷嬷,我们住在哪间屋子?” 宋嬷嬷连忙指着中间最大的一个茅草屋说道:“少爷,您和少夫人住在这间屋子。” 林小麦有几分惊讶:“啊?我……我和他……不,宋嬷嬷,我和你一起住!” 宋嬷嬷闻言微楞,随机笑着说道:“少夫人,这怎么成呢,这不合规矩,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今天只不过临时搭建了三个茅草屋,家丁们住一间,我和海东他们住一间,剩下一间只能给您和少爷了。” 宋嬷嬷这样说,就是不会给留下姓名反驳的余地,林小麦着急地看着寇霄,可是寇霄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小麦的心思,居然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直接走进茅草屋了! “哎!哎……你!”林小麦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宋嬷嬷推着送进房间了。 进去房间之后,里面虽说简陋,但是却也是有最基本的床铺桌子的,竟是比林小麦家还要好许多。 寇霄站在床前正在解衣服准备梳洗:“天色已经不早了,快些洗漱睡吧。” 这个发展进程实在是太快了,林小麦有些结巴:“你……你先别脱衣服啊!” 寇霄疑惑地转过身:“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看道林小麦着急的神情,寇霄装模做样的说道:“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林小麦面色微红,不过就是因为皮肤比较黑,所以实在看不出来:“你……你胡说什么呢?” 寇霄不禁笑出声:“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害羞的人,你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况且,在寺庙的时候,我不是都看过了吗。” 林小麦大惊:“什么!什么都看过了!你不是说是宋嬷嬷给我换的衣服吗?寇霄!” 可是寇霄打定主意要戏耍林小麦一番,将是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小麦气急败坏,可惜她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根本不能拿寇霄怎么办,气了半天,林小麦只能是掉头跑出去了。 但眼不见心不烦后,吹着风,林小麦又多了些迷茫。 自己……这样就算是在这个古代站住脚了吗?自己以后又该做什么呢?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林小麦实在头疼,也不想回去看那个寇霄该死的笑容,思考一会儿,林小麦便去了林家的柴房,去看一看周氏。 可谁知道,还没有走到林家柴房,林小麦就感觉到一道视线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林小麦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去,正好将躲闪不及的林夏儿抓了一个正着。 这种眼神……林小麦嘴角挑起一丝嘲讽地笑容,可实在是太熟悉了。 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每次做出重大研究,上台领奖的时候,就有无数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嫉妒、不甘、怨恨,还有羡慕。 第十六章风寒 林小麦顿觉无趣,翻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却被林夏儿拖长了声音给叫住了:“林小麦!” “哟,这不是林夏儿吗?大晚上不睡觉出来遛弯儿啊?”林小麦皮笑肉不笑道。 死丫头片子,林夏儿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然后一挑眉也换上一副假笑说:“这不是看见妹妹你了,想跟你说说话么?” 一声妹妹叫的林小麦猛打了个机灵,真比见着鬼还恐怖。 “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再见。”林小麦没好气,转身就走,刚走没几步又转过头来说: “对了,你照镜子了没?两边儿脸肿的跟烤猪似的,我看你还是去厨房煮个鸡蛋敷一敷吧,免得明天出门撞见你那未婚夫婿,被人撞见你这副模样给当场悔婚,那就不好了,那你不得再挨爷爷两耳光子啊?” “你!”林夏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捂上脸颊,林小麦刚刚这番话像字字都像石头锤在她心上。 林小麦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转身离去,她真想把自己身子里的原主揪出来让她看看,自己是如何在这林家替她站稳脚跟的。 柴房内,一股潮气扑鼻而来,林小麦皱眉道:“娘,我找宋嬷嬷给你安排一间新房吧,这柴房实在住不得。” “不必了,他们要给我安排来着,我没让,你还嫌咱们娘儿俩今天出的风头不够多啊?”周氏话虽这么说,眼中却笑盈盈的,一看就是在为自己姑娘感到自豪。 林小麦握住周氏的手说:“等我嫁过去了,就把你从这儿接走,咱再也不回来了!” “好,都听你的。”周氏露出慈祥的笑容。 林小麦仔细端详着周氏,突然觉得她瘦是瘦了些,如若把身子养好,再穿一身干净衣裳,绝对是这西山村的一枝花。 “对了,方才那位寇公子叫人给我把炉子点着了,是不是觉得暖和多了?他们还派人给我送了热茶,你去瞅瞅里面还泡着姜呢!”周氏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林小麦这才注意到那破桌上竟然多了一个铜壶,走上前打开壶盖闻了闻,确实是姜水。 她这才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就曾想向钱氏为自己跟周氏讨点姜片熬水喝,结果都被拒绝了,在这林家他们连一片驱寒的姜都舍不得给周氏母女,简直欺人太甚。 “娘,你放心吧,以后我罩着你!”林小麦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这可把周氏弄懵了,最近林小麦不光性情大变,还有些疯言疯语,周氏真怕寇宵知道了会嫌弃林小麦。 安顿好周氏回到茅屋后,林小麦见着寇宵,想起他派人为周氏所做的一切,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寇宵一猜就知道她去见了周氏,所以什么都没问,而是将宋嬷嬷送来的床褥被子铺在了地上。 “真是谢谢你了,还帮我准备了地铺。”林小麦略显尴尬道,她还真不习惯给人道谢。 “你误会了,这地铺是我要睡的,你只管睡床就行。”寇宵说。 这小子真会心疼人,林小麦心里一阵暖意流过,既然这样,她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软和的床上一躺,林小麦顿觉一身轻松。 这房子虽是临时搭建,但林小麦还是很佩服寇宵手下这帮人,在这穷山恶水地带竟能找来这么舒服的床,她对寇宵的家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许是体内毒素发作,夜半时分林小麦听到地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林小麦唤了两声,却没听到寇宵回应,她心顿时凉了半截,连忙翻身下床去看。 这一看把林小麦吓了一跳,家中地板本就潮湿,加上寇宵浑身冒冷汗,那被子里已然湿冷一片。 林小麦伸手一摸,好家伙,这小子额头滚烫滚烫的,不是着了风寒那是什么? 不行,得赶紧把他挪到床上去,林小麦这样想着,连忙扶起寇宵。 虽然寇宵看着还算健壮,但靠近一摸林小麦还是觉得他略显瘦弱,这体弱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没有后天习武,恐怕早在小时候就夭折了。 林小麦把寇宵扶到床上,心里生出一丝心疼,然后穿好外衣走出门,见独眼怪北户一人守在门外,脸带倦意但精神集中。 “你家主子有些着了风寒,现下正在发烧,快去给我把药箱取过来,再烧壶热水。”林小麦低声说。 北户眼中写满担忧,没有怠慢,连忙去取药箱。 这一幕让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杨氏给看到了,她连忙擦擦眼角的眼屎,躲到一边偷看起来,不一会就见北户把那半人高的药箱端了过去。 北户随林小麦一起进了屋子,杨氏左右环顾,见院子里无人看守,便猫腰过去躲到了茅屋窗下,听到里面传来林小麦跟北户的交谈声。 “我家少主怎会突然患了风寒?”北户问。 林小麦指指地上的床铺说:“他是为了我,他知道我不愿与他同床才会自告奋勇睡地铺,唉。” “主人的事情属下不便多问,只希望少夫人可以将我主子医好,只要能治好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北户一番话听得林小麦心中触动,忠诚这二字在寇宵这帮属下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体内毒素未清又患风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写个药方,你速速把这几味药先去煎了再说。” 伴随屋内起了脚步声,躲在窗下的杨氏连忙猫腰离去。 原来这金龟婿竟是个病秧子,又是中毒又是中风寒,这哪能活得久?杨氏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床上。 林老大在睡梦中被动静声吵醒,不耐烦的踢了杨氏一脚。 换做以前杨氏一定会踢回去,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寇宵得病的事,不知道让林夏儿把这病秧子抢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服下药汤的寇宵渐渐退烧,但不知为何就是一直拉着林小麦不肯松手。 北户知道自己不便多呆,拿了空药碗退出了屋。 “娘,娘……”寇宵轻声唤着,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 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林小麦没有推开寇宵,只好坐在床边这么硬撑着,直到昏昏睡去。 第十七章质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寇宵被一阵胸闷憋醒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林小麦整个上身都趴在他身上,难怪他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嘴里一股子药味儿让寇宵隐约想起半夜发生的事,虽然烧已退去,但他还是感到头晕目眩。 林小麦被动静吵醒,见寇宵已经醒来,立刻一蹦三尺远。 “喂,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你可别想歪了,是你半夜非要抓着我的手一口一声娘的叫我,我才没忍心离开。” 这番话弄得寇宵哭笑不得,林小麦难道是想告诉他他一整夜都在管林小麦叫娘吗?这不是占他便宜是什么? 这时宋嬷嬷在外面敲门了,并送来了早饭,只有丰盛两个字可形容。 林小麦一边吃一边摇头,差点没哭出来。 这些吃的菜是菜,肉是肉,都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原生食材,比上自己现代吃的那些人工合成的食物好太多了。 “吃慢些,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你至于这么稀罕吗?”寇宵好笑地道。 “你懂什么,吃防腐剂和注水肉长大的又不是你。” 防腐剂?注水肉? 宋嬷嬷跟寇宵对视一眼,双方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这少夫人个性倒好,就是疯言疯语的毛病总也改不了,宋嬷嬷心想。 饭后两人出了门,耐不住寇宵再三要求,林小麦只能带着他去找林承福问早。 却在踏进正厅后,见到一家子人黑着脸坐在里面,看到林小麦跟寇宵就像看到了犯人。 周氏也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林小麦向她投去困惑的目光,却见周氏面上一片愁云。 “这一大早一个个摆着脸色给谁看呢?”林小麦没好气道。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飞出这凶山恶水了,林小麦也不必端着假惺惺的礼数跟人说话了。 “林小麦!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些长辈了?”林长有怒斥道。 “小麦,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周氏也在一旁说道。 寇宵见状,上前一步淡淡道:“不知各位遇到了什么事,可否告诉在下?” “咳咳……寇公子,我问你,你是不是身体有恙?”林承福语气沉重,跟昨日哈巴狗一样的态度判若两人。 “要不是个病秧子,哪儿轮得到二房家的捡漏。”杨氏阴阳怪气的小声道,但这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林小麦和寇宵耳朵里。 什么时候还在这说酸话,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钱重要还是嘴痛快重要? 钱氏没好气的瞅了杨氏一眼,转而对寇宵大大咧咧的说:“现在村子里都传遍了,说我林家给孙女儿找了个病秧子,话是不好听,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这孙女儿是丑了些,但也不至于找个病夫,你看这可怎么办?” 林小麦就纳闷儿了,寇宵自打来了村子状态一直很好,从未以病态示人,这得病的消息怎就传了出去? 难道是寇宵手下有人说漏了嘴? “在下只是近来身体有所不适,到没想到让各位长辈忧神。不知长辈要如何才答应将小麦许给我?”寇宵神色平静,心里大概猜到了林家人的回答。 这时周氏柔柔的开口道:“这……请寇公子理解为人父母的难处,还是调好身子再娶小麦吧。” “哎,小麦是我们瞧着长大的,家里长辈没一个不关心她。她的婚姻大事自然是头等重要,只是这聘金……”林承福连忙反驳周氏的话,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他这语意不要更明白!无非就是想仗着这个话柄让寇宵再多出点儿血。 林小麦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他们的吃相实在太难看。还哄骗她娘一起来唱反调。 “要嫁人的是我不是你们,今天我林小麦就把话跟你们说死了,不管寇宵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嫁他嫁定了!” 林小麦一句话气的林家人都急了眼,钱氏瞪着眼嚎起来:“苍天啊!我林家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 又转向周氏恶狠狠骂道:“蠢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林承福心中虽气,但碍于寇宵身份不一般,还是不敢跟林小麦硬碰硬,生怕把寇宵逼急了悔婚,这可真是鸡飞蛋打,得不偿失了。 他瞪着钱氏,话里有话的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寇公子有的是钱,这天下只要有钱哪有治不好的病?” 等钱氏忿忿地闭了嘴,他又道:“这消息传开,实在有损我们林家在西山村的颜面,不知寇公子如何补偿这一点?” 林承福终是说出了心里话,一旁的人立刻屏住呼吸,想要听听寇宵怎么回应。 气氛陷入尴尬,寇宵似乎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爹,我看他根本就不是诚心要娶小麦,要不,这婚事还是算了吧!”一旁的杨氏见此心里一喜,立刻开始煽风点火。 她故意让林家跟村里人都知道寇霄病重的消息,还不是就为了搅黄他们的婚事? 而林家人却各怀鬼胎,林承福夫妇俩丝毫不关心林小麦会不会嫁过去当寡妇,只想着以此为借口发难,再狠狠敲一笔。 真正关心林小麦婚姻的,不过只有周氏一个人。 他们这各怀心思做下的局,却真的让林小麦有些慌,毕竟在人前寇宵也是要面子的,被林家人拿着生病一事要挟,换做是林小麦自己肯定会甩手离开。 可寇宵若真离开了,林小麦好不容易等来的出头机会不就化为泡影了吗? 况且寇宵毒素未清,没有林小麦他上哪儿治病去? 几息之间,林小麦竟然想了这么多,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没想到自己还很关心寇宵的身体,难道现在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不是自己吗? “哈哈,没想到一点小小风寒,引得大家这么关注,是在下的错。”寇宵语气轻松。 “什么风寒?明明是中毒,你还不承认?”杨氏冲动道。 林小麦和寇宵齐齐看向杨氏,她这风头一出,立刻暴露了她的底细,看来寇宵中毒一事就是她给传出去的。 第十八章验证 被两人这么瞪着,杨氏略显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放低声音说:“村里人都这么说的。” “寇公子,你看这……”林承福心里恼恨死了败事有余的杨氏,又开口把话题拉回来。 他不关心到底是风寒还是中毒,只要钱给够,村里风言风语他也舍了老脸忍了。至于林小麦?卖个好价也算她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爹,寇公子出多重的聘礼,都不能改变他中毒的事实,咱不能把小麦往坑里推,这亲干脆算了吧!”杨氏连忙又反驳道,她是铁了心要先拆了这婚约,丝毫不顾一边简直要气歪了嘴的林承福。 “你这……” “既然长辈们都担心在下不久于世,不如就请大夫过来,一诊便知。” 寇霄面色从容的道。 周围的人却猛然吃了一惊!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不符啊!寇霄不应该出更高的价钱,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么?难不成杨氏撒谎,其实人家真是个小风寒?那他们这岂不是白白得罪人! 但在寇霄镇定而清冷的目光下,林承福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个,长有,你即刻去请林大夫来,为寇公子诊脉!” 接着他又堆起笑脸对寇宵说:“寇公子,请你理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是我们小题大做,这么做也是为了小麦好。” 呸!林小麦在心里狠狠唾了一口,林承福这口口声声为自己好的嘴脸真够难看的! 林长有得了他爹的令连忙去请林大夫,杨氏母女互看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意外。 怎么会这样?现在流言四起,不堪入耳的,爹娘又狮子大开口,这寇霄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居然不恼羞成怒的悔婚吗?而且她可是亲耳听到中毒俩字,寇霄还让人来诊断,这岂不是自揭其短? 所有人都被寇霄这句话搞得意料之外。 连林小麦也是焦虑不已,她是最知道寇霄病情的人!但当此时,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无畏的样子来。察觉林小麦的不安,寇宵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多久,林长有就把林大夫请了过来,从林大夫的脸上不难看出他是极不情愿跑这一趟的。 林家人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害的年岁已大的林大夫总是跟着受罪。 这件事在村子里再次炸开了锅,一帮人又像昨日一样聚在了林家门外等着看好戏。 院子里,寇宵坐在桌边将手放在桌上,开始让林大夫为自己诊脉。 只见林大夫皱紧眉头,手指放在寇宵脉上半天不说话。 站在寇宵旁边的林小麦自是十分紧张的,寇宵中的毒不难诊断,以林大夫的医术很容易就能察觉得到。 可不知为什么,林小麦这边都快急死了,那寇宵的脸上依然气定神闲看不出半分紧张。 半分钟过去了,这半分钟对林小麦来说如同半年那么久。 只见林大夫将手拿开,站起身说:“没中毒啊,谁说你中毒了?” 轰的一下! 这下在场的人都炸锅了,尤其是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你再仔细看看啊!”杨氏大叫道。 林承福气坏了,走到林长有面前一个大耳光子扇了上去,怒声道:“你媳妇儿今天是不是让疯狗咬了?怎么一直抓着寇公子不放?快带她回屋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 要不是杨氏胡言乱语,他至于得罪寇霄吗!现在可好,他还要想办法弥补这烂摊子! 没想到林承福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扇自己,林长有顿时觉得气血涌上了头,涨红着脸把杨氏连拖带拽的赶进了屋。 林夏儿也没想到林大夫竟会给出寇宵没有中毒的诊断结果。 今天一大早醒来后,杨氏非说借这个由头就能毁了这婚,林夏儿这才愿意充当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故意将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想来林长有方才挨林承福这一耳光,自尊心一定受到了巨大打击,指不定会关起门来对杨氏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林夏儿立刻跟随父母离去。 寇宵谢过林大夫,路过林承福走到周氏面前认真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麦,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天下最关心林小麦的非周氏莫属,寇宵之所以干脆主动提出测试,也是为了给周氏吃个定心丸,至于林家其他人怎么想他一点都不关心。 林小麦虽然不知道寇宵用什么办法掩藏了自己的毒性,但他对周氏说的这番话让林小麦听了差点流下眼泪。 一旁的钱氏翻个白眼,对旁边的林承福说:“你看看,人家压根没把咱们老两口放在眼里。要我说,别管什么中毒不中毒,直接扣着人,不翻一倍就不许嫁……” 林承福尴尬的看看四周,对钱氏小声哼道:“你是昏了头了!已经收了聘礼,那就是答应了婚事,没个借口怎么再让他多给。街坊邻居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传出去咱林家还做不做人了?” 陈家媳妇儿将寇宵对周氏说的话听进了耳朵,嫉妒中又带着一丝感动,酸酸的拧了一把鼻涕略带哭腔的对旁边的村妇说:“看看人家对丈母娘说的话,周氏可算是要享福了。” 周氏眼中已是泪光点点,欣慰的点着头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笑话没看上,人群议论着慢慢散去。 林长有屋内,杨氏抿着嘴哭个不停,因为方才林长有把自己拉扯进屋后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把从林承福那里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林夏儿走进去的时候林长有已经气得扬长而去,她抱着跌坐在地上不敢大声哭的杨氏心疼道:“娘,您别哭了,这也不能怪爹,都是爷爷的错。” 杨氏抬起袖子擤了一把鼻涕,眼泪还没擦干就换上变了脸,眼神恶狠狠地道:“不!这都怪林小麦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买通了林大夫,要不然就是在背后搞了什么鬼,才把那小子中毒的事情瞒了下去!” 第十九章回魂丹 “娘,您就这么确定他中毒了?”林夏儿为难道,刚刚这么一闹,她开始对杨氏的话有所怀疑。 “绝对不会有假!哼,昨儿个半夜我在他们屋外听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搅黄她婚事绝好的介入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找办法把这件事再兜出来,今天你娘受的气,你娘一定得报回来!” 杨氏眼里烧着怒火,林夏儿有些担忧,没有说话,她倒宁愿相信寇宵没有中毒,因为她可不想自己从林小麦手里抢回来的是个病夫。 但凭着寇霄的家世跟相貌,就算他真是病夫,那又怎样?能当富家夫人,她也认了! 另一边,钱氏也满肚子火。等了一早上,结果是场乌龙。钱没捞到一毛不说,还白白耽误半天时间! 钱氏在心里把这大儿媳骂了个狗血淋头,人群散去后,习惯性地指着周氏的鼻子说:“还在这愣着干嘛,那堆活儿你不干难不成指望我一老婆子替你干不成?” 林小麦本想替周氏出气,却被寇宵暗自紧紧抓住了手。 愤怒对上寇宵的目光,林小麦看到了一丝慎重,她立刻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周氏唯唯诺诺的应下钱氏的指示,转身低声对林小麦和寇宵说:“你们先回屋吧。” “娘,你先去,我一会就去帮你。” 林小麦说完,跟寇宵进了茅屋。 门刚关上,寇宵嘴角就流出了一丝黑血。 林小麦吓了一跳,连忙将浑身瘫软的寇宵扶到床边开始替他诊脉。 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 方才在院子里林小麦不是没有偷偷替寇宵诊过脉,怎么不过一小会时间,这脉象竟然弱到这种地步?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骗过了林大夫的法眼,他虽是一介民间草医,但也行医几十年,经验放在那里,不可能查不出你身体中了毒。” 林小麦神情严肃,眼神中充斥着对寇宵的担忧。 看来林小麦确实在乎寇宵的安危,只是寇宵不确定这丫头如此关切自己是不是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不能带她和周氏母女二人脱离苦海。 他还是摸不准林小麦对自己的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这让他时刻警醒自己不可轻易向林小麦交托自己的家底和真心。 “宋嬷嬷一直为我藏了几颗回魂丹,吃下这丹药可以让病体暂时维持一段时间的健康假象,以备不时之需。” 回魂丹?寇宵的回答让林小麦大吃一惊,回想曾经在父亲写的《林氏行医录》中,回魂丹被列为禁药,早在十九世纪就已销声匿迹。 没想到如今穿越到这个地方,传说中的回魂丹竟让林小麦给遇到了。 记得《林氏行医录》上对回魂丹是这样描述的:回魂丹,属于禁药,民间传说服下它可体力大增,力大如牛,经林氏一族查证,回魂丹并无以上药效。 此药服下,可让健康之人精力充沛,但一段时间后便会变得极其虚弱,需仔细调养方能康复。 如若服药之人本为病体,则可维持短暂的健康状态,实则为生理假象,药效过后只会加重病情。 此药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宋嬷嬷怎会为你准备这么可怕的药物?难道你不知道它只会加重你的病情吗?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这样做!” 林小麦的语气让寇宵分不清她是在埋怨寇宵还是在埋怨自己,那眼神中有自责有难过,寇宵看了也心中一沉,他说: “你误会了,我身体中毒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你我之外,也就之后宋嬷嬷和大夏、海东、北户三人知道,杨氏一定是无意中听到了你我的交谈才会得知。之所以不能让他人知道,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家世,你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呵,这语气听来如此冷静,甚至有些冷淡,难不成他寇宵是想告诉林小麦不要自作多情,她的关心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吗?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身体被回魂丹这么一闹,毒性蔓延的速度又加快了,不想死的话,之前说到的那三味药草:烈木、百花、迷迭可得早点寻到才是。” 说完,林小麦起身要走,寇宵微微一笑问:“你去哪里?” “我去帮我娘干活!”林小麦没好气道。 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还气上了,寇宵笑着摇摇头,他很喜欢被林小麦关心的感觉。 虽然平素宋嬷嬷他们也会对他关心备至,但这跟林小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这丫头不说话时看着很是柔弱,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一开口那架势怕是三个悍妇都说不过她。 这都不算什么,林小麦身上最让寇宵欣赏的一点,是她强烈的求生欲。 无数次当寇宵想到自己的身世,总是觉得一片灰暗,加上不断被人追杀,虽然锦衣玉食却还是逃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好几次他都想抛下一切一死了之。 蝼蚁尚且贪生,再看看林小麦,寇宵活下去的欲望在遇到她之后似乎变强烈了。 “什么态度?关心关心他还不对了?要这样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得了,没有你寇宵,我林小麦就活不下去了吗?好歹我曾经也是闻名中医界的女教授。” 一边这么自言自语林小麦一边走到了田间,抬头一看,嚯!寇宵好几个手下正在周氏的指挥下干活。 “小麦,你来了!你一定要替我谢谢寇宵,有了他给我安排的这几个人手,这三天的活儿半上午就给干完了,真好。” 周氏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林小麦开心之余想到自己方才还对寇宵冷言冷语,顿时一阵内疚。 既然有人帮忙,田间自然也用不到她林小麦,她只能折回家去想办法跟寇宵道个歉。 走到家中后,却见宋嬷嬷跟钱氏聊得正欢,宋嬷嬷将一块成色不太好的玉佩拿给钱氏看,钱氏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见着林小麦竟然也全无往日的跋扈,甚至有些亲切的说:“哎呀小麦,你可回来了,看看这块你宋嬷嬷给我的这块玉佩,你可真是找了个好人家啊。” 第二十章鸿门宴 一块玉佩就把钱氏哄得这么高兴,还真是小家子气。 林小麦皮笑肉不笑的说:“您开心就好。” 这时林承福从屋内走出,看到那块玉佩眼都直了,宋嬷嬷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一块跟方才玉佩可以凑成一对的另一块玉佩迎上去。 加上宋嬷嬷嘴巧,三言两语就把林承福哄上天了。 林小麦实在有些搞不懂宋嬷嬷此举到底有何目的,就算是成色不好的玉,也不至于这么折腾了啊? 宋嬷嬷瞟了一眼林小麦,那神情意味深长。 林小麦沉默的走回茅屋中,看到寇宵因为身体欠佳又睡着了,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林小麦还是注意到寇宵眉间爬上了一丝黑气,那是毒素蔓延的症状。 这时,宋嬷嬷走进来,担忧的走到床边说: “方才主子还醒着,这会怎么睡着了?少夫人,你医术高明,可得照顾好主子。” “嬷嬷,不是我说,你们怎可胡乱给他吃回魂丹那种危险的药?”林小麦严肃道。 “少夫人有所不知,早上在堂上主子一听要当中受诊,立刻命令奴婢拿了回魂丹来,奴婢也不愿意,但主命难违啊……” 宋嬷嬷语气无奈,林小麦不好继续指责,只能转移了话题: “方才为何要给他们玉佩?他们哪有眼光欣赏那种好东西?还不如放进我的嫁妆一起给我。” 林小麦说着来气,一脸不高兴。 “少夫人莫怪,这也是主子的意思,他也是不希望看着你祖父祖母总是为难你们娘儿俩,还说……” 不等宋嬷嬷说完,林小麦立刻反驳道: “嬷嬷,你们想的也太天真了,林家人各个都跟水蛭一般,他们可不会因为你对他们好就感恩戴德,兴许还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你们就等着瞧吧!” 见林小麦此刻没有听自己把话说完的耐心,宋嬷嬷立刻识趣的闭了嘴,反正过一会看结果就知道了。 活儿也有人干,寇宵也昏睡着,林小麦实在不知该做什么,于是出门准备溜溜弯儿。 结果刚出来不多久,就迎面碰上了王二婶。 村里人都知道王二婶总惦记着想把林小麦嫁给她那儿子宋金宝做媳妇儿,所以这两人一碰上面儿,立刻引来了旁人的驻足观看。 “哎哟小麦,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还没吃饭吧?上我家吃去啊,昨儿金宝刚从县里买了一只鸡回来,二婶炖给你吃啊。” 这股热情劲儿,啧啧,假的过头了!林小麦下意识后退两步说: “二婶儿,咱有事说事儿,别这样,我受不了。” “傻孩子你说啥呢。”王二婶说着强行靠近林小麦放低声音皮笑肉不笑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丫头,这才两天就把我跟金宝对你的救命之恩给抛到脑后了?你若还有点儿良心,就给二婶个面子上咱那儿吃顿便饭,有件事儿还非得你帮忙不行。” 一提到救命之恩林小麦就头大,按理说知恩图报天经地义,可一见着王二婶宋金宝这对母子,林小麦就嫌弃的不行。 毕竟他们曾经还想趁人之危把林小麦据为己有。 去就去吧,林小麦这样想着,毕竟现在背后有寇宵撑腰,她王二婶还敢强抢民女不成? 一走进王二婶家,林小麦就想到当日穿越到这儿的第一天,那磕牙的黑碗和自己忍不住吐了一地的秽物,简直是林小麦此生难以忘怀的黑历史。 宋金宝一出门见王二婶领着林小麦来了,立刻两眼放光像见着仙女似的迎上来。 “哟你别说,小麦找了个好婆家,气质样貌立马不一样了!”宋金宝奉承道。 林小麦在心里嗤之以鼻,想到:这算啥,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把这干瘪的身子养的凹凸有致,让男人看了各个挪不开眼。 进了屋子,王二婶给了宋金宝一个眼神,立刻去厨房做饭了。 宋金宝连忙用袖子擦擦长椅说:“来,小麦,坐,一会可得跟哥喝两盅。咱俩做不成夫妻还不能做个干兄妹么?你说是不是?” 糟糕,胃里的酸水又在翻滚了,这宋金宝哪来的特异功能,一开口就能让林小麦恶心想吐? 林小麦努力装作自然的把目光从宋金宝那口大黄牙上挪开说: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算那颗葱啊?从前走路上,你可是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呢。” “哎呦小麦,你就别挖苦哥哥我了,这不是从前你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吗?早知道你是个吸金的主儿,我就该早点让我娘把你从林家要过来做闺女。” 这宋金宝可真是直肠子,啥心里话都往外说,反倒让林小麦看他觉得顺眼多了。 不一会,王二婶还真端了一大碗炖鸡上来,仔细一瞧,汤汁上还浮着些许鸡毛,这哪里还能进叫人吃得下? 见林小麦迟迟不动筷子,王二婶径直夹了一个大鸡腿儿放进了林小麦碗里。 “这丫头咋还不好意思动筷子呢,是不是在林家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可怜的,以后嫁到那好婆家,荣华富贵且有你享受的!” 林小麦尴尬的笑笑,实在无奈只能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肉准备下嘴时,王二婶又开口了: “小麦,刚刚你金宝哥哥说的那事儿,你能给办成不?” 太好了,正愁没理由把这块肉放回去呢,王二婶这一问,林小麦立刻放下筷子问:“啥事儿啊二婶儿?” “你没跟小麦说那事儿啊?”王二婶瞅着宋金宝问。 宋金宝悻悻道:“没来得及。” 见宋金宝还红了脸,林小麦倍感惊讶,没想到这厮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说到这儿,王二婶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儿子,干脆放下碗筷说: “是这样的小麦,你看你金宝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想找个媳妇儿但一直没找合适,主要是二婶儿家眼光高,实在看不上十里八村这些个姑娘,个个五大三粗的。二婶儿我虽然死了老汉,但你金宝哥有出息啊,谁要是嫁过来保证不会委屈了她,你不知道吧?金宝原先挺稀罕你的,觉得你不像那些丫头一样粗俗。” 第二十一章还我的小翠! 说到这儿,母子二人脸上都浮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看的林小麦险些忍不住翻白眼。 “可谁知你吉人自有天相捡了那么个宝贝女婿回来?你就看在你哥救了你的命又喜欢你的份儿上,帮他从你那夫家给他找个媳妇儿呗。咱也不求皇亲贵族,条件而跟你那小女婿差不多就行。” 最后这句话差点没让林小麦一口口水呛到气管里,这王二婶还真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想。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寇宵那种条件是一般人能比的吗?纵是去县城找一圈也找不到这种家世的啊! 再说了,她也不看看她儿子这副德行,一个跛子,长得不高又丑就算了,还好吃懒做一身横肉,说他看不上别人?怕是别人看不上他吧? “哎哟二婶你看这话说的,你们眼光这么高,我怕给找不合适,那多尴尬。” 林小麦努力找台阶给自己和王二婶下,但她王二婶显然不傻,知道林小麦是在拒绝,立刻板起面孔说: “小麦,我今儿就把话放这,你哥这事儿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你可别忘了前年冬天你娘在河边冻晕的时候是谁把她救过来的。” 林小麦一愣,努力从记忆里搜寻王二婶说的事,果然想起前年刚入冬的时候,钱氏逼着自己带上全家人的脏衣服去河边洗。 周氏心疼闺女穿的薄,外面天气又冷,所以自己揽下了这活儿,结果没顾上自己也穿的很薄,在河边生生冻晕了。 还是路过的王二婶看见了,将周氏带回自家歇了会,周氏才缓过劲儿来,回来的时候那双手已经冻得通红通红,一碰就痛。 可即使周氏都成那样了,钱氏还是嫌她没把衣服洗完,狠狠数落了母女俩一番。 一想到这些事儿,林小麦气的心都疼。 这些陈年旧账,林小麦誓要一一跟林家人算回来! “行吧二婶儿,这件事儿我尽量吧,你们都是好心人,我心里清楚。” 林小麦说完,狠狠夹了一筷子肉,和着鸡毛难过的咽了下去。 宋金宝和王二婶一愣,被林小麦这么一夸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二婶连忙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了林小麦碗中,结结巴巴的说:“多……多吃点小麦,二婶看你上次发烧那糊涂劲儿还没过去,早上林大夫在的时候,我真该拉着他给你也看看。” “不用了二婶儿,我走了,我给你儿子说门亲事去!” 说着,林小麦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王二婶母子俩一脸感动的坐在饭桌上。 “娘,小麦真是个好姑娘!”宋金宝感慨道。 “是啊,这丫头可跟他们林家人不一样,良心没被狗吃了。”王二婶擦着眼角说。 林小麦真不想告诉王二婶和宋金宝,方才吃下去的那块肉连同早上的饭菜一起翻了上来,可叫她在外面的大树下吐了好一会才舒坦了些。 这辈子林小麦都不敢再吃她王二婶做的东西了。 往回走没两步林小麦就撞见了一脸火急火燎的海东,还带着两个手下。 见到林小麦后海东立刻松了一口气,说:“少夫人,你这一中午去哪儿了?主子醒来四处寻不到你,可给急死了。” 想不到寇宵竟会因为这事儿着急,林小麦心里直偷着乐,脸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怎么着,我一大活人还能原地蒸发了不成,你主子未免太过大惊小怪。” “倒也不是,主子只是想请你回去看出好戏。”海东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好戏?林小麦的好奇心被海东瞬间勾到了顶点,连忙朝家的方向大步走去,海东紧跟其后。 老远儿林小麦就看到林家门口又围了一圈子人,陈家媳妇依然打头阵,那副表情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磕了。 走近一听,呵!里面传来的杀猪一般的哭声不是林夏儿还能是谁? 陈家媳妇儿看到林小麦立刻满脸堆笑道:“哟,小麦回来了。” 林小麦微微点头,不想跟陈家媳妇儿掰扯太多,但陈家媳妇儿愣是把小麦拉住多嘴道: “你说自从你钓到那金龟婿后,你爷爷咋总跟你大伯一家过不去呢?” 除了尴尬的笑笑,林小麦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应,用力甩开陈家媳妇儿黑着脸走进了院子,看到林夏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娃娃大哭。 “我的小翠,你们竟然就这么把它杀了!” 小翠?林小麦在脑子里搜寻着这个名字,哦!原来是林家养的鸡里林夏儿最喜欢的那只。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林夏儿之所以喜欢那只鸡,是因为隔壁村的神婆子曾说只要她把那只鸡养好了,就能得个好姻缘。 这种哄小孩子的迷信话她林夏儿竟也信! 林家谁不知道那神婆子算啥啥不准,只知道坑蒙拐骗,不过是惯着林夏儿一直没杀那只鸡罢了。 结果这只被林夏儿取名为小翠的鸡越吃越胖,在几只鸡里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把其他鸡欺负的不行,跟她林夏儿一个德行。 “哭啥哭,不就一只鸡吗?本来养着也是叫人吃的,至于在这哭天抢地吗?丢不丢人!”林承福红着脸吼道。 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了,自打寇宵出现之后林家总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不过三两天,发生的故事足够十里八村的人说上一整年了。 “我不,你们还我的小翠!你们杀了它我还上哪找好姻缘去啊!”林夏儿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林承福左看看右看看,竟然不见林长有,只有杨氏装模作样的帮着林承福劝林夏儿,实则是在看笑话而已。 毕竟林承福轻易不敢拿娘家强硬的杨氏怎么样。 林小麦钻进柴房找到周氏问:“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麦,你回来了?刚刚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寇宵说一声,害的他担心你。” 周氏一脸责怪,实则也是为林小麦着想,这两天周氏算是看出来了,林小麦和寇宵总有些貌合神离,似乎两人有事瞒着众人。 第二十二章林小麦完胜 “我知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快告诉我林夏儿怎么了?” 见林小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周氏竟然破天荒的噗嗤笑了,小声道:“方才你祖母亲手杀了那只鸡让我给炖了,宋嬷嬷亲自嘱咐的,说是看着这只鸡最肥,寇宵刚好风寒未愈,需要补身,就给了你爷爷奶奶两块上好玉佩,换了这只鸡。” 原来宋嬷嬷给那两块玉佩是为了这事,林小麦也噗嗤一笑。 宋嬷嬷胆大心细,定是发现林夏儿这两天经常去逗那只鸡,才会生出这么个整人的法子。 不过若是没有寇宵的指示,想必宋嬷嬷也不会这么做,看来寇宵跟林小麦一样,铁了心想给吃人不吐骨的林家人一点颜色看看。 院子里,林承福和钱氏见劝不动林夏儿,一前一后回屋了。两人平日再怎么保养的好,毕竟年龄大了,天天这么折腾恐怕真会少活好几年。 村民们也索然无味的散了,杨氏拖拽了林夏儿好几次都没把她拖起来,干脆也转身离去。 大太阳下,哭的稀里哗啦的林夏儿看了一圈,竟然人都走光了,刚准备继续哭,看到林小麦朝自己走了过来。 “姐姐,妹妹扶你站起来吧。”林小麦故作同情的朝林夏儿伸出手。 林夏儿刚酝酿的眼泪瞬间被愤怒憋了回去,一把朝林小麦的手打过去,却扑了空。 原来林小麦根本就没想真把她扶起来,只是落井下石罢了。 林夏儿气的从地上站起来朝林小麦吼道:“死丫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出的主意!用两个臭玉佩就把爷爷奶奶打发了,你还我的小翠!” “噢哟,小翠已经在天上了,百年之后等我入了黄泉,一定求阎王开恩让你跟小翠来时再生到一家人里,你看如何呀,姐姐?” 林小麦故作阴阳怪调,气的林夏儿快把后牙槽咬碎了。 末了,林小麦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夏儿一番,说:“姐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灰突突的样子,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再出来吧,要是没衣服穿,我可以让宋嬷嬷给你找一套她穿过的给你,保准比你所有衣服都好穿。” 然后不等林夏儿回应,林小麦转身离去。 “林,小,麦,是你逼我的!”林夏儿差点气了个仰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拳捏的紧紧的。 茅屋里,寇宵正在不紧不慢的吃着钱氏送来的“炖小翠”,林小麦用鄙视的语气说:“人家的心头之爱,你也吃的下,你这一吃把人家的好姻缘都吃没了。” 说到最后,林小麦忍不住笑出了声,寇宵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说: “想笑就笑大声点,可别憋坏了身子。” “切,你让我笑我就笑?我就说你是个败家子你还不信,竟然舍得拿两块玉佩换只鸡,你这算不算烽火戏诸侯啊?” 看到脸上写着恨铁不成钢的林小麦,一旁的宋嬷嬷淡淡道: “少夫人说笑了,那两块玉佩不过是奴婢在镇子里买的地摊货,想着带回去给家姐的孩子玩儿,加起来花的钱都不够买这只鸡的。” “好啊,你们竟敢这么戏弄林家人,不怕他们跟你们撕破脸啊?” 林小麦故作吓唬道,实则眼中写满了笑意,寇宵和宋嬷嬷这一招等于同时玩弄了钱氏和林夏儿,简直大快人心。 另一边,钱氏把两块玉佩攥在手里看了又看,还用那不好用的牙齿咬了好几下,有些怀疑道: “老头子,这玉佩看着不对啊,不会是假的吧?” “你傻啊,寇公子可是大户人家,人家手里的东西是咱能见过的吗?这玉佩成色一看就是奇珍异宝,你这憨婆孤陋寡闻,就别在那玷污这宝贝了。” 林承福一番话说得钱氏心花怒放,连忙找了块上好的丝帕将两块玉佩包起来放在了他们的木箱里,并把箱子锁的钥匙藏的极为隐秘。 “你可藏好了,小心长有那小子惦记咱这宝贝。”林承福说。 入夜,林长有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林承福见着他就来气,因为白天他女儿撒泼打滚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场,让林承福着实变成了左邻右舍的大笑话。 “爹,你……你咋在这儿站着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最近老是起夜上茅厕啊,你可要跟我娘悠着点,别跟我这年轻人比身体啊,哈哈哈哈。” 林长有一开口,差点没让林承福一口气背过去,这小子稍微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屋子里的钱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出来揪住林长有的耳朵把他拉向了他的屋子。 “你这不孝子还知道回来?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当初把你跟你二弟一起送去当兵!”钱氏没好气的说。 “那……那不行,那我可活不到现在,到时候你再像欺负弟妹和小麦一样,欺负我媳妇儿我女儿我儿子,那我找谁说理去?” 这句话把钱氏气的不轻,她狠狠掐了林长有胳膊一下说:“你这喝的是酒还是熊心豹子胆?家里那口子快出来,把你老汉带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屋里的杨氏黑着脸打开门,话都没跟钱氏说一句就把林长有扶了进去。 “嘿没看见我这大活人在这站着吗?反了!这家里人可真是全反了!老头子啊,我看咱俩在这家说话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钱氏边高声埋怨边回到了屋里。 正在柴房给周氏铺床的林小麦听到钱氏的叫声,脸色立刻拉了下来,钱氏一句话把林家其他人全都骂了,可谓是倚老卖老。 周氏拍了拍林小麦的背说:“别往心里去,咱不都习惯了吗?” 但林小麦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她一点都不想忍受这家人了。 “知道了,娘,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说完,林小麦走出了柴房。 进了茅屋后,林小麦招呼都没打,直接来了一句:“何时成亲?” 寇宵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书说:“你想何时成亲?” 本来就憋着气,再看寇霄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她更抑郁了。 “算了,我睡了。” 林小麦闷闷地道,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了床铺和被子。 见此,寇宵一挑眉说:“既想成亲,还怕跟我睡一床?你未免太矛盾。” “等你体内的毒解了,我自会跟你睡一床。” 林小麦的话让寇宵有些莫名其妙。 难不成……她林小麦是嫌弃他是个病夫不成? 第二十三章 做戏 但林小麦内心却想的是,但凡有任何办法可以催促寇宵把解毒这件事提上日程,她都愿意试一试,哪怕被人误解也行,反正林小麦早就习惯了。 “快睡吧。”林小麦说完,便倒在地铺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二人皆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短短几日,寇宵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而林小麦除了能为他把把脉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不是一个喜欢心安理得占别人便宜的女子,那一纸婚前协议写的未免太过草率,真实情况到底会是怎样的,明天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寇宵睡不着则也是因为与林小麦的婚事。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定下亲事,一切发生的太快。 虽说寇宵的双亲对他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但不见得他们就能接受寇宵与林小麦的婚事。 这几日宋嬷嬷已经暗中说过好几次这件事,希望寇宵下令命人飞鸽传书给寇宵的母亲说一声这门亲事,却都被寇宵压了下来。 答应人的事寇宵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既要办,奉行完美主义的寇宵就要把它办好。 翌日,寇宵醒来见地上已经空空荡荡,看来林小麦一早就收拾出门了。 田间,周氏见林小麦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上前温声问道:“是不是在为婚事烦忧?” “还是娘了解我。”林小麦答道。 先前林小麦只想着从尼姑庵逃出来,仗着寇宵的实力风风光光的回家,才逼不得已迫使寇宵答应下了这门婚事。 且林小麦不得不承认寇宵虽年纪轻轻,但果敢有为,无论是才华胆识还是家境相貌都高人一等。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林小麦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自己还是太自私了,她知道寇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林小麦知道以他的条件,他们家人一定看不上自己。 到时候还得看人家脸色,憋屈不说,还连累无辜的寇宵。 “娘也觉得你们这婚事定的太快,这才认识几天就……但是跟着寇宵总比呆在林家强,就是受委屈,那也是受富家人的委屈,娘还是希望你能跟寇宵好好在一起。”周氏说。 “我知道了,娘,这里有寇宵的人帮忙,你别太累了,我回去看看他。” 看到林小麦一提到寇宵脸上就有一股莫名的担忧,周氏神色一沉问:“你老实告诉娘,杨氏说寇宵中毒,是不是真的?” 面对周氏的问题,林小麦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间接肯定了周氏的猜测。 周氏把手放在林小麦手上,摸着女儿瘦骨嶙峋的手背,眼眶湿润道说:“娘现在想通了,宁愿你做富贵人家的寡妇,也不要你在这穷乡僻壤给这些好吃懒做的男人当牛做马,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眼前这个女人虽平日不吭不哈,但林小麦知道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若不是惦记她那生死未卜的夫君,可怜自己无依无靠的女儿,恐怕她早就抹脖子上吊了。 就是为了周氏,林小麦也必须抓住寇宵的心,让寇宵带母女二人逃离这穷山恶水和这帮刁民。 在林小麦赶回家的路上,寇宵一路与大夏走到村头,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独自折回,却在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一阵晕眩。 他知道自己毒素发作,为了不让他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寇宵硬撑着躲到一棵树后坐了下来。 刚闭上眼没几秒,就听到一个声音:“寇公子,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啊?哎哟,你这脸色差的很,是不是风寒未愈,要不要我帮你去请大夫?” 来人正是林夏儿,寇宵皱起眉头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没事,可能是日头有些毒辣,一时着了暑意。”寇宵说。 “这才春天,哪来的毒辣日头?寇公子是不是跟我说笑呢,嘿嘿。”林夏儿掩嘴一笑,自觉这副模样还很小家碧玉。 却让寇宵觉得她在惺惺作态,顿时有些厌恶。 这时寇宵看到林夏儿身后大路上有个男子正在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看到林夏儿的背影后,那男子立刻走了上来。 “夏儿姑娘,你可让我一顿好找,今日家中不忙,我特地来找你,嘿嘿,说说话。”男子一脸憨笑,虽然模样普通了些,倒也还算端正实在。 “陈大哥,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林夏儿心里顿时一恼。多好的机会,偏偏碰上个坏事的! 一旁的寇宵立刻想起前些天林小麦无意中提到过,林夏儿早有婚约在身,其夫家就在隔壁村,姓陈。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跟林夏儿定亲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陈大哥,寇宵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想到这身体的难受劲儿竟然也轻了许多。 寇宵站起身走到林夏儿身后,离林夏儿很近,林夏儿甚至可以感受到寇宵嘴里呼出的热气,顿时脊背一僵,不敢动了。 “这位是?”陈得财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来。 林夏儿尴尬一笑,刚准备开口就被寇宵抢了话:“你是谁?谁准你叫她夏儿姑娘的?” 寇宵的语气听来十分不友好,让陈得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我跟夏儿是定了亲事的,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我怎么不能叫她夏儿了?” “你问过我的同意了吗?”寇宵也皱起眉头。 陈得财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对林夏儿质问道:“这个男的到底是你什么人?他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还有,你俩未免站的太近了,你过来!” 说着陈得财将林夏儿拉到了自己身边,林夏儿立刻一副为难的表情说:“哎呀你们不要为了我闹别扭嘛,这会让人家为难啦。” 万万没想到林夏儿竟然来了这么一句,那表情哪里是在为难,分明是在享受,寇宵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但预谋的计划还未完成,寇宵强迫自己必须撑下去,他上前一步把林夏儿又拉回自己身边来,对陈得财说: “你凭什么这么跟我们说话?你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 第二十四章 扣锅 林夏儿又惊又喜的看着寇宵,那完美无缺的侧脸立刻击中了林夏儿的心,让她胸中小鹿乱撞。 她心里想着:我就知道寇公子心里喜欢的是我,寇公子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我比那林小麦好看一万倍,方才他一定是故意在这棵树下等我经过。 林夏儿和寇宵之间的暧昧气氛已经到了顶点,陈得财气的七窍生烟,愤怒道:“你、你俩!好一对狗男女!林夏儿,你等着,我这就叫我爹把这婚事给退了,你不嫁我,多得是姑娘嫁我!” 想到自己已经俘获了寇宵的心,很快就要去当富家夫人了,林夏儿傲慢的一摆手说:“退婚就退婚,我林夏儿才不稀得嫁你呢!也不看看你家那穷酸样,都比上人家宵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这声宵哥哥叫的寇宵从头到脚打了个机灵,今日他可算是出卖色相了,不知道林小麦那丫头要是知道自己整了这么一出戏,会不会笑死。 “你!你!”陈得财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大步离去。 林夏儿笑眯眯的转过脸问寇宵:“宵哥哥,你倒是告诉夏儿,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人家想听你说出来。” “咳咳。”寇宵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神色恢复到先前的冷漠,心平气和道:“我是你妹夫啊,夏儿姐姐。” 林夏儿一愣,直到寇宵走了好远,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好你个寇宵,竟然敢这样算计我!”林夏儿气的跺脚,一想到被气走的陈得财,她立刻慌的不行。 这可怎么办?得罪了陈家,林家长辈们一定会打死她。她要赶紧回家,去找她娘救命! 林小麦回来后,看到寇宵正在房中看书,眉间有股黑气,但不严重。 她黑着脸走过去,径直将寇宵的胳膊拿起开始把脉,寇宵倒也没把目光从书上挪开,任由林小麦对自己为所欲为,两人这副模样像极了老夫老妻。 “你今天是不是毒素发作了?”林小麦问。 “哦,好像是。”寇宵漫不经心,似乎并不把毒发当回事。 “婚事先搁一搁,我们必须赶紧启程去找那三味药草,你这身子拖不得。”林小麦一脸严肃。 “别啊,我还等着看好戏呢,我发现最近有点喜欢在这儿住着了,天天都有新花样。”寇宵笑道。 这笑弄得林小麦一脸问号,什么好戏?难道林家人今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还没搞明白寇宵话中的含义,林小麦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起了林夏儿的名字,林小麦连忙走出去看,发现来人跟林长有长得极为相似,她微微一想立刻给这人的脸对上了号。 这是林承福跟钱氏生的三儿子——林长德,平素他一直在县里给账房先生跑腿,吃住都在县城,除非逢年过节否则很少回来。 今天突然回来着实让人不习惯。 “三……三叔。”林小麦下意识的叫出口,林长德瞥了一眼林小麦,看到她身上穿着十分体面的衣服顿时眼前一亮,还未说话林承福和钱氏已经迎了上来。 “你怎么回来了?最近县里不忙吗?”钱氏关切道,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慈爱。 许久未见,她对这个三儿子态度十分亲切,毕竟平素林家其他人总是惹她生气,三儿子远在县城整日见不上,钱氏心里对他自然好感极深。 “林夏儿呢?让这丫头赶紧给我出来!”林长德没好气道。 屋内,林夏儿死死抓着杨氏的手摇头道:“娘,别出去,我害怕!” “你怕个屁!这件事要怪也要怪寇宵那小子先勾引你,我这就出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杨氏脸上写满了愤怒。 这小子不仅瞎了眼非要跟林小麦定亲,现在还毫不留情的整自家闺女!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寇宵算计惨了,她就怒火中烧气的不行。 “可我要是足够坚定也不会落了他的套儿,娘啊,您可千万不能把这事抖搂出去啊!”林夏儿哭道。 杨氏大力把林夏儿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拿开说:“当然不能乱说,看我如何把这屎盆子完完全全的扣到那小子头上!跟我出去,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杨氏反手拉着女儿走出了门。 林长德见杨氏带着林夏儿露面了,立刻扯高了声音说: “嫂子,你们倒是给我说说这唱的哪出戏?我好心好意给林夏儿这丫头介绍亲事,还被她自己给搅黄了,怎么,看我林老三不顺眼是吧?” 这时,喝的醉醺醺的林长有也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看热闹的陈家媳妇儿。 左邻右舍看见陈家媳妇儿,立刻明白林家又有好戏看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假装若无其事的围了上去。 看着人多乐起来,林长有立刻来劲了,上前拉开林长德站在挡在杨氏面前说:“反了你了,眼里还、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了?敢跟你嫂子、叫板,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大哥你喝多了,我不跟你说,你走开!”林长德不耐烦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承福又胸闷起来,连忙使唤钱氏把自己大儿子带走,不然今晚啥事儿也别想弄清楚。 钱氏立刻上前没好气的拉住林长有,却发现喝了酒的儿子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拧着一股劲儿就是不跟自己的娘走。 气的钱氏扭头对林小麦破口大骂:“天杀的赔钱货,还站在那看什么?赶紧过来帮我一把啊!” 林小麦极不情愿,但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走出来的寇宵一把拉住。 然后林小麦看到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海东走了上去,轻轻一拽,就把还算强壮的林长有直接拖开。 钱氏被吓得不轻,任由海东自顾自将林长有提溜进了他的房间,然后从外面插上了门,林长有在里面闹腾了一会便安静了。 寇宵凑近对林小麦说:“好戏这才刚要开始呢。” “长德,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儿的亲事怎么就被搅黄了?”钱氏尖着嗓子道。 林长德哼了一声,指着林夏儿说:“你自己说!” 一直沉默的杨氏开口了:“指什么指,我知道这件事怎么回事,要怪就怪你们稀罕的上了天的孙女婿,勾引我家夏儿,我家夏儿抵死不从,但她一个弱女子,岂是寇宵一个少年郎的对手?” 第二十五章 反咬一口 说到这,杨氏竟然红了眼眶,似乎她女儿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一旁的林夏儿竟也配合的做出羸弱的样子,抽泣起来。 没想到母女两人颠倒是非的能力这么厉害,林小麦满脸困惑的扭头看寇宵,发现寇宵面露诧异。 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家人跟左邻右舍全都听得一脸问号,什么叫寇宵非礼林夏儿,寇宵是吃错药了吗? 擦泪间见他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杨氏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本想瞒着你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夏儿有婚约在身,但没想到我们娘儿俩的忍耐换来的是寇宵的得寸进尺。你们不知道,自从他住进来,对夏儿的非礼就没断过,天天背着大家调戏我家夏儿,夏儿越是忍耐,他就越是过分……” “今天竟然在街上趁着中午路上人少,又欺负我家夏儿,这才被前来寻找夏儿的陈公子看到了。陈公子堂堂七尺男儿,哪里受得了夏儿被别的男人这么纠缠,可不是会取消婚约?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啊。三弟,你作为林家人非但不替夏儿出头,还帮着外人来指责她,你让我们娘儿俩以后可怎么在你们林家活啊?” 杨氏声泪泣下,越说越入戏,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林夏儿更是不得了,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躲在杨氏身后哭的稀里哗啦。 众人这才搞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原来是寇宵非礼林夏儿被陈家公子撞见,导致两人事先定好的亲事被陈家退回来了。 林长德作为给林陈两家牵线搭桥的媒人,定是听了陈家人对林夏儿的控诉,自己被弄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才会气急败坏的回来找林夏儿讨个说法。 这说法不讨不要紧,一讨竟讨出了关于寇宵与林夏儿之间见不得人的天大秘密。 这之中的曲折离奇,怕是足够西山村的悍妇们说上十年了吧! 因为杨氏母女演的太好,连林小麦都信以为真,一旁的周氏连忙上前拉林小麦,却还是挡不住女儿拂袖而去。 寇宵刚想跟上去解释,就被林承福挡住了去路。 碍于寇宵财大气粗,林承福尽量压低怒气说:“寇公子,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到底还是年纪轻,根本不曾想到杨氏母女会这般不要脸,在女子名誉大如天的当下,舍得一身剐,也要把情况扭曲到这种地步,寇宵对上林夏儿的目光,林夏儿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不久之前赶来的海东和北户想要上前替主子出头,却被大夏拦住了,大夏无声的摇摇头示意两人不要上前添乱。 还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嬷嬷站出来说道:“她们二人说的事情有待考证,想来要找那陈公子对证也不太可能,但在你们能够拿出证据之前,休想往我主子身上泼一点儿脏水。” 宋嬷嬷气质素养极好,话语一出立刻扭转了现场的局势。 外面的村妇们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隐约可以听到她们在说寇宵不可能看上林夏儿。 这时,宋嬷嬷走到林夏儿面前说:“这里人多,不便说话,夏儿姑娘,我们叫上你爷爷奶奶,去屋里说。” 林夏儿向杨氏投去求救的目光,杨氏把心一横说:“说就说,如今我们光脚的害怕你穿鞋的不成?今天我非要替我女儿讨个公道!” 于是林家人集体挪到了屋内,宋嬷嬷先行把寇霄安排回屋,自己也跟着林家人进了厅堂。 大门一关外面的村妇们立刻满脸遗憾的散去,陈家媳妇儿想要跟过去,却被大夏拦住了。 看着独臂大汉,陈家媳妇心里直发毛,连忙转身回了自己家。 厅堂内,林家人个个没有好脸色,看着宋嬷嬷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 “夏儿姑娘,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出来,如果我家主子真的让你受了委屈,我绝对不会偏袒他。” 宋嬷嬷语气依旧平静,林家人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但是,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存心污蔑我家主子,我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句话听来心平气和,但一字一句中透出的皆是凶狠,让杨氏母女心里顿时没了底儿。 宋嬷嬷看出杨氏母女没有事先规划阴谋的脑子,所以才要通过接下来的盘问,让她们在众人面前露出狐狸尾巴。 “请你如实告诉我,我家主子怎么欺负你了,欺负你到什么程度?”宋嬷嬷问。 林夏儿一愣,立刻扭头去看杨氏,却见杨氏一个劲儿的使眼色,林夏儿根本看不懂她娘到底想说什么,于是硬着头皮回答: “他……他夺走了我的清白。” 然后林夏儿连忙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杨氏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绝望,没想到林夏儿竟会一下把话说得这么满。 她也硬着头皮说:“天杀的小兔崽子,爹,娘,你们一定要为夏儿做主啊,如今夏儿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恐怕唯有下嫁给那小畜生才能保全夏儿的清白,保全我们林家的名声啊!” 林承福跟钱氏面面相觑,没想到杨氏竟然提出如此要求,这不是要跟林小麦明抢吗? 一旁的林长德刚回来,不清楚寇宵的底细,只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钱的浪荡子,立刻愤愤道: “嫂子说的对,现在唯有让那混小子把夏儿娶了,这件事才不会闹大,爹娘,你们也不想夏儿以后嫁不出去吧?方才他们可是都听到嫂子说的话了,明儿一早夏儿被人欺负的事就会在西山村传开!” “且慢。”宋嬷嬷说。 “慢什么慢?这事儿难道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不成?”杨氏横眉道。 宋嬷嬷微微一笑说:“夏儿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失了清白,这件事儿我得查过才知真伪,不然我绝不会让我家主子不明不白的娶她进门。” “这怎么查,难不成让夏儿一个姑娘在这儿给你脱衣服不成?”杨氏厉声道。 “不用,我已请人过来了。”宋嬷嬷说完,拍了拍手,厅堂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二十六章 真相大白 林小麦带着花媒婆出现在了门口,震惊了林承福一家人。 “小麦,辛苦你跑这么一趟了。”宋嬷嬷说着,连忙将花媒婆迎了进来。 “我还在吃饭呢,小麦就火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了,说是要给姐姐验证清白,我寻思着,这是大事儿啊,比吃饭可要重要的多,我就跟着来了。” 说完,花媒婆走到林夏儿面前笑眯眯的说:“别怕,花婆婆平时除了帮人说媒,也会给十里八村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检验未来媳妇儿的身体,不干净的姑娘是没人要的,哈哈哈。” 花媒婆的话弄得林承福一家人如鲠在喉似的笑不出来,却又不好得罪花媒婆这个西山村嘴巴第二大的八卦老妇,只好把难听话都咽了下去。 除了杨氏。 杨氏把林夏儿往身后一揽说:“怎么着,我女儿难道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成?她已经很难受了,你们竟然还要联合起来欺负她,爹娘,三弟,你们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还未等被人开口,宋嬷嬷立刻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说:“这是我准备一点到道歉礼,虽不足以弥补什么,但如果花媒婆真检查出什么了,除了这锭金子,我还会立刻再送几箱迎娶夏儿姑娘的聘礼来!” “嫂子,你让开,让花媒婆验,我相信夏儿一定不会说谎!”林长德看到金子眼睛都直了,立刻站在了杨氏母女的对立面。 这时,花媒婆脸上笑着,手却一把推开了杨氏。 平日为了招揽生意,花媒婆必定会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除了脸上雷打不动的腮红,平日里也会注意保持肥胖的体型,这样看上去会显得富贵一些。 所以在花媒婆面前,杨氏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花媒婆抓着林夏儿的胳膊往屋内走去。 林夏儿扭头看向杨氏的眼神写着求救,却见杨氏也是一脸慌张,林夏儿脸上爬上了绝望。 众人不说话了,静静等待着花媒婆的检查结果,不过十几分钟,对杨氏来说犹如十几年那么漫长。 时间过去越久,她脸上的颓败就越多。 终于,花媒婆和林夏儿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了,花媒婆喜笑颜开的说:“哎呀,恭喜林家各位,夏儿姑娘仍是清白之身,你们不用担心她名声被毁了,我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说完,花媒婆冲宋嬷嬷的笑了笑,然后由林小麦送出了屋。 “方才是谁说我家主子破了你清白之身的?夏儿姑娘和夏儿娘,你们还不承认你们信口开河血口喷人?”宋嬷嬷语气庄严,容不得旁人反驳。 林有德见局势急转而下,心疼坏了那一锭飞了的金子,立刻换上另一幅面孔对杨氏母女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我……”林夏儿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闪躲的眼神已经将她出卖。 杨氏突然睁大眼睛,扭头狠狠掐了林夏儿一把,说:“好你个死丫头,你连你亲娘都骗!” “娘!不是你……” “你还敢嘴硬,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杨氏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女儿一巴掌,很快,那张没受过风吹日晒的白净脸蛋上就浮现出了红色掌印。 林夏儿还想说什么,见杨氏又抬起了手,立刻哭喊着逃出了门,杨氏趁机追出去,也逃离了这令母女俩尴尬的现场。 “夏儿姑娘到底为何会被退婚,我看各位还是再去跟那位陈公子问个仔细吧。”说完,宋嬷嬷转身离去,顺手在林家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把金子揣进了袖中。 “唉,这都弄得叫什么事儿?”林承福叹息一声离开了厅堂。 花媒婆手里拿着替林夏儿检查身子的酬劳,方才与林小麦的对话又浮现在耳边。 “花婆婆,这是宋嬷嬷答应给你的酬劳,麻烦今晚还专门跑一趟。” “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况且你姐姐确实清清白白,哪怕没这辛苦费我也会这么做,放心吧,你们找我就是为了避嫌,我一定会把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大家伙的。” 说着花媒婆又从袖中拿出那方洗的掉色的帕子抖搂两下,炫耀道: “你花婆婆我就是因为热心正直,大家才会找我做媒,这帕子你也知道,可是当初县里最有钱的那户谢家老爷赐给我的,就是因为我给他儿子说了个好亲事。” “花婆婆说的是,那我就送您到这儿,夜太黑,您回去路上慢点啊。”林小麦摆摆手,见花媒婆走远了才离去。 快到家时,花媒婆见着住在他隔壁的悍妇正好出来,立刻迎上去把方才在林家经历的一切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她。 “呵,我老早看那小丫头片子肚子里就没装什么好水儿,看看,还害到自家妹夫身上了,也不怕让林家丢了这门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就是说啊,她自己作妖把婚事作没了还想害人家小麦,跟她那黑心的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花媒婆不屑道。 另一边。 林小麦走进茅屋后,看到寇宵气定神闲的看着书,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污蔑的事情。 “哟,寇大老爷在这儿可够享受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竟然害的林夏儿丢了亲事。” 林小麦故意挖苦,寇宵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我看今天晚上若是宋嬷嬷不在,你铁定摆脱不了杨氏母女那两个难缠货。话说回来,宋嬷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提前想到找花媒婆来给林夏儿验身的方法,这得人生经验多丰富,才能这般料事如神呢?” 林小麦眼中写满了对宋嬷嬷的崇拜,继续说道: “我觉得请谁来都不如请花媒婆来,在这西山村十个人都认识花媒婆,谁都曾指望过她给自家说媒,所以花媒婆在西山村还算有一定威望,毕竟人家也常被请到外地去参加大户人家的喜事。宋嬷嬷连人都请的这般合适,啧啧,神了!” 寇宵淡淡瞥了一眼林小麦说:“你姐姐定下的婚约没了,怎么没见你生气呢?” 第二十七章 再次提亲 “其实我特想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想笑。”说着,林小麦捧腹笑出了声。 想到林夏儿不仅丢了婚约,今夜还跟杨氏闹了这么大笑话,简直太解气了! “不行,我要去把这件事给我娘讲讲。”林小麦说道,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到寇宵皱起了眉头,手中的书啪嚓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毒素发作了?”林小麦连忙过去扶住寇宵。 “不碍事,让我去床上休息休息就好了。”寇宵说。 接着又问:“北户回来了吗?” “北户不在这儿吗?”林小麦反问道。 寇宵不方便同她解释,便含糊道:“也罢,我先休息了。” 不知道寇宵到底在说什么,林小麦想去给周氏讲故事的兴致没了大半,于是铺好床铺也休息了。 不一会,她听到了寇宵均匀的呼吸声,能睡着说明问题还不大,但体内之毒在他擅自吃过回魂丹后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找到那三味药草,寇宵就会一命呜呼。 翌日,北户一大早就回来了。 寇宵前夜睡得踏实,自然醒的也早,倒是林小麦因为杨氏母女闹得笑话,开心的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睡着,现下还迷迷糊糊,连寇宵把她搬到床上都没把她吵醒。 院子里,北户对寇宵说:“主人,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 “辛苦了。我娘那边可有回信?” 北户点点头,从衣服里拿出一封飞鸽传书,寇宵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四个字:皆由你定。 看到这四个字,寇宵顿觉轻松,却也有股失落感。 从小到大,寇宵的母亲殷氏对他管束向来宽松。 为了博得母亲的赞赏,寇宵从小在习书和练武时总是比旁人更努力,得到了无数旁人的赞赏。 唯有殷氏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寇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寇宵能够开开心心度过一生。 长大后,寇宵成为了温润如玉、做事稳妥低调的可靠之人,殷氏对他的管束更宽松了。 没想到现在就连婚事这么重大的决定,殷氏都交给儿子自己定夺,难免会让他觉得自己母亲对自己不够在乎。 “主人,夫人同意您跟少夫人的婚事了吗?”北户问,这一路来他揣着这书信愣是没有想过去看。 “嗯,跟从前一样,让我自己做决定,好了,不说这个,你既已将我交代你的事安排妥当,那就随我去见见林家长辈吧。” 北户点点头,随寇宵往家中走去。 林家人很快都聚在了厅堂中,林夏儿却不在其中,昨夜遭受的一切让她有种一辈子都不想踏出房门的冲动。 这闷气怕是要生个十天半月了。 林有德这才仔细端详未来的侄女婿,其实昨夜人都散去后,他又找林夏儿细细问过。 林夏儿自知已趁不住说谎,便将昨日白天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自己的三叔。 原来林夏儿被退婚这件事,寇宵确实有责任,他利用林夏儿对他心存惦念故意在陈得财面前演了一出暧昧戏,勾起了林夏儿内心的欲望,这才害的她一时糊涂,被陈家退了婚。 杨氏母女自然不能将这真相如实告诉别人,只能打落的牙往肚子里咽。 自打林小麦的父亲林长明被抓去当兵,加上林长德总在县城住着,所以跟家里人一样对软柿子般的周氏母女向来没有好脸色。 杨氏一家在村中有点势力,家中起了什么矛盾,林长德自然跟别人一样向着杨氏,不然他也不会尽心尽力为林家跟陈家牵线搭桥,帮林夏儿定了这门还算风光的亲事。 如今因为寇宵的介入,整件事蛋打鸡飞,陈家受了林夏儿的气自然不会给林长德好颜色,这让林长德把大部分怨气都放在了寇宵身上。 现下无论寇宵说什么,林长德跟杨氏一样都没好脸色。 寇宵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对林承福和钱氏还有周氏说: “我安排人在离这边最近的县城买了一座府邸,虽然不大,但也只是用来给我和小麦偶尔住住,我打算把那里暂定为我家,尽快与小麦定亲,不知长辈们意下如何?” 林承福和钱氏相视一眼,想到林小麦寇宵为林小麦准备的那一箱箱彩礼,一旦定亲全部都得给自己,立刻喜笑颜开。 “好好好,只要你跟小麦商量好,我们老两口自然没意见。”林承福乐道。 还是周氏比较慎重,说:“你确定都准备好了,还有怎么没见小麦跟你一起来?这件事你们可得商量好。” 寇宵点点头,这时宋嬷嬷带着刚睡醒的林小麦走进来,得知自己刚刚再次被提亲了,林小麦心里直想拍手叫好。 但她毕竟是个女子,矜持还是要有的,于是故作犹豫后羞答答的对林承福和钱氏说:“小麦都听家里的,长辈们答应就好。” 这副模样把钱氏看的胃里翻腾不已,她比较宠爱的孙女林夏儿刚被退婚,最嫌弃的林小麦就要定亲,钱氏真想上去把林小麦活活掐死。 一旁的林长德咳嗽一声,语气拉长了说道:“小麦,你这夫婿心机深的很,你可别被人家给算计了,到时候哭着回来,别怪三叔没提醒你。” “是,三叔,我一定记住您今天说的话,不过您有空关心我的婚事,不如赶紧再给姐姐物色一个好夫家,哪有家妹先比家姐结婚的道理?” 林小麦的语气听着客气,但话中意思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这几日,关于林长德以前如何明里暗里帮着钱氏和杨氏欺负林小麦母女二人的事,林小麦慢慢都记起来了。 这个林长德欺软怕硬,在外油嘴滑舌给人当孙子,一回家就装大爷炫耀自己在县城经历的一切。处处看不起村子里的人,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家里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挺身而出,他又会支支吾吾躲得远远的,可谓十分自私。 “哼!”林长德脸色一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知道父亲母亲被寇宵的财大气粗蒙蔽了眼睛,现下跟林小麦对着干只会惹自己一身骚,不如保持沉默,日后慢慢再跟林小麦和寇宵算账。 第二十八章 酒醉 最终,订婚日定在了七日之后。 这日子是周氏特地找花媒婆商议定下的,是个黄道吉日,花媒婆说能在这一天定亲,两人结婚以后定会相互扶持到老,一生富贵平安。 自打林小麦订婚日定下后,林夏儿更不愿意出门了,她总觉得出去见到的每个人都在嘲笑她,所以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生闷气,唯一的乐趣就是吃东西。 几天下来,原先还算曼妙的身子竟然圆润不少。 林小麦定亲前一天,寇宵让宋嬷嬷和一些手下留下,自己带着北户、大夏、海东及其他人离开了林家,住进了县城临时置办的府邸中。 北户不愧是胆大心细的护卫之首,把府邸上下布置的十分雅致脱俗,里外看了一圈后,寇宵赞赏的点点头说:“嗯,布置的好。” “多谢主人夸奖。”北户道。 一旁,海东碰了碰大夏小声说:“学着点,咱们以后也要像北户一样讨主子欢喜。” “就凭你和我这脑子也想跟北户相提并论,你是在说梦话吧?”大夏一脸鄙夷。 夜晚,林小麦特意把周氏接到茅屋来休息,定亲前夜,母女俩刚好可以说说话。 外面的院子,房屋都已经装点好了,远远看过去,林家红红火火,定亲的排面儿都快比上别人嫁女了。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寇宵的安排,有了宋嬷嬷这么得力的助手在,林家办喜事的排场自然小不了。 茅屋中,周氏将宋嬷嬷为她准备的三身衣裳挨个试一遍,最终选择了那套明黄色的衣裳。 再经过林小麦为她梳发打扮一番,原本瘦弱枯黄的周氏看上去竟是那般好看,穿上新衣裳宛如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就是再胖点就好了,娘,以后等我嫁过去就把你接走,到时候你可要多吃点东西,早点把自己身体养的白白胖胖,这样才像人家寇大公子的丈母娘。” 林小麦眼中写着开心,虽然话语俏皮,但鼻子已经开始发酸。 从记事起林小麦就没见周氏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自从嫁到林家,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尤其是林长明当兵走后,她的生活更是跌落到了地狱。 如果不是她来了,也不知道周氏这苦日子有没有尽头。 周氏开心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胃口就那么点儿大,多了也吃不下。” “别这么说,天天对着馊食,谁也吃不下,以后我给你做好吃的。”林小麦拼命将哽咽忍了回去。 另一边,林长有跟杨氏又在吵架了。 只见杨氏一手抱着大哭不止的儿子,一边扯着嗓子跟林长有大吼大叫,林长心中烦躁,只能拿女儿出气。 以前有周氏母女俩可以使唤欺负,他们家倒是和谐无比。这几天处处不顺,夫妻俩每天都拌嘴,动不动牵连林夏儿。 想到周氏母女在茅屋里有说有笑,自己却要忍受父母的争吵,林夏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夺门而出。 “死丫头这么晚了你去哪?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看着你都心烦!”林长有在后面吼道。 他们谅林夏儿不会走太远,一会就会回来,于是没有去追她。 却没想到林夏儿竟然从林承福那里偷了一葫芦酒出来,离开家去外面独自喝酒了。 不胜酒力的她很快就喝多了,踉踉跄跄走在村子里,边走边胡言乱语,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王二婶家,碰见了出门来撒尿的宋金宝。 “这……这不是夏儿妹子吗?这大半夜的你出来干嘛了?”宋金宝惊讶道,看到林夏儿连尿都忘记撒了。 林夏儿傻呵呵的笑着,举起酒葫芦说:“喝酒!” 接着朝自己猛灌了一口酒,却在咽下去的那一刻似有吐出来的迹象,宋金宝连忙退后,生怕自己被林夏儿吐一身。 原来这个小丫头喝酒了,关于她被退婚的事宋金宝从王二婶那里听说了。 这件事在村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到最后版本竟然有好几个,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宋金波知道林夏儿内心苦闷,于是安慰道:“夏儿妹子,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你的婚事被退了,但小麦找着好婆家了啊,你就跟我一样,回头求她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男人不就得了。” “别跟我提林小麦!你提她我就来气,她跟她那个未来夫婿害得我成了全村人的笑话,我……我不会饶了他们!” 说完,林夏儿又喝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她白皙的脖子,看的宋金宝喉头一紧,眼睛都直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见四下没人,就壮着胆子靠近林夏儿说:“你喝多了夏儿妹子,不如让我送你回去吧。” “嘿嘿,你真好!”林夏儿笑眯眯的说,她已经有些辨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了,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叫什么。 宋金宝长这么大只碰过一次女人,那便是跟着王二婶一个远房亲戚,去县城在窑子逛了一圈。 可惜那亲戚只能请他在里面喝喝茶,摸摸风尘女子的大腿,却不能请他在那里过夜,所以至今宋金宝一把年纪了,仍是个处子。 隔壁村有几个跟他同龄的男人,孩子都有了。 宋金宝时常怀念跟着远方亲戚逛窑子时,与女人相依偎的感觉,如今见到林夏儿,心里更是痒的不行,又是夜深人静,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夏儿妹子,你当心着点,我扶着你。”说着,宋金宝顺势搂住了林夏儿的腰,而林夏儿竟然没有挣扎。 宋金宝带着林夏儿往村里的小树林走去,林夏儿却一直以为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 宋金宝一边假装劝林夏儿别再喝了,一边又故意把酒时不时扶到林夏儿嘴边。 酒越喝越多,林夏儿越来越醉,竟然没有发现宋金宝已经把她带到了林子深处一棵大树下。 “夏儿妹子,你放心,我不会越界,你就让我摸摸就行。”宋金宝语气颤抖,见林夏儿一副意识模糊的样子,终于壮着胆子把手放在了她的身上。 宋金宝上下其手,浑身开心到颤抖,林夏儿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宋金宝这个粗汉占便宜,但对方的大手一次次触碰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她竟忍不住低吟了几声。 第二十九章 定亲宴 终于,宋金宝吓得缩回了手,他怕自己再摸下去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怎知他刚把手缩回去没多久,就被林夏儿又主动捉住双手放在她的身上,她竟还抬手勾住了宋金宝的脖子,嘴里呢喃着: “寇公子,你干嘛离我这么近,你还不承认你喜欢我?” 宋金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原来传闻说林夏儿主动勾引寇宵并非空穴来风,林夏儿分明也喜欢着寇宵。 “我当然喜欢你了。”宋金宝将计就计。 “嘿嘿,我也喜欢你。”说着,林夏儿闭上眼睛把嘴巴凑了过来,看着那樱桃小嘴,宋金宝咕叽吞了口口水,心里那把火已经烧到了顶点。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把林夏儿扑倒在地,在林夏儿一声欢叫后,把手伸向了她的衣带…… 夜越来越深了,杨氏踢了一脚快要睡着的林长有说:“你闺女还没回来,你赶紧看看去!” 林长有不耐烦地说:“村子就这么大,她还能迷路不成,我不去。” “没良心的东西!”杨氏没好气的把快要睡着的林宝儿放到了林长有怀中,然后出门去寻林夏儿了。 她前脚刚走,林宝儿后脚又哭了起来,无奈之下,林长有只能醒来安慰起了林宝儿。 杨氏刚走到门外,就看到了靠墙坐在地上的林夏儿。 只见她一身泥土,头发凌乱,腰间的衣带也松松垮垮没有系好,靠近一闻,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杨氏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她连忙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连忙费劲的扶起林夏儿把她送进了她的房间。 当杨氏屏息为林夏儿脱下衣服,看到杨氏最不愿看到的画面后,杨氏扑通跌坐在了地上,捂住嘴巴大哭起来。 翌日一早,林夏儿被外面的奏乐声吵醒,忽然觉得身下一阵酸痛,她费劲的坐起身仍然觉得头晕,完全忘记了昨夜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林承福让钱氏催杨氏催了好几遍,不知道为何接亲队伍都快来了,林夏儿还是没有露面。 杨氏找借口推脱再三,最终被钱氏眉头一竖的怒斥:“她就是快死了也得给我出现!”逼的无路可退,只能来到林夏儿房间找她出来。 茅屋内,宋嬷嬷特意从县城雇来了最会打扮人的妆容师为林小麦打扮。 看到林小麦略显干瘦、胸前平平的样子,妆容师一时脸上写满了嫌弃。 只见她把随身背的木箱往床上一放并打开,林小麦和周氏立刻惊呆了,里面竟然装了那么多各式各样的梳妆工具,五花八门堪比现代的化妆流程,甚至很多东西不仅是周氏,连见多识广的林小麦也叫不上名字来。 “你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可不比我们那儿的化妆师少,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么厉害的化妆师。”林小麦感叹道。 妆容师有些没听懂林小麦的意思,但她也不想多问,只想赶紧把林小麦变成了她满意的样子。 铜镜前,妆容师开始为林小麦梳起了头发。 林夏儿房内,杨氏眼神躲闪道:“夏儿,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夏儿茫然的摇摇头说:“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出去喝闷酒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她又问:“娘,为什么我感觉身体怪怪的……走路时特别不舒服。” “好了别说了,赶紧出去帮忙吧,好好打扮打扮,别被林小麦比下去。”杨氏说完转身离去。 没有让林夏儿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林夏儿,她女儿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而夺走她身体的却又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一顿忙活后,妆容师满意的看着林小麦,林小麦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经过妆容师这番打扮,林小麦突然发现自己这张素面朝天的脸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 她暗暗心道:林小麦,你终于能够让我对着镜子多看自己两眼,也不会觉得讨厌了。 不多久,寇宵带着大队人马和乐师们吹吹打打走进了村子。村民们纷纷站在路两边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除了乐师以外,所有人都身穿华美衣服骑着骏马,尤其是寇宵,今天穿上喜服的他看上去比平时精神许多,模样也自然更好看,气质非凡,完全是俊朗神气的少年郎。 “这真是林小麦那丫头的未来夫婿?” “是啊,今天一打扮看着更精神了,就是官老爷的衙内也不过如此吧?” 人群中发出这样的声音,但更多的是两边的村妇们看到英俊潇洒的寇宵差点没酸死自己。 她们一边随着迎亲队伍往前走,一边恨恨的交头接耳,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娶得竟然是她们最看不上的林小麦。 寇宵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来到林家门口,宋嬷嬷牵着身穿红裙、打扮漂亮的林小麦从家中走出来。 人群中,杨氏和钱氏看到周氏时眼神都变了,她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周氏竟然能穿着这么好看华丽的衣服站在她们面前。 反过来再看看自己穿的,分明已经是衣柜中最好最贵的一件,比上周氏却还是差了很远。 嫉妒与不甘像一团火焰在她们心中燃烧起来,刚盘算着等寇宵和林小麦走了怎么折磨周氏时,就听到寇宵大声对所有人说: “感谢各位乡亲前来参加我跟小麦的定亲宴,等会我会派人在此摆宴招待大家,希望乡亲们今日吃好,喝好!” 人群爆发出阵阵掌声与喝彩声。 寇宵又走到周氏面前说:“娘,您把小麦养大不容易,我跟小麦商量好了,等我们以后成亲了,一定会接你过去与我们同住,到时候我会跟小麦一起好好孝敬您。” 在众人充满嫉妒的眼神中,周氏红了眼眶,点点头说:“好,好,看到你们二人一片孝心,我怎会舍得辜负你们?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要好好待小麦,不可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第三十章 顺藤摸瓜 “那是自然,还请您放心把小麦交给我,我定会护她一世周全。”寇宵认真道。 话语一出,惹得在场所有女人都咬紧了后牙槽,林小麦她何德何能配得上如此耀眼的男人?难不成前世是个活佛菩萨来着? 感受着众多羡慕嫉妒的眼神,林小麦忍不住想要站上院子的石桌高歌一曲,久违了,这种被众人仰视的感觉! 在宋嬷嬷的带领下,寇宵的人麻溜的摆好了桌子,林家人想插手都插不上。 摆好之后,他们忙不迭的选了最显眼的一张桌子坐下,好彰显自己的主人身份,就连周氏都被挤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林小麦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宋嬷嬷走过来给林小麦塞了十几个红包,里面虽然装的是铜板,但也够席间村民们抢上一阵了。 她眼睛一闪,特意走到离林家人最远的位置大声说道:“乡亲们,感谢你们今日到场,我这里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还望大家笑纳,你们别动,我来丢,看谁能接到就算谁的!” 说着她举起了红包,迎来了众人一致的欢呼。 远处林家人眼睛都看直了,老大林长有愤愤不平道:“小麦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有那钱给了宝儿多好?” “爹,您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站那么远的吗?就是不想让咱们接到那红包,故意气咱呢!气咱家也就算了,连爷爷奶奶家都不放在眼里,这个林小麦实在可恨!”林夏儿阴阳怪气道。 老三林长德冷哼一声说:“不就仗着夫婿有钱吗?我在县城见得有钱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比这厮有钱?夏儿,你别着急,我一定再给你找个比陈家更好的婆家,保证不比你这没大没小的妹妹差。” “咳咳!”杨氏突然一口水呛进了喉咙,咳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 “喝个水都能呛着,瞧你那出息吧。”钱氏平白少了好处,正是看谁都烦的时候。 搁平时杨氏听到早就拐弯抹角呛回去了,但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女儿已经失去贞操一事,听到三叔要给侄女儿介绍婆家,钱氏满心只剩绝望。 不知道到底哪个天杀的畜生竟会趁人之危,村子就这么大,那畜生就不怕事情败露吗?杨氏一遍遍的在心里骂着。 好在林夏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没了清白之身,眼下杨氏只能想办法将此事死死瞒住,至于未来婆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转眼,红包都被抢完了,林家人愣是一个都没得上,气的七窍生烟,看林小麦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热热闹闹的宴席之后,大家在对新人祝福一番渐渐散去,宋嬷嬷急急忙忙的走到杨氏面前,将两锭银子塞到林宝儿怀里说: “主人一直交代办喜事一定要给孩子礼物,这不这两天忙着定亲宴,我也没顾上去县城里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杨夫人一定替孩子收着。” 杨氏在钱氏和林承福嫉妒的注视下,受宠若惊的一把接过宋嬷嬷给林宝儿的钱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一定要帮我谢谢寇公子啊。” 对于杨氏来说,这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最好的一件了。 但还没开心多久,就被钱氏叫到了院子。 “怎么了娘?我刚哄宝儿睡下你就把我叫来了。”杨氏不悦道。 钱氏的吊梢眼一斜,努努嘴说:“喏,小麦一家都去县城看房子了,半个人也没留下,你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可要帮人家收拾了这些烂摊子。” 杨氏这才发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十几二十桌残羹剩饭了。 她下意识的想说拒绝,却见钱氏已经扭头回屋了,把杨氏晾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钱氏说的对,她刚收了人家两锭银子,如果不给收拾了,一来不像媳妇儿会干的事儿,二来若是惹宋嬷嬷不高兴了,自己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无奈,杨氏只能叫上林夏儿两人收拾起来,这恐怕得收拾到天黑了。 这时,陈家媳妇儿凑过来装模作样的开始帮杨氏一起收拾,一边做事一边明里暗里的打听有关寇宵的事。 杨氏本就心里烦躁,陈家媳妇儿一提到寇宵她更不高兴了,可以说寇宵不出现,林小麦到现在还在做牛做马,哪里会发生这么多糟心事儿。 自己女儿又是被退婚又是被不知名的畜生夺了贞操,天下倒霉事儿都因着寇宵的降临让杨氏母女给碰上了。 “别跟我提那个病秧子,一提我就来气!”杨氏生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家媳妇儿竖起耳朵道:“病秧子?难不成你还觉得他中毒的事是真的?” 杨氏索性将那夜在寇宵和林小麦屋外听到的话,一股脑全都告诉了陈家媳妇儿。 现在的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不好过,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好过,哪怕落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陈家媳妇儿心里已然有了底,但还是留心问了一句:“可是那天林大夫明明说他没有中毒,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哼,这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他,面色时好时坏,一看身子骨就不硬朗,谁知道那天小麦那死丫头,用了什么法子在林大夫面前蒙混过关的。寇宵没来之前,你可记得林小麦有一天晚上没回来,周氏急的都快死过去了,连累我家长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大老远去给她请林大夫。” “结果大夫没请来林小麦就回来了,这一回来周氏就醒了,后来我专门问过林大夫周氏到底得的什么病,林大夫跟我说周氏只是气虚贫血。我的个乖乖,她厥过去的时候我们可是都看在眼里,明明快不行的人怎么就成了气虚贫血了?要我说那个林小麦一定在外面学了什么妖术,才把她娘给治好的。” “她能把快死的人救好,就一定有办法在林大夫面前隐瞒寇宵中毒的实情,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这两天我啥都没干,净琢磨这事儿了,我就不信他们大半夜在屋里说的话能是假的。” 经杨氏顺藤摸瓜这么一分析,陈家媳妇儿竟然也觉得像那么回事了。 就是硬把林小麦说成妖女,确实有些牵强,毕竟陈家媳妇儿从来不信什么神神鬼鬼,但今日跟杨氏这么一聊,足以让她回去应付那些神秘人了。 第三十一章 偷汉子? 而后陈家媳妇儿除了无休无止的抱怨,再也没从杨氏那里听到一点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告别了林家,杨氏这才发现陈家媳妇儿刚刚忙来忙去,就只是把一张桌上的盘子搬到了另外一张桌上,等同于什么都没干。 杨氏恼的骂了几句娘,只能生着闷气继续干活儿。 县城里,寇宵带着林小麦和周氏来到了自己置办的府邸,母女俩不禁被府邸上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精益求精的气派所惊呆了。 周氏几乎没有来过县城,更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屋,林小麦则感叹若是放到她来的那个世界,这座府邸怕是价值连城。 穿过前院还有中院,中院中竟还有一方养着锦鲤的荷塘,穿过小小的石桥就能抵达厅堂,而厅堂后面竟然还有后院。 后院分大院和小院,大院的厢房供手下和仆人居住,小院供寇宵、林小麦和周氏居住,还有一件上好的厢房,林小麦问寇宵这间空房是否是为客房,寇宵微微一笑,笑中竟带有一丝苦涩。 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聪慧的林小麦立刻觉察到这件屋子并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如果猜的没错,寇宵是让他的爹娘来住这间房。 可是从寇宵那一丝苦笑中林小麦又能感觉到悲伤,许是跟他的爹娘有关系吧? 时至如今寇宵仍未提起过任何关于他家世的事情,只是告诉林小麦家中对他们的婚事表示肯定,一切都交由寇宵自己来办,只待两人到了年龄,便可成亲,共结连理。 一切放在明天以后的诺言都有可能出现变数,寇宵虽然能给林小麦安全感,但作为一个拥有女强人灵魂的女子,林小麦还是没有放弃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想法。 参观完府邸之后,周氏拒绝了寇宵留宿母女二人的好意,坚称两人还未成亲,不可在没有长辈看管的前提下住在一个屋檐下。 寇宵觉得周氏所言极是,所以安排北户送母女二人回家,并再三叮嘱没有自己的吩咐,北户绝对不能擅自回来。 寇宵本想派宋嬷嬷一同前往,毕竟担心母女回去之后会遭到林家人的欺负,但林小麦一再坚持宋嬷嬷必须留下来照顾寇宵。 因为他体内的毒素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没个有生活经验的人在旁照看,林小麦不放心。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才应该担心回去以后被人欺负时,身边没个硬气的人给你撑腰。”寇宵说。 林小麦不再搭理寇宵,转而将一张药方交给宋嬷嬷说:“这些药抓来一起煎给他喝,可以稍微压制毒素蔓延的速度。” “好的,还是少夫人想的周到。” 宋嬷嬷这答复,俨然透漏出不愿把寇宵留在县里跟随林小麦回西山村去的意思。 见寇宵仍旧一脸担忧的样子,林小麦说:“放心吧,有北户在,没有人敢欺负我的,要是你想我了,记得随时来看我。” 然后林小麦对大夏和海东说:“你们在保护你们主子的同时,别忘了去找那三味药草,他这毒再拖下去,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大夏和海东互视一眼,立刻低头道:“是,少夫人!” “真是的,还没成亲,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林小麦佯装羞怯道。 还未等他人说话,她突然又打趣道:“再叫一声听听。” 伴随大夏和海东的又一声“少夫人”,在场的人都乐了。 寇宵就是喜欢林小麦这副伶俐聪慧、又不藏心事的性格,比他从前见得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太多了。 虽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女子,性子里一点穷酸气没有,相反还懂得很多,最重要的是小小年纪精通医术,简直是个奇女子。 林小麦一定不知道,当她觉得自己遇到寇宵就像捡到宝时,寇宵面对她也会常常冒出同样的想法。 在北户的护送下,林小麦和周氏回到了西山村。 因为在县城陪周氏逛了很久,又买了许多东西,待到抵达林家后天已经黑了,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间。 走到家门口,林小麦看到陈家媳妇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从自家中走了出来,见到林小麦和周氏后立刻恢复成往日的八卦模样,笑嘻嘻走上前来。 “我说小麦,你咋没跟你娘住到那大房子里呢?” “是我让她回来的,毕竟两人只是定亲还没成亲,就这么住在一起让人知道不好。”周氏回道。 “大姐说的有道理,只是按理来说,你们都算半只脚踏进富贵人家的女人了,竟还回来住这柴房,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陈家媳妇儿说的有道理,但周氏还坚持自己意见,说:“唉,我是长明的妻子,自然要替他在家尽孝道,你也知道家里人多,宝儿还小,爹娘年事已大,我不住柴房谁住柴房?” “周大姐就是心太善了,往日他们那么欺负你们娘儿俩,你还替他们说话。”陈家媳妇儿油嘴滑舌,看似说话向着林小麦和周氏,实则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林小麦清楚的记着,以前陈家媳妇儿常常背着林家人跟周氏套近乎,又处处跟人拉闲话笑话周氏和林小麦没出息,在家里被欺负的连个人样都没了。 “这吃饭时间,您出来是要去哪儿啊?”林小麦转移了话题。 陈家媳妇儿一愣,露出一抹心虚的笑说:“这不炒菜呢,发现有样东西没了,去找村头的孙奶奶借点。” “什么东西要走那么远去借?我给您问问我家看有没有不就好了吗?”林小麦困惑道。 “这种东西你们都不准备的,只有孙奶奶那里才有,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说完,陈家媳妇儿逃也似的离去。 “娘,我总感觉她乖乖的,是不是她要背着陈大哥去偷汉子啊?” 林小麦口无遮拦,吓得周氏连忙看看四周,发现除了北户没有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算……就算你说对了,也得睁只眼闭只眼,咱可不做那拉闲话的人。” 第三十二章 黑衣人 “切,我才没空搭理这些人的家长里短。我要回去睡觉了!娘,从今天起你跟我睡茅屋,不要睡那又脏又湿冷的柴房了。” 见周氏还在犹豫,林小麦翻个白眼继续说:“你怕什么,我都跟寇宵定亲了,爷爷奶奶他们不会说你的!” “好,娘听你的。”周氏笑了笑。 三人边说边走进了院子。林承福见林小麦回来了,一时有些心虚,说:“小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住在县城了吗?” “娘说成亲之前不让我们住在一起。”林小麦回答。 然后往茅屋走去,却在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堆满了杂物,这些杂物李小麦认得,它们是这些年来林承福到处收来的破烂,比如废弃的家具和长了裂纹的花瓶等等。 先前这些东西一直放在院子的角落,如今林小麦和周氏刚走半天茅屋就被占了。 “祖父,您这么着急把东西放我屋里,是不是为了赶我走让我永远别再回来?” 林小麦眼中蒙上一层冷漠,弄得林承福想发火也不敢发了。 钱氏骂骂咧咧的从屋内走了出来:“你个死丫头,把你房间占了怎么了?不是还有柴房吗?” “柴房又冷又湿,你们又不舍得给我娘烧柴,我娘才会得了气虚贫血的毛病,我不管,你们必须尽快将我屋子里这些垃圾玩意儿丢出去!否则我就让北户帮我扔了!”林小麦寸步不让,指着那些占了房间的东西说。 钱氏和林承福面面相觑,他们虽不害怕林小麦的威胁,但毕竟她还带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北户,真要动起手来,谁能打得过他? 这时钱氏画风一转,竟然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道: “哎哟,反了你们了,反了你们咯!没想到长明生死未卜,给我留了这样两个拖油瓶,我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老两口的,实在是没良心啊!” 一旁的林承福也装模作样,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 林小麦冷笑一声,这两个人不拿最佳表演奖简直可惜了。 杨氏躲在屋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得意阴冷的笑,看林小麦倒霉她心里顿时解气不少,连钱氏的无理取闹在她看来也如此的赏心悦目。 周氏拉住林小麦的手摇摇头说:“别再气你祖父祖母了,我们就睡柴房吧。” 北户准备开口为林小麦辩解两句,但被林小麦抬手制止了,她无奈道:“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快去休息吧。” 这是林家的家事,再待下去恐怕非但不能帮忙还会惹自己一身骚,想到这,北户点点头转身离去。 钱氏和林承福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林小麦带着周氏走到柴房门口时,清楚听见后面的钱氏得意洋洋地说了句:“两个贱骨头,赔钱货,我呸!” “小麦,算了,别跟她一般计较。”周氏连忙握住林小麦的手腕,生怕她会冲出去,怎知林小麦只是面无表情的说:“没事的娘,我早就习惯了。” 村头。 陈家媳妇儿来到一个适合藏身的树下,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走出来,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背在身后的手中提着一个绣花袋子。 “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黑衣人嘶哑问。 陈家媳妇儿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小声说:“林小麦,他未来的娘子,跟她娘二人在家中向来没有地位,如今全靠这个小金龟婿撑腰,才敢挺直腰板走路。林小麦她大伯母杨氏,有一天晚上亲耳听到林小麦跟他这个小夫婿在房内说话,并提到了小夫婿中毒一事。” 她咽了咽口水,又补充道,“她伯母还觉得林小麦是个妖女,有妖术,因为杨氏看不惯林小麦找着了好婆家,想把这段姻缘搅黄,所以把小夫婿中毒一事捅了出来。还叫来了大夫给小夫婿诊断,你猜怎么着?竟然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杨氏就觉得林小麦用妖术隐瞒了她小夫婿中毒的事实。” 陈家媳妇对自己这番话十分满意,吐字清晰逻辑通顺,毕竟自己是村里传播小道消息的主力军。 她急不可耐地朝黑衣人伸出手说:“你答应要给我的东西呢?” 黑衣人从身后拿出锦囊交给了陈家媳妇儿,她立刻高兴的打开锦囊,见里面确实放着银子,心里乐开了花。 瞧她这模样,那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只留下一句“继续打听”,便转身离去。 在回家的路上,陈家媳妇儿边走边数钱袋里的钱,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 她抬头一看,嚯!这彪形大汉竟然有只眼睛瞎了,晚上离近看着实叫人害怕。 陈家媳妇把锦囊收起来,硬着头皮问:“你谁啊?” “我是我主人——也就是方才你说的那个故事里的‘小夫婿’的手下。说,刚刚那个黑衣人是什么身份?你到底跟他在算计什么?” 北户虽然只剩一只眼睛,但盯着陈家媳妇儿的目光仍旧充满了威胁之意。 “你……你想干嘛?”陈家媳妇儿神色慌张地后退一步。 北户冷笑一声,也跟着上前一步说:“化骨粉,听说过吗?江湖上一种可以让人尸骨无存的药粉。现在交代清楚,我还能放你一马。如果主人因为你见到的这个黑衣人,和你提供给他的那些真真假假的故事而遇到任何危险,我会让你消失的一点痕迹都不剩,看看到时候你去了地下还能不能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听这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陈家媳妇儿哪里见过这阵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咽口口水说:“上、上次我去隔壁村探亲回来路上,见到了那个黑衣人,他知道我是西山村来的,托我打听关于寇公子的消息,还答应我会给我钱。” “方才你同他究竟说了什么?”北户闻到。 陈家媳妇儿不敢隐瞒,立刻把自己跟方才同黑衣人的对复述了一遍,怎知她越往下说,北户的脸色就越难看。 第三十三章 污蔑! 见北户神色异常,陈家媳妇儿连忙停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哎哟这天气看着要下雨了,我家衣服还没收呢,这要是让我老汉知道了,可要打死我哟。” 说着陈家媳妇连忙迈着小碎步离去,余光偷偷看到北户竟然朝反方向离开了。 想到自己刚刚被这个独眼怪吓得不轻,陈家媳妇儿起了报复心,走到家门口没回家,倒是抹黑站在林家门口朝里面张望起来。 见到出来端盂盆的杨氏,陈家媳妇儿立刻摆摆手小声叫道:“夏儿她娘,哎,我在这儿。” 杨氏走过来皱着眉头说:“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家门口杵着干嘛?” 对这个陈家媳妇儿杨氏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成天看林家笑话,还把林家大大小小的事儿添油加醋的告诉其他人。 有时候林家人起内讧时,非但不劝着,还要上来掺和几下,唯恐天下不乱。 “哎,小麦那金龟婿可是去县城了,前几日她俩明里暗里的给你们使绊子,趁着现在没人给她撑腰,你们还不赶紧出了这口气?”陈家媳妇挑唆道。 杨氏自然看得出陈家媳妇儿没按好心,可心里认同她说的话,前几日林小麦和周氏仗着有寇宵在,确实让杨氏一家人吃了不少憋。 但一想到寇宵还派了一个独眼大汉保护母女,杨氏就怕的不行,说:“我还是省省吧,别回头让那个独臂大侠把我干的事儿都告诉寇宵,引来他们更大的报复,你以为现在的林小麦跟从前一样好欺负?” “什么独臂大侠?你说老跟着寇宵的那个侍卫啊?嗨,我看他刚刚趁夜出了村子了,想必今夜是不会回来了。”陈家媳妇儿故作无意道。 她瞥了一眼杨氏,果然见她竖起了耳朵,陈家媳妇儿满意的转身边往家走边说: “这还没成亲呢就骑到家里长辈头上了,现在不好好教教,以后还得了?” 这陈家媳妇儿说的话字字都像针尖扎在杨氏身上,气的她转身回到屋里,把林夏儿摘下来的簪子揣在了怀里走进了院子。 林夏儿看到觉得莫名其妙,不一会她又走回来对林夏儿说:“快去院子里叫我,就说你簪子丢了。” “丢了?没有啊,我看到你拿走了。”林夏儿困惑道。 杨氏见林夏儿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立刻凑到她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林夏儿脸上浮现出了坏笑,低声说:“真有你的,娘。” 不一会,院子里响起了林夏儿的扯着嗓子叫道:“娘!娘你快出来啊!” 听林夏儿这叫破音的架势,林家所有呆在屋内的人都吓到了,连忙纷纷跑了出来,还以为着火了。 “死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吼什么吼?”钱氏没好气道。 她和林承福刚躺下没多久,前几日寇宵带着大队人马一直住在林家,钱氏和林承福一直没好意思过二人夜生活。 好不容易等到寇宵走了,刚想着早点睡下亲热一番,就被林夏儿叫起来了。 林承福亦黑着脸看着这个这两天不让人省心的孙女儿,倒要看看她能嘣出个什么屁。 “娘,你把我脏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咋没问我一声?我把簪子放在内袋里了,现在可好,簪子没了!那可是祖父送我的生辰礼物啊!”林夏儿故作焦急道。 在场人一听,都吃了一惊,林承福更是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他花了好些钱给林夏儿买的簪子。 “你说啥?簪子丢了?”林承福不可思议道。 杨氏皱起眉头说:“我哪知道你把衣服放在衣服里了?你们成天脱下的衣服谁知道往外拿?我给你们拿里拿外的倒还有错了?” “可是我的簪子丢了啊!”林夏儿说着哭了起来。 杨氏脸上露出一丝心疼,说:“那你说簪子能跑哪去?要不你再回你屋找找?” 一直在旁边没说的话的林小麦,一眼就看出杨氏和林夏儿在搞什么鬼。 家里的衣服一直都是她和周氏洗的,倘若林夏儿一口咬定自己的簪子在衣服里,周氏还不落个小偷的名声? “这有什么好吵的,她非说簪子放在脏衣服里,问问小麦她娘就知道了呗。”林长有提议道。 有时候杨氏真是恨极了林长有不会拐弯抹角,有时候又十分感谢他的不解风情。 刚刚饶了一大圈,杨氏终于听到有人说出检查林小麦母女的提议了,这一刻她爱死了林长有。 “对啊,簪子那么大的东西,洗衣服时不可能发现不了,小麦她娘,你想想你上次洗衣服的时候在夏儿衣服里见着簪子没?”钱氏问。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周氏,周氏有些慌乱道:“没有啊,我每次洗衣服都会检查一番,没见着夏儿的簪子啊。” 林夏儿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指着周氏的鼻子说:“是不是你偷了?” 且不说林夏儿血口喷人,但冲她用一根手指指着周氏鼻子,林小麦就想上去狠狠踹她一脚了。 但现在林小麦知道情势对自己和周氏十分不友好,关于处理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的本事,林小麦还真不如宋嬷嬷。 “林夏儿你属狗吗?急了就乱咬人,我有寇宵送我那几箱宝贝,谁喜欢你一个簪子?”林夏儿说。 这话林承福就不爱听了,最近他作为林家最大的长辈,在寇宵面前算是低够了头。 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不情愿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最近村子里大家都在传林家人为了点臭钱就为寇宵鞍前马后了。 现在寇宵和他的人不在,光在他呼来换去十来年的林小麦母女俩面前,林承福的腰杆一下子硬了,一家之主的威风再次回到了身上。 “小麦,难不成你是嫌你爷爷我送的东西不好?”林承福不悦道。 “论价值,那簪子确实不算贵重啊!” 林小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就一个簪子吗?至于大家这么兴师动众吗? “哼,你现在半只脚进了大户人家,自然已经被金钱蒙蔽了眼睛,怎会懂得那枚簪子对我而言的意义?每次我看到那枚簪子就会想起祖父对我的好,这是无法用你说的价值去衡量的!” 第三十四章 被迫屈从 林夏儿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好像这个家除了林小麦和周氏,其他人都没有被金钱蒙蔽眼睛似的。 “我?被金钱蒙蔽眼睛?大姐,你不是来搞笑的吧?”林小麦冷笑一声。 周氏按住林小麦的胳膊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跟他们硬杠。 这时杨氏用笃定的语气说:“我看簪子就是被你们母女俩拿走了,有本事就让我们搜一搜你们的房间!” “你们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林小麦抗议道。 林承福看了一眼钱氏,钱氏立刻冷着脸说:“什么隐私?搜,现在就去搜!赶紧找着簪子重要!” 见钱氏都这么说了,林承福也拉着偏架,杨氏和林夏儿立刻底气十足的往周氏和林小麦的房间走去。 林小麦要上前拦着她们,却被周氏死死拉住,只听她低声说道:“咱们没拿簪子就不怕她们搜,由他们去。” “娘,你咋还没看出来,他们就是要联合起来羞辱咱俩。”林小麦气道。 不一会杨氏和林夏儿竟然真的在柴房找到了簪子,她们气势汹汹的回到院子把簪子拿给大家看。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林家竟然出了家贼,这简直是家门不幸!”林承福哀叹。 林小麦和周氏都瞪大了眼睛,这么明显的栽赃他们竟然看不出来。 “等等,什么叫家贼?我觉得从刚刚开始他们母女俩就在演戏,一唱一和往我跟我娘身上泼脏水!” 林小麦道出真相,可在场的人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趁着今夜寇宵不在,好好教训教训这段时间“反了天”的林小麦跟她娘周氏。 “你这赔钱货,你还敢反咬一口?看看你现在尖牙利齿的样子,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杨氏骂道。 这句话可谓说出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声,林小麦意识到今夜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为自己跟周氏洗脱家贼的罪名了。 她冷笑一声说:“好吧,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你们也知道,现在我林小麦可不是吃素的,他日你们可千万别让我抓着什么把柄,否则我一定会把今天我跟我娘受的气加倍讨回来!” “你……你……爹,娘,你们看看二弟给你们生的好孙女,就是这么以下犯上,不把长辈看在眼里的!” 杨氏连忙把矛盾转移到林承福和钱氏身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林承福倒也没叫她失望,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说:“夏儿她娘说的对,小麦,你跟你娘不仅偷了夏儿的东西拒不承认,还一再中伤我们几个长辈,看来我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周氏一听林承福要给林小麦教训,立刻用恳求的语气说: “爹,娘,大哥,大嫂,衣服是我洗的,东西自然也是我拿的,跟小麦没有一点关系,她也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胡言乱语,你们不要跟她一个孩子计较,要罚就罚我吧。”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林小麦就怕周氏退而求其次对林家人服了软,这下可好,她跟周氏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娘,一人做事一人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簪子是我拿的,我就是看不惯林夏儿老是戴着爷爷送她的簪子,我嫉妒。” 与其两人一起受罚,林小麦干脆将所有错都揽过来,这是唯一能将伤害降到最小的办法了。不然,不指定这伙人还要捣什么鬼。 这正也遂了林家人的心思,林承福傲慢道:“嗯,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家法侍候,罚你不准睡觉,给我在这院子里跪上一夜,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林承福转身进了屋,钱氏刻薄的吊梢眼看了一眼周氏跟林小麦,嘴里骂骂咧咧的也跟着进了屋。 周氏慌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女儿免受惩罚之苦。 林小麦捏紧拳头,挺直了脊背在院子中间缓缓跪了下来,脸上满是倔强。 林长有和杨氏幸灾乐祸的离去,只剩下林夏儿得意洋洋的走到林小麦面前说:“哎呀,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你美,嫉妒我比你在家里得到的宠爱多,我来告诉为什么,因为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不配!” 本以为这么说会打击到林小麦,怎知林小麦不怒反笑,幽幽的看着林夏儿说: “林夏儿你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就你长得那锉样还值得我羡慕?” “你!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林夏儿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一直插不上嘴的周氏见旁边没人了,立刻回屋内拿了一个枕头出来想要垫在女儿膝下,却被林小麦拒绝了。 “不用了娘,万一给他们看到他们又该出幺蛾子了,你别管我,赶紧去睡,我没事。” 林小麦假装自己撑得住,但事实是她的膝盖已经开始疼了。 “娘没用,没法给你撑腰,娘就在这陪你。”周氏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好惨!太惨了!林小麦在心里呐喊着。 没想到就算找到寇宵这样的大户人家为自己撑腰,还是抵不过林家人的歹毒心肠。 但林小麦知道自己不是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林小麦,今时今日她所受的委屈,日后一定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夜越来越深,北户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县城。 寇宵原本已经睡下,但还是被宋嬷嬷叫了起来。 北户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宋嬷嬷实在不敢耽搁。 “主人,那些追杀咱们的人已经找到了西山村,还买通村民打听您的消息,我看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北户担忧道。 大夏和海东听了大惊失色,心想这一路以来他们行踪甚是低调,怎会这么快就被那些人发现了? “你们莫怪我一个妇人家多嘴,要我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地方。”宋嬷嬷严肃道。 寇宵一直没说话,似乎对北户带来的消息并不感到惊讶。 “主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要我说嬷嬷说的有道理,上次同他们交手咱们就差点没能全身而退,如今我们受伤未愈,您有身中奇毒,不是跟他们硬碰硬的好时候,不如赶紧撤吧!”大夏急声说。 第三十五章 援军赶到 海东摸着大脑袋,点头如捣蒜道:“主子,我觉得也是。” 寇宵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在北户身上,不急不缓的道: “你就是为这事儿大半夜撇下林小麦跟她娘来找我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走,她们母女二人便没了人给她们撑腰,按林家那些小人的脾性,一定会趁你不在为难她们母女。北户,我是看你性格稳妥才派你去保护小麦的,但你今夜所作所为太叫我失望了。” “主人,我……”北户一时语塞,就算他性情再稳重,一旦涉及寇宵的人身安危,他还是会觉得,自家主子才是最优先级别。 宋嬷嬷依然看到了寇宵的态度,立刻对其他三人说: “好了,你们就别杵在这儿了,主人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理应听从,不早了,赶紧散了吧。” 既然宋嬷嬷都这么说了,北户他们自然也不好继续留在这。 消息已经带到,北户从府邸出来,又一刻不停的回到了村子里,待到抵达西山村之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家媳妇儿一夜没睡着,脑子里反复想起昨夜北户跟自己的对话,和他那好似要吃人的眼神。 听到鸡叫后,陈家媳妇儿干脆起床出了门,走出院子她不自觉的往林家院子看去,竟然看到林小麦跪在地上,旁边还守着周氏。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十分急促,吓得陈家媳妇儿连忙回到自家院子关上了大门。 方才林家看到的那一幕,让陈家媳妇儿断定昨夜林家人一定又联合起来欺负了林小麦跟她娘周氏。 看样子林小麦在那整整跪了一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家媳妇儿把北户离开村子的消息告诉了杨氏。 想到这,她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当中还夹杂着一股痛快,毕竟这个村里谁不嫉妒林小麦遇到了一个金龟婿? 周氏给连夜归来的北户打开院子大门。 看到跪在地上的林小麦后,北户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不过走了一夜,林小麦和周氏就出事了。 这林家人该是多么痛恨这对可怜的母女啊? 北户草草把马安置好,连忙过来要将林小麦扶起。 “少夫人,你受苦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从你身边离开。” 听到北户这么说,一直绷着的林小麦差点哭出来,她也想站起来,但发现自己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周氏抹着眼泪说:“小麦在这儿整整跪了一夜,哪里还站的起来?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您千万不要自责,这样,少夫人若不嫌弃,我来送您进屋休息。”北户说。 林小麦微微点点头,此事的她脸色跟嘴唇一样苍白,熬了一夜身形显得更加单薄了。 北户连忙将林小麦拦腰抱起将她送进了屋,这一幕正好被早起的钱氏看到,她本想上去阻拦,但又顾虑到北户是寇宵的人,心里有点怵,又退回了屋内。 不管怎样,昨夜他们已经那林小麦母女出了气,就算现在寇宵回来了,想必也不能拿林家人怎么样。 茅屋内,幸好北户随身带着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他先行出了屋,把药膏留给了周氏,让她给林小麦往膝盖上抹些。 当林小麦的双膝露出来,周氏立刻泪如雨下,那双瘦削的膝盖此刻已是一片乌黑的青紫,叫人触目惊心。 一想到女儿跟着自己受尽了折磨和屈辱,周氏就满心悲凉。 “娘,我没事,这点儿小伤算什么?” 林小麦强颜欢笑,却在心里把林家人骂了个遍,曾经在中医界她叱咤风云,半点委屈都没受过,如今竟然叫这些愚民给欺负了,她心里自然无法平衡。 天已大亮,西山村家家户户又升起了炊烟,正是准备吃早饭的时间。 因为周氏一直在照顾林小麦,所以家中无人下厨。 钱氏走到院子,没好气的冲着茅屋的方向大声骂道:“什么时辰了,都是懒婆娘,一个个还憋在屋里头干嘛?不过日子啦?” 下一秒她便对上了北户冷峻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回屋去了。 周氏当然听到了钱氏指桑骂槐的叫声,这才想起自己该去做饭了,立刻简单收拾一下走出了门。 北户知道周氏要给一家人做饭,但昨夜林家人趁自己不在时的所作所为让北户心中十分不爽,于是他拦下周氏说:“您就好好在屋内照顾少夫人,其他事交给我就好。” 周氏半信半疑的被北户哄回了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北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老大一家起来后也饿得肚子直叫,往日这个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早上怎么也没人叫他们吃饭? 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杨氏上前打开门,看到北户站在外面,着实吓了一跳。 “你有事吗?”杨氏心虚道。 北户从袖中取出一颗碎银子说:“我家少夫人不舒服,请你给她做点早饭吃。” 杨氏虽爱财如命,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线,让她为林小麦做饭?怎么可能? “凭什么我给她做啊,要吃自己做去!” “做呢做呢,别听她女人家瞎说。” 林长有说着,走上来满脸堆笑的接下了北户手中的钱,这点可够他去县城里请漂亮姑娘喝茶了。 “好,请你们务必快些,既然要做就多做些,我跟少夫人的母亲也还没吃,准备的齐全些。” 说完,北户扭头离去。 杨氏狠狠瞪着林长有,并推了他一把说:“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点脸了?让我去给那个死丫头和她娘做饭,你不如一刀捅死我得了!” 林长有笑嘻嘻的举着银子道:“你傻啊?有钱你不拿,你还想干啥?” “有钱就能给人随便当孙子了?那好,这饭爱谁谁做,反正我不做!” 杨氏将话撂出,走到一边坐下来不动了。 林长有气的不行,真想上前踢杨氏一脚,但碍于她家中势力,所以只能拿着银子去求钱氏。 没想到钱氏也一口拒绝了林长有的请求,看来她跟杨氏一样,对林小麦母女的鄙夷深入骨髓。 第三十六章 又找了个婆家 怎么办?总不能把这钱还回去吧?好不容易到手的熟鸭子,林长有可不能让它飞走。 于是再次回来屋中阴阳怪调的说:“既然当媳妇的跟当娘的都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求对门家的陈家媳妇了!” 杨氏立刻竖起了耳朵,起身嚷嚷道:“我就知道你总是跟那陈家媳妇儿眉来眼去没好事儿!说,是不是真的背着我跟她偷人了?” “我才没偷人,更没有什么眉来眼去,我这么做也是被你们给逼的!” 说着林长有就要往外走,却被追出来的杨氏生生拦下。 比起自己的男人花钱找别家的女人来家里做饭这种屈辱,杨氏宁愿给周氏和林小麦做饭。 她气的满脸狰狞,摊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钱拿来!” 林长有无奈,只能悻悻的将那碎银子交给了钱氏。 不一会,厨房就传来了杨氏切菜的声音。 她嫁到林家快二十年了,自打老二林长明当兵走了之后,周氏就沦为了林家的佣人,她就再也没下过厨,这会倒真有点不记得怎么做饭了。 钱氏得知杨氏拿了碎银子去给林小麦做饭,顿时更加看不上杨氏了。 这儿媳仗着家里兄弟多,这些年听调不听宣的,也没把她这个婆婆有多看在眼里。等现在村长不干了,杨氏娘家在村里的地位一降,钱氏定不会给这媳妇好果子吃。 待到杨氏乒乒乓乓整出了一桌勉强看的过去的早饭后,北户也从村子的早餐铺那里买来了热腾腾的肉包子跟油茶。 花钱吃早饭这种冤大头的行径,对于林家人来说可是奢侈的上了天。 但看到北户跟林小麦母女在屋内吃着大肉包子,喝着香喷喷的油茶,林家人纷纷都咽起了口水。 再看看自己吃的杨氏做的早饭,有的夹生有的炒焦了,难吃的很。 “不吃了!”林承福放下吃了几口的早饭气呼呼的起身离去,钱氏赶紧多吃几口也站起身离去,毕竟她不愿饿肚子。 林长有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嫌弃,而林夏儿干脆来了一句: “娘,我也想吃肉包子。” 这时林老大的小儿子,林宝儿也一口吐出了杨氏喂到嘴里的早点,成了压垮杨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啪嚓! 杨氏把碗筷往桌上一扔,吼道:“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林夏儿眼神怨愤的看了杨氏一眼,站起身气呼呼的离去,饭桌上只剩林长有还在努力吞咽着那些难吃的食物。 怎知杨氏走上来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筷子说:“别吃了!” 可怜林长有还未吃饱,看着杨氏生气的将桌上的一切都收走了,气急败坏之余,只能暗自想着一会去县城拿自己私房钱再吃点别的。 好嘛,早饭捱过又迎来了午饭,这一次北户依旧没有让周氏离开茅屋。 他拿出两颗碎银子找到钱氏,请她做午餐。 钱氏内心告诉自己一定要拒绝,但那两颗碎银子一直勾引着她的目光,送上门的钱,让她觉得自己若是不拿就是个傻子! 最终,钱氏还是败给了金钱的力量,亲自走进了厨房。 她也想使唤杨氏做饭,但在早上领略了杨氏的厨艺后,她还真不敢再把厨房交给杨氏了。 一边做饭钱氏一边自怜自艾,没想到自己一个有儿子有儿媳的老人家竟然会沦落到给家人做饭的地步,说出去岂不是会让村民们贻笑大方? 这样想着,钱氏竟然给自己气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着骂人。 好不容易能下地了,林小麦在周氏的搀扶下走出了茅屋,两人听到厨房传来钱氏的哭骂声,周氏立刻要进厨房帮忙,却被林小麦拦住了。 “娘,这是她自作自受,我们别管她!” “不行,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婆婆,作为儿媳我怎能让婆婆为我们下厨?”周氏严肃道。 林小麦还想继续拦着,但她也理解周氏的想法,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女人就应该侍奉家夫公婆。她一时半会,也不能强行摧毁周氏的三观。 “好吧。” 林小麦不再阻拦周氏,周氏连忙进了厨房。 钱氏看到周氏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泪痕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说: “你怎么才来!懒婆娘,可怜老二去的早,我们林家养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给老林家当儿媳的!” “娘,赶紧去歇着吧,我来做。”周氏温柔道。 钱氏这才离开了厨房,虽然觉得周氏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一想到差点连着两顿都吃不到周氏做的饭,钱氏就心慌。 这个家缺了周氏好像就过不下去了。 再次尝到周氏的手艺,林家人发现原来她做的饭这么好吃。 饭桌上杨氏全程黑着脸,入口的食物越是好吃,她就越生气,觉得周氏是在打她的脸。 有了北户镇守在林家,一家人再也不敢明着为难周氏和林小麦。 日子总算平静了两天,却伴随着林长德的到来,这平静又被打破了。 原来林长德又给林夏儿找了个婆家,这次的婆家虽然没有陈家条件那么好,但总体来说配林家仍是绰绰有余。 本以为杨氏听了会高兴,但林长德没想到杨氏竟然露出为难的神情来。 林长德立刻没好气的说:“怎么,嫂子难不成对弟弟我介绍的人家不满意?” 杨氏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三弟你误会嫂子了,我当然高兴了,这样,你给安排两个孩子见面吧,我们都听你的。” 虽然杨氏嘴上顺从,但表情上依然没有显得特别开心,气的林长德都没留下来吃完饭,呆了一会就走了。 他哪里知道杨氏在担心什么?林夏儿已非处子之身,杨氏满脑子都是怎样不让林夏儿未来夫婿知道这件事。 两日后,杨氏带着林夏儿,在隔壁村一家还算体面的小饭馆,见到了林长德带来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把小饭馆最贵的菜全都点上了,还不断谦虚的说着自己准备不周。 从他脸上不难看出,他还是蛮喜欢林夏儿的。 反观林夏儿,故作高姿态的样子让林长德看了只想翻白眼。 人家男人都没因为自己家境比林家殷实而骄傲,她林夏儿一个被退过婚的女人哪里来的资历看不上别人? 即便如此,在他们分开后,男子还是对林长德表达了自己对林夏儿的喜欢。 林长德与之分别后连忙回到了林家,将男子的心意告诉了杨氏和林夏儿。 第三十七章 闹别扭 接着林长德仔细分析了两家人的情势,一再强调今天介绍的男子已经是自己能为林夏儿牵到的最好的红线了,希望林夏儿不要辜负自己的美意。 不仅如此,他还三番两次提出林夏儿被陈家公子退婚,和被花媒婆验身的不堪过往,可谓唱完白脸唱红脸,一点选择的余地都不给林夏儿。 对于林长德介绍的男子,杨氏心里还是满意的。 自打林夏儿被人不明不白的侮辱后,她便再也没幻想过林夏儿能从林小麦手中把寇宵抢过来。 如今能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夫家已是不容易,于是杨氏连忙帮着林长德一起说服林夏儿。 看到三叔和娘亲全都同意了,林夏儿自然不好拒绝,虽然有寇霄珠玉在前,她压根瞧不上这土坷垃,但还是勉强点了头。 但在林长德离去后,林夏儿就把所有不情愿都摆在了脸上。言语上对方才见得男子数落了个遍,更是那寇宵来做与之对比的对象,更加将那男子说的一无是处。 杨氏起先没当回事,但听着林夏儿越说越来劲,立刻扔了手中的扫帚说: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就来数落人家!” 林夏儿一愣,诧异道:“娘!你干嘛这么说我?” 杨氏顿时语塞了,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林夏儿真相。 见她没说话,林夏儿反而来劲儿了,更加凶狠的数落起那个男人来,终于把杨氏逼急了。 只见杨氏把门窗一关,揪住林夏儿的衣服把她拽到床边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一点儿嫌弃别人的资格都没有?你个憨货!” “娘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当娘嫌弃自家女儿的?”林夏儿委屈道。 杨氏叹了口气,真怕女儿这心态以后惹怒夫家,不得已将林夏儿失去贞洁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跟她想象的一样,林夏儿听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还干巴巴的笑着问:“娘,你在骗我吧?你可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见杨氏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林夏儿彻底懵了,继而眼泪落下,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一夜喝醉后自己竟然经历了如此羞耻的事情。 “娘,我不想活了!”林夏儿哭道。 杨氏连忙小声说:“你小声点,给别人听到你就真没活路了,一切有我呢,这件事你知我知,还有那个害了你的畜生知道。那畜生知道自己干了没天理的事儿,一定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你没了贞操。” “可如果我真跟今天三叔介绍的男人成了,人家再一请花媒婆给我验身,岂不是全都露馅儿了?”林夏儿哭道。 杨氏捏紧拳头说:“那就想办法不让花媒婆给你验身,我有一个办法。” 说着杨氏凑近林夏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林夏儿听得瞠目结舌,不确定道:“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不行也得行,咱们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杨氏严肃道。 林小麦自从涂了北户给的药,双膝奇迹般的很快就康复了,林小麦仔细研究过那药膏中的成分,发现里面有一种名为伤草的药草。 这类药草十分名贵,寻常百姓家买不起,甚至普通医馆都不会储备这么昂贵的药材。 寇宵的身份之谜再次浮现在林小麦脑海中,她总有一种预感,寇宵绝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背后必定藏着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经历了罚跪风波后,县城里面得到消息的寇宵又往林家安排了两个手下,这两人不仅能护林小麦和周氏的安全,还揽下了周氏在林家不得不做的家务活。 于是西山村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就景象,那便是两个五大三粗,气势彪悍的壮汉,竟然出现在了林家的地里劳作,最夸张的是他们还会带着林家人的衣服在河边学其他村妇洗衣服。 这下西山村悍妇们的生活立刻变得多姿多彩,从下地劳作到去河边洗衣服,她们算准了两个男人出门的频率,总是故意制造跟多与他们偶遇的机会。 且私下她们一凑到一块就大肆讨论两个男人,其中不乏一些令人羞耻的话题。 有了北户和两个手下的帮忙,林小麦和周氏终于腾出了大量精力和时间。 这下林小麦终于可以着手准备自己的宏图大计了。 她利用空闲时间把西山村及隔壁几村落全都转了个遍,对这里的地势气候及优势有了初步的概念。 除此之外,林小麦发现北户会时不时的去县城看望寇宵,每次回来都面色不佳,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终于,林小麦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向北户提出了疑问。 北户不愿欺骗林小麦,也不愿说的太多,于是只告诉林小麦寇家有些江湖恩怨仍未解决,长久以来他们一直在躲避仇家的追杀。 当初他、大夏和海东身上的伤,以及寇宵中的毒全都是拜那些仇人所赐。 林小麦看出北户不愿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所以没有继续追问。 但得知寇宵的行踪再次被仇人查到,林小麦心中竟然担忧起来。 算算时间,她跟寇宵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北户也觉得是该让主人和少夫人见上一见了,于是亲自带着林小麦来到了县城中。 见到寇宵后,林小麦心下一沉,从他面相上看得出他身体并不好过,体内毒素的蔓延速度虽然因为有药物克制,但还是缓慢往全身扩散着。 而这些日子他的重心全在应付仇人的事情上,根本顾不得派人去寻那三味解毒的药草。 林小麦不愿让自己对寇宵的担忧全都写在脸上,于是故作无所谓的对他说:“你再不解毒,我跟我娘就只能跟你一起死了。” 这听起来也是关心的一种方式,但寇宵听着就是不舒服,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未免太过依赖我,这样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你不想跟我成亲也行,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帮我在林家多撑一阵子,等我在西山村的事业起来了,我们再取消婚约,不会影响你二婚。”林小麦说。 第三十八章 升官诱惑 “什么叫我不想与你成亲也行?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不是你想的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寇宵不悦道。 林小麦也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我想的那种人?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这么说你了?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我不比你清楚吗?如果我是那种把婚姻当儿戏的人,我会变成大龄恨嫁女青年吗?” 见林小麦又在说些疯言疯语,寇宵没好气道:“你最好不要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大龄恨嫁女青年,我只知道现在的你一点都没有女子的样子。” “呵,女子的样子?怎么着,女子就必须三从四德了?我从三岁开始就不信这一套了!”林小麦冷笑道。 许久未见,一见面两人之间火药味就这么弄,让疲于应付仇家追杀之事的寇宵颇为不是滋味。 他无奈的叹口气说:“我们见面本不必这么剑拔弩张的,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 “可别这样,真没必要,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担心你死了没人帮我撑腰,我太过依赖您了,行吗?” 说完,林小麦夺门而去。 她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但寇宵把自己对他的关心当成一种建立在利用前提上的恶意依赖,实在太伤她的自尊心。 见林小麦没给自己回话的余地,一口气憋在寇宵的喉头,吐不出咽不下,气的他将手边的茶杯打翻在地。 伴随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外面的宋嬷嬷连忙进来,生怕寇宵会被碎瓷弄伤了手。 北户见林小麦黑着脸跑出来,立刻心知肚明的追上去说:“少夫人留步,主人并非没有把解毒之事当回事。” “我求你们了,以后别这么叫我行吗?我跟你家主子只是订婚,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取消婚约的好吗?” 林小麦把气撒在了北户身上。 北户定是不会同林小麦计较,但也不会继续替寇宵解释什么。 他跟随寇宵这么久,寇宵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寇宵真的会像林小麦说的对这婚事突然反悔。 但北户不保证林小麦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决定,毕竟就连北户这种心思细腻经验丰富的人都有些看不懂林小麦。 这小女子分明才十三岁,有时却成熟的不像样。 “属下送您回去。”北户说。 “你!”林小麦翻了个白眼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其实还不想回去。 但既然都被架到这份上了,林小麦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行离去。 屋子里,寇宵没有出去送林小麦,也在后悔方才不该顺着林小麦的话锋把气氛弄得那么尴尬。 寇宵自小就被娘亲保护的比较好,虽然对他要求不多,但家中戒备森严,寇宵鲜少可以接触到同龄的孩子们。 自然他也没见过多少女子,对男女之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这种事又不好向他人讨教,也不能凭着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去分析总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寇宵唯一比较确定的是,他似乎越来越在乎林小麦对自己的看法了,从前不论她说什么,寇宵都会抱着好奇的态度去接受。 如今寇宵竟然发现自己渴望得到林小麦的理解,渴望她像自己的母亲那样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想到这,寇宵苦笑一下,果然自己还是不够强大,每每遇到仇家追上门来就会慌了阵脚。 毕竟从对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架势可以看得出,他们背后的势力十分强大。 林长德回到县城之后,路过寇宵置办的府邸,被气派的门脸击中了自尊心。 这个小子屡次明里暗里的让林家人陷入窘境,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就可以将别人摆布于股掌之间。 林长德才不会吃他那一套,毕竟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才不会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点头哈腰,随便变换立场。 比起钱,林长德更希望得到权力,所以他在县城处世交友的标准是,宁跟穷官套近乎,不跟富民打交道。 谁能为他带来上升的机会,他就会为谁马首是瞻。 到了衙门之后,林长德被账房先生叫到了身边,跟账房先生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笑里藏刀的男子。 林长德第一眼看到这男子,心里就涌起不好的预感,但既然是账房先生引荐的人,想必是有势力的人。 毕竟账房先生太知道林长德这个小跟班想要得权翻身的梦想了。 “长德,这位是朗仕房朗大人,在洛城当官,这次下乡来到我们这儿,是为了挑选可用之材。咱们县衙老爷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至于能不能行,还得看你自己表现了。” 账房先生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将林长德和朗仕房二人单独留在了屋内。 洛城!那可是有着无数达官显贵的陪京! 林长德心里一震,连忙堆笑向这位朗大人问好,朗仕房也故作亲和的摆摆手,让林长德不必拘礼。 两人简单寒暄之后,朗仕房突然问:“你可认识一个名叫寇宵的少年?” “寇宵?我家中侄女儿的未来夫婿就叫寇宵,上官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林长德不知道朗仕房为何说起寇宵,虽然希望两人说的不是一个人,但叫寇宵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 他猜测朗仕房提起寇宵准没好事,所以林长德不想让自己跟寇宵攀上关系。 “姓寇的人天下可不多啊,林大人,我们说的就是同一个人。”朗仕房说。 一句林大人叫的林长德心花怒放,他连忙摆手笑道:“朗大人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大人,不过一介草民罢了。” “不,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就会把你调到洛城去当官,你迟早都会变成林大人。” 朗仕房的话对林长德来说极具诱惑,他吞咽一下口水说: “是,我认识您说的寇宵,他是我二哥女儿的未来夫婿,两人前几天刚办了订婚宴,朗大人找他有何事?他住的地方离这并不远,您若想见他我可以带路。” “这都不必,我跟这位寇公子并不熟,但我家主子跟他之间有点恩怨。”朗仕房说。 第三十九章 自制药材 “敢问大人,是何恩怨?需要我做什么吗?”林长德问。 朗仕房笑笑,说:“林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嘿嘿,朗大人过奖了。”林长德开心道,跟在账房先生屁股后面跑腿多年,别的没学到,察言观色倒是会的很。 “我想你也看得出寇宵出手阔绰,来自大户人家,我家主子同他寇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主子一直希望讨回公道,所以想要将寇宵押回府上好好审问他寇家曾经对我家主子做过的恶事。但苦于寇宵家中财大气粗,我家主子不敢明着捉拿,只能暗中派人跟踪,希望找到机会将他一举拿下,只是时机一直不对。” 朗仕房慢悠悠地道,“听闻林大人与他相识,我郎某保证,只要林大人助我家主子抓到寇宵,主子定会将林大人召到洛城,为您封官加爵,到时候定会让您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享不尽。” 最后这句话深得林长德喜欢,他激动道:“在下从未想过什么荣华富贵,只想谋得一官半职为朝廷效力,今日三生有幸可以遇到朗大人您,我定当尽全力助您和您主子一臂之力!” “哈哈哈,好,好,要的就是林大人这句痛快话。”朗仕房笑道。 林长德见对方如此高兴,自己也兴奋不已,仿佛看到自己仕途一片光明,为了这得来不易的升官机会,朗仕房就是让林长德跪下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况且,他心里也十分看不惯寇宵,能借此机会给寇宵一点教训,他也觉得很解气。 “需要林大人做什么,我会给你飞鸽传书,你只要按着我的指示做就行,千万不要多问。还有,关于今日咱们所说的事情,我要你发誓替我家主子保密,否则当不了官不成,还有可能为此丢了性命。” 朗仕房最后这句话说得林长德心惊胆战,刚刚还在想着升官加爵,怎么一转眼就有了性命之忧? 看着朗仕房冰冷的眼神,林长德突然意识到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下可好,自己就是不想当官也下不了这条船了。 “小……小人明白。”林长德吓得连忙答应。 林小麦回到家中之后,先把自己关在房间生了半天闷气,周氏过来问她也不说,怕说了周氏会担心。 以前林小麦还在自己世界中时,心情一变得不好就会投入到工作中去。 也许就是因为工作以外的烦心事太多,她才会那么积极的投身工作,最终换来了名利和地位。 如今在这个世界,她也要如法炮制,靠自己的能力在这里站稳脚跟。 她还真就不信了,如果真的没有寇宵撑腰,她会站不起来。 说干就干,林小麦再次出门走访了附近的几座村子。 西山村这一带桃树遍布,最有名的土特产当属自酿桃花酒。 但林小麦发现懂得酿酒的人家并不多,且散落在各个村落,生产力不集中,自然产量也不高。 这时她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就是上门将酿酒技术先学会,然后自己开个工厂将这些会酿酒的村民集结起来,大家劲往一处使便可提高产量。 届时做点好看的包装,凭着桃花酒出众的品质,定能引来很多外地的货商。 西山村统共几十户人家,没有一户会酿酒,林小麦想学酿酒只能徒步走几公里去隔壁村的张大爷家拜师学艺。 但拜师这种事看的是诚意,最能体现诚意的无非就是礼物。 林小麦不想求寇宵帮忙,但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资本,所以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不用花钱也可以做出来拿去卖钱的东西。 在西山村附近的林子里长着很多药草,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药草,但依然可以调配出一些好用的药物,比如可以提高男人那话儿的男性专用药草。 下定决心后,林小麦每天天未亮就会起床去林子里采药,一大筐药草提炼到最后只有大概一小碗的成品。 为了测试药物的效果,林小麦特地偷偷在林长有喝的酒中掺了一些药物,不成想当晚就听到杨氏屋内传来她哭哭戚戚、断断续续的羞耻叫声。 第二天早上杨氏一见人就脸红,但还是止不住的一脸春意,让钱氏在背后将她狠狠数落了一整天。 药物效果测试通过后,就该寻找售卖的方式了。 这种药物断然不能摆在街上卖,可能会被大家的唾沫性子淹死,或者被林承福的棍棒打死。 所以想要将药物卖出,必须找到合适的业务员,林小麦首先锁定的目标,就是住在对面的陈家媳妇儿。 有一天,林小麦特地偷了林长有一小壶桃花酒并带到了田间。 日头正盛,在隔壁田中忙碌的陈家媳妇儿的男人陈大平累得满头大汗,时不时望向替周氏工作的那两个寇宵派来的帮手,眼神十分幽怨。 这时,一股淡淡的酒香飘了过来,他寻着味道看去,竟然看到林小麦躲在树荫下偷偷喝酒。 陈大平看看四周,趁人不注意溜到了林小麦身边,把林小麦吓了一跳。 “陈……陈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林小麦故作心虚道。 “好啊你这个女娃,竟然在这里偷喝酒,老实交代谁给你的酒?”陈大平说。 林小麦连忙做出嘘的动作,说:“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了。” “这酒不会是你偷的吧?”陈大平疑惑道。 林小麦眼神闪躲道:“是……是的。” “好你个小丫头,学会偷东西了?看我不跟你爷爷告发你。”陈大平故意用威胁的口气说。 “陈大哥你别啊,这样吧,我把剩下的酒都给你,你别告发我,行吗?”林小麦小声道。 陈大平见林小麦落入了自己的圈套,立刻得意道:“这还差不多,说定了!” 林小麦将酒放下立刻逃走了,见此,陈大平一边笑嘻嘻的喝着桃花酒,一边哼道:“这小丫头就这点儿出息,也不知道那个富家小子看上她哪一点了。” 当晚,还未到睡觉时间,隔壁就传来了陈家媳妇儿令人脸红心跳的叫声。 第四十章 达成合作 这下可把左邻右舍的男人女人惊呆了,他们纷纷围到陈家大门外贴上耳朵去听,一边听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但从表情看他们分明还很享受。 当夜完事儿后,陈家媳妇儿可是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一脸满足的问陈大平:“你今天咋回事,平时跟你干点啥你直喊累,今天怎么生龙活虎的?想给咱女儿添个弟弟啊?” 陈大平方才那一番折腾累得够呛,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何如此猴急,体力如此充沛。 仔细想想,好像白天喝了林小麦给的那桃花酒之后就不对劲了。 忙了一天回来看到自家媳妇儿后,突然觉得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变好看了,饭还没吃就把她拽进房里“打起架”来。 第二天早上,陈大平下地之后,陈家媳妇儿出门去买菜,一路上被人笑话却不觉得羞愧,反而脸上带着自豪。 这十里八村哪家嫁了人的女人不希望自己家男人夜夜生龙活虎,但事实就是那些男人白天忙了一天后,不是对自家女人没兴趣,就是敷衍潦草,早早完事睡觉。 所以陈家媳妇儿知道,那些女人看着是在笑话她,其实眼里个个写满了妒忌。 而田间,大家干了一半活儿休息的时候,陈大平立刻被其他男人团团围住了。 男人之间不似女人那样多事,有话不直说,偏要说反话。 男人见了男人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现在陈大平就被团团围住的男人问到了自己生龙活虎的秘诀。 毕竟他们都因为这事儿在家挨了不少女人的白眼,却都心有余力不足。 陈大平含糊其辞,不敢将自己跟林小麦之间的事告诉别人,毕竟两人有约在先。 但那些男人岂是轻易可以糊弄过去的?陈大平被问急了,竟然撒谎说自己托人在县城买了一种药,可以让男人变得威猛起来。 一听有药可买,那些男人纷纷掏钱,要求陈大平也为他们从县城捎点儿回来。 陈大平心虚道:“你们先别着急啊,我问问人家有没有货再说,要真有的话,明天你们给我钱也行,怎么着,兄弟们还非得今夜就把你们媳妇儿伺候上天不行?” “陈大平,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跟你媳妇儿昨天那么一闹,我们这些人家里的女人们怎么嫌弃我们的?”一个村民说。 陈大平讪讪一笑说:“好吧好吧,都怪我,我知道了。” 当晚,林小麦故意独自出了家门,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人大力拉到了乌漆嘛黑的角落。 定睛一看,果然是陈大平。 “小丫头,你前天中午给我喝的酒里掺了什么?”陈大平故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凶狠。 林小麦也很给面子的露出心虚的神情说:“陈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还敢狡辩,是不是你陈大嫂使唤你这么做的?”陈大平问。 林小麦心里一乐,干脆将计就计说:“陈大哥,你心里知道就行,千万别在嫂子面前把我给卖了。” “哼,我就知道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干不了好事儿,你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可以,但是你得把那酒里加的东西给我点。”陈大平说。 林小麦故作为难道:“怎么陈大哥觉得不尽兴啊?别说妹妹我没提醒你,这种事干多了伤身啊!” “让你给你就给,那么多废话?这样吧,你要是货多,我就从你这儿花钱买,这样你还能攒点私房钱不是?” 陈大平为自己出的主意感到自豪,殊不知这就是林小麦为他设好的圈套。 林小麦故作为难的想了半天,直到陈大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才勉强点了头。 两人约定好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小麦提出的钱数倒也不多,还够陈大平多往上添点数,自己好小赚一把。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麦就去了林子里。 她断定陈大平会落入自己的圈套,早就让北户在林子里为自己临时搭了一个煎药的小基地,这样她就不用往返于村子和林子之间,节省了很多时间。 在陈大平找到林小麦之前,她已经炼出了很多药,足够她小赚一笔钱了。 陈大平取了货之后,自己留了点,剩下全都以高价格卖给了村子里的其他男人,然后将林小麦提出的成本费交给了她。 陈大平自作聪明道:“小麦,你以后就跟着你陈大哥干这个生意,保证你不出半年就能攒下一套房子的钱,到时候你就跟你娘出去住,也好摆脱你爷爷一家人,省得他们总是欺负你们娘儿俩。” 看他一副振振有词好似在为林小麦着想的嘴脸,林小麦就直想朝他翻白眼。 果然不论到了哪个世界道理都是通的:宁愿相信世界有鬼,不相信男人的一张嘴。 林小麦才不会让自己一直耗在这种吃力不赚钱的活计上,等到攒够了学酿酒的钱,她就会一脚把陈大平给踹了。 这个男人靠林小麦吃进去的钱可够多了! 在这期间,陈大平靠林小麦得来的副业生意越来越好,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的男人也慕名前来找他买药。 一到晚上村子里的女人似乎在比赛,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听得林小麦都在汗颜,这里的人还真是开放。 林长德组织杨氏带着林夏儿跟给她介绍的男人见了个面,那男人对林夏儿甚为满意,声称一点都不介意她被人退了婚,还安慰杨氏母女说是先前那个男人不懂得欣赏林夏儿的好。 林夏儿哪里见过这么会说话的男人,立刻被哄的心花怒放,再加上对方给她买了个玉手镯,更是立刻捕获了她的芳心。 母女二人一回家就关上门窗商量如何实行杨氏先前说的那个计划。 “这一看就是个冤大头的命,女儿,下个月他来咱家见你祖父祖母,你就趁机把他给办了,这是我从你陈大哥那里买来的药,到时候咱们就趁机把这药放在他的茶水里。” 说着,杨氏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小药包,林夏儿看到立刻红了脸。 第四十一章 月事没来 她满怀好奇的接过来小声问道:“娘,这就是让你们每天晚上乐的停不下来的玩意儿啊?” 杨氏眉毛一挑,嗔怪道:“我跟你说的是这事儿吗?” 另一边。 林小麦终于攒够了钱,她最后多做了一些药草,当做赠品送给了陈大平,说:“陈大哥,对不起啊,我未来夫婿不小心发现我跟你的事儿了,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收手,他就会想办法让咱们收手。” 这赤裸裸的威胁可是吓坏了陈大平。 寇宵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对方要真想做点什么,陈大平完全招架不了。 “好……好吧,我也觉得 洪天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毕竟就算钟剑真的输了,那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钟无极的儿子,就算丢脸也不会丢到钟无极身上。 王旭东笑着说道:“想知道是不是?想的话等回来叫一声好听的,我就都告诉你。”想到马上就能够见到苏婉琪,他的心情就已经忍不住的觉得高兴。 但已经到了这个级别的进化生命,对于繁衍下一代的欲望其实很低。 看着沈君池,心里面一直都在默默地,不断地祈祷着,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天下人只知道说镇陵王府是建在乱葬岗上,阴气过重,哪里知道那地方还有些玄机,反正,镇陵王在那种地方长大,早就阴寒之气袭体,损了根基了。 她说着,一掌拍向了其中一人,这一掌立即就拍中了对方,但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傀儡被拍中了之后,他们便看见在他身上往左右两方又各分出来了一个跟他本身一模一样的人来。 双脚位置的灵力装甲构件,自然不能再为陈奇提供滞空的动力,他开始下坠。 虽然修为还是差距巨大,但至少乾元有了一点可跟左慈对话的资本,左慈这是已经将乾元视为同道之人,自然也就少了那么一丝疏远。 狐魔军是在虎魔军废墟之上组建的,近九成都是今年新招募的新兵,虽然说妖族强悍,但毕竟没经过实战。 仰望着擎天蔽日,风华绝代的帝皇虚影,千山峰外的一百多名帮派修士,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恐和骇然了。 用一只一气金光虫来炼化成一件灵器,实在是暴殄天物,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 五行卫整编为国防军持续了半年的时间,扩编后的五行卫被人很自然地称为五行军。 众人对好口供,又伪装了一下现场,刚想离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在擂台上对战的双方,会先开始一局不记入胜负的对战,也就是相当于熟悉对手。而老手便能从中看出,谁的实力更加强劲。 于是当天晚上整个队伍的人都吃上了香喷喷的野猪肉,要不是旁边还有几个病歪歪的人眼巴巴的往这边看,他们这到是不像出任务抓罪犯,倒像是野炊。 这个世界上,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唐老爷子能和蔡元春搭上关系,正是因为当初蔡元春留意到唐家似乎和叶尘熟识,这才生了结交的意思。 陆鹿走到傅安安的跟前,傅安安的眼里写满了愧疚,但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晗嫣,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有几句话,我想对你说。”冷默然望着夏晗嫣窈窕婀娜的背影,低声轻唤。 “知道我为什么再次叫你来吗?”湖边,成院长背对着铁木云不紧不慢的说着。 一回到酒楼,李天畴就发现气氛不对头,一楼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上午干活的热闹场面也见不到了,大伙儿或坐或躺的聚集在二楼,似乎是专门在等着他回来。 第四十二章 酿酒基地 杨氏并非危言耸听,男人最忌讳就是自家女人给他们戴绿帽子,更何况林夏儿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那……那怎么办?”林夏儿慌了。 杨氏狠狠擤了一把鼻涕,说:“事到如今,是能让你三叔把这个男人给退了,去找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爹,让他负责!” “可是如果他有老婆怎么办?”林夏儿问。 杨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是做妾你也得嫁过去!” 顿时,林夏儿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被大水冲了的房子一样,塌了。怎么会这样?自从林小麦从尼姑庵回来,她就一天比一天背 护符做工十分精巧,丁妍捧在手心里越看越是喜欢,干脆直接戴在脖子上。 “看来姑娘对我的成见很深哪。”褚庆有些失落,向眉黛使了个眼色。 他其实蛮喜欢这种团队的生活的,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没有歧视,没有矛盾,没有斗争,所有人为了一个目的而奋斗。 他倒是没有想到会对唐初夏有什么影响,只是考虑这里面带来的影响和后果。 她跟胖婶约定好第二天一起过去,就回到家里,还以为唐母去单位了,哪里想到唐母没有走不说,家里还来了不少人。 其实德克拉很清楚,伊森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有一定几率就是他遭遇了强敌,被别人消灭了。 一旦,自己到时候,拿不出来那些丹药,岂不是古家也是要被这些人,活生生的分了?古家真正的是败落了? “竟然能挡本尊一指?”遥远虚空中的身影诧异的低声咆哮着,就待提起脚步,跨越虚空而来,真身降临击杀。 “上次促销时琳琳托我替他未婚夫买的还没拿走,你先凑合穿一下吧。”陈圆圆把休闲服拿给沈奕晨替换。 他心念一动,熔火神牛张开巨口,仿佛携带着千万斤巨力的一道岩浆火柱脱口而出。 冷沐瑶倒是还好,毕竟燕煜修也算是带着她,在外头纵马奔驰过了。 老人微眯的双眼徒然睁开,似鹰般锐利地眸子紧盯着自己的弟子。 “黄献,让人把刘学成、李兆先、谢亘放回家。”朱厚照为了让皇帝爹能过个舒心的万寿节,终止了他的恶作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誓言是狠,可他们心中都清楚,这誓言再狠也没有用,就算宋宁真的说谎也不可能立马劈死。 按照他的想法,若是有人肯出这么高的价格,管她什么来历肯定问也不问直接就卖了。 以前他买衣服喜欢直接在网络上搜一个套装,比如春季套装等,然后买回来直接就是卫衣、马甲、外套、长裤四件套。 四处要塞的总指挥,只有北城要塞指挥是房城人,其他人都是从别处调过来的。 正当李一牧打算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就撞上了出门的陈墨,好家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红光满面。 郭玲钰是不能得罪的。虽然她是母亲的闺蜜,两家关系很熟,但郭氏集团的大名在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低头低语了起来,语气里尽是艳羡和迷之痴恋。一个个看向谢玦的眼睛恨不得突出来。 元初瑶站在门口,一身近乎融入树林的绿衣包裹着她,知道会发生的动乱,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她。 宋竹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谢玦的面前,她同样也明白,让谢玦作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在他的心中是有多么的重要。 木盒渐渐颤抖起来,越来越厉害,似乎在抗拒着这股气息的入侵。 前世莫无畏或许是死在同伙内讧,这一世许连夙未死,不知道莫无畏会死在谁的手里。 第四十三章 和好如初 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刀疤男脸上能出现这种表情,可见林小麦的脾性是多么让人难以琢磨。 寇宵思考片刻说:“迷迭七日之内定会送过来,但百花嘛……你也知道,百花生长在百花谷深处,有一位神医把守,想得到这株药草必须先得到这位神医的青睐。” “那就去得到他的青睐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家境条件又这么优渥,彬彬有礼聪明伶俐,这个世界上哪有人能抗拒得了你的魅力?是吧?” 林小麦一番话说得旁边两个人瞠目结舌,没想到林小麦竟然会这么不吝美言夸赞寇宵,这倒使得寇宵有些慌了阵脚了。 这倒不是楚云傲娇,实在是拿德鲁伊这个半辅助去真和剑士单挑,能打得过么? 旁边王伯看着天霸虎这莫名的变化,也是有着一些疑惑,顺势看向了场中,难道这就是他的依仗?王伯心中也是暗暗的嘀咕着。 自嘲一笑,商慕毅眼角余光轻轻扫过一旁的男人,袍袖中,手腕不动声色地翻转,暗运内力。 “矿区洗煤厂中的存煤情况如何?”李宝强拿过黄凯手中对讲机问道。 灰衣老者苍老的身体忍不住的颤动了起来,吴昊见势也是赶忙的扶住了他,“前辈,”轻声呼唤了一声。 血幽魔窟身处大兴圣国东部,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大兴圣国对此一无所知,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血幽殿在北部各城都有据点。 迅猛的能量光芒在一瞬间仿若是找到了发泄的源头一般,在吴昊自身全然放弃了抵制之时,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将吴昊的身躯给掩埋了起来。 大军出发经由兴庆府直达沙洲的火车一路直达,这一段的铁路比较难走,由于要穿过一部分山谷,当初修建的时候死了不少的俘虏劳工,火车采用的是两节车头,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 这下,墨菲特便皱起了眉,难道说,有高人进入了波尔家族,协助波尔家族灭掉了其他家族? 再大的武器储备也会坐吃山空,所以单兵武器的生产和子弹的生产是自治区武器生产的头等大事。 这两天北方大国士兵开始搜市内的赌局烟馆和烟花柳巷,这些地方藏污纳垢很多汉奸为了躲避风头就藏在这里。 顾惊鸿大大方方的接受大家的审视和评价,没错,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顾惊鸿就是这样优秀,能娶她,本来就是穆觉晚的福气。 但谁想到他反应那么灵敏往后一撤人躲开了,自己却被砸在里面了。 甚至从夏晚清大学时参加歌唱比赛的照片、参加晚念公司面试的视频、以及近期参加的各类综艺节目、网剧拍摄,都安利了起来。 刚才他假装好心帮傻涛拿着帽子让傻涛擦擦汗。然后他就顺手把自己的帽子扣在傻涛的脑袋上。 他想安慰她,却又不敢靠近,直到有一天,乔薇然找到他,说她可以嫁给他。 红鸢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苏姨娘向来都很讨厌吃酸的东西,怎么突然就想要吃冰糖葫芦了? 危机之刻:海族入侵,海洋神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请前往日沉之都冒险者协会,为海洋神殿招募冒险者,参与海洋神殿及日沉之都防卫战。 刘哥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了,128路只是老板私下成立的线路,并不是公司的线路,所以设置在这里倒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乘车的人就要多走很久了。 而此时的京城街头,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望着眼前这繁华的一切,不仅簌簌流泪。 “你是我们华夏的敌人,我没有输!!”傲气十足的南明九祥并不想就此认输,更不想承认自己输在了一个普通基地的手中。 第四十四章 事情败露 “哭啥哭,有啥好哭的!”林承福黑着脸呵斥道,斜了林小麦一眼。 关我啥事??林小麦纳闷了。难道林夏儿退亲的事儿也想让她背锅? “你们吵吵啥,看把夏儿给吓得,你们还嫌她过得不够惨吗?”说完,杨氏也捂住嘴哭了出来。 周氏和林小麦一脸懵懂的互视一眼,不知道林家人这一大早到底唱的哪出戏。 “你有啥苦衷说出来,瞒着大家算哪门子事儿?”林承福看出了杨氏母女心中有话不敢说。 “夏儿……夏儿她有身孕了。”杨氏说完,嘴巴也不捂着了,跟林夏儿一样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