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天生不凡》 楔子 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混沌浊世天人道,人心却要和天比高。胡来都说神仙好,两袖清风踏云彩飘。 凡人会老,会病,会痛,会恐惧,他们心中有一个武侠梦,期待仗剑走江湖。归根到底是希望自己强大,保护自己,让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只是成为一个武者,如西门吹雪遗世独立,方知这不过另一个境界的开端,武者想着修仙,只为长生。 谁人不想齐天,凌天,寿与天齐。如天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 然而,仙是否有迹可循,又是否如凡人想的那般美好。 群星之上,仰望便是天。在天之上,住着一群仙。他们高高在上,以天之道制衡着天之下的众生,故此,有天道一词出现。 天道无情,天道无形,却无处不在,犹如凡人之中的律法,你不够强大,触之必死;只有寥寥仙中的强者,超脱与徘徊在天道之外。 凡人想成仙,难,不但要接受天道重重考验,在登仙土之前,还得接受天劫,如此才可证得仙。 然而在天帝眼中,天道不过是个笑话,由他们手中制造的规则,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具,一念起,天道亦会被斩下三万五千缕。 如此,众生应该明白,仙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神秘,那儿不过是个更广袤无垠的天空,没人用手机,没有工业污染,它的环境好了一点,仅此而已。 众仙也和众百姓一样,尊崇四方天帝之意志。凡人想修仙,因为仙两袖清风,然而在仙土之上,土层结构更为坚固,一般的仙根本就不可能凌空飞行,他们也只能老实的依靠两条腿步行,走的速度或许比凡人快,然仙界无边,如此便与众生无差别。 仙可长生不死,也是笑话,普通的仙同样受制于天道,有七情,有六欲,便如凡人的江湖,凡人为钱,为利,他们为了更优质的资源,为了灵丹妙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仙同样如此。只有那些超脱了天道规则的仙,才可翱翔于仙土之上。 然而,即便贵为仙帝,同样会陨。 东方天帝庭院。 四方宫殿恒宇,雾气氤氲于中,甫一看,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宫宇大门碧沉沉,琉璃打造;明幌幌,宝玉妆成。里壁厢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令人心生向往。 东方天帝名号凌天,称作凌天战神,至于他成仙帝前的名讳,已无人再提。凌天之所以将宫宇建于此,源于其之下的顶级仙脉,众生依靠风水先生寻找龙抬头之地,为此迁都在所不惜,凌天为仙帝,自然为自己择一处好住处。 修真者动辄一休三五年,转瞬即逝,仙帝更是如此,时间蹉跎,万余年不过弹指间。凌天正在闭关,静坐千年,双眸豁然挣开,嘴角一扬,淡然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三道身影距凌天宫宇万里,不过在眨眼睛已到了宫殿之内,于凌天而宠辱不惊,那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自是尊贵无比。 “三位仙帝不远数万光年于此,凌天小院蓬荜生辉”。帝念起,凌天已与闭关处出现在三人面前,东南西北四大仙帝划区域而治,距上次四方会谈,已走过百万年。 “凌天,我们来此的目的相必你也清楚,四方仙帝从来荣辱与共,你既得到神人意志,自该分享,又何必我等不远万年光年齐聚”。南方仙帝四方仙帝中资格最老,仙会死,仙帝同样会陨。数千万年前,上古,仙如凡众,仙兽翱于天,然四大劫之一,也是最神秘莫测的混沌之劫降临人间,使得人类覆灭,仙界同样受到波及,陨落无数,上古仙界自此脱离人间,登九天之上,休养生息。在万古生命之中,唯一永恒的只有神,神灵超脱于三十三天之上,女娲神怜悯人间,捏泥而造人。 凡人念着修仙,仙又何曾不想成神。 修仙之难,难于上青天。成神又何止难上千百倍。 就说四方仙帝,一身帝念仙心最逼近神人,可要成为永恒的神,四方仙帝谁也没有把握。 葬仙劫,成神难! 仙帝即便不可永恒,但若不是碰上逆天浩劫,陨落岂是易事?然大部分的仙帝全都陨落在了葬仙劫中,成神何其之难。 众神有好生之德,千万年会降下一缕神人意志,若是能参悟,成神有望?众神不是有好生之德,为何不每天每时降下一缕神人意志,如此成神者岂不如过江之鲫?众神有好生之德,可众神更有自己的骄傲,他们是这个宇宙的主宰,俯瞰众生。若都为神,他们岂不于众,如何高高在上? 所以那一缕神人意志是如何珍贵。 凌天又岂能不知他们为何而来。想要神人意志,痴人做梦。“神人意志岂可分享,你们若不是以为众神都是白痴吧”! “那就击溃你的帝念仙心,我们亲自来寻”。三大仙帝连手而来,誓不罢休,不论能否得到神人意志,绝不能让凌天安然,四方仙帝境界相当,能四方太平,若凌天一枝独秀,三大仙帝如何踏实? “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参悟神人意志千年,凌天又有何惧,不过一战罢了,让他们知道,仙与神,就如同凡与仙的差别。 他,一身青袍,立于天际,比之其余几位仙帝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文尔雅,俊逸飘散。 只一眼,帝念相触。 宇内大柱轰然倒塌,沿天而降落凡尘;长桥飞溅。四分五裂。 三大仙帝倏地大惊,只觉得虎口一疼,若不是帝念坚固,只怕蔓延至喉咙处的几分猩红早已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只一千年本伯仲之间的实力,今以一敌三尚且占据上风,今天来此,不枉。 “凌天,你一向以雅帝自居,可知我们斗下去是如何一番光景?天塌地陷,众仙尚且如蝼蚁难以存活,何况凡人,你院中几颗庭柱落下,已是几座不周山,女娲神怜悯凡间,捏泥造人,你想她的后人绝迹不成?何况千年前你便得神人意志,为何等到今日我等才来?你应该不会认为我们无聊到要养虎为患吧!准备了千年,有信心让东部大陆一仙不留”。南帝没有太多的喜与悲,岁月让他失去了太多东西,令他在乎的只有两样事情:成神,其二,帝位的巩固。 任何人,都不可触及,偏偏东帝凌天触动其二。 “我当如何”?凌天心中有恨,若是再给他千年,万年,帝念仙心起,他们岂有反抗之力,归根到底是实力不足。 “交出神人意志”。南帝言。 凌天忽而一笑,风采卓绝,“可这神人意志只有一份,你们可有三人”。神人意志不是不可从神识中抽离,相对的神识受损,修为将直线下降,这辈子止步于此,若再不济,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脑子进水的仙帝。可事已至此,他该如何,又能怎样? “兮若今于炽阳宫,距太阳二万一千里,我一声令下,她将被送入太阳中心,以她之修为可活百年,可这百年将受烈阳整日炙烤之苦,你可忍心”?等了一千年,自然有了万全之备,一个仙帝的怒火,他们如何不知。 “卑鄙”。兮若登仙二千载,一入仙便力压众仙女容颜仙界第一,一舞令凌天千万年不曾动摇的帝念仙心失守,兮若之名,仙界皆知。更知她是东帝凌天的软肋。 “凡界如此,仙界也如此,实力为尊,唯力永恒。神人意志你便留着,但今日东帝必陨”。神人意志唯一,想要之人比比皆是,那便摧毁,如此,便无人威胁他们帝位。 “兮若如何”?东帝问。 “她乃仙界第一美人,杀之可惜,便留在炽阳宫,孤苦终老”。帝念起,炽阳宫中,有一女,倒映于太阳之上,一舞倾城! “我这给你送别的礼物,你还满意”?南帝微微一笑,沐浴着几分儒雅。 东帝痴痴望着那道身影,有遗憾,未能让她成我妻;有眷恋,千万年栖息之地,却要曲终人散;有恨,恨命运造化弄人。 “他日上凌霄,登九天,我自会感激你们今日之情”。随着凌天一语别,哪还有半个身影。 “如何”? “他舍弃一身修为,将身体各处抛散于世俗间,音讯已失”。西帝一身修为或许略逊于南帝,但论追踪手段,神不出,无人敢争锋,无论凌天是转世,或以帝念包裹仙婴逃窜,都逃不出西帝追踪,如果之前的东帝是猛虎,如今的凌天不过是拔了虎牙的病猫,可令他们蹂躏,谁能想到他会如此坚决。 “算了,不过已成了一个废人,想要再登帝位,痴心妄想。命千里眼注视人间界一举一动,若人界出现精彩绝伦之辈,速速上报,之前的东帝凌天尚且就范,一个修为尽丧的凡人,如蝼蚁而,不知天高”。 炽阳宫。 押解之人已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在四周打下万千法决,炽阳宫不过是一座大一些的囚牢。 兮若望着天地异象,滚滚黑云威压,清泪两行,是他陨落了吗? 以吾之头,吾之身,吾之四肢,吾之细胞,吾之皮肤,吾之毛发,吾之心脏,吾之肺,吾之血液,阴阳两分,轮回五行,太清九天,天地归一,散!他日我登九天,自当让众仙颤抖。 第一章 再回首,天下何人识君 站在地球表面,群星璀璨,于我眼中,一颗星辰何其渺小,可那天依然广袤。与群星而居,何为地球,不过是一只看不清的蝼蚁,可那天,还是高高在上。 地球。 一位年轻的妈妈拉着刚入幼儿园的女儿,从学校回家。 女儿是个鬼精灵,调皮的很,她问:麻麻,我听到学校的老师都在讨论九星连珠,麻麻,什么是九星连珠啊? 妈妈一愣,专业的她还真不知,只能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九星连珠就是九颗星围绕太阳运转,连成一排,就像麻麻以前指给你看的北斗七星,排在一起。前面的是行星,后面的是星星,有本质差别,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地异象,一生只出现过一次,据专家称下一次九星连珠将是五千九百年之后,如今……不过女儿年幼,妈妈也没解释的太清楚。 哦,女儿觉得也不是特别神秘,顿时失去了兴致。 “麻麻,你说星星上也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吗”? “麻麻也不知道啊,或许有吧”! …… 湛星,一颗距离地球非常遥远的行星,被科学家们定义为与地球相类似的二级行星,它与地球一同围绕太阳而转,成为九星连珠的两员。 何为外星人? 上古时代,神、仙、人、妖、魔等等,处于一片混沌中,杂居而生。有了人便有了江湖,至于是先生贪欲,还是先有了江湖,很难讲的清楚。 于是,有了第一次有史以来最大的种族之战。神族胜出,仙次之,因而奠定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第二次浩劫混沌之劫,神躲入三十三重天之外,仙登九重天,妖、魔斩开空间,立妖界,入魔道,至于人,实力最弱,只能留在凡间界。分散在茫茫宇宙中。 人羡神、仙、妖、魔,无数人想登仙,想成神,甚至不惜入魔道,谁让凡人只蝼蚁,只能仰望。 湛星。 一颗衍生着凡间界血脉的行星,与地球几乎无差别。在上古的一段历史同样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中,只能在各种神话传说中出现。 忘川市,为夏国领地,地处西北,幅员辽阔,为夏国面积之最。 在忘川有一大传说,忘川之北,被称为人类禁区,那里有一片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沙漠,任何人踏足,九死一生,至于生的那个人,也再难以记得曾经。 然而一片沙漠,真的就只是一片沙漠吗? 老太君已经不知道驻守这片沙漠有多少岁月了,可能连她都忘记了吧!没有三百年也有二百九十年了。为得是什么呢? 和平。 从来没人知道如今和平的外衣下,充斥着纷飞战火,忘川之北,即便她这位活了四百年,被誉为江湖第一高手,昔日的惜花婆婆,今日国之重器的第一客卿同样凝眉紧蹙。因为在沙漠之中,隐藏着比沙尘暴还恐怖的存在。 “苍生令主,别来无恙”?有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的住处。 “我道是谁,原来是无机老道,我说你个牛鼻子怎么还活着吃干饭,浪费粮食”。老太君对他们并没有情感,如果知道那段历史,即便过了数百年,心里总有膈应。 三百年前。 王朝更迭之期,外军入侵,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当年江湖的鼎盛岂是今日这般落寞,一群侠士依靠上天入地之能,将敌军抵挡于城门之外,又岂知在这江湖中,出现了一大群败类,伙同外军,造成我军溃败,不得不签署了一系列丧权辱国条约。 国主为此震怒,联合各方势力将这一群败类赶于忘川之北,只存活于自己的小结界中,永世不可入世。至于为什么不下杀令,损失过重。 这一群人皆为江湖异士,还残留一些修炼术法的妖魔,自浩劫之后,妖魔遁走,凡间的花草树木若是机缘巧合获得修炼之法皆可成妖,修炼到一定境界,如同入仙界,妖可入妖界。魔热爱战争,妖却喜和平,他们之所以扰乱人间,或许灵智还未完全开化。但一身本事,是实打实的令许多人头疼。 二百面前,惜花婆婆驻守忘川之北有功,当年的国主为她颁布了一枚苍生令,以资鼓励。它不同于上学时期的小红花及奖状,苍生令具有生杀大权,调动地方部队,权利极大,不过与惜花婆婆百年驻守忘川之北相比,又何足道哉! 与苍生令齐名的为炎黄令,炎黄令同样在国之重器手中,这个组织成立至今近千年,由之前的东厂、西厂慢慢演化至今,内无庸俗,如果不是一身修为逆天,必在另一方面独树一帜,他们被称为夏国的保护神,专门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千百年前,国器领头人被称为督主,如今被叫做将军。肩扛三星,为炎黄令主。 “三百年恍如隔世,你这个老妖婆都还好好的活着,我自然也能突破桎梏,只是在临终之前,我还想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被称为无机的老道一身清淡道服与这个俗世格格不入。 惜花婆婆黛眉轻蹙,道:“如果不说不呢”?像是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小世界与俗世互不干涉,又相互牵制,不论是无机个人想法,又或是小世界多数人的心声,惜花婆婆为苍生令主,又如何使天下苍生注入不安定因素。 “二百年前,一株褐藻现世,一百五十年前,一截残阳木与晴川出土……江湖为之疯狂。活的久除了浪费粮食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见得多,听的广。现在的江湖又岂如初?以前宝物得之全凭本事,公平公正,如今呢?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独行侠想得到宝物,简直是痴心妄想。就说这世俗界,越来越污浊不堪,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气息,江湖,曾经偌大的一个侠之圈子,成了一些世俗帮会的争端。可笑,可悲,可怜。遥想公瑾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如今要不找一处名山大川隐匿不出,要不依附大小家族苟活,武修、道修亡之不亡。我天机子为道修一员,振兴道修一途,责无旁贷”。正如他所言,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到,以为历经沧桑,已可以淡看江湖路,不曾想。身上的血液还会沸腾。 惜花婆婆不屑一笑,道:“笑话,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叛徒居然光明正大的和我谈道义,若心中有道,数百年前就不会发生太多悲情,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堂而皇之”。 天机子冷哼一声,“总比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强,掌权者只会满足自己一己私欲,想方设法打击江湖这个圈子,若所有江湖人士能同仇敌忾,它又怎会式弱,偏生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师,被诏安之后大肆屠杀我江湖人杰,致使江湖名存实亡。你说我们不联络外人,难道还指望你们仁慈,放我们一条生路?口口声声说我们叛徒,其实真正背叛江湖的是你们”。 惜花婆婆喟然一叹,道:“我不否认你说的部分是事实,但不是成为你们联络外人的理由。窝里斗的再狠,关起门来还是自家人。联合外军,绞杀黎民百姓,至天下安危于不顾,罪大恶极”。 如若不是他们,惜花当年就不可能进入朝廷编制,苍生哭,又如何泰然处之。 “没的谈了”?天机子目光如炬,冷冽似刀锋出鞘。惜花婆婆平静如水,一动不动挡在前路,如大海深沉。 “百年前你便是江湖第一,我天机子有自知之明。可你别忘了这百里黄沙,渺无人烟,却还有个小世界,即便你是天下第一,凭你一人可与我等成百上千人士抗衡”?天机子并不想和惜花动手,他们虽突破了武道桎梏,从而生命得以增长,可到了这年岁,若不突然下一层瓶颈,下场只有一个,灰飞湮灭。惜花被誉为第一高手,自然是最有望突破下一层的人物,对他揣摩、接触,突破,有莫大好处。但她若执迷不悟,休怪他天机子不客气。小世界太小,外面的世界广袤,他们一群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老不死,需要外面的灵草,宝物,寻求突破的瓶颈,任何阻挠都不行。 “试试吧”!惜花婆婆身子未动,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权杖落于她手,杖名:无量,为一件灵物,惜花持杖如踏雪无痕,眨眼睛离居住地千百米,落入一片黄沙之中。 “天机子,无道,叶帆……”惜花的眼中泛着精光,夹杂着许多道不明的心思,眼前九人,除了三位是小一辈的人,其余三位,皆是同一辈风云人物,还有一位魔气冲天的魔族,两位已能化形的妖,足足九人。 叶帆成名不在于修为,一身鬼神莫测的阵法天下皆知,“便让你尝一尝我最新研究的九黎黄沙阵,以我九人为阵眼,会一会你这天下第一”。 这偌大天下,竟被一个女人谱写了四百年篇章,可悲。今日之后,我等可畅游这偌大如画江山。 *****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去向何方”? 一只大手搭在街上行人的肩膀上,任由那帅气的年轻人如何挣扎,始终挣不脱大手的枷锁。 “神经病”。 “疯子”。 “傻屌”。 …… “爷,你是大爷,可小的真不知你是谁”。望着双目泛红的青年,小年轻委屈的选择屈服。 …… “臭天生,婆婆喊你回家吃饭了”。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粉雕玉琢,穿着一件公主裙,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 第二章 淡漠尘世,相忘于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天下是一个大江湖,而在忘川市,还隐藏着一个小江湖,名为江湖包子铺,因为物美价廉,十年来,生意始终红火。 在这家名为江湖的包子铺中,住着一位老太太,她没有名讳,无论认识与不认识的,皆喊她为婆婆。婆婆膝下无儿无女,不过她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傻大个,他的脑子有病,忘掉了自己所有前半生,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婆婆喊他天生,预示着由天生养。 至于我,是江湖里的小帮工,一个有正儿八经名字的人,大名吴梓涵,小名妞妞,我记得妈妈以前总这么叫我。我印象中没有太多爸爸的身影,妈妈说爸爸是个当兵的,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他很忙,所以很少回来。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几个当兵的人,妈妈让我回房,我躲在一个角落偷听,似乎预感到爸爸可能以后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们成了孤儿寡母。 有一天,妈妈像是喃喃自语,又或者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于是就被妈妈送入了江湖包子铺中,至于为什么是这里,因为我以前和妈妈经常光顾江湖包子铺,我一吃上里面的包子就很少闹腾,妈妈早就算计到了,她悄悄的一个人走了,远嫁给了他人,男方虽然接受她二婚,但不接受她二婚的女儿,这老头老年丧偶,家里很有钱,妈妈再也不用过以前清贫的日子了。她说,给她几年时间,会将我接入那个所谓的家中,我沉默不语,婆婆这时会来轰人,她留下许多钱,婆婆每次都让她拿着脏钱滚蛋。 我有妈妈,不是孤儿又似孤儿;是又不是,因为我还有婆婆,还有傻大个。我是妞妞吴梓涵,今年五岁。 吴梓涵的声音由远及近,伸手拉起傻大个的衣角,天生眼眶由红转黑,被他凭空拎起的小年轻只听砰的一声轰然倒地,天生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便走,直到他走出十来米,缓过劲的小青年盯着那道背影深沉,之前窒息接近死亡的感觉实在让他撑不起胆子破口大骂,只能埋怨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自认倒霉。美名其曰:咱社会四好青年不与傻子一般计较。 “给”!妞妞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小青年问是什么。妞妞抬脚就走。 信封里装的是钱,有大有小,由傻大个提供,平时不犯病的时候,傻大个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可要是泛起病来,除了婆婆和妞妞,其他人上前阻止,都会成为他的攻击对象。信封是补偿金,傻大个说了,看受害者之后的态度,若是骂骂咧咧,信封就不用给了,这种人就当给他个教训。 就这样,我成了傻大个的保镖,每次出门婆婆总让我跟着,怕傻大个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让妞妞是为数不多能够阻止傻大个继续犯浑的人。 江湖是一家包子铺,只做早点,每天雷打不动的十点收摊,之后即便十倍价格,江湖中也不会有人搭理。忘了说了,婆婆的好只对天生和妞妞,她脾气并不好,严重的说是有怪癖,她从来不出门,可以几天不说一句话,若因为江湖包子慕名而来,抱怨队伍太长,你将被打入包子铺的黑名单中,婆婆虽然年龄大,耳朵却特别好使,即便相隔十米的小声嘀咕,婆婆像是长了顺风耳,绝对逃不过她的耳朵。 晚饭做的四菜一汤,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妞妞偶尔会想起妈妈,她刚学会吃饭的时候,妈妈总将最好的夹入她的碗中,细语柔情,江湖里,婆婆和傻大个都没这种觉悟,甚至有的时候如果动作不快,桌上的菜基本就进了食量惊人的傻大个腹中。 妞妞初来时矜持,如今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在于虎口拔牙,从傻大个嘴中夺食。她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哼着洗澡歌,独自去了房间准备洗澡,没爸妈的孩子只能自己坚强。 “咳咳……”婆婆强撑着妞妞离开,突然几声剧烈咳嗽,纸巾捂嘴,留下一片猩红。 天生欲抓她手腕,婆婆没让,道:“十年前,我碰到疯疯癫癫的你,没想到让自己多活了十年。我大限到了,而且体内五脏六腑基本溃烂,移星换斗,清蒸之法固然神奇,为天下医术之巅,可再一次用于我这残破之躯效果不大,何况这疗法对你这个施法者伤害过大,得不偿失”。 “我可以”。天生话不多,意决绝。他不知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向何方。只知,江湖中,婆婆和妞妞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保护的人,仅此,哪怕付出高昂代价又如何? 我心安处,沙漠可为绿洲;于心不安,如浮萍野草,飘荡无依。 “咳咳……我说了此事休要再提,凡人以长命百岁为目标,我活了整整四百年,以冷眼淡看整个江湖,已无憾!唯有一事,心有挂念。妞妞尚幼,这孩子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天生,答应我,不要让她受欺负”。 天生点点头,说只要他在,便没有人能欺负妞妞。这个小女孩并不礼貌,时常叫他傻大个,言语间讥讽、嘲笑太过平常,可在天生癫狂躁动时,这个熟悉的声音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他逐渐血红的眼眶褪去艳丽色彩,仅此一点,他愿护她一生。 “除了妞妞,还有你。若是平时我相信天下可任你驰骋,可你这病,我查阅无数典籍,有只言片语或许与你有关,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七魄先散,之后天魂升天,地魂入地,命魂入轮回。天魂为阳,地魂为阴,命魂又为阳。是以,地魂便是阴魂。我怀疑你三魂七魄中少了阴魂,从而缺失了一些你深藏内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婆婆心中沉吟,一个将自己名字来历都藏于内心深处的人,那他的身世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相处十年,他与她而言,依然如谜,之前,她甚至怀疑天生来自那里,一直小心翼翼,直到她枯木难支,天生为其用上古秘法续命,她方心安。 当年,她以一敌九,即便为天下第一,依然带着一身极重的伤落荒而逃,于偏安一隅苟延残喘,至于这江湖,这天下,她已守护三百年,即便有心,也已无力。 “天生,笑一笑给婆婆看看”。 笑的难看无外乎媲美哭,可天生,动了动嘴,无笑,无哭,确切的说是他不知道如何笑,怎么哭。 “典籍有载,你若是想找回自己,只能找回曾丢失的地魂。或者,你要学会怎么笑,如何哭。重新滋生三魂七魄中的地魂。可对别人如饮水喝茶容易的事情于你却如登天。你需感悟世间最纯净的情,才会哭、会笑,从而滋生新的地魂”。相处十年,婆婆早将天生当成了家人,四百年人生,三百多年孤单,天生与妞妞尤胜她命。满口道义假仁慈,寡淡之人非无情。 “我该如何”?天生不懂。 “不知,妞妞五岁了,我准备送她进幼儿园,你可游览世界,体验三百六十行,或许能无师自通。至于你这病,只能靠你自己抑制了”。她纵横天下数百年,以一女子之身横压无数天骄,又怎知这世间的千态,又何必知不入流的小道。 心比天高,志如凌云,蓦然回首,无笑靥,泪难流!天生如此,她岂非如此。不同的是天生有病在身,而她,淡漠了尘世,相忘于江湖。 第三章一笑难賜,一哭难求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左道三千,旁门八百,正道六千二,史称大道万条,人有千态,固为大道之路万千。 钟楼底,忘川祥和之地,街貌仿古,两三米的街道只可人行,如紫禁城的八大胡同,那些年发廊、红灯,充斥着一股胭脂气味,直到朝之为国,红灯区逐渐消散,成为一条美食特色街,一片开阔的石砌路依托几颗百年老树,由街道修建的石桌,一群老爷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此楚河汉街,厮杀一番。偶尔几个江湖中人,摆一张旧桌,一竹筒,戴一小墨镜,称可算天地。每日也可养家糊口。 千年前,卜卦算命还是正道其一,如今却已沦为旁门左道,大道不失其一,正道失一。归根结底是破坏秩序者不知凡几。 天生冷眼旁观,对于那装模作样,其实很容易拆穿的算命把式,只不过一些有心事的的人无依,寄于天,便也上当了。天生没认为自己是个善人,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甚至除了婆婆和妞妞,世人是生是死,是苦难是悲伤,又岂能使他如铁的心有一分波澜。 “老张,还下什么棋,走,带你看好戏去”。万金买笑,万金买哭,多少年没有的稀奇事了,多者以前他开玩笑,但真金白银就摆在地上,左边一万买哭,右边一万买笑,童叟无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老年轻贼眉鼠眼,盯着地上绿油油的人民币,打开手机搜索了两个最好笑的笑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之背熟,他合计着当初学习要那么努力,也不至于初中没毕业就出来瞎混,混到如今吃饭都成问题,这一万,不,两万今天他势在必得。 俗话怎么说来着,梦想总归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他兴致勃勃上前,回来的意兴阑珊,那傻大个如老僧入定,旁边人都开怀大笑,唯有他,平淡如水。从他双眼看去,清澈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大海,无边无际,毫无波澜。 年轻人不是第一个挑战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看戏的数百,唱戏的断断续续也有了十数人,可那青年如巍峨大山,在清风之中岿然不动。 他随手从兜中又拿出两叠纸币一左一右叠加,可对于这朽木望而却步,认为不可雕。当一左一右累积到十万,心动的人再次蠢蠢欲动,之前讲冷笑话的小年轻动了心思,说哥们,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你不带生气的吧! 青年点了点头,不言。 我打!小年轻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说打就打,一记猛拳狠狠砸向了青年胸口,讪讪一笑,说哥们你不会还手的吧!他自诩从穿开裆裤就在胡同里打架的虎人,可一个随手能拿出十万博人一乐的大人物,却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轻易得罪,先礼后兵、先声夺人,周围几百人围观,也不至于将自己怎么样。市井中的贩夫走卒大道理没有,若论生存之道,可比小强。 青年不是个多话之人,虽然被一记重拳突袭,觉得他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这天下,于青年眼中,还没有人敢和他出手,但他并不准备还击。 见青年不动,小年轻胆子越来越肥,你不是要哭吗,我就打到你哭。一拳一脚,拳拳到肉,脚脚用劲。然而被打的没哭,打人的反而哭丧着脸,难有言语。他都已经打到筋疲力尽了,别人还像是挠痒一般,挺着脊梁,等待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大哥,我服了,心服口服”。小年轻望向唾手可得的一叠人民币闪着金光,又望而兴叹。 “小伙,你若能敲响钟楼的底钟,庙里的大师便能满足你任何一个请求”。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大妈好意说道。不过即刻遭到老伴讽刺,说这钟楼底钟已安静几十年,寺中大师尚且无能为力,他一个小伙子还不是去丢人现眼。 他这是怪老伴多嘴,给别人添麻烦。 青年收拾好东西,确切的说是钱,他的口袋像是无底洞,装了十万依然干瘪,在众人惊讶中,缓慢而又均匀的步入钟楼。 “哥,等等我”!反应过来的小年轻抬腿向前追赶,在这个年代找干爹要看长相,找老大需要身手,就他这样的烂仔,他们村头的王麻子都不屑收他。或许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觉得眼前的青年如紫薇星下凡,等待着他这颗破军追随。 “哥,我叫曾(ze g)不凡,我爸妈望子成龙,能出息……”他没好意思说下去,他承认自己烂得透彻,却有一颗凌天的心。曾不凡问大哥怎么称呼? 青年脸都不曾瞥上一眼,继续前行。曾不凡没什么大出息,胜在脸皮够厚,他不恼,跟随青年一直自言自语。 楼钟悬于钟楼狭窄的走廊上,旁边木雕楼台,古色古香。钟楼始建于一百二十年前,经过数次翻新,楼钟不曾动,它重逾千斤,也不知是谁将它悬于空中,据一些老人回忆,没有手机、钟表的年代,整点之时总会传来楼钟清脆而悠长的声音,直到三十年前,再也没有它的响声回荡。 青年走近,细看楼钟,突而一手按在钟楼之上。 “大哥,哥,小弟知你天生不凡,但也没必要用鸡蛋碰石头,您看,楼钟旁边有圆木,您只需用圆木敲响楼钟即可”。曾不凡有自知之明,如果是跑腿的活,不用吩咐,他二话不说就去了,但三十年来无数人想与钟楼结下善缘,妄图与楼钟大师论道,可无一人成。曾不凡曾偷偷上来,认为自己天选之人敲个钟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他就是万众瞩目的大人物,谁人不给他三分面子。但很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青年一掌迅速击出,“咚”,楼钟之声悠远绵长,钟楼人几乎所有人停下手头工作,眺望,之后集聚,三十年了,当传说出现在现实中,许多人都如梦一场,难以置信。 一众小和尚中间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夹杂而来,将夹道挤得水泄不通。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朗朗开口,问那位施主敲响了楼钟。 曾不凡一指青年,说我大哥……他还真不知青年怎么称呼。青年也没有为他解围的意思。老和尚问施主名讳? 一路跟随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青年开口,甚至连不凡都曾猜测大哥是不是哑巴或是口吃之类的毛病,然而并不,只是这个青年有点冷,他道名字不重要,是不是如别人所言,可以答应他任何一个请求? 老和尚点头又摇头,沉默片刻,一叹道:“老和尚出家五十载,三十五年前进钟楼,三十年前接手钟楼重担,不敢忘祖。和尚修为浅薄,有愧老方丈栽培,三十年来始终无法敲响钟楼底钟。按理说施主敲响楼钟,和尚答应的事情不该推诿,但力所之不能及,就不丢人现眼了。施主就如那天,广袤无垠,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又缓缓退去。他修为不深,却深谙雌黄之术,知青年为真龙,虽看不清他命格,但头顶有淡淡的紫气萦绕,自古以来紫气东来为贵。 …… “大哥,你等等我”。曾不凡坚定不移,连钟楼的大师都说大哥贵不可言,如此大腿不抱,岂非遗憾终身。 青年一路听他叽叽喳喳,一言不发。这个世界,若是他想,愿意追随他的如过江之鲫,只是他生性寡情,喜欢独来独往。 “大哥,眼见天就黑了,我们住哪?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知海大酒店,是忘川为数不多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以大哥的威武不屈,恐怕也只有知海能陪衬一二,据说开总统套房还可以免费吃自助餐,什么海参、鲍鱼、龙虾,一应俱全”。 青年不言,望着公园中一颗百年樟树,手掌一击,双腿如灵猿在树间驰骋,几个瞬间便消失在曾不凡眼中。 “姑姑”!曾不凡走近,望着在树枝上休憩的青年,仿佛看到了《神雕侠侣》中古墓派的小龙女,以一根麻绳为床。自己这个大哥,比之姑姑丝毫不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四章 与荆棘中前行 这个夜晚,注定了曾不凡辗转反侧。不说腹中空空,青年有如神,几餐不吃就那么回事,他曾不凡名虽不凡,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吃五谷杂粮为生。忍受饥饿为新生,幸好天不至于寒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曾不凡尚且能挺过来。但凡看到在大都市中,青年的那一手梯云纵,给了曾不凡无限想象,他梦到了自己成了叶孤城,成了西门吹雪,持剑于紫禁城之上,与人夺这天下第一。 清晨,一缕阳光逐渐由树梢射向曾不凡双眼,打破了他二十年来最美的梦,他搓了搓双眼,骂了一声贼老天扰人清梦,又逐渐平静。梦境终归是梦境,只有在现实中强大才是真理,如今有大哥在,什么都是浮云。 大哥,大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喽!不凡兴致勃勃,仿佛看到了明天。只是抬头的那一刻,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全身。大哥走了,悄无声息,没给他留下一句话。不凡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一屁股瘫在地上,什么梦想、前途、未来,通通没了。 “来一碗刀削面,要辣”!摆脱了曾不凡的天生,感到眼前清净了不少,他素来孤单,不太喜欢吵杂的画面,要不是见曾不凡没有恶意,他岂能跟随良久。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一个人来去自由。 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上来,伴随着巨辣的味道,是一种享受。让他暂时忘记了背在身上的两座大山。在这个早餐店中,他不止看到一个人面带微笑,食客满足于食物的美感,会然一笑。老板看到别人吃的开心,默默一笑。为何他,一笑如此之难? “大兄弟,不合你口味”?老板见他拧眉,不由一问。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算得上老字号,但如今饮食界百花齐放,生意越来越难,老板决心善待每一位顾客。 “你的刀削面可以”。天生喝了一口浓汤,将钱压在碗底,起身就走。 “还真是个怪人”。老板目送离开,嘀咕一声,但也明白如今的世界早就不是他之前的认知,他每天看着世界,似乎没变,蓦然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天生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流浪在街头,看尽人间冷暖,他选择当一个漠视者,心中没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想法,他安静的成为一个看客,留意芸芸众生的酸甜苦辣。 与此同时,不凡进了警局,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啊警察同志,我爸妈走的早,我那可怜的哥哥,为了让我上学,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摆地摊卖衣服。他说老弟啊,我就算再苦再累也要给咱们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如果不读书,我们家这辈子就别指望着翻身了。那天,突然传来一个噩耗,我哥在工地出事了,从三楼的架子上摔了下来,经过抢救,人是活下来了,脑子却落下了毛病,不灵光了。工地的包工头只给了两万块逼着我们私了,我上天无门,只能将所有苦难往肚子里咽。不得已,我只有辍了学,带着哥哥四处寻医,白天找些活干,为了省钱,晚上只能在公园将就一下,警察姐姐,就在昨天晚上,我哥哥突然从公园不见了,我找啊找,可就是找不到。我知道失踪人口要满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报警,但我哥哥脑子有病,我怕他出事,也怕他伤害到别人。姐姐,特殊情况,您看能不能特殊处理,我可怜的哥哥,他若出事,我爹娘在地下恐怕也难以瞑目啊……”不凡一边说,两行清泪不由落下,那心酸的模样让登记的女警察心疼,从桌上的抽纸中抽出几张纸递于不凡。 曾不凡不接,只是一个劲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女警察起身,走出办公桌,来到不凡身前替他抹干泪水,安慰说你的案子我们已经登记在册,对于这特殊情况我们会特殊对待,待会我就向上面汇报。 曾不凡抱着女警的腰哽咽,心里却乐开了花,女警身上传来的薰衣草香水真他娘的好闻,还有大哥,我曾不凡认定的人,你休想跑出我的视线。 好了,好了。女警拍了拍他的背,她或许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小年轻正吃着她豆腐。女警重新回到她的位置,递上一份材料让曾不凡填写。 过了几分钟,他填写完毕。又从手机中找出那张在钟楼的照片,当时只是觉得大哥敲墙楼钟很帅气,留着发朋友圈炫耀一下自己大哥的风采,如今却成为找到大哥的重要线索。女警看了看点点头,她突然醒悟,问:你哥哥没手机吗? 曾不凡早想好就对策,说哥哥喜欢胡乱拨打电话号码,有好几次拨打了110和120,所以就不敢给他用了。女警释然,不疑有他。 “姐姐,我能不能在警局里等消息,我怕在外面我会疯掉”。不凡可怜兮兮,一双婆娑泪水的双眼让人难以拒绝。 “人民警察为人民,警局为所有人开放,不过不能影响别人”。女警属于人美心善的类型,正好被曾不凡有机可乘。不影响别人,那不正好能和女警谈情论资。他给大哥取名曾成龙,他叫曾不凡,说父母没文化,只想着子女能有出息,不像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又讪笑的问出了女警叫郑雪梨,属于文职,一般不出警。 他在警局春风得意,顺带着由郑雪梨蹭了一餐中饭,吃的是食堂,伙食却不错。那边天生遇到了麻烦,被两个巡路警拦下了,说他弟弟一直在找他。 天生看了他们一眼,淡然说道自己没有弟弟,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又哪来的弟弟。巡警知天生有病,强硬手段阻拦,逼得他撂下狠话,休怪他无情。 瘦的那位脾气不太好,双目圆瞪,警察的威严一览无余,如果不是看天生身世凄惨,凭着他今天对他身着警服的侮辱,非得教训这小子不可。胖一些的巡警拍了拍瘦警察的的肩膀,不过是个身世凄凉的寻常老百姓,动怒显得小家子气,他道职责所在,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走,便等上一等,我通知你家属过来领人。 天生转念一想,他对这个‘弟弟’有几分好奇,他自问平日出门不多,即便在江湖包子铺中接触的人不少,不过以他的尿性即便你天天来包子铺消费也别指望着另眼相待,若说这个包子铺中除了那小姑娘有几分礼貌,其他两人的脾气不敢恭维,如果不是包子确实不错,仅凭这样的小吃街老板,只能淹没在百家争鸣的饮食界中。天生想着手段,待会该给自己的‘弟弟’怎样的一份见面礼才会让他记忆犹新,以后不至于坑蒙拐骗。 郑雪梨找同事暂接自己手头工作,驾车送曾不凡而来,坐在副驾驶上的不凡闻着身旁女人的幽香,又想着一会就能见到大哥,意味着以后能成为一代大侠,到时衣锦还乡又是怎样的风光,嘴角溢出一湾口水,倏地右眼狂跳不止。 右眼是跳财眼还是跳灾眼,他问雪梨。雪梨说党员不搞迷信,但是老家的奶奶曾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曾不凡乐极生悲,他一心只向光明看齐,却忘了黎明前的黑暗让人畏惧。以大哥寡情的性格,待会见到他时,只觉得背脊生凉。 “雪梨姐姐,我想上厕所”。曾不凡想到了尿遁,什么大侠,什么天下第一统统见鬼去吧,活着才是真理。 “你憋一下吧,这不方便”!雪梨的脸红了红,以她的个性幸好是在文职。 “死就死吧”!曾不凡挺了挺脊梁,一副慷慨悲歌。 人生路万万,既是我的选择,此中荆棘丛生,我亦迎头而上。 ps:文章有一个bug,警务系统中有在册人口名单,只要查一查就知道曾不凡说谎,这里因为情节需要,请侠士们嘴下留徳。 第五章 一袭青衣,染就一树风华 一辆的士,有北张南,跨越了大半座忘川。车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天生,另外是在美好幻想之中的不凡。第一次由大哥嘴中知道他叫天生,他们于是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头:天生不凡,这辈子注定了来自世界的聚焦。 回忆起几小时前,却仍心有余悸。 雪梨姐姐将他送到目的地,不凡车上褚躇良久,下车,面对,尽是笑脸。天生平平淡淡,一眼而望,不凡只觉得腿在哆嗦,像他这种在市井中厮混的贩夫走卒,舍得一张皮,这世界尽可走得,在面对近在咫尺之遥的天生时,他平静如水,让不凡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感觉,近在咫尺,又如天涯。波澜不惊,又似惊涛骇浪。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自诩民间周润发的曾不凡两秒落泪,急忙奔向天生,一声哥叫的撕心裂肺,让郑雪梨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一个如此有情有义的男儿,即便他现在落魄,依然让人稀罕。 天生微微一避,躲开了他的狼扑。两个巡路警敬了一礼,驾三轮警车而去。雪梨也顺势提出辞行。 “姐姐,有时间请你吃饭”。望着他转身的背影,曾不凡有几分不舍。活到今天,包括父母都已对他失望,除了发廊的几个小妹偶尔冲他微笑,没人对他真心实意。一个不算恶作剧的恶作剧,竟让他意外收获了人间的一米阳光。 “人民警察为人民”。郑雪梨没有转身,声音柔和,至少今天,她仿佛看到了在国旗下宣誓时自己青涩的模样,她做到了不忘初心。 前一刻,曾不凡还兴致勃勃的想着和小姐姐未来,下一刻,仿佛天旋地转,如临天空船之中。再次苏醒的时候,面朝大江,水流清澈,有鱼在游。忘川有此清澈见底的水流无非忘江,他努力朝上看,正是忘江的观光桥,四目相对,天生问:好玩吗? 桥与水面十数米,被人拎着右脚倒立于江面之上,好玩,好玩你妹啊!面对这一言不合能将人玩到崩溃的魔王,不凡哭丧着脸,委屈道:“大哥,我不会游泳,你要一松手,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他们还都指望着我养活”。 “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懂”?天生平淡中仿佛有无上威严。不凡如鸡啄米不停点头,忽而想到梦想,为登人上人,他又摇头。道:“大哥,我对你没有恶意,从小我就是个棒槌,学习比不过别人,在差生中打架属于末流,脑子中庸,爸妈给我取名不凡,他们望子成龙,而我却像一条虫卑微,没有前路,没有方向。别人都有梦想,希望考取重点大学,将来读研究生,考博士;也有人凭借聪明的头脑在商业新贵中占得一席之地;再不济的在江湖上也能有个名头。初中的同学会召开,我不敢参加,借故自己忙,说有一个项目必须由我去才能谈成,什么狗屁生意,我只是害怕他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我从外而内的失落感。我也有梦想啊!像《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像西门吹雪,踏雪无痕,仗剑走江湖。当我看到大哥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此生追你无悔,我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侠士”。 不凡想着大哥应该有感动吧,连我自己差点都信了,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啊!可是,他依然被人倒立在忘江之上,耳边传来江流的流淌之声。“我不是什么侠士,至于你有什么梦想,更于我无关,若再跟我,你便永远躺在这条江中”。天生花音一落,不凡眼睛一花,才发现已站在桥面之上,长时间的供氧不足,他跌跌撞撞,眼中却见天生越来越小的背影,大声喊道:“大哥,我可以让你哭,也可以让你笑”。 画面一闪,不凡便看到天生已然站在自己身前,看来他赌对了。 “给你三天时间,若没完成你的承诺,后果自负。这三天你可替我,我给你所有权利,无论你何需求,我尽可满足”。天生从容、自若,对何事漠不关心,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心之所向。 出租车司机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速度,辗转数十里,停于市郊。不凡付钱,当然钱出自天生,一叠尚未开封,坐在车上,不凡的手就没离开过口袋,摸着钱的感觉就一个字:爽。他从一叠中抽出一张,很想同电视剧的剧情一样,潇洒的来一声不用找了,可蔓延至喉咙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富人挥钱如纸,穷人知生活不易。他是个屌丝,还走在逆袭的路上。 尚未进门,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这儿有哭声并不稀奇,有时候一天到晚都难停歇,忘川市最大的火葬场,哭是一种伤心,但如今更像是一种现象,意在一种送别。一般是女儿哭,女婿很少会哭,都说女人如水,天生带着泪痕出生。如果长命百岁,安逸死,子女其实都能接受,怕就怕那种白发送黑发人。 今天,火葬之地就来了一位花季少年,据说只有十五岁,上初二,和几个同学下河洗澡,平时水性极好,几人在深水里捉迷藏,他想多憋几秒,让人抓不着他,没想到憋过了气,在深水里浮不出水面,再回首,已是隔世。 他爸他妈为此哭瞎了眼,人世间能比这更让人悲哀的事吗?说什么也不愿意火化,在火化间纠缠。 “奶奶,孙儿还未见你一面,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不凡进去就是一顿大哭,哭的莫名其妙,让一群人面面相觑,后来才知道弄错了,哭错了对象,双方相互节哀,母亲却泪不止,青葱岁月,静好,正成长,怎么说没就没了。 “大哥,有没有想哭的冲动,你看那孩子走了一了百了,留下两老,即便活着,也如行尸走肉。可悲,可怜,可叹”!曾不凡不相信天生绝情,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庆幸今天碰上的人有情,否则被人修理一顿在所难免。为了能跟在大哥身后在所不惜。虽然装的成分很大,不可否认看到为父为母的哭的心酸有所感触,想到了自己,村头的父母,曾不凡的双眼朦胧着一层雾气。 然而天生依然平静,冷冷的道:“别人的生死于我何干”? “你……”他是如此冷血、无情,一度让曾不凡厌恶,你是高高在上,众生只能仰望,如那天,广袤无垠,让人兴不起反抗之心,我低头、弯腰可行? 在这个充满悲伤的地方,曾不凡以失败告终,突然兴致缺缺,不知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为了成就人上人,失了自我,如机器人,设定了程序。 “大哥,算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就是堆扶不起的烂泥,这辈子只适合在田野里蹉跎”。你伟大的志向,凌云的壮志,请恕我这个小人物无能为力。 “离游戏结束还有两天二十个小时,半途而废意味着失败,你可做好失败的准备”?我不管社会上的尔虞我诈,世人不可欺我,下场只有一个,如微末尘埃消散在尘世间,无声,无息。 一袭青衣,染就一树风华,凝视夕阳,不惜与日月比肩。 第六章 与尘世间不过沧海一粟 我想寻觅一处桃花源,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寻寻觅觅,无处不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刀光剑影,暗香浮动。 刀未配妥,我已入江湖,江湖以拳头为尊,为力量永恒,即便我费尽心机,依然逃不脱江湖的规则。 一晃两天过去,去过太多地方,历经欢乐与悲伤,他无喜无悲,仿佛从天而来,于俗世波澜不惊。 第三天的早晨,时间还剩下八个小时。 “我需要一辆豪车,五十万人民币”。曾不凡倏地开口。 天生不动声色,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说是我,给我准备一辆好车,开到…… 不及半个小时,三辆在忘川数的上号的豪车一路飞驰而来,从小人头车标下来一人,人至中年,一副成功人士打扮,只是他将姿态放的很低,问哪位是天爷,boss已由临海乘私人飞机赶来。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没时间搭理他。你们留下听他吩咐”。天生指了指不凡,世上的财富、荣耀,他漠不关心,唯前半生,天生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有些事情他必须面对。 忘川,偏郊,这儿青山绿水,低矮瓦房林立,尤似陶渊明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一处池塘,鸭鹅群群,一会仰天长啸,一会钻入水中,好不惬意。 可是,这儿并不是桃源,于尘世一偶,也有纷争,有世俗中的尔虞我诈。上一辈文化不高,差距一星半点,比较的来源多为小字辈,某某某考上了大学,考上了重点。在贫苦的农村,老一辈一直信奉为知识改变命运,就这个一百多户的小村庄出了几十个大学生,为老人们乐道。可也有数人,一直受人诟病,村头的二麻子,以前只在村里作威作福,后来在市里混出了点名堂,老人们对他敢怒不敢言。树立典型,常以曾不凡为例。谁让他一事无成,混又混不出个样子,他父他母为子与邻居争论,夜里却尝尝叹气,谁让自家的崽不争气,可无论他什么样子,改变不了血浓于水的关系。 村民眼界有限,认不出豪车的价值,但能开上私家车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听说沿海的农民都开上了私家车,不过离他们这儿还很遥远。 曾不凡让他们将车停在了黄泥地路口,徒步而行,路上遇到了大叔大婶见他的眼神明显变了,热情招呼,又问不凡在哪儿发了大财,到时可不能忘了乡里乡亲。 曾不凡笑笑,说发了点小财,小财而已。为了让父母在村里能抬起头,他愿意欺骗整个世界。 天生冷眼旁观,他向来吝啬与人解释。 到了门口,大门紧闭,不凡知父母喜欢将钥匙压在窗户的砖下,至于为什么会在窗户的梁上放砖头也很简单,因为不是铝合金,长久使用窗户插销容易老旧,一有风雨,便如鬼魅横行,砖头不过用来挡窗粱而已,农村上家家户户几乎在用。 打开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八仙桌,一架电风扇,地面上不脏,但谈不上干净,进门的左手边摆放着零零落落的工具,曾不凡早已经习惯了,若是果园里的苹果丰收,高粱成熟,他和父母的房不再是房,只是个储藏间而已,他抱怨过,为何不生在帝王家,一出生锦衣玉食,让人伺候,后来……只恨自己,不能改变。 曾不凡进了门,也不见招呼其他人,撂下一句说是去找父母,又借天生之势狐假虎威,命令他人若想留下吃饭别忘了买菜,捡好的买,捡贵的买。他则一脚踏出家门。因为他的贪心,他的欲念,放弃小舟,登上大船,以为能平步青云,到头来却一场空。三天眼见将到,他放弃了。 问了三婶才知爸妈在竹坞里铲草,见儿子归来,老母亲面有喜色,无论儿如何,是当母亲的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开端,以至于他成天在外浪迹也不愿回家。当父亲的冷哼一声,讽刺道是什么风将我们的大少爷吹回来了,没钱了吧,这回又要多少? 他虽然恨,但每次自家婆娘塞钱给儿子,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再坏无法改变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液。 “爸、妈,儿子没你们想的那么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前难懂的感情刹那间领悟,那些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恨铁不成钢在脑海中一幕幕如电影回放,不凡想哭鼻子,却忍住没让泪流。 父母还是跟他回去了,不凡将天生给他的五十万放在桌上。父和母对视一眼,父不言,将小兔崽子拉到房间,逼问他是不是干了坏事? “爸,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一无是处……我懂,都懂,这次我没偷没抢,钱是老板预支给我的,他需要我去海外拓展事业,我接下来几年或许会很忙,无法回来看望二老,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钱该花就花,别舍不得。儿子有出息了,你们不必再替我担心”。这一刻无关于年龄,是一种心理上的成熟。 “没说大话”?老爹一脸肃然,不苟言笑。曾不凡点了点头。 上了年纪的男人说了声好,又道了声好。用力拍了拍崽子肩膀,一时难有言语。他无时不刻不在盼望子知迷途,踏上正轨,即使蹉跎岁月,他这个当爹的也会竭尽所能,奉献一生。偏偏这个儿子不知所谓,在旁门左道中游离,二老表面漠不关心,急在心中。突然间崽子长大了,一时难以接受,更多的是欣慰。 得知不凡要去国外,几年内可能都无法回来,父母合伙在厨房忙碌,加之那位忘川分公司的经理得到总部老大指示,尽一切办法满足天爷需求,曾不凡狐假虎威,天生一言不发,许多菜老母亲都是第一次见,经理成了指导,老母亲平时一道菜半两油,如今倒了又倒,她不想给儿子掉链子,老板能亲自上门,那是给儿子莫大的荣光,于情于理她们都应该盛情款待。 老父亲去门口不远的小卖部买了一包自认不菲的烟,又要了两瓶过年都不舍得买的好酒,天生摆摆手,说不抽烟。 上了席位,曾父让出了主座,天生不懂人情世故,毫无谦让,即便他懂,也绝不会在这种俗世上纠缠不休。曾父劝酒,天生又很不合时宜的拒绝,让老人家拉不下面子。 “爸,甭管他,他就这脾气,直来直往,您别往心里去”。不凡不是第一天认识天生,对于他的性格不敢恭维,眼见老父亲落不下面子,想到他自己的处境,对天生有一股怨气。也怪自己,鬼迷心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老板你别跟这小兔崽子一般见识,他从小被我和他爹宠坏了,没有恶意,以后在您手下,该教育你就教育,该打的你也别手软,他就欠收拾”。老父亲不及开口,从厨房端菜过来的老母亲及时开口批评,在她看来,当老板的可以傲,你一个员工凭着老板对你的器重目无上级算怎么回事?她看似对儿子无情,是在给崽找台阶下,可谓良苦用心。 “他没说错,我这一生,从不会去迎合任何人。也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一言落,天生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老母亲热情招呼,说如此就多吃点菜。 一餐饭,吃了两三个小时,曾不凡和老父亲干了许多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爸,妈,我走了,你两保重身体,别舍不得花钱”。曾不凡挥了挥手,眼中擒有泪水。 “娃,在外面挺直脊梁,好好干,爹等你回来,到时候咱父子好好喝一场”。 “小凡,国外不比国内,少惹事知道吗?钱娘先给你存着,当成你将来的嫁妆。如果在国外实在待不下去,别忘了你还有个家,我们家的钥匙永远在那个地方”。 儿行千里母担忧,如是而已! 一处静谧的公园,只剩下天生与不凡。不凡静静地坐在公园长凳上,抬眼仰视高高在上的天,忽而一笑,道:“离三天之期还有最后的三个小时,很抱歉,我说谎了,要杀要剐你大可以来”。 给老父、老母留下一笔不菲的养老金,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于这个世界,他不过沧海一粟,又有多少人因为他的消亡而落泪呢? 第七章 他如天,高高在上 什么是天,天高高在上,让人仰望。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世人对天却只能敬畏,不敢反抗。 对不凡而言,天生如天,不可亵渎,他只能等待宣判。弱者谈律法,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卑微的站着,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这俗世无人可欺我,下场只有一个,死。你还有三小时,可以选择逃跑,可以去完成未了的心愿,阎王让你三更死,你绝活不到五更”。天生冷冷淡淡,仿佛一条生命于他眼中如蝼蚁般草菅。 不凡自嘲一笑,虽然想到了结局,但在这一刻来临时依然难以接受,不过一个不大的玩笑,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代价未免太过于沉重。当初自己为何迷了心志,恶魔已离自己而去,却费劲心机回到恶魔身边,能怨谁? “你就是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为我为中心的无耻混蛋,你根本算不上一个人,只能算是个半人,半兽人。以野兽的行为法则生存,难怪你不能笑,不能哭,一个没有思想的兽人,又如何像一个伟大的人类,不同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在于没有复杂的感情。你不觉得悲哀吗?如果我是你,早跳入忘江,已江为墓,长埋于此”。既然逃不过一死,不凡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世间最恶毒的话,膈应天生。他知道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以他神鬼莫测的能力,不过海角天涯,不如畅畅快快的享受这最后的三个小时。 天生很想笑,仿佛看到了跳梁小丑捶死的挣扎,可他却笑不出来,正如不凡所言,他如森林中的猛兽,天生带着嗜血的目光,也只有一种表情,冷淡,他与这个俗世格格不入,游离于尘世之间。 “怎么,认为我说的不对,有本事就给爷笑一个”。不凡反唇相讥,豁出了所有,胆大可包天,你是天又如何,我依然以唾沫星子相对。 天生突然如鬼魅包出手。刹那间传来不凡骇人惊闻的大笑,还想出口伤人,却难以控住自我,大笑声不止,即便他行动自如,以手捂嘴依然无济于事,一手指着天生,明明气愤难膺,却是大笑阵阵。 “你不是喜欢笑吗,那就笑个痛快吧”!不见天生有什么动作,已登树梢,如鸟轻盈,双手为枕,躺于树枝,潇洒惬意。而反观不凡,狼狈不堪,笑的死去活来,之后与地面亲密接触,滚过来又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不凡看来,如隔三秋了吧!他已精疲力尽,干脆爽快的入睡,至少不用担心面临死亡之前的恐惧。 江湖包子铺。 是天生在这个俗世唯一割舍不下的地方。 婆婆正在准备晚饭,小丫头吴梓涵正在大厅画画,她上学三天,这是第一次学绘画课,小丫头特别喜欢画画,只不过她画的很抽象,除了能辨别是个人,少了鼻子和耳朵,甚至还没有手和脚,她却对此乐此不彼,沉浸其中。 “这是粑粑,这是麻麻,还有妞妞,这是我们的房子。还有婆婆,傻大个。呀,傻大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每次都和猫咪一样没有声音”。吴梓涵毕竟是小孩子,免不了自言自语,突然见到消失了几天的天生出现,笑脸难掩。 天生尽可能的柔情,说了声刚回来。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天生不惧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惜花婆婆,唯一惹不起的人物便是眼前这位立志要当女侠的妞妞吴梓涵。她的要求天生几乎没有拒绝过。 “傻大个,这地上谁啊,你很少会带人回来”。妞妞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因为家庭变故,她比普通的孩子懂得许多。 “他欠我一笔债,我在想如何让他归还”。天生没有杀曾不凡,就凭他之前肆意的**,就这么让他轻易死去岂不便宜了他,天生心中有了计较,至少要他百年,独善其身。 “他欠了钱吗”?妞妞天真的问。 天生摇了摇头。将话题带入了画中,对于自己的杰作,妞妞很高傲的点点头,说我画的。有爸爸妈妈,有婆婆傻大个,有蓝天白云,有花草树木,有属于他们的大房子,有养鸭养鸡的地方。尽管画作抽象,却将一个小女孩最美好的愿望展示其中。 “你不讨厌你妈妈吗”?天生不懂人世间的情感,妞妞既然知道妈妈抛下自己,独立过属于她的生活,为何能释然,世人欺我,我便让他生不如死,这是天生的人生信条。 若是一般人,绝不会揭露小孩子的伤疤,天生不懂人情世故,但也察觉到了妞妞的情绪变化,小丫头突然仰头对天生一笑,摇了摇头。她不怪。 我错了吗?天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质疑。 直到婆婆从厨房喊吃饭,见着天生,含笑点了点头,对于地上躺着的人,疑惑看向天生。 “你不是一直让我当什么苍生令主,我帮你物色了一个。他欠我一笔债,便用百年来归还”。天生指了指地上像只死猪的不凡。 婆婆瞥了眼做美梦,流哈喇子的不凡,庄重说道:“你知道苍生令主意味着什么?当年我独战九人与黄沙阵中九死一生。不是我小瞧他,苍生令主守护苍生大地,他还不够格”。 天生并不惊讶,相处了十年,他知道惜花婆婆曾经,更知道苍生令主当年的辉煌,他莫名来到忘川,又意外救了婆婆,天生的神秘,他的来历,即便江湖第一的惜花婆婆都难以望其项背。她知自己大限将至,曾不止一次邀请天生接手苍生令,可偏偏他志不在此。 “他当如何”?天生问。 “不说他神通盖世,入道之境宗师圆满显得遥远,入理之境大宗师岂是那么简单,接手苍生令,如果连入微之境宗师境都无,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国无人。何况苍生令虽在我手,若是转交,还需国之重器点头。对于你,国之重器亦只能极力邀约,他,过了武学最佳年龄”。婆婆说的含蓄,却是委婉的拒绝。苍生令事关重大,即便地上的人天赋异禀,但能入国之重器法眼的哪个不是人杰,他在起步上,至少比别人晚了十多年。若是换算成武学最佳时间,他如今塑造根基,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武学之境,以宗师为分水岭,入宗师即为一方枭雄,享千万人拥戴。而入宗师又岂是如此简单,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未曾摸到宗师的边缘。 宗师又分为三,入微之境,以小着大,如同带着放大镜看世界,看得细致;入理之境,三千大道,条条通罗马,这个境界已能融会贯通,用最简单的招式打出最大伤害,以叶伤人,不在话下;入道之境,已摸到天道的壁垒,借助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 宗师之上则为神通,如孙猴子的七十二变,则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神通。 神通之上,是为长生,天下多少人为求长生而迷失自我。 惜花婆婆脑海中不由回忆当初和天生讲解武道的划分,说到长生,惜花也不禁露出向往神色,武道界一直留有传说,长生之境,寿命可达千载之上,万寿无疆。 还记得天生当时的神情恍惚,望着天空,幽幽道:“长生之上,还有仙道。仙道之上,则为永生。古往今来,唯神永生”。 可是神真的永生吗?当年混沌之劫,神还不是退避三舍,如果永生,又何须注入新鲜血液?天生终究没达到那个高度。但一个仙道,一个永生,已彻底震慑惜花婆婆。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去向何方”? …… 天生是谁,他的前半生经历了什么,是那石头中蹦出的孙猴子吗? 第八章 命运这个词何其缥缈 你信命吗? 命这个字太缥缈,所以我不信。 有人相信命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些人天生不信邪,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肯相信那缥缈难觅的命运。 宿命也是一种命,不凡的命运因为牵动了天生,注定了不可能在原有的轨迹上行走。 “入微宗师而已,三天可成。不过如此唾手可得的力量没人会珍惜,给我一年时间,我会让他记忆犹新的领悟到每一个成长,一年之后,他会成为你想要的人”。天生若说对不凡有爱,不会有,有恨,还不配。他不过是一只蝼蚁,即便入宗师同样如此。本想顺手捏死,这小子最后居然绝地反击,这样杀他岂不便宜?他现在倒是很想看到不凡醒来的模样,又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将一个过了黄金期的废材变废为宝,如果他达到了我的最低要求,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吃饭吧,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时间是衡量之根本,一年,她勉强撑一撑应该可以吧! 婆婆看了眼地上的人,天生说别管他。厨房有一张小桌子,她们就餐的地方便在这里。 “妞妞,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能用手抓,赶紧洗手吃饭”。妞妞早习惯了家里的两个怪人,趁他们聊天之际摸进厨房,小孩子嘛,免不了偷吃,又怕发现,喜欢用手蹭一点,之后欲罢不能。其实妞妞还是挺聪明的,通常吃完之后会整理妥当,只是家中其余两人是何等眼力,便是微末也难逃法眼。婆婆也没天大规矩,饿了可以先吃,妞妞自己不愿意而已。她说喜欢大家一起吃饭的感觉。 “呀,又被发现了”。妞妞大笑,一点都不怕令人闻风丧胆的两个大魔头。两人也对这个小丫头无可奈何。 “我爱洗手,我爱干净,妞妞是最勤劳的孩子……”她一边哼着自编自唱的歌,一边跑到厨房水龙头上洗小手。一会又匆匆跑了出去,婆婆问你干吗?她回头说喊那个地上的叔叔吃饭。 都说童言无忌,她的随意一言让天生和婆婆一愣,皱了皱眉,但对于两个性情寡淡之人,并非一时半刻所能改变。 “这里就是地府?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同,孟婆是个小萝莉,难道阎王爷他老人家是个萝莉控,利用职权之便……”尚在迷糊中的不凡,独自嘀咕。 “叔叔,吃饭了”。妞妞甜甜的叫着。 “吃饭”?没听过小鬼还需吃饭的,难道该喝孟婆汤了?只是这肚子,分明感受到了饿,我没死对吗?不凡望着小萝莉满是希冀。 又是一个怪人,这是小萝莉的心声。留下一句吃饭,又蹦蹦跳跳的进了厨房。 疼!不凡给了自己一巴掌,得出的结论是他还活着。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蛋,当时他真的以为这辈子活到了尽头,冷冽的眼神,淡漠生命中寡情薄意,让不凡感受到了绝望,要不然也不会恶毒的谩骂,原来他并不像想象中的绝情。麻溜儿的从地上起来,顺着小丫头的方向。 “大哥,可想煞小弟了,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是一时不见彷如隔世,没有大哥您的光辉在,即便烈阳当空,我依然感觉到眼前的黑暗……”不凡似乎忘记了一个小时前同样是面对天生,他骂的那叫一个痛快,这脸变的比专业的演员丝毫不差。 天生放下碗筷,淡淡道:“你以为我放过你了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杀你,只是要让你尝尽这世间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饮尽孤独”。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半兽人,杀人不过碗大的疤,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我”。像是晴天突如其来的一场夏雨,将地上的灰尘洗净铅华,同时也让许多人成了落汤鸡。 惜花婆婆看了一眼天生,正好迎上了后者目光,他点了点头,让婆婆放心。即便是块顽石,他也要将之雕刻成一块绝世珍宝。 “张嘴”! 不凡抿住嘴巴,却在天生凌厉目光下乖乖张大了口,突见一道乌黑的如老鼠屎一样的东西以其快速度进入口中,喉咙一动,吞入腹中。不凡有太多怨气想发泄,只觉双眼一花,已独坐小院中。 世界顿时清净了,又恢复了他们以前的安宁。 数分钟后,小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待宰的猪,于生死间悲恸欲绝,一声接着一声,在诉说着对世界的眷恋。 “傻大个”!妞妞看向了天生。她与这个世界仁慈。 “世人皆言塑基,人体经脉骨壳早有天定,重塑根基本就逆天之举,像他这般年纪的人,根骨已经完善,重新拓展奇经八脉,部分骨头移形换影,老天不降下雷罚已是恩赐,像是十指连心,经脉拓展的痛苦不亚于挑断手经。丫头,想不想学武,可以在天上飞,可以在水中行”。妞妞如今是最佳黄金年龄,小孩子的根骨软,容易重新塑造,妞妞有一颗女侠心,天生于她几近无私,即便她要天上的月亮,天生也定当尽一切所能,试一试这月有几斤几两。 “会疼吗”?妞妞对小院中的惨叫心有余悸。 “会疼,但我会尽量让你减轻痛苦”。不经历风雨,又如何见彩虹。雏鸟学飞历经九死一生,天生从来信奉太唾手可得的东西无人珍惜,他不想将宠爱而成溺爱。 “我不要学,傻大个,你会永远保护我的对吗”?妞妞很天真的说。永远太长,男人要娶妻,女子要嫁人,不过这些离小丫头太远,她或许还不明白永远的含义。 天生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会。既然妞妞有选择,他不会勉强。世人皆以长生为目标,但也有少数的一群人安享百年。至于以后小丫头有什么想法,以后再说。他放下碗筷,到了后院,一只木桶,盛满清水,他那个深不见底的口袋中一件件东西落入木桶中,一掌落在木桶外延,不过半分钟,桶中冷水突然如海中漩涡,翻起一个个风浪,只此一招,天下便无几人相媲美。 不凡是个穷苦出生,一直自诩是个能吃苦的人,若有机会,绝不会比一般的大学生差,只是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以前吃的那点苦不过于世间的大痛苦沧海一粟,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死去又活来。他觉得自己不行了,早点解脱少受一份痛苦,之前因为重生洋洋自得,半兽人果然没有人性,是想让他尝尽这天下最大的痛苦而死去。不凡欲破口大骂,只是到了喉咙间的话只汇成一声哀嚎,脸上几乎已无血色。 “身体包圆,固守本心,下面我传你《风雷绝》,至于它是何来历,你不需知道,你若能将之融会贯通,这天上地下你尽可去得”。天生知道很多,仿佛与生俱来在他脑海中存在,他又忘记很多事情,比如风雷绝的出处。不凡以为自己又要死去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半兽人的身影,又有一篇晦涩难懂的篇章,静静地萦绕在眼前。 不及思考,他整个身体凭空升起,像是跌落在一处温泉,只不过温度不低。 天生一跃上了屋顶,打坐修行,下面的木桶中雾气腾腾,彷如一片仙境,虚无缥缈。 后半夜,不凡一阵哆嗦,被清风吹醒,木桶中的水带着寒气,让他感受到了如严冬的寒意。他赶紧从木桶中站起,却发现身无片缕,顿时一声尖叫。 屋顶上突然冷冷的传下一个声音:“鬼叫个屁,资质奇差,上乘功法,顶级丹药,一夜竟无法聚集天地灵气,后半夜别想着睡了,什么时候聚集了天地灵气,什么时候睡觉。还有,一年之内你若不能达到入微之境,我便将你冰封在北极,让你感受感受这世界最冷冽的寒”。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曾不凡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悲伤,活着被人折磨,死了又不甘心,他是选择活着还是死去呢? “大哥,别的事情咱们待会再说,能不能先给我一套合身的衣服”。 第九章 堂堂男儿,赤行千里 曾不凡看过武侠仙侠小说无数,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遇到江湖高人,从此踏入武林与各天骄试比高。 虽说天生让他之后为自己办一件事,为此付出百年时光,而且他在成才的路上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要走。这些都不是重点,他可以不用卑微的活着,以堂堂男儿赤行千里,气吞万里如虎,正如那一首三国曲:曹孟德宁我负人,勿人负我的草莽奸雄之色;诸葛孔明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周瑜用力呐喊,既生亮何生瑜,于赤壁之上,火烧连营,将占据北方大片疆土的曹军烧得屁滚尿流,向整个天下证明了自己。亮守株待兔,痛打落水狗。这是周瑜和诸葛孔明两位军事家为数不多的一次合作,也是最畅快的一次。 大江东去浪淘尽,滚滚长江东逝水……长坂坡上草木腥,沧江一梦镜花影……江湖,让人心生畏惧,江湖,又让人神而往之! “师父”!感受到了气,意味着曾不凡踏出了不凡的第一步,普通武者感受天地灵气在入微之宗师境,而他一个菜鸟居然能感应灵气门槛,可见天生的厉害之处,只此功法一出,江湖必当腥风血雨,不过一个爱做大侠梦的江湖小白,还有一个如扫地僧的老怪物,根本不知道,一个随便给颗糖,另一个觉得这糖很甜,很入口,仅此而已。 江湖规矩不可废,天生既对他曾不凡有授业之恩,当以师尊崇。何况他时刻悬着的小命,每时每刻总担心自己一合眼说没就没了,有了师徒之实,至少下手的时候,这冷血的半兽人会多一层顾虑吧! 不凡知道得失,所以他可以前一刻对你大笑,后一秒钟背后一刀。对于一个市井小人物,信用、尊严在有些时候都不值钱,为了活着,为了抬起头活着,可以丢弃身上风骨,至于能不能赎回,有一部分人赎回了,成了贩卖者;有一部分人,永远在出卖自己的灵魂,直到灵魂全都给了恶魔,成了一具傀儡;也有人始终挣扎在那条泥泞的道路上,向前不易,往后也难,他不知该前行又是后退? 不凡这一跪跪得坚实,半分钟后,得不到回应,他抬起头…… “妞妞,起床,一会我送你去幼儿园”。妞妞上的是一家私人幼儿园,但是管理的还算严格,学校离包子铺不远,四五百米间,以妞妞的聪明蒙着眼她都能回来,婆婆坚持每天接送,尽管她将自己的护身符给了妞妞佩戴,普通的拐卖贩子在自己找到她们之前妞妞定能平安无事,婆婆依然早晚接送,看着她走进校园,等待着校园钟声响起,对于一个远离尘世,驻扎在黄沙漫天的沙漠中,看淡人间冷暖的老妖怪,这或许就是一种幸福。 天生更不必说,两个叱咤风云人物为了一个小女孩也如俗世中的家长,早上送,晚上接,风雨无阻。 所以,自妞妞上学后,包子铺又出台了新规矩,每天只卖一百个包子,每人只允许买一个。包子铺从此不提供就餐,不提供小笼包等服务,只有半斤重的大包,排队买卖,时间不定。 有人抱怨,有人默默离开,也有新的食客悄悄进来。 如果不是开了十年,婆婆早想关了店门,三百多年看尽人间沧桑,找一处人间仙境冲一冲那长生之境,尽管希望渺茫,总聊胜于无吧!谁又想到在这俗世间竟衍生出了一个家。 人不散,江湖包子铺就在。 “师父,你走怎么不说一声,亏得徒儿对空气跪了半天”。不凡如同一张狗皮膏药,贴上了别想轻易扯下来。 “你可以叫我天生,叫半兽人也无所谓,不要喊我师父,你担不起”。天生瞳孔微缩,不苟言笑于形。 “我担得起,当然担得起”。不凡告诉自己,他不是猛兽,他不是妖怪,就是脾气有点暴躁的人,我以笑脸相迎,总不至于被打吧! “就你这样的货色,大马路上随便一抓一大把,想当我的徒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天生话音一落,便朝妞妞房间走去。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起床气太重。 “师……您坑我,剧情不是应该说你这样优秀的弟子我担不起师父之则,然后自己回应担得起嘛”。哪有人像天生这样的,整天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不过他确实挺牛的,待他日我登凌云,再将他暴揍成猪头,已解自己的念头不通达。 妞妞闭着眼和天生过了几招,至少为什么闭眼,因为她根本就没醒,这孩子起床气挺重,但也不是什么病,很少人知道,吃过了饭,妞妞背上小书包和婆婆告别,喊着傻大个出了门。 “你跟来干吗”?天生瞥了眼身旁一副奴才样的不凡,没好气的说道。 “上刀山下火海,文能吟诗比李杜,武可擒王比子龙,一片真心向日月,一生难奉两世主”。不凡绞尽脑汁,也不知自己表达的有没有问题,自己听着很有感觉,问题是他听着再好还是零。他现在已经不想一步登天,就像现在很多游戏或者直播出现了亲密度,不凡不奢望他和天生的亲密度一瞬间飚到一百,但至少也该有零的突破。 “滚,一年之内若达不到宗师境,我便将你冰封在北极之地的万里冰封中”。天生一言,拉起妞妞的手向前走。 “长得好看的叔叔,要加油哦”!小丫头转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握成拳头给不凡打气。笑容甜美,让曾不凡被暴击一万点的心瞬间平复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伸手拂过自己的脸,看来帅哥的魅力无论是老少都是皆宜的嘛! 曾不凡长得不赖,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主角,人在十八,帅能当饭吃。出了学校,帅在权和势面前一文不值。 “就他那种身无三两肉的模样,和好看扯得上边吗”?天生觉得有必要扭转小丫头的人生观,如同现在国家进入的娘炮时代,一个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货色,他恨不得向天借一剑,斩尽世间妖邪。 “反正比你帅”。小丫头很大人化的耸了耸肩。 “帅又不能当饭吃”。天生的手没松,脸却不自觉的偏转了三十度斜角,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不屑、吃醋?无所谓,总之天生并不是如不凡所言七情六欲封禁的男人,只不过能令他动容的人太少、太少,少到天生总是波澜不惊。 “有一年,粑粑利用探亲假回来陪我和麻麻,那一天月亮很圆,粑粑拉着我,我拉着麻麻,走在公园中,坐在石台上,一个很年轻的小姐姐拉着一位阿伯从我们身旁经过,说着一些什么话,粑粑脸色一下就变了,说现在的女孩子真不知道那个……耻,我忘了,傻大个,反正你能听懂的,对吧”!妞妞看了一眼天生,后者低下脑袋,俯视,说了礼义廉耻四个字。 “好像是吧!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不知道自爱,只有麻麻温柔善良又漂亮,粑粑还告诉妞妞说女孩子要知道自爱。粑粑走了,麻麻也离开了这个家。所以什么好看不好看对妞妞都不重要,只要你和婆婆不远不要离开妞妞就好。傻大个,听说男人结了婚之后就会搬出去住,你以后会离开这个家吗”?吴梓涵充其量只是个孩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家,患得患失是否长久。 “会啊”!天生不假思索的回答。妞妞甩开他的手,孤孤单单。 “你难道不嫁人吗?等你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就会离开,如果到时还没找回丢失的记忆,寻一处仙山,觅一所世外之地,不在尘世中滚滚”。我本不属于这个尘世,又何必牵强的在这个尘世中浪迹。 小丫头的心情如神秘无垠的天空,乌云骤散,天空仿佛经过九天之外的无垠水洗尽自身铅华,“傻大个,弯腰,我走不动了”。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嘛,还需要人背”? “那你背还是不背,不的话我决定一天不和你说话”。 “背”!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在晨曦余微下,将两个背影映射在马路旁,一长一短,一大一小。 第十章 视世间凡人如蝼蚁 天生的厉害在于一身神鬼莫测的能力,即便有所防范,依然无法抗拒。 不凡的才能如今仅限于口才上,能将活的说成死的,死的又说成活的。将漂亮的女人认成前女友,将长得帅的男人通通当成了情敌。 自诩天狼转世,来这滚滚红尘,不过看凡间疾苦,他来拯救天下苍生。 “师父”!不凡见天生回来,敬爱有加。偏偏这人并不领情,冷眼相待,说过了别喊我师父,你还不够资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的功法是您传的不错吧!于你眼中如微末,我却重如泰山。你可以现在不认我这个徒弟,但不能阻止我认你这个师父”。我曾不凡虽是个市井小卒,但知恩懂图报。 天生懒得理他,这种货色越纠缠越蹬鼻子上脸,早知当初就不该妇人之仁,省得如今在自己面前恬躁。 “师父等等,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当初我们立下三日之约,很可惜我失败了,当初你要杀我,我也抱着必死之心。师父仁慈给了我第二次性命,不凡感激,虽然我不能完成三日之约,但也算看出一些症结。你视世间凡人如蝼蚁,将自己摆放的高高在上,哪知道高处不胜寒。从古至今,天子拥江山,坐天下,天下之地,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却自称孤家寡人。他们没有欢笑,没有泪水,礼部甚至规范他们坐姿,性情,如此便是王。师父,正是你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俗世一份子,所以你永远融入不了这个社会,不会为了这个社会的繁荣而高兴,不会为了俗世的衰亡而悲伤”。不凡至死都不愿说出原因,男人可以站着生,却不可以跪着死。 天生看着他,没有开口。 “如果你也是一只蝼蚁,融入了蝼蚁群,自然能感应到人间冷暖。师父,你建议你将实力封印,我带你感受这花花世界”。这世界太丑,有时候丑的让人难以睁开双目。这世界又太美,让人贪恋这滚滚红尘。 “我失地魂,故而不会哭,难以笑,无法找回前半生,若你能助我找回地魂,即便你资质一般,收你为徒也不是不行。我在,就算蠢驴,亦能翱翔天空”。对于自己的这块心病,还须心药医,天生自诩天下可去得,医术不说生死人,只要有一口气在,想死都难,偏偏对自己的病一方难求。 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花衬衣,大裤衩,墨镜,嘴上少不得叼一根牙签,师父,跟我学口哨,大街上,不凡领着全新造型的天生溜达,碰上漂亮的妹子、少妇,少不得吹上一个口哨,抛一个暧昧的眼神。不凡让师父别拘谨,世俗有一句格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师父,及时行乐方为我辈洒脱之举。 “兄弟,你对我马子抛媚眼”?突然,不凡觉领口一紧,身后,一大汉扯住了他后领,这壮汉着单衫,胸前肌肉隆起,手臂上刺青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身后一看天姿国色,长发飘飘,身材婀娜;回眸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天上的太阳不及她的光辉,这天边的云,难以掩盖嫂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我正在想要怎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如此女人,直到她转身回眸的那一刻,我顺着她的视线,一下就看到了大哥你,惊天地泣鬼神的挺拔身姿,这世间只怕也只有您如此英雄才可佩嫂子此等佳人”。不凡的嘴那是开过光的,随便就是一套,惹得女人哈哈大笑,让男人放开他。 打电话落后几个身位的男人对于这一顿吹捧也有些吃不消,仿佛让他在古代战场,纵马于沙场间,如那常山子龙,七进七出,千里走单骑。 走的时候,壮汉一口一个兄弟,硬是要走了不凡手机号,说今天若不是有事,定和哥们喝他个三千五百杯,大醉一场。改日哥哥做东,再喝个痛快。 大街上看热闹的不少,不凡刚才的一番言语,顿时被人惊为天人。 “我要是有哥们一半的口才,凭着咱英俊外貌,也不至于至今无妞”。 “切,就你这长相是怎么将英俊联系到你身上,简直侮辱老祖宗发明了这两字,小生谈不上多英俊,但这张无暇的脸上,吸引了无数苍蝇、蚊子的爱慕,若是能得大哥几分真传,不至于落得整日于苍蝇蚊子为伍”。 散了,散了,不凡遣散了诸多忠实粉丝,见无热闹可看,瓜界群雄挥手道别。 由后往前看,让人犯罪,回眸一笑,可惊起隔夜饭,而且还差点被人男友力爆棚的肌肉男ko,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师父,怎么样”?不凡付之一笑。 天生淡淡的吐出一个俗字。 不凡顿了一顿,道:“俗就对了,俗世俗世突出一个俗字,大俗既大雅,大雅既大俗。人吃五谷杂粮,忙忙碌碌一生,为房贷,为车贷,背负一生,俗不可耐。有些人铮铮铁骨,一部分喜欢偷奸耍滑,更有些人向命运低头,从此一蹶不振,也有几位,与命运抗争,是输是赢,重要吗?如此是为众生相。师父,这就是俗世,让人厌,又让人爱的一个地方”。 “你小子吃过不少苦,年纪轻轻的竟有此领悟”。天生正把玩手中墨镜,觉得挺稀奇。 “您去过我家里,我从小就知道爸妈供我上大学比寻常人困难十倍,所以我干脆以厌学,十五岁离开学校,来到这个花花世界,没有文凭在身,没有一技之长,想在社会上立足比我想象中困难太多,几乎是当头一棒。我洗过碗、搬过砖,被包工头克扣过工资,困难的时候吃过垃圾桶里的食物,就为了一只鸡腿,与野狗群搏斗过,最后被追了足足半个小时。为了生存,我入左道旁门,以前我不太爱说话,认为做事远比说的重要。我现在能说会道,是在十八岁,被人骗入了洗脑组织,我只有比他们强大,比他们能说,才有机会出来。直到遇到师父你,我身上的血液沸腾,想起了儿时梦想,想到未来的辉煌。不可否认,我接近你,是为了找一座靠山,过一过人上人的生活。这便是我相,师父,谢谢你的收留,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这些苦闷积压在他身上太久了,现在想来,仿佛上个世纪。在人面前他玩世不恭,总以笑脸相迎,与父母之前,我还行,还可以,又怎知,他刚在野狗群下虎口夺食。 “我不懂情,只看结果。一年之后,你若达不到我的要求,就不需跟在我身边了,但足够你在世俗界立足,不枉费相识一场”。天生落音一落,便朝前走去。 不凡吹着口哨追上去,途中看到一美女,不免嘴花花,hi,美女,你长得好像我前女友。 是吗?她漂亮还是我漂亮?美女丝毫不胆怯,与不凡调笑。 那好像,还是你漂亮一点。不凡也非吴下阿蒙,钓马子有自己一套。 美女哈哈大笑,洁白牙齿无暇,胸前波澜壮阔,好一副美景。“小弟弟,你这套已经落伍了,你有别墅吗,有豪车吗,你家有矿吗”? 美女连续三个质问,让不凡脸微红,看来是遇上了棘手的社会姐,今天只能认栽了。 “你说的我们都没,但我们有这个”。前方的天生转过身静静走来,一叠一叠红色的老人头出现在不凡手中,足足有十几叠。 “把封带撕开,让她看一看这礼花知否值得一看”。十几叠,一叠一百张,一千多张红油油的票子上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呢? 大街上,汽车被行人阻塞,人潮人涌疯狂捡钱,始作俑者的人,社会姐朝前看去,大街上,花衬衫,大裤衩,人字拖,是如此的显眼。 “师父,浪费了”! “你不是说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吗”! “不过说真的,抛钱的感觉真特么爽”! 第十一章 一头白发,染霜华 你曾经对我爱理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社会姐抛下尊严追上他们,不凡没有进一步发展友谊的想法,拒绝的很干脆。至于天生,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按照原来计划,中午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不凡今天不打算下猛料,只是让天生以寻常心的心态看待这个对他如蝼蚁的世界。怎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忘川市公安局,接待员郑雪梨,杨木林。老杨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一生忙忙碌碌,依然是个普通民警。 “雪梨姐姐”。看到老情人,不凡很高兴,本就寻思着找个时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更邪恶的想着是不是能发展超友谊关系。 “你们认识”?老杨眉头一皱。雪梨点了点头。老杨问她是否回避,后者摇了摇头。 “我问你们,为什么无端撒钱,造成整条街道堵塞,险先酿成车祸,如今府前街还堵成十里长龙呢,知不知道交警支队的对话都被打爆了,支队领导很生气,打给我们市局领导,让他帮忙寻找始作俑者的人,别以为撒钱属个人行为,知不知道犯了治安条例,有钱可以通过红十字会等慈善组织捐助,能这样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实施犯罪什么的,我觉得很有可能。老实交代,否则我就让刑警队那帮牲口进组,要知道那些人可不比我们,长期与最邪恶的人斗争,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的决心,你们要想清楚,是乖乖交代,还是我向上汇报,让刑警队介入”。老杨年轻时也有理想,只是被岁月抹平了。如今满脑子只剩下怎么能进一步,与他同期进局的,基本上成了局领导,有的也被拉进专案组,比他小,许多他带过的学生,如今他还是要向别人敬礼,那种失落感,每每在夜深人静尤为强烈。 “老杨,喝口水”。郑雪梨开口,他懂老杨,每个人都有一颗上进的心,当怀着凌云壮志每天却被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所牵绊,二十年如此,心中只怕积压下了太多太多的不顺心。 在郑雪梨的目光下,不凡解释,说他哥天生,脑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哥不是叫成龙吗?雪梨疑窦丛生,她清晰的记得几天前的每一幕。不凡说姐姐你一定是记错了,哥为天生,我为不凡,天生不凡。 少嬉皮笑脸,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老杨见不到警局里的欢声笑语,即便有时候同事间的打闹也会被他批评,警局是神圣的场所,警徽威严。 郑雪梨约老杨出外探讨,不凡被天生看得毛骨悚然,当初为了找天生,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却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说脑子有病的话来,天生何等人物,一眼看穿,一个瑟瑟发抖,一位不苟言笑。在门外的两位同样发生着争执。 “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信。申请法医对他进行脑域检测,看结果”。老杨气呼呼的走了,他要上报领导,对此事郑重对待。 “两位,不好意思,老杨就这脾气,凡事较真,也是他二十年在基层的原因”。老杨让人可气,但在基层二十年始终如一,又让人可敬。 “我只想知道能不能走”。天下之大,无他不可去之地,墙院森森,于他如履平地。一座小小的警局岂能轻易困住真龙? 郑雪梨摇了摇头,说暂时恐怕不能。 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天生并不是个墨守成规之人,什么警察局,国之重器,唯力永恒! 别,师父不能,你才刚融入了一点点的七情六欲,师父,这是警局,守护忘川千千万万百姓安宁的地方,不是邪门歪道聚集之地,若滥杀无辜,恐有心魔滋生。 心魔?你不懂我,所以无知。我心何等浩瀚,我念何等之坚固,心魔从何而来,又岂敢来? 师父!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等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师父? 他既是我哥,也是我师父。雪梨姐姐,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一定要想办法半个小时之内让我们出去,否则……不凡呼了口气,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天生危险的人之一。 想出去,郑雪梨恐怕没这个权利做主,老杨的回归更印证了这一事实,得到领导批示,主要是源于他的坚持,毕竟是老同志,不能让他寒心,押解天生去法医科做鉴定,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少来烦我。天生冷冷淡淡一言。 真将自己当成腕,不拿人民警察当人看。老杨挥了挥手,令小张、小王上前,擒拿天生。以他两负隅顽抗的表现,老杨觉得自己赌对了,他们绝对有问题,而且身上有大问题。 不凡望了一眼天生,清澈的双眼有血丝聚集,他曾听婆婆言,天生平时虽冷淡,但不会伤及无辜,若失控,以血眼为志,忘乎所有,后果不堪设想。这天下唯一人能轻易解,妞妞。婆婆未必不能,但不似妞妞的轻松。 雪梨姐姐,我要打电话,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郑雪梨左右为难,老杨冷冷一笑,说做梦。 师父,借你手机一用,你病要发了,我必须尽快通知婆婆。他自己的手机已被没收,天生却没收到任何东西,以之前的种种,他身上有类似小说中描绘的储物空间神器。 果不其然,天生摸出了一个手机,他清楚自己的病情,一旦发作,不能自己,依照之前的脾气,蝼蚁捏死又有何伤?如今,他里要融入蝼蚁生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小张、小王有所行动,这一刻的曾不凡哪还顾忌许多,嘴中骂骂咧咧一声,手中动作不慢,虽习了风雷绝,可时日过短,无法拿捏,市井之中修行百家之术,因感悟了天地灵气,两个民警还真奈何不了他。 “婆婆速来,忘川市公安局,师父有入魔征兆”!隔断电话的不凡终于松了口气,说不打了,刚才出手只是情非得已。 “铐起来”!顺利将危险份子伏诛,老杨有了底气,“行啊小子,忘川市公安局成立至今,你是第一个敢在局里动手的人。将那一位铐上,送到法医鉴定科去,小子,不是喜欢打架吗,我接下来好好陪你玩”。 小张,小王逼向天生,下一刻,他突然鬼魅的消失,老杨已被他拎起,如一条死狗喘息。 天生双目通红。 “我是谁”? “从哪里来”? “要去向何方”? 警察,被国家赋予了光荣使命,警服、警徽、警车,向来威严庄重,这一闹惊动了整个警局,几位领导战战兢兢,若是这歹徒在警局行凶,只怕是建国来最大的笑话,忘川将成为话题中心,无数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我劝你们别围在这里,否则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纯属咎由自取”。不凡现在满肚子火气,你们惹谁不好,偏要惹这个杀神。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种生与死的瞬间,反抗什么的都是徒劳。 “师父,我是不凡啊,婆婆和妞妞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放松,对,吸气,呼气,妞妞说今天在学校遇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一会说给你听……”不凡看着双眼逐渐褪下血色的天生,有几分骄傲,在这个世界上,能阻止他暴行的寥寥,他占其一。也有几分安心,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放下杨木林,双手抱头”。机动部队已至,岂由他胡来。 天生的双眼似乎比当初还要红润,一眼逼视,竟无一人与之对视,包括不凡,此时拉着雪梨小姐姐的手跑出了门,大口喘息,他是有怜悯之心,但有自知之明,刚刚天生身上所散发的寒气绝非玩笑,该尽的力他已经尽了,其余的就看天意了。 不见天生有什么动作,突然好似台风过境,除了杨木林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一群人等蹭蹭后退,人仰马翻,有人昏迷,有人吐血,死倒是不至于。 室内无风,风却自起,一道道劲风汇聚天生手中,不凡一见,暗道一声糟糕,他现在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死就死吧!人在绝境中容易激发潜能,体内风雷绝运转一周,手心隐隐有蓝光雷电缠绕,威风凛凛。 一边去。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出现,手持凤杖,杖长二米一,重约七十五公斤,权杖入地一声振聋发聩的响声。 劲风袭来,权杖华光大盛。 一身素衣,说素雅;一头白发,染霜华。 第十二章 不同流而入流 清心咒。婆婆连连施展,天生血色双眼褪下帷幕。 不凡找适当时机将前因后果说出。婆婆沉吟一会,问这里的最高领导是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居忘川公安局局长之职,市委市政府常委之一,享副厅级待遇。从警三十余年,局长之位四年,今天是他认为最荒唐,也是最离奇古怪的一天。 认识这个不?婆婆拿出一物,圆形,犹如向日葵的花瓣,边角由一个个缺口组成。一边印有国务院钢印,一边苍生二字。 肥头局长当即敬了一礼,虽然不似三十多年前在部队中的标准,但带着虔诚。以他的职务刚好够格知道国之重器的存在,正因为不清不楚,所以敬畏。听说里面的人飞檐走壁,踏雪而无痕。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而且国之重器以二令为尊,炎黄令掌管国之重器,坐镇京都总部。苍生令主位居西北,有人曾说她居忘川之北数百年,没想到今日以如此姿态降临忘川公安局。 “前辈,没想到是您大驾光临,我这就让下面准备准备,为您接风洗尘”。好像是小粉丝碰上了自己心仪的明星,肥头局长小心翼翼。 “免了,今天的事涉及国家机密,你知道怎么做的吧”!婆婆并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她上前看了看生死不明的老杨,手中精光闪耀,注入老杨体内。 “我来吧”!天生可以不顾凡人生死,能死在他手中也算一种荣耀,婆婆却不惜运功救人,十年前旷世一战,惜花九死一生,虽是逃出生天,已是死局。谁又能想到这天下竟会有天生如此异类存在,移星换斗,灯蒸之法硬生生从阎罗殿拉回了人。婆婆因为年限,又因为伤及肺腑,再难回到巅峰,甚至每一次打斗都可能伤及根本。为了他婆婆来了,甚至为救一个凡人不惜损耗大量灵气,为什么? 天生不懂这种无故的爱,在他的眼中唯力永恒,若力量一旦消失,只能成为一颗颗齑粉消散在茫茫宇宙中。 婆婆说为爱永恒,当有一天你懂得爱,你会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如今的天生难以明白,却不想婆婆操劳,乙木之术绽放,如草木之心,绿意盎然。 看着三个远去的背影,肥头局长威严显露,问哪个混蛋招惹了这几个杀神?听说是老杨,本有些同情的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瞪了眼已呼吸平稳的杨木林,决定秋后算账。又嘱咐今天的事不得泄露半句,否则就办谁。 郑雪梨怔怔出神,你到底是谁呢? 中午曾不凡留在家中修炼,婆婆难得表扬了一句,说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短短一两天时间能将体内真气为己用,除了天生塑基之功,曾不凡悟性不差。 不凡尴尬的笑笑,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太太和师父也没差到哪里去,明明是夸人,话中却带刺。 有人说,网络的世界是第二世界。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人是狗。一个性格木讷之人,在网络上常常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其实,黑夜落下帷幕,隐匿在黑暗处,那块厚厚的伪装同样被许多人揭开,露出本我的,疯狂的本性。 人向往于快乐,追求享受,所以时常纸醉金迷。 在忘川这座尚不繁华的城市,夜生活冉冉升起,白昼一天带着面具按部就班,身心疲惫,夜间自当畅快一场。 九十年代还是江湖人士崇尚的娱乐场所,如今加入了白领大军,灯红酒绿的色彩,尽情释放。 不凡要了两瓶酒,这就是他以前的生活。有钱纸醉金迷,没钱,与恶狗抢食。天生不是第一次近酒吧,但十年来屈指可数,他不太习惯里面吵杂的气息,混杂着烟酒和女人的香水味。 “师父,这就是凡人向往的生活,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他曾多少次幻想着这样的生活,不过酒醒后一场空。 天生不言,内心有几分认同,无论凡人或是修仙者,追求强者之心,只是修仙者意志坚定,为力量永恒,少了俗世的客套礼仪,在前行路上清新寡欲。 “师父,下去跳舞”。吧台不远,舞池内男男女女尽情欢呼,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不去。天生拒绝的干脆,不说他眼中没有世人,如帝王孤独,便是这洋溢着男女之间混乱气息也让他感觉到本能的抗拒。 “师父,你可以不同流,但是要入流。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懂人世间的情和欲,怎能感受到人的悲与欢。师父,你不是答应都有我安排的吗”?江湖包子铺中,婆婆和天生性冷,妞妞又太小,重铸地魂之责多半由这位在市井厮混的不凡,即便婆婆对他执掌苍生令并不看好,但在天生的事情上还亲自找不凡聊了一会,大有以母之风,托儿之意。在饭桌上婆婆作下批示,由不凡总指挥,寻找地魂,或许是不想辜负老人好意,天生当时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天生一言不发,起身走向舞池。这是他第一次跳舞,或许在这的男男女女许多人不懂舞,只为了宣泄情绪随音乐摇摆,这其实也是舞,而且是最纯粹为了欢与悲的仪式。他站在原地彷徨,不凡像条泥鳅的钻进来,在天生周围舞动。这是钓马子利器,所以他的水平不低,一舞能有个小姐姐相随,是一件幸事。可惜最后被无情的金钱摧毁,难有久伴。 天生会舞,就好像他天生会很多东西,正是与众不同,十年来他不断寻找前半生,只是收获渺茫。面对不凡的斗舞,天生淡淡扫了一眼,突然以其快的速度跟上他的节奏,以一种包围之势迎接挑衅。不凡邪魅一笑,速度加快。 不知是谁看到了两个人的斗舞,惊醒了同伴,许多男女停下了自己身体,观看这一场舞林大会。 都说美女赏心悦目,没想到今天被两个男人吸引。 男人的魅力往往在那一瞬间。 小哥哥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这位小姐姐自然指的是不凡,至于天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帅。 切,也就一般般,哥当年在酒吧混的时候,被誉为夜店小王子,一身舞技何人不服?就这两小子当年还在和稀泥。 老哥既有此能耐,何不下去挫挫他们的锐气,老子也看他们不爽。 哥已不在江湖,舞的是寂寞,何必与一些小孩子计较。 …… 以上是一些男男女女的心声。 一舞落,男人仇视,女人鼓掌,不至于倾心,却是落下了印象。舞池又恢复了原有色彩。几个小姐姐大着胆子上前起舞,天生很少能为人所动,婆婆算一个,妞妞不用说,得到尚方宝剑的不凡算半个,既然他来了舞池,不至于被几个女人吓得退缩,但还不至于放下身段迎合。 几个女人见他不懂分寸,冷哼一声默默离开,有的走时恶心两句,长得丑就算了,还将架子端得极高,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单身。平心而论,天生还没到丑的地步,但在他有意收敛锋芒的情况下,算不得帅。相比不凡,以现代人的眼光,他差了不止一筹。 而且曾不凡如此温柔,于万花丛中翩然起舞,享尽风流。 “小崽子,爷不过出去一会,敢泡爷的女人,胆子倒是不小”。此人姓张名大炮,是这一带有名的狠手,即便是会所老板也不会轻易招惹。里面的安保见了,全当睁眼瞎,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打架斗殴太寻常了,特别是喝了酒之后,人爱冲动,会所有时候会出面,太乱容易影响生意,有时不会,对方来头到了一定层次,他出了恶气,事情便告一段落,谁也不受损害,怪只怪年轻人没有眼力见儿,野花幽香,有时候带刺。 “我封印了力量”。天生平平静静,然后转身去了吧台……结账。头没向后看一眼,直接出了会所大门。 “师父,我好像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看着张大炮身边聚集了一群江湖混子,不凡只怪刚才贪恋红尘,摸也摸了,油也揩了,现在别人男人回来了,有些事终究无法逃避。 横竖都是一死,不凡选择有尊严的一种,坦然面对,纵千万人,吾无所畏惧。 “瞎了你的狗眼,知不知道你爹混哪儿”? “哪”? 不凡顺手就是一个巴掌,说凭你有资格问? 他转身,慢悠悠的朝着会所大门方向一步步走去,愣是没一个人阻拦。 “你爹跟着全忘川,不,全天下最有能力,最帅气的男人”。只可惜那个男人没有义气,抛下他独自面对。 望着不凡的背影到了大门口,女人迷醉,男人妒忌,张大炮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招呼手下,砍死他。 第十三章 我不止是你生命的风景线 机会只在一瞬间,有时候错过了就错过了。 待张大炮下定决心,曾不凡早脚底抹油,跑了。打不过非自不量力的不是英雄,他虽非英雄,但也不想成为狗熊一样,趴着走路。 跑了三条街,不凡气喘吁吁,感慨市井中的厮混练就了一身逃跑本事,若是被人逮着,不死也得蜕层皮,就那些江湖混子,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当他抬起头,豁然见一人立于身旁,潜意识里想到的是跑,当抬起脚又放下,拉下苦脸,委屈着喊着师父,您可真不够义气,要不是徒儿聪明伶俐,以势夺人,先将对方镇住,今天别想四肢健全的从里面出来。 天生问:你现在缺胳膊少腿了? 不凡回答没有,但是……被天生打断,说我离开不过是检验你几天来的成果,结果大失所望,面对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尚且逃避。何况是你让我封印所有能力,总不至于让我和你一样狼狈逃窜,成何体统。 不凡心里想,即便你封印所有灵力,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小混混又岂能入你法眼?你这明显是坑徒弟。面对天生与生俱来的威严,他不敢反驳,苦兮兮的道:“师父,再怎么说我也是您徒弟,我丢面子你脸上也无光不是,下次咱不带这样玩的”。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我从没承认过你是我徒弟。要想不被挨打,只能让自己变强。还不滚回去修炼”。天生板着脸,一身正气。不凡掂量了两人实力,没敢用对张大炮那一套,不知那谁说,你既然改变不了命运,那就坦然接受。 江湖包子铺。 这里虽是闹市,小院却向一个小世界,有它自己的浑然一片天空,早在十年前,婆婆准备在此颐养天年,用尽最后余力布置了残阵,用于聚灵之用,天生的出现改变了一切,让她多活了这十年。而且经过天生之手,小院内灵气充沛,要不然不凡天资再好也不可能一晚聚灵,只不过无人提及,不凡只觉得小院春意盎然,充满生的气息。 进了院子,哪还有天生身影,不凡老老实实的修炼,今晚给的教训太深刻了,他是有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师父,只不过这师父关键时刻并不靠谱,天生有一点没有说错,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无忧,即便天生这次出手,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 曾不凡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但有一点心里清楚,他有自知之明,不论以后怎么样,他不会放弃变强的机会。他记得老爹当初看他的身影,如果有选择,老人家宁愿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出世。母亲失望的眼神;邻里厌恶的目光,教育孩子常以他为例,不凡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如海啸汹涌。 他想好好的,可是没有出生,没有学历,凭着一副不错的皮囊还跻身不了上流社会,纸醉金迷之后只剩下空虚,如一堆烂泥扶不上墙,慢慢习惯了自甘堕落,得过且过。 他之所以拼命抓住天生,太想改变自己的现状,幸福得之不易,唯有用心、至孝,努力修炼和帮助天生找回地魂。 “师父,今天我们去感受人间冷暖,月之阴晴圆缺”。不凡起的并不早,没有相对应的实力,他不能像天生一样打坐一夜,当成睡眠。不过他也只躺了三个小时,曾不凡曾没有像如今这么拼命,有限的时间不是给了天生,一门心思在修炼之图。 虽然天生一如既往地冷,不凡却能感受到改变,如果之前是冰,如今介于冰水之间,有冰的寒冷,也有水的柔和,只不过冰与水之间往往忽略了水的柔美,领会的是冰的寒。 “今天不去”。天生扭头走开,后又道了一言,说今天礼拜六,妞妞想出去玩。 不凡傻傻的笑,若是以前,天生最多只说两字:不去。他天生何等人物,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小丫头穿上了小洋装,入了秋,不如夏的炎,妞妞在外面披了身薄衫,头顶白色公主帽,,犹如漫画里走出的小天使。 江湖包子铺开业至今,基本风雨无阻,今天也不例外,对于很多而言这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些人穷困潦倒却又一夜暴富,只因为那个年轻人的一言提携;有些人生老病死,觉得包子不错,多吃了几回,殊不知病情在慢慢好转,也有厌食症患者,对于这包子从不拒绝。这个神奇的包子铺,以前对内开放,现在只有一个窗口,每天售卖一个小时,老婆婆准时出现。队伍如龙,但从不为顾客多停留一分钟。 有美食家借助身份妄图进门,有记者邀约采访,可从来没人成功。同行妒忌,化验其成分,结果凄凉。总之包子铺名气与日俱增,但是老板没想过扩张,不同意加盟,甚至有人出几倍价格为一包子,为打破一小时时间,面对的是窗口的小门。 包子铺关门在十点,婆婆换了一身蓝衫,边角系扣的那种,很有古典韵味的古衫,她今天出门没带凤凰权杖,老人家已经过了嬉笑打闹的年纪,不过小丫头央求着婆婆一起,家里面谁都受不了妞妞撒娇,婆婆不能,天生也不行。 为了不惊世骇俗,天生找了车,他是不会开这个东西,不过有免费劳动力,思量着是不是买辆车子,方便以后出行。俗话说入乡随俗,在这个俗世,御空飞行似乎让人难以接受。 小丫头常常以小大人自居,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所以这次的旅行全权有她做主。 忘川之西,有一片绿草如茵的大草原,牛羊群群,若是天气允许,草原上布满了游玩的游客,一些家长平日工作忙碌,礼拜愿意花时间在孩子身上,今日清风徐徐,阳光明媚却不毒,草原上能看到一个个隆起的包,正是出行游客所带的简易帐篷。 “哇,好多人”!小丫头兴奋,拉着天生的手,“傻大个,我也要风筝,放的高高的”。 …… “傻大个,松手,我要跑了”。天生在这头,拿着风筝,妞妞在那头,拉着线。今天的天气真的太适合放风筝,以至于小丫头这个新手只一次就让风筝上了空。兴奋的小丫头到处找婆婆,只为了显摆。 “婆婆你快看,那个是我的风筝,老高老高的那个”。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风筝,骄傲满满。 “婆婆看见了,妞妞真厉害”。这个一辈子在刀光剑影下驰骋的老人,只怕也就在妞妞和天生身上能看到如此慈善的脸庞。国之重器,有多少人见着她而瑟瑟发抖,惜花婆婆之名,曾名动天下,谁又能想到她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只不过自控力足够强大。 小丫头玩厌了风筝,说要骑马。天生欲给她牵,在这个草原上,骑马并不稀奇,一次二十元可以转草原一周。 “我不要骑那个马”。 天生低下了身,妞妞顺势坐到了他的脖子上,在帐篷外烤肉的不凡见了惊愕不已,天生何等人物,他最清楚不过,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看来以后得搞好叔侄女之间的关系。 “傻大个,我想听歌”。天生拉着小丫头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下,奔跑时不至于让她摔下,小丫头眯着眼,很享受这一切。 太阳对我眨眼睛, 鸟儿唱歌给我听。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 还不粘人的小妖精。 别问我从哪里来, 也别问我到哪里去, 我要摘下最美的花儿, 献给我的小公举。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 “傻大个,这是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大王叫我来巡山》。 “你怎么懂那么多”? “不知道”。 …… “傻大个,如果你记得以前,会离开我们吗”? “不会”! 第十四章 看尽人间百态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草原上尽是小丫头欢快的歌声。 “粑粑,我也要你给我唱歌”。 “那爸爸给你唱首小毛驴好不好”。 “我不要听小毛驴,我要粑粑唱没听过的歌,比她们的好听”。 “爸爸就会这么几首歌啊!叶子,爸爸努力想成为你要的样子,但爸爸不是超人,难以做到事事如你意,你可能现在不明白,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懂了”。 “哇”!一声大哭。为什么别人的爸爸什么都会,自己的爸爸永远比不上别人。 天生看在眼中,内心丝毫没有泛起涟漪。 中午一群人吃的是烤肉大餐,下午去了游乐园,动物园,哪儿都是妞妞的欢声笑语,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方回。吃过了晚饭,妞妞小心翼翼的拿出她的日记本,写下:粑粑,这是妞妞写给你的第十封信,婆婆说坏人下地狱,好人上天堂,天堂里有花,有草,和我们生活的地方一样漂亮。粑粑是军人,保家卫国,所以你一定在天堂。今天我、傻大个、婆婆,忘了告诉你,包子铺里新来了一位叔叔,叫不凡,长得很好看,妞妞喜欢他,因为他喜欢妞妞,还有一个司机叔叔,我们在大草原玩,傻大个给妞妞骑了大马,还教妞妞唱了一首新歌,《大王叫我来巡山》。粑粑,妞妞唱给你听哦,可好听了。粑粑,妞妞想你,我把信折成小船,船上写上天堂,沿着大河向下流,你要是收到,记得给妞妞回信。我知道粑粑是个大忙人,妞妞其实也就是有点想粑粑,你要是忙就不用回了,妞妞在包子铺很开心,妞妞喜欢这里。 小丫头总归是个小孩,没过多久,留着哈喇子蜷缩在床的一角,甜甜睡去。 他的傻大个悄悄进门,替她盖上薄被。 秋了,夜晚天色微凉! 忘川市人民医院。 是市内为数不多的一家三甲医院,医者着白衣,圣洁尔凛然,时至今日,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不得不低头,医院,银行,趋向商业化,走向市场,以盈利为目的。 医院大楼高耸,装修豪华。天生、不凡进入大厅,看世间百态,有富人气定闲神,于医院中谈笑风生;有穷人紧皱眉头,摇头兴叹;也有投机倒把者,贩卖专家号。人世间的悲与情在这体现的淋漓尽致。 走过大厅,穿过住院部,经过急诊室,历经重症监护区,这儿的人有一半被自愿下了判决书,或许此时无恙,下一秒谁也无法预测未来。是穷是富,终究无法逃脱命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黄土一杯,与草木为伴。 该来的始终会来,老者,男,享年六十四,肺癌,晚期。家有一男一女,生前富贵,拥千万家产,他决定将资产的百分之六十回报社会,百分之三十留给儿子,另外的百分之十给出嫁的女儿。律师念完遗嘱继承,之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儿眼泪即收,为自己据理力争。儿子当然不乐意百分之六十拱手送人,两兄妹为此大吵,后来又达成协议,明目张胆的贿赂律师。 “老人尸骨未寒,这对兄妹还真够现实”。不凡感慨,穷人有穷人的幸福,比如他父母,即便骂的再凶,多不见待他,每次他伸手要钱,他们总没有拒绝。就说这富人吧,人情味都建立在了金钱上。 “他并没有死”。天生冷冷的一句。 不凡一愣,“您是说老人”? “但大线已至,或许临死前能听到子女的这番交谈”。天生的神情依然变化不大。 “人世间的悲凉,师父,您妙手回春,能救救他吗”? “生老病死乃凡人必经之路,他的生死又与我何干”?他这颗冰冷的心尚未融化,或者说他们本无缘,天生不认为他值得自己出手。 一路上,不凡还在生闷气,明明可以救死扶伤,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他却冷眼看世界,漠视生命。天生根本不在乎,不凡与他眼中不过是比陌生人亲近了一点的路人甲,你悲与欢我何曾放在心中。 王雨落今年七岁,曾经是个标志的小丫头,一家三口幸福美满,于一年前查出白血病,如天塌地陷,这个家再也好不起来了,为了治病,卖了刚买不久的车子,父母积攒一辈子为小两口买的婚房也没了,目前医院没有彻底治愈白血病的方案,只能通过化疗、透析维持生命,本来一头乌黑的头发理成了小光头,红扑扑的脸蛋越来越苍白。 年轻的父亲强忍悲伤继续工作,妈妈辞去了工作在医院陪护,因为病情的加重,雨落经常处在昏迷与半昏迷之中。 妈妈背着女儿抹眼泪,女儿强撑笑容说雨落不难过。 雨落又进入了昏迷,妈妈紧急按下电铃,医生匆匆而来,又静静而去,他无能为力,孩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妈妈嚎啕大哭,哭尽了委屈, “师父,救救她”!不凡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恳求。 天生反问:“我为什么救”? “那是一条生命,她还是个孩子”。 “又如何,你知道医院中躺着多少孩子,这世间每天又有多少孩子死去”? “如果里面躺着的是妞妞,你是否还会无情”?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和妞妞一样可爱,师父,您就不能破例”? 天生不言,空气中氧似乎凝固,让人呼吸困难。过了好一会,天生开口,“你既然悲天怜人,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取你十年寿命,换她安康”。 他将决定权交关给了不凡,非亲非故,以十年寿命换她一生平安值得吗?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曾不凡犹豫不决。 “妈妈,不哭,雨落没事”。小姑娘醒来,小手为年轻的母亲抹尽眼泪。殊不知大开的房门两个旁观者看的清楚。 “师父,取我十年寿命,换她一生平安”!曾不凡联想着,如果是让妈妈贡献十年寿命,她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那平凡的父母也绝不会拒绝。爸妈给他取名不凡,他就当回英雄。 “不后悔……我没有开玩笑,取你寿命之后,你的容颜会立刻发生改变,也许现在相差不大,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立竿见影”。天生不明白,这世俗界有人为了金钱地位手足相残,也有不凡明明是一个陌生人却甘愿付出十年光阴,这人世间的情晦涩难懂。 不凡坦然一笑,“我还年轻,给的起。何况有师父指点,二十年后我已不在为寿命发愁”。 “人人都想长生,可长生之路又岂如此简单。你既作下决定,十年光阴我便取之”。天生手一挥,一道青芒闪现,正如他所言,不凡今年二十,顷刻间成了三十岁的青年。收回手,天生已向病房走去。 “你是”?他的打搅,扰了一秋噩梦。 “为救人而来”。天生指了指小女孩。 “这位先生,为了帮雨落看病,我们已经一穷二白”。是的,厄运小姐照顾了她们,她不信幸运女神会光临寒舍。 “有人替你们付了药费”。天生不疾不徐,如果她执意拒绝,他绝不会勉强。至于那十年光阴,更没有归还的道理。 女子显然不信,问谁?锦上添花不稀奇,雪中送炭诚可贵,如今小两口就好像两个瘟神,以前的朋友能避则避,避不开的找各种理由搪塞。 天生指了指门外,那个还沉浸在突然变老的事实,说有人付了十年光阴,换你女儿一生平安。 十年光阴,一生平安? 天生点点头,道:“简单的说,他愿意付出十年的寿命,请我为你女儿治病”。 “他是谁,我丈夫吗”?女子讶然。付出十年的寿命,命能像货物一样论斤少两的吗?是江湖骗子寻她们母女的开心,可她们家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所惦记的呢! “我和你们没关系,之所以愿意花这十年,只是不愿看到一个尚在襁褓,还未好好看看这个国家的小姑娘离开这个世界。大姐,我师父是个高人,既然他肯出手绝对有十足把握,再坏你们还能坏到哪去呢”? 女子做不了决定,打电话丈夫,丈夫说等他来。天生不喜不悲,伸出五只手指,说只等五分钟。女子赶紧联系丈夫,小姑娘微微抬头,有些费力,她想将眼前的人看的更仔细。 “叔叔,你真的能治好雨落的病吗”?小姑娘的声音有些虚弱。 天生点了点头。 “太好了,雨落病好了,妈妈就不会哭了,叔叔,你给雨落治病吧,雨落准备好了”。 “你现在还做不了主”。天生静静地站在那,等待着女子的决定。 五分钟,对于许多人不过弹指间即逝,而对于有些人,不亚于三秋之隔。 第十五章 芸芸众生,众生皆蝼蚁 雨落爸爸匆匆而来,甚至不惜打上了出租,卖了小车,一直与那辆二八凤凰牌自行车为伴,为了女儿,吃苦、受气,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都往肚子里咽。 燕,人呢? 走了。 男子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软弱无力。我就知道……我可怜的女儿。 老公,你掐我一下。 燕,怎么了? 他们说雨落好了,女子现在还像是做梦一样,脑海中浮现几十分钟前的点点滴滴,如同看了一场电影,历历在目。最后的一秒如果不是她决断,她将成为罪人。 以前她不信神,不拜佛,那个男人走向雨落,手中绿色光芒大盛,注入雨落体内,乙木之力如春的气息,带动着万物复苏,在小姑娘体内运转数周,白细胞遇上乙木之力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雨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果有什么不同,脸蛋似乎多了一些血气,浑身像有一层光晕包裹,妈妈能感觉到一年多来雨落属这次睡的最安详,至于结果,还需医院检查之后。 今年诺贝尔的医学奖有望了。忘川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一份检查报告安安静静的在几位医院大人物手中传阅。 白细胞已进入晚期,竟然神奇的痊愈了。患者不知医者是谁,只称呼为神仙,不过如今的社会有一种资源叫监控,若是找到来人,许以重利,忘川市人民医院将立于世界之巅,享亿万人推崇。 “刘主任既有如此雄心,此事就交你主办,我放你权限,需要什么医院报销,我只要人。办成之后……”院长拍板,此事就这么定下。 至于雨落父母喜极而泣,医院各项指标下来,雨落已经和正常人无异,生理机能还要超过许多同龄人,也就是说雨落又可以和别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的成长。房子没了,车子没了,都不重要,他们还年轻,还有动力。 以前她们不信神,不拜佛,现在她们早晚三注香。尤记得当初青年的话:他用十年光阴换你女儿一生平安。他们非亲非故,十年,人最美好的年纪有多少个十年。夫妻两在佛前祷告,用他们的十年二十年,归还。 “燕,我以为自己撑不住了,现在却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恩人的大恩,他们的气量,让我觉得世界充斥着光明,我们以前碰的壁,遇到的挫折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黎明前得黑暗”。 “是啊,我还感觉做梦一样”! 至于被很多人惦记的天生与不凡,早已回了包子铺。 “不凡叔叔,你怎么变老了”?今天礼拜天,妞妞依然不上学,没想到一夜未见,以前的小生多了几分沧桑。 “妞妞小美女,你不觉得现在的我更帅气吗”?不凡打趣道。他已经放下了执念,当狗熊容易,成枭雄难,英雄难上之难,十年,这是成英雄的代价。至少若干年以后,他可以拍着胸脯,对自己的子孙豪言,他曾经也是一个英雄。 “没以前好看”。小丫头童言无忌。 “天生”。婆婆喊了一声。天生表情没多大变化,开口道:“他要我出手救人,我取了他十年寿命”。 天生,你过了。婆婆留下一言,退出了小院。 “傻大个,我不喜欢你了”。小丫头气冲冲的跑出了院子。 “我错了吗”?天生像是自问,又像是在征求不凡的意见。 “师父你没错,只是立场不同,你或许将包子铺当成了家,将婆婆和妞妞视为家人。而我们把四海当成了家,八荒为邻,将这个国家编织成一个美丽的梦。而您,总脱离世俗之外,与这个俗世格格不入。这无关对错,就好像我和您对话多半仰视,而你,俯视芸芸众生,众生皆蝼蚁”。穷人勤俭持家,含金钥匙出生得人怎知油盐贵,就好像天生,天下无敌不敢言,世界之大,藏龙卧虎,但鲜有敌手,又如何知众生疾苦。 不凡思考,是不是该给这个师父下点猛料了,否则他永远无法融入社会,更不会为了多发一些奖金沾沾自喜,不会为了生活的艰辛而抹泪水。他眼中只有蔑视,对众生的不屑一顾。 进入忘川人才网,刚踏足社会不凡寻觅过,当时满怀凌云壮志,可惜稍微有些看头的工作,不是研究生就是本科学历,对于他这个初中没毕业的学渣,除了寥寥流水线工作,别无所求。当年他心高气傲,关闭了网站,从此再没登录过。 若干年之后,同样的网站,一样的要求,仿佛昨日重现。 知海大酒店,忘川酒店之中前列,老板头脑灵活,以一贩夫走卒风风雨雨几十年,创下知海之名,除了两家酒店,还有四五家大型商厦,近来走出忘川,欲全国开支落叶。 严竹青添为知海的人事部主管。 “严经理,我哥俩从农村来,吃得起苦,放的下身段,更知道规矩。入了知海,我们就是您的人,您指东我们不会向西,我两只糊一口饭吃,有结余的话……”不凡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翻看整个人才网站,千多家单位招聘,数千个工作岗位,知海的这个算是不求学历有限的几个。 严竹青高高瘦瘦,带着金边眼镜,气质优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论长相颇具英气,应该是为人正派的一类。他一听不凡的高论,当即沉下了脸,不苟言笑道:“什么叫是我的人,即便你们入了知海,那也是知海的人,是高董的人知不知道”? “严经理教训的是,瞧我这嘴就是笨拙,不过严经理为高董马首是瞻,我们跟着严经理也就等于是追随高董的步伐”。在遇到天生之前,不凡自知没多大本事,仅凭着一张嘴巧舌如簧,用一双眼,观察入微。严竹青看着正义凛然,骨子里心高气傲,这类人欺软怕硬,喜欢奉承,人就怕没弱点,犹如天生,油盐不进,让人伤透了脑。 “看你还算机灵,只是端菜洗碗是苦差事,你们两个年轻人吃的起这份苦”?严竹青道。 不凡突然哀伤,“俺娘身体不好,俺爹是个大老粗,只会朝九晚五的黄土地里挖泥巴,所以俺从七岁起就垫着小板凳在土灶上煮饭烧菜。严经理,俺们什么苦都吃过”。他酝酿着情绪,信口胡诌,张口就来。他不在娱乐圈,否则也能拿个影帝。 “知海效益良好,你们一个月只有一天休息时间,若是没问题,我们就签署劳动合同。原则上我们酒店交养老保险,但考虑到一些员工工资不高,可能需要钱开支,交的话,各出一半,不交,酒店每月有三百补偿”。 “那俺们还是算了吧!等日子好一点,俺们再考虑”。 “行吧,明天上班,试用期一个月。文凭它是进入一个岗位的敲门砖,不过进了岗位之后,能力远大于文凭,希望你们记住我这句话”。 “感谢严经理,俺们一定会记住您的大恩”。 …… 道貌岸然,如果不是哥功力深厚,今天多半是舍了。师父,咱们好不容易进了知海,您得体悟人间五味,不能由着性子一天就砸了饭碗。 天生冷冷淡淡,说了三个字:看心情。 第十六章 敬她如神明 位于忘川西街的知海酒店,酒店的领班人称红姐。约莫三十有几,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白皙,脸蛋精致,若是鸡蛋里挑骨头,红姐不喜欢留长发,一头乌黑的短发让她看着干练。 红姐已婚,听说脾气不和离了,膝下有一个女儿,比妞妞大两岁,上小学二年级。虽然身后拖着一条尾巴,但红姐还是很畅销,多少人为博红颜一笑,豪掷千金,为一亲芳泽。或许有了一次不幸婚姻,又顾虑到女儿感受,红姐没有选择再婚。 有络绎不绝的人来知海,来消费,只为她,所以红姐在酒店中地位超然,没人愿意开罪这个关系网复杂,多人捧着的香馍馍。 天生和不凡的直属领导正是这位红姐,这位很冷,但与天生不同,天生是淡漠生命的漠视,红姐只是出于女人的防范,将自己包裹的严实。 白衬衣,小马褂,佩戴领结,脚着皮鞋,可对于两个过惯了闲云野鹤的人怎么就那么变扭呢!天生将领结扯下,扔在一旁,解开两颗衬衣纽扣,觉得舒坦了许多。 师父!不凡可怜兮兮的凝视。 天生懒得理他,他不反驳不凡的前提至少不让自己变扭,如若不然,他宁愿一走了之。 巡视的红姐看到,冷冷的问领结呢? 天生与她擦肩而过,眼睛未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红姐恼羞成怒,不凡赶紧打圆场,说姐,乡下来的,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俺们以前从没戴过领结,只在电视里看过,不过这东西戴在身上膈着脖子让人难受的很,俺这个乡下的大兄弟戴不惯,姐您放心,我一定让他按规矩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不是乡下,不能由着性子来。这次我就当没发生,还有下次,从哪来回哪去”。红姐不是真的冷血,她有血有肉有自己的世界,有她的行为准则。 …… “师父,我是里外不是人,您就体谅体谅你徒弟行不”?不凡心里苦,古人云:伴君如伴虎,这位爷就像是古代的帝王,心思难测。 天生双目微瞪,不耐道:“你再恬躁,小心扔你下楼”。 “暴力狂、偏执男……”不凡小声嘀咕,算是一种发泄吧!天生全当蛤蟆念经,有口无心。 临近中午,他们开始了忙碌,不凡手脚勤快,外带脑子好使,一道道菜在他嘴中口若悬河的娓娓道来,还真有几分意思,外行看热闹觉得有趣,内行知他一半在胡诌,只会心一笑。天生相比,矜持了许多,端菜便是端菜,看到顺眼的食客,他也仅报个菜名。如果端菜还算是轻松活,他们不负责收拾碗筷,但负责之后的刷碗。 不凡本想领天生让他领略凡人的不易,没曾想将自己坑进去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刷过碗,各种味道的菜色汇集一处,交织成一种全新味道,将刚刚吃下的饭差点又吐了出来。看着天生,依然像一台机器,没有喜怒哀乐的犹如流水线工作。 酒店中,洗碗工六名,至于另外的消毒包装不在此列,除了天生不凡外,还有三位大姐,一餐中饭,不凡已经熟络,她们都是过来人,没有太多羞涩,说说笑笑更容易过日子。不凡的一张嘴,将三位姐姐,实则可以当他妈妈的中年妇女哄的高高兴兴,于是他偷懒的工作便由几人补上。 “小凡,你那位大兄弟不怎么喜欢说话啊”! 不凡指了指脑子,小声的说那儿有点小问题。这是一个小插曲,几人之后又是一阵哄笑。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羞涩的少女,看上去不及二十芳华,据说来自甲水,距离忘川千里之遥。相比于不凡,她家的条件更为艰辛,她是个孝顺姑娘,早早辍学,工作所得大部分寄回了家,弟弟妹妹们需要上学,知识能改变命运。她身为家里的大姐,有些责任责无旁贷。 她遗世独立,有着少女的矜持。只是对于天生,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有几分好奇。之前在旁,她曾听不凡介绍,他叫天生。百家姓中有天姓吗?恕她孤陋寡闻。 “天生大哥你好,我叫叶青,你可以叫我小青,很高兴认识你”。少女鼓起勇气,小脸蛋微红,倒不至于说对天生一见钟情,不显山、不露水的天生没那么大魅力,只是天涯沦落人,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觉得亲切。 叶青热脸贴了冷屁股,天生不过抬起头,又低了下去,不急不慢的忙碌。叶青也好,叶黄也罢,他们不过只是陌路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个麻瓜,真是不解风情。不凡虽然和几个大姐有说有笑,对于天生,有八分关注,他还是我行我素,不为别人所转动。 大酒店比起小饭店不见得工资高,工作也不轻松,但有一点小饭店无法比拟,它受市场冲击的抵御能力强,稳定系数高,叶青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份安稳。殊不知小有小的难处,大有大的烦恼。 “师父,玫瑰厅好像出事了,我听到叶青的哭声”。不凡负责紫竹林,离玫瑰红一墙之隔,厅门虚掩,他本想看上一眼,却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凡事由天生做主。 不凡以为天生会不以为然,来一句与我何干。结果出乎预料,他经自朝着玫瑰红而去。 十八年前杨迁被人称为小杨,后来有人叫他杨哥,再之后有马仔叫其杨爷。杨爷在忘川西街很有名气,在这儿他比管委会的话好使。 知海大酒店不是小门小户,设备齐全,像天生他们,耳间塞着耳麦,红姐拿着对讲机,所以她对每个员工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一种对工作的监督,也怕像今天叶青的情况发生,不一定为了员工,也怕恼了客户。所以红姐比预想中到的早了一些。 “杨哥,这是怎么的呢,叶青哪惹您不开心了”。红姐八面玲珑,虽然看起来是叶青吃亏以至于发出尖叫,她却绵里藏针,以低姿态反将一军。 杨迁是个大老粗,但喜欢装斯文,十八年前的流氓谈义气,为兄弟两肋插刀;十八年后以钱看齐,插兄弟两刀又如何?他明明喜欢喝高度的二锅头,却摇晃着红酒杯,在西街这块地方,他不用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亿万富翁的高守城。杨爷装深沉一言不发,内心骚动,红姐这个寡妇不止在西街,在忘川都小有名气,多少人想一亲芳泽,他杨迁不是天痿,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是没想过用流氓的那一套,只是这个红姐以容交织成了一张不可小觑的关系网,其中不乏达官显贵,杨爷能有今日不易,不会傻傻的抛弃。不过,今天有一座桥梁搭建在双方之间,杨爷也不会拒绝。 品尝鲜红如血的红酒,杨迁静静地坐着。时至今日,在西街这个地方,需要他开口的人太少,如果高守城来,他可以给几分面子。马仔简单的将事情回顾,杨爷让她陪喝一杯,她不给面子。 无非杨迁见叶青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娇柔之美,硬逼着姑娘喝酒,叶青说不会,便有人用强硬手段。 “有人摸我屁股”。叶青气愤又羞涩,这些流氓,说什么屁股挺翘,便是一个巴掌落在她娇羞之处,她一个乡下丫头,哪见过这等世面。 “杨哥,不就是喝酒吗,我陪你”。红姐不是叶青这种纯洁如纸的姑娘,和杨迁翻脸得不偿失,就他每天带着一伙人拦在酒店门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也可,但是之前,她必须将桌上这瓶酒喝了,我杨迁也是要面子的人,谁不给我面子……”杨迁将酒杯放下缓缓开口,后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有一会,豁然睁开双目,道:“我自会用自己的方式取回来”。 “如果我不给面子呢”?厅门突然被人推开,正是天生与不凡,两人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如果红姐能够处理,自然不需要他们出面。 “你们是谁”?杨迁眉头一蹙,这是发火前的征兆。在西街,居然有人不给他面子,要么无知者无畏,除非是哪家少爷,后者杨迁可以低头,如果是前者…… “天生、曾不凡,出去,这里轮不到你们插嘴”。红姐觉得很累,两人不坏,却不知江湖险恶。到处都是豺狼虎豹,偏偏他们不知危险,硬闯进来。 躺下。天生道出两字,红姐像是配合演戏,乖乖的躺在地上。 你也睡一会,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便替你了一段恩怨。他在叶青眼前一挥,如红姐模样,睡得甜美。 一分钟后。 杨迁敬天生如神明,低头哈腰蜷跪,祈求原谅。 “敬她如敬我”。天生指了指叶青,来去风轻云淡。 第十七章 不污不垢,淡看浮华 红姐一向浅眠,有时还得服用安眠药物促进睡眠,她很久没做过梦了,都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个青春年华的岁月,穿着靓丽的短裙,走在校园间,有阳光,有绿茵,有小湖,湖中有心亭,站在心亭中看风景,金鱼成群结队,浮于水面,似乎正在与你打招呼。 出了社会才知复杂,人心难测。在这个喧闹世界想独善其身何其之难,像她这种还算不错的女人,清冷的远离人群,将自己包裹的严实,又如何? 回不去的青涩,唤不醒的人心。 梦境中纯真年代一回是恩赐,梦醒了,依然要面对这个让她哭过、笑过,眷恋又讨厌的红尘世界。 “杨哥,不好意思,可能最近太累了”。红姐揉了揉前额,回到了现实。 杨迁此时战战兢兢,他想逃离这个让他敬畏的地方,那个手持雷电如神存在的男人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他杨迁不是阿猫阿狗,知道在他们这个黑色的江湖之外,存在着一个真正的武侠世界,比起一些小说中描述的情节丝毫不差,以前只闻其声,今日一见,比传说中更让人来的恐惧。两人虽然走了,杨迁身上压力没有褪去一分。 “红姐客气了”。杨爷露出一个似哭的笑容,这知海高守城是撞了什么大运,竟然挖到两个宝。杨迁学问不高,脑子还算灵活,以之前红姐对两人态度,显然不知道他们是高人,他动起了心思,若是得此两人助,莫说西街,便是这忘川,他唾手可得。 “叶青,叶青”。红姐蓦然看到趴到桌角的小姑娘,联想到自己,难道杨迁在酒里下了药,她从不怀疑这些人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平整的衣服,完好的身体,包房中没有**的气息,她才放下了心,呼唤着小姑娘,看怎么逃离水火之中。 “嗯……红姐”! 红姐没搭理叶青,转向杨迁,陪着笑脸,“杨哥,今天这事,你就当卖给知海一个面子您看……我相信高董知道后,不会忘了杨哥的高风亮节”。 “不行”!杨迁掷地有声。红姐花容失色,豺狼虎豹食肉而生,今日看来是不得好处不罢休了,她只能寄希望于高守城,以他声望换一片清白。只是高董愿意为了她与西街的杨爷争一争锋芒吗?其实以红姐之名,让杨迁退却的不是没有,出了狼窝,进了狈居,又有何区别? 叶青不懂江湖,不知险恶,却很怕眼前的几个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 红姐正准备给高守城打电话,杨爷却是先开了口:“今天的事,是我们莽撞了,请叶青姑娘原谅,为表诚意,还请收下”。他掏出一张卡,按在桌上。红姐的第一反应怀疑有诈,不是她对这个世界心生歹意,往往从坏处着眼,是这个世界让她敬畏,不得不胆小甚微。 所以,她选择拒绝。 一个执意送,一个铿锵有力的拒绝。虽然不知卡中金额多少,红姐都不愿看到一个单纯的少女逐渐步入红尘,像她一样对这个世界没有幻想。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在西街横行多年的杨爷,眸子微光一闪,厉色道:“红姐,这卡不是给你,而是给叶青姑娘的赔礼,至于你想的勾当,放心,我杨迁虽不是好人,但一言九鼎,我发誓绝没有打叶青姑娘的主意”。 杨迁起身,钱也送了,礼也陪了,凭着一拳一脚攒下的威望崩塌了,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那就多谢杨爷了”。红姐挥手告别。在人情世故上,她比叶青老辣的太多。 杨迁回身点了点头,若是之前,西街又有何人需要他给足面子,如今一句敬她如敬我,叶青这个如水一样清澈的女人注定了凌驾于他杨迁之上。 …… 今天的事太诡异了,难道叶青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应该不会,否则就不会出现之前的事情。那个无助迷茫的眼神不会骗人。可杨迁的转变红姐绝不会相信他突然转性,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天生与不凡在红姐眼前一闪而过,但又被自己否决。她猜想或许是神通广大的高守城得知了情况,亲自打电话给杨迁,别看杨爷牛逼轰轰的老子西街第一,但真面对高董事长,他还真差了一筹二筹。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理解。 “师父,我以为你不会管别人所闲事”。对于这个无良师父,不凡已经有了深刻印象,结果今天又出乎了他的预计。 “只问我乐不乐意,我看叶青顺眼,仅此而已”。天生做事,不求无愧,不论对错,我行我素。 “师父……牛逼,只是你能不能尽量以礼服人,您这样频繁动用力量,封印与不封印又有什么区别?凡人以情,仙人以力,您崇尚力量永恒,却忘了仙凡有别。如此,你依然涌入不了凡人的世界”。不凡知道,在天生眼中他与别人并无不同,他却将的生当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无怨无悔。 “你若有出息,几个街头小混混又何须我来动手”。天生经自朝前走去,不顾惆怅若失的不凡踌躇不前。 …… “红姐,这是多少钱”?叶青不是不会数数,只是有生之年遇到的最大一笔巨款,让她心生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已是晚上七点左右,知海实施两班倒,营业时间包括娱乐场所一直经营到夜间两三点,当然过了点吃饭的人未必多,俗话却说和尚空在庙里,大门未关,人一个不少。 个十百千万,二十万。红姐黛眉一蹙,她没想到杨爷会那么大方,悲观主义者副认为是朽件好事,如果是她,说什么也会将钱退回,可是,她知道叶青家里缺钱,但知道自己不能代替别人。 “卡你先收着,但钱先不要寄回家里”。红姐打算一会问问高董,是不是他的面子,若是,心安理得;如果不是,她觉得应该劝一劝叶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揣着巨款,叶青一夜无眠。红姐联系高守城,对方是只老狐狸,没承认又没否认,对于能让员工产生凝聚力的事情,身为知海最高层,有自己的打算,他保持着高深莫测形象,时而又怜悯之心,让员工不枉知海人。 第二天红姐便将好消息告诉了叶青,说董事长出手,让她安心将钱收下。叶青来知海时间不长,对高守城只是听说,如今更是将他奉为高人,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知海的领头人。 只是为何,这心依然惴惴不安,二十万,够她们在乡下建一栋漂亮的房子,够买两辆村长那样的小车,有一天天降横财,掉落在她身下,心始终难以平静。 不凡一张不烂之舌哄得几个阿姨心花怒放,她们也乐意和不凡打趣,特别是喜欢当媒人,幸好小伙子皮厚,没有轻易败下阵来。 叶青欲言又止,好长时间鼓起勇气,问:“天生大哥,如果有人无缘无故的给你一笔巨款,你会收吗”? “不会”。天生回答的坚决,见叶青若有所思,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我有钱,几辈子,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哈哈……天生大哥你真逗”。一个端菜洗碗工说他有钱,几十辈子都花不完,也许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但是天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让叶青感到恼怒,这或许就是她们的梦想吧,可以不为柴米油盐而忧。 叶青将昨天的事开口说了,又感谢天生和不凡的仗义,虽然在红姐的呵斥下两人选择了离开,这是她所认为的结论,末了,还不忘感谢高守城董事长。 “收,为何不要。莫说二十万,两百万、两千万也不为过。不偷不抢,净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浮华”。他不帅,少言,但一坐一立间,总能给人以一种安全感。 第十八章 天下又有几仙? 叶青是个羞涩善良的姑娘,她有心将钱寄回家中,却最终没有。她想清楚了,不义之财不能要,只要努力,她相信能凭着自己,一定能挣到属于自己的二十万,她将决定告诉天生,天生没有多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道其一,不能因为他难得一次多管闲事强迫别人一定按照他的意愿做事,天生没那么霸道,更没那么无聊,路在脚下,往东、往西,又与他何干? 何况被吓破胆子的杨迁,真敢收回这卡吗? 下午,有一定的休息时间。 不凡拉着天生,匆匆忙忙。 “姐,俺姥爷病危,医院下了通知书,家里让俺们回家看他老人家最后一眼,想请一下午的假,您看中不”?不凡眼眶中有晶莹的泪水在闪动。 红姐微微点头,让他等一下,高跟鞋哐哐的响动,不大一会,提着小包过来,从里面抽出几张红币,说一点心意。 不凡拒绝,说不能要。红姐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 “师父,你这是去哪”? “回包子铺”。 “我姥爷坟上的树都几十米了,只是权宜之计”。 天生不理,依然朝前走去。 “师父,凡人最大的一个特点是斤斤计较,为自己谋利,而在关键时刻,却又有颗怜悯之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所以”? “我曾经为了找你,在忘川公安局留下了电话,最近忘川出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局里邀请我们,主要是师父您帮忙”。 “不去”。 “师父,这是雪梨小姐姐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为了你徒弟的幸福,您是不是高抬贵手,降一点福泽”。不凡的警花小姐姐,以前从不敢想,现在未必不可。他能想象身着一身警服的漂亮女孩拉着他的手回到家的那一刻,父母是多么惊愕的表情。 “不认识”。天生依然酷酷的表情。 “师父,你不认识她没关系,认识我就行了,您就当帮我成不”?不凡苦着脸,哀求。天生看到过他各种形态,他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不凡不在乎在他面前丢脸。 天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真以为哄他两句,叫几声师父,便能左右他的决定,笑话。他天生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如果妞妞是个另类,那是一种道不清的原因,用十年与婆婆有了一定情分,世间除此二人,别人与他,一切任凭喜好。可以给乞讨的乞丐两个包子,也可以将第二个上门乞讨的人踹出去,如此,才是天生。 …… “婆婆,师父他欺负我”。江湖包子铺,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天生克不凡,不凡靠一张嘴赢得了婆婆和妞妞的心,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无疑是小丫头妞妞,女人如水,不凡属于弱者,经常获得同情。 不过婆婆很少过问天生的事情,强者以实力说话,但听到不凡的介绍,眉头一皱,想到了十年前黄沙漫天的一战,十年了,从小世界出来的那群武者始终保持着安静,如今是出来兴风作浪了吗? 婆婆手持凤凰权杖,让不凡带路。手持苍生令便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一遭少不得。 静坐于小院中的天生突然起身,立于两人前方,将婆婆的凤杖拿在手中,“你自己都知道没多少时间可活,有必要吗”? “有”!婆婆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她用大半生守护着忘川,即便剩下生命的最后一天,她也绝不会退缩。 天生一把拉过不凡衣领,向着大门而去,走出几步,将凤杖扔回,道:“别忘了接妞妞放学”。 婆婆目视着两道身影消失,岁月留下沧桑的面孔留下一抹温和的微笑。 “以后少打婆婆主意,否则我会让你活的凄惨”。不凡愚弄别人他不在乎,江湖中一老一小谁都不能轻易触碰,暴走的天生很危险,死,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师父,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许多年,我入江湖包子铺很短,却成为我另一个根,可以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种无奈,让人心寒。 不凡自问脸皮很厚,不然不会纠缠天生死皮赖脸的跟随,他宁愿舍弃修炼时间,只为天生融入凡尘,衍生新的地魂。 当所有的付出依然换来一句冷冰冰的质问,犹如心头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从头到脚滋生着一股凉意。 “师父,我该怎么做能得到你的认可”。 “唯力量永恒,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你不需看任何人脸色,包括我在内”。 力量吗?可是他并没有太大的雄心,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武侠梦没错,仗剑天涯,浪迹江湖梦中萦绕千百回,只是我并不想天下无敌,那太寂寞。 不凡心情低落,人在失忆时最容易回忆,想想曾经,看看现在,以前他为衣食而忧,与恶狗搏食,比起过往,如今也没那么严重,他偷偷的瞄了眼天生,坐在出租车上闭目养神,不凡撇了撇嘴嘀咕着,好男不跟女斗,常人不与病号争,天生一身功力通玄,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撮人,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又是一大病号,与他计较,何必呢? 不凡又舒坦了,车窗外的树木、花草在深秋的季节里慢慢枯黄,却依然点缀了城市。 稀里糊涂的,已坐在会议厅中,郑雪梨因为与不凡熟悉,破例坐进了这次高规则的会议室内。与会由那位肥头大耳的忘川公安局长徐云刚同志主持,厅里给他下了通牒,期限之内不能破案,他这个局长也该挪一挪位置了,就他身下的座位,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 忘川偏安一偶,没有东部地区的寸土寸金,它开发有限,因此尚留着一些福地洞天,徐云刚亲临,请来了两位仙风道骨的仙师,以备不时之需,请苍生令他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能派两个小字辈来,苍生令主也算是给足了他徐云刚面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灵台山,千寻道长;这一位是灵隐佛宗宏智大师;另两位也是我请来的高人……”徐云刚还真不知两人名讳,待说出苍生令门下。不凡已介绍了他和天生,闲云野鹤之辈。 千寻老道白眉长须,及腰苍发一丝不苟扣于发髻中,他出身名门正派,虽不是天赋很高的弟子,仗着比别人多活几年,喜欢指手画脚,他贪恋红尘,经常行走于世俗之中。 “我灵台仙山,妙化真人四岁习道,十岁入体境,二十五岁入骨境,五十三岁成入微宗师,九十之龄进入理大宗师之境,如今一百有余,只差一步便是入道宗师圆满,此为高人,不是所有人皆可成为高人”。千寻老道一挥佛尘,仙风道骨又世俗之极。 “我灵隐佛宗智空师叔天赋异禀,已触摸道之境,既然妙化真人可称高人,和尚那师叔没理由屈居人之后,但和尚赞同牛鼻子,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作高人”。宏智只差点阿猫阿狗了,一个连入体之境都未达到的菜鸟,另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真气流露,此为高人,不是惹人笑话。世俗界就是世俗界,一个刚触摸武道门槛的小家伙即可呼风唤雨,可悲! 不凡受过太多的气,在来的路上就由肚子填到了嗓子眼,他不在乎来的再多一点,只是天生,他本能的排斥任何人对其说三道四,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 “我笑无知之人,在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人,连给我师父提鞋都不配”。 他吗? 众人目光所及,只见他靠在椅背,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已进入梦乡,他为高人? 岂不全天下皆为仙。 第十九章 于我眼中不过小丑 遇上一个无双强者,能够跟随是一件幸事,不凡大难不死,被天生带进了江湖包子铺,他以为是自己幸福的开始。 谁又能想到这不过是他霉运的延续,碰上一个无良的师父,只能自认倒霉。 被人指着鼻子盛气凌人,他不凡可以忍,但带着天生不行,所以他愤起反驳,而当事人却呼呼大睡,此时,别人一定将他当成小丑,上蹿下跳。 “师父”!!不凡忍不住用手肘偷偷的撞了撞天生。 “会开完了”?天生很不见待开这种无聊的会议,那种困意连他这种经常夜晚静坐屋顶的人都难以抵挡。 千寻老道冷笑一声,徐云刚见气氛凝重,他们不知道天生、不凡来历,他可是知道,这两人属苍生令门下,别说千寻和宏智,即便他们背后的势力,都经不起苍生令主蹂躏,早在几百年前,惜花婆婆便被誉为江湖第一高手,徐云刚也是在当上忘川公安一把手才有资格听到这段传说,心中只有敬仰与崇拜。 他对身下的那位使了使眼色,刑侦支队的头自称姓杨,忘川辖区近来连续出现四宗死亡事件,如果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徐云刚也不用费尽心机四处搬救兵,法医科检测,受害人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天,而死者呈木乃伊状,萎缩的速度至少是正常的十倍。 杨霖十八岁当兵,二十一岁退伍,入了公安系统,从警二十余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怪异情形,徐云刚职位不同,所以知道的比杨霖多。 一群人进了停尸间,郑雪梨虽说是个从警数年的警察,却始终在内勤岗位,还是第一次进入停尸间,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尸体,一声干呕吸引了所有目光,徐云刚肥头大耳,瞳孔一缩,自成一股气势,在自己人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当着许多外人,别人商能适应,你一个警察倒先触了眉头,这是失职。 不凡拍了拍她后背,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郑雪梨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强压下腹中翻腾的漩涡,向不凡道了声谢。后者讪笑的摸了摸头,不是他不纯,要看在谁面前。 千寻老道从怀中掏出一物,嘴中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将东西收入怀中。他与和尚对视一眼,宏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尸体内尚有残余的真气流动,出手的不是凡人。以和尚所见,这些死者应该是被人吸干了精血而亡。 “大师能否依靠蛛丝马迹找到歹人,他一日尚在,忘川一日无安”。徐云刚菩萨慈悲,事关他身下宝座,他即便有心偷懒却也无奈。 和尚又一稽首,缓缓而道:“寻人之事非我所长,徐局只怕找错了人,不过有人专长”。 徐云刚问是谁,他可以拉下脸面去请。和尚嘴角微扬,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云刚愣了一愣,幡然醒悟,道是千寻道长? 和尚点了点头,灵台山一群老道打架功夫不见得厉害,但他们流传千古的符篆之术令许多名门神往,寻人探物不过小成,据传灵台山有三张老祖留下的远古符篆,每张符的瞬间爆发不亚于入道宗师圆满境的全力一击,可见非凡。 徐云刚希冀的望着千寻老道,后者不为所动,凛然气势磅礴,不容侵犯,过了有一会,老道浑身傲气,强硬姿态而道:“之前的要求你只答应其一,现在是否答应其二”。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有些事情我承担不起,道长又何必诚心为难”?徐云刚很无奈,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与邪门歪道从本质上并无区别,当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江湖口号早随着岁月流逝,如同他们,人民警察,人民公仆也随着岁月掩盖在了官场的大染缸之中。 “那你可知依靠残留之气找人我所付出的代价,没有三个月的静修难以回到巅峰,更何况找到了人靠你们去抓人,行吗?最后还不是需要我们出手。徐局长考虑清楚,连续四宗命案,很可能会有第五宗、第六宗,若不尽快处理,我耗得起,你却耗不起”。千寻老道高枕无忧,正道名门千百,灵台仙山寻人无双,徐云刚除了妥协又如何? 沉默间,本就让人瘆得慌的停尸间只传来彼此的呼吸声。 不凡突然感觉到一股幽香逐渐浓烈,回首蓦然,雪梨将整个身子挨近,她身材高挑,比起不凡并不矮多少,曾不凡脸庞微微红润,放眼四周,幸好无人关注,稍稍心安。 哥的魅力还是可以的,正当他为之沾沾自喜,只在刹那间变色,望着天生轻轻喊了一声师父,那模样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唯力量永恒,看来没有实力连泡个小姐姐都费劲,同志还需努力。只是眼前,纵然天姿无二,也不可能一瞬间天下无双,除非自己师父吃错了药,用醍醐灌顶之术,天生没傻到那种地步,曾不凡也没有无二天姿,生气归生气,但真到了自己无能为力时,本能的还是想到了天生,那个随心所欲的男人。 天生矜持的站着,对于可怜兮兮的不凡视而不见,曾不凡应该早有预料,可在雪梨小姐姐面前,他想挺起脊梁,为她遮挡风雨。最后只能心中一叹,对小姐姐摊开了手,天生冷眼旁观,他无能为力。 经过长时间思考,徐云刚在深呼吸中作下决断,尽手中一切全力满足老道条件,千寻淡然一笑,早料到的结局并不能让他欣喜若狂。从怀中掏出一张犹如家里逢年过节烧给家里长辈的黄表纸,上面似有晦涩的图案刻画,只见他手轻轻一挥,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瞬间出现。 郑雪梨捂住惊讶成o型的嘴,原来在这个平凡的大都市中有着太多的不平凡,天生那次警局闹事尚且在接受范围内,毕竟只属于武的范畴,而今天一张纸摇身一变成了一只鸟,鸟由纸而成,却能自由飞行盘旋,在尸体上空翱翔,这已经突破了武的范畴,更像仙侠电视中的情节,让她的原有世界瞬间崩塌。其实不光是他,除了天生与不凡外,剩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徐云刚松了口气,千寻老道越厉害,把握就多了一成,这神奇手段,让老道在他心中瞬间拔高,与那传说中数百年前江湖第一的苍生令主齐名,于是那两后辈,邀请时心意满满,真心实意,此时,无声胜有声。 “还愣着干吗,不想抓人了”?千寻老道一声呵斥,世俗界就是世俗界,喜欢大惊小怪。心中倒也有几分沾沾自喜,灵台仙山符篆奥妙无穷,多少名门正派,旁门左道垂青羡艳,怪不得这些世俗之人惊掉了一地眼球。 “杨霖传我命令,调动刑侦支队特警、外勤人员集合,随时待命。在场所有人员,随我到装备室领取枪支以及防弹衣”。徐云刚毕竟是一方人物,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恢复了清明,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工作。 杨霖劝徐云刚坐镇后方,由他带队抓捕,徐云刚摇了摇头,成败在此一举,他希望将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纸鹤犹如一只飞燕,在半空飞翔,随着一声声警笛鸣起,追随纸鹤而去。 至于被邀请而来的天生,一言不发,他本无心而来,既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如果他会笑,此时一定勾勒出一个动人微笑,以示感激! 千寻老道传来的蔑视目光,天生冷淡的对视,宠辱不惊。 第二十章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天无边,地无痕,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从那年那天,一位教师写下十字辞职信爆红网络,写下了太多人的心声。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在自己的小世界,面对那熟悉的一小撮人,难以想象世界广袤,更无法言喻这无垠的世界中,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向往而陌生的世界存在。 出发前,徐云刚下了封口令,今天所见以a级绝密档案将封存在警局的档案室中。 忘川是一座相对落后的城,重工业不如东北,轻工业不如沿海,唯一依托的是土地,草原,忘川有一处吸引着国内外的场所,不是沙漠,尽管沙漠能吸引一些挑战者的雄心,但在惜命人眼中,它太过危险。忘川辖区有两个小镇,一座绿色小镇,一座康养小镇,依托依山傍水,忘川市政府依靠政策吸引国内巨头,在两个小镇总投资数十亿,建立起十大板块,种植区,别墅住宅区,娱乐场所等等,它是否回笼了资金不太清楚,据传当初给当地农户的补偿不是很高,而土地流转国家大力扶持,拨下了巨额资金,投资商又依照板块拉来新的投资商,它像是中介,兜兜转转从中牟利。 不过,两座小镇却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警笛关了”。进了新田铺康养小镇,千寻老道发号施令,他似乎预感到即将来临的碰面。 警车还在行驶,宽阔大道,壮丽山河,一览无遗的别墅群,还有一栋拔地而起的星级酒店,旁边是一个人工挖掘的巨大湖泊,别墅依湖而建,加上花草树木点缀,美轮美奂。 在这儿看到几个金头碧发的老外真不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下车”。老道眉头一皱,突然开口。 徐云刚一愣,问了声这?他犹豫,这是忘川为数不多的旅游胜地,吸引了太多人的光临,稍有不慎,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道脸色瞬变,他费劲千辛万苦,如今歹人就在前方,当初信誓旦旦,现在却退缩了,千寻心中有怒意涌现,撂下狠话,动不动手随便,灵台仙山绝不会为此事耗费第二次气力。 徐云刚默不作声,旅游胜地人多眼杂,若闹出不可挽回损失,如之前只是换一个座位,他还可逍遥,此时,箭在弦上,一旦失误,后半生很可能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孰轻孰重,他怎能不知。 “阿弥陀佛,徐局长大可不必顾虑,不说警力配备充足,我和老道在此,自不会让歹徒有穷途匕首的机会,灵台山不出,徐局长认为还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吗”?宏智和尚突然开口,如箭在弦上,在即将见面的时期,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武宗之人向来心高气傲,退缩意味着羞耻。 “那就拜托两位大师,但务必保证不会伤害无辜,否则之前谈的所有条件全部为零”。徐云刚准备孤注一掷,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何不举起刀拼出个未来。虽然在各种阿谀奉承的酒席中让他逐渐心宽体胖,但雄心未灭,他还想在这个位置再待十年、二十年,甚至向更高一层次的象牙塔发起冲击。 十一月初,坐落于大道上的梧桐叶落,撒下一片片金黄的树叶,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在这个深秋,男的俊,女的俏,沐浴在阳光下,诗意浪漫,只是这种浪漫,伴随着一群人涌入,气氛荡然无存。徐云刚松了口气,幸好这男子花花肠子,与漂亮小妞避开人群,独自幽会。外围几个干警紧急疏散附近群众。 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俊脸儿比起不凡丝毫不差,但他身上比曾不凡多了股成功男人的气息,对当今的女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他忽而邪魅一笑,将女子带入怀中,扣住前颈,眼中并没有太多害怕。 “倒是我大意了”。花前月下,此情此景,让他的注意力全然留在当下。 “俊豪,你……”女子一时难以接受,刚才还山盟海誓,转眼间以她为质,成了这群突然涌入警察与男子之间的屏风。 “我不叫俊豪,男人找女人也不见得爱,很可能有生理需求”。男子冷淡,转而面相外围的一群真枪实弹的警察,朗朗道:“不知各位警官风尘仆仆而来,为何”?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放了人质,随我们回去接受审判,我可以向法检申明,你有自首倾向,可以酌情为你减刑,冥顽不灵,只有死路一条”。徐云刚由三两特勤守护,有些事情即便知道危险,却有不得不上的道理,不是不怕,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只是强撑而已。 男子一阵大笑,这世间有太多事情,太多人值得一笑,“你的意思我跟你回去能给我一条活路喽,是我长得眉清目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好骗,还是你这头猪蠢得可以。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位道长可是来自灵台山,听说灵台山符篆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那么这位大师想必出自灵隐佛宗,一身铜墙铁壁之术无双。你们还真看得起浪某人,一仙一佛两大正派门下,为我浪某而来,有趣的很”。 “既然知道,你一个刚入骨境的小魔头就省点力气别挣扎了,我和秃子也省得将手段用在你身上”。老道庆幸之余,心下笃定。以为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没想到还是条大鳄,在他们的世界中,宗师如凤毛,不过百而已,也就是说除了一些隐居在深山常年不出的老怪物之外,在册的宗师也就百余人,入骨之境在寻常武者眼中已是一方人杰,庆幸在于他刚进入骨境,如果他稳定了境界,今天他和和尚不见得能讨到便宜,最不济人肯定留不下。 “我喜欢小魔头这个称呼,一个仙,一座佛,我为魔,自古以来仙佛魔战斗不息,仙佛虚伪而自大,私自勾结以为能镇压魔,又岂知魔之强大与坚忍,赢,可共享江山;输,则偏安一偶,励精图治。魔能荣辱与共,仙佛尚能”? “一群可笑又可悲的人,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浪姓男子随着话音,毫无征兆的在众人眼前消失,无半分踪迹。 千寻老道拧眉,暗道一声糟糕,给他太多拖延时间。 “阴兵借道”。和尚道了一言,与老道对视一眼,之前的纸鹤再现,留下一言半语,两人也随之不见踪影。 “留下几人安抚民众,其余人收队”。徐云刚现在恨不得自己成为超级亚赛人,这种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不好,只是此时,他却只能寄托在千寻老道手中。 而另一边,几道身影穿梭在大道小道,愣是无人看清,只觉得今天风有点邪乎,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阵寒意袭来。 “老道、和尚,莫欺人太甚,凡事留一线,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浪里云没想到他们会赶尽杀绝,不过死了几个凡人,竟值得两大仙山的人穷追不舍,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你既酿下滔天大罪,莫怪我们心狠手辣”。千寻老道速度又提了几分,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在山林间隐现。 “说的比唱的好听,一个个自诩正道大派,背地里做的龌龊事比我们这些所谓的邪魔外道还令人不齿,若没有充足的好处,我就不信你们愿意趟这趟浑水”。 “要怪只能怪你实力低微,弱者本身就是错”。 …… “苍生令下的两位,谁看到了”。徐云刚之前因为突起的巨变,无暇顾及。 所有人摇头,包括郑雪梨都不清楚两人的去向。 徐云刚叹了口气,想必别人帮不上忙,默默走了吧!千寻道长和宏智大师能将人带回来吗?以他们之前神鬼莫测的能力,应该可以吧! 徐云刚在患得患失间徘徊。 第二十一章 向天借一剑,可斩日月星辰 人,永远都不要自得。 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而猫却总喜欢戏鼠。明明是到手的猎物,猫喜欢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将老鼠戏弄的精疲力尽,猫怡然自得,沾沾自喜。 千寻老道将自己当成了猫,对于戏弄浪里云这只鼠自得其乐,直到进入一片树林,他突然有了些后悔,但对于自身有自信,倒也不是太过紧张。 纸鹤在百年古树间遨游,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千寻老道和宏智和尚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这片广袤的树林内,被人布置了玄妙的阵法,以他两的水平,如果不是确认自己在兜圈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进了阵中。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他责怪千寻老道,如果不是他玩猫鼠游戏,早逮了浪里云,根本就不会落入现在这番田地。千寻老道反唇相讥,说你当时不也玩的很开心。现在倒成我一个人的不是了。和尚不想和他理论,为今之计只希望能脱困而出。只是阵法玄妙,连平时如虎添翼的纸鹤,在这阵法中似乎也失去了它本身的能力。 “小浪,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师父,就一点小事”。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比浪里云还年轻几分,但小浪年幼时他是这个模样,如今还是如此,简直是成了精的老妖,浪里云不太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就像不凡和天生,前者总是有挫败感。 “小事值得仙山的人一路追杀至此”?他心如明镜,小浪那点心思和道行又岂能在他面前施展。 浪里云眼眶一红,像个受了气的小委屈,可怜兮兮的道出了原委,不是他寻仙山麻烦,是仙山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得了好处,对他穷追不舍。 “小浪……”男人停顿了好一会,才道:“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可能对小世界已经没了印象,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实打实在里面呆了数百年,小世界中没有资源,没有得天独厚的环境,为师早厌倦了那种生活。十年了,上面的几位对世俗界的态度依然暧昧,他们也怕,怕再一次失败,依然要继续小世界的生活。小浪,你天赋异禀,能以而立年前进入骨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谁给你的胆子在世俗界为非作歹,我是没交过你规矩吗”? “师父,徒儿知错了。可无道老祖也和徒儿想法一样,凭区区凡人,如何占据这偌大疆土,当初不正如此,我们才从小世界出世”。浪里云虽说承认了错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当年堂而皇之的出来,到头来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龟缩。 “出世不代表乱世,天机子老祖和叶帆老祖多次强调,不可为祸世间,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师父,徒儿任凭发落。只是幻阵中的两人留不得,一旦放他们离开,除非离开这儿,否则将永无安宁,师父,是徒儿不孝,将他们引入您清修之地,光这个幻阵,您就布置了三年之久,还得叶帆老祖亲自布了阵眼,绝不能毁在他们手中。若师父下不了手,您把他们敲晕,让徒儿来。既然是我种下了因,就让我了结后果”。 “罢了,师徒一场。以后好好修行,不到宗师境不得离开此地一步”。 …… “两位无故闯入我清修之地,是为何般”?正当千寻老道和宏智和尚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突然一道声音进入他们耳间,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千寻老道别看脾气暴躁,为人处世却不差,能布此阵,势必为世外高人,他一稽首,身子下弯,恭敬道:“前辈,我二人为抓歹人而来。他先后在世俗界猎杀四人,吸干受害者精血,如此大逆不道。我灵台仙山,灵隐佛宗不才,却也尽几分薄力,擒拿此大凶之徒,只是此贼子进了林间便失去了踪迹,我等也被困于阵中,打扰了前辈清修,还请原谅”。 “原来是灵台山和灵隐宗的人”。 “前辈知我等府邸”。 “不知……不过,扰我清修,可知后果”? “前辈,我等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死”! 一言到,他悄然而至,立于两人身前,长发披肩,如诗如画。 ”前辈,于情于理,我两也罪不至死”。 千寻老道衡量双方实力,眼前男子虽然年轻,却无灵力波动在身,他可不会傻到对方只是世俗界的阿猫阿狗,显而易见,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 “到了下面,别忘了报上我的名讳,姓姬名长空。小浪的确顽劣,但也不是任何人可欺,我姬长空没死,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娃娃替我教训徒弟”。 “原来你们一伙的”。千寻老道明白了,但有时候醒悟的代价太过巨大。“你就不怕我们灵台仙山和灵隐佛宗举宗之力”? “我看你年纪不轻了,不知道你怎么活到今日,我不怕,你或许还有活的机会,正因为我怕麻烦,所以,为了不惹麻烦,只能对不起你们”。 姬长空手一挥,树上落叶轻舞,如一柄柄利刃出鞘,直向千寻老道和宏智而去。 “飞花伤人,落叶如刃,居然是宗师,而且还不是刚入宗师境,阁下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和尚,拼命的时候到了,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千寻老道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但还没卑鄙到向对手求饶,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叶落,脸上生花,当千叶落下,道士和和尚才知在宗师眼中他们不过蝼蚁,连半点反抗之力都不曾有,此时,他们苟延残喘的倒在别人面前,身上七零八落的伤口是如此狰狞。 “要杀就杀,即便是死,也绝不向邪魔外道低头”。这是他们一辈子的信仰。 “那就死吧”!姬长空不是滥杀之人,却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敌我之间,迫使姬长空收手。 “小浪”。 显得狼狈的身影正是浪里云,他正睡着安逸觉,却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送到了这里。 “何方鼠辈,现身一见”。姬长空对着半空,声音朗朗。宗师不过百,他取一瓢,有骄傲的资本。 梯云纵之下阶梯,他从半空而来,却仿佛有一节节阶梯伴随他而来。曾不凡跟随其后,骚包的想,师父果然是个闷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来一波装逼的姿态,但确实过瘾。 “是你们”。千寻老道一抹惊讶,又有几分羞恼,“你们既然早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看你不顺眼而已”。天生一步步下来,以睥睨众生的姿态,千寻能活命,源于他最后没有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否则姬长空不杀他,他也会自己出手,这个世界,不是任何人都能被挑衅,有时候会付出血的代价。 “阁下到底是谁”?姬长空有三分犹豫。能在自己的幻阵中不被他察觉,自不是泛泛之辈。 “能不能换句台词,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倒是可以给你条活路,很可惜,你并不知道”。 “风沙为阵,落叶为剑,急”!姬长空为宗师,入宗师境十二年,即便对面的年轻人深不可测,也绝不可能比他高上几个层次,突然的一击,加上叶帆老祖阵眼的加持,势必将敌人斩于刀下。 豁然间的狂风大作,本晴朗的天空灰蒙蒙一片,落叶、沙子起舞,视线不及米。 “向天借一剑,可斩日月星辰”。一道长三米的光剑现于天生手中,随着光剑斩下,树林分南北,一条巨大的鸿沟形成。 一切风平浪静。 千寻老道嘴巴成o型,太厉害了,仙山的妙化真人能接下这一剑吗? 恐怕很难。 尤记得当初,他嘲笑二人的场景。 你哼什么? “我笑无知之人,在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人,连给我师父提鞋都不配”。 当是如此。 千寻老道忍受身上的伤口,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天生鞠了个躬,叫了一声前辈。 “我让你长一长记性,以后不要目中无人,你可有意义”? “不敢”。 “你与警局有什么交易我不过问,我只是答应了别人接手了这件事。我们根本就没有出现是不是”? “啊……是,我与宏智和尚拼尽全力,终于将歹人毙于掌下”。 “前辈,前辈”。 只是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深不可测”!宏智秃驴念了声阿弥陀佛。千寻老道点了点头,这个世界藏龙卧虎,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好好做人。 第二十二章 你能如何,又能如何? 这是个让人熟悉的世界,二丫家的小平房,门前的枣树,除了年月在增长,变化并不是很大;这又是个陌生的世界,一夜醒来,也许你的信仰、你的追求全都发生了改变。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什么一省之富,一国之富,很可能因为金融冲击的影响血本无归。 这是个伟大的时代,能瞬间暴富;这又是个糟糕的社会,能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 如果这还只是世俗的一个缩影,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那个令人向往却脱离与世俗之外的圈子,是真正的陌生。 “麻麻,麻麻,我看到超人了,他在天上飞,还和我打招呼了呢”!小姑娘突然拉住妈妈的手,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妈妈没有像别的家长一样训斥孩子,而是开玩笑的说道:“超人赶着去打坏蛋,所以悠悠,不能做坏事知道吗”? …… 回到江湖包子铺,已到了晚上,对于之前在半空挥手得意的曾不凡,天生让他知道速降的滋味,比起晕车,晕船更来的恐怖。 小院内,不凡上吐下泻后,像一条死狗苟延残喘的呼吸微弱,婆婆翻了翻白眼,知道是天生做的好事。 “事情办好了”? 天生点了点头。 婆婆不问细节,顿了一会,道:“不凡对你衷心不二,你别老欺负他”。 “你别管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让他长长记性,不努力修炼,只能被人欺负”。 “行了,洗手吃饭吧”! “妞妞呢”? “我做了她喜欢吃的红烧排骨,那小丫头肯定在客厅里忙着啃骨头”。 饭桌上,小丫头喳喳的说个没完,说学了新歌,听了新故事,只是都没天生的有趣。她说今天让傻大个陪她睡觉,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婆婆说妞妞小没良心,小丫头笑的童真,没心没肺。 天生问她在学校还习惯吗?小丫头沉思了好一会摇了摇头,说他们好幼稚,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哭的稀里哗啦,我都不乐意带他们玩儿。只有大丫,小胖,乐乐还行吧,我让她们成立了妞妞守护团,一切以我的意思为最高指令。 天生愣了一愣,问这些是哪里学的?妞妞打着哈哈,说本姑娘聪明伶俐啊! 长夜漫漫,不过一梦。 昨天还是威风八面的武林前辈,今天又穿上了小马甲,尽管没有屈膝背躬,却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天生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耐烦,他应该算是天赋奇高的人,只可惜忘了前半段,不知道如何做到天下无敌。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活了千年万年的老妖怪,前半生难觅,只求余生不再留下缺憾,他随心所欲,在红尘中历练。 即便端菜洗碗如此粗俗的工作,很难想象一个象牙塔最顶端的人会如此,若干年以后,他登临天下,那些天生所服务过的人,又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或许已经忘了当初的一个小角色,会当凌绝顶! “喂……我知道了,马上来”。天生的电话很少响起,毕竟知道的人不过寥寥。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堂而皇之的离开了知海,至于有什么后果,天生当时根本没有去想,哪怕知道,谁能阻他。 当先发现的是不凡,对于自己这位行事从不墨守成规,不按规矩办事的师父,他从来比别人多了一个心眼,没看到天生,四处无人,他便找红姐演了出苦肉计,说姥爷得上天照顾,昨天病情突然好转,今天却又恶化,岌岌可危,天生接到电话已经去了医院,俺想着不能两个人老请假,红姐您看他那份工作俺帮着干行不? 红姐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让他们走吧,天生已经走了,而且在这件事上阻拦,是为不孝。她冷着脸,说下回让天生亲自到我这里请假,而且今天的工资在月中扣除。 而行事匆匆的天生,此时坐在出租车中,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从来不缺乏纷争。即便是小孩也不能免俗。 妞妞所在的幼儿园。 教室中,泾渭分明。妞妞,小胖,大丫,乐乐,怒视前方那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而妞妞的班主任,刚从师范毕业的女教师显得有些懵,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老师以为她三言两语就可平息,不过科技日新月异,手表电话面世,孩子妈妈心里惦记孩子,每天总要打几个电话,被人欺负无处喊冤的强子突然嚎啕大哭,说是被人打了。 这还得了,孩子妈二话不说,驾着小宝马连闯几个红灯,当得知自家长得魁梧的儿子被一个小姑娘打的哭爹喊娘,破口大骂,说白长了一身肉,没用的东西,别人打你不会还手啊! 老师在一旁默默摇头,不过也不奇怪,如今的家长都将自家的崽当宝贝,出门怕磕着,喝水怕咽着,从来不让他们经历挫折。她在旁边小声的劝说,说吴梓涵同学平时挺乖巧的一小姑娘,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孩子妈顿时横眉冷对,你这意思说我家孩子粗俗、野蛮,一个野蛮的孩子能让一个小丫头打了之后不还手吗? 我不是这意思,她毕竟是个步入社会不久的姑娘,不与人交恶,待人友善为生活准则,碰上这么个泼辣的主,士气顿时减弱三分。 孩子妈瞪了她一眼,转身看向妞妞,道歉!又指挥自己的孩子,她怎么打你的打回去。年轻教师苦苦哀求,却是那个外强中干的儿子先怂了,他是真的害怕妞妞,特别是她生气时的模样,冷淡的目光让他畏惧。 小丫头仰着头,一言不发。 “小丫头家家的,欠家教。他们不管,我帮他们管”。妇女恼羞成怒,平时顺风顺水惯了,顾不得对方只是个刚入幼儿园的小孩,抡起巴掌便朝妞妞脸上招呼。 小丫头没哭,没闹,用一种凛如冰霜的目光相对,妇女不解气,又抡起了巴掌,妞妞突然如一只猛兽扑了过去,用嘴、用手、用脚,不顾一切,可又如何与一个成年人抗衡? 年轻教师骤然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妞妞抱在怀中,用手尽量轻柔抚摸,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的坚强,一声不吭,她对着孩子妈大吼,她还只是个孩子? 只允许她打别人,不能别人打她,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要向领导反应,就你这样的教师根本不配待在这个岗位上。还有小丫头这事不算完,今天不把你家家长叫来,让他亲自给我儿子道歉,这事不算完。 年轻教师轻拂妞妞,在她耳边轻语,涵涵,事情你和我都处理不好了,你看家里谁有空,你让他来一趟,我们尽量用温和的态度把事情解决了,答应老师,以后别冲动好不?来,用老师的手机打,你记得他们的号码吗? 妞妞让老师将自己放下来,她走向一边,解开了一颗上衣纽扣,小心的从脖子底下掏出一颗石头,石头晶莹剔透,非常好看。傻大个说,只要她拿起石头,在上面轻轻敲三下,之后,她所说的每句话他都能听到,妞妞也不知真假,但她相信傻大个。 来学校。她话不多,便又将石头随着挂件缩进了脖子内,甚至没给天生询问的时间。天生对小丫头的了解,以她独立的个性绝不可能让他无缘无故去学校,出租车内,他第一次感觉心难安,虽然知道有自己的护身符在,它在察觉杀意波动会自动开启房租结界,所以她应该没有生命危机,可为何,心始终难以静。 停车。天生没给司机找零钱的机会,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视线之内,直到很多年以后,以为是自己的黄粱一梦,才知他当年的确拉过这么一个人,如神般高高在上。 天生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星球上尝试瞬移,消耗比预期的大了很多,值得庆幸的是成功了,偏差只在毫厘之间,他从厕所出来,经自去了妞妞教室。 妞妞……谁打的,疼不疼? 小丫头摇头。 “我打的又怎么样,你女儿欠家教,你们不管,我帮你们管”。 啪、啪、啪! 天生正反三个耳光,妇女本天生丽质的脸蛋瞬间肿成了猪头,她伸出食指,撕心裂肺,“你眼中有没有理,有没有法,我要告你,让你一辈子进监狱”。 天生反手又是一巴掌,淡淡说道:“我的字典里只有道,没有理,所以,我只帮亲,不认理”。 “你能如何”? 第二十三章 我为你撑起一片无垠天空 杀人者,人恒杀之;打人者,又如何逃脱不被打的命运。 如果是个男人,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天生根本不会理会世俗界的规则。他骨子里有大男子主义,女人为水,值得疼惜。 年轻女教师寒蝉若惊,现在都是些什么人,不动嘴反而先动了手,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她咽了咽即将蔓延至喉咙口的寒气,大着胆子说道:“吴梓涵家长,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看……是不是先道了歉,我们静下心来把事情处理好。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纠纷,不必要闹成这样不是吗”?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吓人,真怕那突来沙包的拳头突然就落到她身上。 “道歉”?妇女揉了揉疼痛的嘴脸,怒火中烧。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道歉还要警察干吗? “让我给她道歉,她配吗”?天生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刺刺在她身上。她甩了手中包,踢了脚下鞋,像一条疯狗横冲直撞。 虽然我不想打女人,那会让我的光辉形象受损,不过有人执意讨打,我这人总拒绝不了别人。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后腰,天生冷淡的说了声放手,如果不是她的无能,妞妞也不会被那泼妇打成这样。 傻大个,她帮我了。 你松手,我不打她就是了。 妇女见打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中嚷嚷一些恶毒又难听的话。 “妞妞,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看着小脸紧绷的小丫头,今天的课上的也没有意义,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妞妞学多少,以后赚多少钱孝敬他,即便她一无所知,养一辈子又如何? 小丫头点点头,今天的事情让她很不开心。 你们不能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打了人就想一走了之。我要让老周把你们送进监狱,我让老周把这破学校封了。 白痴。 天生脱口而出,拉着妞妞的手,迈步向前。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脚踝,女人撒起泼来无形象可言,她想夺回的面子,殊不知因为这一扑,一抱荡然无存。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仇恨,女人如水是不错,温润、细腻,水一旦激流,便成暗流,波涛汹涌。 “妞妞,再等一会,省得以后还有麻烦”。 “嗯”!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最疯癫时,他们因为无知所以没有敬畏,妞妞从爸爸再也不会回来,妈妈淡出自己的视野之外,她比同龄人知道的太多,心里更有同龄人所没有的烦恼。婆婆和天生能给她温暖和爱,却永远无法取代父与母所占的一席之地。 妇女见他们停下了,刚提到嗓子眼的紧张一口气落回了腹中,拿起手机在里面诉说的荡气回肠。 老周是她可以依赖的丈夫,虽然她时常骂老周,说他没出息也好,骂他不是东西也罢,当一个女人在脆弱的时候,当先印入眼帘的便是家里的男人。老周没有妇女平时骂的那么不堪,他抱着铁饭碗,公务员在职,正儿八经的科级街道主任,妇女骂他是因为以前来他家送礼的小科员已经爬到了老周头上,需要她看别人脸色,以前打麻将时,大家都和颜悦色,每次她都赢钱。如今她得陪着笑脸,而且赢少输多。老周是中庸的老周,他深谙官场之道,却因为小聪明,小吝啬,难以上进。但话说回来,别不把主任不当干部,别不把科长不当领导。 妇女之所以底气十足,正因为学校在老周所管辖的街道,甚至婆婆开的包子铺,都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 老周长得不是很帅,他家婆娘是当时十里八乡一枝花,老周有耐心,当时又端着铁饭碗,虽说年纪大了一些,三十二岁的老周已在科长的位置上呆了两年,于是有了这一段后续。无论多漂亮的女人,都无法抵挡岁月,经不起时间的推敲。老周婆娘容颜虽然变化没有质的飞跃,但看久了,总会有视觉疲劳,老周也不在如之前每天准时回家。 虽说感情不如当初,以前她婆娘当家,老周兢兢业业;现在还是她当家,老周有时候听之任之。如今维持感情基础是整个家,孩子、生活等等。老周还是老周,他没变,又好像变了。经过岁月的洗礼,他的厚重给了党和领导;平淡归于家庭;嚣张跋扈针对无权无势的百姓。 老周来的相当有排面,不是豪车云集,能给自家婆娘买一辆二十几万的小宝马,他思前想后的很久,要不是婆娘纠缠不休,他不会那么高调。老周自己开的是一辆七八万的国产车,在官场这个大染缸中低调一点永远不会错。老周在四五个人的簇拥下而来,包括幼儿园的园长,教育体质虽然特殊,但与官场相比,他虽然没有封园的权利,却可以从各方面鸡蛋里挑骨头,将永无宁日。 以科长的行政级别暂时没有配秘书的权利,但官场有自己的潜规则,她不是秘书却胜似秘书。她大学毕业不久,身材高挑,不见得比老周媳妇漂亮,但胜在年轻,胜在新鲜。老周如今对她栽培有加,而她也乐此不彼,因此一拍即合。身为老周代言人,看到恶婆娘被打她心里暗暗高兴,但不能摆在门面上,她先将妇女扶起,便是盛气凌人的指责。 园长后续接上,对于发生在她园中的恶性事件做了检讨,又承诺将对此事严肃处理。 老周一锤定音,道歉是必须的,又隐晦的指出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等,这个数目不会少,否则将以法律的手段解决。恶婆娘洋洋得意,脸不疼了,身子骨挺得笔直。她从没发现老周原来这么帅,这么有男人味。 小丫头抿嘴,一言不发。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滚蛋,省得脏了我的手把你们一个个扔出去。 天生觉得这些人很可笑,不过是个芝麻大的从七品愣是把自己当成宰相,即便宰相亲临,他又需看别人脸色?很可惜他不能大笑三声以示他的不屑。 妞妞不怕,大丫保护你。丫头走到妞妞前方,小胖、乐乐犹豫了一会也走了上来。 你是个大坏蛋,周小军是个小坏蛋。大丫爸爸是警察出身,从小便灌输了自己的人生观,大丫以父为榜样,嫉恶如仇。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爸爸惹麻烦,但如果她不站出来,爸爸知道了一定会打她屁股。 他偷看妞妞的日记,还说她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随着大丫的话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即便妞妞调皮,天生帮亲不帮理的性格也绝不会后退一步,更何况如此。 周小军是老周儿子,他对妞妞刚才的狠劲还有所畏惧,他看了看妞妞,又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父母,鼓起勇气说道:“我又没说错,她爸死了,它妈妈也丢下她跟别人跑了,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和你父、你母在大街上乞讨,以后再无翻身之日”。天生一言落,摸了摸妞妞的头,“我在,即便天塌了,我也能为你撑起一片只属于你的天空”, 天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借你苍生令一用,令:忘川市所有部门以及浮山幼儿园辖区街道,区县所有在职机关干部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幼儿园中”。 婆婆没有多问,隔断电话,朝忘川市委下了一道指令,顿时间鸡飞蛋打,慌乱一片。苍生令诞生数百年,但朝他们部位发号施令却是破天荒的第一回。有些人不识苍生令一笑而过,市委的那位颤颤巍巍。 很多人在笑,包括老周夫妇,这个世界不缺能人,但能一个电话命令忘川市所有部门赶到这所破学校,忘川能做到的寥寥,但不包括眼前的年轻人。 八分钟,一辆车在学校停下。正是和老周搭档的街道办书记,他下车之后整了整衣领,走到大道旁边等候。之后第二辆,第三辆…… 老师,我替妞妞请一天假可以吧? 可……可以。 走吧,我的小公主。 天生并没有留下,那些人也不值得他等候。他相信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大叔真帅。 大丫朝天生竖起大拇指,又跑过去波了妞妞一口,“大叔,我让妞妞还你一个”。 第二十四章 他日,必当名动天下 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也有好人,而你眼中所谓的坏人或许是别人眼中的菩萨。 天生性格孤僻,以自我为中心,曾不凡深有体会,时常在水深火热之中。然而,妞妞感受到了最强有力的爱,可堪比父母。 妞妞说她想看马,掌看牛群,在草原上奔腾,天生一脚步入了草原,写意、洒脱。 傻大个,你是上天专门来保护妞妞的神仙吗? 或许是吧! 天生自己都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不过既然轨迹相连,他和妞妞之间的命运已经链接在了一起。 傻大个,你能带我去看老虎和狮子吗? 把眼睛闭上。 天生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消耗灵力,以他的估计至少需要调养一年半载可恢复巅峰,不过在这个原始森林的国度中,与狮子挥手,与老虎打招呼的妞妞散发最纯洁的微笑,天生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唯力量永恒,前提是要有守护之人,如果只是孤寡,永恒意义何在? 妞妞之前还有些畏惧,以前,天老大,虎老二,现在,她老大,天老二,虎老三,大虎彻底沦为了小丫头座下的玩物。驾!她犹似骑马,在原始森林中驰骋,周围各大小动物并不如都市中见虎四散,虽然以虎为尊,这儿的自然有残酷的一面,也有和谐的景象,它们恭崇相对,妞妞更是成为了这一片新的王者。 笑过了,疯过了,心情由乌云转为蓝天。 傻大个,我想见见麻麻,你陪我去好不好?她可无义,我不无情,妞妞在夜深人静时,无数次想念妈妈,在睡梦中亦是难以忘怀。她不敢,又有些不愿,此时,也不知怎么就想通了,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天生说好,问妞妞知道妈妈住哪吗?小丫头脱口而出。 玫瑰园是忘川市数一数二的住宅区,在相对落后的西部,房子以千为平均单位的住宅房,玫瑰园以五万起,里面的别墅更是达到数千万,甚至亿计。玫瑰园在忘川很有名,平时各色豪车进出司空见惯,今天却在门口停下一辆出租。 里面的保安设施可以说在忘川顶尖,他们待人和蔼,毕竟里面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对象。天生面孔陌生,穿着也不是特别讲究,被拦下情有可原,保安没有太多为难,问他找谁,他需要联系业主核实。 我找麻麻,麻麻叫郭美香。 郭女士吗?你是她女儿?我帮你联系。 穷人区大妈嘴快,各家没有秘密可言,富人区即便是大老爷们也常八卦,就说这群保安,私下里没少议论哪个富豪家的长与短。郭美香他们知道,对于这位跟着忘川房产大亨杜则士不要名分的女人他们嘴里说瞧不起,心里不知是羡慕还是妒忌。 等了一分钟左右,保安甲摇了摇头,说郭女士不愿意见他们。妞妞心里一疼,脸色瞬变,在学校她被人打可以不哭,即便被所有人冷眼旁观,说她妞妞就不是一个好小孩,她不在乎。 麻麻说不要就不要她了,现在她鼓起勇气而来,依然避而不见。她是坚强,可她还是个孩子,需要妈妈的爱。 天生凛然相对,保安甲苦笑,道:“杜老板的车今天没出门,他将事业基本放任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所以……” 他这是好言相劝,郭美香生不由己,天下有多少父母又虎毒不食子? “你们先回去,一会我偷偷帮你们转告郭女士”。他能做的只怕只有这么多。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天生又岂可随意糊弄,既然来了,别说小小的玫瑰园,即使皇宫大院,中海与北海的汇集之地又如何,他想进就进,谁敢阻他? 小丫头有了退意,一只大手温暖的将她的小手包裹,“我不能陪你哭,不能陪你笑,但我会站在你身边,你喊一声,我便在”。 “躺下”!保安甲应声倒地,接着是保安乙,保安丙回答杜老板在三号别墅区,随之倒地,保安丁自动昏迷。 大手牵小手,静静走着,直到一处占地庞大的别墅旁。有假山,有泳池…… 天生敲门,小厮立于门前,保卫处传来消息,算是半个女主人家的生女来了,杜老板的意思很简单,不能让她们进门一步。 “这里是杜家,不欢迎闲杂人等”。小厮有傲的资本,宰相家的家丁从七品,以杜老板在忘川的关系网,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 天生拉着妞妞的手不松,一步步朝大院的铁门逼近。 小厮羞恼,“你们敢闯杜家不成?” 简直就是吃了天大的胆子,这可是杜家,忘川象牙塔最顶尖的一撮,能够轻易去闯的么? “滚!” 骤然,一道略微冰凉的声音响起,小厮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庞然巨力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武者”! 这时一名老者,头发花白,看似蹒跚泥步,佝偻身躯,仿佛大限将至,实则脚踏七星,一步十米,转眼而至。 他姓严,一直住在杜家。“两位,此是杜家,还望止步”。老者皱眉凝视,眼眸中有几分忌惮。之前连他都没看出眼前的年轻人是个武者,否则也不会派小厮迎接。 而于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老者心中温怒,“既如此,别怪老朽斯人”。 他不知年轻人有何倚仗,老杜既已开口,他便不能放人进去。别看垂暮之年,廉颇老矣,尚能饭,身如猛虎,虎之王者为下山虎。 行至半路,突然瞳孔骤缩,一道无形的墙横立于三人之间,咫尺如天涯。反震之力让他的一把老骨头几乎散架。 怎么可能,宗师,宗师不过百,怎会如此廉价。 “我们要见郭美香,行或不行”?天生随意的站着,却给严老头莫大压力。 突然天地变色,池塘边有雷鸣电闪,天生手一挥,一道硕大的雷电直钻水底,两条花了大代价的红磷观赏鱼漂浮水面,体如碳黑。 “若再阻我,杜家如此鱼”。 “老严,将人请入大厅,好茶招待”。这个穿着睡衣的人便是杜家的家主,杜天衡,已过六十之龄,因为保养得当,又和老严学了几分吐纳之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轻的多。 天生不是第一次见郭美香,却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三十上下,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天生不得不承认她很有女人味,要不然也不能吸引亿万富翁的杜家家主垂青。 妞妞抱着妈妈一直哭,郭美香有疼惜,又有犹豫,老杜曾经在她进家门前特意提过妞妞的事情,她以为凭自己的温柔能改变老杜的想法,却是有些天真。 “妞妞,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妈妈会去看你的吗”? “麻麻,妞妞想你”。 是啊,她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女儿了。 “麻麻,你是不是很缺钱,傻大个有,妞妞可以向他借,等妞妞长大了再赚好多好多的钱还他。麻麻,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小丫头哽咽,她平时尽量压抑自己的思念,而在此时完全释放了出来。 “天下财富,你若想要,我可敬数奉上”。妞妞喜欢的,天生便喜欢。 郭美香心下一疼,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在思量间咽了回去。天下财富,年轻人又怎知这天下财富有多少? 正在这时,从楼道间传来一阵嘹亮的大笑,杜天衡上楼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衫,下得楼来,慈眉善目的望着妞妞,温和说道:“你就是美香的女儿妞妞吧,到伯伯这儿来,伯伯让人给你买玩具”。 妞妞看了他一眼,之后忽略。 “妞妞……”郭美香拉下了脸。 “不碍事,不碍事”。杜天衡和善,又转向美香说道:“美香啊,我思前想后,妞妞一个人在外漂泊也不是那么回事,我看不如将她接回来住,你看可否”? “老杜……你说真的”?多少次,她开口被拒绝,以至于不敢提及。 杜天衡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才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包子铺”。包子铺没有别墅的豪华,却有温度,妞妞喜欢那里。 “妞妞,你不是要和妈妈在一起吗”? “麻麻可以和妞妞住包子铺啊”! “妞妞,听话,你看这里多漂亮”。 “妞妞不喜欢这里。麻麻,妞妞要走了,下一次再来看你”。小丫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做了逃避。 天生起身,屋中所有人一抖,怕这个煞星因为一个不高兴将老杜家夷为平地,很庆幸,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抱起妞妞,一步步向前。 “老杜,妞妞还小,别跟她一般计较”。 “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嘛,我挺喜欢妞妞,以后让她经常来家里玩,你啊,也可以多去看看她,毕竟是母女嘛”。杜天衡哈哈大笑,出了大厅。 郭美香觉得难以置信,这变化也来的太大了,只能猜测是妞妞长得精致,很讨人喜欢。 而杜天衡此时派人将小池塘中的红磷捞了上来,脸上表情精彩。“老严,如何”? “他为汪洋,我为山沟。雷电之术已超过武的范畴,如果不是他年纪过轻,我都以为是道境宗师亲临,不过他即使不是道境宗师,也非普通宗师可比,此子深不可测,只能交好”。 老严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如此妖孽。他日,必当名动天下。 第二十五章 唯有一剑号长青 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又岂能尽如人意? 天生举世无双又如何,即便他能杀尽天下苍生,又如何尽收人心,这天下间,最莫测的莫过于人心。 不见吧,心中挂念,见了吧,反而不如怀念。 回去的路上,妞妞默默无语,一个小孩子本无拘无束,像风一样无形,她仿佛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成熟。都说成长是必经之路,而成长的代价往往沉重。 是晚,一弯冷月横阔长空,烈阳本不陌生,它身上所散发的热量,炽热。而冷月何来?或许已经是一种习惯,中元节时弯月变满月,因此古人常以月寄思了,有了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月是故乡明等说道。思乡多游子,透着一股乡愁,冷月印证着心情,或许这就是它的由来。 妞妞抬头望着这一弯新月,怔怔出神。 “把眼睛闭上”。 “傻大个,这是天上吗”? 以云为凳,月为邻,原来月光并不清冷,有淡淡的热量传来,不似阳的毒辣,很舒适。 天生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已经强撑,可今天的消耗早已超脱了他的身体负荷,他微微摇了摇头,“天哪有这么矮,这儿充其量只有半天,所以啊,傻大个还不是神仙,只能带你在这儿看星星,看月亮。这儿的星星是不是很亮,月亮很大很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如果以后等我成了神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为什么我以前看到的星星和月亮好小,这里有这么大”。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笔画,这真是太神奇了。 “它本来就很大啊,只是我们离它太远太远,就好像我们现在往下看,都看不到我们家哦”! “是哦,这里好漂亮,我想带麻麻来看,呜呜呜,傻大个,麻麻为什么不要我”?在这个脱离了现实的梦幻空间,在傻大个面前,她再也不需要坚强。 不知道。在某些方面,他并不是无双公子,他甚至和妞妞一样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看着她哭的撕心裂肺,他揉了揉妞妞的秀发,道:“不哭,傻大个在”。 直到小丫头熟睡,天生将她送回房间,重回屋檐,静心打坐,少顷,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曾不凡得意洋洋,经过天生塑基,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进入了武的第一境界——入体境,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被人欺负没有还手余地的菜鸟了,他现在好想对面站着一群流氓,他则持剑大杀四方,如果有小娘子让他英雄救美就更好了。只是还不及得意太久,砰的一声,一只鞋落在了大侠头上,不凡可怜兮兮,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婆婆肯定没那么无聊,那也唯有无良师父这么缺德了。 惹不起,自然夹起尾巴做人! 黑夜中,一道明亮的寒光一闪,曾不凡慌忙躲避,一边不忘埋怨,“师父,你也不带这样玩的吧”! “如果你不要,大可以还我。剑名:长青。古往今来谁何在,唯有一剑号长青”。长青由天生所造,材料精品,锻造手法烦杂,以曾不凡如今的实力配不上此剑。 剑?要,不要的是傻子。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心里想着这师父也不是全然无情,剑长约莫二尺五分,冷月下散发着逼人寒气,曾不凡见猎心喜,用力拔出钉在地面的长青,漫舞。 又一只鞋从剑气中穿过,稳稳的砸在不凡头上。 “少嘚瑟,小院拆了我拆了你骨头”。 “师父,这长青剑都送了,你要不再送个剑鞘呗,我怕找不到名匠,埋没了名剑”。 “剑鞘是有,我不想给。什么时候入了入骨境,再看我心情”。 “师父~~” “别打扰我,小心我揍你”。 …… “凡叔,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啊”?小孩子嘛,好奇心比较重。 昨日彻夜不眠的曾不凡今天依然精神抖擞,他嘴角难掩笑意,从木鞘中抽出长青,说为小丫头舞一场,也不忘提醒,要叫不凡叔,他现在可是入体境的小高手了,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肉体凡胎了。 要说人专注一件事情,往往能发挥出难以言喻的能量,不凡没学过木匠,却经过小心翼翼的计算与动手,木鞘严丝合缝,他在木鞘上雕刻长青两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吃完早饭,不凡匆匆出了门,当烂仔时,感慨社会黑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坏蛋,今天以侠之名,手持长青,突然觉得这个国家四处都是光明,除了忙碌身影匆匆,还有一群又一群手持宝剑和折扇的老头老太跳广场舞,竟无不平之事,让这位进入体境,持长青的大侠无用武之地。 曾不凡还是曾不凡,天还是那块天,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帮老太太推了早餐车,一身武艺没有施展余地,不凡悻悻地向知海而去。要说在酒店,天生这个榆木可不如不凡受欢迎。上至红姐,下到前台小妹,洗碗大姐,都喜欢这位小帅,嘴巴又甜的小哥,进入入体境的曾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引得前台小姐姐多看了两眼。他后背的木鞘同样是一大亮点,面对别人的询问,他笑而不语。 “曾不凡,你确定你这是在上班”?红姐一脸阴沉,让人敬畏。 “俺咋了,红姐”。不凡委屈,他没做错什么啊! 红姐心里叹了口气,这人真让人生气,那无辜的眼神又让人可怜,强压下火气,说道:“把你后背的东西收了”。 曾不凡一个劲摇头,“红姐,这是俺长辈送俺的剑,剑在人在”。 红姐不怒反笑,“剑在人在是吧,行,我给你两条路选,放下你身上破剑,要么滚蛋”。 “俺这不是破剑,就算是十家酒店都不如我这脸珍贵”。对于天生,他有盲目的信任。天生出品,必属精品。 红姐冷笑,一个服务员突然有一天告诉它,他身上的一件物品可抵十家酒店,恐怕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笑话了,“你知道知海一天的营业额几何?你又知道知海这家酒店的价格多少?曾经有人开价,于你于我都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算了,说了你也可能不清楚这个数字的概念,曾不凡,我不想说第三次”。 “红姐,酒店各角落都有监控的吧,俺这剑真的很名贵,丢了它等于要了俺半条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知道珍贵,就别带出来招摇过市”。红姐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跟他聊天,觉得心累。 坐在办公室中,红姐转辗,打了一个电话,那头正是整个知海的大老板高守城。 “高董,现在酒店行业竞争激烈,在这个饱和的市场中,大家都在寻求突破,今天我从一个员工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市场,在这个人人向往侠义江湖的社会,我们或许可以打开另一扇大门,将知海看成是一座皇宫,知海人可以为朝廷大臣,可以是御膳房厨师,可以是烟雨江南中的胭脂花魁,而来知海的每一位客,则是皇亲国戚。公主、太子、世子、国舅、皇后,以至于皇上,我想能满足许多人的心理”。 “可以,先从几个vip厅试行,既然是皇宫,一些礼仪必须注意,别不伦不类惹人笑话”。 红姐点头答应,匆匆出了酒店。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套汉服,而穿这套衣服的人则为曾不凡,穿汉服,带假发,配长青,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古代美男子,长发披肩,发髻高盘,红姐见了不由叫了一声好。 整个下午,不凡都是在训练走姿和练习礼仪中度过,红姐特别吩咐,以后再不能出现地方口音,可以自称为臣,再不济说我,如果出现一个俺字,扣工资两百。当天晚上,便在百合厅中试行,效果出奇的好。 时间悄悄走过十二月,正式进入了冬,忘川已经迎来了第二场小雪。 知海中热火朝天,最近招手了一批优质女子,琴棋书画不在话下,特别是一个个窈窕身材,赏心悦目。红姐如愿成为这家知海酒店的掌舵人,如果不是还有另一家连锁,只怕知海之名将成为历史。 最近这段时间,曾不凡如鱼得水,作为红姐第一心腹,第一个成为螃蟹的人,他是知海第一网红,不凡公子之名响彻西街。一些小姐姐最喜欢撩拨的就是她。 而天生,还是一如既往,不卑、不亢,不迎合,不迁就,别人以臣自居,他只负责端菜,有时候说两个菜名,至于菜系来历,至今没有一个人让他开口。如果不是看在不凡的面子,他只怕早被人扫地出门了。 第二十六章 于凡尘中行走 人有失意,马有失蹄。 不凡春风得意,经常在饭桌上显摆,他这显然是忘了场合,在知海,天生就像是个隐形人,除了和叶青三言两语,一整天沉默寡言。这里是包子铺,接下来,大家应该能想到是一副什么画面,惨无人道的蹂躏,直到曾不凡精疲力尽。 “师父,你这是赤果果的妒忌”!不凡哀嚎,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本事低微,双拳两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来你还有力气”。双手抱腰,斜角,凝望广袤无垠的夜空,桀骜不驯。 “师父,我都要散架了,可再经不起你摧残”。曾不凡一秒变怂,不怂不行啊,面前的人可不会讲道理,昂首挺胸的代价就是再被揍一顿,傻子才倔。 气氛突然沉默。 “师父,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天生转头,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 曾不凡沉思片刻,道:“师父,其实前一段时间我就想说了,您这样耗在知海,纯粹在浪费时间。我们进知海,做最平凡的工作,为何?是希望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与知海一起笑,陪知海一起哭,一个多月了,您开口说的话我用双手都数的过来,那还不如在家里呢!师父,我就是个江湖小渣仔,活着,活的好是我以前的信仰,所以我逼迫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曾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江湖人,仗剑走天涯。因为我有一颗恒心,为自己,为父母,而为了你自己,您也应该放下高贵的身段,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平凡的世俗中”。 一夜无话。 整个夜,躺在屋顶的天生无心修炼,脑中反复出现曾不凡的话。 第二天,天生送妞妞上学,他问,自己平时是不是很难相处?妞妞想了好一会说不会啊,不过对不凡叔好像很凶。 曾不凡,这个于他而言,突然出现的人物,死皮赖脸的纠缠,在心中,并没有多少位置,不可否认,他的出现,天生以前没发现,原来他的疯癫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复发了。曾不凡,是我成就了你,或者说你是我生命中的明灯。 看到天生,最高兴的莫过于大丫,一个有武侠梦的小女孩痴迷于英雄,以前她崇拜老爸,现在,转移成了天生,像蜘蛛侠一样,无所不能。 今天上晚班,曾不凡内心蠢蠢欲动,准备上街圆他的大侠梦,最近倒也当了几回侠,可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太不过瘾,天生一回来,死缠烂打的拉着师父遛街去了。于他心中,成为盖世英雄是心中梦想,但与天生寻找地魂相比,什么都不值一提。可是天生就像一颗顽石,雕刻朽木尚且难,顽石又如何易? 早上,并不是犯罪的高峰期,黑暗给了许多人勇气,夜幕星河,人鬼出没。就好像晚上睡觉成了一种常态,不凡晚上都在修炼中度过,没时间管这些牛鬼蛇神。 一年之期过了两月,宗师境遥遥无期,这便宜师父可不懂人情世故,真到了那个时候,没到宗师境,真有可能被他拖到北极,冰封在万里冰棱下,不凡不敢懈怠。犹豫的说要不不出去了? 天生没有留步,他不贪恋繁花似锦的闹市,也不想成为曾不凡口中的英雄,他为谁,多少次自问,如鲠在喉。 繁华大道,高楼大厦,擦肩而过的人群,如镜花水月,浮生一场大梦。 师父,等等我!不凡几乎没有考虑,跟随天生是他今生不变的信仰,何况天生有癫痫在身,切不能洒脱离去。 本就是漫无目的,世间行走一场。 “哇塞,师父你看,那个戴帽子的,是不是刚刚我们在墙上看到的b级通缉犯,现在阴阳颠倒,人们喜欢夜生活,像这种大凶却在大白天出没,看来,我曾不凡命中注定是个英雄”。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看似漫不经意的溜达,有人逼近,大凶警惕的看了一眼,见是个小白脸并没在意,电光火石之间,白芒一闪,长青已然出鞘,不过为了耍帅的曾不凡利刃出鞘,区区一个凡人还是被突袭的情况,如何有反抗之力。 终日打雁最后被雁啄瞎了眼,大凶狠狠地瞪着他,“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大爷,专治各种不服”。虽然没有酣畅淋漓的一场较量,有一天一个烂仔以盖世英雄的身姿出现,四周人心惶惶,有人偷偷报了警,不凡浑然不觉,沉静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中。 片刻之后,不忘给小情人电话,郑雪梨天降大功,明明以内勤身份,抢了外勤一大功,有曾不凡这尊大佛,胡言乱语,全按在了雪梨小姐姐身上,将自己摆到犹如天生的位置,媲美扫地僧,是一位不出世的武者,雪梨小姐姐却告诉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得到周围看戏人经久不衰的掌声,当然免不了有人起哄。曾不凡得意洋洋,雪梨小姐姐羞红了脸,不忘抛下一记卫生眼。 天生、不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市局了,录笔录的雪梨小姐姐哭笑不得,只见曾不凡满脸正形,将当时凶险的场面描绘的那叫一个有声有色,他逐渐逼近,大凶突然警觉,一拳带着风声极速而来,如果不是当初我反应快,后撤了一步,避开锋芒,凶险无比。我见此人拳风,知他是世间少有的好手,心中萌发退意,脑中突然浮现一道身影,她姓郑名雪梨,是一位温柔、善良……的正义化身,我一想到她,浑身充满了力量,与大凶搏斗百余招,拼着浑身伤痛,最终将大凶擒拿。 “曾不凡,你有没有正形,当时围观的人说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的剑已经架在别人脖子上了。而且,我什么时候交过你那些话了”?雪梨小姐姐心中羞恼,但也有几分甜蜜,谁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盖世英雄,踏着五彩祥云来娶她,她和曾不凡以后究竟走到哪一步,她不知道。但被一位绝世公子惦记,这是一种幸运。 “雪梨姐姐,你就照我说的写,说不定什么时候弄个女局长当当,我带回家,爸妈还不乐坏了”。不凡可不是天生,脸皮可堪比城墙,没羞没臊,女人最经不起的不是男人什么都没有,而是最怕男人缠,缠着缠着,原本的讨厌也会随着岁月磨平,又何况本就有三分心意。 女人如水,矜持而婉约,雪梨拒绝了曾不凡的好意,但该有的功劳上面不可能视而不见,以工作为名,也拒绝了不凡在旁边的纠缠。 “你为什么能和所有人处好关系”?冷不丁的,天生突然开口。 曾不凡一愣,自嘲的一笑,“吃百家饭呗,都是被生活所逼,我如果不看人脸色,见人说人话,指不定得饿死。帝王生在皇宫,又如何知百姓疾苦。师父,其实您都懂,只是放不下身段融入这个卑微如蝼蚁的世界,或许您应该找个师娘,恋爱中的男人总会与众不同。不经意间,什么都豁然开朗了”。 正因为天生的异于常人,婆婆年纪虽大,一生孤苦,从来没人认为天生应该谈恋爱,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他自己更无这方面心思。 女人吗? 天生不刻意强求,但能入他心,天生也不拒绝。 第二十七章 我感谢生活,但不感谢你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神奇,不凡夸夸而论,天下女子分几重,有为金钱权势所折腰;有刚正贞洁守得清贫日;也有为生活所迫走上不归路;更有大小姐盛气凌人,冷眼看世界。这些都不重要,女人嘛,也就是好看与不好看,有的门庭若市,有的无人问津。 “师父,你看那大长腿,就这腿能玩一年”。虽刚入冬,忘川的天气只在个位数徘徊,像天生和不凡这种穿着单薄的行人算是身体素质过硬的提现,随着人流无目的的漫步,初冬汽车展销会于今明后三日在此举行,忘川并不是一个发达城市,所以并非豪车云集,多以十几二十万的居家车为主,夹杂着几个望而生畏的汽车品牌,车展吸引着无数人目光,一大前提正是穿着性感的车模,个子出类拔萃,身穿热裤,露出的大长腿似乎比那汽车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尽管冬意凉,北方初冬的冷冽比南方更早了些,若是离得近,定能看到车模裸露在外的手臂毛孔舒张,可她们在寒风中如老松定,面容于人淡淡微笑。 有人说人间不值得,生活难,活着就是一种难;有人说正是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才有味道。一道菜若是没有盐难以下咽,一个人若没有三两件到老可回忆的经历,岂非白活一场? “有没有驾照”?天生的眼神没有任何涟漪,他就像来自花果山的孙猴子,不知天高地厚,紫霞未现之时,难言苦涩与对这个世界的热忱。 “师父,你要买车,这个可以有”。不凡的驾照取于三年前,当时还是父母听了别人蛊惑,让他学的驾照,那年也确实成为了某公司驾驶员,有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一个月零几天,不凡至今记忆犹新,离发工资只剩最后三天,却是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他被人扫地出门,工资也成了泡影,从此再没碰过车。如今的曾不凡不在是当初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市井之徒,只会像鸵鸟一样躲避。 魏平在三十八岁的年纪跨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几步,春风得意,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家花野花齐开,享左拥右抱。 “咯咯,你看那是不是很漂亮”?女子年纪不大,刚入公司不久,在魏平威逼利诱之下,换下廉价衣裳,穿上了貂,身背几千的名牌包,颈挂数万的坠子,在她软磨硬泡下,魏平又同意为她提一辆小车。生活中的诗和远方很浪漫,让人向往,可往往在现实中苟且。 魏平给不了她名分,她也不需要,只能利用有限的青春多为后半生考虑。 “嗯,是不错”!要腿有腿,要胸有胸,脸蛋算不上绝佳,奈何别人长了副高贵脸,让人有征服欲。 “咯咯,我们买了怎么样”?男人就是王八蛋,说的天花乱坠,恨不得将整个世界如画江山以此为礼,可真到了他们口袋中夺食,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女人很聪明,正是你对我有新鲜感时,能压榨多少那是以青春投下的资。 “买”?魏平轻吟一声,幡然醒悟,自己指的是人,而她中意的分明是车,这车不属顶级,但在忘川这座四线城市,绝对是一辆豪车,全套没六七十万根本下不来,魏平不是出不起这笔钱,他能不知道眼前女人什么心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只不过当超过心里线,他看起来犹豫不决。 “宝贝,你看那辆好像更符合你的气质”。魏平麻溜的在四周观察,最后指着一辆粉色的mi i,既然到了车展,他已经做好了出血的准备,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魏总,魏哥哥,昨天在我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信誓旦旦答应人家的,说只要人家看上了你一定买。我才不要太袖珍版的车,坐在里面憋都憋死了,咯咯,人家就要那辆嘛,你给句话,大不了晚上任凭你处置”。身体已经当了筹码,无外乎换个方式折腾,以此满足男人的征服心理。 “这……” “魏经理,好久不见”。曾不凡满面春风而来,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正是印证了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您是?魏副总,魏副总”。商场上,最忌讳情况不明,在不知底细前,尽量不得罪人。 不凡愣了一愣,忽然就懂了,敢情他并不是认错了人,而是几年以后高升了,魏副总指的是他自己。“恭喜魏总,事业、美人双丰收,我嘛,说了或许您也不认识,姓曾,名不凡,小人物一枚……魏总,这是要买车”? “原来是曾先生,久仰!的确有这方面的需求,曾先生难道有门路”?魏平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敢情是哪个4s店的经理,或许在之前见过自己,知道他有经济能力,这才毛遂自荐。做生意嘛,和谁做不是做,只是看他会不会做人。 “看来魏先生真是健忘,说起来我们还共事过一段时间,一个刚成年的小伙,满怀热忱,那场并非由我造成的车祸,因为后面坐着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因为你一句毛头小子不靠谱,直接将我从公司开除,甚至一分工资都没拿到。我自暴自弃,从此一蹶不振”。在最美好的年纪,却因为一件事、一个人改变了一生。曾不凡后来醒悟,却已经难以更正身上的陋习。 “曾不凡,想起来了,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看来你的确在岁月里经受了些磨难,我还记得当初那个青涩的面孔,朝气蓬勃。现在,你身上多了许多生活的痕迹”。 “在岁月中,谁都难以抗拒”。 “曾不凡,我不知道你来想表达什么,换成三年后的今天,如果发生当初的事,我同样会开除你。做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稳定。将一切不安因素扼杀在摇篮中,你说当初那场车祸主因不在你,但你可想过,如果不是你青涩,害怕胆怯,及时踩下刹车,或许能够避免一场祸端”。 “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一个刚成年男孩所造成的伤害”? “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太多仁慈最后受伤最严重的反是自己,这就是生活”。 “我热爱生活,所以,你们是要买那辆车吗,我送给你们”。 三年前,不凡厌世,更恶心魏平,也正是他,让自己遇到了天生,有了别样人生。 “不可,不好”。 魏平不傻,一个对自己有仇视心里的人,突然送七八十万的豪车,非奸即盗。但他身边的女子可不管这些,谁买车不重要,她能得到就行。所以,她拉了拉魏平的手腕。 不凡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没有阴谋诡计,更不需要。我只是想证明我现在活的很好。解除当年的那个心结”。 “这……” 不凡微微点头,退后几米到天生身旁,有哀求。装逼总要付出代价,虽然现在工资不低,但想买几十万的豪车,时间不对。 天生冷淡看了他一眼,变戏法的掏出一张卡,指了指一辆越野,让曾不凡一起打包,又说卡以后放在他那里。 国内最大行的至尊卡,里面虽然没有一分钱,但刷卡没有上线。凭此卡即便刷十亿,百亿,都不在话下。别说忘川,即使是全国,拥有者不超过五人,无不是千亿富豪。如今一张卡出现在忘川,那冲击可想而知。 两家4s店财务与经理的议论掀起了一场风云,任何人看曾不凡的眼神有所改变,敬畏者有,嫉妒者不少,羡慕者不知凡几,爱慕者,年少多金,又如何少。 魏平心情复杂,他身边的女子搔首弄姿,如果能傍上不凡,以后这江山将如画展现在自己面前, 天生怕麻烦,不凡将一辆转在自己名下,一辆写下魏平的名字。 “我试试车,不介意吧”! “当然”。 不凡好久没摸车了,开着七八十万的车心里不知为何没有太多波澜。 “啊”!众人一声惊呼! 曾不凡撞上护栏并没有停,接二连三,伴随着一声声惊呼,一辆刚刚还在展台拥有漂亮流水线的豪车,却突然间千疮百孔,修理维护的钱不亚于重买一辆。 曾不凡下车,拍了拍手,一步步走来,莞尔一笑,道:“我感谢生活,但不感谢你这样的人”。 他走向越野驾驶室,天生早已坐在后面,对于他们这样的大人物,4s店会将一切事情办好,然后将材料送上门。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魏平内心跌宕,当初他高高在上,藐视弱小,正是当初种下的因,有了现在的果。他突然一笑,心思豁达。 第二十八章 倚窗看风景,淡看江湖路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为了一口气,可以倾家荡产,可以付出性命;为了一段仇,能蛰伏几十载,像是若无其事的面对,里面却埋藏着仇恨的种子;当然,不乏一笑泯恩仇的例子,谁对,谁又是错? “师父,谢谢你”!这件事情埋藏在曾不凡心中三年,他从未和任何人提及,包括父母,只是说他不想干了,选择了辞职。 面对父母失望无助的眼神,他心中不痛快,却没有勇气跨出勇敢道路,得过且过。他恨过自己,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决定痛改前非,第二天早上,依如故。 以为会这样将就一生,直到天生出现,犹如阴雨朦胧惊现的一道曙光,刹那间在双眼中蒙上了一抹色彩,天生此人卑劣,陋习一娄,高傲,唯我,冷血,寡情,不凡从未放在心中,因为在真正有需要的时候,这个平时损他、欺他的师父,偶尔也会仗义一回。 人就是那么奇怪,百好为一恶则为恶,百恶一好则会被人津津乐道,时常惦记。 不凡欲开着新越野去妞妞的学校溜达溜达,结果被天生好好的练了一通,不到三分钟躺在地上喘息不止。妞妞回来,显然对这个大玩具颇为兴趣,其实她们学校里大多数家长都开车来接她的同学,妞妞以前行注目礼,远远看着,有些羡慕,她知道让傻大个买,他一定会的,但年少的小姑娘自我安慰,学校离家这么近,根本就不需要车子。 不凡带妞妞兜了两圈,开玩笑说大美女没现,捕获小美女一枚。吃过晚饭,小丫头专心捣鼓她的画画工具,天生一如既往地坐瓦顶,双手揽头平躺,遥望星辰弯月。婆婆像是有没完没了的家务等着她去操劳,她如今基本不修炼了,如果不是天生,在十年前已是一具尸体。内伤难愈,突破无望,大线将至,天生和她都清楚,满打满算顶多一年。天生本再用一次灯蒸之法,移星换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婆婆拒绝了,活了四百余年,淡看了整个江湖,在晚年遇上了天生,收养了妞妞,足够了! 有天生照看着妞妞,已无任何遗憾。如果有,苍生令威慑江湖数百载,只希望它能一直光耀大地,千载,万载! 那个在小院舞剑的小男人能支撑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吗?现在的他还太稚嫩。 西街知海酒店短短数月已成为忘川一大亮点,每天有络绎不绝的车辆往来,高守城有心思将另一家酒店同样改革,不过看到有酒店仿照知海谋局,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又有些犹豫。 不过西街的酒店每天住房、餐桌基本饱和,红姐为此给员工提了两次工资。酒店正进入一种良性循环。 不凡是西街知海的大红人,还记得他刚来,一口一个俺,见女人为姐,男人为哥,蓦然回首,他依然称别人姐和哥,但当初叫不凡喊小凡的,都已在后面默默加上了哥。 酒店中,变化最小的当属天生,以前他不爱说话,性格孤僻,现在还是如此。别人以前还会寒暄两句,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自然有了距离。 “hi,你好”!天生到了前台,突然冲前台的小美眉挥了挥手。不凡眼神惊异,将手放到天生额头,被一只大手打落。自言自语道:“发烧了,不应该啊”! 以天生鬼神之能力,百毒不侵、百病不得才对,可今天如高高在上的仙竟放下了高傲的姿态,让前台的小美眉受宠若惊,尤记得一个月前,她笑脸迎人,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一来二去,便再无交集。后来听说他就这幅模样,和谁都格格不入,心中释然了,一笑而过。 突然间的转变,让小美女一时摸不着头脑,脸瞬间红润,回了声你好。直到两人走远,她还在意境之中,难以自拔。倒不是说她对天生情有独钟,人往往喜欢庸人自扰尔耳。 “瑶瑶,他可是酒店知名的榆木,今天居然主动和你打招呼,一定是看上你了”。坐到另一边的小美女兴冲冲而来,脸上少于诡异。 “小美,打个招呼而已”。 “如果是别人我信,他可很难说哦,酒店谁不知道,即便是负责人红姐找他问话,也问不出三言两语。我觉得他以前对你的冷淡只为引起你的注意,看着吧,以姐的经验,接下来肯定是石破天惊的示爱,你可做好准备,一定要矜持”。 “小美……我又不喜欢他”。 …… 正当两人议论之时,不凡也正喋喋不休,意思大同小异,问天生是不是铁树开花,终于知道思春了,需不需要他这个徒弟出马,保证手到擒来。 天生一直没开口,三分钟后,一个巴掌落到了不凡头上,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片刻之后,不凡悻悻的挠头,“师父,提亲之事……”天生抬手,不凡赶紧缩头。 波澜终究会随着时间而停止,由于知海最近生意火爆,一众服务员忙忙碌碌,穿梭在厨房与厅堂之间。 天生不必说,自是见过世面之人,可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小姑娘,脸上尽显青涩,应该不满双十之龄,衣服考究,一头秀发染成了棕红色,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子女,否则酒店不可能让她一人入厅,而且一点就是十八个菜,每一样都属精品。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老气横秋。 “天生”,他淡淡的回答。 “小天子,陪本公主用膳”。小姑娘对于知海的这一套颇为受用,或者说觉得新鲜,华夏纵横五千年,谁没有梦回千年。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倒没有一副奴才样,有点儿意思。 “吃过了”。天生觉得,相比于几个月前,他的脾气已经有所收敛,被人称小天子,那个犹如古代宦官的名号,早几个巴掌招呼,让她说不出话。 她将筷子重重拍在菜盘上,盛气凌人,“本公主邀你,那是给了你几辈子的荣幸,别不识抬举”。 “损坏公物要额外收费”。天生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会因为人家小姑娘长得标致而忘乎所以,不过一般情况下,有大男子主义的天生也不太愿意和女人计较,除非有人蹬鼻子上脸。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本姑娘就不信,知海敢有人让我陪钱”。她抄起面对的一个菜肴,就要往地上扔,转念一想,却是向天生右侧飞驰,她不想伤人,但起码得溅起一身汤汁。 面对高速飞略而来的盘子,右手一拂,稳稳接过,未泛起一丝涟漪。 “你……好,我让你能”。小姑娘左右开弓,天生不紧不慢,后来他厌倦了这场接盘子游戏,蓬的一声,她虽然意识到了,左手还是不听使唤的扔了出去,又是一声脆响,还有碎片擦地的余声。“你干什么不接”?她以为这是一场游戏,一场以博取她快乐的场景。 原来不过是一个梦,编织在脑海中的幻想,对方不是小丑,她也不是公主。 她有一种梦碎的底里。天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把你们酒店的负责人叫来,本姑娘要投诉你”。这人真是太可恶了,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却将姿态摆的如此之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忘川的顶尖人物。 天生留给她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不过红姐还真来了,她不是接到天生通知,而是监控室小张匆忙汇报。 红姐正好碰到不凡,于是将酒店的金牌服务生一同带入了竹苑。 “卫显章呢”?小姑娘并不是对知海一无所知,对于这个自称负责人的红姐,她不屑一顾,以为酒店看不起她,随便派个人将她应付过去。 “卫总被上面安排去开拓知海第三家酒店,我现在是西街知海这边的负责人,既然你认识卫总,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如果是酒店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我可以道歉,但知海,也绝不是任何人可以撒野的地方”。红姐接手西街知海,必须让自己强势,否则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不吃人,只能被人吃。 “你在威胁我,知道我是谁吗”?小姑娘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主,面对大酒店的负责人丝毫不虚。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知这里是知海,是竹苑,你在这儿扔盘子,最起码给我个说法”。 “高守城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有个女儿叫高文瑶”。 “您是三小姐,不是在美合纵留学吗”? 高家子女有三,长女高文喧知书达理,文采斐然,在忘川市政府工作,丈夫虽没有问鼎忘川权利中枢,却也在忘川闻名遐迩。 次子高文杰温文尔雅,负责打理知海商厦,为忘川商界新贵。 三女高文瑶因为是末女的关系,从小纵容,养成了养尊处优的坏毛病,高守城一念之下将她送到国外,让她学会独立。 谁会想到这个小魔女竟会出现在西街知海,红姐虽没有与之照过面,但也曾看过她几年前的照片,如今仔细一看,虽说女大十八变,但还真有几分神似。 第二十九章 人生千灯万盏 一场硝烟弥漫的**味,随着高文瑶身份证拍在桌上,突然间过于安静。 “三小姐,你不是在国外留学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高董是否知道”?兴师问罪肯定是不可能了,高董对她有知遇之恩,所以,红姐是出自内心的关切。 “烂国家,臭地方,鸟语花香,老娘要表达一个意思,至少要通过语言和肢体语言别人才能领会,。坏爸爸,无良姐姐,公子高,没一个好人。本姑娘才不要在异国他乡流浪,谁爱去谁去,反正我回来了不准备离开”。高文瑶之前只是嘀咕着抱怨,后来想到这几个月在美合纵的尴尬场面,心思不通达,情绪波动,声随之变大。 “三小姐,高董也是为了你好,比如你爸爸,在成立知海之初,给别人当过厨子,自己开过小餐馆,烧烤摊,一步步才有知海的建立。凡事开头难,高董花几十万、百万将你送到美合纵高等学府,你也不能由着性子,听红姐这个过来人一句,在忘川呆几天,放松心情,然后回去上学”。她不懂,现在的小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富不过三代,归根到底,二代、三代们已经少了一代的进取与奋斗目标。从小养尊处优,又如何知吃苦耐劳。好比吃米饭,你说粒粒皆辛苦,她没见过田,没犁过地,没插过秧,没割过稻,没晒过谷,只见粮食批发市场堆积如山,掉在桌上的饭团又何来珍贵? 高文瑶从一出生不愁吃,不愁穿,她想要的东西老高基本满足,留学是她的要求,高文瑶觉得在国内玩腻了,想去更广阔的天空驰骋,让更多人知道高文瑶。出了忘川才知,就老高那点家业,在忘川,老豆还有三分薄面,出了忘川,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没人再会将就她高文瑶。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莫不过如此,语言不通,权势不大,除了长得不错,一无是处。生长在国内,而且是一个刚成年的姑娘对两性问题多少保守,不像美合纵少男少女开放,高文瑶感到异地他乡的孤单,以前觉得处处无聊的忘川,现在就如天堂,每一处都让人怀念。 红姐好言相劝,高文瑶说了一声停,让她转告自己老豆,国外肯定是不去了,想让她继续上学也行,老豆如果有本事,就帮她拿一张忘川大学的入学证,体验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明白了金窝银窝不如狗窝的温馨。今年已入冬,剩下二个月时间运作,她高文瑶又可以在忘川逍遥一段日子。 ”告诉我老豆,我在外面玩几天再回去给他老人家请安”。高文瑶有自己的小算盘,学是退了,想回去没那么简单,但如果她着急回去,老高正在气头上,肯定被关禁闭,说不定到过年了才能出来。给彼此留下足够的空间,等老高雨过天晴,最多也就牢骚满腹,过去了就过去了。 红姐不吱声,这么大的事她可不敢儿戏,她寻思着是不是借上厕所之名,给高董打个招呼,不过被高文瑶笑眯眯的看了一会,说我来知海酒店就是为了让你通知老豆,但必须等我离开之后。行李呢,你让老豆给我带回去。至于人嘛,你和他说暂时不用找我,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对了,还有你们这里的服务员怎么回事,一副老子牛逼哄哄的样子摆给谁看呢,帮我找来,必须给我道歉,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知海容不下他。 “那个三小姐,俺们从乡下来的,记得当年俺八岁,俺哥十一岁,已经在山上放羊赶牛,俺们家有一头倔驴,有一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可能是当年俺不懂事激怒了它,它蹬脚乱踹,俺哥为了保护俺,被倔驴踹了脑袋,从此落下脑子不好使的毛病。三小姐,俺哥真不是有意为之,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俺代表俺哥向您道歉”。之前是大佬间的谈话,曾不凡插不上嘴,但事关天生,他无论如何都得出面。像类似的情况,比如客户投诉,他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次。 “是吗”?那样的生活离高文瑶太过遥远,在她心中,国家已经走上了小康道路,有九年制免费义务教育,八岁放牛,在小说中都快看不到的情节,肯定是为了博取自己同情。 “当然,俺向关二爷发誓”。不凡信誓旦旦。 高文瑶点了点头,像是有那么回事,可嘴中不饶,让天生过来。“我亲自问问他,是否有八岁放牛的经历”? “俺八岁,俺哥十一岁”。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商量过博取别人同情,我说他八岁放牛就是八岁,如果到时候你开口,你两一起滚蛋”。 不凡心里暗暗着急,以前别人听到他的故事,都抱有同情态度,这个小魔女从小养尊处优,以为不凡说的事情已是神话,本能的不信任。 事到如此,只能见招拆招了。大不了老子换个地方逍遥。他要去找天生,高文瑶移了移指头,示意红姐去。 回到竹苑的天生依然是当初的那副模样,即便知道了高文瑶身份显赫又如何,于他不过一念。 “我问你,你这弟弟说,你五岁就骑在牛背上,以牛赶羊,确有此事”?高文瑶似乎是古代一方的县令,执掌生死。 不凡已经想到了后果,说心里话,几个月的欢与悲,有那么点遗憾吧!在知海,他证明了自己并非一无是处,突然要离开,难免有一些复杂。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所聚总有所散。 “与你何干”?天生淡淡开口,还是他一如既往地风格。而高文瑶显然没适应,她一直都是高傲女生,她老豆高守城在忘川算是个名人,加上长得漂亮,谁不对她百依百顺。天生的态度让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手指指着他一字难言。 “如果没什么事,我还有事忙”。天生转身欲走,高文瑶起身,大喊一声站住。 红姐在不凡祈求的目光中,开口帮忙,说兄弟两不容易,三小姐善良美丽,高董常挂在嘴边,一直是他的骄傲。 “我知道你两肯定是骗人的,不过本小姐宽宏大量,懒得和你们计较,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们敢对知海不利,一定让你们好看。红姐,记得让我转告老豆,让他不需要找我,好了,该走了,和别人约了时间,拜拜”!她就是如此风风火火,本性不坏,只是有些粗线条,在一张白纸上刻画如墨江山,她只有最简单的横竖。 “等下”!红姐叫住了她,“走也可以,必须有人陪你,江湖险恶,万一有个好歹,我无法向高董交代,你自己选吧,我现在转告你老爸,让他带你回去,第二,让不凡跟着你,直到回家”。 高文瑶看了看红姐,见她一脸坚决,又瞅了瞅不凡,嫌弃道:“我才不要他跟着,我家老佛爷说了,小白脸什么的都靠不住,就他刚才口若悬河,说的天花乱坠,一气呵成,不眨一下眉毛,我就觉得我家老佛爷是多么英明。就他吧,虽然态度恶劣,但有自己的坚持在,正好本姑娘****,让他知道尊重女人”。 她莞尔一笑,仿佛看到了西游记中,孙猴子在如来手掌上翻滚的可笑模样! 第三十章 我岁月峥嵘,她已嫁做人妇! 在天生的印象中,女人如水,温润如玉。此时他完全推翻了内心假想,当两个女人如田野间的两只鸭,叽里呱啦,没完没了,将他比喻成现世陈世美,忘恩负义。他妥协了,接受了保镖任务,暂时维护三小姐安全。 高文瑶喜笑颜开,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孙猴子顽劣,无法无天,但如来套上了紧箍咒,永远也翻不了天。 红姐静静地看着不凡,随着天生和高文瑶的离开,被她这么盯着,不凡头皮发麻。“红姐,怎么了”? “连三小姐都能看出你在胡编乱造,你认为我会蠢到什么地步。若没有点破,我会默默关注,既然今天把话点明了,说说吧,你两什么来路?不凡,我一直很看重你,希望你不要骗红姐”。 不凡收敛笑容,身上似有浩然正气流动,让人信服。“我和天生,实为师徒,师父赐我一剑,名曰长青。我们只为历练而来,进知海不过缘分。多的没有师父允许,我不敢多言”。 长青出鞘,突然精光大盛,刺得红姐眼睛生疼。过了片刻,她异光连连。 “保密”!不凡淡淡一笑,走出了竹苑。脑子里萦绕着雪梨小姐姐和红姐的画面,哪个好呢,红姐更成熟一些,却韵味十足,雪梨小姐姐清纯可爱,只恨自己生不逢时,若是早生几百上千年,坐拥三妻四妾,哪有这许多烦恼。 西街会所,夜宴为最。 里面富丽堂皇,美女如云,上到落魄的满洲旗皇室公主,下到普通白领、教师,夜宴是一个绝对的销金窟,西街大佬,杨迁杨爷为首,夜宴是他手上最赚钱的工具之一。当然,赚钱和花钱往往成正比,夜宴能在西街屹立,少不了杨爷用金钱和手段交织而成的关系网,每个环节都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杨爷最近不太顺心,就因为上次知海一行,带来了许多不确定性,不知道两个深不可测的武林人士是否对西街另有想法,这儿是他几十年经营的根,一边又是无法力敌的对手,如果二者选一,他始终难以拿定主意。 他寻思着找机会去知海探探底,又怕引起别人误会,导致无妄之灾。 每夜转辗反侧,几房妾室都有不大不小的怨气。 “美华姐,我在这呢”?知海离夜宴并不算远,五百米上下,高文瑶并没有打车,她对天生有些好奇,想通过闲逛的方式了解些情况,可面对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小美女,他简直如朽木不可雕,一言不发。所以,一路上都是高文瑶在说,说着说着就到了夜宴门口,高文瑶狠狠瞪了天生一眼,这才走了进去。 余美华今年二十有五,和高文瑶差了整整六岁,但并不影响她们成为可以说心里话的知心姐妹。她们家庭相似,性格相投,只差桃园兄弟的结义之举。 与余美华同坐一桌的二男一女,高文瑶认识一人,二十八岁的牛天穆,研究生毕业之后考了公务员,进了发改委,据说当年国考,他以申论第二,行测第四,总成绩第二考进了发改委,他老爹当年一高兴,宴请了四十桌,有小道消息,虽然忘川的主要领导没来,但还是派自己秘书送了花篮,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朝一日,他不会登凌九天。 高文瑶小时候没见过牛天穆,却常常听说,因为她老豆总喜欢将这个名字挂在嘴上,让她像天穆学习,而他像是一部人工智能机器,有考试以来,从未落下年纪第三,所以,忘川许多家长总会将牛天穆当成榜样教育子女。高文瑶以前很讨厌牛天穆,直到她十五岁,他二十四岁那年的邂逅,被牛天穆的博学多才吸引。 她应该是有些喜欢他的吧,但他是否喜欢她,高文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一直是自信的,骄傲的,但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除了牛天穆,男的叫周成,女的程芳菲,都是忘川名流之后,自身也足够优秀。 “瑶瑶,那天我还以为你开玩笑,你还真是洒脱,说走就走,你老豆知道了非打你屁股不可”。余美华有些钦佩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妹妹,可以不管不顾,勇敢的活。 高文瑶没心没肺,但想起这几个月在国外的生活,不免唏嘘不已,“当初以为摆脱老豆就可以逍遥自在,到了国外才念忘川的好。美华姐,我和你讲个笑话,有一天学校让我们做调查,我拦住一个男同学,两人逼逼叨叨半天愣是没明白对方意思,那帅哥老外还以为我对他有想法,硬拉着我去开房,结果被我呼了一巴掌。在忘川,虽然受老豆老妈监视,但我骂别人,别人骂我,至少能骂个明白对吧”!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唯有天生,一如既往地冷漠,身着一身汉服,头顶长发发髻紧扣,像是古代的穷秀才,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少不了一声问候。 “别管他,我不是去了一趟西街知海,最近酒店改革,里面的人都这么穿,我当初不愿意留在忘川,就是不想受老豆管制,我就去了一趟知海,他们就给我派了一个跟随。虽然知道是善意,但我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如果三岁是一个小代沟,十二年是一个轮回,年轻人和父母之间难免会有摩擦,父为女护航,女嫌父啰嗦。 余美华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她不想因为一个局外人影响了聚会的气氛,为此她放下身段和天生打招呼,让他坐下和众人一起娱乐。可是她太不了解天生性格,他非但没有感谢,甚至连名讳都懒得告知,风轻云淡的站着,说只为高文瑶安危,其余的一切又与他何干? 心高气傲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打狗还看主人呢,高文瑶既然坐着,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小魔女狠狠地瞪了天生一眼,原来这人真是比自己还二的愣头青,也不知带他来是不是个错误,她打着圆场,将之前的事简要概括一下,意思是这个人就这烂脾气,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咱们玩咱们得就好。 “对了美华姐,那天微信聊天,你说交了男朋友,我问你又不说,现在可以公布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周成周大哥”? “什么呀,你周大哥和芳菲才是比翼双飞,她们青梅竹马,据她们自己说当初小孩子玩娃娃亲的时候两人就定了新郎新娘,二十年过去了,真羡慕她们。瑶瑶,你这鸳鸯谱点的,小心你芳菲姐揍你”。余美华开玩笑的说道。 周成、程芳菲和高文瑶是第一次见面,当然不会见怪。如今被余美华一言玩笑点破,却是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 “那是谁,难道姐夫今天没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天穆哥”?高文瑶一声惊呼。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酸痛。 余美华羞涩的点点头,意中人如此优秀,好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王子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中,甜蜜,少女怀春。 高文瑶傻傻的笑,掩盖心中燃起的一抹悲凉。只恨,他生我未生。 “恭喜,美华姐、天穆哥,祝你们百年好合,干杯”!小魔女端起手中酒杯,来不及品尝杯中酒味,一饮而尽。 牛天穆看着她的面孔,脑海中突然浮现另一道身影,他最钟爱的并不是余美华,而是神韵与高文瑶有三分相似的高文喧,那个集才华与美貌并存的女人。 虽然只比他大三岁,但在六七年前,高文喧的声望已不下于现在的他。手捧着全校第一的成绩,又有什么资格去争忘川才华与美貌第一的绝代佳人。 惜,我展露头角,她已岁月峥嵘! 悲,我岁月峥嵘,她已嫁做人妇! 第三十一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来的莫名其妙,又气势汹汹,越发酵越难以自拔,情断了,又是让人如此绝望与心伤,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舔舐伤口。 牛天穆当初真的爱过,现在不过将她藏到了心底。毕竟高文喧婆家并非省油的灯,而且很高的涵养不允许他做苟且之事,何况老牛家也绝不可能让他娶一个残花败柳,忘川余家,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酒不醉人人自醉,牛天穆和高文瑶压着心事,杯满杯空,渐渐多了几分醉意。余美华在旁劝阻,以高文瑶高兴嘛推脱。 “余、美、华,想不到吧,我简自然来了”。一男子,和牛天穆年龄相仿,相比牛天穆的儒雅,他丝毫不逊,帅气的脸孔更多了几分放荡不羁。 这个叫简自然的男子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身上有几分天生似的冷漠。 “简自然”。余美华脸色微沉,这个于她生命中有所交集的男人,平时纠缠倒也罢了,今天居然当着心上人的面出现,罪大恶极。 “我早就说过,我们两已经结束了,如果你纠缠不休,别怪我翻脸无情”。 简自然一声冷笑,“我今天来,就是要看看哪个小白脸勾走了你的魂,抢我简自然的女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牛天穆一直以君子自居,但有人指名道姓的挑衅,他不可退,不能退。他起身,拉起余美华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凝视着简自然,不卑不亢。 女人如水,容易感动,余美华既如此,她和牛天穆解释,天穆淡然一笑,说你晚上当成讲故事给我听。既宣布了主权,又表现出了对女友的绝对信任。 简自然的脸火辣辣的疼,恼羞成怒,开口就是娘希匹,他又不是来参加聚会的,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拥有的心态,他要毁了这个女人。 别以为只有女人才有嫉妒之心,男人狠起来同样让人心悸,那种阴沉的、灰暗的心里,演变成了一种病态,刺人心骨。 “简自然,我是和你谈过一段时间的感情,我余美华没什么不敢承认。你又是给我买这,又是给我买那,对我百依百顺,我感激你。但是,你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定要将自己乔装成富二代公子哥,尽情消费,每天寻思着以信用卡还信用卡的方式,不累吗?你将我余美华又当成了什么样的人?我怕,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出事了,为了钱而蹲监狱,我余美华不想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一个女人,认为欺骗是一件无法原谅得事情,他既然在感情中做了一个骗子,又如何值得留恋。 “你余美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女子,我为什么要将自己乔装成富二代,还不是为了能让你看我一眼,我成功了,所以我加倍珍惜,将最好的都留给了你,那我自己呢,如果是一个人,我吃的连狗都不如,我努力工作,相信命运公平,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上天既然将你送到了我身边,就算我再辛苦都值得。可你余美华,知道我的情况后,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转身就走。我告诉你,我不答应,你是我简自然的女人,早已经刻下了烙印”。 我将最好的自己展现给了你,欺骗,也不过是善意的谎言,只为了你留在我身边。 “我不想和你争辩,你就当我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眼,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留恋,所以好聚好散”。走出了之前感情的漩涡,有了一段新的开始,余美华且行且珍惜。或许今天因为简自然的出现,她和牛天穆的情感会经过一次大的考验,可形势所迫,又能如何?她从包中拿出现金支票,在上面填了一个数字,将之前用简自然的双数还回去。其实,她早该这么做,只不过上次双方一次大吵,她夺门而出,以后更是不想见简自然,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或者说有了牛天穆之后,余美华的心平静了,多了些理智,能够冷静的面对。 简自然哈哈大笑,一双原本明亮的双眸一眼所望却多了些晦涩的感觉。伸手接过支票,不及看上一眼,只听嘶的一声,支票一分为二,随之洒落地面。 余美华美眸中瞳孔放大,有一瞬间的失神,一只有力的手扶在她的肩头,身后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余美华身前,平静开口:“兄台,我敬佩你,对爱的执着,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牺牲一切,我也是个男人,如果站在我的立场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实际上能自我掌控,任意驰骋的岁月不过二三十年,由酸甜苦辣涩完成一道绝世菜肴,最后去经历人生的最大劫难。兄台,你听过一句话吗,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们应该用一颗坦荡的心面对生活”。 “你就是美华新的男人喽,长相儒雅,性格沉稳,穿着得体,难怪她会选你。坦荡的面对生活吗?我也想。不过我问你一句,如果你捡到一盏神灯,能满足你三个要求,会是什么”? 不可否认,牛天穆给简自然带来了一定压力,但在余美华面对,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牛天穆思考稍许,回道:“家人健康,夫妻和谐,一定的经济基础”。 “如果是我,也会选择这三样,但命运这东西太虚无缥缈,如果她要剥夺你两样,只留其一,你又如何选择”? 简自然同样是个心高气傲之辈,除了在余美华面对甘愿放弃自己的姿态,任何人都难以让他低头,生活能让他苟且,但不能阻止他前行。 牛天穆是当年国考的第二,又在发改委呆了一年半载,他在忘川如一颗新星冉冉升起,与之比肩的年轻人如凤毛麟角,然而面对简自然的询问,他锁了锁眉头,不知在思考还是不屑回答。 简自然淡然一笑,“怎么,需要我说的直白点吗?在你父母、余美华和金钱之中,你选不出答案?我可以,为了美华,我可以舍弃一切,这是我无法坦然的原因,没了她,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和理想,而我失去了生活所有的色彩”。 牛天穆想辩驳,简自然抬手拒绝,“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辩论的”。他将眼移向美华,注视着她双眸,少于哀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和我回去好吗?我会努力,会上进,让你过上无忧的生活”。 余美华静静地凝望,说不感动恐怕连自己都不相信,“如果是在两年前,你和我开诚布公,这辈子我余美华哪怕清贫一生,也跟定你简自然了。现在……”她摇了摇头,都太迟了,哪怕是在几个月前,她没和牛天穆相处,都有可能回心转意,如今她已将感情投入进了另一段情感中,又如何轻易如何? “你真这么狠心,一点余地都没有”?简自然掏出了心,结果还是如此。余美华坚定不移。 “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解决了”。 是夜,狂风先作,骤雨恐怕已在云端,蓄势待发。 然而,有一人,明明是戏中人,却将自己置身事外,当成了看戏人,别人坐着他站着,别人站着他坐着,吃着点心,喝着摇曳的红酒,翘起二郎腿,一身汉服,高高盘起的长发,好像看到了江湖,那个如小李飞刀、如盗帅楚留香一样的男人,只可惜人长得差了点火候。 “谁敢在夜宴闹事”。西街大佬,杨迁为尊。夜宴之所以在西街流芳,除了装修豪华,女子动人,少不得杨爷罩得住场子,很少有人在夜宴闹事,今天居然有人不知死活挑战杨爷威信,许多人已经看到了结果。 第三十二章 夏婵又如何知凛冬之美 夜宴是杨爷杨迁的夜宴,不是没有人在夜宴中闹事,但在夜宴中闹事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杨爷带着一群人逐渐逼近,一群在夜宴中玩耍的小子赶紧让出一条道路,又是亲切的问候,有朝一日被杨爷看上,离飞黄腾达就不远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各位贤侄、贤侄女,怎么样,给你们杨叔个面子,有什么恩怨到外面解决,如何”?杨迁是西街大佬,这群人的父辈也都是忘川名流,即便是他们自己,也已开始崭露头角,杨迁还没傻到因为一点小事和他们闹翻的程度。 那位叫程芳菲女子和杨爷还算熟悉,她瘪瘪嘴,委屈道:“叔,我们哪会这么不懂事,在你的场子里闹事,那三位,今儿个非在这儿讨个说法,该说的我们说了,麻烦叔请他们出去,您也别伤着他们,毕竟相识一场”。 她们已经在社会立足,过了那种小孩子家家逞英雄的年纪,否则以她们的家世,在忘川还真可以颠倒黑白。 “三位,请吧”!杨爷大手一张,风轻云淡。 夜宴大厅,原本会是一场大戏,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众人又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世界。 “国风馆冷锋,国风馆林志龙,国风馆简自然”。三人依次报上姓名,简自然轻蔑的抬头询问:“你确定要让我们出去”? 杨爷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西街他杨迁有一定话语权,整个忘川,他杨迁只是一个刚入流的角色,而国风馆,为忘川之最。 何为之最,国风馆一言,忘川境内无人敢说不字。一家拳馆能做到此,也算是一段佳话。一百五十年前的武痴醉道士入骨境挑战四方高手,集百家之长,后定居忘川,建立国风馆,门徒十八,后十八人同入骨境,国风馆一夜成名,成为传说。 不过,能入国风馆者,要么天姿卓越,从小被看中进入馆内;要么在江湖上有一定名号,被国风馆网罗其中。而简自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凭着一腔热血,坚韧毅力被十八罗汉中的一位看中,收入门下。 “原来是国风馆的三位大师,杨某扫榻相迎还来不及,小九,将我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陈酿拿出来,我要招待贵客。三位大师,是不是我这几位不争气的侄子、侄女惹你们生气了,我这就让他们滚蛋,免得打扰了你我兴致”。杨迁能成为一方小诸侯,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眼力劲不差,又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国风馆那是一艘巨大航母,他不过是一条小舟,碰撞的后果无疑是以卵击石,虽说醉道士在数十年前已撂下胆子闲云野鹤,几十年来并无消息,是生是死不太确定,门下十八罗汉不是摆设,单单门下弟子随便走出一二,就够杨迁吃一壶的了。 简自然右手一扬,阻止了杨迁继续,仗着国风馆的威望,他有这个资格。随之一双晦涩的双眸转向余美华,“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未来,美华,和我回去”。 余美华苦涩一笑,道:“我如此背信弃义,现在又回到你身边,你不介意”? “不,你在,便是晴天”。 “我介意,简自然,你将我余美华看成了什么人,以前是,虽然你将最好的都给了我,却将我余美华当成一个爱慕虚荣的人,现在,你有国风馆撑腰,可以理直气壮的来,依然将我看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总是大男子主义,不懂得尊重。你走吧,以你如今的能力,天下有不知凡几的女人愿意跟随,比我余美华漂亮、温柔的女人比比皆是,又何必纠结于我”。 “你余美华能轻易放下,我简自然做不到”。 旁边的杨迁,平时多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只能急在心中,夜宴是他好不容易立起的招牌,今天被人砸了不说,他还得笑脸相迎,最重要的是双方之间,任何人有损伤,身为夜宴的主人,他都逃不了干系。一边是国风馆,忘川之最;一面是几个看着长大的子侄,杨迁挠了挠头,道:“简小兄弟,老哥年纪比你痴长几岁,这么叫你不介意吧!听老哥一句劝,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你们都是忘川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还是朋友嘛”! 杨爷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胡扯的一句话,什么感情勉强不来,在他看来,只要足够多的银子,足够强的实力,天下女子尽可得之。问题是这些人都不好得罪,绞尽脑汁说出了这文绉绉的一段话,只怕他自己都听着逆耳。 “这么说,今天夜宴是要站在我们的对面喽!我只为余美华而来,任何阻挠者,我都将视为敌人”。 简自然挺直脊梁,颇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杨迁不再多言,一个转身,挥了挥手,一干人等退至一旁。该说的他说了,即便以后有人怪罪,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像他这样没有上过多少学的混子或许没有大智慧,但一步步走到今天,脑子时常清醒。 “哪来的小丑,什么破国风馆,想追我美华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三小姐今天喝的很开心,原本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被这些人愣是吵了半天,脚步轻浮无力,走到简自然面前,畅畅快快的一通奚落。 在忘川,她老豆有钱,有面子,没什么事他老人家摆平不了。 冷锋扬手,任何人都不能侮辱国风馆,尽管对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与国风馆的名誉相比,一点都不重要。 一只筷子突然破空,只听一声嚎叫,冷锋入眼,筷子已入掌心三分。顿时一个激灵,这儿竟然隐藏着一个高手。 “谁,站出来,我国风馆自当好好感谢”! 一连叫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冷锋、林志龙萌发退意,既有高人在此,今天只怕讨不了好。简自然固执,今天一定要带走余美华,两人一思考,认为以国风馆的威名,那位宵小只敢藏头露尾,又岂敢与国风馆一较高下。 两人又以国风馆之名,台出师父面子,诉说国风馆历史,迫使那位不敢出手。而此时的天生呢,嘘嘘两声,对杨迁勾了勾手。杨爷今天真是气坏了,被国风馆数落面子也就算了,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面前嘚瑟。正准备将气撒在他身上,天生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脸。 “高手”!仔细一看,的确是知海的高手无疑。“您怎么这番打扮”? “不重要,看见那个女子了吗?她是知海三小姐,敢对我家三小姐动手,所以我看国风馆那些人很不顺眼,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高手,您可能不知道,忘川地界,国风馆为最,我一个小人物,斗不过他们”。 “忘川地界,国风馆为最?我怎么不知”。 “国风馆十八罗汉各个入骨境数十年,随意一位夜宴都招架不起。高手,不是我杨迁不给面子,是真惹不起他们”。 “骨境吗?武道界真是没落了。那我告诉你,我见过的宗师就不下十位,你是否趟这趟浑水?如果不是我不屑和这些小辈动手,你这辈子不一定能入我眼。若有任何后果,我给你担着便是”。就这几个小家伙,天生着实兴趣不大,而且,地魂未归,能不动手尽量避免。 杨迁陷入沉思。赢,则飞黄腾达,立于忘川之巅,甚至是国之巅;如果他的话有太多水份,那几十年的努力将腹水东流,或许还会搭上自己的老命,值得吗? 努力了半辈子才有了今日,答案当然是不值得。可他是杨迁,一个非同寻常的男人,他愿意搏一搏,以他如今的能力,已不可能再有上升空间,除非抱住一条大腿。 “高手,虽然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但国风馆的人不好对付,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能用枪……” “他,足矣”! “聂师傅”?杨迁转身,这个汉子三十有余,孔武有力,自从在知海吃了亏,他便开始网罗天下英豪,可哪有那么简单,不是看不起他杨迁的实力,就是开出的价码超出了他的预计太多。这位入体境的外修好手便是以每年百万计留在身边。 汉子姓聂,为人还算踏实,他一拱手,说愿意为夜宴一战。 杨迁问有几成把握。聂师傅皱了皱眉,回答三成。简自然不足为惧,但另外两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三成已是极限。如果不是有高人飞出一筷,伤了冷锋,只怕连三成都没有。如今看来,那所谓的高手,一定是坐在这儿的这位爷了。杨迁异彩连连,如果能抱紧这位大腿,以后这偌大天下尽可去得。但转念一想,他还是艰难拒绝,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露骨,聂师傅是他的宝贝疙瘩,他既不能敌,上去不过丢人现眼。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弱点,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 “六成嘛,够用了”! 简自然抱着坚决态度,余美华铁了心不回头,牛天穆虽然儒雅,被人骑到了头上,如何泰然处之。 “国风馆又如何,难道你们眼中没了国家,没了律法不成”。 “古代帝王尊称为天子,凌驾于律法之上,在忘川,国风馆就是天”。 “天尼玛币,井底之蛙又怎知天之浩瀚,夏婵又如何知凛冬之美。本姑娘还是劝你多看书,少说大话,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三小姐不知者不惧,什么国风馆,有知海大吗? “你还真是嘴欠”。 简自然已经忍了她很久了,之前因为一根筷子让他们对这个女人有所顾忌,可这女人真不知好歹,逮着机会就是一顿奚落,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冷锋和林志龙注意着旁边一举一动,简自然一只手高高扬起…… 第三十三章 在青春中放肆 冬日的忘川,已多了些凉意,夜晚,残月凌空,与白昼的温差天南地北,路上偶有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衣,拉高了衣领,在寒风中萧瑟。 有一女子,身着单薄,竟在冬日忘川的夜晚敞开着衣服拉链,似乎感觉不到冷冽的寒风刺骨。她一个劲的笑,嘴中还不忘碎碎念,只不过舌头有点儿僵硬,说的话并不清楚。 都说酒可壮人胆,其实还能御风寒,三小姐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聂师傅最后英雄救美,又以一抵二,胜过冷锋和林志龙,一场精湛的打斗赏心悦目。只不过只有聂师傅才知道此中最大的功臣是那位高手,不但告知了对手弱点,关键时刻的千里传音更是让他躲过了一次致命一击,他对天生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小天子,你说那个飞筷伤人的是不是聂师傅,他是不是看上本姑娘了,你说本小姐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小天子,本姑娘和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啊,聂师傅虽然没牛大哥帅气,没他有才华,不过聂师傅看着踏实,武功又这么好……” …… “小天子,我不喜欢聂师傅”。 “牛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天子,我走不动了”。 然后,三小姐很干脆的往后倒,天生一手接过,将她扔到了肩膀上。没过三秒,后背传来一声咳嗽,接着吐的一塌糊涂。 天生一声不吭,直到进了知海。 高文瑶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不算很早吧,对于三小姐来说,睡的很安稳。却被人扒了被窝,酒意基本消散的三小姐立刻感到了寒冷,破口大骂。等到睁开朦胧的双眼,才看到站在眼前的是自己的二哥和大姐。 “小三,你昨天干嘛去了”?公子高一向散漫,今天很难得收敛心神。 “公子高,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三,还有下次,别怪我喊你老二”。高文瑶恼羞,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被人喊成小三,多有失名节。 高文喧内敛,三十刚出头的年龄身上尽显女人知性之美,单以长相而言,她或许不是忘川最美,如果算上气质、家世、才华,忘川没有任何女子能望其项背,高文喧一直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如今却已为人妇。她结婚的那天,忘川多少青年才俊黯然神伤。 今日的高文喧显得憔悴,眉宇间似乎有解不开的忧愁。她静静地开口,让高文瑶穿上衣服,自己在雅阁等她。 不就是逃个学,有必要大清早的三堂会审吗?一边穿衣服的高文瑶暗自嘀咕,她可以欺负公子高,可以和老豆一较长短,但和高文喧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不与姐姐论高下,或许她觉得没有赢的机会,高文喧从小就优秀的让很多男孩子自惭形秽,而她高文瑶,除了和姐姐长相有三分神似,其它方面自愧不如。 雅阁已有人准备了早餐,因为昨日吐得厉害,高文瑶不客气的狼吞虎咽,看到姐姐和公子高并无动作,不忘夸奖早餐的美味。 高文喧说自己不饿,问她不是在美合纵。 高文瑶放下食物,她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嘎着嘴,委屈道:“姐,我不如你优秀,出了忘川我根本难以生存,在美合纵,语言不通,我过得很憋屈,用度日如年形容好不为过。而且,姐姐你这么优秀,又有公子高撑起知海,我高文瑶没多大的梦想,混吃等死就好了呀。姐姐,别和我提志向,混吃等死也是种本事,你说对吗”? “你昨晚干嘛去了”?高文喧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回国之事,她支持三妹留在身边,一个女孩子太优秀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如同她,让太多男人自惭形秽,从而失去了很多。 “昨晚,没干嘛啊,就和朋友喝了点酒而已”。高文瑶对于姐姐能轻易从回国的话题转移,感到庆幸。所以语态、心情放松不少。 高文喧闭目养神,两手撑在太阳穴揉捏,突然一问:国风馆怎么回事? “什么狗屁国风馆,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如果我有姐姐的本事,昨天定让他们付出代价”。高文瑶还气不过,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当街强抢女子,还是自己的好姐妹,不知天高地厚。 “道歉”!高文喧不苟言笑,这时的她有凛然不可侵犯之态。 “姐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高文瑶难以相信平时疼自己的姐姐今天像是换了个人,道歉?她又没错,凭什么道歉? “吃完早餐,你和我一起去国风馆”。高文喧当然没有开玩笑,世人皆言国风馆为忘川之最,只是有太久没看到国风馆动手,世人已经忘记了它的威严,凌晨一场大地震,忘川余家、牛家,包括周成所在的周家,程芳菲的老程家,当然也包括高文瑶所在的高家,五大家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甚至国风馆还没动手,只是吆喝一声,无数马前卒愿意为其冲锋。 首当其冲的是老牛家和余美华所在的老余家,商业场所被公检法、税务部门连夜彻查,数家公司被迫关门整顿,牛天穆被通知在家休息,国风馆的威严一览无遗。 高文喧很多话没有说出口,老高家有一个女儿牺牲自己就够了。 “我又没错,我才不要道歉”。高文瑶眼眶中有泪痕翻滚,她以为老高家中,老豆嫌弃自己,公子高一直将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姐姐总是爱自己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要逃离这儿,寻找一方净土,好好的舔伤口。 “小三,高文瑶”。公子高连着两声大叫,高文瑶却跑的越来越快。 “算了”。高文喧深呼一口气,婆家老宁家听说瑶瑶得罪了国风馆,一直没有表态,老宁家在忘川根深蒂固,却不敢轻易帮这点小忙,可想国风馆有多大威望。说心里话,老宁家的明哲保身让高文喧可以理解,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人本来就是个奇怪的动物,有些时候明明知道这样做会是最好的选择,可往往选择了那样。宁无措是她丈夫,最后还是站在了老宁家。 “我已经联系了国之重器在忘川的巡察使,有他出面,国风馆还不敢太过为难”。国器的巡察使并不是一点钱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果不是数年前落下的面子,她高文喧在忘川虽然有点面子,但还入不了别人法眼。她很清楚国器的能量,如果不是事关文瑶,她会掂量这个人情的重要性,用了可不会再有下次,但她无悔。 “希望瑶瑶能通过这次教训有所收敛吧”!高文喧不担心妹妹不知道这个事,国风馆这次闹得如此之大,有树立威信之嫌,昨晚夜宴的人就没几个好下场,文瑶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 “小天子,赶紧出来,忘江大桥等你,十分钟不到,我就从桥上跳下去”。高文瑶说完,不给对方回应时间,瞬间断了手机。 她一边看着涛涛流淌的江水,脑海中突然浮现网络上流行的那句人间不值得,老爹老娘不爱,老哥老姐嫌弃,连喜欢的人都成了别人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活的憋屈。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半个小时,依然不见身影,高文瑶气得用力踢向大桥栏杆,疼的眼眶微红。嘴边嘀咕着没一个好东西。 至于跳江,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何苦为琐碎的生活轻生? 一道人影,越走越近,高文瑶的无名之火蹭的一声上涌,本姑娘限你十分钟到,整整过了半个小时你才姗姗来迟,你一个小人物是谁给的勇气。 跑动几步,扑入他的肩头,并不是天生走了什么桃花运,高文瑶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天生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下去,似乎要在他身上发泄所有怨气。 初冬的忘川已经有了七分冷意,不过天生穿得不厚,高文瑶能顺利咬向身上皮肉,而瞬间又是一句问候的字眼,以为是唐僧肉美味绝伦,又哪知孙猴子化身唐僧,这肉是又老又硬,果然是从石头里蹦出的泼猴,臭不可闻。 “你们都欺负人”!高文瑶怔怔地眺望一池江水向东而流,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翻滚,终究把持不住,随风顺流。 片刻之后,她像个孩子哭的没心没肺! 第三十四章 一抹张狂,是对整个天下的不屑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子女平心而论,多少带有几分娇气。 忘川大桥为八车道,汽车呼啸而过,电动车没有停留,只有旁边宽约一米的人行道,偶尔驻留片刻,用眼探望这个哭的伤心的女孩,又想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摇摇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有老太太扶着老头子经过,拍了拍她的肩,问:你有啥事这么想不开?是不是和旁边的小伙子闹矛盾了,奶奶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这个大世界啊,能碰到自己喜欢,他同时又喜欢自己的,实在是难得。 我们当年,谈恋爱可没有如今年轻人的胆量,又加上生活条件不允许,你看当时还是我追的老头子,如果不是我当年放下矜持,也许就错过了一生。 我们吵过,闹过,最严重的那次差点都离了婚,也许现在离婚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地震。 如今老头子八十六,我八十三,我每天扶着老头子走走路,看看风景,等回家,我们会缅怀,那些年属于我们的记忆。 小姑娘,快别哭了,你看这江、这桥,路断于江有了桥,其实桥就是路。 “谢谢奶奶”!高文瑶轻轻的抱着老太太,哭声渐小,不时哽咽数声,直到恢复平静。老太太笑得很爽朗,虽然已是八十高龄,依然让人觉得很美。 “小伙子啊,还不劝劝她,我和老头子就先走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不当这个灯泡了”。 老太太尽显洒脱,在别人遇事就躲的时候,她勇敢无畏;功成名就之后,迅速抽身。 高文瑶又谢了一声,至于对老太太的误会,她认为萍水相逢,又何须解释?她感激的不过是老太太的真心。 然而,旁边有人并不乐意,静静地说她不是我女人,我看不上眼。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老太太转身,教育说男孩子应该大气一点,哪能因为些许矛盾胡言乱语。天生这次没有接口,他本就不是个多话之人。 等老太太背影消失,高文瑶收回目光,本迷离的神情突然间恼羞成怒,问什么意思,老娘都没说什么,你蹦跶个毛,还看不上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除了看上去有几分安全感,单论长相,平庸至极;又说女人靠貌,男人靠才,你又有个屁的才情;没钱没才也没事,现在是经济社会,你有多少家产?没钱、没才、没权没势,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身上找优越感。 那只是你所认为的而已,反正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比我帅的人我还没发现。天生耸了耸肩,他这人最讨厌说谎,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睁眼说瞎话。 高文瑶哈哈大笑,觉得这人也太逗了,明明就是矮挫男偏偏将自己高富帅,简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说你是这世界上脸皮最厚的我信,最帅,我真没发现”。 “你没眼光罢了”。天生可不是喜欢迁就的人,逗女孩子什么的,他离不凡差了十万八千里。 “是,我没眼光,我没脑子。家里就我最笨,我努力想做好一件事情,最后还是沦为他们的笑柄,就说昨天,你和我在一起,看着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又是我错了,连平时最疼我的姐姐也让我道歉,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高文瑶宣泄心中委屈,她满不在乎,她肆无忌惮,她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她在乎,她希望得到肯定。在面对一个个无情的指责时,她很想得到安慰,哪怕是天生这样的小人物。 “不道歉”!天生短短说了三个字。 高文瑶的眼睛一亮,带着希冀的目光问:你觉得我是对的吗? “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对与错,我之所以说不道歉,因为他们没有资格”。天生为力量永恒,国风馆于他眼中不过跳梁小丑,三小姐现在是他保护的人,这偌大天下,谁又能狂傲的让她道歉。 “可是,姐姐今天一大早便匆匆而来,如果她能罩着我,断然不会让我道歉,是我太骄傲了,国风馆,老豆和姐姐或许惹不起,我要去国风馆,老豆几十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中”。高文瑶只是被宠坏的孩子,本性不坏。正如她所说的,家里就她神经最大条。 高文瑶使劲奔跑,由于身体欠佳,只跑了一段路程便气喘吁吁,蹲下几个呼吸,又逼迫自己跑出大桥,只有在那里才能打到车,她要尽快去国风馆,自己惹下的麻烦,不能总是让家里擦屁股,显然这次踢到了铁板,“老豆,我绝不会让你倒下,哪怕我丧失所有的尊严”。高文瑶在心中暗暗发誓。 坐进了计程车,她才好好的喘了口气,却见另一道车门,挤进了一道身影,正想说是我先上的车,蓦然回头,竟是天生。问:你怎么跟来了? “我是酒店配给你的保镖,自然跟着你”。天生说的理所当然。 高文瑶有些许感动,不过却没表现出来,淡淡的开口道:“算了吧,本姑娘当时限你十分钟过来,可没见你这么积极……小天子,本姑娘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道歉,去找骂,是去自取其辱,你没必要跟着,一个人不痛快总好过两个人”。 “我这个人还从来没被人骂过,正想尝试一下什么感觉”。天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高文瑶又爱又恨,都说如今人情淡薄,锦上添花不乏,雪中送炭者寥寥,天生能在困难中不后退,冲淡了高文瑶心中的阴霾,只是对于这个男人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怎么都看不顺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贱,你找骂,本姑娘大可以满足你,骂完了赶紧滚蛋。 突然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彼此的交谈,是一首高文瑶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而且声音很熟悉,正是眼前的人所唱。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时光不能改变,人生不能后悔,爱你在明天! “切,什么破歌”!她不屑的嘘了一声。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天生骄傲的抬起头回答一声,接起电话,里面的人神情慌张,断断续续,天生听明白了,国风馆,呵呵! 昨天,简自然在国风馆蒙羞,回去告诉了师傅,国风馆十八罗汉,在忘川屹立不倒,横行了数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羞辱,如今已经不是简自然的事了,而是国风馆面子问题,只是一句话,昨日道上风起云涌,诸多老牌帮会对西街杨爷讨伐,幸好有聂师傅在,杨迁也想表现自己,倒是没急着寻求帮助,只是压力越来越大,聂师傅双拳难敌四手,如果硬撑,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高手身上,胜负只在朝夕。 “我让人过来帮你,我现在正去国风馆的路上,用不了多久,忘川的地下世界由你说了算。不过有言在先,我不反对耍手段,用暴力,但我讨厌逼良为娼”。 …… “又是一个神经病,我说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每天都活在梦里,累不累”? 高文瑶真对眼前的男人无言,你说你没本事也就算了,非得装成天下无敌,有这个必要吗?这是种病,得治。 突然,又看到了自己,不也是如此,仗着老爹在忘川有几分能耐,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广,现在惹上了**烦,也不知道最后如何收场。 “小天子,你说我能保住老爹酒店吗?我不敢想,如果……老豆能不能挺住”。 “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文瑶,你连我都敢骂,又何必在意一个小小的国风馆”。 天生说的云淡风轻,那一抹的张狂,是对整个天下的不屑 第三十五章 忘川之巅-国风馆 国风馆,一座近十米的两层建筑,中间镂空,上面吊顶,外面如白玉般洁白,百米外墙成凹字形设计,中间由金黄篆体写下国风馆三字。 据说国风馆楼房建设和设计都是国外顶级团队承包,用了多少钱,即便是里面的弟子都不太清楚,但是两座镇守大楼的貔貅石,听说花了数百万够得,可想整座楼的建设只怕是个天文数字。 经过百年辉煌,国风馆已不单单只在武道上有所建树,尽管这是国风馆不变的信仰,而在日新月异的环境变换下,国风馆渗透进商业、政治中,成就了它在忘川不可动摇的地位。 计程车稳稳的停在国风馆门前,高文瑶横眉冷对,说老娘不需要你,赶紧滚蛋。 天生双手抱肩,淡淡道:“那你进去吧”! 高文瑶一愣,没想到之前信誓旦旦的模样,如今到了目的地竟然怂了,心里有一些小失落,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伤及无辜,自己在里面就算是再委屈也不会有人看到丢脸的样子。 她狠了狠心,低着头快步走向国风馆大门,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只希望梦能快点醒来。 门口是两个新入的弟子,负责把手大门,高文瑶,为昨晚的事道歉,两个弟子觉得理所当然,国风馆对于忘川的所有人而言,那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亵渎。 高文瑶,高文喧,高文杰,看着同一页纸业下的三个名字,只因为国风馆一怒,一家三口便惊慌失措,匆匆上门,国风馆又是何等的威望,他们能被选上,又是何其幸运! “你们是一家子吧”! “是我哥哥和姐姐”。看着登记册上的名字,当时心里有事没太注意,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而她呢,当时任性的离开,是多么不该。她总说自己已经成年了,不需要太多约束和管教,可是面对担当,她从没替家里考虑过,相反,每次惹祸,家里总是第一时间为她解决。 “两位师傅,能带我去找她们吗”?高文瑶深呼了口气,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有我高文瑶来背。 “小风,你带她去,这里我看着。放心吧,国风馆不是任何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好吧”! …… “你是何人,来国风馆何事”? “踢馆,可以”? “哈哈,年纪轻轻,口气不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国风馆,忘川之颠”。 “你不信,那我便让你信,躺下”。 …… “美华,你不能去”。牛天穆坐在副驾驶上,觉得有些疲惫,一个骄傲的人,虽然以谦谦君子自居,骨子里从来不乏自信,面对小挫折或能坚强,然而在不可抗拒因素下,比之寻常人更容易崩溃。过惯了锦衣玉食,又如何习惯残羹冷炙。 “我余美华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之前我不知道简自然能一飞冲天,所以选择你。而现在,你赋闲在家,他如日中天,我已经习惯了大小姐生活,过不了清贫日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美华,我知道你想牺牲自己,我牛天穆不是什么大英雄,踩不了五彩祥云,但我可以承诺,在我未倒下之前,你余美华绝对不容任何人染指”。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即便是在刀口浪尖上,我依然选择直面。 “我说的很清楚了,牛天穆已经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牛天穆,老牛家也不在能让我衣食无忧,让我陪你耕田织布?我余美华的手没那么巧,而且我讨厌油烟,不想它破坏我精致的皮肤”。 “你在说谎,对吗”? “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认为任何人都要围着你转,除了学习你摸索出了规律有几分自信,你骨子里就是个懦夫。毕竟相识一场,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以后各自安好”。 余美华神情冷淡,以前的含情脉脉早已烟消云散。 “停车”!牛天穆静静地说了两字。内心跌宕起伏,如果人的一生是一条波浪线,那此时便是他起伏最高点,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了车,站在车窗前,当四目相汇,面对那冷静的双眸,牛天穆温和一笑,对曾经划上了完美句号。随后转身离开。 车子只在转眼间离开,只是在平静的笑容下,眼角却多了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滴落车中,泛不起任何涟漪。 …… 方邢收简自然为弟子,不是他的天赋独一无二,像他这种年纪的人即便以后有一番造诣也很有限,看到简自然身上的执拗,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这是他破例的原因。 简自然跟在师傅身后,很规矩,他对师傅感激,如果不是他收留自己,也许他一辈子只能在泥泞不堪中度过,独自面对挫折,比如昨天的事,找个角落,独舔伤口。简自然已经很久没看到师傅认真的收拾自己,今天一早,他沐浴之后,换上了一身干净清洁的唐装,脚下是一双新的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寻剑使今日大驾光临,国风馆蓬荜生辉”。方邢一拱手,略有敬意。 寻剑使为国之重器派往国家各地的巡察使,手执尚方宝剑,具有生杀大权。 忘川巡察使有其八,为全国之最,因为这里遍布着从小世界流落出的武道之人,今日来的寻剑使名叫甑曲靖,入骨之境。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甑曲靖回了一礼,不敢托大,强者只敬服强者,甑曲靖虽是入骨境,但入了不过十年,与方邢这位在数十年前已在江湖的老前辈面前,他只能算晚辈。 高文喧和高文杰携手并进,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人,而且是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正是自己的夫家,老宁家的人,来人正是老宁家的宁子峰,高文喧的丈夫。 “子峰,为我而来”? “算是吧,受国风馆之邀,这次要对忘川各大势力洗牌,我想起昨夜你所托之事,所以我亲自来了,放心,我已见过了方师傅,他答应我不在追究高家”。 “那我谢谢子峰了”。高文喧浅浅一笑,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庆幸的是老高家躲过了一劫,悲哀的是夫家昨夜严词拒绝,今日却为了利益将自己置身于漩涡之中。 “我们夫妻何必如此见外”。 高文喧点点头,说既然来了,还是去见见方师傅,不能失了礼数。心里为之一叹,夫妻吗?人不如钱。以前的宁子峰并非如此,否则高文喧不会多看一眼,那些年的宁子峰有情怀,有抱负,有理想,在权利的欲海中他已经越来越迷失自我,她曾隐晦的提醒,宁子峰并未放在心上。 “高家,既然是甑兄出面,方某这个面子当然给”。方家这个女儿不简单啊,之前老宁家出面并不奇怪,如今连国器寻剑使都甘愿为一小卒,果然如传言有一颗玲珑之心。 …… “高文喧、高文杰,见过方伯伯”。 “贤侄、贤侄女不必客气”。方邢不是迂腐之人,在物欲横流中行走多年,早已于世俗同化。他介绍了简自然,说是误会一场。 高文喧付之一笑,如果误会一场,宁子峰不会出现在此,更不会有忘川的暗潮汹涌。 有寻剑使在,双方谈的还算融洽,高文瑶匆匆而来,见到姐姐、公子高,强忍泪水,叫了一声哥、姐,高文喧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喜有悲,喜的是小妹的成长,悲的是成长所带来的烦恼,她希望妹妹一生无忧,可又怎么可能呢! “瑶瑶,既然来了,和你简师兄道个歉,事情就翻篇了”。 “别,叫师兄担不起,喊我简自然即可”。 不是简自然不懂规矩,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国风馆不是任何人能随便挑衅,今天虽然和解了,是因为国风馆的度量,他为主场,不是高文喧说了算。 高文瑶抿着嘴,看到平时清冷的姐姐甘心为自己忍受委屈,她还有什么不能放下,自尊很重要,可与姐姐一比,一文不值。 “国风馆让她道歉,配吗”? 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 从百多年前醉道士创建国风馆至今,还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国风馆闹事,是哪个愣头青嫌命太长。 第三十六章 天子为神,享万民景仰 曾不凡从没想过今天,执剑江湖行,我有一剑,剑气纵横数十米,我为中心,四方皆寂。 “聂师傅,这人比你如何”? “我不如他,而且他手中所持宝剑绝非凡品,即便十个、百个我都未必能伤他”。 “那我放心了,他在,这些宵小不足为惧”。 曾不凡手持长青,神情凛然,“我不想造无谓杀念,如果你们逼得我杀人,我手中长青本是凶物,喜欢饮血”。 …… 配吗? 方邢呵呵大笑,自从师傅领着他们入门,时至今日成就一方诸侯,已经有太多年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几度忘了被人怼是一种什么滋味,方邢并没有为此恼怒,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世人不自量力,我又何须在意。 “小天子,我不是不让你来,既然来了,站我身后,少胡言乱语”。 “瑶瑶,你认识”? “知海的人,那儿的红姐不放心我一个人,给我派了个人,不过脑子不太好使”。高文瑶没有压低声音,天生脑子有病,国风馆的人总不会自降身份与之纠缠吧! “国风馆不配让她道歉,我很想知道你倚仗什么”?师傅自持身份,那这个面子简只能简自然来讨,国风馆不容玷污,已经植入了每个国风馆弟子心中。 “凭我,凭我的拳头比你们大,凭我今天能让国风馆解散”。天生一步步走来,身上并无气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出尘淡然。 “天子”!寻剑使甑曲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因为过度惊讶,还是让旁边几人听得清楚。 “甑师傅,怎么了”?高文喧询问道。甑曲靖摇摇手说没事,他可不敢惹天子,在不知其用意之下,更不敢揣测其心思。十年前忘川北疆沙漠一战,苍生令主差点战死,从小世界出来的鬼魅魍魉横行无忌,天子救了婆婆,又在其哀求下,为天下苍生一战,只手镇压宗师十三人,包括两名道境宗师。 当时的甑曲靖尚未入骨境,没入忘川,直到他入了忘川才听闻这些传说。至于真伪,苍生令主从不说谎,他甚至见过炎黄令主入忘,为邀天子不惜以炎黄令相送,可天子并未答应。 “无知者无畏,我敬佩你的勇气”。简自然转过了头,看着高文喧,一抹灿烂的笑容,“他真的与你们高家有所牵扯”? 高文喧当然听出了其中意思,其实连高文瑶都听出了几分意味,她看着姐姐心里着急,这个愣头青平时也就算了,你自吹自擂,别人最多将你当成神经病,茶余饭后当成笑话博取人一乐,国风馆是什么地方,“我不认识他,不过据舍妹说,他应该是我们酒店的员工”。高文喧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该保下此人,有寻剑使在,国风馆多少会卖这个面子。 “如果是你们旗下员工,那还请管好他的嘴,虽然我不屑和一个傻子计较,但国风馆百年的声誉不容诋毁”。 简自然目光炯炯,国风馆已经成了他的信仰。方邢赞许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还不过来”。高文喧向他招招手。天生神情古怪,问你确定让我过来? “嗯”? “我来是为了踢馆,摘了国风馆牌匾,你还确定让我过来吗”?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便见一群人鱼贯而入,紧随其后的还有余美华,因为天生的关系,国风馆无人接待,余美华四处瞎转,这偌大的场所找简自然何其之难,而她又不愿意给他打电话,正在这时,见一群人匆匆忙忙,她紧随其后。 “有没有规矩”?方邢怒目圆睁,一脸威严。 国风馆弟子抱拳,正想解释,余美华已朗朗开口:“简自然,我来了,你满意了吗”? “余美华”。简自然觉得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现在我已经掌握不了时局,但我会求师傅,放过老余家”。 国风馆打出一套组合拳除了为自己正名之外,当然不会舍弃利益,甚至拉拢忘川老牌世家,只为接下来的风起云涌。简自然只不过是个小卒,能掂量清楚自己身份。如果不是爱的够深,余美华这个罪魁祸首难逃一劫,心中有所牵挂,怎愿见她落魄,颠沛流离。 “我觉得你们还是考虑考虑,该怎么保住国风馆牌匾”。一个很不适宜的声音突然响起,简自然怒火中烧,“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不可”。他用声音拦下简自然,将目光转到方邢身上,“方师叔,他非庸人,已打伤我门下弟子数人,我等聚集于此,便是为了擒拿此人”。 “哦”?方邢惊讶了一声,眉头紧锁,他身上无半分武者气息,是怎么伤人的呢!出于对自己的自信,瞬间恢复平静,“我国风馆牌匾在我师傅醉道人的客厅中,二楼最左边一间便是,你能取了牌匾,我国风馆不用你说,也该解散”。 虽然师傅醉道人早已离开拳馆,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但十八罗汉尚在,即便是宗师在国风馆中也难讨得便宜。 当然宗师分三境,他说的只是刚入的宗师。 江湖常言,宗师不过百,京都占其三,在忘川,除了师傅醉道人,谁又有资格问道宗师。 “小天子,你不要做傻事”。高文瑶虽然觉得他不帅又不酷,但胜在小跟班忠诚啊!她可不希望相识一场,最后落得阴阳两隔。 “三小姐,今天过后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宇宙最帅,千万别喜欢上我,暂时我还没做好谈恋爱的打算”。天生不紧不慢,一步步踏出,身上衣服无风自动,衣炔飘飘,一头半长秀发浮过额头,出尘、飘逸。 国风馆弟子凡有上前者,来不及摸上衣角,便已倒飞而出,狼狈不堪。 “去通知其他师傅,我先拦下此人”。方邢刚刚还说宗师难觅,转眼就是一位。难怪他有如此傲气,要揭了国风馆牌匾。即便是一位宗师,也绝不能让他毁了国风馆百年来的基业。 方邢踏天步,一步百米,一脚已在天生身前,执弟子礼,“方邢见过宗师”。 “宗师嘛,我并不是”。 “无论是不是宗师,阁下一身修为令方某钦佩,不如我们就此打住如何,方邢愿摆酒一桌,与阁下一醉方休”。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国风馆不止方邢一人,哪怕战到一兵一卒,绝不能让国风馆牌匾倒地”。 “我给你十分钟召集人手,时间一到,我便动手”。 “阁下非要斗得你死我活”。 “你太高看自己了”。 天生懒得和他废话,坐下闭目养神。四周之内一片真空,有人欲欲跃试,又震慑于之前天生神威。 …… “甑师傅,何为宗师”? 高文喧的世界受到了巨大冲击,虽然她知道存在着一个江湖世界,但看到后,才知另一番光景,仅凭一人,压的忘川之巅的国风馆抬不起头。 “宗师如龙,翱翔于九天之上”。 ,每个武者都妄想成为宗师,终其一生,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挣扎,最后死于半途。 “原来小天子这么厉害,难怪他总是牛逼轰轰,原来不是吹牛”。高文瑶从没有像这一刻的爽快,心里堆积的一口怨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三小姐不知道?天子为神,享万民景仰”。 高文瑶一愣,高文喧问:甑师傅认识他? “既然你们不知,我不便乱嚼舌头,我看天子对三小姐甚好,如果天子愿意,普天之下,你们高家无人敢欺”。 普天之下,高文喧不知该怎么形容,高家在忘川有一定实力,但出了忘川,如瑶瑶所说,什么都不是。那个被妹妹喊成脑子有坑的男人真有这么厉害? 第三十七章 今日起,天下再无国风馆 国风馆以自傲,忘川横行百载,一言可断人福祸,一言断人生死。 他们何曾被人逼到这种境地,十八罗汉除在外三人,十分钟之内十五成合围之势,凝望中间闭目养神端坐的男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绝顶高手,可他偏偏是。 醉道人不在,由邢昭林为尊,他是最早跟随师傅的人,修为在十八罗汉中翘楚,半步宗师。 “兄台,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忘川高家以后是国风馆贵客”。邢昭林给足了天生面子,在不确认的情况下,他不敢以国风馆百年基业作为赌注。 “只要我愿意,忘川高家取代国风馆又能如何”?天生静静地睁开眼,无喜无悲。 “定要决个高下”? 天生两指一弹,空气中尘埃如一颗子弹飞。 “列阵”!十八罗汉生活多年,默契十足,当年醉道人四处流浪,寻得一古卷残章,内含几大合击之术,可平添数倍实力,十八罗汉联手,可败宗师。 如今十八罗汉缺三,十五人虽然会减弱阵中威力,可眼前大敌当前,无暇顾及。十五人成包围之势,邢昭林为阵眼,他不倒,阵不散。 国风馆横行忘川百年不是没有道理,十八罗汉享誉盛名更非浪得虚名。缩地成寸、如影随形,本来十五对一已经占了偌大便宜,如今他们一动手,残影硕硕,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天生面对着巨大压力。 三小姐心里紧张啊,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电影中的一幕,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即便再多特效也难以形容,小天子,你不是自诩天下无敌,狠狠地揍他们丫地!老娘给你办庆功宴。高文瑶在心里暗暗想着,右手捏成拳头,恨不得自己置身其中。 高文喧比她矜持很多,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不过眼神飘忽,偶尔看向寻剑使甑曲靖,显示着她内心并不如表面的平静。 场中也唯有甑师傅心平气和,只手压十三宗师,以这十五入骨境的拳师,可算一方人杰,但和天子争锋,尚欠几分火候。以前只在传说中,今日终于有幸一观,甑曲靖不敢眨眼,对于高文喧偶尔看过的眼神视而不见,他怕自己一个停顿从而错过了精彩瞬间,到了入骨境,修炼一途需要悟性,而观天子如何破敌,对于突破宗师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天生右手如纷飞的蝶,手指在空中轻舞,原本十五人加上残影,将天生包围的水泄不通,纵使他是宗师,依然双拳难敌四手,随着天生手指轻盈散动,突然便见他四周有水质般的空气流动,原本隐匿在空气中的尘埃迅速会聚,龙头、雀身、虎啸、龟缩,成东南西北,在天生周围盘旋。 “上古四圣兽”。甑曲靖一声惊呼,天子这是什么手法,翻云覆雨间招出四圣兽为自己所用,这已经完全超脱了甑曲靖认识,难怪炎黄令主不远千里而来,送上炎黄令,如果天子肯带领国器,由他镇守国疆,国当无忧! 今天一战,让他明白天子为何拒绝炎黄令,如此高人,早已超脱世俗之外,又怎么会为俗物吸引。 青龙摆尾,无论残影真身,飞出几十米之外,朱雀吐火,白虎飞爪,四圣兽不善战的恐怕也就是玄武了,不过玄武匍匐在天生身后,任何人休想突袭。 十五人转眼重伤过半,能站着的不过寥寥无几,合击之阵自然不攻自破,天生静静地朝前走去。 邢昭林嘴角吐出一口老血,恭敬的稽首,“先生非要如此吗”? 国风馆百年声誉,今日就要毁在他邢昭林身上了吗? 天生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依然匀速的行走。 “蓬”的一声,邢昭林双膝跪地,“求先生给国风馆一条生路”。 “师兄、师兄……” “都给我跪下,我国风馆成立至今一百五十年有余,师傅常教导我们侠义江湖,是我邢昭林辜负了师傅教诲,迷失在了权利欲海中。先生,我发誓,若您再给国风馆一次机会,国风馆定痛改前非”。 人只有在挫折困境中才会懂得追问,天生的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前行。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是个大英雄,你既然知道错了,懂得痛改前非,那我是不是该放你一马,彰显我的个人气度。天生就从来没有这方面负担,世人的目光于他眼中分文不值。 有一人,姓舒名志华,酒中恶鬼,为十八罗汉之一,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位,以酒为伴,又添耿直,确切的说脑子有坑,是十八人中唯一一位没有门下弟子的罗汉。 他立于天生身前,拿起腰间葫芦往嘴中狠狠灌了一口。 “你不怕我杀了你”。 “当年如果不是师傅路过,我早就死了。我的命由师傅所给,国风馆由师傅所建,这个天下也只有他一个人能解散国风馆,你要摘了国风馆牌匾,可以!从我酒鬼身上踏过去”。 “酒鬼,你这是干嘛,一切等师傅回来定夺”。 “师弟,别糊涂,此人不可力敌”。 …… 酒鬼又端起他的酒葫芦,一连三口,葫芦中已滴不出一滴酒来,他将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酒葫芦随地一扔,朗朗而道:“我生平就没聪明过,不在乎多傻一回”。 “好,国风馆难得有个像样的人,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不会手下留情”。 天生不吝啬杀人,死于他手中的十有九八认为这人该死,而像酒鬼这样的,可以死,更可以生,天生决定满足他的要求,对于酒鬼这样的人,站着死或者比跪着生让他舒坦。 酒鬼手握朴刀,一刀以雷霆之势轰向天生,直到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两人都没有回头,酒鬼手持朴刀立于天地间,十秒钟后,一声巨响,众人怔怔地,心情难表。 “姐,小天子他……” 高文瑶人称小魔女,所以她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面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流逝,而且他还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高文喧回答不了,这一瞬间给她的震撼,即便心智过人,依然惶恐。 “甑师傅,他不会有事吧”? 甑曲靖苦笑,有些人他就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龙,俯瞰芸芸众生,这世俗界的法律又如何约束。所以,只要天生不是傻的和国家作对,领导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生不紧不慢,走过大厅,走上楼梯,二楼四周游廊,中间镂空直通顶部,天生高举三米牌匾于游廊间,国风馆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默念着不要,不要。 “蓬”的一声,牌匾一分为二,同时击碎了国风馆所有人心中信仰。 百年之最,因为一人分崩离析。 一百五十年,走到了尽头。 很多人默默留下了泪,邢昭林哭得像个孩子,可是他没有酒鬼的勇气。 今日起,天下再无国风馆。 第三十八章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一天,国风馆消失匿迹,十八罗汉踪迹了无,馆中数百弟子被遣散回家,国风馆大门紧闭,这个在忘川横行了百年的拳馆,拉上了帷幕。 大多数人的生活并没有影响,毕竟那个江湖的世界离他们过于遥远。而处于忘川象牙塔的一群人,知道忘川有一个天子,天子之威,可撼动天地。不过真正见过天子的人,少之又少。 杨迁杨爷顺利登上了忘川黑道魁首,作为天子的犬蹽之一,杨迁将位置摆的很正,他杨迁的都是天子的,他只不过是个保管人,暂时帮天子看护属于他的东西。 牛天穆、余美华度过了危机,不过两人都心里明白,再回不到当初了,很多事情明明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是好意,可一旦说出了那句话,做了那个决定,开工就没有回头箭。所以两个爽快的人一起喝了顿酒,其实就是离别酒,喝到高兴,泪流满面,说以后还是朋友。 高文瑶知道后,并没有多少喜悦,也没有趁虚而入,她现在满脑子塞满了那个不太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想到几天前他在国风馆中的调侃,轻呸了几声,要才无才,要貌无貌的男人,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是处,老娘才不会看上他。 高文瑶托着香腮,想入非非。 至于在忘川干下了惊天动地的两个男人,依然在知海中平淡的生活。不凡背着长青,在一群妇女中吹嘘,在夜宴中一战,以一抵百,手持长青,逼得数百人不敢越前半步。 又说天生,更了不得,国风馆对阵十八罗汉,只手在空中轻点,尘埃涌现,化成四圣兽,敌人闻风丧胆。 一群妇女哈哈大笑,说者无心,听者只听成故事一笑置之。 天生呢,正在办公室被红姐插着腰批评,谁让他这么傲,别人让他介绍菜名,他看看那人不怎么顺眼,拍拍屁股走人。一个月,被投诉十三回,也难怪红姐发火。 天生似乎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在红尘中享受生活。他给红姐倒了一个茶,然后又挺着脊梁,若是让忘川寻剑使甑曲靖看到,恐怕会碎了一地眼球。 红姐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直到敲门声响起,红姐叫了声进来,突然惊现大小姐、三小姐,后面居然是高董事长亲临。红姐用眼神示意天生离开,这刚走几步,三小姐不知道矜持,抱着天生的手不让他离开。 “小天子,老豆可专门为你而来”。都说女生外向,一旦认准了一个人,愿意掏心掏肺。高文瑶虽然没有倾心,但觉得和天生在一起很舒服。 老高看着女儿和天生窃窃私语谈不上喜悦,照文喧所言,这位天子可是九天神龙,老高家能与之攀上关系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但老高怕,女儿陷得太深,无法自拔,最后伤了自己。 “高董,这是近几个月的报表,你需不需要看看”。红姐道。 高守城摆了摆手,说对于最近一段时间红姐的努力他看在眼中,以后西街知海在她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又转过头,执晚辈礼,叫了一声先生。 房间中除了天生,全是女流,那这一声先生自然是叫天生,红姐不是愣头青不懂人情世故,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有事”?天生还是原来的天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忘川诸多世家想请先生吃餐饭,时间由您来定,您看”? 世人不识天子,但知老高家与天子关系非同寻常。高守城愿意看到这种误解,只要攀上了天子,以后忘川高家将是第二个国风馆,受人敬仰。 “没空”。天生考虑都没考虑一下,一口拒绝。 “小天子,不给我老豆面子,信不信我咬你”。高文瑶才不管什么天子,如九天神龙,天生就是她的小天子,仅此而已。 “瑶瑶,不得无礼”。高守城呵斥了女儿,又说自己诚意邀请。 “爸,算了”。高文喧阻止了高守城继续说下去,如今他们还保持着一种不清不楚的复杂关系,若是挑的太明,反而不好。 天生可以容忍红姐发牢骚,但不一定给老高面子,所以他走的很干脆,小魔女对老高和姐姐打了一声招呼,紧随其后。 是夜,老宁家。 高文喧思量再三,将一份文件交到了宁子峰手中。 “什么”? “打开看看”。 宁子峰打开一看,竟是一份离婚协议书。问:“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认真考虑做出的决定,也请你认真考虑之后给我回复”。 “我考虑你麻痹,你丢的起这个人,我宁子峰丢不起”。 “你只考虑你宁子峰,考虑你老宁家,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子峰,我真的累了,放我走吧”! “高文喧,我老宁家何时亏待你了,就说这次国风馆的事情,我承认一开始拒绝让你觉得失了面子,可你也不想想,多了一个老宁家也不过杯水车薪,你身为老宁家的媳妇,难道连这点都不懂”。 “我懂,正因为我看的透彻,如果在老宁家与我高文喧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毫不留情的舍弃我高文喧”。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敢回答说不是吗”? …… 人这个东西,最怕比较,一比较优缺长短都出来了。高文喧不否认喜欢上了天生,和宁子峰离婚有部分原因因为他,但不是主要原因,她更不会选择表白。她看出了妹妹对天生有少女的情愫,只是身为山中人不自知而已。 将离婚协议扔在了老宁家,高文喧驱车回家,突然想哭。她被人誉为有玲珑心,心思剔透晶莹,原来她不过也是个凡人,吃五谷杂粮,享人间酸甜苦辣。 不知是谁,传出了天子身在知海,甘当服务员体悟生活,于是知海近来被无数权贵踏足,偌大的知海全是忘川名流,只为一人而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权贵,对知海的服务员那叫一个客气,简直如再生父母。不过认识天子的,就那么几个,奈何有聪明人啊,知海男服务员就那么几个,而且听说天子脾气不怎么好,一眼可辩。 “师父,决定了”。 “嗯”。 天生点了点头,如今再去知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您想干吗”? “你决定吧,不凡,我一直忘了和你说一声感谢。感悟生活其实也是一种修行,最近我感觉许久未进的修为有所松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生”。 “师父,你这真让我有点不习惯”。 “滚,赶紧修炼去”。 “呵呵,我才是我师父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对任何事情都如泰山巍峨,面不改色”。 曾不凡骨子里有些小贱,以前希望天生对他好,别动不动就是打骂,如今天生对他难得温柔一次,他又不习惯了。 人啊,果然是个奇怪的动物,人啊,就是奇怪的动物。 第三十九章 世人的眼光我何曾放在心中 三小姐最近闲出了蛋,以前朱门酒肉臭,如今什么都感受不到激情,每天朝包子铺奔跑,高守城叹女大不中留,心里不是滋味。 不凡近来又被天生折磨的死去活来,一年之期已过数月,曾不凡仍未摸到入骨境壁垒,也难怪天生操练这块朽木。婆婆最近时常在自己的小房间中,每天经历一到两次非人折磨,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每天会给妞妞做好多菜,她再不是曾经叱咤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惜花婆婆,她不过是天生与妞妞的奶奶,一个垂暮老人。 天生也许是最清楚婆状况的人,两人曾在小院中交谈过一次,于是打消了再次为婆婆续命想法。婆婆病入膏肓,身体各机能彻底老化,天生纵有回天之力,往后时光,婆婆也不可能像一个健康的人一样活着。她活了四百余年,早已看淡了生死,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洒脱的离去。 人,总有生老病死,死,是人生最后一个劫难。并不如想象的可怕。 三小姐想当一个女侠惩恶扬善,不过只蹲了三分钟马步觉得还是当一个正常人逍遥,大不了有人欺负她了,找她的小跟班去讨回场子。三小姐人虽然笨了一点,在包子铺还算吃的开,其实在包子铺中,只要能处理好与妞妞的关系,基本上就能立足。 三小姐风风火火的性格很讨小丫头欢心,也是天生容忍她每天在这撒野的理由。 “姐,你怎么来了”? 三小姐喜欢睡在瓦片上,看蓝天,看白云,看浮华人生,前提是有天生在,倒不是说她一刻都离不开天生,而是没有天生在,这屋顶真的很冷。 身后突然飞来一脚,三小姐很狼狈的往下乀(ˉeˉ乀)滚,但她并不担心,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经历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三小姐冲屋顶咆哮,没有回应之后,一蹦一跳的到了姐姐身边,问今天吹的什么风,将姐姐吹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整天不着家门,爸妈意见很大”。 高文喧对这个妹妹也不知作何评价,做事不着边幅,很让人头疼,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天天待在忘川第一人身边毫无违和感,甚至还可以数落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让忘川各大家族知道,他们整日里寻觅,花大价钱搜集各种情报,又是怎样一种心理呢! “姐姐,这不是今年进不了校门了嘛,在家也是闲着,和小天子学两手,以后能保护姐姐”。 “保护你个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扎马步从没超过三分钟。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姐姐不强迫你,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这儿不是你的家,别人也没义务惯着你,所以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别总是冒冒失失的知道吗”? “知道了姐……难怪你们常常不开心,考虑的面面俱到,人生反而失去了乐趣。再说小天子也没你们想的高冷,他吧,也是俗人一个,他要敢对本姑娘蹬鼻子上脸,看本姑娘不咬死他”。高文瑶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完了还不忘冲瓦房上的天生叫嚣。 天生已经比以前温柔多了,初步适应了世俗生活的他,再不如曾经的高冷。而对于无厘头的三小姐,有妞妞大佬罩着,天生还真翻不了天。三小姐正得意呢,被姐姐打了一下头,女王威严瞬间扫地。 “姐姐,你干嘛啊”!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正是如此。高文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高文喧。 高文喧没有理会妹妹,而是冲着屋檐下一稽,对于妹妹近来的打扰深表歉意。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让天生亲启, 天生转眼便站在高文喧身前不足半米,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的缘故,在这天寒地冻间,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脸蛋上传来的热量。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以免被妹妹看出更多。 醉道人嘛,也不知他是不是比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强点。 “先生,你说什么”? 高文喧做不到妹妹那样的洒脱,所以她对天生带有八分敬意。 天生抬头看着她,忘川有女诸葛之称的女子确实很漂亮,岁月给了她成熟的面容与身姿,却没有留下痕迹。更让天生觉得有趣的是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自古以来,朝堂之上流传着:得七窍玲珑心者,得天下。 纵千万、万万人,历经千百年,七窍玲珑心者少之又少。 有七窍玲珑心者,脑子较常人聪明,即便没有经过开发,依然出类拔萃。而于修道界,它可媲美纯阴纯阳之体,修炼一途,事半功倍。 “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花”? 天生继而恢复平淡,将书信递出,淡淡道:“也许以后我们会有一段经历,但我目前还没有考虑清楚”。 天生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突然间又失去了身影。 高文喧双目有瞬间失神,可她毕竟是个奇女子,少倾间已恢复正常,看着书信,黛眉轻蹙。 醉道人三日后破晓约天子战于忘川西街大草原。 西街大草原位于望江南面,幅员辽阔,望江北面为忘川市政公园,不足两里地便是市政府,醉道人这是要将国风馆丢弃的牌匾重新装裱。高文喧心里有忧郁,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非亲非故,又以何身份掺和? 为之一叹,转身离开。 “小天子,快拉我上去,冷死了”。 高文瑶与姐姐不同,即便大敌在前她对天生有一种盲目自信,到时候只要狠狠揍他丫就行。她现在已经对天生有依赖感,最起码和他待在一起,不怕严寒酷暑,有一个天然空调在,在这冬寒之际,是一大幸事。高文瑶躺在天生身旁,像只麻雀渣渣不停,上一句还在说小天子那电视剧和小说上都说,有什么醍醐灌顶之法,虽然我天资愚钝,但人正直善良有内涵,你是不是传个百年功力,让小女子伴你闯荡江湖。见天生没理她,又转到另一个话题,心思活跃,天马行空,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姐姐看啊”! 高文瑶实在没什么城府,她以为自己可以藏在心底不闻不问,这还没过两分钟呢,觉得不问清楚心里像是有千只蚂蚁在挠,难受的紧。 “我若结婚生子,你姐姐是良配”。 天生不觉得自己唐突,从本质上说他与高文瑶性格相似,不太理会世俗对自己的看法,可以将宗教、伦理踩于脚下的人。 若人间寻觅一女子,可伴长生,七窍玲珑心者是为良配,不过目前天生没有这方面心思。 “那怎么可以,不行”。 高文瑶说的斩钉截铁。 “又没问你,你行与不行有关系”? “那当然有关系,姐姐从小与我情同手足,我姐姐多优秀,怎会看上你这朽木。何况我姐姐早结婚了,虽然一直没要孩子,但结婚证可是有法律效果的,虽然我承认你有几点本事,但我警告你不能乱来,不然我咬死你”。 “我可以等她离婚,如果他们一直恩爱,我没别的本事,但自恃医术不错,你姐姐一定可以长命,我可以将你姐姐的男人耗死”。 “到时候我姐姐也七老八十了啊”! “我在,她永远不老”。 “那你可想过世人的眼光”。 “世人的眼光我又何曾放在心中”。 “死天生,臭天生,本姑娘要回去,立刻,马上”。 然后又见,平沙落雁式,高文瑶被天生一脚送下了瓦房 第四十章 女人如水又如火 女人如水,温婉贤淑。 女人又如火,当心里嫉妒的种子在发芽,女人往往善变,而且极度危险。 高文瑶被天生无情的一脚踹下瓦房,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觉得这一次最委屈,她想哭,又坚强的不想在天生面前哭,她骂,怒骂,骂到涵养极好的老太太都走出了自己房间。 天生封了她穴道,换来清净。两行清泪让婆婆心疼,对一直有主见的天生难得批判,又安慰小姑娘,说婆婆一会给你准备大餐,现在和我一起去接妞妞。 婆婆都出面了,天生也没太为难高文瑶,恢复了自由的姑娘这次没有太猖狂,小眼巴巴的望着婆婆,像是受到了莫大委屈。气得婆婆又骂了天生几句,然后拉着姑娘的手离开。高文瑶离开的时候转身,哪还有半点委屈,一只得空的手在向着屋檐上做了一个鬼脸。 …… “姑娘啊,你叫高文瑶是吧”! “嗯”! 和老太太在一起,高文瑶还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意味。 “天生不是老婆子亲生孙子,但相处了十年,尤胜之!天生有本事想必你也知道,所以他骨子里骄傲着,十年里我就从没看他和哪个女孩子待过三分钟,你是最特别的一个。说心里话,一个老太太不该插手年轻人的感情,特别是如今提倡自由恋爱,可一个行将朽木之人,今生无法看到他生儿育女,也希望看到他卸下武装,穿上红装”。 这就是一个老太太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唯一惦记的一点事。哪怕她是曾经叱咤风云,天下第一高手的惜花婆婆亦不能免俗。 “婆婆您说什么呢,有那个坏家伙在,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高文瑶一向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有几分害羞,就像是丑媳妇见公婆,无脸见人。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只剩下几个月时间,哪怕是天生,他或许有办法能让我再拖一到两年,但已经烂透的灯芯哪怕能起火也是米粒之光,又何必浪费太多的力气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瑶瑶,婆婆一个行将就木之人,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好吗”? “婆婆,您问”! “你喜欢天生吗?更确切的说你爱他吗”? “这……”高文瑶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左顾右盼。老太太似乎已老眼昏花,但执着的老太太在这一刹那眼睛格外明亮,甚至让高文瑶到了嘴边的不又吞了回去,爱吗? 她真的不知道。喜欢肯定有,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单纯而纯粹;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一瞬间的惊艳,光彩夺目;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纵使你于别人眼中高高在上,于我眼中你还是你。 “爱吧”!高文瑶傻傻的笑,或许这就是爱吧! 老太太两手温暖着姑娘的右手,轻轻拍了两下,这一刻的天下第一高手,似乎和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她从自己手上卸下那个戴了数百年的手镯,轻轻套进了高文瑶手中。 一路上婆婆讲了很多关于天生的事,如果以后婆婆不在了,让她找妞妞。 如果妞妞大上二十岁,婆婆一定不会将天生托付高文瑶,如今她等不起二十年,以后他们的起居,他们的日常,必须要有个人操劳。 高文瑶是个大小姐,从小到大除了到厨房偷吃,确实没怎么进过,所以,像所有电视剧的剧情一样,一个热心帮忙的人,结果帮的都是倒忙,幸好婆婆非一般人,眼疾手快,也不至于让晚餐彻底断送在这个热心的姑娘手中。 “学,我一定学”。 高文瑶将拳头齐高于头,如党一样的宣誓。 “行吧,你先去陪妞妞玩,这也不是朝夕间一蹴而成的事情”。 婆婆喜欢亲力亲为,以前她就是孤僻的一个人,凡事不求与人,天生也不是太喜欢和陌生人为伴,以至于江湖包子铺中从来都是三个人,不凡的出现是个意外,婆婆需要接班人,天生一生逍遥,从本质上说不凡是个受害人,不过他的热情,他的真诚赢得了包子铺的友谊。 婆婆并不希望包子铺热热闹闹,一群佣人服侍左右,天生也是如此,如今一个被天生另眼相看的女人,无外乎婆婆会动心思。 只不过高文瑶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江湖包子铺,除了近来一个没心没肺的高家三小姐时常混入,还有高家大小姐以找妹妹为由来过屈指可数的数次,一般在不营业时,门庭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今天除了高三小姐,还有刚走的高大小姐,竟然又来了几位客人,可谓是门庭若市了。 意外的是,天生居然没有赶人,相反让不凡招待了她们。 郭美香,杜天衡,老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郭美香是妞妞的妈妈,天生在许多事情上可以为妞妞做主,但在这件事上,却让他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妞妞是包子铺的快乐源泉,小小年纪很会体贴人,偶尔又蹦出只有小孩子才有的纯真,虽然很荒唐,却也弥足珍贵。天生很疼妞妞,没有原因,即便连他自己都讲不清,只希望以后小丫头一生无忧无虑。 除了婆婆之外,今天还有大姐姐来接她,话说高文瑶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野的很,玩起小孩子的游戏疯狂,胜负欲又强,有时候气的妞妞都不愿和她玩了,但过了三十秒,妞妞又妥协了,两个人又欢欢乐乐的一起玩很无聊的游戏。 今天高文瑶给妞妞买了很多吃的,乐得小丫头一路上又是蹦又是跳,直到回到了家门,依然掩盖不了嘴角的笑意。 “麻麻……” 小丫头抬头看见郭美香温和的目光,双眸有晶莹泪水闪动,身体不由控制的朝郭美香方向飞扑上去。 天生用手指点了点杜天衡和老严,让两人随他出去。 杜天衡求之不得,前不久在忘川上流有消息传言醉道人挑战天子与西街大草原,杜天衡是有心人,而且上次天生杜家一行,暴露了部分实力,与高家有所牵扯,近来又听说高家丫头常来包子铺,由此推测天生就是天子的概率十之七八,也是他为何带郭美香来包子铺的原因。 “天子”!杜天衡恭敬的行了一礼。 天生没有应答,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无丝毫变化,他淡淡的道:“你们可以回去了,至于郭女士,待会自会有人送她回去”。话音一落,转身离开。 “怎么办”? “回去,下次再来便是。为一宗师,哪怕舍弃颜面又何妨”? …… 郭美香在包子铺用了一顿晚餐,期间支支吾吾,毕竟她曾经舍下了妞妞,与他们在一起多少有些尴尬。 “麻麻,你留在包子铺好不好,这样妞妞就能天天看到麻麻了”。 小丫头一边扒着饭,猛的抬起头望着妈妈,眼神希冀。 “妞妞,妈妈是爱你的,但我现在和你杜伯伯一起生活,你愿意和妈妈一起去那个家吗”? 包子铺虽然环境不错,但没豪华别院,没露天游泳池,没假山绿地,她已经习惯了那的生活,或者说这一直是她追求的生活。只不过曾经年幼无知,听说军人帅气逼人,于是她傻傻的找了个军人结婚。 “我不要,我要婆婆,要傻大个,要不凡叔叔,要瑶瑶大姐姐”。 “那如果妈妈让你选择,你只能选择一边……” “我不,我不要……呜呜x﹏x” 妞妞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让人肝肠寸断。 “我不介意将你扔出去”。 如果不是妞妞,郭美香又有什么资格踏入江湖包子铺,都说虎毒不食子,就这种女人,天生不介意让她永远消失。 “麻麻不要走,妞妞不让你走”。小丫头抱着郭美香的大腿,久久哭泣。 “好,妈妈不走”。 郭美香真的在包子铺留了一宿,直到天明她悄悄的离开,妞妞今天睡得格外的甜,抱着麻麻睡觉,于她而言,已经是一种奢侈,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她多希望麻麻能一直待在包子铺中,伴她成长。 第四十一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妞妞不见麻麻的身影并没有大哭,或者在入睡前她已经想到了麻麻在她睡着后会偷偷离开,这是她的直觉,也许妞妞并不知道何为直觉,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会这样而已。 麻麻能陪她在一起睡觉,妞妞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她不哭。 天生一直在小丫头房外,甚至是昨天一夜,他脑海中浮现出千百种相应策略,最后都不了了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失误,让妞妞受到伤害。 “傻大个,你好早哦”! 小丫头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对她开怀一笑。 看到她没哭,天生又恢复了曾经的高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在乎妞妞感受,可多年的习性有些话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妞妞问麻麻是不是走了?她心中尚存着几分侥幸,天生说她刚走了一会。小丫头只是哦了一声。 “用不用傻大个帮你”? “我以为麻麻昨天就走了”。 妞妞答非所问,然后又恢复了小孩子朝气,冲着厨房跑去。多年的习惯是妞妞起床然后去厨房找吃的,被婆婆逮着自然是先刷牙洗脸,但如果没人,妞妞最不喜欢的就是刷牙和洗脸。 一晃间,时间由时钟传递,从长针到短针,转了不知多少回合。 忘川西街,市政路口通往大草原的道路三公里之内,由军警部门连夜封禁,任何人不得擅闯,一些有消息的人,对此事敏感之辈可是天还没亮就调整了闹钟,赶了过来,有的甚至都没睡,一伙人聚了个会,又在一起谈了几个小时忘川局势,匆匆而来。 即便是忘川市政府,权利核心的六楼也有几盏灯光晓若通明。 望江跨东、西流域,划南北,江面横穿数百米,莹莹冬水,冒着一层层蒸汽,如雾如幻,破晓前的黎明期城市安静而祥和,有些人或许从没认真看过此情此景,哪怕曾彻夜狂欢,离开某地的时候总是行色匆匆,不多看周围景色的一分一毫。 市政公园离大草原足有千米,大多数到来的大佬很自觉的带上望远镜,很多配上了夜视仪。 等待总是漫长,有人望洋兴叹,觉得不值得,转而离开,又有别人匆匆忙忙,怕错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 醉道人少年成名,一生挑战过无数高手,从失败到后面的鲜少失败,后创建国风馆,又为了追求缥缈的天道离开国风馆闲云野鹤,寻求机缘。 他的天道追的并不顺利,或者说他尚未入道,只有道境宗师可感悟天地灵气,即便不修炼也可自动吸收天地精华,醉道人知道天道已是不易,但要入道,以他在入理之境徘徊的境界只怕还欠些火候。 其实他也没那么不堪,过了期,到科技发展,武道落寞的今日,宗师不过百,入理宗师更是少之又少,醉道人已能自傲。所以他有资格挑战天下间任何人。 布衣、短发,一百多岁的年纪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天下间所有女子若能学得一星半点,想必在美容行业也能有一番建树。 醉道人双脚踏仙鹤而来,面对冷风,凛然不惧,脊梁骨挺立,颇具雄姿。仙鹤急转直下,双翼伸展几数米,醉道人乘风而下,于草原凝望。 如此惊艳出场让旁观者叹为观止,这与神话故事中重合的画卷,便不虚此行。 那么,那位神秘最近崛起的天子又会以怎样绝艳的方式进入他们的视线呢? 高文瑶今日起的好早,来不及洗脸便匆匆赶来,行径间,一些平常见过听过的忘川名流已将有利地形完全占据,甚至看到了高家一家老小占了一个好位置正在品头论足。 我猜他一定会用一种特别拉风的出场方式。高文瑶将公子高头顶的帽子摘下,戴在自己头上,直呼好冷。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我们的三小姐竟然颠倒了时钟。公子高被抢下帽子恼火得很,见是家中小三瞬间收了脾气,不过还是揶揄了一句表明他对于小三的做法不满。 “公子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最近可都是九点前就起来的好吧”!高文瑶翻了翻白眼,以示心中不满。 “当哥哥的不与妹妹一般见识,刚才我们就在讨论天子会以什么方式出场,老高、大姐和我一致认为天子不会用太高调的方式入场,你既然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是不是准备点彩头助助兴”?之前高文瑶没来之前,高守城与高文喧表明态度,说天子是个低调的人,应该不会兴师动众,公子高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也不是绝对,天子毕竟年纪不大,年轻人有自己的个性,所以他持了不同意见。如今高文瑶一来,公子高眼珠子瞎转,动了心思。 “赌什么”?高文瑶在于和公子高争斗的十几年向来赢多输少,她才不怕。 “听说你和天子关系不错,我赢了,你帮我介绍介绍,我若输了,你提任何要求”。男人爱江山爱美人,也爱侠士,若能挟美人仗剑走天涯,江山又何妨? “赌就赌,谁怕谁,我赢了过年的所有消费全在你卡上刷”。 …… 醉道人只说天刚破晓,确实没定准确的时间,所以他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天已经完全亮起。如果不是军事管制,西区这块新兴的城市早已经人山人海。 一辆吉普,因为临时的管制被堵在半路,向前不能,后退难为,于是很干脆的下车,步行。 他为天生,又为天子,如风一样轻轻地走来。 “小三,你输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是第一个让我等了两个小时的男人,今天约你来,是为国风馆,国风馆建馆已破百年,我相信它有好的传承也会有恶的陋习,你摘下国风馆牌匾,我身为创始人,自然需要讨一个说法。你若能说服道士,这架不打也罢,若不能,你怎么摘下的牌匾需要阁下怎么挂上去”。 “看剑”!我有一剑,出鞘,霜寒十四州。 “这天子一剑威力不凡,只是为何能看清醉道人模样,天子的脸却模糊的看不清脸庞”。 “这些世外高人手段繁多,又有何稀奇之有”。 “好剑法,只是以阁下实力,未必能破了我那几个不成器徒儿的合击之阵,看来在世俗呆的太久,已经让他们腐朽”。醉道人面对滔天剑意游刃有余,不紧不慢,躲得恰当好处,回击的又凌厉刁钻。 “天子”被全程被醉道人压着打,剑法华丽,却碰不到醉道人一片衣角,高文瑶难以置信,觉得自己的信仰似乎要崩塌了,那个在国风馆如天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直在她心中无所不能,怎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与她感同身受的还有高文喧,她尤记得萦绕在耳边寻剑使甑曲靖的豪言,一个神一样的男人,这一刻落入了凡尘。 醉道人好久没遇上如此有趣的人了,明明不到骨境的修为,凭一剑、一剑决、一身肝胆竟将他逼到如此境地,待他日,他登凌云,又是怎样的一番荣光呢! “你若能入我门下,我将以毕生所学锦囊亲受,不愿意道士也不勉强,今日打斗到此为止,国家有天子是国家之福”。醉道人生爱财之心,当年设立国风馆是为江湖注入一股新鲜血液,不过如今看来只是徒劳一场空。他花费半生心血的国风馆仅被一个后生翻云覆雨间挑翻,哀呼! “你再试试我这一剑如何”?剑芒突至三两米,一剑西来。 “看来你不吃点苦头,不知道天外有天。道士本不想伤人,不过年轻人锐气太甚,容易迷失自我”。 只是一拳,与西来之剑剑芒碰撞,似有无形之力将剑芒冰封,难以寸进半分。 “天子”又注入真元二分,长剑有所回应,剑芒更盛,醉道人冷哼一声,陡然发力。 眼见“天子”被反射之力所伤,醉道人有分寸,他爱惜人才,不至于伤人性命,但也要让这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好好吃一次苦头,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修身养性。 若是废了,只叹他非自己所视之才! 第四十二章 良人三人行 很多事情没有绝对,一块有斤两的石头和一团没过两的棉花同时打在人体的同一位置,哪一个造成的危害更大? 显而易见,是石头。 但不一定是石头。当它们起始的高度不同,速度不同,即便是一团棉花若在理论的高度和速度足以取人性命。 音速有多快用词难以描述,但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可以用音速表达,那破空之声媲美音速,摧枯拉朽的击溃了醉道人的真元。 最后出现在醉道人手中的是一枚硬币,为了接下这枚硬币,只觉得体内翻腾的厉害。 醉道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纵横世间百多年,该见的人该打的架在他所记载的笔记本上详详尽尽,唯有那被誉为第一高手的惜花婆婆一直不得愿是为遗憾,难道来人是她不成? 来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恍惚间已立于他身前。 他又是谁? 醉道人约天子一战,如今又出现了外人,如同天子出现的模样,他的脸上依然模糊。 “你是谁”? 醉道人以为来人必是个成名人物,即便不曾相识,至少也能会与脑中的人物重合,然而又出乎了预料。 我知道了,高文瑶一声惊呼,天生从来不用剑,而曾不凡每天旋剑于后背,那么,她心中建立的信仰并没有崩塌。 而于她猜测的相同,曾不凡面对自己的失利有些遗憾,但也明白实力悬殊,他没有赢的机会,可怎么将自己输的漂亮,与一流高手差距多少?是他打这一架的目的,不过效果并不明显。醉道人完全掌控了局面,用了几分力,剩下多少保命技能,不凡一无所知。 “我不过是天子近臣,跟随他学了两个月,学到的不过是些皮毛,所以,打赢我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什么”? 醉道人自出生起就从没如此失态过,他相信这个世间藏龙卧虎,所以一枚硬币让他体内翻腾不过是惊讶,来人之强。 两个月从普通人接近入骨境,而且一身剑法可以与他一入理宗师有来有回,这已经突破了他内心预设,如果是真的,那这架不打也罢,干脆跪下磕头,认个便宜师父,有生之年寻求长生之路。 他很希望天子承认,然而天子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世人多误区,认为境界可以左右一切,入体境绝不可能挑战入骨境威严,曾不凡你看好了,只要力用的巧,用的准确,一个小孩未必不能掀翻大人”。 天生留下一言,轻描淡写的朝醉道人攻击,他没用半分真元,却是用最精妙的身法与巧劲与之周旋。 醉道人体会到了之前曾不凡的无奈,他怎么也触碰不到那道身影,天子因为没动用真元,所以偶尔他背后脊梁骨上的拳头形同瘙痒,并无大碍。他不明白天子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体内并无真元?也不对,以刚刚那枚硬币的力量,天子的真元不应该输于他。 只有一种解释,别人这是拿他当玩偶,**徒弟。 醉道人一念至此,手中的力又多了三分,天生依然不紧不慢,每秒在他脊梁骨上打一到两拳,就像那些年打过的boss,只要身位卡的好,即便拥有十万百万血的boss最终也能被布衣短剑的新手活活敲击至死,当天生在醉道人脊梁骨敲击了千拳万拳后,不在是瘙痒,而是火辣辣的疼痛,他不知道这样敲下去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被普通拳头敲死的宗师。 他跳出包围圈,喊着不打了不打了,天生没有太为难他,源于醉道人当时的一线善念,没有下杀手,天生从来如此,以牙还牙。 我轻轻的来,正如我轻轻的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噗通”一声,醉道人不顾身份地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师傅。他是个真正的武痴,一生痴迷于武道,天子是他遇到最强的人,也是唯一让他折服的男人。 天生的脚步没有顿上一顿,他已经为婆婆寻得了继承人,破例收了曾不凡,至于别的弟子,除非是惊艳绝伦到他难以拒绝,他人,不做设想,在别人眼中登天的入理宗师,于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没有入道的末流而已。 …… 击败醉道人,天生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忘川上流流传着天子传说,但要确认谁是天子,只有几个老狐狸通过蛛丝马迹,又从高家三小姐流连忘返,隐隐有所猜测,派人上门试探,均是无果。 忘川又迎来了一场大雪,比之前几次来的更猛烈些,到处银装素裹,天生不在沉溺于屋檐,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在家中热炕头,不凡的剑却是没停,风雪中更能训练静意,达到人剑合一。 三小姐一如既往地每天都来,有时上午,有时中午,也有可能在晚上。如同家的感觉,她已经当成了一种习惯。那一天,三个人在炕上斗地主,当然有三小姐在,一切都有可能,她勒令两人不许通过手段作弊,然后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血洗,一块两块三块的斗地主,三小姐轻轻松松赢了几百。 “师父,明明她才是地主,你干嘛炸我啊”!曾不凡有苦难言。 三小姐整理着零钱,一共二百九十三,她抽出二百给了天生,一百多本钱,然后是分红,是的,天生竟然被三小姐带坏了,学会了恶作剧。三小姐抱着钱笑得很甜,她和天生约定赢了钱带他去吃正宗的牛杂面。 外面雪树银华,天地一片雪白。 “好冷啊”!三小姐搓了搓手,习惯性拉着天生的胳膊,天然的空调瞬间击溃了身上冷意,她竖起大拇指以示赞扬。 不凡输了钱嘛,心里不平衡,用自己的钱吃牛杂面,他才不管,紧紧跟着,不顾三小姐的冷嘲热讽,默念着要吃三碗。 一路拌嘴,后来聊到了工作上,天生需要融入世俗,寻找地魂,可仓促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三小姐说可以继续在知海啊,当总经理都行。不凡撇撇嘴,说算了吧,那个没什么意思,而且有三小姐在,待知海那不是惹人妒吗? 三小姐横眉冷对,说曾不凡你什么意思呢?不凡只能举双手投降。 还有一个月就是世俗界很热闹的春节,天生以前和婆婆两个人从来简简单单,婆婆每年一碗汤圆了事。最后是天生一锤定音,说过了所谓的春节再说。 三小姐和不凡一言一语的拌嘴,后来莫名其妙达成了共识,过春节前,每天相约大街上,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至于怎么评判标准,三人两票制。 “那么现在,给我们组合取一个拉风的名字吧”!三小姐振臂一呼,这两位可是忘川多少名流愿意放下身段结交的高高手,现在伴着自己闯荡天涯,难以置信。 生凡瑶、天曾高,嘴里默念着一个个名字,看来他们之间的姓名并不适合当组合名字。 要么用拼音字母如何?不凡询问。 天生一直任由他们胡闹,见越来越不靠谱,板着脸说少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三小姐可不会惯着他,问:那你说该叫什么名字? 我不管,不过如果让我听着刺耳,我单方面退出。 “超人、supe ma ……” 高文瑶轻柔太阳穴,她真的尽力了。 “要不就叫三人行如何,简洁明了”。 “本姑娘是个良民,还不如叫良人行”。 “那就良人三人行”!! 第四十三章 底线不同,尊严无贵贱之分 天生对于两个兴致勃勃的人,他没有过多打击,人这一辈子嘛,总在岁月蹉跎中,蓦然回首才遗憾当初什么都没留下。 摆pose,抬头、挺胸、收腹,有没有在电视上看过国家军人形象,帅爆了,三小姐在一旁瞎咧咧,她现在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军人以完成任务为使命,三小姐以前没有使命感,忽然间在内心萌发。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目标羊杂面馆,任务,吃面。这大冷的天,虽然天生并不影响,但一碗羊杂面配上一瓶小郎酒,加上老板秘制的尖辣椒,在这种天气特别痛快,他尽量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省得在即将到来的年中无所牵挂,也不知何时才能忆起往昔,好的、坏的,总要知道他是不是有牵挂的人,又或者谁牵挂他。 老宋的牛杂面很正宗,据说三十年味道始终如一,不过今天老宋并没有开门,门外贴了告示说身体不适需要修养两天,都是为了生活,这天寒地冻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这么大岁数身体抵抗能力哪如初? 听说不远的张记也不错,走着?三小姐看似掌控着三人小分队,其实她总是很卑微的时不时看向天生,然而天生性格如此,不怎么开口,风轻云淡的站在那儿,但绝对是核心。 张记比老宋店里装修精致,即便从门外都可看出一二,三人正准备进去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戴着眼镜,颇有几分文艺知性美人风采,拿着扫帚,正驱赶一位老人。 老人想在这天寒地冻求一碗面,以抵御身体上的消耗,老板娘讨厌这种在饭点跑到面店打扰她生意的乞讨者,认为不吉利。 谁对谁错? 谁都不算错,这就是生活。 三小姐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高尚,坑人坑爹倒是有一套,从小装成小可怜,有好事抱着顶替之名,有错事手指指向公子高的原则,有一天也会升起怜悯之心,不是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吗?请老人吃一碗牛杂面在这凛冬算是一片温情吧! 老人家,留步。 曾不凡几乎和三小姐异口同声的开口,两个在天生面前争宠时而互怼的人因为想到了一块,不约的相视一笑。 当然两人又用本地方言和老人说了一次,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不明所以。天生在忘川生活了十年,以他的能力掌握忘川方言并不难,只是从来没有实践过而已,所以他懂,但没有阻止。 “老人家,今天出门捡了不少钱,您应该知道我们忘川的风俗,一般捡到的钱不能私自放在口袋里,那样老天会落下惩罚,所以大家都有不成套的规矩,捡了钱就请朋友一起大聚一场。我这个人朋友不多,电话打了一圈,来吃饭的就我们三,如果老人家不介意,帮我把这些不义之财花费了如何”?天生从来不愿多开口,三小姐觉得自己处于食物链上游,所以开口的活自然而然落到了不凡身上,若说曾不凡出生不及三小姐,力量远不如天生,单论口才,二人不如一。 老人家有些犹豫,几分怯懦,贩夫走卒在这个社会挣扎,见过了太多世态炎凉,突然的人情冷暖让他心生畏惧,老人虽然跟不上时代,但走江湖多年,那些黑暗还是知道的,许多像他们这样的人,突然间就消失了,有些永远不能回来,有些好像梦游一场,生了一次大病才知身上少了某些器官。他倒是希望老板娘骂骂咧咧之后给他一碗面,却不想陌生人太大的恩赐,老人从来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他又是一个为了生活的乞讨者,看似矛盾之极。所以,他躬身后退。 不凡拉了拉老人的手,在他枯燥的手背上拍了两下,顺势渡了一缕真气过去,老人的肩站直了些,不凡温和一笑,道:“您放心,我们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跟随天生之前,他也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如何不知酸甜苦辣。 或许是被他笑容感染,又或者那一缕真气起的效果,老人不再躲闪,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移步三人后面,佝偻着身体,尝试着再一次进入这个给他并不愉快的地方。 “唉,你怎么又进来了,和你说了我们这是饭店,你这样会影响我做生意”。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忘川腔,美人曾经美过,对生活充满憧憬,梦想有一天坐拥天下,开着豪车进入一座座陌生的城市,留下一道道靓丽风景线。最后却对生活妥协,嫁了一个还算老实的丈夫,开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子女成双,都已上了大学,虽然供养两个大学生不容易,但也快熬过头了不是,这虽然不是女人最喜欢的生活,如今满足于现状。 老人有些闪躲,虽然遭到过无数次拒绝有了一定免疫力,可无论王公贵族、贩夫走卒都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只不过起点不同,底线从而不同,但尊严无贵贱之分。 “本姑娘带进来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吆五喝六,信不信姑奶奶砸了你的店”。三小姐从小刁蛮任性,老爹在忘川还说的过去,而且,漂亮的姑娘总比别人多了一些优待,久而久之,就有了姑奶奶性子。国风馆一行本有所收敛,最近被天生和不凡惯得,又有些找不到北了。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三小姐出身不错,打扮、穿着讲究,女人虽不是出身大贵,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既然有三小姐出头,有人愿意当好人,她打开门做生意,只要给钱,人狗不分。 北方人喜爱吃面,南方人偏爱米饭,北方人性格粗犷,南方人温婉如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方一碗面的分量充足,对于吃惯了油腻味的北方汉子,在这凛冬严寒,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一碗油腻腻的面,不亚于山珍海味。不凡给自己要了一瓶,给老人也要了一瓶,询问天生,他点了点头。随着在世俗时间越长,他逐步适应了寻常人生活,而且找回地魂迫使他成不了圣人。只不过许多习惯之所以是习惯,已埋在骨子里,朝夕间又如何改变! “曾不凡,你这是看不起你姑奶奶呢”!三小姐横眉冷对,拍桌子自要了一瓶,自斟自饮,一入口呸的一声,眼泪鼻涕直流,要说她刁蛮吧,确实火辣,但还是个单纯的姑娘嘛,啤酒红酒经常能醉,六十度的二锅头,那种在喉咙处腥辣的感觉,让三小姐差点崩溃,瞪着曾不凡,恨不得把他吃了。 不凡淡淡一笑,连拘谨的老人都放松了不少,这些人看似凶神恶煞,不过从行为处事上都是一群单纯的人。不凡和老人家碰了一个,说声您随意,自个儿喝了一大口,完了不忘看一看三小姐,像似挑衅。 三小姐那叫一个气,平时尽被她压一头的曾不凡今天居然翻身农奴把歌唱,赤?裸?裸的挑衅叔可忍婶不可忍,但面对六十度的二锅头,女子报仇一天不晚,夹着碗里的面,像是一个个曾不凡,咬牙切齿的一口口送进腹中。说起来三小姐偏食严重,可与天生和不凡待久了,发现这毛病渐渐消失了,他们可不像自己爹妈,不吃会求姥姥求奶奶,只要动作稍慢,从来都是残羹剩菜,即便是在包子铺也一样,只是每一次吃剩菜的都是婆婆,妞妞有天生照顾,三小姐学会了自力更生,不过婆婆每天看着残羹剩菜总是充满了喜悦。 那是一种满足! 人,要学会知足! 第四十四章 人情冷暖自知 南方的冬是一种潮湿的阴冷,带着刺骨寒风,直到身子骨里;北方的冬虽然干燥,气温低的让人不敢出门,在冰天雪地里撒一泡尿,瞬间成为冰雕。 北方人说南方冷,冷的让人回味无穷,南方人去北方,说真鸡儿冷,在这鬼地方鸡儿比平时短了一半。至于南方冷还是北方冷,各说纷纭,不过冬儿无论在南方、北方又哪能惬意舒适? 除非是在南岛,那儿冬暖夏凉,但国家就那么一个南岛,岂能尽如人意。 严寒、凛冬,北方有地暖,一小瓶二锅头下肚,外加上一碗热腾腾的牛杂面,天生和不凡还好,两人穿得单薄,老人摘下了头上破旧的大军帽,露出花白稀疏的头发,比之前似乎看上去还要大上几岁。他还是有些拘谨,将那件穿了数十年的军大褂解开了几个扣子,里面的小马甲褂子有几个破洞,尽管是在冬天,依然散发出一股并不太好闻的味道,他或许意识到了,又将大褂扣子系了回去,憨厚的一笑,里面又有多少无奈,人情冷暖自知。 不凡看在眼中,想到曾经,不由摇了摇头,他没有勉强老人放飞自我,就好像曾经卑微的自己,总是小心翼翼。 “再来两瓶二锅头,两碗牛杂面”。他一吆喝,又对老人劝酒。 “老人家,你咋地,说给你小兄弟听听,看你小兄弟能不能帮你”。曾不凡操着一口浓重的忘川话,自从跟着天生,他已经好久没说了,但从小说到大的方言并不陌生。 老人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嘘寒问暖了,酒喝的也不少,颇有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当了九年兵,当了九年兵啊,俺给军队抹黑嘞,俺对不起连长,对不起祖国”。 他语气哽咽,不断重复着这些话,难以表述更多。 “走一过”!不凡端起二锅头和老人碰了一个,闷起一大口,一瓶二锅头终于见底,催促着老板娘赶紧上酒。稍等了一会,他拧下瓶盖,又自顾喝了一口,道:“现在政策不是挺好的吗,特别是像您以前的老兵,国家不都有补贴吗”? “有(第四声)”!老人只说一字,似有难言之隐,只闷头吃面。 不凡低头吃面,过了一小会,又和老人碰了一个,“俺不勉强你,只是看你(四声)的年纪比俺爹俺娘还大一些有点心痛。以前俺也是个混小子,到处惹是生非,么钱了才会想到家,想到俺爹妈,以为问他们拿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么你生俺下来干毛球啊!俺爹俺娘不是那种有本事的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但俺有需要,俺爹俺娘从么亏待过俺,今天如果没有和您老说这么多,还不知道俺欠他们这么多”。 我本纯良,奈何时事造人,我适应了这个社会,我已不是我。 不凡感恩,感谢,如果不是遇到天生,他找不回原来的曾不凡,这一生他不欠天,不欠地,但亏欠父母的,用什么能衡量清楚呢? 他想家了,想家里的爹娘。 “俺……”老人开口说了一个字,不知该怎么继续,闷头喝了一大口,惆怅若失,“俺家的仔若是有你一半,俺现在到地下见婆娘也知足了”。 老人十九岁参军,经历过苦日子,那时候各方面动荡,老人作为军队内保奔走在国家的每个角落,若是有动荡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考虑到个人问题,光荣退伍。因为家徒四壁,那时候退伍的军人可没有如今的阔绰,退伍了就是一大笔退伍金,不过分配工作是有的,老人成了一名光荣的公安干警,一心又钻在事业上,三十多岁才碰上知心的姑娘,结了婚,生了子,对于老来得子,两口子自然将他当成了宝。 老人的婆娘自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没几年便离开了他们,老人带着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之拉扯长大,直到自己退休,直到孩子找了自己第一份工作,以为可以好好享享清福了,又哪知,这只是命运开的又一个玩笑。老人姓杨,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不是一个好父亲,平时工作忙,又是单亲,孩子从小孤僻,喜欢打架,后来就跟着所谓的老大混。 一个军人,一名警察,眼里又岂能揉沙子,老人五十六,孩子二十一,他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打他,小杨抬着头不肯服输。 老杨六十五,小杨而立之年,捅了人,没死,重伤,小杨害怕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低头,老人弯腰,下跪,将一辈子的积蓄拿了出来,作为补偿,祈求别人免于起诉。 小杨还是被公安机关带走了,有老杨的面子,当事人看在老杨的态度没深究,小杨只被判了三个月,回来后的小杨将那当成了资本更肆无忌惮。 老杨累了,留下了房子,留下了退休工资卡,流浪在忘川,今年,老杨已经七十有一,兜兜转转几次,找邻里问问孩子的情况后,摇了摇头,又默默离开那个离他咫尺天涯的家。 不凡举起酒瓶和老人碰了一个,“那您有什么打算”? 他的确没想到老人还有着一段属于他的传说,其实老杨当年有希望提干,只不过那拧巴的性格直到退休还是一个警员,只不过局子里的每个人,上至领导,下至新人,都对这个至情至性的小警很尊重。 “天为被,地为床,黄土一杯,还能咋想。”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即便如今孩子再犯下错误,他已经无能为力,此生便如此吧,一个碗,一个布袋,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什么时候倒下了,眼睛闭上了,也就安息了! “你就不想看到他突然有一天变好了,你也好和婶子有个交代”?不凡从小杨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老杨这么个英雄都能将老杨整趴下,他的爹娘呢? “交代么子,我要交代么子?俺有的都给他嘞,我还要交代啥子嘛”?老杨神情略显激动,有对自己没有教好子女的痛恨,愧对祖国。也有对小杨的惋惜,他三十多岁老来得子,以为是福气,又哪知是霉气,婆娘生他难缠,临终让老杨将孩子抚养长大,除了掏心掏肺,他能给的都给了。 确实,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太习惯嘘寒问暖,但即便凭感觉,小杨应该能感觉到老爹是爱他的,还要么子交代。 “你不欠他,但他欠你的,你应该堂堂正正的回去取回来”。不凡说的掷地有声,别以为爹养子天经地义,子孝父要看心情,多少年轻人习以为常,不凡以前包括现在不都是如此,他本没资格妄加议论,又痛惜像父母一样默默付出的老杨。 三小姐也在旁边义愤填膺,殊不知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天生慢慢吃着他碗里的面,矜持而优雅,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轻轻的来,悄悄地走。父母是什么,于他心中并没有清晰乃至模糊的影子。 老杨低头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老子和儿子哪有这许多计较嘞”! 他只盼望小杨能走上正轨,这是他余生最大的梦,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第四十五章 浮生一场大梦 英雄迟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老杨一个硬汉,一辈子难得低头,唯一的数次也是为了儿子,晚年因为对生活绝望,以他一身本事虽然年龄大了点,但看个门绰绰有余,他啊,不想折腾了,就这样吧,得过且过。 浮生一场大梦,我于梦中静静地老去,以至于长眠不醒,那些好的不好的都只是回忆一场,泛不起任何涟漪。 是的,他的心早冷了,活着等同于死去。 可活着就是活着,哪怕心在坦荡,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人毕竟不是神,神且有私心,人又岂能无杂念。如此苟且偷生,不如一走了之,老杨其实有最大的牵挂。 “你给杨迁打个电话,让他过问一下”。天生这算不上同情吧,只不过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面前叽叽喳喳,打扰他吃饭的兴致。 老杨以后怎么样他并不关心,这个国家每天每时都有人死去,他不是救世主,但既然碰上了,看在同坐一桌的面子上,过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做事情不在乎别人目光,别人骂他、咒他又如何,他还是他,不一样的烟火。 不凡得到天生首肯,很高兴,询问老杨家在何方?老杨沉默以对。 “就算你不需要我们帮忙,总想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吧”?不凡不认为自己高尚的语无伦次,只不过想弥补那些年自己犯下的错,老杨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老杨就好像是一只迷路的羔羊,一点一点进入不凡的圈套之中,他是一个老警察,又岂能不懂,他心甘情愿。 杨迁最近春风得意,以前不过偏偶一街,在忘川虽也有些名头,听到杨迁之名多少有那么点意思,但离忘川象牙塔巅峰尚有一步之遥,那些处在高处的人使唤他杨迁如同牵着一条狗,今时不同往日,杨迁成了整个忘川杨爷,谁见他不恭恭敬敬,即便上次市委市政府的几位,还特意请他吃了一顿饭,希望杨爷为忘川稳定做出杰出贡献,同时也希望他能引介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子。杨爷打着哈哈,天子的主意杨爷可不敢随意乱动,国风馆,忘川之最,可是在天子一念间毁灭,他杨迁几十年沉浮才有今天,可不想晚年凄凉。 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杨爷可不是曾经的阿猫阿狗,可他打了个喷嚏,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竟是接通了电话,下一刻,即便是在这凛冬依然头冒虚汗,“不凡小兄弟啊,有何贵干”? 他玛的,杨迁惊出了一身冷汗,曾不凡给他的印象虽不如天生的冷酷,但夜宴一战,不凡一人一剑抵千军万马的架势他可是看在眼中,而且曾不凡是天生的代言人,马虎不得。 “云溪县城,杨铁雄,不凡小兄弟,他得罪你了还是怎么说,我心里有个数,这种小事交给我杨迁就行”。如果忘川还有能让他杨爷卑躬屈膝的人,恐怕也就这两魔头了。 “您亲自过问此事,行,我一定将他祖宗十八代资料查得清清楚楚,给我一小时,不,半小时就行。那个不凡小兄弟,高手兄是不是在你旁边,我有事情向他禀报”。他杨迁能有今天,有一半是自己的拼搏努力,另一半来自于天生,有高手兄护驾,忘川无人敢动弹,也许以后走出忘川也未可知。他杨迁的大名必将流传千古。所以,他将自己紧紧的绑在天生的大船上。 天生低头吃面,喝汤,根本就没有和杨迁通话的想法。 若是相差微末,世人尚存妒忌之心,当差距天涯,则是仰望。杨爷无奈但不敢妄加私心杂念,只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像曾不凡一样,得到器重。其实他今天已经做好了出血准备,将自己的产业一分为二,大头送上,以后将一世无忧。杨爷一声命令下去,整个忘川都在运转,特别是云溪一带,闹翻了天。 不多时,一份完整的报告已送到杨迁手中,从小杨九岁掀女生裙子,十三岁偷看隔壁李四婆娘洗澡,记录的清清楚楚。 天子怎么会关注这么个小人物呢!杨迁眉头紧锁,以他对天生的了解,他绝不会询问敌人底细,像国风馆这样的庞然大物说动就动了,那么这个小杨是友非敌。 老三,你去一趟云溪,先按兵不动吧! 他还是不敢擅作主张,拿着报告仔细端倪,这个小杨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一条条、一幕幕,让他这位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人都义愤填膺,不过有天子罩着,杨迁才不管他是阿斗还是阿猫阿狗。 自从老杨离开,小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有老杨留下的退休工资卡,而且政策好了之后,退伍的老兵还享受一些国家补贴,有了这两笔钱,小杨如果安生,日子应该过得还算逍遥。 可是,并没有。 那些年的孤僻早在狐朋狗友厮混下荡然无存,他喜欢装大,拿着老杨的钱冲大头,有钱的日子一起乐呵,没钱的日子独立清茶淡饭,最近小杨认识了一个女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坠入了爱河中,但女人提出了和她好必须要在房产证上写上她的名字,小杨有些犹豫。 他虽然不是聪明绝顶,但至少不笨,在社会上厮混多年,见识还是有的。 一天,女人说有几个朋友要来看她,男女五人,吃完饭后说打一打牌,加上小杨和女人七人人数尴尬,最后却是炸上了金花,这一炸,炸掉了三十六万,而且小杨输红了眼亲笔写下了借条。 如果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只能证明脑子有坑,他也是在道上混的,怎能轻易服输,两伙人碰上了,小杨他们被狠狠揍了一顿,第一,还钱。其二,用房子抵债。第三,剁下双手,以儆效尤。 小杨找了好多人求情,听说对方在县里势力不小,经常以这种手段坑蒙拐骗,突然一道身影浮现在他眼中,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老男人,小杨想报警,却有怕落了面子,在道上混的人最忌讳和警察打交道,以后他还怎么抬头。何况,他们能肆无忌惮,不可能没有后台,如果那个穿军大衣的老男人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女人来了,在她身后还有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不由分说将他带下了楼。 杨迁亲自将资料送进了面馆,抢着付了面钱,不过天生并没有和他费口舌,哪怕杨爷表明了忠心,天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留下了座驾,连给别人开车的机会都没有。 老杨以为已经心静如水了,即便知道小杨任何消息都能坦然,然而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他的心依然在跳,而且现在跳的快速有力。 …… “杨铁雄,路给你指好了,你给个痛快话”。 “我没钱,房子是老杨的,我不能动”。 “那,你是准备选第三条路喽”! “如果房子是我挣来的,我早就写上你熙宛如的名字,又何必你们兴师动众。老杨辛苦一生,只留下了这套房子,现在他了无音讯,房子是我最后牵挂,你们要杀就杀,房子从来都是老杨的,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对不起他,希望有来生,我不是那么浑”。 …… 监控室中,天生几人,外加上老三静静看着,小杨也不是如所说的一无是处。老杨痛在心中,房子给他们就是,只要小杨安然无恙。 宛如嫣然一笑,将手指一压,顿时就迎来了一阵拳打脚踢,老杨被不凡拉住,只坚持了几个回合的小杨就扛不住了,喊着房子给你们。 老杨一屁股跌落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现在给,晚了,剁了他尾指,让他长长记性”。 老杨又突然恢复了生气,麻利起身,他要救小杨。 “叔,老哥,疼一疼未必是坏事”。不凡拍了拍老杨肩膀。 小杨在不断求饶,然而泛着白莹气息的匕首起落间,鲜血淋漓! 第四十六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娘想儿来泪双流。 小杨好像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人砍掉了手指,他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色,身旁还有一个穿军大衣的老男人。 疼! 原来这不是梦。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房子没了,你一辈子的心血都葬送在了我的手中”。 “你真的认为我一辈子的心血只是一座房子吗?如果我真的在乎,就不会离开”。 “可是……还是被我弄没了”。 “丢了就丢了,先好好养伤,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正当父子两那种陌生的交流,一个女人捧着一束百合进门。 熙宛如! 小杨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她,这个曾经自己为之倾倒的女人,就不会是现在的杨铁雄。 “在生我的气。我想也是,我只能说各为其主,老板说了,看在杨叔的面子上房子可以不要,但三十六万必须归还,一年一万,不要利息,三十年还清”。 “三十年也才三十万,你们又玩什么阴谋诡计”? “六万算你的住院费,杨铁雄,毕竟相识一场,我对你知根知底,你也算对我有所了解,我不比你高尚,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所以,你也不用对我充满敌意。老板说了,让我监督你找工作,以后不准瞎混,否则见一次剁一只手指。如果你还有心,我还没找到男人之前,你能打动我,我也未必不能给你一次机会,毕竟像我这样的女人,想找个依靠不容易……话我带到了,先走了”。 …… “三爷,我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嘱咐过了,相信经过这次教训,这软骨头也不敢再瞎混了。 辛苦了。老三将目光转向天生和不凡,这两位才是真正的大佬。 他杨铁雄不是我什么人,即便是我亲戚,你也不用像他说的牺牲自己。 谈不上牺牲吧,毕竟像我这样的女人不见得谁都敢要,说不定杨铁雄都没这个胆,给他一个机会,何尝不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天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突然又停住脚步,扭头对老三说:“待会让杨迁去面店门口将车开走,还有告诉他别总是围着我转”。 他不再多言,转头离去。 这一忙乎,都已经快到晚上了,冬的夜总是来的早了些,天空已经开始初暗,不过对于今天下午的一行,三小姐觉得很充实,甚至让她忘记了严寒。 “师父,我晚上想回家看看,在家呆几天,你看……” “这些事情不需要告诉我,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年之内入宗师,否则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我已经摸到了入骨境入口,一定勤加苦练,早日入骨境,然后入宗师。不过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可不能偷懒,完成我们三人行的约定”。 不凡回小屋吃了晚饭,和婆婆说了一声,婆婆回了自己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说自己没什么好东西,这根老参给他们补补身子。不凡不肯收,婆婆拉下了脸。 她已经不需要了,而且不凡迟早会接她的班。 天生也难得和善一次,让不凡回去前买点东西,没钱从卡里支。 不凡轻轻的嗯了一声,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包子铺,除了不更事的妞妞还能给他几分脸色,经过几个月相处,一切都在变。 当晚,他开着那辆新买的越野车,在商场逛了一圈后风风火火的朝着那个小山村而去。 小山村离市区近百里,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在整个国家的地图上,也能看到清晰的一截,可它真的远吗? 其实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特别是经历了今天老杨的事情,不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塞着全身,让他呼吸困难。 他迫切的想回家,只是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却又有些胆怯,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听得格外清楚。 砰砰砰! 门外篱笆墙的小木门传来了敲门声。 不凡回来的时间大约是七点左右,不过冬天嘛,早已进了被窝,看着电视。 他爸,是不是有人敲门? 不会吧! 我好像听到了敲门声,我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他爸穿好裤子,披着大衣,打开了房间和大堂的灯,打开大门,冲着小院外喊。被小木门遮掩身影的曾不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只觉得眼眶中似乎飞进了小虫子,隐隐的有泪在流。 “爹,俺,不凡”。 “不凡,你咱得回来了,我给你开门”。他爹心里有些没底,不凡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回又回来朝他们要钱来着。不过上次他可留家里五十万,他娘说那钱不能动,给儿子的结婚钱,如今娶个媳妇,光是彩礼的都得几十万,五十万看着挺多,实则不多。 打开了门,他爸终于知道手电筒为什么这么亮,原来是汽车的大灯,“你开回来的”? “嗯,给,爹”。不凡从车中提出几袋营养品递给他,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不过是一些噱头,不过每逢过年过节,别人家的儿子女儿拎着一盒盒的营养品回家,他爹娘眼中的神情,他感觉这个冤枉钱花的值! 他爸露出一个欣慰笑容,提着东西脚步轻快,冲着屋里大喊,他娘赶紧起床,不凡回来了。 不凡将车里熄了火,提着几件新买的羽绒服迎向了这个熟悉的家门,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以前,他是多不愿意踏入这个破旧的家门,除非逼不得已,他记忆中他爹总喜欢佝偻着腰,他娘总小心翼翼。 小凡! 娘,我回来了。 不是在国外吗,咱突然间跑回来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花这些冤枉钱干嘛? 爹,娘,我回忘川了,放心,我一切都好,儿子长大了,你们再也不用担心。 他记得父母虽然晚婚晚育,但也才五十刚出头,何时已有白发爬上了他们的头顶,如今他才仔细端详过。 回忘川好。 儿行千里母担忧,娘想儿来泪双流。 他娘,别担心了,小凡开着小汽车回来的,他不是以前的小凡了。 我就知道小凡有出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 他娘,今天高兴,说这些干吗? 的确,以前曾不凡在村里并不受见待,父母劝诫子女,常常是做人不要太曾不凡,可见当年,他娘忍下了多少泪水,儿子有出息了,她不指望自己能飞黄腾达,浮游九万里,风鹏正举,却也希望儿能在村中正名,他不是很多父母口中的太曾不凡。 这口气,憋的太久了,今天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石头。 爹、娘,给你们买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你花这冤枉钱干嘛,我们又不是没衣服穿。 这衣服暖和。曾不凡笑得憨厚。 二老拗不过他,而且对于儿子的一片心意,拒绝不了。 三人又寒暄一阵,问吃饭了没有等等,曾不凡取出了婆婆给的老山参,如果没他看护,他还真不敢随意给父母吃这补品,这百年的参以他们羸弱的身体未必能抗住,正好借着这几天,慢慢分而食之。 爹、娘,孩儿长大了,以后这个家我来抗。他在心中默默念叨。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读懂了彼此间的心意,一种温情在慢慢蔓延。 第四十七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在天寒地冻的季节,农村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操劳。 曾不凡已经习惯了早起的日子,才发现虽然没什么伙计,但两老依然起的很早,听爹说娘去附近大村的菜市场买菜去了,不凡大笑,说今天有口福了。他爹也憨厚的一笑,儿子确实不一样了,昨天和他娘以为是一场梦,相互唠叨着很晚才睡,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经过百年人参的洗礼,于曾不凡眼中的父亲年轻了许多,站在冷冽的风中不再佝偻着腰,这一刻的他笑得好轻松。 天生还是喜欢躺在瓦房上,即便是在阴冷的冬天,寒风刺骨,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威严。离年的到来还有二十八天,礼拜四,天气阴,气温零下十度,妞妞还没放假,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直到一个小胖子,天生犹豫了很久,没有送她至阳之物,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哪怕是充满荆棘的小道。 妞妞也没有太矫情,赖床是天性,赖了一会她还是麻利的起了床,吃了早餐,然后由屋顶下来的天生牵着手,一蹦一跳的去了学校。 三小姐穿着厚厚的羽绒衣,戴着口罩,低着头走进小院,朝屋顶喊着,小天子麻溜的下来,干活去了。 做好事不见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天生带她装逼带她飞,在三小姐看来,才是最好玩的事情。特别是像国风馆那次,以为在忘川根深蒂固,扯高气扬,被天生砸下牌匾,三小姐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 天生被她吵扰的不行,翻身从上而下,三小姐赶紧抱上他的双臂,这个纯天然的空调岂能错过。 “我说小天子,你看三小姐对你怎么样,你也太抠了,传个百八十年功力怎么了,你又不会伤筋动骨,三小姐威风你不也脸上有光”。 天生尽量的选择无视,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越理她越难以消停,不过对于板起脸的天生,三小姐从来不会得寸进尺,将姿态摆得很低,好言好语之后,见他不复刚才的表情后,又嘚瑟上了。 天生不再以包子铺为自己的唯一信念,虽然还是以包子铺为自己的中心,却将自己融入整个社会之中,所以他可以纵容三小姐,何况高文瑶本性不坏。 大冷的冬天,寒风刺骨,不过早上的街道依然热闹,上班上学的人流从来不缺,忘川不是一线二线城市,但随着西部大开发,忘川经济也在逐步发展,小汽车不如沿海城市的豪华,不如大城市街道的拥挤,私家车并不在少量。 电动车、摩托车,在这种天气,不亚于噩梦一场,为了生活,哪能如意。 早上虽然不乏行人忙忙碌碌,但在严冬中大多独善其身,低头吝啬欣赏于冬日美景。 当然也有艺术家将这一幕幕珍藏自己的照片或是一作冬日早街图之中, 街道吵杂,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实则静谧,在这种天气早上的街道,交流甚微。当然也不乏有,三小姐就一直喋喋不休,她想当英雄,英雄却无用武之地。 见过了太多人情冷暖,经历过形形**的世态炎凉,人们已经不习惯置身于红尘中牵绊,比如老太太摔倒,害怕从此赖上一个包袱,有人将自己的善心流露到第二世界的网络之中,从此那里才像一个桃园,骗子和困难户都到了网上,这个世俗的社会正逐渐被人们所淡化,越来越若无其事,淡漠的让人心疼。 天生扶了将摔倒的小孩子一把,小孩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叔叔,然后被妈妈牵着手,慢慢前行。对于世俗,天生总是很冷,以至于他帮了人,别人因为不想看他脸色,大多很尴尬的离开。 “小天子,干嘛去”? “回小院”。 “任务还没完成,哪去”? “完了”。 “完了”?三小姐莫名其妙,然后拍了一下额头,大笑道:“就扶了那孩子?我的天,我承认避免孩子摔倒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但你一个超级亚赛人总不会如此就满足于自己吧!如果让曾不凡知道,他铁定笑话我们”。 “他不敢”!天生有这个自信,这个世界上能笑话他的人寥寥,绝不包括曾不凡。 “不行,作为良人三人行的一员,我有一票否决权,在我看来,一件有意义的事,以后在我的回忆中一定清晰印象深刻,然而我并不认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会在我的往后余生中留下痕迹”。三小姐很珍惜到年的这一个月,否则以她懒散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在腊月寒冬起的如此之早。 执拗的三小姐神情专注,不顾天生冷淡的目光,一直仰着头,他印象中的天生是个大英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应该计较于这鸡毛蒜皮。 好!天生淡淡的开口,总归是一次妥协。三小姐耶了一声,又开始了今天的旅途。 然而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让他们成就英雄,也怪三小姐不熟悉天生,低估了他的能力,比如私家车增多,不可避免的车祸,天生妙手回春,然而没有生命危险,他并不认为值得自己出手。从本质上看,他依然有对生命的淡漠。 南园开了,太好了,小天子,本姑娘请你滑冰去。 北方的冬相比南方有一个好处,气温低的惊人,水成固态从而成为了冰,然而不是所有的冰都能承载许许多多的人在上面疯狂,除非冰面到了一定厚度。 南园里面有一个大湖,气温冷到一定程度湖水凝结,成就冰面,供人玩耍,一年只在过年前夕开放数周,游人不在少数。 三小姐是滑冰界的一员大将,是她认为能在天生面前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才艺,到时候能看到不苟言笑的小天子吃疙,然后三小姐大度的手把手传授,呵呵呵! 什么有意义的事,都给姐先退到一边,姐泡个男人不容易,如今机会摆在她面前,傻子才言以后。 今天并不是礼拜,而且天冷的让人****,但还是错估了南园冰面开放的魅力,三小姐花了六十块买了两张票进入,里面已经有许多消息灵通的男男女女身在其中,甚至忘了让人畏惧的寒冬。 凭票要了两双溜冰鞋,三小姐递了一双给天生,天生却是平静淡然的说了两个字:不耍。 “别介啊,本姑娘有钱,老豆却时常教育我不能浪费。小天子,你是不是怕有损你光辉形象,放心,这儿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高深莫测的天子,所以,你尽管出丑,保证没人笑话”。 “我知道你会笑”。天生岂能不知,以三小姐的尿性,若是天子出了大丑,不出明天早上肯定忘川老少皆知。然而天生一跃千万里,又岂能被这双鞋束缚? 只是觉得这小孩子的把戏,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三小姐断定天生为滑冰界小白,脑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她忍住心中笑意,劝说了来嘛来嘛,难得有这么好的天然滑冰场,你看大家兴致都这么高,你不会扫我雅兴的对吗? 我滑一圈。 天生很烦三小姐这种笑意盈盈的得寸进尺,为了能够清净,他穿上鞋子不紧不慢的滑行,他的动作不见得华丽,却滑的奇稳,让紧紧跟在后面准备随时救援的三小姐毫无用武之地。她龇了龇牙,这个榆木疙瘩怎么这么讨厌,好像什么都会,而且还样样出类拔萃。 三小姐一腔热血付之东流,美人救英雄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那……大不了摔一跤。三小姐跟上天生脚步,然后一个华丽的单脚旋转,哎呦!一声惊呼,她的脚似乎扭了。 栽个大跟头恐难避免,三小姐干脆当起了鸵鸟,将双眼闭上。 然而,和预想的一模一样,她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三小姐不愿睁开眼睛,静静地靠在那个安全的臂弯中。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强有力,那我便化为一朵娇艳的花,等待雨露均沾。 第四十八章 红尘如烟我太傻 三小姐觉得这一刻好幸福,她闭着眼,好像看到了蓝天,看到了白云,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未来,那个像神一样的男人拉着她的手,走在蓝天白云下,面朝着大海,于她等待春暖花开。 “姑娘,没事吧”!小伙虽然抱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心旷神怡,为了留下好印象,也不能一直杵着。 这一声不亚于惊雷,三小姐赶紧睁开眼,见怀抱于她的哪是那个家伙,她赶紧挣脱其外,没有一句感谢,她现在迫切的要找到他,然后狠狠的咬他一口。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才现天生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三小姐怒火由腹瞬间涌入脑中,欲脱壳而出。原本只是假装,没想到假戏真做,这脚还给扭了,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刚才怎么不接住我”?三小姐狠狠地怒视。 “你故意的,而且有人这么做了”。天生说的平淡,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才故意的,即便我故意的,你也不能见死不救。我说你有没有一点功德心,有没有一点良知,知不知道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素质和品质……榆木”。三小姐火力全开,将心中的委屈通通发泄。 天生挪了挪嘴,云淡风轻的道:“你心中的绅士来了”。 救三小姐于水火的男人垂怜三小姐美色,他相信刚才的一瞬间必然给她留下了特殊的印象,所以邀请滑冰,并不算冒昧,却是被三小姐骂的狗血淋头,连爹妈都带上了。 男子不明所以,明明自己救了她,为何如此?没抱得美人归不稀奇,可总不至于一顿臭骂吧!三小姐说他多管闲事,老娘才不需要你帮忙。 如果不是他,三小姐相信天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因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让一盘好棋变得臭不可闻。自己找骂,三小姐又何必吝啬。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男子冒出文绉绉的一句,仓皇而逃。火力全开的三小姐比之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丝毫不逊。 “不玩儿了,真扫兴”。三小姐好好的一腔热情,已不复存在。 走了一会,三小姐又耍起了赖,说自己走不动了。如果是一个绅士,要不就给女人揉揉脚,遇到强有力的男人一言不发,背上女人就走。 天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的三小姐招架不住,低着头说脚扭了,疼! 你的脚没多大问题,而且是自作自受,当作一个教训。 我说你这人真没意思,难怪一大把年纪,找不到女朋友。 世人以长生为道,我以逆天道而行,世俗的女人岂能是我良配? 三小姐沉默不言,良久才问:“小天子,这世人的女人没有一个入的了你的法眼吗”? “也不是,整个世界藏龙卧虎,就这小小的忘川,你姐姐便拥七窍玲珑心,堪比道体,修炼事半功倍,可伴我长生”。 “可我姐姐已经结婚了,拥有自己的家庭,我警告你,不能破坏他们的幸福,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愿意,世上无人拦我,我又何须在意你的警告”。 “你……哼╯^╰反正就是不行。你若敢欺负我姐姐,我找婆婆修理你”。 “婆婆,她还有九个月的寿命”。说起婆婆,天生似乎有些惆怅。 “九个月?你不是天下无敌,没有办法”? “气数已尽,如果不是她修为高深,十年前的伤病早要了她的命”。 “婆婆知道吗”? 天生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婆婆拒绝,天生愿意放手一搏,未尝没有转机。婆婆却拒绝了,她知道此中凶险,可能会给天生带来伤害。所以,死,是她的归途。 黄土一杯,草木为伴。 三小姐想起婆婆那次对她语重心长的一番话,本来以为开玩笑,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一种说不出的感伤萦绕,想起婆婆做的饭菜,她慈祥的微笑,三小姐眼眶绯红,呆呆的怔着。 “好了,生死由命,婆婆活了四百年,什么都见识过了,何况她现在还好好活着。记住,到了小院不许哭,否则别怪我将你扔出去,最后的几个月,我希望她能安详快乐的走”。相识一场,天生将婆婆当成了家人,是他现有记忆中相识相知的第一人,即便他再无情也有情。 被天生催促着走,三小姐突然顿悟了,臭天生这是转移了话题,喊着不许打她姐姐主意,否则跟他没完。天生却给她留下了一个后背。 行走间,三小姐咦了一声,刚刚还有些疼的脚居然奇迹般好了,她奔跑都毫无感觉,嘴角一扬,这个臭男人,明明没那么可恶,非要让自己这么可恨。 等等我!没有天然空调的严冬,还是让人很悲歌的嘛! …… 曾不凡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还相对落后,村里也就村支书等干部才有一辆标志着身份的小车,据说曾不凡这次回来,开回了比村支书还豪气的小车,有人欣慰有人妒,农村人喜欢看热闹,所以大早上的,不凡家门口的车便被一群熊孩子围着,他们讨论的没心没肺。比如说一个汽车轮子能换来多少棒棒糖,有人回答很多很多,能用箩筐装。 一些平时教训自己崽子做人别太曾不凡,如今见曾不凡有出息了,又有了另一番口吻:瞧瞧,隔壁家的,以后做人要当曾不凡。 那娘,我到底是应该学习不凡叔,还是不学不凡叔?熊孩子问出了一个非常有哲理的话,让当妈的无言。 要学曾不凡吧,村里人还真没见着他身上有什么优点,可这没优点的孩如今走向了村子前沿,据说连村支书等几个村干部都去了他们家,而曾经被村里人数落的曾不凡不卑不亢,身上气势比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村干部还大。 一些村里的妇女坐不住了,寻思着从不凡口中套出点发财之道,如此一家老小不用太辛苦,也有为成年女儿找女婿的一些女人,将女儿吹的地上少有,曾不凡能取到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不凡浪迹江湖多年,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跟着天生有了转机,要说对这些市侩的妇女没有意见不可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她们可不是如此。但也不至于恨,谁让他以前太混蛋,遭人非议无可厚非。他也不是救世主,散财童子,与他有恩的人会报,与他不对付的人,他如今一笑而过。 终于,一群想不劳而获的人在曾不凡的巧舌如簧下败北。 中午,他娘做了整整一桌子菜,一家三口坐在炕头,缅怀曾经,苦日子终于过去了,里面有多少心酸,冷暖自知。 “爹,走一个。孩以前不懂事,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爹憨憨的笑,千言万语都在杯中。 第四十九章 花自归期香一缕 曾不凡享受家中的温情,那是一个安静的港湾。 吃过中饭,闲暇时不忘给天生打了电话,问侯一声,天生总是沉默寡言,后来干脆撂了电话。不凡还想问问良人行的约定是否完成,但也了解天生为人,能接电话已经不错了。 三小姐似乎忘记了约定,将今天当成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约会,尝试着别样的经历。她尽情逛街,买东西,然后像个小孩子能在商场的小鸭子游乐设施上玩上半个小时。 想起之前的回忆,她嘴角微微上扬。天生是个多骄傲的人,恐怕只有和他待过的人才知道,不凡每次总是迎合,三小姐尝试着突破。记得在商场买的第一个东西开始,她习惯性的前走,然而是商场甜美小姐姐的叫声,因为天生不是小跟班,根本没有帮她拿东西的觉悟。 三小姐很生气,静静地看着他,天生双手插在裤兜子,平静的迎合,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三小姐板着脸,将他右手从裤兜中拔出,然后将东西放进了他手中。她已经做好了随时等待天生爆发的那一刻,三小姐想好了,要有所突破,迟早有那么一天,她宁愿这一天来的更早一些,兴许有时间挽回,然而天生并没有,他竟然这么简单的被三小姐驯服了。嘴角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三小姐最近在看言情小说,里面有太多涉及男女感情的桥段,比如灰姑娘逆袭王子的故事,大小姐爱上贩夫走卒的内容,像天生这样的冷酷男,需要一个似火的女人融化,所以三小姐从不像姐姐那种从骨子里的尊重,反而任性又固执。她心中其实很害怕,怕天生突然间爆发,三小姐没想好该怎么收场。 售货小姐姐看着这对奇葩,目光惊异,男人并不帅,从衣着打扮也看不出有钱,女子倒是年轻漂亮,而且身上流露着富家小姐的倨傲,可看着怎么像女孩要看男人脸色? 三小姐才不顾及她人想法,仰着头洒脱的离开,她看上了一块表,不过价格有点儿离谱,要十多万,三小姐家里不差钱,但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还没到可以任意挥霍的年纪,手表买的起,不过要过好一阵穷日子了。三小姐踌躇好一会,决定买。 “小姐,我们这块表是欧伦大师为数不多的设计,它是情侣表,不能单一售卖”。 “本姑娘就是喜欢这块表,为什么不能卖”? “对不起小姐,这是欧伦大师的意思,这款比翼双飞有它独特的寓意,所以对不起”。 三小姐为难,她确实喜欢这块表,她看向天生手腕,“小天子,便宜你了”。她好像说的漫不经心。 天生懒得和她纠缠,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卡,扔在柜台上。 “先生,一起刷吗”? 三小姐隐隐笑意,一脸期待,这个榆木疙瘩终于聪明了一回。 “刷男表”。天生淡淡的说了三个字。三小姐恼羞成怒,狠狠踩了下地板,愤愤开口道:“什么破表,难看死了,本小姐才不稀罕”。说完,愤然离开。 天生抽回卡,留下了可怜兮兮的售货员小姐姐,一脸创伤的小眼神。 直到中午饭点,三小姐还在怄气,吃着碗里的煲仔饭像是消灭一个个敌人,天生依然风轻云淡,不慌不忙的吃着。 社会日新月异,手机成了人们最亲近的亲人,自从某公司发明了万能的朋友圈,吃饭之余,从不忘刷几遍,忘川乃至全国发生什么大事,朋友圈一清二楚。 隔壁两年轻人刷着朋友圈,某位突然一惊一乍,据说南街有人跳楼,附近已经围了许多吃瓜群众,有人打了报警电话,但公安消防暂时还没抵达现场。 三小姐暂时放下了对天生偏见,结账走人,坐上车租,直奔南街。 消防公安齐到位,在生死攸关间,没有儿戏对待,消防官兵撑死充气气垫,公安人员一边采取救援措施,不忘和站在七楼楼顶的女子谈话,谈判专家未到之前,他们必须稳住局势。 楼下成百的围观群众,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悲天怜人,有人像看一场戏,有人将自己置身其中,想起自己的一幕幕,悲从心来。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能如何,我亦如何? 童璐,一个曾经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傻姑娘,家里不是巨富,但从小不愁吃穿,按照所有人的生活轨迹,读书,成长,那一年,研究生毕业的童璐认识了从国外归来在忘川创业的桥梁,坠入爱河。 桥梁是一个话不多,很有担当,有时又有点小浪漫的男人,对于童璐这样不需要太多甜言蜜语的知性美女有很大的吸引力,一次宴会上,桥梁对童璐表达了好感,于是顺理成章,最后水到渠成。 童璐像是活在了童话故事中,男朋友温柔体贴,早上能吃到他亲手做的早餐,夕阳西下,又浪漫的行走在最后的阳光沐浴下,人生不过如此。 当然,桥梁有时候为了生意场上的事会忙到半夜,回来醉醺醺的酒气刺鼻,童璐总是温柔的倒来开水,伺候桥梁洗脸,或者放好洗澡水。 相处半年后,她们登记结婚,桥梁的事业同时有了起色,他们决定要个孩子。 囡囡与第二年诞下,怀孕期间的童璐脾气暴躁,时常对桥梁抱怨,然而他总是温柔以待,事后她才知,那会的桥梁公司受到了金融冲击,随时在倒闭边缘。 童璐发誓,以后一定要当一个贤妻良母,事实上她做到了。囡囡两岁,童璐将孩子交给了桥梁父母代养,在公司中担任要职,每天起早贪黑,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一年公司创利千余万,而且势头强劲。 囡囡五岁时,桥梁公司市值数亿,在忘川一跃为名流。 俗话说,男人有钱会变坏,一点不差,桥梁不再是曾经温柔体贴的丈夫,每天有数不完的应酬,三天两头不着家,而且童璐时常见他避开自己接电话,水终究包不住火,囡囡五岁七个月,童璐抓到了桥梁出轨证据,为了孩子她给了孩子爹第二次机会,男人变坏容易,从良太难。 她们经常吵架,囡囡时常哭,钱越来越多,日子越来越难,童璐提出离婚,要一千万,包括囡囡。桥梁同意支付千万,但孩子不行。 童璐向法院提出申诉,法官考虑到家庭状况,女儿跟着桥梁或许能有更好的未来,将囡囡判给了男方。 童璐面如死灰。 “我认识他,那桥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次宴会上,总和我献殷勤,公子高特意过来嘱咐了一声,说他结婚了。姐什么眼光,能看上这种矬货,一脚蹬得他找不到南北,姐还没说不是故意的,他就大度的开口说没事,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走了”。三小姐抬头看着楼上的女子,想到曾经过往。 童璐想开始新的生活,却常常活在回忆里,夜里在夜深人静的出租屋中难免,及时吃了安眠药都难以入睡。有时头疼的几近欲裂,她的精神开始失常,做的事连自己都难以理解。 消防官兵已经将气垫充足,即便是最坏结局,也能有最后一道保险,但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谈判专家匆匆而来,直奔楼顶,童璐双目暗淡,看不到一线生机,谈判专家最忌讳的莫过于此,人有贪欲,就有弱点,无欲无求,如何谈起? 第五十章 人生不如意事 他,被誉为忘川最会说话的人,他的情商课在网上销售火爆,他空闲之余打过全国最高等的辩论,获得最佳辩手。 他,叫吴泽明,忘川最著名的谈判专家。 吴泽明作为谈判专家,面对过形形**的人,有大凶之徒,有高学历的犯罪分子,面对普通的跳楼者却是第一回。吴泽明一生只收了一个徒,而他看重的弟子却在一个普通的跳楼者面前哑口无言,他不得不临危受命。 “飞上去,把她救下来”。三小姐不似许多人的担忧,源于在天生的信任,他是神,无所不能。 “然后呢”? “什么然后,人救下来不就可以了”。 “她又跳,我救第二次,第三次?婆婆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江湖存在”。天生不想因为自己破坏秩序,引起太多的恐慌。人类从一个荒诞的猴子进化至今,刚适应了现在生活,突然又蹦出个离奇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他可以不在乎,但他不会拒绝这世上为数不多像亲人一样数个人的请求,何况她即将离世。 他不急。 吴泽明说到了孩子,童璐情绪激动,站在风中凌乱,那一刻,吴泽明甚至以为自己下错了猛药至童璐于死地,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童璐身体摇晃,在楼顶边缘徘徊,终究是没有跳下去。 “亲者恨,仇者快,他虽然不是你的仇者,现在也不是你的亲人,你这一跳,他或许正暗自窃喜,你的父母,你希望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你的孩子,你打姑且打了,痛在她身,疼在你心,如果被别人打,你愿意吗”?吴泽明对于这个已经失了生机的女子只能下猛料,他现在可以不顾话对不对,会不会引起童璐反弹,他只要一个回馈,只要对方有回应,就有变化,怕就怕如在汪?洋大海中的一丝浪花,难以泛起任何涟漪。 “桥梁,让桥梁来”。童璐声嘶底里。 “马上安排”。 吴泽明给负责人打电话,让他通知桥梁,另外把童璐父母也接过来。负责人问孩子,孩子来了或许会有转机。老吴也认为是,但不主张让孩子知道,她还不满六岁,不应该承担大人间的是非。 桥梁并不愿意来,他和童璐结束了,他现在厌恶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跳楼与否,和他有关系吗?他们已经离婚了。来桥梁公司的是个老警察,对于这薄凉之人没太多好感,笑呵呵的说桥梁今天不走,他以后会经常来。 “你威胁我”?桥梁并不担心,以他如今身价,一个小警察而已,难以入眼。 “忘了告诉你,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我们局长和市委市政府领导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你能帮忙,他们自然承这份情,不过如今看来,桥老板家大业大,似乎并不需要,如此,告辞”。 “等下,我可以去,但不能保证任何事”。 “多谢”!他的任务就是如此,至于能不能救人,还得看现场的几位。 “亲爱的,我陪你去”。她比童璐年轻,漂亮,而且家室也比童璐强百倍,是个真正的白富美,可偏偏落入了桥梁魔爪。 吴泽明试图再掀起浪花,童璐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桥梁现身。她要囡囡,有囡囡在,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桥梁可以换女人如衣服,但在囡囡的问题上很坚持,他答应可以多支付一些费用,但囡囡不可能。 “你不让我舒坦,我也不会让你自在,我将化为厉鬼,生生世世缠绕着你,让你终日难以安宁”。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你还年轻,有大好的青春,重新找个男人,生儿育女便是,何必钻牛角尖不回头。童璐,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停止转动,太阳东升西落是规律”。毕竟相识一场,虽是缘尽缘散了,也没必要至对方于死地吧! “她比我年轻,可以为你生很多孩子,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的孩子不松手,为什么”? “囡囡不止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颖慧说了,她会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爱护囡囡,童璐,别固执了行不行”? “童璐姐姐,我姑且叫你一声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认为我是小三,不要脸。我爱桥梁,可以承受所有骂名,他爱囡囡,所以我也爱,为他之所爱”。 “呵呵……好一个为他之所爱,你明明知道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明明就是犯错,不要脸,现在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童璐是个疯女人,不配谈爱,你们站在道德的高处,对我这个疯子施舍,我应该坦然接受,对吗”? “无论你怎么想,如今木已成舟,囡囡我绝不会给你,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一定要跳,我阻止不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我赔偿你一笔不菲的损失费,你还有未来”。 “我现在和你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我童璐真是瞎了眼,当初选择你,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这是有了死志啊! 璐璐,璐璐,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 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大,添了白头,正青春的女儿难以苟活,父母心如刀割。 “妈……”有千言有万语,只此一字,再难开口。 母女两,一上一下相互对视。 “妈,女儿心里苦,你就让我走吧”! “璐璐,你还有我,有你爸,永远都为你敞开着大门,你不要做傻事吓我们好不好”? “妈,如果有来生……”她一边说一边在楼顶周围走动,她不希望被消防气垫接住,不求生,只求死。 “我还愿意当您们的女儿,乖巧孝顺,今生,对不起”! 她鼓起勇气往下一跃,解千愁!从此世人再无此号人。什么恩怨情仇,统统见鬼去吧! 然而她以为一觉长眠,又岂知梦醒时分。她躺在一个洁白的房间中,边上坐着……童璐揉了揉眼,真的是母亲,她没有入地狱,没有进轮回,她还活着。 然后她知道了自己双腿残废,一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已经算是运气的了,从七楼下跳,没落到气垫上,存活的几率不足万一,可是她碰上了。 老两口尽量在女儿面前乐观坚强,童璐有一丝后悔,当初不应该这么倔强,前半生父母含辛茹苦,后半生,只怕又要麻烦她们。 趁着夜色,母亲陪护时,她偷偷割腕了度余生,被巡房的值班医生碰上,又是一番抢救,她又不可思议的活了下来。 童璐和母亲抱在一起,从此不再谈死。 她看到囡囡背着书包进了医院,问她过得好不好,她回答爸爸和新妈妈都对她很好,只是很想妈妈。 桥梁和白富美小情人抱着鲜花进来,没有炫耀,只是单纯的过来看看,桥梁说让童璐安心养伤,医药费他来承担,等好了,可以随时来见囡囡。 童璐笑得很美,她拒绝了桥梁好意,她相信独立的女人也能活的很美。 然后画面一转,她依然在楼顶,谈判专家倒在一旁,一个女子站在离她三米之地,清澈的目光,让人如沐春风。童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此时的她确实没有了死志,她一步步走近女子,匐在她胸前哭的像个孩子。 三小姐此时想骂一句妈卖批,什么情况,她还没明白呢,但也知道一定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用了什么方法断了她的死心,可那个可恶的男人呢,早不见了身影。 第五十一章 生活除了爱情还有诗和远方 三小姐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英雄,吴泽明醒来以黯然方式离开,三小姐面对长枪短炮的媒体,心里问候着天生家人,嘴角露出抽搐式微笑。 胡乱应付一阵,借着上厕所之机,实施尿遁方案。 良人三人行这个组织从此浮出水面,三小姐吹嘘,组织虽只有三人,个个身怀绝技,媒体们当然想抓住博眼球的东西,三小姐之前听了天生的话没有乱说,而是转移了话题,良人行,每天做一件有意义的事。然后是媒体大篇幅的报道,良人行在网上有了自己的贴吧基地,有了很不错的群众粉丝。当然这不及三小姐出风头,她年轻美貌,又心地善良,而且能干,连谈判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跳楼者,被三小姐轻而易举化解,高文瑶一瞬之间成了网红,红遍大江南北。 三小姐气冲冲的回到小院,然而天生在屋顶听着她在下面呱唧,最后三小姐发现开口再说不出一字,如果在其他地方,她肯定着急坏了,但在小院,她还能不知是谁在搞鬼,尽管无言,她亦张嘴。十几分钟后,她累瘫下了。下一次张嘴,才知声音已重新归来。 “拉我上去,大不了不骂你就是了”。三小姐在天生面前多以妥协收场。 一上来的三小姐对着身穿单薄的天生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美名其曰,没说不动嘴。 她就是这么任性。 直到老妈打来电话控诉,说女儿最近都不回家吃晚饭,整天没个正行。三小姐恋恋不舍的离开,不忘和婆婆道了声别。 老高家,公子高应酬在外,其余人皆在,有老高夫妇,大小姐,今天的高文喧情绪不太对劲,老高夫妇看在眼中,旁敲侧击了一番也没问出个结果,心知文瑶文喧姐妹情深,让当妹妹的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这才是找三小姐回来的直接原因。 当然,还有另一点小事。 高文瑶成了网红,老高可是接到了好几个老友的电话,说巾帼不让须眉。这小丫头最近傍上了天子,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闲事都敢管,就说今天这事,如果不是皆大欢喜,看她怎么收场,必须得敲打敲打,让她知道深浅。 三小姐兴冲冲归来,老高对待女儿还是比较开朗的,他面带微笑,说今天怎么回事,我的宝贝女儿一下子就成网红了。 什么网红? 三小姐一脸懵逼,解释之后才知今天的跳楼事件,虽然她对天生不齿,但今天总体来说还算过瘾,她眉飞色舞的在一旁口若悬河,加上肢体动作,演的绘声绘色。 高文喧静静地听着,黛眉处一抹新愁难开。 三小姐后来一直在抱怨天生,连老高都能听出女儿这是在炫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不得不给女儿泼一盆冷水。 “三儿(一声),天子这人我不好评价,也不敢评价,你最清楚不过。如果在不明白他的心意前,不能陷得太深,以后你会没有回头路”。老高怕女儿一脚踩下去,在沼泽中拔不起来,像是今天的跳楼者,成为一个悲剧。 “老高,说什么呢,你女儿貌美如花,又眼高于顶,那讨厌的家伙能让女儿多看一眼吗”?三小姐不屑的咧嘴,她才没这么没品。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干涉子女婚姻,脚下的路都是你们的,我们这一代人应该被时代所淘汰了。我也想好了,公司有文杰在,我可以退出舞台了,明年开春,带着你妈去周游世界”。老高是一个洒脱之人,辛辛苦苦半辈子有了今天,不想再余生辛苦了。 “老高,本姑娘佩服你”。高文瑶伸出拇指,高高翘起。老高一笑,骂了句没大没小。他其实挺喜欢高文瑶的性格,也乐意和她成为这种亦父亦友的关系。要不然在别的家庭,高文瑶私自从国外回来,不送回去,这个年也别想过得安稳。 “吃饭了”。老高家有烧菜阿姨,但今天是老高婆娘亲自下的厨,七菜一汤,非常丰盛,而且都是两女儿爱吃的菜。 高文喧相对安静,三小姐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都管不住嘴,洋洋自得的讲最近一段经历,两个大侠和一个小女子所组成的一个组织——良人三人行。 人生十九年,十八年在蹉跎,直到今年,到今天,她似乎找到了生命的真谛。 高文喧眼中有一丝暗淡。 一顿饭,基本是三小姐的个人秀为娘的看她得意,有时会打击两句,怕女儿吃亏,不过深陷泥泞的三小姐哪听得进去,只能犯傻充楞,企图蒙混过关。 晚饭结束后,高文喧说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当老爹的赶紧给三儿使眼色,说看看你姐去。别看三小姐看着糊涂,其实不傻,今天的姐姐心里藏着心事,她知道。 三小姐敲了敲门,不等姐姐回应,已经推门而入。高文喧一愣,问瑶瑶有事吗? 三儿回说我没事,姐姐有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高文喧很牵强的一笑。 “姐姐,我知道你聪慧,我平时有什么想法你一猜即中,我脑子笨,总无法为姐姐解决问题,但你是我姐姐啊,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心事我多少能看出来一些,虽然帮不到忙,可憋在心里容易憋出毛病,我愿意当一个聆听者,姐姐愿意讲给我听吗”?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我和爸去了一趟忘川大学,以一个实验室换取了一个入校资格,别整天疯疯癫癫的把自己玩散了,明年元宵过后记得去学校报道”。 “知道了,但姐姐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我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你不能总用以前的方法糊弄我。你不说我真的生气了,你知道我脾气的,生气了之后六亲不认”。 “我和宁子峰离婚了”。高文喧说的轻巧,却石破天惊。 三小姐张着嘴,难以置信。姐夫家在忘川数一数二,而且高文瑶觉得姐夫文韬武略,大将之材。问姐姐为什么呀,怎么会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高文喧其实很早以前就突然萌生过这种想法,老宁家很像古代的侯府,一入侯门深似海,宁子峰是个德才兼备的将才不错,更像是老宁家的机器,他对感情的冷淡,对女人的态度,高文喧难以适应。 “高家长女和老宁家将才离婚这样的大事没有一点消息传出,姐姐你怕是喝了假酒在胡说八道吧”!高文瑶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姐姐、姐夫多登对的一对珠联璧合的才子佳人,怎么就突然间走上了离婚的地步。 “我两离婚关系着两个家族的兴衰大事,所以需要找个适当的契机宣布。我知道是爸妈叫你来的,告诉他们我没那么脆弱,人的一生不只有爱情婚姻,认识自己,认识世界,未必不是人活着的一种乐趣”。 “姐姐你说的太深奥我听不懂,但只要你知会一声,三儿永远在”。 “谢谢”! “姐姐,明天和我去小院啊,我们一起行走江湖,当一个侠女”。只是说完三小姐就后悔了,这不是将姐姐送入狼窝吗?臭天生只怕还在惦记着姐姐呢! 只不过三小姐是个骄傲的人,说出去的话不能言而无信,苦果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第五十二章 少年无忧,长大多愁 离传统的春节尚存二十七天,礼拜五,今天的忘川又迎来了一场小雪,轻飘飘的雪花四散,将整个大地着上白妆,格外壮丽。 街道两旁,挂上了红红的大灯笼,已经有年味溢出。 三小姐终究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昨天答应的事情,虽然有些后悔,今天还是敲了姐姐房门,在高文喧犹豫之间,硬拉出去。 她要当一回那神话中治水的人物,堵不如疏。 老规矩,三小姐冲楼顶喊叫,只不过今天声音高了一些,天生一如既往地躺在瓦房,四周飘落的雪花未在他身上留下分毫。 “小天子赶紧的,是不是皮痒了,要么让我们上去,要么下来,冷死了”。三小姐在下面张牙舞爪,有三分向姐姐宣布主权的味道吗?小姑娘恐怕连自己都不清楚。 天生还是下来了,高文喧恭敬的叫了一声先生,她不奢望得到什么回应,天子是个骄傲的人这一点忘川名流都知道。三小姐不太乐意,说叫什么先生,叫小天子就行。大小姐淡然一笑,并未接受妹妹建议。有时候她挺羡慕三儿的,可以没心没肺的活着,不用对生活妥协,而她难以洒脱。 小雪漫天的忘川街道两旁人更少了些,大小姐在这短短时间内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妹妹喜欢和天生在一起,于他周围,忘川的高冷不及天子身上的光辉,能让人沐浴在淡淡的暖意之下,冷不到心窝子里,仅这一点,天子便独一无二。 街道上,有熊孩子在玩雪,他们不识天子,所以无所畏惧,一把没捏成球的雪花朝着三人袭击而来,在天生周围败退落下,三小姐却没这么好运,散落的雪不少落在了脸上,她恼羞的看了天生一眼,凭什么三人就她成了落汤鸡,天生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熊孩子别跑,看本姑娘不收拾你们”。三小姐追向两个熊孩子,双方你来我往,在街道上大战。 高文喧看得入迷,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快乐时光,只不过在岁月下,越长大越多愁。 “先生,我有一惑难解,能否求先生开导”?高文喧离天生一步之遥,看着这并不算帅气的脸庞下,有难言的魅力。过了三十岁的女人已经很少看脸,她们喜欢品尝男人身上的味道。 天生静静地看着远方。 “为何少年无忧,长大多愁”。她心智过人,有七窍玲珑之心,可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了自己可以向往的生活方式,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诗和远方,反而不如曾经吃窝窝头的快乐了呢!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是山”。天生回答了十三个字,不再多言。 人有三重,少儿时期,见一颗树,长得青松笔直,熊孩子想着有一天能爬上去,顺便掏个鸟窝;稍长之后,觉得大树可以砍伐成木材,加工成家具;老年长叹,还家长一片绿茵,让忘川少一片沙漠。 不是只有高文喧如此,天生何尝不是,他一直被忘川许多人崇拜,可他连常人最基本的微笑都是一种奢侈,何尝不是一个笑话呢! 他心中如遭重击,我是要寻找少儿身上的童真吗?突然间豁然开朗,转过头,看着大小姐,将高文喧看着低下了头。 “三小姐,我帮你”。他不再是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如邻家走出的小哥哥,腼腆中又不失倔强。 “耍赖皮,两个大人不知羞,欺负小孩子呢”!本来两个熊孩子还占着优势,两人左右攻击,三小姐好不狼狈,天生这一上场,形势立刻转变,熊孩子又不傻,赶紧缴械投降。不过嘴角高高翘起,写着不服两字。 三小姐掂了掂手中雪球,又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然后一脸挑衅。 天生仰着头,说不服,再来? 傻子才来?熊孩子甲对着熊孩子乙一挥手,两人迅速撤离,自认为逃到了安全线,转头,将手中的雪球扔出,可离目标太远,在半路,雪归雪,容于地面。依然能听到熊孩子甲的一声哎呀,似乎在感慨错失了一手翻盘之局。 “来,摸摸头”。三小姐觉得今天小天子要么发烧,烧坏了脑子;要么他就不是小天子,反正她见过天生各种能力,变出另一个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三小姐,如何才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天生让她右手贴近自己额头。 “什么没心没肺,本姑娘貌美如花,聪明才智,你说的我听不懂”。三小姐将手移开,说没烧啊,问他是不是小天子用头发变出的你。 天生没有回答,语气稍重的又问了一次,怎么才能和她一样没心没肺? “我哪知道,神经病”。三小姐丢给他一个白眼,朝前走去。 “先生,借用你刚才的话说,舍妹还停留在看山是山的第一重阶段,所以她能够随心所欲,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无所顾忌。而于我,停留在一个规定的圈子中,如果做出出格的事情,明天忘川大小媒体一定会争相报道。妹妹即便将天捅破,别人也会觉得习以为常。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刻板印象”。 “你的意思是,是我们自己将自己给禁锢在一个狭隘之地”? 高文喧点了点头。 天生觉得已经不虚此行了,以往他太自负骄傲了,那些好像是与生俱来便存在他身,不凡早意识到了问题,只不过非朝夕能够改变。天生今天似乎更清晰直观的认知,想要找到笑容,他必须脱离神坛,苟同这个如蝼蚁的世界。 他有挣扎,如同大小姐不能成为三小姐,天生与生俱来的性格让他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们好,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一男一女,迎着小雪漫步,女的拿出手机央求走在前面的三小姐为他们拍几张雪中美景。 “你们是情侣”?三小姐接过手机,随意问了一声,女孩子点点头,男的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 “靠近点,微笑,那男的,笑得自然点”。咔咔,三小姐按下,对着照片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拍了几张。两人非常感谢,待离。却被三小姐叫住了,她和天生相处时间不算短了,都还没拍过照呢,在雪下,两人站在天生旁,三人拍了一张很有间距的照片,三小姐笑靥如花,大小姐矜持微笑,天生依然云淡风轻。 “我叫张莫离,是个上班族。他叫冷颜,是个画家,很高兴认识你们”。 三小姐做了介绍,正在这时,一辆很不错的车停在他们身前不远,从里面慢慢钻出一道身影,熊腰虎背,梳着大背头一丝不苟。 “张小炮,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张大炮在忘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选的男人入不了我张大炮的眼。冷颜是吧,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再纠缠小炮,我打断你的腿”。 张大炮是个粗人,家里穷,十四岁进入社会,十七岁学得挖机技术,二十二岁买了第一台挖机,四十岁成了不小的包工头,旗下挖机、犁机、推土机超百,成立了公司,当了老总。 大炮脾气暴躁,即便是关怀也常常是大嗓门,老婆受不了选择了离婚,小炮跟了父亲。即便如此,大炮并没有改变性格,我行我素。 “你跟踪我”。张莫离,小名小炮的姑娘瞳孔微缩,之前的微笑早不复存在。 “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做的,非要和我张大炮作对是吧”! “我已经二十五了,难道连自己选择爱情的权利都没有”? “他就是不行,我张大炮丢不起这个脸”。 “怎么就丢脸了,他是杀人犯还是怎么,令你这样不齿”。 “穷是原罪,我张大炮曾经穷过,知道这一路的艰辛,我不想自己的女人再走一次我曾经走过的路,我也不想让别人嘲笑,我张大炮的女人是个瞎子,嫁给了这么个人”。 “叔叔,我不明白,什么叫我这么个人,我是穷,但如果你不是莫离的爸爸,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我并不认为有钱高人一等,存在优越感。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现在的状态。但是身为一个男人,我会努力,撑起一个家”。 “那是你的事”。张大炮对车上下来的两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带小炮进车里,另外给冷颜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张大炮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招惹。 第五十三章 他一言,忘川无人反对 人生就是如此,酸甜苦辣并存。 冷颜和张小炮前脚还欢声笑语,后脚悲剧了,张大炮是个固执的老小子,冷颜一介草民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白日做梦。 “张大炮,你要敢打他,我跟你没完,有本事连我一起打,打死我们,当一对亡命鸳鸯也好”。张小炮看似弱不禁风骨子里有其爹的几分刚硬,只是被一大汉连拖带拽的往车内而去,她的目光视线若隐若现的在冷颜身上移动,看到他不屈的眼神对视,一抹微笑,又是心疼。 她希望自己的男友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希望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能暂时屈服,躲过一劫。 他叫大狗,是个狠人,曾用两把菜刀逼退砍伤八人,现在跟着张大炮做一些征地工作和解决一些麻烦。大狗一步步逼向冷颜,冷颜充其量是个穷酸秀才,手无缚鸡之力,虽有一股豪情,无还手能力,他已做好被打一顿的准备,但让他离开莫离,除非打死他。 “慢着”! 在三小姐面对打人,有没有问过她。 张大炮移动目光,见是个标志的小姑娘,他倒没有上前调戏的想法,对大狗挪挪嘴,让他继续。 “当本姑娘是空气是吧”!三小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然后她很生气的路过大狗,半高跟女鞋用力,天寒地冻,是那样痛彻心扉。甚至一瞬间让大狗失去战斗能力。 “你还不跑”?三小姐看着冷颜,你也不用这么傻吧,好看不吃眼前亏。 冷颜一愣,摇了摇头。这是个愣头青,傻了吧唧腐酸的认为今天他跑了就等于输掉了和小炮的一切。 大狗还是个战士,没多久便忍着剧痛挺直脊梁。“臭娘们,找死”! 三小姐昂着头,冷哼一声。 大狗扬起手,朝着脸上准备辣手摧花。 “谁动了我妹妹,我敢保证他不会舒坦”。大小姐身为忘川级才女,平日里看似温柔,收敛了那抹温和,冷如冰霜,比之如今忘川的严寒丝毫不差,大狗竟然放下手,有所畏惧。 然而真正让他害怕的,确实是一股冰冷的寒气,像是从大小姐身上散发,又像来自她身边,那个自始至终平静的男人。 “大狗”! 张大炮一声严厉的警告。 大狗有苦难言,他现在浑身没劲,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三小姐似乎明白了,丢给天生一个温柔目光,转过了头看向张大炮,淡淡嘲讽道:“你的大狗被人拔掉了狗牙,自然乖巧了,本姑娘好心劝你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这个当爹的没必要每时每刻都为她指引方向,你这样容易容易让她在人生道上迷路,从而萎靡不振”。 “哼”!张大炮读书不多,特别讨厌文人的咬文嚼字,“我张大炮不需要别人怎么交我教育女儿,何况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娃,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大狗,还不滚回车里去”。张大炮也不是傻得一无是处,那个男的不好说,但这两女的绝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他虽然嘴上不服输,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有她们在,今天算冷颜运气,但人不是一辈子都是好运,来日方长。 “hi,别走啊,还没谈你女儿和冷颜的事呢”!三小姐看着他们狼狈败退,也不是太欣喜,肚子里好不容易酝酿出一大推有营养的话来,看着离开的汽车,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被四两拨千斤之感。 “谢谢”!除了谢谢,冷颜不知该说什么,其实说实话,他现在心里空荡荡的,还不如来一顿皮肉之苦呢!至少能感受到疼痛,为他们这段至死不渝的忠贞爱情添砖添瓦,可现在呢,躲过了毒打,心里反而难受,身为一个男人,他好像一无是处。 冷颜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此时的他并不需要太热闹。 “等等”!三小姐突然开口。冷颜扭头,疑惑。 “你不想娶张小炮吗”?她问。 “不想如何,想又能如何”?他又能怎样。一份寂寥何人能懂,何人珍惜? “本姑娘好人做到底,求他,别说张小炮,即便你想娶张大炮,忘川之内无人会有意见,也无人敢有意见”。从天子踏平国风馆的那天,他已经站在忘川之巅,俯瞰芸芸众生,只要他张一张嘴,忘川没人会不卖他面子。 “当真”。冷颜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武者气长,文人气短,平时挺自傲的人,除了在张大炮面前一忍再忍,冷颜还没向别人低过头,但今天他不但低了头,甚至选择了最窝囊的一种方式,将文人之气尽数褪去,在尊严与张小炮面前,他选择后者。 “起来”。天生淡淡的开口。 “求先生成全”。冷颜不动,心微微有些颤抖。 天生扭头便走,他最讨厌被人威胁,哪怕是用最淳朴的方式。三小姐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大小姐对冷颜使了眼色,没好气的说,还不起来。她虽然和天生相处时间不长,但清楚他骨子里的清高,这个世界上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能在他心中有所分量,至于他人,可有可无。冷颜用这种自认为自残的手法,在三儿那里或许吃得开,在天生面前,班门弄斧而已! 三小姐一直强调良人行,天生松了口,说可以借他一次名,没说太多,一步步匀速离开。 冷颜的目光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轻叹一声,不过他还是谢过了两位姑娘。 “现在谢还为时过早”。三小姐笑意盈盈。 冷颜摸不着头脑,干脆避而不言。 “他答应了,所以,你可以娶你的张小炮了,你去通知家人,其余的交给我,等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接新娘子”。 “接新娘子,今天?太唐突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需要,你就等着娶新娘子就行”。 “我去新月斋,替他们买婚服”。新月斋是忘川最有名的婚服店铺,门店不大,样样精品。大小姐相信凭她刚才对小炮几眼,对她的身形绝不会相差太大。 冷颜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可谁让骗子击中了他软肋呢!他从兜中掏出一张卡,里面是他所有积蓄,不多,二十几万,本来就是为了娶小炮之用,他将卡郑重的交到三小姐手中。 三小姐并没有接,哈哈笑着,“姐不差钱,而且你婚一结,身价再不会低于张大炮,以后他想给你脸色看都难”。 “是因为他”?冷颜终于后知后觉,今天遇到了贵人。 三小姐点了点头,虽然她平时对天生并不礼貌,有时候耍个个性什么的在所难免,但也知道天生是真正的高人,这辈子能有幸结知,三小姐一直很自豪。 “我能不能知道他是谁,或许这辈子我都没有报答的机会,但存于心中,永生感激不忘”。 “不用,他不太喜欢别人念叨他”。 天生喜欢自由,喜欢闲云野鹤,如果不是寻找地魂,她们能否相遇都是一个问题。 三小姐觉得,天生他并不需要太多人惦记! 第五十四章 闹出一场婚礼 冷颜仿佛置身于云里雾里,今天的一切太多惊讶,让他一时难以准备,傻愣愣的打了一辆车回家,父母看他神色不对,问小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冷颜呆呆的回答,说我要结婚了。 “姐,能不能将知海腾出一层,我想给他们办婚礼”。三小姐说的小心翼翼,她虽然不知道酒店一天的具体营销,但肯定不是一笔很小的数字。 高文喧不假思索的答应。 “老高会不会揍我”?三小姐腼腆的笑,恐怕也只有面对姐姐时,她还是如那些年无忧无虑的纯真。 “不会,爸只会感谢你”。高文喧温柔一笑,说自己要去给新人准备婚礼了,你去通知忘川各界,天子号召,今天在知海为一对新人证婚。时间嘛,定在晚上六点。 三小姐当时还怕会被老高会念头不通达,将她吊起来打,不过现在有姐姐支持,本着闹大,做强的宗旨,三小姐一共请人做了三百份请柬,散到忘川各地。 所以今天忘川各界谈论最多的无非是天子派的请柬,如果你没有收到,那只能说明在忘川你的分量浅薄,有人甚至为了一张请柬,花费数百万之巨。 天子之名,早已在忘川扬名立万。 至于此时的天生,依然躺在房顶,并不是说他懒惰,不修炼,其实这就是他修炼的主要手段,他的修炼方式异于常人,通过吸收日月星辰之力,冥想三维立体,四维空间,参透宇宙奥秘,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天生忘记了很多事,而有些东西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比如修炼,比如体内庞大的能量,这些东西始终在困惑着他,天生必须找到答案。 或许他知道因为自己今天的心软会将忘川闹得天翻地覆,那又如何,他天生从不看任何人脸色。 一晃,时间已进入傍晚,三小姐特意请了一些好友帮冷颜助威,牛天穆、余美华等都在,望着昔日的恋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却再难回到从前。 两人相互看着,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笑,直到两人如释重负的大笑,一笑泯恩仇,做不了夫妻,还可以当朋友。 三小姐倒不知最近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她现在几乎将所有活动的时间都黏着天生,于外界毫不在意。 冷颜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和父母解释因为这突来的一场婚姻,如果不是豪华车队到来,三小姐拿来了从姐姐那拿来的婚服,他父母以为儿子肯定遇到了骗子,如今一再弯下腰说谢谢。 三小姐挥着手说不用,她就喜欢闹腾,将婚礼递给冷颜,说时间差不多了,穿上衣服,咱们可以去提亲了,至于二老,我让他们将人先送酒店去。 大小姐在酒店指挥,这儿全权由三小姐指挥,十几辆豪车挂着牛逼的车牌,还是能够吸引很多的目光,在这严寒之中,似乎多了许多喧嚣和热闹。 闹事区本不能放鞭炮,三小姐她们眼中可没有这规矩,结婚哪能不让人放炮,一路上伴着鞭炮声,向张大炮所在的府前一号小区前行,然而在路上,似乎是约好的,一辆辆前面一束鲜花标志着结婚的车辆,跟上了三小姐车队,二十辆,三十辆,七八十辆……三小姐不得不下车询问。 车上下来的还不是一般人物,和老高同一辈的占了多半,这些都是老油之辈,说大侄女啊,人老了,会失去很多欢乐,这不是来凑个热闹,高兴高兴嘛!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高家是天子的代言人,能开婚车的那都是高家的内亲,都是老狐狸,谁都看得明白。 车队继续前行,直到府前一号小区门前,婚车已达百辆,而且每一辆车的售价不菲,而且很多车的车牌足以买几辆便宜的小车。 交警部门紧急出动,维护那边的治安,即便没有领导指示,他们也不敢随意添罚单叫拖车,不是说他们不作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像愣头青一样逮谁咬谁。 都说理想丰满,现实露骨,恐怕就在此吧! “乐队,起。鞭炮,放”!三小姐在一旁指挥,一曲欢乐(yue)惊动了大半个小区,有人抬头观望。 至于张小炮,正被张大炮囚禁家中,张大炮今天铁了心的让小炮给个说法,必须和冷颜有个了断。忽而传来了敲门声,他起身开门,邻居笑意道:“大炮你不够意思啊,女儿结婚也不通知老哥一声”。 “什么呀”?结婚,他怎么不知道。 “提亲的人都来了,你还装”。他印象中的张大炮粗人一个,顶多就是个寻常的暴发户,并不值得结交,今天一看,是自己眼拙了,以后还得巴结好这个邻居。 张大炮被说的有点儿懵,不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冷颜的身影,这个小王八羔子还真敢,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三步并作两步拿起厨房拖把,兴冲冲的跑下楼,今天不给他一点教训,还真当他张大炮是纸糊的不成。 怀着愤懑之情,冲入小区大道,看到一辆辆不逊于他座驾的豪车,而且那车牌他曾经花了很多门路而不得,如今出现在他面前,不可能,这肯定是别人家的车队。不过,人群中大红婚服的冷颜,如鹤立鸡群。 “叔,我真的很爱莫离,希望叔叔成全”。冷颜躬身,毕恭毕敬。 “你拿找来的演员,和我唱这一出戏”。张大炮对冷颜太了解了,家庭一般,亲戚一般,什么都一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阵势。 “叔,我的家庭确实普通,是我遇到了贵人,这些都是她们帮忙张罗的”。冷颜并不想装大,有了谎言就会编织更大的谎言,从而丢失了自己,他冷颜是一无所有,但有三尺尊严。 “我会好好对莫离”。 “张大炮,怎么的,看不起我这侄子”? “赵总”。 这位可是赵家家主,身价亿万,张大炮的建筑队以前还帮他建过房子,算是有些交集。 “赵总看您说的,只不过我只有小炮一个女儿,自然要慎重考虑”。 “那如果加上我呢,大炮是不是给我老头子这个面子”? “申总”! 这位更牛,身价十数亿,为忘川顶尖名流,今天是吹了什么风,连他也给吹来了。 还远远不止如此,一个个忘川数的过来的大佬,从车上下来,每一次都是惊吓,张大炮已经麻木了。 “张大炮,还记得我吗”?三小姐冲她挥挥手。 “是你”!他当然记得,只不过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不过有人发话了,忘川上下无人敢不遵从,张大炮,我不是仗势欺人,不过顺势而为,不拿出一点架子,你张大炮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现在这个嫁妆,你可满意”? 张大炮终于体会到了之前冷颜的感受,被人用刀子架着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他还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冷颜,“以后让我知道你欺负小炮,我绝不会放过你”。 三小姐看着发呆的冷颜,真想一脚踹过去,“还愣着干嘛,赶紧谢谢你岳父”。 “谢谢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小炮”。 “叫我什么”? “叔啊,不,爸”! 第五十五章 我为天子,够吗? 如果之前只是冷颜觉得今天像是做梦一样,现在小炮亦是。 有一天,我梦想着你踩七彩祥云来娶我,或许已经是每个女孩子心中梦寐以求的事,当你一身红装的出现在我面前,张小炮热泪盈眶。 张大炮挥手,说走吧,走吧!既然已经阻止不了,只能大大方方接受。他并没有随车队离开,独立去了墓园,三两黄酒,一束鲜花,是他少有的浪漫。 “淑仪啊,今天以后小炮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纵使我心里有千万个舍不得,也无济于事。世人都说我张大炮贪财,我张大炮是要面子,但我这行将就木的人又用的了几个钱”。 三两黄酒下肚,转身离开,上了山下等待已久的车,直奔知海而去。 三小姐要了西街知海一层,大小姐却让整个酒店停业一天,这看似亏本的生意,实则一本万利。以后谁都知道忘川高家是天子在世俗的代言人,谁不给三分薄面。 三小姐呢,早已偷偷溜出了车队。 江湖包子铺。 每个礼拜五,妞妞放学总比之前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她最近迷上了看动画片,而且喜欢窝在天生怀里,天生到没有什么不耐,和妞妞讨论里面的剧情。 三小姐来的时候,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在她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竟然和一个小屁孩看动画片看的津津有味,而且还不知羞耻的询问,一些他之前落下情节中不懂的画面。你堂堂忘川扛把子人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但也知道天生对妞妞的娇惯,说实话,三小姐很妒忌。 “我说,婚礼就快举行了,你这个媒人不去凑个热闹”? “没空”。天生说的坦然。 三小姐都想骂娘了,没空你妹啊!她在威逼与妥协中与天生斗智斗勇,这次她选择了妥协,有些事,她可以威逼,因为她知道天生不会计较,有些事威逼之后却会让人生厌。 “妞妞,姐姐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吃的,有好多好多人,可热闹了,你去不去”? “那里有熊吗”? 三小姐一愣,看到电视里的画面秒懂,手机进入智能时代,堪比小型电脑,什么都不缺。妞妞有些心动,三小姐像是个骗小萝莉的坏阿怡,添油加醋,小萝莉很快败下阵来,嚷着走。 坏阿怡挪了挪嘴,小萝莉心领神会,道:“傻大个,抱”! 现代人物质条件提高,寿命和身高都见长,妞妞虽然才五岁,不过还有一个月就该六岁了,已经到了天生胳肢窝上,对于三小姐将主意打到妞妞身上,天生的眉头皱了皱,一瞬间让三小姐觉得自己是在自作聪明,还没回过神,天生已经抱着妞妞出了门。 三小姐平时懒得开车,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开了辆世界级跑车过来,性感的马达声吸引了诸多目光,让小丫头羡慕不已,三小姐含笑说,等妞妞长大了,姐姐给你买一辆。 知海还是曾经的知海,红姐伴随着大小姐在门口迎宾,望着一位位曾经于她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些甚至已经不怎么出门的老太爷都给惊动了,怡然自得,感慨于老高家的能量,今天过后,知海恐怕不再是之前的知海了,它将领军于忘川的酒店业,一飞冲天。 除了接到请柬的,那些没接到请柬的,也抱着试试看的心里,带着丰厚彩礼,攀谈与老高家的关系,大小姐能推则推,不能推的也只能放进去,今天他们为一人而来,忘川天子,名副其实。 主持人是省台的著名主持人,今天他并没有太多优越感,而是略显得拘谨,他不过是个凡人,忘川各界名流齐聚,他又有什么资格自傲。 张大炮当时已经受过一次惊吓,但来了知海才知远远不止如此,一些已经在家养老,吃闲饭的老头子,所谓的一代就来了不下二十位,市委市政府专门让人送来了礼金,这是得多大的面子,他张大炮奋斗了大半辈子,只能望其项背。 寻剑使甑曲靖是天子头号粉丝,自然要来,他特殊的身份足以坐到主桌,和一群老太爷媲美,当婚礼主持结束,大小姐宣布入席后,许多人皱了皱眉,他们之所以来知海,当然不会只为一餐饭,如今天子不出面,议论声越来越大,不绝于耳。当然也有聪明的人缄默不言。 “天子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别怪我杨迁不给面子”。忘川杨爷今非昔比,在场之人虽不惧,但也不想惹这亡命徒,其实稍微聪明一些的人并不难判断,一个包子铺的小家伙便是名满忘川之天子,虽不能确定,但有迹可循。聪明人不会点破,只要在必要的时候,给天子留下一些印象即可。 至于此时的天生,落座角落,当时来的时候,前台小妹还失望了好久,那些年,那个人,已物是人非。妞妞双手齐下,不懂得客气。 甑曲靖看到了天子,本想上前打个招呼,但又碍于天子威严,踌躇不前,一叹,坐在了原位,至于杨迁,更不敢。 “哪来的野丫头”?少年也就双十年华,一头火红短发,耳上耳钉,脖子挂狗链,桀骜不驯,他是忘川犁家的小公子,犁天阴,犁家为忘川名门望族,一向眼高于顶。 忘川高家于犁家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犁天阴可以在知海为所欲为,何况他的偶像天子并不在,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妞妞”。郭美香之前还没看到,今天她盛装出席,艳绝全场。即使比起东家高家的姐妹花也丝毫不差。 杜天衡并未起身,他在印证心里猜测,必要时,即便与犁家撕破脸皮也未尝不可,前提是值得与不值得。 “我以为是偷摸着进来的野孩子,原来是如今的杜夫人之女,是小犁孟浪了”。犁天阴不太害怕,毕竟不是杜天衡原配,而且这野丫头是郭美香和别人生的孩子,也难怪他不认识,杜天衡不可能因为一个野丫头和自己过不去,从他坐在那稳如泰山便知。 他打开桌子上一瓶价值不菲的白酒,为自己斟了一杯,一口饮尽,算是了结一段恩怨。二代张狂但绝不傻,冤家宜解不宜结。 杨迁已悄然而至,坐在主桌的甑曲靖失陪一声。 “我让你走了吗”?天生轻轻的开口。 “我已经很给杜老板面子了,怎么,你还要讨个说法”?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犁家小公子,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欺凌。 杨迁一个巴掌过去,因为他看到了天生对他点头,所以他不需要任何顾忌。 杜天衡立马起身,但知道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一场好好的婚宴突然陷入了慌乱之中。 坐在主桌的犁老爷子下场,威逼全场,要为自己的小孙子讨要说法。 “我为天子,够不够”? 甑曲靖躬身,喊了一声天子,杨迁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天子。 原来他就是天子,所有人战战兢兢,犁家一家子如履薄冰。 “扔出去”。天生依然平静,然后用手指了指妞妞,“敬她如敬我”! “吃饱了吗”? “嗯”! 天生抱起她,一步步离开,场下尽数低头,目送宽大的背影离去。最惊讶的莫过于郭美香,即便连妞妞离开前和她打招呼都未觉,愣愣的在回忆里。 第五十六章 置于人间之外的高冷 永远不要看轻任何一个人,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介布衣。 犁家现在便是如此,犁老爷子在高家不愿离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一个小小的犁家又如何承受得起? 老高见难推辞,让高文瑶去试试,犁老爷子才肯离去,但大小姐阻止了高文瑶连夜出去,她们和天子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甚至老家和妻子的旅行被迫提前,来个眼不见为净。 江湖包子铺。 婆婆今天少有的凝重,避开妞妞,和天生站在一处。 “我要出去一段日子”。 婆婆开门见山的说。 天生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言的人,他皱了皱眉,道:“妞妞需要你”。 “这一天迟早会来,而且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婆婆也想安静的了度余生,树欲静而风不止,“听说出土了一座仙人墓,又或者是魔王窟,从小世界出来的那些人最近虽然安静,据说为了里面传承,我不确定真假,但不能坐视不理”。 “仙人墓,这个世俗的世界又怎么会有仙人?仙墓又在何处”?这个在他眼中如蝼蚁的世界,渐渐掀开面纱之后,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只在古籍中找到一点信息,很久很久以前,神、仙、魔、人生活在一个大陆,后来有了欲,生了念,曾在大陆大打出手,就是所谓的大战,造成了混沌之劫,死伤惨重。神撕裂空间,进入宇宙深处,仙开辟三十三重天,魔也远遁,偏安一偶。所以,所以无论在何处出现远古仙人墓并不为奇,我担心的是他们一旦得到传承,后果不堪设想。只不过从消息传来,并不能确定具体何处,这个家以后就由你守护,我不能肯定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去”。 “我手持苍生令,哪有你去的道理,我意已决。妞妞如果问起,就说婆婆回乡下扫墓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归来。还有别忘了和我的一年之约,到时候去京都,不凡到时候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但我相信他可以”。婆婆思来想去,还是不和小丫头告别了,她怕妞妞单纯的眼眸,会让她瞬间失去好不容易下得决心。 话说到这份上,天生没有再多言,只是说如果婆婆有需要,随时知会一声,当天夜晚,她坐在妞妞床边,一直用故事伴她入眠,婆婆看着她熟睡的面孔入神,过了很长时间,帮她提了提被,进了自己房间,拿起凤仗,一跃而起,冲着小院屋檐上脊梁骨铮铮的男人点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因为性格,江湖中并没有佣人,婆婆不在,天生挑大梁,他想保持一贯的清冷,厨房不由他,稳健之中偶有慌乱,一顿早餐还是在他手中完成了,今天是礼拜,小丫头起床气很重,不过在天生的要求下还是起床了,吃了第一口,妞妞感觉不同。 按照婆婆的说辞,不善说谎的天生硬着头皮诉说,婆婆去老家祭祖,因为路途遥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小丫头瞬间情绪低落,问:婆婆不要她了吗? 怎么会呢,妞妞这么可爱。天生很想保持和善的笑脸,可他不会笑,天生的脸很精彩,他抓了抓头,越来越人性化。好说歹说,终于让妞妞接受了事实。 除了小丫头,门口的食客也是一大问题,不过天生对待他们可不复之前的温柔,冷淡的说包子铺最近不会开业,以后是不是开门,天生根本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曾不凡,你是不是应该回来了”?天生一般很少打电话,主动打电话更少。所以曾不凡感到荣幸,说师父你这么快就想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尽快回来。 天生很想用最近爆红网络的锤子回应,可他毕竟是个骄傲的人,直接隔了电话,小丫头吃了早餐,又回被窝里睡回笼觉,天生由着她去,独立坐在屋檐,眺望远方。 三小姐如约而至,站在下方叫喊,偏偏天生装作聋子听不到,气的三小姐跺脚,张牙舞爪。足足五分钟,三小姐上了屋顶,张口就咬,被天生躲过。 “走了”。 离年还有二十六天,礼拜六,每天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没空,也懒得折腾”。婆婆走后,对天生的情绪确实有所影响。如许多人一样,他(她)在,本无所谓,只有等到离开,才觉得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婆婆于他的生命中是一段难忘的记忆,如今一别,今生或许再难相见。 “你怎么了”?连粗线条的三小姐都觉察出今天天生不同寻常。天生并未多言。 得到师父召唤,虽然还想在家温存两天,曾不凡不得不和父母告别,兴冲冲归来,被告知以后负责洗衣、做饭、搞卫生,倚仗自叹息,哀叹暴君无良。 当然也知道了婆婆的离开,以前包子铺的大小事务婆婆都管理的井井有条,事无巨细,从不让人插手。 是出了什么事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吧!在婆婆的事情上,天生不想多说。 妞妞睡到十点钟才醒,哭着喊婆婆,她对婆婆有太多依赖,以至于认为天生早上和她说的不过梦一场,可她找遍小院都没发现婆婆身影,突然有一种恐慌感袭来。 天生瞬间出现,将妞妞抱在怀里,难得柔情。 好说歹说,总算接受了事实,陪着一起看动画片,曾不凡着手做中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虽不是什么大厨,每道菜色香味俱全,但也有自己的一套,三小姐好意帮忙,可玩菜刀的三小姐实在过于危险,被不凡劝出厨房。 三小姐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培训班练练手艺,俗话说要抓住男人,得先抓住他的胃,如今婆婆不在,正是天赐良机,三小姐点点头,连招呼都没打便往家跑。她要找家里的阿姨请教,至少也得先学会怎么煲汤。 曾不凡的手艺比起婆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以至于小丫头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说了声不好吃。 天生从没在包子铺中发过火,但是,今天却拍了桌子,喊道:“吴紫涵,你给我回来”。 小丫头愣了一愣,停住了任性的脚步,问干嘛? “道歉”! “我不要道歉,我就是不道歉……我要婆婆,我要妈妈……”妞妞哽咽着,拼命的让自己坚强,眼泪却无情的落下。 不凡放荡不羁其实温柔,他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在旁边温和细语,试图当个和事老。妞妞不想低头,天生更不可能低头,妞妞奔跑,躲进自己的小屋子伤心。 不凡追上去,被天生严令阻止,他在想,以前对小丫头是不是太娇惯了,让她现在目中无人。 不凡说小孩子嘛,不都这样,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感,婆婆突然这一走,对她影响很大,如果连我们,她身边仅有的几个人都对她冷淡,我怕会对小丫头心理造成重创,你不最疼她,你不心疼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婆婆找回来,婆婆既然要走自然经过深思熟虑,天生并不想干涉。 我觉得吧,只要心在就有无线希望,明明心疼偏偏假装清冷,何必呢?不凡摇了摇头,走了。他怕自己在这天生拉不下面子,过了三分钟,他看到天生起身,迈步小丫头房间。叹了口气,我的师父啊,人间不值得,那置于人间之外的高冷仙姿。 第五十七章 香水有灵 她相信香水有灵,每一种都独一无二。 天生放下了姿态,好说歹说总算让小丫头放下了成见,愿意搭理他了,天生决定带她去见一见妈妈,之前,婆婆承载了郭美香的职责,天生同样是一个依靠,但比起女人,他不够温柔。 不凡开车,突然接到了很长时间没联系的警局雪梨小姐姐电话,相互寒暄一阵,主要是曾不凡嘴花花调戏警花,警花娇羞不已,过了好一会说明情况,她一个内勤人员一般不参与刑侦案件,只不过最近刑侦组遇到了困难,报告上级,上级考虑之后,决定请苍生令下的高人解决这一离奇事端,而与苍生令下走的最近的莫过于郑雪梨。 对于小姐姐请求,不凡难以拒绝,不过他还是和天生商量了下,天生说他不管,不凡将人送入杜家,驱车直接驶向市公安局,雪梨小姐姐和两位职位不低的领导已等候良久,这件事的确让他们难以安生,调查之后有所疑点却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寒暄过后,曾不凡随警车一路向西,那些警衔最高的领导不善言辞,请人帮忙不说具体情况,即便连去哪都没透露,这让曾不凡皱了皱眉,不太高兴。他从不认为自己多了不起,如果不是天生,面对他们或许还得点头哈腰,但他们现在有求于自己却将姿态摆的这么高,如果是师父,指不定早撅屁股走了。 汽车一直驶出城区,在城郊结合处,几座不算高大,但风景秀丽,别致的小院印入眼帘,门墙题词:忘川第三人民医院。不凡学问不高,却也知道这第三人民医院是个什么地方,他抬眼询问,雪梨小姐姐没多说,打开车门随领导进入。 院里或许接到了通知,有人在门口等候,介绍了一些情况,第三人民医院在神经科方面是权威,是忘川唯一的一家甲级医院,接收市里精神方面有问题的患者,治愈者有,但并不理想,毕竟神经系统是个博大而困难的系统,不过在第三人民医院,能有效的控制病情,减少病发次数。然,公安部门带来的六位患者,始终在特定时间,爆发一场毫无征兆如山洪海啸的病变。第三医院诸多专家束手无策。 周浩奇,男,二十五岁,那位公安部门的高级领导向来雷厉风行,他指着坐在一处长椅上的年轻男人介绍,现在的周浩奇看上去和普通人并没有分别,像是个安静的美男子,但谁又知道一旦病发,曾闹得第三人民医院鸡犬不宁,如果不是趁他不备使用了大剂量***,他只怕早已逃之夭夭,如今为了这六名病人,特警一小队奉命,日夜守候。 他只是一个普通白领,正常上下班,性格内向,至今没女朋友,家族没遗传史,可是有一天他突然间就疯了,在大马路上行凶,至路人伤残过百,而且周浩奇平时羸弱不堪,这会竟有难以置信的力量。我们曾怀疑他隐藏实力,可调查了他所有资料,却无半点这方面的踪迹可寻。直到第二个类似的病人出现。 陈红,女,三十五岁,个体户女老板,旗下有一间美容院。以前正常经营,收入也还可以,然而一夜之间,陈红的美容院在忘川多了二十五家,而且进出里面的都是体面人。我曾约见过陈红,她倒不像周浩奇的癫痫,思路清晰,然而不可一世,她要成为忘川乃至国家的女首富。按理说这并不犯法,何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然而我们进一步调查,陈红这个人很了不得,光是收集忘川名流的资料就是一大摞,以前一个个体户的小老板又是怎么一夜之间成为忘川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至于发现陈红,还得从周浩奇进出陈红的美容院讲起,他们之间好似有所牵连,包括剩下的几位,一夜之间都有所奇遇,虽然不尽相同,却又有某些无法解释的相通。曾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位奇人,这六个人暂时被我们控制在此,但不是长久之计,你先看看,是否能看出什么端倪。 曾不凡已非当年吴下阿蒙,跟着天生,哪怕这个世界有神有仙都不足为奇,他自己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从小曾成为曾先生也不过短短时间,但他们又似乎和自己不同,至于问题出在何处,他又讲不清楚。 似乎是魂,还是魄,他们像是丢了一魂或是一魄,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你有调查过他们有什么共同点,或者他们去过哪里,才会出现如今的变化”? “你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正是我们调查的重点,店名有间,是一间花店,也是个香水店,老板是个妙龄佳人,正所谓佳人抚琴瑟,纤手清且闲,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可是我们并没有从这位佳人那儿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你们请我来。那还等我们呢,便去见见这位卿本佳人”。 郑雪梨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神在不凡身上停留,让脸皮已修成正果的曾不凡同志险些破功,往车子方向前行时,一直努力解释,只是工作。 艹,我什么时候变这么怂了,她又是老子什么人,名不正,言不顺,她凭什么给我脸色看。曾不凡摸了摸后脑勺,内心波澜起。 店名有间,身在闹市,因为一条弄堂,又远离闹市区,有女子,初看,年芳二十上下,青春洋溢,着一身乳白色旗袍,外披粉红色线衣外套,一头乌黑秀发盘起,青春中又有妩媚。 “几位官家,这是”?女子身体一躯,算是行了一礼,除了曾不凡之外,其他人都穿着制服,而且不是第一次进入有间,公民是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权利,但是,凡事讲究个度,这前脚刚走,后脚又上门,她一个小本生意的人,自然不太高兴。 “水玲珑,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会呈堂证供”。这位黑脸老公安非浪得虚名,不能看人家一柔弱姑娘,恕她无罪。 一招敲山震虎,看是不是能打草惊蛇。虽然鲁莽,但在束手无策之中,只能兵行险招。 “领导,小女子究竟犯了什么罪,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水玲珑可怜兮兮,一双如水的眼睛泛着泪光,直击心灵。她说店里还有客人呢,你们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她用手指了指在香水间寻宝的女子,带着一丝缥缈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被其吸引。即便是曾不凡,双眼迷离恍惚。 片刻之后,全身一个激灵,恢复如初,天下竟有这等女子? “潇潇,选好了吗”? “嗯,我要这瓶痴狂,多少”? “痴狂无法用金钱衡量,我需要一样东西,你如果喜欢,待会再来支付”。 曾不凡左右观察,明明这两个女子并无特别,可他心里却告诉自己,有间非同寻常,只不过以他的能力还探不出虚实,他想到了师父,可天生愿意来吗? 他进入内间,拿起那瓶叫做痴狂的香水。 “先生,香水有灵,请不要轻易打开”。 “如果我一定要打开呢”? “请便,但我不能保证是不是会有事情发生”。 “你唬我”? 曾不凡信了她的邪,痴狂一开,漫天香气而来,曾不凡只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潇潇,你刚才问我痴狂何价,我要你充满欲望的灵魂,你是否愿意?痴狂一出,天下任何男子再难抵抗你身上的魅力”。 第五十八章 大推演术 人的一生,存在太多的决定与判断,有人喜欢精彩的人生,选择了一段冒险旅程;有人喜欢平静,建一栋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有人为生活奔波,不辞辛苦;更有人安于享乐,放弃所有,哪怕尊严。 于潇潇而言,有间似乎给了她尊严,给了她所有,所以,她心甘情愿出卖灵魂。 痴狂一出,她并没有和曾不凡几人一样昏迷,却好像不再是当初什么都害怕的潇潇,她害怕社交,因为她不够漂亮;她不太喜欢梳妆打扮,因为镜子里的面孔常常让她自叹。 有间给了她太多自信,所以她已经离不开有间。 此时的潇潇双眸泛红,似乎能滴出血来。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有间中不停转动,不知从哪儿寻得一把小巧的剪刀,潇潇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然后朝着曾不凡身上重重捅了下去。 “疯狂吧,这个世界越疯狂越好,我需要源源不绝欲望的灵魂,如此古魔才有重现天光的一日,什么苍天令主,炎黄令主,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水玲珑喃喃自语,嘴角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令百花失色,可惜并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荣幸欣赏。 潇潇一剪刀一剪刀的朝着曾不凡捅下,即便一个武修高手当体内的血液流淌干净也绝不能苟活于世,他醒的及时,一掌将潇潇震退,而体内真气只留其一,曾不凡眉头一皱,他之前张狂,不过是井底之蛙,小看了天下英雄,在这市井之中,一个弱女子便能将他逼到这个份上。 “你究竟是谁”?不凡封住身上一些穴道,如柱血液瞬间停止,他嘴唇泛白,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堂堂一武林高手,竟被剪刀伤得不轻,正印证了一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当然曾不凡顾忌的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能悄无声息的让他昏迷,以至于现在实力都不足一成,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这样的人为敌。 潇潇被震退后,刚好落在雪梨小姐姐身旁,血淋淋的剪刀朝着那副姣美容颜而去,她要刮花她的脸,只有丑陋才能衬托自己的美丽。 曾不凡化掌为拳,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如利刃而出。 “哈哈……”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曾不凡的气劲化实为虚,消失的干干净净,剪刀干脆利落的落在郑雪梨的脸颊上,一下,两下……潇潇很享受过程,她手中的剪刀刺得也不是特别深,但盘根错节的流血伤口却是如此狰狞。 曾不凡拳头捏得几乎陷进了肉中,他恨,自己无能。 “醒来吧,我相信你需要我店里的香水,它能使你重塑容颜,甚至更胜往昔。只要你出卖你的灵魂,那又有何不可呢”! 水玲珑话语一落,雪梨小姐姐好似一觉醒来,可脸上的疼痛让她知道并不是梦境,她眼神痴呆,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疼痛,沟壑,她绝望。 一双手想抚过她的脸,又想搂着她的腰,也想抓紧她的手,可最终他都不知该放在哪,郑雪梨微抬起头,看到曾不凡眼神中蕴含的情感,让她麻木不仁的心微微一抖,扑在他怀中哭尽所有委屈。 “郎有情,妾有意,真是感动人。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你们面前,我需要无尽充满欲望的灵魂,只要你们愿意,自然可以过郎情妾意的生活,而且我可以保证,你们今后将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怕吗”?曾不凡看着郑雪梨的双眼,柔声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郑雪梨害了他,但同时也是他害了雪梨小姐姐,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雪梨小姐姐一个内勤人员根本不会出警,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们并没有相互埋怨,她摇了摇头,说不怕。 “听到了,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我曾不凡丢的起这个脸,但我师父丢不起这个人。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你放了他们”。 “哈哈……”水玲珑笑他的幼稚,而后一怔,不动声色道:“你说你叫什么”? 曾不凡愣了一愣,他倒不认为自己的名大到了什么地步,难道是因为天生师父?不论什么情况,他都不应该怯懦。 “曾不凡,这么说你师父是天生,那么,你们便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领曾有言,忘川有两大不可招惹对象,一是拥有苍生令的苍生令主,第二便是天生。组织上更是流传,宁惹苍生,不与天生为敌,他不知从何而来,一身鬼神莫测的身手无人知其深浅。 曾不凡开怀大笑,过后道:“你怕我师父”? “没错”。水玲珑并没有觉得可丢人的,连领都忌惮的男人,她又有什么理由自大。 “我师父会为我报仇,我可以保证即便是天涯海角绝没有你容身之处”。 “所以你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我会使用秘法让你们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绝不会留下任何气息,即便是天生又如何”? 如果不是天生的徒弟,他们只要肯出卖自己的灵魂,有活下去的理由,但现在没有了,因为水玲珑不想死。 “死吧,要恨就恨你找了个令人顾忌的师父”。 曾不凡脑中浮过一祯一祯的画面,没想到才刚崭露头角,却因为这个让他重获新生的师父牵连,他没有恨,师父让他体会了当人的滋味,多少有些遗憾,以后不能常伴师父和二老左右,他本想一路辉煌走向人生巅峰,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师父,来生再见”! 不凡的心里其实想说下辈子我们还有机会相遇,不过以天生的能力,只怕他轮回几世,他依然屹立世界之巅,俯瞰芸芸众生,到时候,他还能认识轮回的自己吗? 曾不凡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一秒,两秒,今夕不知何年,他睁开双眸,印象中奔腾暗流的冥河,河上架起的奈何桥并没有出现,原来地府也和人间一样,随着时间岁月的长河,走过改革开放,走向现代。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背影,孤傲不羁,如青山巍峨。 “师父”?! 这一声师父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有以为梦境的不确切;有对自己无能的羞愧;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他正青春。 天生都没看他一眼,双手插入兜中,眼神在正前方。 “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在你徒弟身上做了手脚”?水玲珑恢复了平静,既然这个让领都忌惮的男人出现,今天她只怕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有彷徨,有恐惧,对于意志坚定的人,不过转瞬之间,生死有命。 “女人有第六感,男人未必没有,之后我用了大推演术”。天生今天似乎很有耐心,仙墓,水玲珑,十年前的恩怨,有点意思了。 “大推演术,我输的不冤,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只能告诉你该让你知道的”。 “我不需要你说,自然有我的办法”。 “你想搜我的魂吗,你大可以试一试,即便你控制了我的身体,领藏在我身体内的毒素会迅速蔓延全身,到时候你最多能搜出一些零星的片段,未必有我告诉你的多”。 水玲珑连和天生动手的念头都没,现在唯一有的生机只怕只有一条,但还不能透露太多,否则领不可能让她苟活。她突然哈哈大笑,“世人都认为我们可怕,又岂知最可怕的是人心”。 第五十九章 古魔葬场 当失去了自我,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已经无法约束她们。 潇潇是一个初入职场的一个小女孩,家里有点小钱,但也不是巨商富甲之后,她不漂亮,自认为有点小可爱,潇潇有时自卑心里头却告诉自己要乐观的活着。 凡事开头难,出入职场不过是个小白,boss、经理高高在上犹如神邸,看着在繁杂工作中轻松自如,忙中偷闲的老员工,潇潇眼中满是羡慕。遥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独挡一面。 人性本善,社会复杂,是人成就了现代社会,又是社会造就了复杂人心? 我本单纯! 面对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潇潇从来不会抱怨,她以真情换真意,因此潇潇的人缘算不上差,大家都喜欢这个圆脸胖嘟嘟的女孩。 潇潇很容易满足。她喜欢现在的环境周围的人。 她进入公司的第三年,依然保持着纯真,回报给潇潇的是友情以及爱情。 牧尘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年轻、帅气、勤恳、有学识,他比潇潇晚来公司半年已被作为储备干部颇受领导赏识,潇潇仿佛做梦一样,都不知道她们两人怎么走到的一起,总之有了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牵手,在绵绵细雨中,她们第一次拥吻。 潇潇将太多的第一次给了牧尘,她脑中无数次脑补过以后穿婚纱还有她们以后浪漫的事。她感激生活,给了她太多幸运,将最好的青春记忆都给了她。 潇潇喜欢看电影,期盼过自己的男朋友像电影中的桥段,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可世事无常,又岂能尽如人意。 牧尘如愿以偿的在公司当了小领导,他学会打扮,出入高级场所,内心越来越骄傲。 有太多事情会改变一个人,一场事故,一席谈话,一本书,甚至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有可能令既定的人生轨迹发生偏移,但不代表这些细微的事件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人本就是顽固不化的生物,除非…… 牧尘依然会在意潇潇,在乎她的感受,可潇潇分明感受到了牧尘的变化,有时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有时候牧尘低头,有时候潇潇挽回这段令她难以割舍的情感。 当一面镜子出现裂痕,即便再怎么努力,等待时间的长河中,只会越来越大。牧尘离开了潇潇,他有了新的女朋友,真正的白富美。 潇潇选择逃避,离开了原公司,她认识了水玲珑,得到了一瓶香水,名为失真。 她不在是曾经的潇潇,她变得漂亮,学会了打扮,用上了手段,仅仅一年就爬上了一家上市公司常务副总的职位,那一年牧尘陪同公司经理上门谈业务,当他抬起头,看见对面坐着曾经那个熟悉的故人,一时间思绪上涌,她是如此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潇潇高高在上,浑身清冷,面对曾经的恋人,脸上看不出丝毫涟漪,她咄咄逼人,让牧尘等人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败兴而归。 牧尘特意选择在潇潇生日的那天给她打电话,他相信女人如水,会念及当年,他们应该留下更多值得回忆的桥段,他们应该有更美好的未来。潇潇选择了见面,约在一家浪漫的西餐厅,牧尘做了很多安排,比如烛光晚餐,比如请了一只很不错的乐队为他们助兴。 潇潇今天穿得很时尚,在这家会聚了各色各样本土的,外国的美人堆中依然独树一帜,牧尘心中更多懊悔,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缺心眼。 他又恢复了当初那个刚出校园时的青涩男孩,儒雅,帅气,风度翩翩。潇潇今天也给足了牧尘面子,两人愉快的结束了一顿晚餐。 牧尘欲言又止,终是鼓起勇气表达,潇潇嘴角一扬,踩着高跟优雅转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时至今日,她不再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腻死腻活的女人,她可以独自撑起一片蔚蓝天空。 …… 天生宽厚的肩膀未动一分一毫,如松挺立。“这就是你想说的”? “我只是想表达好与坏,对与错从来都是相对而言,我只是一个卖香水的小女人……”水玲珑畏惧天生,因为他有足够毁灭自己的能力。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正享受生活。 “这不足以让你活命。我从不在乎对错,也不论好坏,谁动了我的人,该死!我要知道有关仙墓的一切,它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条件”。如果不是婆婆牵扯其中,即便是仙墓天生也不会多吝啬一眼。到了他这个阶层,相信一切皆有命数,仙墓诱人,世人万万,谁能独享其程? “据领传来的消息,那并非一座仙墓,而是古魔葬场,为远古时期遗留天坑,不过远古禁地又岂是凡人能随意出入?领令其七使者收集人间七宗罪,具体原因不详,据我分析应该是进入古魔禁地的钥匙”。水玲珑的神智有些松懈,待话说完黛眉紧锁,质问天生对她做了什么? 天生懒得理她,挥了挥手。 “天子神威,果然与众不同。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空气中留下一道香气,伊人早已不见踪影。 …… “师父”!不凡觉得这个梦好梦幻,又是如此真实。半响之后,他耷拉下脑袋,说给师父丢脸了。 天生从来不喜欢多话,抬脚就走。市局几位同志更是感觉在云里雾里,刷新了对这个世界重新认知,两位领导看着雪梨小姐姐,小姐姐会意,对天生感激,又希望他能够挺身而出,救助在第三医院的几位患者,更希望他能擒获水玲珑,不至于让她逍遥法外。 天生停留脚步,缓缓扭头,冷淡回应:于我何干? 他从来就如此,眼中没有好坏之分,法律淡薄,道德于他而言如无物,眼中只有意愿二字,我若不愿意,套近乎,以势压人又如何,自当清风拂面,岿然不动。 “大师”! 近一年多来,潇潇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从水玲珑嘴中了解了一部分真相,方知她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天生再一次转身,看着潇潇一言不发。 “大师,你告诉我水姐姐说的都是在骗我的对吗?她其实是个好人,对不对”?她难以接受长久以来的突然的改变,当初以一个落魄小姑娘出现在水玲珑那雍容华贵的尊容前,仿佛历历在目。 “这世上从来没有俗成的好坏之分,对于别人她或许很坏,又谁知她没有对你的几分真心”。天生很难得的一言说教,又转身而去。 “大师……我想回到以前,可以帮我吗”? “为什么?回到从前,意味着你会失去很多,你会成为芸芸众生平庸的一员,你舍得丢弃现在的生活”? “我……怕,我怕我一觉醒来脸上千疮百孔,我怕以后再难找回自己,趁着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肯请大师让我回到曾经,那个让我笑过也哭过的俗世中”。 天生一指,将那瓶名为轻狂的香水递给她,道:“经我之手,它名归真”。 第六十章 人心啊,不古! 不知不觉离年关越来越近,今日礼拜三,距离年只有半月之期。 话说上次有间之后,曾不凡比之前努力了许多,但人是一种健忘的动物,好了伤疤之后,淡忘于昨日,刻苦难以铭心。 三小姐煲汤同样没有煲出成就感,自从天生喝了一口之后,虽没有明说,但不论她撒娇卖萌或是威胁逼迫,天生闭目养神数星星,三小姐多了一种挫败感,从此不再提及厨艺之道。她相信有心人,以她风雅之姿,执着信念,天下能有哪个男人又能轻易割舍? 她每天如约而至,将包子铺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有时候大小姐也会来,三小姐总在呲牙,姐姐已经离婚恢复了单身,论容貌,三小姐从不认为比天下间任何一个女人差,但对于自己姐姐,她甘拜下风;论脑子,姐姐是在世女诸葛,她自己呢,同样也是女神级人物,只是后面要加个经字,如常人言的脑子有坑。 天生说了姐姐是什么七窍玲珑心,是武学奇才,若姐姐愿意,成为绝世高手不过是时间问题。驰骋疆场,笑傲江湖,神仙眷侣,多么让人神往啊!可自己分明就是不愿意,她比姐姐年轻,没结过婚,这应该是最大的优势。 有时候躺在床上,三小姐思绪总是连篇,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无心无肺的女王,可以藐视一切,有时患得患失,是不是该阻拦姐姐的幸福,有个声音又告诉她,这是葬送自己的幸福成全,思来想去,三小姐决定随缘,如果天生选了姐姐,她决定买一件贵重的礼物作为贺礼祝福,不过天生这个榆木疙瘩,也不知他什么心思,若是别的男人被她两姐妹环绕,千方百计也会哄着,他倒好,如隔壁大爷,历经沧桑。 良人三人行在三小姐的拥护下一直存在,甚至在忘川已经有了一些名头,现在是信息时代,哪里有些风吹草动满城皆知,有人啊就专门成立个贴吧,若失有个什么事也好在贴吧中言明。不过现在他们不该称之为三人行了,因为吴紫涵同学放寒假,他们多了个小英雄。 天生一如既往地高冷,话不多,眼神淡漠。依然与俗世格格不入。曾不凡相对而言是个懒散的人,但对于天生的事执拗,他还就不信这个邪,即便是一块顽石,历经人间烟火,也会蹦出个孙悟空,会有喜怒哀乐。虽然只是几个月,天生对他这个便宜徒弟看似漠不关心,可从半月之前有间店铺可以看出,他并非绝情。 最近三小姐迷上了策划师的职权,他们的行程全都由她安排,有时候三小姐会参考贴吧吧友的要求,从中选出一条,偶尔又闯荡江湖,在江湖中游历。贴吧中最近有许多人提出孩子失踪问题。 莫小贝今年五岁,刚入幼儿园一学期,依然舍不得离开粑粑麻麻,有时会哭,会闹,这不刚放寒假,麻麻这不带小贝出去玩耍,只是一转眼时间,小贝却不见了,麻麻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都不见踪影,到辖区派出所报案,人家说没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 她给丈夫打电话,发动亲戚朋友,贴告示牌,还是家里的一位小辈提醒,于是在贴吧上寻求帮助。 “好标志的小姑娘”。不凡看着电脑中的照片,嘀咕了一声,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不会如之前的惊慌。 “那今天,不如就是她了”!三小姐虽是商量口吻,但不是疑问句,而是拍板式的肯定。“我觉得吧,这事难也不难,咱不是有高手哥嘛,要不给孩子妈打个电话,让她送件小贝的衣服来,你不是会千里追踪术”?三小姐看着天生,理所当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不行”。开口的并非天生,却是曾不凡。面对三小姐质问眼神不闪不避,“师父最近使用术法越来越频繁,每使用一次,他就越难融入世俗,寻找地魂只会难上加难,如果逼不得已,我并不希望师父动武”。 “可是,你看别人小女孩多可怜,她爸爸妈妈找不到女儿会多担心,你也为人子,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三小姐不懂人情世故,有时候办事荒唐而可笑,坑爹更不在少数,内心深处,却还是住着一位小天使。 “我知道,我理解,但天下可怜的非她一人,师父难道不可怜?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保护,又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曾不凡说的掷地有声,不是说他自私,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苦的滋味,那段岁月,时而浮现,不凡感谢生活,让他重塑,但在感谢生活之前,他感谢师父,如果没有天生,他又何谈感激生活。天下可怜人千千万,一手又能托起几个? “算是说的有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分头去找?小贝在儿童乐园附近丢失,我们一人一个方位,余下一个我打电话姐姐”。三小姐对天生的依赖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一直将他当成神一样的男人,原来,他也是一个被需要关心的病人。 心里会有失落吗?并没有。她觉得又离那高高在上的神又近了一步。 两人在大刀阔斧的议论,但议论之后均将头转向天生,他从来不参加讨论,但没人会忽略他的存在。 天生淡淡的目光如炬,一眼蕴藏宇宙星辰,轻轻开口,说盘腿坐好。 “少逼逼叨,如果真的心疼我,就好好练功。现在我交你追踪术,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难以精确到厘,不过精确到里倒是没问题”。 有时候天生真不想承认有这个弟子,他丢不起这个人。但曾不凡有一点让他欣慰,便是他的忠臣。 不凡有些委屈,说起来他已经算是努力的了,在这个充满欲望的都市中,要屏住心神,不受外界干扰何其之难。但他又不敢反驳,在能够打败天生之前,什么都是空谈。 …… 将小贝送入她父母手中,夫妻两感恩不已,拿出一笔丰厚的金额作为感激。一行四人微笑离开,说起来,这是一个小姑娘的闹剧,跟着卖糖葫芦的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幸好没有被坏人趁机下手。 找到小姑娘的时候,莫小贝正和街边的小狗玩的高兴,甚至忘了焦急的父母。 “虚惊一场,吓死姐们了”。三小姐拍拍胸脯,终于放下了心。 “小贝算是幸运的了,说起来现在拐卖儿童真是屡见不鲜,以前我就亲眼看到很多次”。作为贩夫走卒,曾不凡确实见过太多让人所绝望的事情。 有一次,他曾亲眼看到一群拐卖者在一个母亲身边将孩子带走,上演一场婆媳,夫妻的闹剧,光明正大的将母子分离,母亲那绝望的眼神,曾不凡至今记忆尤新,他曾经也是个棒槌,即便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也全当不见,生活嘛,谁又容易? 人心啊,不古! “行了行了,不说不开心的事了,听说市里今天晚上有花灯节,姐们到时候叫你们”。 “不去”。天生几乎没有考虑,对于这些东西他从来不感兴趣。不凡眼珠子乱转,碍于师父淫威,不敢嘚瑟。 三小姐又岂是好糊弄的主,说花灯节可热闹了,有各种好吃的,好玩儿的,问妞妞去不? 小丫头一锤定音,说去,所有人都要去。 第六十一章 灯红柳绿的城市 一说到花灯,许多人会联想到上元节。 忘川市政府打破传统观念,在余年之内,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花灯节,以博眼球。 说实话,天生并不喜欢这种太过热闹的场面,即便他武功通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十里长街的灯火中,有一种迷失的错觉。不过除了他,其他人倒是玩的挺有兴致,特别是小丫头,婆婆离开的这段日子情绪一直低落,今天晚上终于又出现了天真笑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江湖的世界中,从来不缺小商小贩。他们的嗅觉一向灵敏,有任何风吹草动难逃法眼,卖爆米花的,有卖糖葫芦的,烤饼侠,气球客,气枪连……他们为花灯节增彩增色,也是为了生活奔波。治安大队今天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堵塞了交通,都会网开一面,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 妞妞卷了个大的棉花糖吃的开心,又在那种用圈圈套东西的江湖摊中驻留,因为她看上了摊主的一样东西,只不过离得有点儿远,以她的能力,花了好几十块钱都打了水漂。小丫头将脸一耷,说傻大个帮我。 天生双手插入裤兜中,对曾不凡使了眼色,不等他大显神通,三小姐主动请缨,结果,她和妞妞一样,成了鸵鸟缩短了脖子,对着小丫头尴尬的笑。 大小姐也在一行中,她今天难得有兴致,一块钱买了四个圈子,然后第一个不知是运气还是实力,稳稳的套中了妞妞看上的布偶娃娃相对应的标识,大小姐浅浅一笑,在老板肉痛的眼神中接过了接近了她身高的娃娃,递到了小丫头手中,幸好前面有两个冤大头,要不然今天这买卖做的不但亏了一身力气还输了裤头。 老板可怜兮兮的盯着大小姐,高文喧不动如风,不过将手中的三个圈子一同给了妞妞。 “谢谢阿姨”! 听到小丫头一言,突然传来一阵很不文雅的大笑,妞妞对三小姐眨了眨眼,三小姐意会的点了点头。不枉自己对妞妞一片真心,关键时刻没给自己掉链子。 一个姐姐,一个阿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虽说是自己的亲姐姐,但在有些事情上不能却步。 大小姐嫣然一笑,倾城。 内心深处不免有些黑暗,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复少女时代,而且自己还结过婚,妹妹又深陷其中,她抿着嘴,而后又一笑,似乎比之前更明艳。 妞妞手中的三个圈子最终没给小摊老板造成损失,但看着被小丫头递到天生手中的大玩意,在不舍中,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尽管寒冬腊月,依然抵挡不住火热的心。 这个夜晚,吸引了太多人目光,任你是个青衫客,又是黄马褂,走在冷风中,擦肩而过,或是看对了眼,淡然一笑。 花灯节最大的吸引力之一莫过于猜灯谜,而在猜灯谜中三小姐一鸣惊人,赢下了丰厚奖品,这个漂亮小姐姐嘴都笑歪了,吸引着周围年长年幼的男人注视。 三小姐挺了挺胸脯,得意忘形,丝毫不为周围目光羞涩。大小姐这位幕后巾帼和善凝视,时间骤然倒转,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年代,背着书包,走在绿荫大道,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 “傻大个,抱”!小丫头很自然的张臂,天生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几乎没有经过考虑,尽管依然目无表情,却伸出双手抱起了丫头,走在热闹的大街,对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 骑着天生肩膀,她们看了一出别出心裁的马戏团,三小姐时不时插科打诨,大小姐放下了念想,心突然平静了,静静地看着表演,心如止水。 “放我下来”。在这个废弃老火车站的广场,地段开阔,吸引了许多表演者与商贩目光,人流涌动。看完了一出蟒蛇与美人的大戏,退出圈子,小丫头示意天生将自己放下。 ……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个灯光偏远乃至有些昏暗的角落中,妞妞小跑而来,冲着那个与她年龄相仿,脏兮兮躲在角落边的小叫花子。 小男孩显然没预料到有人会注意到他,张开小嘴,一言不发。 “你跟麻麻走散了吗,不用怕哦,我们会帮你找”。小丫头是个热心肠,特别是周围一群有本事的大人,很少有她这个巾帼小英雄表现机会。她走过去想拉小男孩的手,却被一双如狼的双眼凝视,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早就被那嗜血的目光吓得不知所云,鬼哭狼嚎都不为过。妞妞不过皱了皱眉,犹豫只是一闪而过,拉着他手微微用力。 “你不告诉我叫什么,那我只能叫你小乞丐了”! “小乞丐,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告诉我们哦,不然也帮不了你”。 …… 天生扭头,眼神清淡,“时间不早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三小姐随口拒绝,说还早,不想回。 天生皱了皱眉。 大小姐很识趣的拉上三儿,说走吧!她没有扭头,拉着妹妹不给她反驳机会。走出好远方松开了手,确切的说才被三小姐甩开,三分余怒:“姐,你干嘛呀”? “天子生性薄凉,需要温暖不错,但这样的人很难一撮而就,如果你想得到他的认可,需细水长流,慢慢融入他心,否则,会适得其反”。大小姐摸了摸妹妹的头,语重心长。 三小姐楞在原地,过了很长时间,给了姐姐一个拥抱,说了声谢谢。姐姐还是那个对她最好的姐姐。妹妹想要的,姐姐即便喜欢,也绝不会与妹妹争抢。 两人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之前的事,天生突然毫不客气的赶人,小丫头对着空气的墙角胡言乱语。“姐,你刚刚有看到墙角边有什么小乞丐吗,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大小姐同样摇了摇头,她以为只是自己最近精神状态问题,如今看来显然不是,但想到天子非凡人,笑了笑说:“可能你最近神经太紧绷了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难道我真的眼神出现了问题,可我揉了三次眼……”三小姐小声嘀咕。大小姐轻轻拉上妹妹的手,说走了走了。 …… “小乞丐,你怎么不说话”?小丫头对着他说了半天,小男孩原先凶戾的目光逐渐散去,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妞妞。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所以麻麻不要你”? 小男孩听到后第一次做出了回应,他轻轻摇了摇头。 “傻大个,我们带他回家好不好”?小丫头转过头,询问天生。天生对着小男孩深深看了一眼,说了声好。 江湖包子铺。 小丫头拉着很不愿意的小乞丐洗澡,因为忘了买衣服,所以妞妞很慷慨的捐献了她的睡衣,领他洗澡的是天生,本来这点小事曾不凡自告奋勇主动请缨,被天生看了一眼屁颠屁颠的练功去了。 小乞丐不喜欢讲话从之前便有所领教,从之前到现在没开口说过哪怕一言,天生同样不是个喜欢说话之人,尽管这小乞丐看似可怜,却没在他心中荡起丝毫涟漪。 直到小乞丐洗好澡,换好衣服,天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别伤害她”。 小乞丐看着他凌厉眼神,浑身颤抖,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过这种眼神,他唯唯诺诺。 第六十二章 有客自远方来 天生对妞妞,那是无止境的溺爱。凡事她看上眼的,天生从不吝啬。不过妞妞并不是太过败家的小孩,除了一些很喜欢的玩具,她很少开口。 从粑粑突然离世,麻麻的离开她就此别的孩子多了一份担忧,虽然婆婆和傻大个如今溺爱十足,怕有一天她任性了,不讨人喜欢了,会被人再一次丢弃。 妞妞还没准备好接下来的路,所以她要乖一点,听话一点,防患于未然。 洗完澡的小乞丐战战兢兢的出现,清秀之中带着几分灵气,小丫头一点也不认生,拉着小乞丐将一些珍藏的玩具拿出,只不过他显得笨拙,很容易的拼装游戏总是不得其所,小丫头像个知心小姐姐耐心教导,有时候也会数落两句,说你好笨哦! 小乞丐摸摸头,害羞又腼腆。 一会,又听到小丫头一个人的傻乐,前俯后仰,原来何时两个小屁孩已坐在小板凳上看动画片,小乞丐看得津津有味,妞妞被里面的情结吸引,难以矜持。 天生待了少倾,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老地方,说起来他呆的最长久的地方非床,而是这片瓦间,似乎有了感情。躺、坐,与天地间相融。 如果天生之前如天,让不凡只能仰望,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曾不凡似乎化身为科学家,依然觉得天广袤无垠,却窥得了几分天的奥妙。 他临瓦间,问:没问题吗? 天生双手枕在头下,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曾不凡麻溜儿的下去,长青在手,尘土飞扬。若不是小院曾被婆婆和天生下过封印,只怕几个包子铺都不够他拆。 妞妞是个小孩子,说睡就睡了,小乞丐闪动着明亮大眼,深深地看了眼小姑娘,替她盖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坐就是一晚。 第二天早上,妞妞在小院四处奔波张望,不凡练了半休的剑,后半夜静坐体悟天道,却没有偷懒,婆婆外出,包子铺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在张罗,也幸亏最近修为增长,几天不睡倒也没什么。面对妞妞的询问,不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仰了仰头让她找房顶那位。 “该来的自然会来,该走的拦不住”。天生从瓦间一跃而下,留下一句洗脸刷牙而去。 三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身上有很重的富贵病,可自从去年,某一次的邂逅相遇,三小姐一改往昔睡懒觉的习惯,甚至保姆还没烧好早餐,她便着急着出门,在外旅途的老高和媳妇两人听说,只能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 因为小乞丐的突然离开,妞妞有点儿不开心,毕竟觉得他们算得上是玩伴儿了,总能说走就走?三小姐敏锐捕捉到了小丫头情绪,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谁说三小姐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懂,人家明白着呢,想要在包子铺有一席之地,小丫头这关绝对少不了。 吃过早餐,一行人浩浩荡荡,一来,三人行宗旨尤在,二来,带小丫头散散心。 一天,就这样过去,毕竟是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妞妞玩了一天累了,趴在傻大个身上,不过嘴却是没闲着,一直叽叽喳喳。 “小乞丐”!包子铺的门前,站着的那个小男孩,不正是昨天不告而别的小乞丐吗?她让天生将自己放下,小跑着过去。 “开车送下三小姐,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天生落下一言,往前面慢行。 “小天子,你这是关心本姑娘吗?可是,可是……”她还不想走啊!不凡向来听师父的话,说了声我送你,或许是天生并不想让小乞丐的秘密让太多人知道,曾不凡如是想着。其实他同样不知小乞丐来历,不过觉得他身上有种古怪的气息,让他并不舒服。 或许…… 师父虽然面冷,其实也有柔情,自己面对小乞丐的气息尚且有几分不舒服,又何况是三小姐呢! 至于妞妞,根本不需要担心,天生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小丫头涉险。 “小乞丐,你去哪了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小丫头小跑近,顿时拉下了脸,几声数落。突然又想到小乞丐还是个小哑巴,小丫头学着大人模样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以后走的时候别忘了和我说一声。 翌日一早,小丫头迷迷糊糊的醒来,依然找不到小乞丐的踪影,找了一圈之后,发现床头柜上流了一张字条,具体用什么写上去的,小丫头根本不关心,只见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看得妞妞揉了几次眼都没认出一个。 “傻大个,傻大个,下来,小乞丐又走了”。妞妞将纸条递给天生,后者一琢磨说他晚上会来。 正如天生所言,小乞丐如约而至,身上依然穿着妞妞的衣服,什么都没变,一连三天,都是如此。也不知小乞丐怎么回事,白天似乎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每次妞妞起来,从没看到过他的身影。 这日夜间,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瞬间就将这座城市穿上了白妆,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小乞丐来,妞妞想今天外面这么大风雪,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天生依然睡在瓦间,似乎这冰雪于他而言,微不足道。不凡挥舞长青,无数雪花一分为二,又一片片落入尘土之中。 小丫头今天不知为何,总心不在焉,平日里很吸引她的动画片也看不进去,时不时的跑出房门,又打开大门,小乞丐给她留过纸条,虽然外面鹅毛大雪,但她觉得小乞丐会来。 不知走了多少趟,连练功的曾不凡都提醒,让她小心感冒,小丫头依然倔强的来回,直到她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而今天,小丫头还看到了他灿烂的微笑。小乞丐向她招手,随即昏倒在地。 小丫头一声惊呼,天生已来到她身旁,抱起小乞丐说了声没事。 “妖孽,往哪里跑”?来人一身道袍,长发及腰,略显灰白,胡须及颚,仙风道骨。 曾不凡手持长青,于风雪之中仗剑立于大门,擅闯者死! “小兄弟想必也是武林中人,我乃灵台仙山千叶,名门正宗,今日是为捉拿小鬼,阁下若不识好歹,休怪我不留情面”。灵台仙山是为大宗,就市井中的一些独行侠又如何能招惹得,他们天生就有极大的优越感。 灵台仙山,曾不凡淡淡一笑,倒也不是陌生人。他不及答话,远处由远而近传来一声滚字,让千叶老道须发轻颤,多少年了,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现在跪下求饶,我或许还能念在同为武林同胞,然后将小鬼奉上,我便既往不咎”。千叶老道虽然生气,但也知必行目的,怕出了闪失难以对师门交代。 “我倒是无所谓,可我手里的剑有几分脾气,不如你试试”?练了这么久的功,找师父切磋纯属找虐,如今有人上门,正好看看这段时间成果。不凡让他进门,虽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小江湖中的争斗毕竟没有公开,老道踌躇不前,曾不凡轻蔑一笑,说你就这点胆? 小院中央,练功场,风雪依旧。 曾不凡一身青衣,手持长青,先声夺人! 灵台仙山不愧是排名靠前的宗门,一身术法通玄,于不凡的长青中游刃有余! “老道,我可要动真格的了,到时候别哭爹喊娘”! “小娃娃嘴大”!千叶老道不以为然,心里却发虚,原本以为就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交上了手才知并非如此,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那位,也不知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门,但灵台仙山宗门不可丢。 第六十三章 不知冬春,已然入年关 曾不凡执剑,历时三个月零七天,千叶老道鬓髻飞落,斑点白发在空中飞舞后根根飞舞脱落地面,狼狈逃窜,他向江湖预示着一颗耀眼的星星正在冉冉升起。 “谢……”这是小乞丐来包子铺第一次开口说话。 妞妞惊讶的开口询问,小乞丐点了点头,只不过长久未开口讲话让他逐渐丧失了说话能力。 “妞妞,你先去睡觉吧!他病了,需要休息”。 小丫头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小乞丐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看你。小乞丐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笑容灿烂,只是那眼眸深处,却有小孩子不相符的落寞!! “很多……很多……孩子……死了……封印……仙墓……钥匙”。小乞丐说话断断续续,不过这些都是他零星听到的一些字眼,本来他们将所有孩子的死气怨气封印在一件至宝中,小乞丐却趁乱跑了出来。不过具体是何人所为,他并不知。 “听老道说,一个叫鬼巫教的宗门。上古巫门流传万年,巅峰时期据说是个可以媲美仙门的存在,只不过在几次浩劫中上古大巫相继陨落,导致巫门没落,后来又一分为二,一派延续上古巫门精神,以力证道;而另一部分巫门成立了鬼巫教,无所不用其极,专做一些丧尽天良之事。虽说巫门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鬼巫之名,至少能让许多名门大派感到头疼。这次小乞丐等一些小鬼之所以能跑出来,其实是鬼巫教中某派的卧底发挥了作用,只不过没等将所有小鬼放出,他的气息再无,应该是遇到了劫难”。这些是老道在离开前讲的一番话,不论是谁都尊重强者,如果曾不凡输,他自然不需要浪费口舌,将小鬼带走一了百了,但现在他却要说明利害得失,人不都如此吗?只不过不凡并没有鸟他。 鬼巫教,仙门!天生难得皱眉,看来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 “师父,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流芳千古的事情”?不凡眼中有流光溢彩,若是消灭了鬼巫教,他曾不凡至少不枉此生! “凭什么,又为什么”?天生淡淡开口。 曾不凡一愣,后回道:“凭师父你武功盖世,凭鬼巫教丧尽天良,难道还不够吗”? “旁门八百,左道三千,而余下的名门正派又何心思你可尽知?如果照你的想法岂非杀尽天下人,那自己又有何面目苟活……我杀人全凭感觉,想杀便杀了,鬼巫教他日遇上杀便杀了,让我特意去找他们,还不够格”。他便是如此,随心而欲。 “师父……恶与恶也并不尽相同,鬼巫教已泯灭人性……”不凡据理力争,却被天生用手压下,“如果你觉得我毫无人情,大可以自己去当英雄,不过得提醒你一句,英雄难当。无论在哪,为力永恒,只有翅膀硬了,才能展翅高飞……滚去练功,要么你滚出包子铺”。 天生并不是一个好人,更谈不上好师父,他喜欢简单粗暴,可如果不是曾不凡,他又何须长篇大论,其实他还是有人情味儿,只不过不乐意表达。 此时的曾不凡五味杂陈,内心如波涛汹涌,那么一刻他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手持长青,与风雪中肆虐。 “你呢”? 小乞丐摇了摇头。 “我给你两条路,可以留在包子铺;二,人鬼殊途,你怕阳光,即便是灯光都让你难以适应,我可助你转世轮回,你考虑考虑”。 天生留下一言,转身离开。 “等……” “我知……你……高人……请……帮我”。 …… “小乞丐,小乞丐”! 妞妞今天起的特别早,因为每次她睡醒之后,总看不到小乞丐。至于她为什么这么上心,或许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身影,被人丢弃,无人疼爱,如果不是傻大个和婆婆,她应该和小乞丐一样躲在街角阴暗的犄角旮旯,每日以泪洗脸。 她希望小乞丐能和她现在一样幸福。 可还是让她失望了,整个包子铺又哪来他的身影。妞妞跑回自己卧房,小乞丐应该会给她留下信吧!然而书桌上摆着一块洁白的玉,上面写有两字,一个是星,另一个小丫头绞尽脑汁,好像是个辰字,星辰,不就是星星吗,应该是傻大个送给自己的吧! “妞……” “小乞丐!!你在哪,是在和我捉迷藏吗?我一定能找到你”。 “不,玉……我在玉……”。 “玉,小乞丐你在开玩笑吗”? “真,真的,我被坏人……害死……我不知那天……你……怎么……看到……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叔……高人,我求他,在玉中,我……不怕太阳了,以后……你去哪,我……去哪”。 还好妞妞的神经比较大条,若是一般孩子此时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不过家中有天生和婆婆在,眼见决定格局,对两个老怪物都见怪不怪了,有些事情也没那么稀奇了。 “你是叫星辰吗,玉上的字”。 “嗯”!无论以前是不是,反正以后是,他会像天上星,亮晶晶。 “那你吃不吃早餐,我好像肚子饿了”!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却又不是很幼稚。 “月光……叔,传我……厉害……武术……他说,我以后也能……从玉中出来,不怕太阳……还可以……打坏人”。小乞丐,以后就叫星辰,说的轻松,自己心里清楚,想要从玉中出来,他一定成了非常利害的人,应该说鬼修才是,只是现在他尚且连门路都没摸清。朋友之间,星辰想,妞妞应该也将他当成好朋友了吧,自然捡开心的说。 …… 不知冬春,不知不觉离年只在朝夕间。 “老杜,你看我将妞妞接来过年,你看可以吗”?床笫事情后,郭美香一脸红晕三分撒娇,七分小心翼翼的开口。豪门永远让人向往,老杜尽管六十有几,但她以残柳之躯进入豪门已是恩赐,尽管老杜至今没有和她完婚,但郭美香已经很知足了。只不过最近杜天衡曾向她提过几次结婚的事情,后来又被繁杂的事务给耽搁了,老杜说明年开春,一定给她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郭美香向往之! 她其实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孩子,入了这个圈,她听过太多豪门阔太太表面光鲜,背后神伤的故事。古人云:一入侯门深似海,如今的豪门如斯! 但想到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当妈的又心疼。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女人,更不是个好妈妈,可她还是个女人呐! “好啊,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 “真的”! “嗯”! “谢谢,不过还是我去吧,妞妞这孩子心性还不成熟,我怕到时候让你难堪。等我将她接来之后,你爷俩好好沟通”。 “也好,我想她以后会喜欢我的”。 “老杜……” “嗯”? “嫁给你我真幸运”! “说什么呢,遇上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我不,傻大个和不凡叔叔更需要我”。天生给了小丫头选择的机会,妞妞考虑了很长时间,和妈妈郭美香留下一句,落荒而逃。 在房中,她哭出了所有委屈,坐在床角,低声和玉中的星辰诉说着这年与那年的事情。 曾经一个美满的家庭,曲终人散! …… 他静静地来了! 雪白,灯笼红,楹联书豪情。 北国的年,在千家万户浓郁的乡土气息里揭开了红盖头,在皑皑白雪的清雅中走来,在样式翻新的大红灯笼中飘逸。 第六十四章 新年伊相聚 瑞雪兆丰年,人们欢天喜地,议论着这个好兆头。 如今国富民强,尽管依然存在一些内忧外患,但无可争议,华国挤进了世界前列,偶有黑暗,却挡不住阳光普照。下面政策或有歪曲,依然遮掩不了上面政策的伟大复兴。 人民生活水平越来越好,自然少不得夸奖为落实政策的伟人们,歌颂他们为新时代做出的贡献。 大年三十,今年其实只有二十九,返乡的游子除了少部分人没回家外,在外不论是游荡了,闯荡了一年的人都选择了一个阔别的家。 放下强势身段,也有的挺直脊梁,只为了在家的老父母安心。 团圆节,笑比泪多不见得,泪比笑多不滋味着痛苦,品尝过咸的泪水,细细体味,又何尝没有甘甜。 不凡正忙着写对联,以前这活都是由家庭地位最低的人完成,别看婆婆挽剑花得心应手,但拿毛笔的手抖得不停,却又不愿意买,最后在一老一少下,天生整整写了九年。 三小姐并没有在家中过年,这让几天前旅游回来的老高夫妇吹胡子瞪眼,骂她小没娘心,这女儿啊,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天生那个老古董手机最近特别忙碌,当然都是别人说一大堆话,又祝新年快乐,他最多嗯一声,便隔断,好多年了,大家都知道这性格。除了电话之外,包子铺时不时的也会出现一些戴着口罩的陌生人出入,他们放下礼品,又向房顶的天生鞠躬便走,来去匆匆。 当摘下口罩的那刻,不凡和三小姐不停的错愕,到后来也麻木了,不过想到如神在上的他,并不足为奇。 天生对那些经常出现在电视或财经新闻上的大人物并不感冒,曾立下规矩,不能影响包子铺正常,许多豪车甚至私人飞机从千里万里而来,只能停在别处,徒步前来。 其实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在天生看来也无不同,很大一部分曾经是包子铺的食客,更是一群失败者,有的曾想过轻生,有的曾萎靡不振,婆婆心疼,微微摇头。天生虽然不记前生,脑子里却有许多莫名东西,被压在蒸笼底下的第一张纸条,成了如今互联网大亨,享誉世界。曾愿拿出半壁江山请天生出山,却被一个滚字回应。越了解天生,更多的是敬畏。互联网大佬每年将公司的百分之十设为红利,为天生奉上。 “小凡子,今天三人行还有没有活动”? “三小姐,能不能别加个子,听着别扭”。 “是不是翅膀硬了,我喊你师父小天子他都没意见,你有意见也给我保留”。 碰上这样的女人,曾不凡只能自认倒霉,还是自己的雪梨小姐姐好,于是拿起手机用昨天上门拜访,偶像设计的微信给小姐姐发了个表情,不忘祝福新年快乐。 很快小姐姐做了回复,不凡一边贴着对联,一边哼歌,走上了人生巅峰。 “嗨,嗨,孩子,流口水了,看你那骚劲,又祸害谁家的姑娘”? “省略那个又字,本帅哥纯情少男一枚”。 “只见过公猪发情,专情对它来说是什么,是个笑话吗”? “我说,你这是人身攻击了啊,你还是想想怎么让我师父铁树开花吧,在我这浪费口舌博得优越感似乎并没有用”。 “那你有没有良策,我当了你师母,大不了给你吹吹枕边风,到时候什么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想想,人生巅峰啊”! “算了吧,我有办法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 曾不凡抖了抖手中对联,很无奈。 …… “走着,依照当初的约定,我们站好最后一班岗,有始有终,节目呢,我昨天通过龙大佬都安排好了,今天去个特别的地方”。 今天的街道比起往昔显得安静,但也有像他们如此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普通人,一直忙碌到现在,匆匆往家里赶,也有的为了多赚点钱,打算利用年节,特别是一些小饭店,小宾馆,不夜城的普通的,不普通的人们放弃过年回家,坚守在岗位上。 不凡驱车一直向西,足足开了两个小时,出了市,看似一片荒野,里面大有乾坤,将准备好的临时通行证放在玻璃上,门哨行礼开门。 这儿驻扎着4396高地边防团,你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即便是在北方长大的三小姐在这儿都能感受到许多高原反应而不适,如果不是她主动拉着天生的手,三小姐一定会半途而废。 而在皑皑白雪,厚厚冰霜下,那群穿着单薄的士兵,他们同样怕冷,怕寂寞,怕艰苦,可在大年三十,他们依然有使不完的劲,克服冰雪,努力训练,有的比不凡还年轻,如松身姿,眼神坚定。 很难想象,有的刚结完婚,因为祖国需要,毅然放弃了在家团聚机会,奔赴前线,这一走就是一年;有的父母已老迈,身上各种病痛不止,当儿子的,在大家与小家之间取舍。 平时也就罢了,特别是今天,许多钢铁直男默默地抹眼泪,即便不用指导员和首长下命令,他们自发的加大训练,只有这样,他们心里的痛苦与负罪感才能减轻。 在大家,他们是合格的战士;于小家,他们不是合格的子女、丈夫、爸爸。 他们想家啊,只是为了大家,舍弃了小家。 “部队带回,餐厅集合”!!! 一群钢铁直男昂首挺胸,直视远方。 天生等人跟在其后,曾不凡一声跑步走,包括妞妞在内,四个大小身影跟着脚步声,整齐划一。这或许对天生最震撼的一次,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群人的力量,气可冲天。 …… 这一副画面永远难忘!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也有挺着大肚腩的女子,他们站在餐厅前,眼中那种希冀眼神,当那群钢铁直男震天的脚步声响起,当他们面对面,四目相视的那一刻……泪流满面却无声。 这就是曾不凡的准备。 当然办事的是那位上门拜访的大佬,联系部队首长,拿到资料,然后专机接送,到机场之后乘大巴车而来,对有钱人来说轻而易举,但对那群千里之外分隔两地的他们,弥足珍贵。 如果之前无声,当一声妈响起后,场面似乎有些失控,很久很久,才回复平静。曾不凡和三小姐,妞妞眼中依稀可见泪痕,天生踌躇,不凡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 本来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他们,却没想到成了天生等人,能吃上这个团圆饭,多亏了不凡等人。战士们不善言语,端起手中杯子一饮而尽。 当然4396边防的特殊性,有一半人只能以茶代酒。 酒是好酒,大佬不仅送来了人,还送来许多东西,本来战士们也并不过分,曾不凡口出狂言千杯不倒万杯不醉,这一场另类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即便天生如此清冷的一个人,虽然不开口,酒却没少喝。 相聚总是美好而短暂,吃了团圆饭,说了一些悄悄话,又不得不离别,离别是个伤心的字眼,又何尝不是为了相聚的美好呢! 他们也不过是平凡人,却也不是平凡人!! 江湖包子铺,大门敞开着,不凡首当其冲,天生依然不紧不慢,似乎对那位擅闯者并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是那个在铺子里将近十年的人回来了。 小丫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过去,婆婆抱起她,小丫头顺势扑入她怀中,留下了相思泪!! 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又团聚一起,真好!!!! 第六十五章 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人这一辈子究竟图什么呢? 十个人中至少有五个人不明确,却并不影响,图什么不重要,首先是活着,有些人为了活的更好,会更努力,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惜花婆婆横行江湖数百年,在生命即将走向落幕之时,依然奋不顾身,图什么呢? 婆婆说,一辈子都过来了,不想虎头蛇尾,仙墓为世人所垂怜,我便沾沾这仙墓之气,不入长生之道,便以此长眠。 本以为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心如止水,然而并没有。 她不贪恋红尘,却贪恋这偏安一偶之地的一草一木和人。 “不走了”!一家人团聚,九菜一汤丰富,婆婆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顾及江湖,决定在包子铺中安享晚年。 天生不是个多话之人,婆婆是留是走,他都不反对,倒是小丫头对婆婆留下欢呼雀跃。三小姐毕竟还算是个外人,家里的长辈在,她尽可能的腼腆。不凡对于婆婆能留自然也高兴,不过仙墓兹事体大,从之前有间小店,鬼巫教行事似乎都围绕着仙墓进行,婆婆突然退出,由三足鼎立,成了二雄争霸,无论哪一方获得仙墓,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老鬼来了”。老鬼坐镇京都,然而仙墓涉及的方方面面足以让整个世界动容,京都之地哪还呆的住。至于老鬼是谁,说曹操曹操到,一头奶白色半长发,面容看上去和不凡相差无几,年岁应该不大,棱角分明。除了婆婆,恐怕也就天生知道这年轻人的外表下究竟经历了多少春秋,他的具体年龄不详,比之婆婆应该也小不了多少。 正是京都数人之下,几亿人之上的炎黄令主。 “又不是稀客,你们不用客气”。炎黄找了跟凳子坐下,不客气的拿起碗筷,当成自己家放松。不过说起来,国之重器的小子们可从没看过老大这幅嘴脸,平时清高的让人不敢对视,和天生比之都不遑多让。 “这位哥哥是谁啊”?小丫头没什么心性,不知道害怕。 哥哥,炎黄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物,说这个妹妹他认下了,这是见面礼。 “什么哥哥,几百岁的老怪物喜欢装嫩”。天生不屑。 “切,好像自己还是纯情少男,你这患了失忆症的,没准是什么千年老妖都不一定,吧唧什么”。 “别以为是炎黄令主就天下无敌,信不信我揍你”? “你就吃定能打过我?就算如此,你这包子铺还要不要了”? 两个老小孩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屁孩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容,以至于以筷为剑,相互攻击,婆婆一声闭嘴,才让两人偃旗息鼓。 吃完了饭,几人坐在小院中聊天,三小姐因为老妈发火,选择了回家,由不凡相送。 炎黄老头子不满,抱怨饭后怎能没一壶好茶。天生撇撇嘴,说你有手有脚,又不是残障人士,不会自己去倒。 “小气的男人,永远找不到娘们”。 “比活了几百年还单身的强”。 “那是老子愿意,稀罕老子的娘们能从紫禁城排到这你信不信”? “没有那点官威加持,图你老,图你臭屁哄哄的模样,醒醒吧,别总活在梦里,累”! “至少我比你强,我有一腔热血,你有吗?我能为了国牺牲,我谅你也不敢”。 “哦……” “你哦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来求人呢!不过激将法对我没用,不去,不帮”。 “据我了解,目前围绕仙墓的大势力有十一股,国器勉强能抗衡其三。你应该最清楚,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境并不是那么好突破,婆婆的寿命即将走到尽头,身为国器的领头人,我希望她可以安享晚年,但身为国兵,在内忧外患下,不得不出山”。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你让我揍一顿,我帮你一次”。 “那你揍吧,我可以不还手”。 “算了算了,赶紧儿滚蛋,看着你就烦,以后没事少往包子铺跑。你记住,我只帮一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过问。还有,让婆婆安静的走完最后一程”。 …… 大年初一,争得天生同意后,不凡匆匆赶回了老家,带着包子铺的祝福和礼物,曾不凡脑中闪过几个月来的过往,仿佛人间一场大梦。 三小姐昨天被家中二老唠叨了一宿,说女孩子应该懂得矜持,现在还没名没分呢,天天待别人那,不怕碎言碎语,他老高还要做人,何况倒贴的物品不值钱,欲拒还迎才是人生一大境界。三小姐听进去了,跟着父母拜访一些客户和亲戚。于公,老高倒是希望女人能和天子搞好关系,近来忘川老高家盛势大涨,终其原因是攀上了天子;于私,他并不希望女儿找一个天子这样的人,他太高不可攀,虚无缥缈,似乎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自己女儿几斤几两老高心里再清楚不过,一个太过强势,另一个势必要收敛锋芒,瑶瑶从小养尊处优,为了爱,她或许能够忍受,但一辈子又是多么漫长。 当朋友行,当男朋友,是个值得考量的问题!这是为人父,为人母,仔细斟酌的想法。 一晃到了大年初六,不凡回归,又被天生狠狠蹂躏,一头奶白色半长发在空中飞舞,不凡在天生训练下,可以归为二流,而那位空手夺白刃却不废吹灰之力,手持长青啧啧称奇,连着说了两个不错。 “能让师父失控的男人,果然不一般”。不凡看着三米开外的男人,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我说你是不是闲的”。躺在瓦房上的男人没好气的说道。也只有这个吊儿郎当,又一身鬼神莫测身手的男人,能让天生微微动容。 “我总得试试他有没有资格接手苍生令。除了剑不错,一无是处”。炎黄说的很不客气,毕竟这个世界能让他忌惮的人不多,躺在瓦房上的算一个,如今的曾不凡显然不够看。 苦练数巡,如今被人全盘否定,可想不凡心中感受,而面对来人,他还偏偏反驳不了,只知道他今天给师父丢人了。 “谁让你叹气了,只短短三四个月能达到现在水准,我很满意。比那些几百年还在摸索长生之境的人强多了”。 “你是在说惜花婆婆”。 “说谁谁知道,因为你这句话,等我徒学成之后,你若不亲自道歉,这苍生令不要也罢”? “我说你这人……开个玩笑至于吗,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炎黄也就气气天生,接不接手苍生令不重要,毕竟要经过严格考核,但国器需要栋梁,曾不凡不入国器可惜了。曾经为了天生,炎黄曾放下身段多次请求,偏偏人家看不上眼,如今他培养的高徒,怎能轻易舍弃。 论不要脸炎黄可称雄,不但得罪了人,还不忘在这吃饭打包,然后得意离开。 因为他,曾不凡更没好日子过了,今天丢失的面子,天生说什么都要找回来。 …… 不知不觉已走进初春,初春还是很冷,流云在天地间勾勒出极其生动的场景,满城草木,一半新绿,一半黛青。 妞妞迎来了开学,天生牵着她的小手,漫步人生路,有时候他想,记不得前半生也没什么,如今安乐的生活并没什么不好,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第六十六章 是姐追的他 三小姐最近很不开心,非常非常不开心。 这源于她老爹做的一件事情,本想着从国外回来,可以随心所欲,谁想到老高真给她在忘川找了一学校,凭着和天子关系,忘川大学轻易的收取了这位大小姐。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现在她一离开,没准就被某个负心汉给忘了。她以绝食要挟老高,但这回老高像是铁了心,他说三年半以后,你也长大了,心智也该成熟了,至于以后,他们不再插手她的事情。 老高以三年半为缓和期,算得上一片良苦用心。三小姐尝试无果,只能低头。不过从老高那儿敲了一辆小跑,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有了车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相识一场,天生和不凡还是选择了送别,主要是三小姐一连十几通电话,后来直接驾驶小跑轰鸣而来,执拗的让天生接送,不去不行。 “嗨,我车只有一个座位,先走了”。三小姐洋洋得意,将天生拉上车后,一踩油门,超跑特有的轰鸣声炸街咆哮,不凡自嘲一笑,无奈向着自己的越野走去,他不指望能追赶,导航是个好东西。 天生唯一去过的学校也就妞妞所在幼儿园,相比于大学园区显得渺小而落魄,虽然今天是入学期,不过除了三小姐是新生外,最少也有一学期经历,倒没有身为新生的羞涩。当然了一些老生希望每个开学季都是新生季,如此他们就有理由迎接新生,依靠在这儿摸索的经验可以给学妹指点江山,顺便能交个朋友就再好不过了。 忘川大学在忘川首屈一指,在全国也还行,西北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土地,所以忘川大学比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当时的校长很有野心,建设、师资过硬,渴望赶超国内一流大学,比肩世界名牌。 虽说遥遥无期,其志可嘉! 忘川大学经过几十年发展,在西部小有名气,各地学子慕名而来,也出过各行各业精英,以前他们以此为荣,如今忘川大学以他们为寄托,再展雄心,终有一日,将一飞冲天。 大学,经过一学期历练,少了许多神秘感和憧憬,逐渐走向平淡,也许这就是生活。三小姐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更没有平常姑娘的羞涩与腼腆,她挺直脊梁,嘴唇微微上扬,在校园内成了一道靓丽风景线。 对于天生这个大男人,没有让他害怕之地,只是第一次进入大学,尽管表现的轻描淡写,看不出任何端倪,一路走来,那年轻朝气扑鼻而来,欢声笑语耳边荡漾,有人捧着一本书沉醉其中,也有人走在小湖边,眼神迷惘。大学与社会,似乎是个同一片土地上,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好似土壤结构与水分皆有差别。 天生若有所思。 老高早为三小姐安排妥当,打了个电话,那位领导让她来自己办公室,然后叫来了经管系主任,安排进了最好的班级,反正面子已经给了,何不给个彻底。 一切就绪,天生准备离开,三小姐黏着不乐意,陪着买了被子、脸盆、热水壶,在一群牲口的注目下,主要是三小姐天生丽质,他们不愿相信相貌平平的天生能博得美人垂青。还没步入社会大染缸,不相信好白菜都被猪拱的悲剧。宁愿相信这是美人她哥,尽管两人不像,可能一个随爹,一个随娘,那也能有个盼头不是。 再次回来公寓,硬件设施还算可以,加上三小姐一共是四个姑娘,其余三位皆来自外地,不过已经不是当初的姑娘,根本不需要父母接送。 如果是那种大宿舍十二个人,也许要经过几天摸索才会熟悉,在这四人小院,何况另外三位已经相处融洽时,短短几分钟已沦为姐妹,天生在旁也不多话,别人与之寒暄,不过微微低头。 别人家的家长,铺床、搞卫生,请舍友吃饭,这位大爷靠在门前,眯着眼假寐,幸好有华国好同学,让那位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省去了很多摸索。 然而一抬头,他已了无踪迹。三小姐恨得一跺脚。 “瑶瑶,这谁啊,你哥”? “我男人”!三小姐很霸气回应。 “他很有钱”? “不知道,不过我不缺”。 “他家很有势力”?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白富美,怎么偏偏看上他了呢?据我观察,他也不是那种特别能哄女孩子开心的人”。 “是姐追的他”。 三小姐豪气一笑,又有几分苦涩,姐美貌无双,从许多男同学的目光中不难发现,怎么就入不了你的心呢? …… 不凡已经等在楼下,耸了耸肩,说逛逛?他很早就辍学了,听了太多有关于大学的传闻,上过的人不以为然,也不过如此,没上过的人心有芥蒂,心有遗憾。 沿着学校走了一圈,不凡自嘲一笑,说很羡慕他们,在花儿一样的年纪,不知愁滋味,可以放肆自己的青春,无所顾忌,其实单年龄而论,有一半的学生不比他年岁小,不过他已经再回不到当初了。 之前不凡打头,天生突然提速,一直前行,直到走到那位领导办公室,他或许可以在这片净土上,体验蝼蚁的生活。 不过…… 他们和三小姐不同,第一,三小姐有人;其二,三小姐有学历,还是海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海龟总比本土的鳖吃香。 而且三小姐以学生身份,影响不大,他们又以什么身份进入呢? 于情于理,领导虽然说话客气,但态度坚决。 “你知道我是谁”?天生眉头一挑,以势压人。 “那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他声音不大,却有威严。 “对我而言,任何地方没有区别”。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自负容易吃大亏,我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份劝你,脚踏实地,未来你或许有踏入这儿的机会”。只要在一个行业之巅,即便是一些重点学府也尽可去得。 “你已经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走向世界之巅的梦想”。天生一言后,转身离开。 …… 盛世中学,是忘川一座有名的私立中学,每年考入顶尖学府的学生相较于忘川国办的第二中学不遑多让,因此吸引了很多目光。 毕竟是私立中学,只要有钱有势,走后门是家常便饭,因此学校有两个极端,好与坏,如一座山堑,一个在山巅高处不胜寒,一个在山底,躺着睡觉,没有攀登的兴趣与觉悟。 天生之所以没坚持,还有一个原因,三小姐在,过于缠人。他不是归人,只是个过客。 盛世…… 桌上摆了整整十几刀人民币,红彤彤的惹人喜欢。 “不是我不愿意,当学生你年纪太大,当老师你又没证”。 天生伸进口袋,一叠一叠的从口袋中掏钱,从十几万到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八十万。 “你明天来报道,没有教师证肯定不能上课,不过当个辅导员应该问题不大”。看着天生指了指不凡,领导有些为难,“要不先安排他进后勤部,保安部也可以,你们也别太为难我,现在上面查的严,我也不太好做”。 如今的社会,有钱便是爷。什么圣地、天堂,通通都是浮云。 第六十七章 天生入盛世 从明天起,师父就是个名正言不顺的光荣教师了,曾不凡驱车,直接去商场大包小包替天生购买了几套得体的衣服,又从小说描述中捡了一些注意事项儿说,十七八岁的年纪处于叛逆期,也并不是所有孩子一心向学,但远离社会的大染缸,并不是无可救药,只要舍得给与。 天生坐在后座,闭目沉思,一直到包子铺门前,不凡停好车,天生突然将一枚晶莹无暇的结晶递于他手,不凡愣了愣。 “它叫生命结晶,晶碎意味着人亡,我将一切情绪、力量封印于此,我会以一个凡人在这片净土上生活,你帮我照看好它,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归还”。 天生似乎下定了决心,寻找自己的前半生。 曾不凡有莫名的感动吧!师父经常打他,骂他,贬得一文不值,可愿意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这就是信任。他摇了摇头,生命结晶净重不过百克,他却感觉到如泰山厚重。 “如此没有担当,入我师门又何用”?天生虽然将许多情绪封印于生命结晶,但骨子里的傲气又岂会轻易消失! …… 盛世中学有学生二千四百人,没有初中部,所以说虽是一所私立中学,但学生的数量和质量上,并不亚于别的高级中学,学校领导也是如此,绝不将目光肤浅的盯着别的私立学校,以忘川最好的第一、第二中学看齐,实现三座马车并驾齐驱。 若论尖子生,或许还有一较之力,但私立中学用金钱走后门的歪瓜裂枣太多了,以至于平均分数不过是所有中学的中游,想再进一步,只能拔苗助长,将最底层的孤苗拔一拔。 首当其冲的便是高三(18)(19)两个班级,能拉下平均线一大截,这两个班级的学生,不知消耗了多少领导和老师的脑细胞,但里面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重又重不得,轻描淡写只会助长他们的年少气盛。两个班级除了正常上课教师外,曾经出现过一段时间的班主任真空期。 看似夸张,如果高一期间,平均一个礼拜让一个辅导员住院,一住就是半个月,从此退出教育界,想来也没那么夸张,更有甚者,曾经有三个老师被送进第三精神病院,至今都没有出院,可见这群小兔崽子也绝非等闲之辈。 至今数理化的任课老师几乎达成了一种共识,他们怎么闹是他们的事,他自己呢,上自己的课,这种默契的共识,才免得遭殃,活到现在完好无损。 曾经也有校领导准备杀鸡儆猴,本想开除几个应该就没这么闹腾了,不过那帮臭小子团结的很,开除一个就是一群,其中还有校董会家的崽,能怎么处理?这也是私立与公办最大差别。最后不了了之。 高三(18)班最近来了一位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也是时任最长的一位,足足坚持了一个半月,然后过年,这位仅二十五岁就取得硕士学位的年轻女教师果然非浪得虚名,当初还以为是花瓶,能坚持三天就是极限,不过从她红光满面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波及,难道是那帮小子转性了,不过一些任课教师知道并非如此,该逃课的照样逃,卿卿我我的依然当着老师面打啵,一切似乎都没变。 …… “这个高三(19)班有些特殊,里面孩子非富即贵,如果他们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你多担待着点,千万不能整出幺蛾子,如今网络发达,那帮小子虽然学习不咋地,脑子每个都好使,别整出一个盛世中学教师殴打学生的新闻,那时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入盛世,但既然进来了,就得按照盛世的规矩来,懂了吗”?他本不想多说,但年轻人年少气盛,而且从他轻轻松松拿出近百万入盛世,也不是个简单角色,有必要先敲打敲打,免得造成尴尬局面。 “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生淡淡的回应,看老头神色不对,说道:“人若犯我,我且忍他,再忍他,再且看他,如何”? 天生变了,如果之前,这偌大世界,他何须看人脸色,将情绪封印生命结晶虽不至于磨平他所有棱角,但真真切切改变了他一部分性格。 “好,年轻人我看好你”。领导对他的觉悟很开心,带着他进了一栋五层属于高三部的大楼,学校里并不能设置电梯,对于很久没有锻炼的领导有一些吃力,但还不至于上不去,因为高三年级特殊,所以教师办公室基本都设在教学楼同层,五楼一共三个班级,从(17)班开始,到十九班。 领导介绍了天生,这位走马上任的十九班新辅导员,高三年级组老大为天生介绍了其余任课老师,隆重介绍了那位叫邵小燕的年轻漂亮女教师,让天生多向她学习。 一个十八班,一个十九班,众任课教师,左看看,右看看,均报以同情目光,还是年轻人好啊,有朝气。 天生走出办公室,向着十九班出去,学校为方便管理,会将窗口坐落的特别低,一眼能看到里面情景,天生左右走了一个来回,除了十七班纪律还算可以,其余两个班级只能用糟糕形容,十八班次之,十九班几乎是一个菜市场。 其实高三的课程到了现在基本到了尾声,剩下的就是教师回顾这三年课程,还有评估一些重点,如果是一些尖子,听与不听关系已经不是很大,但对于一些差生,这剩下的一个学期,是重中之重。 天生坐回办公室,思绪凌乱,他的字典里从没有妥协两字,又该怎么下手呢? “天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天姓,天老师,似乎有些别扭呢”! “叫我天生就行”。 “那你叫我燕子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是不是在考虑怎么对付这群孩子,说实话,他们是我见过最顽皮的学生,我本以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会察觉到所犯的错误,可我低估他们了,我在办公桌上见过四脚蛇,癞蛤蟆,被人泼成落汤鸡……但我依然相信,他们还是单纯的孩子,有重新变好的一天,天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小燕子苦啊,大多数的教师只是幸灾乐祸,还有几个爱慕她的教师让她趁早离开这个漩涡,她天生命硬,不信这个邪。 如今来了个相同命运的年轻人,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先说明了利害得失,是去是留,能否志同道合,一同见证内心的那点坚持呢! “我会让他们服服帖帖”。 …… 下午第三节第四节是自习课,也是天生打响自己名头的第一战,他整了整衣衫,挺着脊梁大步向前。 “人呢”?教室里,不过坐着三两个学生一个抱着吉他,留着长发的美男子坐在最后排,靠着窗。两个染着一头金发的美少女环顾四周,拿了扫把没多看天生一眼,结伴离开。 天生走到后座,一屁股坐于课桌,脚架在椅子上,居高临下。 “他们去哪了”? “你谁啊……”美男子捋了捋长发,瞳孔微缩,食指指了指天生的脚,又指了指他屁股。 “我是你们新来的辅导员,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去哪了不”? “我怎么知道,他们又不是我儿子”。 天生迅速起身,走到走廊上,两个金发美少女一个拿着畚箕,一个拿着扫把,沿着大道走出了六亲不认步,活脱脱的小太妹形象。 他三步并作两步,五楼到一楼不过用了几十秒,他就不信了,忘川多少名流听到天子名讳瑟瑟发抖,还治不了几个小屁孩了。 第六十八章 最好的青春,放肆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无人可以踏足世界的每个角落。 每个角落由一个个江湖组成,净土只在想象中。 “铁拐李,喊姐们干嘛,就他们,在盛世要和我们叫板”? 不是她看不起别人,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在盛世,论成绩高三(19)班真不怎么样,单论打架闹事,高三(19)班从未含糊任何人,于他们眼中,也就(18)几个棒槌还能放在眼中,这几位是? 见都没见过! 那位叫铁拐李的姓陈名彦兵,三(19)班何时起,习惯了为自己取花名,有明星同款,如忘川吴彦祖,有动漫人物,海贼王,有小说角色,某某某。陈彦兵年纪不大,身体却很强壮,酷爱运动,为太极传人,虽不如电视上演绎的登峰造极,却也有几分本事,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 “花骨朵,别小看了这些学弟,才刚来一学期,就想踩着我们三(19)班的尸体上位,一个是七伤拳传人,一个截拳道弟子,郎才女貌。不过,盛世可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铁拐李李彦兵目光炯炯,这些个江湖派系流传至今,已不能与当初媲美,可以说落寞了,只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甚至连一些格斗家都能与之一较高下。但身为派系传人,骨子里傲气过甚,自认天下无双,每年都会通过武术协会类似于华山论剑试比高,所以这两位他并不陌生。 “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可嘚瑟的,以前是我没来,盛世怎么样我不管,既然我现在站在这,盛世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这位高一的小学弟姓李名泽明,七伤拳传人,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江湖门派虽不如前,但经过改革,在商界政界能量不弱,嚣张的资本由此而来。 他其实早就想会会传说中高三的两个死亡班组,以此证明自己,他李泽明走到哪都是太阳,行星必须围着他转。 “真以为在同龄人中一枝独秀,不过是不愿意和你这条疯狗一般见识罢了,盛世还轮不到你猖狂”。陈彦兵一脸肃然,俗话说宁惹菩萨不惹疯狗,连续三年华山论剑他在李泽明手中没占到便宜,七伤拳杀伤力大,又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自毁式打法,正因为他叫疯狗所以将七伤拳发挥的淋漓尽致,陈彦兵不一定打不过,却不敢冒险。 按理说疯狗所在,他应该给几分薄面。可是疯狗太不给他面子,一个本在山顶的人,俯瞰脚底美景,一旦跌落山谷,只能仰望,陈彦兵此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这儿是学校不是江湖,未必会输。三(19)班打架闹事还从未输过。 “单挑啊,谁输了以后绕道走”。陈彦兵未必是班里的灵魂人物,疯狗绝对是,而且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好勇斗狠,单打独斗早已成习惯。 陈彦兵哈哈大笑,掩饰内心波澜,“我乐意,我兄弟姐妹们不乐意。怕了?带着你刚断奶的小家伙们趁早滚蛋”。 “我去你妈的”!疯狗首当其冲,向着陈彦兵气势汹汹迅猛而来,他那个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小女友怕自家男人吃亏,动作毫不逊色。陈彦兵以一敌二瞬间被压的喘不过气,不过三(19)班也不含糊,有家伙的操家伙上,没家伙的拳脚并用,在青春的年代,又是一些二世祖之流,肆意放纵。 但也不会傻到取人性命。 那个唯力量永恒的男人,几乎看了全过程,他欣赏这些热血的青年,打一架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他现在好像是一名教师哦,职责是教书育人,培养祖国花朵。 怎么办呢? 他拉下一三(19)班学生,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人骂了一句神经病他也不恼,说该这么打,虽然封印了!所有力量,架不住底子好,又都是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学生,结果可想而知。 “哥们行啊,等打完了,兄弟一定好好感谢”。他冲向下一个对手,本想可以和天生一样潇洒,可往往事与愿违。那位教书育人的教师不住摇头,称朽木不可雕。 …… “阎王来了,赶紧跑”!阎王不姓阎,只因为他的手段,身为教导主任若是没一定本事自然镇不住这些个二世祖们。 阎王来的速度极快,而且一早通知了安保部,十几个保安身穿制服,手持电棍威风凛凛。 之前近一百人的大操场上混战,转眼十去其五,只留下一些不怕事,又脱不开身的主,当然还有那位很卖力帮助自家学生的好老师,正被一帮人围攻,可他丝毫不胆怯。 “围起来,分开,全带我办公室去”。阎王对这些伤风败俗的家伙深恶痛绝,特别是三(19)这个毒瘤班,如果不是关系硬,钞票多,他早让他们滚蛋了。 一个小保安英勇无畏,首当其冲涌进一伙人中,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转眼多人倒地哀嚎,他向天生眨眨眼,守护在他身旁无人敢进一步。 阎王办公室,因为涉事人太多,确切的说是个走廊上,两排分左右。 “站好,谁让你靠墙上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当你们是黑社会”? “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我替你们父母害臊”。 “你们多少岁了,还以为是三岁小孩,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 “盛世是忘川乃至全省的重点中学,不论是谁,敢损坏其名誉的,绝不姑息”。 阎王一共说了四句话,字字诛心。 如果是一般学生,早就羞愧的低下头,可他们是十九班的啊,有人站在身后学着阎王模样,而且说的话竟丝毫不差,他们太了解这个教导主任了,手段凌厉残忍,但还不至于开除,毕竟十九班非同一般,开除一个尚且需要深思熟虑,如今一群,他还得掂量清楚,是不是够分量。不过以阎王脾气,事情还真没那么容易过去。 “小童,你通知一下高一三班班主任,还有三(19)班不是来了新的辅导员,让他也来一下”。阎王对着办公室一女教师低吼,心中怒气迟迟难消。 “那个……” 突然有人开口,阎王瞪了一眼,没好气说道:“我不想听任何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不论谁对谁错,打架还有理了”? “我是三(19)班新辅导员”。天生酷酷的耸了耸肩,眼神平静。 “什么”?不止阎王惊讶,三(19)班众人目瞪口呆,这个彪悍的男人居然是他们辅导员?那个称兄道弟的学生汗颜,这位也太牛逼了点吧! “你……”阎王伸出右手食指,气得说不出话来。 “到我办公室来”。 接着是一阵狂风暴雨,即便关上了门,门外学生也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声声嘶吼。 “这哥们有点意思”。 “只是收买人心而已,可别被骗了”。 “就冲他今天这义气,哥们决定给他三天,不,一天面子,今天就不为难他了”。 ……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学校里出现了一道靓丽风景线,参与打架的近五十名学生每人身后贴着一张字条,九个字,吸引了太多目光,手持畚箕扫把,就在教学楼下,清理树叶,领头的便是天生。高一三班班主任扣奖金一个月,引以为戒。天生知法犯法,直接扣了半年,而且亮相在大众面前。 有人会因此羞愧,有人却当成荣耀,竟对着女生吹口哨。 这放肆的青春,就是如此多娇! 第六十九章 卧虎藏龙 阎王不愧是个狠人,人狠话也多,就这么一亮相,普通人还不得羞愧死,以后哪还敢就范,何况让他们站得不是一时半刻,等到晚间吃饭铃响起他们才可离开,这一回,三(19)班又火了,但已经习以为常,猴本就耍猴戏,让人一乐而已,倒是这个高一三班,正式进入了众人眼帘。 不过与十九班的厚颜无耻相比,小学弟显然要羞涩许多,除了疯狗冷峻目光外,包括他的小女友神色都不太自然,毕竟被千人围观是一件令人不太愉悦的体验。 天生双手插进兜中,立于大樟树底不卑不亢,镇定自若的神情让十九班几个家伙暗暗咂舌,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胸有成竹,又或者装腔作势,为的是打入他们内部? 几人目光对视后,摇了摇头。 不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十九班绝不妥协。以前不需要辅导员,以后更不需要。只是让他走得体面一点,仅此。 …… 她尽管一身职业装,妆容浅淡,依然掩盖不了独特气质与较好面容,除了十八班是块难啃的骨头,她在其他班的课程一直很受欢迎,以前那位古板教师据说是正高级特级教师,因为身体原因提前离休,邵小燕充当起了这份责任,她是个新手没错,或许上课不如老教师经验丰富,但架不住学生喜好,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褒姒一乐点燃烽火台,这位像邻家小姐姐的女教师除了冷血十八班和十九班,同时接任的十七班、十六班国语课的效果就很好。 邵小燕拉着天生胳膊到了角落,问怎么回事?天生直言不讳,不就打个架,他不认为自己丢人啊!倒是邵小燕,身为一个优雅女性理解不了,学生打架且不易,你一个为人师表的人掺和进去…… “天生老师……我觉得你应该反省反省”。小燕老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十八班和十九班是患难兄弟,所以她选择和天生走近,只是他真的有教育奉献精神吗?目前似乎并没有看到。 五楼办公室并不是很大,一共也就十个位置不到,除了任课教师外,加上三个班主任,十七班比下自然是天壤悬隔,但在五楼却是鹤立鸡群,一枝独秀。班主任**明有五年教书经验,刚到而立之年,风华正茂。自身条件不错,单身的他因为这位刚来的独立女性爆发了第一春,让一些以前常调侃他为钢铁直男的教师朋友默默闭上了嘴。 “小燕老师,我们都听说了,虽然说同在屋檐下,但这位天生老师我觉得咱们还是不惹为妙”。刚上任第一天,能和学生一起打群架,世间奇葩千千万,他是母鸡中地战斗力。 邵小燕笑了笑,没有多话,一个知识女青年知道有时候沉默比开口更有效。 “小燕老师,今天外出看到一家新开的西餐馆,我进去看了看环境非常不错,今天据说打五折,不知你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饭”。 感情这个东西太奇妙了,以前总提倡单身主义,生活惬意,如今只想着拥有她组个家。 邵小燕却岔开话题,说一模快来了,她还得准备准备。 …… “老师……” “天哥……” “你取个名被,十九班每个人都有自己花名,我叫花和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位叫花和尚的李建峰同学正是曾被天生救下的那位,免受了许多皮肉之苦,所以生了许多好感。 但他一开口,就是忌讳。遭受了众多凌厉目光,三(19)班是个群体,如果天生起了外号,岂不是说十九班接纳了他,有人咳嗽示意,李建峰即刻会意,本想开口说算了,天生淡淡说了天子二字。 “天子……好霸气的名字”。李建峰尴尬笑笑,如今木已成舟,只能先这样了。 “天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当你帮忙的酬劳,但并不代表你得到了我们认可。三(19)班以前怎么样,以后还会怎么样”。这位外号毕方的凶兽,是十九班真正的领袖之一,原名严毕方,家世不详,他从不让人接送,而且家长会从没人参加,不过从阎王对他的态度,不可小觑。 而且他个人魅力非凡,连太极传人李彦兵都不敢触其锋芒。 他这个人不太喜欢欠人情,即便天生阴错阳差也不行,有恩则还,有仇报仇,不含糊,不做作,也是他受十九班拥戴的一个原因。 “好”!天生简单一字回应,这些个小家伙傲气十足,倒是有点儿意思,比自己想象的有趣几分。 请客吃饭并不是所谓的大酒店,盛世设施齐全,保安眼杂,在这个类似于军队的封闭式学校中,除非晚上叠人墙翻阅近三米围墙,一般的学生除了双休日别想着出去,当然天生也不会接受狼狈姿态,更不可能同流合污,盛世对教师还是宽容的,出入随意。 身为一个顶级中学,而且还是二代众多的盛世,设有平民餐厅和贵族餐馆,后者不会比一般酒店差,只要钱到位,也能享受到星级酒店待遇。 十九班请的这一餐不可谓不丰盛,天生逆来顺受,一帮臭小子本想喝酒,天生勾了勾手将所有酒移到自己面前,自顾自的喝酒吃菜,旁若无人,直到桌上一堆空瓶,他才拍拍屁股走人,来去潇洒。 “强、敌”!毕方轻轻吐出两字,表情凝重。 “毕方,你太抬举他了吧,喜欢占便宜,又没脑子的土鳖,值得你这么重视”?李彦兵不信,就这个傻不拉叽第一天当辅导员就跑来和学生干架的傻逼玩意,请客吃饭两眼冒光的小人,会是个boss。 “或许我还低估他了”。毕方摇了摇头,率先离开了座位。 …… “叛徒”! “小人”! “恶心”! 这些刚从餐馆回来,自认为是十九班英雄凯旋的家伙自然受到了那些逃跑家伙的热情接待,但从始至终,有一个人在教室中度过,他自称琴帝,姓方名星宇。 似乎这个喧闹的世界与他无关,除了一把吉他,不需要任何朋友,面对冷嘲热讽面不改色。 “仙子,你对新来的这位怎么看”?毕方没空关心琴帝,倒是对那位新来的辅导员特别感兴趣。仙子姓游单名一个幽,据说在学校人气远超小燕老师的女子,看起来安静端庄,不过十九班的都清楚,这是位小恶魔,而且比之毕方丝毫不逊的领袖之一。 三(19)班卧虎藏龙,仙子不以貌压之,足见她的厉害。她一蹙眉,说了声不怎么看。 “觉得他不怎么样?我并不这么认为”! 毕方曾承认,仙子的智商不比他低,可现在出现了分歧,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仙子摇了摇头,说他怎么样自己不关心,反正他迟早会离开三(19)班。 也对,毕方爽朗的笑了。没人能在十九班笑傲江湖,以前不会,以后更不可能。 “让让,让让”!天生双手抱着百多斤的桌子,从后门挤了进去,然后堂而皇之的放在教室最后排,从今天开始,他的办公室正式搬进了班级,不止办公室的众多教师目瞪口呆,三(19)班全体沉默,这人…… 一些没什么主见的学生将眼神看向了班级几位领袖,天生看在眼中,平静淡然,拍了下手掌,道:“既然当了你们辅导员,我秉承负责的态度,以后监督你们度过剩下的时光,你们不用感动,更不用感谢我,应该的”! 我感谢你妹哦,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第七十章 讨厌你,单纯的没有道理 在成长的历程中,每个人都在变,因时而变,因势而变。 有人或许变得多了一些,有人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 天生将封印了情绪、力量的生命结晶交于不凡保管,铁了心的融入这个世俗世界,当初那个视凡人如蝼蚁的天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正在逐渐适应这个于他格格不入的社会。 将办公桌搬向课堂,绝对是湛星教育界的先例,别怪三(19)班全体哑然,一脸呆滞。 天生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背着手在教室巡视一圈,离开。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三(19)班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一群辣鸡,如今被人骑到头上。用他们的话说,我们不要面子的? 算了,既然事先有言在先,今天先让他得意得意。 教师办公室,天生简单收拾一些东西,他刚来,东西很有限,不到几分钟整理干净,没打声招呼,朝着门口而去。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转过了头。 “天生老师,还麻烦你个忙,小女子可没力气大”。邵小燕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离高考不到最后的一百天,不论十八班能否成材,自己身为班级的班主任,有义务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小燕老师,这个……没必要吧”!**明目光闪烁,看着她是一种幸福,是深陷感情漩涡男女的征兆,她突然间离开,不过数十米,却再也没了下课之后的那种憧憬。 心里感觉空荡荡的! 以前尽管邵小燕没有接受,**明并不着急,此时,突然间萌发了一种危机感。 “很有必要,天生老师是个鬼才,我以后和十八班同学共进退,不论输赢,一起面对”。一介女流虽不是陪你赢尽天下,对于很多人更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就好。 “我帮你”。**明吐了口浊气,优雅一笑。 既然无法改变,便默默支持,让你永远念着我的好。 天生回身,将手中不多的资料放在桌上,**明站在另一头,两个男人对立两边,眼中似有精光闪烁。邵小燕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黛眉微蹙,她现在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没有心思在儿女私情。 天生回头,仅仅是看**明不顺眼。至于后者,更是对前者深深地厌恶。一个上班第一天就打架的渣崽,因为他让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女神离自己远了一步,如同夺人之妻,此仇不同戴天。 两人你推我耸,走出办公室,因为视线问题,里面正好看不到,**明顿时撕破脸皮,很用力的朝天生撞击,天生反击迅猛,**明嘴角勾勒出一道完美弧度,暗暗高兴,真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借着天生一用力,**明双手一松,朝边上麻溜儿一闪,依照惯性定律,他一定会狼狈的摔成狗吃屎。 来不及高兴太久,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嚎叫,**明像是失去了知觉,后一秒却是撕心裂肺的痛,他太低估天生了,硬生生止住步伐,凭着桌子一边又转移方向,将办公桌一边不偏不倚的砸在**明左脚,这可不是当年书桌的一脚,长方形实木几乎涵盖了一整张桌子分量。 怎么了,怎么了? 赶到的邵小燕还有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声音立刻起身。 天生耸了耸肩,羞涩的说道:“曾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松手,我本想尽力拿稳,可能力有限,结果不小心砸了曾老师的脚”。 邵小燕或许知道怎么回事,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治疗为主。**明一双仇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天生,如果天生能笑,一定送给他一个笑容,这就是凡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吗?还有点意思。 自从天生想融入世俗,特意买了几本书籍阅览,蝼蚁的世界看似幼稚而无趣,一直让唯力永恒的天生嗤之以鼻,当自己融入其中,也不是那么俗不可耐。 天生表现出十分的歉意,低下身说背曾老师去医务室,任何费用由他承担。 “你是故意的”!趴在天生身上,**明说着他耳朵低声说道。 “我是故意的,不过是个小教训,不想以后在噩梦中惊醒,趁早滚蛋”。 天生并不客气,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值得他弯腰。 “我们以前不认识吧”?**明一愣,尽管他厌恶天生没有任何道理,就是不喜欢,但也没表现出太大恶意,怎么反而先招黑了呢? “单纯的不喜欢你,仅此而已”。天生虽说封印了所有力量,但本能的直觉还在,**明对他的敌意隐晦却存在,更何况他根本不用看**明脸色,就看他不顺眼怎么了。 “咱们骑驴看剧本,走着瞧”!因为小燕老师跟在后面,所以**明说的很小声,脸上甚至还带着温驯的笑意。 “那个小燕老师,我忘取钱了,你拿着这卡帮我到柜员机上取点钱,密码是卡号后六位”。天生从裤兜里取出一张卡,因为**明的脚,只能递出去不远。邵小燕说因为她而出事,怎么能让天生承担责任。天生说自己不小心,僵持了一会,天生让她取钱,至于谁承担责任以后再谈。 邵小燕这次倒没有拒绝,她出来的太急忘记提包了,但这笔钱肯定不能让天生出。女孩子可以如水,温柔善良,但不能丢失本性。 “咳咳……” 天生轻轻咳嗽两声。 初春的西北还有些凉意,**明被冷风一吹,全身一凉,“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天生不答反问,声音平淡无奇,**明却心里一紧,“我现在是伤员,你不能……如果你是个男人,待他日决一高下”。 天生倏地松开了手,说了一声真啰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明屁股落地,平沙落叶,咬牙切齿,“天生……我与你誓不两立”。 …… “小花,你出来下”。天生拍了拍李建峰肩膀,这家伙看到天生之后赶紧拿出课本认真复习。十九班今天总得来说还算安静,正如之前毕方所言,今天给天子一面子作为答谢,但过了今天之后,十九班还是昔日的三(19)班。 李建峰偷瞄了下毕方和仙子一眼,见两人没反对,他站起身,还不忘抱怨,说要么叫他花和尚,要么叫名字,小花听着怎么像个婆娘。 到了游廊,天生靠在上边悠闲而放松。 “天子,什么事,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怎么让我毛骨悚然呢”! “为什么不念书”?天生静静一问。 李建峰一愣,为什么不念书,十九班好像没人是这块料。勉强一笑,说没天赋呗! “我不想听这个理由。是不是在班里成绩优异显得奇葩,以至于受到排挤,从此沉沦、堕落”?他不相信偌大班级一个异类难寻,除非在沉默中死亡。 李建峰怔了怔,道:“天子,我看你顺眼,和你多说两句,三(19)班虽然有你说的情况,但归根到底是家里不缺钱,无论我们是不是能考上大学,家里都能安排,有些送到国外镀金,有些花钱买名额,剩下的家里给一笔钱,让他们提前在社会上闯荡。无论努力与否,结局并无不同,我们又为何努力?还不如在这有限的青春里好好放纵”。 天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即便考零分,只要送到国外一镀金回来便是海龟,是社会精英,结局已谱写,何不好好享受过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不过尔尔!! 第七十一章 风乍起,夜,微凉! 这个小兔崽子的话让天生无言以对,世界本就不公平,他自己就是个例子,天子若是登台一呼,,忘川上上下下必当热烈拥护。富人与穷人,人格不分高低,但不能否认存在的差距,穷人穷其一生,不如别人振臂一挥,努力了,也未必比别人好。 但部分穷人知道,如果不努力,他的子孙辈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下,需要更努力才能改变家的格局。 一代努力了,有了钱和地位,二代坐享其成,又何必拼死拼活? 天生思考良久,走向前台,说自己只讲两句话。 一代网络巨擘曾言:我希望公司能走102年,百年久吗? 很久,用天算,用小时算,用分用秒它是个天文数字,于寿命而言,他是一生。 亿万资产即便不在生成效益,有人计算,可以用一到十万年,而他为什么只盼望走过百年? 华国常有一言:富不过三代。一代奋斗,二代挥霍,三代败家。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自信来自哪里,总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事实上在接掌公司之后因为自身条件受限,只能被人牵着走。 有人说,等上了大学,走进社会后再努力,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不想被别人玩,只有让自己足够强大,因为你们的父母不可能陪你们一辈子。 说完了,该干嘛干嘛! 天生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以前一个月都不及今天的废话多,他坐在最后排感慨,老子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了,别人的死活又与自己何干? “天生老师,你跟我出来下”。 邵小燕怒气冲冲而来,据**明反应,天生将他扔在了路上,如果不是有学生经过,他还躺在地上哀嚎呢!邵小燕放下了钱转身就走,**明隐隐笑意,脚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你混蛋”! 看着天生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邵小燕气不打一处来。她之所以对天生另眼相对,因为同病相怜,一个十八班,一个十九班,一直都被唾弃,两人接手了两个班级,本应携手并进,可天生的人品……不敢恭维。 “我就这样”!天生双手插在兜中,痞气十足。 “你的卡,里面用的钱我尽快还你”。邵小燕将卡拍在围栏上,走的时候不忘狠狠瞪了眼天生。 天生没有痴男怨女的感慨,邵小燕只不过是比别人熟悉一点的陌生人,骨子里的傲气不容侵犯。 他静悄悄的回,突然加快了步伐,私立中学与公立学校最大的差别或许就在管理,特别是像盛世这座全市闻名遐迩,二代林立的学校,手机用的最新款,攀比之风成性。 “艹,已经很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三(19)班从没有说给辅导员面子的说法,而只有他们仗势欺人的历史,天生是第几任,反正不是第一位。如果不是他今天表现不错,早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哪容得他得寸进尺。 天生锋芒毕露,一脚踹出,然后托着衣领,一直到了走廊。 “我不想交你什么尊师重道,三(19)班在我没倒下前,我说了算,想获得尊重,用行动证明”。天生不是个喜欢逼逼叨的人,如果不是为了适应这个蝼蚁的社会,期待找回地魂,以他为力永恒的原则,早将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哪来这许多麻烦。 “你会后悔”。他嘴角微微溢出血色,倔强的昂着头,不屈。 “强者不需要放狠话,别人会战战兢兢,只有弱者喜欢嚼舌头。你站在这好好考虑,用什么办法尽快让我滚蛋,只要我在一天,三(19)班永远按照我的规矩”。 虽然封印了力量、情绪,但骨子里的东西又岂能消失殆尽。天生变了,比以前多了几分人情味;他好像又没变,依然是那个从不弯腰的男人。 与此同时,三(19)班。 众人眼神飘忽,这人也太放肆了,十九班的彪悍战绩从来是他们先下手为强,给别人眼色,今天居然被人打得措手不及,这脸面该如何安放? “什么事情等到了明天再说,男人说出的话总要去兑现”。毕方一锤定音,此事暂且不提。但是天生并没想着结束,毕竟是有名的贵族学校,不禁手机不禁电脑,三(19)班从今天开始,被他看到在课堂上使用,不好意思,没收,三(19)班按他天生的规矩行事。 憋了一肚子气,到了晚自习下课,路上讨论最多的莫过于这个嚣张的辅导员,太得意忘形,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一路骂骂咧咧回了宿舍,打开电脑,烦恼也随之消失。 但是那个阴魂还真是不散,居然悠哉悠哉的跟到了宿舍,看着一个个抱着电脑嘶吼的小崽子们却没有进一步行动,如果他今天没收了电脑,说什么也不忍了,办他就完事了。 这家伙也不是全没有眼力见,一群小崽子们呲牙白眼,没有人问候,更没有人说请喝一杯茶,任由这个透明人巡视一周走开。但在女生宿舍,这些个女孩子可比男生会来事多了,起码得表面工作很到位,甚至娇滴滴的让人流连。 天生拿着手机,说了声我。那边惊讶一阵,问有什么吩咐?天生报了几个宿舍,淡淡的说,让他们连不上网,随之隔断电话。 这位超千亿的老总对自己的网络部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直到这几个ip开不了机。遥想那些年,他不过是个混迹在最底层的捞仔,如果不是去了那个叫江湖的包子铺,如果不是他压在蒸笼下的文案,他就不是现在的他,对于天生,一辈子的恩情。 “艹……” 喝水都能塞牙缝,明明是顶尖的电脑配置,怎么就突然黑屏了,而且发生在同一个宿舍,之后才知道绝不仅仅如此,隔壁一声惊叫,原来三(19)班集体遭殃,无一幸免。 现在他们还不知怎么回事,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天生,你这个浑蛋,我们和他们你誓不两立”。 至于此时的天生,已经坐上曾不凡的车离开,虽然学校给他安排了宿舍,却不想住在学校。 …… “喂,爸,是我,什么知道打个电话回家,我一向很孝顺的好吗”?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缺钱了”? “哪得话,钱我还有呢,是想爸和妈了”。 老子沉默不语,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一清二楚,就他妈妈或许还蒙在鼓里,一直自豪呢! “说吧,什么事”!毕竟就那么一个孩,他心软了。 “爸,还真有个事和您反应反应,您不是我们盛世的校董吗?最近学校给我们派了个新辅导员,开学第一天打群架不说,晚上又打了我们班同学,现在还留着血呢,我们怀疑他有严重暴力倾向,您看您管不管”? 是可忍孰不可忍,天生爬到他们头上,还容不得他们反击了? “得了吧,就你们班,这些个兔崽子不欺负人就算了,还打人,你当你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爸,我真没骗人,不信你打电话问问阎王,不,是教导主任,他是不是打架了”。 “行了,你少操心,还有不到一百天就高考了,我不指望你考个重点,怎么说也不能太丢你老子颜面,否则我收拾你”。 “爸……” 第七十二章 一双红眸惊世人 一夜,眼睛一闭可能已清晨。辗转反侧,度日如年,也有醒的一刻。 昨天被天生恶心了一宿的十九班同学,在众多嘲笑声中低下了头,特别是十八班这个老对头,那是笑得合不拢嘴,平时虽然一致对外,同仇敌忾,但两个几乎半斤八两的班级比上不足,彼此间却是相爱相杀,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的悲伤中。 俨然间,天生刚进学校一天,已成为高三年级口中的风云人物,用时髦的话说:这个老师有点儿东西。不过三(19)班亦非等闲之辈,这个瓜还有的吃。 天生并没有起的很早,除了找回地魂,找回自我之外,包子铺已无法割舍,拉着妞妞的小手,小丫头天真的问傻大个去哪了,昨天她等了很久都没见他和不凡叔叔回来?天生将脾气给了天下所有人,而对妞妞,少有的耐心。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小丫头露出一个笑靥,那是雨过天晴的彩虹。 “不会”。天生说的轻柔,语气坚定。 晨曦留下了一大一小的身影,大手牵小手渐行渐远。 …… 天生刚上楼,有人拦下了去路,邵小燕将二千块钱递到他面前,本不想多说,毕竟志同道不合,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在他擦肩而过时,没好气了一句:学校规定班主任是要陪学生上早自习的,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数多了,交不了差。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出风头了,我刚从前门出来,正好听到你班里吵得厉害,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踏踏踏的朝楼下走去。 天生来的并不早,早自习已经结束,学生的早餐时间都已用去十之八?九,他进门后,喧闹声突然静止,随后是比刚才更热烈的哄闹。 小兔崽子,还给我下马威了。天生并不着急制止,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个家伙究竟有多大胆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他反应神速,说不定已经栽了跟头。 哈哈哈…… 三(19)班何时逊过人,敢给他们脸色看,没有理由不还回去。 天生冷眼相待,突然一脚踢在了旁边桌子上,办公桌应声而裂。 他走向前台,不卑不亢,右手微微一提,“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坐下,所有人站起来。直到有人承认,有人举报也行,如果没有,什么时候我的桌椅恢复如初,你们什么时候坐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语气却不容置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小团体的大佬不发话,所有人都昂着头,正对着天生不屈。 突然间,有一人起身,脊梁铮铮,不屈不挠。 众人目光所致,均是一脸鄙夷。 琴帝,方星宇,三(19)班唯一一个不合群的学生,他痴迷于音乐,如同武痴酷爱武学,他独树风骨,与班级格格不入。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凡事随心。但凡事又岂能如人愿,方星宇想考音乐学院,走自己的路,不过家里一直没同意,曾落寞过一段时间,后来想明白了,决定先斩后奏,立志考某顶尖音乐学院,既然靠不了父母,唯有自己努力,所以他是三(19)班唯一一个成绩不是那么难堪的学生。 “你坐下,其他人,非让我亲自请是吧”? 天生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些小兔崽子够客气了,忘川这个江湖,他天子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就不起来,你怎么着”?撕破了脸,又何须阳奉阴违?十九班只有一个孬种。 天生出手奇快,拎着他的衣领一用力,硬生生将之扯起。旁边男生起身,突然一撞…… “打人啦,老师打学生了”!两个女生跑出教室,在走廊疯狂大喊,男学生一拥而上,避开要害处,疯狂输出。他们应该足以自傲,单单殴打天子这个名头,流传出去,势必引起一场轰动,曾经排名第一的国风馆如果让他们知道毁于天子之手,这些个毛孩子会怎么想呢! 这个如神一样的男人,因为封印了力量,竟落到了这番田地,如人所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即便双拳难敌四手,天生依然挺着脊梁骨,铁骨铮铮,任凭雨点般拳头砸落,他动作不快,一拳一扔间便有人丧失战斗能力。 十八班与十九班相隔,看热闹的比比皆是,邵小燕买了早餐听到五楼大喊,马不停蹄的上来,同行的还有几个巡逻保安,对着对讲机摇人,出事了,十九般一些女生当时还只是为了教训教训这不识好歹的辅导员,现在双方都打出了火气,弄不好真是会出人命的,只有在生命面前,她们感受到了内心恐惧,声音中带着哭腔。 几个保安和邵小燕喘着粗气跑上五楼,挤开人群,印入眼帘的画面让她们倒抽了口凉气,这是人吗? 地上人山人海,哀嚎遍野,一众女学生早就退出了教室,三(19)班唯一站着的男人双目通红,浑身散发的气势让人心惊。 三个保安踌躇不前,他们不过是拿低薪的劳动人民,真的有义务上去拼命吗?然而一介女流,小燕老师却是勇敢的上前,那个被天生提到一半的男生被扔在地面,深呼了一口气,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告诉我,我是谁”?小燕老师还不及开口,已经被天生抓住了衣领,她想开口说话,却动了动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你是天生,我是不凡,我们来自桃园路108号江湖包子铺,家里有婆婆还有妞妞,你想起来了吗”?不凡一得到消息,他风驰电掣,不敢怠慢一秒。还好来的及时,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诚然师父就算犯下错误,以他之能也没人敢定他罪责,只不过在这儿过了前半生,有些法则也好,规定也罢,早已根深蒂固。 天生一愣,猩红的双目依然惊人,不凡拿出手机,如果这个救命稻草还不行,他只能得罪了,即便师父封印了力量,他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傻大个,傻大个,你在哪呀,婆婆喊你回家吃饭了”!录音中连续出现小丫头酥软的声音,天生血色双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随后看了一眼四周,松开邵小燕的衣领,说了声对不起,走出了教室。 小燕老师猛烈咳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骂一声混蛋的力气都没,瘫软在地上,和十九班同学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庆幸。 这课肯定暂时上不了了,不用那位校董儿子再次举报,天生已经被请到了一个许多人所在的办公室中,校领导和校董齐聚,这是个网络时代,一点风吹草动全国皆知,虽说有人暗示各班班主任让学生封锁消息,可千人尽知的东西根本难以封锁,只怕现在网上已经人尽皆知,正在看盛世笑话。 众多领导齐聚可不单单为了处罚天生,赔偿、开除不用多说,是不是报案暂时还在商定,公关该怎么做,后续该怎么安抚学生,怎样将盛世名誉损失降到最低,居安而思危啊! 特别是那个将天生招进来的副校长,他此时正襟危坐,颤颤巍巍,掉个乌纱帽不可怕,怕就怕自己的后半生将在牢狱中度过。 贪念起,践踏马革裹尸,东窗事发,悔只当初,晚唉!! 第七十三章 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用那位校董的话说,我从事教育机构数十年,从未遇到如此恶劣的教育者。 当初他儿子举报,他根本没当回事,甚至轻描淡写的挡了回去,他质疑自己的孩子选择相信盛世的老师,到头来,一场笑话。 直到白发苍苍的校董会大佬赶到,他们已经讨论了大半个小时,基本定下了帷幕。“我很想知道谁招来的人才”。老头很有威严,都说老眼昏花,他却目光炯炯,副校长心提到了嗓子眼,表面镇定。 “其实我并不关心这些,我只要结果,如何将盛世风波减至最低,处理不好,你们这些所谓的学校领导也跟着一起卷铺盖走人”。 “孙老,我们大概商定出了结果,对于造成如此局面的老师从重处理,绝不姑息,另外,我买通了一些媒体朋友,他们待会就来,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他们知道。另外,以学校董事会的名义,我们组织了一场商业慈善会提升盛世形象。从短期来看,这一恶劣行径传到网上必然会给盛世带来一些口碑上的影响,不过从长期而言,只要我们处理得当,未必不是一次好的宣传”。 开口的为盛世校长吴逸夫,戴着厚厚的眼镜,知识分子形象立体,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处世之道。 孙老头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做法,都是从大风大浪走过的人,事情既已发生,怎么善后才是关键,而事件的始作俑者,他巡视一周…… 有人竟在他眼皮底下心无旁骛的睡觉,副校长咳咳数声,即便曾不凡认为师父做什么都理所当然,被许多目光注视却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孙老头在,他这个小股东不应该让人觉得不识大体,可如果让自家的崽跟着如此老师,他觉得丢脸,盛世更会为此蒙羞,狠狠地拍了桌子,必须严惩。 “完了”?天生睁开双目,看了眼不凡,其余人未必能入他眼。 “你是完了,医药费什么的我替你出了,收拾东西赶紧从盛世滚蛋,而且我奉劝你,趁早转行,以后别想在教育行业涉足”。这位鼻子都快气歪了,别人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道好,睡了一觉,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怎么忍? 他自诩涵养极好,却也不是他人猖狂的资本。 “恐怕盛世还没这个能力,如果我师父不愿意的话”。不凡虽然觉得天生有时候不近人情,做事随心所欲,不论对错,从没怀疑过自己的站边。 “我不信”。区区一学校教师,他身为盛世董事会一员想怎么处理易如反掌,而且,看着曾不凡身上的制服,瞳孔一缩,说,你可以跟他一块离开。 “我信”,开口说话的是孙老头,“忘川天子大名如雷贯耳,我曾有幸见过您的照片,心有景仰之情,一直希望能近距离接触,今日终成如愿,孙某荣幸之至”。 “天子既待在盛世,想必有所缘由,孙某不便问,也不敢问,但您放心,我绝不会多嘴,天子可放心待在盛世,无论多久,可将盛世当成自己的产业,稍后,我便让人将我的股份转让到您身上”。 孙老头不知天子来者是善,是恶,这并不重要,忘川名门谁不知天子,谁不知和天子扯上关系便能在忘川只手遮天。 一座破学校而已,不过价值几个亿,若能绑在天子的战车上,孙家未来可期! 天生摆摆手,起身,然后离开。孙老头遗憾一叹,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随后被警告了一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以后无论天生干什么都要坚决拥护,即便拆了盛世,给我笑着鼓掌。 这就是天子的威势,人不在江湖,却已在江湖留下神话。 话说三(19)班虽不是出道即巅峰,经过高一、高二洗礼,进了高三,几乎清一色的二代混子,平时牛逼哄哄,几乎没有对手,别人说到高三了,没日没夜的钻研在课本,达到忘我境界,十九班并非如此,他们混出了新高度,只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这次算是遇上了硬茬子,差一点全军覆没,不过只是小伤而已,却是将那个可恶的家伙彻底赶出了盛世,三(19)班依如故。 只是,方星宇的处境不算太好,人各有志本没错,错就错在十九班不需要发出两个声音,毕方本不想搞他,太特立独行,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多了让人厌恶。 上午两节本有课,因为天生一闹几个家伙聪明的学生装病逃离了课堂,虽说自己的宿舍上不了网,谁还能没几个朋友,剩下的情绪难平,老师只能宣布自习,反正在他看来,十九班上不上课其实都一个样,自己溜回了办公室清闲。 方星宇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毕方先礼后兵,问他能不能好?他方星宇可以不参加班级行动,有权保持沉默,但……不能拖三(19)班的后腿,这是基本原则,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我不懂你说什么,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方式,我有我的处事原则,彼此相安”。方星宇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天生性格类似,一根筋上的男人不懂变通。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知道彼此相安无事就好”。毕方的话轻柔,以为会借着台阶下,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谁知他拎起右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滚你妈的相安无事,你以为他能护你多久,三(19)班只有一个规律,任何人一旦破坏,永远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艹……”方星宇绝不是个软柿子,否则他不可能独行至今,他身高比起毕方来还要高上一些,一拳挥出,被毕方轻轻接下,捏起他的拳用力,方星宇眉头大皱,全身青筋暴起,但他却没有一声讨饶。 …… 那个男人回来了,在三(19)班众人看来,他应该是铩羽而归,道歉,然后收拾东西滚蛋,在盛世他不过是个过客。 可真是如此吗?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知道错了,错的离谱。本该狼狈的他,气势磅礴,他,回来宣布主权了,以后三(19)班只有有一个声音,正如毕方所说,班级中只能有一种声音,以后三(19)班他天生说了算。 怎么可能? 十九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低下了头。 无所畏惧的人第一次在心里落下了烙印,陈彦兵,毕方,仙子,哪个不是桀骜不驯的人,可面对曾经血红噬人的双目,如历历在目,心有颤抖。 他们不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年少轻狂,但也非不知所谓。只是不服输的倔强让他们硬撑,他们才过了第一招,谁胜谁负现在还为时过早。 …… 天生走到教室后排,右手抹了他的嘴脸,问谁? 方星宇深沉的望着前方并没有开口,他不是怕,不过不想借别人之手报仇,总有一天…… “随便你”。天生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毕方倒也没有太害怕,顶多被打一顿而已,落不下的是面子,方星宇选择自己扛着,他承这个情,暂时不为难他便是。 “我立两条规矩,第一,不要让我看到班级的学生迟到早退,让我看到,后果自负。第二,谁他娘再用拳头对准自己班里的同学,既然精力旺盛,我很乐意每天和他操练操练”。 天生环顾一圈,冷冷说道。 “从现在开始,听明白没有”? 却是只有冷冷清清的几个回答。 “明白没有”? “明白”! 第七十四章 武夫又何须当秀才 近儿,一场996与955的辩论席卷天下,似大漠孤烟的风沙,笼罩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人处在朦胧中,难以言喻。 又好似三(19)班的三十六名学生,憋着那一口气,吞吐无言。 被人白打一顿不说,还需看他脸色,对于十九班一群心高气傲的家伙很难咽下这口恶气,偏偏打又打不过,问缘由,领导袒护,即便是身为校董的孩他爸同样讳莫如深,让孩听话,少折腾,否则轻饶不得。 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什么来头? 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某领导亲戚,也有人认为不开除是学校对三(19)班的一个态度,又或者,他背?景通天,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三(19)班学生看来,天生应该属于第二类,学校一些领导对他们这个班意见不小,天生这一打正好打进了他们心窝里,也难怪能安然无恙。 既然有人看他们三(19)班不顺眼,等于给天生送了尚方宝剑,以他的尿性,以后还不得天天悬在他们十九班众学生头顶。 不过,三(19)班学习未必行,却无庸才,短短时间已制定了两条战略,只等下个礼拜来临,无论他是谁,都得乖乖滚蛋。 此时的天生,并不知被人惦记,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 婆婆最近迷上了拜佛,这个以前强势不信奉天地的老婆子变得优柔,不凡被天生扔在家中修炼,他带着小丫头妞妞出门游玩,算是弥补,同行的还有从忘川大学匆匆赶来的三小姐,不过后面还多了只苍蝇,据说是京都富家子弟。 三小姐一入忘川短短时间便入了校花榜,尽管和前面根深蒂固的学姐还缺少群众基础,但不妨碍别人对她的喜欢,只用了一个礼拜不到,冲入校花榜第八,身边吸引了一大批追求者,由以浪荡才子王天一为最,此人身份成迷,小道消息传言是京都大佬的私生子,对高文瑶穷追不舍。 三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什么时候看过别人脸色,却对这块狗皮膏药无可奈何,在自己中意的男人面前带上另一个男人,要么心灰意冷,要么试探。三小姐打着小心思,他不知铁面冷将,这是她这几日闲来无聊替天生取的新外号,感觉还不错,自己身为一个女孩子,已经将矜持放下,他又是什么心里呢? 王天一到底什么货色三小姐一清二楚,仗着有几个身份年少轻狂,学校也不是一个女孩子上了他的贼船,他连绵的攻势以为感动了高文瑶,殊不知他只是三小姐用于试探的一个小工具。 铁面冷将一如既往地清高,王天一虽没有明着说他是谁谁谁的儿子,却也不失优雅的吹嘘着家在京都,有良田几亩,四合院数座,这在忘川可能上不了台面,不过是个小农场主而已,但在寸土寸金的京都,短短数语王天一觉得已经表明他不俗身份,既显得自己低调,又不至于让人不懂敬畏之情。 可惜,他碰上了天生。 在王天一看来,天生是小地方上的乡村土冒,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殊不知外面的天是多么辽阔。井底之蛙嘛,王天一不屑的笑笑,对于他的无理归结到他的认知。 一个对王天一冷言冷语的女人,深受他心。王天一感觉出走少年顺应了感觉,同时顺应了天意,高文瑶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即便过程有些艰难,结果总会是好的。 天生,要貌无貌,要钱也就在这个地方勉强小康,而且年龄应该比他们大了不少,高文瑶若不是眼瞎总不至于看上了他。 王天一不太懂妞妞、天生等的关系,那些并不重要,他只在乎高文瑶而已。 对于天生加入了教师队伍,三小姐不可思议,说他正在祸害祖国的未来,花音一落,自己却是不矜持的大笑,她自己都说不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觉得你变了”! “怎么”? “说不清,好像比以前多了些人情味,用通俗的话说接地气了”。 三小姐说完,又捂口轻笑。 王天一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高文瑶,或者说他只在无意中看到过,那个在校园心湖旁,和室友嬉闹的一笑,让他至今难以忘怀,他一个教书匠凭什么? 出门用十一路公交,装得个二五八似得,凭什么得到她的笑容。 “原来是老师啊,我这个人最懂得尊师重道了,我们辅导员喜欢喝茶,前几天我还给他带了罐茶叶,他说托了我这个学生之福,让他这辈子喝到了这等好茶,我说没什么,茶叶而已,家里多的是”。 “然后呢”?天生淡看了一眼,问道。如果是以前的天生,这种货色根本不值得他开口,或许如三小姐所说,他比之前多了些烟火味。 王天一被他一问问得莫名其妙,说什么然后? “我这个人粗鄙惯了,你想表达什么直接说。武夫又何须当秀才”。以前的天生,能动手尽量不哔哔,为了融入凡尘俗世,他一步步逼迫自己,融入其中。 但有一点没变,骨子里的傲气,注定了他不知道什么叫妥协。 王天一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儒将,这和家庭的环境有关,表面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儒雅气质,背地里才是杀伐果断的将军。除了在京都吃过几次疙,不得不出走,平日里遇到的人,从他话里话音谁不给他几分面子,谁又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以至于被人反将一军竟错失了分寸,只能用尬笑掩饰,心里却鄙夷这个土包子,不按套路出牌。看着他和高文瑶两人有说有笑,其实天生根本就不懂得笑,反正高文瑶笑靥如花让他很不舒服,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土包子在高文瑶心里的地位了。 王天一没有当时发怒,身为某大佬的私生子自然学会了什么叫隐忍,毒蛇蛰伏,才能给人致命一击。看着自己的姑娘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掺杂着小姑娘的笑声,王天一紧紧捏着拳头,又松开。 三小姐看在眼中,眼神微微眯起。 “你说,我是不是多了点女人味,我最近报了学校礼仪课,准备走淑女路线”。三小姐没有被王天一影响心情,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跳梁小丑罢了,她转过头,对天生撒娇。 “姐姐,什么叫女人味啊”?小丫头一手拉着一个,站在两人中间,是一副温馨画面。 “这个……”三小姐被问倒了,和一个小屁孩讨论女人味,好像有点别扭啊,看着一脸天真的脸,三小姐能撞铜墙铁壁的老脸不知怎么的红了一下,说男人有男人味,女的有女人味,能让男孩子喜欢嘛! 天啊!三小姐捂着脸,希望小丫头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小丫头一蹦一跳,反正有左右护法保护,也不担心摔跤,她思考了一会,说自己也要当个有女人味的姑娘! 三小姐翻了翻白眼,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微微含笑摇了摇头。 第七十五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男人在外,顶天立地,不知道什么是累。而在逛街上,女人似乎有天生优势,何况陪两个女人,天生痛苦并快乐着。不过最尴尬的莫过于王天一,一度想过打电话摇人,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秀才知道装逼会遭雷劈,不过,虽不至于爱的死去活来,没得到的总让人念念不忘,高文瑶啊高文瑶,我王天一为你放下了身段,希望你好自为之。 为了不让自己处在最尴尬的位置,他借故有事选择离开,不争朝夕,只争未来。他和高文瑶的日子还长得很,一亲芳泽缺得只是机遇。 至于今天的一口恶气,走在江湖路,总有相逢时。 他这一走,倒是出乎了高文瑶预料,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不问问他是谁啊”?女人的心思微妙,让人琢磨不透。 天生反问,重要吗? 重要吗?重要,也不重要。寥寥数语三小姐情绪转了几转,是王天一不重要,亦或者自己于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一席之地,她本想问个究竟,但害怕问得清楚没有回旋余地,连最后的朋友都没得当。 高文瑶自诩还算自负,又为何越来越患得患失了呢! 三小姐毕竟性情中人,短短时间之后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和妞妞小丫头化为人间精灵,留下诸多欢声笑语。 …… **明三十刚出头,正年富力强。和三(18)(19)班相比,十七班的一群小子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纯洁的犹如一张白纸,天生和邵小燕能一入校便当上高三年级辅导员,这在教育界只能用奇迹形容,但也归功于两个班的熊孩子,野性难驯,到了无人敢接的地步。 三(17)班不同,**明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能带高三年级是学校对他的信任。 他兢兢业业,克己奉公,肝脑涂地,已报知遇之恩。 所以,哪怕被天生压伤了脚,医务室值班医生告诉他最近几天最好不要走动,他却不为所动,离高考还有最后一百天,**明绝不能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基本的治疗后,他一瘸一拐的回到办公室,待在那儿,他才觉得舒心。 礼拜六礼拜天他好好休息了两天,顿时感觉到活力满满,下了早自习,脚步虚浮的朝着楼下走去,前面看到两十九班学生贼眉鼠眼的在女学生身上瞄来瞄去,本不错的心情瞬间由晴转阴,真是什么样的人交出什么样的学生,他怎么看天生横竖不舒坦,连带着看他的学生左右不顺眼。 “锦鼠,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女生质量其实还不错,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年纪不大,发育却是没的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让人赏心悦目”。 “需不需要哥们帮忙,给我一个小时,她的所有资料我给你查的清清楚楚”。 “算了吧,最近没什么心情。问你,你说我们辅导员到底什么背?景,别人都是待上好几年才能当辅导员,高三的有甚,他一来便是我们班辅导员,上次还组织我们打架,单单从这点而言,我倒是不反对他带我们班”。 “是啊,上次打得一(3)班那帮狗娃子叫爷爷,一个字:爽。而且我们辅导员愣是屁事没有,听小道消息说,他是某学校领导亲戚,具体的不得而知。你也别瞎传,免得影响不好”。 “这哪是秘密,上次曾老师的事情知道不?听说是为了小燕老师,天子一怒,**明老师听说在医务室待了好多天,天子还放下话,说他**明就是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痴心妄想,他**明如果不断了念头,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直到他在盛世待不下去。普通的领导亲戚能这么嚣张”? “我也听到了,你说男欢女爱嘛,人之常情。你说天子是不是太嚣张了?看来他是有恃无恐,具体的身份我们也不能随便揣测,可就是苦了曾老师,谁不知道他和小燕老师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可突然横插出了这样一个狠人,我感觉**明老师要悲剧”。 “可不是嘛,反正我对姓曾的也没太多的好感,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呗”! “切,老曾敢挑战天子余威,反正我不信”。 “那倒是,可惜了小燕老师,一朵鲜花注定要被猪拱了”。 “算了,算了,干我们屁事,吃饱肚子才是王道”。 两三(19)班学生旁若无人的议论,殊不知被后面的**明听得一清二楚,他紧紧捏住拳头,新仇旧恨,他发誓和天生誓不两立。 难怪有人说语言是世界上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之一,三言两语,**明现在别说吃饭,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他提着菜刀杀人的心都有。 瘸着腿,反正他此时觉得本无大碍的腿比之前加重了不少,一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余气未消,其他老师见了,问怎么回事?老曾心头烦着呢,只字不言。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拿起课本怒气冲冲的进了三(19)班,按说有天生在后面镇守,十九班已改了不少陋习,面对能以一敌百,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打,打不过,骂,骂不赢,只能逆来顺受。 **明交得是数学,包括五楼的三个班级,若是之前,除了自己班级,小燕老师来了之后曾在十八班苦口婆心劝了几回,效果微乎其微,他便选择了放弃,至于十九班,他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原本安静的班级,倏地有声音传出,逐渐不受控制,天生眉头一皱。 **明对于这个班级什么尿性一清二楚,如果是之前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现在看看天生,看着这群刺头,原本就有不小的火气顿时怒火中烧,将教科书重重摔在讲台上,冷冷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19)班是一群什么人,除了在天子手中吃过亏,何曾在别人身上受过气,老曾的父母连同上三代被问候了无数回,都说泥人还有几分火气,何况是一个有几分脾气的教书匠。 “我说错了吗,一群不知上进,只贪图玩乐,整老师的学生,一个一来就带学生打架的老师,一个只知道在背后中伤人的浑蛋,一个一无是处,仗着几分关系却耀武扬威的人,不是垃圾是什么”?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当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老曾受够了,他觉得不发泄出来,迟早会步入之前某老师的后尘,被送入第三人民医院。 他还年轻,怀揣着梦想,他是个男人,便以男人的人方式解决,哪怕最后遍体鳞伤,在所不惜。 “傻逼,管你屁事,老子家有的是钱,就算老子天天睡觉打架泡妞,生活照样比你过的滋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瞎逼逼”。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人就是典型代表”。 “天子,需不需要我们将他扔出去”。 …… “他说的没错,你们都是垃圾,这个世界为力永恒,若想不被人说闲话,只有自身足够强大,让别人敬畏”。 “天子,他说的可是在座的各位,好像也包括你”。 “不过是仗着身份进了盛世,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老曾选择了反击,绝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天生心静如水,淡淡道:“我可以让他闭嘴,并且心甘情愿给我道歉,你们可以吗?不如我们打个赌,第一次模拟考还有几天,我们赢了十七班,在晨操上,当着数千人的面,曾老师必须向我们道歉。如果考砸了,我和你们承认自己是垃圾”。 “**明老师,意下如何”? “哈哈……我恐怕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大的笑话,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七十六章 飞扬跋扈为谁雄 **明和天生两个人,用男人的方式进行了一个赌约。老曾根本不用想,在历史的长河中,三(19)班能和十八班一较高下,尚且有个说法,和十七班一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携书而走,却被天生拦下。 “输不起”?老曾淡淡的讥讽,现在他心情大好,即便天生央求他留下上课,他不会拒绝。但在此时,他需要一个台阶,毕竟刚骂了别人垃圾,需要时间缓冲。 “我仗着身份入盛世我不否认,你骂了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三(19)班有没有骨气我不知道,但是,之前我说过,我会让他闭上嘴巴”。 “又是你那一套暴力美学?真当司法与无物,我不信”。 “你错了,除了打人之外,我并非一无是处,你交数学没错吧,那我便在数学上讨教一二,你输了,乖乖闭上嘴,三(19)班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如果你输了呢”? “我爬出学校大门”。 “我怕某人反悔,毕竟有身份有地位,我一个平头百姓惹不起,更怕某人事后给我穿小鞋”。 “你太高看自己了,凭我天子一言,我可以让你在忘川难以立足,不知你信与不信”? “我知道你身份尊贵,算我信你一回,我不需要你爬着出去,我怕你秋后算账,我赢了你离开盛世,我输了,自然没脸面继续待下去了。你说吧,怎么比”? “随你”。 “那好,一人出三道题,解题多者,胜。当然前提条件得自己会解,如若不然拿出能难倒世界所有数学家的不可能成立公式,世人无人能解,又有什么意义”。 “可以,出题吧”! **明却将手指了指外面,他可不会傻到在三(19)班这个狼窝里比试,蛇鼠一窝,吃亏永远都是自己。 天生淡淡扫了眼班上学生,说去器材室搬几块黑板过来。然后,转身离开。 “我去,他这小眼神,吓死爹了”。 “谁说不是呢,好像被他看穿了”。 “锦鼠,狸猫,这回你两算是立功了,咱十九班什么时候受过鸟气,以为有点背?景上我们班来撒野,现在还不是要灰溜溜滚蛋。不过比想象中更容易些,毕方还让我们多刺激刺激老曾,显然他低估了老曾的脾气,更低估了天子的尿性,这两就像两炮仗,一点就燃。别的方面我不觉得老曾能赢天子,但在数学领悟,即便在盛世也没几个敢说比老曾强”。 …… 互联网时代,不用出门便知天下。 天生和**明的赌约,在有心人的散布下,盛世校内网一时火热,讨论者比比皆是,有的甚至借尿遁过来围观,看到志同道合的学生灰心一笑,由于三(19)班集体行动,十七班在楼梯另一边动静不大,十八班却风不止,小燕老师从教室后出来,知道事情后慌忙下楼,劝说两个无聊的家伙。 两个教书育人的老师竟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 老曾虽然喜欢小燕老师,更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但这意气之争,赌上了男人尊严,如果小燕老师是命令性的开口,老曾会答应,尽管自己会失落,却心甘情愿。这商量性口吻,**明想试试,他不希望天生横插在他们之中,他更想向小燕老师证明,他**明也有自己闪亮一面。或许给不了你如画江山,但我会尽力在画作上增添色彩。 继小燕老师之后,高三年级教师组几乎都得到了消息,连带着高一高二许多老师也来凑个热闹,顺便逮住自己班溜来看热闹的学生,在一声悲乎中逃窜。 “胡闹”! 高三年级组组长一锤定音,眼见这个比试要黄,三(19)班一群野猴子摸头皱眉,祈祷奇迹出现。 “我觉得可行,两个老师比一比也无所谓,提高学术氛围嘛,但不能伤了和气”。小道中,一老头双手复背,悠哉悠哉而来,老头为盛世校长,他虽不清楚天生具体身份,老孙曾言,即便天生乐意,就算拆了学校都是小事,正因为事关天生,他得到消息之后匆忙赶来,看似镇定,却非如此。 老头的聪慧在于潜移默化,不能伤了和气,即便天生输了,依然有挽回余地。 古代公子多以风流才子自居,喜文斗诗乃家常便饭,走到如今,花花轿子众人抬,早不复当年盛举,两个学生赌约且有可能,两位老师公开约斗,怕是开了先例,挠得人心痒痒,坏孩子可以逃课,对于许多学生在校内网上央求大神一定要详细所有过程,否则将成为毕生遗憾。 既然校长首肯,黑板也陆续准备齐全,两人拿起粉笔,**明礼貌做了个请的动作,天生已经下笔如有神。 老曾心中经过几次反转,这题出到什么程度,简单了肯定不行,可要太难,这草包若是一窍不通会不会恼羞成怒,秋后算账? 怎么说,得让他看得懂题目,挣扎一番。 可若是他有真才实学,自己一旦放水,岂不将自己陷入困境? **明最后狠下了心,他非我友,我自以敌对之,怨不得人。他拿起粉笔,刷刷开动。 先不论别的,单一手粉笔字,各有千秋。 围观者啧啧称赞,期望更甚。 期间,**明曾三度抬头,斜视周围,却见天生专心致志,于是认真对待。 倏地,悄然传来几个小声议论,几个数学老师皱眉凑到一起,对天生黑板指指点点。 十五分钟之后,双方结束换边。**明粗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之后下笔,小心翼翼。 一节课下,越来越多的学生来凑热闹,包括三(17)班的小崽子们,全部下楼,和三(19)班站在自己辅导员身后,泾渭分明。 “老师,喝水,我们相信你”。 十七班的学生还是希望自己的班主任能大发神威,将对手彻底碾压。 “天子,你怎么还不动手,别人一道题都快解开了,如果不行,咱大不了耍赖,反正是我们十九班风格”。某人对天生窃窃私语,怎么看都有幸灾乐祸的成分在内。 “看什么看,天子只不过在养精蓄锐而已,那个叫什么来着”?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错,一鸣惊人,你们最好有心里准备,别到时候吓尿了裤子”。 比学习,三(19)班只能望洋兴叹,比口才,比打架,十九班在盛世从来都是一群无敌的存在,许多学生对这帮痞子敢怒不敢言,渐渐养成了他们目空一切的观念。 “行不行要比过才知道,如果用口可以代替一切,我想某班就不会次次考倒数第一了”。 若是平时,十七班绝对不敢向十九班挑衅,这事关班级荣誉,又有这么多老师领导在,总会有倔强之人行非常之事。 “好像你们每次都正数第一一样,不就倒数第三第四徘徊,以五十步笑百步呢”! “有本事就用行动证明,别只知道张嘴不用力气”。 十七班、十九班,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容。**明一心钻入题目中无法自拔,而另一位,闭着双眼假寐,周围的一言一语似乎并不能惊动他们。 第七十七章 那牛逼的人生无从解释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明瞬间清明,从题目中退出思绪,让十七班这群崽子们去上课。不过十七班全员未动,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要陪你老师身边。 老曾心中有暖流淌过,当老师能到这份上,这辈子,值了。 “上课去”!他抹了抹眼角,就算是为了这些孩子,他今天必须赢。 “不走,他们班什么德性我们一清二楚,到时候给您使阴招,您防不胜防”。 其余学生抬着头,目光坚定。 老曾没在多言,只希望尽快解出题目,让他们安心上课。 十九班之前还挑衅一二,十七班却做到了骂不还口,怕影响自己老师解题,安安静静的站在身旁陪伴。十九班一群崽子可能觉得没意思,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自己老班,难道是老猪转世,睡得也太香了。 一群毛孩子目光流转,嘴角浅浅笑意,站着都能睡着,这心是有多宽,不过这回,他得灰溜溜滚蛋了吧! 天生出得题目绝不简单,即便在北方的初春,老曾觉得已经被汗水侵湿了,难受的紧。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有才学还是滥竽充数,想零比零胡混过关,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沉浸在自己感兴趣的习题中,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做了两题,时间已快走到十一点,据开始已悄然走过两个小时三十分钟。 “第三题,我放弃”。 “老师,别啊,我们等的起,大不了一会吃完饭继续”。 老曾苦笑,要那么容易世界级数学家就不值钱了。 天生一觉睡了两个半小时,醒来后抱怨老曾太慢。 “你检查检查,我解得两题可有问题”? “完全准确”。 “那你承认你输了”? “我还没解为什么输”? “我总不能等你到猴年马月”? 老曾觉得自己最大的失误是没和天生订立时间,如果他要耍赖,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但总归失了人心,他也算赢。 “我等了你两小时二十八分钟,你不介意等我一分钟吧”! 天生拿起粉笔,速度快得出奇,**明出得题并不简单,天生在每题下只写了两到三行,总用时四十九秒。 十七班众人哈哈大笑,老曾解一道题用了七块小黑板,而且还用空白黑板计算,擦了写,写了擦,如果加一块,至少二十块,他就写了两三行,这不滑天下之大稽。 十九班学生虽没有笑出声,但也觉得自己老班太逗,伤不起啊,他们这脸面算是丢大了。也幸好他们的脸皮够厚,毫不在意。 “我低估你了”! 除了几位看出了些苗头,出乎所有人预料,老曾竟开口说了这五个字。天子难道解对了,冲击力最大的莫过于三(19)班,这怎么可能,他们辛辛苦苦精心布置了一场局,本以为是看戏人,竟变成了戏中人,让别人看了一出好戏,特别是刚刚天生转过来看得一眼,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他们。 “你既然能写出最关键的几步,解开这些题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曾的话,应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测,原本自信的笑容荡然无存,他们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会挣扎一番,至少让我写出过程,你比我想象中稍微磊落一点。既然你只解开两题,是不是算我赢了”。 “虽然我只解开两题,但我未必输”。 **明很有自信,“你出得第三题是一大猜想,世界级数学家们经过几十数百年苦心钻研依然没有得出结论,等同于不可能成立公式,世上无人能解,又凭什么算我输”? 他本不想开口,在解题目之前他便看到了这世界级的猜想,只皱了皱眉,老曾以为解开两题足以获胜,谁知峰回路转。 “那么,再比一次”。 三(19)班学生的脑瓜子向来好使,老曾在这回合不可能赢了,即便不输,天子依然可以在盛世笑傲,只有将比试进行下去,**明大发神威,他们的想法才能实施。 “好厉害啊,这题我连看都看不懂”。 也有纯粹的欣赏者,心生景仰之情。 小燕老师顺势插入其中,准备结束这场比试。 “别人解不出,不代表我不可以”。 天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淡淡出尘,仿佛超然于世俗之外。 他拿起粉笔,舞龙画凤,一手精湛的粉笔字赏心悦目。如今这一场比试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短短十几分钟,天生写下第三块黑板,盛世的校园网站因为不堪重负,彻底瘫痪。 一个自诩能解开数学猜想的狂妄家不论真假,总有人想看个究竟。甚至吸引了国外数学大家,国内中科院的目光,还有形形**的人,期待奇迹。 “再搬几十块黑板”。 天生一言后,继续解题。他好像从来不用草稿,心算能力强大的犹如电脑。 此事惊动了保安队,负责维护治安的曾不凡看着天生,无奈摇了摇头,师父的光芒可比日月,无论在哪儿都光芒四射。 而在此时,中科院一个电话打入某网络办公室,命令红客组织即刻维修盛世校园网,让这些风云世界的网络之神目瞪口呆,一个学校的破校园网,值得他们这些人下手? 不过那些数学大家不这么想,正因为看到了前面的视频,这人的数学天赋只能用妖孽形容,也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也未可知,如此,夏国便真正登入世界数学大家,而非之前的疲软局面。 一个人改变一个格局,必将载入史册! 十一点半学校铃声响起,意味着中饭时间来临,走读生或许没那种经历,住校的学生们体会十足,如果不跑得快,食堂里永远是长长的队伍,相差半分钟,起码多排十几二十分钟的队伍,学生最恨的就是在这节课上拖堂的老师,简直能恨到骨子里。 学生们蜂拥而至,却被下面的人流挡住去路,不知情者了解之后倒是不慌不忙的停下看个究竟,如果这老师真这么牛,至少自己也是目击者,以后也多了个吹牛资本不是? 也有的同学打来了饭,一边吃一边围观。 三(17)班同学替老曾打了饭,**明却没胃口,他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心里,自己都说不清。他不希望自己输,一旦输了,他将输得一败涂地。 但自己输了,世界级猜想意味着翻开新的篇章,这在数学界绝对是一场盛举。 他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自己凭什么叫别人垃圾,就天生目前所展现的数学能力,已远远将自己抛在身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垃圾打败,这种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 “曾老师,他也就搞个噱头,我敢保证他解不开”。 有学生善解人意的劝说,老曾苦笑数声,叹了口气说自己输了。 如果到现在他还输不起,那他真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了。 和老曾心情一般无二的还有三(19)班学生,一个个不自觉的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他真这么牛? 不会和老曾演戏耍他们玩吧! “毕方,现在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即便这次不能将他扫地出门,下次他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三(19)班从来不会妥协,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第七十八章 骄傲的往后退步 人间四大喜,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人生一大悲,便是在大喜之时,峰回路转,就像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老曾是,他班里的学生自然也是。原本扬眉吐气的三(19)班学生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高兴。 天生沉浸在他的世界,即便知道,他同样不会顾及任何人感受,能让不喜欢自己的人难受,是他毕生愿意做的事情。 太多太多的人,即便在盛世都能用人山人海形容,国人喜欢围观,何况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老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因为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些黑板,即便最后证实天生的结论有误,但其中的过程值得参详。 天生保持匀速的书写,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习题,很多牵扯的知识就算是在校的数学老师都越来越模糊,像个小学生晕头晕脑,而他能保持速度计算,光这一点,所让人膜拜。而对他生起景仰之心的绝不仅仅是这些人,国人含蓄,国外人却是直接,某国外著名数学工作室,近十名数学专家一起,却远远跟不上天生速度,然而通过前面千辛万苦的努力,证实天生的某一公式正确,一个个张大了嘴,表示不可思议,将天生称为接近神的男人。 十二点三十分,天生放下粉笔,具体多少块黑板不详,反正黑板连接成了长龙,他拍了拍手,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明脸上阴晴不定,他鼓起勇气朝着那个背影,撕心裂肺的呐喊出我输了。说出这三个字,意味着他在盛世的行程即将画上句话。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望着身旁自己班级的每个孩子,他们还有一百天即将走上一条崭新的道路,而自己却不能陪他们翻开新的篇章,那种失落的心情难以言表。 他其实没有输,一个世界级猜想天生的结论无论正确与否,老曾心里清楚,即便囊括了国内外数学大家,也需要漫长的过程求证,数学界不设诺奖,数学界同样有自己的诺奖,如果求证成功,天生完全有实力角逐今年数学界的最高奖项。 作为一个男人,他输得起,光天生展露的数学天赋,远远的将他**明甩在了身后,这是不争的事实。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苦涩,他踌躇原地,一时头脑空白。 这一场比试至此落下帷幕,有人输,有人赢,而最大的赢家不是天生,他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不能在他心里泛起任何涟漪。 这次盛世出名了,这一闹据说惊动了中科院数学研究室,甚至国外诸多研究室已经准备飞机飞往夏国,在京都举办一场数学研究会,着重求证世界猜想的可能性与准确性。 当一个人的影响力足够大,完全可以改写一个篇章,盛世因为这一个比试,待他日,结论正确,必将一飞冲天,临世界之巅,到时候他就是功臣啊,老头越想越开心,越看那些个带着星光闪闪的粉笔字黑板爱不释手。 而不同心情的**明,从抑郁的心情中走出,对着一个个殷切的目光,突然弯腰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三(17)班学生善解人意的一笑,说没关系啊老师,不就是一场比试嘛,输就输了,大不了下次赢回来。 **明欣慰一笑,以前总觉得自己班里的熊孩子这不好,那不好,除了和十八班、十九班能一较长短,和前面的班级却存在巨大的差距,原来人性有不同的闪光点,只不过自己知道的太迟了。 他步履维艰,蹒跚着一步步走上楼梯,分不清楼层,直到楼梯走完,便是五楼,那个他熟悉的地方,老曾在教室门前许久,然后走进教室,转了一圈,亲切的和学生打招呼,好像走出了之前的阴影。 他回到办公室,眼眶莫名湿润,却毅然写下了辞职信三个大字。 “**明,你这是在干什么,离高考还有最后一百天,你要置你的学生与不顾”?小燕老师看他情况有异,本想来看看他,却看到他像个懦夫,才多大点事竟选择退缩,怒其不争,言辞严厉的直接喊了大名。 老曾有些怕邵小燕,高三年级组人尽皆知,因为爱慕,男人嘛,大家都懂。听说**明突然辞职,办公室其他的同事惊讶,却也识趣的走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你不了解情况”。老曾叹了口气,他也不想。 “我不需要了解,就像战场上,你一个士官长跑了,你让你手下的兵怎么想,他们还有心打仗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啊,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你知道吗?之前就说好了,谁输谁退出盛世,我还怎么待下去,你想让我当个背信弃义的人”? “你怎么这么糊涂,没脑子啊!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子,过家家呢”?小燕老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留下一句,说她去找天生老师,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老曾说别,小燕老师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他**明还没无聊到和天生一较高下,如今……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懒得管你”。小燕老师恼羞成怒,直接走出办公室,眼不见为净。 走了,都走了,终于成了孤家寡人,老曾感到了深深地寂寥,这又怪谁呢! 然而不久,十七班半数之上的人涌入办公室,小燕老师告诉他们,老曾要辞职,能不能留下,就看他们了。她们深切挽留,有的眼泪婆娑,念及当年。 **明心中闪过太多不舍,闭着双眸尽量不让清泪两行,“我曾经告诉你们,人无信则不立,你们想让我当个背信弃义的人吗”? “让开”! “老师你别走”。 “让开,听到没有,别让我发火”。 “老师,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我说让开,听不懂吗”? 终于,老曾还是走出了办公室,走过了三(17)班的教学楼,走下了楼梯…… “曾老师……”三(17)班学生,有些跟在其身后,也有一大半学生趴在走廊上,一声饱含深意的喊叫,牵动了谁的身心? **明脚步一顿,选择了前行。 “喂,老曾”! **明转过身体,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正是天生。 “怎么,来看我笑话”? “不,来讨债而已,你骂了我垃圾,我用行动让你闭上了嘴,但你还欠我班级一个道歉,你不会怕了吧”? “怕?笑话,我输给你那是我学艺不精,但我三(17)班绝不可能输给你三(19)班,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既然不怕,何必跑这么快,也不在乎多几天,无外乎再输一次”。 天生说完,没给**明反驳机会,转身就走。 “谢谢啊”! 小燕老师缓缓走出,先不谈和**明的感情,单是同事,她不希望他如此狼狈的离开。 “谢,为什么谢,我留下他只不过为了更好的摧残,让他置于噩梦之中”。 天生,提步离开。 小燕老师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男人啊男人,**明是,天生也是,总是口是心非。 第七十九章 与天斗,与人斗 盛世是昨日的盛世,盛世是今日的盛世。 或许和昨天一样,又或许和昨日不同。源于那几十块黑板,军部派了数辆军车直抵盛世,接走黑板。而且带了口谕,让天生收拾东西,明后天国外数学专家团即将抵京,希望天生能够一同参会,一同证实数学界世界猜想的结论。 当老头带来了消息,天生却很不客气的让他们滚蛋。老头嘴角轻颤,难以言喻。能让天生参会,至少承认了他世界级数学家的身份,这对多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竟然…… “你让他们打这个电话”。天生给的是另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老头电话,在夏国还没几个人敢不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天生向来怕麻烦,没想到随意露了一手竟会惹来这许多麻烦,然而自己究竟是谁呢? 一身诡异的力量,至今没有遇到对手,许多夏国没有的,他脑子里却包罗万象,唯独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他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除了这个星球之外,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存在,俗称的外星人,那存在神话故事中的仙与神又是否真的有? 天生的脑子越来越乱,即将来到崩溃边缘,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身披战甲,走在无尽星空,然而又迅速退了出来,脑子一片空空荡荡。 我究竟是谁? …… 炎黄令在夏国不是一般的好使,即便中科院数学界大家发声,炎黄令并不买账,不得已,一群老院士们不远千里而来,外带着一群男女老除了幼之外的国外数学家风尘仆仆的赶往盛世,然而,并没有得到预计。 天生眼中没有太多民族观念,更没有国外高人一等的看法,别人为他而来,需要他的帮助,在他看来是以我为主观,我又为何要听他们的呢? 如果三顾茅庐表明诚意,专家组四请天生,而且还是白发苍苍一心扑入数学事业的老人家们,是个人都能被感动,他却表现的冷淡,以至于专家组只能独自论证,此事被国外的专家们冷嘲热讽,嘲笑天朝制度。 国内的老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优秀的人总有脾气,正因为他没有被国家制度所束缚,所以才能保持思想另类,如果你们认为专家团这许多人比不上我天朝一人,你们大可以先回去。 国内外专家团们一边争论,但工作却没有落下,不论天生来与不来,只要有了解题思路,凭他们论证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m s琼斯,琼斯爱德华,是专家组最年轻的女同志,一位惊才绝艳的女数学家,以三十五岁之龄誉为数学大家,一直被人称为天才,除了脑子,她还是一位性感尤物,红唇烈焰,金发碧眼,身高腿长,前凸后翘,你所能认为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这位来自美合纵的数学家在国内具有超高人气,很难想象一个气质美女竟然会喜欢数学这种需要钻研又枯燥的学科,然而她在数学界所取得的成就,却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所仰望。 然而对于一个未婚女士,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许多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孩子已是清秀小伙。她对于婚姻并不反对,但也不将就,总要自己看得顺眼,并且有相同的兴趣。琼斯对于天生就很欣赏,不掺杂情感因素,天生的淡泊名利,骄傲,让琼斯看到了一个男版的自己。 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琼斯放下身段,问了声好,当然是美合纵语言,天生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让这位一直备受异性青睐的人间佳人多了几分尴尬表情。 世界猜想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论证成功,专家组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战役的准备,对于琼斯这位算得上宅女的数学大家,夏国的人,夏国的美食让她很喊兴趣,甚至在此期间,开启了夏国语言的学习,她总是这样风风火火,不遮掩,不做作。 话说盛世,三(19)班,自认为走得一招妙棋,又哪知这名不经传的小小教师,一度登不上台面,上不了讲台的人,竟一鸣惊人,为此还吸引了大批国内外的专家进驻盛世,为这所国内有一定名气的私立中学烧砖添瓦,待他日,证道成功,盛世必当以他为荣。 三(19)班因此有了其他声音,有这么个老师曾经相遇,是缘,又何须得寸进尺?然而在小团队,有决策人,有领导者,他们不需要辅导员,倒不是仇深似海,水火不容。只是单纯的认为该这么做,一度提升到了头等大事,势必分个高下的地步。 天生拔得头筹,三(19)班不甘示弱,实施了第二方案,认为天生如此优秀的数学才能,不能因为当了他们辅导员而耽搁,高一年级组不是缺像样的数学老师,而且天生又是刚来盛世,理应从高一年级带起,更有利于他在盛世的根底。 十九班从来不缺吹枕边风的二代,好心好意,而且天生那日一战确实证明了自己,不让他上课着实埋没了这份才能,若是让国外那群专家知道,如此一个大家被盛世浪费,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老孙曾有言,即便拆了盛世,绝不惹天生之怒,董事会下了指令,老头风尘仆仆赶来,一通赞美,然后表达了想法,天生倒没有高冷的说一声滚,表明自己暂时没有挪窝的想法,若他日,他不离盛世,自然会有机会。老头点点头,踱步而去。 至此,三(19)班这个临时提上征程的方案再次以失败告终。 “毕方,仙子,明天就是一模考了,什么个指示,这次要考不过十七班,铁定被吃了疙的**明和他那帮龟儿子笑掉大牙”。 “你们是什么想法”? “当然不愿意被人当垃圾论言语,东西都准备好了,都是高科技,我买通了一班的尖子生,他会通过高科技将试卷传输到我这儿,到时候以我为中心,成八卦向四方辐射,收拾十七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龟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说不呢”? “毕方,你这什么意思,关系到兄弟们颜面,你难道不怕丢脸丢到姥姥家”。 “习惯了,不在乎多一回,何况这次丢人的并不单单是我们”。 “你的意思……天子”? “不错,这段时间我也仔细观察了此人,有一定身份实力,不过此人刚愎自用,为人张狂,太过骄傲的人……他以为为了面子,我们会努力拼搏,想尽一切办法为赢,如果十九班这次输得彻底,不知道他这颜面又怎么放?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在老曾面前豪言,他输了可是要当着盛世数千学生面前承认自己是垃圾。以他这骄傲的性格,我敢断言他开不了这个口,意味着他只有一条路走,灰溜溜的离开盛世。即便学校挽留,到时候扇阴风点鬼火不正是你们的强项吗”? “毕方不愧是毕方,不过说实话,和天子斗出了一定感情,他就这么走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说完之后,他倒自个儿自信的乐了,周围的人跟着哈哈大笑,毕方有着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嘴角微扬,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八十章 骨子里一腔倔强 高三,特别是下学期,常常在考试中度过,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是个黑暗时代。 一模考应该是正式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许多顶级学府甚至会因为这次的考试而提前录取。 盛世因为专家组的进入,对学校管理日程更为严格,针对一模考试校方绝不希望爆出太大的绯闻。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露骨,一群莘莘学子面对家庭期望,面对自己未来,总是想尽办法,学生使用高科技,学校便用高科技***。前后桌互瞄,传递小纸条,一双火眼睛睛看穿四方。 翻课本,抄小抄的更难以幸免。 包括一班二班这样的尖子班都难以避免,后面的差班不用说,重灾区在十七班,十八班。特别是十七班,甚至是全班演武行,以某某为中心,向四方辐射。他们心里卯足了劲,这一回定要给老曾找回颜面。 照道理说,就算他们不抄,应该稳压十九班一头,不过心虚,怕别人全班行动,造就一场惊天大逆袭,为了维护老班尊严,他们义无反顾。 结果可想而知。 盛世对于这次一模考中出现的诸多作弊行为,选择秘而不宣,准备等专家组走后秋后算账。而在这次考试中,唯一的干净班级居然是十九班,没有一个人作弊,连一点念头尚未发现。 …… “怕我输不起”?大操场上,天生面对邵小燕和**明邀请,瞳孔一缩,有微光闪烁。他所在的十九班在这次考试中给他一个太大的惊喜,高三年级倒数第一不说,竟落下十八班一大截,甚至有不少学生,在数学学科中交了鸭蛋。 一个辅导员,一个数学老师,可以说两个人的脸面基本丢光了。老曾曾一度以为这次天生的反击,无论十九班是否故意如此,他的教学水平肯定会遭到学校质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安排。 “天生老师,我刚刚和**明老师交换了意见,十九班这帮孩子不能以寻常学生看待,和我班上的学生相似,他们比较有主见,做的事情也常常出乎许多人预料。数学是一门深奥的学科,但要考零分,除了交白卷,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想凸显你们两人关系,当然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不是太清楚,我是希望你们两人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谈,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天子,上回的情我领了,我确实不舍得离开盛世,我欠得,你说一声。还有两个班级赌约,十七班这次看似赢了,其实赢得并不光彩,许多学生徇私舞弊,所以赌约之事暂且作罢”。 老曾这次是来讲和的,其中多半看在小燕老师面上,还有上回承得情,决定将事情拉过去。毕竟和天子这种二代作对他没任何好处,只是一种倔强在支撑着。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天生不需要任何人怜悯,他并非输不起。何况十九班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总得给他们送个回礼。 “喂,话还没讲完呢”!小燕老师对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个骄傲的家伙,本还想着三个同病相怜的班主任交流下意见,看是不是有什么经验相互学习。 …… 两节课下,是出操时间。 于许多学生而言,早已成习惯,不过今天的三(19)班一直在拖拖拉拉,有难言之隐。 “你说,他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做出疯狂的决定”。 “不会,天子多骄傲的人,犯不着。而且,**明也奈何不了他”。 “怕个屁,据我得到的消息,听说**明昨天去和天子讲和了”。 “照这么说,天子也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可是,他们真的了解天生吗?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了解,曾不凡不敢随意揣测,又何况十九班这群小子,自以为是。 天生却做了一个疯狂举动,他走上台,不卑不亢,承认自己无能,是个垃圾。 三(19)班众人面面相觑,当时信誓旦旦给的保证呢?谁说的天子落不下面子,现在他舍得一身脸面,自己该怎么办? “姜海洋”! 天生双眸冷峻,逼视前方。 海龙王姜海洋为三(19)班班长,他能成为班长源于他的好人缘,但是班里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将眼神看向毕方和仙子,两人却给不出确切答案。天生的莽夫行为的确出乎了他们预料。 姜海洋踌躇不前,天生从台上一跃而下,一步步逼近,姜海洋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带着屈辱,慷慨淋漓。 “omg”!琼斯站在操场后面,当知道事情真相后,张大嘴巴,又忙用手捂住。 “这也是我从事十年教育工作第一次遇到”。一位资深的英语教师,本来是学校安排进专家组的翻译工作,因为和琼斯年龄相仿,成了好朋友。 “毕方”! 毕方却不为所动,今天他如果上台,他将失去所有,以前班里对他的尊重,十九班的名誉,都将荡然无存。毕方输不起。 天生似乎早预料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他抓起毕方脖颈,任由他怎么挣扎,然而无济于事。他早就知道天生厉害,曾以一己之力将十九班击溃,当时毕方并没有引起重视,有时候人多不见得力大,会顾忌,会分神,上一次他输得不服。 毕方被强行拖到台上,校方领导将眼瞥向别处,天子他们惹不起啊! “说吧,三(19)班今天没人能够幸免”。天生的声音在毕方耳边响起。 毕方感受到了莫大屈辱,他从来都是顺风顺水,被人尊敬,盛世几乎找不到几个敢违背他意愿的人,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缄默其口,昂头对视。 “所有人解散,三(19)班留下”。天生还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老师,我想上厕所”!逃跑,他还真没这个胆子,没看到学校领导都看天子脸色,他说解散就解散,而且在他们面前动手,没人敢说半句,就这神经质加上神秘身份,和他硬碰硬是傻子行为,除非能让他在盛世难以立足,通过今天,又让他们对天生的了解多了几分,他在盛世的能量比他们想象的还大不少。 天生用手指了指前方,只要上台说了,上厕所什么的都是小事。 毕方还处在对峙当中,他们暂时还不想当墙头草。 “我欣赏你们,很有骨气,不过我这个人还偏不信邪,谁说了可以离开,不开口就站在这,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天子,当初可是你开的口,你做的承诺,我们可没有答应,现在你秋后算账,是不是不太合理”。 这是毕方为数不多的讲道理,天子太强势了。 “当初为什么不说,我当你默认了,不想被人当垃圾也行,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赢得今天所受到的侮辱,不过现在,少和我哔哔,我只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放倒我。第二,老老实实的开口”。 “我是垃圾,行了吧”! 他终于还是屈辱的说了,他发誓,终有一日他会取回失去的尊严。 “听不到”。 “我是垃圾,我是垃圾”! 第八十一章 世人目光我岂在乎 这个世界总是在变,环境在变,人也在变。 很难想象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竟坐在一起喝酒,在**明的小宿舍中,两碟卤菜,一碟花生米,一瓶一斤装的白酒,两个男人很随意的就坐。 **明举起酒杯和天生碰了个,倒头闷喝了一大口。 “世事难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请你喝酒”。 天生一口喝酒,然后吃菜,洒脱而随性。 “再敬你一杯”。 老曾是个直性子,没有太多花花肠子,天子身份特殊在盛世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他今天邀请天子喝酒,自然是前几天的矛盾所至,性子直不代表人傻,况且,天生让他看上眼了。 酒喝差不多了,无外乎静静地趴着睡觉,还有种人喜欢胡言乱语,老曾酒量在北方用差形容不为过,二三两白酒下去头脑发热,讲起了他和天生当初,第一次相遇便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而且,还被天生送到了医务室。 “天生兄弟,我当时也没怎么样你,你为什么故意用办公桌砸我,别说你不是故意的”。 “想知道”?天生难得的小调皮,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这个家伙也不如他想象的那么讨厌,否则他就不会答应喝这个酒。 老曾点了点头,他百思不得其解。 “讨厌一个人没有道理”。天生轻描淡写的带过,最主要的是当时他看到了**明眼中的恶意,天子从来不喜欢收敛。 “算了,都过去了,我老曾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别以为我怕了你,如果不是你当着几千人的面放下身段,我说什么都不会请你喝这顿酒。恩怨分明,诚实守信,光这两点就比许多伪君子强得多。我老曾佩服你”。 “世人的目光于我眼中微不足道。不过我这个人很要强,从来没输过,今天却输得惨淡,我希望你帮我个忙,继续刺激刺激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 “你这又要我做恶人呢!不过,重症还得下猛药,我答应了。十九班是些什么人你也清楚,到时候记得罩着我点,我不像你,如果不能在教育事业有一番建树,这辈子只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放心,这帮小崽子翻不了天”! “我很好奇,你这脑子究竟怎么长得呢,随随便便解了困扰了世界百年猜想,又拒绝专家组邀请,你知道吗,这是我做梦都想的事情,你却轻描淡写的挥手,我妒忌你”。 “走了”。 天生不想和一个醉汉纠缠,太无趣。他说走就走,一点不含糊。 待他走到门前,老曾突然喊住了他。 天生扭头静静地看着。 “你对小燕老师……如果只是玩玩,我希望你手下留情。我们普通人玩不起”。 醉翁之意,借醉酒之名,“这恐怕才是你今天请我喝酒最大的目的吧”! “我不否认,但我确实觉得和你斗下去没意思,因为我斗不过你,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明,我不想给你什么保证,就算没有我,也会有下一个天生。别人施舍的感情不会长久”。 天生留下一言,夺门而去。在这个世界,他看过太多形形**的男女困扰在情字当中,而他始终摸不着脉门,领悟不了情之真谛。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 而在盛世的另一个角落,同样是喝酒,却是纯粹的为喝而喝。 保安室里,没什么好菜,酒管够,刚下班的几位大快朵颐,杯杯见底。而刚接替执勤的几个保安舔了舔嘴,不过规矩不能破。 有人说,行业无贵贱,人无三六九等,然而只在虚构的桃源中。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却怡然自得,大部分的钱留作家用,偶尔喝一顿小酒调理心情,依然过得有声有色。 惬意不过凡爷,捋袖子,大碗喝酒,偶尔发个短信聊骚聊骚雪梨小姐姐,生活不过如此。 他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工作,每天架着二郎腿,喝着茶,偶尔有漂亮的学生和老师经过,特别是天气逐渐回暖,脱下层层伪装,展露出大好身材,虽不能碰,却赏心悦目不是。 穿上制服,和兄弟们走在林荫大道,雄赳赳,气昂昂,无论别人目光如何,我从不自卑。 不过只有一点,他的修为遇到了瓶颈期,最近有一段时间不见长,回到小院那是痛苦并快乐着,每天被那个无良师父训得死去活来。 …… 不知不觉又到了礼拜五,北方阴冷的天总比南方持续的长,虽已开春,不时也有三两场小雪助兴,今天却风和日丽,气温一下升到了十几度,这个天气,让人感到了舒爽,一些家庭妇女洗衣晒被,好不忙活。 有些休息的人,选择自驾出游,不愿浪费难得的好时光。 “老大,明天不是礼拜六嘛,听说忘川开了一家水上乐园,可以滑水,玩摩的,还可以泡温泉,班上都说好了,明儿个一起乐呵乐呵,您可别拒绝,票都给你买好了,两张哦,您可以带小燕老师……嘿嘿”! 花和尚李建峰是十九班为数不多和天生关系还算融洽的一个。下了早自习,麻溜儿的钻到后排办公桌前,和天生窃窃私语。 “不去”。天生几乎没考虑,果断拒绝。 “我说花和尚,别好心当了驴肝肺,你叫他去干吗,我们还玩得自在,有些人呢,是怕我们又傻什么鬼主意,提防着呢”! 他从两人身边经过,阴阳怪气的一言,迅速离开。他可知道天生的暴脾气,留下等挨揍啊! “老师,你就去呗,这可能是我们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规模出游了,以后各奔东西也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您不想留下点珍贵的回忆吗”? “票留下“! 天生沉吟片刻,留下一言,他心如明镜,不过艺高人胆大,这帮小崽子,脑子不笨,却不知用在正途上。 …… 数学课上,打瞌睡的人有,不过自从天生坐在后面之后,大吵大闹的基本断绝,只要不影响别人,天生一般不会太过为难,当然也看心情,若心情不好,揍人那是家常便饭,向学校抗议无效后,只能忍着。 都说现在进入了网络时代,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到网上必定掀起腥风血雨,十九班也不是没尝试过,可天生就像网络之神,有无数水军帮其呐喊声威,其势不可挡,只能作罢。 十九班不是吴下阿蒙,见过世面不少,可迄今为止,天生近乎是一块最难啃的骨头,看似处处破绽,实则固若金汤。 对于十九班,老曾已没什么可以说的,遥想当年,年少气盛,发过火,敲过桌子,到头来,如果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想想曾经十九班几个老班的下场,几乎没有一个善终。 如果不是天生,**明就随他们而去了,最多拿不到奖金,难上职称而已,他相信,耗在盛世,总有出头的一天。 今天嘛,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他要找茬,一个个找过去,而且是毫不留情,这是一记猛药,对重症患者而言,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有天生在,他们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而且,他已经忍着这帮小崽子很长时间了,虽然说他们年少轻狂不懂事,但身为一个老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是一种悲哀,他此时觉得非常痛快。 第八十二章 掀起盛世波澜 如果被人数落一次,我且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就过分了。 **明当时和三(19)班有相同利益,有共同对手,以打击天生,将他赶出盛世为目的,但并不是成为**明耀武扬威,在十九班随意放肆的理由。 平时这家伙还知分寸,不知是不是最近猪脑子吃多了,补得太过,反而不好使。 “嘚瑟什么呢,万年老三还是倒数的,有什么值得你炫耀”? 三(19)班根本就不是怕事的人,老师又怎么样,被他们玩废的就有好几个,多他一个不多。 “我十七班再怎么样也比有些班级强,至少没人交白卷,有时候我真替你们害臊,就算是个三岁孩子来图个abcd也有可能得个十几二十的,白卷,呵呵”! 老曾下定了决心死撑到底,不破不立,背负骂名又如何,我不过是辅助花草成长的肥料,伴随着他们茁壮成长而消散在泥土中。 呵呵两字的杀伤力不下于千言万语,十九班如何能忍? “**明,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我班里言论,信不信我扔你出去”。三(19)班不及开口,坐在后桌的天生却是怒气冲冲的反击。 老曾嘴角一扬,道:“输给世界顶尖大家是我**明的荣幸,不过,我已经搬回了一局,而且还会一直赢下去,不知你这个数学界大家能否力挽狂澜,继续让我闭嘴呢?如果你能,你说什么都行,如果不能,开口说话的是我的自由”。 天生一辈子要强,何曾受过这种鸟气,一个凡夫俗子在他面前猖狂,他深深一眼看向**明,又移动目光,从众人头顶略过,打开后门,轻轻走了出去。 一群扶不起的阿斗,不配赢! “看看,连你们的老班都看不起你们,悲哀!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如此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再骂你们呢”!老曾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摇头晃脑,将一副小人嘴脸刻画的入木三分。 叔可忍婶不可忍! 连毕方这位在三(19)班一向以城府著称的男人都被激起了滔天怒火,他压下了吵杂的议论和谩骂声,目光炯炯,“你就这么吃定我们,吃定十九班?还有十天就是一场月考,我们十九班正式挑战你所在的十七班,输得人也不怎么样,叫一声爹我错了就行,赌不赌?我不怀疑你有几分骨气,就怕十七班那帮怂包蛋不敢接,我劝你还是去问问他们,免得到时候后悔”。 “哈哈,你这个笑话太好笑了,我忍不住,抱歉!我就问你们,可曾赢过一次?我代表班级四十一名同学接下你们的挑战,我输了在走廊上喊四十二声爹我错了,就怕你们折寿,受不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喊爹我还能勉强接下”。 如果是前面十六个班级,老曾一定会经过深思熟虑,然后扭头就走,十九班,还是那两个字,呵呵! …… “这次得罪的可够惨的,算还你上次的人情了,还有,这次造成的任何后果,全部由你负责”。两个***在走廊边,四目对视。 老曾以为这辈子,确切的说,这个学期就这样了,在平静中度过,泛不起任何波澜。又哪知突然出现了这个男人,掀起了层层波涛,自己又如何随波逐流。 男人很少对男人妥协,天生激起了**明的雄心,哪怕不能超越,也不能越拉越远。 即便只有短短几个月,天生的不放弃,老曾便陪着他试一试,能否激起十七班的血性,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厮杀,看最后,十七班,十九班,谁能笑傲江湖? 天生变了,身上的人情味越来越重,如果以前只为自己的倔强不肯服输,现在的他,似乎对十九班多了几分牵挂,他可以放下身段,陪着一起纵情山河。 两个男人伸出右拳,轻轻的一击,以男人的方式替代了言语表达,更有力,更深沉。 “等等”。 天生转过头,目视着这个叫住他的男人。 老曾嘴角挪了挪,男人有时候一点就通。 天生突然扭头就走,他才不想平白添麻烦。 “喂,你是不是男人,如果,一旦十八班脱离了队伍,你有没有考虑过小燕老师的感受?如果你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我**明会立刻撂担子不干了,你十九班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一个男人心里记挂着女人,纯粹而率直。 十八班和十九班类似,也有不同。 盛世高三组的最后两个班级大多是关系户,学校领导曾经花大力度整治,可惜效果并不明显,以至于到现在的得过且过。 小燕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且有责任感,所以她比天生幸运,至于十八班的学生不会讨厌,他们和小燕老师处理的很融洽,但学习真不是他们强项,或者说他们和十九班学生差不多,不乐意学习。 他们有爹,便是晴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十八班在十九班的影响下,掀起了外号风云,而十八班的巅峰人物,相当于毕方在十九班的影响力,是一个叫书生的温润男子。 书生姓柳名云龙,云中有龙翱翔,盘于天际,俯瞰苍生。 “书生,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天子和**明”。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就算不下楼,整天也能看到他们在楼道中走动”。 “他们在对赌,月考谁若输了,在楼道里喊爹”。 “幼稚,不过这又管我鸟事,你是不是最近闲的蛋疼,总关心一些花边新闻”。 “我还没说完呢,照道理十七班和十九班的破事,与我们十八班毫不相干,偏偏这两个班主任好死不死的就提到了我们十八班,你知道他们怎么评价我们”? “他们怎么评价我毫不在乎。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一群扶不起的阿斗,只会在十七班和十九班的厚积薄发中,沦为盛世的笑柄,也不知那些脆弱的孩子能不能接受事实”。 “他们就这么确定十七班和十九班不是阿斗,这么吃定我们十八班”? “书生,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当时就想找两个麻袋套他们头上,一顿乱打”。 “就你,还是算了吧,术业有专攻,打探消息你是一把好手,打架,呵呵!何况,天子那身手,那身份……你去找小燕老师,就这么说……” “书生,你这可够坏的啊,不过够他们两吃一壶的了”。 待他走后,书生突然走向了前台,敲了敲讲台,开口道:“最近大家多看看书,我不希望在月底考试中输给隔壁两个班级,明白吗”? “书生,什么意思啊这是”?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有人打上门来了,要么被人打,要么打回去,你的选择呢”? …… “你们两个,跟我下楼”。 小燕老师怒气冲冲的去了办公室,又到了十九班,将两个罪魁祸首叫到了走廊上。 下了半层楼,天生突然扭头朝上,双手插入兜中,淡淡道:“这事情你找他就行了,我就不参与了”。 老曾翻了翻白眼,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第八十三章 等待那年花开月正圆 老曾在小燕老师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却是没屈服,他低着头任凭她风吹雨打,一言不发。 终有一天,你会忆起我的好。 老曾选择了等待,等待那年花开月正圆。 天生又被人约见了,这回是个男人。 琴帝,方星宇,三(19)班另类的存在,他几乎不参加班级所有活动,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他特立独行,像个孤客,行走在自己的江湖中。 “老师,我有一个决定,我生活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所以不用为生计发愁,不过打小父母就为我准备了各种兴趣班,什么钢琴,舞蹈,钢笔字帖,毛笔字帖,我那时候特别讨厌,甚至一度产生了厌学情绪,本来不错的学习,慢慢落下,我妈又给我准备了补习班,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除了厌学之外,还特别忌恨他们,有时候一天说不到几句话,可能是在孤僻中成长,原本让我厌恶的乐器,却成了我唯一的成长陪伴。可当我喜好上了乐器,准备为其奉献一生时,他们告诉我,我长大了必须接我爸的班,甚至禁止我再玩音乐。其实我并不恨他们,当父母的都希望子女有一个好的未来,但我想和他们证明,即使没有他们的羽翼,我也能生活的很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或许每一个当父母的,他们的决定看似蛮不讲理,其实包含着无尽的爱。 “你想走音乐”?天生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十九班特别的学生,只是他的矜持与高傲让他难以放下身段,没想到会被方星宇主动约见。 “最近有个顶级男声的节目正在进行全国海选赛,我想去试试。老师,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你所做的每件事情我看在眼中,所以,我想征询您的意见”? “重要吗”?天生看着他,目光如炬。 “重要”。 “真的重要”? “重要也不重要”。 “如果你还说重要,我转身就走,你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其实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而你之所以费尽心思,不过是想要一个肯定,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经过了深思熟虑,去吧”! “谢谢老师”。 方星宇后退一步,鞠了一躬。既表示了感激,又表示了自己耍小心思的歉意。这个如鬼神般的男人果然与众不同,可惜他们相遇的太迟,否则三(19)班在他的**下,定能一飞冲天。 有了天生的肯定,方星宇紧锁的眉头终于拨云见雾,不说眉飞色舞,至少舒展开来,鞠完一躬,他扭身离开。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天生突然叫住了他。 方星宇转身,胸有成竹,他一定是想问三(19)班的一些情况,作为报答,他知无不言。 可是,天生的问题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是钟爱音乐,又或者是想成名”? “我有什么不同?成名与钟爱看似对立,实则可以统一”。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三分钟,考虑清楚了回答我”。 钟爱与成名,方星宇觉得并没什么矛盾,他钟爱音乐,又希望得到别人认可,难道这有错吗?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我选择成名”。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钟爱音乐”? “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如果我仅仅钟爱而无法成名,那我今天所做的决定将成为父母心中永远的结。我一旦成名,举世皆知,他们心里会舒坦些吧”! “成名易,钟爱难,晚自习下课从我办公桌第一个抽屉拿走一个信封,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帮助。还有,我希望在高考的考场上还能看到你的身影,毕竟你是三(19)班的一员,这一点不会变”。 天生为他准备了三条路,方星宇选择了其中一条。天生准备在信封中放入三首新歌,这在方星宇的道路上将是一个助推器。而选择成名的另一种方式,只是为了成名而成名,天生会转身离开。如果钟爱,对于这位根骨不错,至少比曾不凡强,天生想过传他一套乐修,登峰造极,琴声高扬不愧琴帝之名。 人生往往有许多选择,而每一个选择或许会有不同的人生。而方星宇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失败,朝着自己喜欢的步伐迈进,就是一种成功。 方星宇瞒着父母,踏上了征程,只带走了天生的信封里三页纸,这次他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 由于厄尔尼诺现象,天气回暖的时间越来越早,南方有人穿起了短袖,姑娘家又到了每年最喜爱的穿裙子季节。北方的天气虽然还有一些寒冷,不过白昼的气温已经趋向了人体适合温度,在这样的季节,踏春永远是第一话题。 今天是礼拜六,三(19)班按照约定,除了方星宇这位独行侠选择了自己的路,其余人一个不差,天生带来了妞妞,曾不凡被无情的扔在家中修炼,不凡最近不争气,自从上次遇到了瓶颈,至今难以突破,素来严厉的天生师父又岂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毕方准备了两辆大巴,不过只动用到了一辆,有些骚包的学生开来了爱车,毕竟不差钱,毕方也没强令禁止。 今天的游幽似乎画了淡妆,下身牛仔裤,上身简单的淡白小毛衣,青春靓丽。微风卷起几缕发丝,美如画卷,无愧于仙子之名。 游幽并没有开车,所以有些开了车的,被邀拒绝之后,果断弃了爱车,诸如许多君王,江山与美人,我独爱美人,直到将一辆车挤满,另外一辆车却无游幽,只能摇头兴叹,美人离我太遥远。 大巴车一路行驶,天生却觉得越来越熟悉,正是忘川城乡结合处的康养小镇和绿色小镇。 这个在忘川据说投资了百亿的旅游区处处都是惊喜,天生上次来去匆忙没怎么关注,这个地方真是不错,无愧于绿色康养小镇之名,只不过现在来的还不是时机,没看到数千亩秧苗下地,水稻小麦长成时,那黄油油,金灿灿的果实盛开时。 不过,梯田式构架,回旋式沟渠,在一片片犁好的土地上,依然壮观。 两个小镇的旅游项目绝不仅仅如此,桃树、梨树、苹果树,郁金香、玫瑰园,应有尽有。 康养小镇建设出一大批四合院,仿照老京都制造了八大胡同。绿色小镇有传统的手工艺村落,让人神往之。 今天三(19)班主要的目的地是三期工程,位于绿色小镇的水上大乐园,男孩子们坏的很啊,水是个好东西,在水里游玩你总不能穿着个牛仔裤,穿着外套吧,最不济长袖长裤游泳衣,那身材一目了然,懂得人都懂。 虽然说这天气还有那么一点点冷,但这个项目百分之百的男生表示了赞成,他们又不是伪君子,顶多是个真小人。 妞妞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这些个大哥哥大姐姐都是一些小坏蛋,组织这次节目有一部分私心,当然更少不了对天生的歹意,在盛世有领导罩着他可以为所欲为,但在这儿,他的话可就没那么好使了。 小丫头天生丽质,小嘴儿甜,三(19)班学生虽然对天生意见不小,却打心眼里喜欢这精致的瓷娃娃,男孩子甚至做了个对比,十年后,这丫头指不定又是下一个仙子,祸国殃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