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时》 第1章 他在我梦里 “嗯～顾川，带我走吧。” 我卧在顾川的怀里，轻声说道。 顾川被我磨的厉害，终于翻身，堵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嘴。 行至巅峰时，我仍不忘咬着他的耳垂吐气道：“顾川，我们走吧。” 他没有回应我，画面模糊，场景一转，却是他冷着眼眸，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就这样跌入了他的眼眸中，深不见底。 “啊～” 我再一次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了。 五年了，我永远都忘不了顾川被判刑那天，他看着我的眼神，之前的一双明眸瞬间就变成了一滩死水，就连法官法槌落下，宣判他的刑期的时候，他的双眼也是死死的盯着我，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大概是从我站上法庭，承认自己是被他强迫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我宣判了死刑，所以到最后不管法官宣判他是几年刑期，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在他眼里，他已经被我判了无期。 我站在离他对立的方向，几名警察上来要带着他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一直看着我，没有吵闹，没有争辩，就静静的看着我。 从来每次他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只有害羞，但是第一次我却想要逃开，那个眼神在他服刑的五年里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犹如一场梦魇，折磨着我不能安生。 明天是我和我的未婚夫领证日子，可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即将成为人妻所以激动，实际上这五年来，我几乎没有一晚睡的安稳过。 可能是因为对顾川的背叛，也可能是对他的思念，我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第二天上午我在家里一直等到十一点了，也没有等到我未婚夫的出现，但是却等来了我妈。 “烟烟，你看新闻了么？白家要完了！” 我被我妈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点懵，就在这时，手机响起，电话是我未婚夫打来的。 “烟烟，上午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下午我再去接你，我们去民政局。” 白海洋的话刚说完，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我妈已经抢过了我的手机，开始说道：“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去跟着你们白家跳火坑的，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你们分手吧。” 然后我妈就把电话挂了。 房间瞬间陷入了沉默，好像刚刚歇斯底里的人瞬间被打了镇定剂。 我和白海洋是的婚事是两家父母一起吃饭敲定的，我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也可以说不在乎。 因为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将我的心给了那个人，而且是他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神将我的爱封存了起来的。 所以我的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妈再给我张罗，一切都是顺着她的意来的，但是她却突然间反悔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白家的股票从上个月就开始下跌，现在已经面临着破产倒闭了，你说妈妈会让你再嫁过去么，那不是让你往火坑里面跳么？” 此时此景怎么这样相似，五年前，我妈也说顾川是我的火坑。 她后面还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我却都没有听进去了，28年了，我已经开始麻木了。 那天之后，我只收到了一条白海洋的信息，他说：夏烟，白家暂时遇到一些困难，但是我会处理好一切，再次得到你父母的认可的。 我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因为我知道，不管我的意见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我妈会按照她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在白海洋给我发完消息的第二天，我妈给我送来了一部新手机，她说：“你那个就旧手机用的时候太长了，妈妈给你买了一款新的，旧的我用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新手机其实就是个幌子，换掉我的电话卡才是真的，目的就是怕白海洋纠缠我。 我妈的每一个套路我都太熟悉了。 “你晚上回趟家吧，你妹妹都回国一个月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今天晚上记得回来哈，她在国外交了个男朋友，今天要带回家。” 我妹妹夏雪，和我是同母异父，我一直很羡慕她，不管是从上学还是到结婚，她都有自己的选择。 而我没有，我就像是被我妈支配的木偶，还不敢有自己的动作和思想，只要有，就会被她说我忤逆她，然后又会上演五年前的一幕。 我害怕五年前的事情重蹈覆辙，所以我愿意配合她的所有安排，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其他人，有和他一样的遭遇。 我总是想，如果我早点懂得这个道理就好了，这样他也就不会受伤害了。 我刚好下午还有个节目要录制，这期的嘉宾是一对放弃高薪回归田野生活的夫妻，我和他们相谈甚欢，所以等到回家的时候，有点晚了。 “我回来啦！”没有人回应我，这时我才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等我走进去，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整个人愣住了。 第2章 他变了模样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可是此刻他却坐在我家客厅。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比以前更加斯文成熟了点，静静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我最新一期的节目，节目里不知道嘉宾说了什么，我笑的很开心，他也勾唇笑了下，但是笑里带着更多的是我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妈见我愣在了门口，过来一边推着我离开，一边小声说：“给你打电话让你不要回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但是我的脚步还没有挪动，妹妹夏雪已经开始拉着我往进走，“姐，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新的一期节目，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说着，我已经被拉到了那个人跟前，然后听到我妹妹介绍到：“姐，这是我男朋友顾清川。” “顾清川”几个字在我的大脑不断放大，最后定格的却是五年前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他改名了，秦川是我们一起约定要去的地方，不想没有去成，却成了葬送我们爱情的坟地。 他改名叫“秦川”，可见他对我的恨意有多深。 我不敢直视顾清川，只能假装不认识般点了点头。 他却站起来，整理好西装，礼貌的介绍着自己，和我的慌乱相比，他却平静的多，连第一次去女朋友家见家长的时最起码的慌张也没有。 我妈看氛围不对，赶紧说到：“烟烟还有事情，下次再和大家一起吃饭吧。” 我继父却开口：“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吃完饭再走吧。” 整个饭桌上，我如同行尸走肉，妈妈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当年的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反倒是继父和顾清川像是相见恨晚的老朋友，谈论的话题我们都插不上话。 顾清川一直倾耳倾听着我爸的讲话，就像一个谦虚的求教者。 从刚进门的局促不安到现在表面上的和睦氛围，我现在终于才镇定自若下来了，我用余光贪婪的看着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三年了，那个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却最终化成绵长的恨的男人，他此刻就坐在我的对面，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和三年前那个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人一点都搭不上边。 但是他认真倾听的样子，还是可以寻出以前的痕迹的。 突然他抬起了头，我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假装吃饭，生怕被他发现。 可是很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只不过是因为妹妹撕不下鱼肉，便细心的帮忙撕扯下来而已。 此时看着他们一对璧人，默契亲密的样子，我很想开口问问顾清川，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成了夏雪的男朋友？ 晚饭吃的索然无味，我吃完饭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离开了。 我庆幸我坚持要搬出去，这样还让我有一点自己休憩的空间。 到了地下车库，我没有着急开车离开，我觉得我需要镇定，我在包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索出了一根烟，我颤抖着含在嘴边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情绪才缓和了些。 但是还没有舒服一秒的时间，我又被浓烟呛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使劲咳着，连带着眼泪也咳了出来，到最后我也分不清楚，我是被呛的，还是在哭。 寂静的车库，我终于也平静了下来。 就在我刚准备发车离开的时候，副驾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却跟着坐了上来，我大喊了声，才看清楚来人是顾川，他还是刚刚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而我因为刚刚经历过的一切，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嘴唇和鼻尖也有点红肿，整个人狼狈的不像样子。 顾川先是用食指挑起我的脸看了个清楚，然后冷哼了声，“夏主持人在哭什么？难道是被未婚夫抛弃了？” “是你？”我惊讶的问出了声。 其实他能出现夏家，成为夏雪的男朋友，我就应该想到，这一切不是这么简单的。 毕竟在临安市白家也算事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否则我妈之前也不会一心想着把我嫁到白家去。 现在白家危机重重，肯定是有人蓄谋已久的，而且如果顾川还是原来的那个顾川的话，我妈到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还要装作热情的去接待他。 “对不起。”我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补上了这句迟来的道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将眼镜卸下放在车座的前面。仿佛那眼镜就是他用来伪装的皮，卸下了就是另一幅模样。 他幽幽地转头看着我，卸掉眼镜的他，那双慑人的眸子更深邃了，我几乎不敢直视。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这五年不是过的很幸福么？夏烟，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已经要结婚了？”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夏烟，踩着我的心得来的幸福和成就，你快乐么？”说到最后他的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还没有待我反应过来，他就压了过来，没有了刚才的斯文温润的模样。 他的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突然的冰凉让我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惊呼道：“顾川，求你，不要这样，这里是车上。” 他却笑了，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倾身在我耳边说道：“不是你五年前说的是我强迫你的么？那我不能白担了这个罪名。” 第3章 我的报应来了 说完，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逼仄的车内，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许是我刚刚抽了烟，顾川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就吐出了我的舌头，然后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你抽烟了？！” 我以为劫难就在此打住了，心里还庆幸自己刚刚抽了烟，显然我高兴过早了，因为下一刻，我的座椅已经被放平了，整个人被他困在车座上，不能动弹。 我觉得我狼狈极了，我软着声求着他，求他不要这么对我，求他原谅我。 可他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疼。 “夏烟，这种滋味，你记住了！”说完顾清川便加重了身上的力道。 我被他带着沉沦的时候，脑海回荡的却是在法庭上的一幕，我想终于是我的报应来了。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我躺在车座上，几乎衣不遮体，脸上的妆容也花了，身上的粘腻也挥散不去。 我透过紧密的车窗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悲伤，反倒轻松了不少，毕竟曾经是我对不起他的。 当我转头去看顾清川的时候，他除了额上还带着点汗滴，全身却是一丝不苟，仿佛刚刚在我身上疯狂折腾的人不是他。 我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拿过包，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还没有吸一口，就被顾川抢过去掐灭了。 “顾川，我知道······” “我叫顾清川。”还不待我说完，顾清川就开始纠正。 “顾～清～川，我知道你对我有恨，但是我不想伤害夏雪。” “那我又有什么错，被你们一家人逼得那么绝？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爱上你了么？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了。” 我的心不知觉的疼了下，五年了，我突然觉得我原来是活着的，原来心脏是在跳动的，原来心脏也会疼的。 我抿了抿红肿的嘴唇说道：“夏雪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是我和我妈对不起你，你要报复可以报复在我的身上。” “放心，你们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说完，顾清川重新戴上了眼镜，又恢复成了刚刚温雅的模样，推开车门离开了。 我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爬在方向盘上休息了许久，整理好自己，才发车离开。 一路上我的脑袋各种思绪混乱的交杂在一起，五年前的种种，和刚刚的一幕幕，还有那些个梦境，在我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般，汹涌而来。 强光带着穿透力，刺激着我的双眼，我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也听到了车辆相撞的声音，然后就是疼，这种疼，比起刚刚顾清川带给我的疼更加浓烈。 我想，我终究是能分清楚顾清川说的强是什么滋味了。 恍惚之间，我彷佛又看见了顾清川，他趴在车窗上，嘴里嘶吼着什么，发型也因为敲击车门的动作，凌乱了。 我隔着车窗想去摸摸他的脸颊，但是手怎么也使不上劲，然后我的觉得我的世界变成了白色了，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4章 总是很狼狈 我以为我欠顾清川的所有，在那一刻就可以还清了，但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却还是他。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天之后，全身不敢动，一动就被牵扯着疼，顾清川就站在我的床边，阳光透过窗户洒了下来，他背对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情绪。 是他先开的口：“夏烟，你是觉得自己好日子过完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是吗？” 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救我？可是我嗓子干哑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 他对我没了耐心，于是丢下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我苟延残喘了半天，终是放弃了挣扎。 我住院期间，顾清川也有时会来看过，但是他好像真的很忙，每次来了也是有一半的时间在阳台上打电话。 每次打完电话出来，他脸色都不是很好，我很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者安慰他几句也好。 我嗓子已经好了，但是我却还是没有问出来。 我出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我妈来接的我。 虽然出院了，但是我的腿脚还是不利索，我妈坚持让我回夏家，但是被我拒绝了。 “烟烟，顾川这次回来的目的不单纯，你千万不要给我做糊涂事，你妹妹我也会劝说他们分手的，你就在中间不要捣乱了。” “他报复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的么？”我很想问问我妈，她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生车祸，为什么会住院？ “烟烟，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他这次回来身份好像有点特殊，我这边也比较棘手，反正你不要见他就好了。” 我看着我妈紧皱的眉头，突然发现她好像憔悴了很多，看来这几天顾清川应该没少找她麻烦，本来积攒的怒气，也就收敛了起来。 送走了我妈，我开始无所事事，就想找点事情来做，我一只腿还打着石膏，家里好久没住人，我就一点点开始整理，整理完我也没有胃口吃东西，时间还早，我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睡的还是不安稳，又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梦，都是关于顾清川的，从我追他开始，到那天我撞车，交织着不断重现，有的是曾经发上过的，有的我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梦里，顾清川开着车向我直直的撞了过来，强烈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我又看见了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像是有幽深的潭，拽着我跌入…… “啊！” “咚咚咚！” 我从睡梦中再次惊醒，我适应了半天，才听见了敲门声，说是敲，更像是在砸，我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门口，打开门时，便看到了刚刚还在我梦咬牙切齿撞向我的男人。 他还是戴着那副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儒雅，如果不是刚刚的那场梦让我想起来了他另一面的样子的话，我会以为他真的是这样温文尔雅的模样。 此刻的他除了紧促的眉头，其他的地方和以前一点都不像，和我梦里的他也不像。 其实比起他现在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我更能接受梦里那个对我有着蚀骨恨意的他，因为那样才是他，而不是现在这个攻于心计，城府深沉。 他眼睛在我全身打量了一遍，不知道本来要和我说什么，最后却一字都没有说，或许是看见了我的腿还在受伤，才忍住没有发作，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狼狈。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的段子说，如果再见到前任，一定要把最美的自己展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你过得有多好，离开他你的人生一样很精彩。 但是我发现，我和顾清川的几次见面，我都是这样的狼狈，我还在愣神的瞬间，他已经越过我径直走了进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硬朗，于是我在想，他会不会庆幸和我已经分手了。 我的房间不太大，他一进来整个房间就显得小了很多。 “关于我妈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不要为难她。”他进门许久，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在参观博览馆，本来不大的空间，他却废了些时间才看完坐下。 “我在美国住的房间也是这样大，不过没有阳台。”他答非所问。 但是我却心跳加快了些，关于他这五年的生活是我最想了解的，也是我最害怕知道的。 在我以为他终于要打开心扉，要给我讲讲他的过去了，但是他却起身来到了我的身边，我还反应不及时，他温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第5章 他被绿了？ 他的味道还是没有变，干净清爽，却也不是以前那样的细腻，更多的是占有，我一只腿还没有恢复，等他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靠在他的怀里，因为有了他的依靠我才不至于跌倒。 我承认，我迷恋这样的他，以前是，现在也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无法抵制对他的迷惑，即使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等我终于站稳了，他伸手替我抹去我嘴角的口水，然后说：“只要她不再来找我麻烦，我是不会动她的。” 刚刚的气氛还有点暧昧，我的嘴巴中还有他的味道，脸颊也热着，被他突然说的话，搞得云里雾里，久久才想起他在说我妈。 他看了眼手表，好像是在赶时间，只说了句“我这几天出差，你安安分分呆着。”就准备离开了。 “你爱夏雪吗？”我终于问出了在我的心里已经嚼烂的问题。 我以为我不在意，可是我在意的，尤其是他对我态度稍微有点转变的时候，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获得更多的权利。 “不爱。”他终于开口了，语气还是这样的肯定。 “那你和他分手吧！” 他没有理我，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我知道我这样做太卑鄙，夏雪是我的妹妹，我却背着她和她的男朋友牵扯不清，还劝解她们分手。 五年前，是我背叛了顾清川，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让他陷入绝境，五年后，却在恬不知耻的求着他和他美好的人生一刀两断。 在我以为我即将等来他的嘲讽时，却听到了他说“好！” 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我听到这个答案，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顾清川离开后，我妹妹找我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每次的复健也都是她陪着我，我每次都想逃避开她对我的关心，但是我却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其实夏雪一直不知道我和她是同母异父，所以从小对我就很亲近，可是我不一样，我是亲眼看着我原来的家庭是怎么七零八散的，也是亲眼看着她们一家三口是怎么幸福快乐的。 同样的母亲，却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注定我对夏雪亲近不起来，甚至有一丝丝的不喜欢。 我想顾清川大概也从来没有给她说过我和他的事情，不然依照夏雪的性格，不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 这天，夏雪来的很早陪我去复健，她已经对医院的路很熟了，我们到了医院以后，我督促着说：“你可以去附近的商场逛逛，我这边大概要三四个小时，有护工在就好了。” 以往我每次这么说她都是不愿意离开的，但是这一次，她说好，走的时候还叮嘱我有事情给她打电话。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有点心酸，不是难过，只是有点气自己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介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知道夏雪是真的把我当姐姐，但是我只是表面迎合着，内心却对她们冷淡，我总是觉得她们才是一家子，只有我是局外人。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才6岁，她们不是电视剧或者新闻中经常提到的那类父母，不会因为孩子还小，或者因为顾及孩子，而假装为孩子营造幸福家庭。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我妈就每天吵架，为了各种事情，因为见识过永无止境的家庭硝烟，见识过我妈怒发冲冠、张牙舞爪的泼妇形象，所以当她带着我来到夏家以后，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妈也可以温声细语的说话，也会撒娇发嗲。 夏雪出生以后，就有百天酒宴，纪念画册，旋转木马，芭比娃娃，带花边的裙子还有那个温柔细腻的母爱，宠溺呵护的父爱······那些我从来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事情，可是她却这么轻易得到了。 我的羡慕嫉妒心理是一天天滋长起来的，最后化成了委屈和心痛，我的这些扭曲心理只向顾清川一个人剖析过。 今天复健的项目增加了一些，不过我的恢复还不错，有些项目虽说有点吃力，但是还是能坚持做完的。 等我做完一整套项目，已经快接近中午，夏雪还没有回来，我只能自己拄着拐杖去洗手间，洗手间在二楼，复健是在一楼，我腿脚不方便，只能坐电梯上去。 我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了电梯里一个女孩踮起脚要亲旁边的男人，男人推搡了下，但是女孩还是亲到了，我本想装作没看见，但是我突然发现那个女孩我认识。 是我妹妹夏雪，男的穿一身白色大褂，身形消瘦，皮肤白皙，紧皱的眉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那个医生先从电梯里面出来了，夏雪没有看见我，她应该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医生，所以一路追着那个医生向着大厅去了。 我慢慢移步到电梯里，按了要去的楼层，我的内心其实很平淡的，甚至有一丝轻松。 没错，是因为顾清川。 我和顾清川不清不楚，我是有负罪感的，纵使我对这个妹妹有隔阂，但是我也不想伤害她，她没有错，她只是生在了一个让我嫉妒的家庭，拥有了我羡慕已久的亲情。 但同时，我也心疼顾清川，因为没有那个男人能受得了被戴绿帽子。 第6章 我又进了他的圈套 我腿脚好点的时候，顾清川还没有回来，我妈安静了没几天，又开始给我张罗着相亲。 在这之前，对于相亲我的态度都是无动于衷的，我愿意受我妈的支配，因为不是顾清川，和谁我都觉得一样。 但是现在，顾清川回来了，即使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理清楚，但是我也不希望有其他人插进来。 所以，当我妈又开始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都一一回绝了。 最后我妈只好放弃，退而求其次的希望我能陪她吃个晚饭。 我答应了，但是等我到了以后我才发现，除了我妈还有其他人。 我想要离开，我妈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一脸警告的传达着她对我的不满，无奈我只能坐了下来。 可是饭还没有吃几口，我妈和对方的家长就离开了。 双方家长不在，我也没有必要再假装迎合。 “夏主持人，我特别喜欢你的节目。”我还没有说话，他却先开了口。 “谢谢，刚好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先失陪了。”说着，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但是他却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聊聊再走吧！”语气中轻佻的意味明显。 “松手！”我的语气也有点不耐了。 我想即使我过过一段行尸走肉的生活，但是骨子里我还是那个叛逆又迷茫的小女孩，想要离开那个令我窒息的家，想要和顾川远走高飞。 “夏主持人这么着急干什么？不就是一些小事情么？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了，什么资源拿不到？” 他说的话很不尊重人，我很讨厌，不由的又想到我妈，为什么会给我介绍这种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松手。” 我甩了半天他的手，没有甩开。 他反倒像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看着我，嘴角还泛着笑。 我又急又气。 就在我们两个人拉扯之际，我听了顾清川的声音。 “夏主持人又在相亲呀？”慵懒迷离，像是在梦里。 可是那个声音分明离我越来越近，“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我转身果然看到了那个人，他的眼神和梦中拽着人跌入深渊的冷峻相比，多了一些盛怒。 我看着他，半天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来到了我的身边，扯开了拉着我的手的男人。 拽着我就离开了餐厅。 坐在车上，气氛很紧张，我看着他的侧脸，感觉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 “我是不是回来的早了？耽误了你做人家的太太？”之前的顾川总是不苟言笑，我竟不知原来他也可以说话这么戳人心。 我懒得去和他解释这些。 车子停了，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等到我进到屋子，我才发觉我进了猎人的圈套。 我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顾清川几乎是在门口就圈住我了，铺天盖地的吻堵住了我的呼吸，我的耳边是他吸允的声音，羞涩又暧昧，我的心脏感觉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我的身体。 这种久别重逢后的干柴烈火更容易一发不可收拾，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都有我们疯狂的痕迹。 是了，我疯了。 因为顾清川给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说：“好！” 第7章 我们还是同一类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洒了进来，房间里暧昧的气味还未消散。 地上床上也是乱做了一团，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刺眼。 我昨天晚上没有做梦了。 因为那个每天出现在我梦的男人，此刻就躺在我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我的身体，头埋在我的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娃娃。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说这种睡姿的人是缺乏安全感，安全感？原来我们还是同一类。 他好像真的是累坏了，在我怀里睡了很久。 我也不着急，学着记忆母亲少有的温柔模样，轻轻的拍打着顾清川的脊背。 但是当我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时，我生生的将自己即将破喉而出的惊叫声咽了下去。 之前的几次，他都没有脱过衣服，所以我不清楚，昨天晚上我整个人都被他带着陷入了情欲之中，根本也无暇顾及，所以现在乍然看到，我着实被吓到了。 麦色的胳膊上，青筋和血管相互交错着，健壮而有力，但是留在胳膊上密密的针孔也是那样的明显。 我突然想起我上次抽烟时，他嫌弃的模样，再看看他胳膊上的大大小小的针孔，我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有我们的过去，以及以后我要怎么去面对他。 但是还不待我想清楚的时候，顾清川已经幽幽转醒了。 眼睛因为刚刚睡醒，像是还带着温度，不似之前那样充满仇恨。 我们四目相对了半分钟左右，我的视线又回到了他胳膊上，他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会胳膊，我在等他的解释，可是他并不打算说什么。 我想问的问题堵在喉咙中半天，也不敢问出口，我既怕他拒绝回答我，更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结果。 就在这时，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刚刚接起，她的声音已经闯了进来：“夏烟，你昨天怎么能把徐总的儿子扔下自己走了？他还说你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总刚刚打电话已经把和我们家公司的合作取消了，你赶紧给我来公司一趟。” 我妈的声音很大，我看着顾清川的眸子是一点一点变的暗了下去。 “我不喜欢他，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你是不是还和姓顾在一起？我告诉你，我之前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现在也一样，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这次回来目的也很不单纯，烟烟，你听妈妈的······” 我还没有等我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抱歉，我妈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也这么觉得？”他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却换了问题。 “不是，不管你回来是什么目的，我都接受，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扑到他怀里抱紧了他。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拉开我的手，然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看着他起身的背影，我知道我不能让他继续堕落下去了，我从后面抱紧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不想让他离开。 “清川，我们去戒掉好不好，我知道这个过程很困难，但是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让我补偿你。” “戒掉？”顾清川转过身来看着我，又看了眼他胳膊上的针孔，像是终于明白过来我说的是什么。 “所以，你以为我在吸毒？” 第8章 我没资格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和他身体上的麦色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去国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不好？”我的情绪很激动，我当初放弃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是希望他能过的很好，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前程，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清川从我怀中把胳膊抽了出去，冷着脸说道：“夏烟，你没有资格。” 然后大步向着浴室里面走去。 是的，我没有资格，我答应他和他在一起了，但是这次的在一起不是五年前那种纯真的互相依偎，而只是肮脏的肉体关系。 第二天，我就搬来了顾清川的公寓里，白天我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主持人，受人追捧，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晚上我是顾清川的榻上之奴，承受着他带给我的痛苦与欢愉。 这样的生活畸形又丑恶，但是却是我这么多年过的最安心的日子。 关于他胳膊上的针孔我终究还是没有听到他给我的答案，我追问过几次，也试图说服他，但是都被他恶言拒绝了。 其实如果他不想说，不管我怎么问，他都是不会说的，好在我就只发现了那么一次，隔了几天胳膊上的那些东西，我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在他的世界指手画脚了，可是我还是不想让他依靠那个东西过日子。 我当初背叛我们的爱情，是为了成就他，让他拥有更好的未来，又怎么能允许他被那种东西污染。 所以，周五我录完节目，就约了宋威吃饭，宋威是一名警察，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因为有一次节目采访到他的时候，我们才联系上的，这次我约他的主要是因为顾清川。 聊天的过程中，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去问一下一些关于毒品的事情，宋威不愧是警察出身，没聊两句，就知道了我的目的。 本来温和幽默的他，瞬间变的严肃了起来：“夏烟，不管作为朋友还是警察，我提醒你，那个东西是不能碰的，不管是你身边的人还是你自己，我都会一视同仁，严格处理的。” 我笑了笑，假装轻松的说道：“真的是你想多了，我最近要做一期节目，刚好和这个有关，所以才想从你这边了解下情况，我身边怎么会有人碰这种东西，你放心好了。” 听我这么说，宋威才放心了点，讲起来也更加细致，可是他讲得越细致，我的心越跟着颤，因为我的顾清川就陷入了人这样的罪渊，我却无能为力。 我有点坐立难安了，我怕我的情绪再次暴露了我的想法，我觉得我应该出去透透气。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在宋威讲的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我终于打住了他。 我来到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我的刚刚假装淡定的心，终于可以放开的跳动了，如果在不了解这些之前，我或许还会觉得有希望，但是当我清楚的听到这些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我整理好情绪出来的时候，不想却看见了顾清川和夏雪正推门进来了，夏雪挽着顾清川，温柔细致的帮她拉开门，我的心咯噔疼了一下。 他说回来就和夏雪分手的。 就在我的心口还犯疼的时候，我看到与他们同行进来的，还有那天和夏雪举止暧昧的那个医生。 那个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但是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走在前面的夏雪身上，缠绵又眷念。 第9章 那个男人是谁？ 我看着他们一直进去了包间，才慢慢了回到我的座位上。 宋威看出了我的情绪不是很好，我只能说公司出了些事情，比较棘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顾清川他们就在里面的包间，我不能让他看见我，更不能让他知道我约了宋威来谈关于他的事情。 我起身起的比较匆忙，慌乱中，撞上了一个身躯，坚硬又霸道，还有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我，这个身体就在昨天我们还亲密的纠缠在一起，所以怎么能不熟悉？ 我低着头不断道歉，然后快速的冲出了餐厅，整个过程我连头都不敢抬，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我不抬头，不去看他，他就不会认出我是谁。 我出来的时候，宋威还在因为我刚刚撞了顾清川，连忙向顾清川道歉着：“我朋友公司出了点急事，刚刚对不起了。” 说完了，他才追上慌乱逃窜的我。“不要慌，我送你回去吧。” 我下意识的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像是在掩耳盗铃，生怕被顾清川误会。 我知道顾清川肯定是认出来了我，所以我不敢回去他的那个公寓，我害怕他又想些法子来伤害我。 但是我更怕他趁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又去碰那个东西。 我回到顾清川的公寓以后，等到深夜12点了，顾清川都还没有。 我脑袋又开始乱想了，我想他会不会此刻正和夏雪在一起，在属于她们的婚房里，抵死缠绵，纵情释放。 或者他会不会躲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沉醉在那个东西带来的快感中。 夜已经很深了，我的脑袋却愈加清晰，明明晚上的时候，还在害怕被他发现，躲着他，可是现在我好想他就在我的身边。 终于，当我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我全身的细胞都在欣喜着，一点害怕他发火的自觉都没有。 他像是疲惫极了，我主动上前开始帮他换睡衣，还没有换完，我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进了卧室。 “小妖精，这么迫不及待了，那就先收拾你，再和你算账！” 我很冤枉，我帮他主动换睡衣其实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去碰那个东西了，但是显然，他误会了我。 喘息之间，我的眼睛还不忘去寻找他的胳膊，想看个清楚。 “专心点！” 随后他直接将我翻了身，我的脸被迫埋在被子里，身体的感官更加敏感了，我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一切结束后，他伏在我的背上，温热的唇在我的脖颈间轻吻着，“晚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的心跳和大脑还在没有冷却下来，半分钟后，我终于清醒了，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拉过他的胳膊，看了会，没有看到那些可怕的针孔的时候，我紧张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你送夏雪到家几点？”大概是因为他刚刚在我身上已经发泄过一次了，我觉得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所以现在就更大胆了。 “我想想看，他叫宋威，30岁，临安市公安局，高中毕业于临安市实验中学，所以你们是高中同学？这么多年都还在联系，看来关系很不一般！”顾清川说的风轻云淡，但是我知道他的脾气要上来了。 “但是夏烟，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妈妈不是要求你，要么嫁权贵，要么嫁富豪，他好像两边都不沾吧？” “不是你想的样子，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是么？可是我怎么记得，他高中还给你写过情书？怎么？夏主持人现在是行情不行了，所以要吃回头草了？” 刚上高二的时候，宋威是给我写过情书，还是夹在数学课本里，然后晚上我去找顾清川给我复习数学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已经过去快十年了，我没想到他却记得这么清楚。 “夏烟，我知道你有多薄情，也见识过你多心狠，但是你既然答应了我要补偿我，就麻烦你最好把自己拾掇干净了，等我腻了，我自然会放你自由，到时候，不管你想一人侍奉几夫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 还不等顾清川说完，我一巴掌已经扇了上去，震耳的响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打顾清川，我应该用了很大的劲，因为我的手真的很疼。 我脑袋突突的跳着，我在他眼里原来已经这么破烂不堪了？ “顾清川，你混蛋！” 我的五脏六腑被他揉碎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咬着牙将即将滴落的眼泪逼了回去，发泄不出的情绪，发了狠的想要冲出我的五官，却都被我生生的憋了回去。 第10章 魔鬼也不过这种模样罢了 临安市的夜晚原来这么冷，我从顾清川的公寓里搬出来了，带着我来时的那个行李箱，不知道是为了显示我的倔强还是真的走的着急，我竟然连车都忘记开了。 顾清川家偏离市中心，我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车。 凌晨两点的城市，终于安静了，只有风声和路灯，还有我行李箱拖在地上的轱辘声。 其实我胆子并不是很大，即使之前一个人在外面住着，也是要把周围的边边角角确定安全了才敢睡觉。 但是此刻当我一个人走在离开顾清川家的路上时，我一点都没有害怕，心里全是各种委屈。 可是事实证明，女孩子凌晨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因为总有一些人会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慢慢走进圈套。 所以当那声“夏烟”突然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时，我的全身都震颤着。 那个声音不是顾清川的，那个声音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或者我应该朝那个方向逃跑离开。 可是我真的想哭，周围什么都没有，四周漆黑一片，像是随时都能将我吞没。 我看到那个身影离我越来越近，终于，我看清了。 白海洋这个人我其实快已经忘记，不是说我这个人冷清到连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夫的人都快忘记了。 而在我的认知里，他善解人意，很有绅士风度，所以我从来没想到他会对这段感情这么纠缠不休。 “夏烟，我等了你好久了。”白海洋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说话时，味道很重。 “我还以为你和我遇到的其他女孩不一样的，但是没想到，你比他们做的更绝，不过倒也配的上你这张脸，蛇蝎美人！” 白海洋说最后几句的时候，手指想要碰我脸，但是被我避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了多久了？” “多久？好久好久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来这里。” 我终于想起来了，白海洋家也住这边，我和他相处的时候，听他说过的，可是我却忘的一干二净。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在一起半年，你连让我碰一下都不愿意，怎么现在就愿意委身于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他情绪有点激动。 我很讨厌他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对他本来就没有感情，但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以后，就觉得好像是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而且这样的质问让我想起刚才顾清川说的话，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么的放／荡，没有原则。 男人总是这样，打着所谓的占有欲，胡乱猜测，胡乱怀疑，然后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女人身上，却从来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因为他们不愿意在男女关系，让自己处于劣势，顾清川是，白海洋也是。 我心里的委屈更甚了，顾清川侮辱我也就算了，谁怪我贱，主动去招惹他的。 但是白海洋是什么东西，我和他从来没有谈过感情，双方交往的前提是因为利益所趋，现在他却想要站在道德的高处审判我，门都没有。 “关你什么事？白海洋，如果你非要和我扯上点关系，那也就是尚未达成的合作关系罢了。” 临安市的夜晚真的很冷，我只想赶紧回到我的那个小窝，蒙着被子睡一觉。 可是我还没有走几步，白海洋已经抓住我的头发，拽着我往回走，我害怕极了。 原来我真的不了解这个人，这个人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绅士和善。 我为了减轻头皮的疼痛，不得不随着他的脚步走，我疼的眼泪都掉下来，刚刚顾清川那样说我，我都忍着没有哭，可是现在我却哭了。 很快他把我拽进了一辆车里，车子周围什么也没有，很空旷，他把我推倒在车子的后座上，他整个人也覆了上来。 我挣扎着，反抗着。 “没有关系么？那我们就发生点关系。”白海洋咬着牙发狠的样子是我第一见，往后的日子，每每当我回忆起来，我就觉得魔鬼也不过这种模样罢了。 我听到了他抽拉皮带的声音。 我后悔极了，我刚才不应该说那些话刺激他的。 终于，我挣脱了他，我的手已经碰到了另一边的车门上了，可是我手还没有来得及用力，疼痛已经席卷了我的全身。 第11章 我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是皮带抽打的疼痛，一道一道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凌晨的凉风和冰露，生疼生疼的。 终于，他停下来了，却用刚刚抽打我的皮带将我双手绑了起来。 他的手，又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在我身上胡乱摸索着，一点都不顾及刚刚他抽打出来的伤痕。 我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随时等待着被分尸而食。 “夏烟，都是你逼我的，你不要动，给我好不好？”白海洋的声音中，商量讨好的语气甚重，但是爬在我身上的魔爪却丝毫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的心里恶心极了，这种感觉和顾清川给我的不同。 眼泪沾湿了我的头发，我的嗓子也快哭哑了，我双腿还在不停的反抗着，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线希望。 我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顾清川，顾清川，你怎么还不来啊？” 可是顾清川又怎么会来？ 他可能连我已经离开了都不知道。 我的那个巴掌很响，很重，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仿佛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打破我们的是他的电话，实在是因为他手机离我很近，所以“小雪”那两字我不想看都看见了。 他怒瞪着我的双眸，在看到夏雪的电话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然后他走出房间，开始了他们的甜言蜜语，我只能收拾好残破的自己，让自己陷入另一个魔爪中。 我已经精疲力尽了，我放弃了挣扎和反抗，我等着自己被凌迟处死。 可是我为什么又听到了顾清川的声音。 等我反应过来时，白海洋已经被他打的不省人事了。 我明知道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可是我却蜷缩在车座上，冷漠的看看顾清川继续一脚又一脚的踹在白海洋的身上，因为顾清川正在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我恨不得手刃了白海洋。 终于顾清川停了下来，他帮我解开手上的皮带，手腕处因为我的挣扎反抗，已经摩擦出来一圈勒痕，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滲出了血。 顾清川盯着我身上的伤口看了许久，才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抱着我上了他的车。 我听到他的心脏跳动的厉害，额头上滲出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脖颈处，我刚想伸手去帮他擦拭，他却呵斥道“别动”。 我身体上有伤，顾清川将我放在了后座，我是趴在车座上的，去医院的路上，我们彼此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更是在中途昏睡了过去。 我是被医生处理伤口时，疼醒的。 我的伤几乎都在胳膊上和背上，有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医生以为我是被家暴了，然后问我要不要报警，我笑着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我很熟悉，是我租的那个小房子。 我想就这么断了也好，我感激他今天救了我。 可是到家后，他俨然像是个主人，忙东忙西，安排我休息好后，才开始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夏烟，我要拿你怎么办？” 看着他要起身离开，我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不要走，我好害怕！” “我没有要离开，我去洗个澡。”他伸手在我头上摸了摸，像是安慰。 我却拉着他的胳膊不松开，“我也想洗，我觉得我好……” “脏”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唇已经含住了我的，这个吻延续了很久，带着我咸涩的眼泪，还有他微微的颤抖。 顾清川好像已经忘记了我晚上他打的事情。 他说“你说我从来不相信你，可是夏烟，我曾经将我的真心为你奉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只有一颗真心，在五年前已经被你弄丢了，所以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五年前是我的死穴，所以尽管他刚才那样羞辱过我，还就让我刚才差点陷入那样的绝境，我现在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我试图去抱顾清川，他身上还残留着汗渍，并不难闻，反倒让我想起了以前那个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他靠在床头，我的头贴在他的胸膛，泪水和汗渍混合在一起，湿漉漉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我找宋威，只是想帮你戒掉那个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过的，我没有碰过那个东西，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非要追究到底，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信任了？” 是的，我们都没有信任彼此。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之前我们都最信任彼此的。”我哭的越来越凶。 顾清川也没有安慰我，任由我趴在他的胸膛哭。 最后，我哭累了，房间安静下来了，我都能听到顾清川沉着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带着我回到了我们的以前。 我和顾川算是青梅竹马，我妈和我爸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我们家和他家住在一个筒子楼，他不爱说话，但是总会在我爸妈打架的时候，悄悄拉着我躲起来，不让他们吵架摔东西的时候误伤了我。 后来我妈嫁给了我继父，生了夏雪，她们生活幸福，和和美美，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局外人，我妈对我和夏雪的要求永远都不一样，她比离婚前更严格的要求我，那时候我处在叛逆期，顾川是我唯一的快乐。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总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带着我去玩，去河边，去爬山，去放风筝。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和顾清川同病相怜，他爸爸抛弃她妈妈娶了其他女人，她妈妈去世后，他就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我们都是被家庭伤害过的孩子，所以我们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第12章 为什么还要介意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顾清川正在一件一件的脱我的衣服。 我按住他的手，“我很累，不想做，而且我背后还有伤。”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从床边的盆中捞出了湿淋淋的毛巾，拧干，开始给我擦身体。 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这几天还不能洗澡，就先忍忍吧。” 他对昨天的事情只字不提，但是从昨天开始对我的态度缺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样的他像极了他五年前的时候。 他的脸上还有我昨天打他时不小心划伤的口子，细长细长的，还泛着红，我轻轻的摸着那条红痕“疼么？” 他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很温柔，良久，他将我拥进了怀里。 ……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蒙着头在床上睡觉，因为只能趴着睡，口水在浅色的枕头上湿了一大片，我发愣的看了会，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和顾清川刚在一起时的日子。 我天天都要缠着他，趴在他胸膛上睡觉，每天早上起来，他的胸口都是湿湿的一片。 我讪笑了声，在心里想到：谁能知道堂堂夏烟主持人竟然这么邋遢？大概我最真实的样子也只有顾清川见过了。 我接起我妈电话，她先是抱怨我接电话接的晚，然后又开始问我，“我前几天去看你，你房子里为什么没有人？” 我经历过昨天那样的事情，整个身心俱疲，一点应付我妈的力气都没有，胡乱的搪塞了一番，总算过去了。 就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妈像是邀功似得又说道：“烟烟，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我都是为你好，幸亏我当时发现的早，没能让你和白海洋领证，不然现在你可就惨了，白家破产了，白海洋酒驾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医院，都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我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昨天那个如同魔鬼一样的男人，现在竟然出了车祸。 我突然想起早上顾清川离开时，在我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时说道：“好好休息。” 然后我刚刚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我对白家这样的遭遇感到惋惜，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商场如战场，白家就这么败了，也是顺应了市场发展。 但是对于白海洋，我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一点点的同情和自责都没有，我夏烟生性记仇，昨晚那样的耻辱，我又怎么能释怀？ 我妈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都懒得连相关的新文都没有搜索看，直接倒头又开始继续睡觉，好像自从顾清川回来后，我就变的懒散了很多。 晚上顾清川又来了我的房子，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就在昨天止步了，没想到他还会来。 他来的时候，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很重，我本身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以后，情绪不太高，现在他还这样回来，我的脾气瞬间涨了上来，“我们就这样断了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你闹够了没有？夏烟你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累。 明明是他和我纠缠不清，又在外面莺莺燕燕的一大堆，可是此刻，怎么感觉我才是最不懂事，喜欢胡闹的那个。 我的烟瘾又犯了，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我想不通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我明明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去介意。 顾清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抽第三根烟了，他一脸怒意的掐灭我的烟，咬牙切齿的警告道：“以后抽一次，我就上你一次。” 第13章 再多几个女儿我都能帮你养的起 夜晚很静，我白天睡的多，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顾清川在我的傍边熟睡着，他还是躺在我的怀里，头埋在我的胸口处，紧紧的抱着我的身体，好像自从他回来以后，就特别喜欢这么抱着我睡。 我想，大概是我曾经对他的伤害太深了吧。 我轻轻的拨弄着他的头发，我不懂他这是何必那？ 我身上有伤，还因为白海洋的原因，最近很害怕和他亲热，所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夏雪不去碰，放着外面的那些个女人不去享受，还要回来和我挤在这小小房间里。 我已经不懂他了，可是即使这样，我对他的爱却不曾减少过，顾清川是我的劫，我过不去了，无奈，我只能更紧的抱住怀里的人。 早上我还在睡，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顾清川还抱着我，我推了半天才推开他。 当我打卧室门的那一刻，我头皮有点发麻，因为我妈就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背影僵硬又急躁，和五年前找到我和顾清川在一起的时的动作情绪一模一样。 原来五年了，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一天我们大家站的位置，我们大家的情绪和动作，就像汹涌而来的海水，生生的将我淹没，连带着将我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抽拉了出来，清晰且残忍。 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我妈又那样伤害顾清川，害怕我又被逼选择伤害他，害怕他恨我。 我几乎是跪着走到我妈的面前的，恐惧席卷了我的全身，泪水已经浸满了我整张脸，五年了，我对我妈一直逆来顺受，可能连她都快忘记，我不是一个乖乖女。 “妈，我求求你，我和他断，现在就断，这次一定断的干干净净，你不要伤害他了，是我忘不了他，是我先去缠着他的，是我对不起小雪，妈，我求求你，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是想我和徐家的儿子结婚么？我······” “起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清川的声音已经盖过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愣了半分钟，顾清川已经走了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还是那句话“起来”。 他也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没有一丝的慌乱。 我很想问问他：你不怕吗？为什么要出来？就是她五年前拆散的我们；就是她将我逼向绝路，让我变得行尸走肉；就是她和我一起将你的前途断送的，你怎么能不害怕？ 我连忙站起身，将他护在我身后，“顾清川，你赶快走，这次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的情绪很激动，因为经历过，所以我害怕五年前的一切再次重新上演。 “姓顾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心怀不轨的和小雪在一起，又纠缠着烟烟不放手。” “想干什么？难道陈柔女士不清楚么？你五年前不是嫌弃我没钱没权没势力么？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有了，莫说你有两个女儿，再多几个我也能帮你养的起。” 顾清川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我的心脏。 我承认我从来没有放下过顾清川，他是我目前为止最重要的牵挂，所以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以为，即使他恨我，却也是爱更多一点的。 但是此刻，我终于明白，我和夏雪一样，都不过是他报复我妈的武器。 第14章 滋味很好 “顾川，你这个恶魔，我两个女儿都被你毁了，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吼过了，好像上次这么生气放狠话，还是和我生父吵架的时候。 她说：“许亚文，你这个窝囊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次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顾清川没有理我妈，他转过我的身子，当着我妈的面开始吻我，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妈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直直的向着顾清川砸了过来，顾清川也不躲闪，生生的受住了。 我看着他的额头被开了一条口子，鲜血已经缓缓的滲了出来，但是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我的嘴巴还被他含在嘴里。 我妈摔了杯子后，整个人又冲了上来，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想要把我带回去，但是顾清川只是轻轻的一挥，我妈就被他推着坐回了沙发上。 我妈哭了，我好久没有看见她哭过了。 顾清川终于放开了我，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冷着声嘲讽道：“不愧是临安市的传奇女性，不光手段了得，上位的速度令人称赞，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滋味也这么好。”说着还不忘伸手擦拭了下嘴角的水泽。 我妈又要冲上来打顾清川，可是一段录音突然就开始播放，里面是我妈和另一人的对话。 听着里面的对话内容，我妈的脸色突然变白了。 “不如我和陈女士做个交易，你把她给我，这个我还给你！” 我知道顾清川说的“她”是指我。 “顾清川，不要以为你用这个就可以威胁到我，即使坐牢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一分一毫的，而且这次，我一定要将你也拉下地狱。” 我第一次听到我妈说这样的话，为了保护我，她竟然愿意毁了自己，在我的认知里，一直都是我妈为了自己，不惜牺牲我的。 其实我妈出身并不好，还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之前只是我继父身边的一个小财务，慢慢才爬上了财务总监，到后来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夏太太，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她手段高明。 所以她不愿意我和顾川在一起，她觉得顾川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我，她希望我能嫁入豪门，这样才配的上她现在这个豪门阔太太的身份，只有我更好，才能堵住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嘴。 因为我的存在就是她人生中的一大败笔，如果我的生活过的不风光，就会时刻提醒着她，她曾经的身份有多卑微。 “坐牢？我可没有打算这么便宜你，大家都说陈柔是整个临安市麻雀变凤凰的典范，我倒要看看如果把让麻雀变成凤凰的那个幕后人揪出来，不知道那只变成凤凰的麻雀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打蛇打七寸，不得不说，顾清川真的很能捏人七寸。 我妈七寸就是我继父夏严。 然后顾清川又将另一个视频也放了出来，那个里面的内容是关于我继父的，我妈的脸色比刚才更惨白了些，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 我想过去扶住她，但是顾清川拉着我，让我不能动弹分毫。 “这个视频我已经传了一份给夏总了，听说他有心脏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话刚说完，我妈的电话已经响了起来，我听见电话那边夏雪大声喊到：“妈，我爸，我爸晕倒了～～～” 我妈已经被打乱了方寸，整个踉跄着离开了。 关门声沉重且干脆，终于将我拉回了现实。 原来五年的前的一切都没有重新上演，原来我妈也没有那么强势，原来五年前和五年后我的心口是一样的疼。 五年后，我妈奈何不了顾清川了。 第15章 断了他对我的爱 房间里面安静了下来，这个让我躲避了五年的屋子，如今却成了我们揭开旧事的修罗场。 我突然想换个房子，最好再小点，最好只能装下我一个人，最好让其他人都不要进来吧！ 顾清川也像经历了一场浩劫，整个人看起来累极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明明他才是胜利者，为什么看起这么悲伤。 “恭喜你，复仇成功！”我的内心其实早已经翻江倒海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这般的风轻云淡。 “成功？夏烟，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凭什么认为我只是让你妈心里膈应了点，就算成功了？” “那你还要怎样？难道真的要送我妈和我继父进监狱么？顾清川，当年我妈只是为了彻底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让我出庭的，最后也没有让你真的坐牢，你现在何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没有真的让我坐牢？”顾清川冷笑了声，“夏烟，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安慰着自己，所以才会没有一丝亏欠的过了这五年？” 我盯着顾清川的眼睛看着，发现他的眼里盛满了悲伤，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着比女人还委屈的眼神。 我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眼睛，我承认，我答应我妈和顾清川分手，心里的痛苦无人能及，但是支撑着我度过这五年的，的的确确是我安慰自己，幸亏没有真的给他的人生抹上污点。 “夏烟，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顾清川紧促着双眉，刚刚满眼的委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五年前，我们大学毕业，顾清川考上了秦川市的研究生，我不想待在那个令我窒息的家里，所以缠着顾清川带着我一起离开的。 我们甚至已经计划好了未来，租个自己小屋，我每天上班，他每天跟着导师做课题，这样的未来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我们。 但是不想就在我们出发的当天清晨，我妈直接带着警察，以绑架等多名起罪名起诉了顾清川。 当时我妈的条件是，只要我出庭作证，断了顾清川对我的爱，她就答应我送顾清川出国留学，不会将这件事闹大的，毁了顾清川的前途。 所以当我看到顾清川事业有成的回来时，我更是感激我妈当年没有做绝。 但是此刻，当顾清川质问我的时候，我的心莫名的慌了，难道五年前真的还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继父还是抢救室里没有出来，我妈在一边发抖的厉害。 我很想上前问问她，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她趴在抢救室的门口，不停张望的样子时，我觉得她就像一个频临死亡的骆驼，我不想做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时间越过越久，夏雪和我情绪越来越不淡定，最后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互抹着眼泪，我还是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她们。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凭良心说，夏严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即使我不是他亲生的，他对我也很好。 那个视频我看了，我其实不太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但是商场就是一个江湖，江湖本身就很险恶，是非对错在这个里面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我不明白像我妈和我继父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视频给吓成这样。 我继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七点了，这八个小时每分每秒都折磨着我们大家，我甚至想到，如果我继父真的出点什么问题，我该怎么面对我妈和顾清川。 我继父手术很顺利，当医生卸下口罩，开始叙述一些术后注意事项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张脸，那个和夏雪关系暧昧的医生。 第16章 是因为你爸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医生。 胸牌前的名字是展承，展承除了那双手比较白皙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更偏麦色，个子很高，人很瘦，配上白色大褂妥妥的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清楚，我一直在回忆，夏雪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回忆了好久，都没有想起她是不是曾经和我分享过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是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展承我是知道的。 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他的。 他离开病房时，还不忘多看了几眼夏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陷入初恋的男孩，令人很是心动。 我继父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多，才出院的。 我妈这半个月几乎都是公司和医院两边跑，她是见过活得最累的一个人，也是最坚强拼命的一个。 关于顾清川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机会找我妈聊，顾清川也很久没有来找我，有时候，我也想逃避，不去问我妈事情的真相，也不去面对顾清川所受的伤害。 我想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多好，我也不用夹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左右为难。 我妈已经很久没有约我吃饭了，这次我想我再也躲不了。 “烟烟，顾川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是吧！”明明是疑问，但是她却已经很肯定了，好像她早都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抿了一口咖啡，换了个坐姿，才继续说道：“没错，当年是我骗了你，我没有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妈一生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有时间连我都想知道，她一个离异带着小孩的女人，怎么会嫁给我继父。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放过他是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那个时候才刚刚考上研究生，前途多好呀！” 我之前只明白顾清川对我的恨，是因为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那样方式的斩断情丝，任凭谁都会觉得残忍，所以即使我知道他这次回来只是利用我报复我妈，我也没有怨言。 但是当事情的真相被揭晓时，我觉得对他的愧疚，我这一生都还不完了。 我开始当着我妈的面哭，我只要一想到，就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让顾清川陷入了那么可怕的境地，我就难受的要死。 他是我的顾川，是我生命中的光，他的人生那个时候还是一张白纸，应该有更美好的色彩去描绘的，却被我弄脏了。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我已经泣不成声，那个被我每天追在屁股后面跑了十七年的男孩，那个充满阳光和自信的少年，生生的被我在五年前给杀死了，而我却还恬不知耻的一遍又一遍的想去问他，以前的那个顾川去哪儿？ 我妈坐到我傍边的位置上，抱着我也开始哭，“烟烟，妈对不起，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妈，你知道么，这五年，我过的生不如死。” 五年了，我终于将我压抑很久的感情宣泄了出来。 我妈不停的给我擦着眼泪，不停的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的情绪。 我哭累了，趴在我妈的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咖啡厅微弱的灯光照着我的眼睛又疼有烫。 我们就这样抱着，好久好久，我妈突然开口说话了，她说“我不愿意你和顾川在一起，其实是因为你爸。” 第17章 有些事情醉了做更好 “他和你爸太像了，一个男人如果除了满身的才气，其他什么都没有的话，是嫁不得的。” 我爸当年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才子，我妈被我爸吸引也是因为他的才华，可是总是被捧着的人，更经不住摔打，所以当我爸在生活中第n次碰壁的时候，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面开始作祟。 我爸骄傲又自负，好强又爱面子，所以总是在外面显示自己的宽容大度，直到家里入不敷出时，他仍旧端着自己的清高，不愿意向着生活低头，所以当曾经一对每天谈论电影，谈论话剧，谈论x+y的恋人，开始谈钱，谈柴米油盐的时候，爱情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谁能想到曾经那么浪漫会享受的情侣，吵架发疯起来却那么声嘶力竭。 “妈，顾川和许亚文不一样，我在你们的争吵中长大，又怎么敢忘记许亚文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再次回去那样的噩梦中。” 我慢慢的从我妈怀里退出来，我看着她的脸，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喜欢顾川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给予我保护的人，那个在你们打了那么多次架，都没有让我受伤的男孩，是他。” 我妈呆愣在那里，我擦干眼泪，起身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愣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落日的最后一道余光，直直的洒在对面蛋糕店的橱窗上，那一层层漂亮的蛋糕上，散发着淡淡光芒，诱惑着我。 和顾清川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们却从来没有一起吃过蛋糕，他的生日是他父母离婚的日子。 而我每次生日的时候，我爸我妈总是在吵架，慢慢的我也已经习惯不过生日，没有过过生日的小孩那么多，我又不是其中一个。 经历过上次白海洋的事情，我没想到，我还会再去顾清川的公寓。 他给我开门的时候，明显愣了下，然后我看到一个女人正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微卷的头发，黑色的紧身裙子，样子妩媚极了。 顾清川转身离开了，他既没有让我进去，也没有关门让我离开。 我只能静静地立在门口，仿佛过了好久，他才出来了，额上带着汗滴，将一张纯白色的上面只写着一串地址的门卡递到我手里；“你去这里等我。” 都说狡兔三窟，是为了藏身，可是顾清川却又那么多的房子，是用来干什么？ 养情人？ 我冷笑了声，可不是吗？我就是其中之一啊。 房间比之前的那个小了点，但是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站在阳台上就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我将蛋糕放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座城市都在我的脚下，这种感觉像什么？ 是不是顾清川将我和我妈踩在脚下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优越且满足！ 我又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果然酒和烟都是好东西，烟顾清川是不让抽的，那酒我就要多喝点。 顾清川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半瓶酒下肚了，恍惚间，我听到他不停的摇晃着我说：“夏烟，你醒醒，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勾唇笑了下，在心里回答到：醉了更好，有些事情只有醉了，我才敢做。 第18章 这么漂亮的蛋糕就被你抓坏了 顾清川打横将我从阳台的椅子上抱了下来，路过客厅时，我阻止道：“放我下来，我要下来。” 我在顾清川的怀里挣扎着，他无奈只能放我下来。 我一摇一晃的向着吧台走去，顾清川也跟了过来。 上面放着我买的蛋糕，蛋糕的包装很精美，我明明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的，但是打开包装的时候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你不是不过生日么？”顾清川在旁边护着我，生怕我一个站不稳，连人带蛋糕一起摔倒了。 “没有人过生日啊，就是看着好看呀。”我真是有点醉了，不然不会在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以后，还用这种撒娇的口味和他说话。 蛋糕是粉色的——樱花蛋糕，最上面薄薄的落着几朵樱花，淡淡的粉色既可爱又诱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吃甜品，因为真的很漂亮，应该很难有人可以抗拒它们的美。 “顾川，我请你吃蛋糕啊。”说着我已经伸手抓了一把蛋糕往顾清川的嘴里喂。 顾清川抓住我胡作非为的手，看着被我破坏了的蛋糕，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蛋糕就被你抓坏了。” 我虽然醉了，但是我的大脑很清醒，我突然想到，顾清川这么干净的一张白纸不也被我弄脏了么？ 我可真是个破坏大王呀！ 我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将沾满蛋糕的手又往顾清川的嘴巴里喂，“再好看，不也要吃呀。” 这次我得逞了，顾清川的嘴上沾满了粉色的蛋糕，那几朵刚刚还粉嫩烂漫的花朵，已经被我揉碎了，趴在顾清川的嘴角，分辨不出模样。 顾清川的脸色有点苍白，像是隐忍着什么，再配上着满嘴的奶油，妥妥的反差萌。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被他灼惑了，我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上去就吻住了他。 浓浓的蛋糕味弥漫在我们的口中，我借着酒劲胡乱撕扯着顾清川的衣服，他反抗不及，终是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八年前，我和顾清川的第一次，就是我先扯的他衣服，那时候顾清川真的很好玩，冷着脸，抿着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现在想来，如果当年我没有跨出那一步，没有搅乱我们单纯的关系，我们也不会经历这些年的痛苦，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爱不起，恨不得。 结束的时候，蛋糕已经被我们腻的全身都是，我细细的吻着他，“不吃干净会浪费的。” 他被我的话逗笑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边：“那以后看来要多买蛋糕了！” 他的话暧昧至极，但是我却只注意到——他刚刚对我笑了！ 有多久我没有看到过他的笑了？ 梦里的他总是冷着双眸，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让我心不能安。 回来后，即使他会笑，但是每一次都带着嘲讽和算计。 现在，他终于肯对我笑了，和五年前一样，带着光，救赎着我。 我看着他还挂在嘴角的笑，对自己说道：“夏烟，你看他都笑了，所以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那是你应该偿还给他的，也是你该受的。” 第19章 黏糊糊的脏死了 顾清川刮了下我的鼻子，问道“在想什么？” 然后又继续说道：“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没想到吃起蛋糕来这么糙。” 我笑了下，往他怀里拱了又拱，他嫌弃的推开我的身子说道：“黏糊糊的脏死了，走，我带你去洗澡。” 我的脸瞬间变红了，即使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是一起洗澡是没有过的，况且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是简单的洗洗。 最终，我还是没有反抗成功，被他抱进了浴室。 可是进去后，我发现是我多想了，就是洗澡这么简单。 布满雾气的浴室里，即使朦朦胧胧的，我的脸还是又热又红，只能不断的闪躲着眼神，才能掩饰住自己的紧张。 然后我又看到了顾清川胳膊上的针孔，刚刚还染着的害羞脸，瞬间荡然无存了，我盯着他的胳膊看了许久。 他也发现我看到了，淡淡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坚定有力，让我想起上次他说的话。 我仰起头，哑着嗓子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个到底是什么好不好？” 以前我总是很作，喜欢在顾清川面前撒娇，每次只要我在每一句话问话后面加上“好不好”，他就会瞬间妥协。 可是这次他没有，我看着他冷硬的脸继续追问道：“难道是你生病了？或者你有······”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堵住了我的嘴，亲吻间低喃的说道“相信我，不要问！” 随后便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最后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被他抱着出来的，我已经累的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清晨。 我醒来的时候，全身还疼着，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我下床离开前，又看了眼顾清川熟睡的脸，我在他嘴角珍重的落下一吻，然后轻轻的说道：“对不起，照顾好自己。” 我被我妈拴在身边整整拴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里，我连出去旅游都不能超过我妈的视线一周。 所以现在，当我坐上离开临安市的火车上时，我的心都在悸动着，我像是终于逃开牢笼的小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是最让我觉得解脱的还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才会那样做，但是我没有信心面对她。 我也知道因为我，让顾清川经历了那样的痛苦，所以我更没有脸面对顾清川。 我觉得我就像是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一条狗，为了生存，左右来回不断的向他们两个人乞讨生活着，不仅没有让自己生活变的安逸，反倒让他们两个人开始互相伤害，我真是卑鄙至极，可恶至极呀！ 当我和台长说我要去沿松的时候，我们台长的脸都绿了。 “夏烟，那个地方一去就是一年，你现在主持的节目可是我们台收视最高的一个，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那我辞职！” 长这么大，除了搬出去住，我就没有这么坚持过一件事了。 因为我不想再夹在他们中间了，他们一个是我的至亲，一个是我的至爱，我被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境地，五年前我就选择错了，所以这次，我选择我离开。 第20章 我好难受 我来沿松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我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就连采访的稿子都是写好了，让我同事代传回去的。 沿松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清晨起雾，傍晚挂星，这种恬静的生活，要不是我常常想念那个人，我都快忘记，原来我还经历过那样一场惨着泪的爱情。 这天晚上，星星很亮，我和同事们吃过饭就回到各自的寝室了。 我躺在床上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关闭已久的电话，刚开机就又各种消息弹了出来，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手机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先点开了我妹妹的信息，她说：“姐你在哪里？我和顾清川分手了！” 然后是我妈的：“你回来吧，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管了。” 再然后我才点开顾清川的，点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手也跟着在颤抖。 我看到他说······突然，我感觉床在上下起伏，然后就是左右剧烈的摇晃。 我几乎是从床上被摔下来的，一阵恶心瞬间涌了上来。 我知道这可能是地震了，但是因为之前车祸我的腿受过伤，刚才摔下床的时候，那条腿受伤的腿又磕到了桌角上，现在我的腿几乎不能动了。 有同事不停的敲门叫我离开，可是我移动了半天都够不到门锁，给他开门，最后我听到他们离开了，我瞬间无助的想哭。 地面还在不时的震动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只能凭借着之前看到的一些急救措施想办法自救。 等待着死亡的过程，既恐惧又无望。 我突然有点想我妈和顾清川了。 我妈说让我回去，可是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顾清川对我说了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可是我的手机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簌簌的墙皮和石灰已经开始脱落。 我被摇晃的头又晕又恶心，连带着腹部都搅着疼，就在我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了砸门的声音。 有人来救我了。 我干哑着声音大叫道：“我在里面，我在里面。” 终于门开了。 我看到了顾清川，我突然想笑，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夏烟，我带你离开！” 这一声“夏烟，我带你离开！”，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 二十年前，总是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他说，夏烟，我带你离开！ 夏烟，跟紧我！ 夏烟，不要怕！ 像是一个个沉重的承诺，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顾清川背着我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坚实又急速，我明明住在六楼，可是现在却觉得好高好高。 我趴在顾清川的背上，头很痛，心里恶心极了，胃也搅着在痛，我紧紧了紧抱着他的胳膊，来缓解身体的疼痛。 楼还在不时的摇晃着，我感觉随时都要坍塌了，我想我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不然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顾川，你知道么？你是我一生的光，是我追逐的方向，但是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不要再遇到我，我不想下辈子也伤害你。” 顾清川许久都没有说话，我感觉他的背上都湿。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现在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我们会没事的。”他刚说完，楼又晃了两下，他的脚步更快了。 等我们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楼已经塌了，外面的哭声，叫声，一声一声的钻进了我的心里，又疼又难过。 顾清川将我放了下来，我整个人已经瘫倒在了他怀里，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周围，又和我们一样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也有哭喊求救的，我手抚上个顾清川的脸颊，向他撒娇道：“我好难受！” 然后我看见，我的双腿间已经被刺目的红色染湿了。 第21章 没资格生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没了，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已经28岁的女人来说有多重要，我想只要去妇科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而我还没有来的及感受它的存在，它就离开了我。 可是我又能怪谁？那场灾难中，那么多人都遭遇了劫难，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顾清川给我说完这件事以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我的病床边，现在已经呆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我看着他发愣走神的样子，忽然想到，如果孩子真的出生的话，会不会和他更像点。 我们沉默太久了。 “顾清川，我们分手吧！”我干哑着嗓子，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这个早在五年前，我们就应该好好说的，但是我们都没有勇气，我是不忍心，他是不甘心。 爱情本身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我们之间先是隔着我妈，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还怎么能够若无其事的在一起？ 我想抱抱顾清川，那个曾经给我过温暖的地方，我想一直抱着他。 “顾川，抱我一下吧！” 顾清川移到我的床边，抱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也到处是伤。 我的心莫名又哽咽了下，为什么别人相爱总是有着无限的甜蜜和快乐，可是到了我们这里，却弄的我们彼此都伤痕累累，身心俱疲。 他紧抱着我，在我耳边开始不断的说着“对不起！”。 我以为他也在为失去孩子道歉，所以就更紧的抱着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回应他，仿佛这次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拥抱，所以我们都想把最后的温暖传递给彼此。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听到病房门口好像出现了我妈的声音，我还没有来的及从顾清川怀里起身，就看见我妈已经将一桶热的鸡汤往顾清川的身上泼了过来，我用力推开顾清川，可最后他还是被淋到了。 他湿淋淋的站在我的床边，无辜的像个犯错了的孩子，被烫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红了。 我的心疼的要命。 “姓顾的，你到底要害我女儿到什么时候？”说完我妈就开始冲上去要打顾清川。 我妈又开始撒泼打闹了，像二十年前一样，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我的童年阴影。 “妈，你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大，我几乎是用吼的，连带着我的双鬓都有点疼。 顾清川冷着一双眸子看着我妈，明明之前两个人互不相识，可是此刻看着他们，好像隔着千古仇，万年恨，远远就能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敌意。 “夏烟，你是不是也疯了，给你说过多少次，离这个瘟神远点，可是你怎么还能怀他的孩子？” 我冷笑了声：“妈，要过多久你才能明白？他不是许亚文，你不用想对待许亚文那样的态度去对待他，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你！” “怀我孩子怎么了？她想生还没有这个资格，孩子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所以也省的陈女士带着自己的女儿去打胎了！” 我愣住了。 我潜意识里一直告诉我自己，孩子没了是因为地震的原因，因为我当时太紧张，情绪不稳定所以没了的，顾清川这样说，只是想去刺我妈。 可是我又想起他刚刚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原来他不是对失去孩子在道歉，而是在因为打掉我的孩子在道歉。 我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了。 为什么我明明感觉他对我还是爱的，明明对我还很照顾的，明明对我有时候也很温柔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难道连孩子也是他报复我妈的工具？ “所以，你们早都认识了？那么，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突然夏雪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三个人的僵持，这时我才发现，夏雪和我妈一起来的，她一直都站在我妈的身后。 第22章 男人真的是有变色龙的本领 我知道我和顾清川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夏雪发现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让她知道一切，因为那样太残忍了。 我妈也才回过了神，大概是因为她刚刚知道我怀孕的事情，然后又看见了顾清川，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所以才忘记了夏雪在场。 “小雪，你听妈说·····”。 我妈已经慌张的不成样子了，她总是这样，总想着保护好我们，可是最后都是她揭开真相，让我们看到现实的残忍。 “说什么？还是先说说夏烟的孩子是谁的吧？” 我的脑袋很疼，夏雪叫的是我的名字，从小到大，我就不喜欢她叫我姐姐，可是她就是喜欢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我。 现在，她叫我夏烟，可是我不应该姓夏的，我姓许，我以前叫许烟，我突然有点想许亚文了，我想如果我跟着他生活的话会怎样？ 但是不管哪种，应该都比现在这个情况好吧。 我哽咽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了眼周围的这些人，他们多熟悉呀，他们都是陪伴着我长大的人，都是我的至亲和至爱，可是为什么聚在一起的时候只有窒息。 我在经历地震的时候还想，如果他们在我身边多好呀，可是现在我想，顾清川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经历的比那个时候经历的还要痛苦。 “顾清川，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你放出去了那个视频，才气的我爸犯病，现在夏烟又怀了你的孩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夏雪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就连现在她质问顾清川的模样，都透着一股子的傲气和高贵，不像我和我妈，终究是个冒牌货，一发脾气就像个泼妇。 顾清川整理了下衣衫，黑色的衬衫和长裤，即便沾染上了污渍，也并没有影响他俊美的五官。 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红，被弄湿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肌肉线条完美的被衬托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变色龙的本领，在我面前总是一脸哀怨，像是受尽了委屈，就连刚刚，我看着他，都觉得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 可是现在再看，却还是那个气宇不凡，睥睨众生的顾先生。 “夏雪小姐姐，刚刚说话的口气是在对谁？男朋友么？可是我记得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和夏雪小姐分手了！”顾清川说话时的声音很轻，但是眼中却透着冷意。 话落，我下意识的去看了夏雪的表情。 这样的话，就连我这种被顾清川伤了无数次的人，听了都觉得噎的慌，更不要说夏雪这种被大家捧着长大的公主。 果然，我看见夏雪的脸色变了，她伸出手就朝着顾清川的脸打去，却被顾清川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还是先问问你妈妈和你姐姐做过什么吧？”说完便甩开了夏雪的手，我看着夏雪的身子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然后顾清川转身走到我的床边，我还坐在病床上，他却高高的站在我的床边，他俯下身子，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带着诱惑沙哑的声音低喃道：“分手？那是别的情侣间该说的话，我们之间不合适的，而且我现在并没有打算放过你。” 我一次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恨意，是的，我恨眼前这个顾清川，他不是我的顾川，他是真的魔鬼，为了复仇而来。 第23章 还好有这个舞台可以容纳我 顾清川离开了，他把我的生活弄的一团乱了以后，就这样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我妈，还有夏雪，我们都很安静。 最后还是我妈先开了口，她说：“雪儿，那个姓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一直缠着你姐姐，你和他分手是对的。” 我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她的侥幸心理真的很重，每件事都是不到最后一步绝不摊牌，可是她真的不明白有句话叫做纸里面是包不住火么？ “夏雪，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现在想想我其实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向夏雪坦白的，当初顾清川作为夏雪男朋友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她的。 还有她陪我复建的时候，或者我发现她和那个医生暧昧的时候…… 那么多的机会，我都没有把握住，现在等到一切被发现了，我却已经失去了先机，所以我活该承受夏雪的谴责。 即使我早都发现了她对顾清川的不忠。 夏雪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我妈，我看见她哭了，流下来的眼泪，像是带着火，滴在我的心口，我忽然有点心疼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了。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说完夏雪便擦着眼泪冲出了病房，在门口处却不偏不倚的撞上了那个医生——展承。 展承先是看了眼我和我妈，然后才回过神跑出去追夏雪了。 我撑了好久身子，终于累了，我的手上还挂着吊瓶，我却一点都不怕疼，胡乱折腾了一番，将自己缩进了被窝里。 我妈也终于想起来我不仅经历了地震，还刚刚流产。 她心疼的摸着我的头，“烟烟，那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我闭着眼睛，想让眼泪悄悄流回去，可是最后都流出来了。 我妈轻轻的给我擦着眼泪，过了许久，我才睁开我发红的眼睛，摸着胸口看着我妈说：“妈，我这里疼，特别特别的疼。” 我调休了三个月，才回去的公司上班。 女人真的只要年龄一大，身体整体素质就会下降很多，那个流掉的孩子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今天是我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化妆室里，cici一边给我上妆，一边心疼的说道：“烟，你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一会上镜都不好看了。” 我笑着撒娇道：“那你要今天给我化好看点哦！” “当然了，虽然是瘦了，但你还是我们台最美的主持人啊。”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觉好陌生。 短短三个月，我经历了什么？ 是啊，我经历了地震，经历了腿伤，经历了流产，经历了顾清川的冷情，经历了夏雪的谴责，还经历了我妈的“爱”。 我怎么还能是以前的夏雪呢？ 这次的节目是我时隔三个月重新回到舞台的第一次拍摄。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虽然过了三个月，但是这个舞台还是很熟悉，连同之前的它带给我的荣耀感也瞬间回来了，原来还有这个舞台可以容纳我的。 可是，在中间环节我们大屏幕播放嘉宾的vcr的时候，却出现了故障。 之前台本上说的嘉宾的祝福语没有了，变成了我的“床戏”。 第24章 聚光灯下，没几个是干净的？ 你们经历过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当你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力气，扑哧扑哧爬上去的时候，你以为迎接你的是光明和自由，可是没想却是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那种感觉叫做绝望。 现场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他们之前也都看着我，但是现在看的眼神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是认真，是欣赏，是赞美。 现在她们是探究，是打量，是鄙夷。 好像在说，果然活在聚光灯下的，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时间像是静止了，那个视频还在播，里面放的是上次白海洋欺负我的视频。 他撕扯我的衣服，压在我身上祈求让我给他，然后是我放弃挣扎，任由他在我身上胡作非为，那是我最屈辱的一夜，也成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后面还有我和我那些个相亲对象约会的视频，这些人里面不是富就是贵，所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一个妥妥的交际女。 我紧捏着主持人手卡不知所措，我曾经处理过无数次的舞台事故，但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让我束手无策了。 不过三十秒的一个小视频，但是我觉得漫长的好似经历了好几个世纪。 明明节目录制现场鸦雀无声，可是我却好像听到了无数的谩骂声。 我刚刚还在想，还好有这个舞台可以容纳我，可是现在连这个舞台也让我待不下去了。 我假装镇定的走下了舞台，可是从我匆忙的脚步中，可以看出我有多狼狈。 我从cici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听到她说：“难怪三个月没有见到人，原来是太忙了。” “太忙了”这几个词，她故意加重了些语气，带着嘲讽和暗示。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能在这个圈子混的都是人精，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真真假假，有什么可计较的。 可是我还是心乱了，所以脚下的步伐也乱了，最后终究是被节目现场的道具给绊倒了。 没有人过来帮我，我像个小丑，趴在地上，一动也动不得。 我告诉自己：夏烟，如果这次你起不来，那么你这辈子也就起不来了。 我挣扎着，拼了命的想要离开，我想，只要让我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趴着也行。 “姐姐，需要我帮忙吗？”突然一个温柔软软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他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值少年，上身穿着白色t恤衫，半边的衣角扎进了牛仔裤里，头发的蓬蓬松松的，一笑还可以看见两颗虎牙。 他让我想起了顾清川，可是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我冷哼了声，心想顾清川你现在藏起来有什么意思？这个视频不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个男孩已经俯下身子来扶我。 我刚刚站稳，就听到他说到：“原来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啊，怪不得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我不懂他说的那个“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周围还有无数个眼睛在看着我。 我没有时间多想，匆忙的道了声谢谢，就准备离开。 可是他却快了一步挡在我的面前：“姐姐，外面下雨，让我送你回家吧！” 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没有一点恶意，很纯真的样子。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对我好吗？ “不用。”我侧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出来的时候，外面真的在下雨，我站在电视台门口，看着过往的车辆，又回头看了眼这个我工作了五年的地方，我的心里难受极了。 以后应该没有脸再回来了吧！ 我回到家的时候，全身都被淋湿了，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洗澡，睡觉。 我希望等我睡醒以后，一切都可以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第25章 没有女人能绑住他的心 张爱玲曾经说过，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 我觉得现在这句话用在我身上真的很合适，那个光鲜亮丽，知性大方的著名主持人夏烟彻底被毁了，成了所有人恶心耻笑的交际花。 我看了眼热搜榜单上关于我的新闻，从那个让我致命的视频开始，到我相亲过的对象，再到我的家世，我之前录制过的节目，最后连我妈的身世也被挖了出来。 我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太阳到底下晾晒的囚犯，既羞耻又无助。 我拿出手机不断的给顾清川打电话，一遍又一遍，我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杀了他，问问他的心为什么要这么狠。 可是过了许久，电话才通了，但是是个女人接听的。 那个声音带着睡觉被吵醒的慵懒，还掺杂着一丝丝的温怒。 我刚刚冲上头的恨意，瞬间被浇灭了。 我看了眼窗外，天还亮着，雨也还在下着，又看了眼床头的钟表，确认这个时间点，不是晚上吵了谁的好事的时间。 可是那边分明就是被我打断了好事的情绪，那个画面我不敢想，我连问问“你是谁”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清川，你将我逼到这样的绝境，自己却陷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 我突然有点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然后想起了上次在顾清川公寓里面见到的那个女人，妖娆妩媚，美艳动人。 我冷笑了声，没有女人能绑住顾清川的心，那个女人也不可能。 我紧捏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我妈的，我不想接的，可是我现在还能靠谁？找谁发泄呢？ “烟烟，白海洋的事情是真的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看吧，连我妈都认为是我和白海洋纠缠不清。 “妈，我是你和许亚文的女儿，我脏了，你也就不干净了。”这是我这么久以来对我妈说的最狠的一句话，伤了她的心，却也痛了我的心。 我本来是想找顾清川算账的，可是他却和另一个女人在翻云覆雨，我满心的怒气和委屈只得找个人发泄出来。 我妈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半天都没有回应，其实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即使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我妈这里，可是她毕竟是我妈，那个曾经在我们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抛下我的女人。 “烟烟，妈妈对不起你，我已经找人在处理那些事情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也不要看手机和电视，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哭了。 我明明已经28岁了，和我同龄的人都已经成家立业独自开始生活了，可是我为什么却越活越脆弱，越活越喜欢哭。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我的心真的很疼，我没有其他宣泄的办法。 我已经快一周没有出门了，这期间我隔绝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顾清川也一直没有联系我，五年前是我狠心栽赃他，断了他对我的爱，五年后是他让我身败名裂，毁了我对他的幻想。 我们的爱情像一场博弈，比的是谁比谁更心狠。 夏雪终于来见我了，门铃响的时候，我有一丝的恍惚，以为是顾清川来了，可是进来的却是夏雪。 外面还在下雨，夏雪浑身都是湿透了。 站的地方瞬间起了一滩的水渍。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她这么狼狈，她红着眼睛看着我，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会眼泪。 “我不是你亲妹妹？”她的嗓子有点哑。 “你是！”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摇头否定道：“不，不是的，我们不是一个爸爸，新闻上都报道了。” 是啊，我们不是一个爸爸，你爸爸是个绅士，有钱又有权，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个慈父。 我的爸爸是个浑蛋，虚荣又显摆，时常打骂妻子，对自己的孩子更是不闻不问，根本不配做父亲。 可这句话是我埋在心里的秘密，我不敢说出来。 第26章 他的胡子刮得我的脸生疼 羡慕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女人之间的羡慕，一旦从开始羡慕，就离嫉妒和欲望不远了。 我羡慕夏雪有个好父亲，但是羡慕只是我用来说服其他人的，其实我对夏雪的羡慕早就化成了嫉妒和欲望，化成了我和她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所以从她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将她划在我的圈子外。 我拿了干净的浴巾，包住她被淋湿的身体，看到她现在这个模样，反倒让我有点心疼了。 “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一直不亲了。” 原来她早都感觉到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嫌我麻烦，嫌我娇滴滴的，所以后来我学跆拳道，学游泳，都是想让自己变的更加独立。”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钢琴么？因为你会的东西我都不会，所以我只能选择你不擅长的东西，我以为只要我在这个领域做到最好，你就能看见我，可是你还是对我那样冷淡，我没有做错事，没有惹你生气，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点？” 我的心像是被人拿石头砸了下，有点疼。 我从来没想到夏雪对我是这样感情，我以为她是公主，我虽然嫉妒她，但是我有我的倔强，所以一直告诉自己，她的所有我都不屑，可是没想到她却一直在想着怎么讨好我。 我感觉我快窒息了，我一把拉过夏雪的身子，紧抱在怀里。 突然心里踏实了。 “你很好，真的，你是姐姐的骄傲。” 她的身体还是发抖，我更用力抱紧了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夏雪像亲生姐妹一样抱在一起。 我怕她着凉，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冲洗。 她进去浴室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有很多事情要问我，但是关于顾清川的事情，我只字不想提。 可是夏雪刚进去浴室不久，那个消失了三个月的顾清川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起来瘦了，脸色也白的有点不正常。 我想上去关心下他，可是我忍住了。 我们就这样在门口僵持着，我不懂他为什么每次看我，总要这么忧伤。 “顾清川，五年前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你现在来是要示威么？”我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可他在听到我的话以后，我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冷了，全身都是呼之欲出的怒气。 他从门口冲进来的时候，吓得我只能下意识的后退。 最后被他逼到墙角，我被他困在墙壁和他之间，然后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夏烟，你欠我的还不完的。” 我想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之前积累起来的恨意瞬间爆发了，我不断的踢打着顾清川，大骂道“顾清川，我恨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遇见你。” 人生来就是自相矛盾的，就像上次地震的时候，我还说：“感谢他成为我的光。”可是前后不过三个月，我就改口了。 “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明知道他现在只要一点就着了，可是他都让我变的声败名裂了，我为什么还要顾及他的情绪。 我不怕死的大声骂道：“顾清川，你这个混蛋，这辈子遇见你真的是让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嗯，唔～～～”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清川已经堵住了我的嘴。 他的嘴唇有点干涩，胡子也没有刮干净，辗转间割的我的嘴唇和脸颊生疼。 我反抗了半天都没有用，反倒让他更加得寸进尺了，无奈我只能闭着眼睛，张开嘴用力的咬下去。 顾清川闷哼了一声，但是还是没有退出来，铁锈味在我们的唇齿间蔓延。 第27章 尴尬人的“尴尬事” 以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只要我生气发脾气，顾川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讨好我，哄我开心，可是现在他总喜欢强吻我，我惹他生气，他吻我，他惹我生气，我不想理他，他也喜欢这样做。 这就是成人间的爱情，省事省心，但只走肾。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我心里明白，我应该恨顾清川的，但是我却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的手开始脱我衣服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夏雪还在我家，我推拒了他几下，睁开迷离的双眼，然后就看见夏雪站在浴室的门口处，头发还在滴着水。 顾清川也停下了他的动作，反身将我护他在身后，帮我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这时我才发现展承也站在我们家的门口。 我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什么人气的，但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人都来齐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清川看着展承，脸色有点不悦的说道。 “我担心她。”展承身上也带着雨水，说话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说完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家，就直接进来了，顺带关上了顾清川刚刚忘记关闭的门。 他直奔夏雪面前，拿起夏雪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开始给夏雪擦头发。 顾清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我却看的心里涩涩的。 我之前以为展承和夏雪的关系，跟我和顾清川的一样都是地下情人，只是用来打发寂寞的时间的，可是现在看到他给夏雪认真擦头发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全世界只有我和顾清川的爱情是畸形的。 我看到夏雪的脸上染上了红，那种甜甜的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得十分幸福。 而我和顾清川从来没有过。 我看了眼顾清川，他的嘴角还滲着血，脸色还是那么的难看，我伸出拇指替他擦掉血迹，可是刚刚擦完又滲了出来。 我突然有点心虚，难道刚刚用力过度了？ “姐，有酒么？我们喝点酒吧。” 我住的地方不大，但是有个小阳台，视线很开阔，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和湖，细密的雨斜斜的打在阳台的玻璃上，我们四个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本来是四个身份很尴尬的人，而且双方都还目睹了彼此的“尴尬事”，可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氛围，让我却觉得有点惬意。 我喝酒前下意识的先去看了顾清川一眼，因为他之前警告过我抽烟的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咬着我的耳朵说的那句话。 所以，我生怕喝酒也会被他警告，他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端起杯子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好像是默认，酒可以喝。 我看着他吞咽时，滑动的喉结，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我对顾清川的感情越来越模糊不清了，现在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爱他多点，还是恨他多点。 如果他没有打掉那个孩子，如果他没有散布那些视频，让我声败名裂，那至少在我心里，他还是之前的那个顾川。 “姐，我做了错事。” 突然，夏雪打断了我的思路，她说话时声音还有点颤抖，轻抿了一口红酒，想要缓解下紧张。 展承一把拉着她的手，皱起了眉呵斥道：“说了不关你的事，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怎么不关我的事。”夏雪又哭了。 “姐，其实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视频是我做的，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我，可是～～，可是，我没有······” 夏雪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手里的杯子已经被我摔碎了，红酒瞬间散了开，染红了我的白色地毯。 我的心又疼了下，这次不是为她，而是为我自己。 第28章 脾气这么大，是因为好事被打扰？ 我脾气不好，从小就是，但是我却能忍，可是这次我没忍住。 连顾清川都被我的动作吓住了。 夏雪也是第一次见识我这般模样，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心里对不住我，她又开始哭了。 展承从我摔酒杯的时候，就把夏雪搂进了怀里，那种呵护，那种安慰，让人又开始心生羡慕。 展承拧着眉头生气道：“夏烟，你别太过分了，是你们先伤害的她，她才是最无辜的。” 展承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原来平时看着冷淡的人，发起火来这样凶。 可是我记得他上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一圈人围着他欺负他的时候，他也忍气吞声着，大家嘲笑他的时候，他也是不发一言一语。 我眼睛有点涩涩的，把夏烟卷进我和顾清川还有我妈的恩怨中来，我很抱歉。 可是我生气的是，我刚刚对那个我防备了二十几年的妹妹敞开心怀的时候，她却告诉，让我变的身败名裂，没脸见人的人是她。 所以她为什么不先坦白一切？而是等我先放下防备，对她释怀后，再来捅我一刀子。 我冷笑了声：“展承，果然你是你呀！” 我这个动作一定刺激到了展承，因为我看到他的身体突然紧绷住了，像是被人拿住了七寸。 说实话，我刚刚那个的动作并不是嘲讽展承的意思，我只是确认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而已。 事实上在学校里，我对展承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而已，因为我和顾清川高中不在一个学校，所以我上高中那会，每天除了上课，其他心思都在顾清川的身上。 那个时候还只是偷偷的暗恋，只知道自己心里总是想着那么一个人，只想和他靠近，和他分享。 所以我对班上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大关心，我承认我没有伤害过展承，但是作为一个傍观者，我也有罪。 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敏感，我只是笑了下，说了那么一句话而已，就像揭开了他心口的伤。 夏烟也感觉到展承的变化，刚刚还躲在人家怀里的女孩，现在突然直起了身子，将展承挡在了身后，像是瞬间变的坚强了起来。 她望着我说道：“姐姐，那个视频是我剪的，但是我没有把它散播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这一切是我错了，可是，你明明知道顾清川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和他发生关系。” 终于我们大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的事情，这才回到了问题的重点。 “夏雪，我是为了夏烟。” 顾清川这句话说的简单，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是吗？为了我？不应该是为了报复么？” 好吧，我承认，我今天就像只刺猬，对谁都是张牙舞爪的。 “夏雪，我认识顾清川的时候，还没有你，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或许这辈子都解不开的那种，将你牵扯到这段关系里来，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对顾清川肯定也没有多少真心，所以我们大家不必再装深情来宽慰自己。” 我们四个人都沉默了，刚刚大家还想着粉饰太平来着，可是却被我毫不留情的拆穿了。 我起身重新去给自己拿了一个酒杯，倒满了酒，开始自顾自的喝着。 最后喝的我全身发热，双眼模糊，顾清川才夺过了我的酒杯。 “夏烟，你就还是我的好妹妹吧，和之前一样吧，我刚刚试过了跟你亲近来着，但是感觉不好，容易伤心。”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只说了这么一句给夏雪听。 我希望顾清川也能懂。 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夏雪和展承都走了，可是顾清川正在整理被我摔碎的酒杯。 “夏雪和展承的事情你不吃醋？”我依在卧室的门口上对顾清川说道。 “不吃醋。”他捡完玻璃渣，又开始收拾被弄脏的地毯。 还真像个居家好男人。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她们的关系了？” 顾清川终于抬起来看我了，脸上带着笑意，扔掉手里的玻璃渣，朝我走来。 还不等我反应，他已经将我抵在卧室的门板上。 “脾气那么大，是因为刚刚我们的好事被他们打扰了么？那我现在给你补回来，你就不要对我发火了好不好。” 他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磨的我耳朵发热，最后竟然还学着我说话的样子，真是步步想要将我带入圈套，让我沦陷啊。 第29章 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抵抗力的 顾清川还埋在我的脖颈处，轻轻的啃噬着，灼热的气息简直能烫死人，我对这个男人本身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但是此刻我的心却平静的很。 是啊，男人总是忘记事情很快，我不知道顾清川是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我的，可是我已经受够了他这样阴晴不定的情绪。 比起冷漠心狠的男人，这种表面与你亲昵，私底下却把你当作筹码的男人更可怕。 我眼睛看着窗外，雨还在簌簌的下着。 我的手还插在顾清川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短，很硬，和他的胡渣一样，渣的我有点疼。 “所以，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恋人之间的喃语。 顾清川终于停下了身上的动作，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消失了三个多月的人，突然再出现，难道说是因为想我了？” “如果我说是呢？” 他又开始和我伪装了，坚定深情的眼神，还真叫人感动。 “想我，想我的身体吧？！”我冷嘲了声。 顾清川看了眼我们现在的姿势，也自知理亏，无奈翻身从我身上下来，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夏烟，我们上次不是说好要相信彼此的吗？” 是啊，我们之间说过的要相信彼此的，可是先撒谎的人不是我。 “相信彼此？顾清川，自从你回来，你就没有一件事情对我坦白过，现在却反过来要我信任你，你真的觉得我还是那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么？” 我已经28岁了，这28年里，人生中该经历的事情，我几乎经历了大半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每天围着顾川团团转的小姑娘了，我爱不起，更伤不起。 “那个视频是你放出去的吧？”我拉紧我身上的衣服，下床向着窗边走去。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和顾清川的人一样。 “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 我转身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衣衫微敞，发型凌乱，气鼓鼓的，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逆着光，我不太看的清他的表情，长久的沉默以后，我终于又肯定的问道：“不是你吗？” 我太了解顾清川了，他不合适撒谎的，从夏雪说是她放出去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就有点心虚了，后面还这样讨好我，这不是他以前会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喜欢以前那个坚强真诚的顾川，也喜欢以前那个胆大认真的我。 但是时间将我们变的面目全非，他现在是越来越善于伪装，一遍又一遍的将我带入他的圈套，我现在是越来越善于防备，一次又一次的看破他的意图。 可是即使我们知道我们应该互为敌人，他还是想要与我亲近，舍不得放弃我，我也还是会陷入他的深情，舍不得离开他。 这种感情矛盾着，痛苦着，欢悦着，却也折磨人着。 “分开吧，就这样分开吧，女人而已，你应该有很多的，反正你那么会伪装，那么会讨好。” 我的话刚说完，顾清川就离开了，厚重的关门声像是拍打在我的心坎上，又疼又闷。 我嘴里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嘀咕了半天，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我突然有点后悔，我刚刚应该站的离他近点的，这样还能记住他离开时的表情，毕竟这有可能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第30章 那个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来过了！ 网络流言就像是一阵龙卷风，来的时候又急又猛，将你的世界弄的天翻地覆之后，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风平浪静。 关于我的那个报道，只在网上挂了一个下午，热度就退下去了，我是真的很佩服我妈的办事效率。 可是那有又什么用，我的形象已经崩塌了，而且没有人会关心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做梦了。 梦里我看见了顾清川，这次他不再是冷着一双眸子看着我，而是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不断的叫唤着我，他说“夏烟，夏烟，不要扔下我。”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声音听着就叫人心疼，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很无助，我慢慢的靠近他，想要抱住他的时候，他就消失突然不见了。 我坐在阳台上，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 临安市的夜晚总是比白天更繁华靓丽，处处都是流光溢彩，万家灯火，像是一副精美的画作。 而我是画外客，身子被凉风吹了个透，却始终也感受不到画里的热闹。 我们下午喝过的酒还在桌子上放着，我给自己倒了杯，轻抿了一口红酒，心里思考着，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我和顾清川相比，总是我比较惨的。 难道他连在梦里也要伪装可怜，博取我的同情心，然后再用我做筹码去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那他可真的是狡猾呀，之前和我讲爱情讲不通了，现在又来和我讲同情吗？ 可其实，他不必这样大费周章的，因为在爱情里，我早就被他奴役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感冒了，头昏脑胀，全身酸痛，还好我不用去上班，正准备继续睡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是台长打来的，叫我回去上班的。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上班？ “台长，我这几天会准备好辞职信，感谢您这么长时间来的帮助和照顾，是我不争气。”我的嗓子很疼，鼻子也塞的严重，这段话说的艰难却真心实意。 “你的那个新闻，台里已经发了声明了，再说这个圈子，不管是谁都会被说道说道的，你如果实在不想做台前，也可以转幕后。” 我能进临安市电视台，我妈没少下功夫。 可是我也确实对这份工作很喜欢，从毕业我就跟着我们台长学习，是他一步一步把我带出来的，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也是他亲自给我打电话来安慰我的，这次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要说我不感动是假的。 我转做了幕后，一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次站在台上被大家指指点点，二是我年龄越来越大，是时候为自己寻条出路了，所以转幕后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在接手新工作之前，出去旅游了一趟，去的是秦川，那里真的很美，不像临安市这么拥挤，也不像临安市这么繁华却让人难以融入。 秦川市是一个宁静中却透了点调皮的城市，那里的年轻人很多，每个人都充满着朝气，很适合情侣居住。 当我站在秦川市的最高点的时候，我轻声的说了声：“那个我们约定好的地法，我来过了。” 回到台里，我接的第一个节目就是《寻找爱豆》。 这是一个新的大型偶像选秀节目，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一个类型，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也是让我忘记顾清川最快的一个办法。 所以我必须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进去。 节目在录制之前，我把所有选手的信息熟读了一遍，翻到那张熟悉的照片的时候，我的眉头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第31章 粹不及防被反撩 原来是他啊。 我看了眼名字一栏写着萧凌越。 那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帮我的那个男孩，看名字还真和他这个人不配。 名字中透着一种霸道，可是人看起来却很柔软。 台灯的光打在他的一寸照片上，温暖的笑容，真真的是个发光的少年。 可惜父母的一栏却是空着的，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第一次节目拍摄的时候，不是很顺利，尤其是萧凌越。 本来应该青春活力的年纪，其他男孩都是各种才艺和段子，为节目提供了不少的笑点，但是萧凌越却一直待坐在傍边，暗自走神。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扔下台本，打算过去找他谈谈，因为依照他这种状态，可能连第一轮比赛都通不过的。 我还没有走到他身边，他已经看到了我。 站起身子向着我身边走来，软软的头发蓬蓬的，一笑露着两颗小虎牙，他上身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破洞的牛仔裤，妥妥的少年模样。 明明长相这么招人喜欢，为什么刚刚却表现的那么慵懒。 “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上班了。” 他的态度太过热情，我一时半会还没能反映过来，就被他抱住了。 我发誓，他抱我的时候，我没有一点不纯的想法。 但是他的身上淡淡花香味，真的让人觉得很温暖。 可即使这样，我也知道他的行为有点越界了。 周围还有来往的工作人员，我赶紧推开他，还没有开口训斥他这种越轨的行为，可是他已经弯着嘴角，笑着对我说道：“还能见到你真开心”。 我刚刚升起的怒气，瞬间被他软萌的样子打败了。 我终于能感受到当时我追顾清川的时候，他的感受了，没想到我都已经快奔三十的人了，有朝一日还会被一个小屁孩粹不及防的反撩。 我调整了下情绪，严肃的问道：“我们除了上次，之前认识吗？还有你找我做什么？” 他用手挠了下头，脸上瞬间染上了红，声音和刚才比带了些紧张：“没有啊，我是姐姐的粉丝啊，也是因为姐姐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因为我？你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的，看你刚刚的表现好像对这个舞台一点都没有兴趣。”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弟弟，满满的大人口气。 “我就想看看姐姐，离姐姐近点。”他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我有点恍惚。 我突然想许亚文有没有再婚生子？ 可是再看看面前这个温暖的，简直能治愈人心的男孩，应该是在一个处处充满宠爱的地方长大的，爱，许亚文给的了他么？ “我们的节目要求很高的，参赛者要有很高的业务水平和偶像潜质的，你这样坐在一边，不光观众注意不到你，可能到时候你连第一轮比赛都通不过。” 他看着一旁练习街舞的几个同样参赛者说道：“我可以跳舞么？” 我看了眼他单薄的身板，怀疑的问道：“你可以么？” “姐姐让我跳，我就去跳。” 又来，即使我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弟弟看待，可是也经不住他有意无意的撩啊。 晚上我回了趟夏家。 我继父的身体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情绪还是不能太激动，看着他慢慢的夹东西给自己吃的样子，我突然感觉他也老了好多。 我记得我第一见夏严是在一个闷热的夜晚，我妈刚刚给我洗完澡，然后他拿着一踏厚厚的文件来了。 我以为他们要谈工作，可是那踏文件端端正正的一直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打开过。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第二天我妈就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从此这个男人就以我父亲的名义，参与了我近半个人生。 “爸，我看你最近身体好多了，不如你和我妈出去转转？” 我觉得我应该把感情分散点给我的亲人，朋友和同事们。 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几乎将我的全部爱都给了顾清川一个人，可是到头来，我们彼此都被这段情弄的伤痕累累，精疲力尽。 “烟烟长大了，我也和你妈也有这个打算，之前本来想等你们姐妹结婚安顿好了再出去，现在雪儿分手了，你也不愿意我们操心了，我们也是时候出去看一看了。” “好呀，那我帮你们安排！” 晚饭吃的还算顺利，吃完饭，我借故将我妈叫到一边，然后问道：“妈，这些年许亚文有再婚生孩子么？” 第32章 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妈明显愣了下，如果是我，我应该也不太会愿意去回忆一个消耗了我的所有青春，折断了我的梦想的，让我对生活充满绝望的男人。 “他去找你了？”我妈的眼神有点紧张，我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你们见过面了？”我已经问的这么清楚了，我妈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逃避了。 “是的，他想见你。” “但是，烟烟，妈妈不许你去见他，他不知道抽什么风，说要回来补偿我们。” 我妈说的是“我们”。 “我们？妈，你们之间？那我爸怎么办？”我说的爸指的是我继父。 “我当然不会和他离开，我也不会让他带你离开的。” 我妈说这话的样子，和二十年前她带着我离开时一样，坚定，有带了点狠劲。 回去的路上，车子经过我上次出车祸的地方时，我又想起了顾清川。 爱情就是这样的，即使分手了，但是只要遇到熟悉的事情，熟悉的场景，那个熟悉的人也会悄无声息的爬出来，提醒过你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好的，坏的的日子。 顾清川啊，顾清川，我真的是着了你的魔。 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个男人正站在我家门口。 要不是他开口叫了声：“烟烟”，我真的会逃跑求救。 那个已经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出现了。 他穿着很休闲，牌子还是很有名的一个奢侈品的品牌，不像之前就那么几套西装，来回换着穿。 他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爱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精神气。 我不想他进去我的房子里看，所以主动带着他去了楼下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说真的，即使对面的这个男人是我父亲，我也一时半会有点认不出。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股傲气还在，但是却多了点人情味，感觉更容易亲近了些。 “我之前就想见你，但是你妈妈一直不同意。” “那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我真的很记仇，而且在我的世界，每个人所在的位置，我划分的很清楚，不同位置所在的人，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我也分的明明白白。 显然许亚文是我不愿意见到的那种。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是这种态度，所有没有一丝的生气和慌乱。 他说：“烟烟，那时候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也不懂，所以你生气我，我不怪你，本来我也想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是现在我看你们过得并不好，所以，跟爸爸想补偿你们！” 他现在说话，用词真是越来越“精准”了，竟然用生气来形容我对他的感情。 我被毁掉的童年，被毁掉的青春，被毁掉的爱情，这些那个究其原由不是因为不是他间接造成的。 现在他竟然说我只是在生气。 “所以，你觉得我跟着你去生活就会幸福么？” 我的怒气已经冲到了头顶，我觉得我随时都有将咖啡泼到对面这个男人的脸上的冲动。 “烟烟，夏严他太过分了，为了他的事业，他竟然要你去讨好他的那些权贵，你要是跟着爸爸，爸爸肯定是不会让你去做这些事情的。” 我终于明白了，他应该是看到了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报道，所以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以为我是交际花，专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33章 我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我和许亚文最终不欢而散了，我以为他变了，原来他根本没有变。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傲的不可一世，处理问题也是以前那样的自以为是。 话说回来，我爸和我妈还真是在这方面惊人的相似。 我妈插手我的感情，是觉得顾清川给不了我幸福。 我爸插手我的生活，是觉得我现在过的不好。 但是他们谁都不了解我想要什么，我的感受是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到了我这却成了可怜父母瞎操心。 节目第二次录制的时候还是出了状况，那个叫萧凌越的男孩晕倒了。 我是没想到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跳起舞来却很有张力，不管从眼神到表情，给人超a的感觉。 但是下了舞台却又是另一幅邻家弟弟的模样，这种可软萌可霸气的反差性格，在娱乐圈是比较圈粉的。 就在几个评委还在评价的他今天的表现的时候，他就倒下了，像是昙花拼尽所有只为了那一瞬的绽放，他的那支舞也耗费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看着他倒下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他是不是许亚文的孩子，我都要保护他，单纯的姐姐对弟弟的保护。 救护车还没到的时候，他却醒了，起初他的眼神有点迷离，看到我的时候，他却像是找到宝藏的孩子，即使精神状态还没有恢复，但是眼睛里却冒着精光，让人既心疼又无奈。 “姐姐，你刚刚看到我跳舞了吗？我好久都没有跳了，不知道跳的你喜不喜欢？” 我的心忽的软了下，难道这就是姐弟间的天性吗？可是我对夏雪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触动。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看着我们，副导演疑惑的问道：“小夏，他是你弟弟？” 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许亚文的孩子。 萧凌越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询问家人的电话，他半天也不透漏，最后大家只能理所应当的让我陪他过去。 到了医院，我也是才知道他有心脏病，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明明知道你身体不合适，为什么还要跳舞？”我是真的有点生气，所以语气重了些。 “因为姐姐说可以跳舞的。” 他的样子有点委屈，像顾清川。 我真的是拿这个无缘无故闯入我世界的男孩没有一点办法。 出院的时候，我要求萧凌越退出节目比赛，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 他低着声音哀求道：“姐姐，我真的可以，除了跳舞，我还会钢琴，还会唱歌，而且我还会变魔术。” 他说“会变魔术”的时候，整个人神秘兮兮的，像是会了一个了不得的通天大本领。 后面几期节目拍摄的很顺利，不得不说萧凌越很有偶像的潜质，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他的人气上涨是最快的一个。 经过三个月的比赛，萧凌越出道了，当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转做幕后其实也挺好的。 当天晚上，萧凌越拉着我要我陪他去吃饭，说是要和我庆祝他成功出道。 我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地问道：“萧凌越，这是你追求的梦想么？” 他看了我许久，终于张口说到：“姐姐，我承认我是为了姐姐才参加节目的，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大人的模样。 “我们真的不认识么？或者你认识许亚文么？” 我看到他在我说完话以后整个人有些犹豫了，所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清川，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萧凌越还没有来的及回答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叫顾清川的名字。 半年了，整整半年，他那次离开后，我便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了。 我感觉我全身的细胞都静止了，我连回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名字一样而已，我在心里不断的说服着自己。 在我的内心还在做挣扎的时候，有两个身影已经越过我们这桌，向里面的桌子走去。 我看见那个人的背影高大，身姿挺拔，和顾清川一样的身高，和顾顾清川一样的体型，就连头发的长短也是一样的。 突然，我听见，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第34章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啪”杯子被打翻在了地上。 是坐在我对面的萧凌越。 他慌张的低下头去捡地上的碎片，我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鲜红的血已经顺着细长的割口滲了出来。 我急忙抓过餐巾纸去给他止血，有点生气的说道：“有没有一点常识，光着手就去捡，你明天的见面会钢琴表演怎么办？” 许是我们这边的动静有点大，招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包括那对刚刚从我们身边走过的背影。 伤口明明是个割在萧凌越的手上，但是我却觉得很疼。 顾清川，顾清川，为什么又是顾清川，我已经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将他从我的世界里赶出去了，可是现在他怎么又出现了。 他双眼冷冷的看着我，好像我们真的只是打扰了他就餐的讨厌客人。 既然说好分开的，那这样做陌生人也好。 我转过身，松开餐巾纸，想去查看萧凌越的伤口，可是血一点止住的迹象都没有，我根本看不清楚伤口的深浅。 我重新又抽了好几张纸巾使劲按压在他的伤口上，整个过程，我如芒在背，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紧盯着我。 “明明是个小伤口，为什么止不住血？”我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萧凌越，自顾自的呢喃着。 是在问萧凌越，更是在掩饰我的慌张。 他不说话，一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我压了会，血还是没有止住的迹象，我想起了上次医生说他有心脏病。 “这样不行，我们还是要去医院。”说完我便拉着萧凌越向着外面走去。 上车的时候，我没想到顾清川跟了上来。 我刚要打开的车门，就被他用力一推又关上了。 我不想让萧凌越看见这些，让他上车去等我。 “我们是要装不认识？”顾清川说话的语气散漫，像是调情，更像是在质问。 夜晚的风有点大，他穿着长款的灰色风衣，刘海被风吹的有点凌乱，我被他困在车门和他之间动弹不得。 “之前说的话，我希望我们说到做到。还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请你让开。” 我表面上假装镇定着，但其实整个人已经慌的不成样子。 我一直告诫自己，夏烟，顾清川碰不得，再也不要去碰了。 他冷哼了声，然后嘲讽的说道：“重要的事情？夏烟，就他那小身板能满足的了你？” 我发誓，我喜欢的顾川，说话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甚至他在情事上木讷极了。 可是现在顾清川真的是动不动就各种荤话。 我看了眼坐在车内的萧凌越，生怕他听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顾清川，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你没看见他的手受伤了么？。” 他透过车窗睨了眼萧凌越，然后盯着他冷冷的说道：“放心，死不了。” 那眼神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厌弃和鄙夷。 “顾清川，你不要太过分了。”说着我便在顾清川的脚上狠狠的踩了一下，顺势推开了他的身躯，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上车后，我赶紧将车门上锁，生怕顾清川缠上来，可是至始至终他都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看着我们，带着将我们拆骨入腹的狠劲。 车快到医院的时候，萧凌越突然问道：“姐姐，刚刚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第35章 你哪里我没见过？！ 男朋友？是啊，我们曾经也是一对男女朋友，可是现在一切都面目全非了，我们两个的爱早都变的不那么纯粹了，爱情这个词早都被我们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我觉得你们好配呀！”萧凌越随即又补充道，脸上还带着满满的真诚，好像我和顾清川真的是一对羡煞众人的情侣。 “你没看到人家是带着女朋友吗？”我毫不客气的给他这种愚蠢的想法泼了冷水。 其实不光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告诫我自己。 “那个女人才没有你漂亮，而且我能看出来，那个哥哥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的。”他说话的样子有点着急，像要急于证明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能看出来？ 如果是五年前，我一点都不会怀疑顾清川对我的爱，但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他一个孩子怎么会懂。 很快医院就到了，我没有再去接他的话。 医生给萧凌越的手做了处理，其实伤口并不深，只是萧凌越说自己从小就有凝血困难症，所以每次都比别人更难恢复。 果然是许亚文的孩子，也只有他的孩子才会被弄的浑身都是病。 我对这个孩子又多了些心疼。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我和夏雪是同母异父，我却对她亲近不起来。我和萧凌越是同父异母，却对他有着天生的保护欲。 我也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后来我想通了，大概是因为我和萧凌越都是被辜负的那个，都有一个不负责的爸爸。但是我和夏雪不一样，我们既没有一个同样负责的爸爸，也没有一个同样温暖的妈妈。 送萧凌越回去后，我开车路过了一家服装店的时候，被店里的一件衣服吸引住了。 那是一件灰色的女性长款大衣，简单大方，其实看到它的第一眼，我想起了顾清川傍晚穿的那件灰色的大衣，帅气修身，站在风中的样子，整个晚上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我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袋子时，我的心跳很快，就连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我告诉自己，天冷了，是该给自己添件新衣了。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袋子里藏着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回到家，刚打开灯，就看见那个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男人正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他傍晚穿的那件大衣就搭在傍边的沙发扶手上，我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我手中的购物袋，像是秘密被发现了一样，小心的将它放在门口的隔断处。 “我还以为他也住你这里的。” 顾清川从沙发上起身，又像第一次来我家时一样打量着这个房间。 “你怎么进来的？” 他转过身，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钥匙，满脸得意的说道：“上次就配了，一直没用上。” 我对他这种霸道又无耻的行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换好鞋子，径直走到卧室里面，想要换衣服的时候，没想到他也跟了进来。 我一脸防备的瞪着他：“麻烦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却跨部上前，将我抵在衣柜上，嘴唇在我耳边呼着热气说道：“你那里我没见过？！” 外面的风有点冷，我全身都是凉的，他贴在我耳朵的上的唇，像是炙热的火苗，烫的我瑟缩了下，连跟着人也退后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