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庶女的逆袭》 第一章 误入异世 昏昏沉沉间,她睁开了眼睛。 一间装饰豪华的卧室内,门窗紧闭着看不到外面的事物,却能听得到外面的夏蝉正声嘶力竭,吵闹个不休,似乎是要耗尽自己所有的精气,颇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集合还是求偶亦或者被抓捕而惊叫?无从得知。 几点了?她想。 可是不管外面庭院里的夏蝉如何嘶鸣,仍然影响不了屋里的一场激情欢愉,雕花大床上两双交叠的双腿此起彼伏,缠绵追随。女人裸着两只尖翘雪白,下身的衣裙却还粘在臀上,垫在身下。 人与兽的区别是直立行走,有些则仍然与兽相似,江离已经习惯了这最为低俗的原始快意,反正,白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手掌抽打上去的时候,留下道道红痕,倒是使得身下的人更是兴奋的颤抖起来,叫喊声什么的更是不管不顾了起来,放浪的不行,什么礼义廉耻统统抛诸脑后。 丝毫没有在意房中还有第三个人,不过那个人已经是个死人罢了。不必畏惧。 奴才的命本就如同草芥一般,何况这丫头命不好,谁让她叫荠菜呢?打杀了就打杀了吧,谁让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呢?只能说活该了。 被称为芥菜的丫头此时正趴在卧室外间圆桌的地上,就在刚刚,她被下床的江离给踢进了桌肚里,因为床上的大嫂严心如觉得眼睛瞥见了瘆得慌。 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刚好就发现自己正趴在什么东西下面,看这个样子判断应该是桌肚,她小时候挨打的时候经常躲桌肚里面,因此自然是十分熟悉。 漆红的木质,桌腿上面纹了什么像是小怪兽一般的动物,呆头呆脑的看起来有些怪异,对着她的鼻子,有些诡异阴森。或许突然呲牙的话会露出阴森森的白色牙齿也说不定,顿时心生不喜,就回避了目光。 想要转动自己的脑袋却觉得僵硬的动不了,好像是有人拿了一根棒子捅穿了她的脑袋正提着呢,稍微一动就有钻心的痛,心窝子都快被戳穿了,搞得她也不知道是头痛还是胸口痛,好像是哪里都痛。 “痛痛痛!哪痛贴哪!xxx牌止痛贴。”李极彩龇牙咧嘴的就想笑,还好,面部肌肉还能动,只不过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够想起个广告语,也是真的优秀。看来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 脑袋转不过来动不了,只能面对这东西,无奈。她向来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雕刻的东西,用她奶奶的话来说,就是不吉利,啥都往上刻,也不管死人活人、凶兽瑞兽、坏鸟好鸟,谁知道背地里人家对着这东西叨咕什么好话坏话? 但是不对啊!我靠!这里是哪儿啊!有毒啊!救护车呢?! 她正流血呢,再没有人来就真的要牺牲了!然而虽然她的内心在疯狂叫喊着,但是张开的嘴巴却是“啊呀”“啊呀”的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有痛苦的喘息,没有人会理睬她。 床上的那对男女就更加不可能了,他们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极彩记得她被撞出事之前还在宽阔的柏油大马路上,太阳炙烤着大地。 新铺就的柏油马路散发着刺鼻而又令人窒息的味道,本就大热天,她觉得自己跟那柏油马路一样晒得流油了,汗臭味、尘土味、柏油味、各种各样的味道。 但是眼下那些味道现在统统不见了,闭了眼睛轻嗅,钻入鼻尖的却是一阵浓香的味道。 说实话,这味道有些淫靡,不像是正规场所有的那种清新脱俗,倒像是红灯街区站街女身上喷洒的五块钱一大玻璃瓶的宝恪丽五号。 而且她所处的环境怎么也不像是当时出车祸的地方,这古色古香的桌子、奇怪的周围的环境,脑中晕眩的不行,一股强烈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 她不会是在古代吧? 穿…穿越?不是吧!做梦吗?前不久她还嘲笑一本无聊小说里的桥段,女主穿越了,变得特牛,各种作妖。 嫁的吧…… 挣扎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仔细查探一番,可这是大脑的想法,可是并不代表着身体就要去这样去做。 浑身都动不了,剧痛阵阵袭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也是轰鸣不已,浑身上下骨头是被碾碎化成粉似的了,只消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了。 妈耶!四肢没有知觉,她残了? 低头的时候恍然发现身下是一片血泊,眼前又是一阵昏黑,腥红黏腻的血渍沾满了自己的前襟、胳膊、双手,满目狰狞的红色看得她又是哆嗦不已,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碰巧这些血都是她自己的。 她被大卡车撞飞了能撞到古代去? 不由得感到十分惊惧又疑惑,还是说自己撞得懵掉了?她昏了,看到的都是幻象? 出了这么多血没事儿?不会吧?看人家大出血还输血呢,她这个得输多才能补得回来啊?不然还是说她贱命一条十分扛的住撞? 可是不管扛得住扛不住,她还能回得去吗?医药费怎么办?她才做外卖员没多久,这老板肯定说五险转正之后才给交,她还没有转正,也就没有五险,闯红灯还是她的错。 恍惚间,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顶着,微微一动脑袋,什么东西落了下来额前有东西遮挡住着了,留下小片阴影,眼皮向上翻,才发现那是铺在桌子上的桌布。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她微微攒了些力气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要拿手去抓那桌布,抓是抓着了,只不过没有将自己的身子给带起来,反而是将桌子上的杯子之类的给拖下来了。 “哗啦”破碎的响声听在李极彩的耳朵里下意识的就惊恐的哆嗦了一下,立马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不会要赔钱吧?可是现在她浑身跟个血人似的,可忍心让她赔啊! 李极彩惊骇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眼泪也给憋了回去,唯恐被人给发现了,心里苦的很,她不知道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还是不吱声,不吱声,不吱声,当她不存在,不存在!然后悄悄离开这里。 她要不要报警?可是是自己闯的红灯,主要责任在她啊! “离!啊!没!没打!没打死!”女子的声音时断时续,不知是痛苦和欢愉,听得李极彩就更加迷茫了,什么没打死? 回头往声音的来源望去,远远的竟然看到床上一对果体赤着身子的男女,不由得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呆愣间竟不自觉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戏谑的眼睛…… 第二章 飞来横祸 “本市新闻第一时间,中午12点左右,我市阳光住宅小区东大门路段发生一起连环车祸车祸,造成一人死亡,另外一人轻伤。 根据交警发布的声明,车祸原因系骑着电动车的一名女性外卖员闯红灯与转弯疾驰而来的装载砂石的车辆相撞,导致外卖员当场死亡,目前现场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新闻女主持以冷静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播报着每日本市里发生的新闻,其新闻吸引人的程度还没有她身上的黑色职业短裙效果来的好。 职业装的女性总是带着一种禁欲的美丽,闲的蛋疼的人若是评头论足一番,会发现,呀!不经意之间就错过了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了。 刚刚说什么来着?有人闯红灯?那不是找死吗!傻逼! 平静无波的一天,热辣的夏季知了都缩在绿荫里喘不上气,电风扇呼啦啦的吹在学校、吹在小饭馆、吹在每个住宅小区的屋子里,稍微有钱的可以享受一会空调那夹杂着氟利昂的冷气,冰镇下发热的脑袋,缓解下焦躁的情绪。 室外的热浪被隔绝开的时候,人们生活在w两个世界。 打开电视机,滚动的新闻出来,评论便像是老人嘴巴里翻来覆去咕哝咀嚼着的假牙一般,吐口唾沫的事情,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挂起足矣。 听到的大部分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伸头看了一眼电视,看看是否有什么血腥的场面足够刺激到他们的视觉神经。 如果有,那便能引起一阵骚动,成为一段时间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没有,倒也不至于扼腕叹息。 末了还要加上一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这样的话对于若是李极彩来说是有些令人发笑的,在她十八岁以前的人生,亲人这个东西,像是粪坑旁边擦屁股的石头,没纸了用一用,有纸了就不需要了。 “早知道就不闯红灯了!黄焖鸡催的再紧也不应该闯红灯的!悔恨啊!淦!”这是李极彩她生前的最后的心理活动。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十八岁,搞到了一台破烂电动车,正投入到伟大的外卖员的人潮中还没多久,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背时! 这能不背时吗? 李极彩十八岁之前的人生在她自己看来是一塌糊涂糟的。 三岁爸妈离婚,五岁老爸再婚,继母带着儿子上门,这样烂俗的桥段估计只有在电视里上演,李极彩却是真真实实的过着荧屏上的生活,只不过她人丑嘴不甜,长得危险还没钱。 爷爷奶奶死的早,外公外婆不知道在哪个省,当爹的又是个没良心的,后妈更是吃人一样一样的。 十岁之后,继母生个小妹妹出来,她的日子就更难熬了,初二就早早的辍了学,天天在未成年黑网吧里待着。 可所有的改变应当是从她领到身份证的那天开始的,拿个证就能代表着新的生活,现在干哪行哪业不得有个证的?没个身份证都无法证明自己是哪个,童工谁敢用啊?杀良心的。 所以那个时候李极彩最想过的就是生日,最想得到的就是一张身份证。 以前没有身份证的时候老被人抓,工厂也不收她,经常的干的都是些零活,发钱也跟拉肚子似的,稀稀拉拉的,挤不出多少,都是撒的角儿币。 也就网吧老板讲良心,收了她,就是看她机灵。 s市是个小城市,十八线的那种,当然比不得外面正规,连人情都多了些不正经。 当李极彩拿到身份证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做外卖的行业的公司了,没错,她想的就是做一个辛苦又来钱的“骑士”。 听说在北京做外卖员睡地下室,每个月赚一w多,听说在上海做外卖员也不少还多,每个月赚2w多,这些都是听那些从大城市回来的发厅“姐们儿”说的。 能信,她们在北京那会儿都是住地下室的,那多少干外卖员这行的,还有干快递的。李极彩想了想,觉得就光从自备车辆的大小上来看,她能够担负的起的还是外卖员。 李极彩是怎么计划的呢?她想的是先在s市做外卖员赚点小钱,等稍微有了点本钱之后再转战大城市,带着她在网吧里收的一帮小弟出去闯。 但是上哪儿搞电瓶车是个问题,虽然说现在一台二手小电驴也便宜,但是对于时常身无分文的李极彩来说还是有点儿困难的。 混在男孩子堆里的她毫无压力,甚至还颇有威信,可能是因为她是网管吧,来桶泡面那种。 一副男孩样,骨架子大个头也出挑,没钱买皮绳的她从记事起就剃了平头,省钱还方便洗,看别的女孩头发长生虱子的时候她还嫌弃人家。 其实嫌弃有时候跟羡慕也是挂钩的。 小脸算不上清秀白净,常年在大街小巷烟熏网吧中待着,哪里是当成瓷娃娃养着的?充其量长得就无功无过,看的顺眼也就罢了,最近冒了几颗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网吧里的好兄弟二熊剃头担子一头热,居然真给她偷小电驴去了,因为缺乏作案常识,很快回头就让警察叔叔给抓了个现行。 二熊带的一众小萝卜头都被带去了警察局,告知家长之后家长们气得差点没把他们的腿都给砸折了,连带怪罪到了李极彩的身上,准是她唆使的。 那些家长们也不允许他们再跟李极彩来往了,因为他们觉得都是李极彩唆使他们家孩子的。不然他们家的孩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去做小偷? 整日里好的不学学坏的,没读过几天书还跟个传销贩子似的胡咧咧。 讨厌! 李极彩在他们南湖小吃一条街还是挺有名的,因为她管理着那间木门板夹缝里的未成年黑网吧。 进来一个萝卜头,掏钱,李极彩就从旁边的身份证盒子里面抽出张身份证,然后“滴”一下,验证了什么机器,萝卜头就可以进去了。 这也是后来那么多未成年愿意拥簇她的原因。 因为小电驴没有偷到,当然她也没有指望靠偷弄到代步工具,还是老老实实自己挣钱比较踏实。 西城区有个地方,坐夜间18路环城公交车,倒数第二个站台下,那个地方是工业区,走不到500米有个地方专门下货的。干一个晚上给一晚钱。 100元一晚,二手的小电驴稍微好些的1500块,她早就看中了,大红色的,喜庆。 两个月差不多就弄到了,因为都是隔几天去,那些货很重搬不动,成年的汉子搬着都有些吃力,何况李极彩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但是李极彩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即便当初人家坚持不肯让她一个小姑娘下货。 第三章 狠毒之人 看到这双冰冷戏谑的眼睛,李极彩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的就想往后退。 或许对于这样带着笑意的眼睛,李极彩都有一种恐惧。 记得她发生车祸的时候,为了赶送一份黄焖鸡给客户闯了红灯,她是从南朝北去的。右边东边的地方来了辆小电驴,一个年轻男子载着个女子。 那个男子穿着白色的裤子,黑色的t恤衫,头发剃了板寸,脸上戴了黑色的口罩,看不到全脸并不知长相,身后的女子李极彩倒是没有注意细看。 男子的眼睛是带着笑意的,像月牙,眼角是向下弯的,李极彩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那个男子看,他为什么冲着自己笑?为什么? 直到她被砂石车撞飞的时候,她才明白那笑容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是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个笑容代表着,她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那床上的男子就那么从床上下来了。 没有胆量去看到他那不着一缕的模样,会长针眼的。江离丝毫没有避讳,大喇喇的赤着脚走到了李极彩的面前,俯下身来看她。 江离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踹死了她,脑袋撞在柱子上破了那么个大洞还能够活过来简直不可思议,所以他也就好奇的俯下身来仔细打量她。 李极彩还趴着,她还小,实在没有办法面对眼前这一对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男女,这男的遛着鸟儿遛的如此坦荡,也着实开了眼界。 “没死?”低沉喑哑略微带着克制的声音响起,江离忍不住开口就询问道,他想试探看看她是不是回光返照。 但是他跟心如在床上纠缠了那么久,这回光返照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雄风是不是不复了。 “死了!”李极彩不敢注视他的脸,只能使劲的压低自己的脑袋,企图依靠这种方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对方就信她的话,然后将她当鬼就是了。 没错,她是鬼,她是鬼!没看见她。 “呵呵。”江离发出了笑声,听起来好像心情不错,并不是凶狠凶恶,这让李极彩稍微放松了警惕,对方笑应该就是不会太为难她,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就算她不小心的目睹了他们的情事,但是这也是大卡车送她进来的,不是她故意要钻进来的,这跟她无关啊!无关! 可是下一秒的时候,就完全验证了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她的头发被人狠狠的一把扯了起来,脑袋不自觉的就顺着力道往后仰。 连带着终于看清楚了这衣不蔽体的裸男的面容。 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这张脸,怎么会有一个人的脸能够看出滚滚汹涌而来的滔天怨愤? 眉毛粗而厚重,略有稀疏的胡须,肤色白的近乎透明,眼窝下面都是青黑,像是长期熬夜所致,宽鼻厚耳厚唇,却无忠厚老实之相,无功无过的五官组在一起形成了这张表情扭曲的脸。 但是,这样的脸竟然还不难看?别有风致?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是糊掉了要这样想。确实还很耐看,可是他脸上的戾气却遮盖了他的面容。 独独一双眼睛,如那毒蛇般冷酷无情,阴沉可怕,令人不敢直视。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从这个床上女子称之为“离”的男子身上,看出了怨恨,就是那种浓重漆黑如墨的怨恨。 可能是因为当初她也曾深切的怨恨过谁,所以在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心中胡乱的升起的情绪让她竟然不由得产生些心惊的同情,只不过这叫“离”的男子,他的披散长发令她很是出戏,像是古代人?酝酿的情绪都有些略显不足,后劲不足。 显然江离盯着她看的真切,也看出了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同情,瞬间怒火上蹿,原本就使了不少力气揪着她的头发的手,再一次加重。 李极彩只觉得头皮阵阵发紧,随时好像有可能会被他给拽下来,疼的直抽气。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揪着她头发?一定要如此没有风度吗? 江离的兴致突然被李极彩的忽然复活给搅没了,更可气是她居然用一种怜悯的神情看着他,江府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最是恨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江府江离二公子是个寒金克水的命理,说出生那天专门有道士上门给算的,小小年纪早早的就被定了形容,是个不祥之人。容貌倒是生的不错,端端正正的,但是却没有哪家好女子敢嫁了,后来就变成了个浪荡子。 据说先前的时候已经娶了七房妻子,一个比一个死的惨。有疯掉的,有上吊的,有的溺水的,有服毒的。总之,形式各种各样,大多耸人听闻,令人畏惧。 江南锦州城中甚至私下里出了个小册子,上面记录的就是江家二公子江离曾经娶过的媳妇,并且这个小册子还在稳定待更新中,若是江离再娶的话。 但是江离自上一任第七房的妻子过世之后已有大半年有余,现江离不过年方十八,还早。江离忍不住勃发的怒气,原本蹲着的身子一下站起身来,扯着李极彩的手并没有松开,茶桌直接被带倒,李极彩被粗暴的拽出了桌肚。 李极彩感觉自己的身子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这个叫“离”的男人可以轻易把她给撕成碎片。 求饶的话并不能喊出来,触到了痛处的李极彩她的眼泪立马就飙了出来,嘴巴里“呀呀呜呜”的,血泪模糊的样子有些渗人,见惯了这个场景的江离自然不为所动。 他把李极彩拽了出来之后,拖到了较为宽敞的地方。 床上坐着拥着被子的严心如,眼神不耐又不善的看着外厅地上的李极彩,任凭谁被打搅坏了好事都会不乐意的。 咬了咬猩红的唇瓣,她在想等会儿要把这丫头丢到哪里去,肯定是不能抛到院前的池塘里的,上次从里面捞出来个死尸,池水一时之间臭不可闻,主子下人们都不敢靠近,江家老爷子知道了之后不由得大发雷霆,此后他们便不敢再往池塘里抛尸体了。 第四章 见不得光的秘密 江离的脚狠狠的踩踏了上去,脸颊贴着地的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要被踩爆了,怎么会有如此残暴的人?她觉得此时自己还没有死翘翘已经是个奇迹了好吗? 又是被大卡车撞,又是被人蹂躏踩踏的,活着真难! “离!这个丫鬟就交给你处理,我就先起身,你大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晚上一大家子在一起用饭,可别忘了来给你大哥接风洗尘。” 严心如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手上也沾了人命,毕竟她在江家可是名声极好,是江老爷子最中意的儿媳,在外也是人人夸赞。 “哼,大嫂,你这便走了?”江离语带嘲的说道,他自然是知晓严心如在想什么,小叔子跟大嫂苟合到了一起,传出去江家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 李极彩听得心惊肉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要弄死她了,原来这一对竟然是不伦男女!小叔子竟然爬上了大嫂的床。 而她此刻就在他们的房间里,原本还趴在桌肚里,想必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钻进了这个身体里面,她可以断定自己死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或许现代马路口上的自己已经被撞的粉碎,李极彩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虽然在跟严心如说话,但是江离的注意力却是都在李极彩的身上,看到她的眼神原本还很涣散茫然却陡然变得清明了,就知道她已经恢复了神智。 被他踢踩的血肉模糊的人竟然还能够动?以前那些小丫头他一踹一个死,这个他都踢了多少脚了?越想江离越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是个祸患。 此人肯定是留不得的。 于是他又接着跟严心如调笑了两句,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顺手操起了旁边的凳子。 这个变态。 江离冲着李极彩就砸了下去,那凳子都是用结实的老木,打磨的十分光滑,质地十分的坚硬。 李极彩以为自己浑身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但是江离这凳子砸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听见了清脆的骨头“嘎巴”一声响的声音,生生打断。 又是一阵腥甜的血液涌了出来。李极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彻底失去了知觉。昏倒前她心里却在想的是,这个女子的面容她还没看清楚,将来她要揭发这对狗男女!揭发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江离怕李极彩不死,又再复活所以又连着砸了好多下。 严心如像是惧怕看到血腥的场景一般,连忙转过了身子。手上正在给衣服翻面的动作没停。 等她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李极彩已经变成了一滩黏乎乎的血肉了,白色的骨头隐隐可见,那粉色的丫鬟衣服也被砸的破破烂烂。 江离当真是一个心黑手狠的人。 严心如看着这样的场景,竟然有些畏惧起他来。若不是当初他主动勾引的话,她也不会上钩。有些忐忑的走到了江离的身边,手掌里捏着张白色的绢布帕子,微微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来,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替江离擦拭脸上的血迹。 “离儿,你总是爱这样顽皮,吓到嫂嫂了。”对着江离似笑非笑的脸有些慌张。 “嫂嫂尽管去就是了,剩下来的就交由我就是了。”江离抬起手,接过严心如的绢布帕子,自己动手擦,他并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脸颊。 “那嫂嫂就先走了啊。”严心如对着江离尴尬一笑道,然后转过身动作轻盈而又迅速的拉开门出去了。 门发出的噪音让江离皱了皱眉,心生不满又觉得十分讽刺,毕竟今日是她的丈夫,他的大哥江凯回来的日子,而她却刚从自己的床上下来。严心如长得并不是很美,看起来平平,倒是有两分气质。看起来端庄大气,身段不错,私下里就是个浪荡货。 女人啊,真是下贱。 若不是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江凯在外面奔波劳碌的日子也越来越多。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趁虚而入占了? 江南锦州江家,整个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号十分响亮,就这么独独一家老字号,在楚国也是十分有名气,遇到都要礼让三分。 江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拥有最好的原料产地,制作丝绸的工艺至今独树一帜无人超越制作丝绸的工匠也是江南这里顶尖的。 锦州许多户人家都是给江家做事的,县太爷在众多方面也会给江家许多照顾,因为对方每年总会送上丰厚的礼品,锦州的各方面税收也因为江家的存在交的足足的。 每个在锦州做官的官员都能够得到很快的晋升,所以在锦州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还有同行的商人说是都受到江家的照拂也不为过。 至少在楚国还没有哪个地方像是锦州这样因为一个大户人家而兴旺富强的。 江家的丝绸生意从很早以前就做起来了,从江家老太爷开始,关于这江家的发迹史,还是归功于当初江泽国江老太爷娶了一房媳妇,姓黄,现在还是江老太爷的正妻。 江黄氏的娘家人丁单薄,生的子孙不知怎么的都凋敝了,只剩下的几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外,而这几个女儿的夫家,黄家仔细考虑了还是将祖传的技艺交给了江老太爷。 当时江老太爷屡试不第,家境贫苦的江家为了生活无奈也就接受了岳丈家的提议,将这制作丝绸的手艺传了下来。 江老太爷是个有头脑的,仔细将手艺学好了之后就开始自己的经商之路。从年轻时候二十多岁一路打拼到现在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了。 经商最是重守信,江老太爷对于生意十分仔细苛求,对待一大家子人也是如此。江家在锦州的名声极好不是没有理由的。江家所有的人都很惧怕江老太爷。 因为江老太爷年事已高,所以就将江家的生意逐渐给下放到自己的子孙身上去了,卸下了身上的胆子。 虽说富不过三代,但是并没有出现在江家的身上,江老太爷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一辈不行,就花了大力气培养自己的孙子辈。 男孩小的还小,女孩又生的多,所以算着合适年龄的还是江凯和江离两兄弟,他们的感情甚好简直如同亲兄弟,虽然是同父异母。 江凯是大哥,平时也是照拂江离的多,有肚量有气魄有胆色,江老太爷是格外的中意江凯的,相比较之下他就不那么中意江离了。 第五章 曝尸荒野 江离尚且在母亲孕肚里的时候就不太老实,经常乱动引起周围人的紧张。生出来的时候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哭会闹,反而就是睁着那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盯着人看。 从他从母亲的肚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如此了,淡定的如同那入定的僧人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不以为然,可是当他们发现这孩子的眼神十分诡异恐怖之后,就再也不敢逗弄他了,就连他的生身母亲都厌弃了他将他给丢给了奶娘,然后再也不管。因为江离每次在吸奶的时候总是会把乳首给咬的鲜血淋漓。 这份痛是钻心的。 在江离满周岁的时候,照例还是为江离举办了宴会,因为毕竟江离还小,顶多是当她顽皮了些。 俗话说三岁看一生,这还早,不急。 可是,不巧来参加宴会的人群之中正有位十分有名的道士,于是就提出了要给江离算上一卦,看看命理什么的。 道家素来就爱研究这些,有些时候还是不得不信的,万一印证了呢? 江家老太爷向来是十分广交四方来客的,也从来不会恼了自己的客人,毕竟做生意在外,笑脸相迎自是应该。 现在道士主动提出来,那未免也是件好事。 于是,江老太爷大手一挥,就让人把江离给抱到了道士的面前去了。这个道士自称姓王,江老太爷有所耳闻,说是此人给人判命理极为灵验。他想着,要是判的准的话,顺便也给江凯看看。 一声青衫气质出尘的瘦道士上前两步接过了孩子,在怀中仔细端详,江离很是配合,丝毫没有哭闹,很是乖巧。 说实话,在场的人都以为道士会说些吉祥话,可是待他摸了摸孩子之后,又问了先前抱孩子的丫鬟几个问题。捋了捋自己短小的山羊胡须,面容渐渐地开始凝重了起来。 旁人都是不明所以,只能等道士自己开口。 王道士将一脸纯稚眼神生动的江离给放回了丫鬟的手中,然后后退几步对着江老太爷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显露出些许的惭愧之意。 连同江老太爷在内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心中有盈盈不祥的预感升起,难道说这孩子有什么问题? “老太爷,这孩子的命理,实在是不好说。”王道士很是为难,他刚刚推演了一遍,这江离的命格怕是将来会有什么祸事。 “但说无妨。”江老太爷沉着的说道,脸上的神采不变,毕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岂能在这样的场面表现出不淡定? 王道士咬了咬牙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孩子是个伤金克水的命,与江家的诸位都是相背而驰的,所以……”所以将来很可能一事无成,甚至还为他拖累。 想到这里,江老太爷不经意地的看了眼尚且在襁褓当中吸着手指吸着口水的江离,眼色十分深沉,难道说这个孩子真有问题? 若是倒是再说的激进一些,说是江家很可能因为他而覆灭的时候,江家老太爷是绝对不会放过江离的。道士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将话说的有些简单,毕竟是一条人命。 此番他跟江离相遇也是结缘,今日不可造杀孽。 可怜的江离就在这一天这个道士说的话之中被决定了他从此之后背负上的人生。 江离独立的很早,他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仿佛当他们不存在,因为就连他的父母都嫌弃江离是个伤金克水的命理。所以他从来都是孤独一个人。 因为这命理,江离就养成了野蛮肆意生长的人,以至于他处事的方式十分凶残,只要江老太爷不干预无论江离做什么都行,包括杀个人。 而江家的继承人选,江家老太爷则是他自己的想法。 江府的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就算是主子随意打杀被捅出去了,这也是杀得理所应当,就像是今日这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威胁到江离在府中的权力,所以他才不顾一切的将她的尸体给毁坏然后运出去。 被他残暴收拾的女子本不是他房里的,而是严心如带过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向来不信任他人,所以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来的稳妥。 脚下被踢得粉碎的还能醒来的话,那就真的是见鬼了。可不管怎么样,这个丫鬟确实已经死了,透透的了。 最终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将这个女子给送到乱葬岗去,穿着丫环衣服的无名女尸而已,就算是查到他江离的身上了,也可以说这丫鬟手脚不干净,施行了家法没挨过去。 如今现在外面还是大白天,暂时不方便出行,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再出去也不迟,晚上的时候不是还要给大哥接风洗尘,众人都在宴会厅了,自然是不会在意他这个偏僻的敛自居。 于是,可怜的被锤的稀巴烂的李极彩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江南锦州是个繁华之地,虽然是十分富饶,但是也免不了有那么些穷苦之人。 或是泥屋草房,或是寄人篱下,或是流落街头,总之,各有各的活法。 死也死的有各自的归处。 有钱人家还可以得一个柳州出的棺木做的棺材。那自然穷苦的百姓享受不到这种,只能是一床破草席卷吧卷吧裹到乱葬岗去了。 乱葬岗自然离城内还是有些距离的,至少要出了城门,往西北方向奔赴一二里路才能到。 官兵是管不到那里的,只要没人报案没有冤情,那大多被丢在乱葬岗的人都是不会被翻过来仔细查看每个人的身份的。 除了野狗畜牲会循着腐烂发臭的气息追踪而来,然后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食物。 有些死人的四肢或者头颅被叼走,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有人在的时候,这些畜牲还有所收敛,等到人走开的时候,便会蜂拥而上。 江离是用了一张床上的薄毯把李极彩包裹起来的,他不在乎李极彩流出来的血弄脏了自己的衣物,反正回去之后还是要换的。 右手有力的臂膀夹着李极彩的尸体,左手拉着缰绳骑一匹快马在入夜稍晚一会儿的时候冲出了城外,去往西北方向的乱葬岗。 第六章 战栗 等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江离没有下马,士兵们手上提着的灯笼照亮了江离的脸,黑夜里这张脸认不出没关系,主要马的脖子上套着的写着“江”字的木牌子守城的士兵是认得的,这是江家的人,自然是要敬畏三分。 所以破格从城门旁边的小门给他行了个方便。 夜间的灯笼只照亮了江离的脸,并没有照见他手臂夹着的东西。 尽管,血腥气息十分刺鼻。 江离没有带灯笼,黑夜里他的脸绷的很阴沉,嘴巴也抿的紧紧的。 守城的士兵没敢多轻慢,就放江离出去了。 一般来说,入夜之后是禁止行人进出的。但是在江南锦州,江家可以。 头顶上高悬的明月洒下的光照着地上的路亮堂堂的。 若是不窜出来什么挡道妨碍的东西,江离骑马的速度便也不会放慢。 他不爱惜别人的命,但是他爱自己的小命。 江离每回处理尸体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亲自来的,所以也是轻车熟路了,麻溜的出了城之后直奔乱葬岗而去,他得动作快些,大哥回来了肯定是要来找他的。 所以尽早将这死丫头给丢了,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不至于给自己造成威胁。到了地点之后江离甚至都没有下马,直接将李极彩给远远的抛出去了。 “砰”的一声,李极彩被抛了出去,重重的落到了那堆的跟个小山坡似的死人堆上,有不少野兽受了惊立即四下逃离,远远地盯着站在乱葬岗旁边的江离,眼中射出凶狠贪婪的光芒,食死肉的畜生能是什么好畜生?马儿烦躁不安的踢踏了两下,有些想要往回走的冲动,正好自己的主人的缰绳也是往回拉了。 那些野兽也只是站在不原处定定的看着,等到江离打马离开了之后,才慢慢走回他们刚刚趴伏的地方继续撕咬,它们还并没有吃饱。 其中有一头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动物,身材较大体型威武、强劲。目光如炬,看起来战斗力十分强悍。两只尖尖的耳朵,嘴尖而长,尾巴是挂垂着的,背毛油亮四肢健壮有力,身上的毛发黄色和黑色相间,毛质十分坚硬。 与其他野兽不同的是,它放弃了原本自己还在啃食的胫骨,而是去寻觅刚刚那个人抛下的尸体。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战斗力十分有自信的话,是轻易不敢争抢最新鲜的食物的,而且那具尸体还散发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息,对他们来说不用撕咬,就像是舔舐肉酱一般,就更加令它们疯狂了。 上面这只暂且称为狼狗的它自然也是冲到了最前头。 只见它结实有力的后小腿蹬起,箭一般的踩着那些死尸冲进了包围圈里,这座死尸堆上已经有许多的野兽站着了,但是它还是稳稳的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 没错,此时此刻它正站在李极彩的身上,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围在它周围的其他犬类,十分的得意,至少它现在是正值壮年。 难道这些狗想要挑战他的权威吗? 它的嘴巴里面发出“呼噜呼噜”似乎是威胁的声音。 无论哪一只的蹄子,稍微踏近,它便冲着那一只龇牙咧嘴,低声咆哮,宣誓自己的主权。 兽群中唯独它敢这样嚣张。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了许久,月儿都已经上了中天。 但是这群野兽还是眼巴巴的守在旁边,狼狗仍然踏在李极彩的身上,虎视眈眈。 谁也没有下口咬第一口。 长期与死尸打交道的他们也不愿意吃活人,有的送过来还没有死。 所以,一般这些野兽,也不愿意生吞活人,这会被那些在旁边围观的人类给抽打赶跑的。 同样的,他们能够感觉得到李极彩的呼吸,显然这个人还没有死透。 所以其他野兽因为这个狼狗,因为李极彩还有活人的气息,所以它们一直在等。 数十只野兽守在这里,有些耐不住肚子饿的已经走到旁边,继续吃他们的食物了,有的则是还想吃些新鲜的。 狼狗一直踩在李极彩的身上,站着站着就觉得蹄子有些累了。 于是就慢慢的将前肢舒展了一下,然后将整个身子压低,趴在了面朝下的李极彩的背上略作休憩。 这狼狗不轻的啊。 李极彩略微恢复了些知觉的时候,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压的喘不过气来。 浑身火辣辣的痛,又觉得重,十分难受。 她记得她是被那个江离给暴打的昏了过去。 艰难的将眼睛给微微的开了一个缝,想看清楚周围现在是什么情况。 窒息的胸口猛的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滩血来。 身上的重量也好像忽然就消失了。 狼狗受惊跳到了旁边,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极彩,眼中透露着疑惑不解。 但是李极彩却被这突然呛入口鼻之中的恶臭气息给逼的呕吐了起来。 这是乱葬岗,死尸堆。这气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难闻无比。 李极彩的腹中空空,呕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是这样不断的在干呕,吐出胃里的不少酸水来。 只是闷痛、刺痛的感觉在胸膛之中流窜,就连呼吸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可比她从桌洞之下醒来的时候要更加艰难了。 那个江离真的是心狠手辣。 黑夜里李极彩一时无法分辨她所处的环境,她只知道她摸到了许多凉冰冰湿腻腻臭烘烘的东西。 挣扎着逃离。 那狼狗被李极彩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它只是好奇的盯着她看。 至少在这座烂葬岗上还没有出现死人从死人堆上爬下来复活的事。 但李极彩是个例外。 江离或许都没有想到自己都把李极彩打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还能醒过来还能复活。 这个女人难道是妖怪吗? 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宴会厅上喝的烂醉,当然不会再看到这一幕了。 李极彩艰难的从尸堆上爬下来之后又往远处爬了,约莫十几米的样子,鼻尖嗅到的气息不再是那么恶臭,方才停了下来。 尽管浑身痛的都抽搐,但是比起难以忍受的恶臭,她还是宁愿忍着痛也要挪走。 等鼻尖嗅到的是青草的气息,她才懈怠了下来,然后又昏了过去。 狼狗被李极彩这番动作给弄的有些茫然,瞅了瞅其他的野兽,它们都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自己看上的猎物,爬走了也要守着。 第七章 伏途等救 于是,这只狼狗也没想别的,慢慢的又踱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趴了下来。 它的小脑袋也不知道咋想的,靠近了李极彩嗅了嗅,感觉肚子不饿,其他的野兽又没敢冲上来,干脆就是守着她好了,看看她还动不动。 这一守就守了好几天,旁的野兽也不敢来吃李极彩,僵持不下放弃的野兽就更多了,乱葬岗上的尸体很多,可以吃的食物也很多,为了块肉受伤不划算,受伤了难免会成为别的野兽的嘴边肉。 狼狗除了每天去找点吃的之外,半步都不离开李极彩的身边。无意中竟然就将李极彩给保护了下来,免遭其他野兽的伤害。 毕竟这荒郊野外的,这么多出没的野兽,铁定不安全,若是没这个狼狗看着,李极彩真的要被啃食的渣都不剩了。 被江离暴打一顿的李极彩终于在几天之后彻底苏醒了过来。 是的,她没死。 这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人类的的曙光! 难道穿越到古代了连体质也变的扛打了?像灰太狼那样?无论被打了多少次都会坚持说:“我一定会回来的”的那个男人? 算起来她应当是被那个江离给的打了两次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变态,想到他都不会不自觉的浑身一颤,给她造成的阴影实在是忘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极彩不得不无奈地用鼻腔重重的“哼”了气,因为她的脸埋在草地里,鼻子前面有棵小草磨的她感觉十分的痒痒,受不了了。 被她的动作给惊的原本侧躺在她身边的狼狗立马起身站了起来,然后退后了小半步,警惕的看着它,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微微能动了,李极彩也转过头来看,看她身边是什么东西。映入眼帘的是只高大雄壮的大狼狗,她不禁也是吓了一跳。 我靠!这狗怎么这么大?! “啊啊啊,走开!走开!”李极彩哑着嗓子说道。 狼狗被她的嘶喊给喝退了好几步,但是仍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丝毫没有要走开的迹象。 李极彩担心这只看起来凶相毕露的狼狗会攻击她,所以想要拼命的呼喊,待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十几米开外,那堆积如山的死人堆,上面还有零零散散的的几只野兽在啃食尸体,心下更是大骇。 这,这不就是乱葬岗嘛,原来江离把她丢在乱葬岗了! 妈的!这畜生! 等等,不对,难道这只大狼狗是为了保护她才守在她的身边?不会吧,它竟然这么懂事的?李极彩有些不敢置信,但是事实是这只狗确实是从自己的身边起身,而且是睁着无害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里,李极彩不禁潸然泪下,从她确定自己来到了异世之后,第一个罩着她的竟然是只大狼狗,这,这真的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了!难道这里是贪玩狼月吗? 嘤嘤嘤。 李极彩稀里哗啦哭了一阵之后,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眼下还是尽快离开这乱葬岗为好,因为实在太臭了,她真的想边哭边吐。 这狼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李极彩一遍冲它打手势,一边匍匐着往更远的地方爬。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李极彩能够醒来还能够动让它觉得十分有趣。 它也没闲着,李极彩想往外挪,它也咬着她身上的破烂衣物准备帮着她往外挪。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 这狼狗做的就是了,它准备也是帮着李极彩的,但是谁知道她身上的衣服就跟个纸糊的一样,“撕拉”一声,就破了。露出了脊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李极彩感觉到自己被上的情形不由得苦笑说道:“大哥,你就别咬了,没衣服换啊!”对着狼狗叫大哥的李极彩忍不住苦笑。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招谁惹谁了?要是在现代被撞个稀碎那也就算了,至少此时此刻还能安安稳稳的躺在骨灰盒里,别人还给上香。 “别咬!别咬!”李极彩又重复了好几遍,狼狗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嘴巴,或许这拖拽她的行为在看它看来是种玩闹。 李极彩不知道这里具体在哪里,离城镇又有多远,只要能遇到个人,应当就能得救了,古代见死不救的人很少,那都是圣贤美德之人,一定会可怜可怜她的。 想是这么想,还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朝代呢。李极彩读的书不多,顶多也就知道个先秦时代,唐宋元明清啥的。 江离那天穿的衣物她也没在电视上看过,回头找个人问问看是哪个朝代,好不好混。如果她去检举揭发江离的话,有没有可能成功。 别的暂且不谈,先得救再说。 还好这个乱葬岗离官道并不远,估计是因为人懒的原因,也不想跑到太远的地方去,所以就近就乱扔,也没人管。尸体都堆积成小山了。 李极彩其实怕的要死,看都不敢看那堆,想到自己昨夜是因为忍受不了恶臭所以才爬下来的就是一阵恶心,她看的时候眼神都是下意识的躲避开的,森森白骨、断肢残骸恐怖如斯! 而且这还是夏季,那些蠕动的蛆虫和苍蝇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地方令人窒息! 比起这些恶心的画面,李极彩觉得待在粪坑都比这里好,摇了摇头,挥去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压抑身上竖立的汗毛,努力的爬着,要离开这个地方。 在这个期间,这只大狼狗一直就守在李极彩的身边,每隔一会儿,就走近两步,因为她爬的实在是太慢了!、 大早上就开始爬行的李极彩一直爬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勉强爬到了有人行走的道路上,此时她的脸上已经血渍早已经变成了暗黑色,灰头土脸的样子十分狼狈,比逃难的还惨。 怕是轻易没什么人敢靠近她,何况她身边还有个跟着依依不舍的大狼狗。 对于李极彩来说,只要是有一线活下来的生机,那定然是要努力争取的,她能在那么煎熬的现代社会苟活下来,在古代定然也是能够活下来的,一定能够活下来的。 让李极彩失望的是路过的行人并没有可怜她的。 经过她的身边有妇人、老头、青壮年男子。 也有孩童想要过来看一看她的情况,但是都立刻被他们的家长给拉了回去。 没有一个要过来帮她的。 第八章 老夫妇 李极彩趴在地上动都不能动,指尖稍微还能抠点儿泥方便挪动,以防路过的马车轧到她身上。 仔细想一想,其实也能理解。 无论是谁看到个血迹斑斑脏不拉几的人趴在大马路上,不躲开一些,难道还去查看她死了没有吗? 要是惹上什么祸事,那不得亏大了,何况这好生无端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算是个可怜人,可是这世道,没有人不可怜的。 他们可怜自己都可怜不过来了,怎么可能还会可怜其他人。 哪个世道都有冷漠的人,那些什么乐善好施善于助人的人,估计都生在什么盛世年代了。 何况看这个人的样子,都没人形了,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说实话李极彩都好奇自己是不是拥有了不死之身,不然怎么这么久了,她竟然都没被饿死痛死。 被暴打了那么惨,还能醒转过来。 她甚至都有一种想要一刀捅死自己的想法,然后看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来。 但是很明显,她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刀具,一无所有。 而且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湿漉漉的,像是肠子流了出来似的,也没有眼敢看。 这只灰黑的大狼狗寸步不离的守着李极彩,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如果等那些人不敢靠近她的缘故。 毕竟这只狼狗看起来挺凶的。 该怎么办啊,有没有好心人能够救她一下呀? 感谢他八辈祖宗,真的。 当然肯定是没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呼号了,就让这只大狼狗陪着她,过完这古代的最后一程吧,谁知道是不是活在梦里。 毕竟李极彩从小到大幻想的就是被她爸打的时候有一副结实抗打的身体。 这样不至于每次都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没想到生前没有实现这样的愿望,倒是死后得以实现了,老天真是不亏待她。 暮去朝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是什么人,竟然在她无意将一件衣物给丢在了她的身上。 覆盖了她破烂不堪的身体,是一件黑色的披风。 这是李极彩掀起了脑袋往后面去看的时候,斜着眼挤眉皱嘴看到的。 听说古人的衣服都蛮大的,这也看不清楚是男的是女的用的。 不过想这些也没有用,有好心人能够给她件衣物还是蛮令人感动的。 大夏天还用披风?黑色?这是要吸收紫外线吗? 明显是有些不合常理的。 朦胧之中回忆起来好像什么时候有人驾驶着一辆马车急匆匆的经过了她。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那件披风落到自己的身上的。 狼狗看到李极彩努力的想摆弄她身上的披风的时候,忍不住玩心大起,张嘴就把披风给叼走了。 拖拽着小跑了几步,大约离她五六米远的样子。 然后这只狼狗转身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似乎是在说:“来啊来啊,你快来拿呀。” 气的李极彩忍不住就冲着它汪汪大叫,为什么是汪汪大叫?因为对狗说人话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虽然她也不会说狗话。 那只狼狗就好像故意吊着李极彩似的,每次在李极彩靠近它要抓住了它的蹄子的时候,它就又猛然向前跑了两步,让李极彩够不着它。 显然,它这是玩上瘾了。 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李极彩也被逼急了。 伸手够了三五次未果之后,她索性也就放弃了。 闷闷的趴在地上,呼吸着鼻尖的尘土,不去看那只大狼狗。 混蛋! 那只大狼狗看到李极彩不动弹了,小心翼翼的走近她,叼着披风一副勾引的样子。 但是李极彩眼皮子掀都没掀,她知道这只狼狗是故意耍弄它的。 她才不上当。 狼狗看到李极彩已经不再伸手的时候,不禁有些失落。 嘴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似乎很是不满,冲着她又叫了两句。 浑身的毛发似乎都是要张开炸裂的样子,像极了威胁。 但是李极彩仍然不为所动,它爱咋滴咋滴吧。 半晌之后,狼狗算是看明白了,李极彩是铁了心不理它了。 于是只好乖乖的咬着披风咬到了她的手边,意思就是将披风还给她不玩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李极彩正是在狼狗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闪电般的出手,一把就拽住了狼狗的前肢。 狼狗受惊了就想跑,但是李极彩的手劲极大,一时之间它也挣脱不开。 忍不住就发出了慌乱的狂吠声,但是它却没有下口去咬李极彩的手。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极彩不由得有些得意,嘿嘿,让你耍我,让你耍我!被我抓住了吧! 这一人一狗看似搏斗的场景,实则是在打闹嬉戏。 李极彩知道这狗是在守着她,如果不是它守着她的话,她早就被那些野兽啃的渣都不剩了。 当李极彩最终为一对年老的夫妇所救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大路上趴多久了。 两位好心的老人家以为李极彩已经死了,想着死者为大,找个地方挖个坑给埋了也是好的。 曝尸荒野怎么也不体面。 就在这两位老人家帮扶着想要把李极彩挪走给埋了的时候,狼狗却阻止了他们的行为,冲着他们汪汪大叫。 只要他们向着李极彩伸手,狼狗就会叫。 一伸手就会叫,只是轻微的试探也会叫。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两位老人几乎都想要放弃了,他们以为这地上趴着的人是这只大狼狗的主人。 看着大狼狗凶恶异常,不是好惹的,所以心生退意。 但是就在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这狗却阻拦了他们,在他们想要调头离开的方向,又冲着他们汪汪大叫。 似乎是不给他们离开。 不给他们挪动尸体,又不给他们离开,这狼狗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穿着蓝色薄布衫的老妇人打量了一下头顶上的天,眼下正是正午着热的很。 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老头子,你去看看这趴在地上的人,死了没有?” 老头子很是听话,不吭声也不害怕,就走到李极彩的近前,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第九章 终于得救 老妇人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是考虑到狼狗是极为有灵性的,阻拦他们二人的动作,不让动也不让离开,定然是有什么深意。 让丈夫去探探这个人还有没有气,可能是还没有死。 结果却真的如同他们所料想的那样,他们惊讶的发现李极彩虽然浑身已经烂的臭的脏的不能看了。 但是鼻间竟然神奇的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真的只有一丝。 苟延残喘。 遇到这对老夫妇也真的算是李极彩幸运之至,能捡了条小命回来。 老妇人本打算和她的丈夫一起将李极彩给埋了。 但是现在打算要救人,所以他们还得回去找人搬救兵,他们年老体弱是搬不动一个人的。 好在他们的家住的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自家的儿子今日没有去山上砍柴,正好可以叫过来帮忙。 这对好心的夫妇姓王,家就住在锦州城外的西郊。 距离乱葬岗还是稍微有些远的,也不知道李极彩是怎么挪着挪着挪到官道上能被他们给意外发现并且救下。 李极彩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好像是梦回乡下老家。 爷爷奶奶小时候是住在乡下的,后来后妈生了孩子,家里的条件变得好一点了,爸爸就把爷爷奶奶给带到城里来住了。 而这种味道就是小时候李极彩大锅炖猪食喂猪的味道。 烂菜叶子,还有谷糠,还有剩下的粥饭,好像还有胡萝卜,各种各样的食材。 如果这个时候要有甜的地瓜就好了,她饿了。 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用什么东西给微微撬开了一些。 食物的香气让她下意识的就配合的张开了嘴巴。 有一种清醒的米粥的味道,缓缓的弥漫在了口腔里,干渴的失去了知觉的喉咙重新焕发了生机,开始慢慢的吞咽起来,然后缓缓地流进已经数日空空如也的胃里。 没死吗? 耳朵里因为疼痛的轰鸣声好像都降低了不少,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因为也舒缓了不少。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这到底是要折磨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样能好好当个死人不行吗? 为什么要被人暴打,被狗追着撵,又被车轮子轧。 人家上辈子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她上辈子估计是毁了整个宇宙吧。 这也太惨了。 王家也不是多富裕的家庭,锦州城里的好大夫自然是请不起的,他们只能叫来了常常在这里来去的野郎中,靠给人看点小病开点草药谋生。 这医术如何?谁也说不清楚,至今倒是没有治死过人就是了。 李极彩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苟活了下来。 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已经可以下床了。 王家只有两间草房子,旁边有个石头和稀泥砌成的猪圈,里面养着两头白白胖胖的大肥猪。 每天都会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特别能吃。 听老妇人的意思是准备到年关的时候就将这两头都给卖了,然后给自家儿子娶个媳妇。 王家因为太过贫穷,儿子都已经三十多,还没有能够娶上媳妇。 乡里乡亲的都看不起,没办法,王家才搬到了西郊,不在村里住。 李极彩醒来让他们很高兴,因为老妇人将李极彩给仔细洗刷了一番之后,发现她的身上虽然有许多伤疤,但是好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这个女子要是知恩图报,感激她的救命之情的话,没准就会愿意嫁给她的儿子也说不定。 老妇人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想法。 王家这位三十多岁的儿子,整日务农,生的黝黑精壮,当日将李极彩给弄回来的时候,右胳膊将她一把夹住就带回来了。 面容生的十分憨厚,名字叫大牛。 老妇人见野郎中将李极彩给救活了十分开心。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她自己主动照料李极彩,后来的时候,她就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儿子在李极彩面前晃。 美名其曰是加深感情,好了,这小两口快点成了,也好给他们王家传宗接代,对得起起列祖列宗。 郎中说了,这姑娘命大,看起来伤的很重,实际上那些伤口好像早就愈合了,只留下些疤痕血渍而已。 内伤什么的,开几贴药多喝几日就好了。 其实他也不懂,只是胡乱说的,看这个姑娘半生不死的样子,就这么瞎治治,大夫嘛,不都这样往好的说,就算是真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谁看不出来,这姑娘已经伤成什么样子了? 野郎中也没有多待,看过病之后留下药就直接走了。 这段时间躲避着些就是了,不再往这儿走了,等这个王家捡回来的姑娘死了,他再过来。 王家老头子有风寒在身,时不时的就得吃点药找他,苍蝇腿也是肉,小钱还是要赚的。 郎中的话让王家夫妇十分的开心,说明这身子骨确实是不错的,这巴掌大的小脸倒不显得刻薄,一双圆眼炯炯有神,模样看起来俏生生的,屁股看着瞧着也大好生养。 而且又是个白捡的姑娘,怎么看怎么都是上天赐给他们的。 就是身边这只大狼狗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他们家就两间草房子,这狗要是窜进来谁也拦不住,所以只得任凭它随意进出。 如果他们要是对李极彩做出了它看不懂的动作,这只狗就会冲着他们汪汪大叫。 由此他们就更能确定,这狗的主人就是这个姑娘了。 但实际上在乱葬岗之前,一人一狗毫无关系。 李极彩在王家一待就待了两个月。 最先刚开始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眨眼睛,抖手指。到后来的她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还能帮着做一些杂务,不得不说王家还是细心照料她的。 对于这份恩情李极彩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自然是感激涕零。 对于王家大哥也是十分敬重。 可是李极彩却不知道王家对她到底是抱着的是当成儿媳妇的心思。 穿的是王家老妇年轻时候穿过的衣服,她没有舍得丢,一直存放在箱子里。 但是还是被老鼠咬了两个破洞,不过对于李极彩来说,能够有衣服穿,不至于衣不蔽体,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裹在身上的那件黑色披风,也终于能够摘下来了。 第十章 初识异地 因为这是路人丢弃下来的东西,看料子还不错,在王家的日子,她也知道这家家庭十分穷苦,看他们日子艰难,而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他就提出来将这件披风给送到当铺给当了。 听说古代都是有当铺的,看这个披风的手感还不错,应当是可以当点钱的。 如果要是能够当到钱的话,那肯定大部分都要掏出来交给王家的。 毕竟人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在王家的日子,她也知道了这家人的姓名。 王富是那个老爷爷,老奶奶以前姓戴,在娘家的时候排行第三,嫁到了王家之后跟了夫姓,他们的儿子就叫大牛。 听说出生的时候,恰逢灾年,日子过的格外的辛苦,王家老奶奶生了好几个孩子都没有保住,就唯独这个儿子活了下来。 因为家境贫寒,人又老实憨厚,不得姑娘的喜欢,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娶老婆。 王家老奶奶对于李极彩十分的喜欢,每天都热情的不得了,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一边介绍着自己家的情况。 李极彩就算是想不知道也不行,很快她便弄清楚了这王家的家庭结构,以及现在她所处的环境,所处的国度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额外的她竟然还得知了江离的身份。 这天,李极彩对着自己已经豁了口子的小碗里面放着的窝头发呆。 迟迟没有动筷子。 王家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姑娘哪儿都好,就是时不时的会发呆。 发挥着自己以前的机灵劲儿,李极彩开始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反正农活都已经忙完了,全家都没什么事情可做。还不如坐在一起闲聊。 就在她有意无意的话语引导中,王家的人也没有设防,大大方方的就开始谈起了国家大事。 就算是小民,也是关注自己的国家大事的。 通过闲聊。她发现原来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叫楚国,都城是郢都,而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是江南锦州。 在这广阔的中原大地上,有三个大国家以及难以计数的小国家。 这三个大国分别是燕国、楚国、还有齐国。 在这三个大国之中,燕国的实力最为强劲,楚国次之,齐国排在末尾。 不过特殊的是齐国周边有许多小国家,所以如果说真要是哪一国针对齐国的话,也是不好动手的。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楚地在纪山之南、渚宫之北。章沮以东,云梦子西。 这是王家老爷爷的原话,但是李极彩不懂,在她的印象里,如果江南属于楚国的话,那么楚国一定十分富饶,且现在并没有战乱。 说明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如果将她投放什么叙利亚什么伊朗什么的地方,那她也别想着回去了。 生存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她必须先活下来,然后才能寻找出路。 是的,她并没有放弃,要回到现代。就算是在现代已经成了骨灰盒了,那她还是要回去。 这儿没有归属感。 开局一个人一条狗的操作,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信心,她才不会想着在这古代能够有什么特牛掰的事迹。 历史是不能够被篡改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楚国到底有没有在中华上下五千年上面出现过。 “江家很厉害吗?”李极彩忽然想到了那个男人,江离,暴打她的那个人。 王家老爷爷立刻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口,有些诧异的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江家在锦州城内外,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这丫头是外地人? “我是外地来的。”李极彩略显僵硬,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王家老夫妇互相对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一些了然的意思,他们没有问李极彩遭何人所害,竟然会有这般的遭遇,想着本来是为仇人所追杀,所以一路奔跑跑到了锦州城外的官道上,这也能够理解。 于是王家老爷爷冲着李极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江家不仅名满整个锦州,而且在整个楚国也十分的有名气,他总揽了整个江南地区的丝绸生意,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官府,都有相当的人脉,那财富更是富可敌国,你说的那个江离,确定是江家的那一位吗?在锦州城里叫江离的人,就我所认识的不多,江家老爷子的第二个孙子就是江离。” “这么说来,那个江老爷子一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是,江家从江老爷子这一代飞黄腾达起来的。” “那江家的势力十分大,要是报官的话,估计官府也是不会受理的。”李极彩皱着眉头说道。 这句话引起了王家老太太的注意,她忙不迭紧张的问道:“荠菜,你可是与江家有什么瓜葛不成?为什么要说报官两个字?” 如果能够跟江家攀上关系,那往日的富贵自是不用担心,谁都知道江家对于沾亲带故的人都是国外的关照,可若是要是结了仇怨,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何况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张口就说是要报官,难不成是因为被江家给欺辱了不成?这个来历不明的话,那这个儿媳妇还是不敢要的。 李极彩真的很想再重申一遍,她叫李极彩,不叫芥菜,能不能就不要喊她芥菜? “这,倒不是,先前不是说江家的势力十分庞大嘛,我就在想是不是就连官府也会包庇他江家。”她当然不会透露出自己与江家的那层渊源,当初她身上的那一身丫鬟装束已经烂得看不出来了,早就丢弃了,所以也就不会引起王家的怀疑。 毕竟她还要在王家再待一段时间。 “这……”王家王爷爷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听说江家在都城中还有什么大靠山,就连地方的官府也不敢轻易招惹江家。 看到他掉头,李极彩心中也是一沉,从她出来的时候,她就在想当时她所处的那个房间,处处可见精美之处,跟她面前现在的草房子简直就是有天壤之别。 而王家老爷爷又认可了她的说法,就算是李极彩跑到官府面前告状了,也没有用。 所以除非她拥有比江家还要庞大的势力,不然绝对没有告倒江离的可能。 第十一章 给人做儿媳妇 怪不得,怪不得他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嚣张。 怪不得他敢草菅人命肆意的殴打她,原来有背景。 李极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冷酷的神情,这让一直在关注她的王家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瞧着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就是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惹下什么祸来,将来给他王家带来了灭顶之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想想她能够为人所殴打成那样,最后被抛在大路上,凡事有果必有因,定然是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改日她要好好盘问盘问他。 那王家老太太下定了决心,她相信你自己的眼神,绝对能看出来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这个姑娘是骗她的,那么她就要立刻将她从王家赶出去。 在此后的日子里,王家老太太一直有意无意的试探李极彩。 她看起来年龄很小,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不过十三四岁,问她来头出处,都是说的模糊不清,问她为什么会趴在大马路上?她也什么都说不上来。 王家老太太又气又急,一来二去对于李极彩的态度,也不像当初那么热络了,渐渐的开始冷淡了下来,时不时的还会给点颜色看。 李极彩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去,她想到的是,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王家白吃白喝的原因,王家负担不起她了。 想到这一层,她就更想要出了王家,出了西郊,然后到锦州城里去一趟,把那个披风给当掉。 这天晚上,李极彩抱着自己的披风,正准备走到王家夫妇和大牛住的那间房间。 自从她过来了之后,王家就专门腾了一间房间给她,统共就两间房,人家王家一家子住一间,她单独住一间,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摸了摸手上的黑色披风,她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这手感摸起来相当的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 如果拿去当的话,她相信定然会给个好价钱,这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有钱的就这样乱丢,真是浪费。 想她现在在古代一个人身无分文,就连填饱肚子都难,她一个人的饭食往往要分成两份,因为天天蹲守在草房子外面的狼狗也要吃一份,所以她经常觉得自己饿肚子,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跟王家再要更多的食物。 她打定主意再过几日就要出去谋生了,不能再拖累好心的王家人了。 当她走到了房门口真打算敲门的时候,啊,其实也不是门,就是两块木板。却听到了,里面传来有些激烈的说话声。 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原本想要敲门板的手也松了开来。 她忽然就想要听听王家一家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好奇心谁都有。 没有听到大牛的声音,倒是王家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尖利。 “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娶?要是愿意去干,明儿个就跟人家姑娘提,我总不能让她什么事儿都不干,就在家里吃白食,等他做了我家的儿媳妇之后,什么都得干!”王家老太太语气十分激动的说道。 王家老爷爷则是淡定的在旁边安抚:“凡事莫要着急,也不能逼着儿子不是?大牛你告诉爹爹,到底愿不愿意娶那荠菜姑娘? 你娘说的对,我们王家的家底你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都花了不少,多了一张嘴,还有外面的一只狼狗吃饭,哪里能消耗得起?若是你娶了这个姑娘,家里的两头猪也就不用卖了,这样过年的时候,我们自个还能吃顿好的。” 听到两头猪,屋里默然了一会儿,然后只听的那个大牛的声音悠悠响起:“那就娶吧。” 每日清晨李极彩早起的时候,都会看见大牛提着装满了猪食的破烂木桶去喂猪。眼里都是兴奋的神采,有时候她就觉得这大牛长得就跟猪一样。 她明白这两头猪对于大牛的重要性,所以在娶媳妇跟两头猪之间,大牛果断的选择了娶媳妇儿来换取两头猪的性命。 人不如猪。 等等,王家原来是把她当儿媳妇给供着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一辈子待在这里,王家的恩情她是必然会报答的,但是她没有想过要以身相许啊,这是什么古老桥段?! 这时,屋里面又响起了说话声。 “这段时日我看她倒是挺老实的,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历不明就来历不明吧,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以后就当她是我娘家那边的人,说是家里父母都死了,没了依靠,送过来的。 名字就叫芥菜,这个不改了,以防以后出漏子,过两年我就去上门找办事的人,趁着大牛娶媳妇的机会多收点礼金,今年的收成哪怕再差,我们也能过上一年的好日子了。”王家老太太一副拍板的语气说道。 李极彩明白,表面上是王家老爷爷主事,但是实际上说话管用的还是王家老太太。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他们时不时在打探她的身世,并不是关心她,而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会不会给他王家带来什么灾难麻烦。 得知这点的李极彩顿时就慌了神,忙不觉得,转身就想跑回自己的房间。 可能外面的狼狗嗅到了李极彩的气息,所以就嗷嗷叫了起来。 平常要是没什么特殊状况的话,狼狗一般都是不会乱叫的,而他们当中的有些也被拿来作为看家护院的。 是不是外面来了什么人? 王家一家子顿时停止了说话声,灭掉了那一小截黄色的蜡烛,准备悄悄的出来看看。 李极彩心下就有些慌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胸中似有一万头小鹿在奔腾,妈呀,敢情她是被人家看上,要当人儿媳妇了! 妈耶! 可是她还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要去,要去给人家做儿媳妇啊! 这突如其来听到的消息让李极彩整个人都快懵逼了,她是没有想到原来王家竟然会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她宁愿给他们当牛做马,但是绝对没有想过要给他们做儿媳妇,何况,大牛的年龄再过几年都能当她爹了吧?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大牛确实是不小了。 不行不行,这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第十二章 逃跑 想一想,他们的三观语言爱好什么的,都不一样啊,她是一个现代人,这儿他们都是古代人。她怎么可能跟一个古代人在一起? 何况她还想着要回到现代,如果她回去的时候肚子里竟然有了古代人的小孩,那她会不会成为研究院里面的研究对象? 李极彩想着想着就有些跑偏了,王家的人出来查看了一番,因为刚刚狼狗叫了,所以,他们担心是不是有贼人闯入了。 王家的穷她是能够亲身体会到的,有的时候洗了衣服没有干,王家的父子俩竟然同穿一条裤子,若是王家老爷爷出去,那么大牛就会待在屋里头不出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牛在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再出去。 烧菜做饭的锅子从来不洗,因为上面粘着的油水还是粮食他们是舍不得的,洗掉多浪费。 一直以来,他们吃的菜大部分都像是水煮菜,油盐都放的很少。 母鸡下一个蛋就会被王家老太太像宝贝一般收起来,每次等攒了了多少个之后,她就会拿到集市上去换钱。 即便李极彩偶尔露出了十分渴望的眼神,但是王家老太太还是当做没有看见一般。 因为这家人能够给她一条命,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但是,李极彩还是不能够接受自己在古代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定下来了,这也太可怕了。 瞧着王家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跟树干上的皮一般,浑浊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邪性,苍白的头发稀稀落落。 而那个王家老爷爷,时不时的看着她的眼神就感觉让李极彩有些发毛,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般,尤其她每一次在房间里洗完澡端着水盆出来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王家老爷爷就好像守在她的房门跟前一般。 因为每次她洗澡的时候,狼狗总是会时不时的就叫唤。 而那个大牛,则是每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都十分害羞,有些木讷还有些呆傻。 她承认,刚开始的时候,王家一家人真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算算日子,她在王家待着将近有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一直吃了不少他们家的饭食,连同她带来的狼狗一起。 她还躺在床上的时候,王家老太太总是端着药碗,然后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安慰她说很快她就好了。 一直到她康复到足以下床起身做些事情,恢复正常的生活。 当她问起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的时候,王家老爷爷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牛对她也很是照顾,脏活重活什么的也都不让她干,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即便是他们对她有再大的恩情,她也不可能以嫁给大牛作为回报的方式。 就像她的爸妈对她有生养之恩。 可是在初二那一年,她爸爸让他以辍学为代价去打工,她还是顽强的捍卫了自己的学业,尽管初三结束之后,高中没有能够继续往上读了。 初三那一年她不知道遭了后妈多少白眼,遭了她爸爸多少的毒打,但是她全部都熬了下来,忍了下来。 而辍学之后,她最大的盼望就是早点成年,快点拿到身份证,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同理,她真的很感激王家对她的照顾,但是如果说让自己嫁给大牛,绝对不可能。 打定了这个主意的李极彩,抓紧了自己手中的披风,暗暗的下了个决心。 虽然在王家温饱还能过得去,但是要是成了亲拜了堂,结了婚,一辈子都过上这样的生活,绝对不可能,所以,逃,她准备逃。 趁着王家的人都熟睡的时候,趁着夜色逃出去。 反正王家就两间草房子,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可能对这周围一片都不是很熟悉,但是她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要跑的话,也跑得动了。 眼下她的身体带着奇异的恢复能力,使得她感觉自己受伤,愈合的速度要比常人快了好多倍不止。 就好像在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不到一天就不见了。 李极彩猜测不到原因,索性也就放弃了,可能是她所寄居的,这个女孩子的身体,是什么特殊体质也说不定,电视剧上不是经常这么演吗? 话说她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容貌,因为古代并没有镜子,她只能借着水面看,模糊之间,只觉得自己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但是面容生的倒是还挺好看,挺俏丽的。 在现代的时候,当普通人已经习惯了,她也没想着在古代的时候能够生的有多漂亮,何况太漂亮万一要是引来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可是即便是现在不是特别漂亮的她照样被人给看上了,要做儿媳妇了。 李极彩决定将自己手上的这件黑色的披风留给王家,然后就只身离开,带着那只大狼狗。因为她不会写古人的字,可能这个身体会有一些印象,会写几个字,但是王家也没有纸笔不是。 李极彩知道狗是会养熟的,所以她从来不叫那只狼狗的名字,若是它被唤习惯了,到时候她走的时候这狗不跟她走怎么办。 当然她还没有给那只狼狗取名字,下意识的并不想让王家的人跟她的狗太过亲近,可能她早就成了要离开王家的心思了吧。 王家一家人出来寻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于是他们就回屋子里去了。 当时王家老太太却多留了一个心眼,她趴在李李极彩房间的门板上,偷偷往里面瞧,她的房间里还燃着着小半截蜡烛,从门缝中,老太太看到了李极彩正背对着她,手中紧紧抓着那件黑色披风。 老太太是知道的那件披风确实不像是什么凡品,如果拿去换钱应该能换不少钱,但是如果李极彩嫁给她儿子的话,那人和披风不就都得到了吗? 王家老太太能够看得出来,一直以来李极彩是想用她手中的披风来作为回报,但是聪明的王家老太太,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呢? 所以她一直咬着不松口。 第十三章 起疑 王家老太太怀疑刚刚外面的狼狗吼叫的原因是因为李极彩出来了,这狗机灵的很,十分通人性,嗅觉也是灵敏的很。 如果在他们家吃不饱的话,偶尔还会出去觅食,但是吃饱了就会回来了,而且这狗怎么撵都撵不走,烦人的很。 等到大牛娶了它的主人之后,定然要杀狗吃肉! 他们这里位置十分的偏僻,平常都少有人往来,怎么可能有其他的人呢? 轻易是不会有谁过来的,他们的亲戚朋友也在老远的地方,还是在这大晚上的,不会有旁的人的。 而且听狼狗狗叫的声音是冲着房子的,并不是冲着外面的。 所以极有可能刚刚是李极彩从屋里头出来,但是她想做什么呢? 会不会是找他们?如果找他们的话,有没有听到他们刚刚在房里说的话呢? 王家老太太枯瘦如皮包骨的的手指在门板上抓了抓,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喊她的名字顺势将身子挤进去,但又犹豫了,她总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对着她问她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 如果听到了的话,还故意缩进去,那么就是说她是并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害羞,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孤身流落在外的女子。 可是,按照这段时间王家老太太对于李极彩的了解,肯定是前者。这丫头心气高着呢,不像是轻易会委身于大牛的人。 这倒是不算什么,就算是根铁棍,那她也能给她掰折了! 在成亲之后好好给她上上规矩,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怎么老老实实的做儿媳妇,难道他们三个人还压不住一个小姑娘? 王家老太太认定了李极彩之所以会被他们捡到这都是上天的意思,上天看到她儿子大牛迟迟娶不到媳妇,特地来帮他的。 这是上天的意思,谁都不能违逆! 趴在李极彩屋子的门板上透过缝隙又看了一会儿,王家老太太方才满脸深意的离去。 明天再试探试探她好了,媒人的事情明天就去办,王家都多少年没有操办喜事了?这会定然要办场大的,也好风光一回! 李极彩对于即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毫不知情。 她还满打满算着要趁着王家的人还没有开口之前,然后就将这件事情给摆平,然后就跑路。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王家老太太就出门了,早饭就搁在了桌上。 李极彩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看大牛和王老爷爷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就暂时放下了心来。 拿起了桌上的窝头,她自己吃了半个,掰了半个喂了在外面蹲着的狼狗。 顺带拍了拍它的脑袋,夸赞它的温顺。 吃过早饭了之后,她就帮忙把桌上的碗筷给整理了桌子擦一擦,把屋子里弄得干净敞亮些。 虽然两间草房子不大,但是只要认真收拾,还是可以收拾的很简洁的。 其实她也想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也苦于没有那个本事啊,针线活什么的她也不会,更别提纺织什么的了。 王家老太太每次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她都有些无言以对。 她真不是她揣测的什么大家的小姐,现在都有机器,缝纫机什么的,哪用得着手缝呢? 她就算跟王老太太解释,对方估计也没得信。 首先也就不说了,就让他们误会去了。 “大牛哥,今日的苗苗还需要浇水吗?” “要的要的。”李极彩冷不丁的跟王大牛说话,把他给吓得,连忙点头称是。 李极彩看他这个憨厚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汉子着实傻里傻气的,难怪讨不到老婆,嘴上都不会说哪里能够得到女子的欢心呢? 王家老爷爷看到自家儿子跟李极彩十分和谐的模样,稍稍放下了自己的担忧。 看来他老婆说的还是对的嘛,瞧着这两个,虽然年龄上还差了一点,但是正般配。 想着要给两人独处的地儿,他就扛了一把锄头出门,到田地里去锄草去了。 虽然天气热辣辣的,但是他们庄稼汉早就习惯了。 大牛看到自己的老父亲走了,忍不住也想跟上去。 王家老爷爷看到大牛想要跟上来的样子,连忙就冲他挥手,又是挤眉弄眼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待在家里。 但是大牛哪能体会得到?他以为是自己的爹爹脸上哪里不舒服,纠结的不行,赶忙了就想过去给他查看一下。 这样一来,王家老爷爷忍不住连连跺脚,他这个笨儿子真是太憨,憨的一批。 他老王家就没出现过这样的种,真是造孽啊。 李极彩表面淡然的看着这爷儿俩的互动,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更明显的举动了,先前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撮合,她还没当回事儿,比如说整天让大牛给她端茶送水,给她做这个做那个。 现在直接想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这怎么能行呢? 不行,她也得找理由出去逛逛,不能总待在屋子里,这样她跟猪圈里的猪有什么区别? “我看今日天气不错,要不我也出去走走吧?” 一听这话,原本已经出了屋门走了几步不远的王家老爷爷忽然回过头来说道:“今日恐怕不行,你若是不在,家里没人守,大牛今日要在午后锄草。” 大牛迷茫的看了他爹一眼,他什么时候要说在屋后锄草了? 好吧好吧,既然他说要在屋后面除草的话,那就到屋后面去除草吧,反正田里的庄稼现在也不用操心。 李极彩微微有些紧张,手心里掐的都是汗,她能够感觉得到王家老爷爷说的话,是对她的防备。 若是先前说不让她出去是为了他的病着想,那么现在她已经病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拦着她,不让她出去呢? 大牛自然没有察觉出来他的爹爹和他未来的媳妇儿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很自然的就不跟着他爹爹走,准备往屋后面走去了,锄头什么的就在屋前屋后都有。 李极彩讪笑了两声,也不再看着这父子两个了,转身回了屋子。 既然王家老爷爷不让她出去,那她不出去了好了,先打消他们的顾虑比较好,这样她跑的时候也方便。 第十四章 找媒婆办婚宴 王家老太太一大早出去,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在王家老太太的教导下,李极彩已经能够较为熟练的掌握王家的中饭应当是怎么做的,用三餐都是粥饭来形容都不为过。 反正是能省就省,把那些腌菜萝卜咸豆子之类一年四季都封装在墙角的那些坛子里面,李极彩每次都能见到王家老太太从里面取出来一些,好像是吃不完似的。 所以王家的午饭就是三碗粥饭,一碗咸菜,一碗咸豆子,还有早上吃剩的两片脆萝卜。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是王家老太太的原话。 李极彩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她当然能够忍受这些,就像是王家老太太说的那样,有的吃就不错了。 比起她在现代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无缘无故的都会遭到一顿打。 从来就没有在饭桌上,能够安安心心的吃过饭每次都是狼吞虎咽跟个饿死鬼似的,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不快点吃的话,等一会儿就没了,但就是因为她吃得快,他都要遭来她爸的白眼,说什么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就是向他讨债来了。 李极彩从来不应答他的话,因为她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李极彩在屋子里随便忙活了一阵,就中午了,王老太太回来的时候很明显十分的开心,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在李极彩眼里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难不成是跟她有关吗? 李极彩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粥饭,然后打了声招呼就准备撤退。 起了王家老太太,面色淡然的放下了筷子,然后不疾不徐道:“下午有贵客要上我家门来,你要好好接待一番。” 李极彩心中腹诽你家有贵客,与我何干?但是脸上还是恭恭敬敬的笑着说道:“是。” 显然这个时候她是不愿意得罪王老太太的,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 王老太太对于李极彩的听话还是十分满意的。 当初他们把她救回来的时候,她苏醒的时候,她可没忘记李极彩对他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现在也应该到了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何况他们也是看她可怜,一个孤女孤苦无依的情况下,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等到她儿子娶了媳妇之后,他们就可以不用住在这城外的西郊了,他们就可以回到村庄里去,再也不用受人非议,接受那些嘲笑的眼神了。 当初王家老太太就是因为气不过那些人嘲讽他儿子找不到媳妇,所以一气之下从村庄里搬了出来,在西郊这边搭了两间草房子。 日子虽然辛苦,过得十分穷惯,但是好在不用忍受那些流言蜚语了,那些邻里相亲每说一次,她就感觉这些是抽打在她的脸上,就觉得对不起王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每当她央媒婆给他儿子说个老婆的时候,那些媒婆总是一脸嫌恶的跟她说道:“哎呀,你儿子不行的啦,你家太穷,哪个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家吃苦?瞧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不行不行,这个亲说不了,你换一家媒婆吧。” 这一来二去的说辞都是差不多的,全都是嫌弃她王家太穷,但是这也没办法。 有钱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说是几间大堂屋还是多少地产,就连青砖瓦房他们家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他们家家贫吗? 而现在天上都掉下来一个媳妇给她了,她再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那些媒婆了。 而她今天早上去找那些媒婆并不是叫她们帮忙再给自己儿子相媳妇什么的,而是找她们商量合计办婚宴的事情。 毕竟王老大在自己曾经出嫁的时候,那个时候条件比现在更差,现在世道算好些了的,有些东西她家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其实说合计倒不是说去那些人的跟前去炫耀了。王老太太是最是看不起那些嘴脸的,她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她再看看,到底是谁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嘲讽他们家。 就算是捡来的,她也可以说成是远方大牛的表妹,这有什么的。 下午的时候,王家老太太口中的贵客终于到了。 原来古代的媒婆真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有些胖,她穿着极其喜庆的衣服,鬓角上插了一朵大鲜花,嘴巴也抹的跟吸了血一般,红艳艳的有些渗人。眼睛也是骨碌碌转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当然,看在李极彩的眼里是这样。 站在草房子面前的时候,就表现出一副嫌弃的神色,进来的时候也是大摇大摆的,找到一处坐的位置屁股就挪了上去,好像经不住累似的。 那不断打量她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李极彩忽然有一种好像是市场上的猪肉被估价的感觉,是五花肉还是草头肉,肥瘦如何?又摆放了多长的时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别扭。 就在媒婆这种不舒服的眼神打量下,逼的李极彩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 她怎么知道是媒婆的?还不是王家老太太先开口说的。 “包媒婆,你看我家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务必给我办一场好的,这价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家里还有两头猪呢。”王家老太太颇有底气的说道。 两头猪?两头猪不是拿来娶媳妇的吗?娶媳妇不是说娶她吗?办一场好的,难道说这就商量着办酒席了? 李极彩想的没有错,这包媒婆不仅帮忙给人拉媒牵线,而且家里也负责承包红白喜事。 所以王家老太太把她请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脸皮子底下其实也想看看李极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唉呀,你家就两间草房子,这不是两头猪的事情,两头猪能干什么? 两头猪也就只能换点钱啊,你这个排场摆的不体面,你家大牛,都这么大了才找到媳妇能不讲究一点吗?” 包媒婆话里话外的都没有放下对于王家的嫌弃,而且现在村里的有钱的富户也很多,这个两头猪真算不得什么。 但是王家老太太认为这两头猪在她家就跟两个宝贝似的。想要操办一场好的,又舍不得花钱,这是肯定不行的,她今天来就是谈价钱来了。 第十五章 看守 “包媒婆,你也知道我们老王家的情况,这不是看你十里八乡的就跟你包家最亲近嘛不然也不会想着就让你来办这件事情,你讲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生分了是不是? 要不是我们两家近,我也不会请你来办这个事情,那肯定是请那曹媒婆家的了,对不对?” 王老太太这句话就说的颇有心机了,这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这包媒婆跟曹媒婆不对付?两个人都暗地里憋着一股气较劲呢。 果不其然,王家老太太提到了曹媒婆的名字,包媒婆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本来还想拿乔的脸稍微松动了几分,看起来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么盛气凌人了。 王老太太心中暗笑,她包媒婆是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李极彩在旁边一个劲儿的低着头,没有敢抬起来。 这两个老太太你来我往的后面说的就开怀了,尤其是谈到大牛的婚事的时候就更是激动的不行,满脸欣慰的样子就好像得偿夙愿一般。 每听一句,李极彩的心就沉重一分,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完全无法接受就这样嫁给一个农夫,然后为他生儿育女侍奉长辈。 而那个男人还是因为舍不得卖掉两头猪才答应娶她的。 简直就是个笑话。 接下来她就听这两个老太太事无巨细的絮絮叨叨的说着举办婚宴当天的事情。 看起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是她这个待嫁的新娘却还被蒙在鼓里。 这两个老太太时不时的就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那种审视和打量让李极彩简直不堪忍受,如此煎熬了一下午。 直到快傍晚日落西山的时候,王家老太太因为舍不得留包媒婆在家吃饭,所以才把她打发走了的。 来的时候,王家老太太是亲自将包媒婆给接进来的,所以狼狗也不敢咬她,顶多是吼叫了两声。 但是出去的时候,王家老太太因为回屋拿什么东西,所以就没有来得及送包媒婆出门,而包媒婆正是因为气闷王家老太太不留她吃晚饭,所以赌气就先走了。 可是没成想外面一只身形高大雄壮的大狼狗在等着她,包媒婆出去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沿着草房子外边走,但是那只大狼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好家伙就跟盯着猎物似的,等到包媒婆实在承受不了这种被盯着的压力,小脚迈起来开始往外小跑的时候,那狼狗也行动起来了。 “唰”的一声就窜出去了,跟离弦的箭一般,它去追赶包媒婆了,可把那个包媒婆给吓得,恨不得一下子长了八条腿。 一声“妈呀!”叫声惨绝人寰。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包媒婆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王家老太太出来的时候很奇怪的不行,包媒婆走路没那么快吧,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被逼着站在门口送客的李极彩看得忍不住心里发笑。 这狼狗有时还是挺机灵的嘛,跟他的主人一样 当天晚上,李极彩越想就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了了,她必须要连夜逃出去了。 不然她怕到时候她就逃不出去了。先前的时候是碍于面子不想让搭救自己的恩人,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一声不吭就跑了。 但是她当时就不应该逗留在这里太久,以至于让他们起了别的心思,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木已成舟了。 如果外面那只大狼狗懂人性的话,希望她晚上跑出去的时候,那只狼狗不要瞎叫唤。 李极彩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情不由得细思极恐。从她生病到恢复以来,这段时日往家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陪她,另外一个人在屋前屋后不远的地方。 为的就是防止她逃跑。 天呐,她这是刚从狼口逃出来,又入虎穴吗?这也太背时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晚饭的时候是李极彩帮着王家老太太一起做的,撒了一小把米,放了一大锅的水,然后就开始煮。 煮粥用的都不是柴火,而是那些从田埂上收割的草,这些草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刺手心,但是没办法李极彩要按照王家老太太的意思,一把抓起它们,然后就往锅灶里面塞,还不能塞的多了,如果塞的多了的话就会起浓烟,反而烧不起来了。 就是她这段时间烧柴火烧出的经验,王家老太太总是嫌她手笨脚笨的。 等锅里的水开了之后,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然后再把锅盖给盖上闷一会儿,烧是不用再烧的了,因为如果再烧把水烧干了的话,就吃不饱了。 她当然明白这一点。 取了两个小碗,王家老太太从墙角的两个坛子里面各取了一小把菜,一把咸菜,一把咸豆子。 这些菜都腌制的特别咸,好像一颗豆子就能喝下一大碗粥。 而且,听王家老太太的意思是,这些腌菜的都不是用盐腌的,而是用别人家的卤水给腌的,说这样吃起来会比较有滋味。 李极彩不知道卤水是什么味道,但是这味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味道,从他腌出来的菜带着一种奇特的气味就可以知道了。 又像是往常那样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闷不吭声,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粥汤给喝完了之后,李极彩直接就回了房间。 以往的时候,她会给狼狗准备一份,但是今天她希望狼狗能够出去觅食,这样它就不会在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时候汪汪大叫了。 王老太太没有把李极彩给留下来,她只是眼皮子抬了抬,一言不发。 如果这孩子懂事的话,今天请包媒婆过来说的事情她的心里也应该多多少少有数了。如果有数的话,就应该乖乖的待在屋里做一个准备待嫁的新娘。 如果她要是有什么额外的动作的话,那就别怪他们一家对她不客气了。 “大牛,仔细看着你媳妇儿一点,别让他跑了。” “诶诶。”大牛连哼带哼的答应着,喝着粥汤的嘴巴却利索的没有停。 第十六章 刺激 王家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馒头出来,然后塞给了自己的儿子,这是她今天出去的时候买的,难得花一次钱,还不是要心疼自己的儿子。 王家老爷爷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馒头,大牛显然只是专注的吃着自己的晚饭,并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爹渴望的眼神,王家老太太敲了敲他的饭碗,刀子般的眼神就递了过去。 一桌无话,吃过晚饭之后大牛和王家老太太率先进了另外一间草房,留下王家老爷爷在外面收拾碗筷。 因为王家的房子并没有厅堂,所以他们吃饭都是蹲在房门口吃的,就是将挡在房间门口的门板给放了下来,然后在底下支起几个大石头,他们坐的也都坐在石头上,外人看了都觉得磕碜的很。 但是显然王家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进了屋子的李极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而就靠在门板挡着的地方,一动不动的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等,等到夜深人静,等到王家的人都睡了之后她再出去,然后逃走。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局势是越早走越好,如果越迟走的话就真的难以抽身了。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李极彩整个人都有些冒冷汗。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逃跑,被王家的人给发现了会怎么办,原本以为狼狗在这里王家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充当着保护她的角色。 但是现在只是全翻转过来了,如果她要逃走的话,第一个也是最难的就是狼狗这一关。怎么样才能在她出去的时候让它不叫唤呢? 李极彩冥思苦想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但是,白天她要走的话,明晃晃的,她又会不会给抓回来? 可是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要试一试的,不是的话怎么知道没有出路?没准她出去了之后,这只狼狗跟着她一起跑了呢? 这都是说不定的。想好了之后,李极彩干脆就坐在了地上然后依靠着门板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深夜的时候,她自己都快打瞌睡了,迷迷瞪瞪的,等了太久了。 忽然脑袋往下一冲,吓得整个人都连忙直了起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睡过去了。 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有没有到后半夜深夜,如果有的话她就可以跑了。 李极彩倚靠着门板慢慢起身,然后又接连的打了两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再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都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可是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王家一家子人应该都熟睡了吧? 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李极彩先将自己房间里的门板给轻轻的放到旁边去,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摸索压在草房子上的门板,里外两只门板。 今晚的门板格外的重,有些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原因。她又使劲的推了推,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外面好像没什么东西给挡起来了。 就在她加大力气去推的时候,猛然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然后“哗啦”一声摔碎了。 吓得李极彩连忙倒退了好几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不是只有一张门板吗?为什么会有别的东西? 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王家的人是不是在她房门外面放了什么来防止她偷跑。随着这个“哗啦”的响声,外面待着的狼狗也突然汪汪大叫了起来。 李极彩恨不能捂住它的嘴巴,让它别叫唤了,但是它并不能听见她的心声,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把挡在她门外的东西给打碎了,明天早上王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跑! 原本折回了自己的床上心虚无比的李极彩忽然就想通了,然后就下床往外跑。 外面的那个东西碎了之后,李极彩就觉得门变得格外的好推,一推就推开了。 可是没想到她推开门的时候,对上的正是一张在蜡烛的照耀下变得狰狞无比的苍老面容,刹那之间竟分不清楚是人是鬼。 李极彩打了个哆嗦想要停下来,但是身体却先一步的做出了反应,跑了出去。王家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伸出胳膊就想抓住她。 但是,李极彩的身形极为瘦小,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抓住的,而且她已经先窜出去了。 身后的丈夫和儿子却还发呆观望,王家老太太不由得恼怒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 大牛一向是最听他娘的话了,听到她娘这么说,顿时就冲了出去,把挤在门边的王家老太太给冲的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在地上。身后的王家老爷爷也不甘落后,不小心踏上了王家老太太的胳膊,但是也冲了出去。 外面的那只狼狗变得兴奋无比,甩着尾巴就追上了李极彩,它也不知道她要跑到哪里去,反正就是追上去就是了。 李极彩就这么几乎是闭着眼睛冲向了黑暗中。 这漆黑如墨的夜里,并没有月亮,也没有半点星子。 伸手不见五指,自然也无法分辨方向。 但是为了逃跑李极彩就凭着一个方向凭着自己的感觉疯跑。 她知道她身后追赶的是那只狼狗,还有王家一家人。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要是被抓住了的话,那么,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来了,王家的人一定会将她看的死死的,然后嫁给大牛做儿媳妇。 想到那张猪脸,竟叫她升起了恶心呕吐的感觉。 而她跑出来的时候,王家老太太的那个眼神更是恐怖,不行,她一定不能被抓住。 这个瘦小的身体缺乏长期的锻炼,体力十分的差,比她在现代跑800米的时候要差远了。 全凭着一股气一股冲劲才维持了下来,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越跑越慢。 好在王家老夫妇也是身体孱弱,就一个大牛,还能够稍微在后面追赶一点,但是显然大牛跑的也不快,可能是因为他脑子笨笨的,身体也是憨憨的,竟然在后面小跑着追逐李极彩。 李极彩跑了一会儿,抽空回了一下头,王家的屋子还有点点的亮光,但是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呼哧呼哧”风不断的灌入口鼻,喘着粗气。 第十七章 意外的人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影子正向她奔袭而来,而她的腿边不时蹭到狼狗高大雄壮的身子,差点没绊的她跌倒,不由得恼怒不已,尽添乱! 李极彩回过头来辨识着面前的方向,其实她也是有意识的要往右手边走。 因为她记得右手边的草地是越走越深的那一种,有的草已经长得快有人高了,所以,一旦她钻入了长草地。 那么,以她瘦小的身体再想要被找到就很难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极彩又奔波了百米不止,嗓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咸腥感,灌入口鼻中的风像尖锐的刀子一般刺痛着,大脑因为跑着跑着缺氧而感觉到头昏了。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真的跑不动了,不想再跑了。 大牛是个傻子,他娘说让他追到她,他就一定会追到她为止,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跑不动了而停下来。 所以渐渐的李极彩能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近了。 想到自己要被抓到李极彩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由此产生的一股动力,又催动着她往前跑。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跑了多久,李极彩精疲力尽。 一个踉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然后狠狠的摔得趴在了地上。 再也爬不起来了。 想到自己的身后还有大牛在追赶,李极彩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她实在跑不动了,被抓到就抓到吧,她认了,认了! 可是过了良久,她都没有听到大牛气喘吁吁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时候大牛一度靠近了她,差点伸手就要抓到她了。 但是都被她险险的给躲过了,那喘息的声音落在李极彩的耳朵里就跟恶鬼得意的笑声一般。 她趴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泥巴,青草的气息钻入鼻尖,让她几乎快要爆炸的心脏缓和了一些。 狼狗在她的身上得意的踩来踩去,她竟然不知道在跑了这么久之后,它还能这么兴奋,两条腿的果然跑不过四条腿的。 等李极彩的气息喘匀了之后,她想要爬起来再往前跑,大牛没有追上真的是幸运,她怎么可能放弃越跑越远的机会呢。 所以一旦她有了力气之后她还是要往外面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就在抬起头的瞬间,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吓得李极彩“妈呀”一声惊叫了出来,连忙用手撑着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惊慌的看着面前的人。 还好不是大牛,这是她唯一觉得安慰的。 当然也不是野兽,而是一双人的眼睛。 李极彩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之后,这个人也顺势往前爬了一两步,露出了整个身体。 看身型好像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可能还要比她小一点。李极彩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这个人给拉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进入了那片她在王家的草房子门口看见的深草丛里了,怪不得大牛并没有追赶过来。 这片深草丛先前说了足有人高,所以一旦进入了之后,很容易迷失方向,大牛很可能就是因为在黑夜里迷失了方向,所以才没有跟到她的脚步。 这个发现让李极彩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面前的人又是谁? 这个人抓着了李极彩瘦小的胳膊,然后扯进了另外一个方向的草丛里。 带着她弯着腰拨开草丛,走了一段之后方才停了下来。此时东方已经渐渐显露出了鱼肚白,天也渐渐的明朗了起来,很快就能看得见了。 环视周围现在应该已经十分隐蔽了,大牛应当是不可能再找到她了,这算是逃出生天吗?李极彩意识到自己已经可能逃了出来不由得欣喜若狂。 但是很快她的喜色还没有持续太久,耳朵旁传出来的扑哧呼哧的声音仿佛就近在身边。 大牛!这个声音她记得,这是大牛的声音! 他追过来了! 他一定追过来了! 李极彩紧张的立马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旁边那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人则是饶有趣味的盯着她看。 原来她也是一个被追逐的人。 他抓了抓李极彩的胳膊,然后做出一副趁势要起身的模样,以此来恐吓她。 李极彩被他的动作给吓懵了,如果刚开始不是要搭手救她的话,为什么要把她拽到了旁边,现在又要出卖她? 李极彩有些看不懂,但是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哀求的神色。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原本要起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蹲了回去。 李极彩复又感激的看向他,感激他没有把自己给卖出去。 大晚上的夺路而逃已经让李极彩的神经变得紧绷的像根弦一样,再受到什么冲击估计就要断了,再也承受不住了。 可能那个人也是看出了李极彩的紧张,所以,最终还是选择没有把她给推出去吧。 大牛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萦绕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变得遥远了起来。 应当是到别处去搜寻她了。 手心里脑门上的冒的都是汗,直大牛已经走远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才敢起身,然后冒个尖儿偷偷看周围的情形。 李极彩看着这一片绿茫茫的草地,没有看到半个人头不由得稍稍安定了些。 她再也禁不起什么惊吓了,这也太刺激了,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这儿是哪里她不知道,但是,她能知道的是她已经成功从王家逃出来了,不用当王家的儿媳妇了。 这简直是她所有不幸当中的大幸了。 但是随即她又想到这附近还有村庄,万一王家联合起所有的村民都跑到这个地方来搜寻她怎么办?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走的好。 “走就走,离开这里。”李极彩催促着没有出卖她的那个人说的。 谁知那个人却反问她:“去哪儿?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还真的难住她了,她只知道这里是西郊,她也是刚来到这个地方,其他哪儿也不认识。 “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说道。 第十八章 逃脱 天光大亮了李极彩也能够看清他的容貌了,是个比她稍小一点的男孩子,圆头圆脑的长得十分可爱,脸上倒是弄的跟个花脸猫似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上的衣物若是没有沾到泥巴应该十分华贵,瞧着这打扮气质也不像是个普通人,应当是个大富大贵家的孩子,可若是大富大贵家的孩子,怎么会流落到这草堆里来?未免有一些不合常理。 “你要去哪里?”李极彩率先问道,她想看看这男孩去哪里,然后顺便参考一下,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毕竟她是外来客,光从王家老爷爷嘴里的只言片语,又怎么可能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我……” 李极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看样子他就不是村里人。 又为什么原因会突然出现在此,可信吗?不对!可不可信,又与她无关,他们都不走同一条道。 不说就算了。 “如此,谢谢你不把我供出来,不然我就要给人做儿媳妇了。” 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见这个男孩子一直盯着她不吭声,李极彩索性也就不跟他说了,事不宜迟,她得赶紧走了。 “若是没有其他要说的,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你去哪儿?”男孩子突然开口说道。 李极彩愣了愣,心说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去哪里,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但是,李极彩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去郢都。”楚国的都城。没办法,她就只知道锦州和这个两个地名。 “我也去!”男孩子脱口而道,但是随即又懊恼的皱了皱眉,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 “郢都我也不是太熟悉,也不知道这路途该怎么走,大约是要路上问人的。” 听到这话男孩舒展了眉头,似乎是放下了戒心,“我也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这路上结的伴总不能连对方是何名姓都不知道吧?” “我,一路流浪至此,早已抛弃了过往身家,就不要再提了。” 估计又是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就跟她一样,李极彩原来是跟她爸姓的李,后来又跟她妈姓,然后又转回了跟她爸爸姓,虽然没有经过警察局,但是她这个姓当时随随便便就改了好几次,都是口头上叫她的。 “我叫李极彩。” “那它呢?”男孩子的目光落在了李极彩身边的这只大狼狗身上。 “它,他叫小二黑。”李极彩集中甚至胡乱的编了一个名字出来。偏偏这名字就引起了这狼狗的注意,不由得叫唤了两声。 李极彩担心狗叫会引来了其他人,所以连忙就捂住了它的嘴巴。 男孩点了点头:“荠菜。” 她很想纠正他李极彩三个字,可能是因为乡音的缘故,所以人家念起来听起来很像荠菜,算了算了荠菜也亲近。 “我跟你姓吧,我跟你姓,也跟你走。” “啊?”李极彩被男孩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惊的有些茫然,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说要跟她姓?她可没有打算要收养谁啊。 “嗯。我救了你。”似乎是怕李极彩不愿意,所以他后面又加了一句。 又是救命之恩。 妈呀,她到底要欠多少人情债。 “可是你看我现在身无分文的,我哪里养得起你?你跟我一道去郢都不假,可是要是饿死在路上那边去不了郢都了。” 男孩子咬了咬嘴唇有些倔强的说道:“李极夜。” 他们是在晚上相识的,而且他打算伪装成她的弟弟,那名字姓氏自然是要极其相似的。 所以他就想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李极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想赖上她了? “到了郢都我自然不会再烦你,就当是我们两人结伴而行。”为了暂时稳住李极彩,他不介意随便说两句。 等他们真正到了郢都的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啊,现在无论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很明显,他只是想跟她结个伴一起走,利用她的身份,伪造出来一个身份。 “好吧,那我们就一道去往郢都,然后再做打算吧。” 李极彩没有想那么多,率先站了起来,然后微微弓着身子,慢慢的向草丛更深处走去。李极夜对此处也不是很了解,既然李极彩要摸索着方向出去,那么他就跟着她一起摸索。 他毕竟是异国人,对于楚国的地理环境自然不是很熟悉。可是他怎么瞧着这位楚国人怎么比他好像还要陌生,难道他也是跟自己一样有着另外一重身份吗? 李极夜没有多想,看着李极彩已经越走越远了,就赶紧追上去了。 小二黑跟李极夜有种奇妙的默契,像是许久之前就是熟识,看着这毛色灰黑得高大雄壮的狼狗,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喜爱之意,拍了拍它的狗头十分亲昵。 李极彩没有顾及身后的这一人一狗,寻找着出去的方向。 她想着等离开这个江南锦州城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那么她就可以问别人去郢都的路怎么走,或者是哪里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 至于身后的狼狗小二黑,以及忽然给自己取名字叫李极夜的人,她就不管了,他们要跟着就跟着吧。 反正现在她是孤身一人,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好图谋的。 王家老夫妻两个刚在后面追追了一夜,大牛始终在前头跑,跑的没影了,他们也追不上。 李极彩坏就坏在这里,她没有沿着路走而是扑进了草丛里,趁着夜色趁机逃了出去。 王家老太太猜测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嫁给她儿子的,但是越拖越久肯定不行。 但是她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会在包媒婆出现的当天就选择了大晚上逃跑,亏她留了个心眼的房门口放了一只坛子,就是以防万一她要是晚上偷偷出来的话,他们能够听到她的动静。 王家老太太在后面追了一整夜未果,光凭他们三个人去找,肯定不行的。 于是跑到一半之后,她就放弃了,她要到村里面去,发动那些村民帮他们一起找儿媳妇儿。 第十九章 逃脱成功 乡里乡亲的都知道他们家要办婚事了,新娘子要是跑了的,那他们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大牛追的话就让大牛先追着吧,他们去村里找救兵。 本来也就是后半夜了,等王家夫妇俩跑到村里去叫人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天光大亮了,王老太太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已经能够猜到李极彩要跑,但是却没有及时喊人来帮忙看着,但是眼下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她一路上跟自己的老头子嘀嘀咕咕抱怨了一路,老头子被数落了一通,心里也很不痛快,这准儿媳妇跑了,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呢? 就在夫妇两个找来村里的几个村民,然后回到他们家附近周围去继续搜寻的时候,却一点儿踪迹都没有了。 无论是大牛的还是李极彩的。如果大牛要是追到她的话一定就立刻带回来了,但是眼下天都亮了,大牛也没有把人带回来,说明人可能已经跑了。 而大牛自己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里晃悠着呢。 王家老太太焦躁的很,按照她给村里的说辞,这个准儿媳妇是她一个远亲,一个穷苦亲戚家的女儿,是大牛的表妹,其实是路上见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这就很难受了。 跟随王家老太太过来的一个村民说道:“王老太,不是说是你家的亲戚吗?这亲戚怎么还能跑了呀?若非这个姑娘不愿意嫁给你儿子?”这个村民的语气有些不怀好意。 本身村里对于王家是个什么情况都心知肚明,这突然落下来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要嫁给他儿子,那这十几年前怎么不提,等到大牛都三十多岁了才突然提,真的是太可疑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是老实,有些年长的男村民说道:“这荒郊野外的本来就偏僻,光凭咱们几个人是偌大的地方,哪里能找呢,你看那些草都长得有人高了,人要往里面一扑,哪里能找得到呢?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请官府的人来帮我们找。”这位村民好心的建议道。 但是几乎是立刻就遭到了王家老太太的反对,报官这肯定不行!要是官府老爷发现这个女子是他们捡回来救治,强迫人家做自己的儿媳妇,那丢人不就丢大了吗? 不行不行,肯定不能报官。 “这点小事情就不用劳烦官老爷了。你们几个都是村里的心眼明亮的,肯定能找到。” 王家老太太一副怕麻烦的模样。 其实报官也花不了几个钱,请他们几个村民出来帮忙找,我是找到大中午了,还不是要留他们在王家吃个饭犒劳一下什么的。 行吧,既然王家老太太不愿意,人家都请他们过来帮忙了那就找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那就找吧。于是在王家老夫妇的指点下,这几个村民开始分头行动,往他们指点的方向去找。 王家老夫妇的动作不快,所以只能慢悠悠的跟在那些人的后面。他们的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清楚,一夜都过去了,估计人都跑远了,但是王家老太太不死心,就算是翻也要翻一遍的。 就在大牛还在草丛里跟个无头苍蝇到处找人,王家老夫妇两个带领几个村民也在寻找的时候。 李极彩早就出了那个地方了,他们出了草丛跟随车马行人还有牲口走过的小路一路向北走去,不问归处。 李极彩提心吊胆了一夜又跑了大半的路,只觉得自己又累又渴,但是只要没有逃出西郊这个地方,她就不敢停下来,因为怕被抓回去。 在现代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过类似的新闻,说是有很多清纯无邪的小女孩被人贩子给盯上了,然后给卖到深山里去做媳妇了,出都出不来。 说那些深山里的人都是联合起来,那种从人口贩子手中买媳妇的行为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各家各户还会帮忙看着帮忙隐藏,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带不走。 甚至一个娶不起儿媳妇的是几家人共用一个女孩做儿媳妇儿,所以从小到大她爷爷奶奶每次责怪她不听话,恐吓她的时候都会说人贩子会来抓她了,她才老老实实的。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相信爷爷奶奶说人贩子会过来带走她,但是如果真的是被拐骗到深山里,估计下场跟她现在所处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他的心脏一直都在砰砰跳,手心里也不断的冒冷汗,身上时不时的就会打寒颤,因为实在太过恐惧,太过害怕。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现在的时候,她们家那一片儿都是熟人,哪家对哪家都认得,随随便便来了一个生面孔都会被注意到,所以被拐骗的几率很小。 可是现在在古代,这件事情落在她的头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喂,你在想什么?”自称为李极夜的男孩看着能不吭声,一个劲儿的往前钻的李极彩奇怪的皱了皱眉,到底是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这样慌不择路逃出来,人家不说他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欲望,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好奇。 李极彩往前猛走的速度并没有落下来,听到李极夜的话也只是脚步微微凝滞了一下,也没有回过头,只是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脚步不能停,她有意识的想要催促他们,但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前方不远处,道路旁支起了一个小茶摊。 桌子挺破的,老头身上穿的也很破,小茶摊也很破。 但是那桌上放着的白底蓝花的几个大碗却吸引了李极彩的注意,里面应该装了茶水吧,好渴。 舔了舔自己已经干燥脱皮的嘴唇,对那里茶碗里的水生出无限的渴望。 这里应该已经不是西郊的范围了吧?那也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喝口茶,歇歇脚。 身随意动,李极彩快步就走到了小茶摊旁,那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头上戴着顶破洞的草帽在那慢悠悠的摇晃着扇风,几根木头搭起来的小茶棚上面铺了干草还有那些像是芭蕉叶子一样的长形叶子,用来遮阴乘凉。 第二十章 打听 要是有个西瓜就好了,这里有西瓜吃吗? 李极彩三步两步就走到了老头儿的跟前,老头子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只是低头盯着他的茶碗,并不想抬起头来看她,丝毫没有搭理她的兴趣。 这就尴尬了,难道是因为看出来她没钱?以前李极彩做网管的时候就经常遇到许多小孩子跑到网吧来上网,但是兜里没有钱。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放他们进去玩一会儿,但是后来被老板发现了把她给狠狠骂了一顿,并且说如果李极彩再免费让那些小孩子上网,就从她的工资里面扣。 本来她赚的薪水就不多,这要是被扣的话,哪里禁得住扣啊?所以后来那些小孩子再来网吧上网的时候,李极彩就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玩着自己的诺基亚键盘机,指甲戳在那些按键上的声音显示着她好像很忙碌的在打字,无暇顾及那些向她投递着渴望的眼神的小孩,人之常情吧。 李极彩确实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王家穷的叮当响,她到现在都没有机会,看见过楚国的货币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李极夜不久之后也跟了上来,看到李极彩停在一个小茶摊跟前发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要喝茶就喝是了。 “你有钱吗?”李极彩没有回过头,但是她感觉到身后的一人一狗已经跟上来了,所以就问李极夜身上有没有钱,要是他身上有钱的话那她就可以开口了。 有钱?他当然有钱啦,但是他的钱暂时也不在这里呀。 李极夜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手往两边摆了摆,示意他的兜里也是空空如也。 他记得他跟他的侍从落到这里的时候,他的侍从明明给了他一大包银子的,但是应当是被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现在想要找也找不回来了,所以以后他还得仰仗着这个李极彩。 她就知道,肯定是指望不上他!哎! “老爷爷,我跟我的弟弟行走至此又累又渴,能否赏碗茶水?” 李极彩害怕老头要跟他们收钱,正在踌躇着要怎么解释他们没有钱,但是他们想要喝茶。 老头终于在李极彩开口之后抬起了头来,然后定定的望着她笑道:“一文钱一碗。” 人家直接报了价格,你自己商量着看喝不喝。 原本想要博同情的李极彩一下子将准备说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老爷爷,我跟我弟弟是准备奔赴到京城去寻我们的远亲的,路上遭遇歹人所劫,好不容易趁着乱逃了出来,身上已经是身无分文了您就行行好吧。” 因为实在是太过焦渴,所以再三犹豫了一下李极彩又开了口。 本来李极夜还不觉得自己渴,但是被李极彩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渴了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也粒米未尽,滴水未喝,他到西郊也不过才两天而已。 老爷爷听到这番话,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李极彩,顺带着她身后的一人一狗。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李极彩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小二黑的身上。小二黑被老爷爷的眼神给镇住了,往后倒退了两步。 “这狼狗,你的?” 李极彩刚想说不是,但是这狗从乱葬岗一路跟随着她到此处,确实是她的狗,而且她也已经给它取了名字。 于是她只好点了点头。 “我看这狗不错,我这里的茶随你喝,但是你这狗送我如何?”老爷爷并不慈祥的脸,掀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一道斜着的疤痕从他的脸上划过,将他的脸一分为二,刚刚老爷爷低着头的时候李极彩还没有注意到,等她正视他的时候,她才为他的容貌所震惊。 但是要让她为了口茶水,就把小二黑给卖了,这未免也有一些不讲道义,毕竟小二黑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守在她的身边,哪怕它可能只是因为觉得好玩,还是什么,但是,这也算是她在异世的一个伙伴了吧,这么久了。 不行不行,等一下若是遇到什么小河小湖的,就喝那些水,这老头子的水不能喝,这个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那就不喝了。 “老爷爷这狗叫小二黑,跟我们一路到此,是我们的伙伴,我这是不能答应的,您这茶水,不喝也就不喝了吧。”李极彩摇了摇头,然后坚定的说道。 再转身跟她身后的一人一狗说:“走吧。”然后就率先迈开步子了。 老爷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就在李极彩已经抬脚走了几步。 他终于又开口道:“罢了罢了,今日我便做一回好人,你们喝吧,我不收你们的钱。”说着倒是慷慨大方,可是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呢? 李极彩顿时就有些不敢确定了,先前搭救她的王家老夫妇人也真的很好,但是后来企图将她变成他家的儿媳妇的时候就不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刚开始的时候还说要拿狗换,现在却又改口说不换了免费给他们喝,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个老头怕是不能信还是不了。 但是李极夜却在经过查摊的时候听到他这么说,果断的就停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拉开小凳子,挤过去就往上面一坐。 桌子四四方方的,自然四个面也都有位置有凳子。 老爷爷坐了一个,李极夜坐了一个,还有剩下来的两个位置。 李极彩发现身后没有动静的时候,好奇的回头看,结果发现小二黑已经扑上人家的桌子了。 因为李极夜坐了下来,一路上都跟着他走的小二会自然也停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坐在那里喝茶了李极彩要是能不吭声走的话,这就有些为难了,算了吧,来都来了,路过了都路过了,就真的喝他两碗茶又不会毒死。 于是李极彩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她也转身回来了,也拉开了小木凳子坐下来,这凳子的四个角,就是用四个矮的圆木头给绑在一起的,个头粗细都不一样大,所以底子也不平,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也都有些歪。 第二十一章 郢都 李极彩不着急喝他碗里的茶,他看了一眼小二黑和李极夜,他们已经率先喝了老爷爷的茶了,她想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三个人不至于一起倒,先等等看看他们两个喝完老爷爷的茶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老爷爷,这儿是什么地方?我跟我的弟弟想要去京都,眼下在此地迷路了,这该怎么走呢?” 李极彩因为不着急喝茶,所以就先找了话题跟他聊天,向他打听打听这附近的路该怎么走,现在他们又在哪儿? 那个老爷爷捋了捋自己并没有存在的胡须,当然可能是抚了抚他的胡子根吧,一脸的高深莫测。 但是他这样看在李极彩的眼睛里就有些装腔作势的味道了,一看这老爷爷就是属于那些精明类型的。 “此地乃是锦州城西郊和北郊的交界之地,若是要前往京都,势必要通过锦州城,从锦州城南门出发,一直往南走,早上这么个十几日估计也就到了。” 问路要是怀疑质疑别人说的真实性,那么这问路就问的有些不礼貌,李极彩想的也仅仅是仅供参考。 但是如果说要通过锦州城的话,她已经从江家逃出来了,若是到了锦州城里再被江家的人,哪个谁给认了出来,又带回了江家怎么办? 而且在江离的眼中,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如果一个死人突然死而复生,出现在锦州城里,那不得把人吓死吗? “老爷爷一定要通过锦州城吗?就不能绕过去吗?” “绕过去自然是可以绕过去,不过是要多费些路途罢了,你只要记着一直朝南走就可以了。” “话说从小到大我还没有机会去过都城,这都城可是一处好地方?我和我弟弟已经是身世浮沉雨打萍的人,若是能寻一处风水宝地得以安身,那倒也是不错的。” “小姑娘,刚刚你不是说要去投奔远亲吗?现在怎么又说选一处风水宝地了?你们二人若是不去投奔远亲,就凭你们俩毫无钱财如何生活的下去。” 显然老爷爷一早就看出来李极彩说的远亲就是个假话,他们两个现在就跟什么一样四处乱窜。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两个确实身无分文,他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今天路过的行人十分少,也没什么人停留下来喝茶,陪他聊天,索性就把这两人一狗给留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也是极好的。 至于刚开始的换狗,他想着自己平时也是太孤单了,身边也应该跟着一只狗才对。 “老爷爷,我相信有手有脚,定然不会饿死的。”李极彩充满信心的说道。 结果老爷爷又好不客气的说道:“有手有脚是不错,不过现在你看街市上哪里还有女子在外面打拼抛头露面的,倒是不怕人说闲话? 何况你俩身上现在并无资财,估计也是走不到京都的。” “若是走不到,那就看天命吧,谢谢老爷爷的好意。”李极彩冲他淡定的笑了笑,本来京都对她来说只是个遥远的存在,能不能到那里就随缘了,不必那么执着。 万一她要是找到离开现代的方法她还想着回去呢。见无法与李极彩说得通,索性他也就不说了,目光落在李极夜和小二黑着身上,手中的蒲扇没有停,慢悠悠的摇着。 李极夜专注的喝着茶碗里的水,并没有去理会李极彩跟这个老爷爷你来我往说的话,只顾自己喝饱了之后就直接站起了身来,然后冲着老爷爷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狼狗也是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多,它倒是不计较人类的茶水苦涩。 这一看这个小茶摊子肯定不会用什么好茶。 一人一狗喝完了之后就起身了,李极彩看他们两个喝了没有事儿,自己也伸手拿了一碗,然后递到了嘴边,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眼下就算是再难喝对于焦渴的她来说也如同甘霖一般。 遇到这个老爷爷纯属意外,李极彩连喝了两大碗之后,只觉得心满意足,冲着大方赏水给他们喝的老爷爷,照着李极夜的动作也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古人对礼仪是十分讲究的,李极彩你担心自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到,会被人家无端揣测是不是他国人之类的,不是说这个国家除了有出国,还有燕国还有其他国家。 拜谢了茶摊的老爷爷之后,两人一狗便再次上路了。 期间他们也遇到了其他的行人,跟那个老爷爷说的一样,若是问起京都所在的位置,都一个劲儿的指着南方,只要向南走去就一定能够走得到都城。 李极彩担心自己走错了,所以在路上经过行人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去打听他们现在到哪里了,又有多远到什么地方,哪里可以有歇脚的地方等等。 而他们去往京都的路上,身上并没有带一丁点儿的路费,所以只能靠乞讨,对的,没错只能靠乞讨。 在王家的时候,这几个月来她已经深刻体会了如何跟那些穷苦人民打交道,也知道平日里该怎么说话才能引起人家的同情,尤其是王家老太太的功力,那简直就是她的师傅级别,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话说的一套又一套的,李极彩连她的一半功力都没学到,但是在路上遇到人家卖瓜果的,总能通过花言巧语,弄一两根黄瓜吃吃倒是信手就拈来。 李极夜刚开始是十分鄙夷她的,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吃嗟来之食,这是书上教导他的,但是,英雄气短,在饿了几天之后,他也老实了。 有时候还会配合着李极彩的话做出相应的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神情,有的老头老奶奶妇女,还是什么人看到李极夜圆头巴脑有些讨喜的模样也忍不住心软,多多少少也会施舍一些。只可惜他不是和尚,如果是和尚的话,估计给的就更多了。 当然,即便他不是和尚,在后来的时候,李极彩发现楚国的人对于佛教十分迷信,对于和尚的态度,那更是十分客气有理。 所以后来的时候,李极彩干脆就叫李极夜伪装成和尚,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袈裟什么的,洗了洗晒干之后就披在了李极夜的身上。 尽管李极夜十分的不愿意,但是李极彩每次都安慰他还有十几天就可以到京都了,他们总不能饿死在路上,再忍忍,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好好的一个少年,就这样被李极彩给活生生的打扮成了一个和尚,像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化缘结缘的。 小二黑倒是自觉的很,知道这两个人供不得它一日三餐,所以他每次都是自己去找食物,找完了之后就回到他们的身边,反正它吃的他们肯定不吃。 李极彩靠乞讨,李极夜靠化缘,两人颇有一些坑蒙拐骗的意思,可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到了京都到了都城就好了,都城那么繁华,定然可以寻得到一处落脚之地的。 其实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李极彩是这样想的,她本来打算做外卖员做个几年,然后再到大城市去闯荡一番的。 本来她只是在他们那一条街上混,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于这人情世故,行里行外的也都不懂。流落到了古代之后,去往京都在某种程度上怕是也如同她在现代要去大城市打拼一样,不说能出人头地,至少能够有处安身立命之所。 很明显她现在是流落古代的一缕孤魂,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显示她能够回到现代,若是缘由起自江家的话,可是她现在回到江家就是个死,江离仍然会把她打个半死,然后丢出来, 若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打不死的,受了重伤还能恢复的,指不定又要跟外面人宣传自己是个妖人什么的,那她还有半点活路吗? 所以眼下的权宜之计最好的就是去到别的地方暂时先生存下来,然后长远打算,以后再看能不能有机会回到江家看一看。 至于李极夜和小二黑,她不知道李极夜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跟着她,当然她不想知道,也不想惹上麻烦。 因为在这短短的几日相处之中,她发现李极夜的来头肯定不小,他的日常所作所为就不似一个普通人,最起码不像是农民,就像出生于大富大贵家的公子,而他去到京都定然是有自己的目的,还要借着她的弟弟的名义,说明是有什么秘密不可为外人所知道的存在。 这些都与她无关,在他们进入了京都之后,就分道扬镳,当初也是说好的。 小二黑若是要跟着他就跟着他,若是要跟着自己,那就跟着自己。 李极彩相信凭着自己在现代的机灵劲儿,一定能够好好的活下来的。 那个卖茶的老爷爷并没有骗她,确实要走上这么十几天,这还算是近的了,要是再远些估计腿都得走废了。 江南跟郢都的距离不是很远,如果是坐上马车的话,估计五六天吧? 李极彩也不能确定,她很庆幸最后还是选择了都城,回来的时候也方便,等她要是在都城里面混出一副模样了,那她就可以带着身份地位回到江南拜访江家,顺理成章。 不得不说她想的还是挺美的,就是不知道将来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眼下的计划暂时就定成了如此。 一路风尘仆仆。 两个人不知道在路上奔袭了多少日子,终于在路人的指点下,吃着百家饭,历尽艰辛的到达了楚国的都城郢都。 第二十二章 前途未卜 李极夜原本的锦衣华服,早已经破烂不堪,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袈裟披在身上的感觉,模仿着那些和尚的动作和神情,学得像模像样的。 这也没办法,如果他不学的话,装的不像的话被人家拆穿,人家就不会给他吃的了,而李极彩比他还要惨一点,她穿着的就是王家老太太原本年轻时候的旧衣服,李极彩把那件质地不错的黑色的披风留给了王家。 李极彩几乎是衣不蔽体了,每次在路上捡到瀑布破衣烂衫,她都会将他们洗洗拧巴拧巴,然后纠结在一起绑在身上,绑住自己裸露的地方。 现在的人大多穿着夏季的薄衫,李极彩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在外人看来就跟个神经病一样,大夏天她也不怕热死。 但是热死也总比裸露自己好吧,谁谁知道这古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禁令,不准女子穿什么特别暴露的衣服,还是怎么怎么的。 就算是唐朝也没有穿着短衣短袖短裤的吧,她也不确定,所以她也不能标新立异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当她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是个傻子好了。 当然另外一方面她这样的装束也给了李极夜每日的消遣,支撑着他在这枯燥劳累的路上还有一丝安慰,有个可以取笑的人。 使得这路途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竟然也不觉得艰难困苦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李极彩和李极夜还有小二黑终于赶到了郢都南门的城门口之下,因为天黑了之后有宵禁,到时候就进不去了。 一个浑身被各种破布裹着身子的少女,一个打扮的四不像的小和尚,还有一个灰黑色高大雄壮的大狼狗。这个奇特的组合引起了看守城门的士兵们的注意。 为了防止恶犬伤人,李极彩决定沿用着现代的习惯,搓了一条长绳子然后做成了一个圈,套在了小二黑的脖子上。 刚开始的时候小二黑还不愿意,没有哪只狗愿意被拴着的吧? 尤其是这种拴着,然后牵着走的,它生性自由,乃是风中一匹狼狗怎么可能甘愿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但是李极彩怕守城的士兵并不愿意放他们进去,尤其是这只大狼狗,万一吓到人怎么办?再忍不住激动咬伤了谁,她可没有钱,给人家去看大夫。 于是李极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小二黑的耳边对它进行思想教育,告诉它如果它不愿意被拴上狗绳,那它就不能跟她一起走,她就要驱赶它。 人和狗说话狗能不能听懂并不知道,但是小二黑估计是被李极彩给烦的不行了,最后竟然真的乖乖的让李极彩给它套上了狗绳。 差点没有把李极夜的眼珠子给惊出来,他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还通狗语,简直就不可思议。 小二黑竟然这么有灵性也让他觉得惊讶无比。这一人一狗也太奇怪了些。 不光光是李极夜感到惊讶,就连他们进城门的时候,那些守城的士兵看着李极彩遛着大狼狗进城也感到了万分震惊。 嗯,怎么说呢,至少在都城里面除了杂耍的牵着个猴之外,还没有人会牵着狗着尤其是还是长相这么凶恶的狗,一个女子难道她就不怕吗? 但是这在现代,所有的狗狗不仅要牵狗绳,还要定期打疫苗洗澡,还要做检查,做绝育手术,还要挂狗牌,还要带证,各种各样花里胡哨,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李极彩在牵着小二黑的时候也是觉得很正常,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加上她装束奇异破烂,就很容易被人认为她是他国人,所以不可避免的李极彩遭到了守城士兵们的盘问。 与李极彩她的侃侃而谈大大方方相比,李极夜倒是有些稍微的紧张,因为他确实不是楚国人。 但是好在这一路上李极彩已经跟他讨论过无数次,他们要进都城的时候肯定会受到盘问,那么盘问的时候,两个人要事先对好口供,不能除了什么岔子被人家误会,到时候不放他们进去就糟了。 所以他们统一的口径是家乡在江南下面的一个小镇,最近夏季发了涝灾,家里都被冲毁了父母双亡,她作为姐姐就带着弟弟来到京城去投奔远亲,她叫李极彩,而弟弟叫李极夜。 若是要问投奔的具体是都城里哪一家远亲,他们听说都城里做生意的小商贩很多,就随便说一个是卖菜的,专门给酒楼供菜的,要问姓什么就说姓高。 在路上的时候为了避免到时候穿帮,所以他们在路上,在夜里在哪个地方歇脚,休息的时候总会来排练,按照李极彩的说法这叫排练。 提前排练好了,排练熟悉了,表情动作语言都到位了,肯定就不会引起人家的怀疑。李极夜觉得李极彩这样的想法很好,很全面,所以也很配合。 在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依靠在一起,靠着排练,靠着说笑聊天,靠着跟小二黑一起玩耍来排解内心的恐惧。 他们一路上睡过很多地方,破庙也有,别人家废弃的房屋也有,山洞也有,路边的小凉棚也有,甚至西瓜地里也睡过。 得亏江南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种植的瓜果蔬菜繁多,他们在路上,只只要遇到瓜果田地,没有不下手的,这也多多少少缓解了他们的困境。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面色赭红面容坚毅长得高高大大的士兵穿着一身坚硬的铠甲,手里举着一把武器在李极彩的面前站定。 她并不能认识这武器是什么东西,电视里常说的刀叉剑戟,可能这个,这个士兵手里拿的就是啥子吧,但是出于好奇李极彩盯着这个武器就猛看,如果拿到现代去,这个东西值不值钱啊? “李极彩。”看归看,她还是没有忘了微微低着身子,然后一脸恭敬的冲着士兵作揖,笑着回答道。 李极彩专注看着他的武器的,士兵微微有些紧张,难不成这女子想抢夺他手中的武器?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做出稍稍有些防备的动作。 士兵偏了偏头,又看向后面站着的李极夜,没等他发话,李极彩就侧过了身子,然后以一种介绍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的弟弟,李极夜,家乡遭了灾难,父母都不在了,我们来投奔京都里的亲戚来了。” 李极彩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悲戚,让人不自觉就相信她的话。一个瘦瘦小小,不过十三四岁的姑娘,哪里能够让人设下重重的防备呢? “这是我们家自小养大的狗,叫小二黑,很乖的从来不叫不咬人,我们家一直牵着它。”在士兵思考的时候李极彩顺便也介绍了一下小二黑的身份。 虽然一只狗其实也用不着介绍的。 这个士兵看着这对装束奇异的姐弟,又看了看那只长相凶恶的大狼狗,心中虽然犹疑,但是还是盘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对方都对答如流,最终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好放行了。 守城的士兵大多也没有听过楚国下面各个地方人所说的话,只要他们说的都是楚国话,就可以认定为楚国人,一般他国的人说话都会带着浓重的异域的音调,长相也能够被分辨出来,但是很显然李极彩姐弟两个长得并不像他国的人。 而且这差不多也到了交班的时候,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看着破衣烂衫的也十分可怜,就不为难他们了。 于是士兵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通过了检查,其他两排分立在旁边看着的士兵也没有什么异议,他们都是这个检查的士兵的下属。 当高大威武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的时候,李极彩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忽然心里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那种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女主角到了宫廷里面,必定要说的一句话那样:“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这样也算是一入城门深似海了,毕竟这是楚国的都城,按道理来说是政治经济军事最集中的区域,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 但愿她能在这繁华的都城里面能够得到栖息的一角,然后能够有朝一日实现回到现代的愿望。 大城市跟小地方的差距,李极彩当然知道是各有各的好处,但是如若是一个地方越偏僻,越落后,对她一个孤女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在都城里面,她还能挣扎一番。 而在小地方,怕不是也要跟在锦州西郊所经历的那样,成为某个农民强行掳回去的妻子,天高皇帝远,管不到。 无权无势的她马上就要在都城里面有另外一番历练了,不知道李极夜会有什么打算。 等他们进了城门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了,高大的城墙已经完全遮挡了太阳,都城里面已经家家户户挂起了灯笼,洁白干净的石板路上映照出来的路途十分明亮。 这个点儿家家户户应当都在吃晚饭吧?李极彩想着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噜噜的叫,好饿啊。 这么多天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小康社会顿顿有肉呢? 拉着小二黑,带着李极夜往城里面走,他们并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走到了巷子拐弯的地方就忽然转进去了。 是李极彩主动引导进去的。 第二十三章 祁晴初 “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竟然真的真的走到了这里,郢都。 当时我们说好到了郢都的时候就分道扬镳的吧,你利用我,利用到现在也应该差不多了,我欠你的也应该都还了,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因为李极彩的年龄稍微有些大,所以一路上他们真的也是以姐弟俩的身份在相处,但是李极彩并没有打算要多负担一张嘴吃饭。 虽然李极夜化缘化回来的食物比她乞讨的还要多。但是想想他可能是什么特殊人物,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姓,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如果他自觉的话,也应当主动提出要离开了吧? 李极夜听到李极彩这么说愣了愣,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突然就要跟她分开。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忽然要分开了,肯定是难以接受的。 李极夜沉默了半晌张了张嘴可是并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个侍卫把他送到了楚国的境内之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的交代,就等同于让他自生自灭一般。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到都城,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离都城越远越好,离都城越远他越安全,但是当他听说这个叫李极彩的女子对于楚国都城一脸憧憬的模样,让没有见过多少外面风景的他也生出了渴望,所以他就擅自决定跟她一道过来了。 但是眼下她居然迫不及待要踢开自己了,这令李极夜有些震惊。 当然他的自尊和骄傲也不容许他求着李极彩收留自己怎么的,他相信就凭他自己也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他会写字,他会作诗,会画画,会很多东西,他可以施展一技之长来谋生。 如此,既然她赶他走的话,那他就走好了。 想通了这点之后李极夜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毅然决然的就转过了身子往巷子外面走去了。 李极彩原本以为他会说不着急,再等上几天还是怎么的,但是并没有,人家干干脆脆的就走了。 小二黑倒是有一些犹豫,但是绳子的那头被李极彩牵着,它走了几步就被拽回来了,就算是想去追赶李极夜也追赶不了,不禁有些激动的冲着李极夜“汪汪汪”叫了好多声。 “嘘!”李极彩怕惊动这巷子里隔了一堵墙的人家,所以连忙捂住了小二黑的嘴巴,不让它在这里乱叫,要是引来了别人的注意,不好解释,眼下他们在这里势单力薄,还是尽量不要惹祸的好。 但是就这样把李极夜赶走了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人家跟她也是一样,是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呢? 但是不对吧,看他的教养礼仪风度,怎么着也不像是个平民家的孩子,难道是家道中落落魄了的? 李极夜刚走李极彩就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么对他的,或许她应该更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而不是这样无礼的直接开口撵人家走。 现在要是去追,还能追得上吗?李极彩犹豫的就冲了出去,等她从巷子里出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四处环顾,已经没有李极夜的身影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李极彩只好暗自叹了口气,然后牵着小二黑往其他的方向走去。天已经黑了,他们不能在大街上流浪了,会被逮起来的,先找一处地方落脚,过了夜再说。 小二黑跟着他们也吃了不少苦,但是路上的时候她撵它撵了好几次都没有撵走,所以,只得让它跟着自己了。 “等到明天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顿好吃的。”李极彩对着小二黑认真道。 小二黑似乎是能听懂她的话,冲着李极彩就认真的汪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应答她的话。 李极彩深吸了口气,然后又叹了口气,拍了拍狗头,然后就继续向巷子更深处走去了…… 长夜漫漫,一路无话。 都城热闹的地方并不在李极彩所在的区域,他们待的地方多是一些大富大贵之家的府邸,毕竟在南门这里,格外的安静。 小巷子里的则是那些很早之前就在这里的原住民,但是并没有破旧的废弃的房屋,所以映照着头顶漫天的星光搜寻着可以栖息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就在今日进入这郢都的两人一狗后来会给这都城带来怎样的风云巨变。 “爷,夜深了,该休息了。”公务繁忙,一时也是处理不完的,还是明天再处理吧!后半句奴才压在了肚子里面并没有说出来。 他的主子是楚国朝堂上必不可少的存在,为人称道的忠臣。 祁门一家历来受到皇家的照拂。算了算已经有五代不止了,最早的一代还是太子的老师,祁家的先祖。 现在老主子因为身体抱恙,所以已经被陛下勒令在家休养,不用参与朝堂大事,老主子责任在内的事情,则是落到了现在祁家的继承人身上。 祁家现在的继承人有,且只有一位,就是他现在侍奉的主人。 名索字晴初。 祁晴初。 年方不过二十,却已经在朝堂上展露自己的风华,行事手段果决、公正、勇敢。受到了陛下的器重。 祁家并没有承袭什么侯爵伯爵名分,但是在整个都城高门大户圈子里都知道他们祁家的地位乃是超过了那些有爵位的人家。 祁家的家风严谨,一代一代教出来的都是位极人臣,才德兼备,内外双修。 这一代的祁家的继承人尤为耀眼,外貌风神俊朗不说,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冠绝朝堂。 有星官预言,祁晴初将会助力楚国再上一个台阶。 所以坊间又传言祁晴初乃是“天人之子”。 祁家的人们对于这些说法也只是淡淡一笑,因为只有他们府里的人知道,他们家的公子有多勤奋努力,为国家大事殚精竭虑。 现在就是这样,公子已经伏案处理公务连续两天到后半夜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怕身体吃不消。 老夫人总是吩咐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催促公子去睡觉。 可是公子哪里能听他的话?就算是老夫自己来了也没有用,如果是公子的祖母来的话,怕是公子还会给几分面子。 老爷倒是不操心公子的身体,他觉得公子这样为国家大事,全心全意的模样,甚是得他的喜欢。 要知道他们祁家满门皆是忠臣,断然要为陛下分忧,要为整个楚国的天下而竭尽全力,不得有一丝贪图安逸的想法,正是在这样严格的教育之下,教育出来的祁晴初极为优秀。 但是长年累月下来,也造成了他的性子极为冷漠严肃,处事极其公正,一丝不苟,他的眼睛是容不下丁点儿沙子的。 而且对于婚姻大事,也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祁家跟别的门户不同,并不在意要多子多孙,祁家一代基本只有一位夫人,像什么妾室之类的都很少有。 所以这样的祁家也是许多都城里的少女恨嫁的人家,毕竟谁想要婚后跟其他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身边的侍从见劝慰主子并没有用,暗暗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出去了。 祁晴初忙着处理手头的公务,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将将结束。 但是他手头边还有个更重要的事物,是封密函。 来自燕国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打开来看,就是等到人都不在了的时候才伸手拿过来。 等他打开来的时候,眼睛快速的浏览了一下上面写的内容,会有的微微蹙了蹙眉头,如坠入雾霭一般湿漉漉明亮深邃的眼睛,让人瞧见了只觉深沉复杂。 又是件棘手的事情啊…… 话说,李极彩在南城门照片的区域换来换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最后还是睡到了哪个大富大贵人家的马厩里。 刚开始她还不知道这是马厩,一人一狗在马厩里待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上碰到人家主人家的马车回来了,所以自然也就知道晚上住的地方原来是人家的马厩了。 当他们灰头土脸从马厩中出来的时候,小二黑差点跟马起了冲突。 那两只高头大马雄赳赳气昂昂踏进了马厩,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看到了小二黑颇有一番挑衅的味道,在原地踢踏了几步。 马随主人,这家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么高傲!李极彩暗暗腹诽道。当然这是人家的地方,她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学着李极夜行礼的样子冲着人家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 这个人家是驱赶两匹马进马厩的马车夫。 那个马车夫也是眼睛都看着天上的,嫌弃的打量了李极彩,瞧着落魄邋遢的样子,像这样的流浪汉,还时不时的就喜欢待在他府上的周围,要是让主人瞧见了就要说他的不是,为什么还不把他们给驱赶走。 “去去去,谁让你待在这里的?带着你的狗赶紧滚!”马车夫一脸嚣张的说道。猖狂的模样让李极彩恨不能上来就给他两拳,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这么瞧不起人吗? 看他的样子也是个奴才也就是个马车夫,这马厩旁边的大宅子又不是他的,至于这么狐假虎威吗? 第二十四章 空手排队 “哎哎,您说的是,这就走,这就走。”李极彩也不想都跟他纠缠,以免引起不好的后果,毕竟这里是都城,她势单力薄的要是真得罪了什么人,谁能替她说话,谁又能替她出头呢?扯了扯手上的绳子,示意小二黑不要再跟那些马龇牙咧嘴,不值当。 昨天晚上睡了一夜马厩,四四方方的她看着还有食槽,当时还以为是个牛棚什么的,完全没有想起来古代人代步的畜生是马,自然进出往来什么的都要用到马车。 她看见里面干干净净的地上还铺了干草,但是就觉得可以睡一晚,虽然有些味道,但是凑合着还算能睡得着。 马车夫虎视眈眈的看着李极彩卑微可怜的离开了马厩,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在李极彩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往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 就好像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李极彩的脚步微微凝滞,她不是聋子,松开的手掌用力的抓了抓,眼睛盯着面前的石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继续走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至少不会无端在背后被人家吐口水。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以他妈为中心,亲戚为半径,画圆开骂。 “小二黑,走,我们去找家去!”她就不相信,在现代的时候那些流浪汉可以找到天桥为家,她在这楚国偌大的都城里找不到一处犄角旮旯可以栖身的。 小二黑冲着还在发呆的李极彩“汪汪”叫了两声,唤回她的思绪,向前跑动了两步但是因为被绳子拴着所以又给扯了回来,不由得十分不满的呜呜了两句。 李极彩拍了拍狗头,示意它稍安勿躁,可随即肚子也发出了一阵抗议。 好饿…… 眼下正是大清早的时候,正当大热天,人们出来的时候也多是早上和晚上。 卖早点的摊子,店铺什么的早已飘出了白色的轻烟,蒸笼一提,烟雾弥漫不说,香气也四溢开来。 老远就能闻到了…… 应当是肉包子的香味吧,李极彩不确定的想道。 他们出了马厩之后,就在大街上四处乱晃,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不知前路,不知归途。 一路走过的商铺不在少数,不是卖早点的铺子基本上大门都还紧紧关着,要么是鎏金黑底的大招牌,要么竖挂着的布帆,要么是面圆溜溜的旗帜,总之琳琅满目,各有各的特色。 馋的一人一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香! 有个卖包子的大汉,头上扎着一条白毛巾,肩膀上搭着一条帕子,手上也拿了一条,足足有三条。 人们都是有秩序的排队,轮到谁谁就说他的要求,是要吃肉包子还是要菜包。 李极彩也想去排队,但是她身上没有钱,不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二黑也流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它也想吃啊。 这边这一条街大部分都是卖早点的,但是就是这个大汉的生意最好,其他的包子铺多多少少的,稀稀落落的一两个人。 那些包子铺的伙计们,老板们,无不是十分羡慕的看看着这家生意特别火爆的崔记包子铺。 看来这家店的老板应当是姓崔了。不知怎么想的,李极彩也去排队了,但是她没有钱所以每当排的快要靠近的时候,他又从排的队伍中出来,然后默默的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小二黑很乖,低眉顺眼的看都不看其他人,刚开始有些人还惧怕这只大狼狗,但是看到小二黑一脸乖顺的依靠在它的主人旁边,所以渐渐的也就放松了警惕,反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瘦小干巴巴的牵着狗绳的李极彩。 但是这一人一狗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包子铺老板手下捡拾的飞快的雪白的包子,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它们真的好饿。 李极彩侧过头看了看包子铺的里面,大约有三四个伙计,有一些人是端了碟子到店铺里面坐着吃的,有一些人则是选择了用纸包着直接带走。 好香啊,香的她第一次觉得包子上捏出来的褶皱,都美得跟花儿似的。 小二黑不明白为什么李极彩总是排了一会儿队之后又带它走到后面去接着排。 但是它也没敢问,毕竟如果它汪汪汪的叫了的话,李极彩就要带它离开人堆了。 他们在生意稀少的包子铺面前伸手乞讨,但是都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毕竟人家也不是做什么慈善的,不可能免费施舍给他们,何况他们的生意店面做的也不大,小本生意如果谁来都给施舍的话,那他们还要不要赚钱了? 所以李极彩也没有在他们的铺子面前多待着,毕竟别人嫌恶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也不好受。 但是唯独这家生意红火的店铺,她瞧着在门口拣包子的应该是个好心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说会赏给他们施舍给他们一两个,这样也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真的按照他们这样所想的就好了。 排了好一会儿之后,人群才渐渐散去,包子卖了一屉又一屉,高高的堆了十几笼的包子差不多全部都卖完了。 卖早点的高峰期差不多也过了。 崔记包子铺的老板早就注意到了,这奇异的一人一狗。心里觉得暗暗好笑。 他卖包子这么多年,也算小有名气。儿女成双,老婆贤惠,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瞧着这小姑娘跟自己的女儿也差不多大,但是却是跟个小流浪汉似的,尤其是盯着他的包子看的时候,那眼神,那口水。 真是看着他好笑又心疼。打开门来做生意,什么乞讨伸手的人没见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的,那只高大雄壮的狼狗的眼神跟他的主人一般无二。 “小姑娘,包子,五文钱一个。”崔生看着李极彩笑盈盈地说道。 别人家的包子或许三文钱一个,但是他家的包子是要卖到五文的,大而皮薄馅料厚实,闻起来香气扑鼻,十分诱人,都是采用最新鲜的食材做的。 所以他是有底气敢卖到这个价格的。 五文?别说五文钱,就是一文钱她也拿不出来呀! 李极彩能够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散发出来的善意,但是她羞愧的摇了摇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原本鼓起的勇气就像是皮球一样,被扎了一针,然后迅速的软了下去,瘪了。 李极彩牵着小二黑转身就想走,她还是不朝着这家铺子要吃的了,还是换个地方吧,实在不行她就去偷她就去抢。 就算小二黑的眼神再渴望,那也不行。 “哎哎,站住。”崔生连忙喊住了她。 李极彩有些惊恐的回过头,叫她做什么?她怎么了? “饿了是吧?把这个拿去吃吧。”崔生熟练地掀起了最后一屉,里面是破损的挤压变形的或者漏了馅儿的包子,也就是,残次品,不对外卖的。 然后大手一摸从里面摸出了三个破损的包子,对着李极彩伸出了手。 李极彩惊讶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天呐,人家真的白给她吗? 不会吧! 就在她兴奋的浑身颤抖着伸出脏兮兮的双手准备去接过来的时候。 崔生忽然眉头一皱,眼角像是看到了什么,冲着李极彩伸出去的大手陡然又收了回来。 几乎就要拿到的李极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也是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反悔了又不给了? 原来并不是不给了,而是崔生发现那些常来捣乱的小乞丐又来了。 或者说他们是在看到自己给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包子的时候,掐着时机冲出来的。 因为崔生及时的收回手,所以那两个小乞丐并没有能够得逞,没有抢夺到他手中的包子。 崔生也不说话,只是十分不满的盯着这两个小乞丐。 他是认得这两个小乞丐的,常在这一片儿混的,偷鸡摸狗的事情什么都干,连人家老婆子的荷包都敢去摸,就是小无赖。 这样的人崔生是不屑于给他们包子的。刚开始的时候崔生是会给他们包子的,但是后来他们得寸进尺,每日都要来闹,甚至打乱他的客人排队,哪像是今天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算是排到他了,也是因为没钱,默默的又走回到最后一位。 更没有干扰到其他人的排队,也没有厚着脸皮问他要这要那。要知道面前的这两个贼眉鼠眼的小乞丐,当时可是指着他的鼻子问要肉包子要这个包子那个包子的。 “滚开。”崔生不悦的说道,今日的包子已经卖完了,差不多也可以收拾收拾进铺子里面了。今日也是赚的不少钱,他可不想因为面前的这两个小乞丐给惹的心情不佳。 李极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才知道原来老板突如其来将手给收了回去原来是因为旁边有两个小孩子想要抢夺,怪不得呢。 瞧着他们两个的装束,跟自己是差不了多少,也跟个乞丐似的。 这是? 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小二黑却明白了汪汪大叫起来。眼看着包子就要到自己的嘴边了,结果却被这突然钻出来的两个小乞丐给搅和了,它能不着急吗? 第二十五章 救人 高大雄壮的狼狗小二黑虽然脖颈上还套着根绳子,但是它温顺乖巧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带之以恢复原来的本性,凶神恶煞。 冲着两个小乞丐就吠个不停,一副要把他们赶跑的样子。 那小乞丐原本还神气的不行,看着崔生和李极彩满脸的挑衅。 但是在被小二黑给震慑的情况下,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毕竟这是大狼狗,要是一下扑在他们的身上,那他们不得被咬的半死? 看着小二黑恶狠狠的模样,两个小乞丐不由得往后倒退两步,但是嘴上却仍然逞强道:“你给我等着!” 这话不知道是对着李极彩说的还是对着崔生说的。 但是无论是对谁说的,谁也不会搭理他们两个。 李极彩下意识的又松了一截绳子,小二黑腾的就扑了上去。 瞬间把两个小乞丐给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的就跑了。 等到他们跑远了之后,崔生才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把刚刚准备给李极彩的三个包子再拿了出来。 李极彩这一次确定了,旁边不会再有人钻出来之后,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稳稳的接过了那三个包子。 李极彩对待这三个包子,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一瞬间竟然都有些舍不得吃,虽然他们已经不复早上她看见的那样雪白香软诱人。有些发黄,而且还露出了馅儿。但是能够有的吃就真的真的真的很不错了。 人若是饿到了一定程度,吃什么也会觉得美味无比的。 李极彩将两个肉包子放到了小二黑的嘴边,看它一口吞一个,不禁苦笑,总共就三个,它这样一口一个,得吃多少个才能饱啊?李极彩给了小二黑两个包子,而她自己则是只拿了一个。 崔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小女孩,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怕会一个包子都不可能给自己手下的畜牲,这小女孩一给就给了两个,他总共才给了三个包子给她。 “你哪儿人啊?怎么会流落在此?”瞧着这狼狈模样,又是个生面孔,怕是才刚进都城不久,或者是以前在其他地方,到这一片儿来混了。 只是这南面也不是什么好混的,地痞流氓小丐帮众多,他一个小女孩估计在这里也待不久。 这都城里的格局,说来也是有所划分的。 东面那地儿是皇宫所在的地方,像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一般是不会轻易到那边去的。 北边则是军机重地。 西面和南面差不多,但是南面这边做生意的要多些,南面的话鱼龙混杂,虽然有些高门大户的府邸安在这里。但是还是他们这些平民小老百姓要多一些。西面有片大湖,文人骚客常常喜爱去那里,湖上游船,画舫众多。 乃是美人账暖销金窟,换句话说就是有钱的主儿常常会待在西面。 所以这京城里的人见了面打招呼就会问你家是哪儿的?就凭你住的地方就可以判断这个人的身家如何。 基本上住在这南面的家境都不怎么样。 至于都城里为什么会划分成这样,主要还是便于那些官兵们治理。试想如果有一些刁民就在皇城根下闹事,惹出了什么乱子,那么那些官府也是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们都不傻,就是将着那些平民小老百姓给撵到一个地方,然后要管的话也管起来方便。再说了那些高门大户的,都城里的县官谁又敢管呢? “我一路逃难来到这里的,投奔亲戚。但是那亲戚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据说人家早已经搬走了。” 当撒了第一个谎,想要在继续下去的时候,就要用更多的谎话来圆。 李极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僵硬着脸撒谎道。 崔生看到她的神色有异,只当是触到了什么她的伤心事,所以也就不敢再多言语了。 “如此,那你有什么打算?” “家乡受灾,父母双亡,无处可去,若是能在这都城寻到一处栖身之地,便也是幸运,而是不能,就当是命里如此了,流亡在外吧。”李极彩这番话倒是说的是她的真心话,并没有作假。 崔生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倒是真的升起了几分同情怜悯之心。 幼年的时候他也是过得不太平顺,父亲早逝,孤儿寡母的遭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欺辱。 好在他硬是凭着跟师傅学了一门技艺出来独立门户,日子才好过了起来。不然也不知身世该如何了。 可是店里的伙计已经收的差不多了,看她一个小女孩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这里又不是餐馆,也不怎么洗盘子,发面发馒头需要力气又用不到她。 这就有些发愁了。 瞧着这只狗倒是个看家护院的好帮手,若是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愿意把狗让给他,他倒是愿意出一笔钱缓解一下她当前的燃眉之急,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我瞧你这只狗挺机灵的,若是我给你一笔钱,你将这狗让给我如何?”崔生提议道,他倒不是趁火打劫,与其这只狗跟着她挨饿,倒不如跟着他,还有的能让它吃饱。他瞧着这只大狼狗十分不错,定然是不会亏待了它的。 “你要它干嘛?”若是换做旁人要狗李极彩直接就转身走了,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刚刚给了她三个包子,她肯定是不能那么无理的对待他的。 “看家护院。”崔生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生意越做越大,难免有了一些小的资财,这家中无人看守也是不行的,正好这只大狼狗就可以派上用场。 “这……”李极彩犹豫了一下,显然她也想到如果小二黑跟着她的话,整天流落在外吃不饱,外面也十分可怜,从她保护它至今,李极彩觉得它都瘦了不少,身形小了一大圈。 但是真的要跟它分开,她也是极其不舍得的,毕竟到现在他们两个一直相依为命,李极夜走了以后,她能说话的就只有它了。 “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小女孩跟这只大狼狗的感情深厚,崔生也能看得出来,所以也就不强逼着她。 “好,你要是愿意的话,什么时候过来都行,我这个包子铺天天都开。” “好……谢谢老板。”李极彩道了个谢,冲着他笑了笑。 崔生觉得这大狼狗没吃饱,又拿了几个馒头包子出来,顺手也递给了李极彩几个。 既然是要谈生意,那就要显得大方客气些了。 李极彩又连声道了几声谢,然后就带着小二黑离开了。 折腾了这么一下,外面的天很快就烈了起来,天气也变得十分的炎热。 各家各户的屋檐下面只有短暂的,容得下两只脚的阴凉,自然是不顶什么用的。 热辣辣的暑气喷薄在她的脸上,李极彩有种自己要被烤熟了的感觉,小二黑也是热的直吐舌头,受不了。 一人一狗在大街上,一会儿换一个地方,是为了乘凉,为了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不被人赶走。 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没想到郢都竟然被治理得如此之好,就是那种找不到废弃破旧的地方可以待着,整个城市的蟑螂和老鼠都没地方去了吗?应当是有所谓的灰色地带的。 李极彩不甘心,她还是在四处搜寻着,只要睡的地方,最终不是别人家的地盘,那这个地方她就要占为己有。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李极彩就觉得这天大地大,总有一块地方是给她待着的。 如果要是生存不下去的话,他也要去做那些偷鸡摸狗偷奸耍滑的事情。 有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想做个好人真难,做个老实人就容易被欺负。 下午的时候他们也多在路上搜寻,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好地方。 一路上一人一狗说话说个不停,李极彩每说一段长篇大论,小二黑这会在身边汪汪汪应答。 李极彩知道她这样是通过跟狗说话来排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不至于太过焦虑。 小二黑仿佛也能够懂她的心思一般,十分配合。 路人惊讶的眼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无所畏惧。 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李极彩才能够堪堪看到这都城绚烂的一脚。 在郢都除了那些石板路,小巷子,也有水路,穿插在城市里面的各种水道,为的是让那些小船划过的,可能有时候人群拥挤的话,就要从船上走了,当然,这也只是她的一种猜想,或者只是单纯的作为一种景观来设置的,毕竟有的妇女会在河道旁边洗衣服洗菜,有的人则是在河道里种上了莲花,有的人…… 在夜色下,街边的水道里的水变得漆黑如墨,旁边的灯笼倒映在河水中,还有天上的闪亮的星子。 第一次,李极彩觉得这红红的大灯笼如此美,夕阳刚刚落下的时候还给她们镀了金,一个个像是婀娜多姿的少女,等到了夜晚的时候,一个个又变得如此的妩媚动人。 李极彩望着一处河道就在那里发呆。 忽然,身边的小二黑激动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第二十六章 马车撞人给钱 李极彩被它给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啦?怎么如此突然疯叫起来? 小二黑边叫就想往前头冲,李极彩拉都拉不住,手劲跟不上,毕竟狼狗那体重在这里呢。 小二黑拽着李极彩就往前头跑,李极彩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得傻乎乎的跟着它跑。 等跑了一会儿之后,小二黑又急急的停了下来,吓得李极彩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个大跟头。 这狗是不是有毛病啊? 简直就有毒! 小二黑停了下来,冲着一个地方汪汪大叫,那个地方正是下到水道的台阶,船只停泊的地方。 有个黑影远远的蹲在那里。 而小二黑对着的正是那个方向。 谁? 小二黑认识? 他们才不过刚来,怎么可能有这认识的对象?肯定是熟人。 这个熟人不用多说。 李极夜。 除了这个人,李极彩想不到还有谁能够让小二黑如此激动。 大晚上的,他蹲在河道旁边干什么?想不开?投河? “李极夜,你干嘛呢?” 李极彩微微有些不耐的冲着河道旁边的人喊道。 现在都天黑了,她还要找地方落脚,没时间蹲在河边和他一道思考人生。 李极夜被叫到的时候,还有些发愣,这声音是从他身后面传来的。 等他反应过来喊的是他给自己编造的名字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而喊他的正是李极彩。 蹲了半天的李极夜突然站了起来,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小二黑猛地挣脱了李极彩的牵制,然后就冲了出去,它要去救李极夜。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所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小二黑是冲是冲下去了,但是并没有救到李极夜。 而李极夜“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面。 就在李极彩惊呼想要救人的时候,却发现落入到水中的李极夜慢慢的站了起来。 而泅水过去的小二黑也正绕着他转圈圈。 原来水道里面的水并不很深,水流也不是特别急,只是刚刚没过了他的腰腹。 所以,李极夜还是能够站得起来的。 等他站了起来之后,慢慢的想,上岸的台阶走去,小二黑跟在他的身后。 等一人一狗湿淋淋的上来的时候,李极彩看着他们两个真是哭笑不得。 “你在这里干嘛?想不开?要投河?”李极彩觉得这当然不像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大晚上蹲在水道旁边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李极夜想要小小的辩驳一下,但是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忍气吞声憋了下去。 其实他想说他看到满天星河落在这水道里面,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诱人。 所以他才控制不住,走到了下面去,仔细的近看。 可依旧不过是镜花而已。 “吃饭了吗?”李极彩知道问他也憋不出什么话来,索性就拿出了日常问候用的话。 有时候李极彩会不经意间说出一些现代人才会用的话,用法并不是楚国人所用的。 如果楚国人跟她待久了,就会发现她并不是楚国人。 而李极夜却恰恰不能发现,因为他并不是楚国人,对于楚国的风土人情,他也不是很了解。 “你不说就算了,不说我就走了。”李极彩有些不耐烦,他并不喜欢跟人说话的时候,对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要么就干干脆脆回答她,要么就干干脆脆的说,不想同她说话。 小二黑自己衔着绳子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讨好似的将绳子交到她的手上,示意她拿着。 说实话,小二黑的智商真是超出了李极彩的想象,她没有想到一只狗竟然能够聪明到这种地步,她甚至都没有怎么正经的去训练它,而她好像都知道该怎么做似的! 这狗,未免也太通人性了吧! 李极彩还在发呆的时候,小二黑却突然的“袭击”了它。 原来它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十分难受,它就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身体然后,本来小二黑的身形就比较庞大,毛发也十分旺盛,他抖水的时候,那些抖落的水珠极其自然的就全部洒到了李极彩的身上。 惊的李极彩不由得就打了个激灵,颤抖了两下。 坏狗! 李极彩急忙就冲向了使劲朝着它摇尾巴的小二黑。 昏头了它,竟然敢冲着她抖水! 李极彩怒吼着就冲上去了,小二黑一看形势不对,急忙就撒丫子逃跑,李极彩手上一滑没有拉扯住绳子就让它跑了。 这下只能在后面穷追猛打了,当然打是打不着的,因为她手上没有东西。 李极夜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看到他们两个跑了,他自己一个人傻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追上去吧。 热闹繁华的大街上,无论是主干道还是小巷,都可以看到年轻的一男一女先后在追着逃窜在前面的一只高大雄壮的大狼狗。 那就是他们三人了。 有的人被惊到了则是破口大骂,有的人看着他们逃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而有的人看见了则是觉得一脸的莫名其妙。 两个人追狗真的能够追到吗? 瞧着这只狗跑的也挺快的。 但是李极彩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小二黑,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的衣服本来就破破烂烂的东一块西一块拼凑的,这样沾上水了叫她怎么把它弄下来拆洗,她都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这样黏腻腻的在身上真的很难受的! 而这个小二黑居然还跑了,跑得一脸的欢实,跑着跑着就停下来等她,等着体力不支的她! 实在是太可气了! 就在快跑到转角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突然从左边的道路上来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小二黑反应极快,它居然从马车的车肚子下面蹭的一下钻过去了。 但是追在后面的李极彩就倒霉了,因为跑得太快,所以一下子刹不住,差点没撞在马车上,不过她极力的侧过身子,所以只是被马车车壁给擦了一下,但是这仅仅是擦了一下也被一下子推得老远。 李极彩被撞的龇牙咧嘴。 哇呀,真尼玛的痛啊! 李极夜看到李极彩几乎是被撞飞了出去不由得也是生生的停住脚步。 他离李极彩还稍微有一些距离,所以才免遭横祸。 赶马的马车夫气的破口大骂:“怎么着!碰瓷的?活得不耐烦了来撞祁府的车?” 因为这是李极彩自己冲上来的,所以,并不能怨得他人。 当然,已经被撞飞到旁边的李极彩并不能回答她。 “福安?怎么回事?”马车里面传来了一句男声,十分冷漠。 “哎哎,小事,小事,哪个不长眼的突然撞了上来,没事没事。”福安陪着笑脸说道,虽然对方并不能看见。 “主子事急,莫要耽搁,给钱,走。”男声干脆利落的说道。 “是!”马车夫立即凛然回了一句,所有的神色全然收敛了回去。 “给你包银子,自己料理后事吧。”马车夫也不管人是死是活,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然后直接往地上一丢,然后又操起了缰绳,驱赶起了马。 在这种情况下李极夜就想去拦也是拦不住的,他瘦小的身躯如何抵挡人家高头大马拉着的庞大的马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驱赶着马车走了。 李极夜慢慢的捡,拾起地上的那包银子,然后朝着李极彩躺着的地方走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微微颤抖,因为他不知道李极彩死了没有。 小二黑发现李极彩被蹭飞了之后,也是嗷嗷的就往回跑,跑到了她的身边。 李极彩被撞到一旁。 她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不是被撞断了还是撞折了,好像没有知觉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扶我!”余光看到了李极夜的身影就在她的身边,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湿淋淋的旧袈裟。 李极夜被李极彩吼了一声,确信她还没有死,不然不可能喊的这么中气十足的。 “……”蹲下身来慢慢的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小声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 李极彩摇了摇头,现在他们哪里有钱能够看大夫啊? “那马车夫给了多少?”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今天是走什么狗屎运了吗? 先是遇到了好心的包子铺店主,然后又遇到了如此慷慨解囊差点撞死她的马车夫。 在她最是穷困潦倒的时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不过这也得是她,若要是旁的人,估计早就被撞死了,一命呜呼了,哪还有好命能够享受得到这笔银子呀。 李极夜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她都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居然最关心的是人家给了多少钱。 难道钱比人命都重要吗? “很多。”李极夜随手就掂量了一下,想必是什么有钱人家的马车夫,不然出手不可能这么阔绰,这个荷包里面少说都有数十两银子了吧。 若是李极彩死了的话,应当就是一笔不少的安葬费了。 “走!我们去吃顿饱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现在还走得动吗?” “……”走不动,她感觉自己或者胳膊或者腿哪儿断掉了,没什么知觉。 “真的不用看大夫吗?看你的头上都流血了。” 被李极夜这么一提醒,李极彩顿时才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是一阵昏沉闷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经过她的眼睛变得模糊不堪。 第二十七章 过往艰辛 不是吧!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受伤了! 被李极夜扶着的李极彩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看大夫,清水洗一洗就好了,我扛得住,走吧,吃饭。” 疼是疼的。 但是现在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这个疼都没有饥饿感来的,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们随便找了家小酒馆,好在外面看起来干净整洁,因为小二看着他们的脸色很客气很热情,并没有嫌恶他们身上脏乱差,以及李极彩身上血淋淋的模样。 这就让两人一狗觉得很安心了。因为李极夜有意无意的显露自己的袖口里面装着银子的荷包,这也算是给了对方暗示,暗示他们是付得起钱的,这也让对方安心。 “进去吧。”李极彩气息有些虚弱,眼神却是闪闪发亮。小酒馆里有人坐着吃饭,桌子上摆着的几个菜碟还有汤碗,站在门口的时候悠悠的香气就直钻入她的鼻尖,令她恨不能直扑过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意志力可言了,早上吃得那两个包子杯水车薪,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夜晚的时候起了点小凉风,酒馆门口的老招牌有些摇晃,偶尔发出“咣当”的声响,上面的清烹二字在摇晃的灯笼照耀下也是变得的明灭不定。 “饭!饭!”李极彩的脚步有些踉跄,虽然李极夜还在扶着她的胳膊,但是很明显已经要抓不住她了。 她的嘴巴里面不停的念叨着,正在厅堂中忙碌的小二看到客人上门连忙就来迎接,清烹酒馆一共只有两个小二,其中一个小二正在布菜,另外一个小二则是将二人一狗给迎了进来。 “老板,这?”小二看到两个穿着破烂的客人,其中一个像是受伤颇重还在流血,眼神十分恐怖,若是死在店中怎么办? 另外的则是像个小和尚,若是光光是这两个人也就罢了,主要是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只大狼狗。 “诶,客人进门还不招待?”清烹小酒馆的老板赵大强也觉得这两个客人有些奇怪,还带着大狼狗进来,但是开门做生意的,就是要迎接四方来客,若是对客人还挑挑拣拣的,那么不是对于客人不尊重吗? 所以赵大强果断的就让小二把人迎接进来了,他觉得要是换做其他店,估计也是让人进来的。“饭!饭...”李极彩强撑着又对小二喊了两声。 李极夜冲着小二点了点头道:“快拿点饭食过来吧,我们饿坏了。”小二眼睛尖,自然是看到了李极夜半露半遮藏在袖间的荷包,知道这是付得起钱才进来的。 连忙应声道:“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对于应付这种要求随意上些饭食应急的客人他们早就驾轻就熟。老板看到小二招呼好了,就回了柜台。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所以就招呼了另一个端着残羹冷炙菜盘子的小二,让他去打盆水来,要干净的热水和干净的帕子。 等到了热水和帕子拿过来之后,老板将帕子搭在了木盆的边缘,然后将这盆水端着就走到李极彩那桌去了。 虽然旁边站着的大狼狗两只蹄子已经巴在了桌子上,但是老板也没有提醒他们让他们把狗撵出去,进来的时候狗是被绳子给拴着的,而且很乖巧,都没有叫,嘴巴露着粉色的大舌头“呼哧”的喘着气,乌木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充满着灵气,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客官,瞧着风尘仆仆的,给您打盆水先洗洗吧?”赵大强没有直接说让李极彩处理可怖的伤口,这样倒也委婉。 李极彩正处于茫然的状态当中,对于老板的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旁边的李极夜不是傻的,知道对方是好心好意,于是站起身来礼貌的道了声谢,然后率先拿过老板放在桌上的盆边的帕子,浸入了水中。 老板看到客人取用了也就不站在旁边碍眼就退下了,两个半大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可怜呐,待会收钱的时候少收点吧。 李极夜从水盆里拿起了热乎乎湿淋淋的帕子,然后轻轻拧了拧,就对着李极彩的脸动手了。可能是因为男子下手力气都比较大。 所以这厮的帕子按在了李极彩的头上的时候,李极彩下意识的就“嘶”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这也太痛了,又烫又痛! “慢点慢点!妈耶!”李极彩被这热毛巾按压的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嘶”声不断,这也太疼了些,就不能温柔点吗?“别叫!” 李极夜脸上黑了黑,圆圆的脑袋偏到了旁边,只能看到个椭圆的侧面,这孩子生的真圆润啊,面容长的还蛮虎的,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像。 当然,这只是李极彩的幻想,她一直觉得这李极夜,这个男孩子一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估计是跟家里闹别扭了,不肯回去。如果跟着他混的话,搞不好也能沾点光,日子好过点。 当然这是他在跟她分别之前的想法。 “哎呦,你慢点擦,我的皮都要被你擦破了!”李极彩疼的呲牙咧嘴,忍不住大呼小叫。 但是李极彩喊得越凶,李极夜下手的力度越大。 旁边正在吃饭的客人,有的也是频频侧目,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很快,老板打过来的一盆水,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李极夜血迹斑斑的脸也终于恢复了她本来的面貌。 右侧的脸伤的比较严重,蹭破了一块皮,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留下疤痕。 李极夜有些担心,但是看李极彩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女孩子家的脸有多重要,将来要是嫁不出去该怎么办? 估计看她这个模样,也嫁不出去了,哪家会要她这个疯疯癫癫不守规矩的女子。 很快,小二就把饭菜给端了上来。看到他们用的水已经变的脏污不堪,于是就主动提出来,要帮他们再去打一盆水。 李极夜当然是欣然同意,吃饭之前要净手这也是他的习惯。 于是小二就又给他们打了盆水,李极夜把李极彩急吼吼就想拿筷子夹菜吃饭的两只爪子给放进了水盆里洗了个干净才让她吃饭。 以前在野外的时候,那是没条件,现在在人家店里有条件了,也就可以讲究点了。 店家很公道,给他们上了一碟子牛肉,两盘炒菜,一盘大馒头,一碟子酱黄瓜,还有一大碗汤。 在李极彩的眼里看来,这些都是经济实惠又好吃,估计应该要不了多少钱,可能就牛肉贵点。在现代的时候牛肉60多块钱一斤,那个时候她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够吃一次,不知道古代的牛肉价格贵不贵。 这次他们有钱了,小二黑应该这次也能吃个饱饱的了。 狗随主人,看着食物的眼神都充满了渴望。 李极夜在他们两个人狼吞虎咽之中,选择了不那么丢人,而是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在外人的眼中看起来就是一股清流,毕竟李极彩和狗的吃相实在算不上好。 小二黑将馒头给咬到了地上,然后在地上吃,但是偶尔它的蹄子也会伸到了桌上去,抢那唯一一盘牛肉。 这个时候李极彩就会阻挡它,试图让它退到桌子底下去。 摁住它的狗头,不让它动,李极夜坐在他们的旁边,都觉得有些丢脸,只能默默的用筷子夹着菜,低着头吃饭。毕竟人和狗抢吃的,在桌上的确是很丢脸,他都不想跟他们同桌吃饭了。 难道就不能注意一下姿态嘛? 看着李极彩使劲按着小儿黑的狗头,阻拦它弄更多的食物到地上去。 小二黑吃的十分凶猛,李极彩已经两只手都并用了。 他们抢夺着桌上的食物,谁也不肯相让,李极夜聪明的拣着盘子边缘的食物,那些是在他们的争夺之下所幸存的。 小二黑和李极彩的表情十分狰狞,瞧着他们的架势,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了,恨不得把盘子也给塞进嘴巴里。 李极夜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说教的冲动,他也知道这段时日他们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过得特别艰难。 他还记得他们刚从锦州的西郊出发的时候,刚开始他们还能忍受得住饥饿,路边有什么野花野草,野果的摘了也就摘了,吃了也就吃了。 可就是食不果腹。 后来他们就想办法,遇到河的时候就下河捞鱼摸虾,遇到瓜田果树就吃饱了再走。 小二黑比他们好多了,它还能出去寻找食物,有的时候也会叼一些野鸡野兔子回来,让他们能吃就吃一点,但是这野鸡野兔子,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李极彩在路上的时候,也对他算是真的十分照顾了,弄到什么吃的都请他先吃,但是若是那些野果啊,野蘑菇啊,野花啊,不能判断是否有毒性的,她都会自己先吃一吃,然后确定没有问题,才给他吃。 他还记得有一次,李极彩误吃了蓝色的果子,长在树上的,结果俺没来得及给他,倒是自己先疼起来了,上吐下泻不说,脸色惨白,浑身开始起疹子,后来就直接昏迷了,昏迷之中还在迷迷糊糊的不断说胡话,说什么大卡车说什么黄焖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听不懂的名词,他以为她是饿了,所以在梦中都要说到鸡都要说到吃的,那时候把他给吓得还以为李极彩就要死了。 第二十八章 落脚 但是幸运的是,李极彩在昏迷了几天之后才醒过来,那几天他都守在他的身边,就算想给她去找大夫,也找不到大夫,因为他们当时还身处在荒郊野外,更不知道哪里能找得到大夫,所以那个时候真的是听天由命的。 谁曾想他们真的熬了过来,成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郢都。 所谓探远亲根本就是撒谎,他们哪里来的亲戚可以去找呢? 可是进了都城之后,气都没喘匀呢,他没想到李极彩竟然就把他撵走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已经带着他到了都城,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也就应该分道扬镳了,他的自尊也不会容许他提出要赖着她,于是他就大大方方的离开了。 可是离开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到哪儿。 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水边,看见了漫天的星星落到了水道里面,流动的河水流动的星星,美不胜收。 他没有想到锦州城里竟然会是引水做成沟渠在城中,这在燕国并没有。 想到故土难回,心里不由得也是一阵黯然,对着水道就发起呆来。 谁曾想会再次遇到小二黑和她呢。这小二黑也真是的,看着他就兴奋的冲了过来,直接把他惊的冲到了水里面,现在身上都还是湿哒哒的,浑身黏腻腻的,好不难受。 小二黑在招惹完了他之后,竟然又去招惹李极彩,把她的身上也弄的都是水。让他真是忍俊不禁。 到了现在因为李极彩差点被人家马车给撞死而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让他们能够吃顿饱饭,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你有什么打算?”李极夜将在口中咀嚼了许久的菜给吞了下去之后,微微舔了舔舌头,然后侧过脸来对着她说道。 李极彩原本还在狼吞虎咽,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了。 不多时已然是深夜了,这家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就剩下李极彩这一桌。 李极彩人们吃的还很专心,听到了李极夜这么一问,不由得也是愣了愣。 “打算?在这都城里无亲无故的,还是先看能不能找到个地方落脚吧,等一下也就吃饱穿暖这么大个愿望了。” 李极彩说的是愿望,没错,现在就连吃饱穿暖都是个愿望。 还好现在是夏天,并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话,估计他们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去哪里落脚?”李极夜又问。 “昨个晚上我们睡的是马厩,但是是人家的地盘,郢都里面应该有什么地方是废弃的吧?找到个破庙什么的也能待着。” 李极彩想的太简单了,每个城市里面都会有流浪汉和乞丐,那么这些流浪汉若是在现代的话,住在天桥底下或者是公园或者是哪里,在每个区域相当于有每个人的地盘,这种社会生存规则,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通用的。就像是今天她遇见的那两个小乞丐一样,竟然敢那么大胆的伸**夺别人给他们的包子,这边区域可能就是这两个小乞丐常常待着的地方,李极彩一个外来的人,就像这么正大光明的融入他们,怎么可能呢? “别光说我们,你呢?既然来都城的话,应当是有自己的计划吧,不像是跟我们一样流落在外的。”李极彩眼睛盯着盘子里所剩不多的菜肴,然后似是无意的说道。 “我同你一样,”李极夜干脆的说道。“家中遭遇了变故,不方便多透露,如今我的境遇也比你好不了多少。”若是再拖下去,他是真的有打算遁入空门了,或许此时去当个和尚还能活下去。 李极彩听完之后一副不信的眼神看着他,真的假的。 但是回头想想,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西郊的草地里面,很可能也是一路跌跌撞撞流落到那里的,也算是无意中搭救了他。 “那你……” “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这一顿饭吃完之后,就走。”好歹相识一场,吃她顿饭总是没问题的,不会那么小气吧。 李极彩顿了顿,话到了嘴边,但是又没说出来,差一点她就要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们在一起。 就在刚刚的时候李极彩已经决定不应承包子铺老板说的把狗让给他来养的事了。 哪怕再艰难,她也不能放弃从乱葬岗跟随她一起到现在的小二黑。 如果实在是难以坚持下去的话,小二黑若是想自己走,那她就不拦着。 但是如果说让她以卖狗的形式,去将小二黑送走,那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小二黑对她有情有义,他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李极夜看到李极彩没有在说些什么,也是敛了眉目,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感觉自己吃的差不多了,李极夜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来付账,剩下来的则是仔细给收好,然后用力把荷包的口给扎紧了交给李极彩。 李极彩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其实,现在他们已经混熟了,就算是他拿着钱跑了小二黑也不会去追他,也不会去咬他,可是他竟然没有将她抛下,还带着她一路来饭店吃饭,还给她擦脸,现在饭马上就要吃完了,拿出了一部分钱准备付账,剩下的他都交给她。这些事情他都做得极其自然,殊不知把钱都给他了,那他自己过日子该怎么办?可以确定的是,他是身无分文的。 浑身上下李极彩就没有看见过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要不你拿一点儿钱然后再走?这样的话李极彩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 趁着两人交谈之间,小二黑已经把能吃干净的都给吃干净了,盘子被粉红色的舌头,舔的干干净净。 “小二,结账。” “哎!”小二勤快的应了一声,这桌吃完他们就可以关门了。 老板看到这两个小流浪汉,谁也没有讨价还价,很爽快的就付了银子,心里也很高兴,临了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又塞了两个馒头给他们。 以前不是没有接待过这样的顾客,他也很好心,只不过对方通常都会有一些蹬鼻子上脸讨价还价,时间长了,唉,也就不屑于应付他们了。 他看着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带着只大狼狗,看样子像是外地人,所做的也就算行善积德了,糖的怕是也给不了什么帮助。 一天之内能够连遇两个好心人,李极彩觉得是不是老天都看她可怜,给她点甜头尝尝了,让他相信这冷酷无情的世间,还有一些温暖。 出了饭店,李极彩和李极夜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分道扬镳的话题,而是很是自然的走在一起,往幽深黑暗的巷子里面而去。 为什么要往幽深黑暗的巷子,而不是走平坦的大路,还不是为了去找落脚的地方。若是有一处能够遮风挡雨,不被人家赶走,能够待着就行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说着有的没的。但是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种莫名的心虚。 身后的小二黑亦步亦趋,不时这儿闻闻那儿嗅嗅。 脱离了绳子的范围,就会被拉扯回来了。 有没有,哪里有废弃的,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呢? 巷子里面的人家很多,左闪右闪的路过了许多,走着走着都觉得快迷路了,可是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即便是迷路了,也不要紧。他们现在是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走到一处拐弯的时候,忽然右手边的巷子里露出了一点微弱的烛光。 李极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下都是深夜了,还有人家没睡呢。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想睡,这是人之常情。 眼睛尖的李极夜看到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个土地公公庙。 还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个土地公公。 土地公公待的地方修建的很大,大约有半个屋子那么大,里面只供了尊像。 看样子平日来的人应当很多,因为地上还有桌案上都积满了香灰,插在面前的两只红烛落了一堆的眼泪。 香火鼎盛说的应当就是如此了。不知道这香有没有能够驱虫的作用?昨天的夜里他们在马厩睡的时候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当然是李极彩一个人被咬个半死,只要稍微裸露出丁点儿的皮肤,都没有逃过蚊虫的口。 旁边还有一些香成捆的放在案上,应当是排队等着烧完的。 “你有火吗?”黑暗中李极夜能够感觉到她的眼神,死盯着土地公公的方向不放。 会有的感觉稍微有点渗人,手里也下意识的捏了捏老板送的馒头。 “你看这香不是还没有烧完吗?旁边是不是有火折子?”李极彩犹豫着说道。 她不知道在这里用这样的用法是不是正确的?又或者是火石?李极夜很听话的过去查看,虽然巷子里很黑,好在头顶上明月高悬。所以摸索着倒是真的让他给摸着了。 有了火折子就好办了,这里还有烛台,蜡烛一点,但是火光照耀了周围,全都明亮了起来。 李极彩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里安定了不少,她招呼着李极夜往土地公公后面钻。 第二十九章 好心的包子 其实土地公公庙,真的很空旷,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土地公公后面有一张十分大的桌案,估计是拿来摆放供品的。上面还盖着一层黄布,可是已经满是灰尘。 真的好在是夏天,不用盖被子,即使平躺在地上过夜也不会觉得冷。 “凑合着睡吧。”李极彩安慰一般的语气说道。 这里不比野外还能拔些草垫一垫,不过有的睡就不用挑挑拣拣的了。 他们的标准已经降的低的不能再低了。 李极夜你知道他们此时的情形并不容乐观,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找了个拐角的地方往那里一缩。 至于小二黑,想睡哪里睡哪里,没人管它。 二人一狗笼罩在黑夜里,土地公公那里,还点燃着两只蜡烛,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不知道会烧到什么时候,都累了,不多时也就睡了过去。 李极彩的身上只是一些擦伤,在吃过饭了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脸上身上有点疼。 原来饥饿的情况下,会让人短暂的忘记疼痛的。 脸上的擦伤微微有些灼热和刺痛的感觉,让李极彩有些不舒服。 但是也不敢上手摸,要是细菌感染的话那就完了。古代的话是没有什么青霉素这个素那个素的。 不会留下疤痕吧?会不会影响她嫁人? 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个问题的李极彩想要把李极夜给叫起来,但是对方很可能已经睡着了。 所以李极彩只好叹了口气明天再问吧。 有钱真好。 有权有势也很好。 最起码在撞了人之后,可以潇洒的拿出一包银子出来。 或许这包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自己来说,就跟个救命钱似的。毕竟她现在是流浪汉,吃饱是当前最大的奢求。 有些人衣食无忧,有些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时候想想这世界也挺不公平的,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享受到大部分人都享受不到的物质条件,为什么有些人就连一毛钱都要掰开来算计着花。 可能是这个世界实行的都是平均主义的话,又真的是绝对的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李极彩不知道,可是她自始至终相信的就是,只要她肯努力肯吃苦,就一定能够获得她想要的生活。 钱会赚得越来越多,日子也会过得越来越好。 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即便是人的一生差距太大,可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走进了坟墓。这个时候若是计较坟墓修建的大小,豪华不豪华就很可笑了。 在古代的话,她能不能发展什么东西然后能小赚一笔的? 可是想想她初中毕业之后就出来上班了,舞文弄墨啥的也不会,没有力气又不是什么孔武大汉,文不成,武不就。 出来的时候也没学过啥正经技能,做外卖的话,古代人吃外卖吗?而且做外卖的话,她也没有小车车啊。 怎么办? 刚开启了外卖员生涯没几天的她,到古代了就遭遇了事业的滑铁卢。 想一想除了外卖员,她还会干什么? 以前在奶茶店打过工,做过兼职。之后又帮人推销过东西,卖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再之后好像去了一家叫三汁焖锅的,学了手焖锅的技术。在那个西餐厅的后厨当过切菜员,其实也不是啥切菜员,就是帮人一起洗洗菜啊,搞搞这个搞搞那个的。 学的东西很杂,基本上都是生活类的。要不干脆她也找一家饭店去到后厨打工,给人家洗洗碟子啥的,最好是能够包吃包住的。闲下来她也可以做一些吃的对外卖卖,不知道古代要不要食品经营许可证,如果要的话她又要到哪里去办理呢? 想着想着她就困了,连连的打了两个哈欠,揉了揉忍不住掉眼泪的眼睛,太困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现在也就这个样了,想太多也没有用。小二黑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舔了舔她的脸,然后十分愉快的躺到了她的怀里,让她的呼吸喷洒在它的头顶上,它才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李极彩觉得身上热的慌,推了推身上爬着的小二黑,但是推不动,它的身体太过庞大了,有只黏人的狗也是真的心累。 就这样他们在土地公公庙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刚朦胧亮的时候,李极彩就醒了。 为了防止被人家发现他们睡在土地公公庙里,到时候被撵出来没办法在附近混下去。 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大狗,拍了小二黑的屁股一把,只听到它“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把旁边的李极夜也给惊醒了。 睡眼惺忪的他揉了揉眼睛,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他还没有睡饱。 “快起来,今天我们要去找房子。”找什么房子?当然是去找不要钱的房子。 偌大的都城,李极彩还真就不相信没有一处是遭人废弃没有使用的地方。 如果要被他们发现,那他们就占为己有。 “这么早?”李极夜还想再赖一会儿。 “不早了,太阳都晒到土地公公了,再迟的话我怕被人家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我们睡在土地公公这里。” “难道不能睡吗?” “应该会被赶走吧……”毕竟这个地方是修来供奉土地公公的,不是来供奉他们两个的。 “……” “在去找房子之前,我们要先去一趟包子铺。” “包子铺?买早点吗?” “嗯……”李极彩想了想,早上确实要吃点东西,不然一天都没力气,昨天晚上吃的东西,经过一夜早就消化完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饿的心里发慌。 听到有早饭可以吃,李极夜也就不犹豫了,干干脆脆的起身。 他们没有地方可以洗漱,形容都十分脏污。可是就那么一点儿银子,还要省着花,等以后安定下来了再谈买些新衣物的话。 今天是个大晴天,外面的阳光早已经变得炙热了起来。 空气闻着都是暖和的味道。 深吸了口气,想要一把遮阳伞是不可能了,估计今天又得硬着头皮在外面要被晒个半死。 崔老板的包子仍然卖得很红火,一个个排队等候的食客脸上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他们是包子铺的老客人了。 每天接待的客人估计都有上百个,可是带着一只大狼狗的却只有李极彩一个人。 可是跟昨天不同的是,她今日不仅带着狼狗过来了,还带了一个看起来模样比她小了一点儿,圆头圆脑的小少年。 站在包子铺门前,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排到她,李极彩从兜里掏出了一点碎银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给他递过去。 崔老板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什么时候接过去问她要几个包子。 “都买。”意思是刚刚掏出去的钱都拿来买包子。 崔老板麻利的从蒸笼里面掏出了十个包子,想了想又多添了两个通通用油纸给包了起来。 滚烫的,雪白的,散发着香味的包子,诱人无比。 通过蒸笼的间隙,李极彩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贪婪,想要全部拿为己有。 “老板,昨天你好心说收留我的狗,我仔细想了想,恕我还是不能答应,这狗跟了我许久了,虽然跟着我吃不饱,但是我们相依为命,实在是分不开。”李极彩知道包子铺老板也是好心,所以她态度极为诚恳的说道。 包子铺的老板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是人家的狗,虽然他挺想要,要来看家护院,可是也不能横刀夺爱,人家不答应,就说明他跟这只狗没有缘分,那也就罢了。 “无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算了。”崔老板憨厚的笑笑,难得这个小女孩还专程跑过来跟她说一声,还以为就没有下文了呢。 “嗯,多谢您的慷慨好心。”李极彩指的是昨天的时候,老板送了她几个包子的事情。 崔老板摆了摆手,示意并不算什么,小事情而已。 “你昨天买包子了?”李极夜在离开了包子铺之后,走在她的身边装死不经意的说道。 “没有,老板只是看我可怜送了我几个。” “嗯。”李极夜恍然,他还在想她哪里来的钱可以买包子,还不带他一起吃。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能去哪儿?找房子呀!”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也要找!” “要不就睡在土地公公庙里?” “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但是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他怕招来李极彩的嫌弃,毕竟她动不动一个白眼就丢过来。 于是他们就开启了走大街串小巷的寻觅住所之路,能够找到一个地儿遮风挡雨也就行了,不求其他的了。 江南锦州江家 江家老太爷已经正式宣布江家的家主要交给江家大少爷江凯来继承了。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也不可能更改,当然也没有谁能够改变江老太爷的想法。因为谁都知道江家老太爷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第三十章 无处寄生 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干预而改变自己的认可的事情。 就在江凯这一次外出归来的家宴上正式宣布的。 另外也就是关于江家的未来。 说实话,作为江南锦州盘踞的大族,江家已经做得很可以了,他的影响力在江南地区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仅仅就这样还不能令人满意,至少令江家老太爷不是很满意。 可惜他已经老了,如果他要是在年轻这么二十年,他定然会带领江家走出江南锦州,走出江南。 去哪儿? 去郢都。 所有做生意的商人他们的梦想,可以说都是在楚国的都城能够有一间自己的商铺。 都城寸土寸金,一间商铺并没有那么难,难就难在是否能够在都城里站得住脚。 这个站得住脚,不仅要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也要有靠得住的靠山。 江家的资财已经足够丰厚了,但是问题就在于,在都城并没有什么背景,充其量他只是江南锦州的一个土财主而已。 根本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令人鄙夷的商贾而已,上不得台面。 江家的祖宗原来是有人在朝中做官的,但是后来没落了也就没有人在考取什么功名了。没钱也没实力。后来还是江家老太也靠着自己的夫人家,做上了丝织品的生意,这才慢慢的富裕了起来。发迹不过才两代而已。 所以江家老太爷十分希望江凯能够继承他后继未完成的事业,将自己的生意给拓展到都城去。 如果能在都城做上生意,并且发展壮大,落地生根下来,将来他们整个江家都可以迁移到都城里去,就不再是小门小户了,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家了。 在给江凯接风洗尘的宴会举办完之后,江家的下人们各自都去睡了。 江家老太爷把江凯一个人给叫到书房去了,其他人他理都没理,看都没看。尤其是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更是有些嫌恶之色。果真是儿子无用,孙子才是他的希望。 江离看着江凯跟着江家老太爷离去的身影默默不语,他的大嫂在旁边对着他眉来眼去,他也全都当没看见。 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没有忘记江凯被爷爷叫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眼中满满都是歉意。 其实,江凯的许多生意往来江离都知道,而且知道的十分清楚。 至于为什么,暗地里江离算得上是江凯的军师,时不时的就为他出谋划策。 他承认,江凯正直善良,为人无私,常常在爷爷面前也帮着他说好话,但是爷爷始终不肯承认他,所以即便是江凯说了再多也无用,只会徒增爷爷的厌烦而已。 谁让他是伤金克水的命呢,谁让他会克了整个江家一大家子呢? 简直就是个笑话。 都找了三天了,还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儿了? 这段时间不是被那些乞丐们追赶,就是被那些平民百姓给撵走。 唯一的落脚点土地公公因为小二黑那天无意中嚎了几嗓子,然后他们就被发现了。 随后,每当他们靠近那个土地公公庙的时候,都会被人家防贼一样的给防着。只要靠近了土地公公庙,他们就会被那些百姓集体给撵走。 李极彩也是着实生气,她还就不信了,这偌大的都城里面难道只有这一家土地公公吗? 实际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串通好的,这几日他们整日在都城里面流浪,不少人已经认识他们了。 知道他们两个人加一只狗是外来户。 而且是无亲无故的外来户。 那么这个代表着什么意思呢?代表的是谁都可以欺负他们,哪怕是小乞丐也可以欺负他们。 这南城区的乞丐也不少,而且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人家都是先来的,自然是早早就占好了地盘,就算是没有占好,在一番流血牺牲加耍无赖加不要命之外也成功站稳住了脚跟。 人若是有同情心大部分也是在自己过得还不错的情况下才会伸手。 要是自己都过得不如意了,别人还想跟自己分一杯羹,其敌视程度堪比杀父之仇了。 所以,莫名其妙在南城区里混了几日的李极彩和李极夜再加小二黑,基本成为了全民公敌。 尤其是上次在崔记包子铺发生的事情。 两个小乞丐想抢夺包子铺老板给予李极彩的包子,但是一下子没有抢到,老板缩回了手。于是这两个小乞丐就怀恨在心,把这件事情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给说了一番。把事实完全颠倒过来了,说是李极彩抢夺了别人施舍给他们的包子,说是仗势仗狗欺人。 因为小二黑长得十分高大健壮,而且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又就十分凶恶。 所以人们也就相信了两个小乞丐的说辞。 日子一天天过,人是每天都被追的,鸡飞狗跳的。荷包里的银子也是每天天在减少。 尽管他们已经是省的不能再省了。 可无奈是外地人被人骗了好多银子,连个叫委屈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初来乍到的。 他们也知道光荷包里的这点银子,在都城里买个厕所都不够。就跟在现代的时候想要用几万块钱在北上广深买个厕所也买不到。 所以,说来说去他们还是想要找一个免费的落脚点。 期间李极彩也想过,要不要到什么大户人家去做丫鬟侍女什么的,可是想到在江府上遭遇的事情,那可是被毒打了一顿,然后丢弃在乱葬岗唉。 她也不能保证在都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侍女是不是得到的都是这样一个下场。 李极夜也是极其不赞同,因为一旦入了大户人家之后,那可就失去了自由。 何况对于他来说,先前一直是做主子,现在让他去给别人当奴才,他怎么可能做得来呢? 所以将此之间也就耽搁了下来。 最终他们在流连约莫有半个月之后,终于荷包里的最后一点银子被花完了。 他们又过上了先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可是这又该能怎么办呢?毕竟两人一狗,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两餐,最后变成了一日一餐。可是总不能不吃饭吧? 这段时间南城区是跑遍了,东城区他们也想去看看,但是听说那里守卫森严,宫廷就在那里,附近都是些大户人家,高门大户所在的地方,贵族所在的地方,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抓起来。 被抓起来投进了监狱的话,那他们想要出来,除非有人愿意拿钱捞他们出来,但是在都城里无亲无故的,谁又会拿钱来捞他们呢? 所以东城区就别想了。 北城区又是军畿重地,那就更不敢去了。 西城区的话,他们还在观望,说是比南城区好不了多少,去碰碰运气的时候,也没有碰出个什么门道来,索性还是待在了人流最为密集的南城区。毕竟这里商贩多机会也多。 有的店铺看他们两个可怜倒是也想用做小二,可是李极夜不愿意,李极彩没人要。可能大狼狗的价值都要比他们两个人的价值高。 先前包子铺的老板开口要这只狼狗就足以说明了。 那能怎么办呢?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历经艰辛,心情都十分沉重,想什么也都觉得疲累不堪。 尤其是李极彩面对自己从现代身死意外流落到古代异世重生而来。 回去又回不去,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掉。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哎! 除了整日里唉声叹气,谁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日,他们又在巷子中四处乱晃,这个月这条巷子已经被他们晃了有五遍不止了。 基本可以确定京城中空缺出来的房屋几乎为零,就算有,也早已经被人家给先一步占了。 所以,李极彩想要在都城里面白得一处落脚之地,等于是妄想。 是,是可以找到一处临时睡觉的地方,道路两旁,寺庙门口,亦或者是祠堂马厩都可以睡。 都城里养猪的很少,没有猪圈。 但是那些都是一些临时的处所,并不是可以长期居住的地方。 每天东躲躲西藏藏的日子,也是十分的劳累,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安定下来,然后正正经经踏踏实实的去做什么事情来养活自己。 天大地大,至少在郢都没有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或许他们该去别处别的小地方碰碰运气了,不一定非要待在都城里面。 李极夜在跟随着李极彩遍寻住所未果之后,也产生了跟她类似的想法。 要不就退而求其次,离开都城去到别的地方谋生去吧。 总好过现在这样的情形。 或许刚来的时候他们还算幸运,一连遇到两个好心人,但是随后遇到的都是些不好惹的。 众生皆苦啊! 李极彩再一处小院落的门口就停下来了,驻足观看。 很久之前她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是格外的关注了。 因为,这个小院落同其他的房屋不同,它的门口,左右墙的两边边挖了两条长长的槽,里面种上了各色各样的植物。 有的是很常见的植物,有的则是不常见的。 第三十一章 晴初 李极彩很喜欢这间小院落,因为她有一次看见这小院落的门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院子,尽头坐北朝南的是三间房屋。 院子里左边墙根有一口井,墙边走则是种满了树和花卉,都是些矮小细弱的树,并不是大树,花卉的种类繁多时值夏季盛开的也很多。右手边也有一间房屋李极彩猜测那可能是用来作为厨房的。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不知道里面住了的是什么样的人。 每次路过的时候李极彩都会驻足观看良久,小二黑和李极夜也是十分配合的站在旁边等着她看完。 但是这一次,小二黑却是被墙边盛开的一株十分长的植物的花给吸引了。 这植物足有两米多长,上面开满了粉红色的大花朵。灼灼鲜艳逼人,煞是好看。 小二黑用他的狗鼻子嗅了又嗅,因为花粉浓重的原因,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李极彩注意到了之后有些忍俊不禁,让它调皮! 李极夜也觉得这花开得十分美丽,忍不住就想上手去掐一朵下来。 因为开的十分繁多,所以觉得即便是掐一朵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这小院落门紧闭着,旁边也没人。 李极彩原本还看着小二黑,但是注意到了李极夜的动作之后连忙阻止道:“别碰!” 李极夜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掐一朵花怎么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有毒?”李极夜下意识的问道,随即缩回了手。 就他所知,很多花卉都是有毒性的,并不能随意乱碰。 “不是不是。”李极彩笑着解释道,她想起了童年时的趣事。 “这叫打碗花,不能随便乱碰,碰了的话,吃饭的时候会……” 话还没说完,小院落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里面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的眼神刚好对上了,正在说话的李极彩。 李极彩更是觉得尴尬起来,他们待在人家的院子门前说了一些有的没的,难免引起人家的讨厌不是? 还没等道歉,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神,发觉对方充满了善意,并没有不悦,不有的也是放下了心来。 还好人家没有怪罪。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各种嫌弃嫌恶的眼神给弄怕了。 “你刚刚说什么?”老太太发话道,眼里有些微微的波澜。 “啊?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我看这花在我老家也有,只不过在我老家的时候,这个花叫打碗花,就是摘了之后,会在吃饭的时候把碗给打碎。”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灵验的效果呢?无非只是一种趣谈而已,当不得真的。 但是李极彩为了阻拦李极夜摘花故意这样说的而已。 “你老家在哪里?!”说完这句话之后,老太太很明显就激动了起来,忙不迭的就问她。 李极彩一下子被这个话给弄得有些茫然,怎么好端端的就问她老家在哪里? “在…在很远的地方。”李极彩当然不能说她其实是来自现代,所以只能说自己来自很远的地方,而且对于陌生人,谁又一开始上来就自报家门呢?他们又不是很熟悉。 老太太听到这个回话,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笑了笑,没有在说些什么了。 正在僵持之间,老太太忽然又开口说道:“你们进来坐坐吧,今天我煮了绿豆汤,刚放凉的。” 老太太稍微让开了身子,做出了让他们进来的动作。 李极彩和李极夜对看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变故,面对这个慈祥的老太太,拒绝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他们做不了决定小二黑倒是率先主动地冲了进去了。 狗都冲进去了,无奈他们也只好进去了。 老太太说的没有错,她确实是煮好了绿豆汤。 但是面对陌生人的善意,还是多多少少要起一点戒心的。 小小的桌子下面小二黑正呼噜呼噜的喝着绿豆汤,它的分量是一大碗。 并没有什么异样。 所以稍微等了一会儿,他们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说辞,然后就端起老太太端来的绿豆汤喝了起来。 很清爽的味道,丁点儿都不涩嘴,好像还放了些糖,微微的有点甜味。 “谢谢奶奶,特别好喝。”李极彩夸赞道。 老太太的眼神有些恍然,盯着李极彩看了半晌,然后才冲他点了点头,作为应答。 “我老家是沙番的。” “嗯?哦!嗯嗯!”李极彩听到老太太提起她的家乡,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猛看,但是看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因为李极彩的表情从始至终就很正常,一丁点儿的异样的神色都没有表现出来。 老太太怀疑到底是她头昏眼花,还是对方隐藏的太好。 随后老太太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李极彩和李极夜吃完了绿豆汤之后就拜别老太太出门去了。 老太太也没留他们,就让他们走了,也没有问什么多余的情况。 这个院子跟李极彩想象的一样,那里的装饰摆设都很简单,看起来很朴素,很典雅。 老太太应该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瞧着她在院子里种的除了有花花草草,也有一些蔬菜瓜果。 至少她一个人吃应该是没问题了。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也竟然能够看见尖尖的小辣椒,还有番茄。看来这个地方还是蛮先进的嘛,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后来从哪个朝哪个代才传进中国的嘛。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这个小院落毕竟不是她的,不过他倒是想拥有这样的小院落。 如果她能够在都城里有这样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那么即便是真的回不去了,余生也能够安定下来了。 只是现在还身世浮沉,谁又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境遇。 “走吧,别看了。”李极夜看着李极彩恋恋不舍的模样,不由得小声提醒道。 那毕竟是别人的家。 李极彩睨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将手覆在他圆溜溜的脑袋上,转而嘲笑道:“你不去当和尚真可惜。”看着他就是一脸的佛相。 李极夜的脸微微涨红,这个女子当真是无法无天,连他的脑袋都敢摸?!还竟然敢如此的挑衅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诶?二黑呢?”李极彩脸上笑得十分灿烂,但是转而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立马就收敛起了笑容。 四下里左看右看,但是都没有看到那个手机的声音 狗不见了!狗呢?! “狗呢?!” “你问我问谁?”李极夜赌气撇过脸去,不去跟他说话。 “那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啊!” 于是他们两个又沿着原路返回去找狗去了…… 与此同时,楚国的宫廷 祁晴初站在金碧辉煌的殿中一脸恭敬肃穆的低着头望着自己正前方。 而他头上的,正是当今楚国的皇帝,高德帝,姜源。年事已高不至于,只不过须发皆白,为国家大事劳心劳力。 “晴初啊,你说这燕国传来的消息可信吗?” “回陛下的话,依臣看自然是可信的。” “哦?你的消息来源从哪儿来?”高德帝有点儿好奇,他知道自己这个臣子一向是有些手段的。 “这是臣安插在燕国宫廷里的眼线,于前年的时候布下的。” “朕记得你入朝不过五年,倒是早早的做了计划,有心了。”高德帝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 “臣自当是为陛下殚精竭虑。” “好好好,朕自然是知晓你有这份心,是否你的终身大事朕也应当给你安排安排?” “谨遵陛下旨意。”祁晴初不卑不亢的说道,仿佛对于高德帝的命令完全服从。 所有的帝王都很满意有这样的臣子。 对于给他心爱的臣子配个夫人这件事,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 关键就是配谁而已。 听说自己的女儿还有哪家的姑娘都挺中意晴初的。 “可有中意的姑娘?” “不曾有过。”对于男女之情 祁晴初说的是实话,他对此并没有特别在意,祁家的男人成婚都晚。 “哦?有趣。”高德帝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朝堂上他最满意的臣子就是眼下的这位,听话懂事,办事能力又强。 “朕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议吧。” “是,陛下。” “哦对了,听说你的生辰快到了?” “陛下,听说的并不太准确,还早。” “嗯,到时候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是,多谢陛下厚爱。” 高德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祁晴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在太监的带领下出了殿门,一路往宫外面走去。 距离他的生辰还有三个月,不着急。 太监谨慎的引导着祁晴初,这个表面上担任文臣实际手握重权的年轻人。 看着容貌俊美无双,脸上的表情也是冰冷如霜,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如雾霭般深邃朦胧,让人看不透,也不敢看,因为祁大人十分的威严,即便他年纪轻轻。 “祁大人慢走。”公公站在宫门口热情的说道,一路欢送。 第三十二章 谈判 祁晴初头也没回的就上了马车,反复立刻回府,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对于祁晴初的冷漠茶叶上下都知道,他可是忠臣,一心为国,并无其他整日除了处理正事,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做,更别提什么红袖添香、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旁人总说他不解风情,其实只是不耽于享乐而已。 马车驾的飞快,祁家的马车通常要比其他家的马车快一倍不止。 因为他家的爷总是很忙,有许多急事儿要处理。 或许是觉得马车里面有些沉闷,熏制的熏香气味太过浓重,所以祁晴初不由自主地撩起了帘子,查看外面的情形。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祁晴初有些恍惚。 从他入朝为官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仔细查看过这都城中的人群百态了。 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也无心欣赏风景。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场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大街上竟然有人公然带着只大狼狗在街道上逛,难道就不怕伤人吗? 楚国的律法已经明确规定,不允许饲养这种凶猛的有攻击性的动物,尤其是在人群众多的地方。 哦?竟然牵了狗绳,把这个狗给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里面,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仔细看对方是一男一女,衣着特别的破烂,像是流浪汉。 祁晴初忽然对这两人一狗的身份产生了一点好奇之心,看他们的年龄也不算太大。 心思还在辗转游离之间,马车已经飞快的经过了他们。 当时天黑,李极彩并没有能够认出这是那天晚上撞了他的马车夫。 当然,就算是认出来了,她也不敢拦着人家,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她势单力薄怎么跟人家斗? 祁晴初的马车飞快的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激起了一阵烟尘,呛得人连连咳嗽。 李极彩不由得破口大骂,对着经过她身边的马车,用力的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 李极夜看着她这般傻里傻气的模样,学着她的样子,赏了她一个白眼。 “怎么办,现在去哪儿?难道又在大街小巷中穿来穿去找一天吗?我们已经把这片逛的仔仔细细了,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这附近你知道有什么好去处吗?” “……我对这附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至少不必待在都城这边。” “如果去了什么荒郊野外,再遇到像王家那样的人怎么办?我们两个能够有反抗的力气吗?” 他们两个现在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如何跟成年人相抗衡?至少还没有做好万全之策之前,她还没有打算离开这里。 “那你说怎么办?” “要么,找地方问人家缺不缺帮手给人家打短工,要么,就找个熟识的人问问,这附近的情况。” “眼下你看这片的人,都对我们有着很大的误解,就是因为那两个小乞丐四处造谣,你看谁愿意帮我们。” “那件事并不是我们的错,何况包子铺的老板也一直帮我们澄清。” “你要搞清楚,这里的包子铺有多少家?而且人家帮你辩解一两句,根本就堵不了悠悠众口。”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李极彩极其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如果她要是知道当初因为那两个包子得罪乞丐,然后遭这么大罪的话,她一定不会再那么强多反而会恭恭敬敬的让给他们两个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们回去问问那个老奶奶吧?或者人家现在年纪这么大了,我们帮忙照顾她,然后给她些钱问她能不能给我们一间房子住一住,我看那个老太太不像是个坏人,小二黑那么缠着她,半天不肯出那个院落就可以说明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李极夜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想到这个办法,那个老太太看起来是个面善的,但是不像是楚国人,听他自己说的也是沙番的人,来自遥远的西方。 “那行,那我们就去试试看吧!” “银子就剩下这么多了,我们都花了吧?然后用她买些礼物上门表示我们的诚意。” 李极夜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能够居住在那样僻静的小院落里倒也不错。 可是他们跟那个老太太无亲无故的,人家真的会答应吗? 不管人家答不答应,李极彩率先买好了糕饼,都是些软的,怕老人家的牙齿咬不动。 他们在老太太家的门前徘徊了几天,就等着人家老太太开门。没错,徘徊了真的是几天。 小院落里像是没有住人似的,安静的有些可怕。 他们都怀疑那天遇到老太太开门,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当然他们也敲了门,但是并没有人应答。 所处的偏僻的狭窄的巷子里两头通风,有着房屋的荫蔽,在夏日里倒也不觉得炎热反而觉得十分阴凉。 本来准备给老太太的糕饼还没有来得及送就分着吃掉了。 旁边邻居住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好像是做屠宰生意的,因为经常能够看见他的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的布巾,腰里别着一把杀猪刀。 身上总有一种浓重的血腥气儿。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当然偶尔他中午也会回来。 但是每次看到蹲守在老太太院子门前的两人一狗,那狐疑的眼神总会在他们身上打量来打量去,似乎要把他们的身体给穿个洞看个明白。 每次李极彩和李极夜都瑟缩着,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是高大强壮。 小二黑每次只看到他的时候,毛发都好像竖立了起来,冲着他汪汪大叫。 从他进入他们的视线开始直到他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若不是有绳子牵制着,估计小二黑早就扑上去了。 但是隔壁那个强壮的邻居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每次只是眼神打量他们而已,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所以也算是相安无事。 若是那个邻居开口,李极彩定然会向他解释一番,但是人家从来都没有问,也没有开口,所以,这解释也无从说起。 老太太就好像成心刁难他们似的,一晃儿三四天过去了,紧闭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李极夜都劝说李极彩要不要翻墙进去看一看,但是被李极彩给拒绝了。 虽然糕饼没有及时送出去,但是他们上门求见的心情是认真的,至少得让对方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出现了。 原来,当天在接待完了李极彩他们之后,下午老太太就出门了,去乡下收种子去了。 所以家里一直都没有人,可是门上甚至都没有挂把锁,所以他们都以为里面是有人的,也就一直傻傻的等待着。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当然,因为饥饿,老太太在门口两边种植的那些花卉蔬菜都被他们给拔光了,吃下了肚。 也不管有毒没毒,也不管认得不认得。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不由得十分惊讶。 两人一狗躺的,横七竖八的在他家门口,而他的花卉植物全都乱糟糟的,倒也不算拔了个干净,只是叶子和果实还有花卉都没有了 “你们在这里是做些什么?”老太太看着李极彩他们狐疑的问道。 他们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个个饿得有气无力,上午李极夜出去刚乞讨回来,弄了两个窝窝头。当然是不扛饿。 “先随我进屋吧。”老太太看着他们也生了些怜悯之心。 老太太姓范,叫范明。这是她的汉族名字,实际上她是沙番人,在沙番的名字叫多吉,来到汉族已经有多年了,在都城生活了许久也算扎根了。 虽然常常思念故土,但是就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无法回去了的。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爱人所以勇敢的来到了楚国的都城郢都。 没有为他生下一子半女是她终生的遗憾,奔赴沙场的他最后埋骨他乡,而他们终究没有在一起。 作为遗孀的她在都城里分到了一处小院落,因为他卓越的功勋。 几十年下来,独身一人也习惯了。 范老太太端上了一壶茶,然后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然后端上了烙好的饼子过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狼吞虎咽。像是多年没吃过饭似的。 一直以来,他们总是饿的时候,多于饱的时候。 “你们来我家门口干什么?我家门口的那些花儿是不是被你们拔了吃了?” 李极彩原本还在跟李极夜争抢食物,听到这句话,脸上也不好意思的红了红。 确实,当他们饱了的时候她还阻拦李极夜掐花。 可是当他们饿了的时候,那简直啥都吃。 “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来求您,我和我弟弟都是外乡人,满以为到京都能讨个好生活,谁成想这都成了过街的老鼠,躲躲藏藏到现在也没得到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在这都城里面无亲无故的,也没个什么认识的人,更没有可以依靠的。瞧着您是个心善的,若是您愿意……” “愿意什么?” “若是愿意,我们想请您给我们一间房子住,暂时的,每个月我们会付你一定的银钱,而且您完全可以把我们当做佣人来用,若是您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官府去领个字据,而是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们兄妹二人负责,您看可以吗?”李极彩这几日把能够想到的都给想到了,为了打消老太太的顾虑,他们承诺绝对不打扰老太太的日常生活,并且给予老太太一定的报酬,并且到官府去立了字据,这样保证老太太能够相信他们的话。 第三十三章 希望 独居已久的范老太一听到别人说要介入她的生活,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拒绝。 但是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神,她又有些犹豫,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引狼入室呢? “这……容我再考虑考虑吧,毕竟我们并不相熟。” “你要是不信任我们,这样吧,我看您手中提了不少的布袋子回来,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应该都是些种子,我和我弟弟帮您播种,不收您一分钱,只需要您给些吃的就可以,好吗?若是您担心,我们欺负您可以请邻居街坊都来看看,做个证明。我们两个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当然是不敢欺骗您的。” 李极彩把现代人一般所具备的契约精神都很好的在这个地方给履行了。 “你们也是背井离乡来到这儿的?” “是,家乡受了灾,父母双亡,来到京都投奔远亲的,可是并没有找到远亲,我们也没有人可以再投奔,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孤苦无依的。” 李极彩面容上有些恰到好处的悲戚,她承认自己是有些伪装的成分在里面,说白了就是装可怜。 可是若不是在她的面前装可怜的话,又怎么能够博取同情,让老太太答应收留他们。 这也算是用了点小心计吧。 “为了活下去,我甚至让弟弟去伪装成和尚化缘,而我自己去乞讨。这狗是我们从逃难出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们了,一直都没有抛弃我们,我们两人一狗相依为命,一直撑到了现在。” 这话说的老太太也微微有些动容了,说实话,这姐弟两个确实有些不容易。 但是多年的生活经验让她也明白,对于外人的话,不可以太过轻信。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然相信了他们大半。 “那就这样吧,你们明日的时候过来正好我有一批种子要下地。”院子里已然腾出了一块空地就是为了种植新的作物而准备的。 “如此,那明日我们就来打扰了。”李极彩的眼里十分兴奋,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成功说服了老太太答应按照他们的想法先试试看。 她会用他们的诚意来证明,他们是真的想要投靠这个老太太。 有了老太太的允诺,至少他们能够吃一顿饱饭了。 有了谋生的机会,先解决住宿的问题,然后再考虑怎么赚钱的问题。 先前的时候,他们也找过许多店家,但是李极夜并不愿意去,而李极彩人家并不愿意要。 所以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下来。 但是这边不代表着他们一直可以这样浪荡下去,肯定是要有出路的。 先让老太太能够接纳他们,之后老太太总比去那些大户人家混的好。要是老太太能够答应给他们一间房,他们出再多的钱也愿意当然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有了人家这样的一个答应,李极彩和李极夜十分兴奋,晚上的时候睡在路边都觉得开心。 兴奋的聊了一整夜,到天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导致他们栖息的墙根那户人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李极夜和李极彩赵丽到街上大街小巷各处去乞讨了一番。 得了点剩饭剩菜之类的,没有坏还能吃,将就着凑活。 上午在外面游荡来游荡去,好不容易瞅着时间差不多到了跟老太太约好的时间了,李极彩忙不迭的就拉着李极夜跟他一道去了。 繁华的南城区车马行人来往人声鼎沸,但是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青石板路被无数人踏过,依旧那么坚实。 水道里面的流水涌动着,经久不息,划过无数的小船,洗过无数的衣物,得到过许多孩童的欢笑。 无论过了多久,楚国的都城郢都始终是许多人向往流连的地方。梦寐以求能够得一方之土的地方。 因为它太过华贵,因为它太过耀眼,因为它充满着诱惑。 静物或者动物都在变化,或者都没有变化。郢都在风雨的洗礼之下,自然是岿然不动。 一切都是静止的,一切又都是跳跃的。 人群拥挤在一起,分不清男男女女,分不清是黑非白分不清太多太多的东西。 隐藏在繁华美好背后的永远是有残酷而又阴暗的真实。 偌大的都城里,李极彩他们两个只是小小的两粒灰尘,算不得什么,也算不上什么。 不会引起别人一丁点儿的注意,因为他们两个只是两个小流浪汉而已,还是外来的小流浪汉。 都说人命如蝼蚁如草芥,但是,对于李极彩来说,即便是她渺小到如何,她始终会觉得自己是这满天星星中的一颗,有自己的位置,并且一直在那里。 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什么样的道路,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人。 若是知道的话,那这个世界该乱成什么样子呢。 如果有些事情是宿命当中无法避免的,那么对于李极彩来说,退缩和躲避永远不是她会做的选择,无论将来还是以后,她都会遵照自己的内心,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范明看着李极彩姐弟二人卖力的在她的小菜地里干活。 脸上的神色意味不明。 李极彩这么卖力的给老太太干活,就是想要让老太太留下他们。 就跟当初她请求黑网吧的老板留下她做个网管一下。 老太太年事已高,身边也需要个人照顾,他们住进老太太的房子以后就可以照顾她,而且还给她银钱。 这就跟现代的时候租房子一样,就是不知道古代人接不接受。 “那边,那边施点儿水。”范老太太手一指,指了小菜地的角落,示意让他们给那儿浇浇水。 李极彩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麻溜溜就跑过去了浇水了。 所有的活干完之后,李极彩颠儿颠儿的跑到老太太的身旁,狗腿的不行。 但是老太太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回屋了,连个背影都没给她。 干干脆脆,彻彻底底的忽视。 李极彩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李极夜站在不远处望着,隔着老远李极彩都能够感觉到他的鄙视。 但是这有什么好鄙视的?李极彩冲着他哼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收拾刚刚播种用的工具,把他们洗干净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 然后把老太太的院子稍微给收拾了一番然后离开了。 她还要上街去乞讨。 说来有些搞笑,但是在老太太家吃一顿根本就吃不饱,如果不在外面乞讨的话。 李极夜出去化缘也不方便带着小二黑,小二黑跟着李极彩出去乞讨也不方便,总是会吓到别人,有狗绳也不行。 小二黑很亲范老太太,所以,李极彩干脆就把它给拴在院子门口处,就当给老太太老家。 晚上的时候他们乞讨回来,还能给它带些吃的,晚上就睡在老太太的门外。 地痞无赖都没有他们这样的。 因为李极彩看得出来,老太太不是特别的抗拒他们,如果真的是毫无通融的余地可言,她也不会舔着脸去求老太太。 对事不对人,主要还是想求得一个容身之处…… 暮去朝来,一切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盛夏时光如流水一般滑过,回头看。李极彩来到这古代已经快半年了。 然而她并没有在都城里面完全定居下来,至少这个定居在她看来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范老太太已经松口了,在他们两个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给她干活的前提下,终于放他们进来了她的小院落。 就像先前说好的那样,李极彩跟着范家老太太去官府里报备了一下。 大意是立字据做公正,以老太太现有的房屋财产全部报备给了官府,因为范老太太无儿无女,所以死后她的财产如果没有亲属可以继承都会拿来充公成为公家的财产,若是老太太在李极彩暂住在她家的过程中出了任何意外都是李极彩姐弟两个的责任,要是李极彩愿意,那么他们姐弟俩就可以住进范老太太的家里。范老太太她是为国捐躯的士兵的遗孀,所以有关她的一切都是记录在案的。 范老太太念着李极彩姐弟两个自始至终,真心的做着那些琐碎繁杂的小事,从来也没有对她不耐烦或者大声相向过,这让她很满意,而且她也多了一笔收入,因为李极彩将来会做些手艺活,要是赚了钱,每个月也会给她结一些。去了官府报备了之后,老太太的安全也能够得以保障,官府的人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此类类似租赁房屋的,是所以处理起来也觉得很新鲜,但是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因为很有可能老太太的房屋将来要充公的,充公不就代表着将来这房屋不就要给公家给他们了吗?无非是做个公正,立个字据而已,帮了也就帮了。 在辛苦辗转了这么久之后,李极彩和李极夜以及小二黑,终于能够在都城里面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但是范老太太的房子总共就两个房间还有个客厅。李极夜和李极彩年纪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姐弟两个还住在一间房间里面呢。 作为姐姐的自然要让着弟弟,说是这么说,但是两人本身是无亲无故的,现在是伪装成姐弟在都城里面混的,所以,就这谁住在房间里谁睡在外面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轮流睡在屋子里面。 第三十四章 虚掷之人 睡在外面的人就跟小二黑一起睡,反正他们还要给小二黑做个狗窝,就跟狗睡在一起。 那么剩下来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个该怎么在外面赚钱,按照先前说好的他们可是要付给范老太太房屋的租金的,如果整天吃睡在范老太太家里,没有钱到时候还不是要被人赶出去?虽然范老太太的意思是暂时不急,可以让他们拖一个月,但是无论拖多久都是要给钱的。 问李极夜他会什么,李极夜说自己看过点书,可以给人代写书信什么的,让他去客栈当小二还是后厨打杂的佣人他是不太愿意的,而且,他的意向是要参加楚国的秋闱,若是到时候能够高中,有了功名在身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极彩自然也知道做官的好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愚钝的,要是真的能当上官,那他们就啥都不用愁了,更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眼看着今年的秋闱已经过去了,就只能等明年了,而他们一直在街上晃荡也知道这附近是有什么免费的书社的,到时候李极夜可以去那里温习书本,倒是不愁。 所以,在他复习温习功课的这段时间李极夜可能就没什么收入,李极彩总结出来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她这段时间就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李极夜还有小二黑,还有缴纳一定的银钱给以范老太太。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深吸了口气,李极彩手上拎着只拔了毛还在滴血的鸡,挥去了脑袋里纷乱的想法,然后继续蹲在水道边奋斗着,这鸡是她偷来的,不,准确的来说,是这鸡迷路了,所以才落到她的手上。 她好心的把它给带回了小院落,然后烧了水,处以极刑,带出来拔毛,准备弄干净之后再回去,因为范老太太不喜欢血腥味。 难得的加餐,对于常常饥肠辘辘的他们,恨不能吸干这只鸡的每一滴精髓。 李极彩打算将这只鸡先给煮了,煮出大锅鸡汤,然后再将这只鸡的肉都给剔除下来,做菜什么的。骨头的话煮透了就交给小二黑了,反正他应当是喜爱啃骨头的 等到将鸡毛给拔的差不多了,李极彩方才起身,拎着拔的光溜溜的鸡回去了。 范老太太的小院落没有名字,别家的都有,一条巷子里就她家没有,难道因为她是外邦人的原因? 沙番又是在哪里? 拎着光溜溜的鸡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路神思游离,李极彩就这么回去了。 自从他们住进老太太的房子里之后,饭菜都是让她来烧的,所以,她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做饭。 白天乞讨晚上做饭,李极彩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像中学时候常常出现在学校大门口的老头老奶奶。 人家穿着蓝布陋衫,手中拿着坑洼不平的瓷碗,然后向着路过的学生兜售空气。以此来换取钱财,晚上还能够在小区的棋牌室相约见面。 为什么李极彩知道?因为她爹时不时的就会去棋牌室打牌,专门捡这些老头老奶奶下手,都是熟人。牌桌上的忽悠那都是本事,自己既赚了钱,对方也过足了馋瘾,谁也不亏。 李极彩手中也有个碎瓷碗,不过相比人家,自己的功力还是差远了。她觉得自己乞讨的本事没有人家强,只能装可怜,花样也不多。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自己挣钱吃饭最踏实。 既然是挣钱吃饭,所以这钱,肯定是要从吃上面给赚回来。 回到小院子的李极彩嘟囔着她将要在这都城里面卖什么才能赚钱的事情,毕竟古代不比现代,而且古代人的口味她也不是很理解,至少她在这里吃到的,除了包子馒头,其他的都难吃。 “哎,李极夜,过来帮忙!”李极彩拎着鸡刚进门就看到李极夜蹲在小二黑的狗窝前,正跟它玩的起劲。 自己忙活了半天怎么可能让他这么清闲,付出劳动才能吃到饭。 “我是读书人。”意思是他是即将应试的人,怎么能行炊事?未免有损他读书人的尊严。 不过是前两天提了两句,李极夜还真的就上纲上线了。 “怎么?读书人不吃饭的?那我做饭你别吃!”李极彩也恼了,她奔波劳碌这么久带着他,好不容易周旋之下才暂时安定下来,这就拿乔上了? “这乃是无用之事。”李极夜不屑道。 “无用之事?世上没有无用之事,只有虚掷之人,你不为三餐发愁,不去付出劳动就想吃饭?而你在这逗狗是有用之事?跟狗交流治学之事?荒唐!” “……”李极夜被她这番话给堵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这么能说。 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无聊跟狗玩一玩而已,对于科举考试的事情,他也的确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实施,想着他们暂时已经在范老太太家安定下来,每天就是装成和尚出去化缘也都能化到吃的,偶尔好心的妇人还会给他衣物穿,不像是李极彩,别人能给他点吃的就不得了了到现在还穿着破衣烂衫。困顿的生活过久了,忽然变得能够接受之后,就生了懈怠的心思,反正有李极彩在,肯定不会让他饿死。就好像当初侍卫在自己身边一样。 再说了,楚国和燕国的制度又不一样,学的东西虽然大差不差都相同都学得圣贤之言,可是实际上就各方面而言还是有些差异的,所以他并不能够确定自己能通过层层选拔,进而真的在楚国能做官。要知道他可是燕国人一旦被查出来,那后果……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并没有人知道,李极彩这番话几乎是辱骂般的劈头盖脸砸下来,让他觉得十分尴尬。 可若是要说她说的没有道理,却也不是,相反对方说的反而很有道理。 这世上的确没有无用之事,只有虚掷之人。 “我定然要考取个功名给你看看!”李极夜有些近乎执拗的说道,他觉得李极彩说这话的意思有些看不起他。 就连出去伪装成和尚去化缘他都没有觉得被人轻视,而眼下确实能够感受到李极彩对他彻彻底底的鄙夷。 “看看就看看!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有种你就考个功名。”李极彩故意激他的,没想到他少年心性真的也就上钩了。 几个月相处时间下来了,她能不多多少少了解李极夜的性子吗?别看平日里闷不吭声,话又不怎么讲,实际上都是故作成熟,按捺在心里的,只要稍微诱导一下,就像是今天这样就顺理成章的掉进他的陷阱了。 “好!我说的就我说的!”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两人就这么对看着,谁的脸上都是不服气。 突然“汪汪汪”小二黑叫了两声,对着门口的方向。 原来,范老太太回来了,看着脸上忽青忽白的两人就知道肯定是吵架了。 倒也不着急,冲着李极彩说了句“晚饭好了?” “好了,马上就好。”李极彩连忙站直了身子,冲着范老太太笑道。 “嗯。”范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就慢悠悠的走过院子,瞧这方向是要到她的屋里去。 李极彩忙不迭的就走到她的身边,然后把她的东西给接过来。 但是被范老太太轻巧的闪过身去了,她的东西不喜欢被人碰。 “快去准备吧。”年纪大了,过了时间之后就不想吃饭了。 所以还是让李极彩早些把饭菜端上来的好。 晚上给煮了粥,还炒了两碟小菜,不过都没有放多少油水和盐,因为老太太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也吃不得太咸的东西。 从先前的只能吃一顿饭到现在已经可以允许他们吃两顿了,虽然都是粗茶淡饭,又不能多吃,但是就好像每天从三分饱变成了五分饱,变成了七分饱一样。 范老太太对他们真的挺不错的,尤其接受陌生人进入她的家,花了几个月时间才终于打动了她,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被赶跑了。 所以李极彩真的是格外的感激她。 几人上桌之后,小二黑乖乖的趴在桌子底下,晃动着自己灰黑的尾巴,是不是在用它来搔弄李极彩的小腿,悠然自在的很。 “你们刚刚在争吵什么?”范老太太夹了一根豆角放进嘴巴里,慢慢的咀嚼了半天以后才问道。 李极彩下意识的就想说并没有什么,但是接触到她的目光,又有些畏惧。 毕竟范老太太耳清目明,深邃的眼神落在谁的身上,都好像能把对方给看透似的,尽管年事已高去始终给人一种老成持重谋略在胸的感觉,此人深不可测。 咽了咽口水,李极彩小声的说道:“回来的时候看到弟弟在逗狗,并没有去温书学习准备考试,不由得觉得有些失望。” “嗯。”范老太太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 饭桌上静悄悄的,范老太太总是第一个离席的,这次也不例外。 她睨了一眼李极夜,然后不咸不淡的说道:“有点儿出息总是好事,总不至于一天到晚假扮个和尚,在路上遭人笑话,污了菩萨的颜面。” 第三十五章 科举谋出路 李极夜最近懈怠的心思被范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不由得心虚的低下了头,使劲的盯着自己,碗里的汤水数着米粒。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还是老的辣。 李极彩听到范老太太这么说,就知道他其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心中也是一乐。 “来,喝了吧!”李极彩适时的从旁边的矮几上端了一碗东西上来。 “老太太原谅,这是家乡的风俗,为了期盼弟弟能够考上去,特地杀的鸡取的血。”李极彩掩着碗,不让范老太太看到碗里装的血,老人家是见不得这个的。 听到风俗两个字,范老太太的眼神闪烁了几分,瞧着没有说话。 于是李极彩就权然当成她是同意了,把碗推到了李极夜的面前说道:“来,这是鸡血,喝了它。”多多少少掺了点水,她怕李极夜喝不下去。 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呢? 因为在现代的时候每逢高三的学生高考,那些家长除了求神拜佛之外,还让他们一个个喝一碗鸡血,说是希望考试的时候就化身战斗鸡,个个喝了鸡血有冲劲。 说是这么说,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 李极彩觉得这也算是个对待现在懈怠的李极夜不错的办法。 在范老太太和他名义上的姐姐双重逼视之下,李极夜不得不硬着头皮屏住呼吸,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端起了那碗鸡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张开了嘴,一口将那碗里的东西全部给吞了下去,然后立马端起自己没有喝完的汤水,一道给灌了进去,就是为了掩盖那鸡血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这碗鸡血,难道是为了表决心吗?可是决心也不是这么干的,人家表决心不都喝酒吗?在两个女子的面前,他早就领教过了,她们两个都是不好惹的。 范老太太虽然在他们实际上挺不错的,也没有多亏待,但是还是带有异邦人的那种粗犷威严之气,说一不二,而李极彩呢,又是那种坚韧如蒲苇般的,不打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李极夜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也不想反抗。 反正反抗到最后,还是要屈服。 李极彩满意地看着李极夜“希望你能够一举高中。” 李极彩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极夜已经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有生之年还没有谁敢硬逼着他喝鸡血的,李极彩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若不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他才不会屈服!等他在楚国做了官,他要在她的面前狠狠的得意一把! 疯跑出去的李极夜引起了小二黑的注意,它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猛的站起了身来,然后狗头却不小心的撞到了桌子。 “嗷呜嗷呜”两声就跑出去了。 李极彩看到它的呆萌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傻狗。 “你说的家乡风俗可是当真?”范老太太还没有走,看着李极彩目光灼灼的说道。 “自然是当真的。”李极彩有些惊讶她会忽然这样问。 “你家在哪儿?”她又问。 在遥远的地方,站在她的角度来说,若是同现代相比,这就是古代。具体哪个朝代她并不知道,毕竟在中国历史上朝代更迭的太多了,很可能她身处的其中的一个小国就是楚国。 “金陵。”李极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名字会不会被范老太太知道,但是就范老太太的故乡在沙番而言,她说南边的地方范老太太应该是不知道的。 果然,范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几分,然后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李极彩只当她是思念故乡,所以才会对她这个外乡人有所关心。 不然非亲非故的,对方又何必对你心软呢。 众人都退下了,李极彩也赶紧把桌上的碗筷都给收拾好,等下他还要去厨房里炖鸡。 这只大公鸡,她瞅着真的是漂亮,那叫声真是洪亮无比,鸡冠子血红血红的,身上的彩羽在阳光下多彩闪耀。 如果不是为了生计,她真的舍不得杀鸡,可是它是公鸡,不是母鸡,不能下蛋。 范老太太又是最讨厌在家里养家禽的,这几乎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家里的。 对,她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范老太太当成自己的亲人,亲奶奶一样对待了。 将心比心,希望对方也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心真意。 李极夜抱着小二黑在外面睡了,身上裹着破布,感觉到有些冷。今晚李极彩睡在房间里。 现在已然是深秋,秋意浓重了。 单薄的破布显然是不行的,马上稍微再冷点到了冬天,他很可能就要进屋去跟李极彩一起睡了。 李极彩比他大不了多少,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姐姐,但是他感觉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多大差距。 想到要跟女子睡在一起,李极夜就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对劲儿。 到时候他再把小二黑给带着,大家都挤在一起。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头顶上,明月高悬,十分美丽。 不知道月宫里的嫦娥,玉兔还有伐桂的吴刚是不是也正如同他看着他们一样也看着他。 困倦慢慢的袭来,腹中的饥饿还是灼烧着他,晚饭并没有吃饱。 忙于奔波吃食的李极夜已经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再好好的吃茶吟诗作对赏明月了。 过去富贵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想,如果不是因为跟着李极彩,在路上在都城里所遇到的那些困难,招人非议,招人白眼,招人冷遇,若是放在以往,都是极其难以忍受的,他宁愿饿死,都不会去让别人侮辱他。 可是李极彩不同,跟着她,她总是会把乞讨来的最好的食物给留着,然后给他吃给小二黑吃,自己则是能省就省,原本看起来就瘦小,跟她在一起过了几个月之后,发觉比她当初在西郊的时候要更瘦了。 就是因为李极彩一直咬牙坚持着,不肯放弃,不愿意就这样被饿死,所以他好像也是从她这里获得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好死不如赖活。 李极彩跪在人家脚下哭泣着哀求对方给些吃食的时候,从来没有强迫他跟她一起乞讨,而是看他头发剃的干干净净,圆头圆脑像个和尚,从哪里搞来了袈裟让他伪装,这可能是她能力范围之内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他的自尊,而在对方侮辱他的时候,李极彩会跟只小老虎似的冲出来对着人家大声唾骂,然后放出他从未听过的那些污言秽语,放完拉着他就跑。 吃苦受罪都是她的,无形之中他不知道她帮他挡了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瘦,瘦小小的,竟然能够承受的起这么多的事情,一点点儿也不脆弱,跟他遇见过的女子都不相同。 真是神奇,可能正是因为这种神奇,李极夜才觉得自己竟然能够一直默默听从遵从她的话吧。 其实,她是个好人。 所以,综上那些事情让李极夜决定放弃对她的恼恨,恼恨她强迫自己用什么家乡风俗的由头来喝鸡血。 小二黑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狗也会打呼噜,睡得十分安逸,鼻子湿漉漉的,嘴巴吞吐之间露出尖锐的獠牙粉红的舌头。 摸了摸他身上温暖的毛发,李极夜靠着它慢慢的睡着了。 可是,感觉自己好像还没睡下多久,天已经亮了。 李极夜被揪起来的时候,十分困倦,丝毫也不想动。但是对上李极彩那张执意的面容,所有的瞌睡虫慢慢的爬走了。 “何事啊?这么早?”李极夜揉着眼睛慢吞吞的说道。 “走,带你去看书社。”李极彩说干就干,说好的让他去温习功课,就要去温习。 虽然现在的情况比较艰难,还处于保持温饱阶段,但是李极夜既然有这个才能,而且前途未可知,那么肯定就要大力发展的,读书才有出路,这是李极彩接触到的从小到大的观念。所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她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自己去乞讨没有问题,自己去打工也没有问题,自己将这几张嘴承担下来也没有问题,就指望着李极夜一朝发达了她也能够沾沾光。 而且,以她的直觉来说,李极夜肯定是出身于富家子弟,那么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所受的教育应当也比别人要优越的多,有了良好的底子在,相信只要他肯努力,就肯定会考上去。因为听说古代的考试都要参加各种各样的考试,经过层层大大小小的选拔,所以李极彩觉得李极夜这个时候努力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反正辛苦也就辛苦这么一段时间,熬出来了就好了,先前几乎面临死亡的时候,她都不怕都挨下来了,现在好好经营自己的小日子还有什么怕的。 “书社?书社这么早就开门了吗?而且你看我现在这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样子,人家书社会放我进去吗?”古代的读书人也是讲究体面的,他现在穿的出去的衣服还是那些破烂的衣服,怎么见人? 李极彩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皱了皱眉,的确,她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也不会什么手工缝认针线活,不能买布料自己回来做,可是要单纯给他买的话,自己又买不起。这可怎么办呢?打扮的不干净的话人家也会嫌弃他,读书也会抬不起头来,这样自信心都被打击了,还怎么能够学好?不行不行,衣服是肯定要有的。 “那你再缓几天,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第三十六章 生财之路 这一年,李极彩十八岁,虽然她顶着十三岁的丫鬟身体。李极夜十二岁,从燕国逃出,意外在楚国跟李极彩相依为命。 李极夜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走科举仕途,不仅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能够在李极彩面前争口气。 过了两天,李极彩成功的在一家小客栈找到了小二的工作。 当然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工作,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跑腿的,跑堂的小二。 因为李极彩的身形瘦小,头发又拿剪子给绞了,看起来与男子无异。 一开始他就对人家掌柜的说自己是女子,掌柜的,一般都不肯收。首先女子能够出来抛头露面的,就不是什么好女子,其次,女子的力气一般都比较小,重活累活做不起来,再次,若是因为女子在店里闹出什么乱子来,又很难收场,所以一般的店铺并不会容许一个女子当小二。 但是,李极彩硬是穿上了男子的衣服,装成小二给客人服务。 他是现在饭店免费当了三天劳动力,掌柜的看他做事情勤快有劲头,丝毫不拖沓偷懒。介于她的女子身份思虑再三之后觉得短期内用她应当是不成问题的,过段时间之后再解雇了就是了。 就这样,李极彩在她的努力之下,成功找到了在古代的第一份工作。 就是跑堂的小二。 她本来是打算开始经营自己的事业的,但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李极夜怎么在书社学习的事情。 听说这里的书社不定时的会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师去前去讲课,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有免费的书可以看,但是入书社门的话还是要通过举办这个书社的主人的考验,这考验若是通过了,就当是交了门槛费了。听说后来在这书社里面学成出来的时候都会回到这书社题字,跟书社的主人关系也是非常之好,所以这就是招揽人才的一个方法,李极彩看得通透。初中的时候她就对政治有些兴趣,学的也很好。 这样简单的招贤纳才她自然是看得出来。 李极夜白天的时候仍然会穿着旧袈裟出去化缘一番,当然他每次走的路途都会比较远,因为怕在附近的话都认出来他是个假和尚。 李极彩跟他说让他再坚持几天,马上她就能够搞到他所需的东西了。 李极彩跟范老太太说明了自己已经有了事情要做,所以做饭的事情就落到李极夜的头上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夜做的饭总会让范老太太黑了脸。因为实在是太难吃了。 但是正是在黑脸的鞭策之下,他做的饭也逐渐走向了正途。 因为在客栈里工作,所以每天晚上李极彩都能接触到许多剩饭剩菜。 有时候掌柜的会善心大发,将那些吃不掉的送给李极彩,犒劳她。 加上她手脚勤快又麻利,虽然生的瘦小,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十分能够灿烂,有些客人见她讨喜,还会给她赏钱。 一来二去的,这客栈的生意越来越好,李极彩也是赚的越来越多。 而当初掌柜的同意在李极彩做了五天事之后,提前预支点小钱给她,说是家里有急事,她愿意多干点活求老板发发善心。 一路上逃难过来,对于撒娇装可怜声泪俱下这样的事情李极彩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本来李极彩是打算到裁缝铺去预先说好定做两件衣服,就是都城里那些文人才子都穿的那种样式便宜点就好。 但是没想到范老太太居然伸手雪中送炭。 李极彩不会缝补衣物,但是范老太太会啊!范老太太果断出手解决了他们姐弟俩的难题。 刚好李极彩就把像掌柜的提前预支的一点点钱全部交给了范老太太。 年轻时候范老太太经常做衣物寄给在战场上的丈夫,可是丈夫死了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心思在做男子的衣物了,自己穿的衣服也是穿了许久褶皱发白布料都损毁的。 而这一次李极夜需要去书社穿的较为正式的衣服,所以看着姐弟俩,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尚可,所以她也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帮他们缝补缝补。 这简直就是帮了他们大忙。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会缝补衣服的。 范老太太十分的嫌弃,瞧着李极夜都是这么大一个姑娘了为什么都不会缝补衣服,是家里人太娇惯了很,要知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女工呢,如果女孩子不会女工将来出嫁的时候是会遭婆家嫌弃的。 她没有婆婆,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是异邦人,本来来到这里就不怎么受到待见,又不是为了她的丈夫,她又怎么会甘愿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总而言之一个女子该学的还是要学的,既然她父母双亡,那么他就有责任要帮她。 范老太太帮李极夜缝了两套衣服,老太太不是不出门的人,对于时下的男子穿什么她还是眼睛看得见的。 款式大多数就那几样,男子的衣物向来没有女子那么繁杂,所以做起来也好做。 李极彩白天要在客栈中当小二,晚上的时候还要回来学女工。 范老太太一声令下,她敢不从? 李极彩觉得自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实际上也真的是。老太太让她穿一根针都是大眼瞪小眼。现代的时候都有缝纫机方便又快捷,古代人条件就是艰苦,没办法还得学,多少女子就是为了它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跟着范老太太学女工的好处就是她终于可以不用穿着那些破衣烂衫在平时的时候,老太太将她年轻时候的一些衣服拿出来给了李极彩。 不过好在,李极夜终于可以正常去学社了,也不会觉得丢人了。 书社叫绿云书社,是李极彩亲自把他送过去的,怕他怕生。 郢都很大,划分为四个城区,他们在南城区,书社也很多,但是就各方面综合来看还是绿云书社最合适,离家里还挺近的。 李极夜表示在什么地方学都一样,他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那些东西他都大差不差的学过了,现在去看书,无非是温习一遍,在熟悉熟悉楚国的考试制度罢了,毕竟楚国和燕国并不一样。但是李极彩还是坚持要替他把把关,治学的事情还是不能胡闹的。李极夜拗不过他,也只好随她去了。距离参加选拔的时间还早,他不着急,还有充分的时间。他比较好奇的是李极彩说要赚很多的钱供他,她一个弱女子,又是跟他共同逃难过来的,她身上有没有钱,他还不知道啊?所以她肯定又是要走什么歪门邪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夜竟然有些相信她说的话。貌似她答应他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失信。 到底会用怎么样的方式去弄到钱?去偷去抢肯定不会是她的风格,那接下来她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这还真的是钓足了他的胃口。李极彩到底是哪里人?他怎么感觉丁点儿都不像楚国人? 难道她也是外乡人吗?所以有些看不懂的风俗都是从她的家乡沿袭来的。 李极彩的小二工作干了,约莫有一个多月。 她也稍微攒了点闲钱。走的时候老板还特别舍不得她,因为她在的这段日子店里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错觉。 但是李极彩还是坚决的实现了老板的好意,现在小二的工资已经不够支撑家里的开支了,而且现在李极夜今天去书社,家里没人,给老太太做饭也不方便。本来就是想赚点快钱先给李极夜解决衣服的问题。现在衣服的问题,因为买了布料范老太太帮忙做出来了,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她重点要赚多多的钱的问题了。 那怎么才能赚多多的钱呢?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一般来说在所有的职业当中,商人最赚钱,成为一个商人做些小本生意也能赚钱。她记得当时全国最有钱的省份就是浙江省,说浙江省的人个个都是商人,小本的买卖那是做的风生水起,曾经她也想过去那里,可是现在是在古代并不是在现代,就做生意的客观条件来看,首先她没有本金,其次她没有材料,再次她要做什么。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 为了想清楚这个问题,李极彩又成了待业青年。 她什么也没干,就躺在床上想,想她到底要做什么。 有的时候是趴在床上想,有的时候是缩在桌子底下想,有的时候是抱着小二黑想,有的时候是在锅灶前烧火的时候想,反正就是翻来覆去的在想。可是也没整出个什么头绪来。 稍微回顾一下她哪些东西,她在奶茶店打过工,稍微会做一些饮料,在饭店打过工,那家店是焖锅,在网吧打工,在网吧的时间是最长的,其他的都是小零工,小短工,临时工,没有学到多少东西,她不像人家干一行会一行,她才18岁,初中毕业能会什么呀?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当老太太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样纠结的样子了,就稍微提醒了她一下,别忘了给房租。 第三十七章 菜地 因为手头的条件实在是匮乏,李极彩觉得自己做小生意的想法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她想了想,还是去给别人做打工仔吧,可能她天生就没有当老板的命。 清早的时候,李极彩推开了房门走到了庭院里,看着李极夜和小二黑睡在用木头破布搭起来的狗窝里,正睡得香甜。 摇了摇头,准备出去找工作。 古代的工作那是相当不好找,尤其是对于女性的恶意更是满满,封建社会果然就是封建社会。 想当初从母系氏族社会变成父系氏族社会,这一遍就变了几千年,然后就改不过来了。 在现代有性别歧视,在古代也有性别歧视,二者相比的话感觉谁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找什么工作呢?又没有什么才艺,要不然还是去做体力活吧。前一段时间她听掌柜的说现在南城区的码头正在收人,就是卸货的。 要不,今天就去吧! 但是眼下她先把早饭给做好,然后把院子里的梧桐树叶给扫一扫。 已然是深秋了,树叶都刷拉拉的往下掉,早上刚扫的地儿,晚上又落了一地。 金黄色的树叶踩上去嘎吱作响,范老大只在院子里种了一株梧桐树,但是整个院子里最大的就是这株梧桐树了。 院子里的井本来没有井盖,因为先前范太太一个人住的时候有些不太方便,现在他们住进来之后就给井口上面放了个捡来的石板压着。 这样树叶也不会落进去了。 淡白色的炊烟很快就袅袅婷婷地从烟囱里出去了。 清甜的米粥香味四处飘散,小二黑醒来“汪汪”叫了两声。 这些都唤醒了晨间还在休息的人们。 等到范老太太从她的房里出来的时候,李极彩已经在院子里拿扫把在清扫地面的落叶了。 秋日虽然萧瑟,但是阳光真是十分的温暖灿烂,满地铺了碎金。 李极彩就在这样的光景当中映入了她的眼帘。 小院落里墙根出的两株菊花盛开了,洁白的粉色的花朵十分美丽,一株丹桂也绽放了友人的香气,朵朵淡黄的桂花馨香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她种的花都晚。 范老太太的神情有些恍惚,她这院落里有多久没有来人了。 中秋节在先前的时候偷偷溜了过去,没有庆祝。 后来在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原来身边有个把人说话倒是也不那么寂寞了。 “别扫了,吃饭吧。”范老太太看着勤奋扫地的李极彩说道,衰老枯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极彩头也没抬,爽快的应了一声“哎!”然后忙不迭的就把扫把放到了墙根处,等等吃过了早饭再过来清扫。总归是要有人清扫干净的,她看着舒服,老太太心里看着也舒服。 毕竟他们住进来就是要伺候老太太的嘛。 照例是三碗清粥,还有两三碟老太太自己腌制的小菜。这个小菜清脆爽口,十分下饭,比如小黄瓜,宝塔菜,还有胡萝卜丝,生姜丝,还有各种。李极彩觉得她只要有这个小菜吃,就算喝上十碗粥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个粮食还要省点吃的。 “你想好做什么了?”范老太太听说李极彩要自己做小生意的时候,并没有反对,当然也没有说支持。只是在一旁观望着。现在她看李极彩在家里躺了几天之后,终于要出门了,想必须已经决定好了。她要看看她是怎么想的,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想法。 “想好了,现在我手头并没有多少钱没有本金,也没有材料,更没有人脉资源,啥也没有,这生意还是做不起来,我打算还是先去给人家做做小工,听说南城区的码头最近在收人,想去看看。” 李极彩的语气十分自然,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听在李极夜和范老太太的耳朵里面,却不是那么简单了。 到码头去讨生活,那些可都是有些力气的汉子精壮的男子才能撑的下来的,若是一般人还是个女子,怎么吃得下这个苦头? 李极夜皱眉刚就准备出声制止,实在不行他一边读书一边也去挣钱,毕竟现在都靠着她的话,那得多委屈她。 “你扛得动那些东西吗?”范老太太怀疑的问道。 自己的丈夫在没有参军之前也是做那个的,她给他送过饭,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扛了一天下来,整个人都脱力了。 男子尚且都如此艰难,何况一个女子? 不行不行,这个码头她是万万去不得的。 “可是若想挣的多些,那不得还是要去,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要挣得多点的,不管是为了弟弟上学,还是为了给老太太付房租还是自己过日子。这都是需要银钱的,虽然我是一个弱女子,但是你们也别小瞧了我。” 李极彩在现在的时候去过工厂卸过货,她知道有多辛苦,古代就算再压榨人,只要把人压榨不死就行了。 “这样吧,你看我在院子里还有菜园里那些菜你看着收一收,拿去卖吧。” “菜园?”他们来到这里这么久了,除了小院落里开辟出来的菜地,其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菜园啊? “吃过饭你跟我走一遭就是了。”范老太太放下筷子,表示她已经吃饱了,然后略显严厉的眼神落到了李极夜的身上,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好读书,有出息。” 李极夜忙不迭的拼命点头,这范老太太的气场是真的强大。 于是,吃过饭之后李极彩但没有按照她原定的计划去到码头去找事做,而是跟着范老太太一起,去到了她口中所说的小菜园。 原来,范老太太在城外也辟了一块菜地。 说起这块菜地倒是有些故事了。 范老太太的丈夫战死沙场,和他一同参军的弟兄也大都没有回来。官司除了给予一些田地银钱补助之外,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无形中这些士兵的遗孀就聚到了一起。 大家都在一起种田种菜,因为官府分配的地都在一起。 范老太太属于异类,她本来就是异邦的人,种植的蔬菜瓜果也大多数都是异邦的种子。 但是这些并没有为她们所歧视,有些妇人还敢于尝试范老太太种的东西。 这也使得当初准备放弃这些田地卖掉的范老太太重新有了一些信心。 每年她都种种完了就收,但是收的都不多,吃不完的就烂在田地里,做种子做肥料。 反正许多都是都城这里的人并不吃的菜,人都怕死,不敢乱吃东西,所以她也不担心会被人家偷。 李极彩发现老太太的两亩菜地不由得惊喜异常。 地里面种了辣椒还有茄子还有毛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菜。 天呐,这么多的菜要是都卖出去,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妈呀!发财了! 范老太太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微微一愣,难道她认识? “你认识?” “是啊,都认识!”她以前经常给家里做饭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会去菜市场买菜。 辣椒两块五一斤,毛豆不剥壳子三块一斤,牛肉的价格和层次有几种,什么什么的她都知道。 几乎都可以写出菜市场的价目表了。 “这里有些种子是我从沙番带过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范老太太再一次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问题,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的是这里常吃的,有的是书上画的,认得是认得的,大部分都认得。”李极彩的心怦怦跳,但是还是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慌张,她刚刚不该得意忘形。 看到这绿油油的苗苗,花样繁多的蔬菜就高兴的忘乎所以。 差点就露馅了。 菜地旁边的田地里面都种的庄稼,但是庄稼都已经收好了,所以田地里都是空落落的,万金丛中一点绿,说的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了。 “嗯,那你可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吃这些东西?” “啊?为什么?!这些都是好东西呀!”李极彩有些愕然的说道。 随即想到范老太太说她是沙番的人,难不成楚国人并不吃异邦的食物?排斥? “您是说,都城里的人都排斥您种的菜?” 范老太太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 李极彩被看得有些心虚,说话可能太过直接没有委婉些。 伤害了她的感情吧?毕竟异邦人在这里对于楚国人来说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和李极夜在都城里就是以外乡流浪汉的身份过了好一段时间,他们所受到的冷遇自然不言而喻。估计范老太太比他们过得还要艰难。 于是,李极彩看着日益苍老的范老太太,心中越发的同情和敬佩起来。 毕竟她那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已经过世了,而她历尽千辛万苦从异邦过来楚国就是为了和他的丈夫在一起的。 这些都是在他们跟范老太太接触的这段时日里,范老大在自报家门自己自然说出来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听在他们的耳朵里,只觉得无比难受。 估计她年轻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吃了很多苦。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过得可比你们好多了。官府定期就会给我银钱,若不是我收留你们,你们连饭都吃不上。” 范老太太是什么人?身边李极彩的心境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说的是。”李极彩小脸一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转头望着远处的地方,努力装出坐看天高云淡的模样。 “一个人若是很自怜,别人才会觉得他可怜。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两亩菜地就交给你了,具体你想怎么用就看你自己,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范老太太本来就有将自己的菜地交给李极彩料理的打算,自己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些菜她是肯定种不了了,如果这些才能够在李极彩的手中发挥些作用,那她也会很欣慰,因为她瞧着李极彩虽然女工什么的做的一塌糊涂,但是料理方面倒是好像有些心得体会的样子。 李极彩被范老太太的话给炸的站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天呐!这是真的吗?!自己都没有做什么,凭空给两块菜地给自己?!这,这简直amazi g!!! 第三十八章 努力努力再努力 “还愣着干什么?都说是你的了,还不回去?你要待在这里也行,我先走了。” “婆婆!谢谢你!我再看一会!等等就追上你!”李极彩冲着范老太太的背影激动的喊道。先前还是老太太,现在就直接变成婆婆了。 对李极彩来说,婆婆是个更加亲密的称呼。 范老太太听到李极彩欢快的声音,身形震了震,不自觉的用袖子揩了揩眼泪水,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动容,没出息! 李极彩下了菜地,把所有的菜都给检查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从菜地里上来追上范老太太的步伐。 一路上恨不能引吭高歌,欢快无比的回去了。 她用心记下了这两块菜地的位置,等到下次过来的时候就不用范老太太带路了,省得她跑来跑去麻烦。 她们从菜地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着急回到家中,而是顺道去拜访了老太太的几位熟人。 都是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妇人,李极彩乖巧的跟在范老太太的身后,一言不发。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范老太太不愿意在别人家用饭,所以才回了家。 中午饭是李极彩做的,经过范老太太的允许,她已经可以用院子里的菜了。 做了两个小炒菜,还有一碗汤。都是即摘即做的。炒茄子炒辣椒还有毛豆汤。 范老太太嫌脏,所以院子里不允许养鸡鸭鹅。 李极彩就在想,能不能找地方养些牲畜,到时候也方便。 回来的时候她就在着手思考自己的创业大计。 按照范老太太提供她的这些东西,考虑到楚国人的口味,有些菜他们是不吃的。 所以,李极彩在思来想去之后,终于决定了。 她首先要弄一辆板车,就问在现在的时候,她需要一辆小电驴,做外卖员一样。 弄一辆板车,然后呢板车头放一些新鲜的蔬菜,在中间放上她做的一些特色小吃,板车尾手扶的地方卖饭菜,就是类似于现代的那种快餐,选几个菜搭配白饭这样子。 古代的话要吃饭,一般都是在店里面吃,她这样是移动的。 对了,那她这样就需要至少两张小凳子,一张小桌子,随停随吃。 特色小吃的话就做焖锅吧,能够用到的许多材料这里都很欠缺,但是大致能做出来口味会稍微差一些,因为是特色风味食物,所以接受度可能不会那么高,她也不会做的太多。 前期主要还是先贩卖新鲜的蔬菜为主,等到后面的时候她就要卖精细加工的菜了。 她把她的想法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众人分享了一下,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 因为就单纯他们天天吃李极彩做的饭而言,确实还是有些滋味的。 加上主业还是卖蔬菜,小本生意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被确定下来了。 这还真的是多亏了范老太太,她虽然表面上严肃,但是让他们能够住进她的房子,有了安身之处而且,还帮忙给李极夜做衣服,现在还实现了李极彩做小生意的想法,难道这个人是上天派过来拯救他们的吗? 感激涕零感动的无以言说了都。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婆婆那两亩菜地有多好,种了好多好多的菜。”李极彩兴奋的对着李极夜挥舞着手说道,手上的筷子都几乎要被她给扔了出去。 “那你不是有的卖了?可是,要是中的很多的话,那我们没来之前那些菜是怎么处理的?”李极夜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生自灭。”范老太太插了句话,脸上的神情依旧没变。 李极夜和李极彩对看了一眼,什么?难道婆婆只管种不管收吗? 李极彩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未变毫无波动,就知道她是肯定的说道,而不是玩笑的语气,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不曾跟他们开过玩笑。 “那婆婆还真的是有钱任性。” “怎么总说些怪话?还不好好吃你的饭。”范老太太一向不喜欢别人在饭桌上咋咋呼呼的,以前总是她一个人吃饭,所以也就习惯了,现在有人在桌上说话,她反而不习惯。 “是是是,婆婆,我们不说了,不说了。”李极彩陪着笑脸说道。 换来的是对方一个白眼加一声冷哼。 李极彩已经习惯婆婆这种面冷心热的样子了,所以也不放在心上,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始至终婆婆就没有想要苛待过他们的打算。 “明天早上你早起吧,早饭留给小夜子来做。”范老婆婆说的,淡然,然后将筷子放下,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 然后看也不看的就转身了。 这一声“小夜子”惊的李极夜直接把吞进嘴巴里的粥给吐了出来。 李极彩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笑的就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桌子底下的小二黑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但听见动静也一下子从桌子肚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好奇的看着它的主人。 李极夜被呛了个半死,脸都胀得通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范老太太忽然会这样喊他。 今天上午就老太太跟李极彩出去的,定远是她干的。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老太太说我什么外号?” 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夜子”叫起来就跟宫里头的太监似的,别扭无比。 “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肯定不是我!”李极彩矢口否认道。 “就是你就是你!”李极夜才不会相信她的话。 放下筷子就过去准备抓住李极彩,但是李极彩也不是傻的,麻溜的就躲闪开了。两人就在客厅之中绕着饭桌追逐打闹了起来。 进了屋里,隔着一扇门的范老太太听到他们打闹的动静又想出门教训,又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今天李极彩给她换了个新称呼,喊她婆婆,表示亲近,虽然这丫头常常说些怪话,可是她也想表示亲近一点,这两个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怕她,所以起身的时候灵机一动就喊了声小夜子,喊完了之后才觉得有些怪怪的,然而进了房间之后就开始觉得后悔。 她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喊他的,还喊出这么让人觉得别扭的名字。 范老太太不由得后悔不迭,她平时就是太纵容他们了,不行,以后要更加严厉一些。 外面的追逐打闹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李极彩和李极夜都嬉闹的筋疲力尽,然后坐在地上大声喘着气,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对方。 “皮?”李极彩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十分得意的样子。 “好男不跟女斗!”李极夜不服气的说道。 “哼,这是弱者才会说的话。”李极彩不屑地一笑。 “你!”李极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他,瞧瞧这人说的话吗? “明天我要去跑市场,看看别人家卖菜的都是怎么卖的,买多少钱,我看婆婆的菜地里的菜都长得特别好,肯定能卖大钱。”她今天稍微粗略的看了看,心里大概清楚婆婆种了什么,一般时下的蔬菜婆婆都会种。 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当真要供我读书考取功名吗?”李极夜忽然收敛了气鼓鼓的脸,然后认真的望着她,震慑到。 “对啊,但是我只供你明年,要是明年你考不上去,那就这一次机会,以后我就不供你了。” 李极彩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如果他真的要考取功名的话,就算是明年考不上去,后年大后年,她也依然会支持他继续考的,只要他想考。 “啊?只供一年啊,若是我明年考不上去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这样未免也太苛刻了,有人寒窗苦读数十载都没考上去,你却要求我明年就考上去。” “我瞧你是个聪慧灵秀的,肯定能考上去。”偶尔的夸赞还是必要的,瞧着这小子从小就应当是个富家子弟,家里肯定是请了私塾的,不然他不可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在眼下都派不上用场。 “那就借你吉言吧。你卖菜的话需要我早晚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该怎么正常作息,怎么休息怎么来,勤奋苦读就好,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 李极彩说这番话是认真的,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初中就辍学了,不免感到遗憾,可是现在是在古代,但是她又不是很懂古代的科考内容什么的,加上女子又不给考,所以只能供李极夜先考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也算是好吗?不过是因为你当初在西郊的时候救了我而已,让我没有被抓回去给人家做儿媳妇。” “给人做儿媳妇不是挺好的吗?不愁吃,不愁穿的被人养着。” “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那大牛都三十多了,尚未娶到妻子家里贫穷加上,唉,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 “所以你也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喽?”李极夜有意的刺他道。 “不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三观,三观知道吗?” “什么三观?我只听过三清观。” “嘿你这人,听不懂就算了,滚滚滚读书去,书社应当开了吧?” 李极夜看到她不耐烦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问到书社的事情倒是认真的回答起来。 “绿云书社真的挺好的,那些才子们的素质都还不错。” 第三十九章 焖锅? “那就好,既然你喜欢那个环境的话,就更要用功了。这些话我就不多唠叨你了,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缺钱的地方也直接开口,我会想办法。” “嗯……”李极夜忽然感觉到有些羞愧,毕竟他现在是让一个女子养着他。 不过,等他考取了楚国的功名,那么他还有她还有小二黑和婆婆都不用担心发愁了。 小二黑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朝外面看去。 门口有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院落里面的情形。 们是半掩着的。 小二,黑的试探性的发出一阵呼噜的威胁的声音。 李极夜和李极彩同时向门外面望去,带看清楚那张大汗的脸的时候,有些微微惊意。 因为这个男子是隔壁的屠户,好像是刚搬过来不久的,范老太太对他也不是了解的很清楚。 按照范老太太的性子,她是不怎么外出走动的,也不怎么爱跟邻居来往。 原本寂静的小巷,多了两个陌生人入住,多多少少会引起隔壁的好奇吧? 李极彩冲着他点头微笑示意,但是对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走了,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李极彩直到他走了之后还是直直的看着门口。 李极夜也发觉了那个男子不太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不会是什么坏人吧?看起来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可以貌取人,别瞎想,收拾收拾快点去书社吧。”李极彩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也挥去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嗯。” 三日之后 李极彩开始做生意了。 跟她计划设想的不同的一点是,原来古代的板车也很贵,她根本就买不起,就连一个木轮子她都买不起。 所以,她就只能挑担子了,一根扁担搭两个竹篮。 左手边的竹篮里是蔬菜,右手边的竹篮里则是她做的菜。 可能别人家觉得自己炒的菜才好吃,一两根茄子买一买也就算了。 若是要吃炒菜,还不如去客栈,至少不会吃出什么问题来,这个沿街叫卖一碟子菜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值得相信,也不敢试试好不好吃,小姑娘做的能好吃到哪里去? 倒是茄子白菜,看起来成色挺不错,买的也比平时其他的人家便宜。 李极彩挑着菜早早的到街市上去的时候,第一天早上从田里刚摘出来的蔬菜就全部卖出去了。 但是她在家精心烹制的小菜却没有人问津,她自己尝着觉得味道还是挺好的。 常常在南城区混的人早就已经认识了李极彩。 先前的时候还是穿着破衣烂衫十分狼狈的样子,现在倒是越来越体面了,既有了衣服穿,还卖起了菜。 很多人对她有些印象,所以在她卖菜的时候也是慷慨解囊。 李极彩卖菜实诚,都不讲价,都会让一些,卖的比别人都便宜,菜也比别人新鲜,因为都是刚从地里给摘出来的。 这也意味着李极彩每天都起来的特别早,摸着黑到田里去的。 现在是深秋早上走的时候都会弄一裤腿的露水,头发也沾了白霜。 李极彩是个很吃苦的,所以对于这样的生活,她是完全适应的。 以前打工的时候还常常熬夜通宵,现在卖菜了,都不需要通宵了。 说起来可能要比现在的时候要好太多了,还比较自由。 那会儿当网管的时候,天天就困在那个小黑网吧里面,时不时的就会有警察叔叔过来抽查,来上网的人也是什么都有,老年妇女,中年男子,社会青年,在校大学生,少年儿童,什么人她也都接待。 李极彩接待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范老太太种东西的手艺很好,茄子都长得很大颜色美丽,很受欢迎,其他的菜也都长得水灵灵的,她把田里成熟的能够拿出来卖的菜,给摘了一些。 不能一下子摘多了,摘多了就伤了根了。 加上有些蔬菜都城里的人是不吃的,所以也卖不出去,马上只能等回去的时候自己吃。 她有些想不通的是这里的人居然不吃辣椒,范老太太种的那一串串红艳艳的尖尖小辣椒,又好看又好吃。 现代的人大部分都爱吃辣吧,尤其是吃火锅的时候肯定要用到辣椒。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辨认了一番,把常见的蔬菜拿出来摆在最外面,把不怎么常见的稀奇的放在里面。 现在是深秋可以吃的,有茄子,毛豆,白菜,还有一些其他的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范老太太的菜成熟的要比别人晚上一些。那菜地也不贫瘠啊,瞧着还是挺肥的。 马上等卖菜卖的多了的时候,李极彩就打算自己也跟着范老太太学,学种菜。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不如授人以渔。 “小姑娘,这菜怎么卖?”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走过来问道,手里还挎着个小布包,蓝布白花纹的。 李极彩挑着担子每过约半个时辰就换个地方,她的菜都卖得差不多了再蹲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婆婆,这菜刚从地里摘出来的,就这么这么点儿了,给您便宜些……” 李极彩将自己竹篮里的最后那么点蔬菜卖给老太太之后就成功的收拾回家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顺利,好在先前的时候她提前去路边摊卖菜的摊贩那里去问了价格,然后在他们的基础之上,减了不少钱,便宜是能够卖出去的主要原因。 但实际上她也注意到了,那些菜农们的菜都没有她的菜好。 物美价廉,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因为卖菜都是在大早上卖的,所以人家正常吃早饭的时候李极彩的菜就卖完了。 但是光光卖菜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想法了,她还是希望能够卖她制作的好吃的,这样价格就随她的意愿来定了。 但是暂时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并不是说那么简单就能实现的。 南城区不愧是南城区,熙熙攘攘来来往往。 大街小巷都充满着吆喝的声音,招揽顾客的声音,车马经过的踢踏的声音。 形形**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李极彩眼花缭乱。 酷热的盛夏仿佛流水一般,很快就过去了,一转眼收获的金秋也要过去了。 她在古代竟然已经带了两个季节了,可是回现代的日子还是遥遥无期。 而现在,已经卖上了蔬菜。 身边有婆婆,有名义上的弟弟,还有小二黑。 有人陪伴,有地方睡觉,有饭吃,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原来就算是平平淡淡生活,也有平平淡淡生活的好处吧。 挑起担子回家的李极彩,看着街边的风景,东想想西想想胡思乱想。 忽然,鼻尖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有些疑惑的向香气的来源去看去,竟然发现远处的摊子那里竟有人在卖豆腐脑。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淋上酱汁,还有葱花。嘶,闻起来就想要流口水。 豆腐脑她吃过,其实也还好,不算那么很有滋味,她觉得豆腐脑有些苦,只是闻起来香而已,但是偏偏就有人好这一口。 豆腐脑也分甜豆腐脑,还有咸豆腐脑,她一般都会喜欢吃咸的,不喜欢吃甜的豆腐脑,这么诱人的香气,难怪排队的人排了那么多。 也是啊,如果要招揽顾客的话,顾客不知道你的竹篮里有什么? 肯定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去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如果,做出来的东西香气诱人,那么,肯定会吸引别人的注意的。 就像是这个豆腐脑摊主的,面前排队的人一样,那简直就是血赚不亏。 这样的话,那她也可以,在现代的时候不是曾经做过焖锅吗?那焖锅是真的很好吃。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闷锅的香气很诱人,所以在里面打工,也算偷学了吧。 最初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在那里只是做了兼职,说的好听是学生兼职,其实当时她已经初中辍学了,属于无业,人家工厂不收她,所以无奈之下才去打零工。 她记得那个店里一共有两个服务员,还有一个前台的小姐姐,就是那个前台的小姐姐,将她招进来的。 门口一直在贴那个招聘广告,所以,李极彩看到了也算是鼓起勇气上去应聘的,因为店里的主打特色菜就是焖锅。 所以,基本上食客也只是吃一口焖锅而已。 一只大焖锅,配上米饭和饮料。 饮料的话有酸奶,啤酒白酒,还有酸梅膏兑水的酸梅汤。 米饭的话通常都是一大锅,蒸一次饭可以维持好几天,但是周六周日的话就可能需要,需要另外煮两锅饭,因为周六日的人来的特别多,通常办下来能有数十桌,忙的腿都跑细了。 焖锅里面放的食材也不相同,有的是以巴沙鱼为主要的,有的是牛蛙,有的是鸡翅,有的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也可以混合双拼,不过价格要稍微高些。 当焖锅吃完了之后,可以在锅中加高汤,放入其他的额外加的菜,比如说莴笋菌菇拼盘,腐竹,粉丝海带冬瓜,小白菜大白菜,菠菜年糕等等。 但是一般除了来吃焖锅的人数特别多之外,家庭餐多的话就会要加汤。 一般,就两个人吃的话,通常都不会后面要求加个汤加那些菜,因为吃不完,锅里的食料很多。 而焖锅的做法也十分简单,当时是用牛油做的底料,然后放入辣椒菜椒洋葱蒜头,还有一些其她的佐料放进去。 第四十章 主动求助 这个锅底就可以选择不辣、微辣、中辣、还有特辣。 如果要微辣的话,那么再将腌制的荤菜,研制的过程中就会少放些辣椒。 放些盐、料酒、辣椒,味精等的一些佐料。 把荤菜比如说鸡翅稍微腌制一下,腌制完了之后,就可以拿出来用。 铺在刚刚放进去锅里的那些,底料蔬菜上面整整齐齐的码好。 然后开火,大火几分钟之后,把锅盖打开,然后就要刷酱。 在煮的过程当中,这个酱就需要一直的导致,将这个酱倒的可以拉起来,成丝的时候,就可以用了,均匀的布在锅里,把这个酱给刷上,然后再等几分钟之后,就可以开锅了。 开锅之后就可以直接使用了,这个酱汁调制的方法。 李极彩跟师傅学过,偷偷的学了些,但是学的也不算很精通,就是什么蚝油加这个那个,按照一定的比例份额调制的。 但是这样的份额,这样的材料想要在古代实现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若是在这个基础上稍微降低标准,用手头边可以找到的材料,去制作出来的话,就算是风味不如现代但是多多少少应该还能吃。 应该也还不错,至少她觉得,土城这边的人的饮食都不是很好吃,现代的食物才多滋多味,好吃的很。 这里的食物不是很合她的口味,都是当然她也没有吃过什么豪华的餐饮。 但是如果她也能在古代做出焖锅的话,那就可以作为发财的方式了。 现在方方面面都要钱,发财最重要,现在是秋冬天马上,肯定不比夏季可以卖凉粉之类的,绿豆汤之类的,她现在想着若是做出滋味,有些微微辣的焖锅,那是不是也可以配着些喝的东西或者是甜品小吃也行。 婆婆家里有红豆,可以考虑拿来制作,这个没问题。 但是没有牛奶。 面粉的话家里还稍微有一些存货,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想做芋圆丸子汤,甜甜的,特别好吃。 当然牛奶是别想了,椰汁西米露也好喝,但是这里没有。 可能还是会煮一个桂花赤豆元宵吧,因为其她的材料并没有多少,能选择的也不多。所以只能将就了。 婆婆家里的那株丹桂上面的花她还没有摘完呢! 现在她就回去摘,等将这些桂花收集起来,马上她就可以做许多许多好吃的,甚至桂花糕饼也可以做。 婆婆会做的,她就跟婆婆学,学会了之后就做出来卖,她自己会做的,就把它做出来,也算是自由选择。 稍微拾掇了一下,一路脚步轻快的就回到了小院子里。 李极夜已经去上学了,不是去书社了。 婆婆在家里择菜,做饭,她说是让你李极夜来做饭,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她还是婆婆还是会主动打下手的。 小二黑在她没有进门的时候就冲着门口,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就窜出来了,兴奋的在她的腿间穿来穿去,差点没把她给绊倒。 李极彩一边拉扯着狗绳,一边挑着担子进门,高声就是冲着院落里头喊婆婆:“你怎么又没把小二黑给拴着?万一要咬了人怎么办?我没钱赔呀。” 李极彩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婆婆抬起头来看她,正在庭院当中择菜的婆婆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说:“它是自由的,你老拴着它干什么?” “自由是自由没错,但是现在不是,毕竟在都城里嘛,这狗小二黑又长得高大,有些人看了还是怕的,婆婆,你这个以后还是将它给拴起来吧。” 小二黑在黏完了李极彩之后又跑去粘婆婆了 ,范老太太抬手在它的狗头上拍了两下,表示肯定。 小二黑兴奋的尾巴不停的扫,看起来有些搞笑,李极彩看着它这傻乎乎的模样,脸上笑容不断。 她将自己身上肩挑的担子给放了下来,把竹篮里的菜捡拾捡拾,还能吃的都挑拣出来,有些烂了的马上拿出去喂鸡。 没错,喂鸡! 她寻了一处地方养鸡了,当然那个地方,也不能是小院落的周围,把老太太嫌吵,她就养在了菜地的旁边。 托了老太太的朋友帮忙照看,不过是两只小鸡,没有人想偷,都没有长肥。 不是,她已经决定了,每天的烂菜叶子都会拿去喂鸡,至于右手边的竹篮里的菜,没有卖出去,马上中午的时候她们自己吃。 白天李极彩除了卖菜的话,还想下午去找一些其她的地方打短工赚一点零花钱。 李极彩将自己的的事务都给安排好了。 李极彩一天忙的团团转,再放再把竹篮里的东西料理好之后,她就另外拿了一个小筛子去摘桂花了。 那株丹桂上的桂花还没有摘完,先前已经摘了很多晒干处理封存起来了。 范老太太每年都见惯了这桂花,没有人采摘。 今年李极彩倒是主动采摘,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这么任凭她在那折腾,不是说要给她做桂花糕饼吗?那就试试吧。 “婆婆,您家里有那些八角大料吗?蒜头也行啊?”李极彩一直在心里酝酿这样的话,但是还有些说不出口。 摘完了桂花差不多也到午后了,李李极彩也将饭菜料理好端上了桌。今天李极夜不回来吃饭,说是书社里的人请他吃饭,所以就不回来了。 饭桌上只有范老太太和李极彩还有桌下面的小二黑。少了个人吃饭到底有点不自在。 李极彩看着范老太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范老太太刚开始还在慢悠悠的吃饭,但是后来实在受不了她紧盯着她的眼光,索性就放下筷子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样盯着我看。” 李极彩看着老太太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就认真的说道:“婆婆,您家里有八角大料吗?我看辣椒都有香精料,应该也有一些吧?” 老太太闻言来了精神,她看着李集采的目光更奇怪了。 如果她是金陵人,那她怎么会知道沙番的东西?那些八角香辛料,一些特殊的食料,或许只有沙番才有在楚国她是没有看到多少,包括她带来的品种小尖头椒炒天椒。 不得不说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毕竟按照李极彩的说法,她从来都没有去过沙番,那她怎么会知道的?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而是转而问她要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家传的秘方,就是一道饮食料理,就是焖锅制作的口味稍微有些厚重辛辣,需要一些料子才能做出来,寻常的话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虽然语气还是很严肃,但是李极彩却没有听出多少严厉的成分来。 “婆婆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打您的主意,若是我做的好吃,你也可以一饱口福,不是吗?” 李极彩的脸上笑嘻嘻的,模样十分讨好。 她知道,老太太手上很可能有一些秘而不传的东西,就看她种的那些,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菜就可以知道了。 “当真若是您吃了觉得不错的话,我便想拿出去卖。” “拿出去卖?会有人愿意吃你这做出来的东西吗?” “保不齐有的人,嘴巴尝不出味了,对吧?”李极彩坚持道。 “行吧,吃过饭之后你随我来,我这里有些存货,你看看有什么要取用的。” “哎哎!”李极彩兴奋地应了两声,她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会真的答应她,这简直,太幸福了! 要是能从老太太手里弄到那些东西,那她就不愁没有生意可以做了,毕竟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都城里都没有。 而且她的价格又便宜,这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呢? 当然短时间之内,是赚不了什么大钱,只能赚点小钱了,但是只要能赚钱都是好的。 只是要有些对不起老太太了,他们吃的穿的都用的都从老太太这里剥削,实在是有些丢人。 “婆婆,赚的钱都给您,您给我些辛苦费就好。”李极彩认真的说道,范老太太对他们真的极好,如果不报答她的话良心都过不去。 吃过饭之后,老太太按照以往的那样将筷子放下,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然后对着李极彩说道:“把桌上收拾一下,然后到我房间里来。” 什么到她房间里?这还是,李极彩第一次要见到咱老太太的房间,未免也太意外了。 有些猝不及防。 范老太太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吞吞的走回房间里了,然后把门给合上了,没有插门栓,所以就等着李极彩进来的。 李极彩麻溜的将饭桌上的剩饭剩菜收拾了一下,然后准备了一些饭食,放到小二黑的狗碗里面,然后把桌上给仔细擦干净。 所有的东西事情都料理好了之后,将浑身上下给整理了一番,又洗了个手,走到老太太的门前去敲门了。 “笃笃”两声,范老太太说了一句进来吧,于是李极彩就进去了,她一直觉得范老太太很神秘,毕竟是异邦人。 范老太太她的房间李极彩从来没有想,也没有敢去窥探,这是人家的隐私。 虽然发老太太没说不同意她们进去,但是从她每次吃完饭回到房间里插上,插上门栓的动作就可以知道,她是不允许她们进去的。 第四十一章 八角 听到老太太说进去,李极彩无端的有些紧张,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推开门进去了,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但是这味道并不难闻,而是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某种花的味道,或者是混合的味道,总之不是很难闻还可以接受。 房间里的装饰很简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进去之后,左手边是一张床,正对着门的方向是衣柜,右手边则是堆起来的十来个木头箱子,都是漆红的。 梳妆镜就放在床离床不远的地方,走进去之后还是有个小圆桌,小圆桌在房间的中心,上面放了一壶茶,还有一个杯子,对,只有一个杯子。 小圆桌上铺了桌布是那一种紫红色的十分喜庆的桌布,床上的被褥,什么东西也是大红色的十分鲜艳,上面绣着鸳鸯云纹,还有一些其他的吉祥瑞兽什么的。 连同衣柜表面也是漆红的就房间里除了墙壁之外,房梁也是漆红的,大部分的家具务实都是漆红的老太太的床。 就好像是刚成婚的时候家里的摆设布置,李极彩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这房间里定然是十分素净的。 老太太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极彩,李极彩回望着她有些拘谨,老太太下巴朝着桌子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过去。 然后李极彩乖乖的走过去,拉开桌子旁边的小凳子,然后坐了上去,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挺直了腰背然后恭恭敬敬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对她的这一番姿态很满意,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李极彩是个懂事之理的,所以都没有怎么刁难她。 要是她真的想要刁难她的话,李极彩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好过,等李极彩坐定之后,老太太放从床边起身,然后慢悠悠的走下来,走过桌子走到那十几个漆红大木箱子处。 走到木箱处正准备打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你跟我说你要什么来着?” “婆婆我要辣椒,八角小香辛料啊,都可以。” 李极彩想要制作酱料,所以需要这些东西,婆婆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未变,确实在她家乡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用这些东西来做各种各样的调味料。 看来李极彩学的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还挺多的,人家也说了这是家里的秘法,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而且她所说的家在金陵地区的话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就碰上了她,才有可能实现。 每一年,她种的关于自己家乡的东西都会仔仔细细的封存起来,别看她在菜地里种的那些,应时的蔬菜。 但是其实也不去收获,叫人给弄回来。 只会将自己家乡的那些作物,那些果实给仔仔细细的装进布包,后给带回来放在筛子上,在太阳底下暴晒,暴晒多日之后再将她们封存起来,然后再装进大箱子中。 辗转了多少年,她已经收集了相当一部分的材料在大箱子里。 但是,她年纪都这么大了,她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呢? 楚国人并不吃这些东西,她也用不到,用不了这些东西,所以累积了十几个大箱子之外,除了看看睹物思人,睹物思乡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她的用处。 也只能是看看而已,她的故乡她也回不去了,当初众叛亲离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绝对不会再回去了,家里的人,不知情形如何,她也不会再去想了。 毕竟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千万那也不能后悔。 “你要多少?” “婆婆我要多少这个暂且不急,若是我能够把那道菜做出来交给您尝尝,您要是觉得好吃,我就像您厚着脸皮多要些,若是您觉得不好吃,那我就趁早放弃。 哦,对了婆婆,我最近我今天早上看人家卖豆腐脑的生意特别好,热豆腐脑,现在天冷,也确实应该吃些去去身上寒气的东西了。 我打算煮桂花吃的元宵,不过这个小元宵要我自己,捏面粉,自己动手做,然后才能煮,婆婆能想吃吗?” “甜吗?” “甜当然甜,不过婆婆若不是若是吃不得太甜的东西,那就少放点糖也是可以的。” 范老太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她是会做桂花红豆元宵的。 别看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有些人小鬼大,脑子里装着的东西一套一套的,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多的想法,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看来祖上家里应该也是有些丰富的吧,看他们一路过来的样子,却也能吃得苦,原来的家教想必也是很好,不然也不会培养出这样的女子,是个懂事的,不错不错。 得到了老太太的同意,行事就更加方便了,她决定明天 早上除了卖蔬菜之外,另外一边卖桂花赤豆元宵,就是,一勺一碗的那种。 对,如果明天她做了一大罐子赤豆元宵,她该怎么卖给人家呢?她没有碗呀,老太太家里的碗统共也没多少个,难不成她要为了买吃的元宵专门去批发碗吗? 也不知道都城里的碗卖的贵不贵,一个多少钱?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一大罐子卖,她应当在家里做好了之后装进,几个小碗当中,四个小碗,嗯,不6个小碗当中,然后卖完为止。 就六碗吃桂花赤豆元宵想要卖出去应该不难,看那些年纪大的,老太太买菜的时候,都应当会喜欢吃这些软糯的东西,甜甜的。 有些老太太是拉着自己的孙女儿出来的,有些则是妇人自己出来买菜,应当是喜欢这味道的。 想到这里,李极彩就更加充满信心了。没错,就这样办! “那婆婆今天下午便在家中做这些东西,要是做出来了,您第一个尝好不好?” 范老太太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在箱子中扒拉了一下,把一些李极彩可能需要用的东西全部给拿出来,大约是七八个小布袋子包裹的,她将这些七八个她将这些布袋子全部交到了李极彩的手上。 范老太太本来想多做些介绍,但是看李子彩对她们都有所认识,而且她也是说尝试去做,那边不需要再介绍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把老太太就毫不犹豫的把李极彩给赶出门了,她她还要午休,年纪大了,中午若是不睡一会儿,感觉有些撑不住。 李极彩被撵出去之后,一点儿也不沮丧,反而还很兴奋。老太太给她了八个小布袋,她打开来之后发现,竟然有胡椒八角还有一些,奇特的香料。 这些估计都是从老太太的家乡沙番那边传过来的,楚国都城这里绝对是没有的,想到这一层,她又想了想,范老太太房间里的那十几个漆红大木箱,这得卖多少呀?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若是能够做出来,那绝对要赚大了! 老太太房里的大箱子,应当是可以,好好利用起来的,其实她在菜地里的时候也发现了,老太太并不收那些常见的蔬菜,反而是那些长相奇特,或者是身边难以见到的特殊的果实才将让她给收了起来。 而且那块菜地的位置,虽然旁边都是平地都是庄稼地,但是那些地方无论是蔬菜还是花圃,成熟期都要比其她的地方稍晚一些,当时有些想不通,后来也就能理解了,她们所去的地方,那个地势是稍微有些高的。 ,先前的时候不是有个诗人说的吗?她去玄都观看桃花,山下的花,山下的桃花都已经谢了,而山上的花,才刚刚盛开,就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吧。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种出东西来都是好的,因为有专门的小厨房,所以李极彩可以肆意的去鼓捣那些东西。 她把院子中的大门给合上了,然后插上了门栓,把小黑锁在了厨房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小黑真的圆溜溜,黑乎乎明亮的大眼睛就盯着她,就这么看看她忙来忙去,眼中充满了迷惑。 因为没有牛油,所以,李极彩决定先用猪油,因为家里面有一小罐猪油这是老太太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熟识的朋友送给她的。 白色的猪油,看着虽然油腻,但是下到锅中就好多了,她今日卖剩下来的蔬菜里面有辣椒,洋葱的话倒是没有。 不过有马铃薯,她将马铃薯削了削皮,然后切成一片片的跟辣椒放在一起,若是有洋葱就好了,大蒜蒜头是有的,蒜头是有的将蒜给剥好,然后一粒粒的,数大约数了二十粒。 一把投入了进去,不需要拍扁,然后又切了一小段辣椒,放进去,如此底料就准备成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什么做荤菜呢? 在现代的时候人家有虾,有巴沙鱼,有鸡翅,还有鸡爪,各式各样的,那她在这里有啥呢? 她的鸡才那么一丁点儿的,要是吃了肯定是不成的,可是家里也没婚的了,家里的荤肉只有小二黑一只狗。 听说这狗肉倒是不错? 李极彩,对着小二黑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上的刀,然后邪邪的笑了声,看的小二黑直发抖,惊慌的就往后退,直直撞撞到了门板上,然后缩着脑袋脑袋缩着屁股,十分恐惧。 李极彩冲着它又是张牙舞爪一番,然后又去继续鼓捣菜肴了。 第四十二章 醉酒事件 小二黑就被吓得更怕了,连忙就往后退,往后挠,想要把拴着它的狗绳给咬断。 但是李极彩看的好笑,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杀了小二黑呢?她哪里舍得动手?小二黑,就跟她的家人一般,说杀就杀,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她根本就不可能杀它,好吧,那就完蛋了。 那这个没肉肯定是不行的呀,就在踌躇之间,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当然这个门并不是有人敲响了厨房的门,而是院落中的门。 有人隔着门在外面喊道开门,开门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这是李极叶的声音,但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迷迷糊糊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极彩想到这里连忙就去开门了,将门给拉开,然后将门拽开一半的时候,李极夜直接扑了进来,醉眼朦胧的眼睛,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她右手上的那把菜刀,不觉得打了个冷战,然后立马挺直了身来,立马立马将自己要瘫掉的身子,勉强给支撑起来。 妈耶,还有人带刀来开门的吗?这也太吓人了,李极彩到底在搞什么呀? 待李极夜清醒了恢复了几分神智之后,他醉醺醺的说道:“你干嘛呢?提这个刀杀人吗?” 李极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又看了看她他,然后作势好玩的将刀提了起来,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李极夜被吓得立马,往后一退,然后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去了?不是说去朋友家吃饭吗?” “是啊,吃过啦,现在不是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那下午不去书社了吗?” “去啊,但是我这不是喝醉了吗?先回来睡一觉,今天晚上我不要跟小二黑睡,我要睡房里。” “不是你去吃饭,怎么喝了酒?你瞧你这副罪,熏熏的样子,你到底是去学习,去温书还是去喝酒了?你才多大就会喝酒了?” 李极彩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就说教起来。 李极夜开始听还能够听得下去,但是后来被说的多了就有些烦了,想到李极彩带着菜刀来开门,忍不住就口出恶言道:“关你什么事,整天啰里八嗦的吵死了。” 李极彩有些,愕然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她的口中,她好心好意的竟然敢说她多管闲事。 好,很好!李极彩顿时也不爽了。 她直接就反驳了回去:“好,你既然这样说的话,那我便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李极彩也是真的恼了,李极夜听到这气话酒也顿时醒了一大半。 看到李极彩真的生气了,掉头就往回走的样子,想上去拦着解释一下,但是碍于男子的自尊在这里他又说不出口。 喉咙里压了半天,但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掉了。 李极彩回到厨房里继续研究自己想要做的菜,专心致志的。 她只是好心好意的劝说李极夜,他现在才多大,就已经学会喝酒了,就算是去朋友家吃饭,也不应当失了礼节,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他们是学子不是像是其她的那些浪荡的人,而是为了庆祝什么,或者是年岁已到了,以及才或许会允许他喝酒。 但是,现在他才十一二岁,肯定不是喝酒的年龄,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 因为,李极彩的爸爸也爱喝酒,曾经跟她爸还有继母住一起的时候。她爸喝酒了,之后就会打她,只要她爸喝酒,她就一定难逃一顿毒打。 她爸爸凶悍到什么程度呢?晾衣服的衣架,就抓着那个铁丝,使劲的抽打。 一道道的红痕,在她的背上腿上屁股上,久久的没有消散,在大夏天里,她从来都不敢穿稍微裸露些的衣服,有时候也用筷子打筷子抽脸,脸颊上的红痕常常也被她说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严重的时候会被抓着头发,在地上拖,拖到,房间的角落里去打。 要是平时不喝酒的话,她爸苛待她也就算了,但是只要一喝了酒,那个人就会变得像恶魔一般,疯了似的,毫无理智可言。 所以对于李极彩来说,她是最痛恨人喝酒的. 常说,赌博是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喝酒也是喝多了,肯定不行,偶尔小酌并没有什么,可是这小酌也要看场合. 总而言之,李极彩对于李极夜去朋友家里吃饭喝酒,这一点来说非常不满,若是要喝,也不能喝成这个模样。 实在是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实在是太失礼了。 就这样的事情,她暂时先不管,回头跟婆婆说一声,让婆婆帮忙教导教导她,她的话他都不听,那她说了有什么意思? 李极夜看到李极彩进了厨房之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的回到房间里去了,然后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啥事情什么也不管。 他知道今天是李极彩第一次出去买菜,也没有问她卖的顺不顺利,也没有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什么困难之类的? 是的,这些他都没问。 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爆发如此大的争吵。 范老太太此时正在房间里熟睡,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若是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定然是要出来好好理论理论的,这里李极夜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因为做饭的时候没有荤菜,所以一下子就没有去考虑清楚,只得暂时放弃了焖锅的想法,转为搓面粉丸子做赤豆元宵。 然后弄些蔬菜拿来炒菜,准备晚上吃。 貌似婆婆还是很喜欢她用她家乡的蔬菜来做饭,不管多难吃,婆婆也吃得很开心,但是婆婆自己却从来不做,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然这都是李极彩单方面自己感受到的。 忙活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才成功的将赤豆元宵给端了上去,红豆被熬的浓浓的稀烂。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是想做成红豆沙的,但是不知道这边的吃的元宵是个什么样的吃法,可能粗一点的口感更舒爽一些,做成豆沙的话会更,滑溜一些。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看婆婆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她就做什么样子的。 一个个小面粉团子,煮过之后都是白嫩嫩的放进嘴巴里,软软的,黏黏的,像这样的吃顿元宵,一碗下去就饱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极夜并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李极彩也没有喊他的打算。 而范老太太总是不知道李极夜已经回来了,在饭桌上吃到一半的时候,婆婆突然来了一句,小夜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极彩听到李极夜就生气,她没好气的说道:“婆婆你不知道中午的时候,他就回来了,还是喝醉了回来的,不知道说是去朋友家吃饭,怎么变成喝酒了,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在门口的时候还冲我发火发脾气。” 李极彩也有些微微的不满,范老太太听了之后也是皱了皱眉。 确实李极夜的年纪现在还很小,要是也是沾染上好酒,好色什么的不良的习惯未免也有些麻烦。 “他现在在哪儿呢?”老太太问。 “现在在房里睡着觉呢,还没有醒,从下午进去到现在就没出来。”李极彩老实说道。范老太太放下筷子,然后果断站起身来,脸上严肃的可怕。 李极彩吐了吐舌头,心想自己这是不是在告状呢?然后就乖巧的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走了,她们两个走到了李极夜的房间,李极夜的房间被关上,但是并没有拴起来,所以她们很容易就推开了门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就发现,李极夜竟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然后,衣冠不整脸上有些有两坨,明显的红晕,看来酒劲还是没有下去,应当是喝了不少酒,范老太太估摸着。 这个房间也有一只小圆桌,都是配套的,所以,上面也摆了茶壶和杯子,范老太太二话不说拿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然后捏着杯子就走到了,李极夜的跟前。 她们进屋之后李极彩走到旁边去点燃蜡烛了,而范老太太直接将她倒好的水一下子泼在了还在睡熟的李极夜的脸上。 李极夜顿时就被一个激灵的激的坐了起来,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浑身吓得一抖,但是在烛光之中看到范老太太冷沉着的脸,不由得又是下了一个哆嗦。 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脑袋瞬间就清醒了,“婆婆,您这是做什么呢?”他颤着声音问道。 吓他一大跳,在紧张的环境中,李极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看着神色愠怒的范老太太,不由得感觉到浑身都在哆嗦。 而在范老太太的身后的李极彩,则是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并不看向床上的李极夜,李极夜一看她就知道,肯定是她告状的,顿时就对她怒目而视。 肯定是李极彩在范老太太的耳边说了他坏话,所以老太太才来教训她的。 范老太太看到他对李极彩怒目而视,不由得更是火上浇油,啪了一下,杯子被范老太太狠狠的扔在地上摔碎了,然后只听得她缓缓低沉的说道:“你不是说去书社看书吗?应邀到朋友家吃饭,喝了个伶仃大醉回来,你看什么书,你的书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范老太太说的话语气很重,李吉夜被她训的,一声都不敢吭。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去读书,你就是这样浪荡逍遥回来之后还对着我们发脾气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发脾气?”范老太太冷笑道。然后她又接着说道:“你怎不看看你姐姐怎么做的?” 第四十三章 日夜繁忙 李极夜活活的被婆婆和李极彩晾了好几天。不敢同桌吃饭就算了,连话也说不上几句。 因为这一次李极夜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本身他去朋友家吃饭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喝醉了就是她的问题了。 想想他在享乐的时候,李极彩又在做什么? 正当那么早起去菜地里挖菜,然后挑到集市上去卖是那么好做的事情吗?身为姐弟两个就不知道该互相扶持吗? 如果范老太太知道她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亲姐弟,李极彩还这样对待他的话估计也要惊讶的很。 李极夜也觉得十分愧疚,当时他是去朋友家吃饭没错,是在书社结交的朋友,但是没有想到,在饭桌上经不住人家劝酒,于是就小喝了几杯。 在先前的时候家里管的也很严,从来没有给过酒喝,所以,人人都说它是解忧物忘忧物,加上他这段时间确实度过了较为艰难的时候,也是也想尝试一下放纵的滋味。 谁知道这么一喝就喝醉了呢。 如果当初他知道喝醉了会闯出这么大祸的话,干脆当初都不会答应这个朋友去到她家吃饭。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本来喝醉了之后情绪就不是很好,进门的时候又被李极彩,拿着菜刀给吓了一通,加上她又啰啰嗦嗦说个没完,所以就顺势发作了。 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 她们两个已经几天没有理会他了,而她也跟小二黑一连睡了好几天狗窝。 平时的时候轮到他,他就会大声大嚷早些进房屋去,然后把李极彩给赶出来了。 现在因为理亏,他自动不敢睡屋子了。 而这几日李极彩忙着鼓弄她那桂花赤豆元宵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及他。 而婆婆这几日也很忙,好像是在为李极彩挑选佐料的事情。间或能够听到几个名词。 其实,他也想关心关心李极彩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听说最近卖茄子卖的特别好,早上出去一会儿,茄子就买完了。 每天早上李极彩都会起来的特别早,然后就上赶着去出城,最早一批排队的人之中就有她。 出城了挑完菜再回来,然后就边走边卖。 她给的价格是低于那些都城里的菜贩子的,但是因为她卖的比较少,又是小本生意,所以影响不到那些菜贩子的生意,自然就不会被打压。 先进城里的乞丐时不时抹黑李极彩和李极夜二人的风头已经过去了。 现在李极彩勤勤恳恳的担菜来卖,靠本事吃饭,自然也不会被人说什么,有的还特别赞许,觉得这小姑娘先前是流浪汉,现在竟然已经弄菜来卖了,不得不说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看着也让人欢喜。 李极彩忙碌的没功夫去管李极夜的想法,她忙着赚钱,买菜遇到的许多磕磕碰碰的事情都很多,她都已经解决不过来了,哪里还能顾及到李极夜的心情? 现在早上李极彩起来的最早,然后就煮早饭,中午的时候李极彩会回来做午饭,下午的时候出去做零工,到晚上的时候她再回来做晚饭,如果来不及的话通常范老太太会帮忙。 李极彩忙的团团转,范老太太看在眼里从来不说什么,也闭口不谈,就这样任凭她野蛮自由生长。 无论是赚到钱了也好,还是吃亏也好,这些都是人生经验。 李极夜在范老太太眼里则是变成了个小兔崽子。 每天去书社温书不学好,还偷偷学大人喝酒。 实在是昏头了,所以她这段时间故意冷着她,给他点脸色看看。 还好李极夜自己心里也清楚,知道夹起尾巴做人。这几天都看脸色做人。 这天,李极彩顶着漆黑的天回来,手上没有提东西,她到客栈的后厨去给别人当帮工去了,其实就是洗碗,每次做完回来,感觉浑身都脱力了。 门是开了个口子,并没有关上,每天晚上给她留门已经成为习惯了。 进了门以后,院子里敞亮的很,屋里已经燃起了蜡烛。 昏黄的光让李极彩的心头浮现出了一丝暖意。 有个家真好。 正看着,李极夜从厨房里忽然走出来了,手上端着个木盆,瞧着李极彩眼睛一眨不眨。 “回来了?来,先洗手吃饭!”李极夜冲着她笑道。 李极彩疲惫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冲着她道:“劳烦了。” 确实,她从客栈后厨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菜味,难闻的很。 若是她流浪在外的时候,李极彩可以无所谓,但是现在她身上穿着的可是范老太太洗干净的蓝布衣,很干净很体面,她也不想弄脏了。但是又不能裸着身子出去。 每次在外面奔波回来,她都会回房间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然后给仔细洗干净,晾晒起来。 对于李极彩的客气,李极夜有些受宠若惊,他把水盆放在地上就转身进厨房了。 李极彩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李极夜把饭菜给端上来了之后,李极彩刚好也洗手洗好了进屋了。 桌上的粥水以及菜已经端上去了,都已经盛好了。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李极彩的话是对着范老太太说的,眼睛瞥了一眼李极夜。 范老太太没吱声,正在布菜的李极夜脸上露出了几丝尴尬的笑容。 大家心知肚明。 这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跳过去了。 大家相安无事的吃了顿饭,然后就各自散去了。 过了两日,李极夜邀请了李极彩去绿云书社参观。 其实书社都是对外公开开放的,并没有什么禁止进去的规则,但是绿云书社不同,需要经过考核。 所以像李极彩这样卖菜的小贩才不会进去,何况她连字都不认识。 大部分普通的百姓并不会也进去,因为里面都是一帮舞文弄墨的文人才子,稍稍不留神就会贻笑大方。 所以轻易没有什么人愿意进去自取其辱。 李极夜邀请李极彩进去就是想让她进去看看,因为平时的时候,李极彩都表现出来对于书本的极大的兴趣。 若不是身为一个女子,李极夜毫不怀疑,李极彩会参加科举考试,绝对会参加考试。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就带她去,带她去看看他每天温书的地方,体会一下那里面的气氛。 李极夜的出发点是好的,李极彩也从来没有误会他,对于李极夜的邀请,李极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反正她每天卖完菜,做完事情之后,就没什么其她的事情可做了,如果能到书社里去看一看,听听人家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正好,了解一下楚国的风土人情,毕竟是她现在生活的地方。 所以,这一天,李极彩忙完了手头中的事务,然后就跟着李极夜一道去绿云书社了。 她特地穿了一件自己最好的衣服,是范家老太太给她的所有的衣服里面最好的一件,也是她最珍惜的一件,是一件白色的碎花的裙子。 李吉祥虽然在秋冬天穿着衣裙出去,可能会被人家以为是傻子,但是为了给李极夜面子,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美丽冻人人的穿出去了。 但是在外面夹了几件破衣服,想着进入书社的时候再把衣服脱下来露出裙子。 范老太太给李极夜和李极彩做了秋冬的衣服了,十分的朴素温暖。 李极彩想要穿的漂亮些出门,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子,想到书社里面可能会有很多的,少年男子,她也会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到时候也不能给李极夜丢脸不是,李极夜看到李极彩那般郑重的模样,不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个书社,至于吗? 但是又想到她身为女子,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不能入朝做官,不能做许多女子所不容许做而男子允许做的事情,不觉得也有些遗憾。 若是李极彩身为男子,他才觉得可能更适合他,毕竟一路以来他们遇到的事情那么多,李极彩瘦小的肩膀居然都担了下来,甚至还承担了保护他的职责,当然还有供养他的任务。 想想也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比不过一个女子,也觉得丢脸。 但是李极彩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还为李极夜邀请自己出门去参观书社而感到开心。 其实如果不是李极夜邀请的话,私底下她也想吃那些免费的书社里面去瞧瞧的。 但是她每次在街上路过的时候,路过一些书店的时候,都是有男子在而看不到一个女子。 若她这般唐突的进入定然不行,她也想过要以男装示人,但是如果穿着男子的衣物进去,若是被认了出来也会觉得十分尴尬。 所以她就干脆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卖着自己的菜,最近自己做的吃的元宵卖的越来越好了。 刚开始的六碗还能,一两碗卖不出去,但是后来卖着卖着就供不应求了,老太太把自己家里的大部分的碗都搜罗了出来,让她装那个桂花赤豆元宵。 她先前的时候已经说明了这桂花是应季的食物不是一直都有的,她也只卖这段时间。 可能这样说的话,会更刺激人家的需求吧,有的人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又多要了一两碗,甚至有的还想把这吃的元宵给带回家去吃的。 第四十四章 被嫌弃 其实桂花赤豆元宵的做法也不难,关键是怎样做的入口爽滑,闻着气味馨香,吃下去觉得舒爽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般的人家都会做的事情,稀里糊涂做了也就做了,可是就像所有在外做饭菜生意的一样,自己家里的菜总不如外面卖的好吃,也许这是抱着这种想法。所以自己做的这种特别简单的桂花赤豆元宵才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 所以卖的特别的好。 收拾完了之后,李极彩就跟着李极夜出门了,她不是不认识绿云书社的地方,而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跟着李极夜的脚步,一步步的走进去而已。 绿云书社的位置,因为是面向百姓开的,所以也在南城区当中,并不是在其她什么一般人进不了的地方。 找到它的时候,它是在一书画一条街上,旁边都是开满了字画铺子,买笔墨纸砚的都有,所以相对而言这些店铺都是开在一起的这样卖东西都卖得出去,绿云书社的招牌很大,说是什么名人亲自提字的牌匾。 主体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据说有个挺大的后院,但是后院通常一般都是闲杂人等不许进去的,一楼基本上是一些书桌,茶水供应的地方,二楼才是书籍和绘画等摆放的地方。 墙上挂了了许多的,字画供人家欣赏,然后书籍都是,书籍都是堆放在桌子上面,供人家随意取用。 笔墨纸砚都有现成供应的,这些都是书社里免费的。 别看只有一栋小楼,但是在二楼的空间上好像是跟其她的地方,其它店铺的二楼连接起来的,所以它的二楼实际上面积特别的大,占了大概约有四五个铺面不止,但是一楼的话,只有一个铺面并没有占据太多的空间。 这样倒是挺良心的,没有一家独大的感觉,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对绿云书社的印象非常好。 可是当她打算踏进店里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气氛让她瞬间就变了脸色,被人拦着是一回事,有敌意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怎么,看不起她? “这位,我们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若是女子,一般要称为小姐的,可是,对方看不上李极彩,所以才直接称呼“这位。” “……”李极彩迷茫地看了眼李极夜,又看了看绿云书社招待客人的专人,性质跟小二无异,李极彩是这么理解的。 “她是我姐姐,想进去参观一下。”李极夜觉得当初自己在绿云书社一番献技已经让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了,他觉得那些人应当都会给他面子的。 但是实际上人家看都不看李极夜,反而径直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李极彩,心想这么看起来一般的女子竟然还想进入他们的书社。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实在是太可笑了,敢问这都城里面,如果没有一点学识的,不是个才子的哪个敢进他的绿云书社? 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但是,李极彩丝毫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眼神,她只是一个劲的朝里头张望。 直到李极夜和看门口看守的人谈崩了之后,她才被告知要进入绿云书社,必须要经过一番考核才行。 也就是说能进入这绿云书社说明你有一定的才能,如果你连基本的才能都没有,那当然是不配进去的。 说是这么说,确实也从来没有人靠着走后门进入绿云书社的,李极彩看着他们人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又看了一眼李极夜,最后才对着把守门口的人认真的说道:“就是说我也要进去的话,一定要经过试练是吗?那都是些什么考核呢”李极夜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 不就是些考核嘛,想她从小学学到初中,学了那么多的古诗词,学了那么多的文化,她还不信应付不了这小小的考核? 毕竟她可是现代人,李极夜惊愕的看着她,心想李极彩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她不是斗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会通得过这考核呢? 莫不是要当众出丑丢人,想到他以后还在绿云书社里换,如果李极彩今日要扫了他的颜面,那他该怎么办? 要不现在带她回去? 怪自己怪自己当初不应该硬撑着,假装自己在绿云书社很有分量的样子,实际上人家根本就不把他看在眼里。 他怎么知道人家不给面子?看别人都可以啊!这可怎么办呢?这下面子和里子都没有了。 本来他的情形就比较特殊,一路被人家认出来是捡垃圾装和尚出来出生的。 李极彩要当众出一回丑的话,他怕是没有脸面在这南城区里面混下去了。 围观的人显然很惊讶,李极彩竟然询问他这考核是什么? 要知道这考核几乎是南城区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其实这考核也不是很严格,稍微有些才能的人都能通过。 琴棋书画你至少得会一样,而且要博得众人的喝彩才行,若是一般那肯定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肯定是进不去的。 而且这书社多是崇尚诗词歌赋,所以如果是参加考核的人擅长诗词的话则更加有优势。 李极彩认真的盯着看门人,然后略有把握的说道:“那你说吧考什么?具体要求是什么?我参加就是了。”好像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语气说的十分轻松随意。 旁边渐渐围过来围观的人呢显然很兴奋,现在他们更兴奋了。 过往在绿云书社里待着这些日子,还从来没有女子上门,即便有女子从后门进入那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女子。 不像是面前的这一个跟个流浪汉似的小丫头,熟识的人知道她现在是菜贩子。 这哪里让人看得上眼呢?在场的人也不相信她能有什么才能啊, 因为李极夜和李极彩长时间站在绿云书社的门口不走开,渐渐的就吸引了更多人群来围观。 有些文人才子经过的时候刚想进去,却也被门口吸引了,于是停下来看热闹。 旁的不知道其底细的百姓们更多的人都纷纷围拢了过来,一时之间竟然围拢了有数十人之多。 李极彩恍然未觉,而是认真的盯着看门人说:“今日我想进去参观一二,听闻书社大名许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其内里如何,倒是架子挺大。您且出题,今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去逛逛的。” 李极夜看到看到人多了也更加慌乱了起来,李极彩倒是说话规矩了起来,面上也是十分严肃。 看门人看着她不屑一顾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刁难你,你就做一首荷花的诗吧。” 这也不难,看门人寻思了半天,想着现在是秋冬季节,干脆来个春夏的景物吧,这吟咏荷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自古至今都有许多,看门人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然后淡定的瞧着李极彩,他不着急。 他倒要看看李极彩到底会做出怎么样的诗词来,他之所以这样笃定,是因为像这样的题目,先前的时候已经被拿出来用过无数次了。 基本上都没什么新意。 剑走偏锋,像这些熟悉的题目,前人不断的翻新,后人不断的嚼舌根,嚼着嚼着,就没味道了。 所以要想博得众人的喝彩,还是非常难的,无功无过的话自然也进不了书社,料想他是有些小才华也不要紧,定然是不会有那种大才的人。 李极彩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冥神思索,她在想自己背过的那些诗句有哪些是符合他的要求,哪些是能够拿出来用而不会被穿帮的。 迟一些自然是可以的,看门人也不着急,也不着急催促就让李极彩,就让她在那里想着。 反正她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很快过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李极彩终于决定了,她要拿那首诗出来,就是那首小时候背的那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能够猜测的是,这首诗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是抄袭。而且这是一首佳作。 没有错,但是在她的手上就可能要被拿出来,当成自己剽窃的对象了。 虽然这是非常对不起古人的事,但是今天非常时机非常手段,为了能够进去看一看这绿云书社里面的情形到底是如何体会一下翰墨书香的感觉,她到底是不要脸了。 李极彩并没有说这首诗的名字,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在原地又停了一会儿了几步,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引起众人的注意,她能够相信这首诗一定会带来轰动的效果,但是现在人还不够她得再等等,要多些人的时候大家给与肯定而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就在李极彩左右来走左右来回走的时候,有些人确实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然后人群中就不由得传出来一些催促的声音。 她们是这样吵闹的:“还不快点啊”“做不出来就不要做啊,你行不行啊?”“不要丢人现眼啦”类似这样的话。 但是李极彩完全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的掐算着时机,想等一会儿怎么样说出来,才能够得到她想要的效果。 本来绿云书社就是较为显眼的地方,来往的达官贵人也有几个,但是今日里有一如此豪华阔气的马车停留在书社的门口还是第一次。 里面的人并没有着急走出来,而是略微的挑开了帘子的一个角,看着绿云书社门口的情形。 第四十五章 剽窃 好奇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围观的人如此之多? 李极彩看到人差不多了的时候,估摸着也应该可以了,所以她就清了清喉咙,然后又来回走了两步,有些故作高深的姿态,然后对着天空右手轻轻放在了跟自己肩膀差不多高的位置,然后一挥袖做出了吟诗的动作。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这是上联。此言一出,认真聆听的人觉着还行,凑活吧。 尚可。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说下联的时候,李极彩故意的放慢了速度,拉成了声音。 此七言绝句一出之后,满座皆是哗然,所有看好戏的人,都愣了。 没错,都愣了。 这首诗是她做的?好像也还行啊? 不,是很行了。 呆掉的人不忘给李极彩鼓了鼓掌,但是掌声稀稀落落的。几乎所有人愣的看着刚刚吟诵这首诗的人也就是李极彩,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旁边站着的李极夜更是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吧?这,这她能做出这样的诗来,真的假的?他不信。她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吗? 果然人群中一阵骚动,李极夜不信,人群中的人也不信,这不会是抄袭的吧,说说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一连串的指责蔓延开来,众人都不相信,李极彩的水平能够在这几步之间就酝酿出这么厉害这么无懈可击的诗句来。就连她身边带来的人都不相信,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 定然是挪用的他人的东西,确实李极彩的心中有鬼,所以也没有多加辩驳些什么。 “你再出一个题目就是,再怎样的题目我也答得出来。”李极彩站在门口,半晌之后才抬起了头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这样极度自负又自信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还真是令人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看门人显然没有料到李极彩真的能够这题目给圆满的答了下来。 不,他没有想到李极彩真的能够,做出关于荷花的诗来,顿时他就不满意了,然后有一种玩笑的语气说道:“小姑娘才学不错啊?从哪儿抄的?” “不是抄的。”李极彩道。 “既然如此,这春夏秋冬里你再吟诵一番吧?你看,这么多人质疑你,你是不是要证明自己?” 他还要出更多的题目考考她,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让她逃过了考核,不然其她的人要是来参加的话,其她的人要是来看的话,岂不是那么容易简单就被破解了。 “成,那便秋天吧。”李极彩也不等看门人应答径自说了起来:“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李极彩将这首诗给念完的时候,身边的人再一次不知所措了起来。 这才多久?这这,这是一个女子做出来的诗句? 不会吧,不可能吧?这这才情,可比男子要好的多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过程中,李极彩又说话了:“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众人已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抑扬顿挫,妙啊,妙啊,这简直,这简直就是无与伦比。 在场的哪个男子都比不得她吧,所有的人激动更上了一层,围观在周围的人又多了几分,谁也没有想到李极彩能够将夏天的荷花,秋日,冬天的梅花吟咏的如此之妙,如此之美。 胸襟博大,眼界广阔,虚实结合,妙啊! 在场的有个人颤声道:“春天,春天呢?” 话音刚落,李极彩又忙不迭地诵出了一首诗来,关于春天的诗那就可多了。“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这就充满了浓重的生活气息了,虽然不比前面所做的诗句华丽,但是倒也朴实真挚。 她能够这么迅速的做出这样的诗真的是非常厉害了,在场的人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话来挖苦人家来嘲笑人家或者来贬低人家了。 原本只是以为是一个乡村乡村无知的女子想要闯入绿云书社,所以他们才站在旁边看笑话的。 但实际上人家根本就不是来闹事的,而是认认真真的通过考核的,比起有些人走后门才能进入这家书社。 但是眼下李极彩作的诗到底是真是假? 这不符合她形象的诗句是极有可能不是她作的,而是她背诵的。 “抄的!抄的!”人群中忽然有人爆发出激烈的叫喊声,他们不相信这么个人能作出精妙绝伦的诗句来。 有些人纷纷叫嚷着让李极彩再吟诵一首诗来,春夏秋冬都被她吟诵过了,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吟诵一些别的诗句来证明她自己? 但是李极彩显然是不会为了迎合他们的意愿而专门去搜肠刮肚去说一些诗句来哗众取宠。 既然已经达到了她考核的要求,那就不必要在费尽心思想什么诗句了。 李极彩定定的看着看门人,等他的反应。 看对方的样子本来也好像松口了,但是,不知怎么的从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对着看门人嘀嘀咕咕说了两句,期间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两句之后,李极彩明显能够感觉到,那个年轻男子眼神正目光灼灼着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块肥肉似的。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她做错了说错了什么吗? 李极彩有些莫名其妙,是还是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看了看看门人,又看了看其他人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进去,而不是这样站在门口被人家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看门人在得了那个年轻男子的意思之后,上下打量了李极彩一眼,眼神中带着些犹豫的感觉,似乎是不信任,又似乎是怀疑,又好像是嫌弃。 对李极彩来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明明白白的嫌弃,确实她盗用了几首古文的诗,她自己也挺嫌弃自己的,因为没有那样的才能。 毕竟是一个她能够进到书社里参观的手段。古人若是知道的话,就尽管来找她,然后告她侵权就是,她再罚款回现代坐牢!她还巴不得回到体系法律健全的现代啊。 看门人抿了抿唇,犹豫不定。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模样长的十分周正,有一种,儒生的气息在。 若不是配上他那副嫌贫爱富的面容的话,倒是看起来像个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可惜他不是。 看门人看了李极彩半天之后又吐了一句:“看来姑娘确实有些,才华横溢,才情出色,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么多优质的诗来吧,敢问师承何家又抄的哪家的诗呢?” 看门人这话问出来,无疑是在质疑,李极彩怎么能够在短短的几步之内就能连做四首,风格毫不相同,描写春夏秋冬的诗句,并且每一首诗都是如此精美之至,可是看内涵又不尽相同,不是一人的风格。 李极彩被戳穿了,除了有些心慌慌之外,也有些佩服,看来有真才实学的人还是有些眼力见的,能够看出来这四首诗的风格并不是很相同。 不过李极彩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她淡定的问道:“你出题我答题有何不妥?若是你觉得我抄袭,仅可拿来凭据,我所做的四首诗,你们有谁见过或者听说过吗?在场的都是文人学子,若是听说过就尽管说出来罢了。” 人群之中听到李极彩这种类似有些耍无赖的说法,顿时就对她的好感度大跌,看来这个女子当真是抄袭别人的诗,所以能说的如此,竟然能够说的如此坦然无比也脸皮也算是厚到一定境界了。 令人不齿。 但是要问他们,读了那么多文章,读了那么多书,却也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李极彩刚刚所做的四首诗,这一四首诗随随便便拿出一首都是当世之精品, 但是他们还是不能够接受这种文化剽窃的贩子,这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对没错,就是有辱斯文。 他们看到李极彩没有辩驳自己的才学有多深厚,而是去质询他们在何时何地去看过类似的这样的诗句,任凭她搜肠刮肚也没有看见过。 所以对于李极彩来说,对于看门人来说,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理由去指控她,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她是抄袭。 所以,一时也是哑然无语,但是他并不想放弃,既然诗句不行,那就换一个,那他就问一首词好了。 “春夏秋冬,既然已经做到了梅花,那顺便也做一首关于梅的词吧,姑娘这样的大才,一首词绝对说算不了什么,对吧?” 李极彩冷冷一笑看着他说道:“看来,您是故意刁难我,不让我进去了,若是我当众做出一首词来,您就放我进去吗?还是继续刁难我?” 李极彩以退为进的说道,看门人完全没有想到,李极彩居然敢从容应战,按道理来说若是四首诗都是她剽窃抄袭的话,说明她腹中无货,但是若是从容应战。 这样也不太好,旁边的众人就连忙开口说不行,她既然已是抄袭,那么无论你出什么题目,她随意背一首我们从未见过的词作,不就完了吗? 第四十六章 陌生女子 这样的考核方法并不行,李极彩闻声而笑,然后对着众人,淡定的说到:“既如此,那你们便随便出题,就是不用这样百般刁难我刁难一个女子传出去,名声未免也不太好听吧?” 众人被她说着脸一红,但是想到自己对着所说的人是一个剽窃抄袭的人,顿时就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这有什么好怕的,考她就是了。 “好!姑娘竟然有如此大气,那我们便出题了!” 李极彩说了一声:“慢着,今日我倒不是不知道,这是众人出题考我还是看门人,出题考我又是看着绿云书社的人,不考我众人考我的话那是否又算数呢?今日我只想进绿云书社里瞧上两眼,到底是你们考我还是看门人考我呢?嗯?” 所以这话题就像是被踢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李极彩还是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进去,给不给进去,不要在门口就这样针对她,没有意义。 看门人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刚刚跟他说话的年轻男子给阻止了。 只见那个南京男子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对着李极彩拱了拱手说道:“小生不才,乃是这绿云书社的老板,既然我手下对姑娘都有不敬,那就由本人来考一考姑娘如何?如果姑娘顺利的通过了考核,那日后便是我绿云书社的贵客,每次前来定然要郑重款待的。” 李极彩她摆了摆手:“不用什么郑重款待我只是想尽力书社去看两眼,听我家小弟说,你们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可是到底是没有机会得以进去,所以今日我便前来进去看看,以后怕是不登门了,这绿荫书社好大的架子,没点才华还真的不敢在众人面前献丑,读书人有时候真的难缠。” 李极彩这一番话说的刁钻,把众人都噎了住了,就好像哽在喉咙里不舒服。 面前这个年轻男子青衣白袍,束发宽带,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气质潇洒,怎么了美女之间,带了几分哀怨愁意,苍白的脸颊,细嫩的肌肤如同女子一般,倒让人怀疑几分,他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李极彩望着这个有些瘦弱病弱的年轻男子,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说道:“若是我能答上来你的题目,你让我进去看看吗?若是的话,我便答应。” 这个年轻男子,竟然自称是绿云书社的老板,要知道这绿云书社的幕后的真正老板是谁,可是一直都没有透露过的。 所以大家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是谁,可能是真正的达官贵人,也可能只是达官贵人的下人被推出来而已。 当然谁也不会去考证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是不是老板。何况对于今日只是,是不是老板也不重要。 只见这个年轻男子,往李极彩的方向仅走了两步,然后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姑娘放心,李某既然答应了你,那就定然会让你进去。不过,若是你通过了我的考核的话,若是你通不过。若是你通不过那就请姑娘老老实实的说清楚,那四首诗的渊源到底在何处?” 因为就连他也不相信,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自己的四首诗。就是出自这个看不起眼的女子身上。 他怀疑这个女子只是从哪里的偏门册子上看来的,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人家都这样说了,李极彩能不应战吗? 人家都正大光明的不要绕过她了,虽然怀疑的是事实,但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李极彩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抄袭。虽然此举卑鄙,但是要是能炸出个现代人也说不定,搞不好也能够结伴回家,然后回到祖宗的坟前磕头认罪。 但是也是幻想罢了。 但是她今天非要进绿云书社看一看,别人评价对这书社都十分的好。 可是她今日这一番并不觉着怎么好,他们的人实在是有些趾高气扬,而且里面到底是不是做学问的地方还有待考证,若是只是来这里消磨时光,无所事事的话,那就不必再来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年轻男子也不想为难她,只是出了一首词的上半句,简单些。 词牌名是卜算子,他想用的他想描绘的。场景只说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就要让李极彩来完成了,到底能不能让这首词变得丰满起来就要看她了。 李极彩看到旁边的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她,李极夜更是担心的在那里搓手指。 而那个年轻男子则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好像就是在逼自己承认,她抄了四首诗。 哼,这又怎么样?她这一次没有立刻的说出答案,而是在原地走了几圈,做出一番冥思苦想的模样,企图骗过大众的眼光。 但是实际上她心里却是在偷笑,听到这样的,简直不要太简单,她就算是挖了别人的一半也可以拿来硬接上。 天下文章一大抄。 磨了半天之后,众人都有些骚动和不耐烦了,纷纷就说行不行,不行就别来丢脸承认吧,要不干脆承认你就除了抄袭哪家也好介绍那个高人认识认识。 总之像这样的话此起彼伏,但是也只有李极夜听了之后觉得脸上挂不住十分难受,想要扯了扯李极彩的袖子,让她跟自己一起走,别在这里待着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前面已经那么精彩了,后面要是平平的话,岂不是自己打脸? 要是她自己接那年轻男子出的问题,她倒是能应付上,但是李极彩她应付得上吗? 李极夜是十分怀疑她的水平的,跟其他的人一样。 李极彩嘲弄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然后,踏出了第一步:“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然后又踏出了第二步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嘲弄彻彻底底的嘲弄,这就是嘲弄一点儿没错,众人的心里都不由得这样的想到。 这个女子无论是不是抄袭,可是能,这么自然的应接下来别人的词,而且对仗又如此工整无懈可击,她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又为何不承认呢? 只是因为人家是个女子? 所以就瞧不起,使劲逼迫人家是抄袭的? “你们难道不为自己说的话感到羞耻吗?”人群里忽然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男子愣了愣,其他人也恍然反应过来。他抱歉道:“看姑娘其貌不扬,不知竟然有这番大才,里面请!” 放她进去了还不忘要踩她一脚,李极彩郁闷的想到,至于吗? 她一个现代人为啥跟古代人较劲? 行了,若是能把她放进去那也行。 李极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了,她旁边站着的李极夜动都没动,他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真的给答出来了。 就在她冥思苦想准备给李极彩一些支援的时候,人家已经轻轻松松作答出来了,都完全不需要他的帮忙。这一点上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人家既然能够应答出来,说明那四首诗,也并不是抄袭的吧,有的人追随着李极彩的脚步进了书社去了,有的人则是还在观望,在门口不肯离去,有的人则是嗤的笑了一声,不屑一顾的走了。 看一个衣衫破烂其貌不扬的女子在这里吟诗作词,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他们才不屑于跟她为伍。 看来这绿云书社以后不能去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进去,那实在是拉低他们的水准。 年轻男子之后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吧,就吩咐了他们的人几句,让他们把这绿荫书社给照理好,不要出现意外的事故了。 看门人只是用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因为就连她也上街处在震惊当中。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真的能够接下自家掌柜的词? 要知道自家掌柜的都不怎么轻易出手的,这一次是他看走眼了,绝对看走眼了。 李极彩进去之后就开始大摇大摆大摆的去看周围的场景,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因为她对这家书社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很好,所以要真的让她,对她有什么评价的话她也没有,李极夜在门口待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进去,去找已经在参观书社李极彩。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比普通人略微,略胜一筹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发现绿云书社门槛如此之低。 像李极彩这样感觉斗大字不识一个的人竟然都能够轻轻松松的压过他,就他这样还考什么科举考试,干脆让李极彩去帮他算了。 李极夜有些郁闷的跟在李极彩的身后,陪着她赏评每一幅字画。 其实李极彩对于古代的这些东西都是十分有兴趣的,那个时候历史书上印的什么历史人物,历史建筑,她都有刻意的去记着,甚至在小学期上完了之后,还会把他们的人物头像给剪下来,然后做成了简报之后收藏起来。 所以对于这些古玩字画,她还是比较有兴趣的看起来也不会觉得腻烦。 一副一副的认真看过去,没想到在二楼上竟然能够遇见一位,这样让人令人难以言喻的男子没错,是男子。 可是这位男子竟然长得要比女子还要美丽,所有的言语在李极彩遇到她的那一刻好像都失去了,嘴巴里,喉咙里心里都憋不出一个字出来。 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他的头发整齐的竖在了后面,黑色衣袍是男装,头上一个小巧的缀金黑冠,头发梳得十分整齐,面容打理的也十分干净整洁。 原本以为古代的男子都会是健美英气勃发的那一种,但是眼前的这位男子他的眉目疏朗,修剪的并不是那么很有棱角,原本有些尖尖的下巴,却好像偷吃糖果,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孩子一样,脸稍微显得有些丰润。 莹白的皮肤,深邃而望不见底的眼睛,让人只想溺死在他的眼睛里,这个男子无疑是美貌的,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妖媚无比。 但是印在这男儿的脸上,又多了三分硬朗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对方的气场好像是那种温柔而又不容侵犯的感觉。 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有一个淡淡的酒窝,但是笑的不明显,表面上看起来此人应当是十分外向开朗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一切,总觉得他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是太阳,好像触碰的时候全是冰碴子一样,有些扎手,有些冷。 这个人,到底是谁?李极彩忽然伸出了几分想要,问询他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是这一份想要去了解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对方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确切的说,眼珠滑过的时候甚至没有,聚焦在她的身上。 忽视,完完全全的忽视,可是想想对方,接近有门高的身高,一米九了吧? 而她现在一米五几还是个矮小的萝卜头,加上她自己也是其貌不扬,人家忽视她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所以完全不必要耿耿于怀。 可是就算是这个人的眼珠落在了她的身上,估计也不会对她起任何心思,谁让她人丑嘴不甜长得危险也没钱,一分两分的姿色都没有,怎么能引起旁人的注意呢? 若是那位离她不远处的袅袅婷婷的女子,倒也还好说吧,因为那个这个男子在对她,在对那个女子笑的时候,她才得以看见他的笑容,看见他有一个酒窝。 而对于旁的人,他是不笑的,甚至一点儿情绪也不会给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看到这一对男女如此般配的模样,竟然生出来几分嫉妒的感觉,可是这嫉妒之感不知道又从何而来,毕竟她只是欣赏这男子的容貌,仅此而已。 或许人们在遇到美丽的事物的时候都会变得偏爱且妒忌。 这女子长得也是美丽动人,一双瞳仁剪了秋水一般,楚楚可人,瘦弱的身体在花样繁复,褶皱众多的衣裙里面倒也不显累赘,更显娇小,这得有多瘦啊? 皮肤更是跟个瓷娃娃似的,半点儿损伤半点儿也没有,打扮的齐齐整整,柔软的长发流泻下来,在后面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下,却更显潇洒自如,肆意畅快。 谈笑之间又更显温婉的感觉,,让人如有如沐春风之感,丁点儿感觉不到不适,与她旁边的男子相比,一个像春天,一个像冬天。 可是这男子,看上这女子的眼神,便如同,东水出笼一般,默默含情,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啊。 李极彩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羡慕啊,在现代的时候不过十八岁,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现在在古代了,十四岁,她也还没有谈恋爱。 可能古代要找男朋友,要比现代还更难一些。 那这一对男女的身份应当还不错,不然这女子怎么就可以抛头露面而且与这个男子,走得如此之亲密呢? 其实想一想,可能古代男女的封闭只存在于贫穷困苦的人家平民百姓吧。 那些达官贵人之间,可要比平民百姓更加自由开放的开放的多吧,瞧着这个女子衣饰华丽,就不是个普通人。 要是她也能够像这个女子一样,一出生就无比有钱就好了,还有地位,那个时候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在想,条条大路通罗马,罗马谁都想去,可是有的人一出生她就在罗马了,这怎么跟人家比这根本就没办法跟人家比? 算了算了,不过是来参观一个书社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完全没有意义。 今日到能看到一个如此貌美的男子和女子也不亏,不知道这男子尊姓大名,是否以后可以交一个朋友呢? 毕竟她们现在都是小民,如果能够认识到一些达官贵人,对于李极彩将来做生意,对于李极夜将来能够走上仕途更顺畅,这也是没什么坏处的事情啊,毕竟人人都想往上爬吧。 李极彩自己都觉得自己市侩,可是这是生活所迫啊! 但是她要怎么开口跟这个男子结识呢? 人家万一不想搭理她呢? 瞧着这一对男女已经越走越远了,可是李极彩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毕竟看起来就好像人家男子的女朋友在她身边一样,自己如果这样稀里糊涂的上去了,定然会引起人家的误解吧,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下次吧。 李极彩再将注意力从那个男子和女子的身上收了回来之后又专心看起二楼的字画来了。 这二楼上的字画很多,行书草书隶书楷书大篆小篆,什么书都有,当然,她这只是她瞎掰的,她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她也不认得。 至于画的话,山水画有,花鸟画也有,文人画也有,还有一些特殊的感觉画佛祖的画这个那个的都挺多的,最多的还是这个,鸟兽画和植物画。 梅兰竹菊自是不用多说,猛虎下山也很威武,其它的倒是也瞧着还可以,不过能够挂在这书社的肯定都是样样是精品,所以,倒是也挺耐看的。 李极彩就当自己是来参观了一场书画博览会吧,毕竟,那会儿上学的时候每次出去交友啊,或者是参加什么展览啊,要收钱的,她爸基本都不会让她去的。 索性也就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 书社里面很安静,每个人都在静静的看书写字或者是参观观赏周围的字画之类的,很安静,这点倒是不错。 这在跟门口吵吵嚷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确实这个书社规定一定的人,进去有相应的门槛还是有道理的。 不能什么人都放进去,尤其是像她这种。 李极彩走了之后,李极夜在书社里也待不下去了,稍微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心绪烦乱的走了。 跟李极彩回家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李极彩因为想着要,给婆婆做午饭,所以时间不等人,看完了之后也就走了。 虽然看门人告知她说是下次她过来的时候不用经过考核,而且会成为她们的贵宾,当然这番说话说词只能听听而已,当不得真的。 因为人家嫌弃了,嫌弃她模样不出众,嫌弃她穿衣简陋,一看就不是一个读书人。 但是书社也没有规定,一定要是读书人才能进去啊,总体来看李极彩对于绿云书社还是感到满意的,无论是外部设施,还是内在的一些审美品位之类的,都是从它的装修以及它的书籍各方面就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人吗,人不能眼高手低的,瞧不起人这样的事情,做了的话,还是会让人对它的印象大打折扣的。 所以回来的时候李极彩关于是绿云书社的话一句都没有说,也没有说今日她遭遇考核的事情。 李杰并没有打通关系,而是单方面认为凭借她的关系她就可以进去,但是李极彩自己则是用实力说话,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有进去的资格,感到丢脸的不是李极彩。 而是李极彩,饭桌上吃饭的时候,说到关于绿茵书社的事情,她对范老太太这样说:“婆婆,今日我去看了那绿云书社啦,里面瞧着倒是挺好的,十分安静,适合看书,就是不知道小叶子在里面有没有认真的温习功课”。 她是这样对她说的,范老太太眼角一挑,看了一眼李极夜看了之后不自觉的立刻绷紧了身子。 然后挺直了腰背说道:“是的婆婆,每日我都在里面勤加努力的学习,不敢有半点怠慢。” 只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刻意的看了一下李极彩,范老太太也不瞎,手中的筷子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将饭送到牙齿掉的差不多的嘴巴里面,然后,就这么淡定的看着:“继续?” “没想到,没想到姐姐竟然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真是没想到,看来姐姐小时候也是饱读诗书啊。” 这话听在听老太太耳朵里就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说李极彩小时候饱读诗书呢? 难道他们从小到大不是一起长大的吗?樊老太太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极彩。 李极彩不得不有的硬着头皮回答道:“婆婆,我跟他不是亲生的姐弟,他是我在半途之中逃难的时候捡到的,看他可怜就收了下来,何况当时他也救了我” 因为李极夜无意中透露了她们两个关系的事实,所以李极彩不得不出来解答范老太太的疑惑。 范老太太听了之后就有些复杂的感觉,合着这两个根本就不是亲姐弟,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这不是骗她吧? 于是脸色微微的沉了沉,李极彩当然看出了范老太太心中的隔音,有些不满的感觉。 所以她连忙补救道:“不是的,婆婆当时是这样的,我从家乡逃难出来,一直逃到了江南锦州的西郊边,受伤饿昏倒在路边都没有人搭救我,后来我为一对姓王的老夫妻给搭救了,我自是十分感激她们,也想要报答她们,刚开始是准备自己出来赚些银钱的。 但是无奈西郊那边实在是太过偏远,并不适合卖菜啊,或者是做一些其她的事情。 而王家老夫妇并不想让我单纯的做做家务报答她们,她们希望我嫁给她的儿子,而她的儿子的年纪已经比我大一轮了。 所以婆婆,逼不得已之下我才跑了出来,在逃跑的过程中李极夜救了我,我们这我们两个才这才相依为命活了下来,一路从锦州乞讨,跑到了这里。 并非我们有意骗你,只是无亲无故的在乱世飘零之中本来就应当要互相帮助,自是不存在什么欺骗的问题。 婆婆,若是您介意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我们并不是要有意隐瞒你的。” 李极夜听到李极彩这样真诚恳切的在解释不由得也是抓了抓脑袋。 他其实对于人情世故并不太懂,刚开始装的一副老练沉稳的样子,也只是想让想警告李极彩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是随着相处的日益加深之后,他才发觉,原来并不是对方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李极彩对他很好,所以很多时候他也会敞开了心扉跟她说自己的事情。 范老太太听完了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极彩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自己无亲无故的,那你竟然还拼死拼活的给他赚钱供养他读书做官,这又是何必呢?” 范老太太觉得自己若是李极彩的话,她也会帮忙着照顾李极夜,但是,并不可能说要完全牺牲自己,然后去供养一个人,让他去参加科举考试,万一要是考不上的话,不就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但是李极彩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正经的对着婆婆说道:“婆婆不是这样子的,若是您想,若是李极夜能够坐上了关,那我们一家子的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吗?” 第四十八章 押宝 范老太太,有些忍不住反驳道:“可是若是他没有做了官呢?”其实范老太太对于李极彩和李极夜姐弟二人要更看重姐姐。凭什么?就凭她这份稳重气儿又吃得了苦。 若是他没有做了官,也只能说明他是尽力了,我并不能斥责他什么,若是他没有经历,那她的良心难道不会过不去吗?”李极彩笑着说道。 李极夜听到她们两个还在谈论自己的事情,忙不迭的回答道:“过不去过不去,过得去过得去,不不不过不去,过不去,良心过不去,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一定会好好报答婆婆和姐姐的!”他不想跟李极彩一起卖菜! 李极夜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读书识字有多重要,可是真正在外乞讨的时候,便觉这十分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他并不想整日乞讨谋生,吃那些残羹冷炙,李极彩很聪明,跟着她混算是走上了康庄大道,所以这样能够不吃苦受罪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去参加科举考试的路上!他是绝对不会再回头披上那假袈裟然后再去化缘的了!绝对不会! 南城区里的有些才子已经认得他了,所以,无论如何他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来了,除非他不在都城当中混了。 不然绝对不可能,他身为男儿的自尊心,缝缝补补都没有多少了,科举考试是他唯一的尊严了,真的是唯一的尊严,让他知道他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范老太太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又看了看李极夜,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下来。 罢了,就随她们去了,她现在年纪也大了,说要严格的管控着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的,她也这么老了,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身边有一个贴心知己的女孩儿在也够了,关于李极夜能不能做上官,就算是坐上了大官,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随他去随他去。 发老太太心宽什么都放手放得开,于是就没有什么好介意,好在乎的了。 “那依你看绿云书社是个温习功课的好地方吧?” 范老太太也问李极彩,李极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范老太太不知其意,问询的眼神丢过去让她做进一步的说明, 李极彩也知道老太太是愿意听这些的,于是她就说,今日她去参观那绿荫书社,在门口被那看门人给刁难的事情,说了一下自己,如何应付的,又说了遇到了自称绿云书社的老板之类的话,倒是是夸了一下绿云书社里面的环境很好。 但是只是觉得,里面的人,你就那样吧,希望李极夜在里面学习的话,不要被同流合污了就可就好。 若是被同流合污的话,那她也束手无策,毕竟学习是一个人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李极彩就,麻溜的把桌上给收拾干净又打扫了一番,然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现在李极彩已经不睡在屋外跟小二黑睡了,小二黑现在也搬进了屋里头,就是一间房间里现在是两人一狗, 李极彩睡在床上,李极夜则是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然后又垫了厚厚的破垫背,这是他从大街上捡来的,然后又铺了一层范老太太给的垫子,然后再放上了被子,这样晚上也能够睡的。 不至于冻得瑟瑟发抖了,毕竟现在条件艰苦能忍就忍,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能够有一处遮风挡雨之处,这是他们感觉到最庆幸的事情。 现在李极彩的生意是做得越来越好了,下午她已经可以不用去客栈,不用去码头,不用去一些其她的地方做小零工小短工了,她现在正在卖的就是当季的桂花赤豆元宵,这个卖的特别的好。 让她有种感觉,就像当初在奶茶店工作有款饮料叫百香qq卖的最好是一样的。 虽然她只有一种产品,她还没有开发出更多的东西,但是她相信,随着生意越来越做的好,价格又美丽买的人又多,她就不相信她攒不下钱来。 只要攒得下钱,她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等到以后李极夜升官发了财,那她们就可以进出官府里面,有了另外的居所了。 当然她还是会带着婆婆住在这里,毕竟婆婆从来也不怎么爱出门,除了种菜播种之外,其余都没什么时间。 这日子嘛就是越经营越往好的方向去过的,总不能是走下坡路的。 中午的时候,睡过觉之后李极彩就醒了,顺便把李极夜给叫醒了,让他去书社温书。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这是李极彩劝慰李极夜的话的。 而李极夜直接将她作为了自己的座右铭,时不时的就会放在嘴巴里念一念, 这不他就嘴巴里抠抠嗦嗦的,自言自语的,还没睡醒的模样就出了门直奔书社去了,别人都没有他勤快。 李极夜出门了之后,不过一会儿李极彩也挑着担子出门了,今天她准备了二十个小碗,然后一大锅的桂花赤豆元宵,红豆一半,汤水一般只要喝下去清凉舒爽,已经是提前放在井里冰过的,这样虽然不比冰镇的东西,但是也好歹也是凉凉的,滋味很是美妙。 为她卖的便宜,所以出了那两条巷子,走了两条街不到,就已经卖完了,卖完了她就挑着担子回来了。 为桂花是消耗品,今年收成的桂花只有一筛子。 年她想在外面再种上一排桂花树,或者是种在自己家的菜地那里,再种一排桂花树,这样到时候收集的桂花多了,能够做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实想想古代人和现代人还都是差不多的,有些东西比如说桂花糕还是桂花糖还是什么东西家里都可以做。 不过有的时候是不知道做法,有的时候则是真的是因为懒,所以才会想,现成的。 李极彩知道她卖的小东西并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在服务上在就针对的人群上面下足了功夫。 论卖给谁都是卖给较低的,价格便宜,特别讨喜的笑脸,这样让人家愿意掏钱又喝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至于觉得亏了或者是不划算。 李极彩在这段时间卖卖菜,卖元宵的这这几日内,都认识了不少客人,她们也都是李极彩的忠实的客户,也就是回头客。 让李极彩觉得特别的开心,每次收完钱回来,她都会仔细的放在范老太太送给她的荷包里面。 一文钱一文钱的,数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放在身上给仔细的也好,时不时的就喜欢摸一摸,确保钱还在这里没有被小偷给偷走了。 然后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天赚的钱她都会一分不留的全部交给范老太太,范老太太有时候会给她一文钱两文钱,让她商量着用。 虽然这一分钱一分钱两分钱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李极彩还是很感激范老太太对于她的支持,所以做事情起来也就更加卖力,更加用心了。 其实想想看,院子是人家的,人家给你睡,厨房各种用具蔬菜都是人家的,人家免费给你,还给你去将这些菜给卖了。 人家这么好,你怎么可能忘恩负义的,何况先前立了字据,说了好好的,要每个月都给范老太太一笔钱。 那这些钱刚开始的话,就不能拖沓下来,都是要定时定点给的,所以李极彩来说她现在已经十分满足现在的状况了,轻易是不想做什么大的变动。 若是有变动的话从未发生令她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不然她就会有一种十分安逸的感觉,每天都在努力,每天都在拼搏,每天都在挣钱,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以至于让她无暇顾及,怎么样才能找到方法回到现代,有的时候她都甚至冒出了一种,即使一辈子都回不到现代了,那就在古代住着好了。 毕竟以她的吉林劲儿也不至于饿死,想是这么想,但是,偶尔还是会思念现代思念现在的亲人吧。 也许或者她有爱她的亲人的话。 范老太太,对于两个孩子的管束则不会太严格,就像一开始说的,她对李极夜的学习功课的事情,完全就是放养的态度。 看起来好像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对于李极夜还是蛮关心的。 对于李极彩的事业,她也是给予了全权的支持和关注,首先就说自己的两亩菜地里的菜可以随便她取用这一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因为李极彩真的是白手起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积累,也没有什么人脉,也没有什么钱财,一无所有。 单靠卖每日卖菜开始,振作生活,这一点,让范老太太想起当初自己的丈夫刚刚过去的时候。 那一段日子自己简直就跟个行尸走肉并没有多大区别,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有时候饭也忘了吃,水也忘了喝。 有的时候就算意识到了自己要去煮饭,结果煮的饭要么是没有洗,要么是没有放水,要么是,唉,总之是一塌糊涂糟。 那个时期也很艰难,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她是外乡的人,根本就不被楚国这里的人所接受。 即使发放抚恤金的时候,她也是拿到的最少的拿一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毕竟这辈子她也就那样了,在她丈夫死去之后,她的心也随着她的丈夫一起死去了,再无波澜。 从此便是孤身一人决定孤独终老,可是没想到半路竟然能够杀出来,这两个孩子还有那一条欢实的大狼狗小二黑,这让她的生活有了些惊喜。 小二黑很体贴她常常就蹲在她的脚边里趴下,只要自己稍微有什么动静,便会警觉地竖起两个耳朵,然后用那两颗圆溜溜,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模样忠厚老实很温柔,从来也对不对她吼叫,也很听她的话。 难道是说,是对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一种安慰吗?难道说老天终于同情怜悯了她,一把送来两个实心眼的好孩子来照顾她,侍奉她,给她送终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范老太太倒是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都不曾怎么认真烧过香这件事情倒是有所亏欠了,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就去庙里上柱香吧。 感谢两个孩子对于自己的关照,希望她们能够一生平安顺遂,也感激上苍的恩慈能够将这两个孩子放到她的身边。 让她在晚年垂垂老矣,黄土埋到脖子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几分欢乐还有抚慰吧。 人生无常,人如草木,原以为自己看透看明白了,可是想来想去到底还是俗世中人,还是有许多事情,看不透。 但是又好像看得透,可是看得通透了,又能如何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也许在在她不久于人世的将来,或许她要为这两个孩子打算给她们留些什么吧? 她们三个人都是无亲无故的,能够聚在一起便是缘分,并且是老天的安排,都是可怜人哪。 都是可怜人。 第四十九章 出山 李极彩的桂花赤豆元宵,卖的很不错。 她本来有打算将它进一步发展下去的想法,但是无奈因为桂花不够用了,所以这桂花赤豆元宵也不能卖了,毕竟先前她做好的品质在那里。 如果降低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的质量,那么很可能会流失对她信任的客户。 这是万万不能的。 况且先前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桂花是季节性产出的东西,并不是全年都有。 所以这也只能卖一段时间。 就算她再不舍,就算她再怎么留恋每天数钱的感觉,原材料不够了还是要放弃。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的想起了自己想要做的买卖。 没错,焖锅。 这是自己在现代唯一学的,还算不错的食物。 而且她可以确定,楚国都城里面并没有这个。 无论是清蒸爆炒,还是醋溜煎炸,都没有焖锅,顶多有类似瓦罐的东西,但是肯定也没有她做出来的焖锅。 先前做到一半放弃的原因是没有肉没有荤菜。 这个焖锅想要好吃,需得荤素搭配,颜色好看,味道鲜香麻辣。让人馋涎欲滴。 老远就飘着香味把人勾过来了。 这才是李极彩想要的效果。 等她向范老太太说明了情况之后。 范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进了房间,回头就把自己存了不少钱的荷包拿出来了,交到了李极彩的手上。 范老太太是这样想的,她这些钱全部都帮着李极彩存着。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有些想法的,所以给她存这些钱以防万一,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也好全力支持她,不至于浪费也不至于多出额外的开销。 毕竟只有李极彩,可以做出来她故乡的食物了。出于强烈的直觉,也是对李极彩的信任。 李极彩向范老太太千恩万谢的。然后就拿着她给她的钱到菜市场上去卖食材了。 这菜市口买的菜肯定不比在现代的时候买的菜。多多少少有些欠缺,倒不是说菜不好吃,只是精细加工这件事情也是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而来的,工序上肯定有些讲究。 制作焖锅首先要有油,用猪油已经决定了。 自然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提炼不出什么好的油来。 菜籽油的话,范老太太家里是陈年的菜籽油,因为范老太太一个人住所以油也吃的少。 李极彩决定,除了用范老太太家中的猪油,再在市面上,哪家瞧一瞧看一看,再弄些猪油回来。 然后底料的话,辣椒,八角,胡椒,生姜,黄酒之类的都能准备的到。 蔬菜的话用土豆彩椒,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蔬菜都可以。 然后荤菜就用猪肉或者鸡鸭的肉或者买一些鱼都可以,这个她不挑的。 除此之外盐酱醋什么的,多多少少再买一些,其他的暂时用不到就不用了吧。反正是能简化就简化,能节约就节约,目前手中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银钱。 反正她也是试试水。 能够做出来的话她就自己先尝一尝,好吃的话再到市面上拿去卖。 这样子做出来的话,价格就随她而定了,她就可以把价格定的略微高一些,一小碗多少文钱,肯定要比桂花赤豆元宵要贵一些。 不过没有关系。 对于好吃的人们总是让肚子里生了许多馋虫一般,馋的不行。 当然前提是她要做的特别好吃。 所以李极彩到市口上去走了两三天的样子,摸清楚了那些猪肉摊,鸡鸭鱼肉汤的行情,知道怎么买最便宜,知道怎么买最划算,知道怎么跟人家讨价还价。 这些都是生活技能,好在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是比较独立自主的一个人。 不然。在现在的话,她还真的有些应付不过来。 人生在世嘛,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脸皮肯定要厚一些的。杀价杀起来的时候,也是狠的不行。 李极彩的外表看起来并不精明强干,通常会给人一种放下警惕,忽视的感觉。 其貌不扬吧,倒也没有,若不是一直在外面奔波晒黑的话,单就从五官而言,长得还可以,过得去。 但是还是让人感觉不那么惊艳,即便是当初她在绿云书社的门口出了一回风头,可是这个风头就像一朵小浪花似的,直接拍打上了岸,然后再也没有后来了。 南城区的人几乎常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认识李极彩,没错,是整个南城区。古代的通讯行业并不发达,人来人往的清闲的人不在少数,自然观察到的东西也多。 而李极彩先是小流浪汉到处蹿,还带着条大狼狗引人注目。后来挑着担子卖菜,另一头则是卖香甜软糯的桂花赤豆元宵,时间稍微长了些就知道了。 但是现在她桂花赤豆元宵不卖了,最近这段时间,就只是单纯的卖菜了。 菜市场的人时不时都会看到李极彩的时候问她要一碗,后来当李极彩告诉她们,桂花赤豆元宵已经卖完了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再问了。 李极彩说会改卖别的,所以众人都很好奇下一步李极彩会卖什么。 看着她经常在菜市口跑动采购食材,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做另外的东西了,这里的商户有的跟李极彩聊过,知道她是想做小本生意,赚些钱,但是苦于前期并没有多少积累,所以才在南城区里开始卖上了菜。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做餐饮方面确实很赚钱,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这些小钱都如同流水一般,你看着不怎么样,实际上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 李极彩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菜市口的商户们的时候杀价才杀的格外的狠,有的禁不住她磨会放价,有的不好说的就不谈了。 这样做的好处是,对内拿下了价格,对外提高了价格,她在中间赚取差价。 这样的差价。包含多少钱这是无法估量的。但是毋庸置疑的就是肯定会有很多很多钱。李极彩先跟她们打好关系之后,到时候定时定期来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就好商谈了。 在市口上转了好多圈,来来回回跟那些卖菜卖肉的商户各种交谈。 跟小贩们交谈的时候,无形之中发现,混迹于市井之中,也是有诸多的好处的,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可以听人家讲授人家的经验,这样自己在做生意的时候,也能够少走些弯路,不至于跌的太惨,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去请教 李极彩停了一段时间手中的事务,然后专心的进行了焖锅的开发。 一直到她把焖锅给做了出来之后,第一个请到的就是范老太太和李极夜。 请他们品尝一下自己做的焖锅,如果说他们两个觉得好吃的话,那她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其实李极夜最近一段时间除了来往书社,每天回来的时候就是蹲在厨房的窗户下面,闻着李极彩做出来的食物的香味。 他不知道李极彩到底在里面做些什么,为什么气味如此诱人。 只是间或的听她说过说什么焖锅,这焖锅到底是什么?谁也没见过。 他也怀疑她是不是要弄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出来,然后拿出去卖。 但是如果稀奇古怪的时候拿出去卖,万一要把人的肚子给吃坏了怎么办?那不是还要赔钱吗? 但是闻着这么香,这么刺激,这么奇怪的味道,他又觉得很纠结。 所以每天时不时的就在外面,在院子里,在窗户下面在哪里偷看,每次被范老太太给抓住的时候,都免不了要被狠狠的训斥一顿,没事不好好去看书,干嘛要老偷看李极彩做事情。 其实私下里的时候,范老太太也很关注李极彩的动静。 因为每每当她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八角香辛料的味道,总是会忍不住思念自己的故乡来。 其实当她在故乡的时候,这八角胡椒最初也不是出自她们的故乡也是从异地传入的。后来她们发现这个味道十分不错,也为族人所接受,渐渐的在改良之下才广泛种植了开来。 后来等她来到楚国之后才发现,楚国这里的人并不十分喜爱这个甚至还有些抗拒不接受,认为这是不好的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因此她才觉得有些遗憾,其实在她的故乡,有很多美食都是用八角,胡椒,还有一些香辛料一些各种各样的东西制作起来的,十分美味。 可是在楚国这里,就是不被接受。 因而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食物,所以在范老太太的心里微微的有些担忧。 她怕李极彩做出了这样的食物楚国人也并不接受。 当然她自己是完全期盼着能够再一次尝到家乡的味道,其实也不是,只是她自己已经完全忘记怎么去做家乡的菜了,或许只是怕做吧。 李极彩并没有去过她的家乡,又怎么可能会复制出家乡的味道呢、 或许年纪越大思乡之情也越是深重了。 这天晚上李极彩将一个大黑坛子端上了桌,上面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范老太太和李极夜都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对没错就是期待。 比起他们两个,小二黑的表现就很是激动了,在桌子底下拱来拱去,尾巴兴奋的扫来扫去。 一刻也停不下来。还是李极彩用力的按住了她的狗头,然后把它给拴到了门边,它走脱不开,这才停止了兴奋的走动。 第五十章 试验成功 李极彩走到桌子旁边将自己的衣服的褶皱给抹平,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郑重的面色严肃的对她们说道:“我的焖锅已经做出来了,我自己尝了尝觉得十分不错。接下来就请两位帮我品尝一下试试看好不好吃。如果好吃的话,我就拿出去卖了,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再打回去重新做。” 这个味道当然是在她数十次的尝试之后才能够确定能端出来的,若是只是一般的粗糙手艺,她是万万端不出去的。 所以这段时间费了不少食料,做的都是些残次品,但是这些残次品都给她自己一个人吃掉了,没有拿出来给其他人吃,就是想要保持一个新鲜感。 当然他们没有闻到她料理的味道,估计也能猜到,她做的这焖锅有些重口味,跟楚国人清淡的口味相比确实,可能不是很占优势,但是这也不用担心,反正天下间的菜肴只要好吃,都能够有相应的市场。 范老太太看着李极彩做的菜,并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眼睛看盯着她说:“你可知道这异邦人的食物。楚国人并不怎么可能接受?” 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岂止是,并不怎么可能,而是完全靠抗拒,她这样做生意就好像是在不穿鞋的地方买鞋子一般。 亏本是肯定的吧,这样的话也想要做吗?犯老太太心里其实是十分犹豫的,她想着或许李极彩会放弃这样的食物,就是用她家乡的原料做的食物。 但是私心里她有希望,她真的能够做出来,然后为人所接受,但是要是真的行不通的话,她也不强求。 “不接受也没有关系,先做出来尝试尝试嘛,这段时间辛苦婆婆了,我一直待在厨房里,也糟蹋了不少的材料,有些可惜,但是总归是做出来了。快尝尝,冷掉了就不好吃了。” 李极夜看了她一眼埋怨道:“你总说尝尝尝尝,那你把盖子给掀开呀!” 李极彩瞪了李极夜一眼:“你坐在这里这么半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难道你自己不会伸手打开盖子啦?” 李极夜不服气就想顶回去,但是又实在隐藏不住对于焖锅的渴望,所以他自己站起身来,伸手就准备去掀开盖子,但是却被李极彩一把给拍到了手。 你李极夜愤怒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开盖子吗?干嘛又拍掉我的手?还让不让人看了?还让不让人吃了?” 而李极彩则是摇摇头,不是她不给他开,是锅盖太烫了,手一放上去皮都要被烫掉了。这个时候说话的功夫,焖锅才刚刚好不急。 李极彩拿桌上的湿抹布盖在了盖子上,然后一把就将盖子给打开来放到了一边。 一股奇异的香味立刻弥漫在四周,众人不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吐了出来。 这味道外面也太香了吧! 范老太太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因为李极彩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闻起来有那些材料的香气,但是好像闻起来跟自己家乡的那些也并不一样。 坛子里面的东西色泽洪亮,鲜香诱人,能看见的有蔬菜还有肉块,应该是用的是鸡肉,旁边有许多的切碎的辣椒,还有八角,还有一些其他的香辛料。 光看口中就忍不住要流出口水了。 诱人的香气将他们,逼得口水咽了又咽。手也已经不自觉的就去摸筷子了。 李极彩看到他们两个有些呆掉的神情,觉得好笑又有些自豪。 当初她为什么会进那家店去工作的原因就是在于她路过的时候觉得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但是她在这里做出来的,比现在的差了很多倍不止。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好吃就行。 李极彩伐坛子推向了中央,然后抿着嘴微笑着说:“怎么还要我帮你们夹菜吗?” 李极夜倒是率先行动了,范老太太则是慢了一步还没有动作。 所以李极彩就自己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夹了一些蔬菜,放进了小碗里,然后递给了范老太太。 范老太太迟疑的伸手接过,然后坐了下来,盯着里面的菜就在那发呆。 还是没有下筷子。 因为,她已经又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用家乡带来的种子,种出来的东西做出的食物了,每每想到便会痛彻心扉。 故乡难回,故乡已经不能回。 李极夜率先夹了一口放进嘴巴里,然后呼唤的啊,哇呀。烫烫烫,好烫啊,差点没有把舌头给烫掉了。 但是这样也没有舍得把放进嘴巴里的鸡块给吐出来。 没错,这一次李极彩做的是鸡肉焖锅。 精选的鸡,已经焖烂了。入口鲜香四溢软烂柔滑,唇齿留香。 人的味觉嗅觉各方面的感官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享受。 刚开始是有些些微甜,浓郁的酱汁十分鲜咸,滑入了喉咙之后,比如才感觉有些微微的辣,然后整个人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这个要是在寒冬腊月里面吃,李极夜都觉得可以防寒保暖了。 一块鸡肉下肚以后唇舌之间开始微微的发麻,让人不觉咽了咽口水,发出丝丝的声音有些辣,又麻又辣,可是刚开始的时候明明又甜又咸又鲜。 范老太太吃的,可是泪流满面。一块鸡肉下肚之后只觉得有种回故乡的感觉。 倒不是说,李极彩做的食物有多像她的故乡的食物,而是这种麻辣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曾体验到了。 李极彩看到范老太太的模样,忍不住大惊失色,怎么了?她做的菜已经难吃到让人哭了吗?还是说不和范老太太的口味? 可是她吃着觉得尚且还能接受啊,而且她已经放了很少的辣椒,很少的花椒,很少的佐料了就是为了迎合楚国人的口味呀。 范老太太嗅了嗅鼻子,然后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摇摇头,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丝笑容。她是很感动,很感动能够再一次迟到这样的食物都不知道多少年来没有吃过这样这样的东西了。 或她的心情十分激动,难以抑制,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说到好吃,真的好吃。 李极彩在旁边,呆愣愣的看着范老太太,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意外触动了老太太,所以她才这般情绪失控的外露竟流下眼泪来。 要知道平常的时候,范老太太一直都是以严肃示人的,轻易不泄露任何情绪。 李极彩又夹了几块鸡肉,又夹了几种蔬菜放进李极夜的碗里。 激动的李极夜模糊不清的说道:“好吃,真的好吃,我说姐这个菜你可以拿出去卖了,真的。我要是我我肯定天天吃这个,都不会觉得腻烦。” 李极彩走到了范老太太的身边,然后蹲下了身子,轻轻的给范老太太擦拭眼泪抹了也不忘瞪了一眼李极夜,没看到现在婆婆正在伤心吗?还要说这种嬉皮笑脸的话。 但是范老太太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之后立马正了正神色,然后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小夜子说的没错。你这个确实可以拿出去卖了。 我也赞同,无论亏本不亏本,你都可以拿出去做,你要什么作料婆婆都拿出来给你,你就卖吧。就在这南城区里卖吧。” 就算是亏本生意,也总会有人会识得这一份香味牢记家乡的味道。” 是她能够找到家乡的人。那也不失为是一种收获吧。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好,既然婆婆都说好吃了,那我就按照这样的方法,明天我就挑着担子到街上去卖了,婆婆以为这样的菜应该怎么卖又收多少钱呢? 说实话到现在我对于现在管理方面还是有些略微不足,还是要婆婆帮忙给指点指点。” 发老太太点点头表示对李继才这番话的肯定,然后她抿了抿唇。 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李极彩说道:“三十文。” 李极彩乍一听,不由得有些犹豫。 桂花赤豆元宵不过五文钱一碗。这一下子翻了八倍,真的可以吗? 但老太太自然是能够看出来李极彩的忧虑。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若是你卖得太廉价,人们便觉得便宜也没有好货,口味也一般,只有一点而特殊的香气并不足以吸引那些人。所以也适当的抬高价格,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也就能够卖出去了。” 李极彩想想觉得婆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所以就十分欢喜赞同的点了点头。 三十文钱就三十文钱吧。那就卖吧。不管卖不卖得出去,都是要尝试的。万一呢? 在范老太太的帮助鼓励以及支持下,李极彩终于踏出了第一步,但是她并没有准备直接将坛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卖,而是就那么盖着,然后夹着一条小缝儿。 菜还是正常卖菜的,每天把菜给卖完了就回来了,走街串巷的,人家问起她右边坛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她只是笑笑不吭声。 接连三五天的样子,她都一直单独只是卖菜,右边坛子里的东西并不拿出来卖,每天只是压着一条小缝儿,等香味慢慢飘散在大街上,然后去晃晃悠悠的挑着担子走过去,抿着笑,人家问话也不答。 就这样许多人的好奇之下李极彩就这样吊着人家的胃口。她想着在过几日的时候,在揭晓坛子里真正的秘密。 第五十一章 纵是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将佐料已经放的很少了。 但是这个香味是掩盖不住的,等到后面它逐渐的增加,逐渐的增加,变成麻辣的口味之后,让人闻到就有流口水的欲望,人们对于酸甜苦辣咸百味是无法抗拒的。 就算是楚国这边的口味偏清淡偏甜,但是也是会偶尔的有人会选择尝尝鲜。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每天挑着个担子卖菜,右边却放着一只神秘的散发着香味的坛子,引起了南城区里几条街上的一阵小骚动。 很多人借着跟李极彩攀关系的想法想要问问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往往都被李极彩笑而不答,给应付过去了。 时间越长越是勾引的人越心痒痒。等到李极彩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决定下一天正式开启卖焖锅。 第一个顾客是馋了李极彩的东西好几天的市口的屠户老板,张屠户。 他问李极彩卖了买了一小碗,因为李极彩开口就要三十文,屠户做生意向来爽快,所以就干干脆脆的给了三十文尝尝鲜。 三十文对于菜贩子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也能买不少好吃的回家了,所以有些人也只是观望,屠户也是个小气的,李极彩成了一晚给她之后立马就躲到旁边,自己偷偷给吃了,也不让人瞧见。 也不跟其它人分享。 吃完之后爽快的出来。想要找李极彩再买一碗的时候,李极彩人已经走远了。 再想追也追不上了,而且李极彩卖东西也有她的规矩,从来一条街走完了,就是走完了不会再走回头路。 人们都相信这个小姑娘实诚,因为这段时日李极彩一直用实际行动来博得了她们的信任。 先前的桂花赤豆元宵已经打下了基础。 所以当李极彩在拿出什么好吃的时候,他们完全不会想到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不好,或者是什么残次品或者是什么有害的东西。 这才十来岁的小姑娘,而且东西都是手工自己做的,能掺什么坏心,而先前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是外乡人,想要在这都城里立足,还不得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吗? 加上谈吐方面,人家又觉得这个小姑娘十分机灵,所以大部分对她还是放下戒心的,成功卖给了张屠户一份。对于李极彩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信心。 至少在张屠户买完之后躲到哪里去吃的时候,后续并没有追上来找她退或者是赔偿。 说明他是接受了这个菜的,那既然接受的话,她能够接受旁人也应该能够接受,这段时间她都吊足了人的胃口,她就不相信没人买。 范老太太说的一点儿没错,如果刚开始她就卖的十分廉价的话,那肯定没有人会愿意买的,物以稀为贵,物以贵为好,果然没错。 张屠户不是第一个人,后面也有什么李大妈,什么张掌柜的,王掌柜的小掌柜,大掌柜,什么各种人都有,饭店的客栈的菜摊子的贩夫走卒啊什么人都想跟李极彩买上一份,因为嗅到了味道。 但他们常在这里走动的,自然知道李极彩的,右边的挑的担子里面通常数量都有限,先前桂花赤豆元宵一天卖的时候最多也不过二十碗,都是有限量的。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刺激了人们的增强程度,尤其是在得知李极彩已经开始卖右边担子里挑着的东西的时候,人们都争先恐后的过来,唯恐自己落后就捞不着了。 就像是先前那样,李极彩把焖锅做好了一个大坛子放在了担子里面,然后盛一个小碗给对方,这些小碗人家在吃完之后有的是倒在自己家的碗中,然后把碗还给她,有的则是,干脆把连碗都给一起买下来了。 后来再遇到李极彩的时候,就用李极彩的碗,再来盛李极彩卖的东西。 所以这段时间范老太在家里倒是批了不少的碗进来,因为李极彩在,卖东西上买菜上赚了一点钱,范老太太也支持她,所以资金方面相对比较充裕。 虽然是小本生意,起步较慢又晚,然后资源又有限。 但是这都不妨碍李极彩的雄心壮志,她想着自己会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丝毫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可以卖了。 人们对于新奇的事物接受能力还是可以的,这是李极彩对于古代人民的评价,原来古代人民也十分馋这些好吃的的。一坛子焖锅很快就卖完了。 不过让她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沮丧的事,还是有些人对这样的口味表示不理解的,有的人买了之后就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立刻就要李极彩退了三十文钱。 不过这样对于李极彩并没有什么影响。 若是人家不喜欢吃,只能说个人爱好,她也没有不给人家退,退了就退了。 但是令她开心的是一坛子焖锅。大概有八碗的样子,只有两碗被人家给退掉了。 等她晚上回去向范老太太汇报的时候,范老太太还很意外,也有那么一点儿惊喜。 她没有想到,原来真的只要做的好吃,也是能够接受她故乡的东西的。 或许只是因为当初自己料理的不好吧。 范老太太以前邀请过在楚国认识的一些妇人上自己家门来吃饭,但是她做的食物一半是楚国的食物,一般是她自己故乡的食物。 那些妇人多少给了她一点面子,将她故乡的菜吃了一两口,但是吃的更多的还是楚国的食物。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觉得楚国人并不能接受她的故乡,就好像也并不能接受她一样,于是这样的隔阂就这样持续下来了。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范老太太一直坚持种植着自己故乡的种子,然后把他们都保留下来。算是自己对于故乡挂念的一个寄托的方式吧。 范老太太问李极彩是否还要继续做这个异国的佐料做出来的食物,李极彩完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她自然会坚持继续做,当然不会放弃。 她好不容易在这么些天里面给开发出来的,为什么要放弃呢? 何况范老太太和李极夜吃了之后都觉得十分不错,那就更没有必要放弃了。 范老太太点点头,对于李极彩的想法她也很高兴,她也会将自己存的那些库存没用的拿出来都给李极彩用,让她去做一些更多关于的她的故乡的食物。 就算是卖给别人别人不吃,那她自己也要吃。 真没想到已是垂垂老矣之年。竟然还有机会能够尝到这样的滋味,范老太太每每想起,总觉得心中感叹不已。第一天卖出了六碗收了很多钱。 第二天的时候李极彩稍微下了一点重口,又去卖那坛子里的东西了。 这一次的好像并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卖出去了三碗,其他的都没有卖掉,对于对于李极彩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打击。 因为第一天的时候还卖掉了六碗,为什么第二天的时候就卖不出去了呢? 思来想去,她问的那些买过的人问自己做的东西可还算合口味的时候。 那些人说的是合口味是合口味,只不过是太辣了,稍许有些不太适应,所以就是,如果能够再不那么辣一点,他们或许会觉得,觉得会长期继续吃,继续买。 就是在买过的顾客的身上李极彩收集了一些相应的意见,然后回来的时候继续进行加工改良,姜糖汁多浇了一些,然后将辣椒胡椒了一些。 本来这个都是辛辣鲜香的东西,所以可能少放了辣椒,可能风味上确实有一些欠缺,但是这也并不妨碍。 最主要的是能够啊,弄出适合楚国人口味,那就完美了。 吃了第一碗焖锅的张屠户,变成了李极彩的焖锅的忠实拥护者,无论是她李极彩加多了佐料,还是加少了佐料,张屠户都是十分喜欢,并且喜爱吃的。 仔细询问之下以及采,才知道她原来并不是楚国都城这里的人,而是外地来的,也算是较为偏北方一些的。 那个地方他老家那里比较湿润,湿气比较重,常常要吃一些辣椒,吃一些除湿气的东西。 但是楚国这里的人,并不怎么喜爱吃辣。口味都很清淡,偏甜偏咸。 所以。当屠户一直隐忍了好多年,而且辣椒这个东西因为买的人少,所以价格也相对昂贵一些。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喜欢进货呀,商人赚钱也都喜欢,赚一些好赚的呀,卖的火的商品。 这些李极彩都能理解,但是南城区这么多的客栈饭店里面,要想打出一片自己的天下,肯定是要出奇制胜的。 常的饭菜肯定是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其实经商的本事多多少少她也懂些。 初次卖东西的时候,肯定是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然后才能在接下来继续卖东西的时候,人家才会继续支持。 所以刚开始她选择卖的是物美价廉的桂花赤豆元宵,然后接下来卖口味新奇的焖锅。 即便是人家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口味,但是对于她李极彩的东西有了个大概的印象,知道这一家是区别于其她家的,而且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在已经解决了温饱的情况下,而且每日有进账的情况下,李极彩自然会衍生出更多的想法,她想要是能够有一家自己的小店面,然后在里面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自己打理自己卖就好了。 这样她想卖什么就卖什么,也不用受到什么管制,反正她又不是卖的是那些盐铁茶叶。 关键如果她现在的钱要想在南城区盘下一间铺子,小二十年是至少的了。 按照目前平稳的收益的话,在没有什么大灾大病的情况下,但是如果让李极彩天天这么担菜卖,卖个二十年,她是绝对不甘心的。 她是鼓足了劲儿鼓足了气要把日子越过越好,而不是天天在这里混日子,混吃等死。 想一想,如果不是范老太太接济她们,她早就饿死冻死在街头了。 而老太太收留他们至今,转眼一看已经到了冬初冬时节。 棉衣棉被什么的又要再多置办些,趁着冬天来之前赶紧要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给置办好,她已经注意到了范老太太的生活其实自己都十分简朴,甚至有些凑合。 但是在给李极夜做衣服的时候,针脚都十分细腻细致认真。 而且仔细看那老太太其实在钱财上面对于她们并没有太多的管制,甚至在李极彩需要用钱的时候,都是及时出手的。 所以正是因为这一点,李极彩想的不仅仅是要供养李极夜参加科举考试,另外一点也是想要让范老太太能够过上好日子,虽然她们的小院落偏僻安宁安静,但是仔细看这院落已经有些时候了,墙头都有些破落了也没有怎么好好的修缮过。 所以对于李极彩来说,将来若是有条件了能够搬进大房子,那也是极好的。 但是什么事情什么东西都不是想一想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人要努力要奋斗才能得到。 这是她在现代的时候,总结出来的一个道理。纵使疾风起,也要有奋发向上的勇气,不管遇到再难再险的事情,就算是含着热泪,满目心酸也要顽强的生存下去。 当初从西郊逃到都城的时候,一路上是乞讨过来的,她给李极夜想了个办法,让他假扮成一个和尚。 而她自己则是拿着只破碗,在沿街沿家沿湖沿路的乞讨过来。剩饭剩菜吃了无数,但是好的她都会留给小二黑,留给李极夜。 从来不会想着,自己自私的多占一份,这并非是无私奉献,因为有他们两个在身边,所以支持支撑着李极彩一路撑下去。 其实,真的好辛苦。 她觉得自己都是笑着坚持下来的,从一开始稀里糊涂被按进江家作为一个丫鬟被暴打致死,丢进乱葬岗。 好不容易自己爬了出来为人所救。 然后呢,然后又要被迫当人家的儿媳妇儿,对方还是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作为一个农妇,伺候一大家子,说实话这样的生活,是个人都会想逃避的。 就算她想安稳也绝对不是这种安稳。 辗转又为李极夜给拉了一把,她不知道这个李极夜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是她能够知道的是自己因为他才得以从王家的手中逃脱。 第五十二章 新年新气象 人情债是还不完的,李极夜既然有这样的才能,那她就供他读书,其实供他参加科举考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是多了一张嘴吃饭多了些开销而已。 小二黑那么高大健壮她也要养。范老太太,对她有厚恩大德她也要养,这是因为这些人等着她养,所以她才不能倒下,不能逃避,硬逼着自己活生生的去面对。 以前的时候觉得乞讨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就连伸出手去都觉得很为难,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就算那个时候,她过的不如意,但是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有被饿死。 但是在古代的时候她是真的会被饿死。 她四处找碎布来遮蔽自己裸露脏污的身体,冲着人家可怜巴巴的,谄媚的笑着去要吃的要钱要任何东西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没有资格选择,也早就没有资格去凭着自己的骨气,不吃不喝,饿死在路边。 而且她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死掉,这是李极彩身上最大的秘密,她被江离暴打成那样,她都没有死去,她在路上趴了,不知道多少天脱水脱时脱了多少天都没有死。 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从现代转到古代而来,不会轻易的死掉。 先前在现代的时候,也是遭遇了家庭变故,父母离婚,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被父亲被继母虐待,找不到生存的方法,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八岁。 盼望着能够重生,能够重拾生活的信心,而现在呢,现在又要从一个丫鬟命,从零开始,从乞讨开始,这是老天给她开的玩笑吗? 李极彩觉得自己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但是即便是上苍的捉弄,即便是命运。 即便是她注定要命途多舛,但是。难道就会这样放弃吗?不,并不会! 就是说她这是来古代找虐的。 既然是虐那边虐到底吧,谁怕谁呢? 重新开始她的人生重新生活! 焖锅卖了一段时间之后,在南城区的大街上人们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一股奇异的香味。 先不说好吃不好吃,很多人在嗅到了这种奇特的味道之后都有想要问询打听的冲动。 大多数时候人们若是不在家吃饭则是会到街上酒馆客栈里去用饭,虽然那些饭菜的滋味也很不错。 但是不会像是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大街上一路飘香。 毕竟众口难调,李极彩也没有想过要让每个人都喜欢她做的焖锅。 只要她这个个人的招牌打出来了,有了一定忠实的客户。她不怕卖不出去。 在都城里生活的这段时日,她也发现城区来往流动的人口其实也挺多的。 来来往往的商户有不少都是外地过来的,所以本身原汁原味的楚国都城的人或许仍然不会喜欢她做的焖锅。 但是想张屠户那样的可就不一定了,每天她路过他的肉摊子的时候,张屠户总会准备好三十文钱交给她,让她来上一碗。 这对于李极彩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支持除此之外也有个别的人偶尔间或的会买几次但并不是十分频繁。 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有了焖锅的积累她们的日子过得好了很多。 这寒冷冬天也就那么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没有受饿没有受寒。 新年的时候还吃了一顿饺子汤圆馅料充足饱满。 众人皆是大快朵颐。 李极彩和范老太太两个还合力腌制了不少咸鱼咸鸭咸鸡之类的年货以备不时之需。 只不过就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稍微让李极彩有些担忧。 因为范老太太病倒了。 过往的这小半年来李极彩姐弟俩和范老太太的交集有些多,但是让范老太太表现出来的身体一直都是十分硬朗,还可以。 种菜种地是弄花草料理生活缝补衣服样样都可以,但是就在年初三的时候忽然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 李极彩手头还是有些闲钱的,虽然是正月里头但是医馆的大夫还是有坐堂的。 所以李极彩毫不犹豫的就跑到街上去去请大夫了 百草堂的葛大夫过来瞧了一眼之后给开了几服药,说是范老太太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心劳力,要多休养,注意防寒保暖,切勿再做什么重活脏活累活。 风寒在古代医治起来还是有些缓慢的,断断续续的范老太太过了半个多月才好。 在这段期间里李极夜和李极彩轮流守着范老太太,忙前忙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范老太太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夸奖他们的话,但是对于他们的态度还是非常满意的。 李极夜在李极彩和范老太太的轮番教导下也变得老实了许多不像过往那么调皮捣蛋了 但是范老太太生病这件事情还是给李极彩姐弟俩敲了个警钟,现在范老太太的年龄估摸着也有七十多岁了,确实是不再适合为他们操心劳力了。 李极彩在这样的情况的推动下,变得越发渴望想要赚更多的钱来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 从而给范老太太买最好的补药补身体。 葛大夫说了范老太太时不时的就可以开始用些补药了,过往的饮食都是十分清淡朴素没有什么荤腥,适当的也要用些炖鸡炖鱼来补补。 那要是给范老太太补补身体的话那就需要更多的钱了。 没有什么比赚钱更为重要的了,想明白了这点之后李极彩又下了一番功夫去钻研新型的菜肴,然后准备研发出来到街上去卖。 正月过完之后范老太太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能够下床了,像是以往那样正常的吃饭穿衣休息,然后准备开春播种的事宜。 秋冬春夏,春去秋来。范老太太早已习惯了这几十年里一成不变的生活,并没有想要做什么改变的。 正月里生的病她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几十年来大病没有小病倒是生过几次。 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比起李极彩后来对她的更加细致的照顾她,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 人终有一死不过是早晚而已。只是可怜这两个姐弟,若是她走了,她们该怎么办? 这个小院落在她死后,她打算传给他们俩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跟她们说,官府那里也需要再报备一下,毕竟经过书面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帮李极彩盘个铺子的事情,在她看到李极彩每天勤奋的挑着担子到街上去买菜卖这个卖那个的时候,她听她说过想要个固定的铺子,以后将生意越做越大的时候。 心里就已经有了谱,这丫头跟自己无亲无故的,可是就瞧着她身上的那股劲儿让范老太太决定还是伸手帮她一把。 自己省吃俭用这么多年不是一点儿剩余都没有的。 当初丈夫生死在沙场给的那笔抚恤钱,虽然她拿的是最少的但是多多少少也还算是点钱的。 南城区她并不是很熟,向她的那些老朋友们打听了一下铺面的价格,确实高的有些吓人。 但是她听说她有一个老友的儿子在南城区里做生意,做的是客栈生意。 铺面很大有两间,虽然能赚些小钱,但是铺面的租金实在是太高了还是有些吃紧的。 但是是两间铺面,范老太太就打起了她老友的儿子的铺面的心思,想着李极彩只要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地方卖菜卖吃的而已。 并不需要做客栈更没有二楼客堂的必要,只是站个脚而已。 若是两间铺子弄不到一间铺子弄半间也可以的,要是将来她死了李极彩和李极夜还能靠着这半间铺面谋生。 这不失为一桩好事呀。 南城区不比东城区西城区那些城区好在人口往来密集贸易频繁若是好生经营的话定然是能赚到钱的她相信李极彩的聪明和机灵劲儿 前不久的时候问了她生辰李极彩说她的生辰在三月份,范老太太便上了心,加快了脚步将自己老友家的儿子的那半间铺面想方设法的给盘了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范老太太一口气一次性要给人家的钱到位了,所以人家才答应下来毕竟只是占了半间铺面。 而且后续每个月他们都会缴纳一定的租金给他,但是不多。 但这样自己在缴纳租金的同时也能减轻不少的负担,因为毕竟现在做生意的要做都是做一间店铺铺子,哪有要半间铺子还不占地方的。 等于就是一个转身之地那么大的空间,那肯定是划算的呀。 对方因为是熟人加上价钱合理外加确实划算所以也就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范老太太的行踪向来捉摸不定,李极彩每每只是在碰见范老太太出门的时候才关心嘱咐她早些回来,或者问她要不要自己陪同她一起去。 但是范老太太总是会拒绝,时间长了李极彩也就懂得她的心思也不强求了。 她怎么知道原来范老太太是在为她的铺子而奔波呢? 范老太太前前后后的跑了好多次,无论明着还是暗着出门但是始终把这件事情给藏的严严实实的没有透露出来一丝一毫的口风。 就等着三月份李极彩生辰的时候出其不意的给李极彩一个惊喜 关于李极夜范老太太觉得自己不用多操心,因为有李极彩盯着这孩子做不出来什么坏事儿她放心。 第五十三章 横生枝节 春天的时候冰雪一消融,屋顶上便有稀里哗啦的雪水化了成了水柱流了下来。 这天早上,范老太太照例像往常那样起,身穿上衣物出来吃早饭,李极彩已经将小菜盛好了粥也盛好了,放了两块咸鱼在桌上。 就等着范老太太出来吃早饭,她们姐弟两个并没有等范老太太一起吃饭,因为李极夜着急去书社。 院子里又要把雪给铲出去,所以就提前吃过了。 而李极彩今天要出门,去菜地里把雪里的青菜给拔出来,弄到河边去清洗,清洗过了之后再到菜市场去卖。 今天早上她已经起的算晚的了,不过那些平常买菜做饭的妇人们也因为季节的原因,起来的比较晚自然买菜做饭的话也会稍晚一些。 范老太太觉得今日早间有些头晕恶心闻到咸鱼的味道微微有些厌恶,所以也没有动,只是略微吃了两口粥,吃了一口小菜,就放下了筷子。 今早她还要出门去找她那位老友儿子的店铺,先去认认地方,交了钱签字画押然后再回来 李极夜看到范老太太眼睛瞪着桌子上的饭菜,刚想同她搭话,但是却被从旁边挑着担子准备出门的李极彩给拍了一下脑袋,示意她赶紧把雪铲完,赶紧出门。 小二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然后继续趴在了范老太太的脚边,这几日它一直都跟在范老太太的身边,寸步不离。 即便是晚上的时候它都没有回到李极彩姐弟俩的身边睡觉。 范老太太撵它都撵不走,本来对小二黑就不讨厌。 看它这么黏自己范老太太心里也高兴,她就喜欢抚摸小二黑身上灰黑的毛发,还有那走动时一跳一跳的两只小耳朵十分讨喜 范老太太吃完了早饭准备出门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将院门给带上之后小二黑想从门中把头给挤出来,也想出来。 但是被范老太太给挤回去了她出门是不带人也不带狗的。 小二黑不断的用爪子挠着门就想出去,但是范老太太怕带着小二黑在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惹麻烦,所以就不带它了牵着狗绳也不带。 一晃儿中午就过去了,李极彩卖完菜回来的时候已然是中午了。 她急着回来做饭,今天的青菜仍然卖得很好,雪里出来的菜封冻之后又脆又甜。 大包菜一个能卖几十文钱。 今天简直就是赚翻了,还好范老太太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把种子给播下去了。 这么久以来,她不仅自己卖菜也跟着范老太太学种菜。 到时候也可以不用范老太太操心她就可以把菜种好。 毕竟饮水思源,而且卖菜又是她谋生的手段,自然就更加的关注了。 回来做饭的时候她路过了张屠户那里买了两根骨头,有些贵,但是张屠户人是实心人,给她的都是最新鲜的大棒骨头。 她想着回来炖汤给范老太太喝,老年人嘛电视上不是常说要补钙。 她就买骨头回来给范老太太补补身体,她和李极夜现在都是小年轻身体扛得住,老太太要补。 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小二黑,趴在门槛上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李极彩有些奇怪,讲道理这个时候范老太太和李极夜应该已经回来了呀。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也行吧,可能是她今天回来的比较早。 毕竟古代也没个钟表什么的,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可是让李极彩始料未及的是李极夜早就已经回来了,却又出去了。 今日南城区里面发生了一件事,有个老太太被撞倒了。 因为雪天路滑车马往来很多,本应当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有一辆从外城来的马车行驶速度太快,以至于撞倒了人。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人也没被拦住,惹祸的人跑掉了。 而被撞的人则是瘫倒在路边的雪地上。 不幸的是,而这个被撞倒的人恰恰就是外出办事的范老太太。 当时范老太太已经谈好了铺子的价格,正在往家的路上赶,心情十分愉快放松。 想着到时候告诉李极彩的时候,她一定很开心说不定会连蹦带跳的扑进她的怀里喊她婆婆,谢谢婆婆之类的话,想到这里范老太太的脸上就抑制不住的笑。 可是没想到,就在她行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马儿嘶鸣的声音,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感觉身子飞了出去,眼睛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范老太太就这样被人撞倒在雪地里面,起不来了。 有的人看见了,当没看见小跑着走过去了。 有的人看见了,犹犹豫豫的去找官府的人了。 有的人看见了,只是站在旁边冷漠的围观,并不敢上前去扶。 这还不是怕范老太太的家人找了过来自己被讹上吗? 但是幸好路过的人有认得范老太太的。 跟范老太太住一个巷子的,加上本身地方就离范老太太家里也不算很远。 所以才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到范老太太家里去通风报信。 因为那条巷子的人都知道,范老太太家里来了两个一男一女帮忙照顾范老太太,如果范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话那就要等官府的人到了。 所以那人急急忙忙回去找李极彩姐弟两个的时候,恰好李极夜刚刚到家,刚从书社回来正准备帮忙做饭的时候。 外面就传来了有人大力敲门的声音。 李极夜有些疑惑但还是去开门了。 平常的时候,李极彩和范老太太如果回来的话都是直接回来的,并不会敲门。 他们平常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客人登门拜访,会是谁呢? 就在李极夜疑惑的时候对方已然冲了进来,是个成年男子,只见他神情焦急的对着李极夜说道:“范老太太被马车给撞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极夜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惊,然后立马招呼也不打直接冲了出去,小二黑被拴在门边走动不得冲着他们汪汪大叫,但是李极夜哪里还能够顾及的到它呢? 那个通风报信的人看到李极夜冲出去了呆愣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一下,毕竟是邻里邻居的索性他也去看看吧! 而且他应当不知道事发地点吧! 于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追上去了 这天灾人祸的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也不知道那范老太太断气了没有?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怕不是都凉了。当然这样的话邻居也不敢说出口 等李极夜到了的时候,看到歪倒在雪地里面动都不动的范老太太不由得心中慌乱如麻。 连忙跑了过去将范老太太半抱了起来 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个愿意伸手帮忙的! 就连刚刚来告知他的街坊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令人心寒至极!心寒至极! 道德沦丧败坏! 这些人难道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吗? 怎么能够就眼睁睁的看着这范老太太一个人躺在雪地里半天! 哪怕就叫来大夫也好呀大夫呢? “大夫呢大夫呢?!”李极夜几乎是怒吼出了声 旁边的人都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并没有搭他的话! 显然也并没有人去找大夫! 李极夜的脸上青筋暴起几乎就要怒骂出声,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骂这些人冷血无情,而是就范老太太要紧。 李极夜下意识的没有敢去探范老太太的鼻息他怕要是要是…… 李极彩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怕不是也要疯了 没有人去请大夫,他这边也走不开,所以李极夜干脆心一横就直接把范老太太给打横抱了起来。 附近有医馆他认认得,他这就自己带着范老太太去找大夫! 这帮人只是干看着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手的!李极夜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丝悲哀。 容不得他多想,赶忙带着范老太太去到附近的医馆。 而就在他送范老太太去医馆的路上,李极彩终于也得了消息。 然后惶急慌忙的跑到了事发的地点,但是却没有碰到李极夜和范老太太。 紧张的就随便抓了一个路边的人颤抖的问范老太太去哪里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她抓着的人还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旁边的人忽然说了一句,李极彩才得知他们朝着附近的百草堂去了。 也就是年初三的时候请过一次的葛大夫那里。 得知了他们的下落之后,李极彩并没有多耽误。 慌急慌忙的就找过去了,等她到了的时候范老太太已经被带到医馆的内堂去诊治了。 而李极夜则是紧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的坐在凳子上。 李极彩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注意到。 等到李极彩走近了她的身边颤抖着声音问话的时候李极夜才抬起了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刚回到家的时候就有人通知我说是婆婆被撞了我跑过来之后就把婆婆给送到这里来了”。 “大夫大夫现在怎么说?” “不知道大夫现在还在里面诊治着还没有出来”。 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心都怦怦跳,都有些慌了神。 但是她看到李极夜脸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的时候顿时就冷静了下来,现在婆婆出事了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她可不能乱。 第五十四章 亡故 她如果倒下来了那谁谁来把这个担子给挑起来呢? “别慌别慌!婆婆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先等”李极彩嘴上安慰着说道。 但是她心里清楚的很,路上的时候就听到她们说婆婆是被人撞出去的,也是被马车撞得。 就像她上次一样被人撞出去的一样。 可是婆婆年纪那么大了,前一段时间又刚生过病,体质还很差。 遭此大难的话怕是难了! 李极彩几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悲愤之意了。 婆婆,婆婆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遭此大难呢? 平时婆婆对他们那么好,给他们吃给他们穿还收留他们,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她没有能够来得及让婆婆过上好日子! 现在婆婆就被人家给撞了生死未卜!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竟然那么狠心! “撞婆婆的人被抓到了吗?”李极彩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脸色青白交接。 半晌后然后才极力冷静的问道。 如果现在那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的话她保证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拿刀杀了他!她保证! 李极夜听到李极彩问是谁撞了婆婆的时候明显也是呆愣了一下,然后悲伤的摇摇头。 “我过来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跑掉了没有机会能够抓到她” “什么?!撞了人之后竟然跑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让她给跑了?!” 李极夜叹气说道:“根本就没有人阻拦那撞了人的马车,他过去的时候官兵都还没有到上哪里去找撞人的人呢?” 李极彩简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半呆傻在原地。 什么?竟然把人撞了之后就跑了? 李极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样让人家给跑了?跑了? 李极彩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已经无法控制的愤怒之情了。 一个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撞了人就跑? 范老太太是个好人,好人有什么错? 为什么范老太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极彩整个眼眶都红了看着医馆内堂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安。 葛大夫竭尽全力在救治了约半个时辰的时候终于从内堂里面出来了。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 看的李极彩当时就心头一跳。 大夫的脸色通常就说明了病人的情况,若是出来长舒一口气,那就说明救治的没问题。 可是若是脸色一沉,情况那就不容乐观了。 似乎是怕听到结果似的李极彩将目光给撇开了过去,但是随即她又立马给撇了回来死死的盯住葛大夫的脸。 等待着葛大夫最后的宣判。 葛大夫看着李极夜和李极彩顿了顿之后说道:“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了,但是范老太太的胳膊和腿都断了能够捡回一条命简直就是奇迹! 你们抓紧准备办后事吧,里面范老太太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们也赶紧去听听吧!” 李极夜送范老太太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范老太太已经在雪地里呆的太久了失血过多的肯定是不行了。 他也是花了一番大力气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现在也只能听她交代后事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不行了。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中还是一喜,到后面说办后事的时候,李极彩当即眼泪就冒出来了。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葛大夫催促着他们进去看范老太太最后一眼。 李极彩怎么也不能接受!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范老太太没了吗? 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待他们照顾他们收留他们爱护他们的人就这样没有了吗?李极彩痛极李极夜率先拉着还在傻愣的李极彩冲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范老太太就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李极彩颤抖着声音喊了她一声婆婆。 却并没有应答。 李极夜拽着想往后退的李极彩走到了范老太太的身前。 然后正视范老太太的脸。 范老太太已经是气若游丝了,李极彩几乎感觉不到面前的人有什么生气了,面颊苍白无比,嘴角的血渍好像只是粗略的擦了擦,眼睛微闭着。 李极彩走近了她的身边,然后坐到了床上紧紧的抓着了她苍老的手然后轻唤她。 范老太太听到了李极彩的声音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她的模样,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看到此情此景李极夜猛地调转了头站离了床边。 而李极彩则是直接哭出了声,抽噎着用袖子抹泪,不断做着深呼吸,企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要她怎么平复自己的情绪? “别……别……”范老太太艰难的憋出了字脸都涨的通红。 李极彩见状连忙止住了眼泪然后努力装作微笑的模样说道:“婆婆没事你会好的大夫去拿药了马上吃药就好了。” 这话说的鬼都不信,范老太太被马车撞坏的身子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想用手,一方面是擦擦李极彩的眼泪,另一方面想要拿东西给李极彩。 可是自己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了,所以范老太太只能使劲地往下面看。 李极彩不知其意,愣了愣之后才上手帮忙摸索。 摸索了半天之后才从范老太太的衣袖里抽出了张纸,因为被范老太太掖的紧紧的,所以李极彩花了一番力气才弄出来。 范老太太看到她拿出来了之后,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其实她还有很多想要说的事情,但是苦于现在已经说不出来了,也没有办法再说出来了。 她想说官府那里房子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她们。 万一要是到时候有什么坏人从中作梗,她又看不到她想说房子她早已经决定要留给她们两个人了。 李极彩做生意的铺子,她也给她暗中找好了。 就是在她手上的那张纸。 其他的每个季度要种的东西都存在她的大箱子里面,她的大箱子里都是她收藏好的东西。 至于她的身后事不用那么大操大办,李极彩要是懂她的心意的话那就好了。 范老太太看着李极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带着几分不甘愿几分不舍的心情闭上了眼睛撒手人寰了。太多遗憾太多话在匆忙之间已然无法弥补无法出口了。 当已经确定范老太太离世的时候,李极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痛哭出声。 在古代在这个都城里面,唯一一个保护她帮助她鼓励她支持她爱护她的人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就连凶手都没有抓到! 李极彩爬在范老太太的身上哭的情难自禁! 任凭泪水打湿了放范老太太的衣衫,也是舍不得撒手。 她怎么能够舍得撒手?她怎么可能舍得撒手? 多好的人多好的范老太太,先前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范老太太不会收留他们。 但是当她一步步的向他们敞开了怀抱,容纳她们接纳他们给予他们。 范老太太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怎么可能不是出自真心的呢? 若不是真心爱护又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她们那么多呢? 所以这才是李极彩觉得无比伤心的地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范老太太竟然就可以这样的方式离她而去? 她为她熬的骨头汤还在锅里。 她还想着等到自己买菜赚到钱做生意开店赚到更多更多的钱,给范老太太最好的生活,让她颐养天年,含笑而终。 等到李极夜当上了官,那么这都城里面就没有人再给敢给她们脸色看! 敢对他们不好敢欺负他们的了。 可是这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范老太太就已经不在了。 永远的离开了,永永远远的离开她了。 心如刀割,心如刀绞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李极彩从未如此的仇恨过谁,此时此刻她只想让凶手全家暴毙!祖宗八代都死绝! 李极夜在听到李极彩爆哭出声之后,微微回头望了一眼。 看范老太太沉睡的面容再无声息,就知道范老太太走了。 他不是不难过的他也觉得十分的抱歉。 没有及时能够救到范老太太。 其实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让她独自一人出门的。 可是平时范老太太的行事作风又很精明强干,加上常常被拒绝陪同,他们都十分的信赖她。 可是他们忘了,即使再精明强干的人也避免不了意外。 而且范老太太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早已不复年轻而身强力壮了。 “李极彩走吧我们带着范老太太回家吧”李极夜是沉浸在悲痛中,但是一直待在人家的医馆也不是回事儿, 就把范老太太带回去,准备料理后事吧。 心中悲痛情难抑。 但是李极彩好像听都没听到一般,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更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伏在范老太太的身上痛哭不已。 李极夜准备又开口说几句,但是李极彩忽然在哭的间隙之中又冒了两句:“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去找大夫!!”一句比一句大声而又惨烈。嘶哑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丝毫不容许李极夜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李极彩相信范老太太只是睡过去了,并不是走了。 还有救,还有救! 尽管她趴在她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她的一丝一毫的生息了。 李极夜张口无言。 在他们进来之前,葛大夫就已经说清楚了。 范老太太没救了,她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 走了就是走了! 就算再难接受就算再怎样人都已经走了! 李极夜抿唇咬牙接着又说到范老太太一定不会愿意待在医馆里的。 走吧我们带她回家,带她回家吧。 李极彩还是不愿意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痛哭着。 这个时候就算谁来拉她她都不会撒手的,所以李极夜讲了也是等于白讲。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重。 过了一会儿葛大夫进来了,他在外面也听到了哭声。 范老太太已经不行了,即使抬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给范老太太检查了一番,然后施了几根针。 又给范老太太用续命的人参给续了一会儿命。 花了大力气才把人给保回来的,但他也知道能保回来的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 活不成了! 回光返照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然是个奇迹了。 先前正月里头他给范老太太检查过身体确实底子就不怎么好,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好好的但实际上人老了多多少少腿脚啊各方面都不行了。 “走吧走吧你们回去吧!”葛大夫说道:“人已经走了你们再留在我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把她带走吧。” 李极彩原本还趴在范老太太的身上的脸,猛然抬了起来。 然后转头回过去看葛大夫眼神十分的恐怖。 她望着葛大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过来,你过来给她看,你过来给她看!你不是大夫吗?!看啊!!救人啊!!!你他妈的救人啊!!!!!” 李极彩说的极其大声简直就像是咆哮! 葛大夫被她吓了一跳,心想这丫头疯了吧? 看不出来吗?这范老太太胳膊手都被中断了能够撞断了内脏也是坏了!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还真的与他的医术无关这根本救不活。 他也很怕范老太太就死在他的医馆里抬出去,还要说他医术不精的好吧。 所以他刚刚出去的时候就跟围观的群众解释了一番。说范老太太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但是自己硬是凭了本事,所以才把范老太太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但是也只是给他续了一会儿命,并不能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范老太太的内脏都已经被撞碎出血了,胳膊也断了,腿也断了,人整个就废掉了,人道现在才咽气不错了!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人?” 葛大夫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说人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亏得他自己使尽了浑身的本事,才把人保到了现在。 现在还让我救怎么救!你说说怎么救?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葛大夫在旁边唧唧哇哇的,但是李极彩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根本就无法自拔。 所以对于葛大夫的话她听都不听。 只是一个劲儿的喃喃的说道:“你给我救她,你给我救她,你给我救她,你给我救她。” 眼睛没有半点神采,不知所措看起来十分无助。 第五十五章 高处不胜寒 李极夜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极彩是这般模样。 他眼中的李极彩当然不会,断然不会,也不曾有过这样六神无主的模样。 他知道范老太太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很大,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范老太太对她们真的很好,他也知道他也心怀感激。 但是这件事情谁都无能为力,谁都没有办法。 李极夜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睁着通红的眼睛对着葛大夫说道:“大夫你再等一等吧,回头我们就走你不用来催。这人刚去了你,不用此刻这般落井下石。对吧?” 李极夜的声调很低,语气也十分的悲伤难耐。 但是他体谅李极彩现在的心情要比他更加难受,所以等于葛大夫的事情他来做。对于剩下来的一些事情通通他都会给负责下来。 不让李极彩来处理,毕竟毕竟范老太太已经走了,现在这样现在的家就只剩下李极彩他还有小二黑了。 葛大夫本来还想再争辩两句说他怎么艰难救人之类的话,但是看到李极夜出来打了圆场,只好微微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李极彩。 然后走出去了。 毕竟内堂躺着个死人他自己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早些走早好。 省的给他这个医馆招来晦气,他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要哭到别的地方哭去。 医馆里死了人对他的名声可是极其的不好,他不想因为一个范老太太,而毁了自己的生意那多得不偿失啊! 李极夜看到葛大夫走出去了之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了床边准备开口安抚安慰。 这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的事情砸在他们的身上一下子谁也接受不了。 谁也没有办法去去做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范老太太已经冰凉的身体…… “燕国皇子已经确定从燕国逃离了出来,据说已经到了楚国”祁晴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对的依旧是那恢弘大殿中高高在上的帝王,高德帝。 旁边并没有别的人在,丫鬟和公公们都被派遣出去了,大殿里只剩下祁晴初。 高德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爱卿怎么看待这件事?这件事该插手吗?” “陛下以为呢?”祁晴初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地板,不抬头也不四处张望,就看着地上。 他能够感觉到头上高德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出于君臣之礼。肯定不想与他目光交接。 未免有些不尊重帝王,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高德帝自己也是习惯了,祁晴初这样的状态。 这个臣子是自己最心爱的臣子,想来知分寸懂礼貌。 “要我看来,这燕国的事情。就如隔壁邻居的鸡鸭,跳过了墙头,跑到了我的院子里。爱卿觉得我会把它给困住然后送还给邻居如何?” 祁晴初听到这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十分平淡的说道:“陛下说的是那燕国的人并不知道,皇子已经跑到了楚国,那楚国要想要抓住这皇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但就消息而言,鸡已经跳过了墙头,到了我们的院子里。若是对方不着急找上门的话,我们也要先下手为强,把他给困住了,拴起来。到时候人家来要的时候,再换些赢钱便罢了。” “哈哈哈。 果然还是爱卿甚得朕的心意呀,没错,一点儿都没错,朕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消息当真确信吗?” “回陛下的话,微臣不敢有所隐瞒,句句属实,在下的眼线回来禀报的时候都已说明。所以自然是可信的,臣愿意向陛下担保。”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也一定向我担保,将这燕国的皇子给抓住吧。” “回陛下的话,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对臣的期望。” “好,朕当然相信你,只是今日上朝的时候,我观你面色沉重,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谢陛下关心,回陛下的话,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府上有些事情,家事私事而已,不必介怀。”祁晴初语气淡然地说道。 高德帝心想,既然是私事那他也不便插手,就先如此吧。他这个臣子他信得过,一点小事肯定能办好的。“还有一件事,今日你对左大夫说的加收盐铁茶叶关税的事情怎么看?” “陛下,回陛下的话,敢问陛下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祁晴初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的说道“陛下若是想听真话。便不会问我,这不是在逼着臣说假话吗?” “你怎么知道?”高德帝面带着微笑说道。 “臣为陛下效力多年,知道这朝中关税,乃是国家生计的大事。我国国库,虽然算不上空虚,但是也不是十分富足。依臣之见,暂时不宜收。 加收关税或许可以,想另外一种办法,来增收。” “什么办法加收?” “商税”。 “商人身上是否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祁晴初沉吟了一会儿,略有把握的说道:“这一点陛下大可以放心,只要陛下寻个好由头就可以了。” “爱卿,当真不会有人在外说你是奸臣吗?” 祁晴初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微臣在京名声你相机好一向很好,陛下若是觉得微臣是奸臣,那臣也无话可说。” “朕只是随便说说对了,听说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这准备可办的怎么样了?要是到时候朕有空,朕也想去看看。” “微臣恭候陛下的到来。”祁晴初不卑不亢的说道。 “今日朝堂上所说,还有诸多事宜需要你处理,就有了爱卿多费费心。” “此乃微臣分内之事,陛下莫要这般说。” “到时候,朕叫朕的儿子女儿,也都到你府上去。去参加你的生辰宴会可好?” “陛下,臣惶恐!”祁晴初当即就变了脸色。 高德帝恍若洪钟般的笑声在金碧辉煌的殿内响起,半晌之后,才挥了挥手就让祁晴初出去了。这是高德帝的习惯,每日朝会之后,他都会将祁晴初给叫过来,然后商谈国事。 其他的大臣是没有资格享受这等的待遇的,也只有祁晴初深得陛下的喜欢,别人羡慕不来,陛下给与的恩宠也是荣耀之至。 至于生辰,本来祁晴初自己是不想要大操大办的,但是又不想要拂去了亲人的好意,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不过是一场宴会而已。 邀请的除了里外亲戚,还有平时走动的大臣,一些达官贵人之外,并无其他人,今日陛下却突然说叫那些皇子公主过去,祁晴初不由得有些头疼。 若是一般的宴会,那也就罢了,这王子和公主都过去了,那这宴会可就不能小觑了。 回到府上的时候,还得跟筹备的若平管家再好好说说,让他筹办的筹备的在庄重得体一点,以便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这可以及时应对。 到时候人手肯定就要安排的更多,毕竟皇室中人,要是这当中的任何一个谁在他的府上出了一丝一毫的问题,那都是他的责任。 对于这个责任,祁晴初觉得自己负担不起。 出了大殿之后祁晴初,回头望了一眼漆红镶金的大门。 屋顶的檐角翘起,粉墙黛瓦,金碧辉煌,大气恢宏。 除了本身建筑高大之外,雕刻装饰图样,也皆是精美华丽之至。 工匠费积了多少心血,才将这一点一滴的给打造而成。 这不是普通的居所,是天子所在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件工艺品,艺术品,精致的让人觉得。若是踩在他的门槛上,都是一种玷污。 当然,能够踏踏过这道门槛的人,也寥寥无几。 真不知道这种陛下的宠幸究竟是好还是坏。祁晴初立志报效楚国,一门忠诚,思虑为君,从无二心,更无为自己谋算的打算。 祁晴初从长长的台阶走下来,两旁的白玉栏杆,如同波浪一般朝他翻涌过来,掀起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上,竟然升起了几分不安的感觉,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头上的太阳高照,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在身上。 有些宽大透凉的官服,竟然也感觉到了几分暖意。 宫里的雪花早就被那些宫人们早早的清除干净了,只剩下角落阴暗的地方,还剩一些。 前不久下了几场大雪。 可是这春日过来,雪留也留不了多少天,断断续续的就消亡了。 周而复始。 他已经在宫里看了好几年同样的风景。 可是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手头要紧的事情还有很多,别再胡思乱想了。 一道道宫门出去,祁晴初的脚步十分匆忙,路上有路过的太监,想跟他搭一两句话的,都没能来得及说。 在这宫里的有谁不认识晴初的?陛下面前最宠爱的臣子,却不是个权臣,也不是一个阿谀奉承之辈,反而真的是以公正严明的秉性,以及大公无私的精神,处处为国家社稷着想。 在陛下面前进言劝诫,言辞犀利、行事果断,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当属难得。 高德帝也不算一个十分昏庸的皇帝,当然他也并不贤明。 或多或少也就是无功无过吧,好在他任人唯贤,不听信谗言,凡事有自己的主张。 因而也不会被奸臣蒙蔽了双眼,这一君一臣,在楚国的朝堂上还是朝野之外,都相当的受人尊崇。 第五十六章 艰难振作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除了他们俩之外。大臣们都很无能。 相反,在魏国的朝堂上,算是比较干净的了,高德帝留下了大部分支持拥护自己而且行事作风中庸端正的人。 因而朝堂在他的治理一下,一直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如今四海升平,一片繁荣繁忙之景象,也算达到了先帝对于高德帝的要求。 无事即是好事。 眼下的朝堂局势,往大了方向说,各国都在忙各国的事情,燕国发生了内乱,因而国家已经动荡,齐国仍然身处三冗之中,挣扎不已。 唯独楚国要较两国的情形环境稍好一些。 当今朝堂上分成各个派系,分别支持陛下不同的子女,有的则是支持丞相的。 独独齐家不同,作为陛下的近臣不需要受制于任何人,自然也不用看朝堂上哪个大臣的脸色,甚至有的王子和公主都要忌惮祁晴初。 从未有人会铁面无私的在陛下面前告状,说他们的德行礼仪有问题。 这次祁晴初生辰,其实他自己本事不想大操大办的,无奈家里人非得庆祝,再加今天陛下就说让那些皇子公主一道去,这下可就热闹了。 同样的祁晴初都不想让他们去,他们其实也不想来。 谁想巴结讨好怎么讨好都讨好不到的人。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祁晴初出了最后一道宫门,早就在旁边等候的家仆立刻迎了上来,祁晴初冷着脸面无表情,坐上马车直接绝尘而去。 祁家的家奴将自己迎接主子回去这件事视为无上的荣耀,因为整个朝堂上只有他家主子回去的是最慢的。 旁的大臣在朝会开完之后就早早的走了。陛下总是会留下自家主子深谈国家大事,这难道不是陛下的眷顾和看重吗? 祁晴初丝毫没有位极人臣的自觉,繁忙时总是处理公事,闲暇时又不忘温书学习,饮酒赋诗,种植花木,旁的同僚之间的应酬从来不参与。 等他到了府上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若平管家将他的宴会的规模再扩大一些,因为到时候不仅仅有寻常普通的那些人参加,很可能还有皇室中人要参加,因而不可以马虎对待。 齐府的总理大管家是若平,负责处理管中大大小小的事务,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能够在他的爷爷父亲乃至母亲的身边当差当的如此游刃有余的人,若平是第一个。 当若萍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微微沉了沉,看着祁晴初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大臣家的事情,只要牵扯到皇族,那整个性质都不同了。 祁晴初对于若平的办事能力,自然放心,嘱咐完了若平以后就回房了。 家里举办宴会这样的事宜从来都跟他不相干,一向是交给家人来办的,府上通常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些人情往来,都是习惯了的,无需担心。 对于祁晴初嘱咐他的话,意思就是说这次宴会要办的豪华、盛大、有新意,面面俱到。等祁晴初走了以后,若平连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了。 毕竟距离宴会开始就剩下两天了,临时告知忽然有皇家的子女要来参加,要是早些就好了,就这么两天,肯定有些赶,不过不要紧,问题不大。 谁也不知道,今日祁晴初就开始着手准备加收商人税务的事情了。未来三个月,谁也不知道商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加税危机。 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危机的制造者竟然就是他们眼中的贤臣,祁晴初。 李极彩和李极夜怀着沉痛的心情,将范老太太给安葬了。 他们用身上剩余的大半的钱财,给范老太太办了一个简单体面的葬礼。 邀请的是南城区里好一些的负责殡葬事宜的人,就连哭丧的人也找的好好的。 刚开始店铺老板是觉得李极彩他们给的价钱少了的,因为他们安葬的是异邦人,并不是楚国当地的本地人。 加上人家的安葬风俗又跟楚国的这里不同,所以办起来也有些难办。 但是后来李极彩表示,只要简单的将老人家给安葬了就行。 他们先去了官府打听过了问先前老太太的丈夫安葬在哪里,因为他们对老太太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为了她的丈夫才来到楚国来到郢都的。 李极彩最后特意挑选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地儿,并不在都城里面,而是在都城外面。 这几日她跟李极夜相互扶持着,才把老太太的事情给办好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李极夜和李极彩在范老太太走了之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过东西了,小二黑牢牢的跟着他们半步不离,也不吭声。只有范老太太下葬的时候,它才冲着棺材,叫了好多声,就那么一口薄皮棺材。 看老太太最后一眼,钉上棺材钉的时候,一直到老太太入土为安之前,李极彩都没有哭,只有等到老太太的棺材进到了墓坑里的时候,李极彩再也忍不住自己悲痛的心情,直接冲了下去,抱着棺材大哭不止,谁拉都拉不住,涕泪横流。 最后还是主持丧事的人说别误了时辰,李极夜才将李极彩给拉了上来,范老太太就这样被埋了。 李极夜半扶半抱着将李极彩给拖了回去,小二黑冲着孤零零的坟头狂吠着,被办理丧事的主理人拉着狗绳就往回走,不能回头。 一座孤坟,冰冷墓碑,埋葬的是亲人。 入土为安。 范老太太被撞又匆促被埋的消息很快在那条巷子中流传了开来。他家的小院落闭门不开,连续了好多日。 李极夜从埋葬老太太的那一天起也再没有去过书社,他都在家里照顾李极彩。因为李极彩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一直都是意志消沉的模样,整日里不吃不喝,只有李极夜强迫给李极彩灌进去。 李极彩神情枯槁,无精打采,整日里躺在床上眼神孤零零的望着房顶,眼睛一眨不眨,眼里丝毫光亮都没有。范老太太是她的支柱,为她扛着大半的天,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得到过如此的温暖。 如果不是她的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李极夜觉得她也同范老太太一道去了,没有知觉了。 范老太太的溘然长逝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也让人黯然神伤。李极夜自己也知道,范老太太对待她和李极彩恩重如山。如果不是范老太太,他们此时此刻的都不知道流落在哪里呢。 虽然范老太太平时一副极为严厉的样子,褶皱苍老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恐怖,但是实际上李极夜知道她是那种冷面心慈的人。能够遇到她其实真的是他们的运气。 就连小二黑都知道它亲近的老太太没了,整日趴在门槛上,动都不动,耷拉着脑袋,明显也不想吃饭,没精打采。 好好的一个家李极彩有了一种支离破碎之感,原本以为他们三人才是家的主心骨,范老太太一走他们到真的都是六神无主了,这个家倒是真的难以为继了,该怎么办呢? 李极夜任凭李极彩颓废了两天之后,终于忍不住要把她拽起来,跟她说话了:“李极彩,你就这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是个办法。” 李极彩并不想理会他,任凭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 “我知道范老太太走了你难过,但是你难过你总不能不吃饭对吧?你总不能就这样,刚躺着呀你,菜都不卖啦,你日子不过啦” 李极彩还是没有理会他。 “你看你不吃饭,小二黑也不吃,我们都没有想到范老太太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有交代,可是眼下事已至此,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极夜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极彩,不由得有些焦虑的说道。他这样说,主要也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李极彩的精神不再专注的去想失去了范老太太这件事情。 总要做些其他的事情,来减轻自己的痛苦,李极夜是这样想的。 这一人一狗都不理睬自己,只有自己在旁边焦虑的团团转,李极夜也很无奈。 李极彩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丝毫都不为之动容。 李极夜反反复复在李极彩的床边叨叨咕咕了好几天之后,实在忍不了,终于有一天就冲她大声吼道:“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范老太太人已经走了,你就算再伤心也没有用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吃不喝,那你要去陪那个范老太太一起走吗? 人死不能复生,接下来的事情是想着我们自己怎么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这样一蹶不振,范老太太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可是李极夜不知道的事,他这样反反复复,范老太太范老太太的说,每一句,每一个名字。都刺痛着李极彩的心。 让她躺在床上就如同躺在针毡上一样,难受无比。 最后实在是李极彩也忍受不了李极夜了,伸手触碰到什么枕头,被子之类的,直接一把扯过去,然后狠狠的丢过去砸在了李极夜的身上,然后冲他怒吼着让他滚! 李极夜被李极彩逼的急了,也想冲上去跟李极彩理论一下,但是对上了李极彩凶狠的目光。那几乎是要把人都给吃了的凶恶模样。 实在是令人胆寒。 第五十七章 不甘就此 让他看了不由得一哆嗦,丁点儿也唬不起来了,气势全无。 整个人也都萎靡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道:“我这是我这是也是为你好啊,你看你不吃不喝的。 我也是担心你呀,范老太太走了之后,只有我能跟你相依为命。 我们,唉。” 李极夜说到一半之后,他自己也知道说不下去了。 那能怎么办呢?只能先溜出去吧,让她再好好想一想。 李极夜转过身去,正准备走出房门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扭过头对着李极彩又说了一句:“难道你就不想把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给抓住吗?” 然后没有等李极彩的反应,李极夜将头给转了回去,然后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了,末了还把门给轻轻的带上了。 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李极彩的方向,他刚刚被李极彩那般疯狂的模样给吓坏了,毕竟他不过也是十多岁的半大孩子,也没有想过真正的把李极彩给你惹毛惹怒了。 不然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李极彩听到李极夜的话之后,不由得一愣,然后看向李极夜的方向,但是李极夜却躲过了她的眼光。 李极彩知晓刚刚自己拿东西丢他砸他的样子,可能是吓到他了。 不由得又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伤心。 是啊,她在这里不吃不喝,躺着又有什么用呢?丁点儿用处都没有。 范老太太已经死了,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撞死了。 到底是谁这么无情无义? 能把一个老太太撞倒在雪地里面,然后不管不顾。 良心呢?古代虽然没有现在那么发达,那么先进。可是在都城里面,有权有势的人家就可以驾驶马车,四处横冲直撞害人性命。 却还没有人管,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视人命如草芥,实在是可恶之至,可恶之至! 李极彩得振作起来,得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只有这二点他才能实现,抓住害死老太太凶手的可能。 毕竟当时应当是有目击证人的,只要找到目击证人。只要找的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那么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即便是官府不作为,那么他也要想办法跟官府沟通,让他们帮忙找到那辆马车。 只要官府肯出力,那些目击证人,想不站出来都要站出来。 她要给钱给官府的人,她要上下打点关系。 她要让那个凶手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初她在江家的时候,被江离那般对待。她在知晓江家家大业大之后就放弃了,只想着明哲保身,想着自己以后若是不是大富大贵,那么便放弃追究这张家的想法。 虽然他们也是害了她的性命,还将她丢在了乱葬岗,还好她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不然此时此刻也是酒泉之下的一条孤魂吧。 但是范老太太不一样。但老太太是个好人。 范老太太救了她和李极夜的命,还有小二黑。 范老太太对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好。 好人应当有好报,好人不应当就这样被人随意的害了性命。 而可以无法无天,逍遥自在。 对于范老太太,她是真心实意的敬爱,尊重。 在李极彩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本地人,外地人,异地人之类的区别。 无论如何面,她要为范老太太报仇。 一定要为范老太太报仇雪恨。 无论如何,都要给范老太太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原本松软的双手渐渐的回了些力气。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振作起来,她要抓到凶手,让她亲自到放老太太的坟前去磕头谢罪。李极夜说的没错,人死不能复生。 范老太太已经离开她们了。但是,但是她是真的是舍不得呀。真的是舍不得那样一个真心疼爱她,对她那般好如同亲人一般的人了。 李极彩用手使劲的擦了擦眼睛,可是眼睛里的眼泪还是一颗颗的不听话的冒出来。 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李极彩干脆就不擦了。 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坐了起来,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然后将脸贴在自己的大腿上。呜呜的哭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抱着小二黑的李极夜,听到了屋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是面色沉重的低下了头。 过早的艰辛的经历会促使一个人长大成熟,经历的越多,也越如此。 李极夜觉得,一直觉得李极彩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她的感觉。 她比他的年纪看起来要成熟太多了。 跟她同岁的小姑娘。看起来都呆呆傻傻的,任凭摆布的模样。 哪里像李极彩这样有自己的主见,或许真的是因为吃的苦长的最太多了,遭的罪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 范老太太已经走了,可是李极夜希望若是老太太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不再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了。毕竟人生在世,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李极彩哭了很久,一下午院子里都是愁云惨淡,呜呜咽咽的声音。 李极彩哭了多久,李极夜就听了她哭了多久。 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院子里。 初春的寒冷,不仅仅冷了他们的皮肤,更寒了他们的心。 这都城里,处处冷酷无情肃杀之地。 若是没有,范老太太这一方小院落,让他们有一处容身之处。 这天大地大他们也只能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了。 他们仍然很感激范老太太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范老太太的怜爱使得李吉叶和李极彩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而范老太太的离去对他们是一场重大的打击。 可是就忽然给了李极彩奋勇向前的动力和勇气。她是立志要为范老太太讨回公道的。 她要赚更多的钱。她要有更多的权势。 所以当李极彩从房间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她对着李极夜说道:“无论如何,参加科举考试的你,必须要中举,你必须要做官,你要早做到朝堂上的大官。 你要是念着范老太太对你的好,那你就给我努力往上爬。 我给你赚钱,我给你赚许多的钱。我会帮你打通关系。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最好使的了,不是吗?”她从房里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话。 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的李极夜,忽然感觉面前的李极彩像是变了个人,有些恐怖,有些冷漠,严肃中带着满满的戾气,看着十分陌生。 几日之后 李极彩在饭桌上。又给李极夜盛了一碗饭,然后。目光有些游离不定的盯着桌子上的清粥小菜。 这些小菜都是老太太先前腌制的,还有很多,很好吃,清脆爽口,颜色又鲜艳。 李极彩想到昔日范老太太手把手教他做腌菜的时候,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发老太太多耐心,多认真,多仔细的教导她呀。 李极夜看着李极彩阴沉不定,忽而冷漠忽而温柔可亲忽而微笑的样子,便更是觉得害怕了起来。 他觉得李极彩真的好像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李极彩吃了两口粥之后。淡淡的目光落到了小二黑的身上,小二黑急通人性,在触碰到李极彩的目光的时候,忽然就吓得立马拱进了桌肚下面,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不敢出来。 李极彩看到小二黑这般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但是却看得李极夜更加的害怕。到底是哪里变了呢?难道说?之前他跟她说的要为范老太太报仇的事情,李极彩真的是放在了心上了吗? 不会吧,他们真的要给范老太太报仇吗? 可是他们没权没势没钱的,报官都报了也没有用啊,根本就没有人过来帮忙。 后来官府甚至都没有问询这件事情,一个年纪那么大的老太太,无儿无女的,还是个外邦人。孤零零的,死了也就死了,能有个人给他办个身后事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真的去找撞她的马车主人呢,万一那个主人是个达官显贵,要是上头追究下来,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这简直就是求助无门啊。 他们可是卑贱小民,命如草芥。 李极彩不会真的起了报仇的心思吧,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李极夜刚想提两句的时候,李极彩碗里的粥饭已经吃完了,然后起身离开了。 她得到菜里去弄菜,然后洗菜做菜。然后到街市上去卖菜。 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再去了。 这毕竟是自己的小本生意,得重新拾起来,老太太的遗物也要在接下来的时候,一点一滴整理出来。 老太太先前说过有什么剩下来的物品,她可以随意去用,大部分里面存的都是种子,在那个十几个大箱子里面。 李极彩知道这些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这些种子她都会好好料理出来,然后种下去。 种下去的是种子,收获的就是希望,每卖出一颗菜每赚到一点钱,都是好的。 所以她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而且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而且从今天开始,她会督促督促李极夜学习。 不仅仅是如此,她还会和李极夜一起学。 一起学这个楚国的文化,一起学古代的这些东西。 一个人必须先强大起来,她才不会被人欺负,才会被人尊重。 为人害怕为人善待和为人恐惧。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遭遇到不公平不公正的对待了。 “吃过饭了之后你就去书社。现在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我都会一一处理好。 今天卖过菜了之后。我要去一趟官府。这里有些钱你中午就在外面买着吃吧,就不要回来了。 以后中午饭我都给你送过去,你就在书社里面好好温书,晚上的时候,我去接你。 书社不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 既然决定了走科举取仕的路,就要学着人家寒窗苦读数十载的精神,挑灯夜读,悬梁刺股。”李极彩说的十分郑重。 李极夜被她给吓到了,因而对她的话也不敢横加反驳,只把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 他觉得现在的李极彩绝不不是他能惹的,好恐怖。 李极彩看到李极夜乖巧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起身收拾了桌子,她把自己的碗筷给拿到厨房去了,然后拿了扁担和两个篮子,挑上就走了,菜地里几天没打理了,她今天去打理一下。 把菜给收了,到集市上去卖,卖过了之后去到官府去问把老太太的情况。 问范老太太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有没有下文? 另外就是问范老太太的这个房子,当初可没有说好要给他们姐弟两个,如果范老太太,说的是交给官府或者是怎样,他们就要搬出去去物色别的住处了。 又要为生计奔波,也要重新找居所。 巨大的压力一下子都落到了李极彩的肩膀上,可她只能咬牙给挺着。 人常说地方上的一些官府衙门腐败的很,那是因为天高皇帝远,管不到,眼下在都城,官府如果还不管的话,自然有监督和伸冤的渠道。 都城里的官府,大部分还是十分尽忠职守的,因为若是有的刁民真的去投诉举报或者是向上级反应的话,他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给他们将那些屁大点的事情给解决了。 李集才卖完了菜,将东西收拾了之后然后就到官府衙门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去官府处。 其实看起来跟现在的政府大楼没什么区别,也是一种单独的雄伟的建筑。只不过没有好多层。十分气派倒是真的,从外表看起来,屋檐翘翘的,像是那种飞燕。 然后一块有块黑色漆金的大牌匾。在上面上面的古文字,李极彩看不懂。 还是别人给她指路,她才找到这里的。 两排官兵正值守在大门口左右两侧,手中还举着武器身上穿着黑色坚硬的铠甲,帽子上有头盔上有那种红缨流苏。 漆红的大门上一个个半圆小馒头似的同求铜球。 彩绘的图案纹样她都不认得,只能大概的知晓是一些吉祥瑞兽吧! 或者是一些代表公正严明的一些东西,毕竟官府是个严肃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 初入官府 门口的台阶比较高,说是门口的台阶越高,那些小鬼呀,冤魂啊之类的,就爬不上去。 这些都是风俗习惯。 李极彩挑着担子就像往里闯,但是被人家给拦着了,说是不给进,李极彩想了想可能是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过关,手上挑了扁担。 所以她就把扁担给放下来,放到那个官府门前左右两个雄伟的白色大石狮子旁边,就放在人家官兵的脚下。 这样应该没有人偷吧? 然后她就把自己的衣服给理了理,然后就想去敲鼓,有面鼓在那个队伍的尽头,她看电视让人家都是上去直接敲的,说自己有冤案。 但是她也没有具体可以告的对象,不知道到时候官府受不受理,这个在现代的时候她连法院都没去过,没有走过什么正规的流程。 知道如果一开始要报案的话,首先得去写申请,做笔录,然后人家再决定要不要立案,估计古代也是这样子的。 但是她没有接近到那边鼓候就被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衣服的人给拦着了,他们不是官兵。 李极彩考虑他可能是官府里的工作人员,没错,就是工作人员。 那个工作人员把李极彩给拦着了,然后厉声询问她是干什么的,现在正是午休期间,县太爷现在也不在前堂,而在后面休息呢。 她这个敲鼓到底懂不懂规矩。 李极彩立刻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然后表明自己,那确实第一次来报关什么事情都不懂,还请官爷多担待,然后她就说明自己的来意,说自家的婆婆老太太被马车马给撞了。 剩下来一大堆的事宜都没有处理,老太太不知道这个遗嘱有没有交代,还有撞老太太的人有没有被查到以及一些琐碎的事情。 但是这个穿着黑红色衣服的人,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这些事情要交给文书去办,就是让她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进去,然后去找里面专门负责此类事务的,问文书。 李极彩点了点头,然后就想往侧门冲,然后那个黑红色的衣服的人又是一身厉喝。吓得李极彩一愣一愣的。 他说:“慢着!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是午休的时候,哪容得你在这放肆,说想进去找就想进去找,等时间到了再来。” 李极彩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模样,然后又问到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那个穿黑红色的衣服的人,似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耐心彻底没了,冷冷的丢了句下午吧,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是离开官府的方向,并不是走到官府里面,所以李极彩认为他也是下班了,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那门口值守的这些人,这些官兵吃饭了吗? 李极彩第一反应就是想跟人家套话,就是想跟人家套近乎。 刚准备开口您吃了吗?但是这个问又问的好突兀。 若是人家吃了如何?接下来该怎么说? 若是没有吃的话。那不就尴尬了嘛,她这边也拿不出吃的呀。 她已经许久没有开火做饭了,在范老太太过世之后。 头七刚过,家里也无心生活做饭,也就今早开火,做了一点粥而已。 既然是下午的话,那她先回去一趟,做些饭食过来,然后下午再过来到官府里面去办事儿。李极彩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于是回家就随便拾掇了一番,将剩下来的蔬菜给洗了洗,然后将墙上挂着的腊肉给割了一点儿下来做了腊肉梅干菜焖饭。 时间短又不用什么复杂的工序,以前在家的时候常常吃菜饭。 李极彩放了少许辣椒,辛辣刺激的气味口水忍不住直流,色泽红亮,自己拿筷子尝了一口,米饭的软糯腊肉的风味还有梅干菜的调剂加上那些香辛料挥发出来的效果。 哇,那滋味,真是绝了! 李极彩忍不住自己都大快朵颐了起来,从办理丧事以来,她还没有吃过什么饱饭,今日做了这个诱人的焖饭,让她胃口大开。 想着,=这个一定能够吸引那些官兵的注意! 李极彩心中激动,将这一锅焖饭全部装进了菜坛子里面,然后有洗了不少干净的大白菜带着,都是菜芯,雪里出来的,甜的很。 她想到了生菜,不过现在生菜刚播种下去,等到了五六月份的时候才能收成,到时候就可以做生菜包饭了。 她想,自己不能做的太刻意,就好像是故意带饭给那些官兵吃的似的,这焖饭只是个敲门砖而已,如果他们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想着李极彩就带着这些饭出门去了,临了喂了喂饱了小二黑。 走过绿云书社的时候跟看门人发了个招呼,将一个便当交给了他,这是她额外给李极夜做的。让他交给李极夜。 看门人一直未变,就是那个人。对方自然是认得李极彩的,所以也就爽快的答应了,毕竟主人家说的是她现在是他们书社的贵客。 不过是个小人,也值得?看门人心中是不屑的,但是脸上也没表现出来,笑着接过了李极彩的便当。 李极彩给李极夜做便当的时候特地用两个碗,一大一小方便盖住。然后她就去往上午所去的那个雄伟气派的建官府那里了。 关于范老太太的事情,关于住宅的事情,官府的态度如何? 又打算出多少力?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 她想要借助官府的力量来抓住凶手到底行不行,这才是她想要评估出来的。 因为李极彩的衣衫简朴,早上过来的时候担着扁担挑着菜,所以不甚引人注目。 下午的时候李极彩也并没有碰到那个黑红衣服上午遇到的人。 她挎着个小竹篮子,上面担着层蓝布。里面是坛子碗筷还有青菜。 貌不惊人的李极彩慢慢的走到石狮子的身后,然后寻了一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来。 她发现经过官府门前的人很少,按道理这也是繁华地带,不存在人很少的情况。 路过的行脚商人小贩之类的经过的时候都是恨不能小跑过去,还要装作十分淡定,李极彩偷偷扭头回去看的时候都觉得好笑。 那些官兵们依旧挺直身子站的齐刷刷的在那里。 看到李极彩贴在石狮子这里只是眼睛扫了一下她,并没有什么问询的动作。 尽管他们的面色都十分严肃,看起来怒目而视,威风凛凛,但是李极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丁点儿都不怕他们。 在李极彩眼里,官府应当是代表着公正和法治的地方,她都没有犯法也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他们? 既然是依仗法治,又何须惧怕躲避呢? 就这一点,李极彩与那些平民小老百姓有些不同,所以也多多少少引来了个别军官的侧目。 毕竟像她这般大胆的女子也不多见。 能够待在官府门前不走的多半是来办事的,只要不闹事,那些官兵自然也没有驱逐她的道理。 因而在这短短的过程当中,双方都十分和谐而平静的相处着,并没有起来冲突。 直到…… 李极彩并不能确定这些官兵吃饭了没有,不过先前快中午的时候看他们是这批人,后来她回家做个饭回来还是这批人,说明他们并没有进行轮班。 果断的将菜坛子封着的口给打开了。香味渐渐的慢慢的飘散了出来。 因为天气还稍稍有些冷,气味飘散的也慢,但是梅干菜腊肉焖饭的味道还是很快就传出来了,香味带着一阵儿辣火气儿,刺得的人忍不住一嗅再嗅。 李极彩饭冷的快,特地在坛子下面加垫了些布,就是为了保温。 很快,距离李极彩最近的官兵就闻到了。 脸上原本紧绷着严肃的表情陡然之间有了裂痕。什么东西?这么香?嗯? 他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很快,他身边的同伴都闻到了味道,纷纷的有些站不住了。 什么东西啊?! 他们都还没吃饭,肯定饿了呀!再过不久就要换班了,肚子正咕咕叫呢。 哪来的香味?这么刺激?!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自觉的想起,众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率先闻到味道的李极彩身边的官员不住的用眼角余光在瞥。他知道香味是从这个小姑娘这里传出来的。 李极彩在家已经吃饱了,所以对于打开来坛子闻见的味道并不多惊讶,神情十分淡定。 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小碗,然后用勺子盛了一小勺饭放进了碗里。 然后将勺子放到篮子里,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有些人已经不自觉的将目光盯在了李极彩的身上,和她的菜篮子上。 毕竟是香味的源头。 李极彩吃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一边吃一边不由得暗暗有些焦急,因为那些官兵们一点动作都没有。 难道她这个饭菜并不能吸引他们吗?还是说他们并不喜爱这个口味? 失算了? 再多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李极彩胡思乱想的吃完了了小碗里面的饭。 然后眼看着碗已经空了,就知道自己拿菜肴吸引他们的策略失败了,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只好收拾收拾,将坛子仔细扎好放进篮子里,然后安安分分的坐在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那些官兵好像重重地舒了口气? 等官府的门开了以后她办好了事情就走,下次再来! 第五十九章 哭诉冤情 没一会儿,就在她思索这古代的官府到底啥时候开门上班的时候,另外一排官兵过来了。 哦…原来古代人也是实行轮班制度的蛮。 就在她看着他们交接的时候,之间站在李极彩斜对面的官兵忽然看了她一眼。 让全神贯注盯着他们看的李极彩立刻懵了一下,然后赶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了。 彼时,他们的班交接的也差不多了。 数着已经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生机融融的,常是令人欢喜。 可是在这繁华的都城里面,她却一点儿温暖都感觉不到,只有寒冷的肃杀之气。 范老太太尸骨未寒,她又怎能觉得可以独善其身呢? 昨夜她做梦梦见了范老太太,只见满目血痕,声音凄厉,诉说着她的痛苦愤怒,为人所害不能善终!不得安宁! 李极彩后来被惊醒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满是汗,惶恐不定。就在她紧张胡思乱想之间,只觉得衣领一紧,然后被人拎了起来! 妈耶! 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拎她干什么? “你,跟我们过来。”提溜着李极彩的人粗声粗气的说道。 去就去,说一声就行了啊,干嘛要提着她啊。 也罢,他是官兵,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不能害了她吧? 有人好心的将李极彩的篮子也一并给拿着了。李极彩回头看了一眼,不觉有些奇怪。 等他们带着李极彩从侧门进去官府里的时候,李极彩不觉有些傻眼,原来除了大门中门还有侧门,不远处还有小门。 门真多。李极彩不由得在心里腹诽道。 “各位官爷,找小人有什么事?”李极彩被人拎着很难受,也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索性就询问出声。 但是对方根本连理都不理。 后来,他们带着李极彩从侧门进入到官府里面以后,被带进了一个大的堂室里。 看样子应该是饭堂。 李极彩被安置在一个座位上,约十来张木桌子,一张桌子配四条矮长凳。 李极彩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发话。 很快,那个提溜着李极彩进来的官兵走过来了。 “我看你早上是担着担子过来的,这坛子里的卖吗?” “啊??嗯?”李极彩呆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卖卖卖!肯定卖!”李极彩忙不迭的说道。 对方原本黝黑坚毅的脸忽然不经意地泛起一丝笑容,然后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李极彩又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 说到底原来还是看上了她的焖饭啊。 “官爷,您随便吃,不要紧。”李极彩殷勤地说道。末了觉得自己的口气又有点殷勤,于是接着说道“本来中午做的多了些,您随便用。” 这些一来宽了那些人的心,说是这么说,但是那些人还是会给的。 总共吃饭的就十来个人,虽然那些人有意克制了,但是李极彩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对自己做的梅干菜咸肉焖饭的渴望。 盖子一打开,刺激的香味飘散出来,还好她裹的厚,还留有些余温。 滋味自是不用多说,他们恨不能将坛子都给掏个洞。 李极彩下意识的撇过了脸,心中好笑。 等到他们吃完了以后,有个人走了过来拍给了李极彩几文钱。 说实话,有点少。 但是她今天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卖东西的。 “你到官府来为的什么事?”为首的可能是觉得吃了李极彩的饭不好意思,主动问起话来。 “家里的婆婆去世了,来办些事务。”李极彩的脸上顿时黯淡落寞了下来。 对方稍微有些吃惊,但是随即更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戳到人家的痛处,看样子也是个可怜人呐。 “哦,这些啊。文书下午就来,你再等等。” “哎!是!”李极彩感激地应声道。 她很想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说自己有冤屈,说婆婆是被人撞死的,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但是她不敢也不能说出口。 其他的官兵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李极彩和他们的头儿的对话。 李极彩很老实,别人问什么她说什么,她的身上悲伤的气氛难以抑制,众人都能察觉,也越发觉得她孤苦可怜。 “瞧着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的啊。”闲聊之间,有个说话粗声粗气的糙汉子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他比他的同伴们要矮胖些不少,但是眉目之间倒是比他们温和许多,不会让人觉得太紧张。 终于问到这里了! 李极彩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许多,捏着自己的衣服都有些发皱。 “我不是都城的人,我是外地人,家乡是个小地方,受了灾,父母没了,跟随弟弟来到了都城,准备是投靠亲戚的,可是亲戚没找到差点饿死在路边,还是好心的婆婆收留了我们,给了我和弟弟一口饭吃。” 李极彩刚准备说接下来的事情的时候,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说道。 “哦!我知道!就是那个来官府签文书立字据的那个是吧!” 李极彩抬眼去看说话的人,是个年纪稍小的,面黄肌瘦的,不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李极彩虽然有些不满被打断,但是还是悲伤的点了点头。 她跟老太太签订的字据当时官府的人接待的时候表示还是头一遭的。 “一点儿也不错,那个老婆婆把你当亲闺女看的,后来又过来的一趟,听文书说把房子都转过来给你了,啧啧。” 他家里穷,平时官府捞油水捞的也少,对于钱财方面的事宜关注的也多。 李极彩惊讶的看着那个官兵,似乎是不可置信,周围的官兵们也是看的一脸茫然。又看看李极彩又看看年纪稍小的官兵。 这是怎么了吗?为什么都这么惊讶的看着他,他说的是实话! “田生,别胡说。”为首的官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怒斥道。 “头儿!真没胡说,那些冯文书真这么说的。” 李极彩知道冯文书,他的名字她不认得,但是她记得上次帮他们办事的确实姓冯,官府里应当没有第二个文书,待会办事的时候关于这件事她再问问。 但是眼下,她还不能就这么让这个话题过去,那个头儿的意思明显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李极彩当即眼泪簌簌的落下来了。 众官兵看到李极彩突如其来的哭泣顿时都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平日里见得多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姑娘,有话就好好说,别哭。”那个头儿因为吃了李极彩的饭,也不好意思喝令人家姑娘不许哭。 李极彩听着就不断的点头,然后一边梨花带雨,一边抽抽噎噎的说:“婆婆…婆婆对我情深义重,我,可我,我却不能,不能给她申冤!”说到申冤两个字,李极彩就哭的更大声了,但是还要拼命抑制自己,觉得上气不接下气。 官兵的头儿皱了皱眉,这件事他好像有点印象。 “前不久,婆婆被人撞倒在路边的雪地,没有人搭救,我在外卖菜刚回正在做饭意外得知噩耗,可是,可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极彩痛苦的说道,但是总算把她要说的给说完了。 “报官了吗?!”田生紧张地问道,但是忽然想到自己就是官兵,这话问的有些奇怪,不由得看了看他的同伴们。 看到他头儿的脸上的时候,对方暗暗地警告了一眼,田生立刻缩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极彩虽然在哭,但是一直都在关注他们的神色。发觉到不对劲之后,开始慢慢的收敛了悲伤的模样。 咬了咬唇说道:“报官了,但是人家也没办法,那凶手撞完人以后就跑了,也没个目击证人,就不为难了。若是上天有眼,官府定然能够找到蛛丝马迹抓到他的!” 李极彩信誓旦旦地说道,坚定的眼神看在那些官兵眼里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有些臊得慌。 若是老婆婆被什么达官贵人撞了也就撞了,没有踪迹可循,就算是真的找到了是哪家的,若是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县太爷也是不敢受理的。 既然这样,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李极彩看说的差不多了,擦了擦眼泪,然后带着强撑的笑容说道:“小女子丢人了,各位官爷见谅,这就起身走。” 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极彩已经站起身来了。 田生脸上一急,但是眼角瞥了眼脸上神情阴沉的头儿,又犹豫着闭上了嘴巴。 李极彩虽然低着头装出可怜柔弱的模样,但是心里也是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不可能光凭她这一番话就能让这些常年在官府任职铁石心肠无亲无故的人帮她的。 只不过瞧着这些官兵都挺年轻,除了那个头儿,趁着他们良心还未完全泯灭之前能够对她有所助益。 毕竟那些老油条才会一眼看穿她的伪装伎俩。 今天她演的自己都信了,那些官兵能不信? “文书先生差不多来了,你可以去了。”头儿发话道。 李极彩柔柔的应了声,普通不起眼的模样看起来也有女儿家的柔情。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一语未发。 直到李极彩走到门边的时候,田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饭碗一推站起身来追了过去。 李极彩并没有注意,而且直接出了门,田生上去就扯住她的胳膊说道:“你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第六十章 他的忧虑 田生憋红了脸,看着李极彩朴素纯稚的小脸近乎许诺般的说道。 “好。”李极彩冲着他感激地笑了笑,脸上的泪痕十分明显,眼睛通红通红的,然后低头害羞的走了。 田生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鼓噪难耐,却又不知缘何而起。 一直看着李极彩的背影,直到她走远消失不见…… 李极彩出了官兵们吃饭的饭堂,直接奔了文书先生所在的地方。 今日算有了意外收获,竟得知范老太太竟然将房子交给了她,而且那天交给她的那张纸好像也是订立的铺子契约。 李极彩不傻,范老太太在生前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给安排好了,全是为了他们。 如此大恩大德,李极彩永世难忘,范老太太临死之前的眼神她不会忘!不能忘!也不敢忘! 她一定会在有生之年将来凶手给揪出来绳之以法的。 文书先生是个好人,虽然看起来李极彩觉得他是个落寞孤寂的中年男,办起事来又墨守陈规,忙活了好半天才成。 但是让她觉得欣慰的是,文书先生并没有将有关于范老太太生前安排的事情隐瞒起来,而是事无巨细的告知。 仔细仔细嘱托的模样让李极彩感觉到了些许暖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在的。 文书先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李极彩小心翼翼试探问他是否姓冯的时候,他的神色未变,仿佛理所应当,所以在李极彩看来,那官兵说的话应当是真的了。 办完了事情之后,李极彩没有多留恋,直接就走了。 她知道自己即便是大闹官府要求一个交代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徐徐图之,慢慢计划。 她明天还要去找那些目击证人,弄清楚害死范老太太的马车究竟是什么模样。李极夜说过他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观了,还有很多的街坊邻居。 不想别的,只想要一个公道,只想要求一个杀人偿命!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极彩赚钱的动力更足了。 不仅仅是要养活她跟李极夜还有小二黑,还要花钱给李极彩疏通关系,还要在范老太太的事情上走动,处处都要花钱。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红灯笼黄灯笼时不时的就亮了起来,李极夜意外路过了南城区最大的一个酒楼,繁春楼的门口。 看到繁春楼的管事正在跟一个体面衣着青衫身后跟着两个仆从的人说话。 都是做餐饮生意的,所以李极彩十分关注城里大大小小酒馆饭店各种的动向,毕竟做生意也是讲究市场的。 繁春楼管事说话一直都是嗓门十分洪亮的,因而路过的人都能将他的话给听的一清二楚。 “哎呀!!!祁府的管家亲自出面,是我店莫大的荣幸!若是能够选上,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了,小店一定努力,一定,一定……” 李极彩只是碰巧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心下有些奇怪,选什么?他这么大个店还要选吗? 李极彩下意识地留了个心眼,回头她要跟这个管事的问问,选什么? 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选?她是不是也能参加? 万一要是能够攀上大人物的关系那倒是不亏的。李极彩边想边挎着篮子走过去了。 回头看了几眼若平,总觉得这大户人家的管事,气质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就是跟她沾不上边的人。 回了家之后,发现院子里头黑糊糊的,没有丝毫光亮。 李极夜没有回来正常,因为她不让他早回来了。 可是过往她在外忙碌回来的时候,屋里头总有温暖的烛光,婆婆就在房里头等她,等她一起吃晚饭。 “汪汪,汪汪。”小二黑原本趴在地上,这时候也起来了,冲着李极彩叫了两声。 李极彩走过去搓了搓它的狗头,然后想着差不多到时候该给李极夜送饭去了,于是解下小二黑的绳子,然后牵着它一起到厨房去。 婆婆没了,陪小二黑的人也没了,总不能将小二黑一直关在家里,那些它也会闷闷不乐。 李极彩点燃了一支蜡烛,然后在厨房里草草的准备些饭食给装上,带走去找李极夜。 在现代的时候,初中生上课都是上到五点半,但是放学了以后还有辅导班。 对于李极彩来说,她是没有钱上辅导班的,学习成绩平平。 不过就算是学习成绩很好,她爸也不会让她上的,因为女孩子读书无用。 可是,李极彩并不这样觉得,如果她有条件的话,她会继续求学。 现在她在古代生存下来了,她要想融入这里必须开始学这里的文字文化。 马上检查李极夜的功课的时候,她也可以趁机学点。 而彼时李极夜在绿云书社里已经饿的不行了,李极彩给他那么一点儿钱根本不够花,而给的饭也是早早的消化完了。 哎,又不让他早点回去,又让他在这饿肚子。 看着别人成群结队出去喝酒吃肉了,他是真的羡慕! 读书人也是有读书人的骄傲的,她也不好意思总是蹭别人的吃喝。 说起来人家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没敢应声,当然他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享乐的时候。 渐渐的,绿云书社里的人越走越多了,李极夜还趴在桌子上对着一本论著发呆,这是楚国人写的,叫周训。都是些漂亮场面话,没什么实用的东西在。 看的他都打瞌睡。 想起李极彩那天在绿云书社门口侃侃而谈的样子,他就怀疑李极彩说不识字是骗他的,她的身上有秘密。 “李极夜,外找。”一只沉重的大手落在了李极夜的身上,吓得他原本还趴着的身子立刻立了起来,抹了抹额头有些冷汗。 “嗯?嗯嗯,嗯。”李极夜胡乱地应了两声,然后就起身往外走。 谁找他?除了李极彩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找他。 等他大步跨出门槛出来的时候,看见李极彩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小二黑,正直挺挺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刚刚好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李极夜的眼睛瑟缩了下,但是随即又大胆的看了过去,心里有种莫名的慌张,可是又不知道这种慌张从何而来。 “这里!”李极彩看到李极夜眼中一亮,然后揪着狗绳对着他挥了挥手。 李极夜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熟识的人,心下松懈了不少,小步快速的走了过去。 “今日怎么将小二黑拉出来遛了?” “常常关在家里也不好,晚上有空的时候就带他出来逛逛吧,反正牵着狗绳。” 李极夜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李极彩把挎着的篮子给摘了下来,然后从里面掏出了饭盒来,木质漆红的小盒子十分精致,这是李极彩自己买的,只不过别人都拿来当做首饰盒,而她拿来当作饭盒,有些奇怪。 不过不要紧,好吃就行了。 李极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腆着脸,伸出手去接。 李极彩将饭盒递给他以后,又从篮子里拿出筷子出来。 她也环顾四周,看哪里有能坐着吃饭的地方。 “你吃过饭我们就回去吧,今天就早些回去,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李极夜听到李极彩的话愣了愣,然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李极彩要跟自己谈论什么。 他们选了绿云书社旁边的店铺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的店是开的字画的店,早早就关门了,所以门口也是黑乎乎的。 不过绿云书社里外灯火通明,倒是并不妨碍李极夜吃饭,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中午剩下来的饭吧?不过中午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没有汤,有些噎人。 李极彩一直专注着看着李极夜,自然看到他的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 不由得问道:“怎么?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饭很好吃,只不过,有点干。” “哦这样啊,出来的匆忙忘记给你带汤了,这样我去书社里面给你找点茶水过来,正好这梅干菜咸肉饭有些油腻,喝些茶也能解一解。” 李极夜听到这话刚想拒绝,但是手里已经被塞进了狗绳,小二黑吸了吸鼻子,慢慢走近然后坐到了他的旁边,伸着舌头喘气。转过头来,嗅了嗅想舔他两口,被李极夜给躲过去了。 而李极彩已经不容分辩的起身走进了书社当中。 想起那个看门人说的,李极彩已经是他们的座上宾了,所以就没拦着。 因为他是真的感觉到很干渴。 李极彩的饭真的做得很好吃,也很合他的口味,稍微有一点辛辣,勾人流口水。 旁边的人瞧见了总想上来尝一尝,这也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虽然他没有多少钱,没有在楚国有显赫的家世,但是就他自身的才华还有李极彩的优秀,已经足够证明了他仍然是处于被人家歆羡的地位,这样也就够了。 祁府 筹办祁晴初的生辰宴会这件事,祁晴初是丁点儿也没干预,他也丝毫没有干预的心思,看的 只不过皇帝临了说什么,他才稍微上了点儿心,因为有皇族要来,是的,皇族,陛下的儿子女儿们。 本不欲大操大办,无奈,又要弄的华丽得不得了,排场声势什么的都要搞得浩大无比,让人称羡又是何必? 自从他成年以来,都城里名不见经传的好东西每次都在他生辰的时候纳入府上。 各色奇人异士网罗进来说是助兴,结果呢?每次都感觉府里乌烟瘴气的。 若平办事虽好,十分周全全面,但有时候未免也太周全了,不免就让人觉得有些头疼了些。外人看起来风光无比,说他祁府敢这么大操大办无非是仰仗着陛下的恩宠,若是没了陛下的准许,他祁府敢这么嚣张? 说到底还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在祁府而已,以后若是祁家没落了,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但是眼下的风光还是羡慕嫉妒并且渴望不来的,真的,那可是天子的眷顾,全天下的人能有几个能像祁家这样荣宠不衰的?没有!! 祁晴初倒是心里清楚,对这富贵荣华宠辱不惊,只不过随着日子的来临心中倒是有种隐而不发的担忧来。 过往三年都是如此,难道今年会有所不同吗?这日,他正在书房外的走廊上站着,脑中思索着事情,不觉就入了神。 左侧的雕栏画柱十分和谐,面前是一片荷塘,美人抱静静的面对着他。 万籁俱寂,十分安宁。池塘边的柳树还未抽出新芽,常青的竹叶倒是发出了婆娑的声响,微风乍起,平静的水面上荡起丝丝波澜。 初春里的瑟冷在这一刻浸入躯体,让祁晴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毛,莫名的有些恼。 心,乱了。 可是这乱又从何而来? “初儿?初儿?!初儿!”身后的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唤声,祁晴初没有应声,只是木然的盯着面前的场景。 等到声音走近的时候,他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然后转过身来。“何事?母亲。” 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祁晴初试图放缓了自己严肃冷漠的面容,在面对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多少要表现出恭敬顺从以及敬爱的模样。 祁晴初的母亲是江南姚家的人,姚家也是个数一数二的氏族大家,姚倩就是姚家的最小的女儿。 当年祁晴初之父下到江南处理公务的时候恰好就入住的是姚家的地儿。也不知怎么的,就认识了。 祁父祁雄对姚倩一见钟情,年轻气盛执意非姚倩不娶,当时倒是落了个情种的痴名。 按道理来说一个是京都里的高门大户,一个是商贾之女,名分上倒是不匹配的,但是当时祁家并没有人反对,加上姚家还是高攀,因而这桩婚事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 江南姚家的地位因此也就水涨船高,在姚倩生下祁晴初第五年的时候,姚家便举家搬到京都郢都了。 也由此,江南姚家成为了江南地区的攀龙附凤成功的典范,至少入驻京都是所有商贾的梦想。江南姚家只凭借一个女儿就实现了,而其他的家族可能奋斗数十年才将将在都城里买个铺子经营下来,会不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打压,是否得罪什么人都是要考量的。 谁能够像姚家的人这般舒服呢? 第六十一章 权势 进驻京都什么钱都不需要花,已经找了稳稳的靠山,无权无势的商贾得花多少钱才能打通关系。 话说回来,要是能够在都城里面扎根,那身价身家就更上一层楼了! 作为商贾之女的姚倩,祁晴初之母,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些重利的习气,因而每年祁晴初的生辰都是祁母大赚一笔的机会,祁父十分宠爱祁母,自然对她的做法也是听之任之。 仰仗着陛下对自家儿子的喜爱,祁母都有些飘飘然,间或偷偷收取不少的礼品,祁母所为上不得台面,这也是为什么祁晴初不想要大操大办的重要原因之一。 “初儿,母亲叫你这么久,为什么都不应答一番?害的母亲一番好找!”祁母责怪地说道,姣好的面容微微有些愤懑。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鹅蛋小脸,肤色莹白。 五官如同镶嵌般精致,一双瞳仁剪秋水,妩媚多情不自知。 湖绿色的衣裙映衬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上面绣着的兰花纹是祁父的最爱。尤其喜爱对着自己的家人撒娇,让人对她生不起气来。 祁晴初觉得这世间能够让他头疼的人不多,他母亲算一个。 “是,孩儿在书房这里半步未曾走动。”祁晴初不软不硬的回了过去。 祁母脸上的神色一僵,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爱跟她顶嘴,还不听她的话。 “那我那么远远的叫你,你怎的不应答一声?” “何事?”祁晴初不欲跟她纠缠不休,直接问她有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你想要收什么礼物?”提到礼物两个字的时候,祁母的脸上闪过一丝精明的神色。 祁晴初看在眼里无奈地说道:“母亲,您看着办即可。” 同样的问题每年都在重复,他有些烦不胜烦了都。 “当真?那为母就全部替你收着了,到时你若是有兴趣想看,那便来找我!” “是,母亲。”祁晴初答道。 “那,要不要再替你做的两身新衣衫?看你一年到头穿的要么是月白色要么是黑色,都没个其他的色儿,看起来都单调无味的紧,怪不得没有哪家的姑娘看上你,瞧你都多大了?还没有成家,尽让为母操心。” 这番话,祁母每年都要说上一遍。 她自个儿考究衣食住行,但是祁晴初对此倒是无感。 另外姑娘的问题,想要给祁晴初牵桥搭线的媒婆都快把祁家的门槛都给踏破了,为此,祁家专门开了侧门,专门负责接待想要来做媒的媒婆。 都城里的姑娘个个巴不得嫁给祁晴初,跟祁母所说的完全相反! 祁母就是觉得祁晴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扑在朝堂政事上,哪里能够知道外面的风向。但是其实祁晴初对于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不戳破罢了。 “是,母亲,母亲教训的是,孩儿受教了。”祁晴初仍旧是面无表情面色严肃的回答道。 祁母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心里可是美滋滋的,对于祁晴初的顺言也是很满意。 又唠叨了几句之后才转身袅袅婷婷的离去了。 对此,祁晴初重重的舒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 总算结束了,每年的生辰对他来说就是个坎儿,总是要勉强自己跨过去。 罢了,索性也只有一天,熬过去就好了…… 李极彩总算是弄明白了这繁春楼的管事说的选上是什么选上了。 原来,这都城里有个高门贵户要办生日宴会,据说过生日的是个大官,还是在皇帝面前十分得宠的大官,这个大官才二十岁,已经如此功成名就,令人惊讶叹服。 这生日宴会自然要办的十分隆重,据坊间的消息说,过往祁府都是邀请都城里的那些名贵的酒楼的大厨到府上去料理,但是今年不同,今年据说皇族也会到场,所以这一次就更加的要重视了。 据说这次采用的是选拔制,当然,这种选拔制是私下里的,又不是皇家征召,若是皇家征召就可以公开,场面也就会更大。 但是大官家里心里也清楚,该张扬的张扬,不该张扬的地方也不能狂。 所以,繁春楼是南城区里最大的酒楼,至于是不是整个都城最大的酒楼她就不知道了。 但是即便是繁春楼也要参加选拔,只有被认可了才能上了祁府的门。 这次不仅仅是厨子要精挑细选,就连菜肴也是要仔细核对核对再核对。 如果哪家有什么招牌菜,也可以自己到祁府上去,若是入了祁府的青眼,那么以后在南城区里面的生意也就更加好做了。 李极彩动了参加的心思,于是她打听的就更多了。 原来这次生日宴会是为了庆祝陛下身边的宠臣祁晴初的二十岁生日特地庆祝的。 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就在想,这古代人就是聪明,年纪轻轻的就能夺了皇帝的喜爱,真的厉害。 而且不过是办个生日宴会,至于搞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是恃宠而骄吗?就不担心皇帝对其铺张浪费讲究排场而有厌憎之意吗? 但是后来她又听说,这次宴会会有皇族中人参加,因而格外的郑重,因而也就释然了。 但是无论怎样,这对于李极彩来说是个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能接触到大人物的机会。 只要能够找机会说明冤情,那么,大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手底下的那些人鞍前马后,将害死范老太太的人给绳之以法。 李极彩在古代的生活,陡然之间变得也不那么简单只顾温饱了起来。 上次繁春楼的管事还在说要是能够选上什么什么的。 李极彩弄清楚了门道之后,也就知道自己先要到祁府专门负责此事的地方报名,也就是自报家门。 说自己是哪家的,带来的什么拿手的菜又是什么。 就这个哪家的让李极彩犯了难,难道她要说她是自成一家的吗?那不是跟街头小贩一样吗?人家可是高门大户,能接受她吗? 万一要是人家不接受怎么办,要不她临时去找个饭馆做工?可是人家开饭馆客栈的又凭什么帮她呢?万一砸了人家的招牌,到时候她赔都赔不起。 思来想去,无数个万一在李极彩的脑海中奔腾而过,就是没有想到好的代替的法子,以至于迟迟都没有行动,白白的看着时光流逝。 而距离人家宴会来办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就在这个月的月底,不到三天了…… 李极彩当然也想过,要么就放过这次机会就算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机会。 但是心里也在犹豫,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同样的机会。思来想去总觉得将来可能会后悔。 所以,李极彩最终决定还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面对了,也许,毛遂自荐的人也许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也说不定。 至于做什么送上门去,李极彩决定还是用稍微成熟的已经实验过很多次的焖锅去碰碰运气。 毕竟人们都有猎奇心理,她可以断定在这楚国都城里没有人能够卖出她做出来的风味的食物。 这一点大大的增强了她的自信心,如此便敢莽撞的冲到祁府去了…… 后续发生的事情,简直出乎她的意料,万事开头难是真的,但是只要踏出第一步,看起来那么难的事情, 可能是那天李极彩出门的时候烧了高香,又可能是那天祁府的人心情不错,总之,李极彩并没有被人家直接给赶出去。 相反,她做的东西便被人家客客气气的给收下来了。 告知她耐心等消息,过两天来询问。 李极彩的号牌是第二百七十九号。 说明在李极彩前头还有二百七十八个人,人数着实有些多,不过没关系,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李极彩心里清楚,人家的大桌上的东西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还从民间选无非是增加丰富性而已,用不用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可是回头想想,如果要是能被选上去,那也是份殊荣,毕竟按照祁家现在的地位在都城可是数一数二的。 哎,有权有势真好。 等消息的这两天日,李极彩也没有闲着,焖锅和蔬菜还是日常早上去卖,下午的带着小二黑出去遛遛,顺便拾荒什么的,其他的时候就将小二黑拴在家里,然后自己去绿云书社看书学习,跟李极夜一道。 当然,她每天也会刻意地在下午的时候到祁府问问消息。 左右三天,李极彩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真真煎熬。 而祁府每次给她的消息都是在说尚且还在评判中,让她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说实话,人家没有看她衣衫朴素就轻视她,对她的再三追问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蛮有礼貌家教的,李极彩对祁家的印象还算不错。 就在第三天的时候,大官生辰当天,李极彩发现,对方还是没有给明确的消息,就知道应该是黄了。 早知道或许应该多备几种菜肴,搞不好人家就看上其他的也说不定呢。 今夜的南城区格外热闹,这份热闹专属于祁府所在的那条街。 整条街都挂满了红绸带,红艳艳的大灯笼。 挨家挨户门口大开,在自家大门前支了张桌子,上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精致吃食还有美酒。 第六十二章 遭遇威胁 是的,整条街都是如此,每年到了祁晴初的生辰都是如此。 这不仅没有丝毫僭越,还是陛下亲自开口说要如此安排,用来表彰祁晴初对朝廷的贡献。 祁晴初自从进入朝堂,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鞍马定乾坤。 世人对他的评价极其高,对其内外更是赞誉有加,除了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心成家娶媳妇这件事被人念叨之外。 李极彩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人,只是从他人的口中听说此人有多么多么厉害,又是帮助皇帝夺了佞臣叛国贼的权势,又是带禁军侍卫平复了军中祸乱,甚至还参与了太子人选的商定。 世人总说,陛下恨不能自己的亲儿子就是祁晴初。 今夜明月高悬,华光映照在祁府所在的清远街上,照的地面亮堂堂的。 来往人流如织,车马不断。 有专人正在有序的指挥着交通,进入这条街道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跟赶集似的红光满面。 各色各样的人群聚集在了一起,人声鼎沸,每年都是这样的盛景。 若是来参加宴会的,置办了贵重的礼物,颇有底气。 若不是为了参加宴会,只是为了整条街上的美酒佳肴,则是颇有占了便宜的洋洋自得。 可是,无论是哪种是谁,都没有李极彩内心的失落。 她所自侍的赖以生存的小厨艺,并不能帮助她攫取更多的利益。 祁府的人并没有通知她,说她已经被选上,肯定是没有被选上。 李极彩无心欣赏这张灯结彩、华丽富贵的风景,只好心情黯然的回到家中。 原本跟李极夜商量好了,晚上要做些好吃的给他,这下被搞的心情落寞,有气无力之下也不想做饭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连串急促而紧张的吠叫声响起,将正沿着墙角慢慢踱步快回到家中的李极彩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怎么了?小二黑?! 李极彩看着正前方,有个高大的黑影正跟一条狗对峙着。 那是她的家她知道,那狗是小二黑她也肯定,但是那高大的黑影是谁? “谁!”恐惧之下,李极彩喊叫出声,但是随即就后悔了。 今天南城区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到祁府那里去看热闹了,小巷子里空无一人。 周围黑漆漆的,当下只有她自己以及眼前这个很明显的匪徒。 李极彩有些害怕,但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二黑被人拽走。 月光下她很明显的看见了对方将拴着小二黑的狗绳给握在手里了。 很可能对方是闯进了他们的家中,然后想将狗牵了,偷没偷东西还是另说。 那个人见自己已经被李极彩发现了,原本正对着门的脸也缓缓的转了过来,看向了李极彩。 有些狰狞的面庞落入了李极彩的眼中,李极彩心中突的一跳。 是他?! 可是,怎么会?! 是他们那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邻居,就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那个屠户。 范老太太曾经说过此人独来独往,不好相与,让他们都稍微避着点。 李极彩一直都谨记范老太太的话,所以从来也没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但是没想到今天却在这样的情形下碰见了。 李极彩的脑袋转的飞快,想着应对的计策,眼下四下无人情况危机,对方又不知存的是什么心思,该怎么办呢? 见避无可避,李极彩直接硬着头皮说道:“邻家大哥,你这是?” 李极彩故作不觉地说道,对眼前的紧张气氛似乎并未放在眼里。 但是对方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极彩,脸上的神情可丝毫不像是想要和缓下来的意思。 看的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涔涔,脸上的肌肉僵的直发酸,就在她的笑容快要挂不住的时候。 对方倒是有了先一步的动作,原本就是扯着小二黑狗绳的手加重了力气,听得小二黑一声惨叫,它的身子竟然被高大的屠户给直直的拎了起来。 李极彩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屠户邻居将小二黑给拎起来之后,然后直接上手揪住了小二黑的后颈皮毛,就算小二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怒吼,但是仍然无济于事。 小二黑被屠户牢牢的控制住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本来李极彩想要是能够跟小二黑一起,是不是能够联合起来将他给吓退,毕竟小二黑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相当具有威胁性的。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这个面相凶恶的大汉了。 李极夜回来的晚肯定是指望不上的,现在就是不知道屠户邻居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只是只是想要把小二黑给带走吗?做屠户生意的杀猪杀狗什么的肯定是很正常的。 李极彩咬了咬牙,佯装镇定的后退了两步,拉出安全距离。 但是她想如果屠户真的想出手的话,抓住她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邻家大哥,这狗名叫小二黑,是我家的。”李极彩战战兢兢的说道。 她不想让小二黑被人家带走,然后面临未知的命运。 可是一开始对于屠户邻居的畏惧,使得李极彩说话也是极其的不自然。 屠户刚开始确实没有李极彩如何,他感兴趣的是拴在院子里的这条狗。 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看上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 今日他路过的时候心血来潮看了一眼,这狗就单独的被拴在院子里,这个时候不牵走,什么时候牵走? 李极彩问他要,他当然不会给,已经签出来了,就是他的东西了,为什么要给? 所以,屠户看都没有看李极彩,揪着小二黑转身就走。 但是李极彩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到他们转身要走,就直接冲上去了,也管不上,害怕不害怕的。 说什么也不能就让他就这么将小二黑给带走了。 “大哥,这狗是我家的,你不能就这样带走。”李极彩咬牙微微有些恐惧。 屠户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又看了看李极彩的脸,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神情,就这样还想阻拦他? 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屠户大手一挥,直接将李极彩给挥开了。 李极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剧痛传来让她眼前晕眩漆黑了片刻,但是随即她又爬了起来扑上去了。 小二黑不能被带走! 屠户原本已经习惯了强取豪夺,他在他的肉摊跟前十分有名,他是个外来的人,无名无姓的,曾经当街宰杀了一头猪,场面十分血腥,因为其卖的肉都十分新鲜,所以生意也很不错,就是人凶恶了点。其他人都不敢跟他对着干的,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放手,滚开。”屠户冷冷的命令道。 “不放,除非你把小二黑给放了!”李极彩因为摔了出去,疼痛让她的脸有些扭曲,黑暗里的两个人皆是面容狰狞扭曲。 “不过是条狗,今天我就算真的把她给带走了,你又能怎么样?”屠户依旧是语气充满着不屑,自始至终他就没有把李极彩给放在眼里。 “这狗是我的,你并没有资格带走它,我说不许就不许。” “那你就来试试,从我的手里抢回去。”屠户挑衅地说道。 屠户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一只手拎着小二黑的颈部皮毛,另一只手垂放在身侧,准备面对李极彩的抢夺。 李极彩也不使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直接就冲过去伸**。 屠户轻轻的一闪就躲了开去,李极彩直接就扑了个空。 反复几回之后,李极彩累得气喘吁吁,但是屠户却仍然十分轻松的模样。 两方的实力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李极彩发了狠直接就去撞屠户的身体,只听得“砰”的一声,没有把屠户给撞动半步,她自己倒是反弹了老远。 “不自量力。”屠户冷冷的哼了声。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我的狗带走?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打是打不过面前的这个高壮男人了,李极彩就想用别的法子,只要能将小二黑给留下来就行。 可是屠户丝毫就不为之所动。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可笑。 “……”李极彩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确现在他们在幽深黑暗的巷子里面,明显是李极彩不占上风。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能让他走。 “无论如何,你都不许走,把狗给我放下!”李极彩强忍着恐惧,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 屠户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看都没有看李极彩,拎着小二黑转身就走。 李极彩但是看都没有看,直接就追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去撞屠户,而是在整个身子都攀在了他的身上,死死锁住不肯下来。 屠户没有想到李极彩会来这一招,伸手去抓扯她的时候却没有把她给抓下来,李极彩锁的很紧,半挂在屠户的身上下死活不下来。 屠户刚开始还不打算对李极彩怎么样,但是李极彩纠缠不休,终于还是把他给惹恼了。 他也根本不管李极彩是女子,将小二黑给丢了下来,一脚给踢了老远。 然后对付挂在身上的李极彩。 李极彩看到小二黑被他扔下来了,也想从他的身上下来,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屠户牢牢的给抓住了。 “放手,放手,你给我快点放手!”李极彩惊恐又害怕的大喊道。 第六十三章 危急之下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被打了,她都记不起来自己皮肉受苦是什么感觉了,但是那滋味绝对是不好受的,她不想被打,也不想小二黑给带走。 屠户冷冷的笑了一声,她敢搭在自己身上不放拦住他,现在又想要求饶,哪有那么容易? 真是异想天开,他不给她点教训看看?要让她看到他就要躲着走。 当每一记重拳落下来的时候,李极彩就感觉跟冰雹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样,砸的生疼。 密密麻麻的又像是雨点。 疼的让她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都被打偏了过去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昏了过去。 但是下一秒的时候又被疼痛给弄得清醒无比。肚子被捶了好几下,胳膊好像已经拧折了。 屠户想打哪里打哪里,全凭自己尽兴。 最后的时候他干脆一把掐起了李极彩的脖子,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抬脚就上去踩踏。 这种踩踏的感觉让李极彩想到了当时江离也是这么殴打她的,先是用手打,手打完了之后又推又搡,然后丢在地上,用脚去踏。 屠户没有拿刀砍,她已经感激涕零了,可能是因为今天他并没有带刀吧。 李极彩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血流横飞。 嘴巴还有鼻腔里还有耳朵里是不断的渗出血来。 屠户下手狠辣至极。 这个时候李极彩倒是听天由命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不到小二黑是否逃了出去。 又庆幸刚刚好她回来碰上,不然小二黑被谁带走了都不知道。 李极夜回来估计也没有用,只有跟他一起被打的份。 只能等待屠户自己发泄完了吧,希望她不要被打死。 李极彩完全不指望这个时候能有谁来救她,在这个偌大的都城里,人命如草芥,他们蜗居的这个小巷子里,其他人都去祁府看热闹去了。 就算是有人在也不能保证对方就会出手相助,毕竟他们现在在都城里面一个亲人都没有,能够指望的了谁呢? 如果最后不是有人干预,被打的皮开肉绽、森森白骨可见的李极彩很可能最后会被屠户给活活打死。 而来人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没错,就是祁府上的人,倒不是管家亲自来,而是管家手下的一个管事。 据说当日李极彩送上去的焖锅得到了哪位贵人的青睐,表示很新奇,所以今日忽然想起来的的时候,就随口问了问。 可谁能知道今日的宴会上根本就没有这道菜,吓得管家立刻派遣了下人去取。 说来也是李极彩好运,不然像她这种没门没户的,落单的。怎么可能被这种高门大户人家所接纳。 小管事带了五个家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众人的包围圈里面出来。 幸亏当初的时候,让李极彩给留了个住址,不然一时之间还真的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就回去难以交差了,还好他们摸来摸去找到了李极彩住的小巷,正挨家挨户核对,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家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李极彩被屠户暴打。 很自然的对方就出手阻拦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于女子如此大大出手,实在是丧心病狂。 这位祁府的小管事姓方。 ,在祁府干事已经有五六年了,祁府的家教十分不错,对于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做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屠户脸上的神色狰狞嗜血转为了冷漠和不甘心,他还没有爽够,就这样被人打断。 “你干什么?竟然在这里殴打女子。” “没什么,她是我老婆,家事你就别管了。”屠户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看着方管事一脸的淡然。 方管事不由得犹豫了一下,的确,这是人家的家事,就不太好插手了。 可是他看这个女子,若是他不阻拦的话,差不多就要被打死了,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打成这样?若是害了人命,到官府你也没好果子吃。” “不老实偷汉子。”屠户又丢了一句话。 几个家丁之间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小巷子里漆黑马虎的除了家丁手上拎着的两盏灯笼之外,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他们也想用灯笼照一照面前被打的趴下的女子。 李极彩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了,脸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地的血乎乎的。 她还能听到一些话,知道面前的屠户正在撒谎,可是她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而打断他们的那几个人就要走了,不管他们了。 小二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哪里窜了出来,他死死咬住其中一个人的裤腿,缠着那个人,不让他走。 那个家丁以为小二黑是袭击他的,吓得连蹦带跳就想挣脱这条狗。 小二黑被挣脱之后,直接跑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将自己的整个身子盖在她的身上。 整个狗嘴里面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捍卫,有时候是在哭诉。 也不知道这条狗是怎么突然跑出来的?方管事越看越狐疑,但是他还是没有打算插手,这一男一女还有这只狗之间的事情,宴会已经开始了,眼下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你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人叫李极彩的?”这话是对着屠户说的,屠户被说的脸上一僵,然后直接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不可能,她家就是住在这条巷子中的。” “我并不住在此。”屠户怕时间长了露馅儿,索性就准备一只手拾起了地上的狗绳,另外一只手则是把浑身血淋淋的李极彩给拎了起来,他要把他们两个带走。 “慢着,我的话还没问完呢。” “还有何事?我要回去了,你又不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问我?” 被屠户的话给激怒了的方管事怒极反笑:“今天我撞见了这事儿,我就要管,跟我一道去官府。” 方管事也是个有脾气的,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屠户在这里瞎打人就是不对。 “不去!凭什么?”屠户明显戒备的往后走了两步,他担心这几个家丁一拥而上,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但是他也不打算就这么退步。 说来好笑,李极彩这个名字屠户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听过几次,而且很可能就是他的邻居,更有可能的,就是在这个地上被他打趴下的。 想到这里,如果这些人是来找她的话,那自己刚刚心情撒的谎都统统不成立了。 屠户才不是傻子,他只是想要这条狗而已,无论是剥了皮毛卖钱,还是吃肉都好。 “我……我………我……李极彩!!!!”被拎着的李极彩拼命的挣扎着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她努力的想说明自己就是李极彩,这样的这些来找她的身份不明的人就无法坐视不理了。 果然,方管事在听到了之后脸色大变,难道地上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那现在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做菜呢? 想起管家蔡姐他们出门的时候说的话,说让他们一定要把人给带回来,这个这个这个那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方管事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想了想说道:“你们把她给抓过来,那个人也不要放,跑了给我抓起来。” 屠户一听到他们要抓他的话,连忙就将狗和人撒手放下来准备跑。 但是那些家丁也是常年训练有素的,对付一个市井的屠户,就算是长得高大健壮,给他按下来也是不成问题的。 方管事对着李极彩仔细问道:“你家住哪儿?” 李极彩心中苦笑,她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李极彩重要吗?救人不应当是第一位的吗? 也多亏了自己这副身体是真的很抗打。积蓄了一些力气之后,李极彩直接就喊了出来,就是当时他在祁府留的地址:“南城区,xx巷子xx旁边。” 方管事听到熟记于心的地址被李极彩给说了出来之后,心里也是十分激动,可算是把人找到了,现在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只要把人能带回去交差就行了。 如果真的是像这个屠户说的一样,真的是在外面偷汉子,那么,就算她饭菜做的好吃,这人也不能在祁府多待,污了府上的风气。 至于这个男子,暂且也先带回去,待后面查明真相之后移交给官府。 万一要是面前的这个人胡诌,岂不是就这么白白的放跑了坏人。 最后一男一女一狗都被方管事给带回祁府了。 但他们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祁府的宴会正开的如火如荼,客人都聚集在前厅,而后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断的往前面输送着菜品。 方管事有些为难,他在心里拼命的安慰自己,说管家当时只是要他把人给带过来,并没有说人是好的还是被打趴下的。 现在这个人被打趴下了,那那能不能做得了饭就跟他没关系了。 但当他把李极彩送到了若平管家的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有些战战兢兢,惴惴不安。 因为,若平管家的眼神还是挺吓人的。 “我让你把人给带回来,你就给我带个这个东西?” 李极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了,根本就没有人管她是死是活,也没有谁说要给她请个大夫什么的。 “回管家的话,当时找到他家的时候,这女子正在被一男子暴打,还是我们给拦下来的,不然人就打死了。” 他在送到管家的面前的时候也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人还没死,所以就带过来了。 “那你看她现在还能做饭吗?贵人可是在等着呢,现在叫我怎么办?你都不会预备一些吗?”若平被气的有些恼火,原本这些小事是不需要他吩咐的。 方管事顿时就低头无言以对了。 瘫在地上的李极彩也无能为力,毕竟以她现在这个状况确实是爬都爬不起来。 “算了,你先带她下去清洗清洗,请个大夫,等到贵人问起来的时候再说。” “是。” 管家和管事连同李极彩三人在院落里短暂的交谈之后,管家就去了前厅,而方管事则是带着李极彩去到柴房里,然后去找大夫,狗已经被拴起来了那个汉子也被关起来了。 那个贵人不是别的,就是祁家夫妇俩,其实是祁夫人想吃,祁夫人想吃就等于祁老爷想吃。 祁夫人觉得这个口味较之以往的菜肴十分奇特。 辣又不是很辣,甜又不是很甜,那个汁水十分浓郁,口味有点像外邦人的感觉。 在都城里虽然那些菜呀都是五花八门的,但真的是类似这样散发着奇异的香气,吃下去又觉得爽快无比的菜真的是不多见了。 那天也是碰巧,齐夫人路过后厨房的时候闻到,觉得十分惊艳,所以李极彩的才碰巧得到了额外的关注。 毕竟与其他清淡的菜肴相比,她算是重口味了,因而独树一帜。 李极彩正是因为这样的机遇才恰好得救了,恐怕她自己都没有能够想到。 前来救治李极彩的大夫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有咽气。 瞧这这身板挺瘦弱的,没想到还挺扛揍,几窍流血都没事,他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回光返照了还是怎么讲? 毕竟他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患。 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但是别人动她却仍然能够有意识去反抗挣扎。 大夫简单的帮李极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给清理了一下,然后请了个祁府的丫鬟帮忙,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让丫鬟检查有没有破损的伤口,其实 一看她这个伤口就是被人拳打脚踢的打的,并不是用什么尖锐利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都是内伤,能不能活全靠她自己,反正要是死了跟他没关系,他已经尽力了。 方管事也能理解,所以他才主动强调了一下,这个女子是他在路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给救下来的。这样一来,这个女子要是死了,既不关大夫的事也不关祁府的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不巧的是,祁夫人还真的就在前厅问起了这件事情,她问做那道菜的厨子怎么没有出现?菜呢? 第六十四章 无聊的揣测 她还想今天献宝似的拿到自己的儿子面前,说不定他儿子会喜欢这种奇特的口味。 平时的时候总挑食,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的,瞧这清瘦的模样,自己这个当娘的看了都心疼。 就算再怎么操心国家大事,再怎么为陛下分忧,这饭总是不能不吃的。 所以在宴会上祁夫人并没有发现那道菜,不由得顿时就有些奇怪又有些不耐,若平办事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祁夫人寻了个借口,抽身离开了宴席,她要去后厨看看。 若平自己也很焦躁,他以为这件事交给小方绝对是万无一失,可谁又能想到那个厨子竟然被人打了呢,竟然还是个女子。 至少楚国都城里面他是很少碰到女厨子的。若平承办的大小宴会也不下百场了,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 对他来说,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那是重中之重,没有任何折中的理由。 在嘱咐完了方管事之后,若平回到了前厅,可是他又怕夫人问起,所以就在庭院的长廊里来回踌躇观望。 想着能躲过一时是一时。 但是很不幸的是,他还是被夫人给逮住了。 祁夫人从前厅里出来以后,四处打听若平管家在哪里,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缺了他,他得负责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仅仅是添酒加菜招待客人,还有,她要的那道菜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来? 若平不可避免的在走廊上就遇到了祁夫人,他尴尬的冲着她笑了笑,然后拱手道:“夫人。” “若平,你怎么回事?前厅的客人布菜布了一半,你也不看着?我让你弄的那个菜肴怎么到现在都不带上来?这个时候不端什么时候端?” 祁晴初经常连自己的亲娘端上来的东西都没时间吃懒得吃,今天趁着他生辰的好日子,当然就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夫人,这…这…这我也没办法呀!”若平为难地说道。 “什么没办法?不过是一道菜,怎么了?”祁夫人身着一身紫色华贵的衣裙,袅袅婷婷地走近若平,香气馥郁。 若平紧张地满头大汗,觉得头顶传来夫人的气气息十分有压迫感。 “夫人,夫人,那个厨子她被打了!”若平咬牙说道。 “被打了?”祁夫人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说被打了? “是的,方管家找到那个厨子的时候,那个厨子正在被一个男子给暴打,方管事看不过去就救下了那个女子,结果发现那个女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厨子。” “哦?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他没说,我也没问。”若平紧张的额头冒汗,就怕夫人生气,然后跑到老爷那里去告状,到时候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哦……如此……”祁夫人凝神思索了片刻之后,随即转身就走了,也没有跟若平再说什么,搞的若平紧张了半天。 祁夫人魂不守舍的走到了前厅,心下还是惦记着那件事,她倒没有什么详细要问的,只不过觉得稍微有些在意。 毕竟先前的时候她还在想,能够做出这种饭菜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想着要不要见一面。 结果竟然是个女子,是个女子。 前厅正灯火辉煌,皇子皇女和祁晴初一干人等站在一起,在角落里似有若无的在聊着什么,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前去搭话,毕竟那都是皇族。 祁晴初有些不耐烦,他是疲于应付应酬这些事情的,尤其是他要跟这些人互相恭维互相谦让,丝毫没有公事公办,严肃正经的态度,这令祁晴初略微感觉到有些不喜。 “母亲,您不是说有什么要给我看看吗?”碰巧,祁夫人路过祁晴初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还是他主动出了声。 也怪他自己穿着一身黑衣黑袍,衣着朴素,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皇子皇女当中,倒是姿色容貌给他增彩不少,只不过低着头的时候祁夫人也没有看到她儿子。 “初儿?怎么了?噢!你说那个呀!呃,我看你身边这皇子贵人都在就不着急了吧,晚上再看也一样的。”祁夫人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她还没有想好借口和说辞。 “什么东西?”旁边有一道清脆略显幼稚的女声响起,祁夫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是个娇娇俏俏的,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看模样年纪不大。杏眼圆脸,倒是十分可爱。这是楚国国君最小的女儿,姜喜橙,意甜公主。 平日里十分活泼俏皮,深得陛下的喜爱。今日来到祁府是同她的大哥二哥一起来的。 大哥就是太子,姜喜慕,赤诚太子,乃是当今太后所出,二哥是姜喜禄,乃是贵妃所出。 既然意甜公主问了,祁夫人当然没有不回答的道理。 于是她恭恭敬敬的向公主行了个礼,然后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公主殿下,其实是这样的,府中发现一道十分美味的菜肴,乃是一独立的厨子所做,并不是都城里的哪栋酒楼,十分好奇所以就找了管家,结果……” “结果什么?”姜喜橙故作天真无邪的睁着大眼睛看着祁夫人,看起来装满了好奇,让人不忍心拒绝回答她。 而祁夫人也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瞒的打算,这本来就是件不需要隐瞒的事情。 “结果等府中的人过去找到她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是一女子,而且正在当街被人暴打。 府中的管家并不知道,所谓合适,但是还是把他们给分离了开来,然后带回了府中,明日交给官府处理,听说那厨子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模样很是可怜,所以做菜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姜喜橙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祁夫人的回答表示很满意。但是她又很好奇,真的这般好吃,能够让祁夫人念念不忘吗? 她偷瞄了眼祁晴初,在发现对方的眼神跟自己对上之后,又立马闪躲了开去,脸上绽放出两朵红晕,幸好黑夜里看不见。 “那既然是给晴初准备的,那是否本公主也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品尝一番呢?” 祁夫人连忙应答的说道:“当然可以,公主贵为万金之躯,如此小小的要求,怎能不答应?只不过这暂时厨子身体不便,公主可能要改日再来了。” 这样也就成功约到了意甜公主下一次再来府上了。旁边站着的祁晴初自然知道他母亲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便出声出来阻止。 “那个厨子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还是说若是没有那么严重的话,是否可以让他行动一番呢?毕竟公主殿下想要尝试一番,可不能让公主殿下丢了兴致。” 这番不软不硬的话说了出来之后,倒是给祁夫人提了个醒,确实,这皇族中人喜怒无常,可不能惹恼了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请公主殿下稍等……” “哎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倒是有一计,难道是图个趣味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姜喜橙看着他大哥二哥撒娇般的说道,太子殿下一脸的宠溺,他是个仁慈之人,而她的二哥,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姜喜橙和太子殿下乃是一母所出,自然感情深厚非比寻常。 “你们说,那女子的到底为何被打?大哥!你先说!”姜喜橙撒娇道。 “本太子猜测应当是负了债务。”姜喜慕随口说了个普通的,并不新奇。 “二哥?” “夫妻琐碎。”既然是女厨子,难免要在后厨里生些事端,遭人说法。 “那,晴初呢?”姜喜橙对着祁晴初撒娇道。 “……”祁晴初琉璃般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定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看得姜喜橙一阵面红耳赤,头晕目眩。 太子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由得轻声责怪了一句说道:“橙儿,别胡闹。”姜喜橙的情绪流露太明显,作为皇族的人,不可。 “大哥,我想听听晴初的意见嘛!”姜喜橙被姜喜慕的话说的转过了身来,然后嘟着嘴巴故作傲娇道。 祁夫人见此连忙站了出来想圆场道:“公主见谅,初儿不会说话。”随后她大胆的参加了揣测,说是商贾同行之间的竞争所致。 姜喜橙并没有因为祁夫人的插手而感到不满,反而是因为对方的亲切而觉得欢喜,要是有机会,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姿容不错的妇人将来很可能成为她的婆婆。 众人三言两语又是议论了一番,话题都是围绕这个女厨子,也就是李极彩。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把那个女子给叫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如同你们猜测的那样。”姜喜橙顽皮一笑,然后故作正经的说道。 祁夫人觉得略微有些尴尬,但是又不好驳了公主殿下的面子,只好点了点都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那个女子叫来问问,正好我也想知道她这做饭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刚巧若平回了前厅之后,祁夫人就看见了他,本想差遣人去找,现在都不用了,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 若平脑门子的汗刚刚才擦干,这下,又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仅仅是因为不知道夫人叫他又有什么事情,而且夫人的旁边站着几位皇族贵胄,他只是一介小民,稍微说错了什么话,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夫人,什么事?”若平轻手轻脚的走近祁夫人的身边,然后低声询问道。 第六十五章 索然无味 “你去,你去把那个女厨子给我叫过来。”祁夫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公主,对方的神情未变,俨然是认可她的做法,祁夫人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有些底气了,毕竟以往要遇上这样的事情,晴初是头一个反对的,因为这种事情很无聊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女子被暴打而已,不过刚巧这个女子是他们府上要找的一个厨子,只不过这个女子被打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欠了债被人催债,还是在外面偷汉子了,还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就这么点小事,公主殿下竟然也感兴趣,看来皇族中的生活确实很安逸,不然这么芝麻大小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关心。 若平刚想疑问,但是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就退下去了。 他怎么能够在皇族的面前说不呢,就算是夫人面前,也容不得他质疑。 若平明显不如以往的精明,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不就是一个被打的厨子吗?就算是天皇老子,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也得去做。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不就是个女厨子吗?至于夫人要在这几位大人物面前还要提起吗?真是奇怪。 边想着,若平再一次离开了前厅,然后穿过了庭院,最后找到后院的方管事,当时方管事正在指挥后厨的热菜不断的送到前厅去,若平将他给拦了下来,然后叫到了一边,询问他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女厨子哪里去了? 方管事,觉得奇怪,但是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柴房呢,已经找了大夫过去医治了。” “嗯。”若平得知了那个女厨子所在的地方之后便离开了,剩下原地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方管事在瞎想,不就是一个女厨子吗?至于花这么大番功夫?其中有什么门道吗? 回答他的只有微微熏热的夜风,还有明亮皎洁无声的月亮。 不出一会儿,若平找了两个家丁把李极彩给架了起来,然后一路拖拽着带到了前厅去。 不过并没有直接带到众人面前当中,而是从前厅的侧门进入,到达了前厅的偏厅。 祁府大大小小的厅堂很多,若平在这里呆了几十年自然十分熟悉,也洞悉主子的想法,知道,若是场面人多的话,也不太方便。 于是,家丁把意识模糊不清的李极彩放到了偏厅以后,就站在旁边守候着,等待着若平管家回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管家带着一串人回来了。 祁夫人、祁晴初、太子殿下、二皇子、还有最小的公主意甜公主。 皇族就是皇族,果然丰神俊秀气度不凡。 太子殿下眉目柔和,面带笑容。一副雍和儒雅的模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果然是众位皇子里面最亲切的那位,不愧是楚国的储君。 而那二皇子则是面色严肃,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肤色黝黑,虎目圆睁,威风凛凛,自有一番豪迈不凡的气度。 据说这位二皇子十分擅长武艺,常年在战场打磨,回来了也每日都喜爱去校场,陛下看中他一身好武艺,加上二皇子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十分亲近,兄友弟恭。 所以,不知不觉当中二皇子就担任了太子殿下的亲卫这一职责,太子殿下去哪儿,二皇子一般都会陪伴在左右,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 这一次到祁府是意甜公主姜喜橙求着自己的哥哥要来庆祝祁晴初的生辰,姜喜橙十分倾慕祁晴初。 小时候祁晴初在宫廷之中做太子伴读的时候,几人就相识了。 偏厅里面的家丁目不转睛的盯着蹦蹦跳跳进来的,俏皮可爱的意甜公主,祁夫人看到了微微有些不满自家下人的无礼举动。 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出去了,只留下若平待在旁边服侍他们。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以及公主,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祁晴初脸上的表情未变,看不出喜怒。 祁夫人坐在祁晴初的身边,微微有些忐忑。 意甜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趴着的李极彩,微微抿了抿唇,然后皱眉思索着什么。 祁夫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殿下,先前的时候说了府上下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了,我们将她带回了府中,已经进行了医治,眼下已经略微处理过了,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昏迷过去了。” “昏迷过去了的话,那还怎么问话呢?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醒过来的呀?”姜喜橙听到祁夫人的话,有些不太满意的说道,随后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二皇子姜喜禄说道:“二哥哥,你不是经常遇到这样的吗?大狱里的犯人怎么审问来着?” 姜喜橙一脸天真无邪,让人听不出来她其中说的话有什么含义。 姜喜禄的目光闪了闪,看向了四周,发现他右手边的茶几上刚刚好放了杯茶。 于是,平常雷厉风行习惯了的他,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拿过那个茶杯,掀开盖子,里面还有半碗茶水,不知是滚热还是凉冰。 姜喜禄当然也不在意这水的温度如何,走到了李极彩的身旁,然后微微傾身,直接将水一滴不漏的倒在了李极彩的脸上,将她的脸浇的湿透。 看着他的动作,姜喜橙发出了一声惊呼:“唉呀。” 然后随后又惊喜绽开了笑容。 地上趴着的李极彩醒了,本身她就昏迷的不沉,身上的疼痛时时刻刻煎熬的很,被这冷水一激灵,自然而然的就挣扎着醒了过来。 姜喜橙忍不住站起身来,就想冲下去看,但是却被旁边坐着的太子殿下给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冲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她是皇家公主,在外代表着的是皇家的颜面,不能这般冒冒失失,有失礼数,让人诟病。 何况在场的还有祁晴初,若是祁晴初心生不喜,惹得主人家烦了,也不好。 姜喜橙被按住,刚想就想发作,挣开他的手,但是他看到她大哥的眼光看向祁晴初,只好瘪了瘪嘴,退回座位上。 但是焦急的就想要说话,她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二哥,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祁夫人给若平使了眼色,示意他过去看看。 若平听话的走过去,然后蹲下身来检查李极彩的情况,她的鼻息很沉稳,看起来没有性命之忧,瘦的都是皮外伤,至于脏腑若是受损的话,应当早就死了。 “醒醒。”若平轻声的呼唤道,他不敢说得太大声,怕惊动了旁边的人。 李极彩被这水猛地一冲,当即刺激地醒了过来,脑袋都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记得她被人暴打给救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在哪? 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李极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往后仰。 但是很快被那个人给拉着了,动弹不得。 祁夫人忍不住就想站起身来,但是又忍住了,站着不动静观其变。 若平抬起头来看了眼夫人,然后又偷瞄了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李极彩率先发出了个音,疑询的语气让众人知道这个趴地上的女子是清醒的。 “我府上的家丁救了你,将你带回了府,因为你先前参加了我府上的选拔,你的菜做的不错。”祁夫人努力缓和语气,不急不躁地说道。 一道女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李极彩的脑袋剧痛,嗡嗡作响。 “嗯嗯。”李极彩又连续嗯了两句。此时此刻的她瘫坐在地上,身前的男子拉住她的衣服,不让她倒下。 阵阵痛楚和冷意传来,让李极彩觉得十分不舒服,有没有谁能给她条毯子?好冷啊。 头发先前被血浸透了,有的都成块打结了,乱糟糟的不像样,拿来给她换上的丫鬟衣服有些大,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被人暴打?”祁夫人又问。 意甜公主猜测的是李极彩招惹了什么江湖人士,而太子殿下猜测的是李极彩负了债务,二殿下就说夫妻之间的矛盾,祁晴初并没有猜测,祁夫人为了应景也说了个可能,就说李极彩是商贾之间的竞争,考虑到李极彩的厨子身份。 若平并不知道方管事问询屠户的事情,他也没空问那么详细。 如果他知道屠户嘴里说的是夫妻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就会提前透露给夫人了。 “你且仔细说来,如果受了委屈,明日官府自是会违为你做主。” 李极彩还是晕乎乎的听着,但是她听到官府什么的,神智陡然又清醒了些。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艰难地说道:“狗……狗……” 狗???这跟狗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懵。 若平不知道祁夫人和这些皇族说的话,因而也不知道他们的猜测,顺着李极彩的话接着说道:“是的,府上奴才把人给领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另外一个男子,还有一条狗。” 既然出了狗,那么肯定就跟他们猜测的偏了不少了,众人的兴致顿时就消减了大半。 第六十六章 惊为天人 “他抢我的狗……”李极彩虚弱地说道。 “她说他抢她的狗,小人猜测是带回来的那个男子抢她的狗,所以才被打。” 若平因为靠的近,所以听的很清楚,他将李极彩的话又说了一遍。 “就为了只狗?所以就被打了?要抢就抢去好了,一只狗哪有人命重要,瞧着你都快被打死了。”祁夫人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道。 其他人都没说话,姜喜橙早已意兴阑珊,要不是为了找机会跟晴初多待一会儿,她也不会拖到现在。 晴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更让她觉得不爽了。 “它跟我,乱葬岗下来,一路……一路到现在。”李极彩听到祁夫人的话也是下意识的反驳,她和小二黑难兄难弟过来的,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彼此,早就是当成了家人般的存在,哪里是那么简单说丢就丢的? 若平这句话没听清,他只听到了乱葬岗三个字,不由得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复述了一遍。 “乱葬岗?她是说这狗是乱葬岗捡到的,还是她自己从乱葬岗下来的?大哥,乱葬岗在什么地方?都城里有吗?我们去看看吧!”姜喜橙一脸天真的看着姜喜慕。 姜喜慕好笑的伸手摸了摸她柔滑明亮的长发,然后正色解释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浊气脏污腐烂之地,堂堂公主去那儿做什么?” 顿了顿,太子姜喜慕似乎是觉得再留在这里没什么意思,正好腹中也饿了,还是去前厅饮酒吃饭吧。 “走吧!”太子姜喜慕率先站了起来,姜喜禄也是随之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 眼见自己的哥哥大踏步走出了偏厅,姜喜橙不悦地跺了跺脚,嘟起嘴做出负气的模样,眼角瞄着祁晴初的方向,可是对方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姜喜橙瞬间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下去了,也踱步追赶自己的哥哥去了。 这场猜测证实问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祁晴初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甚至觉得有些无聊,每每在府上办宴会,祁晴初就觉得是在浪费情绪浪费工夫,可是皇族中人在,他又不得不应付,因而脸色也不大好。 不过这宴会上的纷繁推杯换盏,倒是因为这个女子得以避开,倒也不亏,看着天光时日也差不多了,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于这个女子到底为何暴打,身世又如何,与他无关。 祁夫人看到贵客已经走了,忙不迭的就追了上去,这里交给若平就可以了,至于晴初,不管了! 反正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不听她的话。 祁晴初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随手就将身上的披风给脱了下来,然后在经过李极彩的时候将披风搭在了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 李极彩的眼睛已经能够视物了,在黑暗降临前的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男子的脸。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看到他那一双寥若寒星的眼睛,便觉得脑袋直接就炸开了,心跳都变得不受控制,紧张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浑身密密麻麻的颤栗,李极彩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开了他的目光。 他伸手丢出来的披风盖在她的脸上,冷清的香味袭来,脑袋竟然异乎寻常的清醒,胸膛上下起伏了一阵,李极彩晕了,对,没错,她就这么直直的晕倒了。 若平防备不及,她的后脑勺重重的撞到了地上。 祁晴初以为是自己的披风将她给带倒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身走掉了。 剩下来躺倒在地上的李极彩,还有一脸不知所措的若平。 祁府庆祝祁晴初的生辰宴会办的声势浩大,同级的臣子当中没有像他这样这种排场的。 整个祁府所在的一条街都为之灯火辉煌,美酒佳肴、欢声笑语不断,人们饮酒吟诗作对,女子之间悄悄说些私房话,流水的宴席一家经过一家,全程的乞丐和流浪汉都被严严的控制在街道外面了,当然属于他们的那一份也不会少。 来访的客人也都经过严密的检查,生怕在宴会当也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毕竟祁晴初现在的身份是陛下的重臣之一,加上今日有皇族在场,更是派遣了禁军。 举办此次宴会耗费的资财十分丰厚,除了陛下大手一挥,赏赐的许多钱财之外,祁夫人自己也掏了不少。 那些红绸布红灯笼都是置换的最新的,请的厨子也是都城里面最好的厨子,加上先前也甄选了不少,所有都城里的精品美食皆出现在祁家的宴会桌子上,应有尽有。 祁府的房屋不算很豪华,贵在大气简朴。加上一些珠玉宝器点缀,金光闪闪,增添了不少华贵之色。 庭院里的摆设布置都是尽善尽美,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驻足观赏的也是称赞有加。 映衬着今夜皎洁的月光,地上人头攒动,也宛如流动的星河一般。 在宴会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燃放起了庆祝的烟花,焰火升入半空之中,照亮了整个天际,绚烂耀眼无比,美不胜收。 今夜无眠。 若平将李极彩给送回了柴房之后,特地又找来了方管事,然后嘱咐他明日宴会结束之后就将人给送到官府去,好好将这件事情给解决,末了又多添了一句说夫人特地关照过。 出于若平的直觉,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女子应当是个苦孩子,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是因为一只狗的原因,才被凶悍的男子毒打,倒也是个值得同情怜悯。 方管事听到这话也是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女子,竟然能够被上头这么关照,看来等他把这个女子送到官府的时候,也要好好的跟他们交代一番。 方管事冲着若平点了点头,表示坚决的会将这件事情办好。 若平对他自然是很放心的,交代了一些细枝末节之后,他就离开了。 筹备了生辰宴会就筹备了好几个月,但是真正开宴不过维持了一天不到,剩下来的还有很多事情。 对于这场宴会,若平倒是觉得十分满意的,毕竟诸位宾客赞美的话语都萦绕耳边,只可惜主人家倒是有些漫不经心。 夫人更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毕竟少爷那性子就在这里,即便是皇族贵客来了,也没有多少变化。 不过这些可不是他这个做下人的可以指摘的,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包括人员的整合,包括后续尾款的结清,包括大大小小的琐碎事物,这些都需要他这个大管家来经手。 不然稍不留神就会被那些个钻营的小人给钻了空子,到时候夫人要是问起来的话,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他是出了名的事无巨细,夫人和老爷对他放心,也是因为他的品性如此。 挥去了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若平很快又投入到了自己的日常当中。 所有经过李极彩这件事的人,都没有把李极彩的事情当回事儿,又好像都当了回事儿。 如一只小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但是很快涟漪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对于李极彩还是好的,至少有人阻拦了屠户的暴行,救下了她和她的狗,还将她们救治了一番,预备着送到官府去,让坏人得以绳之以法。 因为这是祁府送过来的人,所以当县官接到这件案子的时候,断案也就十分慎重。 因为第二天李极彩并没有完全清醒,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是含混不清,因而县官特地找来了她的邻居,就是那条巷子里住的人。 屠户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小民的事情并不会引起上头的注意,所以还是说了当初应对方管事的那份说辞。 很明显,他说的是谎话。 李极彩的其他邻居一致的口供都是说两人之间只是隔墙的关系,并不是夫妻关系,不存在女子不忠之说,何况这还是个小丫头,还没有嫁人。 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亲近,李极彩和李极夜兄妹居住在已经过世的范老太太家中,先前已经在官府登记过了,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的证据,足以能够说明屠户说的话都是假话。 屠户以为旁边的老太太死了之后,那对兄妹两个就任凭他欺负了,想的也不会有人管,谁知道这次竟然踢到铁板上去了。 加上祁家的人嘱咐,县官秉公依法办事,从严治理,短期内,屠户是不能出了大牢了。 很晚才回到家中的李极夜着急的等待了后半宿,直到官府的人找来的时候,他外出观看的时候才知道李极彩出事了,现在在官府里,据说还被人家打了。 李极夜急匆匆的就往官府那里赶,但是他当时又不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人也不信他只是说里面在断案,就叫他在外面守着。 李极夜一直等到了快下午的时候,才看到李极彩被两个衙役给架着走了出来,另外一个牙医的手上还牵着一瘸一拐的小二黑。 浑身是伤,满脸青紫,满脸疲惫。 抬起头看到李极夜的李极彩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示意不用担心。 可是这样他怎么能够不担心?一直以来就觉得隔壁的那个屠户有点不对劲,凶巴巴的。 原以为只要不去招惹就不会有事儿,没想到还是麻烦找上门,就欺负他们孤苦是吧? 李极夜看着她就觉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伸手接过小二黑的狗绳,然后又接过了李极彩,让她整个人瘦小的身子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衙役看到李极彩有人来接,就松手让给李极夜了,原本县太爷说了,要他们两个把她送回家才行,现在有人来接倒是可以偷懒出去再吃点酒,岂不美哉? 李极彩趴在李极夜的身上,不时的就发出几声闷笑,李极夜以为李极彩被人打的打傻了,看来后脑勺那边包裹的厚厚的布,李极夜担心不已。 总是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是李极彩回都不回他。想着是不是等到回去的时候再给她找个大夫瞧瞧,万一要是真的李极彩疯了,那他们这个小家也就彻底坍了。 李极夜岂能知道李极彩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昨天那个男子的脸。 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有那么特别出众的气质?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原以为古代人都是打扮很文雅,实际上看起来文绉绉的也就那样,但是,但是怎么说呢? 就在她半昏迷半醒当中,惊为天人吧。 细腻白皙的皮肤,好看的眉眼,薄唇轻抿似是忧郁又似疏冷,就好像那高高树上的白玉兰花,又似那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这样的男子,人间稀有吧。 没想到在现代没有遇上一个让自己觉得十分不错的男子,倒是在古代遇到了。 出于她的渣父所带来的影响,李极彩觉得对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失去了兴趣。 男人小时候尚且还可以相处,真的要稍微大了些,又要难免变成那种薄情寡义,负心汉了。 想想这样的人也只能看看,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远。 李极夜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一会儿嘀嘀咕咕一会儿自言自语。 李极夜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喊她两句,但是后来的时候也就不喊她了,疯了疯了,脑子糊涂了,回去就赶紧找大夫给治吧。 李极彩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半抱着李极彩的李极夜后来实在是拖拉不动了,干脆把她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跟头骡子似的,把人给驼回去了。 可怜他累得气喘吁吁,到家的时候李极彩还不愿意从他的身上下来,还是被他给硬拉下来的。 李极夜将李极彩弄回去之后放到了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先去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然后准备出门去请大夫。 但是他不知道家里的钱放在哪里,搜索李极彩的口袋搜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搜到。 第六十七章 喜忧参半 李极彩向来看重钱,一文都舍不得花,平常若不是他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李极彩定然是不会给他的。 范老太太在世的时候,钱都管在她的那里,自己要钱还方便些,范老太太走了之后,家里的钱都归在李极彩那里管着了。 无奈,李极夜看她已经被包扎好了,想着虽然脑袋糊涂了在说胡话,但是总有清醒的时候,到时候清醒的时候再跟她说要钱去找大夫的事情。 李极夜到现在都不知道李极彩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好端端的就弄到官府那里,而且还有那个隔壁邻居的屠户居然对李极彩下这么重的手。 当真是残忍至极。 好在这些官府的人是有良心的,竟然真的帮忙把这个案子给处理了,想着这种小事情,一般官府的人都不会插手的。 厨房里空空荡荡的,李极彩没有去菜地里弄菜,他自己也不会照顾菜园里的菜,甚至菜园都没去过几次。 自从李极彩说要靠着卖菜做生意供他科举考试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插手过谋生的事情。 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到了李极彩的身上,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怨言,一句抱怨都没有。 李极夜有时候真的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他们无亲无故的,李极彩只靠自己完全能够过得更好,没有他拖累。 李极夜光这么想着,自己在厨房里倒腾着做饭,还好还有些米,熬点稀粥喝没问题,自己喝一点带着李极彩也喝一点。 家里的小菜还剩了很多,范老太太一腌就腌了好几个坛子,都是他爱吃的……… 唉…… 李极夜根本就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的李极彩根本就没有疯,而是只是想着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一定是高门大户。 如果能够跟他搭上关系,无论是以后的生活有了保障,还是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能被抓到,都是可以期待的事情。 可是想想,人家又出于什么理由要跟她搭上关系呢? 又凭什么要跟她搭上关系呢?她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的地方吗? 身材?长相?才华?气质?地位? 貌似哪样都沾不到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总是这么大呢? 有什么办法能够缩小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就好了,这样有朝一日或许她能够站在跟他比肩的地方,然后共同饱览美丽的风景,一起谈天说地,一起饮酒赏花,一起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但是,这怕是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除了范老太太,还从未有谁能够让她如此的挂怀,如此的念念不忘,只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已。 李极彩很清楚对方是因为她的厨艺对她有了些好奇之心,因为自己做出来的有别于其他风味的食物。 难道对方也是喜爱美食的人吗?可是看起来并不像啊,他应当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很可能是旁的人。 李极彩觉得那样的人应当是在朝中已经做了官了吧?从他的年纪判断,应当已经成年了。气质十分的沉稳冷清,看起来不苟言笑。 但是她又觉得在他的眼睛里面好像看到了很浓重的孤单的感觉,他很寂寞? 李极彩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就想个男人还能把人家想成这样。 不过那个人,那个人的身上有种很奇异的特质,就是让她过目不忘,就是让她十分挂怀。 想来想去,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去回味,去回想那个男子如何将他的披风盖在她的头顶上?然后把她给带躺在了地上,后脑勺撞的生疼,然后昏了过去。 李极彩觉得当时自己的样子一定特别狼狈,特别难看,给人家肯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每次想到的时候总是拼命的握紧双拳,然后蜷起脚趾,捶着自己的脑袋,哀叹当时为什么要在那样的一幅场景下见面。 至少当时准许她穿她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吧?不至于那个祁府的丫鬟衣服那么宽阔肥大,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的不好不好了。 又或者,当时她就不应该醒来,如果不醒来的话,就不会看到自己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 可是如果不醒来的话,她又怎么能够得以见到他呢? 想来想去,他比李极夜可好看多了,可能是因为他的脸长开了的缘故。 其实如果是自己在现代的年纪的话,十八岁应当也与他的差距并不大吧? 思来想去,李极彩怎么想也想不完,怎么想也觉得想不够。 纠结。 不过想想总是好的,不然总是留恋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果然,当初她能够鼓起勇气上祁府去毛遂自荐,还是正确的,就应当在很多时候稍微勇敢一些,稍微主动一些,然后就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耕地之前,你怎么知道是收获还是亏损呢? 如果不付出的话,肯定是不会收到希望的,当然失望也是在所难免的。 李极彩原本以为自己一定是失败了,没有被选上,毕竟那样的菜肴,楚国能够接受的也就那么多,而且她发现也都是外地人,或者只是为了尝尝鲜,一般吃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吃第二次。 所以,李极彩根本就没有抱希望,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候竟然救了她一命,祁家的人就那么碰巧找了过来,然后替她解了围,将她带到了祁府,她才能够意外的遇见了他。 等到她稍微好些了的时候,她就出去打听打听,她那天看到的男子到底是谁?是祁府的人吗?会吗? 祁府是大户人家,是官宦之家,她看到的那个男子模样看起来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就那样的风度气质而言,没有良好的教养,没有很好的生存环境,是绝对培养不起来的。 或许也有可能跟基因有关系,毕竟孔雀和麻雀比起来两个差距就蛮大的,虽然都是鸟,但是灰扑扑的麻雀哪有五彩斑斓的孔雀好看? 想她就是一只可怜的小麻雀吧,有朝一日遇到了孔雀才知道自己有多鄙陋。 唉呀,好端端的怎么又想到他的身上去了!烦人! 李极彩又是一个劲儿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恼恨自己有点不争气,有种见色起意的感觉。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去想了,现在有什么资格去想他呢? 她来到古代之后,不说一路发达,也没有大富大贵,九死一生倒是多。 穿越的人很多,但是她应当是最不幸的那一个,一无所有,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 三番五次的这样拖着残躯竟然还能活下来,想来都是老天都不想让她死,就这么残忍的折磨着她。 原来死都死不了也是一种痛苦。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复原,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内部向外散发出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样。 这种奇异的感觉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小就被人家给灌了药,然后把体质给改造了,变成这打不死的现状。 是不是到老了之后她都死的比别人慢,然后白发苍苍,变成一个老怪物? 不是说古代经常有人求仙问药,问得长生之药吗?那些虽然都是谣传,虽然都说是什么荒谬之言,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是谁非,谁又能真的说得清楚呢? 李极夜煮好了一锅乌七八糟的粥,盛了一小碗正准备去喂李极彩,看她的样子就像是没怎么吃过东西。 可是当他走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李极彩正在拼命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李极夜又怂了,悄悄的退了出去,然后自己躲到旁边去吃粥去了。 他还是等她稍微正常一些的时候再跟她说话吧,现在看起来太奇怪了,又是自言自语的,又是锤脑袋的,吓人! 你到底发什么疯?好了没有?”李极夜煎熬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猩红着眼睛就冲到了李极彩的房间里,察看她的情况。 气色倒是比昨天的时候看起来好很多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这种奇怪的感觉李极夜又说不出来,他总觉得李极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样。 就是因为她不理不睬的态度,才惹毛了李极夜。 他冲着她大吼了一声之后,李极彩就是淡定的瞟了一眼,然后就歪过脑袋去了。 李极夜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现在又不能对受伤的李极彩下手。 无奈还是气咻咻的摔门而出,然后去找大夫了。 要去请个大夫来看看,看看到底李极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疯了,傻了。 可是李极夜出门去寻了大夫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小院子里面已经闯进了几个人。 吓了他一大跳。 这来的是什么人啊?怎么看起来都不认识的样子? 李极彩一脸茫然。 原来这些闯进来的几个人都是祁府的家丁,因为祁夫人还没有放弃让李极彩再做一份菜肴送过去。 回头想起来的时候,就大发了一顿善心,让祁家的人带上大夫再给那个小姑娘治病。 因为她已经从若平给出的回馈得知那个小姑娘说的是实话,真的是为了维护一条狗,心甘情愿被那个隔壁邻居的屠户暴打。 第六十八章 窥见捷径 想来也是可怜人,祁夫人也从来不吝啬于在外面给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名声。 所以下人也就勤快的带着大夫去了,换个药的事情,简单! 不明究里的李极夜就和他带来的大夫,在旁边观看着祁府的人的动作。 直到人家潇洒而去的时候,才忘记跟人家说一声谢。 而李极彩竟然从床上起来了,然后穿上了熟悉的蓝布衣服站在门口处呆呆的望着刚刚那群人离开的方向。 李极夜忙不迭的就把那找来的大夫给赶走了,大夫还很不满意,因为他白跑了一趟,还想跟李极夜理论一番,给点辛苦钱什么的。 但是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李极彩的手中,并不在李极夜的手里,他想着大夫把李极彩治好了就能拿到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大夫钱。 两个人在互相骂骂咧咧的时候,李极彩又慢慢踱回了房间,兀自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是不是“那个人”特地找人来给她看看的呢? 他都给自己搭上披风了,应该也是顺道让他家的人过来,看看自己怎么样了吧? 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倒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真是好心肠! 李极彩想着想着就有些陷入了花痴的境地。像是突然心里多了一份小心思,也多了一份欢喜。 李极夜好不容易把外面纠缠大不休的大夫给撵走,然后重重的把小院落的大门给关上,掉落了一层灰。 小二黑因为受伤趴在狗窝那里一动不动,它被踢了一脚,到现在还没缓和过来。 之前在祁府的时候,李极彩看到他们给狗牵到了旁边的屋里,大夫也给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好好恢复即可。 “李极彩,我再问你一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极夜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愤怒地问道。 因为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就好像只有自己独自被蒙在鼓里,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很难受。 “官府不是已经判下来了吗?隔壁屠户想要带走小二黑,我不让,阻拦他,之后我就被打了。” 李极彩对李极夜的问话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自己遭受的毒打完全不算什么。 就算她现在面目肿胀、青紫不堪,身上还有多处创伤,依然很冷淡,只是在说话牵扯到面目神经的时候,才会有些龇牙咧嘴和皱眉。 不知不觉之间,李极彩好像又成熟了一些。 这种冷淡让李极夜看得不由得浑身颤了颤,难道她都没有知觉吗? 之前被马车撞了的时候也是,居然还能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跟他们一起去小饭馆里吃饭,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怪人?”李极夜脱口而出。 李极彩愣了愣,然后扬着眉头冲着他笑道:“什么怪人?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之后呢?我问你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极夜不愿意在旁的话题跟她多纠缠,他只想问出他关心的重点。 他觉得有些烦躁,李极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好像哪里又没有不一样。 总之,就是感觉到很不对劲。 “后来,祁府的人出面救了我,还救了小二黑。把我们一起给带到府里了,因为屠户撒谎说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李极彩才多大,怎么可能?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了,那个屠户就这么信口胡说的吗? “然后?” “然后祁府给做的主,第二天把我们送到了官府,交给官府来断案,后面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李极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故意把她在祁府的遭遇给隐去了一段。她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李极夜这件事情。 “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你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昨天后脑勺撞了,整个人都有些糊涂,没事没事。”李极彩糊弄的说道。 但是李极夜还是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但再多的话李极彩是不肯再说的了。 “好啦,时辰不早了,你什么时候去书社?” “等会儿就去,早饭还没吃呢。” “那……我现在给你做早饭去吧?”说些就准备从床边起身。 “得得得,你现在是个伤患,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吧,都被人打成那样了,真亏你今天还能爬得起来。” “这可不得感谢祁府的大夫医术高明嘛。”李极彩嬉笑道,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 “下次,你同我一道回家吧,就在书社的门口等我,我们一起走。” “行行行,以后就按照你说的结伴回家,我们再给院子换个结实点的锁。” “嗯……”李极夜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就进厨房煮粥去了。 没办法,他现在暂时会的就是这个,等以后学的多了,他也能够做出好吃的。 被李极夜的审视的目光盯了半天的李极彩终于松懈了下来,终于走了,感觉背后一阵大汗淋漓。 原来被人怀疑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事,然后立马麻溜的从床上爬下来了。 “李极夜!!!女子!!女子可以为官吗?!!!”李极彩冲到了房门口,然后对着厨房方向的李极夜大声吼道。 李极夜当时正在用勺子搅拌锅里的米和水,被李极彩这么冷不丁的一下,勺子都掉进了锅里。 手忙脚乱的将勺子从锅里逃出来,李极夜顿时红了脸,冲出了厨房。 “李极彩你是不是有病啊?抽疯啊?!一阵一阵的,吓谁呢?” “我问你,在楚国女子到底能不能做官?啊?” “做官?女子?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总不能一辈子卖菜吧!人要有志向,万一实现了呢?” “那也不是你这样实现的,应该不行吧?楚国这里我也不太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参加科举考试?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参加科举考试跟女子做官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他考的内容无非都是那些,我都学过。” “说着这么简单,来年你要是没考上怎么说?” “来年我竟然可以一举高中!”李极夜颇为自信的说道,自从他隐去了身份,安安心心的,在这都城里面做一个小良民,现在还参加科举考试做官,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什么燕国传来的消息,想必那边对于他的失踪也是秘密封锁着。 这样一来,他就更加不担心了。 “既然如此,那你回头的时候帮我问问,我要知道到底女子可不可以在楚国做官。” “我们家里有一个我做官就行了,你又要来掺什么热闹?” “我也想看看官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行吗?不行吗?”李极彩的耳朵不自觉地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 李极夜刚准备打击她,说她斗大字不识一个,还妄想到官场上去做官。 但是考虑到她现在有些发病,就不跟她计较了。 “是是是,我回头就去帮你问,好吧?” “嗯嗯。”李极彩兴奋地用力点了点头。 李极夜缩回了厨房继续跟他的粥奋斗着,李极彩也乐得自在,自个儿回到了房间继续到床上躺着。 想着攒钱的计划,想着什么时候再做一份焖锅送到帮了她的祁府。想着什么时候能够飞黄腾达,入朝为官。 没准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和那个人做同僚呢! 她已经跟李极夜说过了,以后去书社温书学习都一起。 如果李极夜知道此时此刻李极彩的想法,没准又要去请大夫了,看她是疯糊涂了。 吃过李极夜做的难吃的早饭之后,李极夜出门去书社了,而李极彩要在家中休养两天,大夫交代了,说她这几天都没不能动,还要按时服药。 但是李极彩仗着自己底子好,恢复的速度也快,就没有把大夫的话给放在心上。 等她熬过了几天,觉得自己活蹦乱跳了,立马就勤快的恢复正常的生活,继续回菜园里捯饬。 然后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再一次做好了她的拿手焖锅,然后巴巴的送到祁府上去了。 可能是因为过了好几日,对方已经忘记她了,李极彩从第一次去祁府的时候,就是走的侧门。 侧门的家丁接过了她的东西以后,也没让她进入,就把她给赶走了。 李极彩本来还想当面跟他们道谢的,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但是人家毕竟是高门大户,也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能进去的。 短期内应当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了,李极彩有些灰心的想。 好在她已经调整了焖锅的口味,不是那么重口,而更适合楚国人的口味,希望对方会喜欢。 此后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祁府的人再没有登过李极彩的家门。 暮去朝来,春秋几载。时光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几年过去了,李极彩和李极夜的日子过的是蒸蒸日上,小二黑都有了对象。 李极彩成功的在餐饮行业打下了一片天,按照她的话来说,她把范老太太留给她的小铺面,还是跟人家签订契约租借的,活生生的给盘活了,并且将那栋小客栈整个都转手接了过来。 她交付了自己大笔的资财,才终于不用寄人篱下,有了自己的铺子,这几年辛苦打拼,其中遭遇的周折自是不言而喻。 而李极夜也离他做官的路越来越近了,只差个殿试。就冲着他这么争气,李极彩给李极夜的零花钱也多了许多。 第六十九章 流水日子 谁也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从外地流落到都城里来的,两个小流浪汉加一条狗,能够在这里生根落地。 唯一遗憾的,就是撞了范老太太的人至今还没有抓到,官府的关系李极彩都不知道疏通到多少层了,但是仍然半点进展都没有。 当时的目击证人,李极彩一个又一个找过去,他们也都只说是事件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范老太太会被撞在雪地里。 有个别的碍于李极彩给的钱多,假模假样的做出回想的样子,可是谁能够记得那个瘦弱瘦小的老太太呢? 当时李极彩李极夜穷苦的时候,去问那些人,那些人都爱搭不理爱睬不睬的。现在李极彩他们手头有些闲钱了,可是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记忆了。 李极彩每每想到的时候,总觉得心中怅然又难受,范老太太的音容笑貌时不时的还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们因为老太太才能够有如今的生活,做人不能忘本。 一直以来,范老太太的事情都压在她的心上,始终不能释怀。 这一年的盛夏,李极彩的菜园里放的西瓜,大获丰收。 李极彩已经有小十亩菜地了,也雇了专门的人去照顾菜地,种什么都由她来决定。 就跟她的饭店随缘居一样,卖什么都是随缘的,什么季节卖什么样产出的东西,只要好吃,自然会有人买账。 因为李极彩小打小闹的东西会的很多,尤其像这种在现代吃过的菜,改造改造就会变成有别于其他饭店的菜肴,因而在都城里面随缘居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有时候也能接到大户人家的单子,专门请他上门去料理一些菜式。 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像祁府那样的,这不由得让她有些失望。 西瓜放进桶里,然后吊在了天井里,晚上取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在搭的葡萄架子下面,摇着蒲扇,捧着西瓜吃。 冰凉又甜蜜,汁水四溢。 只不过不是真正的冰块,在古代真正的冰块是见不到的,至少平民的阶层都是见不到的。 “我的店里最近出了西瓜汁,你可以去试试看,明天中午的时候到我那儿去吃饭,别再给别的饭店送钱了,砸我的招牌。” 李极彩干掉了一块西瓜,畅快的吐出了西瓜子,然后擦了擦嘴,满足的说道。 “是是是,真想不通,就你这样的,竟然还能做生意。” “你懂什么?小本生意,诚信经营,那肯定受欢迎。”李极彩很为自己开的店铺而骄傲。 “是是是,等我做了官,定然要赏你点面子去你的店里庆贺一番的。” “唉,要是有机会落到我的头上,我肯定也要建功立业,然后跟你一样做大官。” “嘁,就你?”李极夜嗤之以鼻的说道。 李极彩被他打击惯了,也就不跟他计较,反正跟他说了他也不懂。 这两年李极夜的个子,刚抽了支的柳树枝儿一样,长得飞快,已经超过了他的个头了。 论打架的话,李极彩应当已经打不过他了。 “如果你要去做官的话,是不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啊?那我在都城的铺子怎么办?是不是也要随你一道去?”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不嫁人?你要是嫁人了,不就不用跟着我了吗?” “不行,你忘了,我还有你,还有小二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怎么能够分开?何况,范老太太的事……” “都过去这么久了,今天难得兴致不错,就不要再提了吧……”李极夜连忙打断她的话,老听她提范老太太,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可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有些脑袋发寒。 他不是不想为范老太太报仇,只是都这么久了,三年都过去了,李极彩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们为这件事情奔走了多少日子他都心里有数。 难得今天兴致好,就莫要再扫兴了。 李极彩一时噤声不语了,伸出手来又切了一块西瓜,然后丢到了自己的腿下面,小二黑正趴在那里,嗅到西瓜的味道连忙爬了起来,然后蹭过去小口小口的吃。 葡萄架旁放了一只小茶几,上面摆了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还有一盏烧的正旺的油灯。 “也不知道你那个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数着日子快了吧?” “我是都城的学子,消息自然要比那些乡下的灵通许多,只要你多给我点钱打点,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钱钱钱,你当我是提款机啊?” “提款机?” “就是钱袋子钱罐子,你花不完的。” “要是真的花不完那就好了!”李极夜抱着自己的脑袋躺了下来,然后倚靠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的银河。 今夜的银河有些暗淡,因为有一轮说大月亮的明月挂在天边。 没有月亮,星子就多,可是月亮一出来,越明亮,就遮掩了所有星星的亮光。 月亮,月亮。 不自觉的就瞄到了茶杯里的月亮。 “水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李极夜蓦然一惊,然后立马撇开了头去,耳朵根有些微微的发红,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忍不住懊恼的捶自己的脑袋,想谁不好想哪家的淑女不好,要想她? 这个捶脑袋的自残的行为还是跟李极彩学的。 李极彩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极夜,这小子抽什么风? “这几日天气太热了,明日你跟我一道煮些绿豆汤,我们去找菜农,顺便给他们送些消夏的东西。” “嗯……”李极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歪过去不说话了。 “送什么呢?绿豆,西瓜,冰粉?还是……”李极彩又絮絮叨叨低语了一阵。 李极夜不知怎么的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蒲扇的清凉微风似乎吹了很久,舒爽无比,安逸。 原来,李极彩在身边真的挺好的,他们是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李极彩就将李极夜给拎了起来了,说好的要让他跟自己一道去慰问那些菜农,辛苦他们了。 之后李极彩去自己的店铺,李极夜则是回绿云书社。 因为李极夜已经通过了层层的选拔,所以现在在绿云书社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们将他奉为座上宾。 而李极彩每日客往迎来,也结交了不少的朋友,在这都城里面,尤其是南城区这里,十分的吃得开。 随缘居什么都卖得好,尤其是根据季节时令而做成的菜肴,在一般人的眼里,觉得十分顺应天时,味道很美味。 但是要数招牌的话,还是随时可以调整口味的焖锅才是随缘居的招牌菜。 其他的店铺都仿照不来的,只有眼红的份。 尤其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吃,都让人觉得一身带劲儿,有股子野味在里面。 这是异邦人才能吃到的食物,也是异邦的口味,但是在都城这种大融合的情况下,加上楚国的民风日益开化,所以就变得更加能够接受了。 李极彩也算是捡了便宜,这两年楚国的发展可谓是蒸蒸日上,外来商户做生意的越来越多,这人多嘴杂的口味也变得日益杂了起来。 也有瞧见李极彩做生意发达了之后眼红嫉妒的,时不时的就喜欢在外面污蔑李极彩,传些小道消息,有些不堪入耳。 但是每每李极彩听到了类似这样的话的时候,总是付之一笑,不予置评。 她能够有今天这番的造化,全都仰仗着范老太太的照拂,还有她自己的努力,不是别人只言片语就可以随意抹黑的。 因为是女子,所以对外有些不方便,李极彩招了一户菜农家的儿子,然后让他代替自己在柜台前面接待客人。 店里面有个特殊的习惯,进店之后先到柜台之前点菜,然后领取一个木牌,念到木牌上的数字,客人就自己去取餐。 而李极彩则是自己在后厨帮忙,处理许多事务。 刚开始推行这样的方式的时候,有不少客人觉得很是麻烦,觉得自己既然进店了就是客,理应要受到接待,怎么可能还要自己动手。 刚开始李极彩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是店里的人手不够,只能委屈客人自己动手,而且如果点的菜品有什么问题在柜台可以直接进行退换,加上价格又定的便宜,多是一些汉子过来吃饭,都是管够管饱的,加上味道十分好,所以李极彩这生意也就能够做得下来了。 后来她更是制定了单人餐和双人餐还有四人到六人餐还有八人餐。 一般单人餐来的比较多,偶尔有什么大桌的话都会放在楼上的包厢里,楼上一半用来做仓库,一办半就用来作为特殊的包间。 通常是给那些贵客用的,就是不想堂食被人家瞧见。可是一般李极彩做的生意都是做那些速食的,快、管饱、好吃!后来受众群体多了,才慢慢的有所改变。 有的精细有的粗糙,有的经济有的昂贵。 李极彩一直在根据市场的变化来做出积极的调整,不像有些店外面只卖那一个菜谱,四季不变。 这也是为什么李极彩的店可以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活力的原因。 这跟他自身的努力分不开,还有结合他在现代打工的经验所总结出来的。 许多人尤其喜爱那一排长桌,长桌都是一人餐的地方,配合一碗茶,配合一餐饭,吃饱喝足,说走就走了。 之前在柜台的时候账结了,走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叫住说没付钱。 该有的价格柜台那里大木牌子都写上了,一个是经济实惠快餐,一个是细嚼细咽慢餐。 有些捉襟见肘的人自然不好意思点慢餐,但是就算他点了快餐也没有人会催他,还可以加饭加汤。 刚开始的时候是很不赚钱的,李极彩想着就是薄利多销,然后先把招牌做出去,吸引更多的人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什么投机取巧的,甚至是故意找茬的,还有别的同行过来捣乱的,遇到的艰难困苦数不胜数,不过还好最后挺过来了。 李极彩觉得她这小三年的奋斗都可以写成一部个人成长史了。 从先前的流浪汉,变成现在日进斗金的随缘居的老板,她的弟弟是即将成为今年的新科状元的大热人选。 楚国没有规定商贾之家的人不能从仕,所以对于李极夜他们没有太多的限制,即便他们的出身是个流浪汉,这一点给了李家姐弟倆莫大的安慰。 可是,挂在李极彩心上久久不放的,不仅仅是范老太太的事情,还有祁府那个人的事情。 三年来,李极彩一直都想再见到那个人一面,向他表示自己的感谢。 感激他在自己那么狼狈的时候向自己伸出了手,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也始终找不到机会。 祁府后来再也没有办过生辰宴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闻祁家仍然受到陛下的眷顾,还是朝堂上的宠臣。若是家中没有变故的话,又怎么会不办了呢? 大户人家的事,哪能是她这样的小民能够够得着的呢?他跟她之间的距离就好像隔了银河一般,那么远。 要是,她能够有一天,正在跟他比肩的地方,看同样的风景,那该多好啊? “老板,店里的菜不够了,该怎么办呢?”新招的小二名叫小顺子,也是个苦孩子出身,机缘巧合之下被李极彩给捡着了。 “不够了?那边的菜农还没有把最新的送过来,明天早上一早就来了,今日店里的生意这般好吗?”小顺子突如其来的插话,把正在发呆的李极彩给惊的回过神来。 “是的,老板。”小顺子乖巧的回答道。 “那这样吧,那今天就不卖饭了,西瓜还多吗?” “冰在井中的西瓜还有很多呢。” “那今天就不卖别的了,就卖西瓜汁吧!”李极彩大手一挥说道。 “好嘞!”小顺子答应的也欢快。 如果店铺里面不卖饭的话,就省去了好多麻烦事儿,他们的女老板就是大气。 随缘居一共有六个人,现在在柜台呆着的,不是他们的真正老板,在后厨跟厨娘在一起的才是。 两个小二,一个账房先生兼职掌柜,一个厨娘一个老板还有个伙夫。 第七十章 盼头 其实算起来随缘居的真正老板,就是他们的厨子。 但是,她会把一些特别简单的事情交给他们做,反而是复杂的,劳心劳累的,她都自己承担下来,给他们发的工钱也很多,自己对自己则是很克扣,穿的衣服也丝毫不像个老板的样子。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几个伙计都对她挺忠心,不少人过来打听老板的秘方,他们都死咬着没有透露半个字。 其实在他们看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配方,老板在做事情的时候,他们有的时候在旁边看,老板也不会遮遮掩掩。 小顺子觉得他们这个店之所以生意好,还是看在老板会管理,会做人,还会做许多奇奇怪怪的好吃的。 他们这个店出名就出名在老板会顺应时节时令做出相应的改变,所以他们的菜谱经常是不固定的。可以说是有什么做什么。 小顺子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老板随口说了一个菜名叫地锅鸡,当时也真的不会有人去点这个菜,人们也只是听听,但是,有一天碰巧哪个客人就真的点了这个菜。 当时店里谁也不会做这个,主要的大厨还是老板,只有老板会做,可是老板当时是回家拿东西了,但是客人这边又急着要。 于是另外一个跟小顺子一起做跑堂的三石,就跑到老板家里去找老板了。 老板一听说有人要吃地锅鸡,于是赶忙就从家里赶回来,到集市上顺手牵了一只鸡就过来了,路过那个客人的时候,老板拎着新鲜活蹦乱跳的鸡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在自己的指引下就是那个客人要的地锅鸡,虽然不是当着那个客人的面杀的鸡,但是给人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毕竟现杀现吃的鸡,现场还做着十分的美味,所以这一来二去,店铺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随缘居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好了,老板赚的多,他们作为店里的员工赚的自然也多。 西瓜汁是老板特地研究出来作为消暑用的。 就是将井里冰的西瓜给捞出来,然后切一半,用勺子把西瓜的肉给挖出来,然后碾碎取汁去掉其中的西瓜籽。老板说了一种叫拼盘的东西,每人一小份,切两片西瓜,摆一碗西瓜汁,还有一些佐餐的小吃,价格也不是很贵,八文钱。 老板喜欢什么字都带一个八,就好像寓意着发财的意思。 每一份拼盘都是独一份的,现做现卖。 大堂里供应的一大锅绿豆汤已经送完了,所有的路过的人都可以在随缘居里品尝到一碗绿豆汤,还是加了冰糖的。 只不过额外的消费,比如说喝西瓜汁的话就要另外花钱。 老板说这是一种促销手段,虽然他也不知道促销手段是什么意思,但是老板真的是一个做生意的天才,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顺子,后厨做了西瓜汁也给我来一份,我渴了。” “是老板!”小顺子响亮的应了一声,老板有的一份,代表他也有一份。 其实他们算是所有店铺里最轻松的小二了,因为其他的小二端茶倒水是本职。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清理那些客人留下来的餐具,打扫卫生,维持秩序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来到随缘居的客人大多数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取餐,自己去到熟悉的喜欢的地方坐着吃饭,他们也乐得看到这样的客人,因为当来了成群的客人的时候,他们就要负责招待了,当然有的客人自视身份要求这个那个的时候,他们也会出面。 “老板,不是我说,你这西瓜汁真的很好喝!”三石再将店里整理了一半之后,也来到了柜台旁边,顺手拿过小顺子端来的西瓜汁,然后偷偷的缩到了柜角下面,一饮而尽。 老板说了,不能在客人面前让他们看到他们吃东西的样子。还好此时此刻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加上三石是蹲下来的,所以并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倒是不妨碍说话的。 牛润泽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用衣袖掩了掩唇角的笑容,他正站在李极彩的身边。 “那肯定,你老板我当然是聪明绝顶!好喝吧?!” 三石猛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晚上之前若是有剩下来的西瓜就一并给送出去吧,和那些绿豆汤一起,下午的时候再多煮一锅,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你们闲下来的时候也要多喝些,消消暑气。” “是!” “我晚上的时候还要去书社,店里就交给你们,没问题吧?润泽,就劳烦你多费点心,帮忙看着。” 牛润泽就是她认识的菜农的儿子,读书识字做了账房先生,家里没钱也供不起他上学了,索性被李极彩给招募过来了,做得到也不错,样样事情都是尽心尽力的。 “是。”牛润泽摆正了自己的脸,做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诚恳的点了点头,对于李极彩的嘱托他从来都不会敷衍了事,性格本身认真如此,事事巨细。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牛润泽尤其喜欢李极彩叫他润泽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到她待他较之别人相比是不一样的。 “嗯,那我先去后厨了。” 李极彩看到前厅没什么事情,索性还是到后面去准备明日的事情,待到下午的时候她要去书社读书识字。 经过了三年的学习,她已经认得了大部分的文字,但是在书写方面却遇到了困难。 就是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她始终是羞于展示在人前的,只有晚上回去的时候,偷偷用毛笔在那里描。 但是效果不明显。 肯定是不能请教李极夜的,不然李极彩感觉自己肯定是会被嘲笑一年的。 所以李极夜一直不知道李极彩不怎么写字的原因,从来没有想过她是因为字写的丑,所以才从来不在人前露出自己的字。 就是去签什么东西的时候,李极彩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按手印的。 同样的李极彩也怕暴露自己熟悉的属于现代的文字跑到了楚国,万一要是被哪个考古的人给发现了,那不就乱了套了吗? 因为种种原因,李极彩将自己不擅长的地方给遮的严严实实的。 谁又能想到经常去书社的人,竟然连字都写不好呢?牛润泽每次听到李极彩去书社,总觉得她是个好学的人,也知道她的弟弟常常就在绿云书社里面温书,姐弟两个都是好学的人。 由此,牛润泽对于李极彩姐弟两个就更加敬佩了,相比较他自己,他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牛润泽若有所思的眼神牢牢的粘在李极彩离去的背影上,小顺子恰好擦完了桌子,然后凑过来说道:“牛大哥,你要是真的中意老板,那你就赶紧下手吧,瞧这老板年纪也大了,到现在还没有嫁娶呢!我看你俩正合适!” 小顺子自顾自的说道,但是却被牛润泽给摇头否定了,牛润泽自己也感觉有些配不上她,像李极彩这样的女子,将一个家都给撑了起来,还打理的井井有条。 平素也十分有想法,像这样的女子并不属于他。 而且她对他没有半丝半毫的男女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像她这样的女子若是动情,便是会专一之至,眼中再也没有其他人,他看得分明,所以也不敢逾越。 怕到最后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还是静静的时候在她的身边比较好。 小顺子也感觉到自己说错了,打了个“哈哈”连忙捧起了一碗西瓜汁蹲了下来,蹲在了柜台下面“咕咚咕咚”喝完了,喝完之后畅快的抹了抹嘴,然后咧着嘴冲着牛润泽傻笑。 牛润泽轻地吐了口气,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回了今日的账目上去了。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 殿试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 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 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 一、二、三甲通称进士。进士榜称甲榜,或称甲科。进士榜用黄纸书写,故叫黄甲,也称金榜,中进士称金榜题名。 殿试之后,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其余进士经过考试合格者,叫翰林院庶吉士。 三年后考试合格者,分别授予翰林院编修、检讨等官,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等职,或以知县优先委用,称为散馆,庶吉士出身的人升迁很快,朝廷形成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局面……” 李极彩听着这个老先生摇头晃脑的说关于楚国的科举制度,虽然她听得还是十分茫然,似懂非懂的。 但是明天就放榜了,不知道李极夜是否能够高中? 要是能中就好了,进到什么地方先进去再说,她看以前古代的人都是直接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去做小县官,然后要爬好多年才来又爬回都城,或者是一辈子都留在了小地方,没有升迁的机会。 但是在楚国不同,陛下会依据前三名的具体表现而定,不过现在听这个老者的意思是先去翰林院。 “翰林院又是什么地方?” “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 地位清贵,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踏脚石。 第七十一章 高中! 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当时文人才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 这个老者是个老秀才,姓张,是有一次李极彩外出给李极夜笔墨的时候意外遇见的,私交不错,李极彩常常找借口让她代写字。 “原来是这样,就是说,只要是中了前三名都有官做是吧?”李极彩想了半天,只能总结出这么一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郢都花,郢都花呀!”能够高中的荣耀像李极彩这样的女子是没有办法理解的,他自己这一辈子没希望了。 “过两天就放榜了,不知道今年的状元是谁呢?”张老秀才感叹地说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弟弟。” “你弟弟?” “那肯定,我弟弟读书十分用功,平时在书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都过了三年了,差不多该考上了,一路考一路到现在。” 张老秀才明显愣了愣,她什么时候还有兄弟了?若是家里有个读书识字的兄弟,那为什么每次还来找他写字呢? “那你……” 李极彩当然聪明,她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这不是照顾你生意吗?瞧着你也挺不容易的。” 李极彩每次让张老秀才帮忙写东西的时候都会给他一些钱,张老秀才没道理对自己的老主顾态度不好,所以平常李极彩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他都会详细之至的告诉她,因为李极彩说她是外地人,家乡遭了灾逃到了这里来的,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文化。 “那就提前祝贺你兄弟高中了!”老秀才拱了拱手,然后准备收拾自己的书信摊子。其实就是一张小桌上面,放了几张信纸,还有信封,外加一个小砚台台和一只毛笔。 李极彩按住了他的手,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说这做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这么问?你弟弟不是已经苦读数年就是为了走入仕途吗?” “当时是家里贫困不得已。”想着如果他能参加科举考试,能中举能做官,那么他们的社会地位还有各方面都能有了提升,日子不会过得太艰难。 可是现在她的随缘居已经十分挣钱了,就是怕一入官场深似海,他在里面也不好混呐。 有的时候,李极彩也怕自己的钱打不通关系,毕竟他们还属于这个阶级的最底层。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定然是一路青云直上的。” “也是,借你吉言,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要去给他送饭,就不跟你多说了。” “去去去。”张老秀才急着回家跟老伴吃晚饭,巴不得撵走盯着他不放诉说心事的李极彩。 “好嘞!考上去请你来我店里吃饭。”李极彩也站起身来有些不情不愿的走了,她还想跟秀才再聊两句的,但是看人家有些着急下班的模样,她又不想多说了。 “行行行,你家店叫什么名字?”张老秀才随口问了一句说道。 “随缘居。”说完之后李极彩就走了。 张老秀才在脑袋里仔细回忆了一阵,这个名字好像还挺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放慢了手中收拾的动作,想了半天之后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一家呀! 第二日,全城放榜的日子,整个都城都为之沸腾,所有人都围在榜单的面前,看来看去看有没有自家公子的名字或者自己心上人的名字,或者自己的丈夫的名字,或者自己的儿子的名字,或者孙儿的名字,或者亲属的名字或者…… 总归是在那些名字里看来看去,期待奇迹的发生,如果有家里人中了,那边是值得欢庆的大事,一年中最好的消息也莫过于此了。 李极夜的名字被高高的写在上头,只不过,他并不是第一名状元,而是第二名。 随缘居今天没有营业,在老板的授意下所有人都跑到放榜的跟前去看,有没有自家的二老板的名字。 李极彩自己则是躲在了家里不出来,她想看,但是又不敢看。 就跟当年她小升初的时候语文和数学各考了八十多分和九十多分,这成绩也并没有让她能够升到好的初中去读,而是按地区分配,她估计他爸也不会帮她转学,但是总归成绩出来的那一刻还是紧张的。 李极夜总是老神在在的,一点儿也不慌乱。 入秋之后,他过了最后一项殿试,这几日下来都是在和朋友饮酒游玩诸多休闲,李极彩看他解放了也不督促他了,还给他许多银钱,让他在外面逍遥。而她就安心等待着放榜。 终于,当随缘居的人兴高采烈的回来通报的时候, 李极夜高中了,虽然中的不是状元,但是是第二名的探花,这也不错了。 李极夜当时正在随缘居里吃厨娘炒好的花生米,喝小酒,因为今年他已经十六岁了,李极彩也放松了对他的管制,让他有充分的自由。 而李极彩就是自己在柜台前翻看上个月的账目,牛润泽做的账目极好,字迹清楚,数目也对,边边角角的琐碎也都注明的一清二楚,李极彩对他的人品自然是相当放心,看账看的也有些漫不经心。 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小顺子猛的一声:“中啦!”把李极彩惊的手中的账本都给丢了。 “啊?!!什么??!!!中了!!!!!”李极彩把地上的账本慌忙给捡起来,然后后知后觉的说道:“哈?!啥?!?中了!!!?” 小顺子头点个不停,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身后的其他的随缘居的人也都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家随缘居的二公子中了榜眼,第二名!!!高中了!这可是大喜事!!天大的大喜事!!! “中了???真中了????”李极彩有些反应不过来,傻傻地问道。 “中了。”牛润泽站了出来,向她拱手恭喜。 李极彩的目光转向了正在堂间安然不动的李极夜,不由得傻里傻气的说道:“臭小子,你中了?” 李极夜听到她的声音,淡定的转过身然后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神情正常的说道:“那当然,我是什么人?” 努力了好几年要是都考不上去,他不得辜负了李极彩的付出,白欠人家的不是他的风格。 “嘿嘿,嘿嘿嘿,好好好,中了好!”李极彩顿时就笑开了花,然后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情绪一激动她就开始想哭。 李极夜看着她情绪失控落泪也有些慌了,连忙就转过了身不再去看。 他跟李极彩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有看过李极彩流过几次泪,今天他高中了,李极彩竟然哭了,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看到自己的老板哭了,连忙围了过来安慰,大好的事情,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要开心才对! “店!店里免费吃三天!!从早到晚!”李极彩边抹眼泪边欢喜微笑着宣布道。 “你们这个月的工钱翻倍!”员工福利也要到位。 三年了,终于有喜事临门了,这得好好操办一番,大肆操办一番!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如果不好好庆祝一番,就太可惜了。 李极彩真的没想到李极夜竟然真的可以考中,全楚国人才济济,他能脱颖而出,真的不错,不,不仅仅是不错,真的是太棒了! “李极夜,你要什么?”李极彩从众人的包围中出来,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一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极夜被她拍的浑身一抖,然后有些忸怩的说道:“不用了,现在挺好。” “不不不,今日我们关门歇业!去南城区最大的酒楼!我请客!”李极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阔气说道。 随缘居大摆宴席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三天啊,连着三天。 李极彩得亏多少钱啊?但是没关系,财大气粗,何况李极夜考上去了,她也高兴。 除了日常卖的那些招牌菜之外,李极彩在后厨里那是大肆发挥自己的厨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菜市场上的菜源源不断的送到随缘居,那些菜农们也是小赚了一笔。 虽然说是连摆了三天宴席,但是也就是在晚上,白天的时间都是拿来准备菜肴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极彩这两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比李极夜本人都要快乐。 她给了李极夜一笔钱,让他外出去到江南游船去了,连同几个同窗好友。 要过十天半个月之后可能才回来。 考状元的那个并不是都城的学子,所以庆贺的场面李极彩并没有关注。 反而因为随缘居在南城区这里,已经有了些小名气,又是白吃白喝,因而要更热闹一些。 旁边开的酒楼李极彩提前打好了招呼,也是送上了不少的礼品,别人也能够理解,大家都是沾沾喜气。 今天晚上是随缘居庆贺的第三天,李极彩出了三头烤乳猪,就放在大厅里。 每个人想取用的时候,只能拿小碟子取一块。 因为来吃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小顺子和就三石负责看着这三头乳猪。 牛润泽账房先生则是在大堂里面维持基本的秩序。 后厨则是李极彩和几个临时找来的其他厨娘一起,煎炒烹炸煮,样样来。 对于随缘居的老板,人们给她一个评价就是“怪!”不仅仅是平时出的新菜口味奇怪,就是平时为人处事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有些怪。 第七十二章 意外来客 后来李极彩主动出面解释了自己的身世,说自己是外地人,特地跑到都城来讨生活的,受到谁谁谁的照顾和弟弟相依为命,然后才有了今日。 这样说来的话,大部分的人也都能够接受她这样的说辞了。 毕竟南城区有的人还是见过李极彩在街上讨饭的情景的。 “润泽,今天的烤乳猪你吃了吗?味道可好?”李极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正在排放桌椅的牛润泽的身边,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润泽浑身一震,然后慢慢抬起了身,冲着满头大汗的李极彩笑了笑,然后又点了点头。 “还没吃呢,闻着味道倒是香,老板的手艺自然是肯定没问题的。” “来来来,别忙了,我们一道坐下来吃一点吧,瞧着也都差不多了。”李极彩环顾了一下大堂,发现他们准备的许多大菜热菜都已经吃完了,时辰也不早了。 有些人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了,有些人则是顺手丢了些礼金下来,还有的则是淳朴朴实的人送来的自家的粮食。 其实,李极彩倒是不在乎,就算是一分钱不送也没关系。 本来这三天,就是为了给李极夜造势的。 “好,那我把剩下来的做完。” “嗯,等一下你就到前台来,我另外备了一些酒水小菜。” “是。” 李极彩去叫完了牛润泽以后,又走到了小顺子的身边,然后对他们说了同样的话,说是可以歇歇了。 显然今天的三头烤乳猪是全场的焦点,菜都吃的差不多了,还有几个人围在乳猪的旁边,不舍得走。 本着一人只能取一碟的原则,小顺子是坚决不让那些想贪得多拿的人得逞的。 李极彩站在柜台旁边等了一会儿,看有些人还是赖着不肯走的,想了想之后,干脆从柜台下面抽出了一面锣鼓,然后就开始敲锣。 这是随缘居打烊的规矩,任何人也都不能坏了她店里的规矩。 原本还想再闹一闹烤乳猪的几个客人看了,只得放弃了,回了回一宿,然后出门去了,想着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再跟老板说说,再做一次烤乳猪,他们单独买一只。 这烤乳猪色泽金黄,气味芬芳,入口即化,应该是用什么果木炭烤的吧,有着很奇异的香味,而且外焦里嫩,汁水充盈,丝毫不觉得油腻,腥味重。 她应当是烤完了之后还在外面刷了一层什么酱汁,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种甜蜜蜜的感觉? 其实,李极彩这么珍惜这三头乳猪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花了大价钱买了那个昂贵的蜂蜜,所以一人只能吃一碟子。 而且吃多了便会觉得有些稍稍的腻味,下一次可能回想起来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凡事不能过度,李极彩深谙此道。 李极彩敲了锣,赶了人,牛润泽他们也就可以从堂中抽身回到了柜台旁。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满目的杯盘狼藉,但是忙活了一晚上了,他们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然后再做这些收尾的工作。 “来来,这是我炖的百合莲子汤,快点试一试,是不是太甜了?我吃着觉得很苦,所以就多放了点糖。” “啊,老板,我最近牙口不太好,能不能不吃汤啊?”他们老板手艺真的很好,但是就一点做汤不好吃,秉持着她那种怪口味,就连汤的味道也是做的怪怪的,小顺子一向喝的不习惯,所以下意识就皱起了脸,想要拒绝。 “喝就喝,话那么多干嘛?喝!” “是……” 牛润泽和三石在旁边看了偷笑,在这店里老板和小顺子两个人经常拌嘴逗嘴,听着就觉得怪有趣的。 牛润泽拿筷子夹了一口凉拌菜,正准备放进嘴里,眼角却瞥见了店门口有两位男子正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关门了。后面的话还没有能够说出来,对方倒是先挥了挥手。 李极彩也抬头看过去,顿时就怔愣住了。 是他?! 最先开口的不是他,而是站在他旁边的一位穿着青色衣衫,文质彬彬,面带笑容,手持纸扇的男子。 这微凉的秋天哪得用什么扇子?无非是附庸风雅,瞧这面上的笑容也是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看着就有一些浪荡不羁。 “老板,你们这里谁是老板?” “不好意思客官,我是。”李极彩打量归打量,但是还是笑着冲人家拱了拱手回答道。 “给我们收拾一桌好菜出来,对了,这烤乳猪单独给我切一盘。”青衫公子理所应当的命令道。 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李极彩一群人正在柜台旁边吃着饭,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了。 牛润泽刚想说话,但是却被李极彩给制止了。 “不知这位客官,平时都是喜爱吃什么口味,又有何忌口呢?”李极彩话是对着青衫公子说的,但是眼角的注意力却放在他旁边的,穿着黑衣服的那个“他”身上。 “晴初,你想吃什么?酒喝吗?”青衫公子主动问起身旁站着的一言不发,神情冷淡的男子。 晴初?晴初??会是祁晴初吗?祁家的人? 那双眼睛,那张脸,她只朦朦胧胧看过一次,便再也难以忘怀。 李极彩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结发烫,耳朵根也不自觉的开始,燥热起来。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因为有些紧张,眼睛却盯着柜台下的方向,注意力却放在自己的正前方门口的地方。 “皆可。”祁晴初的声音有些低沉,让李极彩觉得有些像冬日里的淙淙山泉通过山间的时候,那种近乎暖与凉之间的感觉,让她的皮肤都忍不住一阵颤栗。 “嗯听到了吧,既然是随缘居那就随缘吧,反正我今日来只是闻见这大厅里颇为显眼的三只猪的味道,觉得应当还不错。”青衫男子说到猪的时候略微犹疑了一下,因为堂中的三头乳猪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个架子了。 “今日的烤乳猪是没有了,公子择日再来吧,至于其他的菜肴,小人则是可以给客官备上一份,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青衫男子似乎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打量店中的情景,想着寻一处干净无人的地方。 “楼上请,润泽,带客人上去吧。” 牛润泽也有些意外,以往的时候,如果遇到这样的情景,李极彩都是会毫不犹豫的把人给赶出去的,说是从来不愿意坏了自己的规矩,那现在今天怎么就坏了自己的规矩呢? “是……客官,楼上请。” 青衫男子和祁晴初就这么一前一后,不急不忙的跟着牛润泽上楼去了。 而李极彩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冷的一个转身就扎进了后厨。 柜台上吃了一半的食物,她也没有心情再吃了。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难道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吗? 三年了,三年了,我的妈呀!三年之间她无数次的想要进到祁府,却从来没有寻到合适的由头。 另外还要谋生,大大小小的事情,忙碌的,一年到头脚不沾地。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些下来,那个人竟然就这么出乎意料的出现了。 李极彩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该激动还是该忐忑还是该如何? 她甚至都在思索,自己要不要主动跟他开口说话,说自己当年受了他祁府的照顾,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对方对于她来说有救命之恩,她无以为报,只能铭记在心。 可是,对方会怎么回答呢? 要是祁晴初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或者干脆不理睬她,那她得多丢人啊? 又或者,人家咋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那,她还有打招呼的必要吗? 就在这犹豫之间,手下几个菜又炒好了,迷迷糊糊李极彩就把它们都给端上去了。 晚宴已过,剩下来的都是些边角料,他们来的太晚了。 即便是这样,李极彩还是在菜堆里挑了又挑,选取看起来成色稍微好些的来料理。布好了菜以后,她又拿来了几坛子店里新进的好酒。 李极彩也不晓得该做什么,就把东西一股脑给放下,然后蹑手蹑脚的下楼去了。 就成了现在趴在柜台边,托着腮看着楼梯的方向,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随缘居里的其他人看着觉得奇怪,小顺子吃了两口菜之后,蹭到李极彩的身边,低声道:“老板?你是看上人家了?这么巴巴的。” “……”李极彩并没有理会他,还是就那么干看着,脑子里面回想的却是那青衫男子跟祁晴初说话的模样。 他们会说些什么呢?公事吗? 早知道就多看他几眼了,眼下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见他,哎。 这个青衫男子是祁晴初的同僚,也是雍亲王的小儿子,名叫席梦,字子恩。 平素总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让人难以相信,他竟然能跟朝中最难相处的祁晴初走得很近。 今天晚上还是席子恩亲自把祁晴初给拉出来逛逛的,说是最近国事繁忙,祁晴初操劳了很久都没有机会休息,特地带他出来放松的。 “你看,这家店如何?” “……”祁晴初抬起眼睛来扫了他一眼,有些神采不明。 “嘿嘿,我知道你盯着这家店很久了,快跟我说说,到底这家店有什么特别的?” “亲王没事的时候就让你打探小道消息吗?” “嘿,我跟你说,还真的不是我爹让我做的,还是我自己私下里发现的。” “发现了又如何?” “那你说,你时不时的就派人过来查看,照顾他们的生意是为何?而且据我所知,你照顾的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了,我瞧瞧这女子的姿色也就一般。” “多事。”祁晴初薄唇轻吐了两个字,脸上的神情已然很不悦,席子恩私下里关注他的动作,甚至还插手他的事情,未免就有些逾越了。 “说真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席子恩知道随缘居的老板的弟弟高中了,而且还大宴三天,排场搞的十分轰动。 暗地里一直在关注这家店的祁晴初却没有什么动作,这让席子恩有些捉摸不透。 在家里思来想去按捺不住,还是硬把祁晴初给拉出来了。 他发现祁晴初莫名的关注这家店还不是很久,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身体里想要探寻的渴望,煎熬的席子恩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如果不把这个原因给搞清楚了的话,他想他真的会憋死的。 祁晴初做事情向来没头没尾的,能够摸清楚他的套路也很难,跟他来往就好像是玩猜字游戏一般,要是能够猜中的话便觉得得意非凡,所以久而久之,席子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此事与你无关,多说无益,收起你的好奇心,不是每次可以什么都探听的。”祁晴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脸上的表情又冷凝几分。 看得席子恩不由得一愣,继而有些坐立不安,挪着屁股挪到了祁晴初的身边。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偏偏又抓住了你这个小尾巴,你要是不告诉我,岂不是要活活心痒痒死我?” “……”祁晴初微微的蹙了蹙眉,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这件事情更是重而重之,席子恩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消息? 还是说他身边的人出现了问题? “我先说,我并没有跟踪你,你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没机会跟踪你,只是你这段时间以来,似有若无的,就好像在跟这家店接触,我也是这家店的常客,这家店的老板做饭向来没有章法,大多随心所欲,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有联系呢?这不合常理。”席子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道,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这家店。 “你随意去一家店吃饭也要猜测吗?若是有这样的时间,你倒不如多看些书,收起你这些无聊的心思。” “好!好!”席子恩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豪气顿生的说道:“你不告诉我是吧?!那我偏要弄个一清二楚!我还不信了,这个都城里面还有我挖不出来的秘密。” 第七十三章 酒是酸的 祁晴初捡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还是那种奇怪的味道,不喜。 但是他也不会将这些菜给吐出来,出于礼貌和教养。 “随你。” 祁晴初若是真的很好说服,真的就能够从他的嘴巴里轻易撬出东西出来,那他也就不是他了。 席子恩已经习惯了,他也根本不指望祁晴初能够主动吐出来什么东西。 只是想看到他惊讶或者怎样的面容,被自己发觉了那种小秘密的慌乱,这样席子恩便觉得很有成就感,毕竟在所有的人心目当中,朝堂上刚正不屈,玉树临风的祁晴初是最难相处的人了,就跟那高山上的白雪一样。 但是席子恩偏就不信,就算他是高山白雪,他也要捧一捧下来! “那你就且等着拭目以待吧!”席子恩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豪饮而尽,甚是得意。 但是酒还没有进喉咙多久,便是“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这什么酒啊?!这么难喝! “老板!老板!”席子恩忽然抽身对着外面呼喊起来。 原本还在发呆,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上楼去的李极彩,忽然听到了呼喊声,手一丢,脸差点磕在了柜台上,心中突的跳了跳。 “哎!来了来了!”李极彩麻溜的就上楼去了,她不知道对方要叫她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能够见到他。 “你这个酒怎么是酸的呀?!难喝死了!你是想害死我吗?!”席子恩插着自己的腰站在位置上,然后冲着门口站定的李极彩不满的吐槽道。 这是今天新到的酒,怎么可能会是酸的呢?不可能呀! “客官,这是今天新到的……”酒字还没有能够说出来,就被席子恩挥手给打断了。 “什么新到的?!你自己喝喝看!都是酸的!真当我没有喝过好酒,糊弄我吗?” 李极彩咬了咬自己的唇,偷偷的看了一眼祁晴初,发现对方的表情未变,一声都不吭,不由得有些焦虑的,慢慢的走近。 这酒明明是早上刚到的,不可能是酸的呀。 李极彩走到了席子恩的身边,用他的酒杯又续了一杯,然后径直倒进了口中,既然客人说酒酸,那她这个做老板的自然要亲口尝一尝,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酸。 席子恩看着李极彩的动作有些错愕,祁晴初看到也是眼神闪了闪。 “这……你……”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这明明是他喝过的酒杯,她一个女子,怎可用男子的酒杯? “客官,若是您的味觉没有失灵的话,这酒就是甜的。”李极彩肯定的说道,当然,这也怪她,这酒确实有一点酸,这是青梅酒,晚上喝这个微醺刚好。 “什么?如此说来,你便就是怀疑我喽?” “小本经营,不敢不敢。” “我看你很敢!”席子恩故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凶恶了起来。 李极彩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难不成又是吃霸王餐的? “若是客官执意如此说,那小人现在立刻就给客官再换上一壶酒,我们店里最好的酒,如何?” “哼,那你起就速速取来,我试试看看是不是还是酸的!” “是……”李极彩依顺的应答道,对于这样的客人,不要跟他硬碰硬,有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必要起争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不管遇到什么难缠的客人,都应当…… 这些话若是在李极彩换了五瓶酒之前说,尚且还很理智。 但是已经给席子恩换了足足有八种酒的李极彩,已经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此贪得无厌?自己已经将店里最好的酒拿给他了,都是酸的,那她卖什么?明明就是找茬! 她现在只想把桌上的那些酒瓶子,都砸到他的脑袋上,让他再说酸酒! 李极彩每取一次酒,脸色就难看几分。 席子恩不是不识数的人,但是这是他存心成了试探的意思,他想看看祁晴初你到底是不是为了这个小女老板来的? 但是自始至终祁晴初都只顾自己吃他的菜,喝他的酒,对于李极彩和席子恩的交锋恍若未闻未见。 接着试探了这么多下之后,席子恩不得不确定的事情就是,祁晴初当真不是为女子才关注这家店的。 既然不是为女子,那就肯定是为别的事情,那可是为什么事情呢? 席子恩想来想去,就是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因为那个中举的弟弟有什么问题? 试想,一个朝廷重臣,似有若无的关注一家店,时不时的还施以援手,如果不是出于某种目的,他想不通祁晴初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的? “你弟弟去哪儿了?”想到席子恩就直接冲着李极彩问出了口。 正在收拾酒桌上,已经被开封的酒坛的李极彩,心中憋着火。 听到对方这么问,瞬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该不是自己弟弟的仇人吧?上门的? “这个我也真不知道,他去江南游船去了,回来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极彩语气生硬的说道。 “哦…!那等他回来的时候,可以为我引见一番吗?我还想跟他畅聊一次呢!”席子恩脑袋转的飞快,可是他忘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刚刚找过他想要畅聊人的姐姐的茬。 李极彩觉得有些错愕,这个人他不是脑子坏掉了吧? 他们刚刚明明还在为酒酸不酸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的,忽如其来的就把问题扯到了李极夜的身上?这到底是什么操作?看不懂。 “你下去吧。”祁晴初低沉的声音响起,李极彩浑身一震,像是电流流过身体,陡然觉得有些慌乱,立马撇开了脸。 “哎?下去干什么?我还没有跟老板聊得尽兴!老板今年多大?婚配了吗?”席子恩一副跟李极彩极为熟络的模样。 祁晴初顿时斥责道:“闭嘴!”这一晚他安安静静吃饭吃到现在,听着席子恩聒噪到了现在,着实也觉得很烦了。 “尚未婚配!”李极彩急急忙说道,但是却好像觉得自己意图太过明显,又纠结了几下想着要弥补一些,可是希望祁晴初知道她现在没有对象没有结婚的意愿要大于她的解释的意愿。 所以权衡之下,李极彩又不做解释了。 席子恩听的一愣,继而坏笑道:“你看你这面前坐着的这位男子如何?他也老大不小了,至今尚未婚配,若是他喜欢,将你带回去做一个金丝雀儿如何?” 开玩笑能够进到祁府的大门,靠近祁晴初,那是多少女子的梦想,整个都城里的女子白给都愿意,哪里轮得到李极彩这个小商人呢? 但是李极彩明显被席子恩的话说的呆愣如木鸡在原地,不知所措。 酒是酸的,酒是酸的。 她尚未婚配,尚未婚配。 二者没有明显的联系呀,面前的这个青衫男子想一出是一出的,鬼头鬼脑的,到底什么意思嘛?! 李极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那么木然的看着,眼神有些发直,脸上有些发傻。 这个时候,席子恩已经断定祁晴初跟这个女子并无多大关系。 那么,祁晴初的目标很可能就在这个女子的弟弟身上了。 本来他想的也是,祁晴初素来不爱沾女色,红粉知己也就那么一个,到现在也没向人家提亲,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跟着小酒店的女子搅在了一起呢?他瞧着看这女子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长相平平,倒是有一副做菜的手段。 席子恩的无理举动和说辞成功惹恼了祁晴初,旁边尴尬站着的李极彩也是恨不得找缝钻进去。 “说够了?”祁晴初冷冷的瞥了一眼席子恩,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径直转身就走了。将李极彩和席子恩丢在原地。 席子恩看到祁晴初拂袖离去,也急了,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挖出来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老板,钱!”席子恩匆忙之间从兜里掏出了一吊钱,然后看也不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折身就去追祁晴初。 李极彩从头到尾都傻张着嘴巴在那看,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半天之后,才将目光转回了桌子上。 她辛辛苦苦办出来的一桌子菜,都没有吃几口。 祁晴初倒是动了几筷子,而席子恩这是干脆就酒酸的事情跟她纠缠了半天,更是没有吃什么东西。 难免,有些失望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句话…… 就这么匆匆的失去了机会。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是李极夜进入朝堂之后,以后荣升大官,青云直上的话,也会像他一样吧? 李极彩的手指微动,悄悄的爬到了祁晴初座位前,小心的拿起了他刚刚吃饭的筷子,眼睛仔细盯着祁晴初喝了一半的酒杯。 不自觉捏紧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出汗,胸口前也是阵阵悸动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竟然有一种自己做贼的感觉。 楼下暂时没有传来脚步声,没有爬楼梯的声音,应当,没有人发现她的动作吧? 李极彩心虚的回头瞄了一眼,发现身后是洞开的大门,楼梯间那边也是空旷的。 李极彩拿起了祁晴初刚刚喝过的酒杯,还是最初倒的那青梅酒,甜甜的微热微涩。 恍惚之间,一种特有的香气萦绕在鼻腔,心细而紧密小心的嗅着,这是他身上的味道…… 啊啊啊!!!李极彩,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变态! 第七十四章 猫腻 这是别人喝过的酒,你怎么能够刻意的捕捉别人的痕迹呢?尤其这种见不得光的举动,怕是脑子疯掉了吧!!! 那种窘迫尴尬的心情在胸腔之中弥漫开来,李极彩立马重重的放下了酒杯,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啊,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感觉好羞耻啊! 没有人看见吧!没有人看见吧?没有人吧…… “老板,你在作什么?”牛润泽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上了楼梯来到了包厢门口处。 看着里面神态异样、面色潮红的李极彩觉得十分奇怪,不由得轻声开口询问道。 “啊!啊?没事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小事小事,楼下的客人都走了吗?客人都走了吗?”李极彩胡言乱语的答应了几句。 “这……”牛润泽的眼神也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的菜并没有怎么动,倒是酒坛子摆了好几坛。 “是菜不合口味吧!”李极彩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刚刚她下楼的时候反反复复搬酒上去的时候,因为跟包厢里的客人发生了分歧。 席子恩老是盯着她说,说她的酒是酸的,怎么可能是酸的呢? “那,我叫其他人一起上来收拾?” “啊?啊!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你让他们把楼下收拾打扫干净,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楼上的不用管,我来我来。”李极彩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来插手。 “如此?” “嗯,就这么办吧,今天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我看这些菜还没有动过,倒了浪费,我索性再吃一会儿。”李极彩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解释道。 牛润泽的眼神闪了闪,有什么话似乎是想说出口,但是又忍了回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了。 瘦弱单薄正直的背影慢慢离开,让心里有鬼的李极彩顿时就松懈了下来,小口轻呼出了口气,走到了旁边瘫坐下来,她还真的怕被牛润泽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虽然没有什么,但是少女的情怀总是暗自写成的诗,不想让任何人窥见只字片句,就像是她看的人,是她遥不可及的人。 楼下很快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啷的声音,这声音让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极彩莫名的觉得很安心。 闭了闭眼,呼吸着这房间内的空气,刚刚那个人坐在这里的感觉久久挥散不去。 他是人群中的焦点所在,好像走到哪儿都会发光。 好像坐在他的身边,用过他的筷子,他的酒杯,就好像可以离他更近一些。 过往的这种幻想好像只能在梦里实现,而今天,竟然就这么平静的发生了。 明天一定要去月老庙里拜一拜!最好多给她点机会,让她再多看他几次! 李极彩的唇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笑得比春日里的阳光还灿烂,满是傻气。 真好看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就好像一块美玉,天然去雕饰,勿需任何外在的矫揉藻饰。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落在谁的身上的,目光对视的时候就觉得亮晶晶的。 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很分明。皮肤洁白细腻,看不出半点儿的粗糙,微微的青色胡渣,充满着少年初初成熟之气。 他的嘴唇真的很漂亮,虽然用这个词形容男孩子不太好,好像玫瑰花瓣一般,柔软而让人忍不住心生幻想,泛着粉的颜色撩拨的很,不薄不厚,刚刚好。 可能是因为她很中意他,所以看他也是哪儿都好。 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不急不慢的,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哪怕旁边的席子恩再闹腾,话说的又啰里八嗦、斤斤计较。 但是,祁晴初自始至终都是很温和,甚至是有些冷漠。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不是一同出来吃饭的,好像两个人完全不相识。 在他的眼里,看得见任何人,又好像看不见任何人。 拿筷子夹菜的手势很漂亮,手指修长洁白,骨节根根分明。 好像他在那里,就跟一幅画儿似的,精致美丽的让人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 或许,他从小所处的环境,就将他养成了如此清贵的样子。 比她这种下等做生意的商人,不知道要高贵多少? 除了年龄之外,李极彩想不到还有什么好跟他比较的。 想来他已经有二十多岁了吧? 李极彩想了想自己现在在古代的年纪,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小脸也正在长开的时候,忽然有那么种期待,期待长开了的,自己也能好看几分。 外表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但是李极彩打听过了。 因为祁晴初在朝中身居要职,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忙,沾染了官场的习气,也没有将他改变太多,在众多的文官眼里,他几乎是刚正不阿,公正严明的代言词,是所有朝堂上的忠臣里最为出类拔萃顶尖的那一个。 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苟言笑,就算是不与人亲近,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平时应当是严肃习惯了吧,而且在外面的话也要保持自己的风度礼仪姿态,就更会显得拘束些。 也许人家私下里,并不是这般模样呢? 但是人家私下里,又是什么样子呢?她能有机会接触到吗? …… 祁晴初因为今天席子恩的闹腾,微微有些头疼。 他本来在暗中观察着这家店,若非是在危难之际是不会出手的。 而他盯着这家店的原因,其实跟席子恩猜测的几乎也相去不远了。 谁能够想到,燕国的皇子竟然会藏匿于这家店之中呢? 谁又能想到这位赞国的皇子竟然就能这么埋头苦学考上楚国的官职呢? 谁又能够想到这位燕国的皇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藏在楚国的都城,不怕引来各方的势力呢? 祁晴初自从从江南西郊查到最新的关于燕国皇子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策划布置了。 因为陛下始终迟迟没有决定,是要将其控制囚禁起来,还是直接将其利用,这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燕国的人,这三年来一直在楚国的境内有所活动。 但是由于祁晴初的阻碍,层层设置陷阱,使得对方始终没有发现李极夜的去向。 而实际为燕国皇子的李极夜本人,自始至终也没有跟燕国人联络过。 祁晴初私下里调查过,这位皇子的身份是名正言顺的,乃是燕国的三皇子。 三年之前因为宫中政变,被人秘密送出了燕国,来到了楚国暂时躲避。 跟随他的侍卫皆是被暗卫所杀害,他孤身流落在野。 为一个叫李极彩的女子收养,跟随了她的姓氏,做了她的弟弟。 在这个过程当中,祁晴初将这两人的身价查的一清二楚,包括李极彩是怎么从江家出来的,被江离扔到了乱葬岗的事情。 两个生存境遇完全不同的人,竟然意外做了姐弟俩,而且竟然还能够在都城里面落得立足之地。 不得不说,当初祁晴初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对这有些奇怪的姐弟俩多上了点心。 实际上,这三年来随缘居的事,或多或少他都有些参与,只是都是暗地里的。 最主要的,祁晴初当前的目的还是要看住这一位燕国第三皇子,在陛下决定好对策之后。 三年过去了,燕国的内政对外还处于混乱的局面。 但是实际上就祁晴初收到的消息而言,对方早就肃清了内政,并且重新确立了太子的位置。 可是却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对燕国第三皇子的寻找。 所以这也是祁晴初暂时并未动手的原因,整个楚国也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模样。 其中定然有猫腻! 如此,李极夜本身也是有些才学的,竟让他意外的中了榜眼,偷偷摸摸,苟存了三年下来。 祁晴初觉得陛下一定是有将这燕国第三皇子,作为棋子的打算。 但是这步棋出在什么时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是臭棋篓子。 作为臣子的他,只能去执行陛下的旨意,而不能肆意妄为,打乱陛下的计划。 “晴初,你做事向来目的明确,从不做无用之事,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不然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席子恩抽身挡在了正在埋头思索的祁晴初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然后面色严肃的问道。 “有些事情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也就不必知道。 “你我皆是为陛下所谋,若非你从来不将我当成并肩作战的朋友吗?”席子恩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两个在朝堂上一向是你唱我和,天下无敌,如果另一方有事情瞒着对方,那么对方自然会觉得想要追查到底。 祁晴初被席子恩的难缠彻底给磨的没了脾气:“只是一顿饭而已,莫要追究这无中生有之事,我竟不知你的情报是从哪来的,有空多研究朝堂上的正事,别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席子恩听到祁晴初始终避而不谈,回避的态度,不由得也是钻了牛角尖。 他没有在应答祁晴初的话,而是在心中自己默默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会弄清楚祁晴初为什么暗戳戳的要关注这家店,谁拦着也不行。 祁晴初不给?他偏要! 席子恩长这么大,他还没有不顺遂心意的事情。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谁都没有再说话,祁晴初知道席子恩不会放弃,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席子恩知道祁晴初不会再跟他说更多的事情,也闭口不谈其他。 第七十五章 酒后失态 两个人都在心中暗暗较劲。 祁晴初决定去查一查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内鬼,给了消息给席子恩。 而席子恩则是在思索随缘居老板中举的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好好的查探一番他跟祁晴初的关联。 心思各异的两人,就这么沿着原路各自回府去了,分别的时候也没有互相理睬。 不过这一点对于两家的奴仆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干燥而凉爽的秋天,饶是夜色缱绻撩人,曲终宴席毕也就都散去了。 最后一盏灯关闭的店铺,就是李极彩所在的铺子。 她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才开始收拾,这样没有谁能够打扰妨碍到她。 李极夜不在家,小二黑被小顺子牵回去养两天,所以李极彩就干脆住在店里了。 平时守夜的伙夫,今天喝多了酒,早已经醉倒了,被众人抬回房间睡觉去了。 可能是因为忙活了一天,腹中饥饿。又可能是因为是自己亲手料理的饭食,李极彩将祁晴初他们桌上剩下的菜全部给吃光了,酒也喝了两坛子。 说实话,这古代的酒跟现代的饮料相比,还是饮料好喝。 那些所谓的品酒的方式什么的,李极彩一概不懂,就知道这酒入口辛辣刺喉,喝了容易脸红大舌头上头。 难喝。 说是解忧忘忧,说是越喝越晕越能放下,但是李极彩怎么觉得自己越喝脑袋越清醒? 跌跌撞撞起身推开二楼的窗户,华美明亮的月光流泻了进来。 李极彩身形有些不稳,差点没有栽倒下去,还是紧紧抓住了窗户沿,打了个哆嗦,转身蹭着旁边的墙壁,慢慢的依靠着墙壁滑下来。 飘了,飘了。 擦了擦满门上的冷汗,酒在嘴巴里呆久了,发酵出来的气味有些难闻,甚至有些反胃想吐。 “早知道就不喝了,真难喝。”心里跟火烧似的,真难受! 李极彩嘴巴里低低嘟囔着,叽叽咕咕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大吼了一声:“我真tmd难受啊!!!!!!” 没人回答她,只有一室寂静,别人都睡了。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除非走水,不然还真没谁会为哪家的女子突然的一嗓子起来察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极彩颓废地坐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明亮干净的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十分清脆。 无名伤心起,涕泪交加。 李极彩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忽然就这么伤心起来,瞧着每天事业蒸蒸日上,赚钱赚的越来越多,李极夜也考上去了,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已经在古代呆了三年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回去的话还有全尸吗?还是早就化成了风中的一抔黄土,会有人因为她的离开而伤心吗?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流浪的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安心的地方呢? 还是说,终其一生,她这个外来人都是死在这异乡异世了? 范老太太,不自觉地又想到了范老太太,跟范老太太在一起的时候,无时无刻不能体会到她的思乡之情。 那大批保留下来的,只有她的家乡才会种植的种子,每颗都代表着范老太太对于家乡的深切怀恋。 可是直到死去,范老太太都没有能够再回到故乡。 李极彩彷徨过,怀疑过,是否重生在古代对于过往的现代生活就能够完全抛弃。 是否到老了之后,她也会像范老太太一样,无比后悔无比眷恋自己的故乡。 毕竟那是她生长的地方。 一个人多艰难,接受完全不同世界的社会生活。十八岁的小姑娘,硬是摸爬滚打活成了五十八岁的老姑娘。 脑海中的念头犹如拍打海岸的波浪,源源不断冲击着李极彩垒筑的沙堡。 在这孤独四下无人的夜里,李极彩彻底被击溃。 身世沉浮、痛苦难言的感觉呼之欲出,莫名的仓皇与凄凉无助,在此时此刻被催发的淋漓尽致。 李极彩一边落泪,一边安慰自己,她还有这家随缘居,还有惦念感激已故的范老太太,她还有李极夜,还有小二黑,还有忠心诚恳的伙计们,还有许许多多认识的好人,还有一方小院落。还有渴望的人…… 至少,她还有这些,如果,这些她都没了,失去了,李极彩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勇气,独自一人在这异世生存下去。 若人活着,须得捍卫着什么,须得守护些什么,须得争取些什么。 那么,就让她来将这个“家”好好的撑下去。 江府,江离,如果有缘再见,若是能寻得回去之法,那便回去。 到时候,李极夜定然事业有成,家庭和美,小二黑托付给他也一定可以的。 那个时候,她的年纪应该都老大了。 哦!对了!还有范老太太的事情,她要尽她所能的去找到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只要不抛弃,不放弃,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对对对,我要这样,我要那样!我还要……”李极彩说着说着又碎碎念了起来。 但是眉宇之间,仍然有种掩饰不住的失落,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情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今日意外见到祁晴初,让她想起了当时她孤立无援,被屠户暴打为祁府所救的那次经历。 就是因为那次经历,祁晴初无意或是有意的给了她件衣服,便觉得充满了感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种温暖如同悬在头顶上的太阳一般,不是独属于她。 又或许,祁晴初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也唤醒揭开了她一直以来的痛点。 又或者,因为今天喝了酒的缘故,胡思乱想,乱发泄一气吧。 也不知道发泄了多久,李极彩脖子一歪,斜着身子倒下去,脸贴在地板上。 呼吸有些困难,感觉有什么东西勒着自己的脖子,喘不过去。 肚子里面鼓鼓涨涨的难受,打了几个嗝,又吐了一会儿以后,地面弄的一塌糊涂,脸色酡红发紫,看起来有些骇人,最后才老老实实不动了,睡了。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随缘居延迟开门了。 唯一的大厨睡死过去了,这没人掌勺,饭店还开个什么劲儿啊? 牛润泽第二天一早来店里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李极彩向来是来的最早的。 他一般过来店里的时候,李极彩就已经站在柜台那里跟他笑眯眯的打招呼了。 但是今天,却没有看到她人。 拍了半天的前门,都没有人应,于是牛润泽只好从后门去敲。 好在伙夫昨夜睡得早,加上练出来的小酒量也还可以,在牛润泽的大力拍门之下,成功的将其唤醒,催促他过来开门。 昨夜店里的人都十分尽兴,来的晚些也能理解。 “老板呢?”牛润泽疑惑地问道。 伙夫刚醒,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闻到了嘴巴里的臭味连忙又捂住了口鼻,但又被熏的反呕。 “唔,嗯嗯?老板?没瞧见啊!估计还睡着呢吧!” 李极彩的房间在前面,伙夫的房间在后院里头。 日上三竿了,还睡着? 不过想想昨天她可能也是累的很了,起晚些也正常,既然如此,他就去厨房烧些热水,备着梳洗用。 女子的房间他不好贸贸然进去,还是等李极彩自己出来吧。 就是牛润泽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李极彩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二楼包厢的酒桌旁呼呼大睡呢。 稍晚一些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小顺子和三石正在帮着厨娘往屋里提菜,每日里都有菜农按时按点过来送菜。 李极彩这几天特地打过招呼,让菜农晚些来,所以人家担菜卖的差不多了,说道随缘居走一遭。 随缘居里除了李极彩是女子之外,就厨娘是女子了。 “吴大嫂,烦请你一件事情,老板还睡着呢,看光景也差不多了,也该催她起来了,店里还要做生意呢。” 马上到中午了,陆陆续续就要有人来吃饭了,这大厨都不醒,人家中午吃什么呢? “唉唉唉!秀才你说的是,这就去。”吴大嫂是个爽快人,对于牛润泽说的话,答应的干干脆脆,平时做事情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的。 来到随缘居已经有两年多了,是个勤快的,李极彩工钱发的也公平也多,所以,店里人心也稳定。 待吴大嫂去到李极彩的房间里,先是“咣咣咣”用力敲门,然后等了几秒钟。 可是里面丁点儿动静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吴大嫂以往敲门的时候总会把李极彩给惊醒。 李极彩睡眠浅,常常早就醒了,吴大嫂叫她起床的次数屈指可数。 “爪子了嘛?人呢?”吴大嫂有些奇怪,一伸手就推门进去了。 结果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还叠得齐齐整整的呢,室内冷清,昨夜不像是有人睡过。 “老板不在房里?哎!老板去哪里了?!你们几个快找找?!”吴大嫂呆愣了片刻以后,方才慌急慌忙跑出来,对着后院的众人喊道。 正在洗漱的伙夫,搬菜的小二还有指挥的牛润泽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吴大嫂。 然后立马放下了手头的事务,各自分头去找人,总归肯定就是在店里的。 小顺子机灵,下意识的就往昨天老板所在的二楼蹿。 果不其然就在那里发现了睡在地上一夜的李极彩。 桌上杯盘收拾的倒是干净,但是地上却被糟蹋的惨不忍睹。 李极彩脸贴在地上,屁股撅着朝天,姿势颇为不雅。看起来就是宿醉了。 可是,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后来就喝成这样了? 小顺子蹲在李极彩身边,然后轻轻地用手指戳了戳李极彩,然后小声喊道:“老板?老板?” 李极彩并没有理会他,眼皮合的很沉,睡的也很死。 “老板?老板?”小顺子不死心,又在他的身边呼唤了一阵。 牛润泽站在旁边蹙着眉头,昨晚还好好的呢,怎么今天早上来看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了呢? “别喊她了,把她扶到房里去吧,今天就不开主业,随意卖一些其他的,吴大嫂会做,至于老板,等她醒了再说。”平常李极彩不在的时候,做主的就是牛润泽。 三石数了数桌上的酒坛子,然后又摇晃了摇,淡定的说道:“没事没事,喝的不多,不过老板这酒量也太差了一些!” 众人都没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李极彩是很少喝酒的,基本上滴酒不沾。 昨个晚上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喝酒了? 也不敢多耽搁,帮扶着就把李极彩给扶到房里去了。 好在牛润泽提前烧了开水,吴大嫂麻利地将李极彩上下给擦洗了一遍,然后给她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让他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睡。 而二楼的房间里因为酒味太重,窗户暂时开着通风,桌上桌下被小顺子和三石收拾的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模样。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许多的老顾客像往常那样过来吃饭。 但是今天随缘居不开火,只卖些煎饼果子卖一些李极彩交给吴大嫂的简单的食物做法。 其他人问了缘由,刘润泽作为账房先生,作为代理掌柜,自然就站出来说是因为这三日随缘居一直在大摆宴席,较为凌乱,内部需要整顿一下,隔天就好。 在这里吃了三日的食客也都知道,因而也都能体谅,随随便便买了些吃食就离开了,也不给他们造成多大的负担。 中午的时候,随缘居的几个人也就草草吃了点饭。 饭桌上,小孙子也揣测老板喝酒的原因,但是都没有人搭理他,因而他也就讨了个没趣,不再说什么了。 李极彩一直都在昏睡当中,直睡到了日落西山。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怎么睡得跟猪一样?” 不过她宿醉头痛醒来的时候,身边都围满了她的员工,所有人都顶着关切的脸看着她。 让李极彩感动的差点没落下眼泪来。 “昨天我一高兴,就忍不住多喝了一点,庆祝庆祝,哈哈哈哈,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第七十六章 丢人 末了想了想,觉得有些尴尬,又补了一句说道:“下次不会这样了,今天耽误开店了吧?我马上就起来。”她想着对自己顶多也就是睡到中午,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老板,都已经是晚上了,现在感觉也来不及了吧,你还是睡着吧。”小顺子无奈的扶额说道。 “头疼不疼?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就放在旁边。”牛润泽的老爹自己也喜欢喝酒,有时候他就会煮些醒酒汤。 “嗯嗯,麻烦润泽了。”李极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又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这酒后劲儿真大,尤其是她还瞎混着喝。 “老板,你以后不要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瞎喝酒了,你看看你今天撅着屁股趴在那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姑娘。” “啊?!”李极彩当即就傻眼了,原来她喝醉之后酒后失态都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的? 昨晚恍恍惚惚之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呢…… 原来并没有…… 并没有…… 牛润泽瞪了一眼小顺子,没事跟老板说这个干什么? 小顺子也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后退了两步,摇摇头,然后溜了。 李极彩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她不知道众人都看到了什么,她也不想去回想,总之丢人是丢大了。 为了避免尴尬,众人都借口让老板好好休息,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让她自己待着,好好冷静冷静,毕竟她看起来都想要挠墙的样子了,啊啊啊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估计接下来这几天,都没有办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李极彩捂着脸痛苦的想道。 这个时候能够拯救她的只有李极夜了,只要他赶快回来,然后赶紧帮自己转移注意力,这样就没有人会记着她酒醉的事情。 有个遮羞布能够挡一挡也是好的。 可是他这去江南划船去了,赏枫叶去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 唉,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李极夜如果能够听到她的心声,真的,拜托他赶紧回来吧! 然而,此时此刻正在江南的湖上泛舟的李极夜,并不知道都城里发生什么事情。 李极彩给他的钱财很充足,他都不知道李极彩是怎么样在三年之内能够赚得到这么多钱,还开上了自己的酒店。 简直就好像如有神助一般。 生活也彻底从贫困转为了还算可以,这次跟同窗好友一起出来赏玩,特地选择了风景闲适的江南,如今枫叶似火,秋水飘零,真是观赏的好时机。 秋叶的静美让李极夜这山川在这山川大河之间肆意徜徉,潺潺的流水声划过耳际,也不觉得有多喧闹,反而只觉得越发的寂静了。 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都城里呆久了,总觉得心有些定不下来,有些浮躁的感觉。 能够外出畅意游玩,舒缓身心,李极彩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李兄,我听说这江南锦州江家的丝织品尤其精美,要不我们今日便启程出发前往锦州吧?索性也不远,你看如何?” 和李极夜同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姓张,一个姓王,提议的正是姓张的那个人。 这两个人都没有高中,不过对他们来说倒也无所谓,家里的资财丰厚,可以供他们随意的漫兴,游学,历遍山川了。 对于张的提议,李极夜并没有搭话。 他就是从江南锦州的西郊逃出来的,李极彩也是同他一起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想过要再回去,哪怕去任何一个地方也好。 “还是不了吧,我有朋友先前在那里,那儿的风评并不是很好。” “哦?此话怎讲?不会吧?前几日我刚巧收到了江家的书信,说是得知我们从都城来的游学才子,正在江南此处游玩,许多人都得到了江家的邀请,说是会设宴款待我们这些文人学子呢,我还想去凑个热闹呢。”姓王的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算是风评再差的话,对方愿意掏钱办桌酒席,请他们吃饭,就算他们去了也是不亏的事情啊。 “若是两位兄台想去的话,那就去吧!嗯只不过在江南此处,我仍有别的计划,可能在江家这一块,怕是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李极彩曾经有提到过自己的身世,说自己是从江家出来的一个丫鬟,只不过当时不小心惹恼了主子,所以被打杀了出来,差点没死了去。 对于这样的经历,虽然当时李极彩说起来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是李极夜知道,绝对是给她蒙上阴影了,连带的江家给他的印象也是特别不好。 “哎呀,李兄,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江家发展的尤其之好,我看啊,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进入都城了呢。” “是吗?”李极夜有些诧异。 对于李极夜的诧异,张秀才和王秀才也觉得很诧异。 在楚国全国谁不知道江南锦州有个江家? 这几年迅速吞并了各大的丝绸市场,抓住了许多的机会,甚至有些都被评选为贡品,进贡到宫廷里面去了。 与丝织品行业有关的,生意场上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与江家接触,李极夜竟然不知道? “你一向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知道现在江南锦州江家乃是整个江南地区的代表,就连陛下身边的红人都用着江家的东西呢。” “噢!看来这江家的家主颇有些手段呀。” “谁说不是呢?!”最先提议到的张秀才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家主倒是没有干什么,反倒是那个江家的第几个孩子来着,说是伤金克水的命的那个,说是会把整个江家给克死的那个那个那个老家主的孙子吧!?”张秀才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确定了。 干脆还是王秀才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嗨,前两天我老爹做生意,之前还夸到他了,说是年纪不大,倒是有些手段,小狐狸爪子锋利的很,叫江离。对对对,就叫江离。” 江离?好熟悉的名字,李极夜又蹙眉思忖,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对对,还是王兄,王兄了解呀!你们家里就是专门做这个的,跟江家也有生意往来吧?” “什么呀,小本生意,哪里的能跟江家的地头蛇相比?” 在都城里做生意的人家,无论生意做得多大,都要自称自己家做的是小本生意,上不得台面,从而以示谦逊之意。 李极夜听着听着思绪就有些游离了,也没有把他们这些拉瓜聒噪的话放在心里,只是想着回头的时候要不要跟李极彩说一声:“你看,当初把你撵走的那家人,现在过得好像还挺不错的?” 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会不会就显得有些恶劣了? 后来,李极夜还是跟着王秀才和张秀才一道去了江家承办酒席的地方,其实他想着,他只是去看看。 宴席并没有放在江家,而是江家极为阔绰的出手,特地包了江南锦州最大的酒楼,而且不止一家,专门接待从都城来游览的文人才子。 李极夜并没有见到当初李极彩口中所说的那个名叫江离的人,实际上他连江家的人也没有见到几个。 当然他也没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 他只是吃了一桌酒席,而且标准的流水席,这菜肴的滋味并不怎么样,也可能是因为他吃习惯了李极彩做的食物的原因。 任何人,只要有请帖都可以进去饱餐一顿。 据说个别身份特殊的人才会得到江家更高的待遇,可是具体是谁得到更高更好的待遇了,谁也不知道。 人们只当江家人热情好客,所以才如此大摆排场。 江南的风光是好,可是呆久了也会觉得腻烦,有些勾栏瓦舍、烟花之地倒也还不错,可惜李极夜对此并无兴趣。 又多逗留了几日之后,李极夜就回都城了。 郢都一直以来对于李极夜来说,都是陌生之地,陌生的住所,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是是非非。 或许因为有了李极彩和小二黑他们的存在,让他不由得对郢都,竟然生了几份依存的感觉。就好像是攀在墙壁上的青藤。 不知不觉,他从燕国出来已经有三年多了,要是国内的那些人知道了,他现在是楚国的榜眼,真不知道该作何设想? 从他被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有人告诉他,如果燕国的人没有出来找他,他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燕国的人主动出来找他,说明燕国国内已经安定了,此时他回国就没有忧患了。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眼前的苦难都是暂时的,燕国肯定会有人过来把他给找回去的。 只是会在合适的时机而已,而他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活下去。 庆幸的是跟李极彩做了姐弟,完美的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完美的将自己彻底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有的时候他也会忘了自己,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李极彩真正的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可是,李极夜心里清楚,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是燕国的皇子,燕国的第三皇子。 他的大哥和二哥在夺储之争上缠斗的到底如何,他已经不想去打听了,更不会无端的去暴露自己,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 有可能此时此刻,大哥已经死了,或者二哥已经死了,或者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死,或者都死了。谁知道呢? 第七十七章 朝朝盐水、晚晚蜜汤 隔国如隔山海,讯息不通,自顾不暇。 他那垂垂老矣的老父王,面对自己儿子的自相残杀,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哥哥都很厉害,李极夜自知自己肯定是争不过他们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存了跟他们争斗的心思。 太子之位,向来是立嫡不立贤,可是二哥偏偏心生不服。 燕国宫廷之中,有许多秘事。 三年之前或许他还知道一些,三年之后世事更迭,怕是许多事情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要是燕国的人一直不来接他的话,他以后就顶着李极夜的身份过下去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返回之路,路途颠簸,舟车劳顿疲乏。 风景山川两岸极美是不假,但到底是回头,望着望着也就觉得腻烦了。 每停泊靠岸一次,便要采买许多。 回头李极彩问起,单单说只摘了秋天的枫叶回来怕是会嘲笑他不诚心,说好给随缘居的诸位带礼物回来,到时候食言而肥可就不好了。 李极彩跟他一样,不挑。但是好歹是个姑娘,美丽的衣衫肯定是要多买些的。 牛账房是个爱看书的,多带些书本册子也就是了。 吴大嫂家的孩子多,多带些儿童喜欢的小玩意。 小顺子他们几个是馋鬼,特产多采买些就是了。 虽然平日里李极夜跟他们话说的不多,但是生活联系紧密,自然对他们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不少的。 在外游览的日子足了月,李极彩在店里便念叨的更多了。 虽然离朝廷召见的日子还有不少时日,但是总归是放李极夜在外面时间长了也不放心。 就在李极彩托人再送几封催促的书信,催促李极夜回来的时候。 李极夜终于在一个日落西山的傍晚回来了。 本是秋高气爽的天气,眉宇间却多了焦躁和不耐的情绪。 李极夜奔袭归来,一路风尘仆仆,直觉得燥热难耐,街道马路上灰尘纷纷扬直冲脸上扬。 见此情景李极夜就更恨不能立马回到自家的小院落里梳洗一番,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浑身黏腻,蒸腾出的热汗脏臭难闻,从码头上下来的时候。 人挤人,差点没把李极夜给挤下了河! 携带着大包小包,东西不好提,还是雇了随行的两三个人帮忙带回随缘居。 李极彩给的钱多,加上李极夜自己花钱心里也有个谱儿,倒是也没太过夸张的开销。 还是后来牛润泽给李极夜理账的时候说他花钱有度,没乱花,得了李极彩的一番褒奖。 屁股还没坐稳,众人就拥上了前,李极彩更是靠在了最前面,询问他这一路都去哪儿玩去了,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给他们带回什么礼物了。 李极夜忙的气还没喘匀,就被众人给堵在椅子上不放,无奈他又不能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摆手说:“都有都有!慢慢来!” 三石顺手给李极夜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子再说。 李极夜自己也焦渴的离开,将一杯喝完以后又连要了两杯。 “嗨呀!不就是出门玩一趟,没什么好说的。” 李极彩猛拍了下他的胳膊说道:“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月可累死我们了,我们都还没有休息呢!正好你回来了,明天个顶个休几天,让李极夜给我们干活!” “好!”众人起哄道。 “啊?!!”李极夜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极彩,“什么啊?我才刚回来!!你们怎么这么对我!!!” “你玩了一个月,回来还不得好好赚钱?这段时日店里入不敷出,接下来的日子你都别玩了。”李极彩做主说道。 李极夜懊恼不已,不觉嘟嘟囔囔地说道:“早知道如此,那我就迟些回来了。”那些在船上泛滥的自以为的思念之情,尽数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余存下来的就是满腹地怨念: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回来了…… 李极夜的包裹在李极彩的授意之下皆是被打开来,除了小顺子捏了捏是衣服的包袱幸免于难之外。 李极彩嗅了嗅李极彩颈间,这汗味确实有些重,靠近了闻就觉得特别明显。 “润泽,你先带他下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好的,老板。”牛润泽点了点头,李极夜听到李极彩不容反驳的话也没想抗争,他已经精疲力尽了,爱咋滴咋滴吧,任你狠! 其他人各自搜罗着李极夜的东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被拿到了桌面上来。 没什么大件,多数都是小物件,杂七杂八的。 李极彩明白,李极夜自己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多数就是带给他们的,先前出门的时候她嘱咐又嘱咐,出门在外回来一定想着给店里的带礼物,不管多少,一定要有心意。 当然李极夜嘴上敷衍的不行,还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回来的时候还是都给带了,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吴大嫂,你看,这么多糖人小风车,肯定是给你家娃娃的,哦呦,瞧着这个夹子真好看!您也戴上试试!”李极彩选了个还算不错的翠珠小夹子,伸手就想给吴大嫂戴在头上。 女子的饰物,从古至今,花样繁多,新意不断,什么材料都能捯饬出来不少好看的。 搭配恰当的发髻,真的是显气质又美,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 吴大嫂平素里打扮都很简朴,衣着也多是灰扑扑的,平常赚了点钱都是贴补家用,没有想过用到自己的身上,除了新婚的时候有过嫁妆之外,其他的就不曾买过一件了。 “哎呦呦,这,这怎么好意思?公子,公子是给俺买的?” 吴大嫂的眼睛里明显流露出的渴望和害羞还有小心翼翼让李极彩不由得觉得心中有些酸涩。 朴实勤劳的吴大嫂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她今年不过四十,可是看起来足足有人家五六十的。 前几十年的繁重劳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青春不再。 来到她店中两年多,气色红润了很多,人也变的精神多了。 “哎呀!吴大嫂!说什么傻话?”李极彩看着吴大嫂待着不动,随即自己亲自上手帮她戴。 稍微比了比以后,将这翠珠夹子给夹在了吴大嫂的头上。 然后对着旁边还在搜罗的小顺子和三石说道:“好吗?” 三石和小顺子闻声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齐声说道:“好看!真好看!” 吴大嫂忍不住红了脸,想啐他们一口,但是似乎又觉得这样不雅,连忙撇过了脸去不好意思说话了。 李极彩继续收拾着李极夜带回来的东西,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因为李极夜的上道,不愧是她带出来的弟弟! 众人很快就将李极夜可以瓜分的东西瓜分完毕了,在李极彩的大力支持下。 而那边,牛润泽在给李极夜烧了水,帮他梳洗一番以后,送他回了房间休息,让他就睡下了。 时辰不早了,华灯初上的时候,随缘居也应当开门接客了。 秋天干燥,有着“朝朝盐水、晚晚蜜汤”之说。 李极彩向来跟随时令,又常常请教大夫,在什么时候吃什么东西。 晚间的主食仍然供应着白米饭,只不过多了几道靓汤。 白鲢头汤,用鲢鱼头剁下来放入酒和生姜等调味品去腥,小火清炖,入口爽滑,滋味满满。 蘑菇豆腐汤,采用菌菇蔬菜的自然生鲜,炖煮出来的原滋原味的汤,平价实惠。 鲤鱼山楂汤,鲫鱼汤,百合冬瓜汤等等。 今晚主打的就是这几例汤。 套餐饭不变,价格低廉,只管吃饱和便宜的人肯定会点。 在大堂中堂食或者外带的人,才会点份例汤,仔仔细细的品尝。 李极彩也不觉得自己的手艺有多好,基本都是些家常的,最原始质朴乃至粗暴的方法烹调的,其他的都是现学现卖的,又是问中医疗养,又是跟其他人偷学个杂五杂六的。 所以现在随缘居的风格倒是真的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随缘了。 不过李极彩觉得贵就贵在她的用心,每出一种,都是她实验了成千上百次之后,才敢拿出来卖的。 而且大部分都是温和滋补的,她都不敢卖一些口味太重太刺激的给客人,就怕给别人吃出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焖锅这手艺,这三年来,李极彩还是在都城里独独一家,并且日益成名。 中午的时候就开始在锅灶间慢炖的汤,到了晚上的时候,客人往来不绝,生意红火,直到打烊的时候,汤都差不多卖完了。 所有人都忙活的有些累了,但是脸上还都是兴奋的神采。 因为明天以后,因为公子回来了,所以他们都可以轮休了,不用天天在店里了。 几个人收拾好店里之后,将店里的大门给关上,然后拿了碟花生米,几道小菜,几个人边吃边聊。 “老板,这个月店铺的租金略有上涨,对方的口气似乎是要加一些?”牛润泽在柜台那里还在处理账本的事情,算了,半天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不迭的就走到李极彩的身边,告诉她。 说来也奇怪,当年客栈的两间大铺子,范老太太给李极彩谈妥了,租了四分之一。 原本这家客栈是范老太太朋友家开的,所以特地便宜了不少,后来更是在李极彩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将两间铺子都交给了李极彩。 但是仍然采取的是租赁的形式,但是三年来租金一直没怎么涨过,这让李极彩觉得格外的感激。 第七十八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毕竟其他人告诉她的是周围的店铺租金涨价已经涨了很多倍了,价格高的吓人! “哦?涨了?涨了多少?”李极彩一听,不由得也有些担心,但是只要不涨的太多,应该就没什么关系。 “嗯,其实也不算很多,只是翻了个倍。在原来的基础上,但是实际上我们家的店铺在条街上即便是翻倍了,也是顶便宜的了……”牛润泽坦诚地说道。 “是啊,他们给我们的价格已经是最最便宜的了,翻倍的话也应该是缴得起的。”李极彩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以为范老太太跟这家铺子的真正的主人私交极好,对方才会在这三年里头给她们这么大的宽容,让她得以在不担心租金的前提下安心发展随缘居。 如今想来人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先前的时候那户人家也是租的铺子,后来人家不租了,李极彩才将两间完整的铺子给租了下来。 实际上范老太太交好的是先前的租户,并不是实际上店铺的主人,但是这一点李极彩并不知道。 “找个机会我们去拜访一下人家吧?毕竟总是人家亲自上门来取租金,外面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好歹这三年来人家给我们行了不少方便,我真的是受之有愧。” 李极彩默然的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对于随缘居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的牛润泽,他丝毫不意外李极彩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极彩不喜吃亏,但也不爱占人便宜,本性是个纯善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跟着她的原因。 “老板既然发话了,做手下的岂有不从之理?”牛润泽面色微微松了松,自然淡然地说道。 “哎!还是润泽好,到时候就你陪我一道去了。” 牛润泽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手下拨动着算珠,又开始核算起今日的账目来。 “话说,这家租金定然是有所端倪的,最近市面上是又出现了什么波动吗?你知道,我一向不怎么关注这些。” “是的老板,商税又增加了。” “什么?又增加了?”李极彩有些意外。 “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增加,而且是逐步逐步增加,商人的税务是越来越重了。” “朝廷不都统一安排筹划的吗?为什么要一直加重商人的税收?这不合理呀!查盐铁什么税收不都能收吗?” 李极彩本身就接触税务这方面的内容极少,她做生意又太过乖张,不按常理出牌,加上背后又有人照拂,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牛润泽也只是个普通的账房先生,对于税务生计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数商户都是按照章程办事。 所以这税收一年比一年增加,商人也一年交的比一年多,多多少少做小生意的人都有些难以支撑,因而大商户吞并的小商户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连成一片的局面。 从流动分散走向集中,但是仍然没有改变不了商税增加的局面。 “上头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这些小民哪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呢?”牛润泽拨着算盘珠子的手顿了顿,尴尬的说道。 “唉呀,等我们家的二老板做了大官,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到时候要钱还是要权什么的,肯定都有。 小顺子有些自得的说道,他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没问题,李极夜已经高中了,那可是前途一片光明! 瞧瞧这都城里面做官的,哪个不是先升官?然后再发财的。 小顺子觉得自己颇有一番见地,虽然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看的见的也不少,都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吃你的去,胡说些什么?就算是李极夜做了大官了,那肯定也不能贪赃枉法,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这是做人的基本的准则,怎么能够违背呢?”李极彩虽然私心里想着借着李极夜的权力,到时候谋些事情,但是也没有想着要利用他做些昧良心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做昧良心的事情的人已经太多了。 “是是是,老板你说的对。”小顺子不想跟李极彩多辩解,悻悻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拿筷子夹菜吃。 再吃上一会,他们也差不多应该要回去了。 “老板,今天晚上你还住在店里吗?若是得要回家看看的话,晚上我送你。”李极夜已经疲惫的睡着了,估摸着晚上应该是不会回去了,就是不知道李极彩回不回去,所以牛润泽才顺道问。 “再说吧,我没什么事,不过晚上的时候倒是想出去走走,不用在意。” 近几年南城区的治安是越来越好了,就算是女子晚间独自在大街上也不用特别担心,按时按点都会有巡逻的人。 “既然如此的话,那好吧。”牛润泽知道李极彩的脾性,也不勉强她。 昨晚又吃了一会儿说笑了一会儿之后,店里就关门了。 伙夫去到后面睡觉去了,其他人收拾收拾离开店了,而李极彩自己则是独自坐在前面的大堂中发呆。 她说要等所有人离开之后,自己出去逛逛,但是犹豫着还没有起身。 李极夜今天回来了,没有回来的时候,日日夜夜都在牵挂着他,想着他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挨饿受冻,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是真心把李极夜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疼爱,格外的上心。 可是今天吧 他回来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但是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空落落的。 故而,今天她就拒绝了牛润泽送她回家。 等稍微再晚一些的时候,出去看看街景吧。 现在是秋天,温度适宜,外面橘黄色的烛火,十分温暖,家家户户都如此幸福。 若是踩踏着落下来的树叶,必然可以听见嘎吱清脆踩踏的声音。 以前学校里的风雨操场旁边也种了一排梧桐树,金黄色的像扇形的叶子,落在小小的手掌心中,格外的美丽。 夜色微凉,想了想之后,李极彩最终还是决定出门去逛逛,心里有些烦闷。 可这感觉,竟也不知从何而起。 街上很风凉,行人车马如织,灯火的模样,南城区尽情的展现着它作为都城的市井繁华之象。 微风吹拂之下也将那丝丝缕缕的燥热之感给驱逐的一干二净。 李极彩的头发今日梳的并不服帖,额头上有些稀碎的毛发卷翘着,隐隐约约的好像还能看见细碎的黄色毛发。 用舌头沾了口水去抹,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作用,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口水干了,就又卷翘起来了。 三两下之后,李极彩也就烦了,就让它就那么翘着。 要是她当初学的是发型设计什么的,说不定她已经在古代开起了美容美发店了。 三百六十行,可不就是行行出状元嘛。 “老板娘,给我一碗桂花元宵,多放点汤,少放点元宵,多少钱?” 李极彩走过了石桥,拐弯的时候看到街道旁边有一排买小吃的商贩在那里。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今天收账的时候,塞了一些零钱放在了口袋里,这下好了。 就不用担心,没有钱吃东西了。 前两年穷的时候,总是安慰自己说古代人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做出来的手艺极差。 肯定没有他亲自动手做的好吃又有水平。 但是实际上这些其实都是在自我安慰,其实她真的也很想吃遍这都城里面的风俗小吃。 好歹怎么样也是在都城里面买的,味道再差的话,估计在都城里面也混不下去。 其实南城区里面的手艺人,大多数都是有些真才实学真本事的人。想着能够在都城里谋生,生存下来,已经是实属不易了。那些卖不好吃的东西的人,也都早早地被淘汰出去了。 想来想去她能够在都城里面坚强不屈的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还好这三年让她没有在经历太多太难以接受的困苦,风平浪静的就这么过来了。 摇了摇头,想远了,想远了。她现在可是随缘居的老板,兜里还是有些钱的,吃一碗桂花吃的元宵算什么? 就算是吃10碗。只要她有那个肚子,那也是能吃得的。 老板娘正忙着搓着手中的雪白的丸子,里面塞了豆沙馅儿。 正好是金秋十月,桂花又是,一年飘香,小院落里的桂花已经早早收好了,也腌制上了。 还没有来得及吃。 这位大娘卖的桂花,吃的元宵,看桂花应当是新鲜采摘的,并没有想要炮制的打算。 悠悠清淡的桂花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不觉就心旷神怡,浑身舒畅。 老板娘转过了肥胖的圆滚滚的身子红润的脸上两个浅浅恬淡的酒窝十分讨喜,顿生亲切之意。 李极彩并不认得这个老板娘,只是觉得她很眼熟,又给她一种很亲近,不由得想让人想靠近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老板娘搓的元宵,但就制作的精细程度而言,就让人觉得她十分用心。 锅盖一掀,滚烫的热气蒸腾而下,一挥手十个锅了。 “好勒,小丫头你坐,大娘马上就给你端。”娘笑着客气地说道,手上的功夫却是丁点儿都没有闲着。 糯糯雪白的元宵盛在青花小碗当中,胖胖软软的又可爱,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笑着端上了。 李极彩盯着这元宵数了数,大概有六个,刚刚好。 大娘的元宵做的比较大,吃饱是一定能够吃饱的。如果吃多了还会积食,反倒是不美了。 旁边就是流动的河道,星子落在了河里,摇摇晃晃的。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那一句,满船清梦压星河。 要是她也有一艘船,她倒是情愿每天都睡在船上了,轻松自在又惬意。 大娘的摊子就在河道的旁边,大娘背对着河道,她的板车上面放满了她做生意的所用到的东西。 带了两张小木桌,放在了板车的旁边,还有两三条小长凳,几个大汉坐在另一桌,李极彩这一桌坐了一个老婆婆,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丫头。 妇人正端着手中的小碗,手上拿的勺子上面有一个咬开了一半的元宵,流出了深色的馅儿,空气中的桂花元宵的气味很是香甜。 她正哄着自己旁边的小丫头,让她吃下这元宵,小丫头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憨态可掬。 妇人望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充满了慈爱的笑容,母子俩的感情真好。李极彩不由得十分羡慕的想道。 谁不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可是谁的出身又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呢? 旁边的老太太已经看不见嘴巴里的牙齿了,吞吐和咀嚼之间,看起来有些勉强。 老太太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枯黄褶皱如老死的树皮一般,在夜色的笼罩下和昏黄的灯光映衬之下,显得有些可怖。 只不过她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碗,倒是没有发现。李极彩近乎是有些无礼的打量。 古代人的生活就是如此的平淡又自然,除了为生活生机奔波之外,偶尔能够坐下心来,或是静静的小酌一杯,或是就这么慢慢的吃上一碗元宵,饱足而去。 有时候便觉得生活就应当是如此的简单,没有波澜,没有曲折。 要是范老太太还在的话,李极彩觉得自己现在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够让老太太过上好日子了,说不定她也会缠着老太太出来走一走逛一逛,这热闹繁华的夜市,她也会给老太太喂上一碗元宵。尽情的享受生活的美好,享受长辈与小辈之间的温情。 瞧这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是其中并没有一个自己熟识亲近的人,也没有一个朋友,更没有谁能够了解到自己此刻心里的想法,还有偶尔会萌生的孤寂孤独和彷徨。 叹了口气,李极彩用勺子挖了一个元宵,然后长大了嘴巴直接将元宵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发狠似的用力咬了起来,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太甜了,甜的有些发腻,有些发苦。 李极彩慢吞吞的吃完了元宵之后,刚从小桌子旁站起身来,眼角却瞥见了从南边打马过来的两个人。 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们是谁,左边的穿着黑衣服的,那位是她的……恩人吧…… 第七十九章 情急之下 祁晴初对于李极彩来说是什么人,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曾经也是思忖了许久,祁府救过她一次,祁晴初给过她一件衣服,缓解了她的尴尬境地,祁府的人救了她,他就间接的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吧。 而祁晴初旁边骑着另外一匹马的青衫男子正是在店里的时候为难她的,那个说她的酒酸的那个席子恩。 席子恩的身份还是她店中的人告诉她的,因为此人是个花花公子。 在都城里多多少少颇有些名气,其实就是诸位姑娘,惧怕又喜欢的对象。 因为此人家世显赫但是平素为人放浪形骸。可是若是个纨绔子弟也就罢了,偏偏也有些才学,与都城里面素来名声极好的祁晴初关系很好。 要知道能够得到。祁晴初的认可是非常难的。最起码都城里的其他子弟想要跟祁晴初来往,对方并不想搭理。 有的人也想通过席子恩来达到接近祁晴初的目的,但是在了解了席子恩为人之后便又不屑再同他为伍。 所以一时之间都城里曾经有人这样说过。,祁晴初是有什么污点,不足的地方。恐怕就是在与席子恩为友这件事上。 这一清一白之间,倒是让人觉得莫名有趣,这也是后来李极彩特地去打听才打听到的。 祁晴初?!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城区这里? 李极彩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祁晴初,可是对方目不斜视,眼睛只看着前方的道路,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盯着他的李极彩。 眼看着就要经过她的身边了,也就刚好路过而已…… 走了就走了……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李极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哪里突然窜出了一股勇气,大脑还没有经过同意,嘴巴倒是先一步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祁大人!” 声音很突兀,也很明亮,让人猝不及防,震惊无比。 大人?哪个大人? 街道很安静,车马的声音、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并不能遮挡李极彩突如其来的喊声,反而让她的声音格外刺耳。 祁晴初听到这喊声也自然而然的转过头去看,刚好就对上了李极彩的眼睛。 李极彩在喊完了以后,呆愣了几秒,然后瞬间凌乱了!尼玛?!她做了什么?! 一瞬间,原本惊恐之下青白交接的小脸瞬间变得血红无比! 老天爷啊,她怎么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呢?好端端的人家只是路过,人家只是路过。为什么要把人家给叫住呢?!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傻? 祁晴初勒住了缰绳,马儿在原地踢,踏了几下,停了下来。 旁边原本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席子恩,顺着祁晴初目光所望的方向也看了过去,看到街头小摊子旁边站着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回忆起来,这不是那个随缘居的老板吗? 就是那个…… 那个…… “李极彩?!”席子恩想到之后便瞧着她说了出来。 李极彩浑身颤了颤,席子恩认得她?这下不就更尴尬了吗? 不对!他是怎么认得她的? 李极彩瞳孔中闪过的惊恐和慌张之色被视力不错的席子恩给捕捉了个正着,心下顿时就了然了。 顿时哈哈一笑说道:“呦,这不是那个随缘居的小老板吗?怎么着?叫我们干什么?”对方的语气里面夹杂了很明显的嘲讽和讥笑之意,羞得李极彩恨不得立马转过身,然后一个猛子扎到河里去,佯装躲避。 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她真的一转身蹦到了河里去的话,第二天她就出名了。 李极彩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应答他的话,脑袋里只有嗡嗡嗡的声响。 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死机了。祁晴初不带任何感**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李极彩感觉自己所有的皮肤都正在被灼烧,引起阵阵的颤栗和痉挛。 热血一阵阵的往头上涌去,喉咙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吐不出半个字,拼命的提醒自己,给予对方回应,至少是说明,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 但是,就好像中了邪一般,憋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的说不出来。呼吸都变得特别的困难,好烦啊,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啊?! “何事?”祁晴初在等待了好一会儿之后,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这个帐红着脸,神情慌张的女子,淡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若是搁在平时的话。他路过什么地方从来不会去注意周围的情形,哪怕是有人呼唤他。更不可能说是停下来注视对方,然后问对方叫住他有什么事情。 但是今日不同,当时他的脑袋里正在思索着什么,注意力并不是特别集中,因而别人喊祁大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叫住他的竟然是她。 “上…上次……我我我,嗯,就是,呃其实也不是……后来,小人才知道原来您是祁大人,当日在店里饭菜并不是合您口味,所以,所以,今日碰巧,有幸撞见了您,小人希望能……能给随缘居一次机会,小人亲自补偿您一番,邀请,邀请您去小人的店里面喝酒吃菜……”李极彩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掌,指甲都深深的嵌了进去,掐的十分用力。 可是她却紧张的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磕磕巴巴的才找了个勉强而又生硬的借口,说清楚自己拦截下祁晴初的理由。 旁边看热闹的群众谁也没有打断他,因为大家都不明白,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而且祁晴初的身份地位尊贵。他们也不敢擅自插话。 席子恩看到李极彩并没有接自己的话,而是应答了祁晴初的话,不由得郁闷的撇撇嘴,但是也没说什么。 祁晴初沉默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没有应答他转过头就准备策马离开。席子恩看到情形不对,立马笑眯眯的插话道:“现在吗?正好有空那边去你店里坐坐吧!” 祁晴初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席子恩这样说,不由得就想驳斥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极彩有些傻气憨憨的脸,心思打了个转儿,竟然没有将反驳的话给说出口。 席子恩想着自己插话的话,祁晴初定然要当众破功,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他是最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祁晴初有着有别于平时的表现了,不得不说这是他的恶趣味。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等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没有等到祁晴初的反驳,难道这意思就是说同意了?真的假的?!祁晴初同意跟他一起去,随缘居了? 愣住的不仅仅只有席子恩,还有在说完话之后,一直处于懵逼状态当中的李极彩。 真的假的?祁晴初答应她的邀请了? 李极彩还没有能够来得及欣喜若狂,席子恩那边又开口说:“那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又是那种颐气指使的语气,不过此时此刻在李极彩的耳朵里听来,席子恩竟然也变得可爱了起来,凉风吹拂过脸颊,竟然觉得稍许定了定心安了安神。 “是是是,有请有请!”李极彩小跑的走到了祁晴初的前面,然后低着脑袋猛往前冲,不敢去想,不敢去体会身后的眼光。 耳朵有些胀胀的发烫发痒,也不敢去挠,一路往随缘居的方向走,因为身后的人起码所以要绕个弯。 还好他从店里出来走了并不多远,不然想来他这样跑着也是蛮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等他回到了店里,他还要亲自洗手做羹汤,让祁晴初重新认识随缘居,重新认识他重新改变他对他的看法,哪怕就一丝一毫的小的改观也可以。 席子恩策马走的稍微快了一些,然后跟祁晴初并排同行,不时用眼睛偷偷地去瞅他,果然有猫腻。 瞧瞧,平时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居然答应了,今天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简直了,太不可思议了。 “晴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洛怜芳你都不要,却看到你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席子恩故意说道。 但是,祁晴初一丝一毫理他的心情都没有,他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虽然他的心里也有些微微的懊悔,怎么心思,一转之间竟然就反驳他说的话呢? 明明就已经决定骑马打道回府了,可是中间非要横生出枝节来,不可谓不理智,但是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还好随缘居不远,一会儿功夫也就到了,下马的时候,顺手将马交给等候在旁边的下人,祁晴初大踏步的走进了店里。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要在随缘居吃点什么东西,毕竟这家店的口味奇特,他并不是很喜欢。 在他进门看的那一刻,祁晴初忽然给自己想了一个进店的理由。 听说,李极夜已经从江南回来了,说不定他进了店里之后能够见到他。 说起来,这可能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可是旁边有席子恩,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状况才好,这个家伙总是会给他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麻烦。让他头疼不已。 “大人,随便坐,小人这就下到后厨去准备。” 李极彩慌乱之中并没有敢看祁晴初的眼神,匆匆忙忙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跑到后院。 可是店里已经关门了,其他人已经走了,能够给他打下手的,只有伙夫和李极夜,出于礼貌肯定是不能让伙夫去接待贵客的。 第八十章 各怀鬼胎 所以,李极彩毫不犹豫就把就把李极夜给叫起来了。 在他的诸多不满的抱怨之下,把他推到了前厅去,也不管他的挣扎,这是他们店里最重要的客人。就应当受到最周到的接待。 先上了两碟子凉菜,花生米和他自己腌制的皮蛋。一壶好酒。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李极彩亲自去酒庄里,把都城里最受欢迎的酒全部给了解了一遍。然后挑选出来几种放置在店里。 就是为了以后应对一些特别重要的客人。而今天祁晴初给了她这个重新拿酒的机会,她就不相信,这一次对方还要说,她的酒酸。 李极夜并不知道,前厅里的两个人身份是什么,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只当是深夜来访的客人,可能有些钱有些地位。 不是轻易能够得罪的,李极彩才会显示出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在先前的时候已经来过店里了。 而且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李极夜以一种很平常的态度,站立在两个人的身侧,就是等到参他们吃饭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实际上他有一些恼火。因为他是被李极彩从床上给揪下来的,没有睡醒的滋味,很不好受。 祁晴初盯着面前的茶杯,杯子里倒映着头顶上黑色的房梁,烛光并不是很明亮。 即便李极彩让李极夜多点了几盏蜡烛,但是因为夜已经深了,还是很暗淡,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席子恩专心致志的盯着祁晴初,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异样,这种过度的关注,在旁边站着的李极夜心中都有些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是否是有断袖之癖? 席子恩不是个傻子,旁边这个站着的,文质彬彬的男子想来就是那个高中的人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将来也很可能归于祁晴初的手下管辖,毕竟陛下又调动了祁晴初的职位,让他负责分管翰林院。 所以这小子还不知道,这个人即将是他的最最大的顶头上司。 有趣,真是有趣。 席子恩越想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发的灿烂了。 三个男子在厅堂里的神色都不一样,旁人看起来估计要觉得是有诸多的奇怪之处。 李极彩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的,整个大脑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渴望想见到的许久的人,此时此刻正在她的随缘居里的大厅里,然后等着吃她做的饭,上次的菜可能是不合她的口味,那她这一次就做跟上次完全不一样的菜。 像他这样的人,应当口味是十分清淡的吧。那她就不要做那些重口味的,辛辣的刺激的食物。或者他会想要喝一些汤。 要不也顺便做一些果汁吧,可是现在店里并没有什么十分新鲜的水果。 白天的时候都用的差不多了。 就是因为没有冰箱,如果有冰箱的话就好了,那么很多东西好东西都能存得住了。 伙夫什么也帮不了,其他的只能给自家老板烧烧火之类的。 看着自家老板忙的足底生风不由得也觉得十分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够让老板愿意开门,甚至把他揪起来,甚至是做如此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以往的菜单上都没有出现过,见都没有见过。 要知道一直以来按照随缘居的规矩就是不管有多少人或者是多少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就是按时按点的关门,晚上他们才能睡得踏实。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居然破了例。等到老板忙好的时候,他要偷偷跑到前面去看一眼。 李极彩把所有她能够想到的,她能够做得出来的,在现有的条件下能够实现的,都做了出来,数了数,除去凉菜和汤约摸有十五道主菜。 这个数字已经十分惊人了,鸡鸭鱼肉虾,甚至还有王八,一个不留一个不剩,能够做的都做了出来。 已经是月上三更天了,如此深夜如此的情况下,吃如此丰盛的菜肴,不由得就让人觉得十分奇特。 刚开始的时候,祁晴初是不喜欢李极彩做出来的食物的,他自己的癖好其实是偏喜爱甜食的,但是他谁也没告诉。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做出来的那些辛辣的食物,他是不喜的,可是为了表现出很平衡的模样,就不暴露自己的喜好,祁晴初只字未提。 李极彩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做的会背道而驰。 但是正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失败,所以这一次。李极彩变得更加用心。酸甜苦辣咸样样皆有,色香味俱全更是不用多说。 一道晶莹剔透,缀以红色枸杞的莲子百合银耳汤成功抓住了祁晴初的胃口,使得祁晴初用勺子一喝再喝,直到见了底。 尽管他已经很克制,很斯文的在用这些食物了。本身今天忙碌了一天,腹中空空如也,何况遇到如此未曾遇见过的佳肴,绕是祁晴初自己,也忍不住放松了警惕。 而他旁边的席子恩就更夸张了,吃相都有一些狼狈了。 因为李极彩说有的菜就是热菜,需要趁热吃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口感也没了。 “老板,我看你上次的酒不仅仅是酸的,菜也不行啊,跟上次完全不是一样的,是不是故意以次充好呀?!” 席子恩随手啃掉了一个卤猪蹄子,吐出了一块碎骨头,然后嘟嘟囔囔的说道。 李极彩姐弟两个站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看着,他们两个吃饭,时不时的给上茶上酒。 听到席子恩的话,李极彩的脸顿时黑了黑,吃饭都塞不住他的嘴。 “客官你说笑了,随缘居之所以取名为随缘居,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看缘分的,就如同我店里的菜谱一样,若是客官不喜欢我店里的菜谱,下次过来的时候,吃到的菜保管跟上次是有所不同的,上次匆忙之下并没有发挥好,这次自然更精细了些。”李极彩笑着解释道。 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的落在了祁晴初的身上,这么晚了还把他们留在店里,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人家要是有公事的话,也怪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想出了那样一个蹩脚的理由。 “哦,照你的意思是说,下次过来的话,就吃不到今日所吃的这些了,是吧?” “是也不是,若是客官真的记得哪道菜的话,到小人的店中来,要求小人再做一次也是可以的。”当然她说的针对的也不是所有的客人,更具体的说其实是针对的是祁晴初。 李极夜实在是太困倦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他已经困得不行了都。 席子恩又抓了一只猪蹄放在手里,然后就撕开酥烂的肉,令其骨肉分离。但是对于软骨上粘着的肉,还是忍不住放进嘴巴里仔细的啃食。一边咂嘴一边继续跟李极彩说话,他算是注意到了李极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是似有若无的落在祁晴初的身上,就连跟他说话都是漫不经心的。原来这个小姑娘,心思是在晴初身上,既然这样的话,他越是想看他想跟他搭话,他就越不让他说话,越不让他得逞,嘿嘿,他就是坏心眼。 李极夜困倦的打了好几个哈欠,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动作十分不雅观,但是这也是想要暗示对方赶紧吃完,然后赶紧结束,毕竟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祁晴初没有理会李极彩和席子恩的你来我往,他的关注点则是放在了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的身上。 这个人就是燕国的第三皇子,有趣有趣,看起来确实是隐匿在市井普通人之中,模样和举止丝毫看不出是皇族中人,倒是藏匿的够深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调查清楚确定了,光凭表面,他也并不能够判定。 参加科举考试的事情他也知道,也是调出了他的答卷看了之后,才知道此人确实是有一些真才实学的,原本是在燕国从小长大,但是却半路出家来到了楚国,三年多的时间重新去接受楚国的东西,然后化为己用并且在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将它运用出来。 此人有过人之处,不可小觑。今日一面,对方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状态让祁晴初不由得抬高了心中的警惕,越是像这样不起眼的人,出手的时候也越是干脆利落,让人猝不及防。 为了防止将来他再出国,做出某些不可控制的事情,祁晴初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加强对他的监控了,陛下已经将翰林院监管的职位交给了他,其实心照不宣,就是将这燕国的第三皇子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其实,祁晴初做过许多设想,他想要是李极夜并不主动露面,甚至是参与朝堂,而是隐姓埋名隐居在一处,那么他就算是派人日夜守着他,看管着他,这样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的妨害。 若是用强硬的手段将他掳掠去,然后关押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这样在某种程度上就限制了他的自由,很多事情他就做不了了,很多计划他也实施不了了,那么如果他在楚国没有任何动作的话,只是单纯充当人质这个作用的话,那么可利用的空间是非常小的。 第八十一章 燕国秘事 燕国的皇族一向不重视这种直系血缘的传承,甚至是说如果没有直系的皇族血脉的话,旁支的血脉也可以拿来作为继承人选。 三年之前燕国的内政发生动乱的原因就是在于燕国的皇帝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和若干女儿,并不存在需要其他旁支的血脉来继承,但是旁支的血脉却起了争夺的心思。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燕国皇帝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发生了内斗,并且在燕国的朝堂上,出现了一位名声极大的权臣,这位权臣姓洛。 可别小看这个洛姓,洛家已经不只是百年的大族了,追溯到上千年前也是有史料记载可以来参考作为根据的。 可以说各国都有洛家,这些洛家都是一家,以能够显示其显赫的地方了。 都城里也有一家洛家,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坐到了尚书的位置。 因为洛家的人脉权势还有庞大恐怖的财力,无论哪一国对待洛家的态度,那都是相当的敏感而慎重。 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在自己的国家之内便一人都不能留。 但是这样所要牺牲的人力物力,各方面实在是太大了,与其劳民伤财,不如创造更加有益的局面。 所以,现如今燕国的朝堂上那位姓洛的权臣,应当就是洛家扶植起来的人。 那么相应的在楚国,扶植的就是指洛家的这位尚书。 据说那位权臣弄权之术十分了得,出了名的诡谲,秘法多端,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说是长得面容可怖,常常戴面纱不敢示人,传的是神乎其神。 而根据祁晴初的情报而言,燕国能够成功的平复内乱,真是依靠了这位权臣,但是更详细具体的内容祁晴初是打听不到的。 最重要的是既然燕国的继承人已经确立了,那么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流落在外的燕国三皇子给巡回去呢,要知道既然已经是等着继位了,那么势必会对自己亲兄弟要多诸多防备和忌惮,恨不能死了才好。 所以,祁晴初一直以来也是在做两种假设,或许燕国的人想要找到这第3皇子,然后将他给杀死,或者就是将这位第3皇子找回去,当顺位继承人。 因为他秘密受到了一种情报,燕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争斗之中,各自两败俱伤在家中休养,持续了许久,几乎都没有再传出消息出来了。而现在还在皇位上的还是燕国的老皇帝,以及辅佐他的那位权臣。 关于这位第三皇子,祁晴初自己接触的话,其实也是想弄清楚他究竟对自己在楚国所经历的或者是将来预备打算的究竟是什么。 无论如何忠君爱国这一点是不会变的,祁晴初早就发过誓,要为自己的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要忠诚于陛下,忠诚于百姓,忠诚于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忠诚于楚国。 一个人能够实现的事情有限,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话,那就永远没有实现的机会还有可能性。 他从来没有质疑过陛下的决定是否正确,他也从来没有质疑过,陛下能够居然任凭这燕国的第三皇子在楚国快快乐乐的过了这几年。 虽然一早按照他的想法是将人囚禁起来最好。 但是怕的就是当李极夜被人囚禁起来,会招致更大的灾祸,而且对他们从各方面综合来考虑,并没有很大的利处。 这也是为什么自始至终祁晴初会遵从陛下的决定。不去主动去挑起争端,还有引起任何人窥视的机会。 “醋。”祁晴初在吃到饺子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韭菜鸡蛋饺子,如果没有醋的话,不太好吃。 但是他这话是对着站着还很昏昏欲睡的李极夜说的。 李极夜没有将他的话给听进去,眼泪模糊了自己的眼睛,都是打哈欠给逼出来的。 一直在关注祁晴初的情况的李极彩,听到他说要醋,忙不迭地就从旁边的桌上取了小碗,然后倒了点醋走了过来,放到了祁晴初的手边。 然后恭恭敬敬的躬身退到了旁边。 店里面也是卖饺子的,错也是人家自己家里酿的,然后李极彩上门去买的。 李极彩时不时的就会包些饺子出来卖。大厅里的餐桌上每一桌都放了醋,和辣椒这些都是蜜蜂的小罐子,搭配一只小勺子,作为备用料选用的。 因为众口难调,加上众人口味不一的原因,“依照个人口味酌情添加”,这句话在李极彩做生意的这个过程当中,深有体会。 怪不得在现代的时候吃方便面放佐料的时候,人家都会说,酌量添加酌量添加,就是为了考虑到众人口味,咸淡不一的一个区别。 李极彩麻溜的动作让准备借此再跟李极夜聊两句的祁晴初有些傻眼。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用筷子夹了一只饺子,放进了自己的餐碟里,然后拿李极彩刚刚拿来的醋倒了一些放进碟子里面,到时候取用的时候用饺子蘸醋就可以了…… 李极彩一脸的殷勤,李极夜一脸的困倦。席子恩一脸的好奇,祁晴初一脸的面无表情。 后来谁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晚餐的,席子恩后来喝了不少的酒,微微的有些上头,站起身来冲着众人笔画着什么,甚至还胡言乱语。 祁晴初最初的时候一直默默忍受着,等到后来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站起身来,拎着他离开了。 李极夜被强迫着收拾完了碗筷以后,才被放回去继续睡觉。 李极彩兴奋的一夜都没有睡着,脑袋里反反复复的就在回想着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祁晴初的身影,祁晴初的眉眼,祁晴初嘴巴一张一合说话的时候,虽然他总共都没有说过几个字。 他真好看。 朦胧之中他好像听到席子恩说祁晴初要监管翰林院的事情,马上李极夜就要进入到翰林院中,到时候肯定会跟他有所交集的。 凡事有些关系好办事,以后可能就要多委托祁晴初帮忙照看李极夜了,虽然对方可能并不会搭理她,或者给她这个面子,但是,李极彩觉得自己终于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去接近祁府了,不用偷偷摸摸这个偷打听那个偷打听的了,实在是太好了。 想想就觉得很激动,或许是因为今天吃元宵的时候,一不留神吃了太多,感觉肚子里有些鼓鼓胀胀的,十分不舒服,下次可不能吃这么多了。 但是回头想想又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她一时兴起到街上去逛街去吃元宵也不会那么巧就在路边上遇到了祁晴初,两个人更不会有这样的交集了。 缘分啊缘分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李极彩在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才匆匆地眯起了眼睛,准备睡下,但是想起马上到白天了,又要开门做生意了,她这个大厨已经扛不住了,所以干脆今天就歇业吧,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她自己也能够把缺的觉给补回来。 在她心里能够接待到祁晴初一次,要比她连续做上十天天半个月的生意,都要来的有意义,有价值。 刚想写上一张字条交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今天不开业,但是自己的那个字又拿不出手,所以就将挂在门口的木牌给翻了一个个儿,上面写着:“请勿打扰”。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进来打扰到她了,她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睡觉了。 可是无论李极彩有多疲累又多,困倦还是什么? 总有一种隐隐的悸动和躁动的感觉,催使着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就好像有一颗种子落入泥土之中,经过了春雨的润泽之后,迅速地破土而出,生根发芽长成。 就对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也说不清道不明。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能够想清楚吧。 祁晴初拎着席子恩出门之后,并没有叫来马夫,祁府的下人和席府的吓人已经各立一边,然后等待着自己的主子上轿子然后打道回府。 他们的消息自然是十分灵通,知道自己主子在什么地方,估计着提早去在那儿等候,然后迎接主子回家。加上祁晴初常常出门的时候就是跟席子恩一同回去,所以两家人都十分的相熟,谁有了消息也是也会互相跟彼此透露,大家都是要守着自己的主子,不敢有一心半点的马虎大意。 满身酒气的席子恩遭到了祁晴初的嫌弃,将他推给下人之后,祁晴初毫不犹豫的就抽身离开了,连最后一眼都看都不看他。 先前的时候还有人传,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断袖之癖?但是后来依据祁晴初对待席子恩的态度从来没有半点儿异样,也从来没有让人察觉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仿佛是极为寻常的朋友一般。 有人也曾经说是席子恩单方面追着祁晴初不放,但实际上席子恩,在外的红颜知己,还有娶的妻妾可不少。 他本人自己曾经也是亲口说过自己喜好女色,并不喜好男色,虽然是一个浪荡形态的公子哥,但是对于说话方面还是极为负责,大家也都看得见。 所以时间长了大家只能不得不承认如此性格差异较大的两个人竟然能够成为朋友,真的是成为朋友。 当然除了席子恩有红颜知己之外,冰清玉洁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祁晴初也有一位。 没错,就是那个闻名天下的洛家的人,洛怜芳。 这位洛怜芳乃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地位很尊贵,当然这个尊贵不仅仅在于他的父亲是朝廷重臣,而且他的姑母,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太后。 那么这身份可是上了一个高高的台阶。平素来往皇宫里走动的也很多,小时候也是多跟公主和皇子在一起,自然也早早的认识了祁晴初,但是的年纪还要比祁晴初小三岁,比那个意甜公主还要大上几岁。 长得那是一个清丽脱俗,甜美可人,当然不是那种娇娇俏俏的,而是尽显了一种大家女子的风范,这是从小养成的,极为难得的风度气质。主要还是依托于太后的眷顾,从小在宫中学习各种各样的礼仪。 加上容貌底子都不错,也是芳名在外。 人说是皮肤细腻光滑白若珍珠,盈盈笑意十分动人,乃是一位容貌气质,品质才华皆是,超越其他普通女子的所在。这样的女子往往容易招惹妒忌。 尤其是今年是她的适婚的年龄,这就更加容易招人妒忌了,不知道哪家的男子能够娶到这家世和外在都十分分优越的女子。 不少人猜测,今年若是定下来的话,那么很可能就是洛怜芳和祁晴初这一对不二人选。若是男子当中跟祁晴初走的有些近的人是席子恩的话,那么女子之中,就是这洛怜芳了。 据说这洛怜芳,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十分精通,比其他的女子要优秀,太多太多了,其他人根本就是望尘莫及的。 男俊女美,身份地位都相当,男子的条件优越,女子的条件也是十分不错,如此合适的一对,如果不能在一起,倒还真觉得会有些可惜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没有谁能够配得上祁晴初。 但就从制造出来的假象而言,祁晴初已经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他想要的形象对外。 祁晴初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遇到洛怜芳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闪闪发亮。眼中充满着天真无邪,十分美丽。 后来,洛怜芳似有若无的接近,他也没有拒绝,就是将她当做妹妹,当做朋友来看待,从未有过一星半点的非分之想。 尽管他的母亲祁夫人一直都希望他能够对洛怜芳有些非分之想。好歹也给他娶一房媳妇儿回来吧,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娶妻娶妾娶太多女子的。可是要是再这么耽误下去,那不是得到三四十岁才能够找得到妻子了吗? 可是没办法,祁晴初他自己向来有主张,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更改自己的心意,当然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仪之人是否就是洛怜芳。 第八十二章 席夫人 洛怜芳素来是有些才名的,曾经在许多贵族家里举办的宴会当中,或多或少的就展露了自己的才华。 不仅仅是写的一手好字,作的一手好画,在太后的面前也是颇得欢喜,所以综合来看,洛怜芳是妥妥的京城贵女一枚。哪家男子若是有幸能够娶到洛怜芳,那可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当然对方也是个心气颇为高的,还真就谁也看不上。 所以时间长了,许多人也是心照不宣地认为祁晴初跟洛怜芳是一对。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府上门去提亲了。 对于这样的传言,两家人都没有给予明确的态度,哪家都是一笑了之不予置评。态度甚至是有些暧昧不明,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 不过最终到底会是什么模样,谁知道呢?谁又知道世事到底会如何变化呢? 李极彩第二天早上又罢工了,员工表示自己的老板真的很任性,怎么想不干就不干了呢?这要是偷懒的话,以后做生意还怎么做呢? 二老板,偷懒睡觉也就算了,人家高中还没有走马上任,现在就应当是快活逍遥的时候,但是,大老板不同啊,掌柜的,可是身兼数职的,随缘居的掌勺的就是这么一个。 牛润泽满脸黑线的站在了李极彩的房间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敲门,然后把老板给叫醒。 毕竟他去到李极夜的房里,喊他早起吃早饭的时候,对方抱怨了许久,说他们昨天晚上忙活了一大晚,接待了什么客人,如果不是因为厨房里堆了满满一堆乱七八糟的菜碟,他是真的不会相信李极夜的话的。因为随园居没有大晚上做生意的习惯。 后来起来的伙夫也证明了李极夜所说的话,确实,昨夜有两个男子来到了店里吃饭,老板和他们殷勤周到的次后到了后半夜,才刚刚睡下。 听到这话,牛润泽只得放弃去将李极彩给叫起来,就这样任凭他睡,等他睡醒了再说,上次说的要去拜访这个铺子的真正的主人,去缴纳相应的租金,顺带送些礼品过去。既然今天不开门做生意的话,他倒是觉得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日子。 金秋十月,庭院深深,高大繁茂的树木脚下落叶都堆积的厚厚的一层,踩踏上去都有清脆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席府里,阳光透过席子恩的窗户照进了他的床上,温暖渐渐的四处挥散开来,将正在熟睡的人给默默地唤醒了。 李极彩选的酒都有些烈,宿醉之后便觉得头疼的快要炸裂开来,十分难受。 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进来过了,拿过了一张小木凳,上面放了一碗醒酒汤。 定然是他哪个乖巧的侍妾悄悄做的,真是体贴的不得了呀。 席子恩美滋滋的想道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了,不知不觉直接竟然有一个黑影站在了他的面前,而这个黑影正散发着怒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老虎一般的母亲大人。 席子恩什么人也不怕,就唯独怕他的母亲,在他们家,他的母亲说话才是最管用的,也是管教他管教的最多的。 他的母亲姓秦,乃是武将的后代,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出于哪一点看上了他,就把他给娶回家了,后来才有了他们。 三个儿子之中唯独自己得到的,往往都是惩罚,但是同样的,他也是母亲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时席子恩花花公子浪荡的模样,没有少得到她的怒骂,当然也有不责骂他的时候。 比如说吧,他跟祁晴初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母亲怎么看他怎么满意。 因为在他的眼中看来,祁晴初无论如何都是榜样般的存在,席子恩应当要学习的对象,平时府里面也没有少往祁府里送东西,送各种各样的东西,过节的礼品那更是从来没有断过。两家关系一向十分交好。 “母亲大人!”席子恩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母亲,正积蓄酝酿着怒气,好像时刻就要爆发出来了一样,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了又想,他好像没有做错些什么呀?可他母亲直直的站在他的床前,就表示着他一定是犯了什么错了。 席子恩的母亲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十分不悦的说道:“昨天晚上你到哪儿去了?” “啊?这个这个,这个并没有到哪里去啊?”席子恩被问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否认道。 “是跟晴初一道出去的吗?” “是是是,那肯定是呀!”席子恩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有了祁晴初当挡箭牌,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他也绝对不会被牵连到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就把祁晴初给搬出来了,当然,本来他就是跟他一道出去的呀! “哼,那就肯定是你了!” “啊?什么呀?!”席子恩忽然就感觉有些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什么是他?他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母亲大人,你们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我听说晴初称病告假了,说是身体不适,已经请了大夫了,听说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都回的挺晚,你到底对人家做什么了?”席夫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他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儿子真做出什么坏事,毕竟是从自己的肚子里面跑出来的,什么品性他也知道,只不过有时候确实是顽劣了很,调皮捣蛋,让人头疼,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不是听说人家晴初病了,就怕是自家儿子给闹的。 “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就病了呢?昨天晚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你老实跟我说,昨天晚上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也没做什么,之前是跟他出去一起执行公务的,这个时候被一家饭店的小老板给拦着了,非得让我们去他店里吃饭,然后我就跟他一道去了吃饭吃的有点晚,吃完了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去了。” “晴初喝的多不多?听说他的酒力并不是很好。” “不多不多,他都没有喝几杯,目前你别听人家瞎说,肯定是装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生病了,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等会儿我就起床,到他府上去看看。”席子恩摆摆手确定的说道。 “你说你也是,人家就没有喝几杯,你怎么就喝的爬都爬不起来?瞧瞧你这样子,以后不许在外面再喝酒了,还是吓人把你给架回来的,丢不丢人?” “……是是是,母亲,孩儿知道了。”席子恩可不敢在他母亲的气头上顶撞他。 “回头你去祁府的时候多带些礼物过去,顺便帮我问候一下祁老爷子,还有祁夫人。” “啊……”席子恩有些为难,他有些害怕祁晴初的爷爷,对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他做小辈的,惧怕他。 “啊什么啊?听到没有?!不能半点规矩都没有,要知道你出去代表的可是我席家的颜面。”说着就开始想要多教育他几句。 席子恩忙不迭的摆手,然后点头答应说一定会去拜访。 其实他心里根本就不相信祁晴初生病的事情,肯定就是不想上朝,知道今日朝中又是一摊子烂事摆在那里,躲了开去。 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政治,赌场中的商铺的事情牵扯到了部分人的利益,所以才会引起激烈的争端。 而在这个当中,祁晴初作为推进商税的主要主导人,不可避免的就要在这其中,接受到许多明枪暗棒。 但是,祁晴初是何等聪明的人?陛下想要利用他,他自己也想要明哲保身,应对的办法有许多种,比如像今天装病也是,他太了解他了。 席子恩自以为是的想到,但是今天他既然答应了他母亲大人,那么在起床的时候就要携带着礼物去到祁府去拜访祁晴初。 因为身负爵位的原因,席子恩其实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要是借口今日办差事,那么就可以不用上朝,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他的特权。 “行,那我回头就让管家准备好,然后给你送过来,你给我起床洗洗弄弄。” “是……”对于自家母亲大人的话席子恩一丁点儿的也不敢反驳,唯恐惹怒了他,自己没一点儿好果子吃。 家里的妻妾众多也都是托了母亲大人的管理才没有乱哄哄的乱成一团,将来也是给他省了不少的事情,他母亲除了严厉一些,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纵容他的。 席夫人得了准话之后,也不想再跟自己的儿子多废话,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了,门被摔得轰隆响,吓得席子恩精神一振,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不再觉得迷迷糊糊的了。 这边正说着祁府的事情呢,祁府里面正乱作一团,因为自家的少主子说是身体不舒服,府里的大夫给瞧了说是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所以就去了外面去找大夫,但是找来的大夫也是说不清楚。 其实主要是他们看不出来祁晴初的身体到底哪里有问题?因为祁晴初说自己头痛,精神不振,浑身没有力气,心烦喜呕。 但是从脉象来看,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们又不敢说,因为病人叫他们来看病,自然是因为有病才让他们来看的呀。 第八十三章 添乱 若是没有病的话,那不就说明他们的医术不高明嘛,是不是就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呢。 祁晴初横卧在自己的床上,微微蹙眉,侧枕着一只手,看样子病症颇为严重,身体十分不适。 祁府的人都很紧张,全部围在祁晴初在房间外面,当然他们也不敢打扰到他,就只能远远的看着。 两个大夫都开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补药,说了些有的没的,大概就是病症的原因是因为邪风入体,秋躁。要多吃一些滋补的东西,旁的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硬是要他们胡诌的话,他们也胡诌不出来什么东西。 好的,几个大夫轮流看了一会儿之后都表示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在家好好休养即可。 所以,今日祁晴初就理所应当的没有上朝去了,而今日其实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日,因为朝中关于商税的征收以及商铺规则的拟定方面,讨论已经达到了如火如荼的程度,大臣之间在朝堂上的交锋,可以用唇枪舌剑来形容。 作为都城,楚国整个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集中了最为复杂的人际关系脉络,贵族世家大族与富商之间的关系大多数都是具有十分紧密的联系的。 如果动了那些铺子的话,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 实际上大臣的俸禄是十分有限的,可是要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光靠那些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大多数的贵族大臣,家里都有一些房产地产铺面之类的额外的营收,有的时候妻子的嫁妆都是作为他们财产的一部分。 那么这些商铺,无论是自己做生意还是对外租借,这其中都有相当多的空子可以钻的。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明确提出来,要修改商税法,那么这其中牵扯的能不多吗?如果连根拔起的话,指不定能挖出什么东西出来呢。 正是因为这一点朝中的许多大臣,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揭发,或者自己的财产得到损失始终不肯接受这新一轮的商税法。 商税是逐年都在修改的,而且越来越改的细致细密而又严格。 也不看看这操办的人是谁? 祁晴初。 手段相当干脆利落,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做事情,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因为陛下都会为他撑腰。 年年改商税法,一年又一年的加重商人的税收,很多小的个体户经营做不下去了,无奈只得回到家乡去事农桑。 实际上对于祁晴初来说,他是十分支持商业的发展的,只不过这商业发展的乱象,一直以来都得不到有效的整治整顿和改善,长此以往,必定会留下许多祸患、 从边远地区一些商人家族不断扩充势力,扩大势力甚至官商相互勾结的这样事情都有产生,那么这商业的发展就会走向一个不可控制的,不可预估的阶段,正是因为意识到了未来的走向,所以祁晴初坦然跟高德帝说明这一点的时候,得到了对方的支持,因而可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全国的上税法已经制定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并且按照这个框架给执行下去,但是就好像所有的事情开头都会有一个起点一样,祁晴初把更高层次更具体更完善的商税法给制定了出来联合其他人一起,然后选择了就从当下,从都城开始实行,然后一步步地扩大局面,一步步地扩大影响力,从而向全国都会推广下去。 祁晴初的目标就是在此。 今天他躲避了出来,并非是他不想上朝,而是有了别的计划打算。 其实想一想,他躲了出来也好,因为见多了朝堂上那些狗咬狗的场面,已经是觉得十分的疲乏了,一年到头,若是天天都见到的是这样的情景,是个人也受不了了好吧。 所有人都聚集在他的房子外面,祁晴初知道,但脸上并不表现出来,淡定的表现出了一个病人的模样。 跟下人们说明他想要独处,其他人退了出去眼不见为净就好。 这样他也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思索其他的事情。 昨天晚上,见到了那位英国的皇子,一番打量之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等他进入了翰林院之后,他们会有更多的机会遇见,不急,慢慢来。另外,昨天晚上的菜其实真的还不错,最起码比他先前吃的那种怪怪的味道要好很多,看来那个人也不是丝毫没有可取之处,自己给了她这个铺子,让他经营,能够经营成这样,还可以吧。 李极彩若是知道祁晴初对她的评价是还可以的话,估计都要开心疯了。 室内燃了宁神的香,淡淡的青烟袅袅,让人觉得舒缓了许多。 祁晴初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来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以至于今日还是觉得有些疲倦的,他向来很自律,今日既然告假的话,那就放肆一回! 正当祁晴初放松了心情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门外竟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顿时,祁晴初就皱起了眉头,他刚刚不是吩咐过了,不要来打扰他吗?抿了抿唇,收起了眼中的不悦之色,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公子让他进去,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放慢了脚步走了进来。 “公子……” “何事?” “席公子和洛小姐听说您病了,特地过来看望您,您看?” 还用说吗?他不是已经交代过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吗? “夫人的意思是您还见见才好。”下人颤抖着又补了一句,其实他也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公子,但是没办法,夫人让他来的。 “……”祁晴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就让人把人带过来。 如果拖着的话,免不了最后他们还要闯进来,不如早些见他们一眼,然后点把他们送走,也省得他们在自己的跟前乱晃。 下人大出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躬身退出去了,他本来就不是公子院里的,就让他来办这件事,他本来就害怕。 祁晴初等下人走了之后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坐在桌子旁边,静静的等着他的客人过来。 席子恩也没有想到,他上门的时候竟然能够遇到洛怜芳。 后来想想也很正常,祁晴初一年到头也没有生过几次病,忽然对外声称说是生病了,怎么能不引起别人的紧张呢? 何况洛怜芳和祁晴初的关系,啧啧啧。 “哎呀,这不是洛小姐吗?幸会幸会。”席子恩看到自己躲不过去了,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了。 洛怜芳很高傲地看了一眼席子恩,并不是他得瑟什么,而是京城里的高门贵女基本上都看不惯他,席子恩是个花花公子浪荡子弟,平素行为不端正,放浪形骸,以难免为人所看不起,洛怜芳也并不例外。 席子恩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这种无礼的态度,每次都是一笑置之。 看到洛怜芳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笑了笑说道:“晴初那边估计还要人通报,我们先进厅里面坐一会儿吧?” 他们两个也就是前后脚踏进祁府,所以席子恩主动跟洛怜芳说道。 洛怜芳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道去偏厅里去等着了。 对于美女,席子恩向来十分的有耐心,而且会格外的关照,对于祁晴初的习惯那么了解的他,自然知道。 同样的,洛怜芳也是因为席子恩跟祁晴初的关系不错,所以才对他有诸多忍让。 就这样,在祁夫人的刻意关照之下,席子恩和洛怜芳得以成功的进入了祁晴初的房间。 祁晴初的房间在最西边的小院落里,一排厢房,都是打通的,约莫有五六间房间。 这都是按照他本人的意愿去做的更改,其中四间房间都摆满了书卷和公文。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一个茶几,书架和衣柜都摆放在一起,整个房间看起来拥挤却不显得凌乱,定时会有专人去收拾。 所以这也决定了祁晴初的书房和他的卧室是在一起的,曾经有其他的朝臣到了祁晴初的书房,发现了祁晴初生活不仅简朴朴素,而且十分刻苦努力,不由得很是敬佩,继而将其宣扬了出去,更是让祁晴初的名声锦上添花。 “晴初,你没事吧?!”洛怜芳人还没有进到屋里,但是话已经先出口了。 祁晴初转过了头来,手中还握着茶杯,看到是洛怜芳,冲着她点了点头道:“无事。” “哎!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家店的菜的原因啊?我看那老板做的还可以,还挺丰盛的,瞧这应当不会在里面下药吧?” “下药?什么店?”洛怜芳一听到与祁晴初有关,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啊是这样,昨天晚上我跟……”席子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晴初给打断了。 “不是,大夫说了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已,无碍的。”祁晴初真不知道是不是应当要把席子恩的嘴巴给缝起来,什么事情都往外说,这个人是有毛病吗? 还嫌给他添的乱不够多吗?就因为自己不告诉他关于随缘居的事情,他就想方设法给自己捣蛋,当真是无知。 第八十四章 被盯上 祁晴初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一丝怒色,但是很快就划过去了。 至少席子恩是没有发现的,但是心细如发的洛怜芳可就不这么想了。 他们到底去的什么店?怎么第2天晴初就生病了呢? “晴初,我知你心好,但是有些时候也不能纵容,你们去的是什么店呢?”如果祁晴初不把他当外人的话,肯定是会告诉他的。 祁晴初摇了摇头,然后很是随意的说道:“今年新科高中的一位学子家里开的小饭馆而已,没事。” 对于祁晴初的解释,洛怜芳瞬间就有些激动了,以往他的话都是不多的,两个人就算单独在一起,也都是沉默居多。倒不是话不投机,只不过常常都是她在说,而他在听而已。 席子恩奇怪的看了一眼祁晴初,本来想说两句,但不知怎么的,又给咽了下去。 他干脆就坐到了祁晴初的身旁,然后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了想又拿过茶杯给洛怜芳倒了一杯茶。 洛怜芳并没有碰席子恩给自己倒的茶,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祁晴初。 对于他的容颜,是怎么也看不够的,炙热的眼神,流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 面容俊逸精致,气质清雅出尘,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文雅,光是站在那里就觉得像是一幅画儿一样,不似常人普通人。 祁晴初偏了偏头,不习惯洛怜芳有些过于炙热的注视。 席子恩习惯了在两人之间充当了一个隐形人的角色了,反正洛怜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祁晴初也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我母亲大人让我给你送来了许多补品,你没事的时候多吃吃,他说你太瘦了。” “回头替我谢谢席夫人的好意。” “情初,我也带来了一些,回头你记得一定要吃一些。” “嗯……”祁晴初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此时此刻,心里却在思忖的是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走? 他自己还想再多睡一会儿呢。 金秋的阳光并没有能够从屋外照射进祁晴初的房里。 因为院落里植了许多高大的树木,说应将阳光遮挡的密密的,窗户大多数时候也是紧闭着的,屋里头就有些显得沉闷无比。 当然,房里面是燃烧着的常年不断的香,祁晴初很喜欢在自己的房里点香,当然选择的香料有许多种类,有凝神的,有安眠的,有其他功效的。 席子恩就不喜欢祁晴初房里的这一切,他闷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直接走到了窗户边,然后伸手把窗户给推开了。 推开窗户看见的是乱石堆,上面植了许多的翠竹,这石头是刻意堆的,常年绿意盎然的翠竹生机勃勃。 “瞧瞧你这外面种的竹子,多好看!” 席子恩转过了身来对着坐在桌旁的两个人说道。 但是桌旁的两个人显然都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席子恩都有的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顿了顿之后,又开始说道:“竹外桃花三两枝……” 憋出了上句之后,席子恩等了半天,没有憋出下句。 洛怜芳心中不屑,但是在祁晴初的面前也不好表现出来,以免丢了自己的修养。 “席公子,如今正是金秋十月?哪儿来的桃花?”但是洛怜芳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挤兑他的话。 “啊?这个,这个,美人面若桃花!洛小姐,我这不是在夸你吗?” “那我还真的是感觉荣幸之至呢。”洛怜芳故作惊讶欢喜地说道。 但是语气里却让人感觉并没有多少当真的成分在。 “洛小姐,你若是这般牙尖嘴利,当心以后找不到婆家,哪个男子敢娶你?”绕是席子恩脾气再好,这洛怜芳三番五次的跟他不对付,那也怪让人讨厌的,至少他来往的女子,向来是个顶个的温柔似水,柔美动人,哪像她这般得理不饶人的?要知道,就算是要在祁晴初面前引起他的注意,那也不能以这种形式啊,让人不喜。 “你!”洛怜芳被他说的语气一滞,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对于他的挤兑,摆明是落了她的面子。 祁晴初脸色未变,对于两人的争执也丝毫不当回事,他心里记挂的还是他们什么时候走。 洛怜芳稍微等了一会儿,她以为祁晴初会帮他说两句话的,但是,他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暗暗的生了闷气,洛怜芳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然后直接就站起身来走了。 洛怜芳离开祁晴初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他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妨碍的,走了就走了。 席子恩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尴尬的笑道:“你看你,也不帮人家说说话。” “要说什么?若是不招惹她的话,她也不至于负气离开,你什么时候走?” “刚来你就赶我走啊?她自己耍大小姐脾气,怪我喽?” “若是她到太后面前去告你的状,回去仔细你的皮。” “切,那又如何?这个洛小姐根本就不是外人所说的那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就是朵带刺的花,谁想招惹她?外面还传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呢,结果呢?” “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最好的兄弟到现在都尚未婚配,外人看好的配的又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主儿,我当然看不下去了。” “荒唐。” “你说这话我就高兴了,就你们俩不成最好!反正我讨厌那个洛怜芳。” “说了这么多,你也该走了吧。” “走走走,马上就走。”席子恩确定祁晴初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是故意装病的也就不黏着了。 毕竟他回去还要给自己的母亲大人报备一下,说是祁晴初只是偶感风寒,身体并无大碍。 “今日朝堂上的情况如何?” “知道你还问我?!我宿醉的比你还厉害好吧!” “……”祁晴初睨了一眼。 “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样,王李联合起来了,两家的肥肉被你割了一块,人家能乐意吗?不讨伐你就不错了。” “……” “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偏袒你,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等你病好了之后,再来商量商税的事情。我说你有必要吗?商税都收了那么多年,你也差不多该收手了吧,商人们都要被你压榨干净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好吧?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了。” “嗯。” 祁晴初目送着席子恩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又看了看窗户外的翠竹。 丝丝缕缕金灿灿的阳光,顺着窗户渗透进来,那也只是斜阳一角,可是光看见就觉得灼热万分。 默默不语,之后祁晴初便站起身来,走到床边躺下了。 徒留下一室的寂静,树叶婆娑的声音很是细微,空气里嗅得见阳光的味道,温暖干燥的让人觉得有些头晕,香灭了有一会儿了。 走出大门的洛怜芳看着夸张的 本来带着好心情到祁府看望祁晴初的洛怜芳,却带着沮丧和懊恼离开。 席子恩惹得她一肚子气就算了,祁晴初连半句话都不帮她说,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当亲密了。 外人都觉得他们两个会成亲,可是她迟迟没有等到祁晴初上门提亲。 她已经老大不小的了,再拖几年就青春不在了,家里的人虽然暗示了好多次,她心中也是十分清楚,可是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向男子主动开口呢?虽然,她也没有觉得祁晴初对待她的态度和别的人有所不同,但是就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言,她觉得她要比其他的女子,相较于他更亲近,不是吗? 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她拒绝了许多亲事,一直等到了现在,可是为什么现在看来好像她的等待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她女人,她真的都坚持不下去了,但是现在就从她今天的表现而言,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这种没有尽头的,没有盼头的等待是种错误。 还有,祁晴初昨天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今天会是这种表现?他的手下人为什么还没有及时向她汇报他的行踪? 不行,她要回去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祁晴初的行踪,洛怜芳觉得自己向来是紧紧把握在手中的,任何祁晴初超出她控制之外的事情,都会觉得让她有些紧张。 实际上这种控制对于祁晴初来说不过就是被盯着而已。他反正被各方的势力盯着盯习惯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因为席子恩的说漏嘴,使得未来几天李极彩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麻烦找上门了。 李极彩如果知道了都是因为席子恩的缘故,才使得最近都城里的官兵频频地上她的门,盘查随缘居。估计得气的吐血。 一会儿说是搜寻犯人,一会儿是查她的店里有无不合格的,一会儿是查这个查那个,但事实上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这天天官兵进出来往的,能不影响生意吗? 有的市井小民还以为随缘居里有什么问题,吓得不敢再来了。 有的在这看热闹的,每次都在门口看一会儿,等官兵走了之后就走了。 加上官兵有的没的还喜欢拿住他们的客人盘问些什么,这样一来就更不好做生意了。 刚开始,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再大的店也耗不住啊。 李极彩就想不明白了,她也花钱打听了,但是对方的嘴巴都严实的很,丝毫不肯透露半个字出来。 后来还是跑了许多次官府之后,对方才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来说李极彩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上头交代下来要对隋荣军进行特殊的“关照”,这种“关照”不用说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李极彩得知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之后,不由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做生意向来谨慎,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就算遇上难缠的客人,也是好生好气的说,不存在得罪谁呀? 而且,她得罪的人中有什么级别的人,可以用得动官府的人呢? 她能得罪什么样的人才使得会这样对付她呢?李极彩想不通也想不到。 官府连着一个月大概上门有五六次,时不时的就会过来门口晃来晃去。 李极彩不耐烦,干脆就闭门歇业了。 歇个一天两天没有关系,可是时间长了,不仅仅是他们要吃饭,她手底下的员工也是要吃饭的呀。 大嫂和伙夫他们还有小二都是指望这份工资过活的呀。 李极彩当然明白发不出工资来是什么感觉,因为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面对发不出工资的老板都会破口大骂,在背地里嘀咕。 无论如何她以后还是想要靠着随缘居过日子的话,就必须把那个她得罪的人给找出来,然后赔礼道歉,让对方放过她。 毕竟,她现在人微言轻,就是个市井小民,也没什么背景,李极夜虽然中了,但是现在也是刚起步,手中暂时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权势。 李极彩相信,要整治他们的人绝对不是祁晴初,看她的模样,就不像是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人。 若是说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上次说她的酒酸的席子恩。 私下里李极彩打听过这个席子恩,知道他是什么好人,好像是个浪荡公子,平时名声也是比较不怎么样,人品嘛,不好不坏,没有人说他好,也没有人说他坏。 但是在李极彩的眼里,他感觉席子恩就不是个好人。 所以本着抛砖引玉的想法,李极彩决定先去找一下这个席子恩。 首先,她是不好意思去找祁晴初的,毕竟跟人家无亲无故的,像他那样的人家能够顺手帮自己一次,已经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店里的伙计们可都指望着她呢。 随缘居承载着希望,承载着大家的希望,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店了。 关键就是要保住这个店。 没有写拜帖,李极彩甚至在去之前都不知道席府所在的位置,她就那样莽莽撞撞的找过去了,靠着问路。 想着可能会遭到拒绝,但是礼貌还是要做足的。 第八十五章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跟席子恩的纠葛源于她店里的所谓的酸酒,所以,李极彩想着自己要是去赔礼道歉的话,那还是背上两坛好酒,也许对方本来就是一个嗜酒之人,送他好酒,也是投其所好,如果说对方肯接受,肯原谅她的话,那就最好了。 当然李极彩并不能够确定,为难她的人就是席子恩,但是对方在暗处,她在明处,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所以随缘居一定会被整垮的。 那天晚上,祁晴初和席子恩明明吃她做的菜吃了很多,喝酒也喝了很多,看样子并不是对她很不满意。 所以,也有可能的是其他人盯上了她的店,如果席子恩喜欢她做的菜肴的话,以后还想吃到的话,也许有了怜悯之心,会出手帮她也说不定呢。 毕竟,席子恩是什么雍亲王的儿子,地位全是那是样样都有,可能是所有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最高地位的了吧。 当店里的人得知李极彩要单枪匹马去席府的时候,众人都是一致持反对意见,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席子恩不是那么好相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们也怕李极彩上门去吃了闭门羹或者是惹恼了别人,将事情拖入更糟糕的境地。 但是李极彩却坚持认为,如果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不可行呢? 当然众人还是反对。 后来,李极彩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而只是说了个故事,在说完故事之后,大家就没有再吱声了。 其实,这个故事是来源于一个新闻。 李极彩在现代的时候看电视,偶尔看到的一则新闻。 其实也不是什么轰动的大新闻,也不是什么国际政史,也不是什么明星娱乐八卦,更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消息。 就是简简单单的,关于一个普通人的报道。 说是两广地区有一年刮台风,当然每年都刮台风,只不过这一年台风刮的特别的厉害。 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别说是人了,树也给你连根拔起车也给你吹跑。 台风很大。 国家气象台发布了很多次预警消息,很多警告消息,很多要求大家重视,注意安全,及时躲避的消息。 没错,除了那些故意在台风天里撒欢的跑,拍视频作秀不要命的人,还有人在台风天里做着别的事情,他们是要命的,他们也不想死。 其中就有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就是个拉货的,一家老小的命,全都放在一辆轻型卡车上。 台风天里,轻型卡车也被掀翻了。 这个普通的中年男子死了。 为什么死了呢?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轻型卡车为台风刮跑,为台风掀翻碾碎,那是全家人的希望,即便是台风,即便是猛烈到危及生命的台风,即便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但是这个普通的男子,还是决定守护着自己的这辆轻型卡车。 以至于他最后为了这辆卡车送了命,这个风太大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这个车,最后是被车给压死的,对,没错,就是他的轻型卡车。 说来也好笑,明明把这轻型卡车当成自己的命,结果却因为这辆卡车而送了命。 新闻报道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极为的震惊,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都觉得这个男的是不是疯了,明明知道台风天里有多危险,高大的树木都能被连根拔起,道路毁坏不知多少条根本就是不能出半步的门,结果他还能钻进风里雨里去救自己的卡车。 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后来当新闻的后续报道持续跟进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这家人的生活状况,并不是很好,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有病,赚不了什么钱,一家人的经济来源都来自于这个男人身上,可是这个男人依靠的赚钱的手段正是这样轻型卡车。 最后刚开始骂这个男人傻逼的人,都闭嘴不吭声了。 因为谁也没有资格是说这个男人如何如何? 人家只是一个普通人,人家只是想守护着全家人活着的希望,人家只是想要守住这个家,这个普通男人,在台风天里去救自己的赖以生存的卡车有什么错? 那么同样的,李极彩为了救自己赖以生存的随缘居去找那几乎是相比来说一个天一个地的人家又有什么错? 没有错,普通人,平凡的人,他们能做的,即便不是很多,那也是极尽他们的所能了。 当然,李极彩在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将轻型卡车给改成了板车,因为古代人用板车。 结局也是说,这个农民和这个板车一起被风刮到了水里,农民淹死了。 可是到死,他还是想救自己的板车,如果不救自己的板车的话,他没有钱再去买别的板车了。 当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店里的人几乎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市井中的人,出生于原野之间,从小过着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即便是后来到了都城里面谋生,可是仍然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东西。 一种对于自身身份的自卑,一种对于蝼蚁一般的人生的接纳。 他们明白多赚一文钱,都是好的。 过日子过日子,能过下去才叫过日子。 穷苦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瞎想其他的东西的,穷苦的人也是没有资格去不为自己的生活去努力的。 他们也不希望随缘居倒闭,因为在他们所有工作过的过往,李极彩可能就是最好的老板了。 不仅仅是带他们极好工钱发的多,而且平时也给他们诸多照顾,脏活累活也都抢着干,丝毫没有把他们当成佣人来看待,而是当成跟自己同样对等的人来看待,实际上这是非常难以想象的。 小顺子做小二做习惯了,也曾经在其他的很多店跑过堂,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自己的老板,跟哥们儿似的聊天,吹牛,说一些有的没的。他也不想随缘居倒闭,离开了李极彩。 而牛润泽呢,他是个落魄的秀才,农民户,还是李极彩对他礼貌有加的对待,给予他尊严和体面。 大嫂还有几个孩子要养,也不愿意失去这份工作。 李极彩表达了自己的初衷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对了,他们也都理解李极彩是真心的想要保住这家店。 前路漫漫未可知啊。 随缘居在关门歇业了,不到三天之后,李极彩就登上了席府的门。 说实话,再拎着两坛酒站在高大雄伟的建筑面前的时候,李极彩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 可能是因为有些自信不足有些紧张,也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理上门去,也可能是因为方方面面的原因。 李极彩心中充满了踌躇和犹豫。 但是,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这样做。 “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去前面瞧瞧去。”酒还没有喝完,不急,求人办事的话,就先晾着她晾一会儿。 “是,公子。”看来这两人确实是挺熟悉的,没有拜帖的话,也可以见面。 还好,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应当告诉公子,不然真的是以后要是发现了,可就是他的失职了。 呃其实,来找自家三公子办事情的人真的不多。 三公子名声在外,哪个敢惹?其实谁也不想招惹他,更不可能说是来求他办事,公子的脾气谁也琢磨不定,请他办事,说不定还帮的是倒忙呢。 管家擦了擦自己头上的虚汗,然后转过身来低头行了个礼,然后就转身转过去,匆匆离开了。 李极彩正站在席府的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她不确定席子恩到底在不在府里面,如果不在的话,她下次再跑一次就是了。 背上的背篓里面放着两坛子好酒,不管席子恩到底见不见她,这两坛子酒都是要留下来的,都是好酒,她花了大价钱去买的。 如果席子恩这一次不见她的话,那么她下次过来的话还是要带两坛子好酒,因为她对席子恩的印象仅仅就是停留在她对于酒的执着上面。 根本不了解他,当然她也不想去了解他。 这样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不好相处的人,比那个冷若冰霜纤尘不染的祁晴初要难对付的多。 席子恩要是听见李极彩心中对他的腹诽的话,指不定要气个半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吧,李极彩是上午去的,日头都快到中午了,席子恩都还没有露面。 对的,就是没有露面,就这么让她干等着。 李极彩如果不是因为听了管家的话,她早就走了,管家跟她说席子恩让她稍微等一会啊,很快就出来了。 这个很快,确实挺快的。 李极彩都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就是席子恩做的,他明明知道自己会上门,所以故意这样对待她的。 李极彩心中有气,但是脸上却隐忍着,不敢发出来。 只对微笑着,耐心的等待着席子恩的出现。 真的,若是有朝一日,权倾天下,她也要在席子恩面前这样牛逼轰轰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李极彩觉得这干燥的秋日也挺难受的,浑身刺挠的慌,连口水也没得喝。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面前的这条街干净的,石板就好像被水洗过了一般,两边的围墙长的占据了一条街似的,小贩都不敢在这里停留,围墙里面都是植了茂盛的一排绿树,高大美丽,当然也十分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这华贵的府面是个什么情景。 第八十六章 求人上门 门口一共有八个高大,健壮的侍卫在守门,古代的人雇佣这些家丁,保镖侍卫之类的是很常见的事情,就跟现在的保安一样,私人领地是绝对不容侵犯的。 台阶高高的,看起来就好像跟自己一样划分了楚汉河界一般,对方是楚,她是汉,可是刘邦有韩信,她则是单枪匹马呀! “这位大哥有礼了,我是来求见席府三公子的,还请您通融通融,禀报一声,就说随缘居的老板前来求见。” 李极彩挑了一个站在最左边的侍卫,看起来憨厚顺眼一些,可能也会听她把话说完。 “可有拜帖?” “没有。” “没有拜帖如何冒冒失失上门?三公子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对方的语气很是高傲。 李极彩甚至觉得他的下半句是:你是什么东西来见我家公子? “这……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与三公子相处的甚好,平日里也都有来往在外面,您可能不知道,这一次我过来也是之前说过的。” 李极彩可以把话说的含含糊糊的,没有说席子恩让她来也没有说席子恩不让她来,总之就是在玩文字游戏,暗指两个人的关系不错,已经到了那种上门不需要外贴就可以求见的程度。 这一次真的得亏席子恩在外的时候素来有些放浪形骸,行为不端正。 因而出现像李极彩这样情况的也并不少见。 对方明显犹豫了一下,她还不能判定李极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公子若是愿意见你,你便进去,若是不愿意你便走吧。” “是是是,有劳有劳,若非出于事情紧急,我也不会这般冒冒失失冲上门来。”李极彩只有暗戳戳的只是她自己是有急事儿正事来找席子恩的,要是耽误了的话,可就麻烦了。 果然,对方一听到这样的话,忙不迭的转身就进去了。 身上穿着的厚重的铠甲,一颠一颠的。看着就重的慌。 漆红的大门上有很多铜球,这门是两扇大门,但是是紧紧关闭着的,旁边左右各有一扇侧门。 对于这一点李极彩隐约之间好像还有点印象。 好像是除了像皇帝那样的人过来可以走正门之外,其他的人好像都要走侧门吧? 古代的规矩很多,稍不留神可能就坏了礼,李极彩先前吃了不少差点得罪人的亏,平时形势也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当侍卫进去禀报给管家,而管家找到席子恩的时候,对方正在梧桐树下饮酒作乐,旁边是他的美妾侍婢,一位曼妙身姿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眉目之间流转的都是风情,看着席子恩眼角含情。 管家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就连忙低下了头,然后背过身去不敢看。 席子恩身边的女子发现了管家的存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席子恩眯着眼睛,自然而然的也看了一眼 “何事?”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随缘居的老板,说是有急事儿。”管家慢条斯理地说着,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公子不高兴,他也怕两头都不落好。 “哦?她来干什么?能有什么急事儿?”席子恩听到李极彩过来找自己,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们只有吃过两顿饭的交情,也没有什么其他深入的关系,难不成是上门来求自己帮忙的?噢!这样一想的话,那就合情合理了,肯定是来求自己办事的。 以后,等李极夜有了府邸之后,他们住进去的时候也要好好捯饬捯饬。 弄得体面一些。 正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席子恩忽然就出现在了大门口处。 看着李极彩眼睛咕噜噜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不由得奇怪开口道:“你想什么呢?” “啊?”李极彩下意识的脸色发傻的回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走吧。”中午了,他肚子也饿了,府里厨子烧的菜他已经吃腻了,不想再吃了。 这次李极彩过来找他,倒是让他想起了上次在他的随缘居里面吃的饭菜的滋味。 嗯,不由得被勾起了馋虫。 既然是中午了,那就去她的店里坐坐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去去去哪儿?”难道不是进去他的府里商谈吗? “去哪儿?去你的随缘居。” “啊!哦!”李极彩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席子恩注意到了李极彩背上背篓里的东西,敞口的一看就知道是酒坛。 细长的手臂伸过去,直接从中拎出了一个。 红布塞子一拔,席子恩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些满意的神色。 这个酒比上一次的酒要更好上几分,看来这个价钱应当是不少,李极彩定然是有求于自己了,小样,当初还跟他争的面红耳赤的,现在不争了吧? 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后背一轻,席子恩从她的身后取酒了。 两个人也没,起码也没坐马车,也没用什么交通工具,竟然是活生生的走到了随缘居。 这也是有点让人想不通。 席子恩蛮以为随缘居里现在是中午,客人定然很多,但是却没有想到随缘居大门紧闭着,一个客人都没有来往进出。 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李极彩率先推开了店里的门,她今天把那些员工都遣散回去了,让李极夜去到小顺子家里把小二黑给接回来。 “请进。” 席子恩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走进去了。 进去之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其他的凳子都是放在了桌子上面的,说明并没有取下来的打算,就没有招待顾客的模样,而且看店里的冷清气息,总觉得这样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的时候打听的时候,说这个随缘居的生意还是挺不错的,今日一见,心中怀疑。 “怎么?今日不开门接客?” “不开了,连着好多天都不开了。”李极彩苦笑道。 “哦?为何?” “为何的话,您还不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让你开店了?”听到这话席子恩就不高兴了,素来他是最讨厌被人家所冤枉的,虽然平时他也有些做事情不靠谱,但是不是他做的事情,他也向来不会承认,不是他干的事情他也不会包揽过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他头上,他怎么可能接受。 “唉……”听到席子恩这样说,李极彩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泄了气。 他这么说的话,说明他并没有要针对随园居的打算,也丝毫没有存了为难她的心思,那么,如果不是他的话,还能是谁呢?还能是谁这样针对她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怎么可能是心情跟他吵架的那个小辣椒,一副脖子梗起来跟头牛似的,装什么忧郁大萝卜。 “官府的人说我不知得罪了上头的谁,三天两头就过来查我的店,这还让我怎么做生意?” “查?查什么?”席子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查这个随缘居干什么?不对啊,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话,祁晴初怎么没有露面? “每次用的借口都不一样,反正就是故意为难我,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关门歇业。” “晴初没有出面吗?”席子恩没头脑的说了一句。 李极彩有些惊讶,也有些脸红,这跟祁晴初有什么关系? 她跟他的这关系相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这件事情祁晴初这又为什么要出面呢? “这,这已经有快一个月了,所以,原本以为是你对我的店里不满。”李极彩坦然说道,因为她觉得席子恩刚刚的表现不像是在说谎,不像是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按照先前跟他相处的印象,席子恩还算是蛮直来直去的一个人,有什么不满意的也会坦白讲出来,所以也不存在这样跟她弄虚的,没意义。 “所以你就带着酒来上门求我了?”席子恩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李极彩倒是个实在的 “是的,小本经营这也是没办法,如果知道得罪了谁,那也能想想补救的办法,但是这不是并不知道得罪了谁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突然觉得这个瘦弱书生模样,身份有些小尊贵,有一些放浪形骸的席子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难道你就不会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吗?我不跟你计较,那是我为人大度。”席子恩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 李极彩的头顶顿时就落下一堆黑线,刚刚的想法就当她没想。 “这每日迎来送往的客人这么多,我岂能知道是哪一个?众口难调,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对随缘居满意的。”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是的,若是公子愿意帮小人帮帮忙,以后公子若是到店里来吃饭,费用全免。”这可能是随缘居第一个,终身免费的顾客了。 “啥?不要钱?随便吃什么,随便喝什么?” “是。”李极彩郑重的点点头,如果谁能帮她度过这次危机的话,就算是让这个人免费白吃白喝,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一个人又不可能把她的整个店都吃垮了。 “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便考虑考虑帮你去问问。” “如此的话,感激不尽。” “嗯,不对呀,你可以去找祁晴初啊,别看他整天一副冰冰冷冷的死样子,其实还是蛮热心的。” 第八十七章 一回生,二回熟 好吧,热心这个词,他自己说出来,感觉都有些亏心,那个人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狠起来比谁都狠。 李极彩老脸一红,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席子恩会这样理所当然的让她去找祁晴初,他可是朝廷重臣,而自己只是一个草民,也有何德何能能够让他来帮自己呢? 她之所以找上席子恩,只是出于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想过这些大官贵人会帮她,另外就是跟席子恩拌过嘴吵过架,相应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对于祁晴初暗中帮助随缘居的事情,李极彩自己是并不知道的,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一无所知,而席子恩却是一知半解。 这两个都有所不知的人凑到了一起就变成了有所知了。 “今日你可要吃些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先做些饭吧。” 李极彩觉得自己腹中饥饿,早上的时候因为记挂着事情,什么也没有吃得下,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出现了转机,心也放下了,疲惫和饥饿也便全部冲击而来。 席子恩是早就饿了,既然李极彩主动开口了,那么这正合他意! “你就随意做些菜吧,今日我俩一起吃饭,喝酒畅聊。”席子恩豪气顿生的说道。 其实他今日也开心,因为平常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像李极彩这样上门去,指名道姓找他的。找他哥哥的,找他父亲的,找他母亲大人的都有,但是唯独就没有找他的。 席子恩常年为这件事情觉得有些失落,毕竟他觉得自己在外的交际手段还是不错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他在外面所做的那些不正经的行为从而结交的那些不正经的朋友,都曾经暗暗的被席家人所警告过,不许踏入席府半步。 试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一个人为了正经事,然后来找他,这是环节,其实还挺奇妙的。 他呀,在朝中的身份也挺尴尬的,虽然是雍亲王的三儿子,才学什么的也都有,但是因为太过不拘小节,所以,有些时候难免会为人所指责。 后来呢,他就想了个办法,什么办法呢?就是跟祁晴初搭上关系。 如果说他在朝中的名声特别不好的话,那么祁晴初跟他相比来说,他的名声就太好了,好的无与伦比。 后来他就想了个办法,既然你说我不好,那我就跟好的在一起,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不对? 所以呢私下里席子恩就跟祁晴初达成了交易。 两个人平时走动的要多了些,在朝堂上的时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有一些祁晴初不太好说出来的话,就通过他的口来说,也能达到不错的效果,尤其是祁晴初想要的效果。 刚开始的时候席府的人都很满意,以为席子恩是学好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跟祁晴初待在一起之后,席子恩的名声变得越发不可控制了,平时的行为也有些令人觉得难以描述。 但是怎么说呢?就跟祁晴初关系甚好,这一点就足以弥补他的许多不足之处。 从而席府对待他的态度也宽容了很多,不像以往那么教训来教训去了,他们觉得席子恩如果是跟祁晴初待在一起的话,那一定会受到对方比较好的影响,从而引导他走上正道。 当然,这只是他们期待的想象的那样,他们并不知道,实际上私下里席子恩和祁晴初达成了什么东西。 其实祁晴初并不是想要多利用席子恩,他只不过是怕被席子恩缠着不放而已,毕竟这家伙有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缠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但是正是因为这家伙不好对付,所以朝堂上有些事情可以让席子恩来出面,在祁晴初的预估下,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烤猪蹄、西红柿炒鸡蛋、焖羊肉、焖锅、油炸花生米、桂花赤豆汤、鸭血豆腐、小鸡贴饼、卤牛肉、糖醋鱼…… 李极彩做了许多好吃的,这些食材,其实是她准备请店里的人好好吃一顿的,但是没有想到席子恩会跟那一同回到店里面,说出来的话又让李极彩觉得觉得这件事情跟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想着还有求于人家,也就卸下了心防。 “这些都是你做的?”席子恩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颜色不一,汤汁有浓有淡,色泽或是金黄或者是红亮或是清淡翠绿,丝毫不比他平时吃的那些精致的菜要差。 三年的时间足够李极彩长大在现代所吃的那些食物,给完全的复制出来了。 毕竟她所接触的都是劳动人民一代接一代传下来的,相对来说比较已经成型的食物。 就好像现在现代青椒土豆丝啊,西红柿炒鸡蛋这些菜都是常见的家常菜,并不令人惊奇。 “是啊,我是开饭店的,我们店里就我一个大厨,不是我烧的,还能是谁烧的?” “可是这跟你上次做的完全不一样啊,简直就是不同的菜系啊。” “所以我们家的店叫随缘居,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喽。”李极彩解下围在腰间的围裙,用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忙碌了大半天,中午都过去了,现在都快是下午了,快饿死了。 “别说话了,赶紧趁热吃吧!”李极彩坐到了席子恩的对面,然后拿起筷子率先吃了起来。 “嗯嗯”看着她忙活的满头大汗,席子恩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拿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巴里,麻麻辣辣的感觉,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一下刺激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茶杯,连喝了两口。 “这牛肉有些辣呀!”席子恩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跳跳的疼,有点烫。 “嗯,我腌制过了,撒了一些香辛料,你可以蘸一些醋再吃。”李极彩向席子恩推了一小碟醋过去,示意她吃的时候蘸着吃。 席子恩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乖的按照李极彩指点的那样吃牛肉。 两个人也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一顿之后才略微放慢了速度。 李极彩是真的饿了,所以吃的也不管好不好吃,什么都往嘴巴里塞。 席子恩倒是觉得这桌子菜真的还蛮好吃的,所以也就不客气了。 “怪不得你家生意还挺不错的。”先前席子恩打听这家店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些关于这家店的情况,但是他当时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就是间小客栈小饭店,这能有什么好吃的。 如果不是因为祁晴初私下了好像对这家店有些小动作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家店,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到这里来吃饭了。 现在想来,就算是没有查到祁晴初的这什么想法,那他时不时的过来这里吃些寻常的时候吃不到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下一次他就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会给他做什么样的菜了? “你从哪儿学的呀?这手艺,看样子不像是在郢都里学的。” “我师从异邦,自然这些都是在楚国都城里面吃不到的。”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可要多来这里尝尝你的手艺,拉着晴初一起来。” “席公子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这店能不能开下去了,不知道到底得罪的是谁,对方是诚心不想让我再做下去了,不然我也不会上您的门去找您了。”李极彩摇摇头苦笑道。 席子恩也是有些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被人家给盯上了呢?何况背地里祁晴初不是都是一直都在扶持他们吗? 难不成是晴初不想让他们做生意了?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好端端的照顾了这么久,说不让人家开店,就不让人家开店了,那先前的举动又是为何? 就他掌握的消息,随缘居的铺子幕后真正的主人其实并不是李极彩,祁晴初请了代为出面的人,所以实际上这家店早就被祁晴初给买下来了。 之所以席子恩会查到这家店身上,是因为在这家店的账目上存在很多问题,祁晴初历来是推行商税的第一人,可是在对于这家店,收着租金乃至其他的政策方面都予以了暗戳戳的减免,甚至前不久的时候,才刚刚稍微涨了租金,那么在此之前,其一直收取的都是三年前的租金,三年前的租金相比于现在而言,后者是前者的三倍不止。 这样一家小店,何德何能让铁面无私的祁晴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而且就他所知这家店虽然盈利,但是若是以正常的铺面价格做生意的话估计也是入不敷出的。 这才是他最为觉得奇怪的地方,明明李极彩并没有什么令人值得注意的地方,而他那个弟弟是今年才高中的,那么祁晴初在他高中之前难道就能够预料到他一定会高中吗?这是并不一定的吧。 “你跟祁晴初是怎么认识的?”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的问话,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席子恩是觉得祁晴初做这件事情的吗?但是没有道理啊。 “在先前的时候,祁府办宴会,对外寻找一些美食、厨子,我自己做了一道焖锅,就是你面前吃的这道菜,送到了祁府上,本来以为肯定是落选了,但是没想到居然因祸得福,有一天晚上被一个男子暴打,恰好祁府的管家找了过来,救了我一命,所以……”李极彩隐去了她在祁府后来遇到祁晴初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席子恩撇了撇嘴。 “在我结识的人当中能够跟官府有这样的关系的人并不多,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谁?官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还是说一定要让我的随缘居关门,他才满意。”李极彩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像她这样的平民百姓又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权贵人家抗衡呢。 席子恩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摆设,确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饭店,看样子也没什么大出息,就这样的小饭店,谁稀罕盯上呢? “今日吃了你的饭,我也明白你是大概是个什么意思了,嗯,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去打听打听,但是具体能不能查出东西出来,我就不能保证了,另外你弟弟不是已经高中了吗?就相当于平步青云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就算这家店关了也就关了吧。” 席子恩满脸无所谓的说道,确实对于他来说,一家小饭店并不算得了什么,他从小出生在尊贵的亲王家中,从来不知道,人间疾苦为何物,就算是目睹了,也难以能够引起他的同情怜悯之心,因为事不关己所以高高挂起。 “一家老小就靠着这家店吃饭,要是店铺倒闭了的话,我店里的人也吃不上饭了。”李极彩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想去说席子恩不了解人间疾苦,不会体会他这种孤苦飘零无依靠的人,如沉海遇浮木的心情。 “身为女子何必这么辛苦,早些找个好人家嫁了不就行了?现在你弟弟读书读出来了,以后也就不用你照顾了。” “说的容易,上哪儿去找?” “怎么?找媒婆给你介绍呀。” “我跟我弟弟孤苦无依相依为命 ,父母早已不在了,怕是别人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人家。” “那回头我让管家给你找个?”念在李极彩给他做了好吃的份上,不过是帮一个平民女子找个婆家对他来说,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我年纪还小,暂且不着急,何况我也想等到心仪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心仪?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还一双筷子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美满的事情?”席子恩不屑的看了李极彩一眼,对他的天真幼稚的想法表示很嫌弃。 难道这样的想法不是极为正常吗?又有多少女子愿意跟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 “在楚国,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那总有不正常的!”李极彩又跟他辩上了。 “你是说祁晴初吗?那是他谁也看不上。”席子恩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觉得就是祁晴初眼光太高太挑剔,先随便娶了几个回家养着不好吗?女人的滋味只有尝了才知道。 第八十八章 席子恩大嘴巴 “他,听说还尚未娶亲。”李极彩听到席子恩忽然提到了祁晴初,与其不由得也有些迟疑了。 “是啊,总说平日里公务繁忙,其实也不爱跟人来往,尤其是女子,身边只有一个洛怜芳,我还看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想到那天洛怜芳挤兑他的样子,席子恩的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真是让人讨厌的女子。 “洛怜芳?她是?” “洛家的人,尚书之女,别人夸她怎么怎么好,我看也就一般。” “她跟祁晴初的关系很好吗?” “好不好我不知道,外人都说洛怜芳即将要嫁到祁府,这么多年了,也不是真的假的。哎,你这个菜炒的不错,挺脆的。” “嗯,那你多吃点。”李极彩听到祁晴初身边有一位女子,脑袋里就不由自主的在幻想,她会是什么模样,长得漂亮吗?是不是很有才华?身份地位一定很尊贵吧。 “其实吧,我看她还不如你,至少你还有一手好厨艺,嘴巴也是能言善辩的,我瞧着那个洛怜芳就是个花架子,华而不实,前两天看到她穿的花里胡哨的衣裙,跟个花孔雀似的,丑死了。”跟自己的美妾相比差远了。 “你还说别人,你自己老婆一大堆,难道你老婆不是个顶个的美艳吗?你可是都城里面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且,这个人家不一定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这个人讨厌谁,你就会把她想得特别讨厌,实际上人家也没有怎么你。” 席子恩吐槽洛怜芳的举动,让李极彩有些心生不喜,能够待在祁晴初身侧的女子,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你你你,不帮着我说话,竟然帮着外人说话,你又不曾见过她,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知道那天祁晴初生病的时候,我和洛怜芳一道去了,那么巧就在祁府的大门口遇到了,她有意无意的就把我挤兑了一番,说话是真的不中听,我不喜欢。” “祁晴初生病了?!”李极彩抓住了他的话里的重点,下意识的就连忙问道,语气也有些她自己没有听得出来的焦急。 “装的装的,不用那么紧张,搞得好像他是你什么人一样。席子恩嫌弃地看了眼李极彩。 那天我和洛怜芳一道去看他,结果人家好好的还爱答不理的。 就我跟洛怜芳在旁边拌嘴,祁晴初就那么看着,也不帮我说句话。哼!” 席子恩微微有些傲娇的话让李极彩这有些无语,都说怜香惜玉,祁晴初就算是要帮也应当会帮洛怜芳也不会帮他。 她没有接着问席子恩,问他祁晴初为什么要装病,人家肯定是有人家自己的考量,不管怎么样,其实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些羡慕洛怜芳,因为她可以自由地进入祁府,而不用用找这样找那样的借口,大大方方的。 “真的,如果洛怜芳要是知道了祁晴初是在你这吃过饭之后,第二天就装病的话,估计也会对付你的,你看她都不放过我,就是因为我妨碍到了她跟祁晴初说话。女人啊!就是小家子气。” “什么?!那我何止无辜啊!简直就是天大的冤枉!你没有把我出卖吧?!”李极彩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谈着谈着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当然没有说啊!”席子恩刚准备开口,但是他忽然想不起来那天他到底说了什么了,好像是说了,就好像没说。 按道理来说洛怜芳应该不会有这个心眼吧,这都能盯上的话,那她心思也太深沉了,竟然偷偷来查。 可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祁晴初,那还真的就有些说不准了。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之前她的店都是风平浪静的,好端端的。 可是自从接触了祁晴初和席子恩两人之后,就感觉店里的运气不是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席子恩就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 他们两个明明认识还不久,席子恩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这么多,两个人都不熟好吗? “你你你你跟谁说话呢?放客气点,怎么说我进门也是客。”席子恩因为心中有鬼,所以他说话中气也不是那么足了。 “你放心,我官府有人,回头我就帮你去问去,不就是个查个谁吗?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好,这是你说的,如果你查不出来的话,那我就把这件事情记在你头上了,虽然我就是个蝼蚁小民,一无所有,但是我不犯事,我也不怕事!” 李极彩一拍桌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 “好!好一个不犯事也不怕事!我席子恩也是个有脾气的,这件事情肯定跟我没关系,但是你既然都赖到我的头上了,那我就有必要自证清白,就当是今天吃你这顿饭还了!如果证明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那么你还要另开一桌来给我道歉。” “没问题,小事一桩。来!喝!”李极彩端起了酒碗,然后冲着席子恩举着邀请道。 席子恩自己本身也是个贪酒的,加上这一次李极彩拿来的酒确实也还不错,所以拿过酒碗举了起来。“来干来干!” 就应当这么豪气! 席子恩想起来了,为什么他这么一点儿也不讨厌李极彩,就算是跟她斗嘴也讨厌不起来。 因为她没有那种小家子气,大大方方的,虽然不是温柔娴静又淑女,但是就是有好感,跟这样的人相处简单不累脑袋。 瞧着洛怜芳那种讲话绵里藏针的感觉,话里有话的样子就让人讨厌。 祁晴初也是这样,总是遮遮掩掩藏的,老跟他玩心计,自己在后面还被骗得的团团转,虽然每次事后祁晴初都会跟他解释,但是他这种被当挡箭牌使的感觉还是很不爽。 你看李极彩说话就是,直来直去的说变脸就变脸,一点儿也不耽误。 前一秒的时候还委屈巴巴的说自己难,不知道被谁算计了,后一秒怀疑自己说漏嘴给她带来麻烦的时候,说变脸就变脸,心里藏不住事儿,这样的人最是简单的了,没心眼子,跟她合得来,合得来哈哈哈! 李极彩因为席子恩的话,心中安定了许多,虽然跟席子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人脉关系,打听出来是谁针对她,那么问题就能解决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周围的群体显得尤为重要,常常说要与人为善,有人友好,和睦相处。 但这和睦,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若是贫穷可怜则会遭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都是富有舒适则会遭别人的无端嫉妒和猜测。 怎么也过不好,最糟糕的就是对方在暗,而你在明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就会突然出手,然后捅你一刀,防不胜防。 所以现在,李极彩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她不知道到底自己从哪方面得罪了别人,也至于让人家竟然会打通官府的关系来对付他,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同行,可是同行都是做生意的,谁有那么大犬在都城这样的地方买通官府呢?除非是达官贵人级别的。可是李吉才觉得自己认识的达官贵人都没有几个。 即便此时此刻随远居遇到的危机已经十分严重了,但是跟店里的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却说,只是给大家放个长假,工资之类的照发,不过就是个过渡期,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店里的人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家老板。 随远居这段时间没有开门,地上桌上,窗户上已经开始慢慢的积灰了,没有丁点儿的人气。 李极夜很快去翰林院里入职了,从最低级的官员开始做起。 李极彩暂时也就放下心来,然后专心料理随缘居里面的事情 席子恩自从那天在店里吃过饭之后,隔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传过来。 李极彩只当他是也有难处,查这件事情,此时此刻除了耐心等待,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当然除非真的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去祁府求祁晴初的。 因为关了门,所以官府也就不来了,但是不好的影响已经传出去了,对于随缘居以后做生意,可能就有些困难了。 李极彩想了个办法,对外宣布就说是随缘居里正在装修改造,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已经有了安全隐患,为了让来的食客更加安全,所以店里即将进行一次大的整修。 这种说法所有人也就能够接受了,当然也有人打听官府之所以三番五次找上门的原因,但是官府的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们总不能说是得了上头的旨意,故意要找一个小商人麻烦吧? 这样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尤其这家店的老板还是个女子,而且在检查的时候也是诸多配合,并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可以说根本就挑不出什么错儿来。所以往往那些人在问他们随缘居到底怎么了的时候,他们谁也说不出来个大概。 是个人都会做贼心虚的吧?何况随缘居的小老板,确实挺不错的,所以正因为如此,李极彩将店里给重新整修了一番,借着装修维修的名义,掩人耳目。 第八十九章 待业装修 因为先前积累下来的资产不少,所以短期内没有收入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何况李极彩早就看店里的装修很不爽了,其实就是觉得这些装修太过古板了,她自己设计单人长桌只占了一部分,其他地方都是沿用的之前店铺的装修。 中规中矩,无功无过。 缺乏色彩和新意,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单纯吃饭的场所,李极彩想要打造的或许更多是吃饭、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即便是不在店里吃饭,哪怕喝一碗果汁,那也是赚钱的好门路,随缘居就能变成消遣的好地方。 说干就干,李极彩几年来做生意,早已养成了坚强主理事务的能力,房子装修的决定一做出来,就开始执行了。 像鸟儿筑巢、老鼠做窝一样,都是从最基本的一点一滴开始做起。 首要的,李极彩就是把房子里所有的家具清空出去,桌子椅子凳子都搬到了后院,因为堆在大门口不方便人进出,有些不用的就都送给了店里的人。 因为要这也不合适,没有用处,既然决定装修了,新的都是打算重新买的,而且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有的还可能需要木匠师傅来做。 听说店里的伙夫以前好像就是做木匠出身的,会做一些小板凳小桌子,李极彩想着回头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他,然后看能不能让他给做出来。 店里的整个装修基调要是偏那种明亮欢快的,整个大厅里要分为两部分,左边是单人区,右边是2~4人到6人区,最北面的墙上要画上她店里的招牌,在东北角的地方就是柜台,柜台后面就是后厨那里菜要进出的地方。 为了提升前厅里的亮度,李极彩决定不能单单只靠摆放在4个角的烛台了。 而且烛台也不**全,前一段时间,听说哪家店就是因为不小心被碰到了烛台,然后走水了,听说店里都被烧了一大半呢。 李极彩想的是不是能在头顶上吊灯,这样店里多明亮啊。 但是她也怕灯吊得不结实,然后再从头顶上砸下来,真要是伤到人的话,她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肯定不能用纸糊的灯笼,要用铁架子箍一个,里面的蜡烛还是可以方便取出来的那种,不仅要使用也要好看,当然这个只是前期她的设想,后期具体怎么实施还要再看,这次不仅墙壁上要挂画,要画画,店里面最好还摆放一些绿植,可供观赏的那种,什么松竹小花之类的,不会觉得屋里头太过单调,当然植物也是要按照时令,除了常青的植物,偶尔拿好看的瓶子插一些花也是行的。 地板的话,到时候去市场上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砖之类的,最好是那种偏明亮的颜色。 李极彩真的相当讨厌店里面阴暗的感觉,首先这家店让人看了,就不会想进去,黑漆马虎的。 后厨的话倒是不需要有什么大的改动,不过她的料理桌可能需要更大一些,方便多放些食材。 …… 李极彩断断续续的将她的构想跟李极夜说了。 李极夜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会跟他讨论这件事情,然后拿纸给记下来。 他现在也相当于是处于衣食无忧的状态中,李极彩要翻新店铺,他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毕竟这家店是李极彩的心血。 当然他也有怀疑的地方,那就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装修店铺这方面事情的人,真的可以把事情做好吗?回头不要被人家给坑了。 李极夜或许在以前的时候还会加上一句她还是个女子,现在完全是不把她当成普通的女子看待了,她有时候要比男子还厉害。 真不知道在遇到他之前,李极彩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又受到的是什么教育,为什么竟然会养出这般奇特的女子? 这天晚上,李极彩正蹲在随缘居的门前,丈量大门的长度。 之前把屋里面的细节跟李极夜商量好了全部记下来了之后,现在就是外面的模样了,毕竟老顾客们都习惯了,随便更新的话,可能会有问题。 招牌是不会动的,外面如果要翻新的话,未免跟这条街整体的格调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独树一帜,正所谓树大招风,在外面可不能太张扬,可是如果不够张扬的话,也不能满足她想要装修翻新的设想,要保持新意,又不过去张扬,怎么才能把握好这个度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门的话,李极彩还是动了想动的心思,因为她想要做一个滑动的推拉门,这样进店方便。 如果大门总是打开的话,来来往往的行人,尘土进来好令人十分不舒服。 而且外面总是吵吵嚷嚷的话也会影响到吃饭人的心情。 李极彩向来极其注重食客们的感受,就她自己将自己当做是客人,假想她自己进门吃饭所遇到的情况,从而进行改善。 两扇门左右滑动,就像是那种日式的推拉门,用纸质和木质相结合,但是如果用纸张糊的话,纸张容易破,所以到时候可能要在动手推拉的地方进行加固。 那么在这个门上就可以做出让人喜欢的图样,她觉得自己最好是去找一个画师,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就跟画师沟通,然后让她根据自己的想法,再把这个画给画出来。 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需要画师。 像那些桌椅板凳,除了在市面上去买自己心仪的物品之外,她已经跟伙夫商量好了,伙夫会帮忙定做一张长桌子还有一条长凳子。 在席子恩帮她去查探随缘居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的这段时间,李极彩就专心致志的致力于随缘居的改造。 等她改造完了,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马上冬天到了,火锅就可以安排上了。 到时候随缘居就出冬日羊肉牛肉火锅新品,顺便再发个传单什么的,大冬天吃这个别提有多舒服了。 又是一年寒冬季,万物萧瑟凋零蛰伏起,待到明年春去春又来,花谢花会开。 对于席子恩来说,李极彩的事情完全就是小事一桩,只要他动动嘴就能知道,何况平时他搞的情报也不少,消息也很灵通,不然怎么在祁晴初的身边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学到。 毫无意外,就是洛怜芳。 席子恩有些想不通,这个洛怜芳至于吗? 他应当跟李极彩素未谋面,不曾相识才对,何况那天他们去了很明显看到祁晴初的身体并无大碍,很明显就是装病的呀。 并不存在说是前一天晚上在随缘居里吃了饭,导致第二天就病倒了。 洛怜芳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对付一个小小的随缘居。 这女人是脑子抽风了吗? 但是,但是他心里也犹疑,因为那天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觉得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眼下害的李极彩的小店快要开不下去了,多多少少也跟他有那么点关系吧。 席子恩向来是觉得不能亏欠女人的,更不能令女人太过伤心,不然就是他的罪过了。 他刻意的有一段时间没露面,没有在李极彩的面前露面,尽管他有些思念李极彩做的菜。 但是,没有路面的这段时间不就正式显示了他在为他的事情而奔走吗? 唉,另外一方面,他应该怎么开口才是,要知道他跟官府的人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为难随缘居很简单,但是,洛怜芳那里肯定会收到消息,那么,就肯定会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 女人嘛,那个脑子都是有毛病的,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无端猜忌。 他自己打探祁晴初跟随缘居这家店的秘密关系不要紧,但是要是旁的人也掺合了进来,万一以后要是出事了,祁晴初要是怪他,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所以一时之间席子恩就按兵不动。 一直拖到了他的人告诉他,随缘居最近正在拆店,好像是开不下去了要关门了。 听说闹的动静还挺大,那些桌子,椅子,楼梯什么的都已经被拆掉了,现在正在门口便宜大甩卖呢。 便宜大甩卖?!那不就是凉了吗?凉了呀! 听到这话,席子恩就不犹豫了。 开玩笑,上次两人推心置腹地聊了一番,说的话言犹在耳。 对于李极彩这么个朋友,他还想交的。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随缘居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给关了,他下次还想去吃饭去哪里吃饭呢? 而且这件事情并不因他而起,说到底还是因为祁晴初,对这件事情他要告诉祁晴初。 对!没错,让祁晴初来处理这件事情,他是不会再趟这趟浑水的了。 于是,席子恩就瞅准了日子,看忙的脚不沾地的祁晴初什么时候有沾地的空挡,他好插足进来。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席子恩都老老实实的乖乖上朝下朝,不再偷懒了,可是架不住高德帝都是把祁晴初叫过去商量果实,楚国的宠臣不愧是宠臣,若非祁晴初并非有龙阳之癖,他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看上祁晴初了。 一日,下朝之后,高德帝破天荒的没有留祁晴初,而是让他先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今日一出门,寒风萧瑟的很,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生疼生疼的。 出来了的大臣恨不得把脸塞在脖子里,双手套在袖子里面,舍不得伸出来,彼此之间互相道别,脸上的笑容都紧绷僵硬的有些狰狞。 第九十章 心生一计 祁晴初刚从朝堂上一番唇枪舌辩下来,眉宇之间有些疲惫之色,眸光里装满了深深浅浅氤氲不明的情绪,让人不敢靠近,周围的气场有些森寒,好像在祁晴初这里温度要比别人再低一些。 席子恩倒是满不在乎的蹭过去,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话跟你说,一道去你府上吧?” 祁晴初微微侧了侧脸,没有说话。 对于席子恩来说,没有说话就代表同意。 席子恩跟来接自己的下人们说今日他去祁府做客,家里人不用等他了,让他们先回去。 一听是说去祁府,吓人们也放心,忙不迭的就走了,如果公子说去别的地方,他们还要犹豫一下,然后偷偷地跟上去呢。 去祁府的话就没关系了,毕竟夫人一直是把祁晴初作为席子恩同龄人的榜样,巴不得自家公子天天跟祁晴初吃住都在一起。 两个人骑马并肩走在街道上,道路两旁偶有出现的树木已经干枯的可怜,叶子早已经掉光了,已经入冬了。 初冬的天,足够让天地万物都变了颜色,生机也随之都湮灭了下去。 人们身上的衣物也是一件一件又多添一件。 寒风呼号,冻得人瑟瑟发抖,席子恩觉得今日自己是穿的少了,而且也没有什么遮挡的,风直往脖子里面灌,他想坐马车,但是祁晴初却要骑马,没办法,他也只得去骑马。 到了祁府门口,下来的时候席子恩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这一路上为了风度可当真是不要温度了,都快把他给冻死了。 祁府的下人早就机灵的等在一旁,然后将马儿接过,拴到了旁边的马厩里。 祁晴初和席子恩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一前一后进了府里。 平常席子恩也时不时的就会过来祁府,所以祁府的人也是见怪不怪,只是免不了要多跑一趟厨房,说明下因为要多加些丰盛的菜送到公子的房里。 祁晴初平素忙的时候,向来是不跟府里的其他人一起吃饭的,所以饭食只要送到他的书房去就行了。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祁晴初想要跟席子恩多废话什么,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公文只要一天不看,就又堆成小山了,闲暇的时间很少,祁晴初忙的停不下来。 “不是,你都不关心你都不关心她的吗?” “关心谁?”祁晴初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席子恩,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过一本书,竹子做的书架发出咯吱的声响,因为祁晴初抽书的时候不是很在意,所以顺带的带掉了两本书,落在了地上。 席子恩看到了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然后把地上的两本书给拾起来。 一本策略一本经史,是他最讨厌的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然后把书草草的塞回书架。 而此时,祁晴初已然走到了座位上,把书铺陈开来。 和席子恩打交道这么久,他已经练就了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看书的习惯。 反正他每次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用不着紧张。 就在祁晴初准备给自己磨墨,然后拿出纸笔的时候。 席子恩却走到了他的桌案前,然后一把按住了他正在磨墨的手,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 “随缘居要倒闭了!以后我们吃不到他的菜了!” “嗯。” 席子恩料想过很多关于祁晴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但是他觉得既然祁晴初跟这家店有什么暧昧不明的关系,那么他绝对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是千算万算,席子恩也没有算到祁晴初的表现竟然这么冷淡。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啊。 “唉不是,你不是跟那个随缘居的老板关系不错嘛,难道你就不惊讶,她为什么突然关门了吗?” “与我何干?我要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忙都忙不过来,若是连一家店关门与否都要操心的话,未免我管的也太宽了。”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席子恩顿时就急眼了,白色的衣袖又往前递了几分,不小心就沾到了砚台里的墨,然后又忙不迭的给收了回来。 今日这件绣锦兰花衣袍可是他最喜爱的一件衣服,弄脏了肯定是舍不得的。 他才不会像祁晴初一般死气沉沉,讲话也是死气沉沉,整个人就闷得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丁婷儿生活情趣也没有,一年到头就知道穿黑衣服,脸上的表情万年没有变化,整个人冰的让人觉得一点感情都没有。 祁晴初就像是个死人、冰人、不是人! “此事我不会管,不要多说什么了,从此以后也不要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不然我真的当真要参你一本了。” “你怎么能不管呢?!你要是不管的话,那我也不管了!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那个洛怜芳才会出手?好端端的给人家官府打招呼,三无不时的就去骚扰人家随缘居,你说说看,人家怎么做生意?人家肯定做不下去了。 李极彩来求我的时候,那可怜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席子恩的语气十分愤慨,手握成拳,打抱不平的模样,若是外人瞧见了,定然会觉得传闻中的那个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花花公子竟然也有热血的时候,竟然还知道去帮助弱势群体。 听到这话,祁晴初当下就了然了。 原来是因为那天他生病的事情,他的病是装的,跟前一天晚上吃了随缘居的菜,并没有多大关系。 “洛怜芳为什么会盯上随缘居,你的心里还没点数吗?”祁晴初当即就拆穿了席子恩的想法。“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闭起来?” “晴初,你当时用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能言善辩,说我巧舌如簧,说我聪明过人,这些明明是优点,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口无遮拦呢?”席子恩委委屈屈地说道。 “那也要审时度势,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有些事情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有什么该做,有什么不该做,有什么能说,有什么不能说。” 今日如果不把席子恩给打发走的话,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所幸今天就一并将他给教育了,让他以后不敢再给他添乱了,每次都是这样,在他身上浪费的口水吐出去都成江河湖海了,是真的烦人。 “你总是这样,如果顾虑前后左右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你瞧瞧人家随缘居的小老板,他每天的菜谱都是临时定的,客人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他会做什么就端什么,哪像你顾虑来顾虑去想太多。” 即便席子恩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但是这几年下来,当时也没有将他的棱角给磨平了,还是我行我素自在逍遥。 有的时候真的拿他没办法。跟他这样僵持,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直接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不会撵走你,但是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件事情我不会管,倒闭了就倒闭了。” “不行,我已经跟李极彩赌咒发过誓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帮她,何况这件事情本就因你而起,洛怜芳擅自做主查你,难道你就丁点儿都不生气吗?还是说这是你故意的?” “那是别人的自由,我管不着。” “人家因为你而做生意不好做了,现在要倒闭了,你跟我说这是她的自由?要是他们谋生的方法都没了以后都要吃糠咽菜喝西北风啊?” “……”祁晴初觉得很莫名其妙,毕竟这件事情好像跟席子恩没有多大关系,他瞎操什么心?难不成就跟那个李极彩接触几次,就把对方当成自己人了? “都城里的孤儿很多,你可以去关照他们。” “不是,晴初,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当真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吗?” “这跟同情心无关,不相干的人,为何要多做无谓的关心?未免浪费情绪。” “这么说,那你私底下对那家店那么关注都是假的吗?我知道那家铺子的老板就是你,你别抵赖了。” “子恩,你…”祁晴初真的对他的难缠劲儿烦不甚烦,这件事他本不应该插手,甚至连打听都不能打听,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陛下追究下来,他跟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那你想怎样?” “这件事因你而起,洛怜芳以为你在随缘居吃了饭,害得你生病不舒服,所以从中作梗,让官府的人去找随缘居的麻烦,因而这件事情还是由你出面。” “若不是你说漏嘴,她怎么会关注到随缘居?” “那我怎么知道?原来她竟然是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人,我不过随口说了句而已,她就真的找上门去了,还不是怪你要与这样的女子为伍?不就是洛家的人吗?至于这么忌惮吗?” “这件事情你我出面都不太好出面,要不就都别管了吧,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一定要管,反正我是不会让随缘居关门的,如果你不管那我就天天挖你跟随缘居的事情,然后宣扬出去。”席子恩语气坚决地说道,心下却有些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不会真的把祁晴初给惹恼了,要是真的把他惹毛了的话,他也是怂的。 “说吧,你的计划。”得得得,全天下能让他认命的,席子恩算一个。 “由你出面,把洛怜芳带到随缘居里吃一顿饭,这样就可以警告她你还是时不时的会到这家店来吃饭的,她不可以施压让这家店倒闭。”席子恩听到祁晴初松口了,不由得灿烂一笑,格外的开心,他就知道,祁晴初就是嘴硬心软,实际上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嘛。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三天之后吧,我去跟李极彩打个招呼,让她准备一顿饭。”没错!就这么决定了!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你就不要再掺和到这里当中来了,无论发生什么,还有离那对李家兄妹远一些。” “再说再说!”席子恩不耐烦地挥挥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开心,欢喜的不行,总算是磨的祁晴初愿意按照他的想法来了。 这很简单吧,洛怜芳想让这家店倒闭,但是祁晴初却在不经意之间,约她到店里吃饭,说这家店的味道还可以,那么洛怜芳就没有理由要让这家店关门了。 这样一来不是万事大吉吗?!哈!果然他就是最聪明的人,瞧着祁晴初笨的样子,这么简单都想不到。 席子恩哪里知道?祁晴初是被他烦的已经不想再动脑子了,这楚国上下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如果他事无巨细的都要管的话,一百个他也不够用。 而且陛下已经交代了按兵不动,燕国第三皇子的身份还没有到揭开的时候,据说燕国那边已经怀疑楚国的皇室已经掌控了燕国的第三皇子,眼下正是步入关键的时候,不能横生枝节。 达成了自己的想法的席子恩美滋滋的看着桌案前处理公务的祁晴初,看着他眉目俊朗、气质清新的样子,只消得端坐在那里,即便是看着,都觉得心情愉悦,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晴初啊,你也是时候该找个媳妇儿了,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孤身一人,你打算孤身一人孤独到什么时候呢? 有时候眼光不要太高,虽然我都知道那些女子的容貌都比不上你,可是像你这般的,天下又有多少呢?” 祁晴初已经自动忽略了他的话,把他的话给当成耳旁风了,这个人纯粹就是闲的,时不时就来找他麻烦,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应该让他跟这回来,就像是个小烦人精,躲都躲不开。 没有理会祁晴初的冷淡,席子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蹭过去语带讥讽的说道:“之前啊我跟那个随缘居的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谈到了这件事情,瞧着那个小姑娘也是,长得姿色平平,居然还想着什么,一双筷子,哦不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这么说的。” 第九十一章 上门蹭饭 顿了顿,席子恩摆正了脸色说道:“我就跟她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嗯,要是一夫一妻的话,那多半是男子没用家里穷,娶不起别的,要说家里有钱的,有地位的,那不可不得多娶几个嘛。 然后她就跟我说,难道就没有人不是这样想的吗?我就说有,这不就是你嘛,对吧? 你之前也跟我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想太敷衍,我看啊,要是以后你找不到媳妇,李极彩就挺好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 你想啊,她弟弟是进那个翰林院了,我还特地打听过她,先前的时候她要进绿云书社,还被人为难了,结果人家什么诗词啊,随口就来的,说明肚里有货,不至于太粗俗,你看对吧?” “你还留在这里,就是要乱点鸳鸯谱的吗?月老怎么不请你去当童子呢?”祁晴初忙碌之中微抬了头睨了他一眼,冷淡和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得得得,我这不是觉得你们俩的想法有点相似嘛,我这随口胡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别跟我一般见识。”席子恩也不敢胡咧咧了,脸上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悄咪咪的摸出门去了。 今天就不留在祁府里吃饭了,他得赶紧去找李极彩,然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席子恩已经忍不住想要自夸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能够在李极彩面前成就什么事情的话,就好像被认可了一般,就好像李极彩是第一个上门来求他办事情的人,其他人都信不过他,更不会主动过来说让他帮忙做什么事情。 从祁晴初的房间里出来,寒风立刻裹挟了席子恩,他连忙就把脸埋进了衣领里。 冷冷冷,这风刮在脸上跟个刀子似的,火辣辣的疼。 所有的季节里面,他是最讨厌冬天的了,能把人冻死。 席子恩宁可被热死,也不愿意被冻死,楚国的冬天历来寒冷,冬天也是他请假请的最多的季节,能不上朝就不上朝,家里的地炉暖炉都安排起来了。 看自己这般瘦削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席子恩都忍不住有些顾影自怜。 庭院里清扫的很干净,白净的的石板上看不见丁点枯枝败叶,花坛里长青的松柏倒是还很精神。 浓郁的墨绿色看着,让人觉得有些不喜,尤其是配着头顶上灰暗的天空,就更让人觉得有些暗淡了。 狂风呼啸,再过不久估计就要下雨了,朵朵厚厚后的乌云已经堆积在了一起,压的人心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席子恩看着天色不妙,匆匆的就从祁府里面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他吩咐了祁府的人,给他准备了辆马车,然后坐上马车就奔着随缘居而去了。 如果今天中午能够在随缘居再吃顿好的话,那他吃过了再回府,如果今天中午去看随缘居什么都没准备的话,那他就回去吃。 唉呀,坐在马车上没啥事情做的的席子恩砸了砸嘴,行,肚子里的馋虫好像什么时候被勾出来了,有些想念上次在随缘居里吃的炒菜,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的话,以后他就会是随缘居的座上宾,而且终身免费了,什么时候吃饭都不要钱,什么好吃的都可以点,美滋滋呀,美滋滋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一会儿,祁府的人就把席子恩给送到了随缘居的门口。 因为之前祁府的下人,接自己的主子的时候来过随缘居,所以自然轻车熟路,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地方了。 席子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小雨。 雨滴落在头上,席子恩抹了一下,觉得凉的不行,赶忙就提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然后冲向了随缘居。 对方的大门已经卸下了,门口空荡荡的,里面黑乎乎的,虽然是中午,但是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 看着怎么有点渗人呢? “李极彩!李极彩!”席子恩站到了随缘居门口的台阶上,还没有踏进店里,焦急的冲着屋里头喊。 李极彩当时正在后院,并没有听得见席子恩在前面的呼喊。 刚好李极夜在前厅收拾东西,听到有人在喊李极彩,不由得好奇地走出了门去看是谁。 “你是?”诶?席子恩?这不是上次李极彩说是找的人吗?今天怎么登门了。 “李极彩人呢?你们搬家了?”席子恩的身子被冻得有些颤抖,瘦弱的模样好像被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李极夜看不下去他这个冻的哆嗦的模样,明明看他衣服穿的也挺厚的,这么怕冷吗? “她在后院,您先请进,我这就去叫她。”李极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席子恩给迎进店里来。 店里面装修,整理修葺的差不多了,明天把大门一装,桌椅之类的整理一下,差不多就可以重新开门营业了。 这段时间以来店里面都忙着整修,李极夜每天从翰林院里回来,还要帮忙。 辛苦自然是不用多说,但是更辛苦的还是李极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她为这个店,真的是耗费了太多的心血了。 “汪汪汪,汪汪汪!”一阵充满威胁性的吠叫声响起。 惊的席子恩有些紧张,脸色有些青白交接,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没有狗呢。 李极夜看到席子恩的神情有些僵硬,想了想解释道:“这是我家的狗,名叫小二黑,前不久才牵回来,从小养到大的,已经拴起来了不咬人的。” 说完之后李极夜就匆匆走到后院去叫李极彩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店里黑漆麻糊的,还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席子恩没有看到狗被拴在哪里,可能被什么东西挡着了,脚步也不敢往前迈进,只得站在门口的位置,然后四处逡巡着,等待李极彩过来。 听到李极夜的呼唤,李极彩从后厨走了出来问他是什么事情。 她正在厨房里收拾,外面天色这么暗,她也才刚注意到,已经中午了。 “怎么了吗?是饿了吗?马上去做饭马上就好。”李极彩已经习惯了照顾李极夜的日常生活了,他一叫她,她就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衣食住行。 “不是,前厅来了个人,是席子恩,他刚刚在叫你,你快去看看吧”李极夜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的缠绕自己的衣袖,有些吃不准现在的想法。 “噢,好,我马上去看看。”李极彩解下了自己腰间围的围裙,然后将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蓝布围裙上面已有多处污迹,都是李极彩在锅灶前不小心蹭到的灰尘,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现在一下子收拾起来确实有些脏。 “嗯,那我先去前面。”李极彩不知道李极夜愿不愿意跟他一道接待席子恩,索性也就不勉强他,现在听他说翰林院里面的事情很多,也不敢多耽误他的时间了,等一会儿就给他做点饭,然后就让他出门。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把头发给梳了起来,扎成了丸子头,绑在头上,李极彩就这么走到前面去了。 因为外面的天色很暗的原因,屋里面也是暗沉沉的,李极彩想着要不要在店里面插上几只蜡烛,用来照明。 “席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店里?今日我们不开门营业。”李极彩客气的走近席子恩,然后礼貌的说道。 刚开始席子恩一下子没有把她认出来,李极彩的脸上都有些脏。 “你怎么这幅模样,看起来跟做贼似的,干嘛去了?店里为什么不开门啊?官府还来骚扰你们了啊?我记得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托您的福,这倒是没有,只不过店里面要重新装修整顿而已,所以最近都不开门。” “哦!那今日中午可就没饭吃了是吧?”席子恩心心念念惦记着想要在随缘居蹭一顿饭,眼下要落空了,不由得有些失望,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也不由得冷淡了下来。 “已经是中午了,我还没有给我弟弟做些饭食,要是席公子不介意的话,等会儿一道吧?”李极彩就看席子恩的模样,又看了外面的天色,料想他肯定是专程赶过来的,这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失望,于是就试探着提议道。 “嗯?中午吃什么?”都没有准备,也没有开店,没有什么好吃的? “天气这么冷,今天吃点热乎的吧,饺子如何?”面皮是早上去集市买的,本来就打算中午做的。 “饺子?也行吧,许久没有吃过这个了。”席子恩点点头,表示同意了,饺子,他不吃芹菜的。 “不要芹菜。” “嗯?嗯嗯,好,不吃芹菜。”李极彩听到这话轻笑,怎么跟她一样,她也不喜欢吃芹菜。 李极彩把李极夜找来,让他把屋里的蜡烛给点上,外面的乌云压得更低了,不一会儿应该会有大雨,李极彩有些担心下午李极夜出门怎么办? 于是到后厨给煎了几个饼子,装在饭盒里,然后匆忙之下就催促李极夜出门了。 店里没有其他人,早上只有李极彩姐弟俩还有小二黑。 小二黑很乖,被店里的几个人轮流带回家去养,看到它那个憨厚可爱的样子打心底里喜欢,算起来小二黑跟着他们快有四年了,从一条大狗变成更大的狗了。 李极彩将韭菜洗好,然后放上了砧板,仔细切碎,准备好。 第九十二章 灼灼目光 拿了八个鸡蛋,伸手利落的将它们打在碗里,然后用筷子搅拌,再在锅里倒入油,将搅匀的鸡蛋倒进去,然后煎蛋皮,煎炸至色泽金黄,然后将蛋给拿出来放到砧板上也切碎,切成正方形大小。剁好的肉馅,切好的韭菜,还有炸好的鸡蛋三个放到了一起,制作饺子的馅料。 席子恩觉得站在空无一人的前厅里,还要面对着一只狗有些渗人,所以他就跟着李极彩到后厨了。 正好他也想看看李极彩平时是怎么做饭的,这双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奇怪而又好吃的东西的。 虽然李极彩一再重申,她只是做的最简单的饺子,热气腾腾的能去除寒气而已,不用抱有太大的期待,如果席子恩想吃其他好吃的,可以下次来店里,她单独做给他吃,近日是因为店里装修,所以没有时间。 席子恩站在锅灶旁边,看着李极彩手脚麻利的做着这一切,感觉十分奇特。 因为他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俗话说君子远庖厨,这厨房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家里的厨房有母亲大人把持着,他是半步也不接近的。 更从没有怎么仔细见过谁料理食物,他下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所以今日,李极彩这般动作,还是让席子恩觉得有些新奇的。 他甚至有些出格的觉得,他们两个好像是夫妻俩,李极彩是他忙碌的妻子,两个人只是平民,没有许多钱财,李极彩忠厚贤淑朴实,不会唱歌跳舞,没有好看的容貌,没有曼妙的身段,没有动听的嗓音,但是两个人举案齐眉,你侬我侬,就像这样在厨房里窃窃私语。 或许,她的身上会穿着蓝布拷花小裙腰,而他在旁边提纸笔将他的模样画下来,桥头的风和雨都静了。 席子恩看着李极彩的侧脸不由得出了神,越想越多,越想越凌乱,越想越觉得心惊。 半晌,李极彩没有听到席子恩在说话,不由得奇怪地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这是怎么了? 席子恩对上她的眼睛猛然一惊,然后清醒了过来。 眼中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 不不不,他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他是雍亲王的儿子,他的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与这些平民相比?跟与这些平民厮混在一起,简直就是失了他的身份。 席子恩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想要及时弥补这种与她过于亲近的过错,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正准备以一种命令和质询的语气问她问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好? 李极彩却已经弯了眉眼,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碗笑着对他说道:“席公子,去倒点醋,好了好了,饺子好了,快点快点,要饿死了。醋在那边。” 李极彩冲着右手边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席子恩走到那边去拿醋。 “啊,嗯,啊,好。”席子恩慌乱的,胡乱的应答了一通,然后就准备抽身过去拿醋。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身形不稳,直直地朝前冲过去了。 李极彩正准备盛锅里面已经煮好的饺子,看到席子恩身形不稳地冲他撞过来下意识的就连忙就伸出胳膊去接。 两个人面对面撞了个满怀,李极彩差点被席子恩撞倒在了地上,席子恩抱住了李极彩,没有让他倒在地上。李极彩的碗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碗就摔碎了。 席子恩的下巴壳搭在了李极彩的肩膀上,硌的她有点痛,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一阵龇牙咧嘴,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没,没事吧?”席子恩愣了半天之后方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忙把他拉直,站直了身体,等站稳之后才松开了李极彩,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极彩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席子恩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也就躲了开去。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席子恩看到李极彩这样,也有些心虚,不由得暗恨自己的脚怎么这么笨,怎么自己好好走路,还能把自己给绊倒,丢不丢人?!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时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毕竟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两个人正在独处,没有旁的人,就是叫人瞧见了,估计难免都会误会吧。 两个人默默站了半天,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李极彩紧紧捏着勺子,换成其他的估计都会捏碎了。 席子恩偷偷的打量李极彩,这段时间没见,她好像又瘦了,本来就挺瘦小的,比他还瘦,现在摸起来好像就剩一把骨头了,最近过得很辛苦吧?为这店里奔波。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席子恩主动开口缓解面前有些紧张的局面。“意外意外,我去拿醋,到前厅去吃嘛?” “嗯,就去前厅吃吧,蜡烛已经点好了,应该没有那么黑了。”李极彩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她没有想过席子恩会绊倒自己,然后撞了过来。 不过还好两个人都没倒,不过被他这么一扑,肩膀还是有些疼的,心有余悸的感觉到后脑勺隐隐发凉,没想到席子恩看着这么瘦,但是到底是男子,这冲击力。 这两个人刚刚抱在一起,李极彩甚至能够感觉到席子恩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间,有些温热,有些烫人,有些让她觉得害怕和躲避。 心都有些颤抖。 好在席子恩主动开口,若无其事的将这些人事情给盖了过去,这也提醒李极彩,下次还是不要跟男子单独相处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等他们前后脚到前厅的时候,小二黑猛地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把有些心神不宁的席子恩给唤了回来,席子恩下意识的就躲了远一点。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拉了一张桌子放到了门口的地方。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外面寒风呼啸,行人都看不到路过的几个,随园居的大门都没有了。 “对了,你的门呢?”席子恩回头看,李极彩端着盛好的饺子慢慢的走过来。 “门?门在啊,只不过还没有装起来。”李极彩将一碗饺子放到了席子恩准备好的桌子上,然后抬起头自然的说道。 顺便将两双筷子架在碗上,然后准备回柜台那边再拿两个小碗过来,一人一只小碗。 “你,你自己装门?”席子恩有些愕然。 “对呀,这个门我跟师傅商量好了,已经弄好了,就架在墙边,你没看到吗?”李极彩的目光落到了墙角的地方,席子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门的形状,怎么怪怪的? 席子恩还想再多问两句的时候,李极彩去向他伸手招呼,让他赶紧过来吃饺子,等一会儿饺子化了就不好吃了。 闻到着饺子的香气席子恩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了出来。好饿啊!真的好饿啊!等她做饭都等到现在了。 李极彩拿了小碟,然后将醋倒了一部分放进去,然后推给了席子恩,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些醋,放进碗里。 她是极爱吃醋的,所以不介意多放一些。 “饺子里有汤,可能会有些烫,慢些吃。”李极彩细心的嘱咐道,她怕席子恩因为饿所以吃的快。 席子恩听到她这话忍住了大快朵颐的冲动,厨子说的话是要听的,他是食客,不听厨子的话,可是要吃亏的。 一口咬下去的时候,韭菜的味道,肉的味道,鸡蛋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伴随着饺子皮上沾到的醋香。 轻轻吸了点饺子里的汤汁,还是觉得有些烫,舌头有些发麻。 可是这味道真的是好极了,不咸不淡,刚刚好。 雪白的饺子皮有弹性,吃起来并不感觉面面的软软的,有嚼劲。 好吃! “好吃吗?” “嗯嗯。”席子恩往嘴巴里塞了饺子有些烫,但是又不舍得吐出来,李极彩问他的话,他只能拼命点头,然后表示对她的赞赏。 李极彩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她看到席子吃得这么开心,自己心里也很开心。 对于现在以做饭谋生的她来说,自己做的东西能够得到客人的认可是在幸福不过的了。 造化弄人啊,在现代的时候她是做的外卖员,而现在在古代了,她又变身了厨子,而且这个厨子还是个半吊子厨子。 像她这个手艺,在现代的话分分钟就要倒闭,但是在古代的时候倒是还能凑合。 “慢慢吃,锅里面还有,不着急。” 李极彩想了想,光有醋还不行,她自己做的辣椒酱虽然时候还不够,但是也可以拿出来尝一尝了。 李极彩抽身去了后厨,然后从坛子里取出了一些辣椒酱,端到了前厅来让席子恩试试。 刚开始席子恩是不食辛辣的食物的,但是在李极彩的店里吃过几次饭之后,觉得这样辛辣自己的东西偶尔也可以尝试尝试,很新奇。 李极彩怕席子吃多了噎着,然后伸手又给他盛了一碗饺子汤给他。 算下来他煮了约有三十个饺子,饺子的个头挺大的,李极彩吃了十个,而席子恩吃了约有她的两倍。 两个人在吃饺子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李极彩自然是喜欢遵守这样的规矩的。 第九十三章 小事一桩 席子恩一方面忙着填饱肚子,一方面看到李极彩没有说话,于是他也就没有说话了。 直到吃饱了的时候,打饱嗝了,他才放下了筷子。 浑身的寒冷的感觉都被驱赶走了,可能是因为饥饿的原因,才会觉得浑身都发冷,现在吃饱了就觉得浑身发热。 尤其是李极彩拿过来的辣椒酱,舌尖只舔了一点点,就觉得又麻又辣,但是就是这样带着股热乎劲儿的感觉,驱散了冬天的寒冷,驱散了瑟缩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饺子真好吃,席子恩自然感觉自己真的很满足。 “好吃的话,回头你可以带一些饺子回府去,叫下人给你煮了就是了,这个饺子是现做现吃的,下次你想吃的话,也可以到店里来,跟我说一声。”李极彩看着席子恩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很好笑,可是这种好笑,不知道出自哪里。 “你的店不是都关门了吗?,整天就空口白话骗我,我瞧着你都关门了,以后我上哪儿去吃去?” “关门?谁告诉你的?没有关门啊,开得好好的呢。”李极彩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随缘居,什么时候说要关门大吉了? “不是关门的话,那你怎么都把店里给拆了呀?” “拆了是因为要换新的呀。” “你连大门都拆了,我看不像。”席子恩咽下了最后一块饺子,眼睛都被噎得直翻白眼,但是他还是继续说出自己的疑惑,他手下人告诉他的时候也是说随缘居要关门了。 “不是,是我想把店里从头到尾整修一番,这些都是必要的。” “那你修到什么时候呀?” “家具各方面已经不用发愁了,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不过这墙上,所需要的画师还没有找到,这两天我还在看。” “画师?你这不是饭店吗?为什么还需要画师?这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找画师是肯定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极彩故作神秘的说道。 “噢,那你打算找什么样的画师?晴初画画就挺好的。”席子恩只是顺带说了一句,毕竟在他所有认识的人里面祁晴初绘画的技艺是最好的了。 李极彩听到祁晴初的名字,心中忽然一跳,不自觉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热,甚至生出了一些期待来。 “噢,不对,晴初太忙了,估计没有功夫过来随缘居给你画画。”这席子恩自己都否决了这样的想法,何况祁晴初那么难搞定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过来给平民画画。 “我知道的,大人身份在那里,我们这些蝼蚁小民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请得动的。”李极彩尴尬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去做那多余的幻想。 “那等你店里装修好了之后,我再来看看,你尽管放心开,我罩着你,不会再有官府的人过来骚扰你的事情了。”席子恩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保证道。 听到这话李极彩的眼睛突然一亮,脸上顿时有了神采,什么?为难她的人已经找到了吗?已经解决了吗? “这,公子此话怎讲?” “其实就是些小误会,改日,我带那人一到前来,给你捧个场如何?就定在你的店重新开张的时候,到时候当着众人,她也不会给你下不来台。” “店里明日就开张了,这不用那么明目张胆吧,私下里和解就是了,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得罪了那人,他究竟是男是女?”李极彩有些好奇,她得罪的人是个什么人?或者说她认识吗?还是说哪方面触及到了人家的利益。 “自然是你接触不到的人,不过,就不要瞎猜了,算了,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其实呢,其实就是洛怜芳,洛家的人可个个都不好惹,不过呢,这件事情我会帮助你解决的。”席子恩看着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人简直太单纯了,比她单纯,说什么就是什么,也真的很好骗。 “那多不好意思,如果公子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的话,随缘居肯定将公子视作为座上宾,绝对不敢有任何怠慢之意。”李极彩忍不住就严肃承诺道,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能给对方什么?但是她也不想欠对方的,只能说尽自己的所能去感谢人家。 “不必那么复杂,只要来了,能够有饭吃就行了。”席子恩的神情一放松下来就喜爱开玩笑,完全不把自己的话或者对方的话当回事儿。 “是的是的,一定一定,那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将那洛小姐给带过来。”李极彩极为激动的说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这困扰她已久的事情了。 “不慌,过两天就来了,你稍微提前做好准备。” “嗯嗯。”李极彩留了几个饺子,等会儿的时候她要喂小二黑。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你肯定是不用担心的。”席子恩莫名的觉得有些自豪,而且颇为有成就感。 虽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是跟平民打交道。 席子恩将李极彩煮的所有的饺子吃完了以后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饺子倒是吃的饱饱的,味道也还可以,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寒气,虽然不如府里的精致,但是考虑到李极彩是匆忙之下做出来的,有些粗糙也是在所难免的。 “照你这么说,其实是因为祁晴初吃了我的菜之后回去生病了,所以他的那个那个所谓的红颜知己对我的店心生不喜,所以才派人来找我的麻烦,是吗?”李极彩将席子在吃饭间隙,说的话进行了梳理,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真的,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的。回头只要让晴初请她吃个饭,就来你店中,这样表明他的态度,洛怜芳就不会针对你了。” “这真的能行吗?”李极彩有些担忧。 “什么能行不能行?这件事情本来就怪他,如果不是他第二天回去装病不上朝,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额,装病不上朝?”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唉呀,又说漏嘴了,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别人。”席子恩有些懊恼的说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不设防的人嘴巴跑得比谁都快。 这句也不是别人成功取悦了李极彩,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不是说明她离他们的距离其实也不算太远。 “没想到以刻苦出名的祁大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偷懒的举动,实在是难以想象。” 李极彩轻笑着摇摇头,感觉有些不太相信,在她心里,祁晴初是那种高高在上,纤尘不染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对待他就好像对待易碎的水晶一般,小心翼翼,谨慎而又惶恐。 “对呀,他这个人就是闷骚,外面的人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只要接触他的人都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接近他。” 席子恩撇了撇嘴,刚开始他也以为祁晴初是个很不错的人,内外刚正不阿,真的如此为人称道。但是实际上他接近了他之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祁晴初就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别看年纪不大,心机倒是深重。 如果不是因为他心机深重,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上,这么年纪轻轻就立足了呢? “说到底,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吗?” “相处倒是不难相处,只不过因为他的心思太过缜密,有些事情简直防不胜防。”席子恩想起自己曾经被套路的日子,就觉得自己一把辛酸一把泪,外人都说他们双剑合璧,其实就是他单方面被他压榨和利用。 李极彩听得认真,同样也在心里嘀咕,没想到祁晴初在习子恩的口中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可不要误会,晴初不能说他坏,当然也不能说他特别好,总的来说还是符合楚国人民对他的描述的。” 考虑到祁晴初的面子,席子恩也不想把他描述的太过可怕,让李极彩对他的印象不好。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不过你说,他会带着那位姑娘一同前来,当真会前来吗?”她心里还是担忧,没有确定下来的事情总是会让人觉得不放心。 “那肯定是会过来的,我敢打包票,毕竟我是很认真的对他说的。”平素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不是太过分席子恩向来不会因为祁晴初利用他而生气,但是如果席子恩有十分认真的事情跟他说,就代表着他是坚决一定要祁晴初答应他,且配合他的。 这次虽然是平民的事情,但是席子恩答应了李极彩,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李极彩感觉到微微的有些不安,可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又不是从何而来。 毕竟席子恩已经帮她,让这件事情有了转机,那么,真的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那个洛怜芳,之前听你说过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李极彩重复了上次问过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她的心里还是十分忧虑,毕竟对方的身份在那里,岂能是她可以相比的。 “长的是比你美些,身材也比你丰腴一些,家世地位嘛,那肯定是远远超过你,但是人品其他方面我是心生不喜,在我看来她还不如你。” “你这话说的,我竟不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李极彩跟习子恩接触的越久,越觉得此人是个大嘴巴,有时候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心肠却不坏,甚至能够感觉到此人有些单纯,跟她相处很轻松,不用担心太多,也不害怕说错话得罪了对方。 “当然是夸你,平素我是向来不夸人的好吧?” “好好好,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李极彩柔和了面容,目光望向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有些可怖,盯着门口发呆,或许会有人从她的门口匆匆路过,或许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席子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到李极彩的目光转向了外面,盯着她的侧脸,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悸动,血管里汨汨流动的血液,好像都开始滚烫起来。 “你有心仪之人吗?”不知怎么的,席子恩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说的时候嘴巴却先一步问了出来。 问过之后,顿生后悔。 他这是吃饱了撑的吗?好端端的为人家一个姑娘家,有心仪之人没有,这话说的不就有些暧昧了吗?对方会不会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但是,席子恩也没有感觉到过多的后悔,因为他有种隐隐的期待在,就好像突然从哪里冒出了颗种子,然后落地生根发芽了,很快长成一棵树,然后迅速开满了满树的繁花。 粉色的、白色的,朵朵细长而卷翘的花瓣落了下来,于是淅沥沥的在心里下了场雨。 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子恩低下了头,收敛了看着李极彩的眼神,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她的反应。 “有啊,问这个做什么?”李极彩听到席子恩问她的话,然后又看到她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情不知所措的模样,不觉忍俊不禁,也觉得莫名好笑 这个人真奇怪。 她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席子恩听到这话顿时又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嘴唇微启,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就算有了心仪之人也没有用啊,对方与我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遥远,乃是一天一地,怕是求不得,爱不能了。”李极彩在跟席子恩聊天的过程当中,也是相应的卸去了防备,坦然的跟他谈论起对于女子来说其实相对比较私密的话题。 席子恩一方面有些惊讶李极彩竟然如此坦然言之,另外一方面,心里也在嘀咕,李极彩说的心仪之人会是谁。 “小姑娘家家的,这才多大。” “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还说要给我找婆家吗?”李极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席子恩说话怎么说一套是一套的,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你在店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九十四章 装修进行中 “我只是说着玩玩的,来来来,你告诉我,你的心仪之人是谁?”席子恩故意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李极彩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就拒绝了,这种事情跟一个男子说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天色不早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该回府了,我看再过不久,这雨就要下下来了,及早回去的话也不至于被雨淋了,看你好像挺怕冷的。” 席子恩进来站在门口的样子李极彩还记得,缩着脖子,缩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外面刮的风不小。 席子恩还想就李极彩的心上人这件事情,再啰嗦两句,毕竟他喜欢打探小道消息习惯了,好奇心又比较重,如果李极彩告诉他的话,他还真的有些心痒痒。 “这,这不急吧,怎么?你还有事情要做吗?” “是啊,这店里的后续工作还没有做完,今天我打算把门先给装上,然后外出去请那个已经商量好的画师,已经约好了,这两天马上画师都住在店里。” “那我们商定的时间?你来得及准备吗” “就是说在三天之后啊,来得及来得及,就是单独为他们准备一顿饭也是可以的,开业的话估计要到七八天之后吧。”李极彩心下略略一估计,这店里剩下的事情没有七八天拿不下来。 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月,小到碗筷,大到桌椅板凳墙面店门,样样都仔仔细细商量了好了。 家里的存款也动用了不少,就是等着这次风波过去之后,将店里升级,提供更好的就餐体验。 李极彩暂时没有关闭这家店的打算,毕竟她算过了,李极夜刚进了官场不久,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打点,她自己也不能闲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会做的也不多,嫁娶之事暂时也没有想法,加上随缘居现在运作的正是上升时期,所以还是舍不得放弃的,店里的员工也都依靠她呢。 “其实我今天来也就是通知你一声,让你也好早做个准备,到时候给赔礼道个歉什么的。” “我知道你的好心好意,单单就赔礼道歉而言,你真是为难我,你知道那天我的饭菜并没有问题,这次算是无妄之灾。” “要怪就怪祁晴初,是他惹上的那洛怜芳,累及他人也没办法。”席子恩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无论成与否,都影响不到他,只不过出于李极彩来求助他,他就顺手帮了她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 李极彩心里倒是想通过这次机会,她也可以看看,那个跟祁晴初走得很近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她又是哪一点吸引到了祁晴初,祁晴初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吗? 店里面搬来搬去体力活席子恩当然是不会帮李极彩了,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再加上李极彩说的也没错。 外面的天黑压压的都要跟吃人似的,比他刚来的时候更要糟糕。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回府上暖被窝吧。 在朝堂之上供职清闲,平时也没什么大事,轮的到他的头上,就算是有那也是跟在祁晴初的后面,听他的安排。 所以大部分时候席子恩都很逍遥,逍遥的近乎觉得无聊。 这也养成了,他逮着一点儿芝麻小事,就抓着不放的习惯。 这么接触下来,他倒是觉得李极彩挺好玩的,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李极彩和席子恩略微又交谈了几句之后,席子恩也就打道回府了。 桌上的杯盘就留给李极彩收拾。 等到席子恩走了之后,李极彩把他特意剩下来的饺子,倒进了小二黑的专属狗碗里面。 然后就开始整理,他们刚刚吃过饺子的饭桌,将那些杯碗全部收到了后厨去。 不知道画师认不认得随缘居,如果认识下午自己上门的话,她就可以不用去接了。 前厅里的桌子椅子都要重新摆放,设计好的大门也要安装上去了,推拉门的凹槽已经设计好了,就是不知道门放上去滑动的效果如何。 两扇木门很轻,看起来不结实,所以李极彩保留了原来外面大门的设计,然后将第二道门做成推拉门。 其实讲道理来说,放一张屏风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是李极彩觉得既然是饭店那么就应当有饭店的样子,饭店是拿来做什么的? 饭店是拿来吃饭的,吃饭的话也会想安静而不被打扰,何况在门上她还可以让画师画上那种带有特色宣传的内容,这样就不仅仅是招牌,光有牌匾是不足以吸引客人的。 李极彩努力的回忆,她在现代的看到的那些生意红火的饭店的装修习惯,想要推陈出新,在随园居所在的这条街上,能够让人耳目一新,但又是那种低调而有内涵的饭店。 而且店里即将变成了多功能区,早上的时候卖早点,包子,油条,烧卖什么的偶尔做的,就可以卖一卖,中午的时候仍然卖套餐饭和特色的炒菜,晚间的时候,就不接套餐饭了,主要是推出一些尝鲜菜品,还有夜宵之类的。 李极彩甚至想着在来年的夏天,她就可以把小龙虾还有烧烤给提上日程了。 这两年一直平稳发展赚足口碑,就是为了后续大刀阔斧的创新,能够提供一个先决条件。 毕竟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画师是下午大概两三点的时候来的,跨着一个灰色的布包,里面是换洗的衣物。 他来的时候,李极彩已经把两扇推拉门给装上了,桌椅板凳什么的也都划分摆放好了。 左手边是单人区,右手边是多人区,中间留出了大约一个大跨步的距离的走道,今天的客人顺着这个走道一直走到头右拐就是点餐区,点完菜单之后,即刻领取一个木牌,木牌号代表着第多少桌客人,这样就不会发生错乱的事情了。 也能给跑堂的小二减轻不少负担,毕竟客人一多难免就容易记混,之前的随缘居偶尔有客人众多的时候,也是忙不过来的。 当曹景成站在随缘居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烛火照耀下,忙碌的擦洗桌子的李极彩。 简单朴素的灰色衣裙,曹景成看了看,觉得对方衣服的颜色跟自己胳膊上挎着的布包的颜色,一模一样,是不是同样的也在瞧不见的地方,打了多少个补丁? 腰间系了一个蓝色的围裙,头上的头发竟用木筷子盘了起来,脸上未施粉黛,皮肤有些发黄。精气神倒是还显得不错,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灵气。 杏眼小脸,鼻子挺翘而小巧,菱形的嘴唇有些精致,看起来倒像是个美人坯子,长开了估计要更好看几分吧。 曹景辰隐秘而大胆的在心里评估着,万万不敢让人看出来他的心思。 李极彩长得不像是楚国人的模样,不似江南那边女子的婉然白净秀美,也不像北方那边的女子粗犷高壮,像是介乎这两者之间。 长期的劳作使她的双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细腻,很显粗糙发黄褶皱。面上也显得有些老成不像是经过好好保养的。 若说全身上下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看起来十分平凡。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这张脸,就容易让人心生亲切之感。 接近之下就觉得是个性格活泼可爱,行事作风作带着一丝果敢干练的小女子。 在这之前,两个人已经碰过面了,如果不是李极彩亲自去找他的话,他进来真的会以为李极彩是店里的小二,擦洗工。 而不是那个来寻他,让他画画的,老板。 “李老板……”曹景成说话的语气有些踟蹰,看着这个年纪比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的女子,竟然是独立支撑起一家店的老板,不由得还是有些从心底发起的敬佩。 “画师,你来啦?”听到有人叫他,李极彩抬起了头侧过脸看去,看到站在门口还没有踏进门槛的曹景成,冲着他笑了笑,脸上有些激动,露出了一口白牙。 曹景成迟疑的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太冷了,快请进,快请进,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热茶。”李极彩放下了正在擦洗桌子的抹布,然后将手随意的在自己的蓝布围裙上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 在李极彩的心里,会画画的人向来是文人雅士,像她这样在商业里浸淫了几年,早已沾染了商人的铜臭之气,在清雅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还会觉得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曹景成看着李极彩忙碌的身影,以及她对他说话的态度,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和高看。 他是鱼尾巷的一个不出名的画家,鱼尾巷,顾名思义,整条巷子其实都是依靠打鱼卖鱼为生的渔民。 在这鱼尾巷里面,能有什么?都是些粗鄙的市井之人,谋生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曹景成就出生于其中的一户渔民之家。 他生来就积极喜爱画画,也跟随许许多多的人学过绘画,糅合百家之长,却没有所成。 其父母兄妹都希望曹景成能够致仕通显,改变自身的命运,改变家族的命运,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可惜,曹景成并无意走上仕途,二十多岁了,仍然沉迷沉迷于画画,家中的画作堆积起来都快塞满了一间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于去年意外病故的话,曹景成估计还会缩在他的屋子里面不出来,不会想着外出靠着什么技艺谋生吃饭。 第九十五章 画师 家里的妹妹已经嫁出去了,家中的老人还需要赡养,曹景成有他自己要担负的责任,况且至今他还尚未娶亲。 可是眼下,饭都吃不饱了,又何谈娶媳妇呢? 后来,曹景成随便在南城区的一角支了一个字画摊子,收入微薄,勉强糊口。 李极彩找到曹景成的时候还是意外被人家给引荐的。 首先李极彩提的要求就比较考验画师,就是说必须要按照她的想法来作画,如果不行的话不给钱,当然就算是给钱的话李极彩也把价格压得有些低。 试想,谁也不愿意做亏本生意,如果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画被李极彩给否定的话,那么他们所耗费的心血不就浪费了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卖着自己画的画,不缺这点折腾人的钱。 是的,这些画师想的是不缺,但是有的人缺啊。 李极彩从一个十分嫌弃她的画师那里听到了句话:“不想花钱的话,你去xxx找xxx啊!他可是便宜的很。” 语气里夹带了不少讥讽,讽刺李极彩找人作画,舍不得花钱。 首先字画就是烧钱的玩意儿,没钱还想肖想,简直就是贻笑大方。但是李极彩还真就听他的话,找过去了。 而当时也巧了,曹景成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听到李极彩愿意把他接到店里供吃供住,直到把画给完成为止,也就答应了。 就是搁在平时,这简直就是耽误他赚钱的赔本买卖。 因为谁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赚的少,要求多的事情上。 但是迫于无奈,迫于腹中饥饿,曹景成还是答应了。 李极彩十分开心,因为在她看来花多少钱办多少事,只要画师是按照她的想法给画出来就行了,不需要太过精湛和复杂的技艺,花里胡哨的没有用。 即将作为饭店宣传的内容,肯定要生动活泼可爱,贴近大众就可以了。 阳春白雪反而不一定受人欢迎,瞧着就比较贵。 随缘居可是平民饭店,谁都是吃得起的,不需要搞得太奢华华贵。 李极彩倒了一杯茶,然后推给了曹景成,然后起身将蜡烛放置了,近了一些,在他们的桌上也放了一只蜡烛。 小二黑还趴在地上,刚吃饱一动不动,连叫唤也不叫唤了。 李极彩走过小二黑着身边的时候,还踹了它两脚,这死孩子真过分,难道也是看人的吗?席子恩过来的时候怎么叫的那么凶? “画师,我本来想桌椅收拾好就去接您的,没想到您自己倒是先过来了,辛苦辛苦。”李极彩看到曹景成的面容有些拘谨,于是也放柔了语气安慰说道。 曹景成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是上门来给人家画画的,分内之事是应该的,毕竟他还想赚人家的钱。 “我什么时候开始?”曹景成是个老实孩子,虽然今年二十多了,这可是涉世未深,心思也比较单纯,到了人家店里面,屁股还没坐热呢,就问起什么时候开始画画。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憨憨的说,不由得扑哧一笑,然后连忙摆手说道:“不急不急,明天再画也是一样的,今天太晚了,天气也不好,怕是妨碍了视线。” “无碍,在哪儿画?”曹景晨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不由得有些奇怪。 客套话是谁都会说的,曹景成就是来给人家画画的,自然相对的,比较务实。 李极彩打量着这个画师,年纪比她大些,看样子有些营养不良,因为头很大,身材却很小,长的不匀称。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好像是偷渡过来的难民,衣衫破旧有些地方还打了细腻的补丁,头发倒是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浑身打理得很干净,不邋遢。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应当是个爱干净的。 圆眼长睫毛,粗疏的眉,平添了几分稚气,倒是让人觉得看着挺舒服的。只不过,好像身上有种淡淡的鱼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鼻子闻错了。 “在墙上画。”李极彩看了一眼自家的墙,然后转过脸来对着曹景成认真的说道。 “墙?墙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纸上做画,偶有的在木板上作画没有听过,要在墙上作画的。 “对,就是墙上,毛笔的话我会为您去买那种特制的加长的笔,你不用担心。” “这,这这小生不曾画过。”曹景成顿时就急了,画画向来都是在纸上画的,他还没有在墙上画过,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画师您先别着急,很简单的,只要您替我在墙上画好了,工钱方面,我会给您多加几倍也没关系。” 曹景成急得涨红了脸,他是个踏实的人,对于没做过的事情,会表现会表现出不自信的模样。 这不是工钱翻倍不翻倍的问题,他担心如果自己画不出来,李极彩会找他的麻烦,反倒要跟他要钱,他哪里有钱赔得起啊?万一再把人家的墙弄脏了,弄毁了,这洗洗刷刷重新,弄的话又要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划不来划不来。 “老板,这件事情我做不来,麻烦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坦白说,我要是知道不在纸上作画的话,也就不来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在其他的地方画过画。” 李极彩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刚开始的时候,难道都不是哪一节树枝在泥地上随手涂鸦的吗?” “那,那也是练基本功的,后来就都在纸上了。”曹景成摇摇头,最初开始学画画的时候,因为舍不得用纸,所以他一直都是在泥地上画画找手感的。 “唉呀,不要紧不要紧,你就是当做在地上涂涂画画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担心,就算是画毁了,我也不会责怪你,更不会扣你的钱,你就放心好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鄙人觉得不行。” “唉呀,你到底还想不想赚我的钱,想不想吃饱睡好?想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准备,我现在给你去拿纸笔,你把你所需要的东西写下来,然后明天我去采买,等东西买回来了之后我们再画,对于画画需要买什么东西我也不懂,只能你写下来,然后我去买了。” 李极彩坐在曹景成的对面,面色十分认真地说道,从她看到曹景成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件事情让差来做应当是错不了的。 那天遇到曹景成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站在老远的地方打量了他很久。 首先摸过去的时候就费了不少周折,四处打听,谁也不知道一个叫曹景成的画家。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瞎问人,瞎找画师,还是街头画师,就找到了。 一个安安静静的拐角,一张小桌子,一张小凳子,甚至没有像别人那样打广告,做招牌的旗子,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手上执了一支笔,正在面前的白净的纸张上描摹着什么。 因为隔得有些远,所以李极彩并没有看清楚他画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李极彩看他看了很久,就冲他持之以恒一丝不苟的态度,就觉得此人甚是可靠,也甚是踏实。如果是那种敷衍糊弄了事的画师,李极彩当然是不想去请的。 遇到了曹景成,才让她觉得就他了。 当然比曹景成技艺精湛的画师有很多,但是考虑到店里的实际情况,还有在墙上作画的这一点,沟通方面估计也会比较困难,说白了就是曹景成看起来好说话,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也像是经济有困难的模样,钱到位了的话,估计此人也应当会愿意按照李极彩的想法来画画。 对于李极彩的强势决定,曹景成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是还没有等他反驳出声的时候,肚子倒是先一步响起了声音。 曹景成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面上脖子上开始燃起大片的潮红,他也是要脸面的,会觉得此时此刻的情形十分不雅,而且十分窘迫。 李极彩听到这个声音,当即好笑着摇了摇头:“今日真的是,前一个在我店里肚子咕噜噜叫的人,刚被我喂饱了送走,吃了一大碗饺子,画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我是店里的厨子也兼职老板。” 曹景晨看着这个面容柔和散发着温暖笑意的李极彩,心中有阵阵暖流涌过,从他进店以来,受到了她的热情欢迎不说,自始至终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鄙夷和嫌弃之色,这让曹景成倍感感激。 在外面支个字画摊子,卖卖自己的话,勉强度日,却也遭受了不少人的非议和白眼。 在外要受那些客人或者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挑剔和嫌弃,回到鱼尾巷回到家还要听到那些邻里邻居的非议和讥嘲,还有老母亲的长吁短叹。 曹景成有的时候恨不能一死了之,但是他又怕死了之后,周围人在提到他的时候说的更加难听。 毕竟人言可畏。 “李老板,你不用这般客气,我确实是匆匆赶来,忘记在家吃饭了。” “没关系没关系,既然我先前跟你说好了,在你在店中作画的这几日供你吃住,就一定会做到,你就放心大胆的住在店里,想吃什么都可以同我说。 不知你能否再稍微等一会儿?我弟弟马上就要回来了,待会儿我们一道吃晚饭,我先给你拿些馒头垫垫肚子可好?” “感激不尽。”曹景成冲着她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的谢意。 第九十六章 雨天的面 李极彩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觉得这个曹景成实在是太过拘谨,小心翼翼了。 但是其实也能够体会,毕竟当初她自己在大街上乞讨的时候,也是受人非议,受人白眼,受人冷遇,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敏感的好像觉得全世界都在看自己,全世界都在瞧不起自己。 李极彩有时候自己都为自己否定的觉得人生充满了绝望了。 可是眼下不也熬过来了吗?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些事情或许在外人看来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能够体会,旁的人是替代不了的。 李极彩去厨房取了个馒头,这是早上剩下的,她略微热了热,然后就取了过来给曹景成。 当然,为了避免他尴尬,在曹景成吃东西的时候,她则是走到了旁边,继续整理店里的东西,调整凳子座椅的位置,直到她觉得合适满意为止。 “老板,我刚进来的时候觉得那两扇木门有些奇特,为何你家店里会有这么多门?” “噢!那个是我新装上的推拉门,待会儿你可以试试看,正好我也要跟你说明,除了在墙上作画,你也要在这门上作画。” “什么?”曹景成被李极彩说的话给惊的噎到了,馒头还没有咽下去,就梗在了嗓子眼,顿时被噎的脸色发紫,拼命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膛。 李极彩回过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人不都说雕梁画栋吗?在她的门上画一个画怎么了? 李极彩看着曹景成噎得十分痛苦,也看不下去了,走到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子给直立起来,想要帮他顺口气, 但是又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加上曹景成自己也推手拒绝。 所以李极彩只能尴尬的给他再倒杯水放到旁边。 缓和了好半天之后,馒头终于被噎下去了,但是曹景程却不停的打起嗝来。 李极彩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画师,你是当真有趣,有趣的紧。哈哈哈” 曹景成被李极彩的话给说的,憋得老脸涨红,好像自从他们交谈开始,他的脸就没有恢复过正常的颜色。 “莫要笑我,别笑别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李极彩掩住自己的嘴,配合的说道。 但是,半晌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估计路过的人都能听见随缘居里面爆发出来的大笑声。 “对,对不起,没忍住,哈哈哈。”李极彩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个画师,实在是太好玩了。 稍微逗一下就红了脸,吃个馒头都得被噎着,噎完了之后还拼命的打嗝,怎么会这么有趣? “老板,你若是再笑我,我就走了我。”曹景成实在是忍受不了李极彩这肆无忌惮的大笑。 虽然好像神奇地缓解了他的尴尬的心情,徒留下懊恼的感觉。 但是要是这样一直被笑下去的话,他真的恨不得找条缝里钻进去。 “姐,你笑什么呢?我在外头都听得见了,下雨了,快把我淋死了。” 忽然,外面传出了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李极彩和曹景成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看去。 是李极夜回来了。 “没什么,这是我店里请来的画师,你先换身衣服,然后回来照顾着客人,我去到后厨准备晚饭。” “嗯……”李极夜应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过去,但是并没有走到房间急着去换衣服,尽管他浑身上下看起来衣服已经湿透了,好像粘在了身上,但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而是走到了小二黑的身边,开始逗狗。 曹景成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招呼,面前的这个男子称呼李老板为姐姐,那么就是李极彩的弟弟,也就是说是这个店铺的二老板? 想了想,曹景成觉得如果不跟他打招呼的话,有些失了礼数,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李二老板。” 李极夜疑惑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称呼?李二老板?? “哈哈哈哈哈哈李李二老板,哈哈哈小夜子,你是李二老板。噗呲哈哈哈。”李极彩只是折身回来来取刚刚给曹景成盛馒头的碟子,馒头已经被吃完了,但是没有想到了却意外听到了曹景成主动跟李极夜打招呼的话。 这个称呼还十分有趣,李二老板。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极夜就是李二呢。 噗,真的好好笑。 李极夜无语的看了一眼曹景成,对方这一脸的不知所措,心想,难道是喊错了吗?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过往怎么的不见你这般开心?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好笑的?”李极夜不客气的挤兑她。 他们两个做姐弟这么久,互相挤兑对方挤兑习惯了,但是在曹景成的眼里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摆了摆手就想解释些什么。 李极彩笑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星光,眉飞色舞是什么模样?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得意而又嚣张,欢快而又狡黠。 在李极夜的眼里看来,就是恨不能立马给她两记老拳。 “画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弟弟李极夜,他不叫李二,知道吗?”李极彩坏笑着说道。 曹景成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极夜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然后起身离开了,身上的衣物还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十分难受,还是赶紧去换了。 李极彩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请来的人也是奇奇怪怪的。 他就想不通了,好端端的饭店,怎么请个画师过来干什么。 算了,就随她折腾去吧,反正他从来也没有猜中过她的心思。 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冻死了。中午出门的时候,李极彩提醒他带伞了,可是他给忘了,怪他自己。 下次还是乖乖听她的话,把她的话给放在心上吧。 李极彩在厨房张罗了半天,弄出了三碗面条子出来,牛肉刀削面。 以前李极彩没做过,主要是她不会发面,今天早上尝试了发了一盆,觉得还挺不错的,醒面要很长时间,所以中午的时候她做了饺子,没有做面。 到晚上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刀削面说实话她在现代的时候吃过,是一家叫兰州牛肉拉面的馆子,不过他们家的面条子又软又烂,不太好吃,牛肉也是少的可怜,8块钱一碗也没指望能够吃到多少肉。 冬天的蔬菜有些贵,葱都只买了一把,舍不得买太多。 早上的集市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热闹了起来,大多数人选择在早上买完了一天所需要用到的食材,然后就回家去了,不想再出来受冻了。 冬天的阳光也好像被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层东西给蒙上了,温度降低了不少,晒在人身上晒半天也感觉不到温暖。 “这是我做的面条,你们快试试看,看好不好吃?” 李极彩用托盘端了三碗面,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招呼曹景成和李极夜过来吃面。 原木色的托盘是李极彩最近新买的,想着新店开业可能会用到。 李极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楼上下来。 随缘居改造过了之后,对他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房子从后院搬到了楼上。 李极彩说楼上已经不用作为接待客人的地方,包厢这个东西不适合随缘居。 李极夜当时就提出了质疑,如果类似席子恩这样的人,到了店里来吃饭,那么当他们要求特殊的位置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李极彩不是没有考虑到这点,但是她想,吃饭是在前厅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留宿的话,楼上的房间就可以拿来用作客房。 楼上一共有六间房间,一间是李极夜的房间,一间是李极彩的,这次给画师准备的房间在后院,住在伙夫的旁边,如果有个什么事情,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因为李极彩和李极夜并不是天天都住在店里,他们偶尔还是要回到小院落当中去的,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根。 “好香啊。”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葱花的香味,还有油脂的荤味,白色的热气袅袅婷婷的飘荡在空气中,越飘越悠远,直到消失。 李极夜用力的吸了口气,不由得感叹道,他知道李极彩吃面条的习惯,等会儿浇上醋,撒上油泼辣子,那滋味,啧啧啧。 也不知道李极彩手艺是跟谁学的,是真的不错,也难怪她敢出来开店。 旁边端坐着一本正经乖乖的曹景成,闻到这喷香的味道,也忍不住口中生出涎水出来,刚吃过馒头不久的肚子,好像又饿了。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等一会儿面条要化了,化了就一坨了,不好吃了。” 李极彩看着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面条,但是却迟迟没有下筷子,不由得疑惑的提醒道。 李极夜和曹景成对看了一眼,然后麻溜的伸出手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就准备吃。 他说怎么奇怪呢?这面条不是长的,而是一截一截的。 “姐,你这是什么面啊?怎么一段一段的,这以前没见过呀。” “这叫刀削面,不是那种细长的,就是一个大面团,然后拿刀子削的面条,就是这个形状,你吃吃看很弹的。” “嗷”李极夜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不吃长面条,非要吃这种一节一节的,就算是懒得做成长的,那吃个面疙瘩也是行的呀。 奇怪。 李极夜夹着面条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下去。 还是有些烫,烫的牙齿有些痛,倒吸了口凉气也觉得疼的很。 这面条中间还是硬的,咬的时候牙齿要微微用力,咀嚼的时候更是如此。 浓郁鲜香而又带着一丝麻辣的汤汁迅速充盈在口腔的每个角落,带来极具冲击力的感受。 好烫、好香、好有嚼劲、真的好好吃啊! 李极夜和崔景成发现了这面条的特别之处,迅速拿起筷子又连捞了两口,捞进了嘴巴里,就算是烫也舍不得吐出来,口味不咸不淡刚刚好。 “呼哧呼哧,哧溜哧溜。” 桌上的两个大男人吃得欢快不已,李极彩倒是淡定许多,慢条斯理的吃着,她在每个人的碗底加了一个鸡蛋,等到他们快吃完的时候,就能发现了。 其实,曹景成是不爱吃葱的,这属于他的一个个人癖好,但是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他看到面汤上浮着的那些绿油油的,一小段一小段的葱花就想拒绝。 因为葱花的味道对他来说真的很难闻很难受。 但是因为李极彩做的面条的缘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主人家的好意,想着只能忍着身体本能抗拒的感觉,硬逼着自己吃下这碗面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却觉得无比的渴望。 当他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美味。 即便是夹杂了他讨厌的葱花在里面,但是,刀削面的劲道,汤底的浓郁,奇特的香料,还是让他难以抗拒。 将一大碗面条给吃了个精光,汤也是喝的干干净净,丁点儿不剩。 李极夜也不例外,本身他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又冷又饿,换了身衣服也觉得身上凉的不行,但是李极彩做的这碗面条下了肚子,整个人的身体都暖和起来了,像是有股热流蔓延到四肢百骸当中,驱散了寒气,从身体里发出阵阵的热量,也不觉得冷了,腹中大大的满足以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顿时有一种疲倦之感,吃饱了就想睡。 “后院里烧了热水,等会儿你领着画师一道到后面去,梳洗梳洗就上床睡觉吧,早点睡,别熬夜,知道吗?。” 古代人朝九晚五,生活作息都很规律,到晚了就熄了蜡烛,早些上床睡觉。 李极夜点点头,毕竟李极彩是个女子,招呼一个男子有诸多不便之处,他也能够理解。 只希望他请来的这个画师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而不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第九十七章 初冬的预宴 先前李极彩跟他说要找个画师就住在店里面,直到他的画作完成为止。 所以李极夜就格外的关注她找回来的人,生怕她找回个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识人不清招来什么祸事。 但是今日瞧着这个画师,看着挺老实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就再看看吧。 李极彩很满意地看着桌子上,已经空了的两个大碗,曹景成和李极夜很给面子的将她第一次尝试所做的刀削面全部给吃完了。 她自己吃了两口,觉得味道很不错,下次的时候就可以拿在店里卖了。 李极彩很满意,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日子都是向前看的,幸福都是自己争取的,只要努力,只要勤奋,日子就一定会越过越好。 就像是现在虽然屋外风雨大作,有些雨点甚至裹挟进了屋里来,屋里的烛火都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可能熄灭了一般。 屋里面的光线明灭不定,照着李极彩的侧脸也是忽明忽暗。 小二黑还有些狂躁地冲着屋外头不时吠叫两声。 外面只是乌云压的深,雨下的有点儿大,并没有打雷。 李极彩端坐在桌旁,深深地吐了口气,凝视着外面,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哗啦啦的大雨声。 不知道现代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四年过去了,领导班子应该是换了一批了,明星小鲜肉应该又可以收割一波了,她的突然逝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又有多少人会为她伤心呢? 没有意义,如果回到现代的话。 即便是回到了现在,仍然要为生计奔波挣扎,仍然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多少亲朋好友,也没有任何人在自己的身边,从来都是独行侠,一个人已经孤独寂寞太久了。 如果回到现在现代的话,即便是回去了,她的身边依然空无一人。 想想现在的她,拥有了众多的东西,有了弟弟和小二黑这样的亲人,有了小院落可以生存居住的地方,有了经营随缘居从而赖以谋生的手段,结识了小顺子、润泽还有一堆不错的人。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生出了这么多的留恋来,李极彩只能感叹于缘分多奇妙。 要是一直这样岁月静好下去就好了,不用担心太多,有的没的事情,不用遭受各种各样的苦难,做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还能从中赚到钱养活自己,如此看来,当时真的不亏了。 但是,她的日子会这样,一直这样平稳和美的下去吗? 她不能确定,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将用一切来守护她所珍视的东西。 昨夜下过雨之后,今早起来才发现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落了下来。 倒是下的细腻,不是大的雪片。 初雪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白,街道房屋处处都换上了新衣。掩去了那些脏污的地方。 李极彩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昨夜风雪已经堆了不少堆在了门口,像是雪白的奶油蛋糕,一推,就散掉了。有些可惜,有些舍不得。 街道上偶有行人路过,人们都脚步行色匆匆,欢快的或许只有大人牵着的那些小娃娃,蹦蹦跳跳的在雪地上留下许多脚印,而且是在街道旁的。 如果娃娃的举动有些出格,大人们便会毫不留情的把孩子给拽回来,然后大声斥责,鞋子都弄湿了,怎么这么调皮? 街道上的雪已经被人提前清扫过了,李极彩看到随缘居门口堆着的雪,并不怎么想扫去,多好看啊。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悄悄的下了。 不知道明天祁晴初会不会愿意出门?会不会还记得随缘居的这件事。 那个与他关系亲近的女子,是否又真的如同席子恩所说的那样,是个不讨喜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祁晴初又为什么会跟他走的近呢。 她忽然升起了一副捯饬自己的心情,或许应该出门买点新衣服穿一穿,毕竟不想在其他的女子面前显得自己太寒酸。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注重打扮自己,什么胭脂水粉、珠玉翠钗、锦衣华服,通通一概不知,一概不了解。 想来作为女子不化妆打扮自己,总觉得有些失职。 李极彩站在随人居的门口望着,面前的地面发呆,陷入了自己的遐想当中。 忽然从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将什么东西,一把塞到了她的怀里,将她惊醒了过来。 是一个小铜炉子,里面正散发着热气,拿在手上有些烫手。 这是? 李极彩疑惑的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然后又转过头来看递给她的人。 李极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不自然的说道:“昨日翰林院里人人都发的,我就带了几个回来。” 其实他撒谎了,翰林院里根本就没有发这个东西,是他自己在街道上买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直说是专门给李极彩买的,所以就胡乱的扯了个借口。 “真的呀,翰林院的福利这么好的呀,果然当初让你当官是正确的。” “你要不是女子,你不也去了吗?”李极夜嘀咕了句。 “唉呀,我哪有你那个才华嘛,对不对?”李极彩嬉笑着凑近李极夜,然后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道。 显然,李极夜对于李极彩的恭维很受用,故作傲娇的脸上也露出了稍稍的得意,少年心性。 “最近你的心情怎么如此之好?脸上总是喜笑颜开的,开不了店,你竟一点儿也不担心,我看别人家都是愁云惨淡的。” 冬天天气冷,普遍周围的店铺生意都不是很好,早上开门开的晚,晚上关门关的早。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不懂,过两天店里就能正常开业了,不用担心,你好好做官,争取将来做个大官,飞黄腾达,我的脸上也有光。” “喜事儿?什么喜事?你要嫁人了?”听到说有喜事李极夜的心中突的一跳,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胡说什么呢?今日我要出去做两身新衣服,你要不要做衣服?”李极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都没有对象,哪来的嫁人? “我就不用了,我的衣服洗洗还能穿”李极夜摇摇头,然后又补了句:“你要出门?要出门就早些出门,以免风雪大了,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不方便回来。” “等会儿再出门吧,早饭做好了在厨房呢,你去把它端过来我们吃早饭,顺便把曹画师给叫过来。” “嗯…”李极夜敛去了眼中的情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厨房了。 手中的铜炉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向手心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热量,徐徐暖了全身。 吃过早饭以后,李极彩细致地交代了曹景成一番。 给了他构思好的画纸,让他斟酌着做着改动,然后再画在墙上。 一整面墙曹景成可以随意发挥。 他听到李极彩就这么当心大胆的让他画,心中又是激动又有些惊慌不安。生怕自己画不好,然后辜负了李极彩对他的信任。 但是李极彩本人对此完全没有担心。 无论曹景成画成什么样子,肯定会比她画的好,小时候最初幼儿园学画画的她,曾经也幻想过成为一个有名的画家。 但是在这个梦想在她连续六年绘画都得的是丙级评分以后就破灭了。 老师都曾经直言不讳地说她没有半点艺术细胞,怕不是出生的时候打防疫针把这些细胞全杀了。 今日李极夜休沐,不需要去翰林院,正好在家和小二黑一起看家。 李极彩托人给店里的员工带了话,让他们过两天就可以来店里工作了。 马上焕然一新的随缘居就要重新出发了。 重新整修过的模样肯定会让人震撼的,李极彩信心十足。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积存了不少下来,到晨间的时候也没有化掉。 银白柔软而又亮得扎眼的雪花,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上午的雪停了,只剩下凛冽的寒风吹拂,逼的人将脸给蒙了个仔细。 街道处处有洒扫的身影,路上的行人都走的很仔细,地面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摔了个狗吃屎,运气差的还能“哧溜”跌倒窜老远。 李极彩倒是不怕冻,口中呼出的热气觉得很好玩,忍不住连“哈”是“哈”的,直到口腔里没有白烟出来,然后再紧紧闭起嘴巴,过了一会儿再吞吐起来,迷离的神情十分享受,也不管周围人看她的异样的眼神。 其实她这样还算收敛的了,早上吃雪的时候还没人看见,要是看见了估计就要说是神经病了。 李极彩一路欢快的去了字画铺子,然后买了昨天晚上商量好的曹景成需要用到的东西。 买完以后就去了成衣店,找人量了尺寸,订做两身衣服。 现成的衣服她看的款式都一般,看中的款式又没有她的码子,毕竟她这个跟扁豆一样的身材,着实没什么看头,也撑不起来衣服。 常买衣服的店就那几家,李极彩也不敢多逛,毕竟曹景成还等着她的颜料呢。 衣服她想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取。 可是明天祁晴初他们就要来了,怎么可能来得及呢。 这也判定了李极彩在明天只能穿她那些旧的不起眼的粗布衣服了。 哎,就当是给人就留下个勤俭节约、朴实无华的印象吧。 以后要是有机会,她肯定会努力捯饬捯饬自己的。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 第九十八章 郢都一夜玉龙寒 席府 “郢都一夜玉龙寒。”纤纤素手摆弄着枝头的沾雪的梅花,洛怜芳的婉秀优雅的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她没有想到祁晴初虽然有一天主动邀请她到席府中赏花。 中午刚过,好在早上吃了些东西,不然此时此刻要是腹中饥饿发出声响的话,难免会有些失态,洛怜芳有些庆幸。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这是不是代表着祁晴初也想要将他们的关系再拉的稍微近一些了呢。 虽然不是在祁府,但是祁晴初说的是席府的梅花要开的更美些。眼下正是初冬,梅花开的稀疏,还没有到繁茂的时节。 不过也是,祁晴初自己在院落里面只是种了松柏冬青竹,都没有种什么花。 “梅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怪石着为贵,你们看,这处风景如何?”席子恩有些得意的冲着众人炫耀道。 此处是雪浪亭,他们三人正坐在雪浪亭中谈笑。 清茶热气袅袅,香气沁人心脾,石凳上放了棉垫,这亭子就在席子恩的屋子的后面,席府很大,像这样的地方很多,只不过在雪浪亭这里独独特地种下了一片梅林。 席夫人希望她生下的老小能够秉持着梅花的精神,傲雪凌霜。 眼下正值初冬,梅花还没有完全开放 “不错。”祁晴初难得有了空闲能够吃茶赏花,心情也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愉悦,对于席子恩献宝似的傲娇语气也乐得配合。 “据《梅品》曰有二十六宜: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佳月,夕阳,微雪,晚霞、珍禽,孤鹤,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疏篱,苍崖,绿苔,铜瓶、纸帐、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石枰下棋、扫雪煎茶、美人淡妆簪戴”洛怜芳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冷落,于是连忙搭上话。 她觉得席子恩有些拎不清,明明是她跟祁晴初单独相处的时间,干嘛要插足到他们当中来。 在席子恩看来,祁晴初明明就是不想跟洛怜芳走的太近,却因为对方是洛家的人又不得不迁就,所以才把他也给拖下水。 真是太心机了! 明明梅林的梅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只有些微的花骨朵,哪里来的赏花? 瞧瞧,这个洛怜芳又在他面前卖弄了,书读的多一点了不起啊!真是讨厌。 “洛姑娘说的真好。”席子恩点点头,配合的应答,面上装出一副肯定的模样。 洛怜芳淡定地一笑,可是在席子恩看来,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就有点讥讽看不起的意思,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手掌。 祁晴初将二人之间的互动看的分明,却丝毫不动声色。 席子恩还是少年心性,心气儿太高,稍微激一下,就忍不住了。 “晴初,你看这梅花开的也不是很好看,要不我们还是改日雪深梅绽时再赏吧。” “席公子有所不知,这赏梅花正是要将开未开时候,方觉其韵味。”洛怜芳一听席子恩想要结束这刚开始不久的赏梅聚会,不由得就出声挽留道。 开玩笑她刚跟祁晴初待在一起不久,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 “晴初,你说是不是?”洛怜芳将目标转向了祁晴初,希望祁晴初赞同她的想法,然后多待一会儿。 祁晴初淡笑不语,心中却是在暗暗好笑。 他在等,等席子恩按耐不住。 “洛姑娘,光是吃茶赏花肯定不行,我有个好提议,不知……”席子恩话还没有说完,洛怜芳就迫切的表现出了她不想要听的欲望,准备插话。 祁晴初淡定地开口道:“子恩,有什么好提议说来听听。” 果然是这样!席子恩明白,过来之后心中恨恨地想道。 怪不得呢,怪不得今天应该去随缘居的,但是却跑到了他的府上来找他,还没明确说要赏梅花,骗人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就是想借他的口开口,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上次明明说好的是祁晴初约这个洛怜芳去随缘居的,化解人家随缘居的危机。 因为做的越刻意,反而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才采用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没想到,祁晴初还是不忘借刀杀人,从不自己出手,还是要利用他。 可是现在反应过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约好了,他可不想在李极彩的面前失信于他。 祁晴初的眼神分明就在告诉他,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哎呀这天寒地冻的,中午又没吃饱,眼下肚子里正饥饿的紧,听说你常吃的那家店今日推出了新菜品,我还是听下人说的,要不去试试?” “哦?我已经许久没有去过了,当真?” “那肯定,我席子恩说话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洛怜芳心中微微一动,他们提到的具体是指哪家店?为什么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难道说,他们说的是那家店吗? “随缘居,洛姑娘你去过吗?是家挺特别的店,店铺不大。 可能像洛小姐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去这样的地方。”席子恩有所指的说道。 洛怜芳心中暗叫不好,不会是她前不久让人“关照”的那家店吧。 她极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无异,故作天真不知的说道:“不知说的是哪一家?很出名吗?” 席子恩心道:果然是个会装的,明明自己背地里就偷偷下手了,现在居然还不承认,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也不是很出名,只不过这家店的店主有点意思,做的菜很有异域风情,我跟晴初去过两次,不知洛小姐今日可有兴趣一同前往?”其实是很不愿意带着她一起去的,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不能警告她,不能动随缘居。 所以,还是得带着她去一趟,何况,他已经跟李极彩都约好了,轻易爽约的话,不是他的风格。 “可是,这梅花还没有赏完……”洛怜芳的意思是她并不想要离开席府,去到他们所说的那家店,她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祁晴初都没有外出,据说那家店已经倒闭关门了,是她安排的,因为她家的菜把晴初给吃的生病了,不管晴初是装病还是真的生病了,总之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女子,是不能多留的。 她不喜欢祁晴初跟别的女子有什么交集,就算是饭店的老板,那也不行。 “说起来也多久没去了,今日既然难得有空,那边去一趟吧。”祁晴初突然开口说道。 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只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 洛怜芳的脸色凝了凝,没有吱声,通常这种情况下,祁晴初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其实,平日里女子是不能与男子这般毫无拘束的独处在一起的,但是洛怜芳不同,她的身后是整个洛家,无论男子,还是女子达官贵族,甚至是陛下对于洛家的势力既渴望又忌惮,对他们来说把握好跟洛怜芳之间的关系,就等于牵好了跟洛家的一条线,因为洛家的女子较为稀少,若是哪国出了洛家的女子,就会受到洛家本家的格外关注。 这也是为什么洛怜芳千宠百骄的原因,有的人私下里认为她受关注的程度甚至超过了陛下最小的公主,意甜公主。 因而,洛怜芳进入到席府来赏梅花,也没人可指摘些什么,更无人在背后敢指指点点她跟祁晴初的事,私下里偷偷说的,又有谁人敢宣扬出去呢。 “今日雪下的这么大,晴初,外面的挺冷的,要不再斟酌斟酌吧?”洛怜芳不希望到时候祁晴初到了那家店的门口,发现已经关门了不高兴,要是随口追问下去,查到她的头上,那可就不稳妥了。 “无碍,多穿些厚些就好,来人去把我的大氅给取过来。”席子恩主动献殷勤地说道。 可是等他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这么积极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窜腾他们去嘛。 洛怜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好嘛,她说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一茬?她说怎么会突然跑到席府上来,这席子恩根本就是准备好了的,准备好套子给她下套,她跟祁晴初就是已经被套路了的。 席子恩肯定是想带他们去这家店,然后揭穿她对这家店所做的事情,这家店已经倒闭了,怎么可能还能去吃饭? 席子恩在莽撞的说完话之后,也发现了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这样表现得太迫切了,而且就好像是他策划的那样,洛怜芳古怪的脸色忽而又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好,误会了误会了,她肯定是误会了,完蛋了。 席子恩心中暗叫不好,斜了脸过去看了一眼祁晴初,对方的脸上仍然很淡定,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笑意。 糟了,上当了上当了,这下他还被洛怜芳给误会了,怎么办怎么办? “出发吧。”祁晴初看到席子恩懊恼的盯着他看,心中没有半点愧疚,他是不着急,话是席子恩自己说的,与他无关。 洛怜芳已经确定是席子恩在算计她了,现在想要拖住祁晴初不去那家店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家店的那个女的主动找上席子恩,两个人一起算计好的。 好心思好手段呐。 洛怜芳的脑袋里疯狂思索着,等一会儿怎么应对即将发生的情况。 而席子恩早就吩咐下去,准备好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两辆马车席子恩和祁晴初坐一辆,洛怜芳单独坐一辆。 第九十九章 一边麻辣一边清汤 毫无例外的,三个人出发了,与此同时,焦急的等待着的李极彩,正站在随缘居的门口,不时的张望着。 店里面已经特地准备好了一桌酒席,就等着她的客人到来了。 今天是她跟席子恩约定好的日子,她相信席子恩一定会带着人过来的。 她,今天会见到祁晴初。 好像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见到他了,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怕他看穿她的心思,又怕他看不穿她的心思。 时而幻想,时而厌恶,时而觉得有些可鄙,时而又觉得见不得光。 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店中吃饭的时候,只要听见他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就好像心中盛开了大片大片灿烂的花朵,激动不已。 但当他离开的时候,却又觉得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被抽掉了,就像一只活泼的蝴蝶被剪掉了翅膀,好像疼痛又难受。 寒冬腊月,没有什么比吃火锅更好的选择了。 集市上的蔬菜和肉,价格都十分昂贵,李极彩赶了个大早,买的都是最新鲜的。 地窖里藏了几十颗大白菜,田里收的土豆也好好地藏着,就等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用。 烫菜和锅子都不用担心,只有火锅底料需要稍微斟酌一下。 没有想好是用那种麻辣的锅底还是清汤锅底,席子恩是吃得辣椒的,但是祁晴初是吃不了辣椒的。 索性就选了鸳鸯锅,一边麻辣一边清汤。 麻辣锅的锅底制作,李极彩有研究过,大约需要用到的材料有牛油、菜籽油、酱料、辣椒、烈酒、豆豉、冰糖、葱姜蒜,范老太太留下来的香料里面有花椒、砂仁、草果、八角等,李极彩自己找了一些桂皮,还有白豆蔻。 牛油在集市上是买不到的,所以李极彩就自己将平时烧菜的牛肉攒下来,然后用其中的肥肉来熬油,熬出来的分量比较少,也就只能够吃这么一两顿。 香料用水提前浸润过了,豆蔻和草果也剪开了,方便入味。 把所有的油倒进了锅子里烧热,然后放入葱姜蒜,开小火,一直熬到表面微黄焦枯,再把葱姜蒜给捞出来。 将酱料也放到油里,小火慢慢熬,将辣椒以及其他其他剩下来的材料依次加入然后继续熬。 当然,熬的差不多了之后再把之前捞出来的葱姜蒜再放进去焖一下,大约焖个两刻钟,全部倒进海碗里,然后拿到户外去。 因为现在是冬天,就是天然的冰箱,方便火锅底料的凝固,一夜过来,就成块了。 到时候吃的时候拿刀切一块,然后放进锅里,加入高汤,到时候再涮肉涮菜就可以了。 除了吃火锅,李极彩也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菜,小葱拌豆腐、皮蛋、油炸花生米、卤肉、卤鸭肠卤鸭舌、龙骨、香辣鸡爪等等。 而火锅所需要用到的食材,除了切成薄片的牛羊肉之外,大白菜、蘑菇、豆腐、豆皮儿、土豆、萝卜,还有其他一些七七八八拼凑的东西。 冬天蔬菜数量很少,种类也比较单调,古代又不像现代,没有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匮乏一些,不过没关系,李极彩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今天桌上的食物丰盛起来,让他们吃得开心,化解随缘居的危机。 此外,酒水饮料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在古代,除了茶就是酒,因为席子恩的缘故店里面多了不少好酒,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但是考虑到今日可能会有女子过来,所以李极彩又准备了一些好茶叶,到时候泡起来,也许他会想喝一些酒的话,他准备了青梅酒、菊花酒、梨花春、蔷薇露。 总而言之,李极彩花了大力气也花了大价钱。 昨天曹景成画师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将墙上的和大门上的画给画出来,他始终对自己有些不自信,怕画毁了。 李极彩也不强迫他,想着等店里的这场极为重要的饭局过去之后,再继续画也不迟。 也让他好好准备准备,当然,李极彩自己也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只不过是一介草民,人家是高贵的大小姐,名门贵女,当真会原谅他吗? 听席子恩的口气,好像也是对这个洛怜芳并无好感,两人之间是否又有什么矛盾呢?万一要是搞砸了,这官府的人是否又会来找麻烦呢? 就如果他请祁晴初帮忙的话,人家会理睬他吗? 如果人家并不想搭理他呢? 好吧,他快被自己纠结的给烦死了,脑袋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焦急又不安。 来来回回在门口进出不下几十次了,因为担心李极夜表现不好,所以他打发他出去遛小二黑了。 在现代,遛狗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情,当然手里一定要牵着狗绳,避免狗狗伤人,或者是惊吓到了别人。 在古代对此却很少见,李极夜也是很奇怪,为什么李极彩要求他带着小二黑出去逛街,压马路,对,这是他的原话。 很奇特的词汇,逛街压马路。 李极彩却告诉他,狗是十分通人性的,如果一直将小二黑给关在家里,那么,他也会感觉到寂寞的。 狗也会感到寂寞? 李极夜觉得有些无语,但是考虑到小二黑跟着他们一路到现在,确实感情已经很深厚了,何况李极彩嫌弃他在店里碍眼,索性就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说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就是请人吃饭吗? 伙夫和曹景成被李极彩赶到了后院里头,不许他们出来。 今天店里招待客人的事情,就包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李极彩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极彩从上午就开始等,等到了中午,他自己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不断的在门口张望着,唯恐错过了迎接客人。 随缘居里面宽敞明亮,今日外面的天气不错,温度还没有升上来,墙角的雪没有化掉,灰蒙蒙的天,好在没有下雨下雪,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屋里的装饰重新整修了一番,选择的桌椅板凳也是偏明亮的颜色,不至于死气沉沉的。 因为墙上还没有画画,所以暂时还是白墙,朴素简单。 李极彩一会儿站起来望望外面,一会儿坐在店里面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一会儿又把柜台的账本给整理整理,虽然牛润泽已经整理得很好了。 但是李极彩整个人还是很焦躁不安。 等他们来的心情,就像是等自己的大姨妈来的心情一样,想他来又不想他来,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终于,在下午大约两三点的时候,有两辆贴着席府标志的马车停在了随缘居的门口。 李极彩当时正坐在门口,巴巴的看着,看到有人从马车上下来了,立马把自己刚刚坐着的凳子甩向拐角处,然后紧张的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踏出了门,站在旁边僵硬着身子脸上扯出一抹艰难的的微笑,欢迎贵客。 没错,是贵客。 席子恩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了李极彩就激动的想要打招呼,但是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又脑袋一缩,捂住了嘴巴。 洛怜芳还在后面,可不能让他看见她跟李极彩关系亲近的模样。 李极彩有些狐疑,但是也没有问出口。 祁晴初在席子恩的后面下来,李极彩没有刻意的去看,但是还是忍不住眼睛瞟了一眼。 恰好就跟祁晴初对视了,对方的眼睛很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不冷不热,无悲无喜。 李极彩莫名的觉得这样的眼神有些可怕。 可是随即,也觉得有些黯然。 她是抓不住他的,她没有什么能给他的,有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仅此而已。 而祁晴初的身后,一位丫鬟装扮的女子扶着另外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下了马车。 不出意外的,李极彩接受了他抬头时的面无表情。 容貌很是雅丽,仪态大方,气质出众,看起来就跟席子恩当初描述的并无出入,确实是名门淑女。 一袭大红色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不觉得艳丽,反倒是很是相得益彰。 点缀而绣的金线很是精致,围脖处的白色装饰皮毛看起来就不是凡品,更衬托的人脱尘弃俗。 眉目如画,粉黛赛雪,唇间的那一点朱红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好个亭亭玉立的人啊。 李极彩看了看洛怜芳,又看了看自己,从头到尾。 气质不若人家出众,衣衫不若人家华贵,妆容未施,灰头土脸。 别人是玉钗头上风,而他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桃木簪。 即便,他今日里穿的是他自认为最好的一身青色薄裙。 对没错,在这大冬天里,他穿的是一身青色薄裙。 冻死人了。 席子恩他们没来之前,李极彩是在身上裹着大厚棉袄的,只不过有些笨重,有些丑,但是足够暖和。 李极彩之所以把大棉袄给脱了,只着了一身青色薄裙,就是想,人家明星在上什么晚会的时候,出于礼貌都是穿的礼裙,都是穿的格外的单薄,那些司仪接待也是这样。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李极彩穿的也很正式,干净舒服。 但是,这在洛怜芳的眼中看起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好好的,穿着一身单薄的裙子,勾搭谁呢?想在谁面前卖弄呢? 身为女子,大多心思敏感而细腻,洛怜芳直觉就觉得这李极彩看着祁晴初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欲言又止、十分古怪。 若非出于特殊的理由,那么就是她也倾心于祁晴初。 当即,洛怜芳心里浓浓的不悦就涌现了出来,果然,安排人逼这家店关门是正确的。 祁晴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肖想的,一个臭商人,满身铜臭之气,也好意思接近晴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席子恩为了弥补自己显得很刻意的模样,所以打着哈哈走到了李极彩的面前,装作两人不熟的样子说道:“唉呀,老板,你这是关门了吗?怎么瞧着店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了呀?哈哈,哈哈。” 说实话,席子恩笑得这两声自己都觉得尴尬,但是没办法,他得装。 祁晴初看到席子恩这样说话,嘴角翘了翘,心中也是有些闷笑,有时候席子恩就是这样憨憨的,让人觉得莫名的好玩。 李极彩听得一脸茫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是,李极彩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恍然说道:“噢噢,最近店里在装修,嗯,确实不对外开放。” 洛怜芳皱了皱眉头,她直觉李极彩和席子恩之间有问题。 但是又听说在装修而不是已经倒闭了,不由得又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下人回报的是李极彩已经将店里的桌椅板凳通通出售了,什么东西也都拆着拆卖的卖了,为什么还没有关门? 本来想说陪他们走一遭,然后到了这家店的门口看这家店关门了,也就回去了,让祁晴初送他回去,两个人顺理成章还能聊会儿天,独处的话一定会让他们两个之间更加亲密。 洛怜芳盘算的好好的,但是眼下听他说并没有关门,不由得有些狐疑,难道下人告诉他的是扯谎的吗?回去他要好好整治整治。 洛怜芳的脸色沉沉,快滴出水来了。 “外面冷,进去坐吧。”祁晴初回头看了眼洛怜芳,听不出关切的声音,却让在场的两个女子都变了变脸色。 洛怜芳想还是要进去吗? 而李极彩则是想的是他待她果然是不同的。 三人在李极彩僵硬的欢迎之下进了门。 可能是洛怜芳抗拒的原因,就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席子恩怕冷,所以一进去之后故意选择了靠门边最近的位置。 席子恩想说什么,但是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李极彩倒是不在意他们选择哪里,因为无论他们选择哪里待会儿吃火锅热起来了,就不觉得冷了,或许坐外头还稍微好些,火锅味道可能有些呛人。 考虑到他们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火锅,所以李极彩先端上了壶热茶,然后又拿了壶好酒过来。 第一百章 涮火锅 打了声招呼就去后厨端菜去了。 有的菜是热菜,放在蒸笼里蒸着呢,有的菜则是凉菜即刻就可以端上去。 李极彩准备的很充分,也很刻意,其中的用心,透过这些菜肴就能传达出来。 席子恩当然是因为能够吃到这些菜而觉得很开心,因为这桌子菜比上次来有那么几样是同样的,但有几样是他没有吃过的。 尝试李极彩做的新的菜也是种乐趣,还有享受,因为李极彩是不会把难吃的菜给端上来的,当然有特殊奇怪的味道的东西除外。 “客官,今日来的巧,随缘居推出的新的菜品刚刚上市,还没有对外售卖,不知各位可想尝试一下?” “什么新品?能吃吗?你可别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席子恩奇怪道。 楚国这里并没有用火锅这个词的习惯,但是类似的食物是有的,不过跟李极彩做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哦,那就试试吧,他们不爱吃的话,没关系,我爱吃就行了。”席子恩豪气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说刚想笑,但是鼻子却有些痒痒,直觉立马转身打了个喷嚏。 声音巨响,特别尴尬。 李极彩的脸和耳朵顿时就红透了,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洛怜芳幸灾乐祸的表情,更觉得丢人,更没有敢去看祁晴初的表情。 “唉呀老板娘,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干什么?家里穷疯了呀,衣服都买不起了,能不能穿点厚实的?”席子恩的话虽然是在挤兑李极彩,但是话里话外都饱含关切之意。 听的李极彩心中一暖,然后抬起头冲着他拱手道:“家乡礼节,多多包涵,不要见怪。” 家乡礼节?什么家乡礼节,能够让人大冬天的穿这么单薄的衣服接待客人?席子恩觉得有些想不通,只能当做李极彩是胡诌八扯的。 “你的家乡在哪里?”祁晴初突兀的问了句,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李极彩一愣,然后连忙回道:“小地方,小地方。”意思就是说就算是我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祁晴初却盯着她,眼睛眨都不眨,锦州可不是什么小地方。 江南锦州富庶的很,祁晴初下过江南好几次,对于江南那里的风土人情很是了解。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习俗,这个人在扯谎。 而且,这个人的身上带着异族的习惯,跟原本就在都城里的这个异族范老太太认识之后结下了关系,更重要的是她带领着燕国的第三皇子来到了都城。 此人最初只是个丫鬟,父母根本就没有双亡,是将她倒卖进江家的,八岁之后在江家长大,短短的跟那个范老太太相处的几个月,祁晴初并不觉得她能够将那个范老太太的异族习惯全部学会,所以,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但是至今尚未查到进一步的内容。 一开始,这个人的身上就充满着谎言。 祁晴初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换了个人,怀疑她是不是燕国的人,特地派过来照顾李极夜的。 不然怎么解释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乞讨的时候都带着李极夜活了下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祁晴初最初关注李极夜到后来关注这家店关注李极彩,查看到的,疑惑的东西越多,揣测也就越多,防备和试探也就越多。 李极夜的府邸已经定下来了,陛下特地赏赐的,距离祁府不到半条街的距离。 当然,这也是祁晴初自己主动要求的,方便监视。 祁晴初脸色未变,听到李极彩不想回答也不多纠缠,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估摸着说话的功夫差不多已经是温热了,然后痛快一饮而尽,将所有的情绪消灭在唇角微勾间。 今日,不适合饮酒。 “老板娘,你今天这个酒啊……” 李极彩还没有等席子恩说话,立马就说道:“不酸不酸。” 席子恩“噗嗤”一笑,然后摇摇头说道:“我要夸你呢,这就不错,再拿两坛来。” “哎!好嘞!”李极彩也是灿烂一笑,然后忙不迭的就折身回柜台去拿酒了。 “看来席公子跟老板娘的关系不错呀。”洛怜芳意有所指的说道。 但她的心里却在暗暗地恼怒,怎么个意思? 席子恩把祁晴初弄过来还带着她一起来,难不成是要揭穿他故意为难这家店的事情吗? 席子恩素来在朝中有个消息通的外号,有些人夸大说没有他查不到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他这些消息的来源是什么。 不过,洛怜芳向来不喜席子恩,更可以说,任何跟祁晴初走的太近的,他都不喜。 洛怜芳只想着祁晴初来的这家店叫随缘居,老板是个女子,心生不息,才想让这家店垮掉。 谁知这女老板竟然还和席子恩有一层关系在,看起来好像关系还不错,呵。 洛怜芳已经百分百确定席子恩绝对知道了她的动作。 一开始就有意引导着他们过来,不是吗? 很可能祁晴初也是被约到了席府上,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洛怜芳有些警惕地看着席子恩,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那是,好歹也是在店里吃过几次饭的人,是吧?晴初。”席子恩不忘把祁晴初也给拉下水。 他越想越觉得不妙,洛怜芳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还有怀疑。 不对呀,按照计划不是这样的,明明就不是他的问题,怎么看起来现在好像都是他主导的。 祁晴初微微颔首,对席子恩的话表示肯定。 但是席子恩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怪怪的。 唉呦,这都是些什么破烂事啊? 如果不是因为洛怜芳的身份麻烦,又总是想要搞随缘居,他也不会这么麻烦周折,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但是洛怜芳也不是个傻子,现在人家明明白白好像都看出来了,看出来是他搞的鬼。 怎么办嘛?得罪人了嘛,哎! 席子恩一脸哀怨的看着李极彩,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辛酸。 可惜,李极彩并不能够理解他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稍等一会儿之后,李极彩回到了后厨,拿了两块湿抹布放到了灶台上。 她先拎了个炭灶到桌上去,然后再把鸳鸯锅给端上去。 因为没有现代的设备,所以,并不能自由的控制火候大小,不过,她买的上好的炭火无烟,不会熏人,还会烧好一会儿,能够将她准备的菜给烫完,应该是不成问题,就算是他们吃的很慢的话。 桌上的三人各怀心思之间,李极彩端着锅子上来了。 一半漂着辣椒,一半清汤寡水。 好好的一口锅被分成了两部分。 的确看起来还蛮新奇的。 “这是?”席子恩看到李极彩端上来的东西,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这,这个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还有这样的吗? 李极彩脸上挂着微微有些骄傲的笑容,说实话,她也没有想到她可以在古代复制出火锅。 还好在餐饮店打工的时候学了点,看师傅怎么做的底料,其他只要涮菜就可以了。 很简单的,也很好吃,她自己偷偷尝过火锅底料了,虽然不比现代的美味,但是多多少少也能打个五分吧,保守一点。 “李极彩这能吃吗?你就端锅汤让我们喝呀?”席子恩按捺不住,已经提前问出了声,他很好奇这么一锅分两部分的汤这怎么吃?他还在锅上放了一个着火的炭盆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席公子莫要着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李极彩将锅给牢牢的固定在炭盆上以后,又折回了后厨,随手拿过托盘,将那些要涮的菜给一一的放了上去,为了防止他们不够吃。 她又放了些面条放上去,都是自己的手擀面,十分有劲道,也真的很好吃。 三个人认真的看着李极彩忙前忙后,所有的菜齐了之后,李极彩才理了理自己,因为忙碌所以有些乱了的衣服。 她感觉自己有点头昏,不停的淌清水鼻涕,因为太冷了。 “菜齐了,各位慢用,中间的这个锅子还在烧,把你们喜欢吃的菜放进去,烫熟了就可以了。” 李极彩略微做了番介绍,然后就退到了旁边,脸上带着恭谨的笑容。 洛怜芳的神情有些冷,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吃个饭而已,随意弄些菜就是了,这么个噱头,呵。 “这锅子叫什么名字呀?以前怎么没吃过?你又出新菜品了,也不说一声。” “这个锅子,叫鸳鸯锅。”本来想说火锅的,但是李极彩硬生生的拐了个弯,然后说出了鸳鸯锅三个字。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意有所指。 洛怜芳看着李极彩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因为她发现李极彩的注意力,有意无意的就放在祁晴初身上,包括说话的时候也极为在乎他的反应。 贱人,什么人都是她可以肖想的吗? 噢?为什么叫鸳鸯锅呢?”席子恩秉持着一副不懂就要问的原则,当做没有看见洛怜芳有些阴沉的脸。 “因为一半清汤,一半麻辣,取这个歌的名字的人为了好听就把它叫做鸳鸯锅了,其实原来是叫做火锅的。” “原来是这样,好,那我先试试。”席子恩用公筷夹了一片肉,然后放进了辣锅里面,然后转头问道:“是这样吗?” 李极彩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立马转过了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 第一百零一章 高手过招 估计再等一会儿啊,她真的要冻感冒了,古代人的医术,她是真的不敢恭维,等他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偷偷去把大棉袄给套上,这样就没事了。 席子恩显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他又不好当众提醒她,让她去穿衣服,毕竟之前的时候就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了,再说的话就有些刻意的关心了,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好的,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们自己来。”席子恩跟李极彩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彼此在想什么,李极彩点了点头,有点感激。 李极彩就退出了他们的视线,悄悄走开了。 反正现在店里并没有营业,也不会有客人上门,她可以去柜台那里坐下来,然后把大棉袄给穿上。 洛怜芳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努力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然后有模有样的学着刚刚席子恩的动作,也拿起公筷加了一片蔬菜,放进了清汤锅里,她是吃不得辣的。 祁晴初本来也是兴致平平,也没有真的想过要在这里吃什么东西,上次做的甜汤确实还不错,回去让府里的人做了一次,但是滋味却没有在随缘居吃的好,倒是让他有些回味,很难得,他并不贪图口腹之欲。 今日里又弄出来一个鸳鸯锅?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有趣。 洛怜芳看到祁晴初似乎心情都变的更加愉悦的样子,她的心情可就不是很好受了。 这个李极彩到底是什么人?又何德何能能够牵动到晴初的情绪? 长得丑,打扮也土,做饭都做得不老实,做人也不老实,四处乱看什么?洛怜芳厌恶的只想把她的眼睛都挖掉。 “好吃吗?”洛怜芳小心翼翼的看着祁晴初,他正夹了一片卤肉放进了嘴巴里,轻轻地咀嚼着。 席子恩吃得畅快,这辣锅好吃,真的好好吃,尤其这肉经过这辣锅之后又嫩又麻,又辣又香。 “好吃好吃,晴初,你快尝尝这个。”席子恩夹了一片白菜,然后放进了辣锅里,涮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夹出来放到了祁晴初的碗里。 洛怜芳也想学着他的动作,但是就觉得这样太刻意了,有些难为情,毕竟给男子夹菜,她是大家闺秀,而且还是未婚女子,不适合这样做,于理不合。 “晴初快尝尝快尝尝,嗯,虽然有点辣,但是真的很好吃,吃下去,肚子里热热的,一下子就不冷了,比喝酒热多了。” 席子恩殷勤地说道,他看祁晴初盯着白菜上的辣油,有些犹豫。 这还犹豫什么呢?这么好吃的东西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他都快爱死李极彩了。 “晴初,你一向不喜重口味的饮食,还是不要吃了吧。”洛怜芳故作关切的说道。 “唉呀,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娇贵,没事,吃。”席子恩豪气的说道。 洛怜芳可就不服了,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席子恩,然后说道:“你忘记前不久晴初生病的事情吗?干嘛要让他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何况这个老板娘做的东西花里胡哨的,谁知道能不能吃,之前不是说晴初就是因为吃了她做的东西才生病了吗?” 什么生病,明明就是祁晴初装的好吧,跟李极彩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刚想替李极彩打抱不平,但是忽然又想起来他们此行来的目的,于是还是忍住了,没有吭声。 祁晴初到时候无所谓,他想起刚刚李极彩认认真真的摆弄这些东西的表情,觉得有所触动。 那是一种对食物十分尊重和敬畏的模样,很专注。 祁晴初向来对于做事情很专注的人,略有好感。 看了一眼碗里红的发亮的白菜叶,祁晴初顿了顿还是拿筷子夹了起来,然后放进了嘴巴里。 浓重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在了口腔里,让他顿时就想吐出来,但是礼貌和教养又不允许他这么做,只好皱着眉头咀嚼了几下,吞进了肚子里。 滑进食道的时候,灼烧感弥漫开来,不是很舒服。 主要还是他吃不惯。 洛怜芳顿时就发现了祁晴初皱着的眉头,知道他肯定是受不了这辣味,连忙又拿起一个新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放到旁边。 “都说了你不能吃,还要吃,干嘛这么逞强?这家店的口味这么奇特,真的会有食客上门吗?”洛怜芳不由得恶意的揣测道。 但是祁晴初和席子恩谁都没有搭理她,谁也不想搭理她。 祁晴初等了一会儿,等那种麻辣劲过去了之后,就觉得余味很长,倒是没有那么觉得抗拒了,滋味渐渐的扩散开来,舌尖有些微麻,涎水涌了出来。 “嘶”祁晴初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但是莫名的筷子又伸了出去,这一次他不是夹自己碗里的菜,而是去夹席子恩碗里的菜,是刚刚涮好的牛羊肉。 原本还是深红色的牛羊肉进了锅里煮了一会儿熟了之后捞出来,香气四溢。 李极彩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匆匆忙忙走到后厨,原来是忘记准备醋碟了,大蒜的话她不打算放,因为这个味道有点重。 过了一会儿李极彩悄悄地端着三只醋碟过来,分别放在了三人的右手旁,然后再恭恭敬敬的退下。 席子恩也没介意祁晴初从他的碗里夹肉,他倒是乐意涮这些牛羊肉,闻起来香喷喷的,放进嘴巴里觉得又嫩又好吃。 这下李极彩还拿来了醋碟,一蘸,就觉得更好吃了,本来他就挺爱吃醋的。 “唉呀,今天真是没白来呀,晴初以后我们再来吧。”这再来的当中并不包括洛怜芳。 洛怜芳并不甘心就这么被冷遇,还是忍不住要插话。 “真有这么好吃吗?晴初,这都不是楚国的食物,此人的身份来历可靠吗? 你的身份如此重要,可要当心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洛怜芳有意的引导道。 其实她就是不满意祁晴初并没有听她的话,还是吃了李极彩的东西。 这些东西跟他们贵族吃的珍馐美食可都是差远了,不过就是博个噱头而已,根本就拿不上台面。 没有等祁晴初回应,本来兴高采烈吃饭的席子恩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然后愤怒道:“洛小姐,你到底来吃饭的还是来干嘛的? 我好心好意邀请你过来吃饭,不是让你叨叨咕咕说人家店家不好的,你吃不吃?不吃就走。”席子恩也毛了,老说老说,是个人都要生气的好吧,不管,再说的话,他就要把她赶走了。 以后李极彩就让他来罩着,谁说她就跟谁急。 “席公子,你好生无礼,我这也是为了晴初的身体着想,并无恶意,何况你也看到了这家店的口味奇特,并不符合我们日常楚国人的习惯,难道不是吗?” 提到这一点祁晴初就格外的敏感,他并不希望有过多的朝中的人关注到李极彩和李极夜,尤其这位还是洛家的,如果洛家也知道了他的小动作,那么这后果这影响可就无法预估了。 “嗯,确实如此,洛小姐说的有理,多谢关心,我和子恩确实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过来这里了,也只是偶尔来一次。” 洛怜芳听到祁晴初站在她这边,不由得挑衅的看了一眼席子恩。 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席子恩看到她这副模样就更加讨厌了,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却收到了来自祁晴初似有若无的眼神,这眼神满含警告之意。 忍了又忍,席子恩最后还是没有跟她计较,拿筷子继续拼命的吃菜吃肉。 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汤也一直在沸腾,放菜进去不至于不熟,李极彩真t d是个天才。 桌上的硝烟刚刚才熄灭了些,席子恩专心致志的吃着火锅,洛怜芳则是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祁晴初,而祁晴初则是慢条斯理的吃着桌上的菜,其他的还是不错的。 可能是因为被看习惯了,对于洛怜芳有些炙热的眼神,他已经可以当做视而不见了。 最近这样的眼神不仅仅是在洛怜芳一个人传达,祁晴初懒得去看,也不想去看。 吃到一半的时候,席子恩已经将那坛青梅酒给喝的见了底,却还觉得意犹未尽,没有尽兴是饭桌上的遗憾。 席子安抽身站起身来,真想去柜台和后厨那边找找看,让李极彩再给他上壶酒,他还没有喝够。 祁晴初和洛怜芳则是丝毫不关注席子恩的动作,反正他想怎样就怎样,拦着他做什么呢? 可不巧的是,就在席子恩去找李极彩走到后厨的时候,随缘居外面则是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进门一眼就瞄到了祁晴初,忙不迭的就走过来,然后低下身子,恭恭敬敬的问道:“大人,我家公子您可是看到了?” 早上席子恩出门的时候就跟家里人说过,带着两个人去吃饭了,猜想就是应该来的随缘居。 现在两个人都在这里,却唯独没有看到席子恩的踪影,下人不禁有些慌张。 府里面最怕少爷出去疯玩了,要是跟着祁晴初倒还好,最起码有个看管的,要是独自个儿,怕不是要惹出了什么祸事,什么乱子,那样可就麻烦了。 “他去后厨了,等会儿就回来。”祁晴初真不好奇席府的人找席子恩有什么事,他向来没有在人前打听什么的习惯。 第一百零二章 惊惧之变 “谢谢祁大人,劳您费心了。”为首的奴才恭恭敬敬的向祁晴初道了个谢,然后站到了旁边,等着自家的主子过来。 桌上摆的丰盛的食物也并没有能够让这些奴才多看两眼,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席子恩给找回府中。 而那边找了李极彩回来的席子恩,看到自家的下人正在旁边站着,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 肯定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找他,他已经厌烦了处理这样那样的事务,要知道他是能懒就懒,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 “你们来干什么?府里有什么事情吗?” “公子,夫人派我们过来叫您回去呢,说是家里有些急事儿,您看?” “他能有什么急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席子恩布满了咕哝了两句,那些下人仍然面带微笑,就当做没有听到的一样。 “还有一半的肉没有吃完,等我把肉吃完了,就跟你们一起走好吧。” “公子,不是我为难你,是夫人,夫人的意思是还是尽量请您先立刻回到府里。” “得得得,我跟你们回去就是。”席子恩也怕被烦,也怕被罚,同时也担心他母亲大人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需要立刻把他叫回去,虽然他母亲从来都是一惊一乍的,但是凡事没有绝对。 下人们原本紧绷而严肃的面容,顿时松懈了不少,能够愿意跟他们回去就是好事,至于什么问题?什么这个那个,都已经跟他们毫无关系了。 席子恩看着还在煮着的火锅,不由得砸了砸嘴,他碗里的一小碗牛肉还没有吃,特有鲜香的味道弥漫在四周,让人馋涎欲滴。 这些都是涮好的肉,席子恩自己吃不了了,于是他就干脆大胆的将自己的小碗放到了祁晴初的面前,意思是他走了之后,他碗里的可以让祁晴初吃。 “就这样,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席子恩冲着祁晴初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忘了他们此行来此地的目的。 “老板娘,下次来再吃火锅,今天祁公子付钱,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极彩从柜台边站起身来,远远的看过来语气透露着一丝欢快和雀跃。 心情不错? 席子恩嘴巴咧了咧,放心了。然后转身大步踏出了门去。身后的家丁匆匆忙忙跟上。 对于席子恩来说,现在走并不是什么坏事,不然,让他顶着洛怜芳的臭脸吃东西,他也吃不下去。 席子恩走后,气氛顿时就冷下了不少,因为没有人叽叽喳喳的了,祁晴初吃饭时也向来不喜说话,洛怜芳的脸色倒是稍微好了些,真好,这下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们两人,独处了。 洛怜芳有些羞涩扭捏,偷偷瞄着祁晴初想着要不要说什么亲近试探的话。 桌上的菜很多,大多还没有动,祁晴初只吃他面前的菜,还有席子恩刚刚给他的小碗。 洛怜芳伸手准备给祁晴初夹菜,顺便说些体己话。 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李极彩忽然又冒了出来,手上捧着一碗银耳莲子桂圆汤,炖煮的甜香很快就引起了祁晴初的注意。 他看了眼,眼中飘过微微的波动,然后很快又隐匿不见了。 “慢用,慢用。”李极彩的语气有些尴尬还有些为难。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要矮上一截,要卑微些,这并非出自她本意,可能就是觉得自卑吧。 低着的脖子久了,便觉得阵阵酸麻难受,放下汤之后就飞也似的逃离了。 席子恩不在,她竟然感觉到如此的不自在。 洛怜芳嫌恶地看了眼李极彩的背影,然后再转过身来之后对着祁晴初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晴初,即便再心系国事,与平民来往还是要多加小心,我瞧着这异族食物虽然新奇,但是也不可多吃,明白吗?” 洛怜芳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在命令一般,反倒是在柔和的劝说。 祁晴初塞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巴里,听到洛怜芳这样说,眉毛挑了挑:“子恩很喜欢这家店。”意思就是说他们下次还来。 洛怜芳咬了咬牙,席子恩,又是席子恩。 祁晴初丝毫不担心这样说会给席子恩造成什么麻烦,洛家并不会跟席家过不去,而且,席子恩一直就是那个德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吃的再慢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总共两个人,吃的都不多。 祁晴初慢条斯理的,吃完之后就打算起身,付账这件事情,席子恩肯定都打点好了,他也无需多问,刚刚说的祁公子付钱,祁晴初就当没听见。 洛怜芳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邀请她赏花吃饭,真的就是单纯的赏花吃饭,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真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什么的话,很可能只是把她带过来,然后警告她,不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让这家店倒闭。 暗地里动手的事情肯定让席子恩知道了,但是它跟喜子恩的关系一向不和,所以,席子恩就找了祁晴初作为中间人。 这个李极彩到底花了多少钱?或者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席子恩这样的人心甘情愿为她出头,真是了不起。 目光流转间,眼神像刀子般的射向站在身旁开始收拾的李极彩。 “没规矩,要收拾也得等我们走了再收拾吧?”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洛怜芳忽然讲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气有些重,话里话外都是鄙夷嫌弃的味道。 祁晴初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李极彩被她说的一愣,然后立马停下了收拾碗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在自己的蓝布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退后了几步,低下了头。 “洛小姐,走吧,瞧你府上的人好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应是你出来已经有些久了,该回去了。” 祁晴初并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摆架子训斥其他人,既然饭已经吃完的话,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着了。 洛怜芳看着祁晴初背对着他站着,看着的,这是门口的方向,而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她家的家丁。 祁晴初说的没有错,她在外面逗留了太久了,有些时候该回去了。 最近是上午出来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说好的只是去赏梅花而已。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洛怜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极彩,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李极彩低着头,没有敢直视对方,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针刺一般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让人十分难受。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今天她看到的这个女子跟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直大相径庭。 难道祁晴初欣赏的是这样的女子吗?这眼睛得斜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此难以相处,如此咄咄逼人,难道说祁晴初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道不是吗? 最基本的客气,尊重别人都不会吗?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如果,他们回去之后,这个洛怜芳还要为难随缘居的话,那么就尽管为难吧,她顶着。 祁晴初和洛怜芳前后脚的步子踏出了门口,可是就在洛府的人准备迎接自己的小姐进轿子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只大狼狗,朝着自家的小姐直直扑了上去,这狼狗体型非常大,站起来足有大半人高。獠牙可怖,毛发灰色拌黑,眼神冷酷桀骜,外人看起来就是极具攻击力。 它的脖子上面拴着一只红色的绳子,但是绳子却拖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是脱离了人的控制或者是,本来拴在哪处挣脱了。 但是眼下这狗的来路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它突然扑倒了洛怜芳。 洛怜芳被吓得小脸刷白,爆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往后猛退了好几步,脚绊到了门槛上,往后重重的摔了下来,后脑勺撞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渐渐的,地上有血慢慢的溢了出来。 而小二黑此时正站在他的肚子上,两只前肢正踏在她的胸上。 舌头直喘着粗气,涎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洛怜芳的脸上。 旁边的人都吓的木楞住了,眼前的现状超出了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 他们的小姐被这大狼狗给扑倒了,流血了。 祁晴初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很冷静,但是也没有想要出手的打算。 毕竟洛家的人就在旁边不是吗?他冷冷的盯着李极彩,李极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狗,是她的。 祁晴初立刻做出了这个判断,但是为什么没有被人牵着绳子,反而是放出来疯跑了呢?皱眉,事情,糟了! 李极彩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冲了过去,把小二黑给抱到了旁边,然后用整个身体护住了它。 李极彩惊恐不已,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完蛋了,小二黑扑的不是别人,是都城里的名门贵女啊,我的天哪,这该怎么办哪? 李极彩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李极夜呢?李极夜去哪里了?说好的让他出去遛狗,怎么只有小二黑回来了,这进门还伤了人,这这下该怎么办啊?! 李极彩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心中惊恐如同波浪一番翻涌,一阵惊恐越过一阵。 等洛府的下人七手八脚的把洛怜芳给扶起来的时候,有个人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去找大夫了,这个情况下肯定是要先找大夫的,不然会闹出人命的。 眼下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这么多人围着呢。 祁晴初也没有离开,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然后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随缘居里面的狗伤了人,这主人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如果把李极彩姐弟两个弄进了官府里,七七八八彻查的话,祁晴初担心外面动静有些大,毕竟牵扯到了洛家的人。 可是,他要是将李极彩给保下来的话,无异于要跟洛怜芳反目。 这么多年下来了,借助洛怜芳的原因,祁晴初跟洛家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了些接触和了解。 眼下要一下子推翻的话,未免也有点可惜,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李极彩抱着小二黑直哆嗦,她想抱着小二黑逃走,但是店在这里,这么多人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不不,不不不,她现在得装作不认识小二黑的样子,就当是从哪里来的一条野狗,把它给赶出去,赶出店去,这样谁也找不到他了,小二黑认识回小院落的路,他会自己回去的。 想着,李极彩就松开了钳制住小二黑的手,希望它挣脱,然后从店里跑出去。 不料,他抬起头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祁晴初的目光,那目光让他心惊,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直直的刺穿他的心,让他感觉无处可躲。被,被看穿了,祁晴初一定看出来了。 手指紧张的捏在一起,他松开了手,希望小二黑就这样赶紧跑出去,不要在地里呆着,不要被那些人抓住。 他们已经稳稳的过了这么几年,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不能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小二黑是他们家的一份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今天这件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赔钱赔礼道歉,她愿意付出自己的,能给的去弥补,但是她,她不希望小二黑会被抓起来,然后会被杀死。 古代的刑法她并不了解,自己也并没有触犯过,但是她担心,得罪的对方是贵族,官府也会进行特殊处理,她是个没钱没权的,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挡官府的处置呢?想不到也不敢想,轻轻地掐了一下小二黑的屁股,小二黑吃痛,不明所以的“嗷呜”了一声,然后吭哧吭哧地立马转了个身,从店里往外面跑。 洛家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家小姐的身上,他们哪里能够顾及罪魁祸首,只想着自家小姐的伤情不要太重。 但是,这时候从店门外又冒出来一个人,李极夜回来了,他的口中还喊着“小二黑,姐,你看见小二黑了吗?” 第一百零三章 求情 原本已经跑出店门外的小二黑,听到了李极夜的呼唤,又呆呆的转过身朝着李极夜扑了过来,围着她的腿就在那儿欢快的绕圈圈。 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凉了。 连祁晴初自己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不忍直视,猪吗?这两个人都是猪吗? 李极彩更是疯了,她拼命的冲着李极夜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喊小二黑的名字了,赶紧把狗弄走弄走呀,小二黑闯祸了,而且闯的祸还不小,它把人扑倒了,现在人家流血了,万一要是小二黑的狗爪在蹭了人家的脸,那人家女孩子的容貌若是毁掉了,别说他们这个店了,就是他们自己也难保了。 李极彩原本蹲着的身子,重重的坐到了地上。 洛家的人就算是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了这狗跟这家店的关系。 正当为首的下人想要开口喝问李极彩的时候。 祁晴初忽然一身冷喝:“来人!”,然后从容的说道:“把这伤人的狗就地处死。” 就地处死?要把小二黑给杀死? 可是,可是,洛怜芳的伤情还没有确定,这怎么能够就这样,随便将小二黑给弄死呢? 不,不行,绝对不行。 李极彩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然后冲到了祁晴初的身边,不顾礼仪紧紧揪住祁晴初的袖子不放,脸上满是交集和祈求。 “能不能?能不能等洛小姐的伤势稳定了之后再谈处理的办法,饶它,饶它一命吧。”李极彩颤抖着语气说道,几乎要落下泪来。 狗不是人,李极彩不能说它是无心之失,也不能说它很通人性,平常都不是这样的,从未有过伤人的前科,她不能说它是只好狗。 它是条畜生。 只是条畜牲而已。 须臾之间,洛家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家庭已经将没有跑开的小二黑给钳制住了。 小二黑啊呜啊呜的叫唤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李极彩和李极夜看。 眼中充满了迷惑,它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甚至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住它, 在店里吃饭的客人有很多,小二黑也养成了习惯,并不怕这些陌生人。 何况这些陌生人现在牵着它脖子上的绳子,稍微走远了些就会被拉回来。 小二黑逃不掉了。 这么多人在这里,它真的逃不掉了,李极彩觉得有些痛苦,但是却无能为力。 倏地,李极彩当即给祁晴初跪了下来,膝盖跪在地上发出的“噗通”声响清晰可闻。 她也不扯住他的袖子了,而是跪在他的脚边,乞求他放过小二黑一马。 它只是条畜牲,它真的是无心伤人的,这话李极彩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她能怎么办?此时此刻,能够决定事情走向的人,只有现在的祁晴初。 席子恩并不在,若是席子恩在的话,说不定也会帮她求求情什么的。 可是现在说这些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了,一点用都没有。 李极夜看了看,躺在地上被众人围着的洛怜芳,又看了看跪在祁晴初身边的李极彩,还有被钳制住的小二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中也是闪过惊惧的神色,显然他也看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路上的时候,他一个不小心没有看紧小二黑,让它给跑了。 四处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二黑的踪迹不得以,李吉业只好一个人独自先回来了。 他想着小二黑是不是认得路提前回到了随缘居,所以在接近随缘居的时候,才大声喊了小二黑和李极彩的名字。 可是忽然想起来,李极彩说她今天下午要接待贵客,所以他只喊了两声就没有再喊了。 小二黑闯祸了,因为他没有看紧的原因,可是过往的时候小二黑真的很乖,从来没有害人的经历,从来没有伤害过谁。 可是,李极夜也知道,今天来的人非同一般,小二黑怕是在劫难逃了,而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姐……”李极夜有些怯怯的喊了声,他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等祸事,源头都在他身上,所以有些惴惴不安,也很惶恐。 李极彩并没有理睬李极夜的呼唤,她还在等,等祁晴初说愿意等一等稍后在处理小二黑的事情,眼下救人要紧。 因为伤到的是后脑勺,所以洛家的人并不敢轻易搬动洛怜芳的身体,请大夫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祁府的人也在外面,祁洛两家的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来接自己的主子。 眼下发生了意外的事故,祁府的人轻易不敢出手,而是看着洛家的人忙来忙去。 自家的主子没有发话,他们也并不好添乱。 “还等什么?动手。”祁晴初又补了一句。“把狗牵出去杀,此等害人之物,留在世上又有何用?” 祁晴初的语调生冷而僵硬,听起来就好像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愤怒的语气也表达着这只狗所犯下的罪行的恼怒,就好像洛怜芳被伤害了之后,他十分心疼一样。 李极彩的心凉了半截,不,应当说是她的心都已经凉透了。 “大人,您就可怜可怜,再等等再等等吧。” 李极彩想的如果洛怜芳只是受到了惊吓,后续没什么大碍,事情也许就没那么严重。 不是那么严重的话一定可以保下来小二黑一条狗命的。 但是,祁晴初并不想给李极彩这个机会,也并不想给她希望。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也是不言而喻。 除非陛下开口说饶了这条狗,否则,以洛家在都城的势力绝无可能。 一夜之间要这李家姐弟两个消失在都城的话,对他们来说亦是轻而易举。 为了保下李家姐弟俩,处死小二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对外宣布,野狗伤人就是了。 至于随缘居这家店,是真的开不下去了。 李极夜作为后来人,此事跟他并无多大关系,李极彩需要藏匿起来。 祁晴初很快就下了决定,杀狗势在必行。 李极彩惊惧的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粗粗的喘着气,充满哀求的看着祁晴初,求求他收回命令。 但是,不可能了,看着祁晴初坚毅的侧脸,李极彩就知道自己的哀求,肯定是不管用的,这个人是不会升起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的。 真的不会。 李极彩哭得泣不成声,身子躬了下来,跪趴在了祁晴初的脚边。 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毕竟小二黑伤人是事实,不可抹杀的事实。 很快,祁府的人动手了,他们并没有选择在随缘居的门口或者店里面,他们把小二黑给牵走了。 牵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在这附近吧。 李极夜想要冲出去的时候却被洛家的人给拦住了。 祁大人代替他们惩治恶狗,来世为自家小姐做主的表现,这是件好事,他们还可以把这件事情推到祁晴初的身上,毕竟小姐是跟他在外吃饭,然后意外被野狗所袭击了,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光景,跟他们毫不相干。 恶狗一死,这性质也就变了。到时候就跟福利交代的时候,也只能说小姐的运气不好,撞上了一条无人看管的野狗,受到了惊吓,从而意外受伤了。 他们有的交差就行了。 祁晴初将这些人的心思看得也很通透,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才是最好的。 “等大夫请过来的时候,让大夫仔细看看洛小姐有没有被野狗所伤?此事我由我一人承担,你们回去禀报,也请说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遇到了野狗。” 祁晴初特意的强调了“野狗”这个词,若是洛家的人查起来,李极彩消失,李极夜与此事毫无关系。 他会帮李极夜把这件事情给摘得干干净净,至于李极彩怎么消失,则是另外再安排吧,此事回去之后,他要禀告陛下。 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条狗给弄死了,罪魁祸首死了,其他的也就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了,毕竟这是个意外,大家有目共睹。 何况他一人把洛怜芳遇到意外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去了,相信也没有人会在额外多说些别的,除非他想得罪祁府。 随园居这家店是开不起来了,连夜潜逃的话也不至于,祁晴初是不会让他们姐弟两个出城的。 李极夜尝试突破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有突破那些人的包围,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能跟这些平素时常锻炼的健壮家丁们能相比的,牢牢的被困在店里面,不得出去。 而李极彩也不忍心看到小二黑惨死的场面,她知道眼下就算她冲出去了,她也保不下小二黑。 她求了,她真的求了。 “我给你磕头了还不行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给它一次机会吧,要多少钱多少东西我们都愿意赔,我求求你就放它一条生路吧。” 李极彩在祁晴初的腿边边哭边念叨,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念叨有没有用,可即便没有用,也不愿意放弃那一点点的可能。 但是红了的眼眶,辛酸的鼻子,还有大滴大滴的眼泪,无不在诉说着她的伤心,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失去小二黑。 今天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不突然了,根本就没有防备,你根本根本不会想到小二黑竟然扑倒的是洛怜芳。 明明走在前头的是祁晴初,可是为什么小二黑扑的却是站在它身后的洛怜芳呢?她想不通,她也不想纠结在这件事情上,小二黑为什么会扑倒洛怜芳这个缘由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百零四章 伏诛 大人,我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心吧。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小二黑真的罪无可赦,但是,但是真的是第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它只是一条狗,但是它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是我的伙伴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是我的,很重要很重要的。 我深知这样说很荒唐,但是我甚至都没有把它当成狗来看待,它是我的同伴,我们一起在乞讨路上走了很久。 我我真的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它在外面搜罗了食物还会叼着过来给我吃,它救过我,它真的……大人,大人你就行行好吧,这狗,这狗真的对我很重要,你不能。 你不能就这样杀了它,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祁大人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我只求你放过它一条命。 它就是个畜生,但是但是对我来说它是我的家人,我求求你了,我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都怪我都怪我,我求求你,你要怎么处罚我都行,我只求您放过它,我愿意替它受过,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李极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拼命的往下掉,拼命的吸着鼻涕,着急又哀怜的祈求着,真的真的是,被逼到了绝境之下,不然她能怎么办呢? 小二黑已经被他们带出去了你肯定会找一个地方,找一个地方将它弄死的,没了,没了,都没了! 李极彩语无伦次的表达着小二黑对她的重要性,就是希望祁晴初能够改变心意。 她隐去了当初她从乱葬岗醒来的时候,小二黑就已经陪伴着她了。 若是他们知道,这狗是从乱葬岗上下来的,估计对小二黑只会更厌恶吧。 但是李极彩并不知道,祁晴初将她和小二黑他们查的清清楚楚,就算是李极彩没有说,祁晴初也全部都知道。 不是说他不体谅李极彩的心情,首先这跟体谅不体谅无关。 都说法理不外乎人情,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人情可言。 小二黑犯了错,就是要接受相应的惩罚,这是没办法去同情去饶恕的。 它把洛怜芳都吓成这样子了,后脑勺撞到了地上流出了血,万一要是以后变成了个呆子傻子痴儿,又该找谁说理去? 现在他是真的在帮他们,他们不知道洛家的势力如何,但是招惹了洛家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何况,李极彩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承认这条狗是她的,如果不承认的话,她还可以明哲保身,说这狗是只野狗,并不是她的狗,这样一来也就可以将自己给撇的干干净净,但是很可惜李极彩并没有。 祁晴初不想多做解释,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身边的下人办事情向来利落,这只狗马上就要死了。 并不是说他没有恻隐之心,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并不适合有恻隐之心。 果不其然,不多时,外面不远处传来了狗受伤时的惨叫声。 声音凄厉,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就彻底消失洇灭不见了。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个彻底,痛得无法呼吸。 真的,真的,小二黑没有了。 没有了,被杀死了。 意想不到,最是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在三年之前,祁府帮她从屠户的手中夺回了小二黑,还帮她将屠户绳之以法,她感激了许久,总想着要报答人家的恩情。 在三年之后,祁晴初亲手将小二黑给收回了,杀死了。她还能感激吗?她该怎么去表达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呢? 难道这都是命吗? 以后,以后她再也不能看见小二黑蹦蹦跳跳的从院子里出来,然后扑到她的身上,亲她,舔她,然后绕着她转圈圈,那是关在小院落里面的小二黑最欢快的时候。 以后,以后她再也不能看到小二黑,乖乖的爬在柜台下面,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她两眼,然后嗅嗅她身上的味道,然后再趴下去,将下巴搭在自己的蹄子上,乖乖的。 以后,以后她再也不能带着小二黑出去逛街,出去看各种各样的风景,牵着狗绳,小二黑在前面拉着她跑,听见荡漾在风中的欢快的声音。 没有了,都没有了。 几年的感情,李极彩哑然无语。 小二黑最后的声音落在了李极彩的耳朵里,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葡萄架下,她摇着蒲扇躺在藤椅上,李极夜在旁边打盹,小二黑追着萤火虫跑来跑去。 以后,这样的场景只能在梦里实现了,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小二黑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李极彩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浑身只剩下软肉,她跪趴在了地上,没有再去祈求祁晴初,也没有想着再去挣扎的冲动,以卵击石,螳臂当车而已。 她只是蝼蚁草民,他是京城大官,她拿什么跟他比,拿什么跟他斗,拿什么去交换,交换回小二黑的命? 她没有资格,根本没有资格,如果不是因为席子恩,她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又怎么好意思肖想她不该肖想的东西? 李极夜被几个人牢牢地按住,看着李极彩从癫狂发痴发疯的祈求哀求祁晴初,到听见了狗哀嚎惨叫的声音之后,彻底放弃,彻底死心,彻底瘫软在地的模样,也是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不敢再去想,都是他的错。 大夫来了。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暂时给洛怜芳止住了血,然后上了点药。 说是人没有清醒过来,还不能确定,只不过后脑受到撞击,可能会有一些淤血之类的,有没有后遗症暂时无法确定。 总而言之,说了那么多的,暂时无法确定,就代表着这个大夫并没有救治的办法,医术不精。 医术不精怎么办?回府中去进宫求御医。 “你们先将小姐带回府中,我先进宫,去拜见御医。”祁晴初当即臆断说道。 洛府的人点点头,虽然这个请来的郎中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给医治了一番,该做的他们都做了,祁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就这么执行吧,后续的事情也都甩给祁府,罪魁祸首恶犬也已经被处死了,所以眼下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李极彩和李极夜两个人被留在了店里,祁府的人看管着,等待后续的处理。 李极彩跪趴在那里,再也没有动弹过,祁晴初抬脚离开的时候她都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随缘居的大门那里,有人在把守,后院门口那里也有人在把守。 他们两个就算是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李极彩根本没有打算挪动的意思,李极夜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是又觉得没有脸面。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没有看好小二黑,他们,他们谁也没有勇气去看小二黑,没了的地方,也没有勇气去问是谁下手的。 因为不管是谁下手的,他们都没有办法去讨伐人家,让他把小二黑给他们还回来,因为是小二黑伤人在先。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李极彩兴高采烈的,心情很好,想着等贵客在随园居吃过饭之后,随园居所有的难题都能解决了。 不用再害怕官府时不时的上门来查他们了。 等贵客走了之后,他们还可以继续进行装修,再过几天,店里装修好了就又可以开门营业了,李极彩会做着她喜欢做的事情,继续研究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菜。 但是眼下,肯定是不可以了,真的是不可以了,退路已经堵死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又是什么。 伙夫和曹景成在后厨等了一天,也没有到前厅去。 到临近中午下午的时候看到李极彩忙碌来忙碌去的,想着应该就是说李极彩宴请的客人到了。 左右不过一个时辰,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的时候,李极彩都没有回到后院,而后院的门口竟然有两个高大的男子守在那里。 伙夫和曹景成都有些紧张,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陌生人闯进随缘居呢?而且还是一副把守的样子,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他们曾试图跟把守的男子对话,但是对方并没有理睬他们,也没有让他们到前厅去,这就很迷茫了呀。 曹景成惦记李极彩交代他的画画的事情,所以有些着急。 可是着急又没有用,只能但什么时候人家愿意放行了他们才能去。 李极彩和李极夜大冬天的就在前厅里枯坐了一夜,看守他们的人都有些冻得受不了,找来了衣物,被子裹在身上,并没有给李极彩和李极夜两个保暖的衣物。 第二天,李极彩病倒了,昏了过去没有知觉了。 而李极夜则是被那群看守的人给关到了二楼上的一个房间里面,隔离了起来。 随缘居的大门随之被关上了,这一关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就是永远的关门了。 李极彩被那些看守的人抬出去去找大夫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李极夜被关押在二楼上面,身陷其中。 店里的账房先生牛润泽不知道被谁给找了过来,将店里的财务各方面的事情一并整合了,这家店最后的所属权就这么转移移交到了官府的手中。 第一百零五章 他出手善后 再也不是属于李极彩李极夜姐弟两个的店了。 而店里的那些店员们,也没有继续在随缘居里打工的必要了。 后来,都城里传出了一件事情,说洛尚书家中的宝贝女儿,在都城的一家饭店门口为恶犬所伤,伤势严重,据说受惊吓从而不知怎么的脑袋受到了撞击,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当时正是和祁晴初祁大人在一起的。 祁晴初表示将对此事全权负责,宫里面派了御医去到洛府,为洛家小姐洛怜芳医治。 陛下更是为此特地下了一道律令,全城家中养了恶犬的门户,全部都要拴上狗绳,全部都要登记在册,即便是什么高门大户,贵族也要遵守,坚决不允许再出现恶犬伤人的事情了。 显然陛下这道律令就是针对洛家小姐洛怜芳为恶犬所伤的事故所颁发下达的。 当然另一方面也显示了陛下对于洛家的重视。 后来不知道祁晴初是怎么运作的,那家饭店的相关人员并没有被宣扬出来。 随缘居早就关门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但是,随缘居的姐弟两个,却消失不见了,几乎是没了踪迹。 当然有人还是看到李极夜来往进出于翰林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所以猜测随缘居的老板也就是李极夜的姐姐是因为弟弟飞黄腾达了,以至于这店铺也就不开了。 是呀,哪家飞黄腾达了之后还想着去做生意,受苦受累呢? 毕竟商贾的话平素还是为人所看不起的。 像李家姐弟这样的,在都城里面还有很多并不足为奇。 可是,知道其中内幕的又有多少人呢? 席子恩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心洛怜芳的伤势,而是担心李极彩的状况。 想要去找李极彩的时候,却被祁晴初给阻拦下来了。 说是暂时不是合适的时机,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之后,他自然会见到李极彩。 席子恩向来很信任祁晴初,只是觉得可惜。 那么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养了很久的狗被杀了,关系很好的店员被遣散了,赖以谋生的店铺被关闭了。 这,这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此时此刻的她一定是很伤心的吧,席子恩在女人堆里泡酒了,那心思相对的也被影响的细腻了很多,也感性了不少。 那洛怜芳是活该被狗咬的,像她那样的女子,他当真是讨厌至极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对方是洛家的人呢,谁让她看上了祁晴初呢?谁让祁晴初又有想利用洛家的打算呢? 究其源头,大家各有所谋。 只是可惜了,没想到咬洛怜芳的竟然是李极彩的狗,这不就坏事了嘛,早知道他当时不应该走,如果知道回府的时候,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大人说给他求了什么平安符,要求他立马就戴上,就这样的小事,就把他给召回了。 早知道就不走了,这样在那样的情况下,或许他还能扭转局面。 不过,祁晴初处理的也很好了,至少他把李家姐弟两个给保下来了。 借口恶犬野狗,混淆了人们的视听,并没有将其与其主人联系在一起。 而知道处决了那只狗的人是祁晴初的时候,席子恩并没有觉得多惊讶。 说实话当时的情形,那狗是肯定护不住的。 祁晴初肯定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狠心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真的是造化弄人啊,他也没有办法了。 最近,大家还是低调点吧。 不过,祁晴初真的算是好心了,果然是有些勾勾缠缠的关系在的,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他肯定会袖手旁观的。 而席子恩心上记挂着的李极彩姐弟俩的情形也不太好,两个人被分隔开了。 当李极夜被告知他跟李极彩要分开来了,其实当时他是很不能接受的,就算是狗伤了人,但是也不至于把他们两个姐弟俩给拆开吧。 他宁愿就不在翰林院任职了,他们宁愿就跟李极彩去到别的地方生活。 但是,看守李极夜看守了好几天的人却告诉他如果还想要李极彩好好活着的话,那么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他的那个小院落里,老老实实的在翰林院里做事,一切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洛怜芳被狗所伤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当他听到李极彩被人暗地里控制的时候,还是很担心的,对方就是在明明白白的要挟他。 但是即便是要挟他,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势单力薄的,他又拿什么跟人家去抗衡呢?根本毫无抗衡的地方可言。 小二黑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害死李极彩了。所以,李极夜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 至少他知道针对他的对方是谁,是祁家,是祁晴初。 祁洛两家的关系如何他并不知道,但是洛怜芳是重伤确定无疑,因为他看见了地板上留的大滩的鲜血。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发展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都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来店里吃顿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李极夜最担心的不是要挟他的人会怎么样对待李极彩,而是李极彩会怎么对待自己。 先前范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李极彩颓废了好一段时间,不吃也不喝的,让人担心极了。 现在,从他遇见李极彩之前就已经跟着她的小二黑没了,李极彩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她嘱咐他,好好带小二黑出去溜溜逛逛,怕它寂寞的,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失职松开了绳子,让小二黑跑了,回了店里伤了人。 他真的恼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看紧小二黑一点,如果当初看紧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真的,想对李极彩说声抱歉,都是他的错。 不知道她在对方的手里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是至少,希望她能吃点饭能振作起来好好过。 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至今尚未找到,李极彩一直在花钱找人,不断的努力,但是至今尚无所获。 人没了狗没了店铺没了。 这一次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李极彩重新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毕竟好不容易站起来了,现在一下子又跌回了深渊里,到底她是个女子,心地柔软,她心里一定很苦,这一定很苦。 李极彩被关在了祁府中的一间屋子里面,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身在祁府。 当真可笑,以前想破了脑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进祁府,但是现在进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进来的。 尚且在病中,还是昏迷当中。 当大夫为她简单的医治一番,给她扎了针之后,李极彩才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身边的环境完全陌生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她也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毕竟她的狗伤了贵族家的小姐,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估计也不够砍,如果那个洛怜芳死了的话。 当然她蓦然不语坐在那里想着的时候,有的时候真恨不能那洛怜芳就死了,就给小二黑陪葬又如何呢? 她在一间厢房里,周围都是书架,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乱七八糟的书,还有竹简,还有一些帛。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管他呢,就算是在牢狱里面,那又怎样呢?又能如何呢? 天气很冷,关押她的人给了她一床被子,对只有一床,李极彩不知道自己是垫在身下趴着睡觉好还是盖在身上就睡在冰凉的地板上好。 他们会定时端来一碗药,还有饭食,不过是馒头之类的,很干,又很冷。 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就一直被关在这里了,出不去,也见不到几个人。 她也不想见到任何人,每天端来的药和食物,她也不吃,也不喝也不管。 据说人三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会死,无所谓。 现在是寒冬腊月,冷的彻骨是她最深切的感受,尤其这个房间她也觉得很阴冷。 只是觉得冷而已,从内到外都是冷的,心也是拔凉拔凉的。 整日就在发呆当中度过,想东想西,胡思乱想。 有时候会想想店里的人,有时候想想小二黑,有时候不想想到李极夜。 因为会变成这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让他出去好好溜一溜狗,结果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也没有看管好? 如果他看看好了,就不会出现伤人的事情了,李极彩想责怪他,想把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在他身上。 但是回头想想,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而现在李极夜应当没有事,毕竟随缘居的老板是她,狗也是她的,不是别人的。 不知道白天黑夜的李极彩,想累了,就那样躺在地上,身下的被子捂着捂得久了,倒也传来微微的温暖。 李极彩看着屋顶,眼睛眨都不眨。失落失望失意。 人没了,狗没了,钱没了,一无所有。 还有人比她更惨的吗? 辛辛苦苦好了几年,一日回到解放前,她这个样子真的不若在街上乞讨呢。 李极彩笑得苦涩。 “吱呀”忽然,门被打开了。 李极彩耳朵里听得到声音,眼睛却很无神,就那么呆愣愣的。 不管进来的人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谁也不想搭理,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她也不想搭理,就是这么任性。 夹杂着风雪的味道闯进来,胳膊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阵凉风寒意,汗毛不自觉地竖立起来了。 “为何不吃饭?”熟悉的,陌生的,冷漠的声音。 祁晴初。 李极彩听得出来,心头微微一颤,却没有搭话。 竟然是他,他为什么会过来?他不是向来很冷漠吗? 他不是向来不会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为何要来见她?又有什么好见她的?他杀了她的狗。 “……”干枯的嗓子发不出丁点儿的声音,当然李极彩也并不想说话。 站在门口的祁晴初微微有些不耐,还有些烦躁。 尽管他不知道这烦躁出自哪里,或许单单只是因为他跟对方说话,对方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吧。 她这是什么态度呢? 呵。 “洛怜芳的后脑受重创,需要卧床静养几个月,你还觉得你的狗无辜吗?” “我从未觉得我的狗无辜,但罪不至死。” “恶犬伤人,不至死?” “若你记得,便知道当初我即便是被屠户打死,也要护着它,不让它被夺走,它是我的家人。” “家人?一个畜牲?看顾不好便是你的失职,都城里自有律法。” 律法?什么是律法? 律法就是吓了贵族之后就要被弄死吗?若是小二黑吓的是一个平民呢? 她愿意掏出所有的钱去给这个平民医治,只求换下它一条命,不行吗? 一定要陪葬吗?若是小二黑伤了许多人,最初她就不会让它活着,可是这是场意外,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就这样匆匆结束它的生命吗? 在别人眼里它是狗,可是在自己的眼里它不是狗,它是她来到异世以后,唯一不离不弃守候着她的。 捡拾各种各样的垃圾给她吃,陪伴着她,从来不因贫困离她而去,对于李极彩来说陪伴有多重要,祁晴初永远也不会懂。 可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是疯话,就是傻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理解。 “是,律法,你就是律法。”你就可以随便直接开口将这条狗给弄死,你怎么不经过官府审判呢?你怎么就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就是因为你是高贵的祁大人?陛下的宠臣?呵”李极彩提到小二黑的事情,就已然痛极了,如同破裂的伤口再一次被狠狠地撕开扒开然后用棍子乱捅。 所以,李极彩说的话有些口不择言。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针锋相对,过往都是李极彩小心翼翼的去讨好祁晴初。 “愚蠢。”若不是为了救他们两个,他至于耗费那么大力气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吗? 现在洛家都对他生了嫌隙,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他在当中又耗费了多少呢?以她的脑袋就看不出来是吧? 第一百零六章 被保护 李极彩的眼角默然留下一滴泪来,然后低吼道:“我不用你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怜悯。” “如果你不需要这些施舍和怜悯,你根本就不会求席子恩,不会让他牵线搭桥去解决洛怜芳这件事情。” “然后呢?如果不是因为你装病的话,洛怜芳凭什么呢?凭什么要对我这家小小的店下手呢?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祁晴初的眉头狠狠皱了皱,这个席子恩,怎么什么都往外面说? 荒唐! “不吱声了吧?理亏了吧?是,你们是贵族,我是贱民,所以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就应该活该被践踏,被欺辱,被嘲笑,是吧?”李极彩的话语里嘲讽的意味更深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怒极了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若是平时,她宁愿这些话都烂在肚子里面。 人嘛,不就都这样,若是有丁点儿的小事情心生怨气,一旦在某个方面被催化之后,就会无限放大,就会倍加愤怒。 现在的李极彩就是这样的心态。 祁晴初觉得跟李极彩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舌,他竟然还进来关心她为什么不吃饭,简直就是自作多情,如果不是因为席子恩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来问她。 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哼! 祁晴初越想越气,索性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拂袖而去,门也没有关,平时的风度礼仪尽失。 李极彩头抬都没抬,走了好啊,走了正好,反正她也不想敷衍他,不想面对他,不想看到他。 两个人虽然是经过了一番唇枪舌剑,但是,回头的时候,李极彩的房里还是又多了床被子。 这下她就有两床被子了,一床垫在下面,一床盖在身上。 是蓝色的,点缀以竹叶的花纹,看起来质感就不错。 祁府的被子,即使是最粗糙的,底层下人用的,在外面也是上好的了。 大户人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吧。 李极彩总结了一下她不想吃饭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都是馒头吧。 她不知道,她的房间就在祁晴初的房间的旁边,两个人就隔了一堵墙。 现在李极彩的身份是,祁府里面的一枚丫鬟。 祁晴初把李极彩弄进府里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借口,祁府所有的人口都是登记在册的。 打死她也不会想到,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丫鬟的身份,翻身农奴把歌唱做到了饭店的老板,眼下一下子又被打回原形了。 什么都不剩了。 她还单纯的以为自己被关在此处,只是因为害得人家洛怜芳几个月爬不起来床。 就跟坐牢没什么差别,就这么关押着,听后发落那种。 所以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选择权。 当然,祁晴初不会真的让李极彩被饿死。 只不过过了几天之后,李极彩顿顿馒头改成了跟祁晴初一样的规格。 因为席子恩嘱咐过了,要对李极彩稍微好点,多照顾着些。 所以,祁晴初理所当然的在李极彩的方方面面都给予了级别提升。 因为从来没有招待过女子,所以,祁晴初不知不觉之间就把李极彩当成个小姐来对待了,本来刚开始说好了,是让她在自己的府上当个丫鬟,先把从风头避过去再说。 这件事情,其实还是多亏了陛下的态度,陛下下令全城的狗都要带上狗绳,其实就是在暗示,暗示所有人这一次的事故都是因为狗而起而非人,聪明的自然不会去查这件事情,不聪明的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到东西。 祁晴初全部都安排好了,最近他所有的心思都是在这李极夜的身上,附带着李极彩。 不过他现在发现,李极彩对于李极夜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所以升值的空间更大,可以利用的东西也就越多。 有用的,自然不会被抛弃。 没用的,他根本也不会看上。 这就是祁晴初。 说他功利,也不功利。 说他奸臣吧,他也不是那种奸邪之辈,说他是良臣吧,他又引导增加赋税杂税充盈国库。 所以,单单用一句话来评价祁晴初都是不全面的。 总的来说,此人是个为楚国鞠躬尽瘁的人。 就是在这种阴差阳错之间,李极彩跟祁晴初走的近了。 走的近了,带来的问题多了,彼此之间的了解熟悉也就加深了。 比如说,李极彩常常深夜在那里唱歌,而且唱的歌都极为怪异,很难听。 祁晴初往往是需要伏案工作到一大晚的,试想如果你在半夜的时候听到有人在那里鬼吼鬼叫,谁能受得了? 刚开始的时候,祁晴初还能去敲一敲李极彩的门,示意她声音小一点,不要动静这么大,惹来别人的关注,毕竟她现在是身处在他的小院子里,虽然有些偏僻,但是动静太大的话还是听得见的。 可是,李极彩现在的心情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祁晴初越是生气她越浪。 怎么了?不服吗?不服打她呀!who怕who啊! 祁晴初越是敲门警告她警告的凶,李极彩唱歌也就唱得越大声。 反正她大不了就说跟范老太太学的歌,楚国人都没有听过。 其实大部分唱的都是现代的歌,早些年或许还会唱死了都要爱,现在基本上都唱的是逐梦演艺圈。 是一个比死了都要爱还要死亡的歌,唱出来也需要勇气。 但是,李极彩就是存了故意发泄的心思,也不管祁晴初怎么想的,或者是有多讨厌,反正她现在真的是无所畏惧。 祁晴初因为风度的原因还能忍她,但是时间长了发现敲门威吓并不管用之后,他就直接破门而入,站在门口对着李极彩怒目而视,不再是那么冷淡冷漠的眼神,因为无论再怎么冷淡甚至把人都要冰封的那种,在李极彩看来都是不痛不痒,她根本就不ca e。 反倒是如果祁晴初表现的很愤怒的话,李极彩会稍微显得怂一些,不唱了,缩在了墙角。 但是只要祁晴初一走,李极彩立马又开嗓。 分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或许,李极彩自己找的借口是她就想换个地方住,祁晴初不会那么快就赶过来的地方。 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不能把李极彩丢在大街上,祁晴初分分钟就想把她丢出去,省得她在自己旁边的房间在这捣乱。 连续七八天都是这样,李极彩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困了就睡,醒了就造作,白天黑夜的也不管。 过着日子那叫一个颓废。 开心了就把送来的饭给吃了个精光,不开心的话就什么也不吃。 反正怎么任性怎么来,她现在还怕什么呢?人都被关起来了,店也没人看顾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这无形之中就打乱了祁晴初的正常生活作息,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被李极彩给牵着走了。 以至于晚上睡不好,祁晴初在朝堂上打瞌睡,差点睡过去。 引起了一些大臣的格外关注。 当然也被高德帝发现了,高德帝还特别关心地劝他晚上不要伏案太晚,就算是操心劳力也要有个度,瞧这他都憔悴了不少,本来人都不壮实,这两天就更显消瘦了。 除了处理朝堂上的事情应付隔壁的李极彩,祁晴初时不时的还要往洛府上去跑。 按时送各种补品送到洛府上,经常就去看望洛怜芳,还要跟洛府的人寒暄半天,麻烦的不行。 这一长串事垒在祁晴初的身上,让祁晴初是烦不胜烦。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按照席子恩的想法非要跑到随缘居去吃饭了,只要事情遇上席子恩,基本上都会改变方向,然后超出他的预估,然后自找麻烦。 有的时候,祁晴初觉得自己忙的团团转,也会有迷茫,甚至也会有一些寂寞。 可是,自从李极彩过来了之后,他发觉自己的生活不经意之间就改变了,受到了他人的影响,变得不那么死板了,或许他还是更喜欢以前固定不变的生活,不喜欢有什么意外,比如说李极彩。 总之,只要不接近她,他什么都好,哪里都好,什么问题也没有,吃得香,睡得好。 但是现在不行,这个人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吃喝拉撒睡都在自己的隔壁,独居生活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的生活。 就好像原本的宽阔大道上走得很好的,突然就走偏了,进了充满迷雾的小树林里,跟着李极彩一道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比如,现在是三更天。 隔壁还在:“逐梦演艺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 他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一直以来唱的就这么一句,真的,天天就这么一句,都不带,改个词的。 每每都把祁晴初给逼的生活在崩溃的边缘。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背文章的时候,就那么卡在那一句,没有上文没有下文。 难受,真的难受。 大半夜的,鬼吼鬼叫的,你说人还到底睡不睡了呢? 祁晴初也不想跟她斗,或许李极彩经过上次吵架之后就是故意跟他作对的,不想顺了她的心。 当然往耳朵里填充棉花也没有任何作用,还是听得见,还是只听得见那一句,令人崩溃。 “李极彩,你到底能不能不要唱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觉吗?是不是对自己的嗓音没有丝毫认识,或许你应该让旁人来听听,看你唱的到底如何,且只有那么一句,若是学艺不精,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祁晴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第一百零七章 关进地牢 为着李极彩,他已经破了太多的例了。 比如说现在三更半夜闯入女子的房中,于情于理都不合。 而且,对着一个女子说出如此重的话也是前所未有的,他的风度礼仪在李极彩的面前通通消失了。 李极彩躺在被子上,现在她吃祁晴初的,穿祁晴初的,住祁晴初的,无所畏惧。 大不了他把她送走就是了,反正她也一刻都不想跟祁晴初多呆。 过往的心动在此时此刻看来,李极彩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二郎腿翘着,悠闲的不得了,对于祁晴初的话,李极彩恍若未闻。 反正这也不是她一次两次说的了。 今天好像有些晚了,才有一些疲惫,洗脑的歌怎么唱都唱不完,她的无聊。 旁边书架的书她也都翻过了,基本上都是看不懂的,能够看懂的也很无聊,索性干脆就不看了。 换成现代的书的话,它是很乐意看的,可是你要是看现在都是些扭扭曲曲的蚯蚓般的文字,一个个要辨识许久,这怎么看,饶是再有耐心,估计也看不下去了。 “要是祁大人当真如此厌恶我的话,赶紧把我送走,请让我自生自灭,谢谢。” 自从跟祁晴初闹别扭之后,李极彩每次称呼祁晴初都是祁大人,刻意加重的语气,怎么听都怎么不礼貌,至少让祁晴初是很不舒服的。 过往祁晴初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从来不吃亏,就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但是他吃亏就吃亏在席子恩一个人的身上,因为老是无意中就被他坑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极彩。 李极彩以为他当真不想把她送走吗? 不过是因为最近都城里有一股奇怪的势力在蠢蠢欲动,他怀疑是燕国的人,上次狗的事情闹着不小,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真的是拜席子恩所赐,越来越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了,虽然以前就一直有,但是那个时候他在为陛下做事,查也不敢查到陛下的头上来,现在也是为陛下做事,只不过牵涉到了燕国方面,这就变成他私下里的动作,防备的所要思虑的也就更多了。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丢又丢不掉,留着又是个祸害,还要为席子恩单方面嘲笑金屋藏娇,为什么? 难道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吗?祁晴初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气愤难平,但是李极彩睡在那里悠然自得,真的,祁晴初从来不动手打女人,但是也别逼他,逼急了,他真的会教训李极彩这种无赖的,这样的人简直就不配是女子。 在祁晴初接触的女子里面,大多都是温柔可人居多,即便是遇到刁蛮撒野的,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像是李极彩这样的,真的难搞,讨厌。 过去还因为她做的甜汤对他的印象还稍微好些,现在简直就是一落千丈。 “当然能够把你送走,地牢你可愿意去。”祁晴初冷了神情,想了那么一大堆,决定还是要给李极彩一点教训。 李极彩的眼珠转了转,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祁晴初,发现他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就知道当真不是在说笑。 地牢?现在大冬天里进地牢的话,一定会很冷吧。 想着,李极彩就皱眉的问出了声。 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之后,又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妈耶!怎么又说错话了呢,不该问的,问了不就代表自己害怕了吗? 不是说好不怂的吗?这么这么没出息? 而且你忘了吗,小二黑是他亲口下令杀掉的。 忘了吗? 李极彩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暗淡下来,原本她还在因为跟祁晴初斗气胜利而觉得开心。 转眼想到了小二黑,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 面前的这个人,等同于杀了她亲人的仇人,她又何必呢? 祁晴初刚想因为李极彩的问话而感到好笑,觉得此人粗俗鄙陋无比,却因为李极彩下一句话而觉得自己又败了一成。 “那你送我去地牢吧,反正我也不想看见。”李极彩淡定的很。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房间里待了多久,没有办法数日子。 实际上,她在祁晴初的隔壁已经住了有小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不仅折磨自己折磨祁晴初折腾的半死,睡眠不足,食欲不振,颓唐不已。 而且,也在很大程度上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李极彩将其归咎为天性如此,她觉得自己受不了打击。 尤其是,她永远不会忘了自己跪伏在祁晴初脚边哀求的模样。 而对方高高在上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感觉,如针扎一般,刺痛人心。 她有时候觉得挺痛恨的,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自虐的。 “既然你想的话,那就送你去吧。”祁晴初直接转过了身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祁晴初的房里是有地牢的,其实像她这样子的,有的时候正常所在用不了,只能采取一些非正常的手段。 但是用来关押女子还是第一次,因为之前关押的都是男子,有关的而且都是一些秘而不宣的东西。 李极彩,算是他的秘而不宣。 “既然你想在地牢,那你就在电脑待着吧,想待多久待多久。若离。”末了,祁晴初喊了声专门负责地牢的人。 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有些吓人。 李极彩被吓了一大跳,心里虽然有些害怕忐忑,但是面上还是梗直了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若离淡漠的眼神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李极彩顿时就感觉到一阵慌张,祁晴初看人的神情,虽然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但是好歹还有些人情味,但是面前的这个男子,就像是从百丈玄冰下爬出来的,冻得人遍体生寒。 干嘛要把她交给这样一个恐怖的人? 可即便是这样,李极彩不打算也不打算像祁晴初求饶。 “果然是一家子的,连穿衣服都一样,乌漆麻黑。”李极彩嘴硬道。 “与你何干?”祁晴初冷冷的说道,恨不能立马转身而去,不想再看到她。 若离眼皮掀了一下,略有波动,但是很快又隐匿了去,没有说话。 “怎么?我就是杠精,不服吗?不服杀了我呀。”李极彩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她的心里自己清楚,她纯粹就是纸老虎,装出来的。 但是那又怎样?她就装。 “愚蠢。”说完祁晴初就走了,厌恶的表情,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是真的讨厌了。 李极彩也转过了身,然后向地牢的更深处走去。 这地牢很简单,其实就感觉像是在地上掏了一个大洞,然后左右两边设计了大约有八间牢房,对,李极彩所能看见的只有八间,地牢更深处的地方,则是看不到。 这个刚刚被祁晴初称为若离的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极彩心里清楚,这八间地牢,都是用铁棍分成了八间,每个间隙之间很小,牢房门是铁门,牢房的门都是打开的,李极彩自己在心中揣测,莫非,他们的意思是她可以随便选是吧? 所以李极彩也不客气,自己随意挑了件牢房就钻进去了。 反正住哪间不是住呢? 不过,进去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环顾四周之后,她发现她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小被子。 二这个地牢里面满满铺的都是稻草,没错,铺的都是稻草。 李极彩有瞬间的害怕,她怕自己仔细静下心来听的时候听到的都是老鼠唧唧叫的声音,她是最怕老鼠的。 小的时候她被关在衣柜里面,因为做错了事情,所以被惩罚。 惩罚一天不许吃饭,就被关在衣柜里面,后妈说这是为了她好。 李极彩不知道这是不是为她好,但是衣柜里很窄,衣柜的下半部分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衣柜里有老鼠,老鼠在咬它的脚…… 她一直都讨厌老鼠,却在进地牢的那一刻就没有想到,自己又是否在地牢里会遇到老鼠。 老鼠,灰色的硕大的老鼠,爬的很快,牙齿很尖利,鬼鬼祟祟的小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恐怖又诡异。 李极彩讨厌这样,讨厌老鼠。 她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地牢里,是靠近出口最近的地方,也许有人进出的话,老鼠会比较怕。 也许。 寻了一处拐角的地方,把地上的稻草堆了堆,让她看起来高了一些,这样坐上去的时候,也有些心理安慰。 至少蛇虫鼠蚁经过她的时候还要往上爬一爬。 若离看到李极彩这么自觉,也没有说什么,走过来将牢门给带上之后就消失了,此人动作很轻盈,悄无声息,李极彩连他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 外面应该很冷吧,这地牢里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还没有御寒的东西的情况下。 李极彩忽然觉得有些悲催,她蛮以为即便是在地牢里,什么东西都应当是很齐全的,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毕竟她是来坐牢的,而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罢了罢了,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李极彩缩在拐角里,看着四下漆黑的样子,闭上了眼睛,烛火已经在若离离开的时候给熄灭了,所以现在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和黑暗,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李极彩的心脏,令其渐渐的窒息、惶恐、害怕、头昏。 第一百零八章 冰冻 一些乱七八糟的影像如同放映机一般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跳跃而过,拼命的安慰自己,这都是幻觉,这是大脑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恐怖气氛,恐怖感觉,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不要去感受,就当不存在不存在。 好冷啊。 李极彩身上穿着的是祁府丫鬟的衣服,三层,其实也不算很单薄了。 若离刚开始看到她的时候,有些稍微的惊讶,因为从来没有祁府的下人来过地牢。 能够来地牢的人都是一些特殊的人,并且最后是会被秘密的处决,然后埋葬起来的。 实际上若离不仅仅是要为祁晴初效力,其实也受命于高德帝,他是高德帝派遣给祁晴初的,随意驱使。 只不过,祁晴初觉得他不太适合随意出面,而且他的实力很强,如果只是拿来当护卫的话,未免大材小用,所以祁晴初特地开了这个地牢就是以防万一,在某些必要的时候采取某些非正常的行动,而这个地牢的看护就是若离。 若离无怨无悔的守着这个地牢,从来不怎么离开,相应的他也保卫着祁晴初的安全。 地牢常年的阴冷,他已经习惯了,而且能够来地牢的基本都是犯了事儿的,没有必要给他们提供食物和水,还有被褥之类的东西。 祁晴初也没有打算要关着李极彩很久,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要那么嚣张,不要试图挑衅他,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想让她死。 但是显然,李极彩并不那么容易就屈服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就蜷缩在这角落里挨饿受冻,一直等天明。 虽然,地牢里面并没有天明。 李极彩以为的天明就是当若离出现的时候。 墙壁是砖,三面铁架子,空无一物,空无一人,只有浓重如化不开的墨一般的颜色。 周围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李极彩居然渐渐的渐渐的冷的睡着了。 睡着了,有时候会做梦,有时候并不会,虽然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个也不一定准,不是吗? 李极彩做梦了,梦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祁晴初,她梦见祁晴初端着一盆花过来向她道歉,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端着一盆花,那盆花没有开,只有绿绿的叶子,宽大肥厚,也许是花吧,李极彩觉得。 一开始就是道歉,面前是祁晴初那张无懈可击的脸,精致优雅绝美,眼睛睁开专注看着她的样子,天地为之失色,江河湖海为之翻腾,激烈跳动的心像是要跳了出来。 可是,画面一转,李极彩的面前却出现了范老太太牵着小二黑的场景,范老太太闭着眼睛,脸上惨白惨白的,小二黑子是被打的浑身是,这一人一狗就这样慢慢慢慢的朝着李极彩走过来,李极彩下意识的有些害怕,就想往后退,结果她的身后是死路,根本就无处可逃。 她大声疾呼着,喊着他们的名字,想要就让他们停下来,停下来朝着她走过来的脚步,她害怕她慌张她不知所措。 这是梦吗?还是说这是现实,她不想她不想看到这个,不不不,这绝对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眼睁睁的,李极彩就看着他们的身体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像是透明的一般,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穿过了墙壁,没有回头看,消失在了墙的身后。 不,不不不,别走别走,你们别走啊! 不不不不,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你们回头回来看看我呀,我是李极彩,我是李极彩啊! 可是纹丝未动的墙壁,上面什么也没有显示,什么也都没有,没有人再回头。 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李极彩有些惊魂未定,她醒着吗?还是说她在梦里? 不知道,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拖拽着自己。 好累,头好痛,好难受。 怎么了?她怎么了…… 李极彩被关了一天一夜之后,好好休息过了的祁晴初,终于想起了,要去看看她的情况了。 照例在进入地牢之前,先把若离给叫了出来。 陪同他一起去看看李极彩的情况。 若离觉得有些奇怪,地牢是轻易不会有人来的,来的基本都是特别重要的人物,或奸臣,或大恶之辈,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个看起来好像无害的小姑娘,若离怀疑这个李极彩并不简单,很可能背后有什么手段也说不定,所以按照常规做法,他就那么晾着她,反正光是晾着一天的话不会饿死。 祁晴初没有询问若离是怎么对待李极彩的,他本来就想给李极彩今年警告让她吃点苦头,别再那么嚣张,别再在自己的隔壁房间胡闹了,如果她还想过日子的话。 点燃了地牢里,过道中的蜡烛,微光照亮了地牢。 八间铁架子造的牢房结实,有黑的金属散发着光泽,地牢的过道里没有风,烛火很稳,并没有飘飘荡荡,自然也不会增加恐怖的气氛,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待着的话,定然会害怕的吧,说不定李极彩好像上次她祈求他放过那只狗的时候一样,跪在他的脚边,然后祈求他让他把她放出去。 放她出去可以,祁晴初要装作好好考虑考虑的样子,毕竟他也一开始没有想过,要多为难李极彩。 可是,当若离打开了牢房之后,祁晴初看到的场景却觉得目光也是被刺痛。 李极彩蜷缩缩成小小一团,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胸口处,紧紧的贴着墙壁,动都没有动。 看起来好像有些,可怜。 “李极彩。”祁晴初叫了她一声,但是没有收到应答。 “李极彩。”祁晴初又喊了一声,但是还是没有理睬他。 祁晴初怀疑李极彩是不是又在故意装哑巴装死,这是她常用的招数,每次等到他走近的时候,李极彩就会突然有所动作,然后来吓他,他已经习惯了。 这时,若离突然说了一句:“血腥味。” 血腥味?血腥味是什么?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祁晴初忽然莫名的有些焦急,多走了两步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去扶她的肩膀。 推了推,李极彩并没有动,身上冰凉冰凉的,没有丁点儿热乎气。 “怎么回事?”祁晴初转过脸来,对着若离说道,如果不是他下命令,地牢里的谁也不许死。 若离也走了过来,然后略微上下检查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什么,半晌之后说道:“高烧,应当是感染了风寒,血是源自她的指甲掐破了手掌心。” “生病了?前不久的时候,刚吃了才好,怎么又病了?”祁晴初皱着眉头说道,他不太喜欢李极彩**静,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她应当是嚣张的吵吵闹闹的,肆无忌惮的跟她作对的,口头上始终要超过她的那种。 不应当这么安静,看起来毫无生气。 “她怕黑。”若离评价道,通常情况下犯人变成这样子,而且有自伤行为的话,除了怕黑,怕黑暗里的一切的话,没有别的理由。 何况,是个人都怕黑,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面,何况还是个女子? “……”祁晴初沉默了半晌之后,打算把李极彩就这么丢给若离,但是回头想想又觉得犹豫,毕竟地牢里,阴寒至极,男子都受不了,何况是女子。 最后真的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撩起自己的衣袖,蹲了下来,用双手穿过李极彩的脖梗间和腿间,然后将她一把给抱了起来。 李极彩身形瘦小,并不是很重,所以抱起来也没有什么压力。 祁晴初将李极彩抱起来之后就往地牢外面走。 若离觉得有些突兀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出声阻止道:“公子,你这是何意?” 过往的时候,从来没有公子主动带过哪个,进了地牢的人出去。 “她暂时还不能死。”祁晴初停下了脚步,他已经走到了牢房门口,顿了顿然后甩下了句话。 “这小病,若离也是会的。”若离没有放弃,医术他也是懂得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地牢里常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若离基本都能解决,像这种小风寒更是不在话下。 何况,基本上没有人是活着带出地牢的,这不合规矩。 而且这才隔了一天,公子就把人给抱出去了,这种破例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无事,她还有用,我先带走了,带来地牢不过是给她个警告而已。”祁晴初本来不想解释太多的,他没有必要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是,或许是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又或许是自我安慰,安慰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一年到头祁晴初跟若离交流的话没有多少句,但是他单纯为李极彩却解释了许多,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他是主子,而若离是下人。 这样若离觉得更加奇怪了,这个女子到底是祁晴初的什么人?为何这么关切? 可是,祁晴初并没有再给若离发问的机会,就已经把人给抱出去了。 高烧不退的话很麻烦的,祁晴初小时候自己感染过风寒,断断续续的治疗了几个月才好,他不想看到李极彩缠绵病榻那么久。 前两天大夫给她下了那么重的药,都装在了食物里,她吃了下去没有察觉到。 祁晴初不觉得自己耗费了什么苦心,只是单纯觉得她不是什么坏人。 有专门的私人大夫是照顾祁晴初的,一年到头,平时也是十分低调,祁晴初轻易是不把他叫过来的,但是这一次他又为李极彩破例了。 他总不能让李极彩死在他家吧,毕竟现在他跟李极夜还达成了协议,李极彩就养在他们家养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之后自然会回去,而祁晴初在李极夜身上想要谋夺的事情,他还没有说,李极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为人所掌握了,而掌握的这个人就是祁晴初。 祁晴初把李极彩抱回了房间之后,觉得她关在地牢里关了一夜身上的味道,脏臭难闻。 肯定是要梳洗一番的。 但是手头边并没有可用的女子,他的身边从来都是男子,没有女子。 这该怎么办? 洗澡他总不能替她洗吧? 不管了,先找人烧了热水再说,然后拿水把她给泼醒了,然后拽她起来自己洗澡。 找人备了大木桶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虽然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洗过澡,这算是第一次,但是家人们也都没有迟疑,乖乖的照做了。 因为公子在家中不怎么常出门的原因,就算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搬个大木桶沐浴也是极为正常的,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有好好的净房不去。 很快,热水烧好了之后,下人们依次提着装满了热水的小木桶,然后全部注入到了大木桶里面,晕晕的,热气不断的散发出来,一桶又一桶的热水被源源不断地运进来,进去清洗一番到水凉的话,过程的话足够洗一次澡了。 祁晴初又找了另外一身干净的他还没有穿过的衣物,想着待会儿要给李极彩换着穿。 虽然他也想为她另外找一身女子的衣物,但是眼下还是有些不方便的,需得等到天黑之后。 等他把所有的下人给遣散出去,并且要求他们离的越远越好,等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之后,他才将藏匿在角落里的李极彩给抱了出来,然后,直接扔进了准备好热水的大木桶里面。 因为心里憋着对她的气,所以动作有些粗鲁,将李极彩投进了大木桶中激起的水花,也溅湿了他的衣服,微微有些狼狈。 祁晴初往后推了两步,然后看着桶中的情形。 李极彩在进入桶中之后被水一冲,沉下去了。 祁晴初有些愕然,怎么就沉下去了呢? 不是应该被水一冲就醒了吗?他可是希望她自己起来洗澡的,那现在昏过去了,谁来洗澡呢? 总不能一直泡在桶里吧。 可是祁晴初不知道,李极彩已经完全被冻昏过去了,失去了知觉,哪里是扔进桶里被水一冲就能够清醒的呢。 第一百零九章 鬼使神差 眼看着李极彩已经沉底了,所以,祁晴初连忙又冲过去把李极彩给提溜了起来,若是在昏迷的情况下呛了水的话,肯定是很危险的。 李极彩身上带棉的衣服吸了水之后稍微有些沉重,祁晴初拎着觉得有些吃劲。 大夫估计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到,他这边得帮李极彩洗弄干净了之后换上新衣服,然后放到床上等待大夫来医治。 总不能臭烘烘的睡在床上吧,祁晴初是有洁癖的,他不能接受这样,他自己不能接受,同样的他身边也不允许出现这样不整洁的人。 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将她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其他的地方能给她转,要么是有风险,要么是不合适,隔壁的房间被子早已经被撤走了。 李极彩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除了他的房间之外。 祁晴初揪着李极彩的脖子很是犹豫,直到他发现了李极彩已经在微微的翻白眼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手劲太大,勒的李极彩很难受,稍微松了松。 他的身边真的没有可以用的女子,真的没有,如果有的话,就不用这样忧虑了。 祁晴初要疯了。 他还是计划的不够周详吗?还是说他忙得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怪李极彩,觉得他这段时间心神不宁的,连做事情也是做的颠三倒四,丢三落四的。 他就那么直接把李极彩带出来带回了他的房间,那么不计后果。 只是因为听到她发烧了,额头的温度所以把糖块都融化了。 洗了澡也是为她好,去去寒气换上干净舒适暖和的衣物。 可是眼下怎么办?她就这么在桶里面呆着吗?那迟早桶里面的水也会冷掉的,现在是大冬天的热水凉的又很快。 大夫不一会儿就来了,等到大夫进来的时候看到李极彩在木桶里面,而他这么尴尬的站在旁边,孤男寡女的,这算什么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他要替她洗澡吗? 那么是不是就要替她脱衣服,然后还要替她穿上衣服? 祁晴初是正人君子,万万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如果是让别的男子来这样做的话,他也不放心,按照李极彩这种逮着谁咬谁的性子,若是发现自己被男子看光了,去寻死怎么办? 就是等等大夫就到了,等大夫医治的时候,总不能还是这样,脏兮兮臭烘烘的呀。 不行,洗必须是要洗的,不然她没有资格躺在自己的床上。 祁晴初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用手碰了碰水桶里的水,发现木桶里的水,开始渐渐褪去了温度,要变凉了。 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的话,这水就不适合再洗澡了,凉了的水,对于已经感染风寒的李极彩肯定是雪上加霜。 但是,他也无意去占李极彩的便宜啊。 他也不是什么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完全激不起他的兴趣好吗?他才不会对这样的女子有任何的兴趣,绝对不会。 祁晴初在木桶旁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额头的微微的冒出些虚汗来。 怪只怪他想的太简单,他以为李极彩一定会醒过来的,可是现在没有醒啊,关键就是人没有醒啊! 这都是些什么事! 祁晴初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眼下简直是束手无策。 想了半天之后,忽然有了个主意,这样既能让李极彩洗澡,又能不冒犯她,祁晴初痛快的松了双手,李极彩重新回到了桶里。 祁晴初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了条白色的毛巾,扎了起来,自己的眼睛上被蒙的严严实实的,确定一丝一毫都看不见,也没有留下缝隙。 扎好了之后,走过去长手一捞将桶里的李极彩又给捞了出来。 指尖轻快的微挑,就挑开了祁晴初的李极彩的衣服前襟。 不得不说,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心也在微微颤抖,这辈子他都没有想过,他自己会做如此轻佻大胆的事情,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脱去一个女子的衣物,甚至是给她洗澡,天哪,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呢? 曾几何时,祁府的公子竟然也有给别人洗澡的一天? 还是亲手给一女子洗澡,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呀! 不不不,荒谬荒谬! 祁晴初的动作断断续续的,白净的脸胀得通红,整个人都浑身挣了一身汗。 原本以为想着因为对衣服极为了解,所以祁晴初就觉得直接三下五除二就将李极彩身上的衣服给挑开了,然后再过遍水,然后拿准备好的衣服把它裹起来就行了。 可是他还是想的太过天真了。 过一会儿之后,在他的尴尬努力之下,李极彩的脏衣服留在了桶里,浑身的衣服被剥的干干净净,她永远也不知道的是祁晴初白皙纤长的手指,曾经在她的每寸皮肤上经过,带起的颤栗激起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 蒙着眼睛,并不能看到李极彩的身体,只是指腹触碰到的属于李极彩身上淡淡的温度,还是让祁晴初脸红了又红,尴尬还有慌张弥漫在周围。 他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他是个正人君子,他没有冒犯的想法,他只是不希望看到李极彩身上脏乎乎的样子,他不喜欢难闻的味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干净的床铺被人弄脏。 他并不是想要占便宜,再说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这样的,姿色平平,一无所有的女子呢?完全没有必要,他只是把她当成男子。 就算李极彩的身材再什么平平,但是曲线还是有的,祁晴初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在遐想些什么,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他也不可能对哪个女子动心,也从来没有触碰过女子。 今天,今天真的是意外情况。这纯粹,纯粹就是意外,绝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在。 不经意之间,祁晴初的手好像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很有弹性,手感极好,肤若凝脂,柔滑似水。 祁晴初茫然了一下,不知其是什么? 可是当他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的时候,立马后退了两三步。 脸上血红无比,整个脸都纠结在了一起。 他,他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绝对是不该碰的东西,那,那,那是亵渎! 祁晴初彻底慌神了,想跑,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是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别人,他不管了,他不理了,这事与他无关!无关! 而倒霉的李极彩因为祁晴初松了手再一次“噗通”一声掉进了水桶里。 听到李极彩又掉进桶里的声音,祁晴初有些于心不忍,又摸过去,然后微微弯腰伸手抓住了李极彩的胳膊,让他再次给提溜了起来。 李极彩如果是清醒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倒霉,不过洗个澡,他已经前前后后地被甩进水桶里,闷了好几次水了。嘴巴鼻腔里都是水。 祁晴初也不好过,他好几次都有逃走的冲动,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一种鬼使神差的冲动,明明两个人是最陌生的关系,是最不亲密的关系,甚至是为仇敌的关系。 此时此刻却在进行着类似于夫妻之间才能有的亲密的行为。 如此,荒唐荒唐,祁晴初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策来。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给李极彩洗澡?为什么?为什么啊? 疯了吧,疯了吧! 祁晴初的脑袋里纠结的成一团浆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眼下他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不小心碰到了李极彩,甚至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的思索,是不是要把她给娶回家了。 他本来就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因为这意外所以使得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尴尬其实也并非他所想的,但是如果,如果李极彩要嫁给他的话,他就娶了她。 可是想想也没有可能,毕竟李极彩现在是记恨他的,记恨他,杀了他的狗。 揪着李极彩胳膊的祁晴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挣扎当中。 原来即便是再理智再清醒的人,也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也有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有了前车之鉴之后,祁晴初行动起来就更加束手束脚了,其实李极彩浑身上下,祁晴初觉得只有她的手腕自己才能碰,其他的地方,他都不能碰。 其实,万一要是被人家发现了的话,他们的名声可就都不保了,即便现在是在他的院子里,也难保不会有人忽然闯进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祁晴初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让李极彩又泡了一会儿,带她过了遍水,然后再将她提溜出来,胡乱的用衣裙披在她的身上,然后伸手揭开了扎在自己眼睛上的白色布条,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 别人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就跟个落汤鸡似的,就那么一坨,头发散乱着,活像是母鸡在她的头上坐过窝似的,十分狼狈面,看起来也有些可笑。 身上湿淋淋的,祁晴初随意的给她披上包裹上的衣服,大半夜沾了水,应当是不能再穿了,所以这个衣服算是废了,要重新找干的。 穿湿的衣服在身上,天气又这么冷,李极彩被动的不清。 祁晴初并不怎么会照顾人,他也是不可能替她一件一件把衣服给穿好的。 第一百一十章 暧昧揣测 本来他想,等李极彩醒了以后,他就找借口,说是丫鬟帮她弄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衣服自己洗洗穿好,是因为丫头偷懒,是因为大夫要诊治。 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但是显然眼下不关他的事也得关了,他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衣衫散乱,发丝散乱的李极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所以,祁晴初最终痛苦的发现,不仅仅是剥了她的衣服,给她胡乱的洗了澡就完事了的,他还是得好好的把衣服给她穿上。 就像是人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人做错了一件事,就要拼命的去做很多事去弥补,虽然刚开始就明白这样做不合适,但是总有人头脑发热会去这样做。 就像是今天祁晴初所做的事情。 “风寒无碍,几贴药即好, 此子体质虚寒,平日里要多注重调理,湿气太重,用点红豆薏米粥为好。“资深年迈的老大夫摸着自己的发白胡须淡定说道。 他是楚国有名的大夫,但是已经隐退多年,谁也不知道他后来竟为祁晴初所效力。 都是九十多岁的人了,须发皆白,看起来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但是精神矍铄,真可谓老当益壮。 一双浑浊却老辣精明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人心。 再难的病症他都看过,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呢?小事一桩。 “对了,晴初,这女子是你的谁啊,瞧着跟个,跟个……”许志安许老大夫有些难以形容。 这女子面容姿色普通,一双手粗糙不堪,像是常年劳作,看气质也不像是什么大家贵族的女子,也没有做丫鬟的那种乖巧本分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祁晴初怎么会接触到这样的女子?还是说这个女子的身份有特殊之处? 理由呢? “许老,这件事就不劳您多操心了,这个女子暂时有用,要留着。” 或许此时此刻,有用是他对李极彩唯一的评价了吧。 祁晴初的眼神晦暗不明,难以把握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不像平常的那样的淡定,倒是有些暗流涌动。 “你的脸色怎么了?怎么一直红润的不太正常,过来让我替你把把脉。” 祁晴初连忙推手拒绝道:“无事无事,只不过天气令人不太舒服,嗯所以,心头烦躁。” 祁晴初胡乱找了个借口应答许老大夫的话,说的让人觉得可信度并不大。 许老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敢多问,毕竟祁晴初办事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如果他不说的话,想必是事情非同一般。 “那今日便如此吧,我开几贴药,回头你让人去拿,按时服用,病很快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多担心。” “嗯。” “对了,这女子可是心智有问题还是?” 突然听到这话祁晴初着实一愣,此话怎讲? “你看她这衣物,里外都穿反了,连那几岁孩童都不如,莫不是有问题?” 许老大夫给李极彩诊治的时候观察的极为仔细,自然也发现了李极彩的衣服不同寻常之处。 听到这话祁晴初恨不能跺脚然后否认,可是他却只能憋着个脸憋得通红,然后挤出了几个字。 “她无事。” 但是,正是因为祁晴初这奇怪的脸色,许老大夫恍然明白了些什么,然后眼神暧昧的看着他。 有点意思啊,没想到祁晴初平日里对哪个女子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动心,没想到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的,口味有些清奇啊。 这长得也不咋的呀! “既然如此的话,那老夫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了,好好照顾这女子。 瞧着她的体质还是与常人来说相比有些阴虚,以后怕是影响繁衍子嗣。 神伤损耗最为严重,忧思忧虑过度,过度消耗体力也是不行的,对身体极为有害的,晴初你懂我意思吧?“许老大夫的眉眼带笑,这床上躺着的女子病症不是多么复杂,瞧也能瞧好,多调理调理,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以后生育什么的也没有问题,不过年轻人嘛,适当的也要克制克制,凡事不能太过度,祁晴初也不能老强迫人家。 也是床都让人家睡了,什么时候他瞧见过祁晴初的床能有女子沾边的,早该发现不对劲了。 老了老了,没有年轻时那么锐利了。 祁晴初已经被说的无言以对了,他知道许老大夫肯定是误会了,但是现在他没有办法解释些什么,这种事情只能是越描越黑,缄默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而这种沉默,在老大夫眼里看来,就等于是默认了。 瞧着有戏啊!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老大夫和祁晴初。 老大夫在踏出门口的时候回头悄悄看了眼站在床边发呆的祁晴初。 布满皱纹的老脸纠结了一会儿,似乎是不甘心,又有些顽皮,抱着问完就溜的心态,许老大夫抿唇坏笑道:“不是那洛家的丫头?” 祁晴初听到他的话愣愣的回头,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反应过来之后刚想反驳许老大夫的话,对方却已经溜了…… 完了,被误会了…… 祁晴初的眼睑垂了下来,遮盖住了懊恼和郁闷的情绪。 他是个傻子。 没错,他就是个傻子!大傻子!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憨憨的事情! 都怪席子恩! 祁晴初满肚子的郁闷和憋屈情绪无法发泄,只能将之全部寄托于席子恩的身上,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一开始掺和进来这件事,怎么会将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极彩甚至还住进了他的家中,此时此刻还躺在他的床上,他甚至还帮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这简直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偷偷给女子换衣服这件事情,祁晴初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实在是丢人又羞耻,万一有一天,李极彩知道了,不不不,他不可能会知道的,就他们两个人在,而且她又昏迷,根本就没有意识,只要他自己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对,没有人会知道的。 再给他一次选择的话,他一定就会将李极彩给丢出去,撒手不管,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他不会管的,天知道他怎么一时想不开就管了,真的不应该这样做的。 祁晴初站在李极彩的旁边,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近李极彩的身边,弯下腰来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直起身子出了房间。 算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计较。 或许,祁晴初自己都没有发觉,不过短短几时,李极彩在地牢里睡了一夜,旁边的屋子空了下来,不再吵闹了,也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歌声传来,祁晴初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觉得少了点什么?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要想办法尽快把李极彩给送走,不能让她再待在祁府了。 祁晴初的心里隐隐的觉得,就是不能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是,他也不敢把李极彩送的太远,因为,李极夜很可能会跟着她一道走。 究其根源,祁晴初知道当初是李极彩鼓励李极夜去考取功名的。 出于不想乞讨,还有不想在店里给李极彩做事的原因。 李极夜才慢吞吞的真的去准备科举考试了,整天就待在那个绿云书社。 实际上人家真正的身份是燕国的皇子,说实话对于楚国的科举考试的功名,或许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只不过他现在沦落在楚国,无法回去而已。 也就是说,这个功名对于李极夜本人来说并不重要。 祁晴初猜测,李极夜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李极彩,一直隐瞒到了现在。 就连考取功名的时候,他都在试卷上动了手脚,故意将有些地方写错,乃至有谬误。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调取李极夜试卷的祁晴初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燕国第三皇子不是个傻子,他知道如何去隐藏自己的身份。 李极彩一旦被送走了,送到哪里去李极夜势必也会跟过去的。 如果隐瞒李极彩的行踪,李极夜要是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也不好控制,祁晴初左右为难。 也罢,就暂时让她继续住在自己的隔壁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动又动不了她,现在又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动,老老实实的,罢了罢了。 祁晴初在大夫走了之后,又悄悄的将李极彩给弄回到隔壁的房间里去了。 抱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她的身体很轻。 都没有多少重量,好像瘦的好像只是个骨头架子,唯独胸前胸脯还有些肉。 虽然面上有些黄巴巴的,可是皮肤干净细腻,没有什么明显的疤痕。 长得也就一般,其实,在祁晴初的眼里,也没有哪个女子长得是特别好看的,他向来对女子的容貌不是特别感冒。 因而也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有多出色,尽管外人皆是夸赞他丰神俊朗,可是,大家都是血肉之躯,又何来堪比谪仙呢?不过是世人夸大溢美之词而已。 安安静静闭着的眼睛,长而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呼吸之间,祁晴初觉得安静时候的李极彩看着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又或许是祁晴初的身边遇到的女子都是温顺乖巧的,哪里有女子像李极彩这样泼辣大胆的。 或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市井之气吧,祁晴初蹙眉,胸膛里的心有些躁动不安,却也不知道这烦躁只敢从何而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峙扭曲 只是单单因为自己的身边多了个女子才会这样吧,不然该作何解释呢? 祁晴初走在走廊上,丝毫不担心会被谁看见。 反正这一排房间都是他的,每日来打扫的人都被他拒之门外。 轻易不会有人进他的院子,就算是有,也要提前通报。 由于祁晴初的日常生活都比较忙碌,所以祁府的人通常都不会打扰他。祁府里可能最安静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原本想着把李极彩弄进他的院子里做个丫鬟,至少学着服侍他的。 可是没想到她进来之后竟然跟自己闹脾气,也让他看到了李极彩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在那只狗的事情上,祁晴初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所做的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然,李极彩和李极夜谁都逃不掉。原本在祁晴初的眼里,李极彩是不是这个略微有点精明的是小商人罢了。 现在想来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兀自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祁晴初没有发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已经醒来了。 许老大夫忘记跟他说了,他给李极彩施了针,而且还喂了一些药,醒来是极其自然的事情。 李极彩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瞥见了外面有一些刺眼的天光,刺的眼睛有些痛,她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天光了,那些景物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现在正是白天,而且是上午,太阳被云朵给遮住了,温暖无法满溢开来,李极彩看到的世界是有一些晃动和颠倒的,因为她正横躺在祁晴初的怀里。 嗅到了祁晴初身上熟悉的味道,这是她经过他身边闻到的味道,也是千百次回味的味道。 祁晴初正抱着她。 等她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不觉瞪大了眼睛,身子一抖。 不会吧,她此时此刻正在正在祁晴初的怀里?怀里? 不是吧,祁晴初那么讨厌她,她也那么讨厌祁晴初,为什么,为什么会抱着她呢? 李极彩眼睛不停的眨了眨,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发癫发傻了。 祁晴初怎么可能会抱着她,怎么可能? 怀里有动静,祁晴初不是个傻子虽然能够感觉到,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现在就是明明白白的在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别看了。”祁晴初的嘴巴里冷漠的吐出了几个字,但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定的感觉,真的奇怪又矛盾。 有种像是第一次在夏夜里面捕捉到萤火虫,略微的有些小欣喜,可是又因为萤火虫是虫子而觉得厌恶,这种矛盾的心情使得祁晴初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在李极彩眼中自然也明白写着他是千般万般不愿意看到她。 正好,她也不想看到他。 “麻烦,祁大人,将我放下来,有腿,自己走。”李极彩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杀了她的狗,她不记恨他难道还要对他感激涕零吗? 一看见他,就会想到小二黑,哪里还能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呢。 在李极彩的心里,祁晴初这就是那种冷血无情冷眼旁观的人。 他跟洛怜芳是一伙的。 自始至终,李极彩觉得自己的态度并没有问题,做错了,害人了,受到惩罚都是应该的,只是,跟了她那么久的小二黑,就那么死了,她心有不甘。 李极彩想到了她在现代看新闻的时候。 那个时候,常常听到狗没有栓狗绳,然后恶犬伤人咬人的新闻。 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在谴责狗主人。 是,不牵狗绳确实是错的。 可若是这件事情是她主观上造成的话,那她也不会抵赖。 可是这是个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 李极夜没有把小二黑给看好,让小二黑奔回了店里扑了洛怜芳,这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如果她早知道让李极夜出去遛狗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她真的不会让他出去,真的。 “你的狗有命,那洛怜芳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现在人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又是谁造成的呢?如果你觉得你可以代你的狗受罪,那么很好请你打包你的包袱离开我的府上。” 祁晴初的语气深寒,但是,在无形当中透露出来,他这样做是救了她。 李极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但是她并不敢去想,她只是主观上觉得她跟小二黑的感情十分深厚舍不得它死。难道说,她就忍心洛怜芳就是么因为一条狗死了吗?人命重要还是狗命重要? 这件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无论怎么样,祁晴初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洛府的人大大的安排下并没有追究到李极彩姐弟俩的身上,殊不知在这当中,祁晴初耗费了多大的力气,又花了多少精力布置。 不知好歹。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李极彩想要踢踢腿,然后从祁晴初的怀中蹦下来。 但是浑身酸软无力,连挣扎都变得没那么威胁性。 祁晴初莫名的心情开始愉悦,她想下来?他偏不让她下来,她又能怎么样? “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给我放下来,我要回地牢。”李极彩强烈要求道,语气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急切。 “……”祁晴初没有理睬她,还是坚持要将她抱到房里,毕竟,她现在是个病人。 李极彩喊了几声以后,发现祁晴初完全不搭理她了,觉得自己喊的也很累,索性就不喊了。 不多时,祁晴初用腿顶开了门,然后走进了房间内。 这次房间不是他的隔壁房间,而是选择了较为远些的房间,故意在走廊上多走了一会儿,他的排屋很长,房间也很多。 这次祁晴初给李极彩的房间是有床的,不可能再让她睡在地上,或者是回到地牢里了。 躺在祁晴初怀里的李极彩,看着眼前的下巴,觉得十分别扭。 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是长在他的下巴上。 被祁晴初放在床上之后,她直接负气背过了身去,不再去看他。 祁晴初对李极彩这种别扭的性子也不予理会,反正他都习惯了。 “你不是喜欢唱吗,以后你就在这里慢慢唱。”祁晴初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让我唱我就唱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李极彩立马脱口而出,回嘴这件事情,她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你一天不抬杠就不舒服是吗?” 即便是在病中,李极彩也要在嘴上讨便宜,祁晴初心里嘀咕的不行,他真是犯了什么邪病,为什么要跟她这样的人斤斤计较。 不行,他下午要去找席子恩,然后好好谈谈。 是不是可以把李极彩给推给她,这尊大佛他这小庙是容不下了。 “没想到私下里祁大人竟然是这般模样,还真是有些意外呢。” 李极彩语气怎么说怎么觉得让人不舒服,就好像意有所指,但是又朦胧不清。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个人都受不了,祁晴初觉得自己已经是挺能够忍耐的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下去了。 眼睛里染了怒火,面上克制的冷静也是寸寸碎裂。 祁晴初被她激起了火气,本来已经离开床边的身子直接又折了回来,他倒是要跟她好好理论理论。 站定在李极彩的身侧,然后将她的身子伸手给板正了,容不得她反抗。 “我如何?如何?嗯?”祁晴初用手捏着李极彩的下巴,然后深深的望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低下头是放大的脸,近的连呼吸都能够感觉喷洒在李极彩和脸上。 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李极彩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脸上满是尴尬惊慌还有不知所措。 她以为他不会跟自己计较的,但是,看起来她好像把他给惹毛了。 如海般深邃晦暗的眼睛,隐约酝酿着风暴。 李极彩有些慌乱,想要撇过了脸,但是下巴却被牢牢的掐着,动弹不得。只得迎接他逼视的眼光。 别慌别慌,别怕别怕,没什么的,他又不能吃了她。 “说不出来吗?那你呢?你又如何?”祁晴初上下扫视了一眼李极彩,打量的眼神竟然带了丝玩味的感觉。 李极彩下意识的就想环抱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屈起双腿。 祁晴初的眼神就好像是看透了她的身材一般,真的,就好像在评估她扁平的身材一样。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跟个黄豆芽似的,但是被男子气息这般环绕着,还是升起了羞涩和惶恐,咬了咬牙说道。 “祁大人,请自重,最好是离我远一些。”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极彩的脸色爆红,几欲滴血。 “你觉得我对你感兴趣?”祁晴初与其竟然带了一些轻佻,又好像是轻蔑和不屑。 听在李极彩的耳朵里只觉得格外刺耳,确实,他看不上她。 李极彩心里跟明镜似的,祁晴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是,祁大人肯定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女子,但是也别离的这样近,不然会让人误会你有风流勾搭的习惯,见是女子都要撩拨,比如像现在这样。” 嘴角溢出了鲜血,祁晴初的瞳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并没有减弱手中的力气,反而越收越紧。 “最好不要试图挑衅我,不然,就真若你所说又如何?” 李极彩望进他的瞳孔里,不由得有些害怕,像是漩涡一般被吸了进去,动弹不得。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李极彩心下颤抖不已,瑟缩地抓紧了旁边被子的衣角,丝滑柔软的被子很快就被捂热了。 “怕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找麻烦。”祁晴初看到李极彩眼中惊恐的神色,知道自己恫吓的差不多了,也就收回了钳制住她的手,站起身来,恢复了往日冰冷的神情,眼中满是淡漠。 李极彩愣了半晌,眼角蓦地流下眼泪来。串串泪珠滑落,似诉无尽委屈。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看不上她,可还要这样对待她,凭什么,为什么? 祁晴初的表情一呆,刚刚明明还在剑拔弩张,怎么忽然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这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踌躇,或许, 祁晴初的手劲顿时又加大了几分,李极彩疼的“嘶”了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头腥甜,痛的脸色煞白,挣出了一身冷汗。 倔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祁晴初,眼睛掠过一丝快意,又带着些许的疯狂,就好像,她是故意要激怒祁晴初的。 疯子!祁晴初豁然松开了手,然后猛地转身不再去看她。 她肩膀的衣服在两人对峙相持间竟然滑落了下来,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 祁晴初自知心中有鬼,不敢与她再有对视,害怕被她看出端倪,虽然确定她定然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闭眼站定了一会,挥去回想的旖旎画面,祁晴初觉得自己失控了。 “随你怎么想。”祁晴初冷淡着说完,不欲再跟她纠缠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徒留下李极彩一个人在房间里。 冰冷冷的,嗅不到丁点儿暖乎气,就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凉凉的,好像捂不热。 空气里莫名的充斥了烦躁的味道,灰尘很干,嗓子也很干,寂寥的阳光穿透窗子,投下刺眼的白,眼睛看不得。 还是回到了最初来的房间啊…… 书、书架、没有活气的桌椅板凳,即便墙上挂了多少的壁画,这房间依然让她李极彩觉得就是个空壳子,禁锢的空壳子。 为什么将她从地牢里弄出来呢?那里挺好,反正现在她什么都无所畏惧,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自我保护,自我治愈。 反正,阿q的精神胜利法永远也不会过时。 小二黑把洛怜芳害成那样,跟她脱不了干系,她都怀疑是不是祁晴初现在是把她关起来然后想施私刑。 不过,这样又没关系,她不介意跟他的关系弄的更糟糕一点,反正都这样了。 还能糟到哪里去呢? 反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比异乡还要异的人。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等上天把她收回去。 这个世界太艰难了,她过的太难了。 像是读了个幼稚园,培育了一株苹果树,后来丰收了,苹果被人偷走了夺走了。 光秃秃的树上没有苹果,也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枝。 还有她一片荒芜弥漫的心。 归属感,像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你以为,它其实就在眼前,其实还在千里之外。 下次见到祁晴初,告诉他就让她一个人承担了洛怜芳这件事,放过李极夜。 她倦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顶不住了 席府 “……”席子恩看到面前面色不善的祁晴初,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好的,大早上的,怎么突然跑到他的府上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祁晴初不吱声,席子恩也不敢开口问,想着等他自己主动说出来。 他还没有睡醒,刚从美人怀中出来,门外的下人就跟他禀报,说祁府的祁大人过来了。 他还在好奇,怎么好端端的不去上朝,反而到他府上来,要知道平日里的祁晴初可是个劳模,断然不会擅离职守,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今天到他府上来,估计就是因为什么特殊情况吧。 席子恩心中忐忑,他的母亲大人昨日上山去拜佛去了,附近大人被陛下外派到各地区巡视督查了。 哥哥们早就出门办公事去了,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主事的人了,要是祁晴初让他做什么事情,他真的还就吃不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他。 席子恩将祁晴初请去了自己的私人客厅中,然后安排下人端上了祁晴初喜爱的云雾,让他暂时先坐着,而他自己则是先进了内室又梳洗整理了一番,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挑得出来的毛病。 他的心里有种预感,祁晴初来找他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看那脸色就能看出来了,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磨蹭了半天之后,席子恩才不情不愿的出来,身上穿了一件云纹广袖棉袍,绣了不少白鹤,栩栩如生。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较为低调不扎眼的衣服了。 平时他是极爱穿些颜色鲜艳的衣服的,跟常年穿黑衣的祁晴初截然不同。 “晴初,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席子恩看着祁晴初,慢悠悠的走到他旁边的位置然后坐了下来,双手扶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没有敢看祁晴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 心下忐忑。 被席子恩这么一问的祁晴初,话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其实他今天来原本是想跟席子恩谈论关于李极彩的事情,指责席子恩的莽撞给自己带来一大堆麻烦。 “啊?晴初,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是不是,兄弟我承受的住。”席子恩脑袋一抽,竟不由自主的从嘴巴里露出这句话来。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别扭死了。 “……”祁晴初也很无语,睨了一眼,没有开口。 “是不是李极彩的事儿?”如果是为了正事,祁晴初不会这么含含糊糊犹犹豫豫的。 如果是为了私事儿,那就说不定了。 “是不是李极彩给你添麻烦了?唉,要我说你就把人交给我,然后我让人偷偷把她送走就是了,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何况得罪了洛家对你也没有好处。” 席子恩比李极彩她看得通透,知道祁晴初这番举动是为了保下他们,虽然不知道祁晴初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席子恩也是觉得如果因为一只狗,李极彩就凭白多了牢狱之灾,未免也有点惨。还是能帮一把就一把。 本来他还想去给李极彩求情来着,但是祁晴初先一步出手了,也就省得他出面了。 后来祁晴初给他递消息,说这件事情不用他来管了,也少插手这件事情。 祁晴初办事向来办的有理有据,又快又好,席子恩也就痛快撒手不管了。 可是眼下,祁晴初正坐在他的旁边黑着脸,如果不是因为李极彩的事情,席子恩还真的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事情是得罪了他的。 平常得罪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脸色难看的上门。 “不是。”听到席子恩说把李极彩送走,祁晴初的心里有些微微的波动。 “其实,这件事情也真的不能怪她,你想想,就这么个孤儿,养了一条狗,认了个弟弟,能够在都城里面一路活下来到现在,也不容易。” 席子恩把李极彩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她的过往。 “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祁晴初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果然!果然是为了李极彩的事情来的!这下不就好说了嘛! 席子恩心下大定,既然是为了李极彩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可疑?你是说她做的一手异族食物的手段,却是个土生土长的楚国人。” 祁晴初似有若无的笑了笑,意味不明。 “不过,晴初,我看她前前后后老老实实的在都城里生活,还是挺安分的,要是你真的发现她有什么问题不妨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席子恩老早就想知道祁晴初私下里帮随缘居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今天祁晴初这番试探的话,主动跟他讨论起李极彩有多可疑,不知又在跟他玩什么心计。 玩心计,席子恩自觉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必了,等你什么时候能听我的话,真正不干涉,不插手这件事情,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到即便是跟席子恩抱怨也没什么作用,祁晴初就觉得一阵烦躁。 旁边端上来的茶水已然温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蒙蒙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万里无云呢,不多时就乌云压顶了。 鸟雀呜呀呜呀的声音在头顶上掠过,鼓噪无比。 祁晴初猛地站起了身来,却不想衣袖一甩,不小心将茶几上的茶杯给挥到了地上。 “哗啦”碎裂的声音让两人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地上,白色的瓷片碎了一地,片片茶叶到处沾附,茶水漫流。 祁晴初有些怔愣,又好像有些愕然,席子恩也有些茫然。 “晴初,你?” “叫人去我府上取一套茶具。”说完祁晴初就皱着眉头大踏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席子恩一脸懵逼。 大早上的把他拉起来,然后跟他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现在就走了。 这不是跟他闹着玩儿吗? 搞不懂…… 祁晴初本来打算站起身来就往外走的,但是,居然不小心将茶杯给打碎了。 这般慌乱不似他平常的作风,他这是怎么了? 祁晴初没敢多想,直接离开了席府。 他不在府中李极彩连饭都吃不上,而心里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今日本来是想着要是席子恩开口,他就顺水推舟算了。 但是没想到席子恩在如他所预料那样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祁晴初的心里却不怎么太情愿了,也不知是为何,他竟然没有开口答应,甩掉这个包袱,尽管李极彩她真的很烦人。 阴沉着脸出去的祁晴初,又阴沉着脸回去了。 祁府上的下人们看到自家公子的脸上乌云密布,也不敢走近跟他打招呼,只是远远地偷看,过往公子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从来没有。 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公子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揣测是不是因为洛家小姐受伤的原因,算算时间好像也是确实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看来洛家小姐的受伤对于自家公子的打击确实挺大的,据说到现在洛家小姐还没有恢复过来,也没有对外露面。 三三两两的仆人窃窃私语地模样落在祁晴初的眼中更加厌烦,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去往自己的院落。 李极彩正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丁点儿声音都没有,空的吓人,偶尔有书掉落在地上,那是因为书架被塞的太满的原因,间歇性心脏病可能被掉落的书的声音给唤醒。 每天可以见到三次黑影,那是在门口放饭的身影。 她是感冒,不是残疾,取饭这件事当然不能指望祁晴初来,他只会把饭往门口一放,爱吃不吃。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还觉自己硬气的很,少吃顿把顿的不会死,但是时间长了她发现,如果早上的食物她不吃,那么多中午的时候就不会给送新的饭食,就是说两顿并一顿。 如果她按时吃饭,反而三顿都是新鲜的,后来她就老实多了,没有再闹了,毕竟谁傻到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 因为天天在床上待着,吃饭的时候全是靠着“咕咕咕”的叫声来判断,这屋里头也没个钟什么的。只不过今天她感觉祁晴初来的有些晚,又或者是因为时间太难熬的原因。 无聊啊…… 就在李极彩闲的揪着自己的被角无聊的时候,祁晴初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然后弯腰将今天的饭盒给放了下来。 他既然把李极彩弄到自己的府上来,总不能是把人给饿死吧。 李极彩本来还在发呆之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听到外面有动静直接就从床上蹦下来了,光着脚就跑到了房门口。 不得不说许大夫的医术那是真好,伤寒惊风几贴药下肚就好了,这些天外加上些补品,现在把李极彩养的那叫个生龙活虎、精神焕发。 “祁大人!”黑影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东西一放人就走了。 祁晴初听到里面的“咚咚”声了,不知道李极彩又在搞什么鬼,索性正在生闷气也不想搭理她,整天就跟个小疯子似的。 听到她喊他,祁晴初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以后他还是派遣个专人来照顾她算了,自己亲自过来未免有失身份。 李极彩猛地拉开了门,天光刺眼,照射的她的眼睛很不习惯,猛地就撇过了头去,紧眯起来留了一道小缝的眼睛很是不适。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讨价还价 “祁大人!等等!”李极彩看到面前的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不由得又开口说了声。 祁晴初面色不霁,但是还是停下了脚步,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大人,草民想清楚了,您心中有怨气,草民知道,草民也确实很抱歉,草民的狗伤人了,害的人家洛小姐遭受无妄之灾,实在是罪无可赦,眼下,唯一能补救的,若是祁大人发泄完怒气之后,还请将我交给官府处理,放过草民的弟弟李极夜,他今年才高中,受到牵连万分可惜,所以……” 李极彩的话还没说完,祁晴初疑惑地转过了身打量她,她又是耍什么花招?疯魔了吗?为什么要这么说? 先前的时候他记得他说过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难道李极彩没听见,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想玩什么花样。祁晴初不由得有些警惕了起来,看着李极彩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不必,洛小姐无事,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放你出去。”祁晴初略微保守的说道。 “可是好歹让我见见李极夜吧?”李极彩听到祁晴初不冷不热的将话给顶了回去,拒绝了她的提议,不由得有些着急,她黑天白夜的就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李极夜怎么办?那些员工的事情她还没有交代。 “他挺好。”对于李极夜的动向祁晴初怎么可能不掌握呢,按照他派人去约定好的,只要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正常生活,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口说无凭,总得让我见见。”李极彩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外面的情况现在什么样她完全不知情,而且,万一要是有人看见了狗最初是李极夜牵着的,那么,很可能会找上李极夜的麻烦,祁晴初万一要是隐瞒了她什么东西,她岂不是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不行。”祁晴初想也没想断然拒绝道,现在李极彩要是这么招摇在外面晃,肯定有危险。 “为什么?!动用私刑是犯法的,大人将我关在此处都不知道多少天了,雪都下了好几场了!”李极彩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是猪吗?”祁晴初本来就有些心浮气躁,他居然还站在李极彩的门前跟她辩论这些有的没的,怎么想的? “我是猪?我是猪?!”李极彩瞬间蹦的老高,抬脚走到祁晴初的面前,很是不服的要跟他理论。 “有自知之明极好,说明不是无药可救。”祁晴初沉着无波动的又甩出了几个字,自从将她迁去了远些的房间,她打扰不到他了,时不时就跟个炸毛的猫儿一样,张牙舞爪却又造不成任何威胁性。 “你你你!”李极彩被气的眼都红了。 “如何?”尽管烦躁,但是口头上祁晴初是无论如何不想输给李极彩的。 此人甚是骄傲,稍微占到点便宜便会得意洋洋,尤其是在他面前。 祁晴初看不惯她这种表现,尤其是爱故意挑衅他,明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会很惨,但是还要挑衅,这种不怕死的精神,祁晴初不知道是不是要为她感动呢。 “大人,你困我在这里真没意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真没想到古代居然还带这样折磨人的,真的是奇葩。”一个人被关着关的久了,难免心浮气躁,坐立不安。 李极彩单纯的以为祁晴初这样关着她就是为了惩罚她,却不想祁晴初是有着自己的计划,这样做甚至还是保护了她。 “古代?”祁晴初下意识的抓住了李极彩话中的关键词,皱着眉发问道,这话他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说你们都城的人。”李极彩脑袋一抽,心知自己是说错话了,连忙打了个哈哈。祁晴初却是满眼狐疑,还想再问两句。 为了打消祁晴初的怀疑,转移注意力,眼珠一转,李极彩看到自己光持着的脚,连忙叫喊出声,吓了祁晴初一大跳,说话就说话,尖叫什么,吵死了。 “冻死了冻死了!不说了!”李极彩慌忙后退了两步,然后侧身弯腰拎起了地上的红漆木饭盒,飞也似的就逃进了房间里,没敢看祁晴初,正在伸手匆忙关门的时候,祁晴初却主动迈步子上前两步,阻止了她关门的手。 “慢着,你先去穿鞋,我找两本书,有用。”刚刚两人之间的硝烟迅速就湮灭下去了。 “嗯……”李极彩低着头,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她刚刚下床匆忙,袜子没穿,鞋子也没穿,古代人的裹脚布那时真的难受,不喜欢。 但是眼下她的脚已经被冻得通红了,感觉的冰凉凉的直发麻,难受的很。祁晴初自然也看到了,所以才提醒让她去穿鞋。 李极彩看挡不住祁晴初,只得放弃。转身将饭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迅速地挪到了床边,用干净柔软的布包住自己的脚,温暖渐渐地倾覆之后,李极彩浑身哆嗦了下,长叹出声,真是冻死了都。 “身为女子,怎的这般邋遢?”连鞋子也不穿,祁晴初忍不住出声吐槽道,想到刚刚看到她的那双冻得红红的小脚,倒是长得圆润可爱,不胖不瘦刚刚好。 难道她不知道女子的脚不应该随便暴露在男子的面前吗?祁晴初想到这里又皱了眉头,很是不悦,丁点儿都不自尊自爱! 彼时他正在书架旁边装模作样的找书,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书,还有为什么不离开这儿,或许只是因为刚刚李极彩说漏嘴的东西? “身为男子,祁大人也是这般嘴碎斤斤计较吗?”李极彩下意识的就反驳了回去。 “你可真是当真不怕死。” “跪求一死。” “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 “梁静茹是谁?” “……”李极彩回答不上来了,半晌之后,“噗”的笑出了声,笑的祁晴初一脸莫名其妙。 确实,他并不认识梁静茹。 “祁大人,你真是个怪人。”李极彩将自己的脚给包裹好之后,穿进了鞋子里,然后起身踢踏了两下,觉得舒适了才走到了桌旁。 她饿了,吃饭吃饭。 祁晴初伸手抓着一本《艺文志》,正想着随手翻阅翻阅,但是听得她这么说,微微侧了侧脸,本欲追问,却觉得今日跟李极彩说的话太多了,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可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哪里怪?” “难道你自己都没有自觉吗?身为陛下的宠臣,居然不弄权?多浪费,名誉虽好,却至今尚未娶妻,白白被人怀疑有龙阳之癖,有地位有财富,全年只喜着黑衣,若不是有花纹繁复的区别,真会以为你连些好的衣衫都穿不起。”李极彩一骨碌把她肚子里面所有的话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就斜着眼睛偷瞄祁晴初的反应,在对方发火之前及时撤退。 祁晴初刚想回嘴的时候,却担心将自己把李极彩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的事情给暴露出来,到时候反而引起对方的警觉,于是沉了脸,没有吭声。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的脸色不善,知道刚刚讲的话可能有些刺耳,不由得有些后悔,但是这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她其实也觉得都是胡说八道,还有自己妄加揣测,说白了就是嘴巴闲的慌。 “大人,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您是举国闻名的忠臣,那些腌臜的事情,您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我相信您也是没有遇到真爱,所以才迟迟没有娶妻生子,至于穿黑衣,那更是发扬了艰苦朴素的精神,品行高洁,哪里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与之相比的呢?”当然,这个并不包括为了报复而囚禁她这样的蠢事。 李极彩艰难地做着补救措施,期待这样能够让祁晴初心里稍微好受点,但是显然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祁晴初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哎,早知道就不说了,尴尬。 “大人,您吃饭了?要不一起吃点儿?”李极彩说着,掀开了饭盒的盖子,冲着祁晴初说道,而小心翼翼的假笑在看到饭盒的那一刻,凝固了。 我凑!真当老子是兔子了?!顿顿吃草?!!!能不能给换个菜色? 暴躁老哥上线。 祁晴初一直有注意李极彩的表情,觉得她变脸的速度比他翻动书页的速度都快,眼睛滴溜溜转的时候就是在想坏点子的时候,心思多变。 这下看到她盯着饭盒里的菜,露出恨恨之色的时候,祁晴初有些好奇,怎么突然露出这种脸色?是他带来的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会吧,这些都是他常吃的菜色,怎么可能会问题。 “祁大人,您这是在养兔子吗?就不能给我吃点肉吗?”李极彩用筷子夹起了一瓣白菜,满脸委屈愤懑的说道。 祁晴初一呆,没有想到她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自己不喜肉食,所以长期以来吃的菜都很素淡,府中给他做的菜也没有多放肉。 “每天除了白菜萝卜豆腐,我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菜了,大人,您这是想要瘦死我吗?” 这段时间补品是吃了不少,可是都是药补,那些汤都有些药材的怪味道,难吃死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快些复原,她才被逼着吃下来的。 为什么身体好了之后她还是不能改善伙食。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秘人 这么久没有吃肉,她的脸上都凹下去两个洞了。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祁晴初故意的。 “怎么?你不是说了吗?在我这里当囚犯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挑剔?” “祁大人,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也不想想,我可是厨子,你让我每天就吃这些清汤寡水的,这不是故意要耗死我吗?” “那就忍着。”祁晴初转过头不去看李极彩,看着她的时候就忍不住去关注她那双粉白的小脚丫。 “话不是这么说的,要不这样吧,祁大人,要不你就把菜都带过来,我自己做可以吧? 我在你这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住也住不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也不能这样折磨人啊?干脆你就把我放出去,然后让我去蹲大牢。” “说什么疯话。”祁晴初看了她一眼,然后随意的拿了本书塞在了怀里。 “真的不是疯话,大人,你把我困在这里,已经困得让我发疯了,我都,我都不知道每天都在想什么,稀里糊涂的,时不时的就短路,你到底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就说我想要自己做饭,连这点人权都没有了吗?” 跟祁晴初斗嘴其实李极彩从来都没有占到什么好处。 但是,条件都是谈出来的,如果不争取的话,那就没有可能了。 如果争取一下,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你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真的能好吃吗?”祁晴初走近了李极彩,撩起了衣服下摆,然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在旁边捞白菜的李极彩,漫不经心的说道:“银耳莲子汤,你不就是很爱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银耳莲子汤?” “只要是甜的你都喜欢。” “打听过?”祁晴初挑了挑眉,嘴角掀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来我店里吃饭吃过几次,我刻意调整过菜式。” “你很在意我吃什么?”祁晴初又问。 “你是我的顾客,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李极彩嘴巴上逞强,故作镇定的回答,其实她的眼皮都跳得慌,心中更是有鬼。 确实,她是平常有些过分的关注他了。 “无论怎么样,祁大人到底答不答应,你这样逼得我哪一天吊死在房梁上,你就开心了是吧?” “求之不得。”祁晴初故意道,这段时间跟李极彩相处下来她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要是真的做出如她口中的这些极端的事情来的话。 她反而不会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而是闷不吭声的。越是张扬越是假的,说来玩玩的。 “算了我累了,大人,你拿完书你赶紧走吧,没跟你说一句话,我都要少活几年,这样真的消耗不够了。” 李极彩长叹了一声,像她这么乐观的人在祁晴初面前也是坚持不下去了。跟他说话太难了。 “你要什么菜用纸笔写下来,回头我让人去采办。” 祁晴初莫名觉得心中的烦躁感去了不少,李极彩提出来的条件也变得没有那么不可以接受。 说实话,虽然他并不是那么想吃李极彩做的菜,但是,偶尔闻闻那个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啥?还要用笔写下来?为什么啊?我不写,懒得写,我直接口头上跟你说一声就是了,又不麻烦。” “爱写不写。”祁晴初讨厌有人蹬鼻子上脸,对于李极彩的不识相,他都不予理睬。 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祁晴初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好些公务没有处理,白白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 于是就起身,招呼也不打,直接就走了。 李极彩划拉着饭盒里的豆腐,抬起眼皮看了眼,然后又垂下了眼睑。 她已经习惯了祁晴初这样了。 今天没有谈成,她见不到李极夜,也不知道随缘居店里的人的情况如何,只能争取下次再跟祁晴初好好谈谈了,要是他能把她放出去,看两眼就好了。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呀。 说到李极夜,祁晴初并没有自己当面出面,他现在是他的上级,官场里面的事情,李极夜应该明白,得罪的人是谁李极夜也应该可以打听打听。 他没得选,狗是李极彩的,不是别人的,就算是李极夜没有牵好狗绳放跑了小二黑,那也是间接造成的。 现在。,李极彩被他控制起来了,如果他敢有什么额外的动作的话,那么,收到的就是李极彩的尸体。 所以,李极夜并不敢轻举妄动,后果是他不敢设想的。 在翰林院里,李极夜时不时的就想去找祁晴初说话。 但是他能够碰到祁晴初的机会不多,加上他现在在翰林院中任职。 虽然是任职,但是总觉得他的职责范围有些奇怪,通常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且常常就在。翰林院里的一角不挪窝。 心想也许楚国的制度就这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毕竟每月发的俸禄已经足够他生活了。 这天,李极夜忙完了手头中的事务,就出来乱走乱逛。 期待要是能够碰上祁晴初,说不定能够跟他说上话。 前前后后跟他接触的都是祁家的下人,祁晴初自己并没有出面。 他知道他们得罪的人非同小可,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着如果始终不能跟祁晴初说上话,那么,改天他就下一个拜帖去找上门。 但是想是这么想,李极夜本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想,也许,他是时候该离开楚国了,带着李极彩一起。 原本以为他在楚国做官之后,李极彩做着饭店的生意,有权又有钱。 但是就在他们刚要实现这样的计划的时候,却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情。 回想起来,随缘居已经开了三年了。三年当中别的店铺的租金都已经涨了,但是就是他们的租金没有涨。 也是他高中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将店铺租给他们的一直都不是范老太太的熟人,而是另有其人。 这也是他前不久才知道,那么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呢?又有什么目的呢? 在翰林院中任职虽然清闲,但是这种清闲却让他有种意外的不安心。 就好像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一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自从来到楚国之后,他就一直隐姓埋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从来也是小心翼翼就连李极彩也没有透露过一字一句。 所以也不会担心李极彩被人控制了之后会说出他的秘密。 燕国始终没有派人过来接他,对于国内的情况如何,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是像之前那样,也不敢去打听。 大胆的猜想,是不是楚国已经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暗中阻拦。燕国派人来接他?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不是对方就是通过随缘居留住他留住了整整三年? 是不是就连李极彩都是他们派过来监视他的。 可是,没理由啊,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的话,没理由,过了三年都不动手啊。 如此一想的话,李极夜又怀疑对方可能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不论如何,李极夜觉得自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的气息使得他迫切的想要逃离。 李极夜从屋子里出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明天就是腊八节,应当是吃不到李极彩做的腊八粥了。 楚国到底不是他们的栖身之地,这里充满着威胁,无论是已知还是未可知的。 “李极夜,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快要下雨了,快走吧!夫子讲学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快去占位置!”一个李极夜的同仁远远的冲着他打招呼。 李极夜挥挥手,算是作为应答。 刚刚他走的累了,坐在那翰林院中一片荷花池的旁边。 冬季是没有荷花的,池面一片平,像面镜子,池水很清澈,还没有结冰,也没有水鸟。 萧条的很。 两岸的树木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看起来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生机。 很是灰暗。 李极夜难得的开始怀念起燕国了。 三年了,他偶尔也有些怀乡之情。 只是今日,甚笃。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从李极夜的身旁走了过去。 能够在翰林院里穿黑衣的极少,大多穿白色,所以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李极夜心念一动,顺着他的身影看了过去。 看背影真的好熟悉,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众所周知,祁晴初是极其爱穿黑衣的,瞧这身形也像。 不过还是不能确定,今天是夫子讲课的日子,会不会祁晴初也过来听课了? 李极夜干脆大胆的就冲着背影喊了一声。 “祁大人?!” 所幸那个人走的并不远,刚刚好听得见他说话。 对方自然而然的转过了身来。 李极夜的小心脏紧张的砰砰跳,但是待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之后,不觉得有些失望。 并不是祁晴初。 李极夜直接冲着他拱手,然后道歉,请对方多包涵,他认错人了。 对方转过身来,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的盯着他。 猫儿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明明只是淡定的看着你,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双猫眼让人过目不忘,形状奇诡而美丽,却又像带了刺的花儿一样扎手。 五官清秀端正,肤色带着隐隐不自然的白。看起来就好像长年累月待在室内的一般。 满脸无害,皮肤十分细腻,唇红齿白,看样子,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人,就好像是生活在贵族生活当中的人,接受的都是最精致的照顾,普通寻常人的气质模样是不像他这样的。 加上身穿了一身黑衣,倒是映衬着他的脸色更加白了,白的吓人。 李极夜有些慌张,他是不是叫住了什么不该叫住的人? 为什么这个人好像以前在翰林院中从来没有看到过? 身份?他会是什么身份呢? 李极夜刚想弥补,多补充几句。 但是对方看着他,沉默半晌之后,灿烂的笑了。 这一脸笑容,尖锐而又冰冷。 让人感觉不出来,有任何的温度存在,就好像阳光晒在森寒的冰面上,没有融化,只有凉薄。 对方在笑,可是李极夜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和善。 好可怕…… 李极夜活生生的挣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动弹不了。 不敢跟他的眼神对视,李极夜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衣服身上。 可是因为隔得有些距离,所以也不能看清楚。 只觉得花纹繁复,华贵无比。 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李极夜那不好,可能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正在踌躇犹豫间要不要上前再去好好的道歉一番。 对方已然收回了眼神,然后转过了身去。 李极夜顿时心中松了口气,手心都捏了把汗。 下次不能再这么胆大妄为了,他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看着那个人慢慢的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了之后,李极夜才慢慢的移出了第一步,然后朝着夫子讲课的地方走去。 心中仍然是心有余悸。 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笑容。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令人难以形容的人,让人过目不忘。 那双猫眼和夹杂的冰碴子似的笑容,看起来好像一副无害的样子,但是为什么向他展露出了却是千万根银一般。 楚国官场上的人虽然多,七七八八的他也认识了不少。 但是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翰林院当中?如果是翰林院中的人的话,他之前应该能够碰到过。 就算没有碰到过,多多少少也能瞄过一眼,何况翰林院中的人大多都身着白色的衣物,穿着黑色的人很少,如果曾经在翰林院中出没过的话,肯定是能够被认出来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李极夜缓缓的走开了,刚刚那个人说了,夫子的课已经要开始了,可不能错过了。 至于这个奇怪的人,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够碰到再说吧,如果碰不到的话,李极夜也不觉得可惜。 毕竟这样的人,以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吓人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愤怒 洛府 华丽闺房中,有一身形曼妙的女子只着了中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红帐暖被,香炉余烟袅袅,香气灼热熏人,文着兽纹的花瓶摆放在房间的何处 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神情写满了疲惫倦怠之感。 “祁公子来了吗?”半晌,女子唇启,淡淡地闻道。 旁边站着的身着藕色的丫鬟哆嗦了一下,紧张而戒备的回答道:“回小姐的话,今日祁府那里并没有递帖子过来说要来看望小姐。” 眼皮掀了掀,偷偷看自家小姐的神情,却刚好对上了她凌厉的神情,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不来?”洛怜芳又问。 “这,这,奴婢也不知。” “去问。” “啊?什么,小姐?”奴婢平花瑟缩地又问了句,刚刚因为太恐惧耳朵都失聪了,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说去问!”洛怜芳忽然爆发出一阵怒气,然后将手头的枕头直接砸到了地方,咆哮声吓得她屋里头的几个丫鬟全都跪了下来。 毕竟洛怜芳发火还是很恐怖的,打杀他们出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问。”平花连滚带爬的就往屋外头钻,好像身后有虎狼在追逐她一般。 “为什么不来?嗯?为什么不来?都是他害我害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来看我?是觉得我丑了吗?” 她的喃喃自语,没有人理睬。 纤纤素手抚上自己的后脑,包扎了厚厚的白布,敷了许多的药。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牵扯到了伤口,洛怜芳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脑隐隐作痛。 这段时间,洛怜芳瘦了不少。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够看见冲着她扑过来的那只大狼狗。 龇牙咧嘴,凶悍无比,压在她的身上,如同噩梦。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的脸没有被毁掉。 因为医治,洛怜芳的后脑勺上有一部分头发被剃掉了,方便给伤口敷药。 大夫并不敢保证伤口处的头发还能不能好好长出来,就是说如果长不好的话,那一块头发可能就秃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头上有一处裸露的疤,该是多难看?她还是一个未婚的女子。 她能够在倒下去之后,重伤了后脑勺的情况下捡回了一条小命,已经是幸运之至了。 大夫说她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祁晴初难道不应该天天来看望她吗? 在得知她在慢慢的恢复当中,就可以不用过来了吗?他的良心过得去吗?他不应该对她负责吗? 洛怜芳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应当是被祁晴初所爱惜着的。 但是并没有,她只是一个人孤独的被晾在房间里。 没有人来管她,所有人关注的重点都不在她的身上。 可是,凭什么?为什么? 都说着洛家女子稀少,所以格外珍惜,女子都得到额外的照顾,可是实际上呢,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只不过行动上更加自由,更加放任而已,除此之外呢? 为什么发生她受伤这么大的一件事,却没有几个人来看顾她,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又到底是否在乎她呢? 病中的人喜爱胡思乱想是极为正常的。 祁晴初也并不是不关心洛怜芳的病,只不过他向来都是定时去,从来不是每天去而已,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每天都来看望洛怜芳。 加上最近大大小小的事务很多,忙碌起来自然没什么时间过来。 先前狗的事情,陛下出面已经整治了全城的狗,洛家自然没有理由再找祁府的麻烦,加上祁晴初干脆利落的把那只害事的狗解决了,其他事情都包揽了下来,洛府简直就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祁晴初是陛下的宠臣,在想要动祁晴初之前,也要看看陛下的脸面。 祁晴初是动不了的。 洛怜芳有三件事要做,这是她在床上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时下定的决心,凭什么她吃苦受罪成这样,害她的人却受不到惩罚。 洛家的人都是哑巴吗? 第一件事,就是将害她的那只狗给大卸八块,剁成肉酱,不管祁晴初将它杀了,现在正在腐烂。 第二件事,要把相关的人,把这只狗相关的人全部给杀掉。 听别人说是野狗,可是她不相信,一只拴着绳子的狗,怎么可能是野狗?它肯定是有主人的,除非对方的地位远远超过他,不然,她就要这个主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三件事,她已经到了年纪了,不可以再等下去了。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明白想通了一件事情,如果祁晴初不愿意娶她的话,那就不用再吊着她了,她要明白开口问他娶不娶她。 不然,以后的日子,便是他与她为敌。 想通了这点之后,洛怜芳便觉得自己更加通透了。 躺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不止,遭受着苦痛无以言表。 那些苦苦的汤药,那些冰凉难闻的药膏,那缠绵病榻的无力之感,还有午夜梦回时,缠绕她不放的噩梦。 洛怜芳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苦痛,她不敢忘,她也不会忘。 她要让所有让她痛苦的人,都付出相应的代价。 都说男子薄情,想来如今当真是若其所说。 薄情至极。 祁晴初其实从未向她承诺过什么?更没有允诺过什么,他们两个之间的暧昧传言都是她自己单方面放出去的消息而已。 祁晴初从未明显表现过对她的不同,他看着她的眼神,跟看席子恩的眼神并无什么不同。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饶是洛怜芳再对祁晴初痴心,可是对方的心是块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那么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再贴上去了。 即便是再喜欢。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回来的洛怜芳忽然就看清了很多,心境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屋外忽然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摇晃直响,发出“哐啷啷”的声音来。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哗啦啦”的雨声覆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吵闹的声音,长长的雨帘遮挡了屋外的视线,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穿堂风进来掀起了房中的衣帐,坐在其间的洛怜芳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旁的丫鬟看起来竟觉得洛怜芳看起来有些鬼魅吓人,不经意之间悄悄的溜出了房间。 这样的情形之下,谁还敢待在房里呢? 要说自家小姐也是倒霉,好端端的在外面竟然也被人咬了,别人在外面好端端的,怎么就不会被咬呢? 所以说到底,小姐她时运不济,怪不得别人。 辗转洛怜芳已经在床上躺了许久了,丫鬟们整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自家小姐发脾气。 越是在床上躺着的时间越久,洛怜芳也变得越来越心浮气躁,难以伺候。 吓人们也是看脸色行事的,看到洛怜芳躺不住的样子。 于是就上报给了老爷夫人,让他们多想想办法,小姐整日心情不好,冬天伤口恢复的又慢,长此以往,难免保不住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尤其是他们眼中的准姑爷,祁晴初,最近来的次数少了,是不是这当中有什么问题? 做下人的无从猜测,外面打听来的消息也是只言片语,只说是祁大人一直都特别忙碌,最近陛下交代的事情更多了,说是抽不开身。 可是实际上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祁晴初觉得洛怜芳受伤了不美了还是怎么地了,就不来了。 祁府里的下人,都城里的流言都没有什么,就是洛府里传的那才叫一个沸沸扬扬。 尤其是在洛怜芳受伤之后,大家都觉得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要么祁大人摆明了态度要娶了洛怜芳,要么就是将她一脚踹开。 对方的态度向来暧昧不明,模模糊糊的,谁也不知道祁晴初是真有娶妻的打算,还是跟洛家另外有联系。 要知道,政治上的事情,可是谁也都说不准的。 别人会这样想很正常,洛怜芳自己也是这样想。 她都这样了,这到底娶不娶她? 无论如何,洛怜芳觉得自己跟祁晴初有必要要好好深谈一次。 “给我递个帖子,到祁府,叫祁晴初过来,就说我病情反复,好像有加重的迹象。”洛怜芳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很低,几乎都要被那雨声给盖过去了。 可是还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柔柔的女声。 她说:“是” 房间里的丫鬟走了多少洛怜芳不知道,但是自小跟她跟到大的平芜肯定是在的。 想通理智了的洛怜芳,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些事情,一件一件慢慢来,害她的谁也跑不掉。 如果祁晴初自己不上门的话,她就去请,请也要把人请过来。 怎么,难道她不应该为这件事情讨个说法吗? 一闭上眼,那只狗冲着她冲过来的时候,祁晴初并没有站出来保护她,洛怜芳相信,如果他当时主动出手了,自己绝对不会被那只野狗给扑倒的。 每每想到这里,便觉得心中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还有愤怒,难以遏制。 都说祁晴初是个忠臣是的好男儿,可能是见死不救,还是好男儿吗? 其实她以为她跟他已经十分熟悉了,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不上什么吗?还是这个人当真如此凉薄,谁都不放在心上? 整日躺在床上的洛怜芳,早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来来回回咀嚼了不知多少遍。 在此期间,无论是沉睡的时候,又或者是清醒的时候。 她总是在胡思乱想,想着那些有的没得,揣测那些人的好意和坏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入驻都城 腊月以来,郢都城里热闹更上一层,新年的脚步近在眼前,安定安宁的环境使得百姓生活安居乐业,热闹的城市街道,高大华丽的屋舍楼宇鳞次栉比,各种各样的店铺让人目不暇接,行人行走其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辨认的出来的看外观招牌的就有酒馆、茶店、庙宇等等,有些铺子是卖绫罗绸缎,兼营珠宝香料,隔一条街就有两家医馆,街道拐角处看相的算命先生、还有算命婆子聚集在一起胡天海地的瞎聊,对着时下的新鲜事发表长篇大论,末了还添上自己算的结果,道一句:“命也。” 做生意的商贾、看街景的士绅、骑马的官吏、叫卖的小贩、乘轿的大家眷属、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问路的外乡游客、听说书的街巷小儿、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来郢都的时候因为行的是水路,携带的货物比较多,当他们到达码头的时候,就已经为郢都的码头,顺水码头所惊叹了。 停泊在河岸边的船只众多,来来往往的十分忙碌,他们大多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紧张卸货。 横跨护城河上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名叫嘉兴桥,结构精巧,形式优美。 他们的大船正待过桥的时候,船夫们或用竹篙撑,或用长竹钩住桥梁,或用麻绳挽船,或忙着放下桅杆以顺利通过桥拱。 邻船的人也指指点点像在大声吆喝着什么。桥上的人也伸头探脑紧张议论,期盼大船顺利通过。 刚从码头边进入都城里的江家的现任的家主,江离,展望着这郢都的宽阔大道,心中豪情顿生,嘴角掀起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就是郢都,这就是郢都! 终于,终于! 耗时三年多,他终于带着江家进驻郢都了,即将在都城里面开起江家的丝绸铺子。 这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在这里开个铺子短短几年之后就倒闭走人的试探,而是真真正正在都城有所依仗,盘踞生存下来,带领江家叱咤整个楚国的商场。 这是整个江家的梦想,也是他的梦想,他有这样的壮志雄心。 郢都的繁华是江离所为之欣喜和激动的,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才有施展才华和抱负的天地,而不是困在那江南锦州,偏安一隅。 当然,除了自己的努力,还要感激那“不幸”卧病在床的大哥,如果不是因为他生病了,自己也不能成功扳倒爷爷,继承整个江家。 多亏了上苍眷顾,他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什么伤金克水的命?笑话! 如今他来了都城,他倒是要看看谁敢说他? “家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进客店休息吧?天气冷,底下的弟兄们都有些扛不住了。”站在江离旁边说话的是跟随江离打拼许久的付岩,驭下的手段十分了得,受到了江离的重用,也很得他的信任。 “嗯。”这声家主叫的江离的心情更加愉悦了不少,看着面前华灯初上的街道,轻轻点了点头。天色渐渐擦黑,天边的红霞渐渐坠沉,将晚。 他们入住的酒家定在了南城区的锦春酒楼,先行一步的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江家的丝绸铺子尚未开业,装修倒是装修的差不多了,购置的房产也已经准备好了,江离打算在酒楼住个几晚,外出活动几日再正式搬进去。 毕竟江家只是在江南锦州那片是地头蛇,而在都城这里,还真的算不上什么,充其量也只是小有名气而已。 在水深的都城里招摇,肯定是不长久的,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知道,往后的日子可以低调,但是开门红还是必要的。 不过,眼下江离还是想要江家的铺子在开业的时候引起一番轰动,让全城的人都知晓,江南锦州江家来了,这还真的要好好计划计划。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多年蛰伏下来了,还差这么一会儿吗? “付岩,交代下去,今晚弟兄们好吃好喝,放开来庆祝,知道吗?”等到了锦春酒楼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江离忽的住了脚,停住了发散的思绪,然后转而说起了下面人的事情。 “家主放心,属下明白。”付岩躬身,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行了,走吧,今天我乏了先上楼休息,你让他们随便端点酒菜送到我房里。” “是,家主。”付岩再次应答道,平凡普通的面容上写满了恭敬,他出身马厩,是江离看中提拔了他,让他侍候在身边。 知遇之恩无以言表,唯有尽心尽力侍奉。 外人看来江离性情不定,平时总是一副阴沉、生人勿近的模样,商场上的手段也是杀伐果决,但是在付岩看来,就算是死心塌地跟着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江离本来是想出去逛逛的,夜晚的郢都,定然也是别有一番风情,无奈舟车劳顿,在河上漂了许多天,停船下来之后饶是他身强力壮,也是觉得十分疲倦了。 拧了拧眉头,进店的小二热情的迎过来,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朵旁有些恼人,江离面色不善,只要求他带自己上楼找房间去休息,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数十个家丁则是付岩在安排休整。 锦春酒楼的小二也是识人,看到面前这个身形瘦削高挑,神情阴沉恐怖的男子,眼圈青黑像是得了痨病命不久矣似的,看起来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连忙就将他引上了楼,推开了店里最好的房间之一。 掌柜的打过招呼了,这是江南来的富商,就是要好好接待的,没准人家大手一挥就给许多赏钱也是说不定的。 如今看来,大手一挥是不可能了,不给个大耳刮子就不错了。 充其量就是个土财主,横什么横,有什么了不起的?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了,每年来往都城做生意的多了去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 江离的个人特点决定对外江家的很多事务都不是他出面的,多数是在背后操控的,不然要是他这样的死人脸对外谈生意,那不是做一笔凉一笔? 江离进了房间之后,小二点燃了屋里所有的蜡烛,顿时房间就亮了,略微比白昼还差些,随后自觉的把门给带上,然后下楼去了,刚刚他好像听到这个老板的下属说什么大家随意,数十人,底下可有的忙了。 哎,就是个做牛做马的命哦! 小二给江离开的房间有窗户,但是因为天寒地冻的,窗栓栓的挺紧实。 江离将手上的包袱给放到了床边,或许是觉得屋里的味道有些沉闷,所以将东西放下之后就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栓子给拔开,然后推开了窗户。 刚推开,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江离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窗外是红灯笼映衬下的屋舍楼宇,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灯笼的倒影在池塘面上,风乍起,波澜不断,光影便碎了。 远处街道的昏黄的光莫名带了些暖意,隐隐约约还是能够听到行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相距太远,所以并不能听清楚。 喧闹和宁静在此时此刻竟对比强烈,江离的心情激荡,忍不住弯腰挪了张凳子过来,然后撩开衣衫下摆坐了下来,身上穿的棉袍很厚,针脚细密不透风,即便冷风再大也灌不进。 看着远处的光景,江离难得的面带了丝丝微笑。 今晚的夜空黑沉,并无半点星子,月亮也无,想必是云层太厚,给遮挡了。 伸出了枯瘦如枝柴的双手,展在自己的眼前,没有生气、没有血色。 身体一年比一年差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大夫问了无数,奇人异士也寻了许多,补药各种更是吃的数不胜数。 可是对于他日益亏空的身体来说,并没有半点成效。 先前有个大夫说他是早些年的时候,积怒在胸不得纾解,纵欲过度不求保养,因而活生生的把身体的底子给搞坏了。 随后,这个大夫再也没有在江南出现过。 江离盯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远处,心有不甘,却又有些隐隐的担忧,担忧自己命不久矣。 他好不容易从大哥的手里夺了家主的位置,好不容易做到了现在的成就,好不容易带领江家来到郢都,若是壮志未捷身先死,那,江离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笃笃笃”门忽然被人敲响,打断了江离的思绪,不知不觉捏紧的手也突然松了开来,微怒阴沉的表情放松了几分,眼神依旧凌厉的吓人。 “家主,该喝药了。”门外是付岩,他把手下的弟兄们安顿好了之后,就连忙去灶台给江离炖药去了,每天要喝的补药补汤都是轮换的,经手的人只有付岩。 “进来。”江离听到是付岩的声音,面容柔和了几分,付岩听到回答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进门了。 一进门之后就能够感觉到凉风拂面而来,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家主,这寒冬腊月天气太冷了,当心身体,还是关上窗户吧。”语气忧虑,苦口婆心的样子莫名老成。 江离抬眼看了他,朴实的脸上如同老木桩似的,关切的表情在此时此刻竟显得格外的苦大仇深,简直有趣,看的江离莫名的心情好了许多。 “无碍。”他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争抢 “我说,大人,您能不能不要吃我的东西了?” 李极彩无奈地盯着蹲在她旁边的祁晴初,她就想不通了,好好的权臣,可还在乎这两个地瓜? 当然,冬天如果不吃烤地瓜简直就是浪费! 李极彩要了个没有用过的铜炉,然后往里面添柴火,柴火是现成的她偷偷溜出房门在院落里掰扯的那些树枝,当然,院落外她是出不去的。 塞在香炉里的柴火,也加了几块石头,然后就将地瓜扔进去,接下来就只要等着地瓜捂熟了就行。 每逢下雪的时候,李极彩必定要丢几个地瓜放进铜炉里面,只是每次都会被柴火产出的烟给熏的掉眼泪,有时候烟雾过大的时候,还会将大魔王给招过来。 大魔王就是祁晴初,因为这货每次都怀疑李极彩是不是放火烧了他的书,乃至烧了他的屋子,所以他每次都紧张的赶过来。 不论白天黑夜。 然而赶过来之后,发现李极彩并不是在防火,而是在熏烤东西,也就自觉主动的过来蹭吃了。 “为何我说了数次,还是没有凳子?”祁晴初答非所问,抬起了面容认真的问询道,除去跟李极彩斗嘴之外,有时候体会一下平民的食物,有助于感受民生疾苦,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 外表焦黑的地瓜,撕开表皮之后竟露出那般香甜诱人的内在来,口水瞬间就分泌出来了,祁晴初喜甜,刚开始还有所遮掩,后来干脆就不在李极彩的面前遮掩了。 何况,烤地瓜确实很好吃。每次都弄的手指脏黑,可是等李极彩将表皮处理好递给他吃的时候,都已经冷掉了,不香了,所以他只得自己亲自上手。 只是每次要和李极彩蹲在铜炉边取暖等地瓜,未免有失身份,所以他每次来都强烈要求李极彩加一张凳子,但是李极彩会辩称,说祁晴初不让她出去,于是两人就去书架上搬书,然后拿来坐着,每次李极彩只会给自己搬书当凳子,却不给祁晴初搬,所以引发了祁晴初的不满。 “祁大人?!您是没有手吗?”李极彩翻了个白眼,不满的顶回去说道。 “你所需所用皆是出自于我,若是你这般说,那好,以后我便不带了。”李极彩拿来烤的地瓜都是祁晴初带过来的。 还不是因为先前的时候,李极彩嫌弃每日吃的饭食都是些清汤寡水,毫无滋味可言,乃至于后来提出要求给她一麻袋地瓜,祁晴初才派人送过来的。 哪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吃法。地瓜祁晴初也吃过,但是多数是放在蒸笼上蒸的,并没有这样不文雅的吃法。 李极彩也只当是祁晴初看不上烤地瓜,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一麻袋,岂料祁晴初竟循着焦味寻了过来,这气味是她想捂也捂不住的,还好烟雾小,整个祁府闻不见,不然,祁晴初也不让她这样干了。 “好好好,您是大佬,您说的都对,我这就给你搬书好吧?”李极彩无奈的认命,毕竟断了她口粮这件事,祁晴初做的出来的。 每天都在跟祁晴初的斗智斗勇中生存,她感觉自己又小了一圈,瘦了许多,小脸快巴掌大了,下巴尖的也快戳死人。 祁晴初侧看了眼正在用手丈量自己的脸的李极彩,然后不由得故意毒舌道:“猪脸,没小。” “是是是,您长得美,最美了。”李极彩听到祁晴初挖苦她,随即不甘示弱的说道。那算什么,她丑她认,但是祁晴初最讨厌别人夸赞他长得美了,她也是在跟他日常拌嘴中才发现的。 平时面无表情表示心情正常,好听的好玩的说不定心里在笑,时不时的将手指靠近唇边就知道了,这是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不好听不好玩的说不定在心里吐槽,仔细看可能会看到翻白眼,不耐烦一般会皱眉,生气会挑眉,挑眉的顺序和高度依心情而定。 这些都是李极彩平时偷窥他的时候发现的,至于为什么偷窥,李极彩想的也明白,这不是看看能不能钻到什么空子然后逃出去吗? 祁晴初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地说道:“还没好?焦枯了苦。”还是烤地瓜重要。 “大人,您是没吃过好的吗?穷的慌?才不到半月,我这烤地瓜半大袋子都没了,你院子里的树的枝杈也给我掰扯的干干净净,再这样下去,我要烧你的书了。”到底是含着金汤匙出声的,这样的平民食物他竟然也吃的津津有味。“况且,烤地瓜吃多了会放屁的!” 李极彩作死地挑衅道,丝毫没有察觉祁晴初的心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美妙了。 “说够了没有?敢烧我的书,我就烧了你的头发。”祁晴初盯着李极彩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长刀腰际的黑亮长发,咬牙威胁道。 李极彩忙捂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将屁股挪开了些,不敢再与他斗嘴,饭可以不吃,宝贝头发不能剪。 “你把我关在这里关的跟个乡村野人似的,我都多久没有修整自己了。”李极彩小声嘟囔道,瞬间化身委屈可怜小白兔,在控诉。“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避嫌,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前或许不了解李极彩的时候,祁晴初可能会上当,被她的表象所骗,但是现在混熟了,祁晴初知道李极彩是个什么德性,绝对是装出来的,当真他就输了。 “好了没?”祁晴初眼睛没有离开铜炉,而是专心的问道。 “好了,好了,别催,这就取。”李极彩看到自己的卖惨行为并没起作用,不由得鼓了鼓嘴巴,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地上捞起火钳,打开铜炉伸了进去。 刚巧祁晴初转过头看她,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心中顿时失笑。“脸鼓的跟个蛤蟆似的。”说着竟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戳了一下。这一戳,鼓成小包的脸就瘪下去了。 “这都要损……”李极彩不满的转头就想瞪他,但是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睛,如海般深邃让人沉醉忍不住要溺毙在其中了,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下,接着猛然加快了几分,有种微窒的感觉,痛楚一闪即逝。 如红墨化水一般,大片大片的渲染开来,李极彩整个人都红了。 祁晴初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随后看到了李极彩的鼻子流出鲜血来,紧张的凑近了几分去看,这莫名其妙怎的又,诶?不对? 看到祁晴初靠近,李极彩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蹬了几步,然后一只手退拒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捂着鼻子含糊说道:“别,别过来!” “你怎么老上火。”无语了,他每次跟李极彩相处的时间的长了些,她就会上火流鼻血,胸口痛,请了许老给她看也说是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补药剂量太重,补的有些猛罢了。 “你快些,我还有公务要处理,等你已经等得许久了。”如果不是碍于面子和身份,祁晴初也不会待在这里待这么久,就是为了吃上一口,要是他家的厨子敢这般扭捏不利落,早给撵出去了。 也只得李极彩敢这般嚣张,改天他真的要好好去查查梁静茹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给了李极彩这么大的勇气? “那你自己动手,我要去止血。”东西可以待会吃,但是血还是要先止住的,她这么瘦,每天都流个多,那血还不得流干了啊?最近她觉得有些贫血。“等冬枣上市了,我要吃,补补血,祁大人麻烦你了。”李极彩大言不惭的说道。 祁晴初只当没听见。 铜炉里面的火早已经熄灭了,被灼烫的石头和烤地瓜待在一起有些难以分辨,因为都是焦黑的,祁晴初从来没有上手做过这种事,但是今日一试,倒是觉得有种新奇的感觉。 夹了个大的出来之后,祁晴初将它放到了一块手帕当中,然后掀起四角仔细包裹了起来。认真的神情看在坐在不远处地上的李极彩的眼里又是一阵耳热继而热血翻涌。 祁晴初是真的帅…… 祁晴初提起了手帕之后就站起了身来,身体自然而然的转向李极彩,李极彩慌忙就背过脸去,不去看他。 “走了。”祁晴初已经习惯李极彩这样了,也不以为意,下次记得给她带冬枣就是了,不过瞧着确实是在他这里养瘦了。 可是,他还是不能给她吃大鱼大肉,要知道,每日都是他的饭菜都是一分为二分给她的,李极彩特别能吃,食量巨大,短期内如果他的饮食习惯忽然调整的太明显,难免为府中其他人所注意,最近他自己都是吃的干粮居多了,好在他克制力极强,也不贪图口腹之欲,所以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不过李极彩甚是小气,不过是多吃了她几个地瓜就要念叨,商贾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之色尽显!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就不跟她多墨迹了,最近陛下新颁布了不少法令,许多都是开年之后要进行的调整,大部分都是针对郢都开始施行,然后逐渐推广到地方上去。 就是说开年之前,他就要协助各级官员将准备工作都做好,不至于开年之后手忙脚乱的,熬夜熬的多了,有这烤地瓜解解馋,倒是也觉得不错。 他向来喜甜。 这一点,就目前而言只有李极彩一个人知道。 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回到自己房间的祁晴初,先走到了自己的桌前,然后将手帕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烤地瓜还是滚烫的,现在吃的话会烫了舌头。 祁晴初伸手准备研磨,然后处理公文,余光却瞥见了桌子右上角放的一份拜帖。 是洛府的。 内容他之前看过了,说是洛怜芳病情有些不稳定,说是不太好,言下之意就是邀请他过府一叙。 已经摆放了三天了,但是他尚且还没有打算去。 洛怜芳的病,他私底下询问过大夫,只要安心静养即可。 只不过后脑袋上的疤痕,可就那么不容乐观了。 身为女子,恐怕在这方面会比较介意,祁晴初已经不想听到女子对着他哭哭啼啼的了。 实在是烦不甚烦。 尤其是李极彩,总是假哭,在他的面前作戏,有时候情之所至又是真的,哭得稀里哗啦,凄惨无比。 真真假假之间,他也已经搞不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和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他不想为了一个被狗咬的洛怜芳,让自己下半辈子的婚事沦为儿戏。 何况,洛家的样子,像是针对这件事情就要把洛怜芳托付给他一样。 没错,他是说过要全权处理此事,但是并不代表他要对洛怜芳负责。 皇命不可违,接触洛家并不是他本意,实际上是陛下要他明面上接近的。 毕竟,祁晴初是高德帝的近臣,祁晴初主动跟洛家走得近,就代表着陛下想要跟洛家走近。 但是也不至于走得太近,就是要把握其中平衡的一个度而已。 当然,祁晴初也是早就跟高德帝说清楚了,他绝对没有对洛怜芳动心,也无法动心。 所以,一直以来,祁晴初对待洛怜芳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既不远离也不亲近。但是相比于其他女子而言,确实额外为她开了一扇门。 现如今评判看来,众人都会以为祁晴初是故意耗着人家姑娘,迟迟不娶人家。 对于高德帝而言,祁晴初娶不娶洛怜芳都是无关紧要的,他若是想得开想娶就娶,他若是不想,他也不会明确表态。 帝王之所以为帝王,很多事情并不是事事躬身亲为的。 如何把借刀杀人和借花献佛运用自如,也体现了帝王御下之术。 高德帝不是个昏君,而祁晴初也不是个 愚忠之辈。 许多事情勾勾缠缠之间,便无法说得清楚。 祁晴初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晦暗不明去海般深邃的目光从那封拜帖上移开,莹白指尖微动,触上了被烫温热的手帕,里面是焦黑的地瓜。 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绽 燕国都城长安某处的华贵建筑中是,有处偏僻的居室。 一个面对着墙壁坐在蒲团上的男子正闭目养神,香炉里的香还未燃尽,点点火光尤在。炭盆之类的取暖物件早就已经置办好了,屋里头的热度很高,熏的人身上都微微出汗。 与之相比的是屋外冷的让人直哆嗦,房间外是一片雪花莹白,间或有松柏冬青上积压的雪块掉落下来,发出簌簌的声响。 半晌之后,有人踏雪而来。 “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宁静的庭院里面,格外的明显,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来的人无疑是个男子,脚印很重,步子宽大且长。 他匆匆而来,带着一身凌冽的气息,额前眉毛都结了白色的冰霜,气息吞吐之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步也舍不得停息,似乎是有什么极为紧急的事情。 “笃笃笃”的敲门声也是接连不断,很是慌促。 里面坐在蒲团上打坐的人豁然睁开了眼睛,他倒是不疾不徐的站了起来。 然后缓慢的走到门边,将门给轻轻打开。 “曲虎,不急。”洛书看着面前高大憨厚,风尘仆仆归来的男子,不由得轻声劝慰道。 “二爷,能不急吗?这是头等的大事,人海茫茫,已经找了一年多了,再没有丁点儿消息,奴才可就没脸再见您了。” “哦?消息?” “属下在楚国遍地找寻,但都没有发现踪迹,直到最近本家的人报告了一件事情,让人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就顺藤摸瓜查过去了,结果还真就发现了一些东西。” 曲虎粗糙大汉的面容,配上光秃秃的下巴,怎么看怎么觉得莫名搞笑。 “说说。” “楚洛的女子洛怜芳,为野狗咬伤,那狗已经被楚国的祁晴初当场灭杀了,但是那狗的主人却被祁晴初秘密给隐去了,只说是野狗。 楚洛怀疑祁晴初,便顺藤摸瓜查下去了,发现那狗的主人,也就是今年新晋的榜眼,李极夜。 此人先前与祁晴初并无半分瓜葛,但是出身却来自于江南锦州,且就是第三皇子最后踪迹所在的地方。 不可能这么巧吧?”曲虎摇头,觉得这当中有问题。 他们查燕承礼的踪迹,已经查了许久了,二爷将燕国的宫廷内乱平复了之后,就开始着手寻找燕国仅剩的继承人,也就是外逃出去的燕国第三皇子燕承礼。 现在燕国的宫廷里面,就剩下个老皇帝,他的子嗣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争的头破血流了。 幸好当初燕承礼被二爷护送出去,才保下了最后的燕国的血脉。 但是,他们现在也不敢宣布要找回燕承礼回来继承王位,因为,一旦当他们发布了这个消息,那么燕承礼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其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只能秘密暗中寻找,别无他法。 “祁晴初,耳闻,不过……” “二爷你甭说了,这消息可靠的,奴才中查了不少时叫日,这李极夜、祁晴初两人之间还夹了一个人,李极彩。 这是个女子,据说是李极夜的姐姐,可是这个李极彩前身是江南锦州一户山谷之家的婢女,不知怎么的逃了出来,在路上遇到了李极夜,将他认作自己的弟弟。 后来两人一路乞讨到了都城,有了不少境遇,在李极彩的扶持之下,李极夜金榜题名,现在在翰林院中任职。 据有心人看见,最初牵着那只咬伤了洛怜芳的野狗的正是李极夜,而不是让人。 但是在事后他却平安无事,李极彩不知所踪,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件事情善后的正是祁晴初。” 竟然还有此等渊源?洛书随意走了几步,倚靠在了窗台边,窗户没有被关上,一推手窗户就打开了。 皑皑白雪映衬着墨绿松柏,此刻正是上午,日光正愈来愈盛,外面的天光耀眼无比。 “依你之见,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他是吧。”看着外面的天光,洛书不用想也知道,曲虎心中很是笃定。 “是的,除此之外,一直有人暗中在阻拦我们的寻找,奴才怀疑这阻拦的人就是祁晴初。 洛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眉头微皱,深思之下转过头来对着曲虎说道。 “若真的是他,将他找回来,是否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可会怪我?” “二爷,您的心是好的,但是想想,是良臣就必定要帮陛下把他给找回来,是弄臣就大可不必了,可是不管二爷做的什么决定,虎子都听您的。” “你且再去查探查探吧,有什么进展立刻禀报,半点也不能延误。” “是!奴才明白。”曲虎冲着洛书抱拳,然后躬身就退了出去。风风火火的模样,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洛书手下的三大得力干将之一,曲虎。 洛书的手下有:曲虎、萧白、田泽三人,这三人皆是各有所长,能力出众,并不是洛家的人。 洛书耗费了不少心血才将他们给纳入麾下,并且心甘情愿的跟随自己。 要知道这其中年纪最大的曲虎已经三十有五了。 而洛书自己不过二十又六。 可说这洛书,可就得仔细说道说道了,手下三人暂且不表。 众所周知,洛家在各国家族之间的地位无人能比,家大业大,宗族历史悠久。 据说是富可敌国。 即便是这样,洛家是有领头人的,就是族长,这也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延续。 族长六年换一次,任职过族长的人不可连任,每一任族长的名字都不会被透露。 基本上洛家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宗族有族长的存在,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谁。 他们也不敢随便去打听,因为只要一打听的话,别人会被怀疑是不安好心,就会被家族除名。 每一任组长的选拔,都是秘密进行的,选拔的制度只有自上而下的规则。 总的来说,不变的就是选取家族中年轻一代最优秀,有为的男子。 至于对外放出去洛家的女子极少,因而十分重视女子的说法完全是放出去的消息,也是掩盖他们崇尚男子为尊的障眼法。 而这一任的族长正是洛书,人称二爷。 年纪轻轻颇有手段,从科举考试进入燕国朝堂之后,一路晋升至皇帝的近臣。 方方面面都极为优秀,文章写的极好,为人也是十分低调,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是实际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最不好说话的。 因为平时极为隐秘,样样不出头,所以反而在朝野内外之间不是特别的出名,可却是真正有实权在手的。 真正奠定了他在燕国朝堂的地位的时候,就是在两年前燕国内廷动乱的时候。 皇帝的子嗣本就不多,在那场大清洗之间,太子杀了太多的人,只要能够威胁到他继位的人,通通都要被解决。 以至于甚至最后他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父皇,而阻拦他的二皇子,也是个有狼子野心的,假借了保护陛下的名义,行的却是鹬蚌相争之事。 最终,为了保护皇帝的洛书站了出来,在皇子们斗得难舍难分之时。 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燕国的第三皇子溜了出去,逃出了楚国,因为当时他的父王已经保护不了他了,正是自顾不暇之间。 而今,燕国内乱随着皇子们斗的两败俱伤,偃旗息鼓之下落幕了。 渔翁得利的洛书,将朝堂内外上下整顿了一番的同时,也遵循了老皇的旨意,把那位流亡在外的皇子给找回来。 无论如何,他是燕国的血脉,在太子、二皇子先后身陨之后,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此,才有了洛书派曲虎去寻的前因,只是后果是长达一年多都没有半点消息。 倒不是说曲虎的办事能力不行,相反正是因为曲虎办事干脆利落,行事粗中有细,洛书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了曲虎,而不是交给其他人。 等待了多时之后,洛书几乎把这件事情给抛在脑后去了。 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年前的最后一天,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倒是真的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就他的身份而言,他既是洛家的族长也是燕国朝堂上的臣子,有很多事情他确实需要权衡利弊,不能草率做决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相对比较中庸的人,形式公正无私不会偏颇。 当然,就燕承礼这件事而言,按照陛下的旨意,他肯定是要把他找回来的。 但是倘若燕承礼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打算回到燕国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强迫他。 可就像是曲虎所说的那样,他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眼中的弄臣。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十分渴望权力,但是,可能因为身在权力之家,洛书倒是觉得对此并不怎么敏感了。 也罢,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一阵冷风吹来,夹杂着细小的雪点。 洛书抬头看了眼窗外,平静的眼神古井无波,细长的眉眼去清泉石上缓缓流淌而过,温柔安然。 有人曾经说,洛书从不张牙舞爪,从不嬉笑怒骂,明明不大的年纪,却总有一种高山寒寺间修行多年的孤远僧人的气质。 有的时候竟然记不起他那张平淡素净的脸,只记得那清瘦萧瑟的背影去了。 洛书乐得如此。 外面的雪渐渐的下的大了,洛书伸手轻轻将刚刚打开来透气的窗户又给关上。 寒冷的空气嗅多了,觉得心肺也有些疼。到底还是温室暖阁才自在些,外面的风雪就让它肆虐去吧。 蒲团才是他的归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战 “祁大人,你自己的房间不能待着吗?为何又跑到我这里来碍眼? 草民不想看到大人,因为只要一看到大人,便会想起我曾经犯下的罪行,想起我那犯错的狗。”李极彩面无表情的坐在铜炉边。 而不远处站在书架旁边的祁晴初,则是背对着她,不是在书架上翻来翻去。 祁晴初并没有理睬李极彩的话,而是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明天就过年了,李极彩在他府上已经住了两月有余了,是不是风头已经过去了,让她回到自己的小院楼里面老老实实做人,不要再出来了。 但是又害怕洛家余怒未消,就这么轻易的将她放出去,对方还留有后手。 毕竟那可是洛家,水深的很。 期间,祁晴初并没有去洛府,找了理由回绝了那封拜帖,或许,洛怜芳已经气炸了吧,但是他也无暇顾及了。 另外,他也安排了李极夜见了李极彩,让他们两个单独说了一会话,成功将李极彩的心给放到了肚子里面。 毕竟,李极彩老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偷偷的对付李极夜。 而且,之前的事情李极彩看不清楚,李极夜还看不清吗? 果然,他们碰面了以后,后来祁晴初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李极彩跟他闹的少了许多,唱歌也唱的少了,但是,偶尔还是会跟他闹脾气。 比如说现在。 “怎么?这是我的屋子,如何,你待得,我就待不得了?” “……你不是把我关在这里吗?囚徒还没有点自由了吗”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我是把你囚禁在这里吗?没有让你洗衣做饭当牛做马就不错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不是囚禁,那为啥超过房间外面十步是不就可以越界了。” 李极彩手上甩着火叉,百无聊赖的说道。 懒得跟她斗嘴!祁晴初不满的甩了个白眼。 “祁大人,别以为你冲着我偷偷翻白眼,我就没看见。”李极彩又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祁晴初是个什么德性她看的一清二楚。 原以为是个高冷男神,其实就是个傲娇的小文青。 “……”祁晴初无话,又不知道辩驳些什么,随便摘了一本《列国志》,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今日难得无事,他本来还想跟李极彩拌拌嘴,解解闷,毕竟一天到晚对上那些朝堂上的老头子就觉得心烦,谁知李极彩竟然这么不懂事,不解风情。 加上席子恩闯祸,气的自己好一段时间不想理会他,如此,倒是显得有些寂寞了。 每日在朝堂上装作很严肃很镇定的样子,下朝回来之后也很疲惫,有的时候对着那积堆如山的公文会有倦怠感。 但是这些他都不想跟任何人说,也无人可说。 啊,就这样走了呀。 李极彩以为祁晴初那转过身来然后毫不犹豫的继续噎她的,但是并没有。 可能是今天他的兴致不高吧,又或许是因为烤地瓜吃完了的缘故,所以待在这里也觉得索然无味。 其实,她不想撵他走的。 因为每天都没有人可以跟她说话,唯一的人就是祁晴初。 但是女子不就都这样吗?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讲不出挽留他的话,李极彩又别扭,最初想要用言语惹他不喜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转变成了想跟他讲话斗嘴的心思。 好吧,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小二黑。 算了算了,走就走吧。 看着祁晴初清瘦的背影,黑色华服即便是冬衣都显得单薄,怎么这么瘦? 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雪景映入眼帘,激起了李极彩一阵兴奋。 昨天看的时候还只有薄薄的一层,今天怎么看起来都堆得这么厚了?像洗澡的时候搓出来的,大块大块的泡沫。 好白,好软,好厚!好多啊! 李极彩不由得“哇”的一声惊叹了出来。 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如此厚厚的大雪,如果不能打雪仗,堆雪人,丢雪球。 那这个雪岂不是白下了? 不行,她要玩,哪怕就是一个人玩,她也不要被困在屋子里,她自己玩。 祁晴初刚走出门外没几步,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一阵妖风,连忙往旁边躲了几步,回头看去。 但是此时,李极彩已经经过了他的身边,然后往庭院里冲去。 墨色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寒风吹拂之下,更显凌乱。但是,李极彩虽然并不在意,她的脸上愉快极了,满是兴奋的笑意,眼中星星点点发亮。 有这么开心吗?没见过雪?江南锦州非南自是下雪的。 想来觉得无聊,祁晴初捏紧了自己的书,敛了神色不再去看李极彩,天灰蒙蒙的,待会儿估计还得下。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饶是他不怕冷,也不愿意在雪地里多待。 朵朵雪片飘飞入走廊,靠庭院的边上积了些雪,些微化的迹象,有些湿。 李极彩扑到了庭院雪地里,印了个“大”字。 然后爬起身来,伸手就抓了一团雪,然后揉成了雪球冲着祁晴初扔了过去。 嘴上还说着:“看招!” 没错,李极彩极为大胆了,她竟然直接团了雪球来砸祁晴初。 这也太嚣张了吧。 祁晴初没有想到李极彩会忽然来这一招,意外之下并没有躲过,让李极彩给砸了个正着。 回过头看见的,是李极彩极为嚣张和得意的笑容。 “来呀,打我呀,略略略。”李极彩冲着祁晴初挑衅道,一边挑衅还一边做鬼脸。 就好像生怕祁晴初不生气似的。 “李极彩!”祁晴初也是个有脾气的,无端被人用雪球砸了肩头,不免也会觉得恼怒,尤其是对方并不觉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洋洋自得。 雪球并不大,砸在他的肩头留下了雪渍,不过不多,拍打了几下之后就没了,温热的手心触碰到就化了,湿哒哒的十分不舒服。 李极彩在砸了祁晴初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又去捧着雪玩去了,反正祁晴初又不会跑到庭院里面来跟她一起互砸,他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但是李极彩没有注意到的是,祁晴初已经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女子,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真的能上房揭瓦去。 拍打干净自己身上的雪之后,祁晴初半蹲了下来,将目光放到了走廊边上的雪包上,晶莹洁白美丽是不错,但是也是格外的“冻人”。 李极彩能弄,他也能弄,祁晴初永不服输! 咬了咬牙,祁晴初也伸手团了个雪团,然**在掌心捏紧实了,生怕砸人不疼他连抓带抓的抓了好多。 然后不动声色的瞧着李极彩的方向,趁她背过身不注意的时候,一个雪团丢过去,狠狠的降落在了李极彩的脑袋上,瞬间雪球就炸开了。这疼痛感可是十分瓷实了。 “哎呦佛!哎呦佛!”李极彩接连叫唤着,虽然祁晴初听不懂这“哎呦佛”是什么意思,但是估计就是在喊疼的意思,不由得略微有些小得意,哼,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我靠,祁晴初你怎么还不走,拿雪球砸我干什么啊?你看看你,还讲不讲风度礼仪了啊?”李极彩愤怒控诉道。 但是祁晴初已经好整以暇的圈着手臂满不在乎的看着她了,如果轻而易举被她这样的话给说的羞愧的话,那么他连日来在李极彩面前修炼的功课等于白雪了。 李极彩是那个不服啊,她看祁晴初没有要走,站在原地等她反击的样子,顿时好胜心就被勾起来了。弯腰利落的从身上又团了雪球,还没完全抬起身就在中途偷袭丢出去了。 但是,早有防备的祁晴初灵巧的就躲过去了。 “其实,我也是……”话还没说完,李极彩又吃了一坨雪球,这次是照着她的脸砸的,李极彩的鼻子直接被砸出血了,滴滴答答落了几滴在雪地里,莹白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明显,也有些刺眼。 其实,我也是个要强的女子啊!李极彩本来想说的是这句话,但是她后来又想改成:“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就在这犹豫间,就中招了。 这件事情教育我们,该出手时就出手,千万不要犹豫! “我跟你拼了。”李极彩涨红了脸,愤怒的一声大吼,她也不做那费时的功夫了团雪球了,直接手头抓了把雪就冲着祁晴初冲过去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吃了他两记!她砸的他竟然还躲开了!欺人太甚了!来就来!谁怕谁!互砸啊!互相伤害啊! 祁晴初估摸着距离,还有及膝深的雪地,她小胳膊小腿的,雪也撒不到他的身上来,不慌,完全不慌。 跟他料想的没错,李极彩一着急,脚下的路偏生也不好走,“噗呲”没两步就滑倒了,摔了个狗吃屎,手中想要对着祁晴初撒出去的雪,不仅没撒出去,还迷了自己的眼,摔趴在地上的李极彩这下冻得通红的鼻子不仅有血,还有血泥了。 更尴尬的是,她就摔在离祁晴初差几步的面前,这下丢人丢大了,呜呜呜。 “噗,咳咳,咳咳。”祁晴初看着李极彩这一连串精彩的动作,确定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蠢的可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笑出声,憋着实在是难受,但是也不忍自己高大冷漠的形象破灭,所以只能握拳放在唇角,故作掩饰。 “祁晴初!!我跟你没完!你给我记住了!”呜呜呜,李极彩的内心泪流满面,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还这么丢人,干脆趴在雪里不要起来了算了,这下连地缝都不需要找。 第一百二十章 丝丝暧昧 后来的战况用激烈来形容的话都稍显不足。 李极彩在雪地里面趴了一会儿之后,忍着祁晴初的嘲笑,顶着自己屈辱的眼泪,重新振作起来,一骨碌爬了起来。 然后,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冲了过去。 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李极彩仍然觉得当初的自己竟然是那么的英勇帅气,没错,她坚决不后悔!像小牛顶人一般,李极彩用自己的脑袋对准祁晴初的肚子冲了过去。 祁晴初没有想到李极彩直接猛地朝他扑了过来,躲避不及之下慌忙用自己手上的书籍就想去挡,但是显然已经慢了一截,没有能够挡住她的攻势,被她顶退了好几步。 李极彩不依不饶,就想跟祁晴初厮打在一起,但是祁晴初是什么人?他的礼仪教养教会他不能与女子打架。 但是呢,李极彩纯属是胡搅蛮缠,所以使得他不得不出手,好在他的庭院里面并没有人能看见。 祁晴初一手抓着李极彩的胳膊,另外一只手退拒着她的脑袋,步步后退。但是李极彩就是狠了心要使蛮劲儿,就是不肯放过祁晴初。 打着打着两人就周旋到了雪地里,因为庭院雪深,行走不便,两人的动作也因为纠缠的时间久了,均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祁晴初是男子倒是还好,李极彩是累的整个人快断气了。 但是手上还是紧紧地揪着祁晴初的衣服,不肯撒手,就算是男子又如何?小时候跟男孩子打架她就没输过,她不服! 祁晴初想要扯开来李极彩拽着他胸前衣服的手,但是却怎么也扯不开,这丫头使了死劲,挣脱不开。 “撒手!” “不撒!” 李极彩的小脸全部被她的长头发给糊住了,遮盖了面容,雪渐渐的下的大了,以至于两人的头顶上,肩膀上均是落了雪片。 祁晴初吐了口气,不想再跟李极彩这样纠缠下去,只要她放手他就离开这里,耽误的时间越久,身上就越潮湿,他不喜。 “你属狗的吗?逮谁咬谁?”情急之下,祁晴初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但是说完之后他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一直以来横亘在他跟李极彩之间的大山,就是李极彩养的那条名叫小二黑的狗,他这么说无异就是触到了李极彩的伤心处了。 “……”李极彩听到祁晴初这么说,顿了顿,然后更加用力的跟祁晴初厮打起来,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恨自己,为什么闲着的时候要把自己的指甲都给啃完了,如果不啃完的话,这个时候她就直接上手抓了。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头发、吐口水、手指甲挖人。就算是拿来跟男子打架也是一样的。 但是其实,祁晴初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中满是苦涩。 “你本,可以,不让我恨你的。”李极彩低着头,喃喃道,她也不管祁晴初到底能不能听到,听到又怎样,听不到又怎样,反正他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不过是带着砒霜的糖而已。 祁晴初听了他的话身子一震,然后微微不自然的偏了偏脸,像是在躲避些什么。 祁晴初被李极彩猛的一推,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站稳,脚下一滑往后仰躺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看到的是李极彩因为惊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嘶”李极彩的身子被祁晴初你带了下去,她重重的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压的祁晴初只觉胸口一阵闷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极彩则是愣愣的趴在他的胸前,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到了祁晴初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压的应当很重吧。 因为身后有厚厚的雪做缓冲,所以祁晴初摔下来也摔的不是很重,但是还是感觉到后背疼的慌。 “你还不快起来!” “你要我起来我就起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李极彩就回了嘴。 这是她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了。 这个时候还要斗嘴,有完没完? “你压痛我了。”祁晴初不由得有些恼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 李极彩没有再应答他的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目光交接的时候,李极彩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了。 祁晴初晦暗不明如海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表现了他的不悦。 恰如其分的眉目,如画一般。细腻无瑕的皮肤,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看? 白皙的脖子映衬着红艳艳的唇色,当真是倾国倾城,让人馋涎欲滴,只想咬上一口。 事实上,李极彩也当真是这样大胆的做了。 她照着祁晴初的脖子,下去就是一口。 深重而缓慢的撕咬转为轻柔而甜蜜的舔舐。 慢慢的吮吸,慢慢的舔舐。 伸出的舌头一点一点,从上到下。 陡然间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了起来,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雾如霭一般流转在两人之间。 祁晴初没有推开李极彩,并不是说他不想推开,而是他已经惊讶的忘记了去反抗。 而李极彩这是任凭自己沉迷早已蓄谋已久的渴望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报复,还是单纯的满足自己的贪欲。 可她知道的是,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她就已经存了靠近他的心思。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去掩藏自己的情绪了。 不管祁晴初怎么看待她,她都已经这样做了。 嗅着他脖颈间的气息,李极彩觉得整个灵魂都在战栗,颤抖不止。 亲吻了半天之后,李极彩从他的脖颈间抬起头来,祁晴初还是一脸震惊愕然的模样。 李极彩知道,此人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也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的去靠近他,乃至做出这等轻薄之事。 自古大多是男子轻薄女子,怎么会有女子轻薄男子的? 李极彩单手撑在旁边冰冷的雪地里,手指感觉冻得发麻,别让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就在祁晴初的正上方,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半点也舍不得离开。 祁晴初被李极彩的举动吓到了,尤其是柔软温热的唇齿流连在他的脖颈间的时候。 那种陌生奇异的感觉,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起了反应。 如果李极彩足够细心的话,当时就会发现他下意识的躬起了自己的身子,来掩盖自己的窘境。 好不容易等着难耐的心情过去,李极彩终于离开了他的脖颈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目光大胆而又极具侵略性,让他都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过了许久之后,李极彩的头上白了一片,祁晴初脖子侧着侧的也酸了,实在忍不住了就让李极彩从他的身上下来。 “走开。”祁晴初的语气很轻,似乎还很别扭,脸上有两抹淡淡的微红,像是被冻的又像是羞涩而染上的。 祁晴初已经被她压得够久了,对方回避她的目光,也是抗拒。 李极彩也不好再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其实她想,如果祁晴初能够正眼看她的话。那她就再一口亲下去。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他的脖子,而是他那微启惑人的唇。 只要他看她一眼。 但是,祁晴初并没有看她。 从他身上起身以后,李极彩坐到了旁边,就坐在他的身旁。 而祁晴初也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祁晴初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质问李极彩,而李极彩只是在想祁晴初会不会连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暧昧离开了接触,离开了呼吸和眼神,便降了几个温度,冷淡下来。 冷淡下来之后就变的,格外的尴尬。 风雪开始下的捉摸不定,谁也没有主动抬头去看灰蒙蒙的天,庭院里面光秃秃的,连枝杈都没有了。 那些枝杈在李极彩烤地瓜的时候,全部被拿来用掉了。 花坛里面的冬青李极彩倒是没有动手,因为那些也烧不着呀。 “放肆。”祁晴初等了半天之后,才抛出了这两个字。 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触摸,那凉湿了的脖颈处。 就在刚刚,李极彩在那里留下痕迹。 心狂调的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是是是,祁大人,我放肆没错没错。”李极彩的语气十分敷衍,甚至是有一些冷淡。 听到这话,祁晴初瞬间就有些恼羞成怒,他想从旁边抓紧雪块砸李极彩,但是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十分幼稚。 只得憋着气,起身准备走。再耽搁下去,他怕被李极彩给气死。 可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衣袖却被人抓住了。 祁晴初的身子僵了僵,不知道李极彩又想做什么,抓他的衣袖做什么? “我们堆个雪人吧,我想家了。”李极彩看到祁晴初要走,心知刚才自己是冒犯人家了。 于是便想了一个转圜的法子,留住他。 最起码,此时此刻她不想独自待着。 而被李极彩“轻薄”过的祁晴初,正心乱如麻,哪里还有情绪陪她堆什么雪人?还以为她又是想玩什么把戏。 所以想也没想到就把袖子挥开了,然后大踏步的离开了。 他需要时间好好整理整理思绪,为什么自己的情绪在无形之间被李极彩牵着走。 不知不觉他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关注在李极彩身上,甚至只是做出了许多与平时自己相距甚远的行为。 这极为不妙,祁晴初然而然的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不行,他不能再跟她继续接触下去了,她今天甚至都骑在他的身上,轻薄他了。 下一次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他不敢想。 李极彩有些失落的看着祁晴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紧紧的抓住刚刚捡起的掉落的书卷的手。 他走的干脆利落,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她无聊着打闹而已,并不放在心上。 如果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还只是无聊的打闹的话,说明,即便对方感觉到她的心意,也是故意不理睬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用,不可能证明可能呢? 为什么这次明明都知道清楚的事情,这还要幻想着那一丝丝的不可能呢? 李极彩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祁晴初走远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不久之后传来,他已经进屋了。 是拼尽全力换来的一次心动,却在对方的眼里只是两个字:“放肆”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复杂的情绪波动如同将石子投入湖中一般,卷起道道涟漪,然后等待着慢慢扩散,然后复归平静。 身上的热度一过,寒冷侵袭的便快了许多。 她的病才刚刚好了不久,她自己又作死出来造作了。 万一要是感冒,又是要缠绵病榻。 古人的医术不高明,总是喂给她各种各样特别苦的药。 可是,中药很苦,人世很苦,祁晴初最苦。 是时候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吧?李极夜说了,年后他们就会相聚了,到时候她就不会再在祁府里待着了。 那就是说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虽然,在祁府里面呆着的这两个多月,她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李极夜告诉她这是祁晴初为了保护他们大胆做下的事情。 说洛家的事,祁晴初一并处理了。 将小二黑推出去顶罪实属迫不得已,祁晴初自己也并不知道李极彩跟小二黑的感情有多深厚。 或许,李极彩应该安慰自己,早先发生的事情祁晴初已经全然忘了。 所以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并不能怪他。 可是不怪他怪谁呢,怪天意吗? 李极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中又有些窃喜,又觉得很罪恶。 小二黑的事情,并非是祁晴初本意,而且是为了保护他们。 当初,李极彩还以为祁晴初让自己囚禁起来,是为了报复他们,报复他们让洛怜芳受伤。 虽然不知道祁晴初救了他们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至少,她不用那么恨他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江离崛起 新年新气象,年前的时候所需要准备的年货家家户户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瓜子花生大枣糖块,灯笼炮竹年礼样样备得齐全。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寒天的冷厉并没有影响到人们的心情。 今天是今年第一天,与近亲相聚的日子,按照习俗除夕之夜就已经围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第二天早上烧香祭祖,然后走亲访友。 七大姑八大姨那是掰着手指头也数不过来,也不可能一一去走,大多在饭桌上相见。 小孩子就这样被拉扯来拉扯去,收些压岁钱。大人开心,小孩也开心。 独城的街道上人来来往往,车马如龙,人流如织,在最热闹的街道上一度水泄不通。 有时候甚至需要出动官兵才能维持秩序,不然搞不好总有些小偷小摸的歹徒,败坏人的兴致。在人堆里荷包是很容易被摸掉的。 锦春酒楼的门前围满了人。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大过年的,大家除了在家吃饭聊天,就是出来出门逛街,赏玩。 白天倒是还好,到了晚上的时候有灯会,那个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那么这大白天的做什么呢? 竟然是一队杂耍队伍,过往只有在庆贺的时候才会出动这些。众人大多也就是看个热闹。 这些杂耍队伍里的人都是些奇人异士,会一些独门绝技。平日里做事不被人家邀请去,便是会聚集在某处,街头表演乞讨些赏钱。 瞧着都是些穿着破烂,但身材精壮的男子。 那么他们是谁请过来的呢?又是在庆贺什么吗? 瓜子花生一把撒,哄抢之下倒是都能抓到一些。 门口站着的脸上笑逐颜开的是锦春酒楼的老板。 他今天真是红光满面,因为有人请了这么一大支杂耍队伍,围在他的酒楼跟前,帮他吸引顾客,打响招牌,他能不开心吗? 当然对方也跟他约定好了,现在他的酒楼门口表演一会儿,然后再走。 请来这支杂耍队伍的人,是他店里的顾客。 谁呢? 从江南来的那个富商。 别说瞧,这人看起来阴沉可怖的,但是心地还蛮好的。 尤其他那个手下办事真的是妥帖得当,让人挑不出错来。 到年初一,人家早上才刚刚搬出去。说是在都城里早已买好了房屋。 富商富商就是富的流油啊,他这大半辈子不过也就继承了这么个小酒楼。 想想人家,说买房就买房,那叫一个大气。听说还要在都城里面做生意,也不知道做的是个什么生意,回头他也**些熟人去照顾照顾。 杂耍队伍在酒楼的门口表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慢慢的向西边移动。 江离的铺子开的地段并不是最繁华的地段,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这个实力去争抢最好的地盘,而是他初来乍到外加他所要做的生意针对的人不同,因而也并不需要特别中心人群聚集的铺面。 相反,他选择的地方恰恰是那些人群稀疏平常,而且都是大呼人家,富贵人家聚集的地方。 开了一间门面。 当然这只是第一间,也是刚开始。 江离的主业还是做的丝绸生意,早些年便宜批发的丝绸是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卖的都是些中等上品乃至极品的丝绸。 刚开始的时候江家老爷子十分反对江离的做法,因为摒弃了低等但人数众多的客人,但是卖的多,薄利多销。 可江离却觉得,总是做些低等劣质丝绸生意,江家的招牌是永远也打不响的。 他必须要将江家的丝绸品质,乃至售卖的人,统统提升一个层次。 这矛盾,是在江家的丝绸成功被选为贡品进贡到宫里的时候解决的。 难道说,皇宫里的那些贵人们用的,自然不能是低劣的,就算是只是江家众多丝绸种类当中的一种。 也正是因为如此,最后,江家老爷子不得不罢手,因为其他的宗亲支持的都是江离。 自古官商的关系,向来十分敏感。 江家是足够有钱了,可是还是不够有权,靠山始终不够大,因而在拓展生意方面进展尤为缓慢。 一旦江家的丝绸进入到了朝廷进贡的贡品当中,那么身价就翻了多少倍不止了。 每年江家都在积极运作,但是大多没有结果,反而在江离接手以后,也不知怎么的,就顺利地实现了。 江离也成功的取代了他大哥的地位,虽然族群里的人依旧惧怕江离伤金克水的命理,但是就目前而言,并没有实质性的害到他们,所以眼下还是做生意要紧。 等江离大哥病好了,再把江离撵下来也是可以的。 打着这样的算盘,宗族族老也就放手让江离处理江家的事务。 最终,入驻都城郢都。 江离没有出面,代替他出面的是付岩。 因为对外付岩长袖善舞,生的也没有像江离那般苦大仇深、凶神恶煞。 在外面交际要比江离出面好很多。 像今日聚集在锦春酒楼门口的杂耍队伍就是付岩遵循江离的意思安排的。 他们的店铺开张就定在大年初一,是个好日子。 按照计划进行的也是先从锦春酒楼出发,然后一路游行到他们江家店铺的门口。 新店铺的名字叫做水云间,并没有直接用江家的名头,只不过在牌匾的右下角注了个江家老太爷的章,意思是这书写水云间三个字的人,是江家的。 作为卖丝绸生意的铺子,江离将水云间里的货分成了中等和上等两种,均是价格不菲,不过质量过硬。 上手的触感极好,江家的丝绸做了这么多年,要比其他家的更不容易褶皱,也不容易吸身,江离很有信心能够在都城的商圈里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买的房子距离水云间只隔了两条街,房子不大,就是个普通的小院落。 江离不欲多声张,毕竟是在都城里面,华贵的屋舍价格不菲不说,行事方方面面都要低调些,够住就行了。 虽然这与他平时的嚣张狂妄并不相符,每次都暗地里克制住自己,提醒自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但是心底里总有一股冒尖的冲劲,耐不住。 在屋里从一早上坐到了现在快中午的江离终于忍不住要出去瞧瞧了。 他估摸着这时候那些人已经到店铺的门口了。江离整顿了衣衫就准备出门,就那么隐匿在人堆里,观看他的新店开张。 江家来的人不是很多,毕竟敲门砖是不需要一下丢太多了的。 何况江离自己愿意跑就让他自己跑就是了,江家其他的人可并不想跟他同行。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江离,招来对方的疯狂报复。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之前江离刚坐上江家家主的位置不久,江家的一个同辈看不惯江离,就故意在众人面前痛戳他的身世,嘲讽他的命理,尽做些煽风点火的事情,让众人更加忌惮江离。 当时江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极为淡定,让挑衅他的那个人以为江离是怕了他了,并为此洋洋得意。 但是后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突然在哪一天,那个人就被起底了,偷偷在江家的铺面上做假账的事情被发现了,强霸良家妇女多名,甚至还与外家的有夫之妇有染。 被人翻出来了以后,此人就被江家除名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之下,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此后,江家的人不仅对于江离十分嫌恶,也多了几分畏惧。 可他经商很有天赋,带领江家的生意更上了一层楼,所以,也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 毕竟商人重利。 江离出门之后不久,杂耍队伍已经就到了水云间的跟前了。 大年初一天气清朗,温度不见得有多高,雪后寒。不过晴好的阳光落在了房顶上、街道、河道何处,平白增添了耀眼的金色,映衬着檐角下镶金线的大红灯笼,更是多余了不少喜气。 因为是新年,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提前清扫干净了,堆在了街道的角落里。 铲雪的人是官府的人,他们将这些雪给堆在一起,然后找来板车将这些给运出城去。 有的地方是水洼处结了冰,行人穿行过程中不小心,踩上去便会摔个大跟头,引来周围人的哄笑。 对于杂耍队伍的人,他们更是摔得鼻青脸肿的,可是没办法,生活所迫。爬起来之后还是要继续表演。 有好事者想要知道这批杂耍队伍会去到哪里,于是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有些小娃娃也是觉得那些顶着面具的人十分好玩,睁着奇怪的大眼睛,然后伸出自己白胖软嫩的小手朝着空气中虚抓着。 他们坐在大人的臂弯里,并不觉自己闹腾的有多累手。 因为走亲访友多数是在饭桌上相聚,脸颊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同在南城区中生活相隔的也不远,所以这热闹还是要看的。 杂耍队伍边走边吸引了路过的行人,吸引了好大一片围观的群众。 等他们走到了水云间的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一个人想要从外面进入到店铺里面,可谓是难上加难,毕竟要排开多少双手,推开多少个肩膀才能走进去。 水云间满口站着的是付岩,早上的时候店里的事情已经打理好了,就等着杂耍队伍前来,然后为新店开业造个声势。 让其他人知道大年初一这里开了一家新的丝绸店,名叫水云间,是江南江家的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狱 “终于,刑满释放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踏进祁府半步了!” 李极彩对着站在后门口等待着她的李极夜愤愤不平的说道。 外面天色灰暗,李极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日落西山暮色降临的时候了。 “……祁晴初待你不好?”李极夜的目光落在面前穿的灰扑扑地跟个小厮似的李极彩,疑询说道。 “好?吃不饱穿不暖还整天受气哪里好了?”李极彩撇了撇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不知不觉的已经来了人。 祁晴初没有想过要亲自送她,只不过临时有事需要出门而已,刚巧后门离得近,就走后门了。 没想到他刚踏出门槛,就听到了李极彩说的话。 吃不饱穿不暖还整天受气?如此恬不知耻颠倒黑白的话,她也能够说出来。 可以,很真实,符合李极彩的性格。 他还没有对她怎么样,不过就是曾经将她关在了地牢,关了一晚上而已。 “如此,那还真是委屈你了。”祁晴初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冰冷冷的神情才是他应该有的模样,在李极彩走后,他也将继续保持,不再为她改变。 “委屈也谈不上委屈,祁晴初人还行吧。”李极彩摸着下巴,故作评判地说道。 看着李极夜的神情有异,且没有看着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李极彩不由得心中一颤,感觉有些不妙。瑟瑟嗦嗦的就往后面看。 结果对方太高了,她看到的只是他的肩膀。可是光看肩膀也就能够分辨出对方是谁了。 祁晴初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身上微微薄怒的气息,已经能够感觉到了。 祁晴初最讨厌她随便撒谎,满嘴说着不实的话。 “大人,这都是意外,我们并没有说您,我们说的是其他人,对对对,是其他人。”李极彩慌忙尴尬的补充道。尽管为时已晚。 “我耳朵不聋。”祁晴初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祁晴初对着李极夜正了正色认真的说道:“看好她,短期之内不要让她出来,务必掩人耳目。” 李极夜不知道祁晴初为什么会帮他,但是他也没有敢多问,今天他来是要把李极彩给接回去的。不想再横生枝节出什么意外。 点了点头之后,李极夜就把目光放到了李极彩的身上,示意她跟自己走。 “……”李极彩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当表现的像个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兔子,符合躲藏的身份,但是莫名觉得傻逼的不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洛家要找我算账,那就找就是了。”李极彩低低地说道。 “愚蠢!祁大人好心好意保你这么久,现在将你送到洛府上岂不是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你自己想死可以,别拉祁大人下水。” 祁晴初本来都不打算在门口多谈,也怕为人看见,听到李极彩的话也不觉得意外,毕竟那个人就是个二愣子。 实际上谁想保她?他想保的不被人发现的是李极夜,而不是她好吧。 但是临了听到了李极夜为他辩解的话,不由得奇异地看了眼李极夜。 李极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脸。 李极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极夜直接一把伸手拉过了她,然后就往外走。 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乱揉,把她的柔软黑亮的长发给揉的乱七八糟的。 脸上绽开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看在祁晴初的眼里竟觉得格外的刺眼。 被拉走的李极彩不知道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李极夜的脸上还能看得出敷衍的模样,但是眼睛却专注仔细的盯着李极彩,半点也没舍得离开。 祁晴初看了一会儿以后,便移开了双眼不再去看,然后转过身反而是回去了。 他原本打算是要出门的。 走了就走了吧,看他那欢快的模样,活像他虐待了她似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极彩的随缘居也不开了,想开开不了了,毕竟曾经出过事。 而且,李极夜也是三令五申的警告李极彩,不要再接近那个街区,不要再路过原来随缘居的店面。 千万要避开洛家的人,如果被逮住的话就完蛋了,死定了。听说大户人家都喜欢动用私刑。 一路上李极夜叨叨咕咕的回了原来的小院落,路上就光听着李极夜教育她了。 没有想过李极夜也有话这么多的时候,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哒哒哒说个没完,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没想到好一段时间不见,差不多快两个多月,李极夜竟然变得跟唐僧似的。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了?外面怎么这么冷。” “今天是大年初一。” “啊?这么久没见了,竟然都过年了吗?”祁晴初到底把她关了多久?我的妈呀。 “嗯。” “嗯什么嗯!”李极彩踢踏了一阵脚下的小石子,然后声音低低地问道:“店里的人怎么样了?”她的心中有些犹豫,想要听到他们的近况,但是又怕听到他们的情况很惨,会怪罪自己。 “全都安顿好了,也都找到了谋生的出路,你不用担心。” 当然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办的,而且祁晴初暗中出手帮忙的。 看起来那个人还挺好心的。 只是怕别有用心。 毕竟是身居要职的大官。 “不说了,回家再说吧,天色都这么晚了,想必菜市也都关门了,家里有菜吗?没有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啥也没得吃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来见你之前,早上我就已经把菜都给买好放家里了,天气冷,菜都存的住。” “没想到你还挺有心,不错不错,可是我想吃饺子。” “嗯,那我们就回家包饺子去吧。” 李极夜的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感觉,许久未见李极彩,她还是那样。面上瞧着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能会瘦了点吧,但是没有她说的那样夸张,祁晴初虐待她?他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她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以后,又要两个人携手生活了,不过以后行事可能就要更加小心仔细了。 李极彩做生意的后路,怕是绝了。 “以后你就在家中老老实实做饭,我要再去做生意了,以后我每个月的俸禄都拿来养你。”李极夜走在李极彩前面半步的样子,李极彩亦步亦趋。 并没有并肩行走,可能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李极彩原谅他了没有,即便是他表面上装的凶巴巴的,但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 “什么?这么好的呀?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用做,那我岂不是无聊死?卖菜总是给卖的吧。” “你只能种菜,不能抛头露面,真的要卖菜的话,就把那些菜卖给酒店酒楼之类的吧,问他们收不收。” “至于吗?” “至于。”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清楚,自己不约而同的想到的是小二黑。 经过这次事件,随缘居没了,小二黑没了,他们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很抱歉。”最终,李极夜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想要对李极彩说的话。 李极彩跟在李极夜的身后,并没有抬头看前面的光景,只是看着李极夜的靴子后跟,磨的已经有些秃了。 听到他说这话,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是它自己调皮,谁也没有想到。”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李极彩冷静下来好好去对待这件事情。 怨天尤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世上也没有后悔药,过去了的就只能过去,如果不撒手,不放过的话,为难的还是自己。 何必呢? “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过去了就过去了。饺子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韭菜。”听到李极彩岔开了话题,李极夜有些庆幸,但是又有些愧疚。 可是这些他都要统统埋在肚子里面,有些话是不好说出来的。 即便说出来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是他今天道歉一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根本不知道李极彩究竟这不是真的原谅了他,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安慰他,然后自己再介怀很久。 有些伤口不是说抚平就抚平了,伤口结痂了疤痕还在。 没有如果当初,更没有后悔药。 “嗯,那就做韭菜馅儿的,家里还有鸡蛋吗?肉你买了没?” 李极彩一边跟李极夜说着家长里短,一边竟然在回味着在祁府的日子。 梦一场,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了那么久。 真的亲身经历接触到了祁晴初的生活,却跟自己原来想象的那般不同。 索性已经从那样的生活中脱离出来了,她也应该跟李极夜重新出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洛怜芳…她怎么样了?”把人家害成那个样子,还没有出面道歉。反而是因为怕被报复,所以躲着人家。在现在的话,她这是要被抓起来的。 “听说已经恢复好了,洛家的人已经着手给她相亲了。” “相亲?!”什么相亲?她不是跟祁晴初…… “嗯,在翰林院中听人私下议论的,不知真假。” “没想到你们一群大男人也这么八卦。” “谁不想娶了那洛家小姐呢。” “没事就好。” “祁府的人尚未明确表态,祁晴初也没有说要娶洛怜芳,所以,估摸是不成,所以另挑人选,毕竟洛怜芳也老大不小了,比你还大两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惊魂相遇 正说着李极彩和李极夜路过了水云间门口。 白天围观的众人渐渐地散去了,门口稀稀落落的只剩下几个洒扫的人了,付岩正指挥着他们做这做那的。 他要在家主吃饭回来之前讲这些事情都做好,然后等家主回来,他们再一道回去。 “这家店是不是新开的?看起来蛮新的。”李极彩忽然指着右手边的水云间说道。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街道上乱晃了,自然也不知道。 商铺的更新换代向来很快,尤其是在南城区,不知不觉之间店铺就易主了。 许是许久没有看到街道了,所以李极彩的目光十分流连,一路看过去眼花缭乱。 李极夜觉得外面冻得慌,一心想着赶紧回家暖被窝,身上感觉都冻得发麻。李极彩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看旁边的风景,果然是个皮厚的。 “不知道,我也许久未曾走这条路了。”李极夜随意的就想找个借口给糊弄过去。 但是李极彩闲得无聊,并不肯放过,她扬长了脑袋伸头去看,店里的装修十分豪华,从门庭牌匾和进入的屏风就可以判断,不知道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之所以判断是新店也是因为门口的人正在清扫那些红色的纸屑,整理红绸布。 开店用到的不都是这些吗? 她记得刚开始随缘居开业的时候就放了炮竹,地上都是炮竹,纸屑还有灰。 那个时候店里没有多少帮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门口清扫的,李极夜清扫的还是里面并不是外面。 既然是新店,东西刚开始应该会便宜一些吧,要不到时候就过来捧捧场。 “哎对了,我藏起来的钱你没有找到吧?我被抓走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了。” “你确定是忘记跟我说了吗?”李极夜不屑的瞄了她一眼。 李极彩扣扣巴巴的,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钱,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反正他是找不到。 这段时间他花的钱都是自己平时结余省下来的,但是李极彩不在,过得也确实稍微有些艰难。 吃不饱穿不好也睡不好的。 “话不能这么说,真的是忘记了,要不回去之后我就把钱分一点给你吧。”随缘居是她开的,也挣了不少钱,积累了一些积蓄。 平时相对来说她对李极夜是克扣了些,但是该花的从来都没有少花。何况他现在自己也有俸禄了。 “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啊。”李极夜不可能真的去拿李极彩辛辛苦苦藏起来的钱,他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李极彩的脸上真的表现出了极为肉痛的神情,她是舍不得钱的。 “其实我藏钱也是为了你好,将来你要是娶妻,那也要花许多的银钱的。” “这件事情不劳你操心,你先把自己嫁出去了再说,都成了老姑娘了。”李极夜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又把李极彩噎了回去。 可是真的想到李极彩将来要嫁人了之后又觉得有些舍不得。 “哎我发现你们男子怎么都喜欢抬杠?这刚跟祁晴初抬杠的日子结束,又要重新跟你开始抬杠了,虽然以前你就老喜欢跟我对着干。” “祁大人对你不好吗?按照这些天的相处,在我看来他为人应当极为不错。”实打实的说,李极夜觉得祁晴初配得上外面的人对他极为高的评价。 “唉呀,什么好不好的,整天就找书来找书去,处理不完的公文,整个人又闷,什么心思都放在心里,动不动就要猜,时不时的就要挤兑我,还常常跟我抢吃的,跟我拌嘴,我只要说错话了,他就会治我,有的时候还要打架,活得好辛苦,他的脸虽然好看,但是每天看也会看腻了好吧,而且经常就摆着个脸,烦死人了都。” 李极彩呱呱啦啦说了一大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笑意的,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没有厌恶的迹象。 反而有种让人觉得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李极夜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跟他混的很熟,走得很亲近,不然也不会得知这么多的有关于他的事情,私下里人家不都说祁大人性情冷漠,不爱搭理人吗?” “确实,在外人面前整天就板着个脸,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私下里就跟小屁孩似的,烦人。”李极彩提到祁晴初也忍不住开始心碎念了起来。 说着说着就注意力就从怀疑刚刚新开的店铺上转移走了,谁也没有再多看水云间一眼。 走到犄角拐弯处的时候,恰巧与一男子擦身而过。 李极彩的肩膀撞上了人,连忙低声道歉,然后闪身躲开了老远。挤的李极夜差点没站稳。 对方的眼神不经意之间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闪而逝的光。 李极彩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在道过歉之后就越过了他的身体,然后跟着李极夜一并走开了。 打死李极彩也不会想到她今天晚上撞到的人是谁。 竟然就是当初那把她打个半死,丢到了乱葬岗上的江离。 如果她要知道是江离的话,她连出门都不会出门,更不会走这条路。 与其说是惧怕江离,倒真不如说江离已经是成为她梦魇般的存在了。 如果要是做噩梦,梦到了谁的话,不是别人肯定是江离。 当然啦,她这几年梦到江离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年她不想留在江南的原因,就是不想再跟江家有任何的瓜葛。 更不想有一天被江离发现她并没有死。 毕竟,李极彩撞破了江离跟他嫂子的事情,李极彩不知道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仅限的知识告诉她古代人犯了这等事情是要被浸猪笼是要沉湖的,男子也脱不了关系。 所以,江离势必是想让她死的。 离开了江南,来到了都城郢都也是另谋出路,加上路途遥远,他们乞讨了一路才乞讨来的。 江家家大业大,盘踞在江南锦州,应该不会来到都城。 可是,李极彩并不知道实际情况,每个商人都梦想着来到都城做生意,然后让自家的生意名扬天下。 毕竟谁会嫌弃钱多呢。 李极彩没有注意到穿着一身黑衣服,衣帽将脸围的严严实实的竟然会是江离。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并不代表着江离没有。 瞪大的眼睛,惊讶的瞬间代表着江离已经把她给认出来了。 几年过去,李极彩的小脸长开了些,不像是过往那般青涩了,变化倒不是太大。 如果不是他亲手把芥菜给扔到了乱葬岗上,看着他被野狗包围的样子,他真的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初他扔出去的那个奴婢。 但是真的有可能是她吗? 江离没有轻易出手拦住他们,一方面也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拦错了人,然后平白闹了笑话。 另外一方面他也是真的不相信她还活着。 几年前的回忆,具体细节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当年他出手有多重他是记得的。 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在他的痛打之下,还有爬起来的。 芥菜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当年都打成那样了,江离觉得自己踩踏她的脏腑都要被他踩碎了,怎么可能还活下来了? 除非她不是人。 江离不断的暗示自己,他是看错了人,绝对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那个女子如果要复活的话,那就真的见鬼了。 江离边走边回头看了两眼,李极彩和李极夜已经消失不见了。 会有可能吗?会有可能她从那个乱葬岗出来,然后来到了都城吗? 那她旁边的那个男子又是谁?为什么没有见过? 带着这样的疑问,江离有些心神不定的回到了水云间。 付岩已经把门口都给清理好了,就等着江离回来,因为晚上说好江离要带着付岩去四处逛逛,探一探都城的风情。 但是没想到,他等了许久之后才等回了江离。 回来的家主竟然有些漫不经心?心细如发的付岩自然敏感的察觉了出来。 待江离坐了下来,脱下自己的衣帽的时候,付岩端了杯茶水走到了他的旁边,放了下来。 犹豫半晌之后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 “家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付岩微微弓着身子,然后面带恭敬的说道。 店里其他人已经被他遣到后院去了,过一会儿店里就要关门了,大门已经被带上了,只是烛火还没有熄灭而已。 “去把窗户打开。”江离并没有回应付岩的问话,而是要他将窗户打开。 付岩忠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又淹没了下去,恢复往日的平静。 对于江离说的话,他是从来不敢有违背的。 直接走到了窗户旁边,拉了窗栓,就把窗户给打开了。 冷风瞬间就灌了进来,烛火吹得微微摇曳。 付岩本来还处在温暖的居室里面,忽然被这冷风一吹,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江离倒是脸色未变,或许他也是想借着这冷风冰镇一下自己发热的脑袋,以及胡乱的思绪。 付岩心中着急,但是也没敢问出来。他知道,如果是江离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说的。 不过屋里头冷,倒是真的。 现在是寒冬腊月,又是大年初一。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完,江离就这样让窗户大开,肯定不行。 但是考虑到等一会儿他们就要离开店了,提前冻一冻也算是适应吧。 “付岩,你说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术吗?又或者重伤之下还能自我痊愈?”江离自己说的都感觉没多少信心,觉得很荒谬。 “回家主的话,类似这样的大多数是些怪谈奇闻,不可信吧!”付岩斟酌着回答道,他对此并不了解,也没有听说过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自然也不能肯定。 但是就从实际出发,确实身边也没有见过谁谁谁起死回生了。 哪怕是说谁的医术高明,有回天之术,那也多半是吹出来的。 若是大夫的医术,高明到这个程度,那么大夫本身自己也就不会死了,不是吗? “也罢,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想象的两个人。”江离想了想,就算是真的让付岩去查这件事情,茫茫人海,都城的人口流动性又这么大,那个人又显得那么不起眼。 只是碰巧在晚上遇见,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可能在白天的时候再看就不像了吧。 没有办法找,也没有办法查验。 但是私心里,江离还是觉得有蹊跷。可是他怕,他怕真的查出来,当年他丢在乱葬岗的那个人没有死。 他怕那个人当真有什么诡异妖术之类,能够在承受那么重的毒打之下,还能缓过来以后起活了下来。 定然是不简单的,甚至是有些邪恶的。 这一次就算了吧。 如果下次再遇到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放过她,定要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查个清清楚楚。 如果真的有这样奇异的人的话,那么他要搞清楚她能够活下来的原因,或许是有什么奇门之药,又或许是有什么秘法秘术,可以续命什么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江离的眼神顿时闪闪发亮,不复过往的阴狠。 肤色白的近乎透明,稀疏的胡须,青黑的眼窝,一看就是个命短之人。 在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竟然散发出如此疯狂而又恐怖的光芒,只觉得他浑身充满了阴邪之气。 饶是十分信赖江离的付岩,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恐惧,立马低下了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江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 如果他注意到的话,难免又要多想。 “家主,我们还出去吗?时辰不早了。”后续的话付岩并没有说出来。 他说时辰不早了,一方面是在暗示,如果江离要出去的话就要趁早。另外一方面则是劝解,如果天太晚了的话,今日就不出去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但是身为奴仆,是不能替主子做决定的,就连试探也不可以。只有适当的提醒,没有建议。 江离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他不会喜欢奴仆这样指手画脚。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包饺子 江离静默了很久,最终放弃了外出,而是选择带着付岩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已经失去了出去逛的兴致,再勉强自己,绝对不是江离的风格。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他不想生出其他的事端。 算了。 李极彩和李极夜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快三更天了。 腹中饥饿无比,李极夜想想也是后悔不迭,为什么要着急回家呢?还不如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回家之后还要自己做饭,麻烦。 但是,李极彩却是格外的兴高采烈,一扫之前的黯然。 她说,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年三十晚上应该吃饺子的,但是他们没有相聚,所以今天晚上必须补回来。 以后年年都要在一起吃饺子,祈求全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李极夜听到这样说之后,就没有再反驳了。 也就放手让她去做了,他在旁边给协助。 想着有一个人真心的希望年年岁岁家人都待在一起,心中便充满了温暖。 这是李极夜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他在燕国住在宫廷里的时候,母妃并不受父王的喜爱,他不过是一夜风流的产物罢了。 身上穿着锦衣华服,每日都不重样,住在寂寞而空旷的金笼子当中,企盼父王到来的母妃注意力并不放在他的身上,他只能这般野蛮而孤独的生长。 等他年纪稍微大些的时候,便被送去了太傅那里,跟其他的兄弟一起读书识字。 当所有人告诉他,他必须足够优秀,才会引起父王的喜爱和关注。 他也是这么做了,可是结果呢? 结果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他还是不得喜欢,甚至是被厌恶。 当他发现了这点之后,他也不装了,每日怎么开心怎么来。 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潇洒。 即便是把母妃气的半死,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任性而肆意妄为的活着。 直到宫廷之中发生了政变,他被迫从宫中逃了出来,流落至此。 “发什么呆呢?两只眼睛都直了。”李极彩在灶台旁边忙活了半天,让李极夜帮忙拿个东西,喊了他半天都没有理睬,不知道在干什么? “嗯?”李极夜恍然从回忆当中缓过来,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拿着只盘子把玩。 李极彩一脸疑惑的正看着他。 李极夜眼神闪烁了几分然后故作淡定的说道:“没事,你说。” “我说什么呀,我让你把那个生姜拿给我,就在你身后的窗台上。” “哦,可是我不爱吃生姜。” “不爱吃也得吃。” “……” “面已经去醒了,我们先做馅料。” “嗯。” “我先教你怎么做,以后你自己也是要学的。你买的肉我已经剁成馅儿了,现在把它放在碗里面,然后加入生姜,加入小葱,加入糖,盐还有我们的这个辣椒粉,再放点酱油,再放点香油,把他们搅拌均匀,留着备用。” “我为什么要学?若是我娶得了贤妻良母,自然是不需要料理这些的,君子远庖厨,君子远庖厨,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放屁,什么家务活都让你的妻子来做,那你的妻子那不得累死?”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无人像你一样把我使唤进厨房,做着做那的。” “不想做那你别吃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整天就想吃白食,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李极彩说着说着就有些急眼,心浮气躁。 李极夜听到他这样怒气冲冲的话,停了一会儿,然后略微小心和疑惑的望着她说道:“月事?” 只有在这段特殊时期的时候,李极彩才会格外的焦躁,说话做事什么的也是急吼吼的,让人觉得她很不耐烦。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说,直接一个锅铲甩过去了。李极夜慌忙就给接住了。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你继续说,继续说好吧,不闹了。”李极夜的语气里带着哄和纵容。 一直以来他都很听她的话好吧?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像对待李极彩这般对待别人。 他们既是姐弟又是朋友,或许还可能多了一些别的。 “鸡蛋把它打散在碗里,这次用个五六个鸡蛋吧,然后你看到没有?把他们煎熟了,把他们打散然后再处理韭菜,把韭菜洗干净了,沥干了,然后切碎。最后再把鸡蛋,韭菜还有肉馅都混合在一起,这样馅料就都调好了。” “这么复杂。” “复杂什么复杂?一点都不复杂,你好好学。”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面已经醒好了,你先把手洗干净,然后我们来包饺子。” “你什么时候学的包饺子的手艺我怎么不知道?”毕竟在李极夜的眼里,李极彩的厨艺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来的莫名其妙来的不可思议。 在家中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范老太太教过她什么,反而像是李极彩自己摸索出来的。 “生活处处有学问,这是我跟别人学的。” “哦。” 等李极彩他们将饺子折腾出来包好下锅煮的时候,已经到了三更天之后了。 因为是擀出来的面切的面团大小不一,包出来的饺子也大小不一。 李极彩唯一希望的就是李极夜包的饺子不要在锅里面漏了就行。 不过他是第一次包饺子倒是也能理解。 李极夜从先前那个后悔抗拒到现在,到现在也觉得包饺子挺有意思的。 过年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进来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看到你贴春联啊?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的红彤彤的,我们家怎么没有?” 在饺子下锅等待煮熟的这段时间,李极彩和李极夜两个人都坐在了小板凳上。 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晃,室内因为煮饺子烧火,所以变得暖融融的,热气蒸腾之间驱走了寒冷。 李极彩突然想起来个事情,不由得转过头来看着李极夜皱着眉说道。 “这不是你不在,家又不成家,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是临时被告知你要回来的,所以就没能来得及,没关系明天早上我就去买。” 原来一家四口,三人一狗,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怕触到李极彩的伤心处,所以略做弥补,明天就去**联回来。 “买?明天早上我去买红纸,回来你就把它给我写上,然后我们两个一起把它贴起来。” “啊?我自己写啊?那好麻烦呀。” “嗯,要不,我也请席子恩过来吧,正好明天做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我从牢里成功出来了。” “那,要不要请祁大人?” “不请。” “饺子好了吗?”他真的快饿死了,忙活到现在虽然也挺有趣的,但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得两腿发虚了。 白天在街上的时候,就算是买两个饼子垫垫也算是好的呀,哎,但是偏偏当时就惦记着李极彩的事情,所以就给忘记了。 “你先开锅盖看一下,如果饺子全部浮上来了,那就是熟了。我先去弄两个醋碟。”吃饺子如果没有醋的话,那简直就是没有灵魂,对于李极彩来说。 “哦。”李极夜乖乖的走到了锅灶前,然后伸手把锅盖给拎了起来。 下意识所做的动作,但是立马却缩了回来。 这锅盖也太烫了吧!李极夜被烫的倒吸了口凉气。 “你是猪吗?你是猪吗?锅盖上放着的湿抹布没有看见吗?”李极彩毫不犹豫的吐槽道。 “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凶巴巴的了,你可知我现在的地位,我跟你说我……” 李极夜刚想郑重的宣布一下他最近升职了,在翰林院中担任什么职务的时候。 李极彩已经不耐烦的走开了,她去了外面搬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进来。 原来这张小桌子是用来放杂物在外面的。 可是外面天寒地冻的,实在是太冷了,这不跑到客厅里去吃饭了,厨房温暖无比,热烘烘的,李极彩恨不能晚上睡觉就睡在这里。 说不定真的还可以抱床被子睡在干草上,睡在炉灶跟前。 被李极彩扫了面子的李极夜只能摸了摸鼻子,然后默默无语的走到旁边去洗了手,再拿了两只大碗去盛饺子。 以前他们吃过饺子,只不过是从外面买的。 因为李极彩做生意特别的忙,根本没时间闲下心来做这些。 不过,李极夜记得的是李极彩吃饺子喜欢喝汤,还喜欢蘸醋。 相比于李极彩的口味,李极夜觉得自己的口味要清淡许多。 她一直就吃的比较重口味,行事作风就跟她的口味一样,也是泼辣大胆。 他觉得李极彩丁点儿都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先前是在大户人家里面做丫鬟的。 她这个哪里像是做丫鬟的样子。 如果她的身上有秘密的话,他的身上也有秘密。 那么他们是不是扯平了? 如果秘密有被揭发的那一天,李极彩还怎么想他呢?他们的关系会有所变化吗? 他们还是一家人吗? 李极夜觉得有些不敢想,三年了,燕承礼这个名字,他刻意忽略的名字最近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让他隐隐有种不安定的感觉,或许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到来的话,李极夜破天荒的,有些想让它来的慢一些。 毕竟在楚国已经过了四年了,他已经参加科举取士成功了,也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如此的话,当真也不用回到燕国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揭晓心事 邀请席子恩的计划,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决定有必要去巩固他们和席子恩之间的关系。 其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想想便能够理解了,祁晴初为什么会帮助他们? 为什么会把李极彩弄进了他的府里藏起来,还不是因为席子恩的关系。 离席的时候,席子恩特地给了祁晴初眼神示意,这眼神示意怕不是就是要祁晴初多关照关照李极彩。 不然怎么解释出了洛怜芳这件事,祁晴初直接挺身而出呢。 所以,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托了席子恩的福。 相当于他们恩人般的存在。 怎么能不请过来好好的感谢感谢。 当然,冲动行事是肯定不行的,明天是大年初二,或许高门大户之间人家也是要走亲戚,访友各种各种。 所以,李极彩和李极夜想的是要不要到时候再年过完了之后再去邀请人家。 选个黄道吉日比较重要。 李极彩记不起过年之后有什么好日子,她只记得一个2月14情人节。 但是楚国这里过情人节吗?她也不敢问。但是,元宵节那天应该是家家户户都要出来逛街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席子恩悄咪咪的来到他们的小院落里,那就稳了。 饺子很鲜美,李极彩吃了三大碗。 他们包了很多,但是还是差点不够吃。本来打算吃一点,留一点放在外面冻着,第二天早上拿进厨房,煮着吃早饭的。 李极夜有些震惊,他开始相信李极彩说的话了。 难道她真的在祁府饭都吃不饱吗?又或者是因为在祁府里吃的太多了,把肚子都撑大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饿了我也饿了。”若不是饺子太烫,李极彩恨不能都拿手抓。 只不过她自己一直在刻意的掩饰自己的饥饿,却在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原形毕露。 “但你这吃的也太多了吧,哪家的女子像你吃的这样多的?这样养不起了吧?” “我跟你说,这还真的不能怪我。”李极彩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祁晴初属兔子的,他每天都吃些素的,我都没看到肉,哎哟,整天把我饿的那个慌啊。” 李极彩长起来就觉得是一把辛酸泪。 李极夜看李极彩的脸皱的跟个包子似的,苦大仇深的模样令人发笑。 莫名觉得十分有趣。 看人家祁晴初清高冷淡地模样,看起来就跟高山远寺上修行的道人一般,超凡脱俗。 那口味肯定是也与常人不同的。 “他不是来店里吃过几次吗?你不知道他的喜好?我瞧着你还蛮关注他的。”李极夜亦有所指的说道。 李极彩听他这话,下意识的心虚的没有,抬起头来,眼神闪烁了几分,眼皮子都不自觉的眨了几下。 是的,她的确是有些过度的关注祁晴初了,也知道祁晴初真正的口味不是这些清淡的食物而是甜食。 没想到竟然被李极彩发现了。 看着李极彩停下了吃饺子的动作,嘴巴上还含着饺子皮就知道自己说中她的心思了。 心中鼓动,李极夜又加了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为为为,我做什么了呀,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不过多看了他两眼而已,长得好看的人为什么不能多看两眼呢?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吗?你你你,你你这样说,我当然是不能不能肯定的。” 李极彩听到李极夜的话,顿时就炸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做出一大堆的辩解,甚至说着说着都有些结巴了,脸也顿时涨得通红的。 “我说呢,原来春心萌动呀,怎么,瞧上人家祁大人了?” “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李极彩连忙摇头否定道,可是自己的心事被人说中,再怎么掩饰也是掩饰不了的。 李极夜忽然就觉得有种难以言语的苦涩从自己的心中蔓延开来,一直以来,他都无法想象,万一有一天她嫁人了,他该怎么办? 李极彩要是嫁人了,他也要娶妻生子了。仿佛沿着各自的人生轨迹就越走越远了。 萍水相逢之后是相亲相爱最后渐行渐远。 是不是人与人的关系都是这样的? “有心悦之人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吗?何况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若是一直清心寡欲的跟人家尼姑庵里的尼姑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眼光太高了,看上不可能配得上的人,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李极夜说的有些无情,但是队伍李极彩来说,他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那个人如水中月影,真正用手去触碰的话,就散了。 他只能高高的挂在夜空中,只能被仰望。 是心上人又如何?又能如何? 李极彩明亮的眼睛顿时就黯淡下去了,她也知道自己看上的人是永远不可能跟她有结果的人。 古人最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明媒正娶了,他在这里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孤儿而已。 “不用你多说。”半晌,李极彩嘟囔着说了一句。 这样不就代表着她已经承认了她看上的人就是祁晴初了吗? “你还真的老实,我随便一激,你便说出真话了。” “说真话如何?说假话又如何,喜欢这种东西,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就算我想掩盖也掩盖不了。 要是他解风情的话便能看出来,若是他不解风情便看不出来,很显然,他是后者,我也不用担心,反正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李极彩说的坦然,然后用筷子叉起一只饺子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用力的咬下去。 汁水四溢,鲜香诱人。 李极夜很想说,她怎么知道是最后一次?或许制造机会的话,他们还是可能有再遇到的机会的。 只不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祁晴初房主嘱咐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李极彩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的在都城里面露面了。 如果下一次要是被洛家的人盯上,就算是抓走也是有可能的。 要想保住李极彩的命,要看他们自己怎么做了。 这是祁晴初的原话,但是李极彩并不打算告诉李极彩。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会觉得你也还不错,将你纳回去做个小妾也说不定啊。”李极夜像是在安慰李极彩一般,说出来这样的话。 可是并不能让李极彩兴奋起来。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万万不可能与其他的女子共享一个丈夫的,而且席子恩也说过,祁晴初不是滥情好色之人,他的夫人应当也只有一位,只是不可能是我。你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没有任何意义。关于祁晴初,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李极彩从祁府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与祁晴初撇清楚关系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过往这句话听起来觉得十分的幼稚以及傻逼。 但是现在看来,他是古代的人,而她是现代的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唉没事没事,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的,翰林院中的独身男子多的是。” “去去去,没事就在尽添乱,吃好了没有?还不赶紧去烧水,我要洗脚。不知道要给我接风洗尘吗?” 谈论这个话题谈论的烦了的李极彩,心中烦躁,对着李极夜就是一阵恶声恶气。 要是搁在以前,李极夜万万是受不得这恶气的,但是现在不同,今天是李极彩回来的第一天,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的。 “你是当真的只要一人?” 这一人不知道是针对的是祁晴初还是只娶一个女子的男子。 “你烦不烦?”李极彩一脚就踹上了已经站起身来的李极夜的屁股,就这样把他踹出了门外去取水盆了。 外面的天漆黑无比,却因为地上的白雪映衬还能看见些景物。 风雪不断,厨房的门打开了,烛光照耀了厨房门口的一片照进了庭院的一小部分。 漫天的雪片就好像是飞虫过境一般,密集的有些渗人。 挂在毫无防护的脸上,就跟刀子似的,当然冻得久了,麻木了也就不觉得疼痛了。 冰冰凉的雪落进脖子里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打个寒颤。这也只得在冬天才能够有这样的待遇。 “飞雪连天射白鹿!”李极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半烛光一半夜光下的雪夜,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痴人说梦最糊涂,大晚上的你去哪里射白鹿?一天天的,脑子有毛病。”李极彩毫不犹豫的挤兑道。 李极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她是月事来了,整个人都在发瘟病,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别跟她计较。 可能离开了祁府李极彩确实有些焦躁,对待李极夜忍不住恶声恶气其实也有她自己的主张。 通过这样言语狂虐他的方式,让彼此的心情都好过一些,避而不谈的是他们不想触碰的地方。 李极夜乖乖的去取水盆了,李极彩没有闲着去到房里拿来了两床被子,还有两床棉垫。 把锅灶前的草给稍微理了理,把它们都给铺平了,然后把被子放上去,仔仔细细的给垫好。 外面太冷了,能够冰冻的都冰冻起来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都冻的麻木而疼痛,如果只是靠这人体取暖的话,她怕不是会冻死。 从外面又取了一些柴火过来,还有些冻的发硬的石头,铁锅里加了满满一大锅的水,然后放了大骨头,明天早上大骨头汤下面条吃。 厨房本来就不大小小的,有了这炭火取暖的话晚上应该也舒服些。 怕中毒的李极彩将窗户给支了个小缝,可以空气流通,不至于睡着睡着人没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公主上门 在所有的人欢度新年的时候,有些人却并不是那么开心。 尤其是在遭逢大难之后,没有得到家人的关心,没有得到心上人的慰问。 只是将她扔在冰冷冷的房间里面,然后以静养的名头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年前的时候洛怜芳给祁晴初去的帖子祁晴初没有回复。 后来洛怜芳的父亲洛狄知道了,觉得他有些丢人出丑,便勒令她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她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各种上好的药,各种大补的补品,通通都跟不要钱似的,用在她的身上,就连看她的大夫也是宫里的御医。 平常人家哪里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好在那只狼狗并没有咬上她,后脑勺着地没有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就不错了,没有神志不清。 至于有没有后遗症,大夫也不能确定。 但是,遭此大难的洛怜芳的身价却掉了不少,京城里的豪门公子若是想娶她,还要考虑考虑,将来洛怜芳会不会失常变成个疯子。 但是热门的行情还是不会变化的,为什么?因为洛怜芳是洛家的人。 洛家不仅是资财丰厚,而且人口众多,素有十人一洛之说。在各国范围内能够做到十个人当中有一个洛家的人,就已经是十分恐怖了。 这样的说法当然是夸大了,但是从洛家的真正实力而言,也是几乎相称的。 有人毫不怀疑的肯定,如果洛家想要统一各国的话,其实力已经足够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洛家的人参与政事的极其少,平日里掩藏自己是洛家人身份的人也居多。 但是只要是参与政事的人,几乎都是人中龙凤,位居要职,睥睨朝堂。 这也是很奇特的了。 对外的传言说洛家极为重视女子,先前已经被证实不过是需有虚有其谈而已,做不得真的。 但是洛家似乎是愿意让别人有这样的误解,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就不得而知了。 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下,洛怜芳在都城里的生活可谓是如鱼得水。 只不过这一次她受伤也算是第一次摔了个跟头,而且摔得极为惨重,这一摔把她的意中人都给摔掉了。 洛怜芳很纠结,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过往每帖必回的祁晴初,竟然不回他了。 而且自己的父亲还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觉得自己掉价了,甚至在外面大肆宣扬要为她找夫婿的消息。 原以为这样的消息出来祁晴初会有所动作,但是,祁晴初竟然跟点儿动作也没有。 就好像此事与她毫无关系一般,这怎么能这怎么可以? 他们明明是都城里面最为人所看好的一对。 洛怜芳困在自己的房里,哭了几日,眼睛都要被哭瞎了。 那种不甘心的感觉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使得她迫切的想要出去找他问个理由,结果却连自己的房门都出不去。 一段时日下来,人也被折磨的形销骨立了。 洛怜芳是一个人过完了年的。 这是洛怜芳的父亲洛狄的意思,谁也不能违背,他正是自己的女儿耐不住寂寞,然后跑出去去找祁晴初,给他丢人。 毕竟现在外面都在疯传是洛怜芳倒贴祁晴初不成,恼恨了,另寻中意的夫婿。 对于这样的抹黑洛父极为生气,甚至都拒绝了太后娘娘见洛怜芳,借口洛怜芳缠绵病榻还起不来,对外也是说明祁晴初心狠,邀请跟他女子一道出去游玩,却不负责任。 可见其当真气的不轻了。 可是这也只是私下里的小动作,在朝堂之上跟祁晴初的来往还是极为热络。 因为,祁晴初就等于陛下的眼睛,如果洛家不老实,甚至表现出有异心的话,那洛家的日子,可真就不好过了。 但是这样的小动作,在外面也起不了什么大风浪。 因为祁晴初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人相信他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来的。 而且祁洛两家的关系过硬,如果传出了这样的消息的话,明眼人还会觉得是有人故意在从中离间两家的关系,反而更加不信了。 洛狄气的冒火,但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洛怜芳出不去,并不代表别人进不来。 如果是公主过来的话,洛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也是不能拒绝的。 太后娘娘派遣平日里喜欢的紧的小公主意甜公主过来探望洛怜芳。 先前的时候,意甜公主是不情愿的,但是太后的旨意她是无法拒绝。 左拖右拖之下拖到了年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快要引起太后的不满的时候。 意甜公主还是被逼着过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公主,为什么要纡尊降贵去见一个大臣的女儿。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人是太后的侄女儿吗?她病了关自己什么事情呢,而且她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不过她最近并不是那么讨厌了,因为洛怜芳跟祁晴初的婚事黄了。 这就很开心了,因为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她意甜公主的意中人是祁晴初? 年后的一天,姜喜橙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特地挑了个晴好的天气出宫。 从宫中出发,在街上四处巡视了一阵然后才去了洛府。 对于姜喜橙的上门,洛怜芳在听到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厌恶想拒绝。 那个小丫头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而且时不时的就想针对她,就是因为自己跟祁晴初走得近。 平时也就算了,因为她跟祁晴初走得近许多的女子都会嫉妒她针对她,姜喜橙不是唯一一个。 但是,今天她过来肯定是嘲笑自己的,本来她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又何必要为她所嘲笑呢? 听了侍女的话,知道家里的人不允许她拒绝以后更是在房中大发雷霆。 但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起不了任 何作用。她还是要见姜喜橙。 洛怜芳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完全没有过往的容光焕发,姿容秀美。 想到要让姜喜橙看到这样的自己,洛怜芳便觉得有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 想到要挤出谄媚和感激的笑容,更普通剜了她的肉一般,难以忍受。 姜喜橙自己心里也清楚,洛怜芳肯定不愿意看见自己,但是那又怎么办呢?她也不想看见她呀。 她肯定会以为她是到这里来嘲笑她的,虽然她是挺幸灾乐祸的。 侍女恭恭敬敬的引导着姜喜橙一路长驱直入进入洛怜芳的院子。 这是主家示意的,这个意甜公主向来跳脱,谁知道会不会在洛家惹出什么事情,这罪责谁能够担的起? 所以,还是早些看过洛怜芳早走的好。 姜喜橙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也没想过多待,见一面打个招呼就行了。 一路进入深深浅浅的庭院、高高低低的台阶,沿路的装饰倒是十分简单,中规中矩。冬青看的少,竹倒是多。 其他的姜喜橙也不认得,季节的缘故让他们脱了树叶脱了层皮,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枝杈。 倒是无趣极了。 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紧了紧雪白的衣领,早上还朗朗出太阳的天,忽然下雪了。 簌簌的雪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白了头发。 洛家的人备了油纸伞,见下雪了就撑开来了。 一枝绝艳夺目的红梅瞬间在头顶出现。姜喜橙只瞥了眼,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府中可有梅花?”这话是对着姜喜橙身边的洛府的下人说的。 姜喜橙的身后倒是跟了八个宫女。 “回公主的话,有是有的,先前是有的。” “先前?” “这……后来……”洛府的婢女说话有些吞吐,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应对的话。 “嗯?”姜喜橙不喜别人说话不利落,所以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婢女顿时就吓得有些紧张,连忙后退了几步,然后低头跪了下来。 “公主恕罪,这梅花在小姐的院里,前段时间院里休憩,就将那梅花树给拔了,其他的梅树稀稀落落有很多,也有,公主要是想看,奴婢给您引路。” 这慌忙的解释让姜喜橙疑惑了一下,然后顿时心中了然。 洛怜芳出事的那天不就是说是祁晴初邀请她出去赏梅花吗? 遭了那件事以后,回来就把梅树全部被拔了,也算是有趣。 “不必了,本公主只是来看望你家小姐的,走吧。”姜喜橙心中嗤笑不已,面上还要克制些。 “是……” 老远就有人通报了,洛怜芳勉强着让人将衣服给穿上,鞋子踏好然后起身了。 姜喜橙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解开了身上的大氅递给身边的宫女,露出了红底镶金边的华服来。 面上端着高傲的神情,丝毫不像是来看病人的,倒像是来示威的。 洛怜芳知道她不好对付,站起身来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 姜喜橙看到她这般模样就觉得恶心的很,最讨厌这般装模作样的人了。 “听说你病久了,可好些了?”姜喜橙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关心的意味在。 “臣女谢公主殿下关心,臣女好多了。”洛怜芳试探地回答道。 知道姜喜橙的脾气秉性捉摸不定,总是会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所以,洛怜芳觉得要千万防备小心。 “好就好,我今天路过你庭院的时候闻见了阵阵梅花香,倒是觉得清香沁人心脾,这雪深时候的寒梅啊,真不错。”姜喜橙意有所指地说道。 洛怜芳心中一窒,她院里的梅花在她病中看到的时候已经让人全部拔掉了,她哪只眼睛看到的。 而且明明腹中无货,还要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最小的意甜公主不爱读书识字,胸无点墨。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饶是她再怎么不屑,也不能表现出来。 “公主说的是,公主的眼神真好,臣女院落里就这么两株梅花,一眼就看得着了。” “是啊,说的丁点儿没错,哎,听说洛家给你寻夫婿了,看着是个新鲜事,你可是瞧上了哪家的公子?回去我帮你问问父王。”姜喜橙输人不输阵,年纪轻也耐不住,直接就说了出来。 “……”洛怜芳听得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摆明就是来找她的茬了吧。 “都是坊间的无稽之谈,当不得真的。多谢公主殿下关心,绝无此事。” “你若老是这样推阻,那这天儿就聊不下去了,本公主回去之后也不好跟太后娘娘交代不是。” “公主殿下到底想说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她也是有傲气的人,面对姜喜橙这样三番五次有的没的戳她痛处。 她是洛家的姑娘,不是任人家揉捏搓扁的软蛋。 “哟呵,我还当真是欣赏你的脾气,怎么?不装小绵羊了吗?”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洛怜芳是觉得自己说这么多话,有些累了,微微有些气喘,抚着心的模样我见犹怜。 看的姜喜橙更是觉得一阵恶心,她觉得平时洛怜芳就是依靠这样装模作样接近祁晴初的。 而她自己表现不来这种娇娇弱弱的样子,自己天真活泼可爱的模样在祁晴初的眼里就跟个小妹妹似的。 祁晴初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女子来看待。 “洛姑娘是站的累了吧,来,坐到本公主身边来。” 洛怜芳听到姜喜橙又变了一副脸色,突然让她坐下,不由得心中起疑。 刚刚还说她装模作样,现在又让她坐在她旁边,这是闹的哪一出?让她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了,臣女不敢跟公主殿下平起平坐。”。 “可是你刚刚说的话的意思,我可没有听出来你还尊我是个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您这说的臣女就不明白了,难道说若是公主殿下说的不对,臣女连给自己辩解的权利都没有吗?” “权利?你跟我谈权利?”姜喜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在整个楚国,唯有皇族的权力至高无上,在皇族的面前谈权力,洛怜芳你还真是胆大。” “公主殿下莫要扣字眼,就算是闹到陛下的面前去,臣女也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是有问必答而已。” “哼,不要仗着太后娘娘当靠山就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洛怜芳,你不要太过分!”姜喜橙没头没脑的又扯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年新出发 洛怜芳直接被搞得懵逼了,她不知道这小公主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说的话这么莫名其妙,让人捉摸不透。 她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殿下,臣女真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好,简单点,其实你应该能知道,我并不想过来看你,简直就是浪费本公主的工夫,而且你洛家既然已经在外面给你相夫婿了,你就不要再纠缠晴初哥哥了,知道吗?” “公主殿下,此乃臣女的私事,就不劳烦公主殿下操心了。” “你的意思就是拒绝本公主殿下是吗?” “这谈不上拒绝不拒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公主殿下喜欢祁大人,尽可向陛下奏明就是了。” 洛怜芳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基于楚 国的国情的。 自建国以来,楚国大部分公主的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大多数也是作为和亲的对象送往他国。 就算是意甜公主是陛下的小公主,最心爱的公主,也很有可能被送走。 姜喜橙如果喜欢祁晴初的话,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跟陛下提过不止一次的。 那么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就说明,陛下并不同意他俩的婚事。 果然,洛怜芳在说完的时候,很明显就看到了姜喜橙的脸色一僵。 “本公主说不说与你无关,至少晴初哥哥要是娶我的话,定会主动向我提亲。”意思就是这么多年下来,洛怜芳一直跟在祁晴初的身边,但是祁晴初没有提出要娶她。 丢不丢脸姜喜橙不知道,但是洛怜芳丢人是肯定的。 之前一段时间她没有出门不知道,满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祁洛两家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人出手,故意压制住了,估计还闹得不轻呢。 “公主殿下又怎么知道,臣女与祁大人不是朋友关系呢?不过是正常往来而已,那些胡言乱语都是听不得的。祁大人品行正直,怜芳也自认为问心无愧。 ” 姜喜橙听到这番话,就知道她今天来跟她斗嘴是讨不了什么好处了。 顶多是噎着她,让她觉得有点难受罢了。 其实她也不是很会挤兑人,要说挤兑人的话还得看她的姐姐。 她今天来主要是来嘲笑她,顺便警告他不要跟祁晴初走的太近,不然她会觉得不高兴的。 可是洛怜芳半点自觉都没有,反而一个劲的都在驳斥她的话,这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好一个问心无愧,但愿你说的都能做到吧,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作为一个皇族公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甚至都没有一个普通臣女大,尤其是太后,竟然那么喜欢她,就因为是亲戚关系吗?简直了。 她都不知道想她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做作又虚伪。 “公主殿下慢走。”洛怜芳就没有打算要跟这个公主好好说话。 洛怜芳从一开始知道她是来嘲笑自己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跟她好好说话了。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姜喜橙如果赖在这里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她也放不出什么狠话来警告她,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些走开。 “既然洛怜芳小姐尚且在病中,身体又十分不适的话,那本公主就不多打扰了,毕竟本公主殿下还要回去准备,准备元宵节的事情。” 姜喜橙意有所指的暗示了什么,对于洛怜芳来说,等姜喜橙走后,她就要仔细查探一番了。 “如此的话,那公主殿下就原谅臣女无礼,就不多送了。平花,还不赶紧送送公主殿下。” “是,小姐。”平花神态恭敬地说道 姜喜橙嗤笑了一声,甩袖就走了,被嘲笑的洛怜芳一脸阴霾。 离元宵节还有不多的几天时间了,李极夜除了正常去翰林院处理事务之外,都在家里陪着李极彩搞卫生。 因为李极彩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不在家里,而李极夜也不是很喜欢做家务,所以积攒下来的灰尘不少。 新年理应拂尘的,但是李极夜只是敷衍的随便洒扫了两下,这让李极彩很不满意。 因为元宵节的时候要邀请客人,李极彩从内到外三层外三层的刷洗摆弄,大冬天的做这些有些困难,短暂的热身倾覆并没有用,冷却下来之后就觉得手指冻得弯曲变形通红,关节肿胀看起来就跟个老妇人的手一样。李极夜取笑过,说她的手冻得跟个猪爪子似的。 然后他就李极彩罚去烧热水了。 院落里时不时的会下雪,所以暂时不着急搞。门庭上放了一些晦气的干草中药。 现在想重新漆红家里的桌椅板凳已经是来不及了,索性简单点简朴一点也没关系。至于两间房间则是拾掇了一番,把老旧坏了的的东西都扔掉。 范老太太留下来的大木箱则是搬到门后面,然后一个个垒了起来,到时候要看到被问起,她再解释。 按道理来说,过新年店铺大多数都关了,但是都城里的店铺却还基本上都开着,而且许多新的店铺都趁着这个时候开张,街道上逛街聚集的人很多。 这一点李极彩在买窗帘布的时候,深有体会。家里的窗帘布原本是暗黄色无花纹的,而且像是改装过穿几个洞用绳子穿起来的。 李极彩估摸着自己买几块好布回来当窗帘,还是承受得起的。于是她就到街上的裁缝店里去买了几块淡绿色的绸布。 回来以后就遭到了李极夜无情的嘲笑,说她不仅眼光有问题,常识也有问题,哪有人用绿绸布做窗帘的。 反正他没有见过。 李极彩跟范老太太只学了几天的缝补手艺,勉强将窗帘给挂上了。李极夜屋里窗户死活不给弄,李极彩争取了几下他不答应也就算了。 李极彩把她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东西堆放的整整齐齐,地板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也填平了,如果下年的条件允许,她再买地垫给垫上。 空气有些湿闷难闻,有些怀念在祁晴初房子里清爽干净熏香宜人的感觉了。 于是,打扫到一半的李极彩,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另外一头房门紧闭的李极夜的房间大声喊道:“李极夜李极夜李极夜!!” 那头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然后就是有人从床上下来踢踏鞋子的声音。 “喊什么喊,大早上的催魂啊,昨天不是已经给你烧过热水了,今天还要烧啊?”李极夜十分不满的说道,动不动有事就叫他,难得休假的时候,还想在床上多赖会儿,毕竟平时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做,他是极喜爱赖床的。 李极彩两个多月没回来,他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连觉都没有怎么好好睡,眼下还不要一点一点的给补回来呀。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能一概而论好吧,何况今天我也不要你帮我烧热水,你去帮我出门买盒香回来。” “啊?好端端的买什么香啊?”李极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道,李极彩他回来之后这个想法是一套一套的,他都有些跟不上了。再加上家里好像从来就没有怎么用过香啊,除了祭拜的时候。 “家里的味道太难闻了,今天我把那个香炉给洗干净了,你快去买些香回来。” “可是现在大上午的那些店也没开吧?” “实在不行你就跑到庙里去偷。”李极彩不假思索地说道。 “啥?李极彩你疯了吧?缺香也不能跑到庙里去偷啊,虽然庙里确实有香,你就不怕招佛祖怪罪吗?” “它要是想怪罪我,赶紧来好吧,一天天的,不是都说佛祖普度众生吗,烧它两根香会怎么样吗?” 李极彩尽显商人本色,吝啬又理论头头是道。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现在我就出去买,好吧,给钱。” “什么?刚刚不是已经说好要去庙里偷了吗?现在又要问我要钱干什么,我没钱。” “李极彩,你你,你穷疯了是吧?我堂堂,堂堂……” “你堂堂什么?别忘了四年前你跟我一样都还是个小乞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要开源节流知道吧。” “算你狠!你给我记住了。” “话怎么那么多,快去快去,下午的时候还带你出门去逛街呢,到时候有的花钱呢?” “逛街?去哪儿?”已经顺手拿起一把伞,走到庭院中的李极夜听到了他这样说,不由得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啊,家里要置办许多东西,哎,对了,你房子要不要打扫呀?” “你要给我打扫房间?” “嗯,还是说男子的房间女子不能进 ?”她都能够进入祁晴初的房里,李极夜的房里应该也能进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中午我们吃什么?需要从外面带吗?”如果外带的话,他就在店里吃过了再回来。 “不用了,这几天炖的大骨头汤都没有吃完,中午吃骨头汤苗条。” “天天大骨头的吃的都没有滋味了,就不能换个口味吗?” “你懂什么,吃这个对你有好处,你看看你现在长得个子,又不长了。” “……” 李极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矮,但是被李极彩这么一说,他倒是真的有些怀疑起来自己了。 最起码他跟祁晴初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矮了别人半个头。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瞧瞧你自己长的个子,矮的不能看,就在祁大人的胳肢窝下面待着,丁点儿也不般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偷香事件 自从李极彩表露出了自己的心意,李极夜就似有若无的打压她,说他们不配。 “哼,最萌身高差,你懂呼?你个乐色。” “乐色是什么?你又在说你的家乡话了,肯定在骂我是不是。”李极夜怒目而视,他不傻。 “你烦死了,走走走,别耽误我做事。”李极彩将手里的抹布转了转,背过身进屋去了。 庭院中间被扫出了一条小道,方便行走。早上的时候李极彩肯定是起来铲过雪了的,但是现在又积攒了一层薄雪,今天不知道要下多久。 话说回来,今年的雪下的还真的有些大呀,前两年都没有这么密集的下过一阵雪。 李极彩说了句俗话,他还记在心上,说的好像是什么:“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就是说今年的雪下的厚倒是件好事了。 可是,过往的时候,他却不觉得下雪是一件好事。 一下雪,外面的乞丐穷人,可怜人都会挨饿受冻,想想他如果当初跟李极彩是在冬天乞讨而来,估计早就饿死了。 有存余的富贵人家自然是不用担心,烹牛宰羊且为乐,且饮三百杯。 也罢,各有各的命吧,谁知道他一个堂堂的燕国的皇,竟然能够流落到楚国来呢。 去庙里偷香肯定是不行的,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集市上找卖香火香烛的店,带一些回来。 出了门口之后,沿着小巷就往外走。湿滑的石头路面上很难走,李极夜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外挪。 他可不想摔倒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给弄脏了,要知道冬天洗衣服可真的是太痛苦了。 贼tmd冷。 当然这句话也是跟李极彩学的。 就在李极夜拐个弯要出了巷子的时候,面前忽然有两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方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凶相毕露。 “公子留步。”左手边一个稍微壮实的男子,忽然吐出了三个字。 李极夜本来还想请这两个人给他让条路,让他从中间穿过去。 但是没有想到听到他们说的话之后顿时这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他们不是楚国人,至少他们的口音是很纯正的燕国的口音,如果不是长年累月在燕国生存的话,是绝对说不出这样原汁原味的话的。 不会吧,对方不会是他所想的人吧?不不不,他不能表现出慌乱的模样,即便是熟悉的口音,也有可能是来诈他的。 “三公子留步”左边的人又加了一句,还是耐心的等着李极夜,对方也顾及到李极夜可能并不相信他们。 所以,他们可以强调了一个“三”字,因为在燕国,李极夜排行第三。 “承继燕礼。” 当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李极夜已经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身份。 目光交汇的时候,双方各自点了点头。 两个大汉率先转过身,朝另外一条小巷子的方向走过去了,而李极夜放弃了去集市的打算,默默的跟在这两个大汉的身后,亦步亦趋。 对于他们的到来,李极夜既紧张又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们。 因为当初被追杀的原因,所以他丝毫不敢打探楚国丁点儿的消息,唯恐别人就像是狗寻气味一般找到他。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不去回想,毕竟故土难离。 李极夜也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满足当下跟李极彩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有稳定的收入,虽然是在官场,但是他所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的也是闲职。 另外一方面,他到底不是楚国人,万一有一天他要是被发现了,其后果不堪设想,会不会为楚国所利用从而去威胁燕国?都是不可预知的事情,毕竟是异国,毕竟是排外心比较严重的楚国。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极彩在家中做清洁做了很久,中午的时候想着等李极夜回来一起吃大棒骨头下面条的,但是直到下午的时候,李极夜都没有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就算是去外面偷吃,也应该回来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可要好好盘问盘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偷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喊上她,这家伙肯定偷偷藏私房钱了。 如果是还在随缘居做生意的话,李极彩可能不会太过关注她去哪里了,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她没有收入了,可能以后都要看到李极夜的脸色了,想想就觉得唉,人生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范老太太去世之后她就住在了范老太太的房里,也不觉得害怕。 老太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老太太,但是实际上却是很好心,对他们特别好,特别关爱关照他们。 如果不是老太太,她和李极夜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里还能有现在。 今天收拾房间的时候,意外在床底下捡到了一只金耳环,很简单的样式,也没什么纹路,就是光板的耳环。 李极彩毫不怀疑这就是范老太太的东西,像极了平时生活简单朴素的她。想到她便是会忍不住提醒自己,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感谢陪伴,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李极彩将那单只的耳环给仔细收纳了起来,找了块细绸布,仔细包了起来,然后塞到了箱子的最底处,这样轻易不能翻出来。 其实,排除清洁的原因,李极彩还是很愿意做家务的,因为做家务的时候常常能够有些意外发现,像是今天的在床底下发现范老太太的遗物,就算是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极爱的。 后妈生的小妹妹很爱乱扔乱塞东西,年纪小,又活泼,常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后妈每次都是让李极彩来收拾。 如果李极彩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后妈就会在她爸回来之后告状,说是李极彩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的,每次李极彩都是有口难辩,因为小妹会跟后妈一起指着她。 而后,她便会遭到一顿毒打。 后来李极彩学乖了,打扫起来勤快利落,让他那个后妈挑不出错来,那些收拾出来的垃圾,她会囫囵的装进垃圾袋里,然后丢垃圾的时候溜出门去,再进行垃圾分类。 总能翻到一块两块的硬币,或者是小饼干,小果冻。那段时间,她简直都爱上了打扫卫生了,尤其是在吃不饱的时候。 大骨头熬的浓香诱人,李极夜当真是没眼光,晚餐也是吃的骨汤面,但是有些噎人了,胃口就不是很好。 李极彩放下了夹面条的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过往,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回忆完了,面条也冷了坨了,顿时胃口顿失。 若是回到了现代,看到肯定是被撞的稀碎的自己,可是在古代也不好,工作也没了,闯了祸只能跟个小老鼠似的躲躲藏藏,得罪的还是了不起的人家,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原谅自己。 李极彩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可真是太难了。 李极夜怎么还不回来?一个人都有些害怕独处了。 冬天天色黑的快,临近夜色降临的时候,李极彩打算把手中的面条倒了之后,打着灯笼出去找李极夜,至少是到集市上去问问。 万一李极夜是被人抓走了也说不定,祁晴初不是让她小心点,不要在外面招摇吗? 没有小二黑了,剩饭剩菜也没人能解决了,浪费粮食了呢。 沉闷着脸,李极彩从厨房的小桌旁起身,然后往外走去。厨房里的烛火摇曳,烧了快见底的蜡烛,渐渐的火苗忽大忽小,亦或者是有哪里窜风吧。 李极彩刚踏出了厨房的门,轻吐了口气,又深吸了冰凉的空气,浸润心肺,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这日子怎么越过越难熬了。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雪块有酥掉滑落的声音,继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李极彩心中一惊,身子不由得抖了抖,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大门处没有挂灯笼,她无法分辨走进来的是谁,她忘记把门给拴上了。 只能试探着装作若无其事的喊了声:“回来啦,怎么这么慢,面条都凉了。”状似责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是,进来的黑色人影并没有怎么回答李极彩,在雪的映衬下,慢慢的向她的方向移动过来,那身影看在李极彩的眼中,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心中一突,李极彩想起了那晚她被屠户虐打的时候,算着日子好像已经被放出来许久了吧?邻里邻居都不熟悉,如果不是李极夜,会是谁呢?谁会大晚上过来呢? “李极夜,我说你装神弄鬼的不答话算是怎么回事?吓唬谁呢?”李极彩又大着胆子说道。 可是直到那个黑影走上台阶,一点一点显露出来他的脸的时候,李极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之后又猛然落了地,起伏之间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他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李极夜,我真的是日了狗了!你答应我声会死啊?!”李极彩看清楚满头顶白雪的是李极夜之后,顿时就毛了,这逼绝对是故意吓唬她的,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装的还真像。 “喂,你干嘛?干嘛不理我?”李极彩莫名的看着她,都走到她身边了,还装啥啊,她都认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燕承礼的秘密 但是李极夜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李极彩,眼中呆滞无神,莫名看着有种绝望的感觉,李极彩看了心中一窒,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李极夜就那么站在李极彩的跟前,厨房的光照射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寂寞和难过。 “你怎么了啊,受什么刺激了吗?你跟我说说啊,你不会真去寺庙偷香了吧?被人逮住了?”李极彩小心翼翼地瞅着他说道。 但是李极夜就那么生生的站在那里,抿唇不语,脸色阴沉低潮。 李极彩也不敢刺激他,伸出手来轻轻慢慢的掸落他肩膀上的雪,李极夜全身都白了,可是出门的时候他明明带了伞,回来的时候,人还在,伞没了。 大拇指轻轻拂去李极夜眉毛上的白霜,然后沿着他的脸而上,触到他的额际,正欲将他头上的雪也一并拂去的时候,李极夜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直接一把将李极彩拉到了怀里,然后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箍着她不让她动。 李极彩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就挣扎了几下却被李极夜箍的更紧,都弄疼了。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她很想说让他放手,但是面对现在这个情况,李极夜看起来特别的需要人陪,她是他姐,理所应当要给他个肩膀依靠的。 唉,算了,算了。 就这么一次啊! 李极彩在心中默默的说道,垂放在身侧的手也抬起来,回拥了李极夜,并且拍了拍他的背脊。 不过是买个香,搞得像是出去打了场败仗,斗输了的公鸡似的,男人啊,她是真的看不懂。 李极夜的身子颤了颤,然后抱着李极彩抱的更紧了,脸也埋的更深了。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落了下来。 抱了很久之后,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胳膊酸麻无比,李极夜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嘛,要抱到屋里抱去啊,外面都冻死个人了嘛,她还想问他大门有没有关紧,是不是该洗漱睡觉了。 但是李极夜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她也不敢吱声。 直到最后,厨房里的烛光忽然熄灭了,李极夜才慢慢地松开了李极彩,在四周白雪映衬的光下,李极夜的眼神闪烁不定,星星点点却明亮。 李极彩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神,不与他接触,然后低低地说道“蜡烛烧完了,本来就一点了,明天我去买,不,还是我去买吧。”她有些不好意思,李极夜就出去买了个香都能买成这样,她也怕了。 李极夜看着她看了半晌之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今天还睡厨房吗?” 冬天最温暖的地方还是在锅灶前了,加上李极彩的保暖措施做的很好,所以他们也习惯在厨房睡觉了。 “嗯,我去取蜡烛。”李极彩小心的说道,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对触动到李极夜,她怀疑李极夜不是因为买香的事情,而是遇到什么其他的事儿了。 但是他不说,她这边也不好问,还是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了。 可是,李极彩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厨房门口抱了多久,有人就在暗处看了多久。作为盯梢的人呢,也是很苦了。 你说要是说什么重要的内容还能听到两句,但是什么也不说,只是那么干抱着,大冬天的抱着互相取暖吗?有什么可抱的呢? 到厨房烛火灭了时候,也只是听到了什么睡哪,这虚假的姐弟俩看来关系不简单啊?睡觉都睡在一起,啧啧啧。 被派遣来盯梢的若米有些感叹,这差事真苦,回去之后他要好好向大人邀功求赏赐。 没错,按照高德帝的旨意,祁晴初一直只是暗中看守着李极夜,并不声张出去,也不好囚禁。 但是最近这段时日,不知怎么的,都城里来了许多燕国人,这引起了祁晴初的眼线的紧张,这些眼线将消息汇总给若米,若米禀告给了祁晴初。 以往并不派遣人专门盯着李极夜的祁晴初,最终还是派了若米跟过来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大人,属下跟随李极夜已有月余,之前都没有什么特殊发现,但是就在今日,属下看见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接近了李极夜,并且跟他说了什么话,然后李极夜就随着他们两个身后一道走了。 因为对方说的字数很少,且声音极低,隔得远了就未能听见,属下猜测应当是什么暗语,至于那两个人,属下也怀疑他们是燕国人。 他们三人去了所民居,进了个房间,为了不打草惊蛇,属下并没有敢接近他们,只是远远地在房子旁边守着,等李极夜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若米将他今天的经历先是系统叙述了一番,因为他知道祁晴初肯定会提问具体的细节的,所以说那么多抓不住重点也不好。 “那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可有什么标志性特点?”祁晴初站在桌案前,轻轻将背依靠在上面,然后凝眉思索道。 “大人,他们全身蒙黑,只能看到见一双眼睛,看不到看不出其他,属下无法形容,只是光看背影就觉得是异族人。” “这种揣测没有依据。那两人的去向如何?李极夜呢?” “那两人在李极夜出去之后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行事极为谨慎,防备心极强,稍微露头可能就会被发现,不是普通人,绝对是受过训练。而李极夜则是乖乖得回了小院落,李极彩让他买的香也没有买。” “买香?” “是的,看李极彩的意思是嫌弃屋里的味道太过难闻,想买些香回来熏一熏,说来这女子也奇怪,打扫房间勤快麻利,但是就是爱唱曲,时不时的就拉一嗓子,但是总是不能完整的唱完,没头没尾的,还特别难听。” 若米上午半天可是都守着李极彩他们的院子,对于屋里的情况自然是一清二楚。 “说重点。”意思就是李极彩并不是重点,她怎么样祁晴初并不在意,可是心中又莫名的鼓噪感不知道从何而来。 爱瞎唱不是李极彩一直以来的习惯吗?那有什么好惊奇的,之前她在他这边时候,他可是亲身体会着的,那歌声,简直惨绝人寰。也不知道教会她这些的是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是,那两个奇怪男子离开民居之后分头行动,且很快融入拥挤的人群中,属下就那么跟丢了。”若米觉得自己说来惭愧。 “你都能跟丢?”祁晴初有些质疑,若米的追踪能力在他的手下当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祁晴初有一批特殊的手下,均是以若字开头,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务,比如说若平大管家,实际上是祁晴初在明处的臂膀,而地牢里的若离,负责情报的若米等等,此外祁府所有的仆人都是以若字开头,而祁晴初的手下就混在其中。 若米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这是他不好意思的时候的小动作。 “是的,属下一人,无法分身,最后还是回到了小院落里,但是却看到了……”祁晴初说过不能妄自揣测莫须有的事情,他自己总是忍不住给自己加戏。 “什么?” “李极夜进了小院落里之后,刚好李极彩就在厨房门口,然后李极夜就上前去抱着她了,两人很是亲密的在厨房门口抱了很久,直到厨房的蜡烛都熄灭了,可能本来就不多了吧,但是属下觉得自己看了还蛮久的,还听他们说晚上睡哪,应当是睡在一起的,关系亲密的非同一般。”本来就不是亲姐弟,看着就好像有一腿似的。 祁晴初听到若米这样的形容之后,垂下了眼睑,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也收了回来,转而埋在了胸前,这样的姿势对于祁晴初来说是很少见的,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包括自己的手下面前有不文雅的动作。 “她没拒绝?” “没呀,她还回应的拍了拍李极夜的背呢,应当是安慰,后来他们就进房门了……” “嗯,好了,我知道了,可以了,你先出去吧。”祁晴初打断了若米还想要补充的意思,些微克制自己的不耐将人给支走。 若米看到祁晴初的脸色不虞,想是因为李极夜的事情比较棘手,确实,当祁晴初 告诉他让他盯着这个人的时候,他还奇怪,好端端的盯着这个人干什么,没想到是跟燕国的人有勾结啊,这个还是新科榜眼,进入了翰林院中,实在是太可怕了。 “属下告退,已经不早了,公子早些休息。”若米躬身告退之后就出去了,待在公子房里才一小会儿,他站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小滩水,他得赶快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再赶去李极夜的家中继续监视。 祁晴初盯着面前的地,表情冷漠。 真是个随便的女子。 当初能够将他扑倒在雪地里面轻薄他,现在也能够在别的地方与别人相拥。 不知廉耻! 祁晴初修长莹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脖子,想到李极彩当初曾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之后,顿生恼羞成怒之感,捏起自己的皮肤用力搓揉,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感觉上像是沾染了什么脏污似的。 想起她离开他府上的那天,李极夜拉着她走开的模样,祁晴初忽的就感觉一阵不爽。侧过来脸看了眼堆积在桌案上的公文,顿时失去了处理的心情。 烦躁感。 李极彩如果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祁晴初的话,怕不得哭死。在某人的眼中她俨然已经成为了水性杨花的代名词。 而且还是有人亲眼看到的情况下,这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本来印象就极差,祁晴初是真的恼她了。 这感情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第二天早上席子恩闲来无事,先一步来了祁府。 前两天他接到了李极夜写的书信,说是邀请他在元宵节的当天来他们的小院,说是备好了而酒菜招待,感激这段时间席子恩对他们的照拂。 此外,信中特别强调了一下说只邀请了他独独一人,就是说祁晴初并不在他们的邀请之列。 席子蒽其实很想知道,李极彩躲在祁晴初府上的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饶是嘴巴大胆如他,也不敢问这两人的其中一人,万一要是惹恼了他们,岂不是完蛋。开玩笑可以,闹大了不行。 但是呢,他接到了邀请还是忍不住要到祁晴初的面前去逗逗他,也好打探打探,没准就挖到了什么。 祁晴初主动收留李极彩,并不是他的主意,但是李家姐弟俩都以为是他做的,最起码在写过来的书信当中感谢的就是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感谢什么?实际上他啥也没做,白白讨了巧,混顿饭也是好的,毕竟时间长了,他已经有些想念李极彩做的饭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毕竟正主都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得了好他要说的话岂不就是个傻子? 席子恩觉得自己也是个精明的。 可是事不凑巧,真的是不凑巧。 昨天晚上祁晴初才恼了李极彩,今天早上席子恩就过来送头了。 若平管家将席子恩领着走到了祁晴初的院子的门口,然后自己先进去通报,如果公子愿意见,那便见,但是如果公子说不见的话,那也是不能见的。 席子恩知道祁晴初的脾气,但是想来他最近的表现极为良好,没惹事没闹事,所以祁晴初应当也没什么发他火的地方。 虽然上次的时候祁晴初在他府上小发了一顿脾气,但是问题不大,他顶着住。 “请进。”若平管家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儒雅的面容带着的恭谨的笑容,冲着席子恩做了个里面请的动作。 席子恩冲着若平挑了挑眉,对方的笑容未变,说明今日祁晴初的心情风平浪静,很好。 “晴初啊,怎的最近都不去我府上了?”席子恩笑嘻嘻的贴过来,看起来很是谄媚。 祁晴初手中正持着书卷看的认真,脸上的神色很是温和,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惫,看着就像是熬夜熬多了。 第一百三十章 夺位之争 脸上的表情如同若平给他预告的那样,温和温顺温雅。 “嗯,忙。”祁晴初的眼睛并没有从书卷上面离开,仍然很专注手中的书。 “再忙可别累着自己,那多得不偿失,你说是吧?” “放。” 熟悉的有话说,有屁放,席子恩已经习惯自己在祁晴初的面前说的话被当做是屁话了。 “我接到了一封邀请的书信,说是请我去作客,不知?”席子恩刻意拉开了些跟祁晴初的距离,担心自己被误伤。 “嗯?当真没有眼力见呢。”祁晴初薄唇轻吐了几个字,不肯再多说别的,也不去问是谁邀请。 “确实,李家姐弟就是个麻烦精,前段时间我那么为他们奔走,请我吃饭也是应该的。” 这话,祁晴初就听明白了,席子恩是跑到他面前炫耀来了,毕竟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席子恩的授意之下出手相助。但是现在李极彩他们却并没有感谢自己,而是感谢了跟这件事没多大干系的席子恩,这做法也是让他觉得好笑,加上昨晚的事情,李极彩在他的心里现在不仅水性杨花而且还忘恩负义了。 “嗯。”祁晴初的脸色未变,淡淡地回了句,仿佛这件事跟他没多大关系。 “随我一道去?”席子恩提议道。 “并没有邀请我,我为何要去?”祁晴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微微捏紧书角的动作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但是对李家这姐弟俩的关系,以及他们的做法而感到了失望。 “唉其实也能想得通的,谁让你平时日理万机,事情那么多,就算想请你,也不敢请你呀,而且每次来到随缘居,不都是我拉着你来的,要不你就跟我一道去吧。” 席子恩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他就在装的假大方,实际上,对于邀请书信上的内容,他是看的一清二楚,对方已经明确说明了只招待他一个人。 所以他现在这么说也是断定祁晴初不会跟他一起去。 也就是说的客气话。 “是吗?哼,如此,我倒是要卖你的面子了是吧?”祁晴初忍不住话语里就带了些冷笑。 就算是按照席子恩的说法,他们很了解他,同样的,他也很了解他们。 看着席子恩眼神闪烁的模样,就知道他此时此刻是在说谎了。 “晴初啊,当然我是真心的,话不是这么说,还是紧着你的事儿要紧,你若是不得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左右李极彩做的饭也不好吃,都不太合你口味。” 席子恩怎么感觉一下子祁晴初好像是转变了方向,听着怎么有种好像要跟他一起去的感觉了。 哎呀他刚刚只是,刚刚只是对吧,应承一下。 “什么时候,元宵节吗?这几日我倒是有空的,随你去一趟也无妨,正好我要看看那个整天哭着喊着说在我这里做了两个多月牢的女子怎么样了。” “这……晴初,这样不太好吧,你也知道李极彩那个德性,不讨喜又不会说话,去了也是受气。” “哦?你倒是很了解她。怎么,堂堂国公府的公子,也跟这下等人来往吗?”虽然平时席子恩没有表现出来,他对于平民的态度,但是实际上祁晴初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对于跟平民混迹在一起还是相当注意的。 李极彩恰好只是个例外而已,或者只是两人脾气相投又或者李极彩做的饭菜他真的喜欢。 “晴初,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李极彩我瞧着就挺好的呀。” “嗯,那便如你所说挺好的。” “哎,是。” “中午还是晚上。” “当然是晚上呀,白天去吃饭有什么意思?晚上元宵节吃完了饭还可以去逛……哎不对,晴初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什么时候呀?我怎么不知道?”席子恩瞬间就懵逼了,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变成这样了? 祁晴初从间隙看到他的表情,心中失笑,这货来他这里就是没带脑子的,轻易就给他套进去了。 虽然说刚开始他并不想到李极彩的家中,但是,李极夜的事情已经不得不让他防备了。 对于李极夜私下里会面,很有可能见的是燕国人的事情,他已经上报给高德帝了。 高德帝的意思是严密监视李极夜,必要的时候将他绑走也可以。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守住他,作为资本筹码掌握在手中,这样在跟燕国的博弈中还有可能获胜。 据他们的最新消息,燕国的大皇子、二皇子先后陨落了,就是说现在的燕国后继无人。 李极夜这位第三皇子很有可能要成为燕国的顺位继承人。 说来也奇怪,燕国皇帝前三子都是皇子,可就在这第三位之后,生的都是清一色的公主。 可这夺嫡之争当中偏偏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闹得最是凶狠。 大皇子就是太子殿下,本来皇位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但是偏偏耐不住寂寞,拼命的想要把现任的皇帝给拉下马,好早日继承皇位。 这样的做法引起了燕国皇帝的不满,他还没死呢,自己的儿子就想着自己的皇位了。 于是,他就想了一个偏招,偏重自己的二儿子,让世人以为他有可能废掉太子,然后传位给二皇子的可能。 这样的做法刚开始的确是稳住了太子,太子也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时间长了,二皇子也不是个傻子,他发现自己的父王只是拿自己来牵制太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要将皇位给他。 于是,心怀怨恨的他也闹上了。 这闹着闹着,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之间的争夺。 燕国的老皇帝已经不足为惧。 本来这两个皇子的争夺已经进入了极其激烈的阶段。 燕国的第三皇子李极夜为了不让自己被牵连,连夜从宫中逃了出去。 谁知一路就流落到了楚国来,刚从虎穴里逃出来,又入了狼窝。这是后话了。 然而在燕国最为动荡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朝堂上新生的大臣,洛书站了出来。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洛书在太子和二皇子斗的两败俱伤之时,以力挽狂澜的手段将燕国的朝堂重新整顿,堂堂正正的站在了燕国老皇帝的身侧。 动乱的内廷也恢复了平静,宫内宫外的生活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大风过去了,一切也都安定下来了。 可是这期间足足花了有两年多的时间。 而今,燕国已经没有新的皇子出生了。 如果燕国老皇帝不想让自己的,只是继承皇位的话,大可以选贤举能。 虽然皇家鼓吹的并不在乎嫡系的关系,但是,燕国老皇帝并不打算将皇位给外人,就算是自己看不上的儿子,可是自己还有数十年好活,那些事情就等他死了之后随他们去吧。 可是如果燕承礼,也就是燕国老皇帝的第三子没了的话,那燕国佬皇帝可就真的绝了后了。 这也是他嘱咐洛书尽可能把他给找回来的原因。 偌大的楚国,想找到一个人,而是一个刻意隐蔽自己心中的人有多难? 加上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痕迹,所以找起来的时候,就更加难上加难。 如果不是因为洛怜芳的事情,将李极夜主动给暴露了出来,那么很有可能李极夜一辈子都不会被他们找的。 祁晴初也从来不会想过自己隐蔽人的手段会失效。 怪只怪猪队友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最终,祁晴初肯定还是自己亲自出马接近李极夜,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光让若米监视他们是绝对不够的,他得抛出一些饵料出来。 如果李极夜所触动的话就说明,其中一定有猫腻,或是他自己心虚。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要考虑是不是别的势力在接近他,或者是诱以什么东西。 毕竟,李极夜的燕国第三皇子的身份已经确系准确无误了。 席子恩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一番瞎话,竟然真的说动了祁晴初。 要知道这搁在平时他都不用提,祁晴初早就把他给撵出去了。 此时此刻的席子恩后悔不迭,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他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的嘛! 祁晴初能不能就不要当真的嘛! 他真的好委屈的嘛! 哑巴吃黄连,不知道到时候他把人给领过去了李极彩会不会生他的气? 虽然他也不在乎一个平民是否会生他的气,但是如果到时候话对不上穿帮了,不就显得他打肿脸充胖子了吗? 人生在世,谁还不好点面子? 真的来不及了,祁晴初看着他戏谑的眼神,席子恩就知道了。 “说的是元宵节,就是明天晚上,你我大约天黑的时候出门,你来我府上,过时不候知道吧?” 席子恩想的到时候祁晴初是迟到了,他就提前溜了。 这样他先到李极彩的家中,祁晴初赶不过来,错过了就错过了。 “不必,若是从你家门前走过,反而是绕了远路,直接在她的院落门口会合吧。 这次不要带什么闲杂人等,以免引起什么纠纷,更要注意不能大张旗鼓。” “啊?……” “啊什么?可是有何意见?”祁晴初放下了书本,跟他聊了这么久,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索性也就不看了。 “不不不,没有意见。”就算是有,他也不敢说出来呀。 先前的事情确实因为他惹的一地鸡毛,但是他这也不是故意的不是。 过去的就过去了,这段时间他先哄着他,毕竟马上在朝堂上还要依托他多照顾照顾呢。 有的时候,席子恩觉得自己莫名的也有些狗腿。 “既然说定了,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祁晴初大大方方的开始撵人。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席子恩如果一直在这里的话很不方便。 有些事情自然是可以让他参与的,但是有些事情则不能让他参与。 “每次用完人家就撵走,你若是娶了妻子,那便是个薄情寡义的主。” “是,不若你家的美娇娘多,不知你身体是否还承受得住?”祁晴初半开玩笑半揶揄道。 一听这话,席子恩是真的老脸一红,然后黏黏哒哒说道:“还有你说的那样,你是没娶妻,不知女子的美好,若是你娶了妻子,那便食髓知味了。” “得了,我并不想听你这番,你家的美娇娘还是你自己伺候着吧,别来烦我。” 女子的滋味,女子的美好? 他身边有哪个女子能入得他眼睛的? 不是虚荣无比,就是矫揉造作。 不是心机深沉,就是愚蠢浅薄。 他哪里看得上那些女子?不讨厌就不错了,更别谈喜欢了。 席子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祁晴初直接摆了两下手。 这是他的标准习惯,示意就是下最后通牒。 所以,席子恩只得乖乖的退了出去,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府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做,明明带着书信进来的,他是胸有成竹的那一方。 结果却被杀的片甲不留,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甚是狼狈。 祁晴初就是祁晴初,自己跟他交手,如果不是对方让着他的话,他根本毫无胜算。 根本就算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想了也总比他长远。 好在在朝堂上的时候,祁晴初多少都是护卫着他的,席子恩觉得自己也算不亏。 毕竟在年轻一代的大臣当中,派系林立,他跟着祁晴初倒是谋得一番好天地,占据着不败之地。 席子恩自家的父亲有时候都感叹,祁晴初的眼光老辣,识人很准,行走朝堂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席子恩就算是跟在祁晴初稍后天天学这个,学那个也是不亏的。 走到外面的时候,管家若平已经笑盈盈地迎接了过来。 那次自家公子会客都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要送人走了。 公子向来讨厌应酬,但是每次祁晴初都是勉强自己来应付一些难缠的大臣。 其实官家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祁晴初自己也深有体会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逛街赏节 元宵节有多热闹自是不必多说,李极彩拖拽着李极夜陪同她一道去街上采买东西,顺道游览街景,感受节日的欢快气氛。 早上的时候已经去了菜市,买了许多需要用的食材,其实也买不到什么东西,冬天里的食材少,名贵的又买不起,只买些家长的就行了。 请的人晚间才会过来,他们白天准备的时间还很充裕。 李极夜是不大情愿出门的,但是无奈拗不过李极彩,所以只得从温暖的被窝里面钻出来。 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洗漱,脸上无光,眼中无神,跟中了邪丢了魂似的,李极彩想着是不是请人过来收一收才好。 “你就别发懒了,虽然说是春困夏乏秋打盹冬眠,但是你也不能真的冬眠,看看你自己,天天在家睡着跟猪似的。”李极彩拉着神情恹恹的李极夜走出了门。 小巷间背阴,在墙角处还能看得见些残雪,大部分是消融去了,露出地面本来的样子。 天阴,有些压抑,看下雨雪应当是下不下来的,李极彩莫名自信的没有带伞的。 从箱底里面拿出的一件杏色的棉袍,这是去年随缘居的生意做得不错,李极彩鼓起勇气跑到成衣店给自己买的,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现在拿出来穿,外面再罩着个白色的披风,头上梳了个小揪子,看起来青春活泼又可爱。 而李极夜则是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云纹缀在袖间,其他精巧之处李极彩没有多看,反正李极夜买衣服向来比她有眼光多了,她自己的衣服大多都是纯色以灰色蓝白色居多,看起来十分粗劣,不过她本人倒不是很在意的。 “你跟我在一起像我的丫鬟。”李极夜看着在巷子里慢慢走着,还不断摆弄自己衣服的李极彩,没来由的说了句。 因为胸前披风的结打的不是很好,所以李极彩才不停地解开又重新扎。 “是是是,你说的对,是丫鬟,我本来就是丫鬟出身,有什么问题吗?你还指望野鸡变凤凰?” “也不是这么说,万一你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呢?” “托你的福,谢谢嗷。”李极彩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如果,现在我有更好的机会,只不过不在这里,在外地,你会跟我一起去吗?”李极夜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试探地说道。 其实,抛开身份而言,李极夜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的,虽然前段时间出了事,但是好在贵人相助之下成功渡过了难关,硬是捱了过来。 后面只要他们低调做人做事,肯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但是,要是事事顺心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就好了。 那两个人是父王的人。 他们两个向他讲述了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来寻找他,但是寻找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这次如果不是洛怜芳出事,牵扯到了他,他们还在大海捞针呢。 不可谓不是命了。 “机会?升官发财了?那敢情好啊,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就收拾包袱。” 李极彩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乐了,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有的更好的生活,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在都城里面躲躲藏藏的呢,没必要啊。 “你可是当真的?不开玩笑?”怀疑的眼光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李极夜觉得李极彩是个极为念旧的人,他们在都城里面生活了这么久,不是说走就走的,从她一直怀念范老太太和小二黑,怀念他们先前的开心日子,对着旧物发呆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小院落中的一切都承载了李极彩的希望,这是她自己曾经亲口说的,如今她这么说,李极夜有些不可置信,他不认为李极彩是这般潇洒,说走就走。 如果走了的话,那她的心上人不是看不见了吗? “为何开玩笑?你不是说从此之后我在都城里面都要躲躲藏藏,不能正大光明示人了吗?我们伤了洛怜芳,这辈子都要亏心,小二黑也是傻瓜。” 如果一走了之的话,良心上的谴责会不会就淡了很多。 “你不是个好人。”李极夜评价道。 “我本来就是不是个好人,可我也不是个坏人,我不会成为小人,但是我也不会成为君子,我不是个英雄,我也不是个臭虫,我不会成为任何人。” “你在说绕口令吗?” “噗,哈哈哈,是的,没错。”李极彩得意极了,身上的衣服也终于整理好了,美滋滋。 她环上了李极夜的胳膊,然后拽着他一阵疯跑,冲出了小巷…… 逼的李极夜怒吼道:“李极彩,你个小疯子,地上滑,慢点!慢点!” 但是李极彩才不会理会他的怒吼呢。 白天还不能完全体会到元宵节的魅力,要等到晚上。 因为晚上有燃灯的习俗,白天的话,可能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制作彩灯吧。 高德帝施行仁政,为了显示他的政绩卓越,规定了要大肆庆祝元宵节,放官员的假期就放了好多天,还特别重视节日的仪式。 沿着护城河一带,张灯结彩过元宵,热热闹闹。 不少名门贵胄还会携带家眷在元宵节这天到街市上观赏灯会,自然县官们也会敦促平民多弄些灯,好博得上头的欢心。 这些花灯多数形状迥异、色彩纷呈。 人们各自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制作出了或典雅别致,或华美高贵、或活泼可爱各式各样的灯来。 这些花灯的内容包含了神灵、百兽、花木,甚至还有日常生活,总之是将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吉祥美好的东西都寄托在上面。 李极彩挽着李极夜,四处张望着,哪里有什么新奇热闹的事,她的眼睛也就即刻跟随到那里。 原本是李极彩拖拽着李极夜的,后来就变成了相反李极夜拉扯着李极彩往前走了。 “想买些什么,就尽早买。”李极夜觉得甚是无聊,不想在街市上瞎晃悠,人来人往各色的人群,庸庸碌碌、熙熙攘攘,有什么好看的。 “着什么急,快看那边,那边那个孩子涂了花脸,真逗。”李极彩看的嬉笑不已,觉得甚是有趣。 逢年过节什么的最是开心了,人多,又能蹭到好吃的。 “好看,好看,我能不能先行回家?你根本就无需我过来。”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人陪我逛街,我被关了太久了,都快发霉了。” “那你发霉了吗?长蘑菇了吗?” “你怎么跟祁晴初学的,一套套的,顺着我会死啊?” “好好好,顺着,顺着,行了吧。”李极夜无奈,谁让她是他名义上的姐呢。 整个下午,李极彩就拉着李极夜跑来跑去,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她丝毫不担心时辰的问题,因为跟席子恩说的时间也是稍晚些时候的了,毕竟说的是请人上门小酌一杯,毕竟他肯定是要出来赏花灯的,然后顺道来他们这里。 正四处闲逛的时候,无意中就路过了上次他们回来的经过的那条街。 恰好,水云间门庭前聚集了许多人,惹来李极彩的好奇。 李极彩不认识繁体字,虽然来到楚国之后她学了很多,但是看这招牌上的字就好像小写字母忽然变成了大写字母一样,格外的费劲。 她故作姿态地品评了一番,她知道等会儿李极夜就会主动开口说着牌匾上的字的。 “你猜这是家什么店?好像是新开的呢。”李极彩率先挑起了话头,他们停在了店铺的外围观看。 “水云间,不知道,可能是茶店吧?”都城里面除了有喝茶的地方,自然也有卖茶叶的地方,看这装修还是有些格调的,肯定经营的东西格调也要高雅些。 有了,这店铺名字不就有了蛮,水云间,还蛮好听的。 “我看倒是不像,你看这店铺旁边都是些卖女子用的东西多,胭脂斋什么的,我看这水云间应当也是卖女子饰物的。” “我看不像,若是的话,围观的也不尽然都是女子,也有不少男子。” “那男子也可买这些送给心爱的女子不是吗?” “谁会做这等无聊的事?”李极夜有些不屑的说道。 背着李极彩他们,站在稍前一些的男子转过了身,中年男子的背影,老成的面容,曲曲折折的皱纹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李极彩吓了一大跳,对方的眼神有些凶恶。 “大,大爷,这是怎么了?”李极彩有些慌了,这眼神有些凶狠啊。 “丝绸店。”声音有些沙哑,像泡沫揉搓在金属上一般,难听的让人浑身发麻。 可李极彩还是听清楚了,还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对方,慌忙点头示意。 她以为是自己讲话的声音太大了,叨扰了人家。李极夜往后退了两步,让出足够的距离。 既然知道了是丝绸店,那就没什么看头了,他们又买不起丝绸。 “走吧?” “再看会,你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肯定是有什么事。”李极彩有点不愿意走,刚刚她过来的时候就瞅见了,这里好多人围着肯定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有趣呢。 李极夜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这时候忽然店铺里走出来一个身着青衫身形瘦削的的男子。 看起来很是儒雅斯文,山羊胡子有些灰白。 不过看着文弱,说话倒是中气十足,很有力量。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仇人见面 “好!哈哈!好!欢迎,欢迎各位前来,小店今日刚开,多多关照,多多关照。老夫姓胡,在座的若是认识我的,便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不才,今日被邀请前来主持这个,这个诗词大会。哈哈哈!好!” 人群中忽然激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诗词大会?”李极彩偏过了脑袋看着李极夜,似乎是对一个丝绸铺子举办个诗词大会觉得十分奇怪。 “在下知道,诸位会觉得奇怪,既然新店开张,不多送些丝绸,搞什么诗词大会是不?哈哈哈,水云间的老板我认识,是个江南来的富商,为人豪气,喜欢舞文弄墨,喜欢诗词交友,知道咱都城里人才济济,所以特地举办了这大会,一来是为了庆祝新店开张,讨个彩头,攒点人气儿,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交些朋友,哈哈哈,好!哈哈!” 这番场面话李极彩觉得她说的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就这洪钟一般的大笑声,有些厉害。 “当然!” 又是一声爆喝,这位胡先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变为严肃地神情,众人在这一惊一乍之间,吓得一愣一愣的。 “本次诗词大会实行的是挑战制,有且只有一人能够拔得头筹,获胜的人,得黄金千两!丝绸百匹!精品文房四宝一份!并且日后也是水云间的座上宾,如此,诸位可满意?” 满意!岂止是满意!简直就是倒吸口冷气,这么大手笔的吗?哪家的人啊,这么有钱! 江南富商? 李极彩知道的江南富商,除了锦州的江家之外就没了。 别的店开张不过送些小东西不得了了,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扣扣索索的,看着参加的人不过是这周围的一圈,如果小有才气外加些运气,说不定这千两黄金,就收入囊中了! 这胡先生言出,便是惊起了轩然大波,气氛瞬间就沸腾了。 饶是在都城,穷的穷,富的富,大部分过日子还是有些紧张的,能够得黄金千两,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下半辈子是不用发愁了。 美滋滋呀。 对于现在失业的李极彩来说,自然也是足够心动的了。 “喂,要不我们也参加吧。” “你今天不是还要请客吗?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至于评比!哈哈哈!好!!好好好!!安静!!!高下评比就由我在内的三三位来评审,具体以实际而定!哈哈哈。好!哈哈!” 这个胡先生是真的很爱笑了。 李极彩和李极夜对看了两眼,眼中均是燃起了雄雄斗志! 李极彩纯粹是想赚钱。 但是李极夜却是想的他现在身上并无多少存余,李极彩估计也没多少了,万一他哪天迫于时局走了,李极彩该怎么办? 所以,想来想去,李极夜觉得可以试试。 这诗词大会莫名让李极彩想起了当初在绿云书社的遭遇,当时因为只是想进去看看,所以剽窃了古人流传千古的诗词轻松就应对了,但是这一次,李极彩却不想再这样做了。 有些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抄袭也是会上瘾的。 “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知道吧?” 李极夜睨了一眼李极彩,极为不屑。 在这瞬间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生出李极彩这个古怪的东西。 没错,有时候显得又傻又蠢又笨又小气又自私自利又市侩。 但是有时候吧,对他又很大方,什么东西都给他用最好的,甚至就让他去考取功名。 做生意也做得很不错,很有经商的头脑,如果没有出那件事情的话,估计也会做得越来越好。 也很重感情,对待店里的人也很好,常常会回想起以前的人和事,帮助过她的人,懂得感恩。 有的时候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包括研究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菜,说的奇奇怪怪的话,总是让李极夜跟她有几座山似的隔膜。 所以你要说她讨厌嘛,也讨厌,你要说他好嘛,也挺好的。 “快快快,你看你看他们到那边去报名了,你也去,你也去,快点快点,我就在下面给你加油打气嗷!” 李极彩嘿嘿笑着,开玩笑,今天的黄金千两她是肯定要拿得到的。 新科状元不在这里,那肯定是榜眼最大呀,李极夜那么有才,稳了稳了! 李极彩激动的两只眼睛都放光。 李极夜都不想跟她站在一起,装成两个人一起来的样子,未免有些丢人。 她还在人堆里一个劲儿的冲着他招手,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感觉如芒在背。 这种路人随便开的诗词大会,什么人都能上去,都折了他的身份。 不过大家都是奔着钱去的,谁可在乎这些?就当是炫技了吧。 反正如这位胡先生所说,这家老板不缺钱,纯粹只是想交友。 江离隐没在人堆里,看着围满随缘居的人,微微的笑了。 显然这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宣传的效果了。 不断的有人在跑开,不断的有人围过来,想来应当失去通风报信了。 是啊,黄金千两还不够诱人吗? 运气好的话,搞不好那位也会过来呢。 就在人群推推搡搡之间,江离的眼神四处逡巡了一下,付岩专门派遣了不少人维持秩序,现场倒是没有多乱。 只是陡然之间,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又有些不确定。 那个女子正冲着搭的台子斜右边的方向,使劲的挥手。 好熟悉,好像是她? 不可谓那个人给他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之前有个晚上遇到了一个跟她极为相像的女子,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鬼。 但是今天又遇到了。 江离被她给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就盯着她看。 他相信只要那个人转过头来看他,如果是一脸迷惘的样子,或者是忽略的眼神,这足以证明她不认识他。 但是如果,她表现出了明显的异样,就说明…… 四年足够一个人变化多少? 李极彩的小脸并没有长开,虽然她已经是二八年华了。 江离对于自己暴打过拖去乱葬岗的人还是有些残存的记忆。 他总觉得李极彩很熟悉,很熟悉。 可是又想不起来,或许只是差一个契机。 李极彩眼睛紧盯着李极夜,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时间长了,也察觉了从左边的方向传来了眼神的注视。 所以自然而然的,李极彩就将脸转了过去看。 她看到的这张脸,眉毛粗而厚重,略有稀疏的胡须,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眼窝下面却都是青黑。 一双眼睛,冷酷无情,阴沉又可怖。 是江离。 真的是江离。 被这张脸所笼罩的阴霾一点一点被推开,记忆的某个地方像是突然被撕裂开,大批大批的画面涌入。 不敢面对,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李极彩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充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江离紧紧的盯着她,从她脸上震惊的表情,依然猜出了大半。 不过他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是她。 看见她的正脸,江离也已然想起了全部,没错是全部。 已经被他丢在乱葬岗,被大批的野狗围攻的人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没有见了鬼,青天白日里的就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这个人复生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 江离下意识的抬起脚来,就朝着李极彩的方向走过去了。 李极彩本来还怔愣在原地,看到江离朝他走过来,顿时就醒悟了过来。 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逃! 她不可能再被江离给逮住了,当初离开江府的时候,她算是被打死拖出去的。 现在她还活着,如果被判下来的话,是不是还要回到江府去? 这一点李极彩不敢确定。 所以,她绝对不能被抓住,绝对。 心乱如麻的李极彩转身就想跑,可是人挤人的,她想从人堆里钻出去也很困难。 不过江离遭遇了跟她相似的情况,拨开人群拨开的也不快。 吵吵嚷嚷的环境让江离无法第一时间喊付岩帮忙。 维持秩序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也不敢随便走动。 江离本身就是独自站在人堆里面,然后看着人群的。 所以,没有人能帮他抓住李极彩。 很快,李极彩便拨开了人群,成功地逃离了出去。江离没有放弃追了上去。 李极彩撒开腿就在大街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惊恐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她的心,回想起当初被打得血流如注的场景,李极彩心中就是一阵颤抖。 江离就是个疯子。 如果她被抓住了的话,估计就再也见不到李极夜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被抓住。 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噔噔噔的上下台阶跑过了桥。 李极彩有些慌不择路。 江离始终跟在她的身后,不肯放弃追踪她,如果这一次让她跑掉了,她一定会警戒,甚至立刻离开。 虽然平时体弱,但是李极彩也不是个爱运动的主儿。 男女之间耐力本就有些些微的差距,在普通人当中。 或许今天李极彩还缺了一点儿运气,因为,因为她不小心一下子钻进了死胡同。 一睹高高的被隔开的围墙,堵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没有办法再越过去。 等待她的,是身后追过来追的气喘吁吁,脸色胀得通红的江离。 李极彩恐惧的转过身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噩梦重现 李极彩没有开口说话,死死的盯着江离,眼中满是戒备。 江离站在距离李极彩大概十步左右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自己猛跳的心,涨的发红泛紫色的脸色。 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他们都是彼此防备的模样。 李极彩担心江离抓住她然后重新暴打她,她虽然很扛揍,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忍受那些痛苦,实打实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还是非常让人难以忍受。 没办法,当初若是对上了江离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脸去,不动声色的离开或许就不会被他发现。 可是因为看到他实在是太过惊讶,忍不住慌乱,所以就露馅了。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听从李极夜的话,早些离开就是了。 江南富商? 李极彩的脑袋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这4个字,该不会那家叫水云间的店铺就是江离开的吧?还是丝绸店,八九不离十了。 “是你……”江离待气喘匀了以后,脸色也恢复了大半,将弓着的身子给抬了起来,然后直直的看着李极彩说道。 天气很冷,冷得让人觉得吸鼻子鼻子都冻得麻木了,没有知觉。 李极彩站在这尽头,鞋子上已经沾染了许多污渍,都是奔跑过程中染的,尤其是刚刚在这里,在这条巷子里踏入了几次水洼。 在这两堵墙之间地上有几滩大小不一的水洼,都是污水,都是残余的雪化开的,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有些腐败的烂木材被人堆放在墙角,一堵高墙横亘在这两堵墙之间。 三面都是黛青色的墙壁,没有去路,李极彩逃不掉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江离才不慌不忙,李极彩不可能推开他逃得掉的,而且他的人马上就到。 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江离的话,显然彼此已经心知肚明对方是谁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不是她的话,那就确确实实显得很可笑了。 可是她也不想承认,承认了的话,万一江离说她是他们府上的丫鬟,要把她强行给带回去怎么办? “为什么你没有死?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你有什么邪术?” 江离从第一次见到李极彩开始,就没有扭捏过自己的想法,干脆利落。 “我无话可说。”李极彩抿了抿唇,对于已经过去四年再见的人,给她造成了那样阴影的人,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你应该知道遇到我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毕竟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里。” 这卖身契纯粹是江离瞎说的,对于像李极彩这样的丫头,一年不知道死多少个,都是笔糊涂账,稀里糊涂就埋了没了,哪里有什么卖身契? “不过是目睹了你与兄嫂不可描述的事情而已,你便这般穷凶极恶,又是何必。” 李极彩大着胆子回嘴道,其实她也害怕,但是眼下如果不找话跟他说的话,不耗着的话,或许有人路过来解救她也说不定。 “呵,你倒是有胆量。”果然是她,倒是直接,他果然没有看错。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我再掩饰身份也无济于事吧,按照你的性子,还是会想要将我杀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现在应该是惧怕我的吧,当年你下手有多重,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把我丢在了乱葬岗无人问津无人救治,可我却仍然活了下来,你害怕了吧。” 李极彩灵机一动,刚刚没听错的话,江离好像是询问他用了什么邪术吧? 古人不是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吗? 干脆她就吓唬他一番。 果然,江离的神色大变,看着李极彩顿时戒备无比。 李极彩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想笑,果然是被他骗住了,还以为自己是有什么邪术了。 “今日你若放我离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执意要对付我的话,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江离本来还有些畏惧,但是听到她这么说之后,慌乱的心忽然就冷静了下来,想想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李极彩真的那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不在他把她丢在乱葬岗之后折返回来报复他,反而是出现在了都城? 江离虽然不了解李极彩,但是他觉得她像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除非她自身的实力让她觉得并不能进行报复。 否则她凭什么理由会放过他? 除非,她并不具备报复人的实力,很可能只是身体某方面很特殊。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放过你吗?今日你必死。”江离收敛了犹疑不定的神色坚定的说道。 他跟大嫂之间的关系是为秘密不说,单单留一个他曾经对付过,而又有点邪门的人在世上,想想他都睡得不安宁。 尤其是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许久了。 李极彩的眼神顿时慌乱起来,四处乱瞟看有没有机会逃跑。 江离他这么说,就代表他要往下死手了。 可是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没有人路过,天也渐渐的越来越暗。 李极彩已经可以幻想自己躺在这个地方,血流如注倒在地上的模样了。 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身上什么可以拿来防备的东西都没有带,李极夜也不在她的身边。 怎么办,怎么办? 江离看到李极彩慌了神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 刚刚恐吓他的时候怎么不怕?刚刚那么大胆的说出他的秘密的时候,怎么不怕? 呵,女人。 果然是没有种的。 江离迈开了步伐,一步,又一步。靠近李极彩。 他走得很缓慢,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像是看着猎物垂死挣扎一般。 好像当初他从床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靠近李极彩的模样。 一模一样。 无处躲避、无人可求救的李极彩,如笼中困兽一般,不知所措。 拼命的在脑海中思索怎么应对,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就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倘若是平时,倘若是别人,她还可能能想到一些办法,但是她这一次面对的是她的阴影,给她带来深重灾难感受的江离。 几年了,已经好几年了,本以为撕裂开的伤口已经痊愈了,那些灰暗黑色的回忆全部被自己深深的压在心底了。 可是,只要一个契机,那些便全都翻箱倒柜给翻了出来。 该怎么说呢?该怎么阻拦他的接近呢? 她真的不想被打,有没有人站出来。 可是在说话的时候,她明明看到有路人经过,只是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两眼。 然后就缩了回去,匆匆走开了。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江离,你疯了吗?这里可是都城,容不得你就这样施暴。” “施暴?”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江离嗤笑出声。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头一甜,然后有热热的咸腥的东西涌了上来,然后流出了嘴巴。 是血。 李极彩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的趁着江离发呆的时候,朝着他的身侧就冲了过去。 既然她被他堵在这个死巷道,能突破的只有江离身边。 就算是拼了也要试一试,不然她真的打不过江离。 她不想再当个人肉沙包了,白白被他虐打了。 江离看到自己**病犯了也是呆了呆,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李极彩通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伸了出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李极彩吃痛,连忙就甩手,但是江离抓的死紧,动都动不了。 李极彩连忙用另外一只手去推拒,两人撕扯在了一起。 拼命的想往外奔逃的李极彩,跟他厮打的过程中也不断的向外面挪去。 她想着,只要路过的人能够看到她,她就大声喊说自己一个良家妇女遭遇了歹徒。 毕竟女子是弱势群体,她如果这样说的话,肯定是有人信的。肯定是喊得到人的。 江离也不傻,他也看出了这点,越是隐秘的地方对他才越有利。 想想李极彩在这都城里生活了不知道已经有多久了,说不定已经伪造出了新的身份了,而他一个刚从江南来的人,说不定舆论对他真的还不利。 李极彩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纤细无骨的手被江离抓的生疼,而她也在江离的手面上抓出了道道血痕。 江离吃痛之后就变得更加疯狂,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粗鲁和狂暴。 他不断的推搡着李极彩,就是想要把她按到墙角那边,然后再好好的修理她。 “放手!你tmd赶紧给我放手!我要叫人了,你给我放手放手放手!”李极彩绝望而愤怒的吼叫着,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江离越是冷静,他的智商已经重新占领高地了,怎么可能被李极彩三言两语给糊住? 李极彩本身就十分忌惮他,再遇到他之后脑子也变得不灵光,怪只怪江离给她的影响太大了。 挣扎撕扯之间,李极彩跟江离的体力差距也就显现出来了。 李极彩的手渐渐的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的骨头和肉都酸软无比。 江离看到她乏力了,更是上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极彩被掐的直翻白眼,两只手用力去掰他的手,但是怎么掰也掰不下来。 就跟锁一样,牢牢锁住了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放……放手!”李极彩挣扎的眼球突出,窒息的感觉让她的额角青筋暴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找而来 江离看着李极彩越挣扎,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越兴奋。 久违的感觉,自从他接手江家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手打过谁了。 这种虐待施暴的感觉,真是怀念,会让人上瘾。 江离比李极彩的个头高了不少,渐渐的,李极彩被他掐的双脚已经沾不到地面,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李极彩眼中散发出绝望的光芒,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挣扎了,也许,就像是之前那样,再经历一次灾难吧。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他,或许今晚约了人的她,又要毁约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块大石头直接冲着江离砸了过来。 江离一惊,手上一松,李极彩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 “谁?” 能是谁? 当然是奉命监视李极彩和李极夜的若米。 经历过上次事件之后,若米深深的感觉到人手不够用,毕竟只让他监视的不是一个人,而且有时候必要的还要追踪可疑的人,所以单单只有他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若米又找来了两个兄弟帮忙,这样也好方便分身。 于是,目睹了江离和李极彩全程事件的若米,在看到李极彩差不多不行了的时候,才最终决定出手。 他总不能让她死了吧,这也是逼不得已。 当然他也没有露面,只是冲着他们丢了块石头,表示附近有人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江离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心中愈发慌乱。 如果能看到是谁那还好办,可是就是因为没有看到人,这才恐怖。 对方肯定是个高手。 此地绝对不能久留,回想他们追逐的路线,离开水云间也不是太远。 现在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华灯初上,很多景物都开始看得不清楚了。 那么他就带着李极彩走小路看看是回到店铺还是回到他住的地方。 于是,江离就把李极彩地上粗暴的拽起来,然后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装作十分亲密的模样,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顶多是觉得这是哪家的浪**子,或者是妓子。 若米看到江离要把李极彩给带走,不由得有些犹豫,这他该怎么办呢? 关于李极彩要宴请席子恩的事情,若米也知道,自家的公子也会过去。 但是眼下主角要是走了,晚上的席面开不成了,公子会不会怪罪下来? 算了,反正现在天色黑,他先把江离给打晕然后把李极彩给带回去好了。 想着就要这么办的时候,这条巷道的出口处,却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若米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以便不让自己被发现。果然还是夜色是最好的遮蔽物呀。 “什么?”“这边啊!”“刚刚谁看见了呀。”“确定……” 一连串嘈杂的声音传来,若米伏在墙头的另一端,听着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江离和被迫趴在他肩膀上的李极彩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李极夜专心参加完了诗词大会,成功的拿到了千两黄金之后,下来找李极彩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还以为是她调皮,一时兴起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跑掉了呢。 可是你跑归跑总得是回来找他的吧? 李极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她,不由得就开始担心。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还是说撞到了洛家的人,然后被抓走了。 真的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因为祁晴初当初告诫过他,说洛家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一旦要是查到了什么东西,他说不定不能及时出手。 所以李极夜格外的上心,平时也尽量避免去人流众多的地方,但是想着今天是元宵节就让她多玩一会儿。 谁能够想到就这么玩,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呢。 最后实在是等不住了,李极夜那千两黄金也没有来得及领,直接就奔走到各处去找李极彩了。 围观的众人很多,但是随便抽几个询问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见过李极彩。 所以,李极夜格外的焦躁。 他想,如果他找到李极彩的话,一定要好好训斥她一顿,没事乱跑些什么。 窜腾他上去参加比赛,结果自己倒是先跑了,这算什么呀? 真是让人头大。 就在他四处的路上,竟然意外撞到了席子恩和祁晴初。 巧了。 他们两个是正要来赴约去他们家的。 可是现在大厨不见了,晚上吃什么呢? 当时席子恩和祁晴初是骑在马上的,听到李极夜说李极彩人不见了,于是就从马上下来了。 大家帮忙一起找。 也算是人多力量大吧,又或者是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李极彩和江离追逐的过程。 好歹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南城区还是挺大的,绕来绕去也算走了不少弯路。 但是还好最后还是把人给找到了,正好就在拐弯的时候遇到了江离拖拽着李极彩的场景。 当时李极彩已经全身无力,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趴在江离的身上,看起来就很暧昧。 李极夜看到他们两个这样的时候,怒不可遏得冲上了前去,然后把李极彩扯了下来,拽到他的旁边站好。 因为天色较黑,所以他并没有看见李极彩不对劲的地方。 祁晴初更是眼色深沉了几分。 他听到她不见了的时候,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在这偏僻的地方与男子厮混。 好样的,真的是好样的。 不过姿色平平,地位低等下贱,也敢四处撩拨四处、沾花惹草。 当真是小看了她。 席子恩是率先发现不对劲的,过往中气十足的李极彩遇到这样的情形,早就先喊出来了。 她不像是会随便与其他男子滥交的女子,而且看她的模样好像面容有些扭曲痛苦? “你是谁?”席子恩对着江离问道。 江离心中恼怒,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把她给带走了。 “是这样的,她是草民家里的婢女,几年前从家中逃出,今日偶遇便想将它带回去,其实也是我府中的填房,不知各位如何与我家婢女是何关系。”江离说的很谨慎慎,他是丝毫不担心自己被查的。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已经确定承认了是江家的人,就算是闹到官府去了,也不用担心。 只不过,江离看面前的几人衣衫华丽,气度不凡,不像是什么平常人,万一要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在场的人只有席子恩一脸茫然,因为他并不知道李极彩的身世,李极夜也只是单单知道部分,最清楚了解的是祁晴初。 祁晴初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当初把李极彩扔在乱葬岗上的人。 李极彩原名芥菜,是江南锦州江家的一名侍女,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江离,因而被痛打出府丢弃。 这段过往是祁晴初派人查到的,当时他也很好奇李极彩在那样的情形下竟然都没死。 “口说无凭,如此,是否要闹到官府去说说理?”席子恩不明究里,虽提出来他的想法。 江离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他怕面前的人身份高贵,他只是一普通商人,在都城尚未站住脚跟,就先得罪了人,如此得不偿失。 只是为了一个丫鬟的话。 但是就这样让一个算是握住他的小把柄的人逃走,江离也有些不甘心,毕竟是他两次都没有弄死的人。 简直就是个妖怪。 警惕而犹豫的眼神看在祁晴初的眼里,他忽然觉得这个男子有些可笑。 “我们走。”祁晴初看穿了江离,知道他不会追上来,这个长得跟个痨病鬼似的男子没有这个胆量,这样的人只会欺负比他弱的人,对于他惹不起的,他不会也不敢去招惹。 一阵阴风吹来,凉的让人身体微微打颤,江离有些顶不住,嘴巴里血腥味苦涩不已,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咬着牙,对于祁晴初的话,他没有出声阻止。 那个人说的话,他的表情就已经证明,向他证明,他是他惹不起的人。 所以,在江离没有打探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江离阻拦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李极夜紧了紧抱住李极彩的手,然后开始往外走,在场最大的祁晴初祁大人都开口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儿呢。 对于江离,李极夜仅仅从李极彩的只言片语当中知道一些,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对方对她并不是很好,所以她才从江家逃了出来。 席子恩没有伸手去帮扶,而是随着祁晴初一道走出了巷子,李极彩姐弟二人跟在身后。 江离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凶戾异常。 这问,一定是要问是怎么回事的,只不过外面并不是合适的地方。 他们并没有变更去到李极彩家的打算,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 反正席子恩无事,何况他也有点好奇李极彩的身世来历,只不过当初他没有深查而已。 李极彩没有说话,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皮外伤。 只是脖子被江离掐出了可怖的痕迹,只不过在夜色里看来并不是很明显。 等他们回到了院落里之后,烛火照亮了一切,他们才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路上璀璨耀眼的灯火,谁也无心去欣赏,好好的兴致就这么被破坏了。 众人埋头所思的是为什么李极彩忽然会跟江离碰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意外说漏嘴 席子恩坐在李极彩家的客厅中,伸手关上了门,挡住了外面的凉风夜色,被吹拂的摇曳着灯火也我也平静了下来。 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得见炮竹爆炸开来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祁晴初倚靠在桌旁,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只是冷眼旁观着。 李极夜扶着李极彩坐在了桌前,伸手想要倒茶的时候才想起来,茶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要不,他先去烧壶茶?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席子恩关上了门之后走了回来,然后对着李极夜说道:“你先去烧壶热茶来,暖暖身子,去。” 李极夜的眼神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对方只是神情失落,理都不理人。 “好吧,大人且在这等着,马上就好。”对于这两个官阶比自己高上太多的李极夜,他也不敢得罪,至少在楚国境内不敢。 祁晴初不动声色地看着李极夜,心道他真是沉得住气,表现的完全没有异样,或许,他很自信的觉得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被暴露吧。 席子恩待李极彩走后,一屁股坐到了李极彩的身边,伸手就想摸摸她的脑袋。 但是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这样的动作有些暧昧,影响不好。 “我说,老板娘啊,你怎么了?那个是你的仇人吗?”席子恩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李极彩和那个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他的眼神就落到了李极彩的脖颈间,看着她被扯散开来的衣领,露出了里面…… “啪”的一声,有个东西从哪里掉了下来,甩了老远,席子恩顿时下意识的就低头去看。 旋即祁晴初走了过来,将他“拎”到了旁边,然后自己霸占了她的位置。 席子恩有些不满,他还想继续安慰安慰李极彩来着的。 “干什么晴初,我话还没问完呢!”席子恩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看人家有想搭理你的意思吗?” “……” 李极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从李极彩将她扶进来开始,她就坐在那儿低着头,动都不动。 “彩儿啊,你说,要是有什么难处,能帮的上的肯定帮。” “……”李极彩没有理会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席子恩不死心,还是一个劲儿的想靠过来,但是却被祁晴初给挡了个结结实实。 “我说你,别挡着我,我跟她说一会儿她就理我了,现在她是吓着了知道吧,正需要我的抚慰。” 席子恩很是自信,以往女子要是露出这样的表情肯定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 祁晴初挑眉。。。 席子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极彩倒是开口了。 “仇人,不想再见到第二次。”算是对这件事的一个解释说明。 “你没事吧?”祁晴初开口道。 李极彩摇了摇头,仍然没有抬起头,她不想看到任何人的脸。 席子恩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祁晴初竟然会主动关心人,真的假的。 气氛陡然间再次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思各异的三人就这么寂静的僵持着。直到李极夜将茶壶给端了上来。 今晚本是个喜庆的日子,若是按照计划,此时此刻应当已经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畅聊八方四海了。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又好像没有等。 李极彩原本是打算做一桌子好吃的菜的,现在她哪里还能提的起这个心思? 尴尬的气氛让她只想把面前尴尬的三个人全部推出去。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所有人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无比的难受。 可是,该怎么开口把他们打发走? “咕噜噜,咕噜噜。” 有谁的肚子响了。 席子恩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不会想说自己特意中午吃的很少,就是为了晚上在李极彩这儿多吃点的。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响声并不是从他的肚子里传出来的,而是别人。 李极夜尴尬的脸色通红,他今天陪同李极彩逛街逛了那么久,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 肚子会叫也是正常的。 “饿了是吧,那我去做点吃的。”苦于找不到借口离开这压抑沉闷的空间的李极彩,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岔开步子想往外走的时候,膝盖一软,忍不住就往地上跌去。 祁晴初眼疾手快,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让她继续往下沉。 李极彩慌忙就挥开了他的手,然后转过身扶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绸布被抓皱了。 李极彩慌忙又送来,小心的掸着抚平。 也许,此时此刻众人的交流沟通遇到了阻碍。 “要不,我们出去买些吃食带回来吧,不用你做了,正巧这附近有家酒楼刚开,说是饭菜滋味不错,李极夜你跟我一道去。” 席子恩决定自己来成为打破僵局的那个人。 他看着祁晴初和李极彩,总觉得这俩不简单,是不是有话要讲。 是不是要给他们创造个机会? 李极夜有些莫名,出去买些吃食就去买就是了,为何要扯上他?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头买个东西自己也要屁颠屁颠的跟上,苦哦。 哎,算了,说不定李极彩不想对他们说的或许想对祁晴初说也说不定呢。 毕竟她是个见色忘义的人。 祁晴初看到席子恩这样说,蹙眉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忍了下来。 如果他直接拒绝,会不会有些显得太刻意? 既然李极彩都没有急着推拒,那他又何必? 他要端着。 李极彩被席子恩的提议说的心头微微颤,指尖不自觉地陷入了掌心,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可因为还是低着头,头发散落在肩头和耳际,遮挡了她慌张和窘迫的面容。 刚刚祁晴初抓着她胳膊时候触碰到的地方,正灼热发烫。 如果,如果再这样下去的她,她怕她会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 很快,大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传来,在嘈杂炮竹的背景声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就只剩下了李极彩和祁晴初。 李极彩始终不敢正面面对祁晴初,其实,想想这件事情也跟他没关系,只是不想被他看到了而已。 “你要这样一直低着头,低到什么时候?” “……”李极彩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晴初本身也不是话特别多的人,但是他却主动挑起话题。 “你是江家的丫鬟,是事实吧,他曾经虐待过你,并且将你抛在了乱葬岗上,你却从乱葬岗上爬下来活了下来,再次重逢想来也是意外之极吧。” 祁晴初忽然发觉自己在故意激怒李极彩。 “祁大人还真是将我调查的仔仔细细呢,真是受宠若惊。”李极彩用一种反讽般的语气说道。 明明这段过往她不曾向任何人提起,但是竟然不知道祁晴初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她的过往了解的一清二楚。 李极彩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语气也变得不太好,直接抬起了头看他。 这一抬头之间,祁晴初看清楚了李极彩脖子上可怖的伤痕。 江离是下了死力气掐她的,这伤口很是刺眼。 “疼不疼?”祁晴初忽然又说了一句关心她的话。 李极彩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是唱戏的吗,脸谱一套又一套的。 “不疼,习惯了。” 被打的白骨可见的时候,祁晴初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呗。”就算是都城再好,李极彩也不会想要再待在这里了。 忽然想起来李极夜跟她所说的话。 所以没什么防备的李极彩又补了一句。 “我弟发达了,说是外地有更好的机会,可能会带着我一起走呢,到时候如果真的出去了,有机会再回来都城的话,我一定会来看望祁大人的。” 祁晴初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转过了身来死死的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极夜要离开都城了?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大人是舍不得我离开呢。”李极彩被祁晴初有些急迫的语气,给弄得慌了神。 她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说他是不想让她走吗? 会是……舍不得她吗? “李极夜问我,如果有更好的机遇,我会不会跟他一起走,我回答的是当然会啊。”李极彩虽然不知道李极夜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是李极夜不带她出去,她自己也要跑到外面去躲避一阵子。 江离不会放过她的。 离开前他的眼神就告诉了李极彩,江离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对于梦魇般的存在,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这个世界上或许比江离更恐怖的人还大有人在。 但是没有谁能够比得上江离带给李极彩心灵上更深重不可磨灭的疤痕了。 如果有的话,那必定是伤他伤到骨子里了,伤到极点了。 祁晴初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够从李极彩的口中意外得知李极夜的打算。 原来他已经生了潜逃的心思了。 那么,他也是时候像陛下禀报是否要将李极夜给抓捕关起来了。 其实,整件事情最令祁晴初好奇的是,对方到底是怎样得知李极夜的存在的。 可是奇怪的是,他怎么查也查不到,像是无形中有一只大手隐隐的在操控他身边的某些事情。 明明他当初已经将他的活动痕迹给完全抹除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一点祁晴初已经再三跟高德帝说过了。 迟早有一天李极夜的存在会被人发现。 除非直接将李极夜给解决掉,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但是陛下始终以不是合适的时机为由,一直搁置着,直到燕国的宫廷内乱平复之后,才起了利用李极夜做筹码的心思。 可是对方已经下手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 眼下,李极夜已经跟燕国的人接触过了。 李极彩又告知他李极夜有离开的打算。 那么,他就更加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李极彩看着祁晴初脸色阴沉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祁大人不用介怀,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以后,有机会回到都城的话说不定还是祁大人成亲得子的时候呢。”李极彩尴尬的笑着。 但是忽然她想到,祁晴初怎么对她那么了解? 脑袋被打的好像有些混乱。 “不对啊,祁大人,为何你会调查我的过往?甚至知道旁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这样是侵犯人的隐私权吗?” 跟古人说隐私权,李极彩怕不是也是有毛病。 “隐私权?是什么。” “……就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别人不可以随意去打探别人的秘密。” “为何?若是此人有危国危民之嫌,如此也不能打探吗?” “危国危民?这高帽子扣的,我一个小女子像是祸国殃民的人吗?” “无事不要多想。”祁晴初甩给她一句话,其实,他现在正是烦恼的时候。 他在想要不要立即通知外面的若米,立即调集人手,然后将院子给包围起来,不允许让任何陌生人靠近。 毕竟他有一种直接的感觉,像是受到了某种威胁。 有时候直觉也是很恐怖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最恐怖的还是这么久以来,祁晴初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祁晴初,我说,你真的很难搞唉,我发现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不好相处的,也是最不好接近的,你偶尔可以多笑一笑,亲近点嘛,毕竟你长得那么好看,整天板着个脸,多不好。” 李极彩大胆的直呼祁晴初的名字,她发现通过跟祁晴初交谈可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暂时去忽略之前发生的不好的事情。 至少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瞎说些话也行啊,只不过嗓子有些难受,有点头昏。 “若是无事的话,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待了,回头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说一声即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商讨 等李极夜他们回来的时候,屋里头早就已经没人了。 李极彩都喷血了,祁晴初再冷酷也不能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不省人事,然后袖手旁观。 这个人一定是刚刚忍了许久,不敢让他们看出来她的异样。 怪也只怪他们太大意了,李极彩从她回来之后,脸色一直惨白掉汗珠。 他刚开始以为她只是受惊过度而已。 没想到,大意了。 祁晴初抱着李极彩就出门找大夫去了,若米就在附近,有人守事情也好办的很多。 一路上,祁晴初都没有跟身边的侍从说什么话,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十分严肃。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亟待去办,眼下却被李极彩给绊住了。 带着她跑了好几个医馆,但是医馆都关门了。今天是元宵节,也是团圆节,一家老小早就欢度节日去了。 祁晴初在路途上的时候,思来想去,外面的野大夫他又不相信,干脆就把她带回自己的府里算了。 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李极彩进他的府了,况且李极彩在他的府中的话,李极夜一时之间也走不掉,倒是稳当。 匆匆忙忙之间,祁晴初却忽略了一点。 既然对方能够顺利的找到李极夜,想必已经是侦查很久了。 自然也能够查到祁晴初的身上,顺藤摸瓜的事情,你会做对方也会做。 所以,洛书在楚国的属下传回去的消息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祁晴初干的了。 一直以来阻碍他们找到燕国的第三皇子的人,就是祁晴初。 而这一点,就在今夜祁晴初和李极彩的交谈之中悄无声息的被证实了。 随后,祁晴初于后半夜传书与陌生人。 当洛书收到消息的时候,自然就想到这是高德帝的手笔。 当机立断下令立刻把燕国第三皇子燕承礼也就是李极夜接回燕国。 不择手段,哪怕是绑也要绑回去。 原先是考虑到他可能并不想跟他们回去或者是已经开始新的人生,并不想再回到宫廷。 所以也就遵循他的意愿。 但是眼下情景已经不同了,如果不将燕承礼给接回来的话,很快,他就会成为楚国皇帝对付燕国的一枚棋子。 如此就会威胁到燕国的安全,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洛书是燕国的大臣,他首先是燕国人,其次是洛家人。 洛书的下属得了族长的消息之后,便即刻行动起来。 此时此刻,席子恩已经回到了府上,而祁晴初则是带着李极彩去到了自己的府上看大夫去了。 他们也不笨,看得出来祁晴初玩的是什么把戏,只要他困住了李极彩,那么,李极夜一时就不会离开。 果然好心计。 但是,洛书族长也说了,要不择手段,不计一切代价的将三皇子给带回来。 所以即便是掳也要掳走的。 至于那个皇子认的姐姐,以后是有机会那边一起带走,若是不行,那边算了。 祁晴初临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了纸条,说有急事,李极彩被他带走了。 至于详细的内容则是没有写。 李极夜和席子恩都是十分相信祁晴初的,如果祁晴初说有急事,那肯定就是有急事儿。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着李极彩走。 第二天早上,李极夜并没有着急去找李极彩,而是像往常那样赖了一小会儿床,然后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做早饭。 在李极彩的成功教导之下,李极夜已经会做饭了,早上煮了一些粥,吃了些小菜。 昨日他参加了那个诗词大会,成功拔得头筹,直到比赛结束的时候,李极夜留了自己的地址,千两黄金不日就会送到他们的小院落里来。 之前是十分确定的,可是现在就不确定了。因为那个江南富商竟然被证实是李极彩的仇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他留了地址,也许人家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 祁晴初他们日理万机,估计到时候也没有精力来顾及他们,所以,李极彩暂时跟祁晴初在一起是十分安全的。 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商量离开楚国的事情了。 事不宜迟,立刻得左手离开的事宜。他们不仅在外面得罪了人,在都城里也得罪了人。以后的官途也很可能因为洛家而多灾多难,从而得不到晋升,也就没有前途可言了。 洛书派来的人告诉他,他已经被楚国的皇帝给发现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拿他来对付燕国。 虽然李极夜也曾经犹豫过,再也不回到燕国了,但是那个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故乡,如果他被坏人利用来对付燕国,他是万般不愿意的。 如果去到燕国的话,境遇也未必会是他想象的那样,但是至少他求得一个心安,而且李极彩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话,他也不会觉得孤单。 况且李极彩自己都答应了,要跟他一起走。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他出了门之后,率先去到上次跟那两个大汉相遇的民居里。 他们已经约好了,如果有事的话,就来到这个院子里找他们两个就是了。在一条小巷子里,周围的环境,他们也已经摸清楚了。 这两个大汉的名字,分别叫苏青苏白。是兄弟两个。是洛书下属的下属。平时办事也十分稳当。尤其侦查和追踪的手段,更是卓越优于常人。 苏青是哥哥,苏白是弟弟。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被征兆而去,如今长大了倒是真的,如同彪形大汉一般。苏青长得,又高又壮。 苏白则是要比他矮上半个头,但是身形也很高大健壮。在燕国。像这种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并不少见。 相反在楚国,楚国类似这样的男子,还是比较少的。因为楚国的男子大多都清瘦文弱。 并不崇尚武力。个子也不是升的太高。但是好在短小精悍,所以楚国的军队实力也不算太差。苏青苏白在。李极彩家的附近买下了这座小院子。 本来是打算长期斗争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李极夜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站在苏青苏白呆着的民居的门口伸手敲门,第一次敲了五下。第二次敲的时候是敲四下。然后再敲一次的时候是三下。 李极夜在心中默念着数字,这是他跟苏青苏白商量好的。 先前的时候他们相遇了。苏青喊出他的名字,来作为相认的手段。 能够准确的找过来,并且知晓他的姓名,还拿出了父皇的信函,还有印章。 准备的仔细之至,李极夜也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们。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 李极夜下意识的就冲着老婆婆拱手,然后询问他有没有看见两个男子在这里。 不是说好把这家民居给买下来了吗?为什么还有其他的人出现? 李极夜有些莫名其妙,拽着这个老婆婆问里面住着的人去哪里了?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抬起头来,眼神锐利,看的李极夜心中一惊,没有反应过来,扔在了原地。 苏青看到是李极夜过来了,微微敛了眉目,闪开身子让出位置,先让他进屋了。 等他转过身,将大门给严严实实的关上之后,他在一把撕开了自己头上的白色假发,露出里面黑色的头发来,弯曲的身子立刻抬了起来。 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在李极夜的面前,苏青竟然将自己的整张脸皮都撕了下来。 李极夜吓得倒退了几大步,震惊的无法直视。 苏青微微笑了笑,然后靠近了李极夜,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不用害怕,这只是一种易容术,用来隐藏身份的。” “原来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可是你刚刚装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青年壮汉。” “这只是短暂的印象而已,但时间长了自然就能看出端倪出来了。” 李极夜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刚刚想,怎么觉得这个老太太怎么有点壮实呢。 “可是你还要高一点,按我说,要是你弟弟来,估计更像。” 正说着话呢,苏白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冲着两人打了招呼,脸上憨憨的笑了笑。 在李极夜看来,苏青看起来要跟严肃可靠些,而苏白则是显得有些圆滑世故。 虽然是兄弟两个,但是性格还是不大相同的。 “不知道公子前来找我兄弟俩是什么事?可是想清楚了?”苏白也不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地说道。 “里面说吧。”苏青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还是有点不放心,怕有耳目。 李极夜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的担心也是对的,毕竟在接触苏青苏白兄弟两个的这一刻,他就已经不是楚国的大臣,而是燕国的第三皇子燕承礼了。 今日他出门的时候也是极力表现的,平平常常,因为担心有人追踪,所以他走路也走得缓慢,四处逛了逛之后才绕到了苏青苏白他们所在的小院子当中。 一路上都在观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关注他。当然即便是有,他也发现不出来,若米可是相当厉害的。 他也一路跟随李极夜到了他们上次所在的民居。 这家民居没有名字,所以若米在通报的时候是画了图样,然后派人去送给祁晴初的。 二他自己则是留守附近继续侦查。 眼看着他们三人进了屋之后,若米悄悄的潜伏到了他们的屋顶上,伺机查看偷听。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人消息 苏白走到了桌前,给苏青还有李极夜,倒了杯茶,然后他才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招呼众人,坐了下来。 “这是刚泡的茶,公子,一路走来累了吧?可是在路上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苏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道。 苏青则是不放心,他担心有人跟踪李极夜过来。想了想,还是让苏白到周围去查看一番,看看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周围逡巡。 苏白听到他哥哥这样说觉得也对。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楚国,而不是燕国,麻痹大意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便向李极夜行了个礼,然后出去侦查周围的情形了。 新泡的茶,碧螺春,茶叶浮浮沉沉,逐渐的舒展了开来,茶香四溢。 李极夜盯着茶碗中清透的茶水,不由得有些出神。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述说自己的心情,人世浮沉,正如这茶水里的茶叶一般,飘飘荡荡之间竟觉得无所归依。想着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时候,如今又要怎么回去,李极夜不由得心下有些凄然。 苏青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端起了茶杯,然后又轻轻放下,定了定神之后说道:“公子可是担心归国之后的去处?” 李极夜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他如果要是回到燕国的话,自然是回到宫廷里面,继续深居简出。 “公子已经离开故土多年,朝堂格局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想必公子暂时还不能得以了解,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陛下现今没有其他子嗣可以继承大统,所以公子……”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和我二哥……” 苏青严肃的脸庞上竟然微微一笑,在李极夜的眼中就跟嘲讽无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极夜不知怎么的,竟然生了些恼怒,苏青这番话明显是窜腾些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苏青其实根本就不是代表父皇来的?而是代表着其他的势力? 这些人找到自己,其实是想利用自己谋权篡位?! 李极夜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极为正常,因为过往他在燕国的时候就并不怎么受到待见,自己光是饱读诗书,空有才华。可是却丝毫没有半点政治才能,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跟明镜似的。 对于一个外逃出去,不受宠爱,几乎无用的皇子,除非挟他做个傀儡,不然,他有何用? 苏青看到李极夜变了脸色,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本来他是不想告诉他的,这些事情本来在李极夜拒绝回到燕国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使用的计策。 但是,现在看来李极夜似乎对他产生了不信任,这一点是非常糟糕的,万一他要是不配合,那么带他回去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公子,你的大哥和二哥已经先后身陨了,所以,我这番话,其实说的并没有错。”苏青斟酌着自己的语气,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极夜本来还有点生气,听到苏青的话,除了震惊惊讶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下意识拿起茶杯直接喝了一口,但是茶杯还比较烫,烫疼了的手直接一松,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茶叶四溅。 “你别诓我,此事是真是假等我回到国内便知。” 李极夜以一种不相信的语气说道,他大哥和二哥因为父王的不当决策,导致两人反目成仇争夺王位。常常斗的是两败俱伤,但是也不至于双双身死吧。 “您忘记了当初您是因为什么理由才匆忙从宫廷之中逃出来的吗?”苏青补充了一句说道。 “当时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已经斗得是如火如荼,您在宫廷当中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已经无法再保全自己,遂从宫中逃了出来,被人掩护至此。” “就在公子走后的一年多的某日,宫廷中爆发了大规模的流血事变,最终,两位皇子双双身死,不过这消息被严严实实的压下去了,身在异国他乡的您自然不会知道。 此番宫廷的流血政变实在是太过惨烈,知道内情的人全死了,草堂上的大臣们几乎都被换了一批,如今,就算是说成新政,也不为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李极夜激动的大声说,震惊的无以复加,惊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胸膛连连上下起伏,情绪很是波动。 苏青并没有把洛书的事情拿出来说,他觉得此时此刻不是很合适的时机。 等李极夜回到了国内之后,什么都好说,现在就不要做些画蛇添足之事了。 “陛下为此事心力交瘁,大受打击,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在下才会那样说,还望公子见谅。” 苏青说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一时之间竟然让李极夜无法反驳。 “所以说,你们让我回去是为了继承是吗?所以还是存了利用我的心思是吧?说到底我都是被利用的那一方是吧?” 李极夜心乱如麻,感觉都有些自暴自弃,情绪也变得不是很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继承王位。 争不到也不想争,他不想理会那些宫廷里的腌臜的事情,他之所以能够在楚国待下来这么久,其实根本就没有多留恋宫廷的生活。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被人家利用的工具,他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贫穷平稳贫苦度日。 “此事,在下也不好置喙些什么,一切只有等公子回到国内之后,方能分晓。”苏青重新拿了个杯子,然后拎起了茶壶给李极夜倒了杯茶。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话已经打动李极夜了,回去之事已经不晚了。 在楚国他已经遭到了有心人的追查,而他的身份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身死而水涨船高,所以用一块烫手山芋来形容他现在也不为过。 毕竟现在的李极夜很可能就是将来的燕国的君主。 一旦楚国的人知道李极夜是唯一一个继承皇位的皇子,估计就会更加疯狂了。 “不得不说的是,如果公子将您的那位姐姐给带在身边,等回到燕国之后,她的处境……” 苏青忽然提到了李极彩,按照先前主公下达的命令,他们只要求带燕承礼回去,并没有说要带多余的累赘。 所以,如果他们将李极彩也给带上的话,免不了也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毕竟她是个女子。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已经不是说好了吗? 你安排路线让我跟我姐姐一道回到燕国,现在你的意思是什么让我把她一个人留下来? 你知不知道她得罪了洛怜芳,你知不知道她的仇人就在都城里面,昨天还掐着她的脖子差点弄死她,你跟我说让我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觉得合适吗?可能吗?” 李极夜情绪激动的像头发怒的野兽,冲着苏青咆哮的样子凶相毕露,他已经忍了很久,他本来就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李极彩一道带走了,所以当他问李极彩要不要跟他一起走的时候,李极彩说要,他其实是非常开心的。 因为他发现即便是自己当上了官,也不能保护李极彩,她还是活得很辛苦很狼狈,他甚至都不敢猜想她在祁晴初的府上那两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虽然她说她的心上人是祁晴初,但是她也明明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他就是舍不得看她这个样子。 好看的男子有很多,大不了等回到了燕国之后,他再帮她找一个就是了。 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如果能够回到燕国,或许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是皇子,至少在宫外面会给她一个优渥的生活,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 即便他们两个不能常常生活在一起了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经常去看他。 突然,李极夜想到了什么? “如此,公子将她带回去之后,她会成为您的软肋,多少人对其虎视眈眈? 公子您可想过吗?可曾想过她的安危?置她于众矢之的吗?” 苏青继续不紧不慢的诱导道,他看得出来在民间的这几年里,并没有多少成长,心机沉浮还是太浅,李极夜甚至没有当初在宫廷里的聪明狡猾,反而像是退化变成了单纯少不更事的少年。 到底是环境对人的影响极大,看来那个李极彩,倒是真的还挺不简单的。 李极夜听到苏青说的针扎似的话,面上不想承认,但是心里面确实无比认同。 是啊,他自己回到了燕国还不清楚未来的情况如何,就能够给李极彩一个安稳的生活吗?轻易的许诺不能兑现该是多么 不是说累赘不累赘的问题,他永远不会觉得李极彩难堪对他来说是一个累赘。 她是他很重要,特别重要的人。 可是如果他回到国内燕国的情形,也比楚国好不了多少,甚至有些人会针对他,他都没有实力没有势力去保护她,她该怎么办? “依在下的意见,不如您将李极彩留在楚国一段时日,等您回到国内之后安定下来,然后再派人把她悄悄的接来。” 这话,就等同于说在李极夜的心坎上了,看起来这好像是最合适的处理办法了。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而且,有一件事,在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苏青侃侃而谈之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皱着眉头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圈套 一直“在下在下”的自称,对于李极夜来说是十分无礼的,其实这也是在向他表明苏青并不是他的人,并不会为他卖命。 李极夜瞬间警惕了起来,刚刚从他的嘴巴里得知他的兄长身死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比这个更加让他震惊吗? “在下怀疑,您的这个姐姐是否是别人派遣过来监视您的。”苏青终于说出了自己积攒了很久想说,但是没有说的话。 他调查了李极彩的来历,看似只是巧合跟李极夜遇到了,但是实际上,有许多处地方都无法解释,就很奇怪。 尤其是昨天晚上李极夜和席子恩一道出去买吃食的时候,看似闲聊的两人,不知不觉之间就交换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李极夜要离开都城了。 听苏白回来跟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苏青十分的震惊。 不管这个李极彩是真的是潜伏在李极夜身边的居心不良的人,还是真的就是个单纯简单没头脑的人。 她都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到燕国,这是苏青认定了的事情。 “荒唐!你要是想说不带李极彩跟我们一起走就直说,不用这么恶意的去揣测别人,她对我如何,我心里还不清楚吗” “是,她是对您不错,可是昨儿个晚上,她却将您要走的消息告诉了祁晴初,而且当天晚上就跟着他一道走了。 说明了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告诉祁晴初公子您要走的消息呢?” “什么?!!”李极夜当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拍案而起。 目眦欲裂。 “公子莫要激动,如果不是苏白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回来告诉我,我也不会这样对公子说,考虑到公子的心情多年与李极彩生活在一起的缘故,所以才隐瞒。” “今日公子前来,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回到燕国的准备了,这点我看的分明,但是正因为如此,在下觉得有必要向公子坦承在下的忧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极彩不是那样的人。” “据我们可靠的消息,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没有能够找寻到您,已经被证实是楚国皇帝身边的近臣,祁晴初做的阻拦。 那么,用常理来推断,以祁晴初一贯的习性怎么可能与一个平民女子交往过密甚至将她圈禁在自己的府中呢? 公子又是否想过当初您不慎招惹了洛怜芳,如果洛家的人追查下来,定然不会放过公子您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外逃,如果公子外逃了,那么就脱离了祁晴初的控制范围,所以,祁晴初将李极彩软禁在府中的话,您就不可能离开都城了,其中他再上下打点,是不是你们就成功躲过了一劫? 公子恕我直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得到的消息足够多,有依据判断,我们也不敢胡乱的猜测,毕竟我们知道李极彩对于您的意义十分重大。 此外我们还查到了一点,说来您可能不相信,随缘居这三年来的租金,最后的流向是流到祁晴初的手下手里的。” 都城洛家的势力也是遮天般的存在,相比于祁晴初而言,相差不是很远,朱青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洛怜芳的父亲洛狄透露给他的。 不得不说,苏青的循循诱导已经把李极夜成功带入了自己创设的环境当中,让他相信,他在都城里面。 “怪不得,怪不得这三年来,竟然过得如此顺风顺水。”李极夜喃喃道。 他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别家的商铺租金高的都吓人,他们凭什么能够依据范老太太的面子拿到那么低的租金价格。 凭什么? 原来这背后都是有人在操作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国的皇帝迟迟不对您下手,但就您这近几年的生活而言,都是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的。” 监视?原来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监视之下? 李极夜瞬间有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说,从他进入楚国都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盯上了吗? “虽然不知道公子在什么时候被他们所发现的,但是应当已经是您的随缘居开业之前,不过,那个范老太太倒是真心实意的。” 李极夜如同被一大桶冷水从头浇了下来,冷的透心凉。 即便是苏青安慰他说,对待他们真心实意的人是范老太太,可是也是于事无补,原来他一直生活在谎言当中。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李极彩当真是别人派来监视我的吗?”李极夜的声音低低的,似乎蕴藏了无限的失落和哀伤。 他本来已经很满意,很满意这种平平淡淡,努力生活的日子了。 他们两个一路同甘共苦过来,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阴谋吗? “是与不是,公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青意有所指的说道。 “试试?怎么试?如何试?” “按照目前的情形而言,我们是越快离开楚国越好,以防突生变故。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如设下一个圈套,诈他们一诈,金蝉脱壳之术不用我多说了吧?”详细的内容苏青暂时不打算披露,他本来就有伪造的计划让李极夜这个身份彻底消失在都城里,而燕承礼顺利的回到燕国,安然无事的一直在宫廷中生活的皇子,从幕后要走向台前了。 李极夜听到苏青说的话,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苏青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但是苏青有没有替他想过,万一要是李极彩没有问题,以后李极彩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他? 他相信李极彩绝对不是苏青口中跟祁晴初勾结起来的人,绝对不是。 可是他有没有实际证据,光凭一面之词,又怎么能让苏青相信呢? 不相信的苏青又怎么可能会带着李极彩一起走呢。他要把李极彩给抛下了。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像是个男人啊,李极夜摇头苦笑。 苏青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并不做任何表示,他也不需要有任何表示,毕竟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只负责将燕承礼给带回去,并不包括李极彩。 最后,李极夜从民居中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他不想回到他们的小院落,小院落一直没有取名字,李极彩说这就是他们的小家,其实他知道,李极彩舍不得花钱也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也不想破坏范老太太的家。 这是他们共同的小家。 但是此时此刻却要分离崩析,心中更是凄然无比。 李极夜随便找了一家酒馆,然后一头就钻了进去。他也不管什么其他的了,他也不想去祁府去找李极彩,反正他在他府上又出不了什么事,他只想痛痛快快大醉一场。 苏青跟他约定好的时间就在三天后,而且这时间随时随地可能发生变化。 这就意味着李极夜要随时做好准备离开这里。离开他已经生活了有三年的楚国都城郢都。 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滋味蔓延开来,原来即便是他远离了燕国,可是仍然在牢笼当中,仍然被人所窥伺着。 尤其是自己信任和爱慕的人,居然是有可能监视和背叛自己的人,这一点让李极夜觉得既痛苦,又愤怒。 他常常会觉得李极彩看起来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的活泼开朗,疯疯癫癫,又或者是没心没肺。 有时候李极彩也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很沮丧,很落寞。 她是个有秘密的人,或者说她是个有故事的人。 刚开始以为她是想家了,可是李极彩告诉他,她没家,没有亲人,没有故乡。李极夜才是她的亲人,他很快乐。 他也有秘密,他想着已经过了四年多了,都没有人过来找他,或许很可能他就一辈子已经埋名生活在这出国赌场里面,然后直到老去的某一天,他忽然告诉李极彩:“嘿,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燕国的第三皇子。” 李极彩肯定不会相信他,但是她肯定会嬉笑着告诉他:“哦呦,真的呀,那我不是要飞黄腾达了吗?” 原以为是两个孤苦无依的人互相依靠彼此,互相拥抱取暖。谁知道竟然也掺杂了别的虚假的东西。 李极夜不明白李极彩为什么要告诉祁晴初,说他们要走的事情。 真的是因为跟他串通好了的吗?还是说只是因为到了快要离别的时候,伤感之言呢? 他不在当场,他无法想象当时李极彩是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语气去说那样的话的,他真的无从猜测。 罢了,罢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大口大口喝着酒的李极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出来了。 旁边坐的几个男子,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小口酌酒,饶有趣味的看着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在那哭。 其中有一个为了引起李极夜的注意,故意说道:“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怜啦,可怜啦!” 可是他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同情可怜的样子,倒是像是嘲讽和调笑。 李极夜并不想理会他们,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酒。 吞咽之下,许多酒从嘴角流了下来,沿着脖子划进了衣服,胸前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但是李极夜不管不顾。 李极夜坐在二楼,今天的天,有点儿冷。酒馆里面倒是热火朝天的,窗户没开,有些闷热,气味有些难闻,都是酒臭味。 二楼上只有李极夜和他旁边的那一桌,也就是刚刚嘲笑过李极夜的那几个男人。 忽然,有人咚咚咚从楼底下爬楼梯上来了。听着匆匆的脚步声,好像来的人还不少。 但是与他无关,李极夜还是喝着自己的酒,不去看,不去理会。 不知怎么的,旁边的几个男子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被冲上来的一群人给绑下去了。 莫名其妙的。 饶是李极夜也不愿意去关心身边周围的事情,但是也被他们的这番大动作给震惊到了。 这又是何必呢?好端端的那几个男人犯了什么事情啊? 如旋风过境一般,那群人夹带着那几个嘲笑过李极夜的男子,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楼底下又响起了一阵登上楼梯的声音。李极夜的心莫名的被牵动起来了。 上来的会是谁呢? 着一身雪白,发髻高高竖起,箍以金冠的男子慢慢的走了上来。 李极夜下意识的错过了头,回看了一下楼梯的方向,木质颜色的楼梯映衬着雪白,映衬着那个人如水一般的气质,看起来华贵而不可侵犯,一双猫儿般的眼睛,透露出来的灵气让人不敢直视。 竟然是他?! 李极夜有些惊愕,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随便找了家小酒馆吃酒,竟然能够遇到他。 以他的身份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吧? 李极夜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冲着他行礼,这已经是他在楚国的官场里浸淫的一段时间所养成的习惯了。 看到比自己官阶地位高的人势必尊敬有家小心对待,绝不能失了礼仪。 当官是他的饭碗,翰林院中高高低低的官员很多,光是学了习礼仪就学习了很久,那些冗杂的礼仪如今在李极夜看来就是噩梦,烦不胜烦。 “这……” 姜喜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过拘泥。 可是称呼还是要称呼的。 “四公子,您怎么会在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李极夜不免有些慌张的说道。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在他看来是十分失礼的,而且本身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所以他现在看到皇族中人,不免有些慌张。 这在外面不方便称呼,所以李极夜只能擅自先称呼他为四公子,其实代表的意思是他是皇帝的第四子,姜喜湖。 年龄要比最小的公主意甜公主姜喜湖还要大上三岁。 “巧合。”姜喜湖的性格平日里在外人看来甚是怪异,从来不在朝堂上出现,平时行事作风也与常人有异,所以外人对其评价来说陛下是得了个怪胎。因为就连陛下自己说,他最是看不透他这第四个儿子的心思。 才华吧,并没有怎么显露。 长相吧,也并没有多出众。 性格吧,也不是多活跃外向。 平日里神出鬼没的,难以捉摸。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呆瓜 李极夜并不了解姜喜湖,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接触,第一次见面是在翰林院的时候。 当时具体的情形已经记不得了,留下印象的只是姜喜湖那双猫眼,形状精致好看,却有空洞的琉璃眼珠,让人觉得他好像如同一个盲人似的看不见。 或许只是因为他从来不把目光放在那些他不在意的人的身上吧。 李极夜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你要走了。”姜喜湖坐到了李极夜的身边,呼吸吞吐之间香气馥郁,味道十分浓厚。 浓厚的有些刺鼻,这不像是男子会用的东西,果真是个怪人。 “这……”他才刚刚来喝酒,怎么就走了呢,还没有喝尽兴呢。 “我会帮你,同样的,你也必须回报我。” “四公子,此话怎讲?”李极夜有些不明白的说道。 “我四你三,如此,还不明白吗?” 李极夜的心中一惊,三,对他来说,三现在是一个**的词汇,难道说整个皇族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就连这个少不更事、不理朝政的皇子也知道了? 不,表面上看起来这个四皇子并不在乎朝堂之事,说不定私下里也有自己的运作呢。 李极夜不说话了,他就当没有听见刚刚的那句话。 “他已经知道了,很快就会派人围捕你们了。”姜喜湖看到李极夜故作不知道的模样,也不着急,自己说自己的。 反正他经常自言自语,习惯了。 “4公子这番话说的好生奇怪,手下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无官司在身,怎么就被围捕了呢?就算是被围捕了,也应该有个理由吧?” “随你。”不知怎么的,姜喜湖忽然就厌倦了跟他打哑谜一样的说话,觉得有些累。 既然对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他就不打算再说的更深了,凡事适可而止,试探归试探,真正将自己给**出去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他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燕国第三皇子就像是个小羊羔似的,单纯可怜又无助。 他是最见不得这些可怜的人了,要么就结束他们,要么就拉他们一把。 反正这人生,实在是太无趣了,如果不能找到什么能够让他觉得很刺激的事情,嗯,那他只好以杀人为乐了,啊,实在是太无聊了,呵。 姜喜湖说话说累了,也不想再看到李极夜了,于是就站起身来,掀起一阵香风,转身准备走下楼去。 他的突然到来,他的突然离开,是如此的随心所欲,以至于让李极夜觉得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于刚刚他说的“你三我四”李极夜不免要多想了一点。 可是有可能吗?私下里这位皇子行为乖张,孤僻,怎么可能会跟他的事情扯上关系,算起来前前后后他们两个见面也不过就不到两次吧,甚至都不熟。 姜喜湖上来就说要帮他,谁能不提**戒心呢。 最主要的是关于他的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有些莫名其妙。 从苏青苏白两兄弟出现开始,一切就逐步偏离了方向,他都有些怀疑包括连苏青苏白在内都是策划好的。 可是苏青苏白他们知道太多太多关于燕国宫廷内部的事情了,加上他们也的确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在,所以,平常心而论,他更应该相信的是燕国人而不是楚国人。 如此看来,所有的楚国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尤其是想接近他的楚国人。 李极夜忽然萌生了怀疑的想法,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停留在楚国这边。 举目无亲的,认识个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来监视自己的,投入了感情,现在却害怕是竹篮打水。 何必呢?何必呢。 抓起桌上黑釉色的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几杯下肚之后,自腹中向上开始升起**的感觉,尤其觉得心脏那处被烧的,十分难受,本来是想解一解烦躁的情绪,可是现在更加烦躁了。 像是被困在笼子当中的困兽一般。 姜喜湖已经漫步走到楼下去了,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悠然自在。 李极夜没有回头去看他,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 就好像是两人凑巧遇到了一起,然后打了个照面而已,仅仅是如此而已。 残留的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李极夜开始觉得头晕目眩,渐渐的,渐渐的,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摇晃,模糊不清起来。 最后,李极夜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而姜喜湖刚刚好走下了最后一层台阶。 等候在旁边的几个侍从,冲着他躬身行礼,姜喜湖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他定定的看着他们,几个侍从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冲他抱了拳,从他的侧边上楼去了。 难得的,姜喜湖嘴角流泻了笑容。 “呆瓜。”红唇轻吐,字句呢喃之间竟然生了些许暧昧的感觉,今天白日里的好端端的让人看了觉得有些怪异。 姜喜湖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容貌,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显眼,不像是祁晴初,无论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 但是,这样的好处就是他少了许多的麻烦,等会儿将他带回去要做些什么呢? 姜喜湖思忖道。 毕竟现在李极夜可是炙手可热呢。 唔,如果李极夜跑了的话,父王应当很生气吧,或者也会责怪?责怪祁晴初没有看管好他,说不定到时候祁晴初会受罚也说不定。 那不就有好戏可看了吗?这下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姜喜湖没有多多体谅,出了这家这家小酒窝,坐上轿子扬长而去。 至于他的侍卫们肯定会把李极夜给带回他在都城里的一处院子去的。 天色还早,不着急进宫,姜喜湖打算在外面再逛一会儿,等侍卫差不多将李极夜送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再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本来他要是老老实实听话合作,他也不会采取这种手段,不是吗? 有些人呀,就是不上道。 与此同时,高德帝的御书房中 高德帝勒令身边的侍从都离开,只剩下他跟祁晴初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祁晴初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下面有些青黑一片,昨夜他一宿都没睡。 光是给李极彩找大夫,救治,安顿他就花了他大半夜的工夫,然后再安排其他的事务,忙着忙着就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宫门刚开,祁晴初就匆匆申报进宫了。 因为事情紧急,容不得耽误,所以祁晴初你跟任何人打招呼,坐上马车就走了。 而此时此刻,李极彩还睡在他先前给她安排的地方,大夫说了,就是皮外伤外加受惊过度,用她的药,不到几天就好,至于为什么会流血,是因为她肝火旺盛,一时情绪激动,所以就流血了。 并没有祁晴初想的那么严重。 虽然听起来有些无语,但是到底祁晴初还是放下了心来。 放下了进来之后,他就要集中精力去处理李极夜的事情了。 从李极彩的口中得知,李极夜已经有离开都城的打算了,而且是带着李极彩一起走。 情形不妙。 祁晴初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先前李极夜跟两个燕国人来往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高德帝,由高德帝来定夺。 高德帝大早上起来也是觉得有些倦怠,但是,祁晴初跟他说的消息,我已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依你之见是否将他尽快囚禁起来为好?毕竟现在只有两个燕国人。” “臣自然是觉得应当如此,可是牵一发动全身,万一以后要是挑起了两国争端 知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燕国不是那么好惹的,如何**的行动才是最重要 现在去追究到底是谁泄露了李极夜的消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跟他一直以来料想的那样,在他们的周围,一直都有内鬼,进行私下里的情报交换,而对方的势力绝对不小,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皇族,祁晴初的调查也受到了阻碍。 “你带人今晚就行动,不管了,必要的时候,灭口。”高德帝重重地说道。 这几年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利用这个并不受重视的皇子。 如果他们正大光明借着这个皇子的身份去勒索燕国的话,定然也会遭到各国的耻笑和蔑视甚至是唾弃,那么楚国的名声就完了。 这种手段只能在私下使用,明着是万万不能用的,可是,他好不容易等到了燕国内廷整顿的差不多了,开始外出来找李极夜了,对方却先一步已经找到了人。 不知是棋差一招亦或者是时运不济更,落得现在这个局面,高德帝十分恼怒。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那臣立刻就去办。” “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让他出了城门。” “是,陛下。”祁晴初眼神冷硬,没有带任何其他的情绪。 高德帝很满意,他向来是对祁晴初的忠心绝不怀疑的,不过,如此意外的消息泄露了出去,燕国的人竟然查到了,会不会…… 高德帝不动声色地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祁晴初领命自然不可以推辞,动静不敢闹得太大,也只能带一些真心挑选过的侍卫。 就在今天晚上,一定要把李极夜抓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利用 看多了晴朗晴好的天气的,是见不惯阴天的,表面光可照人、平静无波的井面,暗渠里又有多汹涌谁又知道呢? 今日的都城,风平浪静,元宵节刚过去没几日,人们还没有从节日的喜悦当中走出来。 要恢复了往昔那般熙熙攘攘、嘈杂平庸的生活,还需要些时日。 李极彩从**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房梁,觉得有些茫然。 她睡得太久了,也睡得死沉死沉的,只觉得嗓子干渴,脑袋和脖子生疼,像是被人家给打了。 哎,不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并不是他们的小院落的格局啊。 这,这不是,祁晴初的房子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极彩倏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她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中指和食指曲起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努力回忆。 好像昨天在小屋里,李极夜和席子恩出去买吃食了,而她正在跟祁晴初聊着天,聊着聊着,好像就失去意识了…… 记得最后好像是祁晴初把她给抱起来了,对没错,祁晴初把她给抱起来了。 想到这一幕之后,李极彩猛然从**坐了起来,随即又紧张的打量了周围。 还好,还好祁晴初不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这个人就有时候会喜欢做出一些让她误会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心动的事情。 明明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他是绝对看不上她这种人的,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还是忍不住。 喜欢这种事情,不是嘴上否认,就可以不喜欢了的。 好像是在跟自己开一场辩论赛,论证的题目就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他抱她了,在她倒下来的时候。 可是,可是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是担心她,在意她,还是说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祁晴初不是一向冷漠,不理外事吗?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臣、重臣。 对她是不是一种偏私的态度呢?或许,或许他们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熟人来看待了呢。 反反复复的追问自己,反反复复的推翻自己然后又重新鼓励自己。 这样折磨人的事情做起来还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浓烈的,划不开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四溢**。鼓鼓涨涨热乎乎的感觉聚集在眼睛周围,好像下一秒,李极彩感觉自己就要欣喜落泪了。 将头埋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李极彩的耳根都红了,熨染的颜色**无比。 不知道祁晴初但是突然开闯进来,看到她是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心情呢? 哎呀,真的好烦啊。 一丝窃喜而又小心翼翼的笑容出现在李极彩的嘴角旁边。 可是,这种她独自咀嚼欢喜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是祁晴初。 不可谓她是不慌乱的,拽起被角就想往自己的身上盖,但是,祁晴初却阻拦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李极彩一惊,一有些慌张有些羞涩,目光躲闪到了旁边,祁晴初这是在担心她吗?推门进来就这样如此莽撞,脸色发青,嘴角抿的紧紧的。 “咳咳,我没事,你抓痛我了。”李极彩脸色微红的说道。 可是祁晴初的关注重点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他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李极夜不见了,若米也不见了,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现在,祁晴初唯一能够抓住的就是李极彩,所以他直接回了府上,看看李极彩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还好,还好,李极彩还是在的。 “嗯,你收拾收拾,将衣物穿戴起来,随我出去一趟。”祁晴初忽然用种命令式的语气跟李极彩说道。 李极彩有些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那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无事。”祁晴初思索了一下,决定暂时并不将此事告知于她,等出去的时候再跟她说。 或者,他应该考虑好怎么开口。 怎么让李极彩帮助他找回李极夜,如果李极彩还在都城里的话,李极夜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从他的观察可以发现,李极夜说的话也是明确表示要带她一起走的。 “无事?”听着祁晴初冷淡的语气,李极彩不由得有些微微失望。 原来他匆匆忙忙闯进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呀?还以为…… 算了吧!祁晴初像是会坐在他的床头,然后仔细安慰她柔声细语的男子吗? 简直就是做梦吧!! 李极彩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示意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赶忙从**爬起来,她听祁晴初的,赶紧起来然后随他一道出去。 只着了雪白中衣的李极彩掀开被子,抬脚准备下床,她已经习惯了从旁边的凳子上取要换的衣服。 祁晴初看到他穿衣服,原本还面对着他的方向,瞬间转过了身,然后似乎是有些不自在,直接轻踏步走出了门。 古人还是保守呀。 要是在现代,去到大街上随便看,光膀子穿短袖穿热裤的小姐姐比比皆是,**的一塌糊涂。 她那个时候是学生,不然她也想放浪不羁爱**一把,毕竟真的是很beautiful。 “祁大人,您稍微……”等我一会儿…… 话还没有说完,祁晴初就已经直接推开门走出去了。 李极彩微微有些失落,早些时候的旖旎心思,此刻就像是被大棒当头一下,给打醒了。 李极彩不敢再放任自己瞎想了,或许这对于祁晴初来说是种玷污吧。 她总是喜欢把他高高的捧在心上,悬在自己的头上,那一抹白月光。 在李极彩眼里,祁晴初只应得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或许就像是谁说的,形容爱恋的人,他在云之上,而自己,却低到了尘埃里面。 有些事情不是依靠幻想依靠做梦就难实现的,就算是奋起直追,估计要耗费多年的时间吧,说不定到时候祁晴初早已娶妻生子,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吧。 旁边放着的水盆是用来净面的,放了许久不知道,已经凉了。 李极彩掬了一捧水随便的拍了拍自己脸,这水是真的冷,顿时打了个哆嗦,但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清醒了过来。 快速的理了理自己之后,李极彩确认可以出发了于是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祁晴初正站在房间门口背对着她,颀长的背影,黑发如墨梳理的十分清爽,衣领间露出的一截雪白细腻的皮肤,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更让她有些紧张。 慢吞吞的走到了近前,离他还有三、四步的样子。 “好了,可以出发了。”她有点渴,也有点饿,但是祁晴初找她有事,她就不能故意拿乔,自己还要吃早饭什么的。 鼻子里湿漉漉的,时不时的吸了吸,感觉喉咙间都有一股腥甜的气息,她还是感觉不怎么舒服。 “走吧,路上说。”祁晴初也没回头看她,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们走的是平时那些下人们并不走的路,通往的是另外一扇偏门。 一路上都遇不到什么人的,李极彩看到祁晴初带她走这样的路,周围林木掩映,很是幽静,不由得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种逐渐升腾起来的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李极彩张了张口就想问他,但是面对那挺直的背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跟他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总感觉怪怪的。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李极彩终于忍不住了,她踌躇了半天说道:“祁大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您这般吊人胃口又是何必,要是草民不小心惊扰了大人,草民立刻就走,您这边不说话,搞得人挺慌的。” 听到这话,原本疾走的祁晴初,脚步突然顿了一顿。 他也想跟她说,可是该怎么说呢?难道说要告诉她,他需要她帮他引出来一个人吗?就是她当作弟弟的李极夜。 他不想表现出明显利用她的样子,李极彩很偏执,爱钻牛角尖,会误会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天早上席子恩同我说,昨天晚上他们去买吃食因为元宵节人太多,不小心走散了,所以他就自己一个人独自先回来了,但是回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李极夜,所以……” “嗯?小夜子不像是会乱跑的人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听到祁晴初有些生硬的说出这样的话,李极彩觉得万分奇怪,这点小事,祁晴初跟李极夜不是很熟,怎么会?不过不管了,这个不是重点。 “我派了人去问了问,准备今日将你送回去,大夫说你没事,只是上火,皮外伤也给你涂了药,过两天就好,不过你家院落里没人,我已经派了人去帮忙找了,暂且不用担心,先送你回去。” 祁晴初解释的有些胡乱,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如此,那好吧,感谢祁大人对我们姐弟俩的照顾。”李极彩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 李极彩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祁晴初总觉得自己能够想象得到,但是他并不想转身看。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快些走吧,回头我还有要紧的公务在身。”祁晴初又吐露出了几个字,没有泄露过多的情绪,也怕李极彩真的会听出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诱敌深入 “嗯嗯。”李极彩欢快的应了声。 她要是不担心李极夜会走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在走丢呢,肯定是走到中途被谁拉去喝酒了也说不定,然后喝着喝着就大了。 先前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跟自己的同窗好友一道去酒楼里喝酒。 明明酒量不行还要逞能,结果喝多了就在酒楼里面撒酒疯,被人家酒楼里的人给丢了出来,在大街上睡了一夜。 碰巧就有个熟人路过认出了李极夜,回去之后就告诉了李极彩,当时李极彩我生气并没有主动去寻找。 后来李极夜早上迷迷糊糊回家的时候,李极彩没有做生意,而是拦在了门口,将他给仔细训斥了一番,才放他进去睡觉。 此后,李极夜也很少在外面宿醉过夜了,因为李极彩要是知道了的话,竟然会跟他闹个不停,李极夜真的是烦不胜烦。 所以,在李极彩的心里,李极夜大概率有可能是被熟人拉走喝酒去了,然后喝多了不省人事,估计正在哪里睡着呢。 “祁大人不用担心,李极夜就那样,时不时的就会乱来,不过他不会惹祸的。” “翰林院的官员应当内省自修,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是是是,祁大人说的是。”怪不得李极夜总在翰林院里当职之后,回来之后时不时的就会提到祁晴初,说他是个治学严谨、公正严明的人,从不徇私舞弊。 “……”面对李极彩这般敷衍的话,突然祁晴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了。 “祁大人当官有几年了吧?总是在事情之间听闻您的传言,说您的才能非凡,但是恕草民直言,您除了最响亮的名头是陛下的宠臣之外,其他的草民还真的也没觉得如何……” 可能是因为李极彩自己不懂**,平时接触朝堂,根本就接触不到,自然也无法理解,所以她就这么坦然直说了。 “你还是第一个敢如此说的。”祁晴初的语气顿时就冷凝了下来。 的确外面的普罗大众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并不能理解,只是单凭外在观感去评定而已。 就像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陛下的宠臣,陛下对他十分偏爱一样。 “不不不,其实我的意思是,想要了解大人的丰功伟绩。”李极彩觉得自己因为慌张,说的话有点冒冒失失的,不太好听。 但其实是,她还要更多的去了解祁晴初,不仅仅只有他私下里的一面,对外的一面,还有许许多多许许多多方面。 “那倒是不必了,我先将你送回去吧。” 祁晴初不愿意多谈,自己在朝堂上如何如何,有什么作为。 实际上就现在而言,他的处境也不是特别好,虽然有陛下眷顾,但是他所要面对敌对的势力太多了。 首先就是他并不站队,尤其是在下一代君主这个**问题上,他只忠于皇帝。 其次是,他所推行的商税改革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最后,他并不是一个权臣,但是有人却蓄意将他给塑造成了一个权臣宠臣的模样,在外鼓吹他的才华,鼓吹他的一切。 要知道捧的太高,摔下来的时候也是跌的粉碎。 虽然祁晴初对自己并不是多出众,但实际上在很多人的眼里,他却是十分耀眼的存在。 这一点可能他自己都不太自知吧。 计划等将李极彩送回了小院落,再假装顺便的问她,要不要自己帮忙一起找李极夜,然后顺理成章跟她一起。 祁晴初相信,只要跟李极彩在一起,不管怎么样李极夜都会露面的。 现在已经城门**了,每个路过的人都要被仔仔细细的盘查,但是这样还不够,必须尽快找到李极夜,祁晴初才能放下心来。 白天的时候他向陛下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如果单方面李极夜孤立无援那倒不用担心,就算是来了一两个燕国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就怕就怕内外联合。 他怕都城里面有势力暗中在帮助李极夜,帮助从燕国来的人,帮助他们顺利将李极夜给运回去。 “已经到了,你先进去吧。”祁晴初站在门口,并没有想要进门的打算。 李极彩有些尴尬,她想要邀请祁晴初进去坐坐,但是看着自己家小破落户的模样,又担心祁晴初会看不起她,屋里收拾的还是十分干净整洁的,毕竟刚过完年嘛。 “李极夜!李极夜!”李极彩冲着院子里大喊了几声,但是却无人应答。 看来李极夜并没有回来。 可是日头已经都是中午到下午的时候了,兔崽子,到底跑哪里去了? “如果你想找他的话,我倒是可以陪同你去那些熟悉的地方看一看,紧急的事物也得等陛下召见我,所以暂时还是得空的。” 祁晴初看着李极彩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故作大方的说道。 李极彩听了微微一愣,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啊? 惊讶的回头转过身看着他,祁晴初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 李极彩心中纳闷,但是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对对对,他们两个已经这么熟了,小事嘛对不对? 正好,她也想跟祁晴初再多待一会儿。 毕竟,**可餐。 “如此,那多不好意思,那就多劳烦祁大人。”李极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 于是李极彩就没有进门了,而且又随着祁晴初一道走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一前一后走,而是并排同行了。 并排的时候,李极彩一个劲儿的用眼角的余光**祁晴初。 祁晴初就当做没看见,任凭她**。 两个**概先后走访了四、五个地方,然后都没有什么发现,李极夜的同窗好友都表示昨夜并没有看到过他,并不知情。 李极彩又带着祁晴初走了几家茶馆、酒肆,但是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真是奇了怪了,人跑哪里去了。 李极彩有些茫然,不应该啊,平时他大多数时候就在这几个地方混,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祁晴初一路看着李极彩踏踏实实找过去,但是都一无所获。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李极夜绝对不可能在这些地方,应当是躲藏在某个地方,或者跟某些人待在一起,或者在暗中窥探他们。 若米到现在还没有回到他身边汇报,他猜想以若米谨慎的心思,多半是还在跟随他们,脱不开身。 “要不,再去别的地方找一找吧。”祁晴初看着李极彩累的满头大汗,站在街角处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找了,不找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李极彩挥舞着手臂自暴自弃的说道。 平时她就懒散,闲在家里又闲了好一段时日,平时根本就不动,自然体力就差的不行。 “歇歇吧。” “这死孩子,总是到处乱跑,不找了,不找了。” “……” 与此同时,北城区的一处别院里。 李极夜悠悠醒来,他被人套麻袋给带过来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搁谁谁能不慌呢?麻袋在抖动的时候,旁边看守着人就发现了。 于是他们就好心的帮他把麻袋给**,然后把人给倒了出来。 这是姜喜湖命令的,因为李极夜装傻充愣的行为惹恼了他,所以他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极夜暴躁的从麻袋里面挣脱出来,然后立刻闪身躲到了一边,警惕的看着围着他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闭嘴!!”旁边的一个大汉凶狠的吼了出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房间里一共有五个大汉站在那里守着他。 李极夜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双腿不停的在颤抖,面上青白一片。因为他发现这些人都是腰间都配着大刀,随时随地要跟他动手的样子。 咬了咬唇,李极夜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想要一打五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放开他。”姜喜湖我还没踏进来话,已经先说了出来了。 因为李极夜不仅是被套了麻袋,他的手上也被人用粗实的绳子给捆起来了。 “是,主人。” 李极夜有些抗拒那些人的接触,因为那些大汉都凶神恶煞的,但是是给他松绑,所以他只能被动的转过身来让人家给松绑了。 “四皇子,为何要将我绑到这里来?” “呵,我说了要帮你自然是要帮你,怎么?到现在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吗?”姜喜湖的猫眼灵巧的眨了眨,语带嘲讽。 “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李极夜心中震撼而畏惧,面前站着的可是楚国的皇族之一,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李极夜难以想象他会面临怎么样的处境? “哎”姜喜湖都是觉得说着极其的疲累,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旁边的一个人。旁边的侍卫会意,快步走了出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极夜眼神依旧戒备无比,他不知道等等要给他展现什么,等待他的又将会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令李极夜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既然是苏青苏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极夜失声说道。 在李极夜的脑袋里闪过了一连串**的想法,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自己上当了! 苏白看到李极夜发青的脸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公子别误会,我们能在都城里面顺利的找到你,其实四殿下也出了不少力。”苏白解释道。 “可是,那也不必要把我给绑过来吧。”李极夜看了一眼刚刚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绳子,还有地上的麻袋。 “好好跟你说,你非要装聋作哑,我又怎么办?”姜喜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半晌之后,李极夜重重的吐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他给别人设置陷阱不成,他自己倒是先被算计进去了。 果然这些**权术的人一个比一个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公子且先坐下待我们细细道来。”苏青看到李极夜被吓得不轻,语气也稍稍的放的缓和了一点,安慰道。 姜喜湖挥手让他的侍卫们全部出去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就十分机密了。 随即四个人都坐在了桌前,李极夜的对面坐着姜喜湖,对方的脸上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让李极夜不由得皱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事先都不通知我?” 李极夜有些恼怒,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人操控在手的棋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到都城,或许他们换个地方的话,会有更好的境遇也说不定。 “如果谁先通知你的话,有些事就不好安排了。”苏青淡定地说道。 苏白接过他的话茬说道:“我们派人将您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然后借此吸引祁晴初的注意,就现在已经查探的情形而言,祁晴初和李极彩确实已经在外面到处寻找您了,这跟您当初所说的李极彩并不是会背叛您的话,有所出入。而且我们想今天就将您送出城去。” “不会的,李极彩肯定是看我不在家担心我,所以才到处找我,并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何况她也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李极夜激动道。 “知道不知道,今晚不是就可以见分晓了吗?”姜喜湖插嘴道,语气极为的不屑,他都不知道李极夜为了个女子,至于这样激动吗? 女人是最会说谎的动物,没有之一,绝对信不过。 “你们是不是就单纯的想要蒙骗我?” “不敢,不过,今天晚上我们要让您的假身份彻底消失,倒是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够绝了后患。”苏白接着说道。 “呵,早已经注定好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又何必告诉我?”李极夜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臂,顿时语气就有些颓唐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棋子中的棋子 如何让李极夜合理的消失,苏青和苏白策划了很久。 光是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楚国洛家的势力也不能动用太多,就在苏青和苏白计划抽调更多的人手的时候。 有个人却找上了门来。 他身后所代表的人更是让苏青苏白他们惊讶。 楚国的第四皇子,姜喜湖。 姜喜湖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思路,帮助他们顺利逃过高德帝和祁晴初的围追堵截。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非常警惕的,毕竟对方的身份特殊,且平白无故献殷勤,未免不太可信。 但是后来的时候,他们的主人洛书居然恰好的来了封书信,信中就说了一方面给他们安排了些人手,就在都城外,另外一方面,都城里面他们也有可以求助的人,而此人,就是姜喜湖。 如果不是因为这封书信盖了主人的亲印,这印章是无法被炮制的,他们真的会怀疑这封书信是造假的。 所以前后苏白独自悄悄潜入了姜喜湖的府中几次,秘密商定了计划。 这些其实都是在苏青和苏白在正面跟李极夜有所接触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没错,就是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李极夜的同意。无论他同不同意,苏青和苏白都会这样做。 或许在之前,如果李极夜不愿意回去,他们还会好言相劝,但是随着时局的变化,李极夜就算是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对于用麻袋将李极夜给套上,然后把他给捆起来,捆到姜喜湖的别院,这一点纯粹是姜喜湖一时恶趣味发作而已。 谁让李极夜在酒楼的时候对他是那样一副态度呢。 李极夜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骑虎难下。 苏青出去了一趟,端来了一些点心,放到了桌上。 然后对着李极夜说道:“公子喝了那么多酒,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吧,待会儿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李极夜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神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心里不由得微微担忧起来。 他现在是没有实权的皇子,说的难听点,现在都要看着侍卫的脸色,然后乖乖的被护送回国,去面临那不得而知的人生。 接下来他们的详细计划是什么李极夜并不知道,他唯一想要祈祷的就是这件事情,不要牵连到李极彩的身上,他自己没有判定清楚就意外上钩了是他的错,现在他后悔了,却已经太晚了。 当初从燕国的宫廷里面逃出来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想过归期遥遥无期了,来接他的人会是谁?宫廷里的母妃?不疼爱她的父王?还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帜为皇族尽心尽力的那些大臣吗? 可是在有人伸出了橄榄枝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动了,忍不住就想要带着李极彩回英国去过好日子。 可是哪里是什么好日子?又是虎狼之地。 此时此刻他再说什么话,也没有用了,苏青和苏白他们不会听他的。 而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李极彩,还在跟祁晴初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四处打听李极夜的下落。 她完全就没有想过,以祁晴初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跟平白无故跟她在街上逛来逛去。 那么多派出去的下属,那么多可用的人,祁晴初却亲自跟着李极彩在外面找来找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透露着诡异。 可是沉在巨大的喜悦当中的李极彩并不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在她看来,祁晴初是因为关心她,把她当成自己人,所以才跟她共同寻人的。 南城区被他们逛了小半,日头也渐渐地落到了西山。 祁晴初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说不定正在窥伺着他,如此,还不如就出来走动,扰乱他们的视线,反正私下里大批大批的侍卫已经被派遣出去了。 等到有消息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来通知他,倒是他再带着李极彩一道过去,有了李极彩当人质,情况不至于太糟糕。 祁晴初没有算好,无意中竟然处于了下风,或许是连年来的顺风顺水,倒是让他放松了警惕之心,麻痹大意了。 “大人,稍微歇歇吧,找了这么久没找到,都累死个人了,不走了不走了。”李极彩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实在是走不动了,朝着祁晴初抱怨道。 他们站在一家名叫“四季春”茶馆的门口,看着李极彩扭捏着不肯走的模样,祁晴初知道,她肯定是想进去坐坐。 他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李极夜吗?” 李极彩纳闷地看了眼祁晴初,然后微微笑着说道:“嗨呀,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会走丢吗?走丢了也是他活该。” “万一……” “没有万一,大人,走,这家茶馆的酥饼特别好吃,我请客,你付钱。”李极彩豪气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祁晴初微微黑了脸,他本想警告李极彩会不会是洛家的人做的,把李极夜给绑走了,但是怕自己表现的太过可疑,反而引起李极彩的怀疑,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必呢。 于是,他只得无奈的跟着李极彩一道走进去,然后进去喝茶。 虽然他不累,也不焦渴,也不喜欢来这般看看起来十分廉价的店铺。 进去之后,身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讨好的询问他们要点什么,李极彩是这家的老熟客了,平日里他是跟着李极夜一起来吃茶的,但是今天她却带着祁晴初过来了,对于李极彩来说,自己珍藏的喜欢的,其实也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分享。 “老规矩,多一碟酥饼,不过,今天的茶要换成你们店里面最好的茶,去吧。” “哎!好嘞,您瞧着随便走,小的这就下去吩咐后厨。”小二名叫铁子,在四季春茶馆里面干了许多年,跟随缘居里的顺子是好友,两人无事的时候就会蹲在一起,你家长他家短的瞎聊。 “嗯。”李极彩本来想叫住铁子,问问他有没有看见李极夜过来,铁子是个人精,如果李极夜来过的话,肯定会告诉她,今天没有说,说明李极夜并没有过来。 祁晴初看着李极彩的神情,揣测着她此刻的想法,专注的眼神落在李极彩的身上,让她忍不住害羞。 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环境稍微好些,底下一楼的人很多,人多嘴杂,而且不少人的眼光已将落在了祁晴初的身上,李极彩虽然心疼二楼的钱要比一楼多出一倍,但是还是忍痛了。 “我付,你心疼什么?”上楼梯的时候,祁晴初这般说道。 “不心疼,不心疼,呵呵。”李极彩看见自己的心思被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像祁晴初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祁晴初有些不悦,但是没说什么,短短二十来层的楼梯,踩踏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经历了不少年头似的,让人有些心惶惶,万以要是塌了呢。 很快,他们走上了二楼。 二楼似乎是点燃了熏香,气味有些浓厚,但是闻惯了好香的祁晴初,自然嗅得出来这劣质熏香的味道,刺鼻极了,但是李极彩倒是很喜欢,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吐了出来,脸上满足的不行,看模样有些俗气,市井小民的本色尽显,祁晴初有些嫌弃,跟他待在一起修身养性那么久,怎么就没学到鉴赏力? 墙上挂了很多字画,但是多是松竹梅之类的植物画,一两副文人画还有花鸟画。看这些挂画便知道,这家茶馆附庸风雅,有些细节处让人嗤笑。 祁晴初极力遏制住自己的嫌弃。 李极彩率先将坐下的凳子从衣袖揩了揩,然后狗腿的请祁晴初先坐。 祁晴初奇特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殷勤干什么?以前恨不能天天跟他对着干,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他,目光灼灼的吓人。 “大人,我知你看不惯,也不喜欢这小茶馆,毕竟您身居高位,但是此处也有它的好处,好的茶叶价格不菲,格调高的茶楼平民人家也去不起,就像是茶社、茶馆这样的地方反而适合我们这些黎民百姓,您身居高位习惯了,自然是不能理解的。”李极彩有些自信的说道。 “……”他们是出来找人的,为什么她要跟他说这些。 “都说雅俗共赏,雅俗共赏,阳穿白雪是美,下里巴人也没那么差啊,大人居庙堂之高,自然就处江湖之远,如果不能上为帝君分忧,下为黎民百姓解难,还怎么成为一个好官呢?所以还是要多接触接触平民百姓,知道吧?”比如多接近她怎么样?李极彩颇有一番见地的说道,其实这些她都是搜肠刮肚瞎讲的。 祁晴初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他觉得李极彩哪里来的勇气能够在他的面前高谈阔论的?想了想,祁晴初薄唇轻吐,试探性的说了三个字:“梁静茹?”当初好像李极彩就是这么说的。 李极彩听到祁晴初这么说之后,不由得捧腹,然后哈哈大笑出来,原来祁晴初竟然也会接他的梗了,优秀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步一步 “是是是,没错,大人,是草民露怯了。” “你要说民女,总是说草民,不是男子,何来草民。” “一样一样。”李极彩满不在乎的说道。 祁晴初有些无语,他怎么又被李极彩给带跑偏了?明明他是出来找人的,不是出来陪她聊天吃茶解闷的。 正当祁晴初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走,她要歇脚歇到什么时候,楼底下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有人上楼了。 于是下意识的,祁晴初闭上了嘴巴,抿唇不语。 小二泡了一壶好茶,然后端上了三碟酥饼,都是平时李极彩特别爱吃的。 李极彩正好走的又累又饿,盘子端上来的时候就想急吼吼的拿手去抓了,但是碍于祁晴初就在她的面前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只好无奈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来,然后走到旁边的水盆处去净手。 古人也是一样的,吃东西之前要净手,爱干净的好习惯自古以来就传承下来,良好的行为习惯才能培养出气质脱俗、举止文雅的人吧。 李极彩忽然就生出了闷气,她好像跟祁晴初说:“她就是个俗人!”但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祁晴初只会冷冷的看着她,然后什么也不说。 “你吃点吧,吃点就……”祁晴初刚想跟李极彩说什么的时候,楼下忽然又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这次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祁晴初下意识的停了嘴巴,然后等这阵声音过去,再同李极彩说其他的。 但是没想到,来的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人。 他的人过来找他肯定就是因为李极夜的消息有眉目了。 祁晴初心里稍微有些振奋,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假装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然后呷了一口,悠悠然说道:“何事?” 旁边的侍从楼底下慌慌张张跑上来就是有急事禀报的,面上严肃万分,甚至还有些焦灼,李极彩看得不明所以。 “公事,还请姑娘回避。” “哦,哦,好。”在场的只有她一个姑娘,这句话不是对着她说的,还能是谁说的?李极彩下意识的就站起身来,祁晴初处理公务,她肯定是不能在旁边听着然后打扰的。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走出雅间,两个侍从就已经走了过来,然后一人一边架着她走了出去,活像是羁押犯人 就差在她的头上再套着个黑头套,这样就跟电视里抓捕犯人归案的情节演绎的一模一样了。李极彩忽然觉得莫名的搞笑。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被带下了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两个男子左右抓着胳膊,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有的茶客已经开始看着他窃窃私语然后指指点点的了,这就真的很尴尬了,她不想被围观啊,可是旁边的祁晴初的人实在是有点凶悍,搞得她有点怕怕的,虽然对方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我说,大哥们,能不能放开我,让我到旁边的地方坐着?这样站着真的很累哎,而且我很有压力。”李极彩小声的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说道,祈求他能够通融通融,别让自己站在这里跟犯事的人一样,明明她很无辜啊。“ 但是他旁边的两个人跟没听到似的,站在那儿动都不动,李极彩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好吧,那么她只能够等祁晴初的公事谈完了之后,才能摆脱面前的窘境了,在此之前,肯定就要接受大众眼神的洗礼了。 没关系,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李极彩慷慨无畏在心里暗暗说道,浑身的气势都变得开始不同起来。 祁晴初在上面谈了许久都没下来,当然这许久的标准是李极彩来衡量的,她只是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浑身累的不行,腿也麻了。 事实上,祁晴初只是简要的交代了一下经过,有消息称李极夜在一家酒楼被几个人给掳走了,背后的势力不是其他人,是当今四殿下,姜喜湖。 自然是不敢直呼其名的,手下人只是冲着祁晴初比划了下一个四字,祁晴初便了然了。 但是,姜喜湖为什么会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来呢? 姜喜湖跟李极夜甚至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关联。 “据酒楼的老板说,刚开始气氛还好好的,好像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发生的突如其来,还是套进了麻袋卷走的。酒楼老板并不知道这两位的身份。” “后来呢?” “这消息是若米递的,但是后续他没有更多的消息传来,只是说半路上麻袋被人劫持了,李极夜不知所踪。属下猜测,四殿与李极夜发生了不愉快,据说李极夜当时喝了很多的酒,而且在此之前也有四殿因为被人惹怒从而被装入麻袋的事例。” “那么,四殿又为何会那么巧出现在那个酒楼呢?”祁晴初质疑道。 “这……偶遇?”属下被问得愣了愣,也不确定了,但是众所周知,楚国四皇子姜喜湖向来性情多变不定,行踪诡异我行我素,就连陛下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 “此事暂且先如此,可知四殿下现在在哪儿呢?” “四殿下现在在官府,报官去了。” “报官?”祁晴初有些诧异,好端端的姜喜湖又去报什么官?这又是哪一出?祁晴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是的,四殿报官的时候说自己在路上遭人打劫了,还把他的人给掳走了,掳走的人就是李极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成了四殿的人。”不光祁晴初觉得奇怪,就连这汇报的属下汇报起来都觉得一头雾水,奇怪的很。 “若米现在在那里?能否查得到?” “暂时查不到,属下怀疑他是追踪李极夜而去了。” 整件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祁晴初皱着眉头久久没说话。 “你先找人将李极彩带回他们的院子,严防死守起来,我怀疑李极夜会回去将的李极彩给带走,挟持他的人极有可能是他的同伙。”说不定,这出戏也是他们自导自演的。 后面的话祁晴初没有说出来,他希望是自己想太多,在这件敏感而隐秘的事情上,如果有皇族插手,那么对他来说,行动起来势必就更加艰难了。 “是。” “而你跟一道去找若米,依若米的习惯,定然会给我们留下痕迹可循。” “是,大人!” 于是,李极彩的去留就这样被祁晴初给决定下来了,匆匆的被带来,匆匆的被丢开,而她本人对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丝毫不知情,满以为只是小事而已。 不多时,祁晴初便直接下了楼,手下人已经提前把账给结了,然后簇拥着祁晴初走出来了茶馆。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下来原本还想兴奋地和他打招呼的,但是对方理都没理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临了嘱托半句都没有。 这让李极彩有些失望,但是她拼命安慰自己,这是因为祁晴初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无暇顾及她是很正常的,不用多想,但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李极彩就觉得心慌失落。 他怎么那么近又那么远,忽的就冷漠了脸,这谁顶得住呢。 若是再玻璃心些的女子,怕不是要哭死了,哎。 “他已经走了,这下可以放我了吧。”李极彩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刚刚她看见了有个人过来跟她身边看管她的人小声的说了几句。 叽里咕噜的听不清楚,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东西。 可是看管他的两个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对视了两眼,然后就把李极彩一把给拎了起来,然后带出了茶馆。 好了嘛,这下彻底证实她是犯了事的人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直到出了茶馆的门,让李极彩上马车的时候,对方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公子说要我们带你先回去。” 李极彩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原来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祁晴初肯定是不方便说话的,背地里还是关心她,这不就嘱咐人让他把她送回去了吗? 但是随即又微微嗔怪,那刚刚为什么在茶馆里的时候不说?搞得她好像个犯人似的。 好吧,回去就回去,说不定回去的时候,李极夜已经在家了呢。 这小兔崽子,没事就爱让人乱操心。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马车,李极彩还没有坐过这么豪华的马车。 瞧着高头大马也就算了,里面的装饰也很豪华,柔软的红色坐垫,绣着满珍禽异兽的花纹,就看里面的各种装饰的材料就觉得很高档。 就好像祁晴初其他的感觉也是特别高档,这货如果是在现代的话,肯定是个高富帅。 车帘子一挡,就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了。 李极彩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在里面打滚。 因为马车行进过程中有些颠簸,所以只要李极彩摇晃的不是太过分,也不会被察觉出异样来。 她在里面欢快的扑腾来扑腾去,当然脚的位置还是很小心的放在外头一些的位置,不至于把里面给弄脏了。 她承认,她真的确实还蛮俗气的一个人,早些年年纪还小的时候还不觉得,后来年纪大些了,做生意做了几年,并觉得自己更加的世故和精明。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手起刀落 虽然善良的本质并不会被改变,但有的时候也免不了斤斤计较和小家子气吧。 尤其是这种俗气在靠近祁晴初的时候,就更加显得突出了。 李极夜趴在坐垫上,一只手托着腮,然后兀自沉思着。 总觉得这样的生活过着过着,就没什么奔头了,越来越俗越来越堕落,也越来越不像原本的自己。 她都快不记得当初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了。 那个时候就想得到一张身份证,然后买个小电动车,做外卖员,赚点钱,然后呢去大城市做外卖员,至于做过外卖员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再想过了。 来到了这古代之后,是要什么没什么,还被人打了无数次,照顾自己的老婆婆,我被人撞死,陪伴自己这么久的一条狗也因为犯事而被弄死,现在身边就只剩下这么个认的弟弟李极夜,然后呢,现在跟她玩失踪。 你说这人生有什么意思? 这活着太难了呀。 你瞧瞧别人穿越古代,那是美男环伺,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再看看她,好不容易暗恋个人,对方鸟都不鸟她,时不时的就热脸贴冷屁股,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又愿意去当舔狗呢?现在在都城里面得罪了一户大户人家,现在要夹着尾巴做人,前两天又被她这仇人江离给看见,估计又要来找她麻烦。 要是,跟李极夜出发,然后去一个新的地方,就像是李极夜说的,会有更好的出路,那么,那么就跟着他去也无妨。 只是可能以后都不能看见祁晴初了,未免就有些可惜了。 要知道,她看过的这么多人当中,他觉得长得最好看的也就是祁晴初了。 其他人也不是说不好看,但是就是没有祁晴初就那么站在那里,然后你看着他就会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然后如果被他发现了,就会忍不住害羞,然后就脸红,忍不住激动的想尖叫。 如果在现代的话,这种可能就叫追星吧,但是追星的前提不就是喜欢吗? 如果换了个地方的话,她以后还有可能回到郢都,席子恩喜欢吃她做的菜,到时候她可以借着这样的理由说老朋友相聚,然后把祁晴初也给约出来。 这样不就可以见到他了吗? 她简直不要太聪明。 正当李极彩畅想着自己跟随李吉去到了外面生活多年,然后辗转又回到了都城,再与祁晴初相见的时候,两人目光交汇,皆是深深的遗憾。 搞不好她离开一段时间,祁晴初会想念她也说不定。 到时候说不定他还可能将她追回来? 会有这样的可能吗? 李极彩你是不是太自恋了?李极彩扪心自问。 反正她就是想一想,随便想一想又不犯法,是不是?她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梦还是要做的,万一它就实现了呢? 马车颠簸之间,不一会儿就到了她所居住的那条小巷入口。 马车是进不去的,也就意味着她要下马车了。粉色的泡泡也就破灭了。 不过她在马车上发现了一枚玉佩,青色的玉佩,配着相称的流苏,垂挂在掌心里不大,看起来小小的十分可爱。 不知道是谁的。 对着玉佩发呆的时候,马车夫就叫她下车了。 慌乱之间,李极彩竟然下意识的将玉佩给揣在了怀里面。万一这要是祁晴初的呢? 但是私自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这跟偷没有什么两样啊。 可是,她跟祁晴初相识至今,到现在祁晴初还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或者是李极彩送给他什么东西。 李极彩很有自知之明,她送的东西祁晴初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与其送了,被他嫌弃丢弃,那还不如不死。 “快点,小姐,我还等着去接公子呢。”马车夫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觉得李极彩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上不到什么台面,自然也不用忌惮。 李极彩咬了咬牙,她还有不少存款积蓄,虽然不知道这玉值多少钱,但是回头她给他塞点钱,然后跟他说一声。 如果他到时候不愿意,那她就把玉给他还回去。如果他愿意给自己,那她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反正在马车上说不定也会意外给别人捡过去,那这段时间,她就暂时替他保管好了。 先声明啊,是保管。她绝对不是想偷的意思,那肯定是不敢有这个意思的,做人最基本的准则还是要有的。 李极彩下来的时候遭到了马车夫的冷眼,但是他一点点儿都不在乎。 狗眼看人低呀。 “姑娘,你先回去吧。”旁边等候在旁的侍卫一脸严肃的命令道。 没错,就是命令的语气。 李极彩无法,既然是祁晴初的意思,他还是不得不遵守的。 说不定李极夜已经回来了呢,她还是赶紧回家瞧瞧去吧。 就在李极彩转身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几个黑衣人,瞬间包围了他们。 天地良心,这又是谁啊?她没有再得罪更多的人了,老天爷开开眼,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最大的秘密也就是从现代穿越来,她就不相信自己穿越的秘密,还能被宣扬出去啊,除了她自己知道,鬼都不知道。 没有想象中的对话桥段,对方直接动手,抢夺的目标就是她。 祁晴初交代了要派人过来守着李极彩,可是抽调的人手,并没有很多,更加不会想到会有人过来劫掠李极彩。 所以他们也吃了个措手不及。 马车夫早就躲到了旁边去了,两个侍卫跟七八个黑衣人缠斗到一起。 这算是武功再高强,双拳难敌四手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很快那两个保护李极彩不让他被黑衣人碰到的侍卫,被他们斩于马下了。 当一颗脑袋咕噜噜的转到李极彩的脚旁边的时候,李极彩给吓得跌坐在地上,腿连蹬了好几下往后缩的更远了。 另外一个侍卫也伤的不轻,黑衣人拿刀砍了他不知道多少下。 血流如注。 看见这刺激而令人惊恐的场面,李极彩富有的喃喃道:“我操,来真的呀。” 可是她傻眼还没傻眼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人从地上拖拽起来了。 推推搡搡之间,李极彩兴起了想逃跑的心思,或许趁着这漆黑的夜色,这些人对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或许她能钻进哪个角落里面成功的躲过一劫也说不定啊。 可是这样的念头,刚从脑袋里面冒出来的时候,刀尖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下面。 瞬间,李极彩吓出了一身冷汗。 妈耶,这是这是真的刀啊,刀尖还滴着血呀,刚才她还想逃跑是怎么想的? “大哥,我不敢了,别冲动别冲动,刀剑无眼哪。” 李极彩第一时间选择了狗命要紧,不能给人家正面来,他们杀了祁府的侍卫,很快祁晴初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肯定会来救她的。 李极彩的衣袖里藏着那枚青玉挂坠,他死死捏紧了它,不断的祈祷着,祁晴初一定很快就会过来救她的。 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的眼神中都是讶异,继续而有些意外的看着祁晴初,若是女子看到了他们杀人的情形,早就吓昏过去,吓得尖叫疯掉,但是这个女子居然还能如此冷静的去向他们求饶,有点意思。 本来他们就不能动手杀了她,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将她带走。 眼下看他这么配合,倒是觉得孺子可教,两个黑人走到近前,微微俯下身子,然后将李极彩给一把拉扯了起来。 很好,她又给人架着走了。 这多灾多难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能不能一道雷降下来把她给劈回现代? 无奈,李极彩又被人给拉扯走了。 掳掠他的人,是姜喜湖。 这是他们提前计划好的,就是两头搅混水,戏耍祁晴初,让祁晴初摸不清楚方向。 结果也确实得到了还不错的效果,至少现在祁晴初现在已经被他们迷惑住了。 而李极彩就是其中的一个关键。 将李极彩给掳掠过来以后,苏青苏白并没有将她藏起来,而是慢吞吞的将她往李极夜所在的地方运。 就是等着祁晴初追过来然后,让他见证一场好戏。 鱼钩已经放下去了,鱼饵也早就穿上了,现在就等着乖乖的鱼儿上钩了。 李极彩从始至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隐隐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的嘴巴被人拿布条封了起来,手也被捆绑了起来。 感觉就好像是冥冥中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她,不,不仅仅是操控着她,是操控着与她相关的一切。 风雨欲来的沉闷之感,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外面应当已经是彻底黑沉了吧,她能感觉到自己被装在马车里或者是板车上,总之应该是什么车上,轮子摇摇晃晃的往前驶去,有的时候驶过低洼的地方,或者经过石板路硌得慌。 不知道她最终会被带到哪里去。 李极彩忐忑又不安的想着,她只能拼命祈祷着,祈祷着祁晴初能够快点儿找到她,然后把她救出去。 可是他们明明才刚分别不久,早知道她就应该坚持不跟她分开了。 不跟他分开,或许她会更加安全一些。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马车行进的好像有些慢,走走停停的。 不知道隔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忽然有人撩开了帘子,带起了一阵风进来,吹到了她的脸上。 谁?! 李极彩身上的汗毛忽然就竖立起来了,进来的会是谁呢?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对方该不会要杀死她,然后抛尸吧? 见到了黑衣人的手段,就算是她的身体有奇异的恢复能力,但是脑袋要是被砍下来的话,估计也活不成了吧。 下意识的,李极彩就想往后面缩。 但是缩有什么用呢?对方还是一伸手就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一种略微压低了一点的声音在李极彩的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不是熟人。 “好奇?” 李极彩被封着嘴巴,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对方的手里并没有打着灯笼,或者带什么照明的工具,没有光线。 所以黑乎乎的她也看不清楚对方。 姜喜湖最喜爱做这样的事情,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他抓来的人的脸上惊恐的表情,每次看到他们惊恐慌张,害怕畏惧乃至胆怯求饶,他的心里都莫名的觉得有些快活。 这是一种病态的感觉。 或许只有等他坐上了皇帝的位置,一览天下的时候,这种人人敬畏的感觉才会得到无限的放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倒也算是不错。 “瞧这嘴巴被封上了,唔,那倒是不好办了,本来有些事情想告诉你,顺便想问你些话的,要是不方便那就……”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的话,翻了个白眼。要是不方便,你把嘴上封着的布条给拿开不就行了吗?她现在被捆得严严实实,哪里能跑得掉?这个人怕不是个弱智。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 “不不不,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从此刻起,我来说你只需要听着就好。”姜喜湖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高傲。 李极彩却感觉有从四肢百态渗透出来的丝丝缕缕的凉意,跟他说话的这个人绝逼是个反派。 这不是废话吗?她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是什么正派人士的话,怎么可能会绑架人过来呢。 “你知道李极夜在哪儿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现在正带着你往他那儿赶去呢。”姜喜湖故意抛出了让李极彩在意的话题。 听到有李极夜的消息,李极彩顿时就慌了,她拼命的蹬着腿,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想要知道李极夜现在怎么样了。 平时的时候偶尔李极夜也有夜不归宿的习惯,但是通常都不会超过两天,这一次仅仅是一天都不到,她以为还跟平常一样没什么事情。 难不成李极夜被他们抓走了?李极彩开始惶恐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别院 “你说认识的李极夜实际上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他有跟你说过吗?”姜喜湖不死心的继续逗弄着李极彩。黑暗里看不清楚表情,姜喜湖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李极彩的嘴巴被死死的封住,不能言语,回答姜喜湖的自然还是一片寂静。 “他托我问你,为什么要出卖他?将他要走的事情告诉祁晴初。” 李极彩听得皱眉,不明白姜喜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出卖?她什么时候出卖过李极夜?而且祁晴初跟李极夜之间难道有什么过节吗? “他本来老早就能离开都城了,但是因为你,硬是拖到了现在,现在他的身份都已经瞒不住了,可是还让我把你从祁晴初的手里给夺回来,然后将你带离这里,可是,瞧瞧,瞧瞧你,今天居然就那么大张旗鼓的跟祁晴初逛了一天,我都说你跟祁晴初一伙的了,他还非不信。” 听到这样的话,李极彩的心情已经就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是她眼拙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察觉出来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很普普通通也没什么交集啊,而且更多交集的明明是自己跟祁晴初啊。 或许是因为这样单方面讲让姜喜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所以他摸索了过去,沿着李极彩的大腿而上,直到摸索到她的下巴处。 夹带着阴冷而邪恶的气息,让李极彩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在了一起,这个人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动手干什么啊,死变态!死变态!实在是太过分了!恶心! 李极彩的腿蹬个不停,姜喜湖下手撕开她嘴上的布条的时候,忍不住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手感不好,粗糙的很,果然是市井之间出来的,丁点儿都不水灵。 “等会儿你就能见到李极夜了,跟他好好解释解释,说你到底有没有背叛他。”姜喜湖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极彩嘴巴里的布被拿开之后,喷薄而出的怒气和怨气就想冲他爆粗口,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不应当这样做。 “你是谁?我为何要相信你。”任凭谁忽然出现然后跟你说了一些事情,就让你相信,这可能吗?简直就是滑稽好吧。 “我是谁并不重要,等等你到了李极夜的跟前再说吧。”姜喜湖并没说出李极夜的真实身份,但是似有若无的透露出的消息,却让李极彩非常担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一直以来她可能面对的就是一个假象。 马车帘子再一次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外面的人喊了声,姜喜湖会意,就从马车里面退了出去,他们要到了。姜喜湖提前脱身也是为了计划方便,再说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露面。 等到了提前商量好的地方的时候,马车绕着李极夜所在的地方饶了两圈,然后从后门进入,被捆绑着的李极彩只能任人摆布,无法动弹。 也无法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祁晴初在得知李极彩消失的消息的时候,有些愠怒,明明跟手下人已经交代好了,仔细照看好李极彩,这是他们的筹码,极为重要的筹码。 他追随若米的踪迹而去,结果却并没有发现若米,不知道若米到哪里去了,正迷茫间,这边又传来了李极彩消失的消息。 对于祁晴初来说,这件事不需要他亲自来做的,他只需要在后面掌控全局即可,但是他依然不放心,总觉得这件事情里面还有些别的东西,未可知的人、未可知的势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局势忽然就发展的如此波澜诡谲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关心则乱,祁晴初也觉得自己在对待李极彩的事情上,显得有些草率了,或者是失去了些警惕和谨慎。 总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将李极彩和李极夜给找回来,不能让他们离开都城。 在若米失踪和李极夜被绑架的地方寻觅了很久无果,祁晴初又连忙赶往李极彩被劫掠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踪迹。 幸运的是手下的汇报的及时,还能根据地上车辙的印子找到他们的行进方向,虽然是在夜里,打着灯笼比较难找,但是对方的马车好像载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车辙印压的很深,还是比较好找的。 祁晴初心里觉得有些怪异,留了个心眼,他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像是故意给他引导些什么似的。 但是即便是引导,他也不得不去,毕竟李极彩被他们拐走了。 按照这段时间跟李极彩的相处,他确定她对李极夜的身份一无所知,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他说他们要走的事情了,加上李极夜小心谨慎,吐露身份对他而言十分危险,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敢。 李极彩是无辜的,事后他可以放过她,但是李极夜不行,燕国的第三皇子绝对不行。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漆黑的夜色伴着马车的轱辘声,整个人的心情沉闷的压得喘不过气来。 “爷,到了,马车印记到了此处就消失了,您看?”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祁晴初的属下站在马车帘子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说话声打断了祁晴初的沉思,他从马车内弯腰走出来,然后下了马车站定,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抽调大部分的人过来,其余的位置继续驻守,全城戒严、巡逻。 绕着屋子的痕迹已经被人提前消灭了,李极彩被带进了李极夜所在的房子里,然后藏匿起来,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里拿出来用。 苏青苏白擅长易容之术,虽然说只是个障眼法,若是青天白日里定然经不住仔细观摩,但是这漆黑的夜色,无疑是最合适不过再造一个李极夜出来了。 而真正的李极夜此时此刻已经被带出了城,在知道李极彩将祁晴初带了过来之后。 李极夜一再的表示自己定要见到李极彩问个清楚才甘心,但是苏青苏白却告诉他,两人此刻正在一起,如果说要问的话,李极夜必定要与祁晴初碰面,而全城已经戒严了。 在姜喜湖的安排下还能趁机逃走,若是再迟上一会儿,就真的没有机会逃出去了。这里毕竟不是燕国,他们没有通天的本事。 怎么会?怎么可能?李极彩怎么可能一直以来是出卖他的?替祁晴初监视他的?这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 被仔细打扮了一番,然后伪装成往城外押送粮食的脚夫,苏青苏白没有跟李极夜一起走,怕自己的异族特征十分明显,招来别人的注目,所以就选择了兵分两路,并且额外又再造了几个“李极夜”,混淆视线,有的“李极夜”还故意露出些破绽,让对方怀疑。 不可谓苏青苏白和姜喜湖计划的一切实在是很周密了。 李极夜被他们蒙蔽了,祁晴初被他们戏耍了,就连这个叫李极彩的都任凭他们揉捏,如此,计划进行的竟然如此顺利,倒是有些出乎苏青他们的意料。 人都说这个楚国朝堂上的祁晴初乃是聪明绝顶之人,现在看来倒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了。 当祁晴初意料到这是陷阱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站在“李极夜”藏身的庭院里,对方抢走李极彩是为了将李极彩也给带离都城,李极夜和李极彩的感情十分之好,因此,祁晴初断定李极彩肯定是为李极夜所带走,加上他本身也急着找到李极彩,因为如果不是李极夜的人,掳走李极彩的那帮人极为凶残,他的手下惨死的模样让祁晴初担心,如果不是李极夜的人,是别的势力,那么,李极彩可就有去无回了。 祁晴初带着人冲进了院子,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祁晴初的人。 这是一家别院,看起来极为普通,里面只有几间的房屋,加个院子。方圆占地面积也不大,如果被重重包围的话,应当是插翅难逃,周围没什么人家,离城门十分的近,但从离城门近这点来说,倒是适合会和碰头,然后逃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是他又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总觉得事情不应当这么简单,李极夜会真的这么简单的躲藏起来,然后趁他不注意把李极彩掳走然后逃出去? 屋里是有人的,有蜡烛还亮着,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左右挂着的两个崭新的大红灯笼,说不出的违和感,很是怪异,普通破落的小别院,配上新的大红灯笼,会是谁挂上去的呢? 祁晴初并没有叫人闯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庭院里,继续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关心则乱,着急则更乱,他必须要好好理理清楚,他的几番举动都违背了他的内心的想法。 一失足成千古恨,在没有完全有把握的时候,他不应该这般冲动行事,以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太晚了, 站在祁晴初身后的侍卫动都没动,他们在等着祁晴初下令搜查,但是祁晴初站在那里不动,好半天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右侧站着的一个侍卫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小半步说道:“大人……”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庭院正对着的房间忽然打开了。 “唰”的一声,所有的侍卫都抬手将武器亮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失火 可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屋里的烛光只照亮了门口到台阶的这部分,背对着光的假的“李极夜”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祁晴初闭了闭眼,心中了然。 “祁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 “……”祁晴初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我和李极彩只想离开这里,为何要阻拦我们?”假的“李极夜”又问。 “……” 李极彩此时此刻就被人摁着头,躲在房屋的角落里,动都不能动。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听见了李极夜的声音,外面并不吵闹。 “就算我是异族人,你也不可如此赶尽杀绝,李极彩是无辜的,你为了套取我的真实身份接近她,利用她牵制我,利用她时不时的来试探我,今夜更是追踪到此,至于用这般肮脏的手段?” 李极彩在听到这样的问话的时候,脑中轰然的炸开了。 “原本以为我们是当真遇上了好心人,随缘居三年的租赁都是你在操控,商税收的还满意吗?盆满钵满赚的也该收手了吧?民脂民膏搜刮的你的良心何在?为了稳住李极彩的随缘居、稳住我,若不是出了洛家的事情,藏匿不住了,我要走了,你至于将李极彩掳掠到你府中长达数月? 我一直不信,她会出卖我,当初我跟她是如何艰难困顿一路乞讨来了都城,你利用她的爱慕之心,做出如此卑鄙之事,当真是个伪君子!“ 声声指责和揭露让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席卷全身。 如果,如果。 若是,若是,李极夜今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直以来,她就是个棋子?而且还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利用的彻彻底底的棋子? 实际上祁晴初对她丁点儿的感情也没有? 实际上她一直都是自作多情?以为不沾女子身的祁晴初会对她特别对待,原因是因为她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是不一样。 不喜欢,不在乎,只是棋子而已。 棋子! 李极彩胸口闷痛,她看得见,看得见那个站的笔挺,丰神俊逸的祁晴初就站在李极夜的对面,面色黑沉,一语不发。拼命的安慰自己,或许这也是个圈套或者是陷阱,或许对方根本不是祁晴初。 可是爱慕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又或者,倘若,倘若只要他辩解一句,她的心里都会好过些,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祁晴初自始至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李极夜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李极彩已经不想去关心了,当初认识他的时候她就知道此子不是凡人,举手投足之间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考虑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她从不追问。 想来,当初没有追问是对的,若是她知道了李极夜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话,说不定就会被祁晴初以不知道什么的方式给骗出来了吧,前两天的时候她居然还告知了祁晴初她跟李极夜有离开都城的打算。 怪不得,怪不得祁晴初会表现的如此怪异,怪不得李极夜不见了,失踪了的时候他会那么的紧张,怪不得。 根本就是预谋在先、不怀好意。 李极彩气的头发蒙。 身后诡异的黑衣人覆到了李极彩的耳边,李极彩的手脚被绑着,嘴巴也被重新塞上了布条,不能说话,丁点儿的声音也发不出。 只听得对方的轻轻地说道:“看吧,说了就是你引来了祁晴初,这下你们俩谁也跑不掉了。呵呵。”对方的语气极尽嘲讽之意,听得李极彩忍不住眼眶泛红。 是啊,他们跑不掉了。 看着啊,看着祁晴初身后站着的那群拿武器的侍卫,如果不是来抓人,而是来找人的话,怎么会有带刀的侍卫,无非就是来抓他们的。 跑不掉了,还连累了李极夜。 黑衣人从她的耳边撤开,然后将李极彩就那么丢在那儿,自己则是扬长而去了。 “放过她。”这是李极夜最后说的话。 李极彩焦灼的看着事态的发展,她想挪到祁晴初身边,乞求祁晴初放过李极夜一码,就像是她当初求着祁晴初放过小二黑那样。 求人,求人!又是求人! 若是她自己有本事,拿得出资本跟人谈,又怎么会为刀俎为鱼肉? 就是因为她是个平民,一无是处!一无是处!没钱没权一无所有! 现在,就在现在,她在这个地方唯一的亲人,也要为人迫害了。 祁晴初会怎么对待李极夜,李极彩不敢想。 祁晴初觉得李极彩应该在这这里,李极夜倒是不在这里,刚刚那个人的动作语气虽然极力模仿,但是速成的终究是差距太大。祁晴初向来心细如发,自从他认定了面前的人不是李极夜之后,就再也不想开口说什么了。 包括刚刚那个男子在演的戏,他自始至终都不予理会,根本毫无意义,这显然已经是率先想好的说辞,所以即便是他开口辩驳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了解李极夜的行踪,显然对方也很了解他的布置,没有内鬼他是绝对不信的。 “嗖!”的一声,从祁晴初身后的侍卫堆里面射出了一支箭,目标直指李极夜。 背对着李极彩的李极夜并没有闪躲,而是面带微笑生生的受了下来,箭穿过了他的身体,李极彩目眦欲裂,她,看见了穿过李极夜身体的箭,就那样斜穿过李极夜的身体。 李极夜虚晃了身形做出了假装躲避的模样,反正他是假的,反正今夜他已经是注定要牺牲了。 祁晴初看到这般情形瞬间怒极,转过了身去看是谁射的箭,他并没有下令动手,谁敢违抗他的命令?! 可是黑压压的人堆里,谁的脸上也没有异样的神色,这箭不是从他的人手中射出的,抬头看向屋顶,一个身影迅速的闪了过去。 可是李极彩在一处死角里,祁晴初身后的情形她并不能够看见,自然就会以为是祁晴初的人射杀了李极夜。 可是,却不是祁晴初。 这下误会就大发了。 李极彩拼尽了全力,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可是终究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极夜的身子重重的倒下,很快地上就溢出了一大片的鲜血,自李极夜的背下。 而李极彩奋力的想挣扎过去的时候,这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却猛然遭到了敲击,像是有一棒子重重的敲了下来。 妈蛋,谁这么混蛋,居然暗算她! 李极彩顿时昏死过去,而她眼光里最后留下的印象是,火光中祁晴初面无表情的脸。 陌生又遥远。 再一次,再一次划定楚河汉界。 她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跟她接触纯粹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能够麻雀变凤凰,她还以为他能够看见她的好,原来有趣的灵魂相遇并没有用,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不知道从何处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李极夜就那么横躺在那里,动都不动,没了声息。 祁晴初一方面让人去查看屋顶,另外一方面则是去查看刚刚死了的李极夜。 当侍卫从死尸的脸上揭下一张人皮的时候,果不其然证明了祁晴初的想法,这个是假的李极夜。 真的估计在此时此刻已经在有些人的安排下逃出了都城。 这个时候再说有什么内鬼之类的,完全没有意义了,人已经跑了。 这是他的失职。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要想办法把出卖他的人或者是帮助李极夜逃出都城的人给找出来。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倘若刚刚那支箭射向的不是李极夜,而是他祁晴初? 防不胜防。 对方的意图他已经看明白了,此时此刻,李极夜已经死了。他们将李极夜的身份,彻底给灭杀了,这样也就证明燕国的第三皇子从未来过郢都,从未来过楚国。 而燕国那边很快流落在外的三皇子回归到宫廷之中,至于在此之前在哪里,并不重要。 很显然楚国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筹码。 陛下一定会责怪下来的,绝对会责怪下来的,当初陛下让他全权处理此事,就已经表明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搞砸了,但是很不幸的是,祁晴初让他失望了。 摇了摇头,暂时不多想,环顾了一圈院子,他们跟随过来的时候是李极彩的踪迹,会不会李极彩并没有跟随李极夜一道而去,而是……还在这里? “搜查一下,看看还没有其他人。”站在庭院里的祁晴初,看着熊熊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其他的房间,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万一要是李极彩就在附近,他也能顺便把她救下来。 其实从头到尾,今天这个假的李极夜说对了一部分没有错,但其实他也没有利用李极彩到什么程度。 只不过,而且实际上看起来,他是帮助了他们,帮助了他们在都城里生根落户,而他自己也能够完成陛下的命令。 “公子,这里火势太大了,您还是先退出去吧。”旁边的属下看到这火光这么大,生怕威胁到自家公子的性命,连忙劝解道。 祁晴初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转身走出去了。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在一个死角处,李极彩被人敲了一大棒子,昏倒在了地上,脸对着的方向正是他离开的方向。 而火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两具焦尸 一夜之间,一场大火将这座别院给烧得一干二净。 焦黑的两具尸体分别躺在不同的地方,都已经烧成焦炭了,面目全非,难以分辨出性别以及身份。 不知道是谁第二天就报了官,县太爷派来的人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连忙又折回去,抽掉了更多的人手来帮忙。 这还是今年第一桩连人带房子一起烧的案子。 官府的人经过检查测定之后,判定这是一场意外,蜡烛不小心倒了把桌子给点燃了,顺带着把整座别院给烧着了。 其实,这样的判定是不严谨的。 因为经过仵作检查,这两句尸体在火烧着之前,就已经死了,很明显这是一桩杀人纵火案。 但是之所以这样结案的原因,是因为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了朝廷重臣祁大人带着他的手下出现在此。 怎么可能是祁大人带着人杀人纵火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这桩案子就这么草草的给结束了。 至于死亡的这两个人的身份,乃是一男一女,也确定下来了,因为地契上写的名字就是李极彩和李极夜,这是他们刚刚置办的别院。 谁都知道先前李极彩是做小饭店生意的,生意很红火,还攒了不少的钱,所以,买下一座别院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难,再加上这座别院有些偏僻,也很普通就是几间房间加个院落,周围很是萧瑟,都没几户人家的。 但是即便官府想要息事宁人,可是,仍然有好事者议论了很久。 关于这件事情,各有各的说法。茶馆酒肆之间恨不能就这件事情吵翻了天。 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一时之间,舆论甚嚣尘上。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日理万机的高德帝来说他自然是不在乎这件事情的。 他在乎的是祁晴初没有将人给囚禁起来,而是让他给跑了。 御书房里大发雷霆,祁晴初一声不吭的承受着。 高德帝让他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眼神十分锐利。 祁晴初无法,只得将这两天发生变故的经过,给仔仔细细的说了清楚。 其中也包括了他所思所想并且采取的行动,听起来没什么大毛病,但是,高德帝却察觉出了其中不太正常的地方。 “以往你不会轻易出手,这一次摆明是放你的风筝,又为何东跑西跑做那些无用功?还是,你刻意放跑了他?” “微臣不敢,此事,当真是我决策失误,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即便是朝中有人做了内鬼,实行了什么手段,但是微臣没有看出来招了别人的道,实属微臣无能。”祁晴初老老实实的认罪。 毕竟他事后想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理智,也缺乏基本的判断。 “是那个女子的原因?”高德帝感觉到祁晴初对李极彩好像有着莫名的上心。 “回陛下的话,绝对不是,只是因为对方里应外合,且手段巧妙,更有易容变化之术,制造出了多个分身,臣,实在是没有想到。” 这一次,祁晴初是输的心服口服。 “朕一向是十分信任你,但是这次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几年的筹谋,皆付诸流水,怎么能不叫朕,痛心疾首。” 高德帝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圈字用的毛笔都掉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本该接受训诫的时候,祁晴初却意外的想反驳。 如果当初高德帝能够早些做决定,不至于拖了这么个三五年看着人家从一个废皇子变成了有继承的可能性的皇子,从破铜烂铁变成了金银珠玉,再想去捞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 以前的时候,他曾无数次的提醒过他,他们可以将他囚禁起来,但是高德帝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了他的想法。 有的时候祁晴初真的觉得有些看不透。 “臣无能,还望陛下责罚,臣自知犯下大错,心甘情愿受罚。” 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听着高德帝的训斥,以往面色恭谦的祁晴初,脸色不郁,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他知道别院被烧毁了,也知道他们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只是不知道那女的尸体是不是李极彩。 如果是的话…… 高德帝本来也说得好好的,说着说着,发现了祁晴初心不在焉,顿时就失去了继续说教的心思。 对祁晴初的恼怒也更深了一层。 毕竟平时祁晴初每做好一件事情,或许在高德帝的心里满意几分,但是只要做坏了一件事情,高德帝便会一下子对祁晴初感到特别失望、恼怒,先前的好感也就不复存在了。 祁晴初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外面总说他是陛下的宠臣,但是实际上宠臣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只有他心里清楚。 宠臣也是臣,与其他的人并无不同,伴君如伴虎。 今日,他是陛下跟前的宠臣,明日或许就换了一个人。 祁晴初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能够做好的就是赤子之心、忠诚于楚国而已。 “你先下去吧。” 看到祁晴初这样的表情,高德帝十分厌恶,直接将祁晴初给驱逐了出去。 祁晴初行了礼,然后就果断的离开了,头也不回。 高德帝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更加的恼恨了。 任何不听话,有叛逆之色的臣子,都是为他所厌弃的开始。 祁晴初出了宫门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府上,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官府去。 他要是去看看那两句尸体,他想要知道,那个女子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李极彩的。 当时他的人在熊熊大火之中搜查了,但是并没有搜查到李极彩,那让祁晴初稍微的安了安心,因为他觉得只要是没有发现李极彩的尸体就说明,当时李极彩并不在现场。 她没有死就好。 可是现场除了李极夜之外,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如今发现了两具尸体是不是说明有人在大火之后,另外放了一句尸体,或者是说,大火正在熊熊燃烧的时候,有人往里面丢了一句尸体呢? 毁尸灭迹。 大火之后,对于尸体的伤害是极大的,根本就无法从面上去分辨此人到底是谁。 但是即便如此,祁晴初还是想要看一看。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他跟李极彩相识一场吧,毕竟是相识一场,毕竟,他曾经那么不君子的看过她的身体。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座别院是什么时候买下的呢?又怎么可能是李极彩和李极夜买下的,他们先前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场大火来的奇怪,充满了疑问。 官府不敢查的原因祁晴初自己也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 官府的人怕查出来最后的凶手是他祁晴初,可是当时在场的人,他的属下都是可以证明他并没有动手,可是他的手下并不能充作证人,除非有第三方的人看见了他没有杀人放火。 可是没有证据,祁晴初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或许有心之人,比如说言官可能还会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祁晴初很快就来到了官府,跟官府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到了停尸房,郢都里只有一个官府主管整个郢都。 他询问过了,那两句被烧得焦黑的尸体,现在就在停尸房里放着,因为李极彩和李极夜没有其他的家属了,所以没有人能够来认领。 李极夜和李极彩平时要么是忙于科举考试,要么是忙于做生意,跟自己身边的邻居街坊走动的比较少,还没有跟先前在随园居里的几个人熟悉。 安葬尸体是要掏安葬费的,以前的那些人都穷的不行,没什么钱来给李极夜和李极彩来安葬,倒是出了公告之后有个叫牛润泽的人过来说他要安葬李极夜和李极彩。 祁晴初对这些杂碎的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想听这些东西。 挥了挥手,让所有的人出去,他要单独看看这两具尸体。 说实话,这两具尸体都被烧的跟焦炭似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辨认出来男女。 祁晴初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并不是仵作他不知道哪个是男哪个是女。 他猜测这其中可能会有一个人是李极彩,可能是他左手边的,或者是他右手边的,如果他能够猜得中的话,但是他最想猜的还是,这两句尸体都不是李极彩。 李极夜跑了并没有让祁晴初太过伤心,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或许是天意如此,或许是各种各样的原因。 其实看了李极夜和李极彩的生活有两三年了,突然就这样结束了,或许只是因为不习惯吧,祁晴初在心里拼命的给自己找借口。 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过往任何人谁死了都不会引起他的在乎,哪怕是对至亲的人老去,过世了,他也没有觉得太过难受,毕竟轮回有常。 只是这一次,曾经跟他在一起生活过,有两个多月的女子,一个非常麻烦,非常让人讨厌,非常非常难搞的女子没了,就这样没了。 祁晴初觉得自己好像非常的不习惯。 如何去形容这样感受,就好像突然喜欢的甜汤变苦了,就好像背过的喜欢的诗词忘记了。就好像心里有个地方,缺了一块。 没有觉得这停尸房里的气味难闻,祁晴初在这两句焦炭似的身体旁边站了许久。 其实他问了仵作有没有办法能够证明这个人的身份,这个女子的身份。 万一要是别家的女子,或许不是李极彩就好了。 就是在来的路上的时候问的,但是仵作只是给他指了路,然后向他抱歉说这事他办不到,已经都烧成那样了,怎么去辨认呢? 何况这都城里面的女子那么多,要想找出这具尸体的真的身份,难上加难。 祁晴初难得的有些期盼,或者是说祈祷,这句实体不要是李极彩的,或许或许在不久以后,李极彩突然在都城出现,然后告诉他,当初她只是跟李极夜一起连夜离开了,如今回来了。 要是真的,这般就好了。 李极夜在苏青和苏白,以及姜喜湖的联合帮助下,终于逃出了都城,然后一路从水路到陆路,不断更改路线,有的时候甚至绕行,就是为了躲避追捕。 但是他们也知道,要想捉住他们,简直就是难上加难,难于登天。 那些在都城里面已经布置好的分身早就迷惑了他们的视线,短时间之内辨别他们,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成功的找到他们出城的路线,然后追踪而来。 所以护送李极夜回燕国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大半。 他们策划的将李极夜的身份彻底毁掉,并且只将李极夜一人带回燕国的计划,已经成功实现了。 虽然李极夜的性质不是太高就是了。 只是因为没有将那个李极彩带着,但是对于苏青和苏白而言,将李极彩带回去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就是其一,其二是如果李极夜回去要坐上储君的位置的话,那么李极彩就是他的一个很好的软肋所在,帝王是不能有弱点的。 一旦有人抓住了李极夜的弱点,那么李极夜将来的路可就并不好走了,即便是主人将燕国的朝廷已经治理稳当,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秩序,但是还是有很多的人,很多的大臣虎视眈眈,伺机寻衅滋事。 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危机所在。 何况那个李极彩是楚国人,而李极夜即将回去恢复他燕国第三皇子的身份,一个楚国人和一个燕国人走的如此之近的话,未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燕国和楚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友好。 即便是商贸往来频繁,但实际上还是有诸多碰撞,这种碰撞带来的阵痛是无法消解的。 所以,李极夜身边不能有,也不应该有楚国人的存在。 苏青和苏白相信他们俩这么做的良苦用心,迟早有一天李极夜会看得明白。 而他们也是坚决的执行了主人的意思,主人是永远不会错的,如果到时候主人选择辅佐李极夜的话,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外放巡查 已然迈入了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拂堤杨柳醉春烟,光景依然十分大好。 楚国上下,一派祥和安宁。 文人狂士在街头之间大肆宣扬着此时的朝堂正是政治清明,河清海晏,没有比生活在楚国更幸福的乐土了。 至于为什么。 作为贸易经商的大国,严苛的商税对于经商的商人们来说是十分繁重的。 尤其是有的大臣觉得百业之中,商为下等,虽然是明面上阻拦,但是暗中还是施了不少阻拦的法子。 尤其在商税这部分。 祁晴初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但是他倒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陛下排忧解难,因为陛下始终觉得国库空虚。 即便是茶盐铁都收了,但是为了社会稳定,也并不敢收高额的税价,但是仍然没有经商的油水丰厚,再加上苛捐杂税不可取,所以他们只能盯着商税这块肥肉,使劲的折腾那些想尽法子钻营生意的商人。 商税一直以来其实都是祁晴初在负责的,但是在年后的时候,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陛下忽然撤掉了祁晴初的职位,然后下让他去楚国各地进行督查巡查。 也就是任命的钦差大人。 表面上看来这是为了百姓,但实际上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陛下忽然恼了祁晴初,所以下放他去各地,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再给他分配的是什么样的职位呢?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祁晴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惹恼了陛下,以至于过往陛下对他那么器重,竟然会如此。 有些人同情怜悯,有些人谁乱想,有些人则是不怀好意,有的人更是着急上火。 着急上火的比如说席子恩。 谁都知道钦差大臣不是那么好做的,如果查到什么东西,为当地人所害也是说不定的,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自出国开国以来,前前后后下放过不少钦差大臣,但是他们在走访各地的过程当中,走着走着就失联了,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派去护送的人多还好,如果派送过去的人少的话,那就更加危险了。 平时在朝堂之上,祁晴初树敌不少,而是在都城里面都还安全些,出了外面到什么荒郊野地,什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该怎么办? 反正席子恩自己是担心的不行。 不过看样子祁晴初倒是并不怎么在乎。 他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李极彩和李极夜的死亡,对于席子恩来说是十分意外的一件事情,但是自从那之后,祁晴初倒是显得有些消极和提不起精神了。 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查出来,祁晴初和李极彩和李极夜姐弟俩的关系。 他知道这三人之中,肯定是有什么关系,但是无奈他的道行还是太浅,还是打探不出来。 出于兄弟之情,席子恩也没有抛弃兄弟,自己独自在都城里面享乐。 陛下任命祁晴初到各地去巡查,席子安也自己主动请缨要求给祁晴初帮忙,说是怕只有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虽然朝廷没有一下子任命两个钦差大臣的先例,但是让席子恩作为祁晴初的助手还是可以的。 同样在朝堂之上的席父并没有阻止,毕竟自家儿子跟祁晴初的关系是不错的,儿子讲义气不是什么坏事,正想着一次外出历练一番也好,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躲在他们的身后,万一以后他们要是驾鹤西去了,那席子恩又要靠着谁呢? 所以儿子要去,那就去吧。 席子恩在请陛下答应他的想法之前,也偷偷看了看他父亲的表情,发现他父亲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们家人之间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好,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他沉迷藕色,因为他不务正业而恼怒,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十分疼爱他的。 所以席子恩有很大的把握,觉得他父亲会答应他当陛下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席父没什么表示直接就应了,觉得像是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应当的,陛下能够问他纯粹是给他面子而已。 当所有人都期待着浓浓春意、勃然生机的时候,祁晴初被勒令呆在家中等候整装出发的时候,他的心才是真的如坠冰窟,西风飘的雪未融未化。 同僚敢上门来预备给他践行的人很少,昔日他冷淡惯了,遇到这样的情形自然早就想到了并未觉得十分难过,只是,只是心中多多少少郁气难消解。 若是他真的足够足智多谋,不应在此事上栽了跟头,那只在都城里暗处动作的大手,怕是在他走了之后,只会更加嚣张吧。 离去前,祁晴初还是思量着给高德帝写了劝诫之言,让他警惕些,在他不在他身边伺候外出巡查的时候。 祁府的人倒是对祁晴初外派出去并不感到担忧,至于祁晴初在陛下面前失去了宠信更是无稽之谈,祁晴初乃是当世忠臣重臣,怎么可能为陛下所遗弃?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绝对是陛下的计策,从陛下派遣了很多侍卫保护祁晴初就能够看得出来了,如果是遗弃的臣子,陛下会在乎保护祁晴初的人有多少吗?还亲自交代。 除了陛下的人,祁府自己也派遣了不少的家丁。 再说了,陪同自家公子一起的可是雍亲王的儿子的,这样粗略的估计,上路的人怕不是要有百人之多了。每到一处都会有相应地方官员来接待,安全更加有保障。 说是这么说,祁母在祁晴初出发之前,还是垂泪了好多天,祁父也安慰了许久,祁晴初的爷爷倒是没说什么,也没有见祁晴初,就好像是对此事毫不在意一般。 外派的时间一道,祁晴初便毫不留恋的背上行囊前往码头处,准备走水路,沿江而下,直下扬州,巡查的路径是早就定好了的。 几艘气势雄伟、装修豪华的官家大船旗帜鲜明、整整齐齐排列在码头一处,等待着祁晴初、席子恩等的到来,等他们来了就可以开船了。 更往昔好似并无什么区别,祁晴初一身黑衣,束发金冠,端的是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大踏步的走在前面,而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白衣飘逸的翩翩公子则是席子恩。 一高一矮,胖瘦倒是相差不是太大。 席子恩跟祁晴初一路上话说的不少,但是,祁晴初都不怎么爱搭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觉,自从李极彩和李极夜没了之后,祁晴初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 席子恩上他的府上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听说今天出发的时候,祁晴初让人把他的长厢房给封锁了,没错,是封锁,听说进去都不让人进,清洁打扫都不让人打扫了。 他觉得祁晴初定然是埋着什么很深重的心事,以至于对他的注定献身陪同他去巡查都感动,他明明这么讲义气,但是对方却不领情,真是冷漠无情。 待上了船之后,祁晴初手持书卷正看的认真,端坐在船舱里默然无语,身边空无一人,下人泡好了茶端了上来,顺便端了几碟子还有些热乎的糕饼,就退下了,祁晴初他们要在水上漂好几天,大船很稳,倒是不觉太颠簸。 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心,定不下来。 席子恩不甘寂寞待在自己的舱房里面,而是“咚咚咚”跑来祁晴初的房间,虽然祁晴初沉闷不说话,但是这个船上也没女子,也没更好的选择了,他自持身份要紧,自然不会与那些下人有什么交集,以免让人看了瞧不起,又不是谁都像李极彩那般的平民。 “晴初,你就不能别看了吗?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这次去扬州,风景多好看,总比别人跑到凉州去剿匪好吧?”席子恩愤愤道。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便无好坏之分。” “你不懂,扬州的美女众多,秀色可餐!对,没错!秀色可餐。”席子恩也读书,可不爱读也不爱记得,但是偶尔冒出来个形容词,也会觉得振奋不已,觉得自己十分的有才华。 祁晴初听到席子恩提到女子,不知道竟触动到了什么,脑袋里想起的竟然是李极彩那张脸,那张平凡中带着微微憨气的脸,情绪多变幻,忽喜忽悲,像个小疯子。 席子恩不甘心被冷落,伸手拈了一块饼,咬了口,放进嘴巴里细细的品尝,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回味。 唔,红豆饼,太甜了! “这个还没李极彩做的好吃,我发现我府上的厨娘没有李极彩想法多。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那几样,让人没食欲,都吃的腻死人了。”席子恩抱怨似的说道。 祁晴初猛然放下了书本,然后抬起了脸,目光幽深地看着席子恩,看的对方一阵心虚。 半晌之后,席子恩实在是遭不住了,忍不住问道:“你有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怪瘆的慌。” “她已经死了。”祁晴初吐出了几个字,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没什么感觉,但是却隐隐觉得胸口忽然一阵闷痛,难以言喻的躁郁感,心头顿时无名火起,却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出来,只是觉得很烦躁。 “死了就死了,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哀悼她嘛,你干嘛这么激动啊,干嘛啊,你喜欢她啊?语气这么奇怪。”席子恩纳闷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太子与叛国女 “啪”的一下,祁晴初将自己手中的书卷砸了下来,只直接开口撵人,表现的很是无礼。 这搞得席子恩更是惊愕万分,以前祁晴初或许对他不是很热情,但是相比其他人来说算是亲近的多了,现在这般气急败坏不耐烦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我走可以,但是你得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何这样?是因为陛下贬了你的官,还是因为什么啊,你这般都不像你了,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啊,说说!”席子恩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表现的唠叨追问个不停,只会更加引起祁晴初的不耐烦。 倏尔,祁晴初直接站起了身,然后大踏步的走出了船舱。 留下席子恩一个人原地发懵。 席子恩看着祁晴初不耐烦离去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扪心自问,他有这么招人讨厌? 想不通了,祁晴初好端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就不要因为他影响自己的心情了,马上过两天到扬州了,到扬州就美滋滋了,他肯定是要去看看,外面盛传的扬州美女众多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有都城里的姑娘还好看? 对了,扬州城里的美食也是要好好的尝尝的,看看扬州的风味如何,比之都城里面如何。 席子恩完全忘记了,他们来是来江南巡查的,而不是来这里远游的了。 不管怎么样,总比那些调去凉州剿匪的人舒服就是了。 春天以来,朝堂上主要有三件大事儿。 第一件,救春旱,部分地区出现了春旱,前年十二月,春旱至夏,今天又来了。凉州地区旱情尤为严重,这个时候的旱情对于粮食的产量有影响,有的百姓家里穷困些的又吃不上饭了,这时候就又需要朝廷出手救济了。 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是片面之词,但是有时也确实,因为确实在凉州这处,出现了小股上山落草为寇的农民,他们趁着熟悉地形,犯下偷袭劫掠乃至杀人越货的大罪,许多来往商道的车辆无辜被劫,财物散尽不说,人也伤亡不少,可怜女子被掳走为山匪所霸占。早先时候还不成气候,近两年来就格外的猖獗了。 所以,凉州这处成了朝廷的患处之一,亟待解决。这次派往凉州的不是别人,正是第四皇子,姜喜湖。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高德帝虽然很讶异,但是还是同意了。 此为第一件。 第二件就是朝廷中不少重臣的职位调动,其中就包含了祁晴初等原本在陛下身边的近臣,看起来是将那些人调离了自己的身边,然后重新任用了一批新人,如此大的换血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但是君心难测,道是也没敢传到陛下的耳朵中去。 朝臣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高德帝此举的意图是什么。 这第三件事情就是祁晴初与席子恩外出巡查的事情,高德帝下旨的时候也说了,这是让他们打头阵,今年是祁晴初他们巡查,明年,高德帝要亲巡! 就是说全国的官吏都要竖起耳朵、藏起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陛下就亲临他们的辖区,然后查出些什么来,全家老小,宗族几代估计都是要上断头台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综合来看,其实关于国计民生的事情倒是更加紧要些,就是不知道那初出茅庐的第四皇子能不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姜喜湖是否又能够借此在朝堂之上腾开一块属于他的地儿呢? 太子殿下姜喜慕近来不得陛下的欢心。 储君之位不稳固,这是朝堂上下谁都心知肚明的,这便让有些人存了另辅新主的心思。可是即便是高德帝派遣二皇子保护太子,力保太子之位,但是仍然断绝不了念想,只要是皇家的子嗣,谁都有可能上位。 而且,太子殿下的位置坐不坐的稳当,或许不是取决于高德帝的。 为什么? 因为太子殿下姜喜慕娶的太子妃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试想,如果枕边人是前叛楚附属国的遗孤,而你是今朝的新主,是否有些不妥? 在高德帝和群臣们看来,这岂止是不妥?简直就是完全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但是,偏偏,姜喜慕就是个痴情种,妾有,且强行被塞的,但他认可的妻子,却只有一人,就是当今的太子妃,偏孤鸿。 这名字是她自取的,说是摆脱过往,重新生活,遇到姜喜湖的时候,她的命运也就被改变了,当所有的叛国中的皇族被押解到楚国都城郢都的时候,过往也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了。 叛国遗孤是当今太子妃,也就是说未来会成为楚国的皇后,虽然叛国的人尽数诛灭,只剩下这个偏孤鸿,再难掀起什么风雨,但是难保将来成为皇后之后不出什么岔子。 妖女霍乱的事情还少吗?商纣妲己、幽王褒姒,哪个举例子出来不是惨痛的教训? 偏偏这姜喜慕死活就要与这女子在一起,怎么劝解也不听。 世人都夸当今太子殿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似那祁晴初,如雪如霜,生有大德,有仁爱之心,体恤百姓,若是以后为帝,定然是个贤德的君王。 可是,这个准君王,对于这个可能带来无穷后患的女子,就是不肯撒手。 若是当世百姓知道,若是高德帝因为不将偏孤鸿册封为太子姜喜慕的太子妃,太子殿下曾为之绝食,乃至有轻生之意。 高德帝因为怕偷偷处理了偏孤鸿之后,姜喜慕寻死,因而不敢下手,平日里,姜喜慕将偏惊鸿保护的极好,生怕她遭人暗算,太子府中尤其是守着太子妃所在的院子外的侍卫最多。 哪怕是被熟悉的人取笑是金屋藏娇,但是姜喜慕也绝不后悔。 即便是金屋藏娇,为了他心爱的女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德帝气的是七窍生烟,但他却连丝毫的办法也没有。 姜喜慕的生母也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子,但是他却不能为这个女子而放弃了天下。 他给了她一个帝王所有的爱,给了她无上的荣耀和恩宠,给了她皇后的位置,但是他却无法允诺,一生只能有她一个女子。 后宫一天比一天充盈,她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去,最后,姜喜慕的生母,德文皇后,多年积郁成疾含恨而去。 她爱了他一辈子。 而他却辜负了她。 所以,他将太子殿下的位置在她死后不久,很快就给了她的儿子。 算是他对她愧疚的抚慰吧,她到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过一句怨恨他的话。 高德帝对此简直痛彻心扉。 姜喜慕是他跟她的儿子,内在的性格跟他的母亲一模一样,认准了谁就不会放手。 所以,高德帝为着姜喜慕的任性,耗费的心血更多。 无论是在外培养他的名声,还是给他机会,让他建功立业,更是给他培植不少势力。 或许是因为这皇位已经是志在必得,所以,姜喜慕反倒是不怎么上心了。 他丝毫不担心他的兄弟姐妹会谋夺他的位置,因为他确定他的父王会将他保着保到底。 平常无事的时候,太子姜喜慕便和那个偏孤鸿在一起,两个人你侬我侬,情深意笃。 时间长了,朝堂上的事情也荒废不少。 有人自然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只要太子殿下越荒废,他们看中的扶植的人就越有机会。 比如说四皇子姜喜湖。 这次去凉州处理事情,本来理所应当是要落到太子殿下的头上去的,这可是积攒好名声的好机会。 但是,姜喜慕跟偏孤鸿约好,要去山上的庙里祈福。 祈求上天能够赐给他们一子半女。 因为,姜喜慕和偏孤鸿成亲至今,尚且没有孩子,请了许多太医来看,也查不出来,说是两人的身子都没问题。 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何偏孤鸿就是不孕不育。 传了好一段时间的传言,说这个太子殿下是天生的石女,生不得孩子的。 当时姜喜慕还被惹怒了,接连处罚了好多个传此谣言的人。 但是终究事实摆在眼前。 因为已经商量好约好了,所以,姜喜慕就在朝堂上公然的拒绝了。 当时高德帝差点没有跟姜喜慕翻脸,但是姜喜慕借口不可欺骗佛祖,说好要去拜庙,就一定要去拜。 若是以后降下祸事来,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和皇帝之间的交锋,群臣之间哪敢置喙,朝堂上的气氛一度降至了冰点。 众人皆是惊骇的,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说错了话,惹怒了双方,谁也不讨好。 最后处理凉州事务的人选是怎样敲定的呢?就是姜喜湖主动请缨,要求代替太子去凉州。 当然因为他没有什么经验的缘故,陛下交代了安排一些有经验的大臣从旁边辅佐姜喜湖。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 高德帝其实是不想把凉州这件事情交给姜喜湖的,这孩子的心思太过深沉,阴晴不定,看不透他的心思,让人不得不防备他。 之所以想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子,是因为太子在民众中的口碑有些下降,为了挽回他在百姓心目当中的形象,所以才这么做的。 可惜太子并不领他的情。 当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连自己的父王都敢违抗,当真是好样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复活内情 祁晴初和席子恩坐上了大船出发不久之后,不日,姜喜湖也出发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带着人手,不算很多,比起祁晴初他们是少很多了。 仿佛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安慰似的,殊不知他们去的凉州也是充满了威胁。 那里与蛮荒之地接壤,常年气候干燥,降水也很少,庄稼作物都是种的那些耐寒抗旱的。 但是这块地属于要塞之地,凉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轻易不能把他拱手让人。 楚国在凉州外驻扎的军队非常之多,用来抵御外敌的,但是对于凉州城之内以及部分百姓群居的地方的治理,则是十分疏松,有一种任其自生自灭的感觉。 可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两周这边地势偏僻十分荒凉,土地也很贫瘠,周年到头不见雨水丰润,庄家种出来也收成不好,可是或许就是有些人就是故土难离吧,以至于还是有不少的人愿意留在这里。 但是,驻扎士兵是一回事,日常老百姓的生活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从郢都出发一直向北。 他们去的不算是太边境的地方,也不在凉州城里,只是在凉州那一代。 凉州的百姓对春旱已经习以为常了。 相距凉州城南面的一处连绵的荒山才是他们的目标,此外就是带一些钱粮去慰问那些受旱的灾民。 据说有不少的郡县目前的现状都十分困苦,急需援助,情况已经到了饿殍遍野的程度了。 当地的官府多次上书,请求朝廷的资助,可是这层层下达下来,已经过去了月余,就算是紧急加急的,也在传递消息的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些人的情形怎么样了? 但是,姜喜湖并没有说考虑到这点,他才不会在乎那些跟他无关人的死活。 可以说祁晴初席子恩一行,与姜喜湖一行目的都是相同的,都是去执行公务的。 但是,在这一点上席子恩和姜喜湖倒是有些相似,姜喜湖出发的时候面上很轻松,怀揣的也好像是那种游山玩水的心思。 根本没有把凉州的事情给放在心上。 这让辅佐他的大臣不由得有些担心,因为这位皇子过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怎么去干涉朝政,或许他都弄不清楚,朝堂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据说一直就是在翰林院里待着,平日里看书识字之类,虽然朝堂上有他的位置,但是这位皇子经常不来,陛下也是纵着他,甚至管都不管他,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就干预朝政。 难不成这位也开始觊觎起那个位置来了? 随行的一行人里大约有五六十人。 只是其中有一人十分奇特,她是躺着的,像是深受重伤一般,身上多处都被白布包裹了。 若是不知道这个人还活着的话,单凭表面看起来就好像是放在床上等待着下葬的死人。 其实,她跟死人也没有多少区别了,气若游丝,动都不动,吭都不吭一声。 大夫每次揭开布给她上药的时候,那灼伤的痕迹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应当都是痛到抽搐了吧,肌肉都在抖动,浑身都像淋了一场雨,都是汗渍。 她的背部和腰腹处以及小腿处是烧伤最多的,原本白皙的皮肤都被烧的纠结在了一起,沟壑纵横,这疤痕实在是太难看了。 倘若是在男子的身上都还好说,可是偏偏是在女子的身上,这样恐怖的伤口,确实,以后这个女子嫁人估计都嫁不出去。 还好当时蜷缩在一起捂住了脸,小脸倒是没有被烧伤烧花。 但是看这个病人的模样,大概都不想活了。 王大夫心里也很苦,他是一个随行的郎中,本来在家里好好的坐堂,只是忽然被人家找上门去治疗,一个烧伤的病患,确实他在他们那条街治疗烧伤,还是一个挺不错的大夫,有一些名声在外,所以被找上去也很正常。 但是没有想到为了医治这个病人,他还要一路跟着她去到凉州。 去那么远的地方,王大夫是不想去的,但是无奈人家人多势众,而且给的钱也很多,基本上只要治好了这个病人下半辈子他就不用愁了。 所以思虑再三,只得应了下来。 不过,说起她这个病人啊,倒是奇怪的很。 他医治过不少受了烧伤的病患,但是女子烧的这么惨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刚开始为了避嫌还有些拘束,但是后来因为这个病人动都不动,跟死人差不多还有有口气,这家人都是用最名贵的药材给她吊着,所以现在是半死不活。 其他的他也管不了,无论是死是活,只要他规规矩矩去给她医治,旁的他什么都不用管,这是主人家的原话。 还好现在是春天,气温还不太炎热,伤口不至于包着的时候包烂了,换药清洗什么的也很方便。 这一天,王大夫照例给他这位烧伤的病人才去了包裹着的布,然后仔细上了药。 他们是走的路路,每个人都是在马车上休息的。 所以王大夫给他的病患处理好伤口之后,就从马车当中退出来了。 当他从马车当中退出来的时候,却刚好撞见了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 这位是最大的主人家,侍卫偷偷跟他说过。 大夫慌忙给他行了个礼,然后连忙就闪身走到了旁边,准备退出人家的视线。 但是,却被这个男子一下子给叫住了。 “她的伤口怎么样了?” “伤口倒是好治,就是,就是他整个人提不起什么精神气儿啊,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这个这个这个……”王大夫认为自己说的话还算是好话了,其实他都想说这个病人怕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多用些好药,有需要就去找齐然。”齐然是姜喜湖的侍卫之一,平时都是处理这些杂务。 年过半百的王大夫,有些震慑于对方贵气十足的气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喜湖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王大夫立马拐紧了自己的药箱,然后连忙转身小跑着走了。 姜喜湖看着有些发愣,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有这么吓人吗? 随即摇了摇头,然后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弯腰走了进去。 宽敞的马车里面睡着一个,浑身裹满了布,散发着阵阵难闻的药味的“尸体” “喂,死了没?”姜喜湖靠近了“尸体”然后低声说道。 捂着自己的鼻子,他觉得这味道有些难闻,并伸手撩开了窗户的帘子。 他说的话,对方并没有理睬他。 “你要这样装,装到什么时候?”姜喜湖又说。 可是对方仍然没有理睬他。 最后,姜喜湖似乎是失去了耐心,蹲了下来,直接掐起了他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正对着自己。 “我,在,跟,你,说,话!”他一字一句道。“李极彩,你哑巴了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尸体”的眼皮子动了动,但是并没有睁开。 “我把你从火场中救出来,不是让你在这儿给我装死的。” 李极彩仍然默然不语,她的嗓子很干很痛,并不想说话。 全身的感觉十分紧绷,没错,她正被层层叠叠的布给包围着。 大夫医治她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感觉的,真的很疼,巨疼无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近乎凌虐般的忍受着,忍受着痛苦。 她明明可以喊叫出声,她明明可以实实在在的表达着自己的痛苦,可是她却不想出声,她不想让人家听见,她只想自己舔食自己的伤口,不想理会任何人。 已经遭遇了太多的痛苦和欺骗,已经遭遇了太多太多的虚假,假仁假义。 她已经受够了,眼泪也流干了。 每次当药沾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她都痛的耳朵接近失聪,脑袋也阵阵晕眩,眼前阵阵发黑,有的真的是活生生的痛昏过去。 她被人从火场中救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真不想被救出来,就那样跟李杰一样死在火场中。 她是事后才知道,原来祁晴初纵火将那所房子给烧毁了,把李极夜一把给烧了,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罪恶。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根本就是个卑鄙小人。 原来他早就潜伏好了。 她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而且将一腔真心错付,每每想到,就觉得痛彻心扉。 “李极彩,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现在祁晴初在哪儿吗?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他吗?” 姜喜湖看得出来,当中那个燕国的第三皇子燕承礼对待这个李极彩不一般,或许以后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本来也是想将她一把火给烧掉,就按照跟苏青苏白商量的那样。 但是临了真的要烧死她的时候,他又后悔了,没错,火是他姜喜湖派人去放的,并不是祁晴初放的。 本身就是为了消灭李极夜的身份,没有什么比一场大火更合适的了。 不过就算是让李极彩误会这火是祁晴初放的,也能够接受,毕竟祁晴初多一个仇人对他来说也不妨害。 “滚”李极彩轻轻的喘了口气,糊涂的这个字,如果不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你还是听不清楚的。 姜喜湖听见李极彩让他滚,瞬间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我救了你,你就让我滚?要滚也是你滚吧?” 李极彩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如果姜喜湖真的把她丢出去的,也好,正好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这个身体带着奇异的功能可以自我痊愈。 这次烧伤也算是身负重伤了吧,只不过还没死。 姜喜湖看她的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行啊,有骨气,他就喜欢这么倔强的,不错不错有本事,竟然敢跟他叫板。 于是,姜喜湖从马车中弯着腰退了出去。 队伍本来还在整顿,马车并没有行进,姜喜湖从马车当中退了出来之后,直接下令让人把马车里面的尸体给抬出来,然后丢在大马路上。 谁是在旁边的侍卫听到自家主人这么说之后,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刚开始就想要这个人死掉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处理掉,而是要从都城一直拖拖到了现在要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去凉州城的半路上了。 已经到半路了,现在突然要把它扔掉是怎么一回事啊? 侍卫还在呆愣之间,姜喜湖黑着脸又下了一次命令。 这一次他们算是听清楚了,自家的主人真的要把他救治了一半的病人,给扔在半路上。 那基本上是等于必死无疑了。 于是两个人手脚麻利的就把李极彩从马车里面拖出来了。 在姜喜湖的眼神逼视之下,真的吗,直接把李极彩扔到了大马路上。 李吉彩的身体掉在马路上的时候,还发出了沉重的“噗通”声。 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目。 可是,李极彩哼都没有哼一声。 姜喜湖彻底被李极彩的表现给激怒了,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休息好了吧,我们走。” 姜喜湖不想再看到李极彩,所以直接就勒令队伍整装出发。 就这么将李极彩给抛下了。 当姜喜湖骑在马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动都不动的李极彩。 似乎是忽然顿悟了些什么,怪不得祁晴初那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失了神智一般,这个女人好像有种可以随时把人惹毛的能力,让人有种想要修理她掐死她的冲动。 估计就是欠的。 一堆人马就这么离开了,李极彩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大马路上,无人照管无人照看,看起来很是凄惨。 当然也没有人敢去劝自家主子让他回心转意,按照姜喜湖的性子,如果谁敢去劝解的话,下一个被丢的人就是他们。 春风拂面,路上的光景甚是美丽,他们走的是官道,现在走的是平路,两边都是旷野,除了绿油油的庄稼之外,就是那些盛开的五颜六色的野花,姜喜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打马慢悠悠的走过。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来,拿酒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得知他的身份 后来,“尸体”还是被捡了回来。 李极彩没有在路上死成,姜喜湖以正人君子,不是会做这种抛尸荒野之事的人。 所以,李极彩吊着一口气,又回到了马车里面。由年过半百的王大夫继续给她医治。 后来,无论姜喜湖再怎么挑衅李极彩,对方搭理都不搭理她了。 无趣之下,姜喜湖只能任凭李极彩烂在马车里面,动都不动。 而满心指望着李极彩赶紧去死的王大夫,等了许久之后,都没有等来李极彩咽气,这样他就回不了家,不由得对待李极彩的态度都差了好多,尤其是表现在上药的手劲儿,加重了许多。 而李极彩不仅没断了气,而且一天天的身体竟然慢慢有了起色,比最初王大夫诊治李极彩的时候要好多了。 李极彩能感觉到这大夫不待见她,一个人不耐烦的态度,相处下来就能感觉得到,她觉得有些好笑。 大夫难道不是医者仁心吗?这位怎么还巴不得她赶紧死呢? 既然如此的话,她偏偏不随了他的意,她就不死,难道还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了她吗? 很明显,这大夫是被那帮人给掳掠来的。 而那帮人,是以姜喜湖为首的。 在姜喜湖跟他下属聊天的时候,李极彩的耳朵自然就听到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有个侍卫喊过他四殿下,只不过后来被姜喜湖制止了。 后来统一就用公子来称呼他。 李极彩是病中朦朦胧胧意外听到的,或许当时姜喜湖并不知道她是清醒的吧。 后来,当李极彩跟王大夫闲谈的时候,就无意问起了当今楚国到底有几位皇子排行又是如何名姓又是如何? 直呼名讳是要杀头的,但是小声的窃窃私语偷摸着说是可以的。 这个王大夫平日里是不爱跟李极彩说话的。 但是李极彩却丝毫不担心,她发现这个大夫就是经不住逗话,吃不得激将法,稍微一激,就什么都竹筒豆子全部说了出来。 因此,李极彩也就知道了跟李极夜有关联的,之前掳掠她的,还有找人将她从火场中救出来的。 通通都是姜喜湖。 怪不得那天晚上,那些黑衣人竟然敢正大光明的在都城里杀人。 当今四皇子,就凭这个地位也难怪。 当今皇帝有三子一女。 长子为太子殿下,名叫姜喜慕。 次子为二皇子,名叫姜喜禄。 第三位乃是公主,名叫姜喜菲。 四皇子就是这个姜喜湖了,只不过这大夫不知道这掳掠他来的人就是姜喜湖。 第五位也是公主,名叫姜喜橙,是当今皇上最喜爱的小公主。 说实话,李极彩心情对这些人毫不关注,虽然生活在都城里有好几年,但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现代的时候那样,他们s市的市长是谁她也不知道,更别提在信息闭塞的古代了。 在弄清楚了姜喜湖的身份之后,李极彩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极夜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而且藏的极深。 她跟他生活在这么几年来,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能认识皇子。 那么,先前那么艰难困苦的时候,李极夜这个死小子竟然都没有向这些大官贵人求助,真是有骨气。 但是随即想到,肯定是因为他的身份不能公之于众,不能暴露。 但是祁晴初为什么要监视他们? 姜喜湖说他本来要帮助李极夜和李极彩逃出都城去的。 但是李极夜偏偏要把她给带上,所以耽误了逃跑的时机,而祁晴初是跟着李极彩的身后追过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自己害死了李极夜。 又陷入到莫名的怪圈当中了。 浑身沉重如铁,动都不能动,只有个脑袋还能胡思乱想,就像一滩烂肉。 这马车,前几日的时候走的还算稳当,最近这段时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走的越来越颠簸了,难不成他们要上山下乡吗?路况这么差。 想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把姜喜湖惹毛了,姜喜湖都不到她的马车上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等机会了。 反正现在她的处境就是个随便被人摆布的境地,大火也毁了她的身体,亲朋好友尽数化作一抔黄土,就只剩下她了。 也只剩下她了,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呢?没有奔头了。 此时此刻,祁晴初在去到扬州的路上,船随水流漂了好几日,旅途多劳累,一路也是沉闷无奈,能解解闷的也只有看书、弹琴、品茶、阅公文而已。 近日席子恩的倒是安分了许多,为着晕船的缘故,初始时还兴奋异常,后来不出三日,上吐下泻,闭于舱门不出了。 原来,席子恩素来很少出远门,更无多少乘船的经历,尤其是这种长时在船上的就更少了,当他发现自己晕船的时候,哭着喊着要下船,但是船已行至路半至江心,两岸青山连绵,没有人家也无驿站,官道更是隔了老远,加上大批大批物资的缘故,人手安排方面就更是麻烦,所以,席子恩也只能默默忍受下来。 随行的官员允诺,一旦看到官道了看到人烟了,肯定想办法让席子恩走陆路,而不是水路了。 祁晴初没有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放手他们去,不是什么大事。 高德帝让他巡查扬州的意图虽未可知,但是祁晴初并不觉得这是高德帝在下放他。太平日子过久了定然会滋生孽障,听说扬州近几年出了不少人物,名声都传到都城了,也是时候来割韭菜了。 盯了李极夜他们这么久,最后还是让他给逃了。 祁晴初自从那停尸房出来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无法判断那女子是不是李极彩,可是他们是一路跟随她到这里的,还没来得及搜索房子,大火已经燃起,没有人从他的包围当中逃出去,所以,李极彩不可能人间蒸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她死。 就,一个很烦很聒噪,原本在身边的人忽然就这样没了,还是会不自在,不习惯。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 祁晴初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的太多了。 可是祁晴初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这次外放,他的母亲是铁了心要给他弄个妻妾填房什么的,等他回来就成亲,祁家不能无后! 原本祁母觉得她这个儿子迟迟不娶妻的原因,因为有心上人,可能最后娶的就是就是那个走得近的洛怜芳,所以也就耐心等着。 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也就是洛怜芳被狗咬的那件事情,听说她这个儿子在场却没有帮忙阻拦。 如果是心爱的人的话,怎么可能不阻拦呢? 所以只能说明她儿子中意的那个人不是洛怜芳,如果不是另有心上人的,或许他儿子根本对于娶妻生子这件事情还很陌生。 别人情窦初开的时候,她的儿子还在用功读书呢。 年轻的时候迟钝几年没关系,但是不能等年纪大了一直迟钝下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抱孙子。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祁晴初最初跟他们说好的是暂时无意思娶妻生子,说的是暂时无意,又不是说的是终身不娶。 他外出巡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要是回来的晚了,那还不得黄花菜都凉了。 自家儿子的眼光又挑剔,到时候一个又一个挑下去,倒不如多准备几个预备的。 到时候祁晴初在外面游历回来了,定然就有想成家立业的打算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努力一点,到时候就晚了。 其实祁母早就留给他物色的打算了,那时候祁晴初在家中的时候,因为他表现的抗拒,加上祁父的好言相劝,说是尊重孩子,祁母才没有行动。 现在孩子外出了,她的想法便又卷土重来了。她仗着的就是祁晴初一时半会回不来,干涉不到她,到时候说不定晴初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母亲这般用心良苦的样子,说不定就顺从她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自己生的孩子,性情最是了解。 不过把不可能论证为可能,是女子的天性了。 祁母有大把的想法付诸实践,本来在家中的日子就比较无聊,贵妇之间的聚会也没多大乐趣。 不过要是哪家有个什么,这个消息传的是飞快。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自然,也就私下里议论,但是有些关乎切身利益的,那就不一样了。 祁晴初就算是被陛下下放去外面去巡查,但是就他的仕途而言仍然一片大好。 众人丝毫不担心将来祁晴初有更多的建树。 因此,有些高门大户家的适龄女儿,不具体的来说是那些适龄女儿的母亲有了想法,起了心思。 尤其是祁母似有若无的在外面暗戳戳的说,说自家的儿子尚未娶亲,说自家的儿子眼光甚高,说自己要为他筹划筹谋什么的话。 这就代表祁母是想给自己物色儿媳妇了,虽然祁母在都城贵妇圈里的地位并不算高,但是好在夫家声名显赫,别人也不敢小瞧了她。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商贾之家出身,上不得台面,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 只不过她儿子这么优秀,找个不错的儿媳妇儿那是毫无疑问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因为先前的时候别人跑到祁府上去说亲,但是都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无一不是祁晴初无意娶妻生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姐妹相争 但是现在祁晴初一离开,祁府就马不停蹄的给他物色儿媳妇,这又是何故呢? 也有的人怀疑,祁府的做法是故意要气那洛家。 洛家对外宣布要择婿,可是雷声大雨点小,至今还没有什么动静。 现在祁家也搞这么一出,指不定就是两家互相呕气呢。 可是,猜测归猜测,这个机会还是不能够错过的。 一时之间,祁府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说媒说亲的,那人可多的吓人,赶集都没这么热闹的。 对于女子来说,祁晴初表现的像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心情虽然冷淡,但容易。茂俊梅,才华横溢,又极为负责任,深受陛下喜爱。 对于家族来说,能够拉拢到祁府,绝对是靠上了一座大树,只需付出一个女子,就能拉来这样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几乎所有的女子 哪家有适龄姑娘的,甚至年方十一二岁的都来了。祁母接待了不少人,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其实这个接待也不过就是相看相看,看哪家的姑娘长得漂亮,礼仪姿态入得她眼的。 如果先过了她这一关,到时候再给她儿子看,也更保险一些。 毕竟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至于外头那些传的风言风语,祁母倒是心思坦然看得开。 为什么? 祁母看得出来,宫中最小的公主年年都来自家儿子的生辰宴,那眼睛里的爱慕之情,她是不会看错的。 但是,陛下至今没有开口不说,就算是开口了,她也希望自家儿子能够谢绝陛下的这门亲事。 因为如果是公主到了自己的府上的话,那就不是来做儿媳妇的了,那是来当祖宗的。 每天她这个做婆婆的要去先拜见公主,礼仪方面都要周到备至,肯定过得憋屈。 那毕竟是公主殿下,从小千娇百宠,受不得什么气,万一要是一时想不开回到宫中去告状,又要舍得大堆的麻烦。 虽然祁母表现出来对待公主十分热情,但是私下里她并不想要这个儿媳妇。 还好陛下没有赐婚,真的是万幸。 先前朝廷内外盛传祁晴初是陛下的宠臣的时候,祁母真的有担心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担心的不是最小的公主,而是那个跟在家儿子一般大的三公主,那三公主才是真正生的温柔绝美,优雅无比,她曾经有幸见过一面。 但是后来三公主被赐了婚,所以祁母就断了这个念头,转而担忧起最小的公主了。 至于那个洛怜芳,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当真喜欢的,怎么可能不保护她? 就算是洛家又怎么了?她祁府也是不带怕的。 如果最小的公主也能尽快被赐婚嫁出去就好了,这不是想着万一要是公主向陛下提出来,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哎,想想孩子的婚姻大事,她真的是操碎了心,就为这个事来想去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可是,祁母不知道的是,这宫廷里面的那位可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其中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当今皇帝高德帝有两个公主,一位三公主姜喜非,一位五公主,姜喜橙。 这两位公主性情相差极大,一位喜静一位好动,一位温柔淑女,一位活泼可爱。 这两位公主高德帝都十分喜欢,也十分宠爱。 表面上看起来要对最小的公主要偏宠一些,但实际上是相差不大的。 因为三公主不怎么在外面露面,所以便给了人先入为主的印象。 就像是祁母担心的那样,姜喜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的要求嫁给祁晴初,高德帝估计也是会答应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这一切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 “父王!”姜喜橙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高德帝的寝宫。 彼时高德帝躺在软榻上正闭目养神,思索着什么,突然被人打搅,眉头都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但是看到闯进来的人是姜喜橙,他心爱的小公主之后,皱着的眉头也就松了开来。 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些怒色。 “橙儿,怎的如此无礼?”因为是被人打搅了休息,高德帝出口的语气,也不是那么温柔,反而是显得有些严厉了。 “唉呀,父王,橙儿也是想父王了,急着见您呢。”姜喜橙看到自己的父王生气了,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知道是自己莽撞了,然后舔着个笑脸,依偎进高德帝的怀里。 高德帝摸了摸她柔软漆黑发亮的头发,然后笑着说道:“朕还不知道你,说吧,到底又有什么事,父王都答应你。” 高德帝还是极怜爱小女儿的,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父王说的话,可是当真?!”姜喜橙忽然抬起了头,一脸天真的看着高德帝。 “当真,当然,只要不是太过分。”虽然他是皇帝,可是这天地之间也是有很多的事情,他也是办不到的。 “其实,其实也是一件小事,就是不知父王是怎么想的。” “哦?说来听听看。” “其实,其实就是橙儿意外发现一件事,上次闹元宵的时候,橙儿和三姐一道出去,无意之间撞见了一行人,那行人皆是青年才俊,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都是翰林院的青年才俊,其中有个吕姓书生,是橙儿后来打听的,模样瞧着是不错,橙儿发现,发现,三姐好像对其有意。” “你三姐?”高德帝疑惑的语气道。 菲儿常悠居在宫中,深居简出,从不招惹是是非非,怎么忽的就有意中人了? 这未免有些奇怪。 可是看了橙儿的面容,又不像是在说谎,所以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犹疑不定,朝堂上姓吕的大臣,就那么一位,若是在翰林院中的,就是那位的孙子,去年新科高中,他是略微有点印象,但是也不见得出色在哪里,至少是不若他身边的祁晴初。 他了解他的三女儿,知道她的眼光当然不会太差,只不过说忽然看中了这位吕家的。 唔。 “父王!您可是不信橙儿的话?不信您将三姐叫过来问问就是了。”姜喜橙有把握高德帝绝对不会把三姐叫过来问的。 因为三姐面皮薄,听不得这些,令人害羞的话,也就她这般放肆大胆,敢在高德帝面前说。 她就是抓住了高德帝的这点心思。 听到她的提议,高德帝倒是多相信了姜喜橙几分。 她敢这样说的话,说明她十分的有把握。 难不成自家的公主真的是春心萌动了?瞧着也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了,是应当要给他找个好婆家了。 求娶菲儿的确实不少,但是他一直都在相看相看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朝野上下他就瞧着祁晴初合适。 虽然祁晴初他的性情冷淡了些,但是为人正直可靠,品性纯良,不像是放荡不羁,拈花惹草的,听说至今尚未娶妻纳妾,就更是洁身自好。 菲儿的性情也平淡,但是温柔淑女,有天家女子的风范,有皇家女子的气度,无论是去了哪一家,相必都应当过得极为不错。 如果她真的是看上那个姓吕的话,就算是成全了他们也是可以的。 “嗯,此事,朕知道了。”高德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姜喜橙愣了愣,她说了这么多,这一句知道了就没有了吗? “那,那父王什么时候给姐姐赐婚呢?” “赐婚?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我听旁的人说,姐姐的年纪再不嫁人,这就说不过去了,女子最美的年华不过那么几年。” “哦?这是谁告诉你的?” “太后娘娘呀!”姜喜橙故作天真的说道。 她已经学会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推到太后的身上,学什么东西,说什么话,也都是受了太后的影响,反正父王从来不会去找太后。 “你要是用功读些书,就不会整天钻研这些嫁人的事情。”原本高德帝想说,姜喜橙为什么不能跟菲儿一样,但是忍了忍,又没有说出口。 “唉,父王,您不能这样说!不过,依橙儿之见,此事您还是多放在心上,毕竟是为了姐姐的幸福。” 姜喜橙本来就打算让高德帝去关注那吕家的男子,然后他就可以在外面放出消息,说是父王打算把姐姐嫁到这吕家,然后激起群臣的议论,岂不美哉? 到时候迫于压力,姜喜菲肯定就会嫁到吕家而不是嫁到祁家了。 这样她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因为先前的时候,高德帝不止一次的表现出他想要将姜喜菲嫁给祁晴初了。 反倒是因为祁晴初对这件事情极为冷淡,所以才没有提上日程,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几乎是拖不下去了,姜喜橙不希望祁晴初被别人抢去,哪怕是自己的姐姐。 所以她就决定先发制人。 其实根本就没有那吕姓男子的事情,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年纪跟姐姐相差不大,所以才胡诹的。 反正这寝宫里面只有她跟父王,并没有别的人,所以她也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别人给听到,乃至传出去。 人言可畏的道理她是懂的,而且如果父王误会了,到时候赐婚的话,按照姜喜菲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反正她装出那样柔柔弱弱的性子,都装习惯了。 她不是爱装吗?就让她装个够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套路与反套路 天家的女子之间也并不是那么和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即便见到了,也没什么话好说,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实际上淡薄的很。 她姜喜橙也就跟大哥的关系好一些,因为大哥是太子,性格又温柔好说话。 哪里像二哥那么凶,三姐那么装虚伪,四哥那么奇怪。 她跟姜喜菲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追溯到上一辈,姜喜橙的母妃和姜喜橙的母妃也是宿敌。 姜喜菲随了她母妃的性格,柔柔弱弱我见犹怜,而姜喜橙也跟自己的母妃一样活泼大胆,生机勃勃。 其实,姜喜橙也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心机,跟朝堂上的大臣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但是,她有充分的把握,就算是这件事情被揭露了,她也不会被罚的太惨,顶多也是借口,一片好心。 毕竟高德帝疼她,容忍她到什么程度,她的心里是十分有数的。 高德帝就是因为这一次姜喜橙的突然介入,算是埋下了个种子。 后续的时候姜喜橙有意无意的就在其中推波助澜,甚至是给那吕家的公子透露了消息,让对方心生希望。 要知道,一般人家如果能够娶到公主,可是无上荣耀的事情。 这样的好事哪家不想摊上呢? 可惜的是姜喜菲对此一无所知,她整日待在自己的宫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未想过,居然这样都能被自己的妹妹给算计上。 以至于吕家私下里求娶最终是博得了高德帝的同意。 不日也就赐婚了。 当姜喜菲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满面愕然之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来通报的公公,久久愣在原地。 猝不及防的接到自己被赐婚的消息,任凭是哪个女子都难以接受吧。 身为天家的子女,难道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吗? 可是,当姜喜菲求见高德帝,委婉的说出自己的疑惑的时候,却换来了对方的不解。 平日里高德帝是十分繁忙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小女儿家的事情。 再加上姜喜橙的里里外外的运作,以至于这件事情竟然弄假成真了。 高德帝反问姜喜菲不是心仪那吕家的男子的时候,姜喜菲就已经料到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当时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作为子女,她是万万不敢违抗高德帝的。 但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她也务必要查个清楚,究竟是谁这样针对她。 最初的时候,有人跟她说,她极有可能嫁的那个人是祁晴初,因为对方跟他年纪相仿,而且又是青年才俊,当事无双的人才,陛下对他格外器重。 姜喜菲曾经见过几次祁晴初,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所以,时间长了竟然就生出了一种安心待嫁的心思。 她相信他的父王,而且就地位各方面而言,她也足以与他相配。 可是没想到,真正赐婚的那一天到来了,所赐之人竟不是她心仪之人。 姜喜菲没有跟高德帝过多的去说什么,只是自己私下里动手去查了。 她平日里表现的与世无争,是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自己没有任何手段。 最后,当她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踩后之后觉得发现她这个小妹妹已经长大了。 竟然敢算计到她的头上来了。 天子一言,一言既出,就再无收回的可能。 她姜喜菲已经是注定要嫁到吕家的了。 就因为姜喜橙自己喜欢祁晴初,担心父王赐婚的是她,而不是自己,竟然做出这等无耻至极的事情。 叫自己的姐姐推给完全陌生的人家,那个吕家就像是她从路边捡的,一般随意。 如此肆意妄为,篡改别人的人生。 姜喜菲不是不生气不是不在乎的。 可是在乎又没有用,已经成了定局了,她平时并不走动,也没有人能够帮到她,祁晴初更是对她没有心动,自然也没有争抢之说。 所以,姜喜菲只能被迫嫁给吕家。 而在赐婚的事情发生的几日之前,姜喜橙就已经预感到了,所以她率先的躲了出去,其实她也害怕姜喜菲会找上门来,然后将整件事情都给掰扯清楚。 她其实是心里有鬼的,如果将这件事情给掰扯清楚的话,吃亏的肯定也是她。 所以,姜喜橙干脆的就躲了出去。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姜喜橙始终是要回宫的,也始终是要嫁人的。 那么,姜喜橙可以肆意干涉自己的人生,那么她姜喜菲也可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姐妹俩之间,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姜喜橙策划了吕家的事情在前,又成功的让高德帝迷惑的以为姜喜菲喜欢的人是那吕家的,而不是祁晴初,继而赐婚在后。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姜喜菲也能做出同样的事情。 很简单,整件事情的源头是在于姜喜橙不想让姜喜菲嫁给祁晴初做正妻,所以就把她姜喜菲硬塞给其他男子。 姜喜橙想要自己嫁给祁晴初,那么,她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姜喜菲饱读诗书却并不是个无脑之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并不比其他的男子差。 祁晴初是不可能主动表达他的喜好的,那么,她姜喜菲也硬塞给一个祁晴初相好的女子。 听说太后最喜欢的那位侄女,名叫洛怜芳?听说也是个出众的女子。 听说太后也想要将洛怜芳嫁给祁晴初? 太后与姜喜橙素来背地里不和,只能表面上过得去,姜喜橙无论在外面干了什么混账事,都会推到太后的身上,说是受到太后的影响。 旁的人都拿她没办法。 那就让姜喜橙继续跟太后对起来就是了。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学着先前姜喜橙的样子,据宫里的公公说,从来不怎么踏出自己的寝殿半步的三公主,竟然连续给高德帝送了一个月的补汤,说是怕以后嫁到宫外去了,无法再侍奉父王,因此感念恩德,才有了这样的行为。 另外一方面,姜喜橙虽然躲到了宫外去,但是他一直关注宫里的动静,本来还能忍住多待几日,但是后来听到姜喜菲天天跑到高德帝的宫殿中去的时候,她就再也待不住了。 没有到约定的归期,自己就提前回来了。 她害怕姜喜菲做了什么事情让父王回心转意撤掉了已经定下的婚事,也怕姜喜菲在陛下面前胡说些什么导致陛下对她不喜。 那就糟了。 其实,姜喜菲也没有乱说些什么,她只是时不时的透露,在楚国南边的邻国夏国进来送了不少礼品。 听说这些年夏国发展的极为不错,可是,国小,常常受到其他外来势力的骚扰,就算是发展的再好也是需要有大腿,抱着的。 那么这条大腿是谁呢? 自然是楚国。 那么怎么样的契机才能让夏国归属于楚国,而不引起其他国的异议和生事呢? 比如说,和亲。 这无疑给高德帝提供了一个极为不错的思路。 他只有两个女儿。 如果是和亲的话,认一个女儿送过去也是可以的,但是这要看对方的分量如何。 如果是一般的蛮邦小国,那自然是无所谓,随便找一个两个女子,几十个都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是发展成助力的附属国,那就不能轻视了,不然对方会以为楚国没有诚意。 但事实上,夏国的实力确实让高德帝有些心动,在这片中原大地上,除了楚国、齐国、燕国,还有很多的蛮邦小国,有的也是正在崛起当中的国家。 但是有一点无疑的是,吞并和结盟的国家越多,彼此交往越密,对自身的国家发展来说是并无坏处的。 高德帝并不封闭楚国,相反他还十分支持加强对其他国家的交流,当然这是建立在一定的秩序之上的。 任何来往楚国的他国的人,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和监视。 刚开始的时候,楚国当地的人对于异国的人极为抗拒,可是随着时间过去,接受的程度倒是高了许多了。 后来加上相关政策,楚国的商贸往来十分频繁跟其他各国的交流也十分密切。 夏国之所以会送来公平,就是因为楚国的商人经常到夏国去做生意,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定程度上也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所以夏国为了表示感激,送一些东西也很正常。 给楚国纳贡的不只有一个国家,可是相邻关系密切的却只有夏国一个。 最恐怖的是,姜喜菲并没有直面说到任何一字一句关于姜喜橙,关于和亲,关于高德帝关于版图的野心。 在她侍奉高德帝的期间就那么一点一点润物细无声的将她的想法浸透给了高德帝。 高德帝或许很精明,或许对于朝堂上下都掌控的十分得当。 但是,他也首先是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们所说的话,尤其是从小看着长大,陪伴在身侧多年的,还是信任居多。 当然,如果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她们的价值也是极好的。 姜喜菲的婚事实属推波助澜之下,才提出的,而且他这位女儿性子极为淡薄,也不想让她过太过诡谲心计算计的生活,她的母妃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舍不得。 当然,他也舍不得姜喜橙,也不愿意把她推到外邦去,但是如果在有生之年能够扩大楚国的版图,这是高德帝的心愿,也是雄心壮志建立功绩的证明。 在此过程中,牺牲一个女儿,也是算不得什么的,他会加倍补偿她的。 所以,自从姜喜橙回来之后,高德帝对她的态度是更加好了。或许是怜惜未来几年之后就要嫁出去的缘故。 这样一来,姜喜橙则是更加的受宠若惊了,她的父王怎么对她这么好,比以前更加的好。 看姜喜菲,对她的态度仍然是柔柔和和的,仿佛丝毫不知道那件事情是她做的一般。 但是在姜喜橙看来,这绝对是不应该的,因为,姜喜菲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难道她就这样甘心情愿被摆布,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吗? 虽然姜喜菲她明明有机会嫁给祁晴初,虽然被她给搅黄了。 姜喜橙她仍然记得归来的那一天, 看着面带笑容,温温柔柔的站在高德帝旁边的姜喜菲,姜喜橙难得的在心里生了一点儿愧疚的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此后,此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终于在两年之后,姜喜菲就过了吕家的门,出宫去了。 听说即便是嫁人了之后,姜喜菲仍然秉持了以前的习惯,将自己关在房里潜心读书,弹琴画画。 因为是公主的身份在那里,所以吕家也不会要求她什么。 婚后吕家的那位公子极为的疼爱姜喜菲,虽然他知道姜喜菲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是他们之间总有一种无形的隔膜的在,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她好。 后来听说的姜喜橙还稍稍的嫉妒了一段时日。可是想到后来她要嫁的人是祁晴初以后,她便也不觉得嫉妒了。 因为仔细看着都城上下内外,有哪个男子比得过祁晴初呢?除了自己的兄长们。 姜喜橙一直在等自己长大,她想着在等她长大这么一两年。 然后就直接向父王提出,她的心仪之人是祁晴初,然后父王也会像当初给姜喜菲赐婚那样,也给自己赐婚,将自己嫁给祁晴初。 可是姜喜橙不知道的是,在她算计了自己的姐姐之后,她的姐姐同样也为了她铺了一条路。 前尘往事,已成云烟。 姜喜橙不知道自己的命途,已经有了决定。她还固执的相信,只要她自己孜孜不倦的向父王求情,父王一定会让祁晴初娶她的。 只是可能因为祁晴初暂时无意娶妻之事,所以她也等得起,跟洛怜芳一样,等得起。 可是没想到,父王迟迟没有开口。 这也就罢了。 洛怜芳不等了,对外放出了消息,说要重新择女婿。 而现在,祁晴初的母亲,居然也在对外物色女子,似乎是要给祁晴初寻一个合适的妻子。 那她,那她这样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姜喜橙开始慌乱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鬼都看不上 “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天天躺在这里装尸体,不如……”姜喜湖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极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不如?”李极彩接过了话茬,然后静待姜喜湖的下文。 “听说凉州的山匪尤爱劫掠女子,不如,你就出面当个诱饵,引蛇出洞?”姜喜湖这句话纯粹是玩笑话,想要吓唬吓唬李极彩。 但是李极彩岂能是他能吓唬到的? “你看我这样男子有兴趣?怕是鬼都看不上我。”李极彩大半身焦黑,皮肤烧成那般,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正常人更不可能看上她了。 姜喜湖看了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李极彩,心道,确实是,如果他要是山匪,估计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只是这死丫头语气怎么这么差?就这么对待她的救命恩人?看样子半死不活的吊着,就令人讨厌。 记得先前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不去死。谁知她竟然回答他:“宁在世上赖,不在土里埋,好死不如赖活。”倒是把他堵的哑口无言,听着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如此牙尖嘴利,真不怕我动手杀了你?” “如果你要如此,请便。”李极彩并没有收回看向窗外的眼光,满不在乎地说道。 “厌世?” “对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整个人生都失去了兴趣,u de sta d?” “什么?别说怪话,老老实实说话。姜喜湖不耐的打断。 “我不想活,也不想死,死死生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如果你不动手杀我,我不会自杀,这辈子我都不会自杀,就是这么简单。” “为何?” “…….”李极彩没有再说话了。 姜喜湖闲得无聊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并不无聊,也并不想被打扰,只有自己独自的时候,才会觉得心中是安宁的。 姜喜湖聊到一半看到李极彩沉默不语了之后,便知道她是不想同自己说话了。 他也不逼着她,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摸透了她的性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李极彩有点意思,他也不会愿意跟她耗这么久。 离凉州城已经不远了,再走几十里就到了,但是他们并不直接去凉州,而是凉州附近的边陲小城黑子弹丸之地。 在旅途中这段时间李极彩已经好的能够微微抬起身了,大部分时候她会撩开马车的帘子,然后静静的看着外头的风景。 倒不是想象中的贫瘠,黄沙漫天什么的。气候确实很干燥,风吹拂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蓝天白云,不时遇见高大的树木,笔直而又坚挺,这地方自有它的风情。 看着这空旷寂寞,远看平坦无际的地方,让李极彩想起了一首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是描写凉州城的,但是却不知道是不是楚国的凉州,凉州是国防重镇,地处边塞,辽阔的高原上,河流奔腾而去,塞上的孤城是凉州。在高山大河的环抱之下,就有凉州这座孤城。玉门关孤零零的耸峙在高山之中,孤峭冷寂。这是初中课本上学到的东西, 想到上学那时候,学语文要求背诵,每天都在用力背书的模样,李极彩的嘴角含了淡淡的微笑,目光看着马车窗外的世界。 姜喜湖身负两个任务。 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受了春旱的灾民给安抚好,各种物资都要及时分发到位置。其实这件事情本来交代给地方官员即可,但是以前的时候出过事,有官员私吞了灾民的钱粮,因而那一年死了特别多的人,陛下震怒,此后凉州这里便由朝堂直接派人过来。 第二件事情就是将闹事的匪群给剿灭,不得再危害当地百姓的生活,影响来往商贾的生意,本来边陲地区的生意就不是很好做,所以,这样对于商贸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太平盛世之下,断然容不得有人犯上作乱! 晴初明白这两点的姜喜湖,没有多耽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地方下榻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高德帝有专门分派了官员给姜喜湖,姜喜湖就让他们去负责这些,而他自己则是负责剿匪的事情。 姜喜湖的诗书兵法读的如何,并无多少人知道,因为他平时多是神出鬼没,且喜爱恣意妄为,无人管教,也就野蛮生长,高德帝给他找的老师没多久就被他想法办法撵走了。 但是,他从小到大也是在宫中长大,并无多少外出的经历,有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将剿匪的事情给办好,就算是皇子,如果剿匪都剿不好的话,岂不是要惹天下人笑话? 高德帝虽然希望太子能够外出来历练,但是,他觉得此事对于他的四子姜喜湖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派了武将支援,如果,这件事情姜喜湖做不好,就将他给唤回来,然后将太子安排过去,高德帝早就算计好了。 这样的安排,姜喜湖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件事情给做的漂漂亮亮的,狠狠打他们的脸。 但是,确实,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实际经验,书读的再多如果对没有运用好,那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所以,一路上姜喜湖除了看风景,逗弄李极彩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模拟剿匪的计划。 其中,抛出女子作诱饵,也是他的计谋之一,可是抛出无辜女子,未免会让人诟病,加上他的车队中并无女子,李极彩被烧的丑不拉几的,哪个男子看得上她? 所以,烦恼归烦恼,一切的事情只有等他到了那个地方,然后具体再商量吧。 底下的能人那么多,他就不相信还对付不了那些山匪。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山匪既然选择了上山落草,就已经做好了跟朝廷对抗的决心,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丝毫不害怕的。 李极彩下马车的时候,跟王大夫一起被安置在了一座院子里。 说是病人要和大夫在一起,才保险些,但是谁知道呢,反正能肯定的是,年过半百的王大夫并不会对一个被烧的这么惨不忍睹的女子动手动脚,那未免也太重口味了。 加上每天王大夫时不时的就会被李极彩调侃,他是巴不得不见到她。 姜喜湖一落地,就忙活开了,忙着吩咐布置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情,因而李极彩已经是多日都没有见到姜喜湖了。 李极彩还以为自己人嫌狗厌了。 救济平民百姓倒是不怎么难,难就难在这剿匪上。 他们所在的地方名叫夸倚,距离凉州城不到五十里,是一个小地方。 夸张地势平坦,周围视野开阔,东面有座胸围的大山,山顶终年雪白,山脚下有河流,高大结实的密林就在其中,算是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处,山里面什么都有,饿不死,只不过得忍受风吹日晒雨淋。 但是就是这个地方,匪患最为严重,其他的地方只是小股势力,官府还能治得住,夸椅这边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了。 官道就从山脚下经过,每一次山匪都是从山上跑下来,然后打劫过往的车辆。 曾经也有人想过,是不是只要把路线更改了之后,就可以避免遭到匪徒打劫,但是没有用,来往的车辆必须要经过那座山,因为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必须在山林处那边补给水源。 只要经过那座山,遇上山匪的可能性极大,可是即便是这样,大多数人愿意碰碰运气,因而时不时就会传来倒霉的被劫掠,运气好的则是逃过了一劫。 那群山匪已经有不下数十百人了,还专门设置了岗哨,还有人定期下山打探消息,看什么时候有官司要出动官兵剿匪,他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至于其中有没有什么勾结勾当就不知道了。 姜喜湖首要决定的是,他先针对于周边地区的小山匪下手,还是直接把大的一锅端掉,然后再处理小的,凡事总得有个先后顺序。 身边的人给他的建议都是说从小股山匪开始,说是一开始人多了不好对付,加上皇子也没经验。 但是姜喜湖则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如果把大的给拿下了,那么小的也就成不了气候,毕竟擒贼先擒王,头子没了,其他人也就四处溃散奔逃了,不敢再犯了。 他想一下子斩草除根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这是长期累积下来的祸患,就好像刮骨疗毒一般,要慢慢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跟手下人商量了好几日,但是都没有商量出合适的对策。 可不知怎么的,山匪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最近都出来活动的少了,抓不住他们的踪迹。 姜喜湖奇怪为什么,他一过来,匪徒就没有消息了,明明在一个月之前还收到他们十分猖狂的消息。 难不成是有人通风报信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姜喜湖就觉得这件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虽然他带了不少人,援军也在后面,可是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万一要是遭人算计,怕是也脱不开身。 此次只是镇压山匪,也只是一次历练的机会,并不是多大的事情,所以对外宣布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声张,他只是担当了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号,但是私底下官员们都知道,只是偏远闭塞的地方百姓不知道。 姜喜湖表现出每天都很积极的在研究对策的模样,面子上,他们不动,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他身边的谋士给他出谋划策,说了不少,但是他都觉得有些不太顶用。 第一百五十六章 要么生、要么死 父王派来辅佐他的那些大臣,也都不是很积极的模样,唯唯诺诺的很是敷衍,拿不出什么主意,也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讨好他,奉承他。 这让姜喜湖十分生气也无可奈何,他的父王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办成这件事情,交给他的都是一些无能的手下。 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姜喜湖忽然就觉得有些拿不定主意。 拿不定主意的他就很烦躁,天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边的饮食也是不像都城的那般精细,水又十分苦涩难喝,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难怪这边蛮荒之地容易出乱子。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姜喜湖感到十分的烦躁,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整个人也变得越发的暴躁。 毕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面对的还是山匪,这个不是算计就可以算计的出来。 算计一个人,他可以算计,可是要算计那么几百人。 凡事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他现在是哪一点也不符合。 甚至都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他的心腹都留守在都城里,没有跟随自己过来,早知道他就多带些人来了。 对了,他为什么要把李极彩给带过来? 把一个没用的废人,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人,带来干什么? 除了不想放在都城里面,然后被祁晴初发现这一点之外,其余的暂时还想不出来,或许是在路上还能给他解解闷?可能是这样吗? 对,解解闷。 于是,姜喜湖你还就真的去找李极彩解解闷了,顺便想要听听她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毕竟她可以停留在祁晴初身边两个多月,想必定然是有什么本事的,加上她能够把一个别国的皇子给培养成楚国的榜眼,不简单啊。 实际上,姜喜湖还真的就误会李极彩了,她还真的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而已。 如果他知道,她那两个多月都在跟祁晴初挑衅吵闹着过来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姜喜湖来到李极彩这处的时候,她正躺在走廊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早上的时候王大夫找人帮着把李极彩给抬出来的,因为如果不帮忙把李极彩抬出去的话,她就会一直在那里碎碎念碎碎念,烦人烦到死。 所以王大夫每天早上都积极的找人把李极彩给抬出去,这样他自己在屋子里面也能够舒服一点。 这个地方这么荒凉,风沙这么大,外面的那么冷,不知道有什么太阳好晒的。 但是李极彩偏偏就喜欢蹲在外面。 姜喜湖本来是打算直接走进李极彩的屋子里面的,但是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有个人正躺在那里,定睛一看就是李极彩,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嗯?啊,晒太阳。” “晒太阳?”姜喜湖的猫眼闪过一丝迷茫,这好端端的晒什么太阳?这里的人能不能得到拿薄纱蒙面,怎么她偏偏就要晒太阳?真是个怪人。 “又在私底下嘀咕我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李极彩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因为太阳有些刺眼,她也不想完全睁开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不然呢?您哪次不是这样?” “当真没有见过如斯大胆的女子,你当真不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姜喜湖的语气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李极彩歪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他,然后就不说话了,跟他说话浪费力气,这个人总是喜欢打着弯,丁点儿都不直接。 “如果,我给你个机会,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 “机会?立功?我有什么好处?”李极彩的语气仍然是十分不屑。 “这个机会当然不是谁都有的,我看你能言善辩,平日里面好像又有点小聪明,也罢,我就将这件事情对你说,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其实你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又为何要问我?”李极彩有些纳闷,通常会这样说的人,说明心里早已经拿定了主意,只不过是想要别人附和他而已,李极彩并不想要做这个附和他的人。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姜喜湖听到李极彩说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了,微微有些惊诧,但是心中更是断定李极彩或真的有些特别之处。 于是,李极彩就没有再说话了,而是认认真真的倾听着姜喜湖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能人那么多,他会想着跑过来问她。 她不过是个市井小民而已,也没有读了几天书,对于楚国这里的一切更是一无所知,摸爬滚打了几年,也不过就是个市井小民而已,有什么值得好问的? 但是听完了之后,李极彩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原来姜喜湖的性子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吗? “你,竟然在此犹豫不决?这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 擒贼先擒王,崔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李极彩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姜喜湖听到李极彩说他优柔寡断,微微有些不满,他向来是果敢果决的人,好吧。 真正优柔寡断的要数当初那个燕国的第三皇子燕承礼,当初明明直接将他送出国去就好了,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差点被祁晴初给发现,不过还是多亏了这个李极彩拖住了他,嘿嘿。 “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要是我问你这个,我还用得着说吗?”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步骤,具体的实行方法,如何用最少的兵力去获得最大的利益,且不打草惊蛇,因为我怀疑……”姜喜湖后面的话没有说他相信李极彩是绝对听得懂的。 “嗯,容我思索一番。”李极彩听到姜喜湖竟然是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说,原来在这个小地方也水深的很啊。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官匪勾结是吗?” “不无这个可能。” “你无从下手?即便你知道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善!” “你刚刚说,立功?如果我能给你欣赏计策,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你想要什么好处?金银财务还是房屋田舍亦或者是俊男美女?只要听之觉得有用,赏!” “这些我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入朝为官,我想要做官,立足朝堂之上,我想要做大官。”李极彩一字一句,说的极为铿锵有力,确保姜喜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喜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一个女子,而且是半身被火烧,烧坏的女子,居然想坐官?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唐!” “那就没得谈了,此事就当我没有说过。”下一句就是你可以走了,但是李极彩相信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姜喜湖被她的态度给搞毛了,什么东西?竟敢向她开出这样的条件,未免实在是有些恬不知耻了。 于是,话也不说了,姜喜湖直接就转身走了。 此后一连隔了好几天,姜喜湖都没有在出现在李极彩的面前。 他是真的觉得她提出来的,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就目前而言,楚国还没有一个在朝堂上的女官的,她有什么资格就凭借给他献了计策就能跑到朝堂上做官呢。 没有针对于女子所开设的科举考试就说明陛下其实对女子入朝为官也是反对的。 想来想去李极彩很可能就是抓住了楚国的那一条不放。 “只要对国立下巨功者,皆可入朝为官。”这一句话并没有加设性别的限制,就是因为在此之前楚国曾经出过一位女将。先帝对其十分赞赏,那位女将受命于临危之时,挽救大势于衰退之际,不可谓女中豪杰。 但是百年来也就出这么一位。 而且此女将出生于武将世家,就现在楚国朝堂上的武将家里已经没有几位女子,在适龄的女子都已经嫁人了。 女子在朝堂上文不成,武不就,不可能出现女官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姜喜湖徘徊了两天之后,他想起李极彩怡然自得的面容,就觉得她的心中必然有主意,而且他也是对她好奇的,想知她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当然他本来自己已经可以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对,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最后,姜喜湖还是去找了李极彩。 当然他也没有示弱,而是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站在了李极彩的面前。 他故作高傲的说道:“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平民,你哪来的勇气想做官?你做官能干什么?” “我想扳倒他。”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祁晴初。 “你无权无势,不可能的。”姜喜湖评估了一番就知道,李极彩能够扳倒祁晴初的可能是绝无可能。 何况这个扳倒是什么呢,她要陷祁晴初什么样的境地之内才算是扳倒呢? “何为不可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姜喜湖喃喃的复述了一遍,嘴角掀起一抹嘲讽般的笑容,一只蝼蚁,竟然有如此大的抱负。“你可知我翻手之间就可以将你捏死,更何况位高权重的祁晴初?” “那你不是暂时还没有捏死我反倒是有事要求我吗?”李极彩说的直白而又尖锐。 在她的心里,别人可以嘲笑她,嘲讽她看不起她,乃至折辱她这个人都没有关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个狼人 可是唯独,唯独她想要扳倒祁晴初这件事,她绝对不允许别人随意置喙评价甚至否定。 “放肆!”姜喜湖原本还是笑着脸,听到李极彩这么说话,顿时脸就阴沉了下来,怒斥出声。 自从他发现李极彩有意无意的就刻意挑衅自己,想让自己弄死她之后,他就偏偏不如她的意,反倒是让人好好伺候她。 这个女子当真是有点意思,要么是一心寻死,要么是活着就一心赖着活,哦,对了,顺便还记个仇。 她应该是看到那一天假的李极夜是在祁晴初面前的场景了吧。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但是姜喜湖一直在心里拼命的安慰自己,这是李极彩的习惯,李极彩就是喜欢挑衅他。 他要忍住,不要跟她计较,他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拼命的逼着自己放柔和了面容,然后干巴巴的说道:“我先听听你的计策,如果你是个可造之材,我便会同意帮你。” “口说无凭,要不立个字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极彩还想在争取什么的时候,又想到这算是姜喜湖的退让了,她也不能太过分,既然如此的话,她就先说出她的想法好了。 “你不是怀疑官匪勾结吗?那么,既然是官匪勾结的话,他们那些山匪定然时不时的就会下山来,那些山匪也曾经为人夫,为人子,为人父,就将那些人给找出来好了。” “何解?” “找出那些人全部捆绑起来,然后派那些官府的人过去,竖一个木牌告示,或者找个嗓门大的人对着山林叫喊,早些下山认罪伏法的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他的妻子他的父亲,母亲,子女便可得到周全,如果不认罪伏法,那么,杀。” 这句话李极彩说的冷酷极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色也是十分的冷酷无情。 姜喜湖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惊诧,猫眼瞪大了之后就觉得有些圆,圆溜溜的像是黑珍珠一般。 曾经李极夜也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灵气又漂亮,可是现在她再也看不到了。 李极彩一想就觉得心口闷痛,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如此残害老弱妇孺是否不应该?” “如果当初其父母将其子教育的好的话,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有这样的父母,他们的儿子,也未必会得到良好的教养。 与其将来祸害千年,倒不如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正好通过这个方式也可以看看那些匪徒是不是一早就收到消息想要援助自己的家人。 如果是,那么就是证明这个官府的人真的与那些匪徒勾结,一举两得不是吗?既威吓了那些匪徒,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说是说的不错,虽然我也有副冷酷的心肠,但是对外我也不想名声太臭,不是吗?” “铁血手段有时也是必须的,想想那些为匪徒所杀的无辜的人,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对那帮匪徒恨之入骨吧?他们抢劫了多少财物,杀了多少无辜之人,霸占了多少无辜女子,这些,你应当心中有数吧?” 李极彩“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姜喜湖,别忘了他来之前收到的那些情报,这些凶悍的匪徒曾经干下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情。 将心比心,那些匪徒的家人是人,那些无辜被害的人就不是人了吗? 而且他们也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如果愿意认罪伏法,那么他们的亲人也会因他的赎罪而释放,而得以逃过一劫,如果他们并不愿意认罪伏法,那么,只能怪他们自己命途不好教出来的,是一个畜生。 因为这边的匪徒基本上都是山民乡民,上山落草为寇的,那么在落草为寇之前,他们也确实是有家庭的。 而且李极彩猜的丁点儿错也没有,那山上的匪徒之所以能够那么猖獗,是因为每每他们打劫了商车货车之后,都会将其中一半的财物交给当地的官府。 所以对外这里的官府都宣称经过他们的官道极为安全,实际上是知道不安全的都已经死了,这里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消息闭塞,因而不好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时间长了,有些山匪来来往往,山上山下,原本极为隐秘的事情不知不觉之中,竟然也变的大摇大摆的公之于众了。 有些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 姜喜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住在官府这处,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也没有机会听到这些。 而这夸椅当地的官府,为了应付上司,拟定了一份名单,这个名单约末有一百个个名字,都是已经上山落草为寇的男子。 官府前前后后大大小小与这些山匪有过几次交火,因为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自然有的人互相认识。 所以也就能够登记在册。 正是因为这一点,姜喜湖从李极彩这里得到计策之后,直接就按照她说的去办了。 他不是没有想到要利用外在的条件,但是他只是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能够提出这么直接而又残忍的手段。 因为在搜出那些山匪的家人之中,有些人甚至是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就要这样直接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张喜福担心的不是这些孩子的姓名,而是担心自己的名声,他出来是给自己正名声加资历的,而不是给自己败坏名声的。 可是话不是说的好吗?无毒不丈夫。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法子,到时候他就将这件事情的不好的责任全部推到李极彩的身上不就行了吗?如果父王追求下来的话。 姜喜湖抽调了一批人,然后呢带着官府的一批人,他们去到山匪经常出没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官府和山匪经常互相联系,知道对方经常出没在哪里的地方。 等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他们就将那些山匪的家人一字排开,然后按照李极彩说的那样,开始对着山林里喊叫。 姜喜湖并没有出现在那个场景之中,而是耐心的在家中等待消息。 如果这个计策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话,以及她说了她后续还有更多的想法,不妨一试。 如果说这是历练的话,姜喜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更喜欢借刀杀人。 一开始,他们浩浩荡荡的压着大批山匪的家人,跑到了山脚底下,的确引起了不少的震动。 那些山匪们也没有能够想到从京城里来的使者竟然直接向她们的家人开刀,而不是直接攻上山去。 如果是供上山去的话,他们倒是有了新手准备,但是就是因为猝不及防的从他们的家人下手,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这个时候那些山匪之中有些人就开始怨声载道,当初那些官府的人不该把自己的名字给填写上去,以至于他们抓了自己的家人。 先前的时候,姜喜湖秉持着能有多少自愿下来认罪的就抓多少,先是威胁他们,如果到时候威胁没有用了,那么再动手杀。 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山匪下来认罪的。 直到,姜喜湖下令开始动手。 第一天推出去的,是一个老婆婆,独居的老婆婆,她是其中一个匪徒的老母亲。 也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开刀的人。 当人头落地之后,那片山林里起了一阵暴冻,肉眼可见的,树林都惊起了鸟儿,大片的鸟儿被惊得到处飞。 姜喜湖的人下令当机立断撤退。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因为姜喜湖交代,现在并不是跟那群匪徒正面交手的时机。 当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那些匪徒知道,这京都来的使者,铁了心要治他们的罪,拿他们的亲人威胁他们。 有的匪徒耐不住,担心自己的妻儿老母亲,所以就连夜下山,想要偷偷看自家的亲人有没有被抓,但是这一样的做法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一连几个晚上,姜喜湖抓到了不少匪徒。 但是,夸椅这处翠罗山的最大的山匪头子并没有下来,据此地的官员交代,这翠罗山上最大的山匪头子乃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过不惯穷日子所以就起了歹念,上山落草为寇。 这个山匪头子的名字就叫萧蔷。 名字看起来像是女子,其实是个男子。 其他的还有许多副手,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详细的人数这里的人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们常年隐居在山上,进出入,不同的面孔多了,时间长了也就认不出来了。 没有从内部去分离瓦解他们,单单只是抓住一两个匪徒,无疑只是小打小闹。 姜喜湖真正的打算是重挫这个山匪群体,然后最好是能够连根拔起。 抓来亲人威胁山匪的行为,遭到了匪徒的极大的反抗,但是他们也是只是在山林间呼啸而已,并不敢攻下来。 因为就官府内部的人给他们透露的消息说是姜喜湖带来的人还不少,实力强劲,他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山匪头子的意思是让他们安心驻守在山上并不要下山,因为他们依靠地势依靠他们熟悉山林中的方方面面,姜喜湖他们是找不到山匪他们的所在的位置,也无法在山林中跟她们作战的。 可是毕竟死的不是山匪头子的家人,所以他不能将心比心,也拦不住有些人的叛逃。 因为有些人加入山匪是因为想要得到钱财得到粮食,得到那些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家人,现在自己的家人都要因为自己而死了,他还要粮食和财物,要什么呢? 人死了,那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所以,直到那些名单上的山匪的亲人全部被杀光的时候,也不过只抓了二十出头个匪徒。 所以,这一招,达成的效果只是个皮毛,也成功挑衅了那帮匪徒。 姜喜湖在此之后就去问了李极彩,问她第二步打算怎么走。 李极彩知道姜喜湖顾及自己的人身安全,顾惜自己的羽毛,不愿意过多的实行极端的手段。 她也不着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如果姜喜湖能够帮她上位,那么她心甘情愿做坏人。 如果她不能死,那么她就生,即便是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干倒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伤害自己亲人的人。 有本事就别让她活着,让她活着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此时此刻,李极彩是一个狠人。 这天早上,李极彩再慢悠悠的吃早茶,这里的早茶跟她在都城里吃的可是差的远的远了。 或许只是因为地区口味不同吧,等她身体稍微好些了,难动了的时候,她要自己亲自做饭。 “所有的那些匪徒的家人都已尽数诛灭,下一步该如何,我观你此举只是恫吓他们,并未产生什么其他的效果,狗急跳墙,万一要是把他们惹急了会不会……” “把他们惹得急躁了才好。 至于第二步,你派人像山林里的匪徒宣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一招你会吧? 然后就是,安排人跟我演场戏,在那些匪徒经常出没的地方,找两个人装出埋尸体的模样,然后我再爬出来。“ “怎么,你要把那些山匪给吓死啊?”姜喜湖听到李极彩的话忍不住失笑,他没有想过李极彩要自己亲自出手。 但是姜喜湖没有想到的是,李极彩是认真的。 “你们正面拖住他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已,你也说了他们贪财好色,我也算是半个女子。 你们再将我的腿折断,至于私处,我自己会将它弄得腐烂发炎,如果真的要是不幸被人**,那也算是命了,就劳烦,您在我做官这件事情上多出些力了。“ “你对别人这么狠,对自己也这么狠吗?”姜喜湖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敢这样,敢这样大胆,简直,这个时候,姜喜湖忽然发现自己不应该用看待一个普通女子的眼光去看待这个李极彩。 她的过人之处,她有过人之处吗?感觉好像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的狠劲儿。 要么死。 要么生。 这是一个狠人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引战 “你不是早就有这样的计划了吗?将我作为诱饵,被那些山匪注意,然后,你们在趁机下手。 不过,我认为山匪碰见我抓我只是耗费一两个人的事情,顺带的事情,效果不大。只有闯入到那些山匪的内部当中去,才能掌握更多的东西。 如果我不能给你们通风报信,那我就在里面运作,叫那山匪蜗居的地方,一把火给烧了也行。“李极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好像说的完全不是他她这个人,而是别人一样。 “可是把你的腿给折断,你本来身上就带着伤这时间一长会不会危及性命,又或者山匪看到你就会把你给……” “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是突然山水当中混入了新人,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 “看样子你已经想清楚了。” “倒不是说想清楚了,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我能办成,你也说了,我只是个市井小民,或许底层卑贱的人同类之间会更熟悉彼此的心理一些吧。 如果我能混进那山寨中,那山寨一把火给烧了,就等于在山上给你放了信号 翠罗山的山势地形我打探过了,想要完全包围不太可能,你只有冲上山来将山匪所在的地方完全包围起来。 宣战三次,当山匪下来的时候,注意山匪出现的主要的路线,派人潜入山林中去打探。“ “宣战他们会出来吗?”姜喜湖有些怀疑。 “你杀了他们的至亲骨肉,这些山匪之中有不少山民,虽然其中不乏丧尽天良者,但也有部分良心未泯,他们一定会纠结起来,然后下山的。”李极彩有这个信心。 “那……你准备准备,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将你送出去,至于在山匪匪寨中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李极彩没有说话,望着姜喜湖,轻轻的点了点头,或许此时此刻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她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怕吗?”姜喜湖原本打算走出门去,但是忽然又侧过了头,看着李极彩,面上犹疑的问道。 “你说,如果我做成了这件事情,算不算我立了大功? 我有用处的地方还很多,我相信你以后会慢慢发现的。“ “就这么想做官?” “想,死了都想。” “如果你想要对付他,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大可不必以女子的身份公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你要知道这朝堂之上,是容不下女子的。” “既然开了先例,那为何我不能?就算是容不下,若我有功勋在身,就容不下也得容! 我要亲手打败他,我要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要这朝堂上不再是他只手遮蔽,我也要撕下来一半。“ 虽然李极彩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淡,但是抓紧的双手,显示着她此时此刻的内心颇不平静。 她很怕,很怕姜喜湖就这样无情的嘲笑自己,很怕自己的狂妄之语惹来讥笑。 但是,跟以往不同的是,姜喜湖听完之后转回了头,然后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让李极彩忽然有点心安。 姜喜湖不说李极彩的原因纯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什么会产生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当初那场火事的真正实情,不知道会怎么想。或许到时候他们就成为敌人了吧? 就她提出的计策,虽然想的是不错,计划的也很自信,但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她能否成功的闯入那山匪的寨中,然后进行运作。 姜喜湖的增援还在路上,一时之间还不能赶过来。 按照李极彩说的那样,他首先拿的是山匪的家人开刀,实行的是连坐,因为这些山匪多数是平民百姓上山落草,既然选择了与朝廷对抗,行那杀人越货之事,就定然是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虽然他身边的人都在劝他不要伤害无辜之人,但是姜喜湖没有听从那些人的建议,如果不从根源上去让这些匪徒们心怀恐惧,不敢再犯。 那么大山匪带来的就会是小山匪,一代一代的山匪,那么朝廷每年都要镇压吗?年年都要来吗? 这一次他是要重挫山匪,就理应用刚强强势的手段,而不是怀柔。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完成这个任务,那么,别人是否又会觉得他很无能? 姜喜湖向来是一个不会被轻易左右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一次李极彩说的话说到他的心上去了。 来到夸椅已经有月余,春旱的事情被姜喜湖的属下以及派来的那些官员,都已经料理好了,在姜喜湖的监管之下。 钱粮都已经确确实实的派发到位了。 姜喜湖在中间的时候也去视察过一两次,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就专心的去对付山匪了。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循序渐进的一步步来,按照李极彩说的那样,他们将那些山匪的亲人都给处决之后,激起了那些匪徒的怒火。 因而,姜喜湖向他们宣战的时候,对方竟然真的应和了。 姜喜湖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让那些匪徒们轻敌,所以第一次派遣的人,并没有派了许多。 只是估摸着一百来人。 第一次两方交战的时候,山匪那边的气焰要比姜喜湖的这边更加嚣张一些,可能真的是不知者无畏吧。 姜喜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警告自己的手下在面对山匪的时候要装作稍微那么弱势和恐惧,并不想要跟他们正面应战。 萧蔷在匪寨中的时候警告了他的手下,但是他的部分手下执意要去,拦不住的情况下,萧蔷只得让他们去送死。 这位翠罗山上的匪首,萧蔷。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为一家商人所收留,当一个跑腿的。可是那个商人却不是个好人,经常虐打萧蔷。 后来萧蔷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把商人的一家都给杀了,然后上山落草为寇。 他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跟商人走南闯北的这么些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算是见了点世面,也稍微有点心计。 能够做上匪首的位置,还是有点手段的。 他在接到了官府那边的消息,说是京城派人来治理夸椅这边的匪患的时候,有考虑过要不要换个窝点盘踞。 因为这么些年他们已经攒了不少财物粮食,就算是蹲在深山里两三年不出来也是没有问题的,完全没有必要跟这些京城的人硬碰硬。 他们人多势众,他们只能依靠山林的地理优势才能保存自己,只要他们在山上,对方就攻不上来。 而且翠罗山这么大,就算是搜山也搜不到他们。 可以说,他们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萧蔷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都城来的人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他们在山下的亲人下手。 他们是上山落草为寇,可是并不存在什么江湖道义,对外的名声也并不是很好听,所以他们在山下的家人也拒绝跟他们上山一起生活,毕竟民匪勾结在一起,夸椅这个地方也就彻底毁了。 有些父母年纪大了,山上山下的行动也不方便,有的孩子则是还要上学堂,自然不能在山上呆着。 而且他们也为有一个当匪徒的父亲感到耻辱,寨子里的那些汉子时不时的就会送一些钱财到村子里去,偷偷养活原本的家人。 萧蔷并没有阻止他们,并且他也在山下养了三个女子,可是最后全部都被进城来的人给杀了。 他不是不愤怒的,但是自古以来匪与官斗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虽然他可以买通夸椅这里的官员,但是他可买通不了全天下的官员。 这里离凉州城并不远,如果那些人不是为了戍守边关,随时随地从凉州城那边过来剿灭他们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萧蔷,这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明白自己是在夹缝中生存,所以才如此保守。 可是那些人,他底下的那些人哪里能够忍得住呢? “报~~~” 萧蔷正坐在堂中寨主的位置上,底下两侧摆放了十张椅子,可是这十张椅子,空空如也。 坐在椅子上的人通通都去对抗官兵去了,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寨堂中,凝神思索。 身上穿着的虎皮大衣,裹着的是精干瘦小的躯体,屁股底下坐着的华丽绸布有些褶皱,萧蔷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道此时此刻战况如何了。 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通报的声音,萧蔷顿时就直立起了身体。 一个专门负责诚信的匪徒小跑着跑了进来,面上的神情激动不已。 萧蔷看到有人过来通报之后,将身子给立正准备听他前线的消息,希望不要伤亡太惨重。 虽然他们的装备也不差,但是到底跟正规的那些官兵比起来,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简直没有可比性,平常他们打家劫舍的时候除了使用蛮力,强悍的去掠夺,去砍杀之外,根本就没有训练过,根本就不能跟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 这才是萧蔷最担心的地方。 原本他也不想将寨子扩大成什么样,但是几百个兄弟也是要吃饭的,这几百个兄弟要吃饭,他们底下的家人也要吃饭。 现在官兵来了,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家人没了,生存的地方也要受到威胁,也难怪兄弟们想要跟他们一战。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分歧 “寨主,好消息啊,那些官兵根本就不堪一击,直接被我们打跑了,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强啊。”滑头的声音很大,很欢快。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这个来通报的人名叫滑头,没有名姓,从那上山的那一天开始,别人问他叫什么,他只说自己叫滑头,后来别人也叫他滑头了。 滑头的个头不高,可能要比萧蔷还矮上几分,他的整张脸都胀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额角的汗顺着他的脸滴了下来,整个人也是气喘吁吁,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却带着笑容。 萧蔷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劝解他的冲动。 要么,跟他一起离开寨子吧。 萧蔷是聪明的,他预感到这一次不同寻常。绝对不是他们这一股势力可以对付得了的,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剿灭。 “你说什么?” “债主,那些官兵们都被我们赶跑了,不用怕了,他们都是些空架子,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是大堂主有本事。” 这个寨子里面最大的是萧蔷,寨主,当初是他一手创立的这寨子。 萧蔷没有给这个寨子取名字,别人都说他们是翠罗山上的强盗。 可是翠罗山这么大,当强盗的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股势力。 寨子里除了萧蔷这个债主之外,还有十位堂主,就是堂中底下的十把椅子。 这一椅子,从一到十,有次序。 其实这十位堂主也就是从这百来人的兄弟们当中选出来的有才干的人。 有的人会算账,有的有人会打仗,有的人会种植,有的人会手艺。 其实萧蔷的寨子已经实现了自己自足,即便不受朝堂治理,他们也可以自己自我管理了。 所以这些匪徒不仅仅是危害一方,另外他们脱离了楚国官府的控制,等于脱离了他们的制度,这是统治者绝对不能容许的。 滑头所说的大堂主,名叫赵无痕。是个屠夫出身,戾气有些重,平时喊打喊杀的,他可是喊得最凶的,当然也是冲在最前头的。 这次官府按照名单上的清剿,把赵无痕的爹娘还有妻子儿子,全部处决了。 赵无痕能不气吗?能不恨吗?能不咬牙切齿吗?他恨不能把那些官兵们大卸八块,然后杀的干干净净,报仇雪恨。 这些尸体都是在官兵离开之后被扔在山脚之下,他们自己去收的,可怜许多的老人孩子,甚至是尚且在襁褓中的婴孩,都惨遭毒手。 可是萧蔷想到他们做强盗的,打家劫舍时候,过往的商队,他们也从来没有放过,照样是老人和小孩通通都没有放过。 手段要比他们这样统一处决的还要残忍,尽管动手的并不是萧蔷。 只能说是一报还一报吧。 因为报仇这件事情,萧蔷和赵无痕闹了不愉快。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因为萧蔷阻止了他们下山去去跟官兵们面对面干起来,所以害得赵无痕一家除了赵无痕之外全都死了。 赵无痕责怪萧蔷不作为,觉得他们明明有实力去斗,却偏偏要缩在寨子里,做个缩头乌龟。 吵得闹得不下许多次,几乎都要到了翻脸的程度了。 平时赵无痕在寨子里面耀武扬威惯了,在外面打劫的时候也从未失手过。 所以这一次遇上官兵们,不觉得要怂要害怕,他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赶跑了?”萧蔷重复了一句,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就跑了?“对方来了多少人?”他又问。 “不到百人,而我们寨子里的兄弟出动了二百多人,我们人多势众。” 滑头的心里很高兴,他喜欢寨子里的兄弟,喜欢在寨子里的生活,不想要回到村里再过那样穷苦的生活了。 他来了这次有两年了,因为仗着腿跑得快,所以来来往往传递消息都是他。 “我们人多势众?”对方明显是排了一部分兵力来试探他们的而已,怎么可能会被他们赶跑了,肯定是故意的,不能上当受骗了。 夸椅的县令告诉他,这次来的人身份不一般,前前后后总共约有五百人,但是后续有没有援兵就不得而知了。 对方在处理山匪这件事情上,夸椅当地的县官完全没有自主权,甚至他们不可能在顶着上司的眼皮子底下再给他们递消息。 平时萧蔷都是拿钱去收买那些官员,不让他们来影响自己的营生,但是现在,人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要是被查出来官费勾结的话,那些人也要倒霉。 所以萧蔷才觉得更加紧张。 “既然这样的话,就赶紧让他们回来吧。” “大堂主的意思是想要乘胜追击,但是被其他堂主给拦住了,所以派我回来问问,问问债主的意见。” “疯了吗?还不赶紧回来,对方要是设置好了陷阱,等着你们往里面跳,你们一个也回不来。” “这……”滑头,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他也知道,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知道这里面可能会有陷阱,但是大堂主实在是太过气愤,对方杀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这可气他忍不了。 “这什么这,你来了会不会通报的时间,估计已经过了许久,你赶紧回去,告诉他们赶紧回来,穷寇莫追,切记一定要让他们回来。”萧蔷有强烈的预感,如果不让他们早点回来的话,他们就回不来了。 滑头看到自家寨主面色严肃的样子,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大意,于是冲着萧蔷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跑。 一下子就没影了。 看到滑头跑回去了,萧蔷的心下稍安,但是还是担心赵无痕失去了理智,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他从自己的主位上走了下来,来来回回在堂中走,耐心的等待着消息。 堂中并没有其他人,都被萧蔷给赶出去了,在这个时候,萧蔷知道他不能加重寨子里的恐慌气氛,必须让大家各司其职,维持正常的生活,万万不能叫他们还没有迎敌,倒是自乱阵脚了。 另外,为了稳住寨子里的人心,他也通报了那些逃出寨子,为了救家人的兄弟们,告诉众人,那些人并没有救成自己的家人,反而一个个都是去送死了。 这也说明,萧蔷当初的决策是绝对正确无误的。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听那些逃出去的人,有的想逃出去,逃到一半的人,还被他的人给亲手所杀了。 为什么? 他担心那些逃出去的人,为了救自己的家人,然后出卖寨子,出卖寨子所在的位置。 寨子里面的岗哨很多,想要逃出去是逃不过很多人的眼睛的。所以基本上逃到山脚下的,也是个半个死人了,只有这样,萧蔷才不会担心自己山寨的位置被泄露出去。 等那些人回来了,萧蔷还是想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他们要做的不是跟这些官兵硬碰硬,不是去跟他们打架。 而是要收拾好包裹,然后找到一处合适安全的地方,将风头躲过去,寨子里的粮食,很多东西都能够足够支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算是不打家劫舍的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时意气,然后将整个寨子都搭进去。萧蔷在这个寨子上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他不希望眼睁睁的看着它覆灭。 等了许久之后,他的那些兄弟们终于回来了。 他的那十位堂主,全部都回来了。 脸上的神色各异,有的是古怪,有的是没精打采,有的是兴高采烈,有的是平淡内敛…… 萧蔷觉得有些奇怪。 他吩咐了人赶紧准备酒水和吃食上来,抬上了饭桌在大堂中,卤好的牛羊肉放在大盘里,端上来的时候香气四溢。 有些人早就耐不住了,伸手扯过一个羊腿,就着一大碗酒就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 萧蔷又坐回了自己的主位上,他看着自己右下的第一个人,也就是赵无痕。 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赵无痕的脸上很是兴奋,他的手上还持着一把大刀,大刀上还见了一些血迹。衣衫有割破的地方,但是好像并没有受伤流血。 “诸位没有受伤吧!来人,赶紧去请大夫过来给堂主们瞧瞧。”萧蔷也补充了一句。 当时他跟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之色,料想他们应该是没有受伤。 既然没有受伤的话,其实说着找大夫的话也只是个场面话。 萧蔷对于他们的这次下山,并不支持。所以他们是输是赢,其实在他心里也并不重要,主要是他心里还有别的计划。 “不必了债主!对方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逃回去了,我们大获全胜。哈哈哈。”照顾很很开心,燕颔虎须面容黑亮的赵无痕率先出声道,声音如洪钟一般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赵文文的目光落在萧蔷身上的时候,萧蔷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屑。 的确这件事情,他采取的是保留的态度,而赵无痕采取的是激进的态度。 他只想着保全自己,保全这个寨子。而赵无痕确实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殊不知他们只是匪徒而已,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活着最重要,当时上山落草为寇的时候,就是为了吃食,为了钱财,为了活着。 第一百六十章 布置开始 骨气颜面有什么用?他是个孤儿,无牵无挂的,或许因为这一点,他才难以理解家人的意义吧,但是他已经尽力去体恤他们的心情了。 “债主,按我说的,这些人简直不堪一击,我们又有什么好惧怕他们的?他们都被我们赶跑了。” 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寨子里最有权力的就是债主和大堂主。 萧蔷在场的资历最老,他是一步步带着这个寨子成长起来的。 赵无痕的实力则是在众人当中最强,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魁梧大汉气势虎虎生风,而萧蔷总是显得有些瘦弱,短小精悍。 两者之间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大多数时候,除非触及了小强的底线,一般都是萧蔷让着赵无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要是他们下一次再卷土重来,人数更多,你又如何应对?”萧蔷毫不留情的指责道。 “寨子里面的兄弟个顶个厉害,就算再来,百八十个,那也是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赵无痕自信地说道。 “那若是再来一千人呢?再来一万人呢?我们寨子里的人数还不过千,只有数百人,如何跟官兵那么多的人数相互抗衡?就算是对面不怎么样,可是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啥?王胖子说有那么多人?” 王胖子指的是夸椅当地的县令,此人相当肥胖,体态丰满,腹大如鼓,人称王十月,因为怀胎是十月。 王胖子就是跟山上的山匪联系的县官,常常透露各种各样的情报给他们。 如果官府一旦下达了清剿的命令,王胖子就会告知他们,从而换取相应的钱财,然后在清剿行动中也就像模像样的上山去搜索一番,但实际上并不会抓捕他们。 除了那张名单把他们害惨了之后,王胖子就不敢跟他们联系了,也怕被他们揭发出来,惹祸在身,小命不保。 “王胖子没有说,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同我们联系了,估摸也是怕了。”萧蔷虽然有些生气,但是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讨伐之意,跟众人说实话。 “这,这附近的匪徒又不是只有我们这一股,翠螺山的另一面还有其他人啊,而且,对方应该不会派上万人来围剿我们吧。”赵无痕听到萧蔷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今日宣战,我怀疑对方只是想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并不是真心想跟我们争斗,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萧蔷捏了捏自己的额角,有些担忧的说道。 “债主,您说这句话我就不乐意了,兄弟们拼死拼活把人给赶跑了,你却跟我们在这里说丧气话。” 赵无痕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了,每一次他们有了什么,萧蔷就在这里危言耸听,这个债主当的名不副实,早知道就交给他来当算了。 “不是丧气话,是这件事情本来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不能这般硬碰硬,你得为兄弟们的性命考虑。” “兄弟们的姓名?那我们就一步步的等着人家攻上山来,然后等死吗? 如果不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然后知难而退,这样不是更好吗?“ “能不能不要用你那简单的头脑来思考问题?大家难道就没有什么意见吗?文书你来说说。” 萧蔷有些泄气,他不想跟赵无痕争辩了,这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算是跟他争辩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文书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唯一读过书,识过字的,上山落草也是因为身不由己。 来到寨子里面当了账房先生,每一次打劫收缴的货物,拿到的钱财粮食都会登记在册,为人正直,平时只做文书方面的事情,并不参与打家劫舍。 说实话,跟他们这群匪徒混在一起,很是不搭。 文书脸色苍白,眼睑处有浓重的青黑,他的老母亲也为官兵所杀害了。 他的老母亲病了多时,为了筹措给他的老母亲治病的钱财,所以文书才上了山来。 他这个人最重视孝道,知道老母亲被处决后恨不能立即随他的老母一道而去了,还是被人所拦着,才没有死成。 萧蔷平日里也很怜惜他。 文书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不说什么。 其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有个和事佬站了出来,他的年岁已经不小了,五十刚过,是在场的人当中最大的,名叫贾青。 只见他摇头晃脑的站了出来,然后评估一般的说道:“依我看,寨主说的一丁点儿也不错,可是大堂主说的也对。各说各的理,大家都是为弟兄们考虑嘛,是不是?” 此言一出,有些人唯唯诺诺的点头,有些人小声迎合着,但是谁也没有提出具体的意见。 因为他们斗不过大堂主赵无痕,也不想站在债主这边恼了赵无痕,也不想帮着赵无痕欺负债主。 正可谓是左右为难。 “别整这些没用的,你直接说打不打?”赵无痕面容黑红一片,很明显是生气了。 贾青被吼的一哆嗦,瞬间就往后缩了几步,不敢看赵无痕。 萧蔷看着这场面,有些无奈。 “我就直说吧,我不觉得我们应当再跟官兵斗下去了,我们将包裹收拾收拾钱财粮食准备准备,然后往更高的据点去,像以前那样避灾。” “可是债主!”赵无痕还想提出抗议,但是却被萧蔷挥了挥手,拒绝他的发言。 “这两天你们再做几笔生意,能抢就抢,能拿就拿,然后我们就走。” 这做生意是他们的术语,意思就是抢劫。 因为这些官兵的原因,他们已经有许久没有再对商道上的商队动手了。 环顾这大堂里的一切,珍贵的字画,优质的木材,漂亮的茶碗杯盘,貂皮虎裘各种珍贵的东西都是他们抢来的。 萧蔷或许是觉得有些留恋的,就算是抢来的,但是也是他们一步一步经营起来的。 可是,他们是强盗,他们是匪徒,这一点是怎么也不可磨灭的。 “债主,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个地方被官兵找到,然后捣毁吗?” “赵无痕,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议论下去了,我不想送了兄弟们的命,你若是想跟官兵斗好,可以,你就带着那些跟随你的弟兄去送死,我不管你。” 萧蔷也被惹恼了,说出来的话语气也很重,他发现无论怎么好好的跟赵无恒说话。对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再这样的话他也不想跟他说下去了。 赵无痕一看萧蔷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也就闭上了嘴巴,坐到了旁边,默默不语。 其中刚刚肉端上来撕扯的吃的凶的兄弟,也不好意思再吃了,因为在场的气氛确实是不太好。 可是那又怎么办呢?这商量大局的事情跟他们这底下的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寨子里也分等级的,反正债主和大堂主说了算。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萧蔷丝毫不为他们打了胜仗而开心,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主张,要跟那些官兵们硬碰硬。 而且对方显示出来的弱势很明显就是故意的,这不是出于感觉,从对方下手的手段,下手的效率各方面来看,绝对没有今天表现出来的那么弱,绝对没有。 赵无痕高兴的太早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 萧蔷是个有脑子的,所以今天他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坐上债主的位置。 不过,在萧蔷的坚持之下,寨子里的兄弟们最终还是默默的开始收拾包裹,收拾行李,准备随时撤退。 萧蔷心里这才安定了下来,只要他们层层撤退,撤退到更隐蔽的山洞里面,在山洞里生活个把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先前王胖子也说了,这是都城来的人物,不可能在他们这里停留个一年半载的。 如果上山搜不到他们的话,拖个几个月也就放弃了。 小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就跟他们耗着,直到把他们耗走了为止。 可是,没过了两天。 山脚下的官兵又开始在那里敲鼓打锣,喊着要宣战。 萧蔷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赵无痕,让他不要再带领兄弟们下山去跟他们斗了。 结果,他还没有找到赵无痕的时候,就已经得知赵无痕又带领了部分兄弟下山去了…… 萧蔷气的几乎要跳脚。 赵无恒又违背他的命令,私自下山去了,即便是先前的时候已经商量好撤退的事情,可是一遇到对方挑衅,赵无痕就会失去理智,然后就莽撞的冲过去。 然后这一次,他们又打了个胜仗。 这里面绝对有鬼…… 收到山匪有活动的消息的时候,李极彩依旧是躺在走廊上然后晒太阳,看着朗朗蔚蓝的天空,有的时候姜喜湖也会拿一些书卷给她看,李极彩也就象征性的随便看一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怎么看懂楚国的文字,之前全是李极夜带着她带着看的。 现在李极夜没有了,也就没有人会带着他继续看,看那些书了。 她之前的时候跟姜喜湖约好了,等姜喜湖再一次出现她的面前的时候,就代表着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可以出动了。 怕吗?忐忑吗?或许吧。 但是面对要做的事情,害怕是没有用的,除了勇敢的去接受去面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没有任何其他办法来躲避。 她想要成功,就必须从这第一步开始。 不知道姜喜湖能不能相信,但是此时此刻她除了依靠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能够借此剿灭山匪的机会,立下大功,让她能够崭露头角,那么,对她来说是绝对不亏的。 李极彩被折了两条腿,还有一条胳膊。至于身上其他的部位,她早就已经提前设计过准备过了。 她被送出门的时候,卸掉了自己浑身的布条,浑身臭烘烘的像个乞丐。 自从来到了夸椅,除了王大夫以及姜喜湖还有姜喜湖的手下之外,李极彩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因而也不会担心自己被谁发现,从而被通风报信。 她把自己搞得很狼狈,相应的设计好的情节,按照这个步骤一步步的走去。 姜喜湖知道自己无论在山脚下怎么叫嚣都不可能真正的去触及到那群山匪的真正核心。 可是如果他们贸然闯到了山上的话,又要担心山匪们设置的陷阱,因为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吃过这样的亏了。 所以按照李极彩的想法,从内部去瓦解这些匪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万一,李极彩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呢。 就算是在山上放一把火,能够泄露那些匪徒的具体盘踞的地方,说不定他们也能够有其他的办法来下手。 其实想想,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进入到那群匪徒当中,也是很难的。 首先就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忽然有陌生人加入那群匪徒,肯定是会引起怀疑,搞不好当场就会被杀害。 但是李极彩不同,李极彩是个女子,而且是个肮脏残疾的女子,为人所追杀,那群匪徒其实也是个拾荒拾破烂的。 据说他们的山寨里并没有多少女子,李极彩是个女子,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是个男子反而适得其反可能。 这些都是姜喜湖断定李极彩前去最合适的原因,他也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如果她要背叛自己的话,对她自己来说是损失,而不是对于他。 两个小混混,追杀一个女子,追杀到山脚下,刚好距离被劫的马车不远,那个被劫的马车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就等着那群山匪把人给劫回去了。 姜喜湖和李极彩约定好了时间,一旦超过了十日,如果没有任何动静的话,姜喜湖就可以认定李极彩已经死了。 而他们在山的那边不断的引诱那些山匪,每次都是有意识的去消耗他们,麻痹他们,从而获得最大的收益。 此事循序渐进,竟然能够收获良好的效果,李极彩如此策划,必然是相信自己能够成功的。 所以姜喜湖有了一种静看好戏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设计巧合 清明时节刚过,可是对于凉州这地儿却什么明显的影响,度过了春旱的难民们又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生产生活,可是对于夸椅这边的百姓来说,还是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因为大大小小的动乱不断,都城里来的大官,动不动就要挑衅山上的山匪,引他们下来打斗。有的时候人多,有的时候人少。 甚至有时候有的百姓都可以过去看热闹,这叫什么事儿? 而且偏偏每次那些山匪都是大胜而归,把官府的人给赶跑了。充分的说明了官府的无用,这也使得山匪的气焰更加嚣张。 但是,似乎京城里来的大官十分喜爱逗弄翠螺山上的山匪,加上先前的时候雷厉风行的将那些山匪在村子里的亲人诛杀的一干二净,已经让山匪对他们恨之入骨了。所以这些山匪每次都会迎战。 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谁也看不清。 姜喜湖并没有完全按照李极彩给的计策,他只是在牵制着这些山匪,不着急处理,他的属下也没有损失多少,小打小闹的受点伤也不重。 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都城去了,估计再过不久就有调他回去的调令出现了,正好,姜喜湖也想试探试探他的父王的态度,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 只不过,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李极彩所计划的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昨天,他已经派了两个人送李极彩去她所计划的地方了。 有一支外来的小商队也被他们征用了。 李极彩让那小商队打头阵,五个人押解两辆马车,车上都是些粮食和日用品,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五个人看到山匪露出了头,就赶紧往回跑,然后李极彩和其他的两个人赶紧接上。 他们将折了腿和胳膊的李极彩装在了麻袋中,然后麻袋的口子用麻绳子给仔细扎好了,打的是死结。 为了装的像一些,李极彩是真的经受了姜喜湖两个手下的一顿毒打,直到皮肤破裂出血,面容胀青发紫为止。而且李极彩在地上的打滚打了许久,沾染了不少灰尘,血肉模糊和着泥的样子也很逼真。 刚开始两个小伙子还下不了手,李极彩还是硬逼着他们动手的,因为这两个人在姜喜湖的授意下已经完全归于李极彩命令驱使了。 埋伏在预定好的地方,这条官道是平时遭到山匪打劫最多的地方,李极彩料想,这些山匪不会放弃自己的营生,秉持着干一票是一票的精神,绝对不会放弃过路的肥羊的。 官道两旁一旁是山林,另外一旁则是滑坡,滑坡下面是大批的绿色原野,种植的都是耐旱耐寒的作物,滑坡坡度不高,远远的看起来像是一座拱形桥。 这是出夸椅的必经之路。 但是最近这些时日,夸椅的名声相当恶臭,因而已经很久没有商队路过这里了。值守在这里的哨子,天天觉得甚是无聊,闲的发慌。 押送马车的是姜喜湖的人,安排好了的,选的都是些瘦小看起来普普通通无害的,不会引起人的戒备心理,就跟那市井上的平民百姓无异,这样才能降低山匪们的戒心。 可以说,姜喜湖和李极彩为了这山匪的事情可谓是操碎了心,如果不能收获到良好的效果,真的是浪费一番苦心了。 那五个人小心翼翼的驱赶马车想要度过这个关口,他们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谁不知道这里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当山林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的时候,五个人登时竖起了耳朵,警惕极了。如果李极彩能够看到此时此刻这五个人的表情的话,怕不是要笑出声。 她交代好了,当这五个人往回跑的时候,如果山匪来追,他们就横插一杠子,拖着麻袋出场,如果山匪没有追出来,那么他们两个就自己主动现身,带着麻袋出现。 事情如李极彩计划的那样,这次她是抱着一往无前的冲劲往前冲的,也不管后果如何,反正也只是烂命一条了。 很快,山匪们从山林里挥舞着大刀下来了,那阵势,有些像古惑仔黑帮火拼的模样,带头的是山鸡哥,不是小马哥。 五个人看到山匪来了之后,忙不迭的掉头就跑,东西也不要了,直接往回跑了。山匪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怂的商人,也都习惯了。 为首的是九堂主,费五。虽然叫费五,但是不是排行第五。费五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露出满口黄牙,其中门牙还缺了两颗,这是在跟人打架的时候给打掉的。 “胆小鬼!快,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费五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跑了的人身上,最关心的是这次给他们送来了什么好东西,毕竟寨主最近说过最近要抓紧时间做生意,等到他们逃难的时候,就做不了生意了。 旁边的手下也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们纷纷围到了马车的跟前,然后仔细开始翻动马车里的东西,令他们失望的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都是些便宜货,寨子里这些东西也都有,派不上什么用场。 “娘的!一群穷鬼!我呸!”费五看到这趟生意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不由得失望的怒骂出声,原本他以为是能有什么好东西,但是并没有,浪费他的情绪。于是甩手走到旁边,嘴巴里撷了一根草,咀嚼着无聊打量周围的情形。 就在此时,马车来的方向草丛里竟然有了些微的动静,恰好费五眼神乱瞟之间就看到了。 当然,这草丛里的动静是刻意制造出来的,两个抬着李极彩的人看到山匪们正在搜刮打劫的的东西,想着时机差不多到了,于是就开始往后退,当然,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忘拖着李极彩一起。 前后他们跟商队隔得时间有些长,在山匪快收拾完的时候,他们才故意露出马脚来的。 “有埋伏!!!!”费五爆吼出声,然后粗壮的胳臂挥手指向一个方向,手下人不呆,听到有埋伏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冲着费五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在坡度的中间,看不见下坡的视野,但是等他们下坡的时候就看到了。 有两个男子正拖着一个**袋疯了似的往回拖,远远的,都能够看到他们紧张的往回拖,慌张的回头看坡上。 显然是发现那群山匪的存在了,所以才会这样。 那帮匪徒看到两人拽着麻袋,脑子里面直觉反应出来的是里面肯定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好东西的话,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拼命往回拖?说不定他们是到荒郊野外来埋宝贝的。 费五很快就跑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他好不犹豫的用他臭气熏天的黑牙吐出了一个字“追!” 手下人早就兴奋的嗷嗷叫了,听到九堂主这样说,一个个挥舞着砍刀就冲过去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两个人,而是那两个人手上的拖拽拉扯着的麻袋。 好东西!宝贝! 这样的认知让这些山匪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脚下的步子虎虎生风,那两个人拽着东西跑不远的,只要他们不舍弃这手上的东西,就迟早会被山匪们给追上,这是注定无疑的。 果不其然,在追了一会儿之后,那两个人明显就开始体力不支,步子放的慢了下来,但是那些山匪们却是越追越凶,满目都是对于宝贝的渴望。 终于,在几步之遥的时候,那两个人放弃了李极彩,将麻袋给丢了下来。 山匪看到这两个人最终把麻袋丢下来了之后,非常的兴奋,里面肯定是宝贝,如果不是宝贝的话,这两个人这么久都舍不得丢,肯定是好东西! 于是,这麻袋便成功的按照计划落入到了山匪当中,并且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商队的出现为他们所发现所打劫是偶然,而就那么巧,有两个人拖着麻袋经过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分赃,想跑的时候却被他们发现了,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费五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地上的尘土惹起的沙尘呛的他不住的咳嗽,嘴角的口水都溢了出来,咽回去的时候只觉得阵阵腥臭味道难闻至极,他觉得跑得有点恶心了。 “快!快!….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的东西,是不是好东西,这两个人那么的拼命护着,肯定不简单。” “是!”山匪众人高呼一声,然后就开始准备打开来检查。 麻袋的口子扎的死紧,有个山匪用手解了许久都没有解开,最后还是被费五给一脚踢开,然后拿的刀把绳子给割断的。 隔开之后,一阵更难闻的气味传了出来,然后将周围的人给熏的远离了老远。实在是太难闻了,这什么东西? 等到他们将麻袋提溜了起来,将里面的人给倒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里面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宝贝,而是个人。 一下子看不出男女,有人把李极彩给踢的翻了个身,方才看到了正面。瞧着,应当是个女子,这脸脏兮兮的,还有些秀气。 但是身材十分扁平,狎妓的时候,那女子的胸脯都是高高耸起的,这女子平的跟什么似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是个能用的 满面尘土还有血渍,胳膊和腿都不正常的弯曲着,身上也是破破烂烂,不知道被虐待施暴了多久弄错这样,衣服破漏的地方还露出了可怖的皮肤,那是被烧伤的痕迹,总而言之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了。 “堂主,这什么人,臭死了。死了没有啊?” 费五恼恨的道:“那两个杂碎肯定是将这人给杀了,找地方毁尸灭迹呢!但是却被我们发现了,娘的!晦气。”他追了这么久,没想到就追了这么个东西,能不生气吗? “这,那这人怎么办?” “看看死了没有,死了就扔路牙子上,如果没死的话就带回去。”费五又“啐”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其他匪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中有个人大着胆子将手伸了下去,去探李极彩的鼻息。 当然,李极彩肯定没有死。只不过这浑身恶臭熏天,教人难以忍受,而她也处于极度痛苦的阶段。 匪徒在谈李极彩鼻息的时候,顺便在她的胸脯上摸了一把,回头跟她的同伴说道:“女的,女的,错不了。”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猥琐至极。 李极彩是清醒着的,自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也是恶心的想吐,头顶传来阵阵的晕眩感,眼前黑沉沉的,但是她却抵抗不了。 旁边的同伴嗤笑道:“这你也敢碰?瞧瞧都烂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人听到这话又随手翻了翻李极彩的衣服,半晌,嫌弃的站起了身,然后又踹了李极彩一脚,将她给踹了老远。 恶心! 其他人都不愿意将李极彩给带回去,看着气若游丝、半死不活,除了是个女的之外,搞不好洗干净了还能用。九堂主又下令了,所以他们又不得不照做,但是总归还是抗拒的捂着鼻子,然后将李极彩拖着给拖了回去。 很好,李极彩不是不激动的,至少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那些匪徒虽然极度的嫌弃她,但是还是将她给带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进入寨子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但是,在进入之后,她就混进了他们当中,然后暴露这些匪徒的位置。 只要暴露了这些匪徒的位置,姜喜湖就能够带人冲上山来,然后将匪徒的窝点给端掉,一举剿灭他们。 就算是有一些漏网之鱼,短时间之内也难以东山再起。 这样的计划是具有很大风险的,因为李极彩并不知道他们对于外人的吸纳,会不会经过严格的审查。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在寨子中直接处决了她。 所以,一切的一切还得看后续的发展。 李极彩一路被拖行上山的滋味是十分不好受的,不时有那些尖锐的石块划过自己的背部,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她本来已经浑身受重伤了,再一路被拖行下去,真的,估计还没有到他们的寨子就已经被拖死了。 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李极彩像死狗一样被他们给拽进了他们的寨子当中。 不过,后续的时候李极彩就没有再睁开眼睛了,她直接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 反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这件事情上她也算尽了力了。 姜喜湖后来如果能够有机会给她收尸的话,应当也不会责怪她的。 一个浑身裹着破烂的黑衣,露出的皮肤是烧伤般疙疙瘩瘩的可怖得痕迹,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胳膊和腿不自然的弯曲着。 他们居然带回来这样一个,看起来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了。 每次做生意回来照例,寨子中的每个人都有资格来看一眼的。 萧蔷因为赵无痕的做法十分恼怒,窝在自己的房中已经有许久不出了。 就在姜喜湖拖着赵武恒的这段时间之内,萧蔷已经将很多东西都运往更高处的山洞里去了,剩下的东西还在持续不断的往上搬。 他们的寨子中只有几百人,除了哨兵是正常在岗的,其他的人被赵无痕带出去迎战,官兵剩下来的人都负责搬运,还有日常生活,以及做生意。 所以这一次九堂主费五只带了几个人,想着能不能在官道上拦截一些零星的过往来往的商队。 毕竟这段时日,他们跟官兵对上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搞不好有些傻子商人就会觉得此地安全了,然后恰好就经过他们埋伏的地方。 这些天来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今天还真的就巧了,拦截到了两辆马车。 虽然拦截的收获并不是很多,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里面有一些日用品,还有一些粮食,就当是补给了。 顺便还领回来一个人。 虽然萧蔷并没有出面,但是九堂主费五,还是派人去通报了他一声。因为先前的时候寨子里有规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入寨子里的,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盘查,万一要是官兵派来的奸细,那可就毁了。 不能不说,这一点跟李极彩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当萧蔷知道他们将人领回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奸细! 毫不犹豫的就开口让他们把他给杀掉。 但是派来通报的人却犹豫了一下,然后为难的说道:“寨主,这个女子我们捡回来的时候并不一般,是有两个男子准备抛尸荒野,恰巧为酒堂主所发现,所以我们才意外的捡回来的,并不是有违常理的,只是碰巧罢了。” 萧蔷的眼睛一横,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巧合,而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呢,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呢,如果是奸细呢,你知道将他留下来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吗?” 现在连一个底下的小喽啰都敢反驳他了,他这个寨主的威严何在? 都怪那赵无痕,率先跟他作对,引得所有人都跟他作对,好嘛,现在底下连一个小喽啰都不听他的了。 “这……”这个小喽啰低着头不吭声,毕竟九堂主交代他的事,让他把寨主给请过去,而不是带着寨主的话,回去将那个女子给杀了,女子在寨子中的地位虽然低贱,但是却是必不可少的。 大部分女子被掳掠进山寨之后都是选择了自尽。女子根本就没有剩下几个,加上有些不注意轻重的玩都玩坏了。 个别兄弟有什么有需求的都是请那花楼里的姑娘上山来。 在上山的过程中,她们都是被蒙着面然后抬上来的。 都城里来的大官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不敢下山,更不敢请那些姑娘上山来了。 所以女子算是有特殊地位吧。 通报的人低着头,低了半天不肯走,萧蔷又气又恨,等了半天之后,才慢慢说道:“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就去看看好了。” 其实在萧蔷的心里还是想说,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就算是他到了当场那么,他也要说,这个女子不能留,一定要立即处死。 可是当他去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所有的堂主都站在了院子当中。 地上躺着一个黑黑的物体,从他们的间隙中可以看得出来。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萧蔷率先问道。 他看到赵无痕的脸上,带着喜气洋洋得意洋洋的笑容,就知道他们这一次又是打了胜仗了。 如果说把官兵们赶跑了,就是打了胜仗的话,那么这种胜仗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寨主。”面子上还是要给萧蔷的,其他几个堂主都冲着萧蔷抱了抱拳,然后恭恭敬敬的喊道。 唯独赵无痕把脸撇到了一边,不想搭理萧蔷。 萧蔷看到这种情形,心中就更加恼怒了,但是面上却隐忍着不发。 不管怎么样,他这个寨主该有的风范,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不能平白让其他的兄弟们笑话了。 “依我看,这个女子不能留,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寨子里突然来了一个女子,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可疑。” 萧蔷率先发话了,他觉得自己的说法并没有问题,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样意外的变故,都有可能是山下那些人设计好的。 王胖子在那些人来之前,就已经跟自己打过招呼了,那些人不比以往派来的任何钦差大臣,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主。 这一点让萧蔷格外的警惕,格外的注意。 “什么?单单就因为这样就要把这个女子给杀掉吗?我瞧着还是个能用的。” “万一要是障眼法苦肉计,你如何?”萧蔷毫不留情的说道。 “苦肉计?啥?”赵无痕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不知道什么障眼法什么苦肉计,他在寨子中这么些年也没有学到过什么东西,只知道用蛮力解决一切问题。 萧蔷懒得跟他解释,冲着几位堂主说道:“这个人是谁发现的,仔细说来听听,让大家评判评判,看看这个女子到底能不能留。” 萧蔷没有理会赵无痕的举动,让赵无痕顿觉失了面子。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就是在告诉众人,他赵无痕没有读过什么书,什么也不懂,是个粗鄙之人。 虽然他就是一个粗鄙之人,但是,谁也不愿意在众人面前丢丑,不是吗? 于是赵武恒对待萧蔷就更加的不满了,心想你拽个什么劲儿?当个寨主了不起吗?还没有自己能干!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可弥补的嫌隙 瞧着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整天就知道呼来喝去,还没什么真本事,都是底下的人在打拼,他做了些什么吗? 他为这个寨子里的兄弟做了些什么吗? 当寨子里的兄弟,那些家人们都被害了的时候,他叫他们逃跑,叫他们当个怂包脓包。这口气怎么能忍?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被点到名的九堂主费五站了出来,他先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凝神思索了一会儿,露出自己的大黄牙,灿然一笑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在……” 九堂主费五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仔仔细细的给说了一遍,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大家的评判。 赵无痕率先就有些耐不住了,他得意洋洋道:“明明就是老九率先抓住了别人的把柄,将这个女子给带了回来,怎么就是个奸细了啊,大家说说,怎么就是个奸细了?” 众人照例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开口说话。 这段时间赵无痕和萧蔷对上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不站队,就算是站队也是在背地里站队,谁敢明面上站队呢? “这件事情的蹊跷之处怎么就那么巧被发现了呢?万一要是他们故意隐没在草丛当中,等候着老九呢?这个你能保证吗?” “荒唐,为什么要做这些无谓的假设?再说了,你看看这女子,你看看这女子,她身上的烧伤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着就不像是新的伤口,说明是长期受到了折磨,你再看看她身上多处伤痕,明明就是长期受到虐待,估计是被那两个男子给打死了,所以两个人想到野外毁尸灭迹来着,大夫呢?叫个大夫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无痕率先抢了话说道,于是人群中还真的就有人默默的去叫了寨子中被压过来的大夫。 这个大夫已经被掳掠在寨子中有两三年了,不说归顺的话,只要他老老实实的给寨子里的弟兄们治病,寨子里的人就不会对他怎么样,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反正想跑也跑不了,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 说起来这个大夫也是个心好的,让他来给李极彩检查身体的时候,也是往苦了方面说,因为他担心这个女子会被他们所杀害。 倒不是说这些山匪们会同情这个女子,只是他也知道这寨子中留人的条件,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才能被留下来,如果认为是外来的奸细的话,这个女子肯定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这个大夫姓石,是夸椅底下山里的一个小乡村里的大夫,有一次跟随车队外出,恰好就路过翠罗山这里,就被他们给逮住了。 然后就失去了自由身。 “这个姑娘,啧啧啧,前前后后遭过不少的毒打,你看这里,你看这里都是被毒打过的痕迹,对方下手一点儿都不轻啊,她这个烧伤应该是前一段时间造成的吧,看起来被治疗过几次,但是没用,浑身烧的地方太多了,这疤痕得跟她一辈子了。胳膊折了,腿折了,我马上给她正过来,或许还有救,但是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也说不定。脸上,腿上还有这里,这里的伤口都是新的伤,看样子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打的,伤口上面都沾了灰尘,还有沙子,这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被打成这样子了呢?这下手也太黑了些,再被发泄的晚一些,估计都没气儿了,各位大王,这还救不救啊,要救的话就拖到我房里去,我那有药。”石大夫从上到下的说了一遍。将李极彩的情形说的丝毫不差,并且说的也是十分详细,详细的让在场的众人都没话说,都以为这个女子就是遭到独打的一个女子,长期受折磨的女子。 李极彩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种被人毒打过的遭遇,竟然给她得天独厚的机会让她逃过了一劫活了下来。 当真是时也命也。 那么先前说的如果是奸细的话,如果是苦肉计的话,那么这个女子被打了一次就差不多了,不可能前前后后被打了这么多次,新旧伤疤这么多,看着是个生面孔,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像是长期被圈禁在房间里一般。 很是符合那两个男子抛尸荒野的前提。 赵武恒听到石大夫所说的话,不仅有些洋洋得意。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个女子很明显,就是快被人家打死了,然后人家怕被官府发现,所以赶忙出来丢尸体的,被他们给顺手捡到了。 “大夫,你看这个女子干净吗?”赵无恒问这话问的就有一些直接了。 石大夫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话问的。 这让他怎么开口呢? 他可不能当场试探这个女子是处女还是已婚女子,但是就从他们的描述而言,石大夫怀疑这个女子怕是已经经人事了。 “这……非良家妇女也非烟花柳巷之女。”这句话就说的很是巧妙了,留下一个含含糊糊的印象,说的不偏不倚,符合中庸之道,石大夫也是从平日跟这些匪徒们相处的时日当中总结出来的。 如果说的太直接,太直白的话反而会起到不好的效果。 赵武恒听到这话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萧蔷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做决断。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有些人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们并不想放弃这个女子。 寨子里的女子稀少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虽然女子低贱,但是数量少则是又变得稀罕起来。 所以任何能把女子留在寨中玩弄的机会,寨子中的男子都不会放过。 萧蔷死死地盯着赵无痕,看他们这架势,是不肯放过他了。 明明萧蔷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处死这个女子,结果他们却当众反驳他不说,还请来了大夫查看来佐证他们说的话并没有错,这不是明明白白要跟他对着干吗? 一次两次就算了,赵武恒现在是无底线的来挑衅他。 好,真的好。 小强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过了身,抬脚就走了。 昨天夜里山上刚下过雨,空气里传来的是山林间独有的清幽的香气,闻之令人十分舒畅,但是在场的气氛就不是那么令人舒服了。 院子里的泥地还很泥泞,一走就是一个深陷的脚印,萧蔷干净的白色靴子底被弄脏了,以至于他走上走廊上的台阶的时候,用力的跺了跺脚,想把粘在鞋子上的泥点给剁掉。 每跺一脚的声音都响在众人的耳朵里,这代表着寨主十分不满。 但是即便十分不满,又没有什么用,这个女子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赵无痕大手一挥说道:“大夫,来,将这个女子给带到你的房间里,将她给我好好洗刷洗刷整治整治,交给你了。” 费五蹲了下来,想用手去撕开李极彩的衣服。 石大夫看到了这个场景就想去拍开他的手,但是又害怕惹恼了他,于是他就转圜说道:“堂主小心,这个女子毕竟现在浑身狼狈,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万一要是有什么病症传染给了堂主就不好了,这话其实也不是恐吓,仔细听来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外来的这么样,一个形容狼狈可怖的女子,也难保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费五连忙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力的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像是要擦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手面上都搓红了。 “好好好,大夫你看,这个女子呢,要是能治好就治好,治不好拉倒,拖到后山埋了啊,埋了!” 似乎是担心自己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放心,费五连忙走开了,走到厨房的方向去了,不一会儿就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流水哗啦啦的声音。 石大夫很高兴,至少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让这个女子受到侮辱、轻薄,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他们将女子扒光了绑在木头柱子上的情形,但是石大夫良心未泯,能救一个是一个。 旁边的人帮着石大夫,将李极彩给拖回他所在的院子当中去了。 这个寨子十分的大,最初的时候只有一排房屋,但是随着人人的扩充,渐渐的,这寨子成一个半圆形的模样,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垒筑起来,加固起来。 当然,这也是按照等级制度划分的。 寨主是有资格拥有一栋独立的院子的,而其他的人则是住在一起,越靠近地面的人,越是低贱。 像是石大夫,他就住在伙夫厨娘的旁边。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是方便,因为大部分人都会聚集在院子当中,然后一起吃大锅饭。 地位不同的人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是在厅里面坐在一起吃饭。 自从萧蔷和赵无痕有些不对付之后,萧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位堂主的面前,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了。 对此赵武恒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眼不见为净。 这个袋子里现在被分成了两部分视力,一部分主张躲避,一部分主张同征战。 同意去跟官兵去斗的人大部分都是家人被害了的,而主张躲避的大部分都是跟寨主的关系较好,听从寨主的安排,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并不容许他们任性。 赵无痕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现场的身上,而是在想萧蔷的事情。 他们已经打退了官兵好多次了,但是官兵始终就是不依不饶的,然后一跟他们正面对上就想逃窜。 赵无痕已经被他们惹怒了,他不想再让他们逃窜了,他想是不是能够迂回包抄过去,然后把那些官兵给剿灭,让那些官兵尝尝他们的厉害。 那么带来的问题就是他可能需要更多的兄弟。 但是萧蔷不会同意的,小强一定会借口不让兄弟们去送死,然后阻拦他的。 所以是不是考虑可以把萧蔷从寨主的位置上给拉下来了? 如果要是他坐上了寨主的话,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他差遣了。 也就不存在这儿受拘束那儿受拘束的事情了。 今天通过这个女子的事情,就可以证明他能够保下这个女子,说明大多数兄弟们都是听从他的,而不是听从萧蔷的,如果不是听从萧蔷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兄弟们都愿意听从自己的呢。 赵无痕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试探看看,联络其他几个堂主,看看他们的态度如何。 现在的寨主拼了命的就想往山上跑,往山洞里钻,而他们现在明明就有机会可以在外面争夺上一番,反正隐居在山林里也很安全,不需要那么担惊受怕。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便如草立刻在赵无痕的脑袋里面疯长。 李极彩完全不会想到因为自己而使得这寨子里的寨主和大堂主之间的矛盾,进一步的激化了,间接导致两人之间开始分崩离析 其实不光光是赵无痕这样想,就连萧蔷自己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虽然他故意的在地上跺脚,发出响亮的声音,从而来震慑那些人,但是他其实是相当慌张的。 因为他已经能够隐隐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压不住赵无痕了。 从赵武恒开始有了反叛的心思的时候,萧蔷就已经在暗地里开始防备着他了,但是这种防备并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是今天这个女子一样。 弟兄们的态度已经很难说明一切了,他们并没有听从自己的话,觉得这个女子是奸细,所以要把他立即杀掉,反而是听从了大夫和赵无痕的话,主要是赵无痕。 如果他们都听从赵武恒的话的话,那么就代表着他们并不听从自己这个寨主的话,虽然在寨子当中他仍然很受到敬重,但是渐渐的这寨子中的实权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或许他也应该找人除掉赵无痕这害群之马正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他不能让赵武恒带着整个兄弟们去送死,那些官兵们绝不简单,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计划,这样的想法缠绕在萧蔷的头顶挥散不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死不如赖活 李极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不由得愣了愣,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跟她料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记得最后的时候她不是被那些山匪给拖走了吗? 外面的天光大亮,光线射进来还是让她感觉很不自在,皱褶眉头有些抵触。 “吱呀”一声,外面传来了推开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李极彩登时就防备的绷紧了自己的身躯,动都不敢动,呼吸也放的轻缓绵长了下来,听起来好像是正陷入沉睡当中的人。 听得对方的脚步声很轻,走的也很缓慢,慢慢的走到李极彩的床边,然后坐了下来,将身上背着的药箱也一并摘了下来。 对方的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草香味,这种味道李极彩跟王大夫待在一起的时候很相似,难道是大夫? 对方轻轻从被子里面拿出了她的胳膊,稍微将她的袖子往上卷了卷,准备给李极彩搭脉。 被大夫照顾的久了,李极彩是相当配合,等到大夫诊治完毕了之后,李极彩才猛然睁开了眼睛。 石大夫被李极彩吓了一跳,差点没站起来,但是想到她现在动都不能动,毫无威胁力之后,也就不再慌张了,关切的微微靠近了李极彩,然后小心问道:“姑娘,你好些了吗?你伤的很重,暂时不要乱动。” 李极彩看到是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眼中的警惕收敛了许多,但是仍然没有卸下防备,瞧着对方的年岁,估摸着六十岁吧,山羊胡须垂下来有些可爱,慈眉善目的,给李极彩的印象就很好。 可惜她暂时嗓子疼的厉害,还不能说话,她真的很想直接问这个大夫模样的老爷爷,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在山匪的寨子中,还是说山匪把她给遗弃了,然后她幸而被老爷爷捡到了? 想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之后,李极彩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 石大夫不知李极彩心中所想,看她面色悲戚,还以为是担心自己病情。 “丫头,莫要难过,这病,还是能治好的,能治!”石大夫想到她可能是感叹于身世悲苦,所以才会看起来很丧气难过的样子。 “……”李极彩想说话,但是她说不出来,身下垫着的垫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睡得她只感觉后背发痒,痒的让人抓狂,而且身上覆盖着的被子也是沉闷沉重无比,像是陈年的死被子。瞧着这屋里的设施,有桌子有凳子的规规矩矩的,样样齐全。 李极彩不知道,这石大夫的居所因为他的“表现”十分良好,山匪们给他的待遇也不错,加上每次打劫到什么药材药品什么的,都是交给石大夫来搭理的。 “大夫!大夫!” 就在石大夫低声细语的给李极彩检查伤口,上药,安慰她的时候,隔着门忽然传来了呼喊声,听着十分的粗犷。 石大夫听到外面有人喊他,连忙就站起身来,然后冲着李极彩抱歉的笑了笑,就往外面走去了,走到门边的时候小心的把门给打开来,然后回应对方。 石大夫说了什么李极彩倒是没听的清楚,但是,那个大嗓门说的话倒是听清楚了。 “两个弟兄被山上的xx咬了,来给看看!快点的!”被什么咬了李极彩没有听清楚,但是听到“兄弟”“山上”这两个词,李极彩不由得心底暗暗的激动,会不会代表,她此时此刻已经在山匪寨子里了?实际上她已经被人给带上山了? 石大夫应了一声,然后回到了李极彩的近前,将他先前放下来的药箱再次给提溜了起来,跟李极彩说他马上就回来,然后就小步出门将门给轻轻带上,之后就离开了。 后来当石大夫再回来的时候,李极彩也缓过了劲儿,问他,也确实得到了证实。 可她昏迷的这几日,跟姜喜湖约定的时日还有一半,李极彩还是微微有些焦躁的。 她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想要在山上放一把火,然后暴露山匪们的位置,这样的想法简直太天真了。 且不说还会引发山火,这几日山林里连日里下了好几场雨,地面湿漉漉的,石大夫有时候进来的时候,脚上还会沾着泥水,然后李极彩就会问他外面下雨了吗? 石大夫告诉李极彩,这段时间山林里面时不时的就会下雨,多是夜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山下流下来的水都汇成小溪了都,这样一来,山路就显得更加不好走了。 光是下雨还不算,这山匪的屋子全貌没有看见,但是屋子里面好像多少石头垒起来的,十分结实。一把火想烧的话至少得有很多油吧,可是这古代哪里有什么油? 李极彩听到石大夫每天说着外面的情形,但是她自己下不了床,石大夫将她的骨头给正回去了,并且耐心仔细的给李极彩治疗,心疼她是个可怜人,每日更是按时按点将饭食给送上,甚至于李极彩现在睡得这个房间就是石大夫让给她的。 李极彩觉得难以想象,她在这山匪寨子中居然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人。 除了石大夫之外,李极彩看不到别的人,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外面听着那些人呼喝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也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形。 她想要找机会出去,然后做些小动作,最好是能够传递消息给姜喜湖,若非如此她来到此地的意义就没有了。 在此之前,李极彩还是将所有的目光放在了石大夫的身上,石大夫在这里已经待了很长的时间了,也能够给到她足够够多的讯息。 这天,趁着石大夫晚上来给自己送药的时候,李极彩有意要的从石大夫的嘴巴里面问出些东西来,不用自己来回猜测,也猜不出什么准的。 外面的天色暗的很快,空气中的冷凝气息摸着鼻尖都被染的冰凉一片,李极彩将半张脸都给埋进了被子里面,睡了几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死被子的味道了。 一碗稀粥,上面搁了一点儿黑乎乎的腌渍的野菜,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的药汤,这就是李极彩每天晚上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就算是她想把这些都倒掉,但是也没地方可以倒掉,苦的李极彩是欲哭无泪。 她开始有些怀念起跟王大夫待在一起的日子了,至少王大夫从来不会端着药汤来让她喝,王大夫的态度很拽很自我,他跟李极彩说的原话是:“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如果是这样的大夫,李极彩还能够硬气的怼回去,就不喝,可是面对着这慈眉善目一脸柔和的老爷爷,李极彩真的拒绝不了,不仅是拒绝不了,还得毕恭毕敬的感激人家。 “石大夫,劳烦您了。”每晚固定的时候到了,李极彩看着推门而入的石大夫,有些畏惧,但是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还是硬生生的挤出来一丝笑容,尽管这笑容实在是勉强至极。 屋里头点燃了半个指节长的短头蜡烛,每天晚上只能烧一小会儿,烧完了就没有了,山上对于蜡烛这样的照明用品还是很珍惜的,因为全匪寨只有石大夫一个大夫,所以相对来说他的待遇还要好些。 “丫头,今日你可感觉好些了。”石大夫走近李极彩的身边,面带关切地问道。 李极彩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要勾起石大夫主动问话,这样他也好开口不是。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石大夫看到李极彩面露难色,不疑有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大夫,我在这里也有几日了,这里是哪儿?您说这是在山上?”李极彩故作疑惑地说道,她没有说自己家住在哪里,因为当初演戏演的她就是个惨的,被两个男子劫持的。 石大夫听到李极彩的话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本不欲说这样的话题,但是却奈何躲不过李极彩灼灼的盯着他的目光。 “哎,姑娘,你的来历我也有所耳闻,你是个苦命的,可是你刚脱离了虎穴,就又进了狼窝啊!”石大夫痛心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连连摇头。 李极彩早已经猜到了,所以并没有太过激动,在石大夫的面前她不能露出马脚,只能装成一个穷苦愚钝的女子。 “大,大夫,您这话,这话何解?”李极彩满脸惶恐和不安的说道。 石大夫抬起头,看到她的脸色满面凄然和迷惶,也不敢太吓着她,斟酌着语句准备开口。 可是,这话,又该从何说起呢? “丫头,我跟你直说,你别害怕……”终究是要告诉她的,长痛不如短痛,正好她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间好好想想,活着总比死了好。 他救治过不少的女子,许多女子在得知自己误入了匪寨当中,逃脱不得的时候都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当场暴毙而亡,十分可怜。 有的则是还没有送到他这里来收治,就已经死去的也又不少,那些女子当真都是些贞洁烈妇、都是些良家妇女,入了山寨无疑是逼良为娼,哪里能够有活路呢。 所以,刚开始李极彩被绑进山寨里来的时候,他没有直接跟她说的直接原因就是在这里,希望李极彩能够想的开一点,慢慢接受这个现实,毕竟好死不如赖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探内情 就在石大夫准备进一步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嘭嘭嘭”的粗暴拍门声,吓得石大夫登时就站了起来,李极彩也有些紧张,担心外面的人突然闯入,毕竟她到现在还没有跟这些匪徒正面碰见过,那些匪徒都是凶狠蛮横的亡命之徒,不讲道理的。 “谁啊?来了!”石大夫反应过来了之后就打算走到门边去询问,问是怎么回事。 但是石大夫还没有走到门边,外面的人就已经粗暴的冲进来了。 迎着微弱的烛光,李极彩的眼角能够看见,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子,单从站在门口的气势而言,就不是个善茬,李极彩不免有些紧张的揪起了被角。 “她怎么样了?”其中一个男子粗声粗气地说道,声音跟个公鸭嗓子似的,难听极了。另外一个也出声了,有些气短,喘不上来的感觉,讲话还沙哑着嗓子,像是身体被掏空。“就是,你都治了几天了,能不能用给个准话啊?兄弟们都等着呢。” 李极彩没有敢看他们,只是低着头,佯装休憩的样子,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石大夫陪着笑说道:“快了快了,这不是还在治着吗?” “老家伙!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想拖到什么时候?”高个子被石大夫的说的话忽然就给激怒了,走了过来将石大夫一把给提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 旁边那个猥琐的矮个子则是不跟他们两个争执,而是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伸手就摸了一把李极彩的胸脯,然后就想要撕扯她的衣服。李极彩下意识就想反抗,可是想到她明明装的是病重的病人,于是就不敢动了。 石大夫见状赶忙就想拦着,刚刚他还在跟李极彩好好的说话,但是李极彩都被吓傻了,都不知道反抗了。 “好好说,好好说,使不得使不得,她有病的,会传染。” 听到有病,矮个子连忙就松手了,然后连忙掸了掸自己的手。“有病为什么不赶紧把她埋了?在这里祸害谁呢?”矮个子十分不满的说道。 “算了,大堂主说留着,你费什么话?走了!”高个子松开了手,石大夫随即瘫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矮个子盯着李极彩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目光转到她的身上露出的皮肤,不觉得目光更加嫌恶了,若是脸长的丑些,身上的皮是好的那还成,但是脸长的好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这还能看? 怎么捡回来这么个东西?更是晦气。 “走走走。”矮个子看到今天不能对李极彩动手动脚,不由得觉得十分不爽,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就走开了。 李极彩被矮个子扯开来的地方露出大片烧伤的焦黑,至今还没恢复的皮肤格外的恐怖,她自己倒是不以为意,但是在场的还有石大夫,她不能暴露,只得装成傻呆呆的样子。 石大夫揩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刚刚惊骇的大气都不敢出,现在缓过来了,整颗心都怦怦跳的慌,十分慌乱。 “丫头你没事吧?”想到床上怕是已经被吓傻了的李极彩,石大夫忙不迭的就爬起了身,然后奔袭到李极彩的身边。 被“吓傻”的李极彩木然的转过了身来,对上了石大夫的眼睛,眼泪一滴滴的从眼角落了下来,看的石大夫着急的直跺脚,连声安慰说无碍了,没事了。 此时此刻,李极彩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绝对真情实感,看不出半点虚假来。 石大夫知道,刚刚两个山匪的举动肯定是吓到她了。可是,除了安慰她暂时没事了,后续,后续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李极彩被吓坏了似的,有些魂不守舍。 “山匪、强盗,别害怕,暂时他们不会碰你的,我说你有传染病。”石大夫尽力安慰道,除此之外,他也毫无办法。 “等我好了之后,他们会怎么对我?”李极彩已经开始担忧起未来的事情来了。 石大夫在心里说,他们会**你,会让你生下山匪的后代,会让你每天都生不如死。想到这里,石大夫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感到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石大夫能想到这里,李极彩她会想不到吗?比起石大夫,李极彩更加惶恐。 “石大夫,当初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山匪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呢?” 李极彩声音颤抖的问道。 “丫头,实不相瞒,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当初我也是被他们给劫掠过来的。 但是他们知道我是个大夫,所以就饶我一命,将我扣留在山寨里,当时,我也是怕死,所以就屈服了。”石大夫面带愧疚地说道。 “难道,这山上就没有逃出去的路吗?”李极彩又问。 “后山是悬崖峭壁,如果从悬崖峭壁上爬下去,稍不留心就是个死,前面倒是平坦一路向下,可是周围布满了岗哨,你在逃出去的过程中不知道被谁看见就是个死,我已经看见过无数个例子了。” 许多想要逃出山寨中的人,无论是做了山匪后悔的人,还是被劫掠到了山上的人,他们都想要逃出去,但是,生还的人应当是没有。 萧蔷寨主很是防备下山去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贼窝绝对不允许被人暴露。如果被暴露的话,那么整个山寨都毁了。 “难道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整治过他们吗?这未免也太嚣张了。”李极彩低低说道,收敛的眉目让石大夫看不见她的表情。 “呵,下面的县官都跟山寨头子称兄道弟,你说这怎么整治?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怎么会放弃逃跑的想法,怎么会就这样再次堕落下去呢? 官匪一家,丫头这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果然,就跟他们当初料想的一样。 姜喜湖猜测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当地的官府果然有问题。 “大夫,要么你就让我死了去吧,我是万万不想被他们所玷污的。”李极彩说着说着就开始擦拭起来眼泪来。 石大夫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深深的哀叹了一番,可惜他人微言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只能暂时保护一时这个姑娘,他保护不了一世。 今日山匪们闯进来问他,这姑娘被治成什么样子了,他也只能敷衍回答,想着能拖一时就一时。 气氛变得很是凝重,稍微停滞了一会儿,李极彩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说:“我是个孤儿,名叫芥菜。被卖进了一户人家当奴婢,从小打骂不断,吃的苦,受的罪数不胜数。 前一段时间伺候在主人身侧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碗,然后就塞给下人毒打了一顿,被打发到了火房,在哪里被人…被……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一天我忽然被两个家丁给裹进麻袋打昏了,再后来的时候,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没想到身世浮沉,又是另外一番际遇了。”李极彩说的慨然至极。 石大夫听着也是怅然泪下,果真如他所料想的那样,这个姑娘是个可怜的。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 “莫要想太多了,好生休养吧!天色不早了,我那里还有几个病人要照看,就不打扰你了。” 经过这么一番变故,石大夫自己也是吓得不轻,如今松懈下来,就觉得浑身乏力,酸软至极。 其实说是有病是托词,他只是不想再待在李极彩这里了而已。 李极彩点点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看的石大夫几乎是心酸落泪。 苦命的姑娘比比皆是,但是苦成这样的,石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许这就是命吧,正所谓天命不可违,每个人都有他的命理,老天爷安排的,谁也不能违背。 李极彩看得透彻,这个石大夫,是个怕死贪生的,但是,换做是任何人,谁不想活下来呢,谁又想死呢? 不过好在,今日通过跟石大夫的一番交谈,她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关于这山寨的事情,但是还不够多,接下来她还要再打听打听一些详细的。 希望能够来得及。 姜喜湖却在府中等的很是焦心,因为到现在为止,李极彩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他的手下告诉他,他们已经成功将李极彩抛给那些山匪了,那些山匪也确实没有遗失李极彩的迹象,把她给拖着带回去了。 但是就是不知道在路上有没有将她杀害,或者是说带回了寨子当中给杀害了。 因为并没有人渗透到那匪徒的山寨里面,所以所有人也不知道里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李极彩跟姜喜湖约定好的十日,超过了这十天之后,姜喜湖就可以采取其他的措施了。 而这段时日姜喜湖就忙着在前线的不断的去挑衅山匪,他也不知道这些山匪到底怎么回事,每次宣战必定应战。 而且每次来的代表的头子都是同一个人长得身形魁梧,燕颔虎须,十分粗壮。 有情报告诉姜喜湖这个人乃是这翠罗山上匪寨中的大堂主,名叫赵无痕。 而这个匪寨中的真正的寨主名叫萧蔷。 就是说,从头到尾寨主肖强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这个大堂主,所谓的大堂主赵无痕在外面操纵着这一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晚娘 说实话,姜喜湖的手下已经有些开始厌倦了,每次要故意输给那些山匪,每次要故意被他们打跑的样子了,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反抗回去,但是又会被上司勒令赶紧退回来。 实际上他们是有那样的能力跟这些山匪决一死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要故意让他们都输给他。 这难道是什么战术吗?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是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上头说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前前后后他们跟这些匪徒们交手已经不下七八次了,但是每次都是按照商定好的,他们落荒而逃。 虽然面子上还是过不去,但是这样子的对抗还是有些好处的吧,最起码他们这些人都摸清楚了那些山匪们动手的套路。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操起刀来,喊打喊杀,直接冲过来,就好像没带脑子似的。看样子也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就像是来凑数的一般。 而且山匪们每次送过来的也就那么多人,一百多个,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些不怕死的,长的十分粗壮高大的,战斗力要更加强一些。 而缩在后面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矮小瘦弱的,没什么能力,经不住几轮打的那种。 山匪们的素质高低不齐,如果是拉去战场上打仗的话,也就是一群杂兵,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姜喜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是,他想要将这个寨子的根给挖出来,野草如果只割了一季而不把根挖掉的话,明年春天又会再长出来。 据他的线人来报,召集他回京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要到了。 因为姜喜湖在夸椅这里迟迟没有作为,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有能力去处理此事。 京都里的大臣因为被陛下明里暗里的敲打过,所以对此事大多是袖手旁观,就算是被姜喜湖叫过去询问他们的意见,他们也多是敷衍色泽,并不积极的去出谋划策。 反正这件事情最终的承担人是姜喜湖而不是他们,他们不需要担心任何,相反他们可能只是过来走马观花看一看,赏赏风景的。毕竟这凉州这处的风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的。 姜喜湖着急了,他是真的着急了。 时不时下来跟他们对抗的那一批山匪只有一百来人,如果是要将他们拿下,拿下其中大部分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这样做的话无异于打草惊蛇,那马山上的其他山匪轻易不可能就会再下来了。 如果他们不再下来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攻上去,可是如果攻上去的话,山上有多少陷阱或者是多少埋伏,甚至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是未可知的,姜喜湖的手下并没有此类相关的经验,他也舍不得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毕竟这些山匪在山上盘踞已经有一段时间,而且成了气候了,保不齐,他们就在山上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设置各种各样阴险的不容易被发现的陷阱。 可是如果最后仍然没有什么奇谋,奇迹出现的话,那么姜喜湖只得选择用人海战术占领那个山头,将那群山匪彻底给解决掉。 就暂且再等两日吧,如果那个女子能够创造奇迹的话,姜喜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单纯的相信,或许李极彩真的可以做到。 这个女子非同一般。 李极彩如果知道她是被姜喜湖这样固执的,偏执的相信着的话,不知道心里会不会觉得很感动。 但是敢不敢动,对于现在的状况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帮助,她现在是仍然是出不去的状态。 不过好在石大夫不在的时候,她可以偷偷的在屋里面走动,或者是扒在窗户沿上偷偷看外面的景象。 其实这个寨子,更像是山中的一个村落。他们也饲养了一些畜牲,也有人整天背着柴火,走来走去也有割草的,也有整理各种各样的东西的。 来来往往的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会。 在这里与世无争,安然生活。 可是当然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山上的匪徒,干的是那些强盗打家劫舍的事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看着这些人,有的人面色凶恶,有的人面容慈善和蔼,有的人面色忧愁,有的人面黄肌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样貌,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境遇。 石大夫告诉李极彩说这里的人如果看起来十分可怜的话,多半是被奴役的那一方,相反那些红光满面棒大腰圆的多半是山匪头子。 弱肉强食的法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 本来这些人就有各种各样的来历,他们或是来自山民,或是来自孤儿,或是走马的商人,或是行脚的脚夫,或是各种各样的群体。 这样一个庞杂的群体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匪寨,社会环境也给了他足够的养分使它生长成现在的模样。 有的时候李极彩就单单的观察这些人便觉得也不全是大奸大恶之辈,他们其实当中也有很多是受害者像石大夫这样的。也有很多是可怜人,但是,他们既然沦落到了匪徒当中,就真的只能一概而论都是坏人,都是朝廷要剿灭的对象。 无论李极彩有多么想要烧掉这个寨子,但是想到其中可能有一些无辜可怜的人,他就有些下不了手,毕竟雨水天气也就那么两天。 “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多走动,快回床上躺着吧。”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李极彩的右侧传了过来。 李极彩自然的偏过头去看,是晚娘。 一个人长得十分柔媚的女子,身段袅袅婷婷,面容姣好。 是这个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她是被大堂主赵无恒给掳掠过来的,理所应当也归了赵无痕。 原先的时候,晚娘只是山下村子里的一个寡妇。赵无痕觉得这晚娘温柔体贴,楚楚动人,如果只是放在村子里单单守寡的话,未免有些可惜。 本来他就是个强盗,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赵无痕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偷偷的潜入晚娘的家中,然后悄悄的将人给掳掠走了。 晚娘守寡不久,当然是宁死也不从。 但是赵无痕派人严加看管了她,就连寻死都寻不了。 长年累月的看守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赵无恒也不缺这点耐心,或许只是他强行要夺了这晚娘吧。 原本赵武恒是有妻子的,可是身为男子,哪里会觉得拥有的女子多呢。 而且在这个寨子当中,等级越高的人才能享有固定的女子伴侣,晚娘就是赵武恒的人。 后来晚娘被看守了长达一年多之后,终于放弃了挣扎,不再去寻死,而是安安分分的跟了赵无痕。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赵武恒知道她的性子刚烈的很,突然有所变化,肯定是哪里有问题,所以虽然晚娘表现的很是乖顺,但是赵无痕还是常年习惯性的会防备着她。 就算是自己的枕边人,也真的保不齐哪一天,或许她就会持刀相向了,而且毕竟晚娘是他强行抢过来的人,她的心里肯定是有恨的。 只要一个人的心里有恨,就一定不会放弃报复。在合适的时机,她一定会动手。 赵武还身为匪徒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他迟迟没有动手杀了晚娘其实是很不合理的,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危险,但是他还是想要把她捆在他的身边。 毕竟像这样脸蛋长得美,身材好,生机勃勃的女子不多了,寨子中的女人本来就少,因为这一点,赵武恒才更加珍惜。 几年下来,晚娘都表现得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异常。赵无痕也就渐渐的放下了对她的拘束。 让她有了更多的自由,甚至还交派了她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呢? 就像是她今日出现在李极彩的身边一样。 就是让她接近女子的身边,然后说服她们,感化她们,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待在寨子中,为寨子里面的男人生儿育女,让她们放弃自尽的想法,让她们放弃逃跑的想法,让她们放弃报复一切的想法,安安分分的待在寨子里面。 一开始的时候,晚娘是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的,但是当她目睹了那些无辜的女子,被那些匪徒们蹂躏至死的模样,渐渐的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人也是会变的吧,或许活下来对于晚娘来说才更有意义一些,只要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有些女子并不能理解晚娘的心情大骂着她不知廉耻,说她忍辱偷生,说如果要是为男子所侮辱的话,还不如去死,实际上她们也是真的就这样做了。 有些女子因为害怕,在晚娘的劝说下,固定的去跟了一个男子,稍微有些权势的能够保证她在这个寨子当中的安全的。 所以当一切都进入流程当中的时候,在李极彩进入寨子当中的第七天,晚娘走近了李极彩在身边。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是十分戒备她的,因为她能够感觉出来这个女子非常的聪明,绝对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是外表上看起来的这般柔弱。 所以李极彩警惕又防备。 当她们见面的时候。 李极彩就被她说的第一句话,给震撼到了。 她说:“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混进来的。” 李极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时就心中警铃大作,料想她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暴露了自己。 不然这个女子怎么会如此的肯定,对,语气中的坚决和肯定是伪装不出来的。 李极彩当时就想伪装出一副不知所措无辜,乃至恐惧害怕的模样,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掩盖的时候。 “不用害怕,我不会揭穿你。”晚娘又说。 她穿着一身霞红色的衣裙,很是贴身,就显得略有些单薄,毕竟现在的天气,山林中的天气还不是很热。 乌黑亮丽的头发盘在了头上,几根钗子斜斜的插在上面,钗子上有几串珊瑚色的珠子,很是映衬她的气质。 李极彩刚想说,她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晚娘自顾自的坐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将它放在被窝里的手给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当中。 这种自来熟的感觉,让李极彩有些不适应。 “我叫晚娘。” 她的手冰凉,纤细白嫩,指甲修剪得很长,粉红色的指甲盖让人看了觉得莫名的激起李极彩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真的极其的奇怪。 李极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在这个时候越说越容易出错,倒还不如不说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刚刚好被他们拖进寨子当中来,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黑色破烂的衣服挂在你的身上,露出了你的中衣,也露出了你身上许多的伤口,看起来很可怕。我很悲伤,又一个可怜的女子要入土了,有时候你知道,老天爷,他就是这样安排的,你没办法跟他斗。 后来我知道你并没有死,说实话,我觉得很好奇,因为当时你那般模样,看起来真的与死人无异了。 因而我对你很好奇,他们将你判定为了下等奴婢,等你伤好了之后,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吗?” 说到这里,李极彩用力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她确实没有预料到,如果石大夫说她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话,她将会面临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会成为众多肮脏男子的玩物。”这句话是晚娘附在李极彩的耳边低声说的,声音很轻,也很魅惑,可是语气里传递出来的情绪,还是让李极彩浑身一抖。 又像是宣告,又像是恐吓,又像是同情和怜悯。 须臾之间,晚娘抬起身来,然后静静的凝视着她,似乎要把李极彩给看透似的。 她的目光,教李极彩害怕。 奇怪的是那些彪形大汉,那些粗壮的男子都没有让李极彩感到害怕,反倒是面前的这个瘦弱的,纤细的温柔的女子,却让李极彩感到了深重的恐怖之感。 这个女子,像是经历了时间万千沧桑一般,那东西一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李极彩觉得逃无可逃。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水微澜 李极彩避开了晚娘的眼神,并不想跟她正面对视,或许这其中有心虚的缘故,但是不得不考虑到,如果这个晚娘是故意来诈她的呢。 晚娘心里也清楚,仅凭一面之词,李极彩是不会相信她的,当然,她的直觉也并非绝对准确,只是感觉到这个女子不一般罢了。 两个女子展开了一场心理拉锯战。 石大夫没有照看李极彩的时候,都是晚娘过来的,从早到晚。 李极彩心急想要出去寻找些机会,但是晚娘盯着她盯得很紧,让李极彩丝毫没有脱身的机会。 再这样耽误下去的话,她跟江喜晨约定好的那些,就要通通作废了。 每天除了困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之外,李极彩别无他法。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像面前的这个晚娘妥协。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晚娘,时不时的就会向她主动透露一些关于这个山寨的事情引诱她。 相比于男子,李极彩更害怕女子一些,或许是因为她后妈给她造成的影响吧。 李极彩在房间里不出去,没有变化不代表外面的情形没有任何变化。 渐渐的,她能够感觉到外面的人开始忙碌起来了,每天人来来往往的频率变多了。 有几次甚至还有人猛拍他的门,然后推门进来看,打量屋里的情形,看没有什么东西好拿的,然后又退出去了。 外面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会不会就是说姜喜湖耐不住寂寞了,带人搜上山来,所以山匪们要逃跑了? 李极彩有些不敢确定。 直到了第九天,李极彩基本上已经要放弃的时候,晚娘在晚上送晚饭的时候跟她说了一些事。 她说,他们要离开这个山寨了。 离开这个山寨?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不仅仅只有这一个窝点,一个寨子? 那如果姜喜湖找上来的话,岂不是要扑了个空? 狡兔三窟,不是没有道理的。 挽留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极彩,眼中的神情有些兴奋,看到李极彩有些心慌慌,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微弱而摇晃的烛光中,晚娘的神情忽明忽灭,姣好的面容有些朦朦胧胧。 “石大夫怎么还没有回来?”李极彩还是没有打算正面应对晚娘的话,她始终不能相信,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女子。 可是显然对方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我会帮你,不然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来不及了?”李极彩下意识的回答道,说完之后就又后悔了,这个不就代表她承认了她确实有计划吗? 听到李极彩的话,晚娘原本站在床头的身躯,扑到了李极彩的跟前,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双手撑在被子上,身体前倾。 这种几乎有一些粗鲁的动作,在平时看起来温柔,温婉的晚娘身上出现是极为少见的。 “果然被我猜中了!”晚娘的语气无比笃定,脸上带着笑容。 “我观你就不是个普通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够不哭不闹,忍受着熬了下来,当初是自己把自己的胳膊和腿活生生折断的吗?你这也太狠了,这么痛,你都能忍?” “……”李极彩几乎任命一般的叹息道:“你刚刚说来不及了,为什么?” “因为寨主很快就要带领所有人跑到山上的山洞去了,就算是官兵们攻上来也找不到他们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没看到这些天那些人都在忙来忙去搬东西吗?” “所有人?可是明明我看见……” “你看见有一群人,按时按点的下山,然后上山,是吧?如果没猜错的话,山底下那群官兵天天宣战,你也是知道的吧?” 李极彩狐疑的看了一眼晚娘,她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暴露,为什么这个女子就能猜得这么清楚,摸得这么准。 “赵无痕,赵五痕不死心,每天都带着弟兄去跟那些官兵们斗,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撤退的想法。” “不是说你们这位大堂主跟寨主之间有嫌隙吗?搬家这件事情赵五痕不知道吗?” 晚娘摇了摇头,然后略有把握的说道:“赵五痕并不知道此事,如果知道此事的话,怕不是已经跟寨主吵翻了,他更不愿意撤退,这个寨子是他们一手建造起来的,他才舍不得放弃。” “可是赵无痕应当知道他们与官兵之间的差距,萧蔷做的是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通过晚娘的描述,李极彩敏感的嗅到了些许可以运作的气息。 或许这个是破局的办法就在于萧蔷和赵无痕这两人之间吧。 “说是这么说,可是那男子之间的事,做女子的,哪里猜得透呢,他们跟女子不同。” “你想要什么?”李极彩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还需要晚娘的帮忙。 “已是残花败柳之人,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呢?”晚娘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她这么说的话,李极彩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晚娘到底是敌是友? “你是不是来捣毁这个寨子的?你是不是官兵的人?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 “可是,为什么?你其实在这个寨子里生活得好好的,你要知道如果,如果被官兵剿灭的话,你也脱不了干系。” “晚娘没有读书识字,却也知道这山匪乃是一群最大恶极之人,与他们混在一起,早已经就是污浊之人了,可是良心未泯,再也见不了无辜的人白白受死了。” “你当真大胆至极,若是你看错了,我告了你的秘密,你又如何?” “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挽留原本柔柔的话语,顿时肃穆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带了一丝凌厉。“而且我相信,我相信我的眼光。” 晚娘自己不说阅人无数,至少他见多了这寨子中的丑恶之人,或许有人就是那种天生做不了反派的人吧。 李极彩感觉了出来,晚娘这是在孤注一掷。 “你若是相信我,今晚就在那赵武恒的耳边吹吹风,说是明早一早你就要跟寨主一道出发了,你们要搬去山上的山洞了,就说萧蔷把这个寨子丢给赵无痕。” 李极彩相信这个尺度她自己能够把握的好,晚娘能够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 “你想离间他们?”晚娘皱起了眉头,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毕竟赵无痕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如果此时此刻她再这样说的话,反而会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来? “或许在平时的话,这样说,有无端的挑事之嫌疑,但是赵武恒这段时间以来,与萧蔷的摩擦甚多,我听大夫还有那些山匪窃窃私语的时候都说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了,小强说什么时候搬到山上去?” 李极彩忽然想起了这一点,皱眉问道。 “肖强那边并没有消息,说是具体哪一天,不过就说是快了应当再过两天吧。” “等不及了,我等不及了。”李极彩摇了摇头。 “你有几成的把握?” “无法预估,我只能拼尽全力。”李极彩摇了摇头,她并不能肯定。 晚娘笑笑的眉眼弯弯:“你都半身不遂了,还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有点手段呀,石大夫怕是被你套了不少消息去吧?” “……”李极彩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确实从石大夫那里打探到不少消息。 看着一起粉色衣裙,头上插着珠钗笑的花枝乱颤的晚娘,李极彩觉得她更早年轻时候应该比现在更美。岁月流逝,美人的眼角却已出现了皱纹,有了老态。 晚娘拉着李极彩的手,又亲亲热热的说了许多话,像极了拉家常的寻常人家的娘子。谁又能想到她们此时此刻正身陷贼窝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晚娘站起身来,说自己要回去的时候,李极彩定定的看着她,冲着她微笑。 两个女人的试探,真真假假也未可知,权衡之下会做出怎么样的判断,谁也不知道,晚娘交付出了一部分,李极彩也交付出了一部分。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了。 离开了这个门之后,晚娘会有两种选择,第一种直接就出卖了她,然后有一大帮的匪徒冲进来,将李极彩弄死。 第二种她真的就按照李极彩说的那样做了,赵无痕会有什么反应?李极彩不知道,但是,如果赵无恒知道萧蔷要抛下他携带所有人往山上逃去,那么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好戏就要开唱了。 希望姜喜湖能够按照他们约定好的,真正等到了十天。 今晚,李极彩她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石大夫今天晚上没有来,估计晚娘已经告诉石大夫,她已经给李极彩换过药喂过饭了。 因为避着男女之嫌,自从李极彩好了不少,能够说话了之后,这两日石大夫就不怎么进进出出了。 这样对于李极彩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经历过这翠罗山上的匪寨这件事情,李极彩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如履薄冰。 人是极难以控制的,形势也是时时刻刻在变化的。 她像是一潭死水潭中的一尾小鱼,还是偷偷潜入进来的,游动的很缓慢,隐匿在死水潭底的泥土里。 静悄悄的。 只等着鱼尾一翻动,别让这死水潭惊起轩然水花,搅得浑浊翻涌一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肃清肃敌 从江南出来的时候,祁晴初已经“声名狼藉”了。连同跟在他身边的席子恩,也被江南的众多官员所畏惧和仇恨。 因为他们两个所到之处,倒不是说寸草不生,而是像给猪去毛一般,扒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 曾经做过的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私下里说说有什么贿赂,霸占了多少良家妇女,在外面做了什么德行有亏的事情通通都被找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祁晴初的情报和消息到底都是从哪儿来的。 但是只要他在一个地方,待着超过七天,就说明当地的官员有大问题。 目前已经抓了有三个了,因为情节较为严重,请示过朝廷之后,抄家,通通发配边疆,情节不严重的,则是降级处理。 以往那些作恶多端的,通通都赶忙收拾自己的过往,想要把自己的底清干净,当然也在祈祷,祈祷巡查的队伍不要来自己的地盘。 可是只要陛下一天没有让祁晴初回到都城,这个巡查就会持续下去。 朝堂上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实则暗流涌动,这种暗流涌动在祁晴初离开都城以后变得更加激烈。 陛下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下令让四皇子归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是王子归来的消息。 听说四皇子在匪徒当地屠杀了那些匪徒的一大批无辜家人,手段极其血腥。引起了高德帝的不喜。 并没有要求祁晴初严格铁面无私的巡查,他却一丝不苟的去执行,丝毫没有留下余地。 前面被他扫清的官员的位置,空了下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代替,祁晴初肆无忌惮的拔除的人,牵动了各方势力,级别越大的越重要的职位引起的波动就更大。 原本让这两位出门是让他们稳固秩序,但是反而像是炮仗一样四处炸来炸去,倒是惹得动荡了。这样高德帝能开心得起来吗? 祁晴初本人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也没有去关注朝堂现在的时局是怎么样。 他向来一丝不苟,事必躬亲。出门之前他就想好了,所到之处贪官污吏必除。 他是陛下的臣子,有必要为高德帝排忧解难,将那些朝廷的蛀虫,残害百姓的畜生给肃清干净。 离开扬州的那一天,祁晴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提出了下一站去锦州。 锦州,江南锦州。 席子恩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先前李极彩是出生在那个地方的,所以他想去看看?席子恩总觉得自从李极彩姐弟俩死后,祁晴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闷闷不乐。 但是这话,他有些问不出口。 因为跟随祁晴初巡查的这段时日,祁晴初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就,席子恩连玩笑都不敢跟他开,说话也很注意,行事也很谨慎,少了平时的冒冒失失的感觉。 就算是平时席子恩胡闹过了头,祁晴初也不会跟他多计较,但是现在不同,他会给他脸色看了。 江南锦州,在席子恩的眼里好像就是个靠做丝绸生意发家的地方。 没什么特别的。 席子恩喜欢扬州,祁晴初办案忙碌的时候,他就自己独自在外面游玩。 至少扬州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去了一遍,尤其喜欢那湖上的画舫,画舫里有许多温柔可人的女子。 如果不是因为怕祁晴初说他,席子安真的打算带回都城一两个扬州女子。 扬州的女子长得肤白貌美,小家碧玉者多,讲话细声细语,体态优雅。那是说不尽,道不完的好。 他都想待在这里不回去了,不用跟祁晴初到处去奔波。 当然,祁晴初也说过他可以待在这里,等到回京的时候再来接他。 说实话,席子恩动过心,但是他怎么敢呢?明明说好出来是保护祁晴初的,而不是只顾自己吃喝玩乐的。 一路上也被埋伏过几次,但都因为他们的人多,而且训练有素,并没有被偷袭成功。 如果他因为贪玩而害了祁晴初,那么他的心里肯定是过不去的。 也罢也罢。江南锦州就江南锦州吧,就当是去走一遍就是了。 反正主要的责任人是在祁晴初,又不在他的身上,充其量他就只是个保护祁晴初的人而已。 然而,祁晴初准备到江南锦州的消息,很快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 比如说,江南锦州的江家。 就目前而言,整个江南的丝绸生意,几乎都被江家给垄断了,如果说没有官府在其中出力的话,张家是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当然这只是私下里上不得台面的交易。 高德帝是最讨厌官商勾结的,过往任何巡查的官员下来都能被应付得了,但是,这一次来的是祁晴初,铁面无私。 估计无论花多少钱,对方都不会心动的。说不定还会更加使劲的接他们的老底。 锦州是江家的根基所在,如果祁晴初摸到那里去了,再查出个什么好歹来,不仅仅是那些官员要倒霉,江家估计也要倒霉。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江离就立刻从京都刚开始起步的生意中抽身出来,回到了锦州。 江离在那天晚上之后,后来去打听过了。 终于得知那天出现的三个男子是谁,尤其是那位率先说走的那位。 就是祁晴初。 当时的江离是十分佩服的,他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能够攀上那等大人物。就连他都没有资格,去接近那样的人。 来到都城之后,还改了名字,原本叫芥菜,后来改名改成了李极彩,改名了之后还能混得这么好,这其中难不成她是有什么妖法吗? 一品大臣,皇上的宠臣,出生名门望族,家底丰厚,长相也是自不必多说。 而那位席子恩,也不简单,竟然是雍亲王的孩子,最疼爱的那一个。 另外一个叫李极夜的,是芥菜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估计是认的。竟然是新科的榜眼。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没有能够来得及找李极彩的麻烦,李极彩竟然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此事就只好作罢了,原本他还想将她抓回自己的府中的。 不过李极彩这件事情都是小事了,现在主要的事情还是在于先前他跟祁晴初的相遇未免有些不愉快。 万一要是对方对他印象不好,这,会不会影响江家的生意?甚至查出来他过往的秘事? 又或者,在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李极彩有没有将她在江府里看见的有关他不好的事情告诉祁晴初? 这些都是难以预料的,虽然江离努力安慰自己,安慰自己不要那么多想,但是还是免不了有隐忧。 在府中知道他跟他大嫂之间的关系的人除了李极彩,其他的人都是死人,现在李极彩也死了,应当就没有人再知道他做了什么。 希望快马加鞭,赶回去之后,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尤其是江家所有送过礼的官员,都要将相关的人给清走。 无论有什么瓜葛的,都得立即斩断,在祁晴初到达锦州之前。 楚国地大物博,一开始祁晴初去的地方是扬州,江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能调转个头能变能变了个方向,能够瞅准了锦州过来。 也算是未曾预料到的事情了。 而江离正在为祁晴初来锦州而感到焦躁不安,朝堂因为祁晴初肃清贪官污吏而感到恼火埋怨,席子恩因为祁晴初心情不佳而感到惴惴难受的时候。 他本人则是没有想那么多。 选择去锦州只是一时的想法而已,并没有掺杂什么意外的因素在其中,只是因为想去而已。 春天的时光总是匆匆,流水落花春去也,再过不多久夏天就要来了。 春夜自是迷人的。 祁晴初下榻在前往锦州的路上的一家小酒楼,这家小酒楼很是简单,装修布置也很朴素。 只是路上没有比这一家更好的选择了。 二楼靠窗的那间房留给了祁晴初,席子恩住在了楼下。 当然也没有人敢上楼去打搅祁晴初,怕是还不够被骂的。 小二送来了一壶酒,还有几碟下酒菜。祁晴初没有拒绝。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天空之上,明亮亮,十分美丽。 都忘了今天是十六的日子了。 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一地银白,连蜡烛都不需要点燃了,屋里面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没有烛光下的温暖气息,只觉得清冷无比。 祁晴初一身黑衣,背靠墙,一只手搭在了窗台上,双腿却盘在身前,这样的姿势,他以前从未有过。 看着外面万家灯火,遥远的地方还有一处湖泊,星星点点泛着的光,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幽暗又悠远。 看着这样的景象,明明是春天,祁晴初却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变得开始好像并不那么习惯忍受寂寞了。 可是即便是身处在热闹的人群当中,可还是觉得很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总觉得自己的心情,从都城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变的十分糟糕。 以往他从来不会对席子恩真正发脾气不耐烦,甚至是冷落的,也不会对身边的人。 好吧,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李极彩的离开确实让他有些在意。 尤其是距离了京都越来越远,回想到过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在自己身边耍赖的女子,想到那个在自己身边作弄的女子。 会哭会笑贪吃爱玩又蠢,时不时的还会耍无赖,把人气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拔刀相向 晚娘真的照做了。 按照李极彩说的那样。 赵无痕白天下山,到了傍晚的时候回来。 每天回来的时候,晚娘都会提前备好洗澡水,一大桶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 伺候他洗过澡之后赵无痕回到自己的房间吃饭。 晚娘给他拿来了一大盘的卤牛肉,几碟小菜,还有一盘馒头,还有一壶酒。 只不过今天她拿的并不是清酒,而是烈酒。 对此她的解释是:“寨子里最近在收拾,这个酒没留神就弄串了,也不知道这一坛如何,若是不好喝,我再去换一坛。” 赵无痕确实是有些累了,他跟晚娘相处起来也习惯了,彼此平淡的,像老夫老妻一般过日子。 他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费事了,将就着喝吧,他也确实是累了,有些熬不住了。 就在赵武恒将半个馒头塞进嘴巴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收拾?怎么好端端的收拾什么?”赵武恒的疑心病比较重,事后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眼睛仔细的盯着晚娘,晚娘虽然心里颤抖,但是面上还是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疑惑不解还有奇怪。 “堂主不知道吗?我以为寨主应当是跟您说过了。” “说什么了?” “最近寨子里白天都在收拾,说要搬到山洞里去,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捕。所以我们白天都在忙着收拾行李。”说着晚娘还顺便来看了一下她收拾的行李。 赵无痕的眼光随着晚娘的眼神也看过去,发现确实屋里面整洁了许多,还出现了好几个箱子。 “有些东西带不走的,打算找一处地方给埋了,然后做好记号,等我们回头回来的时候,再把它挖出来。” “谁告诉你我们要搬的?”赵无痕不耐的打断,晚娘准备还继续说几句的。 “这……这我也不清楚,私下里传的说是堂主现在正在前方抵御外敌,然后我们跟随寨主一起先行撤退。” 话应当是这么说,没有错,分寸晚娘觉得自己也掌握着刚刚好,没有多说一句,没有少说一句。 赵无痕很明显的听出来这里面的问题的地方,什么意思?难道说让他跟一百多个兄弟在前面挡着官兵,然后掩护他们撤退? 他萧蔷自己贪生怕死,但是他赵无痕自己不怕死,凭什么要把他丢在前面,当靶子给他们挡着。 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这样做难道不是背弃兄弟吗? 白天他们艰难的把那些官兵给打退了,他倒好整天在寨子里面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凭什么? 赵无痕连喝了一大碗酒,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肖强竟然还不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他,白天他不在寨子里也就算了,竟然偷偷摸摸的收拾,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赵无痕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不是晚娘告诉他,他是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等他们都跑了的时候,他回到寨子里发现是空无一人的寨子,是这样子吗?把他当猴子耍吗? 这萧蔷未免做的也太过分了吧? 晚娘好像后知后觉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又扭捏着说道。 “堂主,听他们说您是要留守在寨子中的,可是寨主说所有人都要撤退到山洞里去,这……晚娘也不知道该不该撤,但是东西都是收拾好了。” 很明显,这个所有人中并不包括赵无痕。 赵无痕被排除了出去。 这一点让赵无痕非常的不满,大手朝着桌子,就拍了下去。“嘭”的一声,吓得晚年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吱声了。 赵无痕气不过,拿着牛肉过来啃了两口,然后又接着喝了几大碗酒。 半晌之后他才粗喘着气,从桌旁站起身。 他还没有想好大晚上的要不要去找萧蔷,于是在屋里头来来回回踱步,踱了许久,晚娘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她也不敢收拾那些碗筷。 酒酣耳热之际,赵无痕的酒劲最终也上来了,他气咻咻的走到自己的床头,然后一把把床布给掀了起来。 床板上躺着的赫然是一柄明晃晃的大刀。 晚娘看到这个情景被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想到赵无痕在床铺底下都藏了一把刀。 这个人是有多害怕别人暗害他? 如果自己要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情,估计当场就会被赵无痕所杀。 晚娘冷汗涔涔,后背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湿了一大片。 “你在这不要动,我去找他去。”赵无痕心想如果今天不去讨伐那萧蔷一番,他如何在兄弟们面前在晚娘面前,有面子可言。 近日他已经明显表示自己对于他们的收拾搬迁并不了解,说明萧蔷是瞒着他进行的,既然这样的话,难道他就不应该为自己去讨要一个说法吗? 赵无痕打定了主意之后,将那把刀别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然后就直接冲出门去了。 晚娘被吓得站在原地立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那大刀白晃晃的大刀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还是很恐惧的。 对于血腥的场面是个人都害怕。 当然赵无痕让她站在此地不要动,她也并不会听他的话,她会去告诉李极彩说李极彩让她的事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但是为了防备赵无痕在外面蹲着她,晚娘慢慢的挪步,坐到了床边,做了许久之后,都没有发现赵无痕外面蹲守着她,心想他是真的去找萧蔷去了。 正好桌子上的杯盘碗碟都没有收拾,晚娘坐了一会儿之后又站起身来,然后去收拾那些碗筷,厨房恰好就在李极彩所在的屋子的旁边的旁边。 寨子里晚上是不点蜡烛的,就算点蜡烛也只会点一小会儿,不会点很久。 明亮的光线交替,昏暗不明。 那些值守的岗哨也只是会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看着。 对于他们进了哪个杂物间,进了厨房还是柴房,是并没有人关注的。 何况晚娘的手上端着盘子,不知道内情的会以为晚娘是端着盘子给李极彩送饭。 毕竟这两日都是晚娘照顾着李极彩,两个女子之间说不完的话。 当晚娘怀揣着一颗怦怦跳的心,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感到了极度的紧张,肌肉都纠结在了一起,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特别害怕赵无痕,就在哪个拐角里角落里偷偷的看着她或者是怎么样。 如果是两年前的话,赵无痕说不定还真的会这样做。 因为当时他对晚娘极度的怀揣着疑心,但是经过这么几年过去之后,他跟晚娘的关系稳定下来,作为自己的枕边人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情形,好生的照顾着他,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里,做着女子该做的事情。 赵无痕也就渐渐的稍微降低了对她的警戒心,而今日她之所以没有在外面蹲守着晚娘,猜测她是不是受人指使,还是选择直接去找萧蔷,因为他跟萧蔷的过节要远胜于他对晚娘的疑心。 实在是太可恨了,兄弟们在外面流血打拼,而他却一个劲儿的想要逃跑,想要往后面缩,这么怂还是不是个男人? 赵无痕自认为自己一向十分勇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带领兄弟们同那些官兵们争斗。 自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士捍卫自己的领地不受侵犯,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在背后捅刀子。 竟然却做着背叛自己的事情,竟然去做着缩头乌龟的事情,这让他怎么能忍? 还计划着要抛下他们,让他一个人带领兄弟们守着这空寨子,有何意义? 最可气的是这件事情竟然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擅自决定了。 都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情。 难道就是因为白天他不在吗?可是晚上的时候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那么晚上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他商谈呢? 说实话,萧蔷自己其实也考虑过要找赵无痕说说这件事情,但是不用想都知道,赵无痕绝对是拒绝这样做的,那么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又何苦去劝说呢? 上一次争吵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已经撕破脸皮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道。那么现在他萧蔷作为这个寨子里的寨主,有权利决定兄弟们以及生下来的人的生死。 如果他们愿意就跟自己一起撤退到山上的山洞里面去,如果不愿意那么他们就跟着赵无痕一起去送死好了,反正那些官兵迟早会攻上来的。 萧蔷自己也想明白了,所以他才没有跟赵无痕说,本来这件事情他觉得也就是一件小事,并不需要跟赵无痕商量,有人告诉赵文就告诉去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萧蔷没有想到的是,从他们开始收拾的那一天,到已经快要收拾结束的时候,都没有人主动去告诉赵无痕一声。 因为谁也不想在寨主、大堂主之间引起争端,夹缝中生存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旦要求站队了的话,他们都要受到牵连,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明哲保身什么都不参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寨子里面的人心就已经开始慢慢的散了。 最初萧蔷统领十位堂主的时候,大家都很齐心团结一致共同去协商合作各种各样的事情,包括杀人越货,包括打家劫舍等等。 作为强盗来说,都不得不要夸赞他们真的是做到了强盗们该有的模样。 因此这样的山匪们才会引起朝廷们的重视,以及想要铲除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成了气候了。 可是,一旦当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想法出现的时候,一个队伍,一群人之间便开始有了分歧,争议。 权力也会开始成为众人竞相追逐的东西,毕竟在整个寨子当中,只有赵无痕一个人拥有而且是单独拥有晚娘这个美丽的女子。 就连寨主都没有。 渐渐的大堂主赵无痕的声望开始在寨子中有压过萧蔷这个寨主的势头,但是先前萧蔷一直秉持着和气的想法并没有介意这些。 心想大家都是兄弟,没有必要在乎这些东西,而且赵五痕是对外比较凶悍有实力的兄弟,所以萧蔷也觉得让他作为寨子的牌面,一定程度上甚至还保证了他的安全,他老老实实的做幕后也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惜赵无痕并不能懂这些,他只知道萧蔷所做的事情十分的不地道,甚至是冒犯了他。 “萧蔷!你到底什么意思!”萧蔷的门口是有两个人把守的,但是今天把手的两个人看到来的人是大堂主赵无痕。 也不好拦着他就让开路让他进去了,没想到赵无痕气冲冲的进去之后走到了萧蔷的茶桌面前,然后将腰伸后面的一把大刀直接抽出来,咔的一声砍在了桌子上。 这恐吓般的举动将原本躺在床上还睡得十分安稳的萧蔷直接惊的坐起身来。 他本来已经歇下了,但是没有想到赵无痕突如其来的会来这一出。 “赵无痕,你这是干什么?反了你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疯?”萧蔷也不耐烦地大声吼过去,毕竟谁被香甜的睡梦中给弄醒过来都会觉得十分生气而且不耐烦。 黑暗里的赵无痕狞笑着,看起来就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渗人无比。 只听得他冷冷的说道:“萧蔷,我问你,这两日你是否在收拾行李,打算逃回山洞中去。” 这山洞是比寨子更高更远处的山上所提前秘密找好的位置,是他们兄弟几人提前准备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遇到什么难以预料的紧急情形才准备的。 但是现在眼下的情况算紧急吗? 官兵们围剿上来了吗? 不想着抵抗,只知道一味的退缩,算什么呢? 他们称霸这个山头有多久了? 至于怕他们吗? 听到赵无痕说这句话之后,萧蔷顿时就明白了,原来他到现在才知道他们要逃走的消息。 “是又怎么样?你想死我可不想死!”萧蔷毫不犹豫的就反驳回去,他丝毫忘记了,此时此刻砍在他桌子上的大刀,是赵无痕拿来威胁他的东西。 “呵,一直以来都是我带领兄弟们在外面打拼,而你呢,只知道在寨子里当缩头乌龟,什么事情都撂挑子不干,现在出事了,第一时间就想着跑,找人顶着前面,好算盘!当真是好算盘!”赵无痕快被萧蔷给气疯了。 第一百七十章 提刀而入 “赵无痕!你放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就在萧蔷怒吼的空档,外面驻守的两个山匪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慌里慌张的就冲了进来。 大堂主怎么跟寨主吵起来了呢,这这该怎么劝架呢? 萧蔷让赵无痕滚出去,但是,赵无痕一动不动,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萧蔷,眼中充满了杀气。 旁边不明就里的匪徒只能傻乎乎的站在旁边看着,不知所措。 萧蔷发现有人进来了,心中也安了安,然后冲着那两个山匪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我弄出去。” 被人从睡梦中惊醒,震怒之下就有些口不择言,等到他恢复冷静之后,萧蔷也是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注意到了桌上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那里,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当时萧蔷冲进来,不是一把把刀砍在了桌子上,而是直接提刀向他砍来那么他估计早就被砍死在床上了。 萧蔷看着赵无痕的眼睛里不仅仅是有震怒还多了一丝畏惧。 本来两个山匪过来,想要挟持着赵无痕出了寨主的门,赵无痕气来得快,泄得也快,本来已经打算就出门去,回头召集兄弟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可是看到萧蔷眼中的那惊惧之色,不由得觉得好笑,顿时兴起了戏耍他的心思,然后继续恶意挑衅道。 “怎么?怕了?”在这个寨子里,若是论武力的话,赵无痕说他是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萧蔷真的是后悔不迭,他没有在赵无痕尚未起势的时候遏制住他,现在想要遏制他已经有些晚了。 听到赵五痕挑衅的话,萧蔷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在场的两个山匪都耳朵直愣愣的听着呢,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随即就不服道:“赵无痕,我让你做了大堂主,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别忘了,当年在寨子门口赏你一口饭吃的人是谁。” 当初赵无痕做屠夫的时候,村子里灾祸连年不断,他又不会伺弄田里的那些庄稼,家里常常是艰难的揭不开锅。 后来被逼的没办法了,就上山落草去了。说是上山落草也没找着个门路,也没有人带着,他还是在山里东找找西摸摸,结果瞎摸之下遇到了寨子里的山匪然后被捆回去了。 当时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个时候寨子也不大,约摸四五十个人,还是萧蔷亲自审查的赵无痕。 几年过来之后,赵无痕从一个乞讨上山的无名屠夫,变成了翠罗山中山匪寨子中风风光光的大堂主,想来这际遇也是难说呀。 赵无痕一下子被揭了短,不由得心生气恼。虽然萧蔷说的是实话,不错。 但是他当着这两个匪徒的面,纯粹是故意,就是故意的想让他难堪。 萧蔷看到赵无痕的脸色,顿时就十分难看,不知道从哪里来鼓起的勇气,揭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 假装镇定的走到自己的桌前,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壶中的茶早已经凉掉了,冰冷又苦涩,落入腹中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去,给我倒壶茶去,我饿了,顺便再拿些吃食,你若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明日再说。”这话说的含糊,到底是让赵无痕去倒茶拿吃的,还是说让旁边站着的匪徒?还是说这一段话对着两个人说的? 萧蔷故意的,他不敢正面的应对着赵无痕说这样的话,但是他又不甘心让赵无痕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走了。 毕竟他这进来一番吵闹,已经打扰了自己的休息,对于寨主来说是大大的不敬,这样,他作为寨主以后怎么在兄弟们当中有威信? “我问你,为什么你撤退不告诉我跟兄弟们?”赵无痕背着他的身子又转了过来,萧蔷不甘心,他也不甘心。 男子汉大丈夫怕个毛? 稍微喝了点酒,所以赵五痕感觉自己有些微微的上头,头脑发热。 “撤退?谁告诉你我们要撤退的?”萧蔷有些莫名,他还没有准备要撤退啊,没到时机,为什么要撤退? 赵无痕听到萧蔷说并不是要撤退,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突的一跳,顿时就怀疑起了晚娘,难道说晚娘骗他? “那你为什么叫众人收拾东西?” “撤回山洞已经是我早就做下的决定,难道你不知情?” “可是这件事情众位兄弟们并没有通过,几个堂主都没有明确表态,为何你擅自做主?” “先前与你们说过,你们并不愿意,废话也不想多说,你们不走,我走,你们想死可以,剩下来的人可不想死。” 顿了顿,萧蔷可能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些无情,他又补充道:“我是寨主,我也是为了这个寨子考虑。” “少拿寨子,少拿其他兄弟们做挡箭牌,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胆小如鼠,怂货脓包一个。背着我偷偷准备跑路抛弃我跟兄弟们,这就是你一个当寨主的本事?” 赵无痕看着萧蔷理所应当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他还以为他还有点良心,还以为是晚娘骗了他,没想到人家自始至终就只顾自己,只顾着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怕是那些金银财宝都带不走,所以这几日挖坑埋着呢吧?” 寨子里这些年掳掠来的宝贝可不在少数,许多东西各家私藏也就算了,但是这个寨主他的手里的东西应当是最多的。 被说中了心事的萧蔷,眼神有些微微闪烁,他竟不知道赵无痕竟然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我这全都是为了寨子好,你们是斗不过官兵的,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何必呢?”萧蔷其实一直在关注赵无痕带领的一百多个兄弟的动静,前几日他们打了胜仗回来,倒是兴高采烈,但这两天不少人的身上都挂了彩,所以萧蔷怀疑那些官兵们开始不装了开始,不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当他恐惧的想到那些官兵可能只是试探他们的实力,摸清楚他们的套路底细,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一举大败他们。 完全有这个可能,但是萧蔷心里也憋着,他不把这些忧虑告诉赵无痕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他是责怪赵无痕太过自我,不听人劝。另外一方面他也嫉妒,埋怨赵无痕太过霸道,带着兄弟们搞小团体。 让他在寨子中的威信越来越降低,声望也一天不如一天。 有时候萧蔷真的恨不能赵无痕赶紧死了去才好,当然这样阴暗的想法他也只是敢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的想一想。 并不敢当面的表示出来,就现在实际而言,他跟赵无痕对上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还有难以掩饰的怯懦。 “斗不过斗不过!你每次都是说斗不过!可是你冲在过最前面吗? 你知道别人跟我怎么说吗?别人说你们收拾东西跑路了,我跟其他兄弟们留守在寨子中,镇守这个寨子,是吗? 那你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吗?“赵无痕都有些想佩服自己,他能在脑袋喝得这么晕晕的时候,说出这么多细碎的有理有据的话去反驳萧蔷,他倒是要看看萧蔷有什么借口来抵赖。 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大刀上,赵无痕并没有再看向萧蔷。 萧蔷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顿时觉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 不会在这个时候,赵无痕还想对着他动刀吧。 可是,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兄弟,这两个兄弟当然是不可能看着他被赵五痕砍的。 “是你自己带兄弟们跟他斗的,我可没有要求你如此。”萧蔷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赵无痕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天天忙着带兄弟们在前线抵抗,而这萧蔷则是只顾自己忙着跑路。 问他到底是不是有抛弃兄弟们的打算,他竟然还能理所应当的说出这样的话。 实在是可笑至极。 “兄弟们若是知道他们一心跟随的寨主竟然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呵,他们一心跟随的是我吗?他们一心跟随的是你吧?若是他们听我的话撤退,我至于不管他们吗再说了,我管得住吗?”萧蔷看到,既然赵无痕都把话说开了,索性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没错,他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怪不得。”赵无痕边说边笑着点头。 只是这个笑容在月光照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狰狞和冰凉。 萧蔷说完就后悔了,拿着茶杯的手指也有一些不自在的拧紧了。 没事旁边还有下人,不用太害怕,他还有帮手。 “既然你已清楚明白,那么就不用我多说了,你出去。”萧蔷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不能让赵无痕在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了,看着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浓重的酒味传了过来,怕是喝了不少酒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想再招惹他了。 赵无痕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原地不动定定的站在那里,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萧蔷,眼睛眨也不眨。 萧蔷开始慌了,他有些局促不安的站了起来,就想往自己的床上走,去等他上床了把被子盖上了之后,那么这房里的人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算是变相的一种驱赶,就看这个赵无痕识趣不识趣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替天行道 半晌之后,赵无痕竟然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朝着萧蔷的背后就冲过去了,在经过茶桌的时候,顺手拔起了那把砍在茶桌上的大刀。 赵无痕旁边站着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根本就没有能够来得及阻止。 只听得一声惨叫,鲜血喷溅了出来。 赵无痕的大刀砍在了萧蔷的背上,萧蔷的脸上肌肉抽动,荡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好像在表达他老早就想这样做了。赵萧蔷被赵无痕砍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但是他还挣扎着想向前爬去想要躲开,再一次前来砍他的赵五痕。 这个人实在是太凶残了,太可怕了。 萧蔷心中后悔不迭,他就不应该招惹他,就不应该挑衅他。 赵无痕在砍了萧蔷一刀之后并没有放弃,他抓起萧蔷的后颈然后将他提了起来,自己的脸则是贴到了他的耳朵边。 “你不是怕死吗?人都要死的,我就送你一程。”赵无痕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般。 热气吹在萧蔷的耳朵上,萧蔷浑身颤抖,动弹不得,想要逃,身子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后背火辣辣的疼,一阵疼过一阵,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赵无痕的手劲很大,精悍瘦小的萧蔷哪里是他的对手? 萧蔷啊呀啊呀着害怕的喘着粗气,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嘴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出来,想要让房里的其他两个人过来帮他,可是那两个人早已经吓傻了,他们被赵无痕的动作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然后直接就跑出了房。 没有管萧蔷的死活。 恐惧如海浪一般的淹没过萧蔷的心,窒息濒死的感觉原来是竟然是这般的,让人难受。 赵无痕又挥动了几下大刀,分别砍在了萧蔷的其他部分。 萧蔷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他的血染上了赵无痕的衣服,赵无痕手中的大刀刀尖处都点点的滴着血,惨白的月光之下,地面一大滩暗色的血迹。 赵无痕松开了钳制住瘦小的萧蔷的手,只听得“噗通”一声,尸体掉在了地上。 萧蔷的尸体很快就凉了。 赵无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刀提起来,插回自己的腰间,头也不抬的走出了房间。 那两个跑出去的,估计过一会儿就会带人过来收尸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先回去,好好的洗个澡,将身上的血腥味给洗掉,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待到明天早上,再来处理这件事情,他相信没有人敢到他的房里,来找他的麻烦,即便是他已经杀了寨主。 许久没有动手杀人了,赵无痕觉得未免脏了自己的手,这萧蔷,他忍他很久了。 今日做下这等背叛兄弟之事,他这算是替兄弟们出口恶气,替自己出口恶气,替天行道。 当然如果老天爷知道,自己又被人替代行什么道义之事,估计也觉得委屈,毕竟什么人都可以说自己是替天行道。 赵无痕回去的时候,晚娘已经在屋子里了,她正坐在床边乖巧地缝着衣服,手上拿着的是一件赵无痕的黑色的破了洞的衣物。 赵无痕眼睛尖,看得出来。 但是他还是顺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缝什么衣服,伤眼睛。” “无事可做,就坐在这边等你。”晚娘柔柔的笑了笑,然后瞟了一眼赵无痕。 看到他身上的白色的外衣沾染了血迹,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的诡异,但是仅仅是眼中闪过了讶异的波动,并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赵五痕很满意。 “去,再给我打一桶洗澡水。”他命令道,所以将别在自己腰间的大刀给抽了出来。 这把刀很简单,没有繁复的花纹,中间宽大,刀尖锋利,手柄处有些钝。整个刀面看起来有些软,但是仅仅是看起来。 晚娘难以猜测这刀的杀伤力究竟如何,她只知道赵无痕刚刚就是提着这把刀出去伤人的。 至于伤的是哪个,极有可能就是萧蔷。 晚娘的心情复杂,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就打开门出去了。 赵无痕盯着她的背后,直到她出去。 晚娘出门的时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赵无痕那冷酷的眼光,落在她的背上,让她的脊背从上到下一阵阵的发凉。 她跟这样的男子相处了好几年,还是没有习惯,知道他凶性大发时有多恐怖,就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啃噬撕咬着一切。 屋里头这两人风平浪静,外面却是乱成了一团。 晚娘出去的时候被外面众人拿着火把的动静,给惊的有些慌张。 但是赵五痕让她去打热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还是得以赵无痕的事情优先。 萧蔷估计是活不成了。 她有预感,归来的赵无痕,表现的越平静,那么当时他爆发的就越恐怖。 所以,这么多人骚动起来,冲去的方向好像就是萧蔷的屋子所在的地方。 这也就不奇怪了。 她给李极彩通风报信之后,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生怕赵无痕突然折回来之后发现她不在,从而怀疑她。 晚娘不知道李极彩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但是更多的忙她是帮不上了,剩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只能说赵无痕在她的言语鼓动还有酒劲的催使之下,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事情。 若是按照平常的话,赵无痕未必就会上钩。 可他们两人的矛盾积怨已久,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实属正常。 只能说萧蔷自己还不够谨慎,肯定是激怒了赵无痕,外加上赵五痕老早想出了这口恶气。 晚娘规规矩矩的去烧热水,打热水,给赵无痕准备沐浴的东西。早些时候赵五痕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沐浴过了,现在身上沾了血腥气,所以才让她去重新准备。 今晚过后,这寨子里怕是就不得安宁了。 李极彩隐匿在暗处,瞅着等机会。 她开始感激这山寨里面不怎么用蜡烛的习惯了,用也是用很短的一段时间,这忽明忽暗之间,谁还能注意到她的动向呢? 在收到了晚娘的消息之后,知道赵无痕进了萧蔷的房间,不由得就有些紧张,晚娘说赵无痕是带着刀进去的。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果是带着刀的话,要是他们两个发生了冲突,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但是如果只有一方折损,那么势必会挑起来争端,想不到这个寨子最后瓦解的方式竟然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李极彩这一番闯进来阴差阳错之下运气好,还真的让她赚到了。 随着外面的脚步越来越纷乱,窝在柴房中的李极彩兴奋异常,她在厨房里摸了一坛子菜籽油,凑合着烧吧,不知道能不能烧起来,顺手就拐到了柴房里。 她选择了几处作为起火点,没有什么比趁乱放火更好的选择了。 这几日山林里都没有下雨,下雨的话木头都是湿的,火能烧起来就怪了。 石大夫将她的骨头给正了之后,用木棍帮她给固定起来了,按时吃了两天药,虽然也没有见到什么效果,但是至少李极彩能爬了。 放火,能动就行。 萧蔷的屋里出了大事,那两个没有能够拦住赵无痕的人,pig尿流的去通知各个堂主,于是被通知的人大部分都钻到萧蔷的屋子里去了。 其他的人则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缩在屋子里面不敢出来。大堂主杀了寨主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群龙无首,这,这可如何是好? 外面正闹哄哄的时候,李极彩趁机四处放火。 等众人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火势已经渐渐的大了起来了。 李极彩偷偷在好几个地方放了火,而且是漆黑浓重的地方,看不见她的地方。 熊熊火焰顿时就燃烧了起来,硕大的火舌四处舔舐,东风相助啊,夜晚的山风又推了一把。 那些匪徒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萧蔷的尸体,外面的寨子倒是先被人点燃了。 这这肯定是先救火啊。 “走水啦,走水啦!”四处呼喊,奔走相告。 可是因为太黑,人手持着蜡烛,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水缸在哪里。 山寨里面是有几个备用的水缸的,但是当他们一小桶一小桶搬水去救火的时候,这个空档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旁边高大的树木也渐渐的被烧起来了。 这一烧也就越发不可收拾。 而这番动静,在山下看来,山上有一处着火了能看不到吗? 在漆黑的夜里看着才尤为明显。 所以立刻就有人返回了官府衙门,然后去告诉江西湖了。 当晚江西湖并没有睡着,他还在策划着第二天的事情。 高德帝让他回去的文书已经下达下来了,但是被他给压着了。 那个送信的人已经被江西湖的人给阻拦在了路途当中,稍微要耽搁那么两天。 只有这么两天再耽搁下去,他就是恶意的抗旨了。 正在书桌前研究翠罗山的地形,正打算从什么地方攻上去的时候。 外面忽然有人猛烈的敲起了他的门,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敲门敲得如此着急? 江西湖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敛了神色,轻吐了一口气说道:“进。” 外面的侍卫听到回应,连忙就推门而进,助手在门口的思维没有进来,而是通风报信的人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突发山火 一个送信的矮个子官兵,他的脸上一滴滴的汗正落了下来,脸红脖子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吸气。 稍微呼吸了一阵之后,这个人才急急说道:“山上,山上着火了!” 什么?着火了? 江西湖的脸上一阵愕然,他没有想到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着火了? 山火?不对,这个时节不可能。 看眼前的这个送信的估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如亲自去看看。 “调遣所有的兵力跟我走!”江西湖当机立断说道。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会不会有可能是李极彩搞得鬼? 想到有可能是李极彩,江西湖顿时就兴奋起来了。 “是是是。”手下人连忙回应道。 江西湖率先大踏步的出了门,带着所有人赶往翠罗山下。 李极彩放完了火之后连忙回到了石大夫的屋里,反正她身形瘦小,也没有人能关注得到她,偷偷摸摸的就做了这些事情。 而晚娘则是烧了热水之后出来发现山寨着火了,所以就连忙赶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找赵无痕,告诉赵无痕着火的事情。 彼时,赵五痕正坐在床铺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脏污的衣服也没有脱下来。 “堂主,外面着火了,您快些去看看吧。”晚娘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微微急促感,好像她真的为外面的情况感到十分担忧似的。 赵无痕坐在床边没有动,他奇异的看了一眼晚娘。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赵无痕并没有开口问外面的火烧成什么样子了。 “我,我去给你烧水了。”晚娘不明究里的说道,她表现的并没有什么异常,赵无痕应该是不会察觉出她有什么问题的。 “左边的窗户开了。”赵无痕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看着晚娘的眼神如同饿狼扑食前的蓄势待发。 不知怎么的,晚娘的心,忽然咕咚一声下坠了,放在腿侧的指尖,不自觉的揪紧了自己的裙摆。粉色的纱裙被她捏得死紧,褶皱,微微的出了一身薄汗。 “左边的窗户开了,怎么了?”晚娘轻咬着下嘴唇,身子已经有了后退的欲望。 赵无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是,她明明仔细检查,小心万分,并没有什么疏漏啊。 “你以前从来不会打开左边的窗户。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赵无痕脸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紫黑色,在这摇曳不定的烛光里,看在晚娘的眼里更添了几分凶残。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对视之间,谁先认输就代表谁心虚了。 晚娘到底是有些熬不住,率先一步先开了口。 “不曾做过什么。”晚娘矢口否认道,她知道如果她承认了,那这条小命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几乎就要相信你了。”赵无痕终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在晚娘惊恐的目光里,赵无痕冲了过来,一只大手扼上了晚娘的脖子。 半晌之后,赵武恒松开了手,晚娘的身体直接落到了地上。 眼球暴突,面色涨紫,已然是气绝了。 赵无痕念着晚娘跟了他这么久,留给她一个全尸,如果刚开始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做了些什么的话,或许他也不会下杀手,但是可惜,晚娘性子倔,她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的,与其逼问她,耗费自己的心力,倒不如给她个痛快,赵无痕心想,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的缘故,有些上头,也有些烦。 任凭晚娘躺在冰凉的地上,赵无痕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于是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往后一躺,躺倒了下去,合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此时此刻外面已经闹哄哄的吵闹的炸锅了,可谁也没有想过要来赵无痕的房里来找他。 赵五痕喝多了失手杀了寨主,他们谁要是敢冲上去,万一赵五痕凶性大发,再把他们给杀了怎么办? 不好惹不好惹,不敢惹不敢惹。 外面走水了,烧的不止一处,浓烟滚滚,呛人的很,大火把所有人都从屋里面驱赶出来了。 江西湖赶到山下的时候,那身上的匪寨已经被烧了一大半了,救火的人救着救着之后就不救了,因为没水,或者是害怕。 因为灭火需要水,寨子里的几缸水还不够用的,而且山寨周围的林木众多,相距又都十分的近,一棵树烧起来了,这连着一大片也都开始烧起来了。 黑夜里人四处乱窜,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渐渐的火势控制不住了,人们开始往寨子外面跑,一个劲儿的往山下跑去。 这个时候只有往山下跑才能得一线生机,傻子才会待在着火了的寨子里,空地也不够站的呀,好歹也有数百人呢。 可是此时此刻,江西湖就带着大队的人马守在山下。 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内忧外患,属实无疑。 闹哄哄的,混乱的夜晚,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天明。 许多人在下山的过程中,不小心踩进了陷阱,那些陷阱本来都是为上山的人准备的,现在夜里自己慌不择路四散奔逃,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呀。 只要掉进了陷阱不死也伤。 也没有人敢到寨子后面的后山上去,因为寨子的后面是一片悬崖峭壁,想攀爬下山的难度无异于登天。 所以他们就只能从正面下,跑到山下的人都为江西湖逮个正着,谁去告诉回头的人,山下有埋伏,让他们不要下来呢。 一夜之间,数百人从山上逃了下来。 寨主死了,没有人领导他们,赵五痕自己发疯,躲在房里不出来,其他的几个堂主也是各自带好自己的细软包袱逃命去了。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本来萧蔷组织他们撤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心生退意了,知道斗不过那些官兵只能逃跑,人心涣散不已。 现在赵无痕把寨主杀了之后又不出来引导他们,导致群龙无首,这个寨子树倒猢狲散,已经没有救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在山下的赵媳妇,虽然不知道山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就眼前的时局而言,对他来说是极其有利的。 这些寨子里的匪徒江西湖自己没有上山去追捕他们,而他们自己反倒乖乖的下来了,送上门来了。 他的手下一个个都傻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情况会变成这样,莫名其妙那些匪徒们就送上门来了。 明明之前的日子里,他们还故意被这些山匪们所吊打呢。 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 因为这个变故,江西湖的手下人包括夸椅官府里的官兵都对江西湖产生了十分崇敬的心情。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山里的火是意外发生的。 但是当江西湖宣布要上山到寨子中去搜索的时候,他说寨子中有他的内应,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江西湖是派人去潜入了寨子内部才有了山寨着火这么一说。 这山火是人为的。 那么这江西湖到底是请了什么能人,竟然能够顺利的偷得山火。 江西湖和那些手下们在山下蹲守了一夜,抓捕了许多人送回了官府,但是他自己还留守在山下,一直等到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才带着人上山。 他检查过了,在抓捕的人当中并没有出现离奇彩的身影,想想也是李极彩当时她的手和腿都折了,怎么可能麻溜的跑下山呢。 这丫头前不久才刚被火烧过,现在自己倒是去纵火了,难不成这心里竟然半点阴影都没有吗?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瞧这心性竟然如此坚定之至吗? 江西湖不由得对李极彩开始有了些改观。 原本以为只是个投机取巧阿谀奉承的商人小人,脑子愚笨,又爱认死理,还喜欢抬杠。 没想到她竟然把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可以做到了。本来第二天他就要攻上去的。 等他们循着生活的轨迹,找到山寨的时候。 偌大的山寨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了,断壁残垣之下还有一些人在苟延残喘。都是些老弱妇孺,还有些病患,人数不多。 “给我仔细搜,把所有的人给我搜出来。”江西湖站在寨子的门口处,向众人宣布道。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完全可以让手下人来将残局收拾好,而自己不必亲自到场的。 只不过他放心不下李极彩,想着还是来找找看,不知怎么的,他并不希望她葬身火海。 上一次是因为自己觉得她还有些利用的价值,所以并没有让她死,将她从火场中救了出来。 那次的火也是他放的,但是这次不同,这次的火是李极彩自己主动放的,与他无干。 李极彩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不应当就这么白白死去,或许跟她在一起以后还能够发掘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江西我是这样想着的,或许冥冥之中有些事情也早已注定好了,李极彩躲在柴房的角落里一步也没有踏出来,在他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坛子,将他的身子给遮盖起来。 人们救火的时候往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水是去找水缸,根本就不可能来到到柴房找柴火的,她也很幸运,那火并没有烧到柴房里来,或许也是有人刻意隔绝开来了。 李极彩被人抱了出来。 赵无痕被江西湖手底下的官兵给押了出来,那酒的后劲很大,赵无痕直到早上都没有醒过来。 他被提溜到江西湖的面前,倾倒了一盆水之后,方才悠悠转醒。 在江西湖的面前,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李极彩,一个是赵无痕,还有一个是跟赵五痕一起抬出来的晚娘。 晚娘的尸体已然冰凉了。 李极彩被弄醒的时候四处逡巡了一下,看到晚娘那凄惨的死状,不由得撇过了脸,有些于心不忍。 最后晚娘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昨天晚上的计划能够得以意外实施,还是多亏了晚娘给她创造了机会。 李极彩最后想起来的只有晚娘那张,人挽动人的脸,还有她提着胆子躲避着所有人四处点火的模样。 这是她想起来的,关于翠罗山上的匪寨,最后的记忆。 据后来的江西胡说,并没有能够找到石大夫,或许石大夫是逃出去了,或许石大夫是死了。总之是失踪了。 赵无痕清醒之后,看了看周围的情形有些恍惚,寨子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了,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旁边的这个女子,正是当日他们捡回来的那个女子,难道说? “你是奸细?”这话说的赵无痕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口中带着多少的惊讶。 一个被打成重伤的女子,腿和胳膊都折了,身上被烧成那样,这得多大的痛苦才能忍受,对方竟然能够如此狠心,下得了这样重的手。 李极彩并没有应答他的话,而是定定的看着江西湖,对着他认真的说道:“将她好生埋了吧。”李极彩指的是晚娘。 赵五痕在旁边听到了,心中五味杂陈。 “我倒真是疏忽了,不应该一时置气留下你这个祸害,竟然能够让晚娘心甘情愿帮你。” 李极彩还是没有回复赵无痕的话,对于这些穷凶极恶之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西湖觉得不着急问李极彩她在这山寨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她的身体要紧,回去赶紧让大夫给她看看瞧瞧。 “来人,先将他送下山去,然后找大夫给她医治。”李极彩没有死让江西湖的心里轻松了些,莫名的变得愉悦起来。 “对了,李极彩,你想让他怎么死?”看样子李极彩和这个男子还有地上这个躺着死了的女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寨头子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可以带回去交差复命了。这个男子倒是无所谓了,江西湖想要知道李极彩会怎样处理这个男子。 李极彩躺在江西湖下属的怀中,然后头也不抬的吐出了两个字:“分尸。” 在场的人听到李极彩这样说,不由得皆是一愣。 第一百七十三章 要权 姜喜湖听到李极彩这样说话不由得觉得有些有趣,瞧着这个赵无痕应当是招惹了李极彩,以至于她能直接讲出这样的话。 不过即便是这样又怎样,她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听她的。 姜喜湖对着他的属下说了一句:“照做。” 赵无痕死死地盯着李极彩,但是李极彩看都不看他。 这翠罗山上的山寨,竟然就因为这场内讧,外加李极彩的顺水推舟就这样实现了。 这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包括姜喜湖他自己。原以为想象中办起来很简单的事情,等到了实际操办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遇到各种障碍。 饶是姜喜湖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可是他在都城当中面临的都是朝堂上的人,玩弄的都是权势上的把戏,哪里遇得见这些蛮荒匪徒呢。 翠罗山上最大的一群山匪,因为一场山火一夜之间被官兵们剿灭。 消息一出翠罗山上其他的小山匪便立刻销声匿迹了。把时间之内应当不会再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夸椅此地的最大祸患已经被摘除了。 不过姜喜湖来不及处理剩下的事情,就带着李极彩一起离开了。 朝廷下达的命令已经不能再拖了,再多回去就出事了。 不过他将那些跟随自己而来的官员安排在那里处理后续的事宜,有什么情况都及时汇报,也留下一部分人手在那里。 一切都进行得太过匆匆。 李极彩此次立了这么大功劳,姜喜湖已经迫不及待要奖励她了。 等到她好了些的时候,他得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样让这个匪寨子突然着火。 要知道那些匪寨当中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双眼睛李极彩想要做这样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的。 还是说她真的有特殊能力,以至于能躲过所有人的眼睛,成功办成此事。 另外,为什么她要让那个赵无痕处以分尸的极刑? 此时此刻姜喜湖的八卦因子完全被挑起来了,其程度堪比席子恩,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 当然这得等王大夫给她诊治过了之后才能问。最好的伤药已经给她拨过去了,也派了两个奴婢伺候在她的身侧。 这个待遇比李极彩来的时候要好的多的多了。毕竟来的时候李极彩因为惹怒了姜喜湖,还被丢在了大路上,任由其自生自灭。 这天中午,他们驻扎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做短暂的停留,周围草木茂盛,树木高大,距离河滩边也近,这是回去的官道上最好的一段,大约需要六天才能够回到都城。 姜喜湖坐在一处天然的大石头上,让下人拿来纸笔,然后开始书写,关于此次夸椅剿匪的前后始末,以及最后取得的成果。 能够完成这件事情,对于姜喜湖来说是极为高兴的。 先前的时候,他并不喜爱关心那些朝堂政事,每天无忧无虑,快活又自在。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了插手朝政这样的念头,无非是觉得大哥过得太过自在了,父王要把王位白给他,大哥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可以夺得天下,凭什么呢? 都是皇家子弟,就算是立嫡不立贤,说我大哥死了呢,那不是还要传位给下一个?如果二哥死了呢?那不就传给他了吗? 姜喜湖的兄弟姐妹情谊淡薄,都是皇家子弟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看不顺眼,那就去争。 何况,他姜喜湖也不是无能之辈。 此次剿匪的成功,无疑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他姜喜湖能文能武,并不是他们眼中的怪人,无能之辈。 脑袋里想了很多,但是姜喜湖的面上,却仍然是面无表情,一片冷淡。 旁边的侍从都不敢上前,因为四皇子喜怒无常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气,总而言之,少惹他为妙。 姜喜湖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施加了修饰润色的地方,就好像显得他在这次剿匪过程中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似的,对于李极彩,他则是简而言之的一笔带过。 毕竟朝堂上的文书都是这么写的,而且回去之后,他还得承担额外的责任,为什么杀害那些山匪的老小,诛灭了人家的九族。 这样看来李极彩功过相抵,就不多提她了。 快要写完的时候,李极彩的忽然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丫鬟扶着她走了下来。 李极彩的表情有些冷漠,没来由的,姜喜湖感到了自己有些心虚,或许是因为纸上没有写她的功劳吧,又或许是因为看着他伤痕累累,腿上还夹着夹板的模样有些凄惨,整个人都没个人样了,脸颊瘦的都凹陷了下去。 姜喜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个憨批,过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心虚过,从来没有这种莫名的感觉。 “怎么样了?”姜喜湖率先冲着李极彩问道。 李极彩的神情有些疲惫,她淡淡的摇了摇头。身上的大伤小伤不断,都没个好的时候,又在山上那么几天瞎折腾,没把她折腾死就算不错了。 “你在做什么?”李极彩随意的瞥了一眼姜喜湖,语气淡定的问道。 姜喜湖莫名的觉得李极彩说的话好像带有什么深意。 “无事。”他对着李极彩说道,转而又看向站在李极彩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还不伺候小姐去吃饭?” 马车里是不允许吃东西的,这是姜喜湖立下的规矩,他不喜欢进入马车之后,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气味。 两个丫鬟慌忙走上前,然后就准备拉扯着李极彩到旁边坐下。 小姐?噗,来的时候她跟个乞丐似的,回去时候她就变成小姐了。 这身份差距未免也太现实了一些吧。 “大人还真是体贴。”李极彩将这个体贴两个字咬得很重,姜喜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自在。 最后其中的一个丫鬟拿来了食盒,李极彩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来。而姜喜湖则是又拿起了笔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整装待发的队伍在旁边警戒着,李极彩专心致志的吃着食盒里的饭,今日的菜肴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菜,滋味很清淡。 她没有让丫鬟喂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姜喜湖则是在认真的书写,不时停笔凝神思索。 道路两旁茂盛的草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气氛格外的和谐而安静。 李极彩低着头露出了她脖子上的烧伤的疤痕,看起来十分明显。姜喜湖写好了之后抬起头来看她,发现李极彩脖子上的伤痕,微微皱了皱,等回到都城的时候,再找御医给她看一看吧,早知道当初的时候就早些救她了。 本来长得就不好看,身上再受这么多伤,弄成这样,就更加不好看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还要去处理那些受旱灾的难民们吗?就这样撒手不管了吗?”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姜喜湖正盯着她出神,忽然对上了她的眼睛不由得下意识的不自然的避了开去。 “有安排人在那里照看,那些难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无非就是干旱,熬过去了也就好了。”姜喜湖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就是穷,没有粮食吃,只要银钱和粮食都到位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但是李极彩却不这么想,从他们离开都城到这里来这儿的旱情始终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让人不得不担忧,这接下来要面临的许多问题。 虽然姜喜湖并不放在心上,但是,李极彩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行,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李极彩忽如起来,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姜喜湖感到莫名的惊诧,怎么说来就来,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你不回去待在这里干什么?无论是难民们还是山匪们,我都已经安排了专人处理,不需要你介入。”或许是担心李极彩有别的想法,所以姜喜湖开始有些警惕起来。 李极彩也不想引起姜喜湖的警惕,她的眼珠一转瞬间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夸椅当地的那个县令,你可抓住了?” “他怎么了?”姜喜湖没有抓那个县令,或者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县令。 “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山匪之所以能够在翠罗山上,这么嚣张跋扈,是因为有了官府的庇佑吗?那个王胖子为什么不惩治他?” “……”姜喜湖刚想责怪李极彩,为什么在他们还在那里的时候不说现在等到他们走了,现在才说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但是其实也不怪她,他们走的有些着急,姜喜湖根本就没有询问李极彩的意见,就带她走了。 李极彩当时的身体情况又很差,手都抬不起来,都是让人给架着的,他这不是着急带她回都城治病嘛。 可是眼下如果回去的话,就耽误了他回京复命的时间了,所以姜喜湖在犹豫要不要再下一道令。 “你让他们带我回去吧,毕竟才走了两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只要你给我授权。”李极彩开始正大光明的向姜喜湖要权。 为何不能要?当然能要。 姜喜湖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四皇子的身份,但是实际上李极彩早就知道了。这么点小权力对他来说很难吗,丝毫不难。 “授权?” “就是说将夸椅这地方的事务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就凭你?”姜喜湖嘲讽般的笑了,李极彩,何德何能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别以为你运气好在这次剿匪过程中做出了一点小事,你就可以这样胆大妄为。” 姜喜湖觉得李极彩有些居功自傲了,这样不就等于冒犯了他吗?姜喜湖不喜欢有人冒犯她。 “是,就凭我,那你敢不敢?”李极彩的目光很沉静,看着姜喜湖的眼神一眨不眨,很是自信。 “这与敢不敢无关,你无名无份,我为何要给你这样的权力?”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名分,将我作为你的属下不行吗?我竟然不知皇子殿下竟然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到。”李极彩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挤兑姜喜湖的话。 姜喜湖怪笑了笑:“激将法对我无用,不过,你既然想留在这里,是不是该做出一番祈求我的姿态,而不是这般盛气凌人,你说是吗?” “简单。”李极彩直接将腿上的饭盒塞到了旁边站着的丫鬟的手里,然后站了起来朝着姜喜湖的正面走了过去,然后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姜喜湖的面前。 姜喜湖看的一阵愕然。 这女子这么愣的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先说。” “并不想干什么,只是以防万一这个地方在出现其他的变故难以预料,如果我在这里也能够及时做补救,我不会干预你手下的其他人的行为。” “条件,作为交换的条件,你拿什么跟我谈?” 李极彩心知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无论拿什么跟姜喜湖谈都没得谈,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自己的怀疑,未免有些惊悚,所以只能一个劲儿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说话。 但是她坚持,坚持要这样做。 姜喜湖看得出来李极彩眼中的执拗,知道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就这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半晌之后,姜喜湖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会派人看着你,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大夫也会跟在你的身边,直到把你治好为止,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你召回去,你不得有任何的理由留在这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也配君子?”姜喜湖哼笑了一声,然后收起纸笔,朝着自己的马车走过去了。 他同意李极彩回去了。 在他登上马车的前一刻,忽然转过了身子对他说道:“回去那个县令的事情别忘了,文书要把这件事情仔细记录好,然后传信于我知道吗?” 李极彩看着他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用右手比出了一个“ok”的姿势。 姜喜湖不认得这个姿势,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也不傻,李极彩这个动作分明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既然她同意了,先前约束的条件也讲好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 这一次夸椅剿匪,李极彩并没有跟他说其中太多的细节,但是确确实实火是她放的,这一点无可否认,也算是她的本事。 不然按照姜喜湖的想法,想要突破这山寨,恐怕还有些难度。 他怀疑那些官府跟山上的山匪是勾结在一起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下李极彩亲自证实了,那县令确实有问题,如果让她来出手的话,倒是也好说。 何况她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姜喜湖并不想跟太过固执和坚持的李极彩对上,这样的人往往都有些可怕,容易钻牛角尖。 如果他的顾虑是对的,那么后续夸椅出现别的事情的话,先有李极彩在这里压阵,然后回头的时候他再过来。 毕竟现在他只是回京复命而已,等到负面完了之后,他也可以回来。 虽然来往奔波有些劳累,但是总好过每天对着那些糟老头子要好吧,总归是换换环境,换换体验。 既然选择了不甘心在幕后策划,不甘心居于人下,想要争上一争,那便大大方方出手好了。 反正他姜喜湖从小到大还真就没有怕过谁,即便是自己的母妃并不受到自己父王的宠爱,那又如何?他不照样还是在这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宫廷中生活下来了吗? 就这样。 李极彩和姜喜湖就在此地分道扬镳,姜喜湖回到都城去了,而李极彩则是返回夸椅,去处理剩下的事务。 消息来往传递的快的人已经收到了将媳妇成功解决了匪患的消息。 朝堂上下陆陆续续也都知道了。 在姜喜湖回到都城的前夜,高德地秘密将太子给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当中,商议政事。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皇帝到底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只不过太子出来的时候面色很难看,表现的极为不耐烦。 有些无从猜测。 但是有心的人还是怀疑这件事情可能跟四皇子姜喜湖有关。 因为谁都知道,凉州那处,夸椅之地的匪患是陛下想要交给太子殿下来处理的,从而积攒太子殿下在百姓当中的名声。 这么多年来,陛下所做的目的,为此的事情不在少数,大多数时候太子殿下都听从了,少数时候没有听从。 只是这一次,却被四皇子给占了空子。 有人说,四皇子只是隐而不发,并不表现自己,是因为没有到合适的时机,加上性情奇特奇怪,也没有人能够把握得住他的心思。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是皇子殿下是主动表现自己且主动的想要去建立功勋,虽然剿匪只是一件小事,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刚开始。 朝堂上都知道了,就连现在身处在锦州的席子恩他们也知道了。 彼时他们正在锦州肃清贪官污吏,确切的来说是祁晴初在动手,而席子恩则是就在旁边看着,并不干预。 当然顺带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只不过最近祁晴初查着查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查到了官府和商人之间的勾当上去了。 因为他怀疑,官吏以权谋私,给商人牟取暴利。 当然,这个牟取暴利的首要对象就是出了名的江南锦州的江家。 可以说整个江南锦州都收受了江家的好处,而大江南地区也有许多官吏也是这样。 毕竟江家想单凭依靠自己就把生意做大做强,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没有官吏在前面铺路的话,实现不了。 根本就没有可能说江家可以跑到都城里去做生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知怎么的,祁晴初就跟疯狗似的咬住这一点不放,查出一个就赦免一个官吏的职务。 只是他暂时还没有动江家,但是在江南的所有的官吏都有预感,是不是江家人得罪了祁晴初? 以至于祁晴初专门跑过来报复江家,要将江家连根拔起? 那些官吏们是这么想的,而江离更是不用多说。 这一次祁晴初过来严查他们,损坏了许多他们的关系网,有许多官吏甚至表示以后跟江家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都不要来往,毫无关系,就当从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也是将他们给以江家的所有好处和方便之处通通收回了,对于江家的生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江家在都城里的生意就暂时停摆了。 所有的精力都撤回了本家来全力对付祁晴初的冲击。 祁晴初自己还没有察觉,他已经快成为了江南全体官吏的公敌了,就是因为他太过公正无私太过铁血手段,办理起案件来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抓到一个官吏就将其捶到死,将他所做出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罗列出来,展示在周围百姓的面前,这种感觉比扒光了他本人的衣服还要难受万分。 许多官吏因为无颜面对,有的更是羞愤自杀了,连同那些家人也都受到了牵连。 祁晴初的行为受到了一些人的追捧,当然也受到了一些人的抨击。 至少那些曾经受到过官吏压迫的百姓们通通都十分的支持祁晴初,而那些几乎要被牵连到了官吏们的则是一个又一个疯狂的接连向朝廷上书请求他们将祁晴初这个瘟神赶紧给照回去,不要再在地方上,给他们只要麻烦了,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要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查来查去,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祁晴初自己也是深知这一点,但是他还是丝毫不肯撒手。 即便是席子恩,每天在他的耳边聒噪无比,劝说他赶紧回都城,他也就当做没听见。 席子恩也受到了他父母的警告,他们的意思是暗示祁晴初不要把人都得罪光了,到时候难以收场。 树敌太多,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何况祁晴初身处在权力的漩涡当中,更是应当小心谨慎,不可树大招风,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 就连席子恩的父母都在怀疑是不是祁晴初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按照平时他理智的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如此冲动行事的,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锋芒毕露。 这样的话听在席子恩的耳朵里,他自己都觉得解释不清。 虽然他跟祁晴初走的这么近,但是他可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的心思,更别说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他自始至终怀疑祁晴初会这样,表现的原因根源在于李极彩的离世。 具体的来说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祁晴初表现的开始异常的。 但是他也想不通,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饭馆的老板娘,至于引得他这么激动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烧伤的奇特女子 如果当初祁晴初把他们之间的秘密告诉他,或许他还能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或许李极彩姐弟俩也不会死,是不是? 说到底就是因为祁晴初没有相信他。 席子恩觉得自己就做得挺好,至少他什么消息都会跟他共享。 这一天,祁晴初从外面归来,草草的准备用点饭,然后再出去。 最近祁晴初忙着走访这锦州城里面的百姓,倾听民意,然后再写各种各样的文书递交上去。 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哎!哎!等会儿的,我有话跟你说,你先等等。”席子恩在庭院里截住了正在往外赶的祁晴初,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但是祁晴初拂开了他拉着他的手,有些神色不耐,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眼圈青黑,眉宇间的疲惫显示着祁晴初真的很劳累。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好歹要让我把话说完吧。” “说。”祁晴初最近忽略了席子恩都没有跟他怎么说过话,这一次席子恩主动的拉着他要跟他说话他也不好再让他闭上嘴显得他很不近人情,虽然他已经很不近人情了。 “四皇子带领一批人在凉州那处的夸椅,成功的将那作乱的山匪给剿灭了。” “嗯。” “嗯?” “就这些吗?没事我要先走了。”祁晴初对于四皇子干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与他不相干,他也不想知道。 “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就是那个性格阴沉不定的四皇子,对于他能够解决山匪的事情,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席子恩觉得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会引起祁晴初的关注。 因为这个四皇子平时在朝堂上还是在翰林院中,只要他们遇到他的时候都表现出一副默默无语的样子,平时行事也很低调内敛,看不出来有什么才能,而且他的性格十分奇怪,喜怒不定,从来没有接触过相关的事宜,怎么就把山匪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呢? 况且当时陛下已经下达了多道诏书召令,四皇子回都城,但是四皇子都没有听从陛下的话。 直到把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他才回去。 “不好奇。”祁晴初丢下了三个字之后,抬脚就准备走。 “是呀,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随便听听看,可是我听说,我听说是因为四皇子带过去的一个奇特的女子,所以才……”席子恩并没有把话完全说完,他想看看祁晴初的反应,再决定他要不要把话说下去。 奇特的女子? 祁晴初忽然想起来,那天的事情。 听说那天四皇子把李极夜给掳走了,后来李极夜又被别人给掳走了。 这其中,四皇子到底掺和了多少? 下意识的,祁晴初没有继续朝外面走去,而是定定的站在庭院当中,等候着席子恩继续说。 庭院当中没有其他人,洁白的台阶上干干净净,一片叶子也没有落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花坛里的花卉开的正艳,彩色纷繁,树叶绿的发亮,微风乍起间吹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可是在场的两人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彼时的美好。 “听说是个女子,一路受着伤被带过去的,身上的烧伤十分难看。” 烧伤?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祁晴初的心猛然之间就拎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烧伤?为什么四皇子会带着一个烧伤的女子。 为什么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不久四皇子出京就能带着一个烧伤的女子? 当真如此巧合吗? 会是她吗? 祁晴初当然之间就升起了一股冲动,一股想要去到四皇子的身边去看看那个烧伤的女子的冲动。 会不会是李极彩从火场当中跑出来了?会不会是当初四皇子把李极彩给救出来,然后故意放了一具尸体进去? 会不会李极彩根本就没有死?! 祁晴初只感觉身体里的血猛的往头顶上冒,整个人都变得激动无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席子恩很明显的感受到了祁晴初身边的气氛的变化,感受到了他隐隐的好像有些激动。 “你说的可是当真?”祁晴初强行的压抑住自己的心情然后状似平静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回到都城去了,却留下了那个女子在夸椅当地,还没有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不将她给带回去。” 席子恩边说边回忆着,防止自己说错话,传递了假的消息,他这个人最讨厌小道消息都是空穴来风,是假的了,何况是对着祁晴初说的,那就更不能掺假了。 祁晴初“嗯”了一声,深吸了口气说道:“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啊?哎,好嘞。”席子恩有些茫然的应答了一声。不是,他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明明他就表现出来有兴趣了呀,为什么就这样走了?难道不追问他后续的事情吗? 席子恩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说,想知道吗?快问我呀,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有种贱兮兮的样子。 但是这种期待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祁晴初一言不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然后就这样直接走了,亏得席子恩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就来找祁晴初了。 席子恩不知道,祁晴初并不是不感兴趣,也并不是不想问后续的事情。 既然现在这个烧伤的女子还好好的在夸椅,那么他只要赶过去,肯定是能见到他的。可是赶过去的前提是将手头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就撂一个烂摊子在这里,也不像回事。 不过,时间紧急,他可能来不及处理江家的事情了。 江家还真的是好运啊,如果不是因为他急着去找那个烧伤的女子,就在这两日他可能就要冲着江家开刀了。 祁晴初收到了不少的警告,可是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为国忠军是他的本职,只要不是陛下亲口下达命令让他回都城,那么他就会持续这样做下去,履行自己作为钦差大臣的职责。 从席子恩的嘴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祁晴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已经立即飞到了夸椅去了。 即便此时此刻还没有证实,即便此时此刻只是席子恩的道听途说,但是只要一想她便觉得整个人都好像热烈起来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怎么开心过了,上一次笑的时候,好像还是跟李极彩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那个时候,她常常惹他生气。虽然那个时候,她常常表现的十分无理,甚至是可恶。 凉州很远,很荒凉,他离她很远。 他想要立刻立刻立刻就坐上马车去找她,一个烧伤的女子,就那么巧,如果那当初那所房子着火李极彩恰巧在里面的话,恰巧受伤了的话,那么她也是被烧伤的。还那么巧跟有关联的人四皇子联系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祁晴初已经拼命的在暗示自己,不要给自己希望太大,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想,会想过往的事情,会想那天在雪地里的李极彩的脸。 可是,祁晴初丝毫没有想到,当他有一天站在李极彩的面前,笑着跟她说话的时候。 李极彩她该用何种语气,该用怎样的面容去面对她。一个仇恨他的人,一个误会他的人,李极彩。 正当楚国朝堂上微微显得有些紊乱的时候,燕国倒是好多了。 燕国的情形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朝堂也一天比一天稳固。虽然燕国的皇帝垂垂老矣,真是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多少时日的模样,但是估摸着还能再坚持几年。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燕国的唯一继承人回到了国内。 李极夜已经彻底消失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只有燕承礼,燕国的第三皇子。 燕国的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先后身死,燕国的老皇帝现在垂垂老矣,无奈被推到台前的只有燕承礼。 当苏青和苏白护送烟尘里回到燕国的时候,燕国的老皇帝派私军前来迎接。 将他一路护送回都城,然后马不停蹄地带入宫中,回到了老皇帝的身边。 说实话,这一路上李极夜都是听从安排的,顶着李极夜的身份好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习惯了这样的身份。 忽然改变了,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等他回到宫中之后,老皇帝涕泪纵横的接见了他,拥抱了他,说尽体贴暖心的话,可是听在李极夜的耳朵里却觉得无比的刺耳。 先前并不受宠,也不受重视的皇子,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父王竟然就变成这样,担心自己后继无人,担心自己的王位落于他人之手,这表现未免也确实有些可笑。 李杰在心里隐隐嘲讽,可是他的面上却仍然表现出十分恭敬的模样。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无权无势,一无所有,只能任凭摆布,就算是他做到了皇位上,如果没有人支持他没有自己的事例,总归还是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 身为别人的傀儡,别人的棋子,他连保护他重要的人的资格都没有。 李极彩不知道在楚国怎么样了,他们说她背叛了他,他一直不肯相信。 苏青和苏白,这样的人不可信,而且他们并不是忠诚于自己的,在其中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自己无从得知。 所以只有等什么时候他亲自回到楚国,然后去查清楚李极彩到底有没有背叛他不应当说是他要把李极彩给接回去,李极彩是不可能背叛他的,李极彩背叛谁都不可能背叛他的。 他是如此的坚定的相信着。 李极夜回到燕国的事情十分隐秘,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一回到都城之后,就立刻被安排上了作为皇储的教导,因为先前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要培养李极夜,所以李极夜对于这些都十分陌生。 但是他的两个哥哥都学过了。 从头开始学,虽然有些晚,但是好好学,用心学还是能够跟得上的。 其他的作为帝王的教导都要全部重新学,所以李极夜就等于被关在了深宫中,然后去接触这些东西。 之后时不时的他要出现在朝臣面前,稳一稳大臣们的心思。 先前因为没有继承人的事情,朝堂上已经发生过动荡了,但是这件事情在老皇帝和洛书的联合应对下已经得到了最有效的解决,现在李极夜回来了,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洛书很是得老皇帝的器重,因为他帮助了老皇帝,度过了燕国最为艰难的时期。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洛书,燕国的朝堂才不至于分崩离析,人心涣散。 可是对于李极夜来说,当他第一次听见洛,书这个名字,到他见到这个人为止,他都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或者说是喜欢不起来,他对任何姓洛的人都没有好感。 又或者洛书感觉到了李极夜对他的排斥,所以也就乖乖的,尽量的少出现在李极夜的面前。 还是以国事为重,现在燕国的老皇帝着急培养李极夜,朝堂上的事情,许多都是交由洛书来处理的。 若说现在无疑是燕国朝堂上权势最大的臣子,谁都招惹不起,堪比楚国的祁晴初。但是他的另一种身份是洛家的族长,这一点也无人知道。 对他来说为国忠君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稳固燕国的形势,让这齐楚燕三国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 因为一旦平衡被打破的话,另外两国定然会兴起争斗的心思,那么到时候天下就要大乱,天下一乱,这对于洛家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没有必要让这天下乱起来。 所以实际上燕国的老皇帝不必要太过感激他,毕竟他也是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考虑而已。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洛书只是瞧着这个刚刚迎回来的三皇子,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以后可能有些难对付,虽然他不希望太过明显的将他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但是也不希望他太过肆无忌惮,反而要将他一军。 毕竟洛书自己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去见她 马不停蹄的奔袭,只为早一点见到她。 祁晴初自己都觉得荒唐,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对她过分在意,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可是迫切想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李极彩的心情,却是真实存在的。 李极夜的事情,是他失算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个晚上的李极夜是假的,真正的李极夜已经回到了燕国,在有心人的帮助之下。 燕国那边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即便是他跟陛下说明了此事,说明了那天事发突然并且有内鬼接应,但是陛下仍把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在他的身上。 这一切都不重要,本来谁也没有想过一个燕国的,不受重视的无用的皇子,会变成皇储。 燕国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殒命的消息,瞒得死死的,直到将三皇子推到台前的时候,才悄无声息的宣告了。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没有谋算好就是没有谋算好。 现在他只盼着,等到了夸椅的时候,见到的是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李极彩。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个傻子,疯子。 席子恩被祁晴初远远地丢在身后,在他得知了那个消息之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直接就快马加鞭的朝着夸椅冲过去了。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给席子恩说一声,只留了封书信给他。 说是锦州这边的事情,他想干预就干预,不想干预就回都城,而祁晴初自己则是借口到凉州那处巡游一番。 作为天使,陛下的使者,手头的权力自是不必多说,祁晴初完全可以正大光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用在意任何人。 这算是祁晴初第一次敢如此这样任性妄为,不计后果,不考虑代价。 反正,只要先去见她就好了。 锦州距离凉州快马的话也要走上半个月,水路也慢,慢的让人心发慌。 祁晴初一路上顾不得吃饭穿衣,每次到了驿站的时候,都是从楼下买,然后沐浴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物,然后又上路了。 马背上背足了干粮和水壶,不用担心路途跑到一半的时候腹中饥饿。 饶是如此,可是着急忙慌的赶路仍然让祁晴初一天天变得狼狈起来。 护送祁晴初的侍卫落下了祁晴初一大截子。 祁晴初是自己一个人跑的,这让众多的手下感到十分惊讶。 过往的时候无论祁晴初去到哪个地方都是坐在马车中,不紧不慢的赶过去,路上的时候还悠闲的手持书卷,慢慢的看着。 他的衣衫永远是纤尘不染,头发梳得整齐利落,来去自如间风度翩翩。 有人曾经怀疑祁晴初是表面功夫做得足,私下里不知道脏乱成什么模样,可是据祁府里的手下说,私下里的祁晴初也仍然保持干净整洁的模样。 在现代看来,大概就是有洁癖了。 祁晴初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计算着还有多久能够到达凉州那边。 凉州那边很是荒凉,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会把李极彩给带去,四皇子明明是去剿匪的,李极彩跟着能做什么? 所有的疑惑都得等到他到了夸椅那里才能得到解释吧。 不过,祁晴初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担忧。 因为那一天,李极彩也在现场,那么是不是看见了假的李极夜死的结果?射死假的李极夜的箭是从他的身后发出来的,不知道李极彩有没有看到,会不会误会是他的人动的手。 如果误会了的话,祁晴初还在想着是不是要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另外就是说不能让她再接近四皇子了,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李极彩在他的手里只能是被拿捏的下场。 这边祁晴初还在胡思乱想当中呢,那边李极彩已经回到夸椅了。 可怜的王大夫,本来已经跟随车队回都城去了,但是却因为李极彩的临时变卦不得已,只得跟着她一起回去。 因为李极彩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有人治,而夸椅当地的大夫,姜喜湖又信不过,所以只能让他来。 王大夫心生怨念,但是在这种怨念过程中,他又产生了新的想法。 原本来的时候,李极彩都快要死了,上山去,潜入匪寨当中的时候她的胳膊和腿都折了,也是身受重伤,经过这么一番都没有死。 说真的,王大夫怀疑她是不是铁做的。如果不是你铁做的话,怎么解释她能够这么强悍,顶得下来这么久。 要是按照普通人来说的话,早已经就气绝身亡了,更别说现在能蹦能跳能说话。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由?还是说李极彩不死之身? 如果持续给她医治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发现他的秘密?这么耐活的秘密? 又或者是李极彩偷偷藏了什么私药,然后没给他发现。这私药如果被他掌握成分,那王大夫以后是肯定要发一笔大财。 做大夫的,都不容易。 说什么悬壶济世,自己还不是要吃饭,要穿衣,要活下去,要养着妻儿老小。 如果没有银钱可拿的话,谁会受这份罪,遭这么大难。 王大夫下定决心了,好,李极彩不是将他也给弄回夸椅了嘛,那么,在这段时日当中,他铁定要搞清楚她的秘密。 王大夫想的是挺美的,如果李极彩知道的话,估计她也想笑,不仅仅是王大夫,他这么想,李极彩自己都想弄清楚自己从现代穿到了古代,是不是给了什么特异功能,不死之身什么的。 可是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她的灾祸大大小小就不断。 原本以为做生意的那三年,是最为平静和平淡幸福的三年。 谁知道竟然是在别人的看管监视之下活了三年,谁知道只是酝酿一场更大的灾祸而已,这场灾祸来临的时候将她最亲密的全部给卷走了。 只剩下她一个光杆司令。 早知道如此的话,就什么都不要给予她,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还要给了人希望之后,然后又亲手把它给毁灭掉,老天爷真瞎了眼。 包括祁晴初。 李极彩原本以为他对自己还有两三分情意在,看着他担心焦虑的眼神,帮着自己找李极夜的模样,当时真的以为他是切身实际的为自己考虑。 可是谁知道呢,人家真正的目的就在李极夜身上,从来不是在她的身上,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人家根本就一丝一毫的不在意她,而且还利用她,将她作为牵制别人的棋子。 喝甜汤时候微微眯起的双眼,开心的时候微微翘起的嘴唇,跟她斗嘴时故作恼怒的不理不睬。 什么鬼呀,都是假的,都是假象,一点儿也不真实。 庭院里的那场雪,距离他最近的时候,咬到了他的脖颈,那时候,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洁白细腻的皮肤,馥郁如兰的呼吸,轻轻颤抖的眼睫毛,如今看来,估计当时他是以多么大的忍耐力去忍受吧,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他根本就不想理会自己,却又不得不为了某种目的而怎么做,想来真的是为难他了。 每一次当李极彩回想到这里的时候,拼命的暗示自己,拼命的避免去回忆,回想有关他的一切。 现在看来真的是如同噩梦一般,怎么也挥散不去的噩梦。 想到自己拼命去讨好他的模样,想到她喜欢他,怕他知道,又想让他知道,又不想让他知道的忐忑心情。 想到背地里曾经无数次的想要进入祁府,勇敢的小声的向他道一声谢。 想到曾经那么努力想要做出适合他口味的食物,观察他吃饭时脸上细微的表情。之后做菜,只要祁晴初吃她做的菜多夹一筷子,她都觉得开心。 想到那个时候在路上认出来了他,慌里慌张不经大脑的就喊住了他。他的目光凝视她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胸膛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响个不停。 所有的所有,所有的所有,就像是一出荒唐可笑的戏。 怕不是祁晴初早就看出了她拙劣的演技了吧,戏耍她,玩弄她,好玩吗? 有机会的话,或许李极彩会问出口。 但是那一天,必定是李极彩正大光明敞敞亮亮的,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向他宣告,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足以可以跟他比肩的位置,甚至她要爬的比他更高。 进入朝堂是最早李极彩一个幻想而已,进入了朝堂之后,有钱,又有权。不会屈于人下,不用担心被人看不起,不用外出去乞讨,不用卖那一分钱两元钱的辛辛苦苦种的菜。 太廉价。 若是早先的时候,像颜回那样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在小院落里,活得开开心心与世无争,每天勤勤恳恳的卖菜工作赚钱养家,倒也没有什么。 可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岁月静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她身边所剩的一无所有,她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烂命一条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不在乎,统统不在乎。 这个世上,她做不到的事情很多,她找不到伤害范老太太的凶手,她护不了小二黑,她顾不了李极夜。 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让人心酸心痛至极。 李极彩再也不想要这样随随便便过活了,她要去争,她要借着四皇子姜喜湖的势起家。 不成功便成仁。 从未有过的想拼想争的念头,奋发图强的人,不是弱者,而是强者。 这样的想法激励着李极彩。 在她心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隔壁小孩都哭了 李极彩回到夸椅以后,留守在当地的姜喜湖的手下接待了她,并且将那仔仔细细给安顿好了,确保安全无虞。 毕竟,姜喜湖回头又多写了一封书信,嘱咐他们好好照顾李极彩。 当然这个照顾还包含了监视的意思。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让李极彩跑了怎么办?那这个责任分摊下来,谁都担当不起。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子为什么不跟随姜喜湖一起回都城,而是选择折返回来呢? 就算她折返回来也没什么好让她做的了,难道是要让一个平民女子监督他们办理公务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所以姜喜湖的手下对于李极彩的折返回来,抱以一种轻蔑和敌视的态度。 除了将她安置在一所房子里,然后安排专人照看之外,也就再无其他了。 在王大夫的强烈要求之下,李极彩卧床休息了三天,然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诊治了一番。 虽然大大小小的伤不断,但是李极彩基本的行走还是可以走的。 李极彩想的也简单,她怕这个大夫真的生气,所以先配合他一下。 她这身体恢复的很快,只要老老实实不动,躺在床上没几天就精力回来了。 王大夫每次总是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好奇为什么她能够如此懂得活泼,照理说身受重伤的病人应该一动也不能动,然后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李极彩完全没有这样的表现,王大夫简直就奇了怪了,他恨不能把李极彩给解剖一遍,然后仔细研究一番。 此外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王大夫想要有进一步的接触,现实条件也不允许呀。 躺在床上的李极彩整日无事可做,服侍她的两个丫鬟身材高大,长得莫名的有些凶狠,不像是都城的人,像是异邦人。 在现代李极彩他们家附近的一片,对于外来人异地人的称呼都是侉子蛮子。 不过,李极彩本人倒是对于异邦人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毕竟在对方的眼中,李极彩她们也是异邦人。 加上范老太太对李极彩十分之好,范老太太也是异邦人。 闲来无聊,李极彩别让这两个丫鬟去端来两张凳子,然后坐在她的面前,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本来两个丫鬟也想推拒一番,毕竟她们面前躺着的是主人,而她们只是婢女,如果她们不合身份的随意在主人面前谈笑,会不会影响不好? 李极彩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她大手一挥就让这两个丫鬟去办。 何况实际上她也不太喜欢被人家服侍,毕竟平等的观念已经是深深的植根在她的内心。 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在走向坟墓。即便有的人穷困无比,即便有的人富贵荣华,但是最后都要面临相同的结局,**裸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也不带走的赴黄泉而去。 带到两个丫鬟端着凳子踌躇的坐到了李极彩的面前的时候。 李极彩看着他们两个静静的微笑着,苍白普通的面容难得带了些光彩,虽然病态还弥漫在她的脸上,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三个人光坐在这里刚聊天,多无聊呀,这样好了,你们去厨房端一点吃食过来,如果有酒的话,我还想要一坛酒,最好是清酒,不要烈酒,瓜子花生来一碟。”李极彩咬着嘴唇,边想边说道。 两个丫鬟其中一个稍显年长的,迟疑的摇了摇头说道:“小姐,大夫说你不能……” “没事,王大夫现在又不在这里,他又没看到,没关系!”李极彩知道此时此刻的王大夫应该正在研究医书,然后研究她的伤势该怎么治。 因为姜喜湖跟王大夫说过了,如果王大夫能够提前将李极彩的伤病治好,那么他也可以提前回到都城,不用等待李极彩一起走。 这就给了王大夫动力,李极彩的身体特殊,恢复的快,而他用药又用的很猛,再过不久他就能回去了。 归心似箭啊。 年又一点的丫鬟,看了一下年长的丫鬟,年长的丫鬟是她的姐姐,她们两个是姐妹俩。姐姐叫碧玉,妹妹叫碧萝。 “既然如此,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办。”碧萝很干脆的从凳子上起身,然后就往外走,碧玉刚想拉住她的时候却被李极彩给阻拦住了。 其实刚刚李极彩听到碧萝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心中好笑,知道这个丫头应该是饿了,瞧着她们的年纪跟自己相差并不大。 “无碍,你就让她去拿吧。” 碧玉拗不过李极彩,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们给李极彩安排的这个房间是一间厢房,距离官府大堂那边还远得很,县令王胖子已经被拉下了马来,目前正在审查查办中。 这间厢房就是王胖子置办的新的,还未入住的院子中的一间。 有些偏僻,外面的走廊呈现的是回环的形状,庭院的视角开辟了四处小花坛,种植了长青的植物。花卉倒是没有看见几处,估计还是没有来得及置办。 至于房间里面,则更是简单。一张普普通通的雕花四角大床,没有床罩没有繁复多余的装饰,一张桌子,四张圆凳子,墙上只挂了两副梅竹的字画,上面提的字很小,盖的印章也看不清楚,你最重要的是李极彩并不认得。 这个房间看样子原本是打算要用做书房的,只不过书柜书架还没有搬进来,也不是女子的房间,不然早就应当设置梳妆镜台了。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一点新意可言。 “碧玉,你可是有什么趣事儿可与我说说听的,在这里实在是好生无聊,天天都待在床上后背都要生疮了。”李极彩有些郁闷的说道。 “这……小姐想听什么样的?”碧玉迟疑了一会儿,本来想说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只不过看李极彩实在是百无聊赖的很,只得答应。 她黑黄显得憨厚正直的脸上,带了一些不知所措,还有一些尴尬羞涩。 “嗯,都可以,随便说说,对了,你的故乡是哪儿的呀?看你的模样不像是郢都的人。” “奴婢是外来人,祖籍燕国滋源人。”你觉得可能吗?没有事的话你帮我打过去,楚国这地的人并不怎么喜爱外来人,他能够在姜喜湖的府中做一个下人,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嗷!我是江南锦州人。”江离不在这里,所以他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用担心太多。 碧玉注意观察到李极彩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没有流露出半点儿嫌弃和看不起的样子,不由得心下稍稍安定。 “既然你一时想不出什么有趣的,那我先来说一个吧?”李极彩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搜肠刮肚想说一些什么逗趣儿的话。 “小姐请讲。”碧玉听她这样说,倒是有些期待了。 “说从前锦州有一个男子,生的是短小精悍,长得是丑陋不堪,仪态也不好看,走路总是歪着一边肩膀,脖子靠在肩膀上,整个人显得歪歪斜斜,猥琐不堪。 也可以,好像是说天生的歪脖子改不过来。 邻居家的小孩都被吓哭了。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好看,就想办法去改变自己的这个模样。 书倒是没有读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一大堆。” 碧玉听的认真,想象着李极彩的描述,仔细的盯着李极彩,等待她的下文。 “然后呢,他却到处去询问打听,问楚国哪里的人走路最好看,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 “难道说哪里的人走路最好看他就要去哪里吗?” “嗯是呀,他想要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走路的,因为他自己走路不是老被人家嘲笑嘛,所以他就想模仿别人。”李极彩一边微笑着,一边篡改着故事的内容。 其实原本她想说的故事是邯郸学步,但是如果说邯郸的话,碧玉肯定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然后呢他就到处去打听,到处去询问,没打听到一个地方,他就到一个地方去跟人家学走路。 怎么学呢?就跟在人家的身后,人家去到哪里他就跟着走到哪里,一度被人家拎着去官府告状。” “真的跟人家学走路吗?那,学会了吗?”碧玉好奇的问道。 李极彩沉吟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能学会吗?” “如果认真学的话,应当是有所改变的。” “也许吧。”李极彩顿了顿:“可是这个人呢,他并没有只跟着一个人去学,他是看到好看的,觉得人家走路漂亮的他就跟上去学,一个两个本来就觉得困难,十个百个千个呢?据说这个人先后走了许多地方,跟了许多人学走路,家乡锦州的人以为他能够学成归来,毕竟人几岁之后起就会走路了,但是没想到的是……” “小姐,没想到的是什么?”碧玉有些着急的问道。 “没想到这个人因为跟着人四处学走路,学各种各样的人走路,最后倒是把他自己原来走路的方式给忘记了,所以他最后……” “最后?” “最后是双手商家备用,爬着走回了锦州。据说他当时回锦州的时候,惹了不少人的笑话,明明是出去学走路的,最后倒是把自己的步子给忘了,爬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痛彻相遇 李极彩说着说着就觉得这倒霉蛋还真的挺好玩的。 碧玉听到是这样的结果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刚巧,端着食物,回来的碧萝,轻轻的用膝盖顶开了门,然后走了进来。 白色的罗裙轻软轻薄又好看,裙下有一双彩色绣花鞋小脚,虽然碧玉身的有些高大,但是身材很匀称。 “她脸上疑询的表情很明显,是想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可有酒啊?”李极彩看到碧萝走进来之后,立马来了精神,从床上坐直了起来。 她有些嘴馋,刚开始的时候喝酒还喝的不是很习惯,但是后来喝出滋味出来了,就觉得这酿的酒是真的又香又淳又好喝。 “有的,厨房给了一坛。” “真的呀,快给我倒一碗,让我吃上一口,馋好久了。”李极彩脸上笑开了花,因为笑的太用力,不小心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连忙“嘶嘶”了两声。 “我同你们说,这里的饭菜当真不好吃,等我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有力气了,我亲自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对于这里的食物李极彩吃的还不是很习惯,还有些想念自己在都城里的小家的厨房做饭的感觉了。 “小姐你慢些,别拉扯到伤口了。”碧玉关心的说道。 “没事没事,来,你们也赶紧弄些吃的吧,不要客气。”李极彩觉得这两个丫鬟对自己照顾的挺好的,尽心尽力的,不能动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个在帮扶自己,还是蛮感激的。 “小姐,这样不太好。”碧萝说道,她迟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碧玉和碧萝都摇了摇头。 “没什么是不好的,快些来。”李极彩积极的招呼着她们,让她们两个坐过来。 最终碧萝和碧玉迟疑了半天,还是决定听从李极彩的安排,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碧萝听从李极彩的话拿来了酒肉,花生,瓜子,还有一些甜点果子。 一主二仆坐在一起,然后说说笑笑的聊起天来。 本来碧玉和碧萝就是性情开朗的女子,加上李极彩又那样如此的热情的邀请,没有什么当小姐的架子,渐渐的她们也就卸下了防备。 李极彩本来想同碧玉和碧萝他们聊一聊,关于她们的家乡燕国的事情。 可是既然人家流落到楚国来,想必可能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如果这样生硬的去谈别人的家乡,或许会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也说不定。李极彩也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转而聊起夸椅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起来。 “你俩觉得这夸椅这处,如何?” “若非不是太过荒凉的话,倒是还可以。”碧萝率先抢答道。 碧玉则是稳重些,她想了想,然后谨慎的说道:“风土人情自然有他自己的特色,不过对于习惯了在都城生活的我们来说,还是有诸多不适应,这里太干,瓜果却很甜,如同流了蜜一般,甚至都有一些辣嗓子。有好也有坏吧。” “说的倒也是,只是我担心这里的干旱,并不是不光靠救灾救难民就可以解决的。”李极彩忽然想到了自己为什么要折返回来的理由,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旱极而……”李极彩的话还没有说完。 门却“咣当”一声,被人用力的推了开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李极彩顿时就恼了,谁这么没素质进来的话,不知道要敲门的吗?没看到他们三个女子正在聊天吗? 但是当她抬眼看去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 李极彩愣愣的看着他,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碧玉和碧萝连忙站起身来,碧萝忍不住冲着祁晴初气冲冲道:“公子怎得这般无理,我家小姐伤重还在修养当中,不接受任何探望。” 这是先前李极彩,就跟外面的那些人说好了,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除非出现了什么意外突发事故,但是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个男子莽撞的冲进来,更不可能说是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陌生,未曾见过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男子。 碧玉和碧萝是没有得以机会见到祁晴初的,她们一直被养在姜喜湖的府中,不曾有什么接触到朝廷中大官的机会,自然也就不认识祁晴初。 祁晴初没有理会碧萝的话,他只是认真的仔细的盯着李极彩,眼睛眨也不眨,舍不得移开。 他在路上跑死了三匹马,就是为了冲到夸椅这个地方来看看,验证她是不是李极彩。 但是映入眼帘的熟悉的面容,无疑就是在告诉祁晴初,他面前的确确实实就是活生生的,会动会呼吸会说话的李极彩。 嗓子一瞬间,干涩了起来,好多话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极彩同样也是盯着祁晴初,眼睛眨也不眨。是突如其来的,让她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祁晴初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明已经想好了,明明已经就是觉得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仇人了,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再次看到他的时候,胸口还是这样的痛,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碧玉看到这种情形,直到这,两人之间定然是有什么联系李极彩并没有让他们把这个男子给赶出去,要不就留下一点空间给给他们两个吧。 同为女子,碧玉能够感觉到这个男子的出现,带给李极彩多么大的冲击。 面前的这个男子或许跟李极彩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 碧萝不明所以,但是她姐姐的判断向来失误很少,于是碧萝也就跟着碧玉悄悄的走了出去,房门只带上了一半,另外一半她们好查看里面的情形,因为她们也担心李极彩会受到伤害。 这个风尘仆仆闯进来的男子,虽然形容狼狈,若是打理整洁干净,看起来应该也是相当的丰神俊朗。 “是你…”祁晴初的声音低低的,也有些颤抖。 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昨日才从停尸房中出来,看到那烧成焦炭一般的尸体,有人告诉他那是李极彩,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又是活生生的另外一个李极彩。 活生生的。 李极彩没有应答,当祁晴初出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她要在两个人之间画一道楚河汉界,从此分立两边,他们是敌对的。 “你,还好吗?”祁晴初看到李极彩微微偏了偏脑袋,露出的伤疤,心中一刺,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安慰女子的习惯,所以看到她,她这个模样,竟像失语了一般。 她的脸色好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像是大病一场仍未痊愈。 好像比上次他见到她,更加是小小的一只了。 李极彩怔愣着的眼神,慢慢的恢复清明,然后一点一点的冷却下去。 温度流失的如此之快,如同握在手中的流沙一般,看得祁晴初不由得心发慌。 “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祁晴初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他仍然站在门口那边,没有敢向前一步,怕惊扰了她。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李极彩偏过了脸去,不想再看祁晴初一眼。 祁晴初觉得有些莫名,怎么好端端的就说不认识他了? “为何不认识,不会不认识。”祁晴初语气笃定的说,他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为何要说不认识他? 凭什么?为什么? 李极彩忍不住就想冷笑,想象过无数次再一次重逢的场景,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主动来找自己。 怎么?还有哪里没有利用得到吗?他还有什么剩余价值可以榨干吗? “竟然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不要让我请人请你离开。” 李极彩的语气很坚决,也很冷漠,她不想说更难听的话,至少刚刚她的心情还是晴天不想因为他而现在变成了阴天。 何况他们之间现在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怎么做的,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还是说他祁晴初地位之高,连皇子的手下都拦不住,那还真是无能。 祁晴初看到李极彩看到他的样子丝毫没有惊喜,反而是很冷漠抗拒。不由得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我可以解释。” “解释?呵。”李极彩且不说亲眼所见,就她过往所经历的那些,一桩桩一件件,哪个挑出来不是他利用她的表现? 自始至终她就是一个棋子,而现在这步棋因为李极夜已经变成了死棋废棋。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恨他。 “……”祁晴初看到她这副冷漠的态度,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其中或许有深重的误会,这其中或许……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请吧。”李极彩再一次出口赶人,今天她说的事情,下一次可能她就要说滚了吧。 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形容狼狈的模样,不是没有注意到他风尘仆仆像是赶路赶了很久,更不是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激动。 可是李极彩已经不敢想,不敢去瞎想,不敢去自作多情了。 之前她自作多情,已经自作多情的太久了。想到祁晴初可能知道她的心意,却还要故意陪着她演戏,李极彩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胸口痛得像是千斤落石砸了下来。 她已经不敢去不想去也不愿意去面对他了。 至少此时此刻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去忘记他,让她去不要在乎这些,而不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真的已经不想再招惹他了,明明已经离都城那么远了,可是为什么他要追过来? 不要给她多余的幻想,他伤害了她最重要的人,如果他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应当知道,不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极彩的抗拒是祁晴初意料不到的,可能刚开始是会因为再次见面而觉得不知所措,可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抗拒甚至是厌恶。 祁晴初完全没有想到。 他还没有从证实李极彩还活着的喜悦当中走出来,却又被李极彩的无情给劈头盖脸地浇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姜喜湖与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信他,这件事情其中有更多的缘由你并不清楚,你……” “碧玉碧萝,把他给我赶出去,立刻,马上。”她已经无所谓,相信谁不相信谁了,我只是此时此刻听到祁晴初让她不要相信姜喜湖,她就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相不相信姜喜湖是她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在这里置喙。 如果她不能相信姜喜湖,难道要相信他吗?难道要再被他骗一次吗?那她到底该傻到什么程度呢? 碧玉和碧萝听到李极彩的话,忙不迭的就走了进来,然后挡在了祁晴初的面前。 彼时,李极彩已经背过了脸去,泪流满面。 深深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 免得让祁晴初听到了之后平白笑话她,嘲讽她。 还真是难为他了,千里迢迢能够赶到夸椅这里,可是这样做又为了什么呢?值得吗? 混乱的思绪如同一锅粥似的,在脑子里翻江倒海,搅得稀里糊涂的。 但是李极彩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的是,如果她选择了站在李极夜和姜喜湖这一边,那么,她就不能表现出软化的态度。 外面肯定有人在监视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态度也会直接影响到将来她跟姜喜湖的合作。 就算是祁晴初说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事情,她以后自己也会查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他来插手。 更何况她也完全没有想过要相信姜喜湖,大家不过各自为各自的利益而已。 李极彩已经完全想的通透了,如果跟着祁晴初,无非是再一次被利用,无非是再一次被伤害罢了。 从跟他结识至今,她从他那里得到了多少温暖,要得到了多少伤心呢。 简直可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痛苦 祁晴初愣愣的走了出去,两个丫鬟阻拦在他的面前,李极彩的抗拒的模样也浇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耐心。于是,祁晴初略显狼狈的转过了身,然后艰难地抬脚出门去了。 什么礼仪风度都没有了。 他赶到官府的时候下马打听了李极彩所在的位置就追过来了,阻拦他的奴才他丢给了他随身携带来的证明正身的文书,也不管别人是否笑话他,为个女子竟匆忙慌张至此。 黑色的长衫沾满了尘土,面上污垢不堪,整个人松懈下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脱了力,难受万分,脑袋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鸣叫声,出了门走在庭院没多久的祁晴初,忽然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碧玉和碧萝都呆了呆,于心不忍,赶忙就叫人去了,这个人不知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到内室来,想必不简单,碧玉和碧萝也不敢得罪,只得让其他人来管。 姜喜湖留下总管的头号属下名叫方言,其他有三个在方言手下的。碧玉找了这其中的一个名叫程程的。 程程就驻守在夸倚的官府当中,其他人都出去办理公务了,所以,这就意味着,官府中出了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找程程。 于是,碧玉也就真的这样做了,就在她出门正准备差人去禀告的时候,程程已经先一步过来了,祁晴初的官职自是不用多说,李极彩又是四皇子特意留下来的督官,肯定不能轻视。 程程和碧玉打了个照面,看到碧玉的脸上满脸急色,不由得肃穆了神情,皱眉问道:“怎么了?” 碧玉行了个礼,然后低低说道:“那位,倒在了庭院里,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刚准备派人通知大人。”虽然心里有些慌乱,但是这样有理有据的说着,倒是平复了不少。 “嗯,带我去看看。”程程点了点头,然后走过了碧玉的身边,径直往庭院里而去。 等程程进入到了庭院当中的时候,看到碧萝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看到他忙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位置。 彼时,祁晴初已经倒地昏迷不醒了。他太累了,赶路那么久都没休息过,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就是为了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但是此时此刻见到了,却得到是如此让他觉得有些难受的结果,莫名沮丧。 程程看了看地上的祁晴初,又看了李极彩大敞着的门,没有说什么直接弯腰下来,然后将地上的祁晴初给一把抱了起来:“碧萝,你去叫大夫。” 碧萝被程程的沉稳的声音一惊,忙用力的点点头,行了个礼就抛开了。 程程没有离开庭院,李极彩的房间旁边除了丫鬟们住的房间,还有其他额外的空房,加上这个地方派遣了不少人把守,外人进不来,这位的身份,应当暂时安置在这里。 房里的李极彩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听见了碧萝的惊呼,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想问祁晴初怎么了,但是拼命抱着膝盖的李极彩,拼命将那些溢出来的担忧、慌张以及想要去看他的欲望给塞回去,压回自己的心底,不让它冒出来,不让它肆无忌惮的击溃自己的防线。 这才隔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时期,忽的,李极彩脸上挣扎的表情,渐渐凝固,的渐渐地又恢复了古井无波,胸中似乎是有千万头野兽在咆哮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撕裂撕毁,然后汩汩流血。 等手忙脚乱将祁晴初安置好的时候,程程让碧玉和碧萝在照顾李极彩的同时,也要关照祁晴初,不能让这位出现任何的意外。 碧玉顿时有种临危受命的感觉,对于程程的命令,她没有质疑。而是顺从的应承下来,其实还想好奇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这么郑重,与自家的主子又有多大关联,是敌是友? 只不过这些都跟她一个小小的的丫鬟无关,该闭紧自己的嘴巴。 大夫在给祁晴初诊治的时候,程程就离去了,临了又加了不少侍卫。 碧萝留在祁晴初这里,而碧玉则是回到李极彩那里,去查看李极彩的情形,毕竟现在院子里有两个病人。 碧玉回去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李极彩在床上侧着身子,背对着她,对她的进来收拾东西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碧玉见此,手上的动作就更加轻了,生怕惊醒了她,待她收拾好,端着盘子出去然后悄悄的将门给带上的时候,李极彩都没有动。 坛子里的酒已经全部都喝完了,碧萝拿来的吃的,也被吃的一干二净,碧玉记得那时候她们还没有动手,没想到这会儿的工夫,李极彩已经将他们全部给吃完了。 明明平日里的饭量并不多的,看样子是真的饿得慌了。 天知道李极彩在装睡,眼睛忽闭忽睁,担心碧玉还是碧萝会过来碰她,甚至问她话,然后说什么。紧张的不行。 但是,令李极彩松了口气又觉得失落的是,碧玉还是碧萝并没有过来打扰她,也没有跟她说话,只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去了,她甚至连进来的人是碧萝还是碧玉都不知道。 如果,如果她主动开口询问祁晴初的事情,肯定会引来她们的猜测,说不定此时此刻正有人盯着她。 可是,所有的,都阻挡不了李极彩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疑问。 祁晴初来这里是为了她吗?是为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他很着急又开心的样子?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祁晴初是过来找她的,是担心着她的? 还是算了吧,自作多情的事情她做的还少吗? 祁晴初是什么人?她又是谁? 一个在云之上,一个在尘埃里,他那样的怎么可能呢。就在这样的纠结心情之下,李极彩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这个世界上怕是最难猜测就是人心了吧,最欺骗人的就是眼神了吧。 曾经因为一个眼神就感觉溺毙在其中的李极彩,回想起来,对方的眼中的光,并不总是代表着欣赏、喜欢,有的时候,有的时候仅仅是错觉而已。 祁晴初在李极彩的心里,被捧的太高太高,以至于给的丁点儿的反应都觉得是施舍,是赠与是那样的让人怦然心动。 可是,当有一天发现,自己对方手中执的一枚棋子,被其任由操控,想放弃就放弃,想留着就留着,在对方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上。 至少,他从来不是爱她,从来不是喜欢她。 而不知不觉之间,她认识到她对祁晴初的感情竟然从欣赏、钦慕和心动变成了喜欢,或者,最初的时候就已经是一见倾心了。 若是在现代的话,她应当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在二十二岁那一年,遇见了心动的人,第一次心动的人,也是让她在这个世界里体味到最深的痛苦的人,害的她一无所有的人。 这样的人,她该怎么去面对?如何去面对?没有办法去面对。 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做起了梦来。 梦里她回到了初二那一年的夏天。 电风扇呼呼的吹着,头顶墙角上是白色长电棒,抬眼看的时候很刺眼,斑斑驳驳的脱落的墙皮,东一块西一块。 后妈正抱着小妹坐在电视机看电视,她短胖肥腻的手指总是喜欢在电视上指来指去,阻挡人的视线,至少李极彩看的是极不耐烦的,不过她正拿着作业本在饭桌上写,也偷偷看电视,如果发现后面有要回头的迹象就立刻坐正身子,假装认真,没办法,八点的动画挡是她最喜爱的。老爸正坐在沙发前,嘴巴里叼着根劣质烟,茶几上放着的是黄白皮画着粮食的大丰收,两块五一包,数完了放在旁边的一叠钱,然后在报纸上看上期中奖号码,自己在纸上演算着,试图组合中奖率最高的号码。 凡是不过万一呢? 李极彩看着在饭桌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的她自己,破烂的作业簿前还放着晚上吃剩的咸菜煮鱼,咸菜是她极爱吃的,尤其是串粥吃,可好吃了。 看着这样熟悉的场景,李极彩竟然觉得自己有些留恋、有些想念。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回到现代,至少,不用活的这么辛苦。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是的,太难了,王大夫简直想哭了,他也觉得自己太难了,明明只有一个病人的,怎么又塞了一个给他? 好像还是什么大官? 这样一来,他回去的日子不是又要推迟了吗? 王大夫被人叫去诊治祁晴初的时候,是十分不愿的,但是没办法,他没得选。 不过还好,这个病人伤的并不是很重,相比于李极彩那样要好的太多了,不过是奔波过度,连日都未休息好,筋疲力尽,能昏过去也属正常。 只要多加照看照管即可,不必太过担忧,上好的补品安排上,不日即可恢复元气。 或许在这里的一个好处就是什么上好的东西都能用的到,如此,王大夫心里平衡了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甚至主动提出来要住在祁晴初的隔壁房间,方便照看。 毕竟守着一个昏睡休养的病人,要比守着那个刁蛮难缠的李极彩要好的多,时不时的就跟他闹,虽然也不是那么讨厌就是了。 第一百八十章 犹豫 祁晴初在床上一直躺了两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将将醒过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将近半个月的赶路,让他劳累无比,稍不留神就睡得有些多了。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腹中饥饿无比,脑袋也是昏昏沉沉十分难受。 彼时王大夫正在祁晴初房间里研读医书,感觉到床上有动静的时候他转头去看,看到祁晴初醒了之后感到十分的兴奋。 连话也没跟他说,直接抬脚就出去了,他得通知外面的人,说祁晴初醒来了。 等到跟外面的下人交代清楚了之后,王大夫再折身回来,然后笑眯眯的就走到祁晴初的近前,嘘寒问暖。 “沐浴。”没等王大夫说话,祁晴初倒是率先开口了。 祁晴初看到一个老头过来要跟自己说话的模样,顿时就有些烦躁,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十分黏腻,很难受,想要好好洗漱一番。 “哎?!哎!好,我这就叫人。”他总不能亲自伺候这个大官洗漱吧,还是叫碧玉碧萝她们来安排,他们熟悉。 于是,王大夫又得闷头出去了,这次他是直接去到隔壁的房间,然后去找碧玉和碧萝,眼下她们应当还在李极彩的房间里…… 祁晴初醒来之后看到身边不熟悉的场景,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来,他才想起,他已经找到李极彩了。 只不过,李极彩看他的眼神跟看个陌生人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他想问个清楚,但是按照李极彩的倔性子,估计不会告诉他,更不会跟他说明缘由。 兴冲冲的跑来找她,结果现在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情景,祁晴初多多少少的觉得有些难堪。 从未,以前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得知她活着,真的,祁晴初觉得很欣慰,一直以来梗塞在心中的东西,好像突然就疏通了,心上压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被挪开了。 这里是四皇子的地盘,想必暂时不会为难他,不过,此地也不宜久留,还是及早离开的好,如果李极彩愿意跟他一起离开就好了。 碧玉和碧萝听到王大夫召唤她们去伺候祁晴初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床上李极彩。原本还在跟她们说笑的李极彩突然就凝固了笑容,不再吭声,撇过了头去。 看到在场的王大夫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一幅表情。 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允许。 碧玉踟蹰了一下,还是选择跟随王大夫一道去,她让碧萝留在李极彩的房间里照看,有什么事情就找她,然后碧玉自己则是去找其他的侍卫帮忙。 既然是沐浴洗漱,那么碧玉要准备新的换洗衣物,像是那种级别的,自然要准备的是最好的。 估计这会儿,程程已经要到了。 王大夫和碧玉就退出了房间,原本还欢声笑语的房间陡然就冷却了下来,气氛忽然就变得又开始沉闷了起来。 碧萝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这些琐碎事务的安排她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极其正常,但是,她怎么感觉,这李极彩小姐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碧萝,你在你主人手下待多久了啊?”李极彩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奇怪,她不想让碧萝胡乱猜测,也不想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于是就主动找话题跟碧萝谈起。 “六年了。”碧萝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乖乖地说道。 “哦,你觉得你的主人好吗?”李极彩脑中纷乱,问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她的心思现在全部放在隔壁的那个人身上,两天多终于醒了,没事吧? “主人是主人,奴婢不可妄自议论,奴婢的主人自然是极好的。”碧萝不卑不亢的说道。 “嗯,那……”李极彩一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就卡在了半路上。 “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碧萝不若她的的姐姐那般稳重,还是有些冲动的,加上服侍李极彩以来一直关系走的极为亲近,稍微有些逾越,李极彩也不会生气。 “啊?啊,没有啊,并没有。”李极彩慌忙摇摇头,连连摇头。 碧萝听到她矢口否认本来还想说两句的,但是李极彩却忽然打断了她:“碧萝,我饿了,你去拿些吃的吧,要一壶青梅酒,谢谢。” “啊?不用谢,唉,小姐?”碧萝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她们不是刚吃过吗?还不到半个时辰啊,小姐怎又饿了? “嗯,饿了,要肉,要酒,快去,快去!”李极彩连连摆手,让她赶紧去拿。 “是……”碧萝拗不过李极彩,只好按照她的想法来了。 打发了碧萝走开的李极彩,有些不安从床上下来,坐是坐不住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焦躁在哪里,至少肯定的是不能让碧萝看出她的心思,这样绝对不行。 她有什么心思呢? 不过是隔壁的祁晴初罢了,不过是他罢了,不过是令她万分煎熬的他罢了。 说说不得,骂骂不得,烂在肚子里面自己苦涩哽咽,这又是何必呢,何必呢。想逃,想逃离这里,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每一分,每一秒就如同蚂蚁啃咬噬着她的心一般,难以忍受。 不是祁晴初走,就是她走,她已经在这里呆不住了。 心浮气躁之间,碧萝已经端着酒和肉回来了,还好厨房剩了些。 碧萝看到下床的李极彩很是着急,将杯盘放下来之后,就想扶着李极彩上床,但是李极彩却推开了她。 “屋里太闷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忽然李极彩就不想呆在房间里了,他想要出去逛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虽然大晚上的光合作用释放的二氧化碳更多一些。 “既然如此,那小姐且等等。”碧萝让李极彩稍微等她一会儿,因为外面没有桌椅,如果要到外面的话,须得找人在外面放张桌子,然后还有凳子,还有烛台,大门敞开的光亮估计不够,毕竟天色已晚。 李极彩僵着脸,拉扯出个难看的笑容,然后点点头。 虽然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出去,万一,万一祁晴初出来了怎么办?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这样碰见他? 如果这样想的话,不由得就有些后悔了,但是碧萝已经出去了,再拉她回来,碧萝肯定会以为她是故意耍弄她,但是其实并不是,只是她心里烦躁罢了。 毕竟,旁边住了个不可忽视的人,自己却又怯懦软弱,想装的刚强坚决无比,可是连自己都觉得中气不足,好像逞强的人在苦苦挣扎一般。 真是煎熬啊。 碧萝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谨慎的说的外面一件准备好了,她脸上的神情足够体现出她的小心翼翼,李极彩不由得有些不忍,尴尬地笑着,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夸椅这里温差很大,所以早晚凉的很,李极彩从来都是睡懒觉,平时也是足不出户,自然不知道外面天气凉的厉害。 但是,她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难道还要再收回去吗?未免就有些尴尬了。 碧萝自然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她已经取来的厚厚的披风,准备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就给李极彩给披上。 刚出门的时候,李极彩也有瞬间的后悔,不过还好,不是特别凉,还能接受。坐在了桌旁,四四方方的小桌子,上面放了盏黑色的烛台,火苗微微摇曳。 一碟肉,一碟花生,一壶酒。 碧萝照顾她习惯了,都知道她的口味了。 除了碧萝,旁边还站了两个侍卫。 李极彩单纯的想吃酒,并不想被谁打扰,他们立在这里烦心的很,李极彩干脆就同他们说让他们下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也就默默的退了下去,但是碧萝却犹豫着不想走,她捏紧自己手中的衣服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极彩,李极彩看着她这般勉强轻笑以示自己无事,只是单纯想自己待着想事情而已,不必担心。 待到所有人退下去之后,李极彩才专心专意的对付起面前的酒来,她让碧萝拿来的青梅酒,是她后来十分喜爱的。 从被姜喜湖从火场中救出来之后,她浑身大面积的烧伤,衣服跟皮肉黏连在一起,大夫给她诊治的时候,是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的。 其有多惨烈,只有亲身体会的她知道,那么,当时是怎么度过的那段时间的呢,就是靠着酒,各种各样的酒。 姜喜湖把她救出来之后,找大夫给她治疗,什么好东西都肯给她用,各种各样镇痛的东西,毫不吝啬,当时阔气的程度,李极彩大有一种自己当首富的感觉,当然这是自嘲。 姜喜湖告诉她,那火是祁晴初放的,不是他放的,至于绑架她的人,确确实实是他,毕竟当初姜喜湖暴露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就算是他想耍赖都耍赖不了了。 李极彩给自己倒了杯酒,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来了,当时晕过去了,没有看到火烧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如果看到了怕不是得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最后她是落入了姜喜湖的手里。 对于当日的诸多疑点,有的李极彩仍然还会反复咀嚼回想,有的则是避免再去回想了,因为很明显就是她亲眼看见的事实。 比如,李极夜被祁晴初身后的侍卫所射出的箭所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坦诚相待 单凭这一点来说,根本毫无争议。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要杀了他,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以至于最后他竟然也不择手段的杀了他,还要放火毁尸灭迹。 小二黑被祁晴初的人所杀。 李极夜被祁晴初的人所杀。 都是他的人,可是李极彩不得不痛苦地发现,她特别特别特别想恨他,却有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就恨不起来,真的是恨不起来,更甚至有的时候,会在心里不自觉的替他做辩解,或许那个动手的侍卫根本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或许当初他杀了小二黑是为了保护他们。 每次这样想,李极彩就产生了浓浓的罪恶感。 并不是说她不把小二黑和李极夜当成她的家人,她真的热爱他们。 可是对于祁晴初,唯独他。 一大碗酒被李极彩咕咚咕咚地喝到了肚子里,酒有些凉,入了喉咙之后才感觉到微微的发热,微微的发烫,然后再渗透到四肢百骸当中。 青梅酒酸酸甜甜,可惜不会醉,早知道她就喝容易醉的酒就好了。 没准大醉一场,醒来她就通透就清明了。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人活在世上,终究要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折磨的。 碧萝真的很贴心,她准备了酒杯,还有酒碗。 李极彩喝酒纯粹看心情,有的时候会用小酒杯慢慢的啜饮,有的时候会用碗大口大口的喝。 伸出手拈了一颗花生米,食指和大拇指揉搓之间将包裹在花生米外边的那一层深红色的皮给搓开。 那一层皮很苦,李极彩向来不喜欢吃。 她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祁晴初所在的房间,房门紧闭着,里面有光亮。 只是隔得有些远,从窗户纸来看并不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 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在乎,李极彩有些过分的关注。 而此时此刻程程正在里面,正询问着祁晴初一些问题。 从祁晴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拟定了书信,差遣人立刻去交给姜喜湖,询问后续该怎么处理祁晴初。 程程自然是认得他的,他跟在姜喜湖身边这么多年,何况祁晴初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低。 “祁大人,您这是缘何来此?”站在距离祁晴初旁边不远的地方,程程不卑不亢的问道。 “作为天使,巡查至此,自是有理由,听说你们刚刚剿灭了山匪。”祁晴初冷冷淡淡的说道。 对于应对这些侍卫,祁晴初还是游刃有余的。 “是的,不过主人已经离开此地,回都城去了。” “我也是碰巧巡查至此而已,不日即刻离开。”说是这么说,祁晴初的样子可不像是碰巧路过,而是专程赶过来的。 当然这话程程也不敢说出口,不好折了大人的面子。 “既然如此待我向主人表明此事,在此期间属下一定好生照顾大人。”程程冲着祁晴初行了个礼,以示恭敬。 “大人一定是饿了吧,手下立即令人准备一些吃食过来。” “多备一些流食,他现在暂且还不能吃其他的,荤腥油腻都要忌口。”王大夫适时的跳出来说道。 “听见了吗?就按照大夫说的去办。”程程的身后站着碧玉还有其他人。 碧玉率先应了下来,然后躬身行礼,退了出去,去给祁晴初准备饭食。 不说还好,一说,祁晴初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心里发慌了。饿得浑身没有力气,难受的很。 他定定的看着众人,看着他们安排。脑子里却在想着李极彩此时此刻怎么样了。 面上清冷一片。 祁晴初房间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正坐在庭院里喝酒的李极彩拿着酒碗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它给摔了。 慌忙直起身,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四处乱瞟,强做镇定的模样,李极彩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 可是出来的人,并不是祁晴初,而是碧玉和程程他们。 碧玉出来之后,直接往庭院外面走去了,经过李极彩的时候还向她行了礼,打了招呼,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至于程程,则是不慌不忙的走过来。 对于这个程程,李极彩接触的并不多,当然他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实际上来说,在这个地方说话最大的应该是她,而不是程程。 姜喜湖已经答应她可以使用他这里的属下了,前提是如果是在合理范围之内。 “小姐好兴致,花前月下在这里饮酒。”程程走过来,文雅的脸上笑意盈盈,看起来十分亲近的模样。 可是李极彩知道,他就是个笑面虎。 平时深藏不露的,坏的很。 “哪来的月亮还有花?你给我安排在这个院里,哪里有花呀?”李极彩故作天真的扬着脸说道,一脸无害。 可是在程程看来,这张昏黄烛光下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充满了嘲讽之意。 程程脸色僵了僵,没有说什么,冲着李极彩拱了拱手,然后就准备走了。 对方不欢迎他,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 李极彩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起自己的花生米来。 程程走后不久,李极彩就在想外面风大,夜又凉,是不是应该回到屋里头去了?他刚刚有些逞强,碧萝给她的披风任性没有用,这下冻的有些傻了。 不一会儿,碧玉端着东西进来了。 李极彩瞄了一眼,看她端什么好吃的进来,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给祁晴初的。 碧玉冲着她笑了笑,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间里去了,李极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是有些贪吃没有错,但是这不代表她会抢祁晴初的吃食啊,她又没有馋到那种程度。 哼! 等到屋里头的酒喝完了,李极彩也没有等到祁晴初出来。 她想,或许祁晴初是躺在床上,现在还没有起身,所以没有出来。 那天他狼狈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她心里。 那一刻看见她的眼神,闪闪发亮。 李极彩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拍案而起。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或许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这样一个决定,如果今天晚上祁晴初在醒来之后能够跟她说,跟她解释这一切的话,那么,她会听,会理会她。 如果再一次,祁晴初并没有过来的话,那么,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已经说好了要做陌路人,已经决定了以后的道路,从今天开始以后,就不会更改,也不会动摇了。不会再次因为祁晴初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这样的想法很幼稚,但是,李极彩觉得这样或许会让自己好过点。 毕竟从她看到祁晴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被击溃了。 可惜的是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了,祁晴初当然不会知道原来李极彩是这样想的。 他很饿,碧玉拿来的是两碗清粥,还有一些小菜,外加热好的馒头包子。 按照王大夫说的,祁晴初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刺激性的食物并不能吃。 所以先从清粥开始适应起,祁晴初也感到很饿,但是也没什么胃口,也不会想吃那些大鱼大肉之类的。 所以碧玉拿出来的食物很合他口味,他没有让碧玉喂食,他没有让人照顾吃饭的习惯。 碧玉也就顺应着他的意思,恭恭敬敬地站在身旁看祁晴初有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但是忽而她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道:“大人如果有什么额外的吩咐,请说奴婢想要去庭院外看一眼,小姐还在那里。” 碧玉怕在外面呆着的李极彩回头在受了风寒,所以主动说道。 祁晴初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李极彩在庭院外面? 碧玉看着祁晴初的神情,心想这两人果然是认识的,如果不是认识的话,怎么互相提起来的时候,两人的反应都怪怪的。 但是她也不敢说的太多,只是提了一句表明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就可以退下了。 “你去吧。”祁晴初没有多想,愣了一下就立刻回复了平常,语气很是淡定的说道。 碧玉冲着他行了礼,然后轻轻慢步的走了出去。 当她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李极彩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杯盘碗碟。 于是连忙出声远远的阻止道:“小姐,快放着我来,您快进屋去吧,碧萝呢,碧萝怎么没有跟在您的身边?” 从她看到李极彩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有些好奇,进出的时候没有来得及问她,现在出来了,当然也就可以问碧萝去哪儿了,怎怎么没有人伺候在她的身边。 李极彩看着站在祁晴初门口的碧玉,她身后的门还没有完全关上。 李极彩意外的可以看到床的一个角,但是却没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无事,我便让她休息去了,天色已晚,你也差不多去休息吧。”李极彩有些惨淡的笑了笑,提不起精神。 “哈欠!”忽然李极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口水都喷出老远,这下,李极彩就更加窘迫了。 看到李极彩打喷嚏的模样,碧玉连忙跑过来,压下了还在收拾东西的李极彩的手,然后赶紧将她拽回房间去。 任性的话,如果受风寒,到头来烦躁的还要是王大夫,然后王大夫又会跟碧玉碧萝他们絮絮叨叨说是没有把李极彩这个小魔神给看好。 做丫鬟也不好做呀。 李极彩笑得一脸傻乎乎,看着碧玉有些不好意思。乖乖的跟着她回了房间,然后脱衣上床窝在被窝里面。 先前的时候一整天都窝在被窝里,被窝里自然是温暖无比,现在她不过就出去了一会儿,就凉了,酒劲也散了。 李极彩就有些恹恹的兴趣缺缺了。 碧玉没有让李极彩任性下去,也没有陪他多说话,而是迅速麻利的伺候李极彩上床了之后,然后把窗户给关上,把一些东西给理一理,把烛火再给吹灭,然后迅速的出去把门给带上。 末了嘱咐一句让李极彩快些就寝,随后就走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凉的原因,李极彩的膝盖骨冻得有些疼,一时之间还真就睡不着。 翻来覆去在床上滚了好久之后,才勉强入睡了。 而此时此刻已经是三更天之后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除了守夜的侍卫们。 祁晴初不知道外面到底守卫了多少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他想进入道李极彩的房里,同她说说话,毕竟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她。 但是外面的眼线众多,如果他半夜潜入女子的房间的话,不仅仅是对他的名声不好,而且对于李极彩的清白也有污损。 作为正人君子这样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所以,就连祁晴初自己,也是在床上焦灼煎熬了许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明天可以找个机会,同李极彩的丫鬟说上一说,然后让她帮忙安排一下。 毕竟这一次他已经无法再自由地闯入李极彩的房间里去了。 先前的时候或许他还可以借口说有公事,要找的是四皇子姜喜湖,却不想遇到的是李极彩,但是现在就不可以用这样的借口了。 抱着这样有些烦闷的想法,祁晴初不免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或许是他可能太过在乎世人的眼光了,所以有些顾虑太多。 又或者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同李极彩说说,他其实是来找她的,其实是想问她她现在如何?如果她愿意的话,他可以带她回都城,照顾她。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如此,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可是看样子李极彩对他误会颇深的样子,这解释不知道又要从何开始解释,他祁晴初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也从来不屑于去解释什么,只会陈述事实。 所以对上李极彩,他就有些哑口无言。 尤其面对的是她这样的态度,就更加不知所措。 或许两个人之间都应当更加坦诚一些,或许他应当表现的更加积极主动一些,而不是沉默以对。 实际上,在李极彩消失的这么久以来,他觉得李极彩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个在意的存在。 他有些留恋她做的甜食,有些喜欢她烤的红薯,有些喜欢跟她拌一些无聊的嘴,有一些时候喜欢看着她傻的可笑十分愚蠢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八桂太监 第二天一早,李极彩的眼睛半闭半睁之间,忽然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动静,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无端扰人清梦,最是可恶。 有些烦躁的将被子拉上来,然后捂着自己的脸,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噪音。 但是,有个人尖利细细的嗓子不阴不阳的正说着话,李极彩估摸着那个人就是站在庭院里头说话的。 碧玉和碧萝最是了解她赖床的习惯的,所以也就纵着她,常常让她睡到很晚才起。 只不过今天早上是怎么了,吵吵哇哇的。 如果不是身子觉得很是沉重,很是疲累,她真的想起身下床然后去看看外面。 唉好烦啊。 此时此刻如果碧萝和碧玉进来就好了,让她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把人给撵走。 李极彩从来没有见过宫里的太监,今天倒是可惜了,错过了捏着嗓子细细说话的就是宫里的一位大太监。 那么这个大太监来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祁晴初。 前后相隔祁晴初到此不到几天,可见宫里的消息有多灵通了。 祁晴初也是从睡梦中被拉起来的,他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密密麻麻如雨点一般落在门上的敲门声。 同样也感觉到了十分烦躁。 可即便是祁晴初装作不理不睬,那些人最终还是进来了。 他倒是想说,为何敢这么大胆,原来是带着陛下的旨意过来的。 无非是说让他回去的话。 祁晴初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原本好好的在江南做巡查,忽然慌急慌忙的跑到了凉州这边。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按道理来说,如果不是陛下的意思就是有人在旁边窜动。 祁晴初能够想到的无非是凉州这边的官员,要么就是已经回去的四皇子姜喜湖。 前者是这边的官员担心自己,是不是盯上他们了,后者估计就是怕他对李极彩下什么手,顺藤摸瓜吧。 祁晴初对于当初发生的事情还是心存疑虑,说的是内外接应,这个内很可能就是四皇子。 “祁大人,速速洗漱吧,随洒家一起回都城,洒家就先在外头等你。” 这个太监是高德帝身边的近侍,长得黄胖而矮,满脸肥肉就让人觉得十分油腻,细细的白脂粉都显得假白。 祁晴初向来不喜欢他,可也从没在面上露出对他的不悦,换在其他的小官员看来,甚至可能还要讨好这个名叫八桂的太监,祁晴初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随即八桂太监就带着一帮小太监,出去到庭院等候着了。 但是八桂太监并没有安安分分地站在庭院里,而是对着一帮小太监呼来喝去,说是什么,帮忙去收拾大人的行李,顺便将负责子弟的官员给找出来,洽谈洽谈,问问情况,做出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 其实这个八桂太监就是想看看这个院落里是不是还住了其他人,想看看祁晴初来到此处是不是能够窥见什么缘由。 这样他也好回去汇报。 所以也就产生了让李极彩极度不悦的噪音。 就在小太监们准备四处查看周围的房间的时候,程程忽然跑了出来,带领十多个侍卫。 “呦,我瞧着是谁呢。”八桂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脸上的肥肉随着他说话的语气抖动,像是连绵的山丘起伏波动的样子,高高低低。 八桂太监是认得程程的,在宫中混的,素来都有些眼力见,有些人面还是要记得的。 比如面前的这位就是四皇子的手下之一,程程。 “八总管,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程程文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但是这笑容下面却跟夹杂着冰碴子似的,看得八桂不由得心中一慌。 “哪儿的话,这不是陛下差遣,路上颠簸了太久,从锦州一路赶过来的,祁大人真是任性,说来凉州这处就来了,害得我扑了个空,也不知道祁大人到底来此是为了什么。” 八桂太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似有所指。 程程听到了,只是呵呵一笑,随后抱拳说道:“祁大人来此想必是为了公事,路上疲乏赶路,谁说不是呢,他一来我这儿就躺了几天,昨天夜里才悠悠转醒,还没来得及同大人说话,不信八总管去问问大夫,今儿早您就来了,这速度也不慢呀。” 八桂眼皮子掀了掀,没有吱声了。 程程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散去,习惯了大家说话都是绵里带针的,尤其是在宫廷里面。 “这,祁大人的行李多不多啊,我带的人手可足了,要不让他们几个也去帮忙收拾收拾?” 程程接话道:“大人单枪匹马骑马过来的,并未带什么行李,稍事洗漱一番估计就能跟总管一起走了,毕竟陛下催得紧。” 想让小太监打探一番这院落,程程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哪里能够让他如愿? 八桂这下就不满意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牢骚,但是他也不能发出来。 于是只能尖声叫道:“那既然如此,你们几个赶紧拾掇拾掇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路上这里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带着,对了,这次来我们路上的补给不太够,还要烦请这边给准备一些。” 程程滴水不漏的说道:“那自然是当然。” 八桂太监被说的有些气闷,这个程程,防着他防的死死的,没看到那些小太监本来已经要推门进去了,却被那些侍卫们给拦在了外面。 刚刚明明人没来,这防备倒是做的挺实在。 程程当然不会让这个太监看到李极彩在房里,毕竟他牢记四皇子殿下的安排,务必要保护李极彩的安全,其他人等一概不许随意接近,祁大人趁他在办公务的时候,突然闯了进来,利用自己的职权吓唬那些侍卫,所以才让他见到了李极彩。 这样的失误犯一次就够了。 碧玉和碧萝已经进去安抚李极彩了,不让她出了房门半步,以免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好奇出来看。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祁晴初收拾好从房里出来,但是意外的,祁晴初却有些磨蹭。 如果他现在就走的话,原本打算跟李极彩再说些什么的话,不就没了吗?那他辛辛苦苦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可是眼下陛下急召他回都城,这可如何是好? 抗旨可是大罪,不仅祸及他自己,而且还累及家人,得不偿失。 于是,祁晴初在屋里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无奈放弃,跟随八桂太监一道回去复命,此番他这样草率跑出来对于为臣之道乃是大忌,不应当如此,可是他又十分焦心证明此人到底是不是李极彩。 故而冲动冒险做下此事,也罢,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半天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李极彩终于觉得安生了,外面真的闹死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难道程程都不管管的吗? 好,就算是程程不管,她来管不行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庭院里阴阳怪气地鬼叫,难道不知道这是扰人清梦吗?简直了。 李极彩想要出去查探一番的时候,却被碧玉和碧萝给拦着了,说是外面是公事,作为女子的李极彩不宜出现,于礼法不合,就不要出去凑热闹了。 但是她们两个也是安抚了她,说一会儿就不吵了。 看两个丫鬟的态度十分坚决,李极彩因而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等到八桂太监退出庭院的时候,呼呼啦啦跟在他身后的一大群人也退了出去,包括程程和他的侍卫们,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的庭院,顿时就空下来了,连同说话的声音一起被带走了,祁晴初也跟着他们一道走了。 连道别也没有,叫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从指甲缝中流逝的时间一般。 而不知不觉温和灿烂的春季已经过去许久,灼热流火的夏日悄悄地来了,凉州这边的沙尘更大了,白天出门的时候都要带着面纱,蒙着脸,不然那沙尘可是真的够受的了。 凉州附近的干旱仍在持续,并且大有往外蔓延的趋势,救济灾民的物资虽然短时间内十分充裕,但是怕时间长了,估计也是禁不住消耗的。 这旱灾什么时候结束,百姓才有活路,听说凉州河的上流断流了,有的小何小湖都直接消失了,土地干的要死,百姓渴的要死,这些如果不亲身去走访的话,是不会看到这些的。 至少李极彩是体会不到的。 她起身之后,将将洗漱好,碧玉就已经拿来了精致的饭菜,有荤有素,瓜果点心一点不少,这待遇,堪比贵族小姐。 “这也太奢侈了!”每每坐在饭桌前的李极彩,总不免要这样感叹道,想当初她做乞丐的时候,那是,多半个馒头,她都觉得老天真他娘的眷顾她。 而现在她的待遇所产生的幸福感就像是偷来的一般。 走一路吃一路的野菜野花野蘑菇,要了一路的饭,没被毒死也是个奇葩。 有的时候还真的想象自己就跟那尝百草的神农一般,最后吃了断肠草,肝肠寸断而死,但是为人民群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当然,轮到她,就是个饥不择食的臭虫乞丐,瞎吃瞎搞活该的。 “小姐,尽管放心吃,厨房有的,不必担心。”碧玉以为李极彩是舍不得,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才这样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可不都是民脂民膏吗?我不能心安理得的享用,以后还是简单点,简单点。”以前卖菜的时候,有多穷有多苦,她是深有体会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孰是孰非 “可是王大夫说了,您应当就多补补。”碧萝插话道。 “去去去,烦着呢。”李极彩不耐的挥挥手,然后顺势端起了桌子上青瓷小碗装着的淡白甜粥,就往嘴巴里送。别人都是拿勺子,她是直接动口,略显粗俗粗鲁。 刚开始的时候碧玉她们也没有习惯李极彩这幅没有架子、举止十分出格的样子。四皇子交代她们要像贵族小姐一样宠着,她们也是确确实实照办了,就冲这个姑娘烧伤的伤疤而言,确实也挺可怜的,每每看到李极彩脖子出露出的深红色可怖的伤口,就连忙转过眼睛去,就不敢再看了。也不知道当初四皇子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 “小姐你烦什么呀?”碧萝顺着李极彩的话问道。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不要当真。 站在旁边微微躬身的碧玉,两只手勾缠在腹前,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与其等到小姐自己问,倒不如主动说,说隔壁的那位已经走了。她瞧着李极彩还是很在乎那位大人的。 碧萝看了看自己的姐姐,然后又看了看吃的正欢的李极彩,眼珠一转状似不知的说道:“哎呀,姐姐,旁边那位大人走了之后,被褥我还没拆洗呢,要不,我先去拆洗被褥?” 旁边的那位大人? 李极彩不自觉地身子抖了抖,筷子上夹的小菜都洒落到了桌上,慌忙就放下筷子,漏掉的菜就想拿手去捉,爱惜食物爱惜惯了,掉落在桌上的菜也舍不得丢,舍不得糟蹋,但是当着两个丫鬟的面也怕被人看不起,于是就又连忙收了回来。尴尬之余,慌忙咽下自己嘴巴里的包子,手也不自然的放到了桌下,蹭了蹭自己的衣服。 “嗯,啊,嗷,走了啊,走了,嗯。”李极彩嗯嗯啊啊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句话。 他就这么走了。 碧玉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碧萝,然后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看着李极彩的目光有些担忧。 察觉到这两个丫鬟怪怪的神情,李极彩勉强地笑了笑,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祁大人是旧友,有过一面之缘,不熟。” 不熟? 碧玉回头将李极彩的话通报给程程,而程程又传书信给姜喜湖的时候,原话就是这么书写上去的。 按照先前姜喜湖的吩咐,李极彩无论出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事情都要毫无遗漏的通报给他。 而此时此刻,已经安然回到自己的府邸的四皇子姜喜湖,收到程程寄来的书信,拆开来看的时候,刚刚好就看到这处,这李极彩说的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熟,怎么会不熟呢?他们两个可是独处了好一段时间呢。 姜喜湖在得知祁晴初赶去夸椅的时候就率先通知了程程,专程负责李极彩的程程自然要对祁晴初严防死守,不能让二人有独处的机会。 即便是最先被祁晴初闯了进去没有拦住,但是好在李极彩表现出了抗拒的意思,并没有让祁晴初得以跟她切入正题,理清楚当初发生的事情,其中有问题的地方。 不过,李极彩到底还是太过心软了,放出去的狠话,表现出来的样子犹犹豫豫、懦弱无能的,说明她的心里还心存幻想。 姜喜湖看得出来,祁晴初是李极彩的心上人,要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还真的是有些难。 何况她不是个傻子,偶尔看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怀疑的神情就能够看出来。 至少李极彩现在是不相信任何人,就姜喜湖判断来说。 不行,李极彩暂时还有点用,可不能还给祁晴初。 他要想个办法,让李极彩对祁晴初害了李极夜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他要加深李极彩对于祁晴初的仇恨。 要么就伪装一封李极夜的绝笔信,交给李极彩好了。 姜喜湖和李极夜在翰林院里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姜喜湖对于李极夜格外的关注,对于他所做的文章还有日常生活都格外的了解,只是他做的十分隐蔽而已。 而且他还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能力,那就是模仿字迹。 他能够模仿许多人的自己,只要看过几次就能写下来,他仿照的字迹放在被仿照人的字画当中绝对辨认不出。 所以李极夜的字也不例外。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不着急,等李极彩从凉州夸椅那里回来之后在进行计划布置。 幸亏祁晴初被他及时给拉回来了,两人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更没有透露些什么,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当初是他一手操纵将燕国的第三皇子李极夜给送出去的。 姜喜湖难以设想如果他的父王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他做的,该有怎么样的表情。 毕竟祁晴初因为这件事情被下放了。 虽然他行事诡谲,但是这帮助李极夜这件事情,他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的母妃家的势力薄弱,根本在朝堂上就没有什么话语权,势单力薄的他拿什么跟人家皇储斗? 如果他自己再不培植一些势力,还怎么跟人家争呢? 再加上那个燕国的洛书,又主动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这件事情对他利大于弊,他又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只不过形势复杂,最后能成功将李极夜给送出去,也算是挺不容易的了。 洛书后来送给他一块血玉,说是稀世的珍品,他随手也就收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李极彩什么时候回都城回到他的身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所以,到目前为止,她到底为了什么要待在那里?还是说她已经暗中知道了什么,可是不可能啊,他们一直待在一起,而且一直也是他掌握的消息要比李极彩掌握的多,除非什么特别的原因。 明明夸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些难民们也得到了救助,不存在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守的事情。 只是当初她说的那般认真,所以他才松了口,现在想来真的不应当松口,就直接把她给带回来就好。 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都城里,后悔不迭。 远在夸椅的李极彩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情也没有很顺利。 他原本以为自己领旨回去,将立了功劳的事情告诉他的父王,他的父王能对他有所改观,继而奖赏他一番,释放更多的权力给他。 可惜他想多了,真的是想的太多了。 李极彩想象中的立大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即便是他,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这次还真的是亏大发了,落得了一地鸡毛的下场。 他的父王对于他办成了这件事情,完全是一种冷漠无视的态度,甚至让人感觉有一种他根本就不希望他做成这件事情一般。 在朝廷当中倒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水花,还是有不少明事理的大臣夸赞他的,说明这眼光还是有的。 但是也有的大臣和他的父王是一致的看法,认为他抢夺了太子的功劳。 可是那位太子殿下,他名义上的大哥,此时此刻正在太子殿中陪伴着他的太子妃呢。 正所谓美人膝英雄冢,他的大哥是一个痴情种,就注定要在王位这条路上走的坎坷,比如说他这个拦路虎。 这是他踏出去的第一次,能够成功他已然是很满意了。 至少这次出去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磨练机会。 他刚成年,并没有多少外出的机会,此次夸椅之行,对他来说还真的算是一种大的磨练,真真切切去跟那些山野莽夫蛮横匪徒去交手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并不是纸上功夫唇枪舌剑就能够实现他的报复的,他的手里得有权,而且得要是军权。 能够操纵那些军队,让那些人都为他所用,才真正能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而不是光靠嘴皮子磨。 那这样看来的话,他的二哥地位倒是不低,不过他二哥向来低调,不与人争。 可是这背后说是孰是孰非又知道呢。 虽然这次托了李极彩的福,但是姜喜湖觉得自己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定然就能够处理的,得心应手了。 他一直自认为不比他的兄弟几个哪一个差,大哥温文儒雅,谦和有礼,二哥骁勇善战、忠肝义胆,到他的头上就变成了凶戾乖张、阴险狡诈,他的心里当然是不满意的。 平时被人家说也就说着算了,但是既然他决定大大方方地走进众人的视线,那么他就不会再给别人这么说的机会,即便是他,实际上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一样阴险,那又怎样? 无毒不丈夫。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纵观前朝那些人,哪个不是机关算尽?哪个不是极尽钻营之道? 前朝太祖起于瓦匠之家,后趁着乱世从军,然后一步步的爬了上来,世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小人,可是最后他却做上了尊贵的王位。 姜喜湖觉得就算是自己照着他的模样也没有什么,就算是最后为人诟病,可是天下掌握在他的手中,史官怎么写也要过他的眼,不是吗? 从与洛书合作的那一刻起,姜喜湖就不再仅仅满足于只是一个为人冷落不受人关注的四皇子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旱极而蝗 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这是古书上的一段。 李极彩以前上学的时候记得一句话,“久旱必有蝗。”这是古代的说法。 因为蝗灾往往和旱灾相伴相生。 地理自然课上曾经说过,蝗虫是一种喜欢干造的环境中生长的昆虫,在干旱的年份,当河湖的水面缩小,低洼的地面裸露出来,蝗虫就要产卵了。 凉州河的上游断流了。 李极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格外的担心,历史上发生蝗灾的重灾区往往就是发生旱灾的地方。 干旱的滩涂地里面很适合蝗虫生存,尤其是春夏之间旱灾发生之后就会带来大批的蝗虫。 凉州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与南方那些潮湿湿润,常常有雨的地方完全不同。 “蝗虫特别难治,只要产生让他出现的条件,他就极有可能会发生,蝗虫的繁殖能力超乎想象的恐怖。现代治理起来都比较难,何况在古代呢?” 这是度度老师的原话。 李极彩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夸椅稍南些的地方爆发了一场可怕的蝗灾。 从而进一步的证实了,她停留在这里不是没有理由的。 据传来的消息言,发生蝗灾的地方叫厉周,这个地方以前就发生过小规模的蝗灾,但是被遏制住了。 没想到今年,又爆发了蝗灾。 乌泱泱,黑压压漫天都是。飞起来只往人的脸上扑,扑着生疼无比,遮天蔽日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大网覆盖下来。 程程的手下来禀报的时候说了,飞蝗是天灾,百姓们都相信这是上天降下的灾祸如果要去灭了蝗虫的话会触怒神明,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敢捕捉和驱赶蝗虫。 于是也就任由它们把庄稼都吃掉,蝗虫所到之处能吃的都被吃了,那人吃什么呢? 所以随之而来的是百姓的生计不在,就会开始出现大批量的饥民,灾民。四处颠沛,流离失所。 可是前不久,四皇子姜喜湖才带人过来,救济受旱灾的难民,现在又要救济受蝗灾的难民了。 “蝗虫不久就要飞到夸椅这里来了,这,小姐,要不我们先撤离这里吧?”碧萝率先走到了发呆的李极彩的旁边,小声的建议道。 祁晴初离去五天之后,程程的手下再一天早上忽然来到了李极彩的房里,然后跟她说了此事。 可怜李极彩听完,一张老脸憋得古怪无敌。 其实他一早就想到了这些,但是当时他没有说出来,怕别人觉得他杞人忧天。 从她最先开始待在这里的时候,等待蝗灾的心情就像是等待大姨妈,怕她来,也不想她来。 “我们这就走了,那这里的百姓该怎么办?没有,我们带头去灭除蝗虫他们就只能逃跑,可是又能往哪里逃呢,如果不救庄稼,那他们吃什么呢,依靠朝廷的救济下来得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们居然觉得这是神罚,都不去杀那些吃庄稼的害虫,这日子还怎么过?总要带头去捕捉这些蝗虫啊。“ “可是小姐陛下会派出御史作为灭蝗使,督促厉周的官吏灭除蝗虫的。”碧萝害怕被那个传信的人说的极其恐怖的场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讨厌看到虫子,所以在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不想待在这里了,她要立刻回都城,回到主人的身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李极彩看到碧萝的脸上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也能够理解,任凭哪个女子也不愿意待在这处。 刚刚那个人说的话,还残留在她的耳边。每一次发生蝗虫都会出现饿殍遍野、浮尸百万的场景,所以,这场灾难是不可避免的了。 李极彩不想看到发生饥荒,百姓易子而食、互食的场景,那样实在是太可怕了,或许在这个当中,她也可以试着去出一份力。 待在这里久了,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习惯,以至于真心实意地想去为百姓做一些事情,这些都是出自于李极彩她本人的想法。 而她当初不愿意跟姜喜湖回到都城的原因,除了担心这里的旱灾有后续的问题之外,其实也是不想在都城面对到祁晴初。 但是没有后续祁晴初竟然自己出现了,这超乎了她的意料,乃至于想逃离,可是后来他又走了。 而蝗灾来了。 这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让李极彩觉得,或许冥冥之中上天真的自有安排。 而她只能跟着这种冥冥之中莫须有的无可察觉,无可依寻的轨迹勇敢的走下去。 “小姐,你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担心这一天吧?”沉默许久的碧玉,忽然抬起头来,神情郑重的看着李极彩,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心一般。 “是也不是。”李极彩自然不可能给出碧玉完全确定的回答,以免让她们觉得她是个怪人,虽然她平时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所以小姐你需要我们随侍吗?”碧玉也是个心好的人,她知道这里发生灾祸,百姓们肯定会过得生不如死的,可怜人太多了。 李极彩咬了咬牙,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仔细考虑过了碧玉姐妹两个如果跟在她的身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观察她的言行举止,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都会禀报给姜喜湖。 那么这样无异于是给自己身边安插眼线,到时候她真的深入去蝗灾的现场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不方便。 李极彩已经决定了她要去帮助当地的官员去治理蝗灾。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地方的百姓给保下来,尽量减少他们的痛苦。 “那小姐,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就连碧玉自己都察觉到了李极彩哪里有些隐隐不寻常的地方。 “你们及早回到都城去吧,告知你们的主人,告诉他这次的蝗灾的情形有多严重,让他立刻加派人手,并且调动大批的粮草过来” “可是,程程已经在向主人汇报过了,我们不必现在赶回都城去,只不过……”只不过,碧萝不想待在这里了。 听说那些飞蝗还会咬人的。 “明日我就要去蝗虫发生的地方,蝗虫在哪里我便去哪里,至于我身上的伤,现在已经无大碍了,王大夫的药我也一直在吃,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程程他们,他们调动所有的人手,务必到受灾的地方去安抚灾民难民,然后一定要看顾好所有的粮食,必要的话进行合理分配不能引起骚动。一旦引起骚动的话,那么坏的影响就更大了。 此时此刻我也只是同你们简单的说说,如果你们要待在这里的话,就帮忙安抚难民吧,不用跟随我在一起。 等一会儿我亲自去找程程,然后向他说明仔细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碧玉和碧萝看到李极彩的眼神坚定,似乎是已经打定主意,便也就不再劝解他了,主人说过,李极彩的性格执拗得很,一旦确定的事情,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倘若是对的那便对,倘若是不对的,她也会撞破脑袋也会去做,所以此人太过极端。 不可与她正面起冲突。 “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么奴婢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自当是全力支持小姐,还请小姐放心,定然不会干扰到小姐的行动。”碧玉像是承诺保证般的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还请你给我找一套合乎我尺寸的男装,到时候行动也方便,不然这披着一身女装出去,难免招来男子的无端猜测,行动也受拘束。 何况女子的衣裙不如男子的裤装来得干脆利落。“李极彩顺势像自己的这两个贴心的丫鬟请求道。 她知道她这两个丫鬟不简单,很是有能力,所以一些后勤的事务交给她们完全没问题。 “小姐放心,以前跟随主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和碧萝时不时的也需要穿戴上男装,只不过次数比较少罢了,这点奴婢也是懂的。” “好那我的行李包裹就麻烦你了,我去找一下王大夫以及程程,将事情再交代一下,你们的主人已经答应,一旦这里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全权交由我处理,所以尽量不要质疑我,务必相信我,协助我,配合我。” 即便是李极彩,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完全就是百分百的能将这件事情办好,所以她也没有平白的夸下海口。 还是要众人商量着来,大家一起出谋划策,她牵个头。 “是,小姐。”碧玉和碧萝同时应答道。 困在屋中久了,也是时候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也是时候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李极彩有预感,这一次,虽然是天灾,不是人祸,但如果她尽力在这次天灾中表现出众,建立功业,立下大功。 那么姜喜湖是掩盖不了自己的光芒的,上一次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姜喜湖在纸上写着什么,一看到她的时候李极夜就不自然的收起来了,李极彩有种预感,姜喜湖定然是在汇报这次翠罗山剿匪的事情,而且很可能没有带上她。 别的人或许不了解,但是在跟姜喜湖相处的这么久以来,以及才能够感觉到姜喜湖是个心思十分深沉之人,说不定他还真的就做得出来。 如果她能够帮助当地的官员处理好蝗灾,那么,朝堂当中定然也会有人知道她,乃至推荐给陛下。 又或者将此次蝗灾处理好之后,她会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更多,乃至大放光彩。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在现代的许多知识都没有能够来得及用得上,现代的文明要比古代前进进步几千年,她还就不相信了,她一个现代人还不如一个古代人,在古代做了个官又是算得了什么。 而且一直以来逢低做小,谨慎生活,老老实实过日子,哪一天不再努力的拼,哪一天不再努力的活。 结果呢?结果上天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 家没了,人没了,一无所有。 早知如此的话,真的不如当初就别让他来来到这个地方,来到这个异世。 又不像超人钢铁侠,李极夜能够考取功名,可是,到现在她连这里的文字都不太认识。 也没有出身显赫,一开始就是一个商户人家的奴婢,而且还是撞破了主人丑事,被人追杀的那种。 乞讨之后还带了一条狗,收了一个小弟,结果小弟的身份还不简单,一直被人家暗中监视了好几年,最后还被小弟所累,狗死了,小弟没了。 能够出人头地的方法不多,短时间之内赚到大钱的方法也都是法律法规里所不禁止的。 现在姜喜湖利用她的目的还未可知,不过她可以先一步攀着他这个大树往上爬。 况且她一直牢牢记得他,记得李极夜说过的话,他说,如果在楚国立下大功的人,是有可能额外被征召去,去做官的。 只不过这个功劳要看有多大,具体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如果能够在楚国做官,以一个功臣的身份,那么她势必要在朝堂上挣出一片天地来,向所有人证明权势的力量,向所有人证明,就算她是一个平民,她也可以逆袭,她可以为了至亲的人去付出一切。 当初希望李极夜坐上官员的原因是希望他能够帮助查明范老太太的死究竟是为何人所害,以及赚到钱,买了府邸,能够安安稳稳生活。 而现在,李极彩自己做上大官的原因是希望自己能够查清楚一切,查清楚和她相关的一切,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才能更加明白,自己在这条世界线当中,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 她的到来到底是已经安排好的,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抉择去一步一步踏出来的。 虽然,有的时候就是狠不下心来去报复,但是每每想到已故的他们的音容笑貌,就好像又将自己的心给冻结了几分。 明明是想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然后好好生活,明明是想抱着虔诚的态度去祈祷幸福,可是现实时局却无时无刻不在逼迫着她,顷刻之间将她的面貌,改变的面无全非。 有的时候,李极彩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看不懂,看不穿,看不透的人。 别人怎样她并不知道。 她看得见自己的笨拙粗俗无礼,看得见自己的胆小卑微怯懦,看得见自己的勇敢害羞还有窃喜。 她相信自己是善良的,但是却不是总是一直善良。 她也有自己的棱角,会在别人伤害她的时候伸出锋利的爪牙。 她也有喜欢的人,不过这个喜欢的人,当真就算是不喜欢也罢。 她是一个矛盾体。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阻碍 “父王,先前夸椅之地的事情,乃是由儿臣出面解决,现在谁知后续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儿臣愿意凭一己之力再次前往夸椅,为父王分忧。” 四皇子姜喜湖一席铿锵有力的话语,引得朝堂上在场的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低语不断。 其实姜喜湖这样说也实属正常,毕竟他刚平了夸椅那处的山匪,救济了难民。 人祸还好说,这天灾又是谁能阻止得了的呢?那蝗灾来势汹汹,如果不加以整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楚国曾发生过几起蝗灾,每次都损失惨重,有了前车之鉴,后来人自然是会更加谨慎小心。 这蝗灾肯定是要治理的,关键是派遣谁去治理,这才是最重要的。 短时间之内祁晴初是不可能出去了,他刚刚被陛下急急召回,说是办理什么要紧的事务。 派遣灭蝗使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今年是一个大灾年,楚国上三州下六州都有不小的祸患发生。 刚过完的新年青州遭了雪灾,前不久湖州那里夏季河水暴涨,还遭了水灾,转眼开春以来,凉州这处又闹了旱灾,现在又闹了蝗灾。 陛下不得已大开国库,然后赈济各方。 眼看着其他各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倒是相比而言楚国就要不那么太平了。 百姓之间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得罪了神明以至于降下惩罚来。 各种祭祀礼仪活动瞬间就兴起了,有些地方并没有遭受什么灾祸,可是为了以防万一,祈祷今年风调雨顺,还是做了不少法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高德帝的回答,可是高德帝的脸色微微有些沉郁,有些阴沉不定,让人一时之间拿不准。 祁晴初恭敬地站在右侧第一排第一个的位置,其他地方也不看,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正下方,就连高德帝投射到他身上的眼光,他都没有理睬。 高德帝自然是不愿意姜喜湖再次前往夸椅,灭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办不好那倒还好说,可若是办好了,高德帝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如果蝗灾这此等大事,姜喜湖若是办好了,在百姓当中的声望也就会随之水涨船高,那么太子的声望则是会有所下降,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 本来百姓们对于太子就有一些微词,如果姜喜湖表现的好一些,百姓肯定会将他视作救世主一般的人物,毕竟愚民。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免会有一些不利于太子的声音出现,或许更有可能的是拥护四皇子的大臣们也会多了起来。 当然高德帝也不是不疼爱自己的儿子的,只不过他希望老四还是乖乖做着他无忧无虑的四皇子,将来等他成年了再封个安逸的王爷,让他在家好好呆着,这朝堂上的事情还是轮不到他来插手。 所有的事情作为一个君王都是不得不去考虑到的。 “朕念你刚从外归来,十分劳累,加上你在外多时,朕也十分思念,你不若就留在皇宫当中多陪陪朕吧。” 半晌以后,高德帝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慈祥的神色,看得姜喜湖怔愣了一下不由得感觉有些迷惑。 但是很快他的神智便恢复了清明,这些都是他的父王故作的把戏,在群臣之间演给众人看的而已,不可当真。 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既然他的父王在演,那他也演好了。 “父王!父王!儿臣在外多时,也是倍加思念父王,如今已然回到父王的身边,心中十分安稳。 可现在并不是安稳的时机,瞧着百姓受苦受难,儿臣心中如日光曝晒般焦灼,夸椅之地民风很是淳朴百姓甚是善良,匪患消除之后那些百姓,在儿臣离开的时候都是夹道相送,盛情难却。 儿臣!儿臣不忍他们遭此大罪呀! 何况儿臣的属下暂且还驻扎在那里没有回来只需儿臣的一封书信,即刻前往支援蝗灾发生的地方“ 这番话姜喜湖说的起伏不定,让众人随着他的描述心情忽上忽下,尤其说到百姓受苦时姜喜湖语气中的痛心之意,大部分大臣倒是也真相信了,这姜喜湖乃是真情实意,要为百姓谋福祉。 有些忠厚老实的大臣甚至感动的落下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就会将姜喜湖与太子相比较。 现在太子日日在太子府中与太子妃厮混在一起,不思政事不理朝堂,与四皇子切身实意的为百姓考虑相比,差之千里。 有些大臣微微的心生不满。 高德帝原本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但是没有想到姜喜湖倒是反将了他一军。 平白说高德帝还是不打算让姜喜湖去夸椅,收回来的消息称,姜喜湖能够剿灭山匪这件事情纯粹是靠运气,谋略方面也就一般,甚至还表现出了生涩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是出生的牛犊。 “唉,逢蝗灾便有多人受难,其场景往往凄惨无比,惨不忍睹,父王也是为你好,怕你见不得那些场面。 何况此事需要有经验的人去办,你刚剿匪回来,立下大功,朕自然会好好嘉奖你,但是这灭蝗史还是要另选他人,诸位大臣以为该选谁为好呢?“ 高德帝没有来得及等姜喜湖辩驳,便擅自问起大臣们,心中觉得合适的人选。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交由四皇子殿下去办,乃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京都前往凉州此去,足有月余前前后后。 所以四皇子殿下本就尚未来得及撤回那些守卫侍卫,如今正好可以在灭除蝗虫的事情上出一把力。 远水解不了近渴呀,陛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不由地轻轻地往后推了半步,生怕陛下发火,然后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说话的这位,乃是朝中的一品大臣,安阁老,他是几代元老,曾跟随先帝一起在战场上打拼厮杀,这地位可想而知,更难能可贵的是文物双全,如果安阁老再年轻个几十岁怕是草堂上最光彩熠熠的不是祁晴初,而是这位安阁老了。 先帝曾经赐给这位笞鞭,专门用来鞭笞皇帝的,如果皇帝德行有亏的话。 安阁老素来正直,还从未对现皇帝高德帝动过手,因为自从高德帝,继位以来,一直无功无过,安阁老也不会故意找理由去找高德帝的麻烦,不过这一次,平心而论安阁老觉得四皇子姜喜湖说的对,而高德帝明显就是不想让四皇子去才会说这样的话。 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陛下生怕四皇子抢了太子殿下的风头,抢了太子殿下的功劳,所以才会这样。 太子殿下要前往夸椅的话,且不说办不办的好,首先要安抚太子妃的情绪,然后大包小包的操办起来不花个半个月是出不了都城的。 而到现在四皇子都尚未成家,无牵无挂。诽谤的事情他能够成功解决,也说明了他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安阁老本着为国为民的心,觉得还是四皇子合适,即便是高德帝不想,他也要提出来,看众位大臣是怎么觉得的,这朝堂上的事情都是议论出来的,商议出来的,如果不进行商议的话总是皇帝的一言堂,这怎么能行? 高德帝听到安阁老的话,瞬间就有些不开心了,但是他不满意的心思也没有放在脸上,还是装出平日里一副沉吟,似有所思的模样。 其他的大臣听完安阁老的话也是骚动了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开口说话。 “祁大人,你是如何想的?”无奈高德帝只得开口先问祁晴初,祁晴初在朝堂上的资历比不上安阁老,但是论众位大臣心中的分量,祁晴初还是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的。 被点名的祁晴初愣了愣,然后恍然一般说道:“此事急也急不得,可是等也等不得,毕竟那蝗虫过境,如狂风雪景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理,恐怕还是十分不妙。 但是要是等到都城派人赶过去的话,怕是有些晚了。 依臣之见,就不若从夸椅旁边的地方调动,人马前去帮忙救助朝廷在派专人去负责此事为好。 至于四皇子所说他有属下驻扎在夸椅,那便确实可以利用上,不过首要的头等大事还是组织夸椅附近的兵马前去支援为好。 安阁老说的也对,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在远在近千里之外的都城,出了事确实有一些鞭长莫及。“ 这话说的就很有讲究了,既没有得罪陛下,也没有得罪四皇子,更没有令安阁老不满。 安阁老在这已被年轻大臣当中最喜爱的就是祁晴初,守礼安分知进退。 此事就算是附和他的想法,也没有错。毕竟他只是没有说的完全详细罢了,蝗虫过境确实行动迅速,一个地方吃空了,迅速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四处祸害。 这样说的话暂时稳住了高德帝,不用派遣四皇子姜喜湖跑到夸椅那里,姜喜湖则是谋得了一部分的权力,继续在夸椅那处行动。 在其他诸位大臣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毕竟他们与其在此争论,到底是让谁来负责这件事情,倒还真不如先组织夸椅那边的人,先把情形稳定下来,后续安抚的事情之后再说。 这也是各家能够争取到的最大的权益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惨不忍睹 高德帝又思索了一番,最后只能妥协,如果他任性妄为,大手一挥说不同意。群臣估计都会有意见,然后冲着他发牢骚。高德帝最讨厌那些大臣们,时不时的就给他上书讽谏了。 祁晴初并不知道李极彩就是姜喜湖放在在夸椅那处的属下,单纯的以为姜喜湖只是把李极彩安置在那里,想要藏起来不被他发现,只不过没有想到被消息灵通的席子恩给知道了。 而恰好席子恩就告诉了他。 无巧不成书,姜喜湖并没有说明,能够剿匪成功与李极彩有莫大的关系。 甚至在朝堂之中提都没有提到李极彩这个人。 对于姜喜湖来说,李极彩想要做官就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就算是她有些小聪明,但是也不足以像男儿一般,只能单纯的为他所用,给个念想吊着她罢了。 姜喜湖原本就因为李极彩与祁晴初的一层关系而高看她两眼,剿匪的事情成功之后,让他觉得李极彩的用处更大了。 而就现在的情形而言,虽然他暂时不能亲身前往蝗灾发生的地方,但是再过几日他就在朝堂上假意汇报说此次蝗灾得到属下的汇报,说形势十分严重,必须要他亲自赶过去去处理,到时候他的父王就没有理由再阻拦他了。 他看朝堂上的大臣都挺支持他的,尤其是安阁老。 说实话,这个安阁老是老派中最为中立的人,这还是首次为他说话,姜喜湖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姜喜湖相信以后有更多的大臣会站在他这一边,而不是站在他那位留恋温柔乡的太子哥哥身边。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夏蝉开始在林木草丛之间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不罢休,吵嚷着,令人在焦灼的夏日,更觉得心烦。 天气热的要把人的皮肉给晒化了,走街串巷的小贩们有气无力的喊着各自所售卖的东西,声音久久回荡在大街小巷之间,卖的无非是绿豆汤,酸梅汤之类解渴的物什,偶尔会在大宅院的屋檐荫蔽之下休息片刻,直到被人驱赶的时候才会懒洋洋的起身挑着担子离开。 热浪滚滚,空气如同灼烧起来一般,这天是真的没办法过了。 在都城尚且是如此,在凉州那处则更是惨烈了。 凉州大片的地方,荒土千里,土地干裂,粮食作物乃至寸草不生。 大河大湖都干涸了,鱼尸和泥沙搅和在一起,可见这旱灾有多严重。 百姓只加搬迁,迁往内地,官府分配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加上上面有克扣,情形就更为艰难。 以至于出现了万人乞讨的场面,家家户户从老到少,谁手里都拿着个破碗。 往南雨水丰润的地区迁去的时候,路上只要看到谁在吃东西,就会有一蜂窝的人冲上去抢。 沿途走过的树树皮全部被剥尽了,一棵草也不放过,管它有毒没有毒。 饥饿已经让人失去了理智,化身为兽也不足为奇。 除了那些树皮,那些杂草是食物的来源之外,还有大小动物,以及人的尸体。 谁家在路上饿死了人,那尸体还来不及埋就会被人夺去。 运气好的还能捧得见白骨,入土为安。运气不好的事故无存。 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有仍有人秉持着孝道把自己的子女亲手宰了喂给自己的老父老母亲吃。 有些人则是不忍心自己的孩子落入别人的口中,成为别人的吃食,而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其直接活埋。 有的则是恐惧这如禽兽一般的队伍,一家老小纷纷携手赴死。 其情形之惨烈,令人观之,无不瞠目结舌。 本来此地的收成一直不是太好,靠那些粮食作物也就勉强过活,旱灾一发生,禾苗都见不到多少,如今蝗灾也来,更是颗粒无收。 官府拨来的粮食,本就想等着旱灾过去就可以还能过一段时日,春季已过,度过到夏季,这粮食渐渐的就开始短缺。 当地的官员隐瞒情形并不上报,所在的辖区人们四散奔逃也无所谓。 李极彩到达这些地方之后,才发现情形有多糟糕。 蝗灾的源头已经无法找寻了,他们只能跟着蝗虫迁移的地方,然后跟过去。 整个凉州附近的这一片大地上都充满了蝗虫,如何治理?怎么开始治理? 当这些官员收到上头下来的命令的时候,都觉得无从下手,甚至懒懒散散的不想去。 但是听说四皇子殿下安排的人手在这里,如果不去的话定然会被上报,上报的话自己的乌纱帽也就保不住了。 所以没办法,他们只能勉强着去。 现在蝗虫所到达的地方已经到达了胡泽。 是在厉周和夸椅之间的地方,目前蝗虫所要袭击的方向暂时还不能确定,哪里有粮食估计就会往哪里奔袭而去。 由程程牵头的,这四下里的县官,一共组成了七个人,商量好了,所有人就在胡泽碰面。 那些逃亡的难民已经撒手不去管了,他们往南方奔袭,而去南方各地收到消息估计也会帮忙吸纳这些难民。 而至今还滞留此地的则是会开放粮仓进行每日固定数量的补给,这个补给会集中聚集在胡泽。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就不在各地分发的原因,是因为很容易引起动乱。 粮食太少而人太多。 一个粮仓开放下来撑不过几天,难民太多了,因为此地的粮食产出并不丰厚,所以几年来囤积也没有囤积多少,反而亏损不少。 上头虽然一直说,说要拨粮食下来,但是这个消息来往都几年了都没有下来。 能够在当地分发的粮食都分发完了,各自的官员都押送了不少粮食到胡泽,就是方便统筹安排的。 所有人都等着看看这个四皇子手下的人会怎么样处理这次声势浩大的蝗灾,毕竟像这样的大蝗灾十年难得一遇,若是出了,每次都是损失惨重。 而且百姓对于蝗灾都是消极抵抗,并不去捕捉那些蝗虫,基本都是背井离乡逃难去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蝗虫乃是上天降下惩罚,对于他们所在的地方的惩罚。 就连不少官员都是这么想的,虽然整个国情上下都是说一定要治理蝗灾治理蝗灾,但真正治理蝗灾的人却极为少,所以治理蝗灾的办法就更加的少了。 那些治理的手段往往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蝗虫已经吃光了一片地方,迁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最糟糕的是蝗虫一边吃,还一边繁育更多的蝗虫出来。 所有目睹过蝗灾场景的人,无不拍着自己的胸脯压抑自己从胸口往上翻腾的恶心的感觉,黑压压密密麻麻直往人的脸上扑,振翅的声音听在耳朵中,就像是死亡的奏鸣曲,令人颤栗不已,如果要是被蝗虫给包围了,便觉得自己的眼耳口鼻乃至身上都爬满了蝗虫,连呼吸都没有办法呼吸。 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救世主出现,这是最令人绝望的。 从治理蝗虫以来,还尚未有哪个灭蝗使为人称道的,挂在嘴边的。 治蝗无望。 当李极彩看到胡泽的官府大堂里,七七八八的坐着几个懒懒散散穿着官服的人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有些微微的不满。 瞧着这些人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个个懒洋洋的样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就想到那个跟山匪勾结的吃的膘肥体圆的夸椅的县太爷王胖子。 当然王胖子此时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些人跟王胖子无异,就冲他们今日的表现而言。 若是这些人都是些尸位素餐的人,那么李极彩用起他们来,绝对不会客气的。 “诸位县太爷,小女子先自我介绍一番,四殿下派来驻守在夸椅此处的人正是小女子,若是诸位有什么疑意,可及早先提出来,若是没有,便要在接下来灭蝗之事中全力相助于我。” 李极彩带着碧玉和碧萝,从知道蝗灾爆发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四处走访,并且收到了消息之后,最后选择来到了胡泽,总管大事。 在李极彩看来对付这些官员,就跟协调自己开店的几个手下一般谁该负责什么样的部分,各司其职便好将任务分配到位,再安排程程负责监督,自然也就能执行到位。 “什么!荒唐!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四殿下怕不是昏了头了吧?”厉周的县太爷率先叫嚣了起来,从座位上直接蹦了起来说道。 等到程程凛冽的目光投递过去,他才稍微瑟缩了一下,刚刚他确实是冲动了,四殿下也是他这样的人可以轻易评论的人吗? “不是,大人,您这莫不是跟下官开玩笑吧?这么个女子,治理蝗灾?可是当真的?” 程程听到厉周的县太爷这样说,脸上面无表情,并没有任何表示。 他深懂人心,如果他此时此刻表现出他也很疑惑很怀疑的样子,那么所有的县太爷,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服从李极彩的安排的。 最初的时候他也不懂殿下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女子来处理如此重大的事务,可是后来他看到李极彩确实有些不一般的地方,也就暂时做了观望的意思。 再后来李极彩的折返让他更是对他疑惑万分,出了蝗灾之后他才知道这个女子怕不是有了什么察觉,所以才留了下来。 这女子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断然出手 “这是殿下的意思,诸位只要服从安排即可,朝廷的支援还在路上,很快就到,诸位不用担心,朝廷的灭蝗使也很快就到,暂时还是请这位,主持大局。” 程程再说到这位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因为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女子就显得周围的身份不够,说大人她暂时还没有官位,说特使她也配不上。 李极彩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 胡泽的县太爷慢悠悠的站起了身,瘦弱的身体像是风一吹就倒,是这七个县太爷当中最瘦的,相比起来看的话。 生的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他偏偏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既然是殿下的旨意,那我等只好坚决遵守,只是这其中若是出了什么变故,诸位怕是承担不起,故而厉周的同僚才会有所疑问,所以才会口出此言,还请这位大人,多担待。” 这话说的,抑扬顿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唱戏的呢。 李极彩就冷着眼看着他们表演,等到他们七嘴八舌说,完了之后她自己再说。 程程认可般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李极彩,示意她可以出声了。 李极彩不急不忙的,走到了正位上,然后屁股往下一坐,大大方方的姿态看起来毫不客气,颇有一种胡泽是她的地盘的感觉。 这样高傲的姿态也引起了周围在座所有人的不满,毕竟像这样看起来无德无能的女子,确实是难以服众。 “诸位,眼下蝗灾治理刻不容缓,我已经听了程程汇报过,说你们正在整合粮食,然后合理分配,粮食大短缺,合理分配也是应该的。 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官府的人安排人去治理蝗灾,这样着实令人焦心,不知道诸位对于治理蝗灾有何好办法?“ “哼,说的轻巧,等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蝗虫早就跑了,现在不就是跑到胡泽这里了吗,也没有见到胡泽的派人去啊。”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县太爷不满的说道。 李极彩听都不想听这样的埋怨,如果埋怨有用的话,那百姓们的怨声载道,早就让这场蝗灾逆反过来了。 “我是说,治理蝗灾的办法,还是说您的耳朵有问题,听不懂?”李极彩挤兑他的语气毫不客气。 这位埋怨的官员看到所有人的眼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怎么的面上竟渐渐涨红了起来。 “如果诸位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我就先说说我的意见,等会儿还请诸位即刻就按照我的想法去办,对了碧玉碧萝,我也有事情,要拜托你们去办。” 众人虽然面上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但是听到李极彩这样说还是稍微立直了身子听她怎样说。 “治理蝗灾,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治理。 白天的时候,我需要你们支起十口大油锅,然后将所有捕捉来的蝗虫全部倒进油锅里面炸。 晚上的时候则是需要你们举着火把走到农地里蝗虫密集的地方,做火堆用烟熏熏那些蝗虫,有虫卵的地方,挖坑,烧灼填埋。“ “现在烧还来得及吗?”程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无所谓,来不来得及,只是做补救的措施而已,要让百姓们看到我们治理蝗虫的决心。 况且现在大部分粮食都被蝗虫吃掉了,在我传家的食谱上有一道菜,就是关于蝗虫的,所以尽可去做,你也知道我的出身。“这句话是对程程说的,程程知道她之前是开随缘居的,还是个掌勺的。 那些官员听到了李极彩说要吃蝗虫,顿时就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年长些的一个老官员是胡泽旁边的郡县下面的,他听到李极彩的话连忙摆手:“这是天罚,蝗灾是上天的安排,怎么能够吃蝗虫呢?” 李极彩听到这句话之后,反而是觉得很诧异,她也不能够理解古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构造的,为什么会觉得蝗灾竟然是上天的安排?这明明就是个害虫。 “后期治理的办法我也已经想好了,就等着朝廷的救援到了,后续再进行酌情处理。”李极彩并没有正面回应那个官员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四下皆是一片犹豫不定,他们脸上怀疑的神色说明了他们对于李极彩这番指挥的态度。 但是李极彩丝毫不担心,因为有程程在,程程是绝对会听从她的安排的。 程程看着李极彩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如果他听的没错的话,在他们开始商议的最初,他忽然想起来李极彩好像说了四殿下这个词,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率先说出来的。 李极彩什么时候知道自家主子的身份的?他们平时已经是相当克制注意,没有透露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碧玉碧萝,你们帮我去集市上看看,给我买一些我想要的材料,至于是什么,等会儿我们出去之后再说。”李极彩偏过头对于碧玉和碧萝说了一句。 “诸位官员如何行事按照原本商定的计划即可,我也不多做干涉,只不过在治理蝗灾这件事情上,希望诸位全权配合于我,到时候朝廷分配下来,再重新计划。”这下换作李极彩,微微有些傲慢的对着底下的众人说话了。 因为李极彩心里清楚,如果她表现的越是软弱可欺,那么这些官员就会看不起她,不会听从她的安排,她的调遣。 而他表现的越是强硬,越是胸有成竹,那些人就会相应的来忌惮她,从而也会服从她的分配,不至于跟她对着干。 至于这治理蝗灾的办法,并不是平白无故想出来的,看电视的时候,有一个节目叫走近自然,上面就曾经介绍过蝗虫,还有解决的办法。 若是蝗虫单个一只并不可怕,怕就怕这些蝗虫是纠结起来,成为一支密密麻麻的蝗虫大军。 “就按照这位说的办吧,在座的诸位还请不要离开胡泽,这段时间就待在此地,方便集结。” 程程看到李极彩没有旁的话要说了,于是就下了总结式的话语。 在场的七个县太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敢开口反驳。 没有反驳,相对来说就是等于默认了。 除了默认李极彩的做法,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不然这就是违抗四皇子,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有些危险是试探不得的。 程程自己带来的人也不少,加入到其中的话,势必会对蝗灾的治理有所帮助,而且他也相信他的主子会尽快解决他们这里所遇到的困境。 后续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对于组织的影响也会很大,不过现在主子在朝堂中怕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所以不能抽身来到这里。 不过他也真的对于李极彩提出来的治理蝗虫的办法有所好奇,用火攻她不是第一个,用烟熏她也不是第一个,可是要支起油锅炸蝗虫的,好像确实没有听说哪个官员这样干过? 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只有拭目以待了,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过李极彩的模样倒是让他觉得,她似乎颇为有把握。 等到所有的人散去了之后,碧玉和碧萝仍然分别立在李极彩的两侧,等候她的差遣。 “小姐,这个时候形势这么乱的,集市上哪里能够有卖东西的地方啊?人都逃难去了吧。”碧萝有些不大情愿的说道。 “你俩出身燕国,知道集市哪里有一些香料是可以买得到的,这个地方我相信,辣椒,花椒,胡椒还是八角香叶都能买得到的吧,你们就给我去买一些这个吧,顺便多带些盐回来。” 碧玉和碧萝对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李极彩竟然知道他们燕国特有的出产的东西。虽然在楚国这些东西也能见到,但是毕竟用的不多寻常人家不会接纳这种奇怪的口味,也顶多就她们这些人会用一些,家乡的习惯来到楚国之后也没有忘记。 “当然不是说真的,让你们去集市上去找,只是叫一些侍卫跟你们一道去,去到那些铺子里面去寻一寻我有用,真的有用。” 李极彩满脸认真的看着她们两个说道,虽然已经有油炸蝗虫作为原材料了,但是想要做成椒盐味的蝗虫,还是需要那些香料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辛辣刺激的食物了,想想都忍不住口中流水。 在李极彩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 瞧,我们已经捉住了一只肥厚丰硕的蝗虫,油炸就可以吃,它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鸡肉味,嘎嘣脆。 “这……既然小姐认定如此那么,奴婢们,就按照小姐说的去办。”碧玉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嗯,今天的事情张姐就这样安排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这个胡泽的官府里面找一处住处,再跟程程通报一声,让他们多派些人保护在我们周围。” “是,小姐。”碧玉和碧萝同时答道。 李极彩后续就去寻找住处了,胡泽的官府衙门并不大,前面是府衙,嗯,后院则是家眷入住的地方。 胡泽县太爷的家眷一家老小都在,原本只是他们住的话,则是很宽敞。 但是现在又加了其他几个县的县太爷就稍显得有些拥挤,而李极彩也想在其中摸着一间能够住进去,方便处理事务。 当然这只是临时的住所,因为她们要跟着蝗虫的脚步迁移,只是暂时在此处落脚。 李极彩摆明了说要用火,那些下面的人手除了正常去料理那些难民的,其他的都去准备治理蝗虫的材料了。 虽然不知道李极彩出的主意有没有用,但是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没有效果,都可以把责任给推到她的身上,他们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想的反正是挺美的。 而李极彩因为十分相信现代的科学的治理蝗虫的办法,所以她觉得只要一步步来,肯定是能够看到成果的。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姜喜湖并没有亲自到这里,但是,江西胡临走之前已经把权力给了她,确实还蛮良心的。 良心? 李极彩形容姜喜湖的词,如果被姜喜湖听了去,还不知道心里要怎么想的,估计得气得要死,呕得吐血。 她以为他不想去啊?还不是因为他的父王担心他大包大揽,政绩出色,要压制他,不让他去做,不然他早就飞到这里来了。 他的父王年纪大了,人一大就容易犯糊涂。明明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情,却非要被他弄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害了谁。 太子不做的事情,难道他姜喜湖作为他的儿子就不能去做了吗?那么想帮助太子稳固环卫,那么就不能直接将皇位传给他吗? 说到底还不是留恋权势,太子暂时无心政事,不会跟他争抢皇位,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跟太子竞争的机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就是稳固他的位置做法吗?姜喜湖自认为他把他的父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姜喜湖还是会使劲办法钻空子的,直到他实现了他的目的,不然真的是枉为人世间走一遭了。 姜喜湖让程程随时汇报李极彩的动向,如果发现有异常,就立刻将她的权力架空,然后将她软禁起来。 但是同样的如果并没有异常,而是规规矩矩的处理手头的事物,并且为程程所认可的话,那么就可以放手去做。 凉州这处的蝗灾治理已经初步有了,计划传到朝廷那里,也是得到的是积极的响应。 三个灭蝗使已经出发在路上了,不日就可以到达,所以暂时只要他们这些人顶着顶在前头一会儿,等到朝廷的人来了,他们就可以放松更多了。 当然这也是也极有可能的事,当这些人过来的时候,蝗虫早就把凉州这片大地上的粮食作物通通给吃得干干净净了。 一切的一切都要看造化。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查史料 李极彩在胡泽安顿下来之后,即刻就带人外出走访,去看看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身着男装的她,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英气,很是精神焕发。 行走在路上,因为眉清目秀的面容倒是让不少人对她侧目,衣领很高遮住了他脖子上,有些可怖的伤疤。 碧玉和碧萝并没有跟随她一起去,李极彩是程程一道去的,程程也带了不少的人来保护她。 她们这支队伍的目的就在于处理蝗虫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不需要插手,其他的几个县太爷也都配合,可能是因为知道朝廷派遣的灭蝗使就要到的原因。 熏埋蝗虫的作业从李极彩昨天说过之后,当天晚上就执行了,因为有程程在,所以执行的效率也很高。 李极彩在跟程程相处之后深刻的就体会到了这一点,怪不得他能成为姜喜湖手下的得力手下。 那她算不算是姜喜湖手下的手下的手下? 至此,当她们下达命令的时候,灭蝗行动算是真真切切开展了。 底下的官兵也确确实实吃了这蝗灾很多苦头,对其恨之入骨,所以李极彩带头要治理蝗虫的举动还是博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晚上温度降下来之后,行事动作确实要好很多,但是白天的话,外面还是热得慌,晒的人口干舌燥,很是煎熬。 李极彩打了把伞,脸上也戴了面纱,用来遮阳,其他人无一例外就这么光秃秃的晒着,即便是李极彩跟他们说让他们也打伞,但是他们却迫于男儿脸面,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说男子汉大丈夫晒点不算什么。既然不愿意的话,李极彩也不勉强,热不热随他们。 等他们到了蝗虫最新迁移到的地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而震惊不已。 原本绿油油的禾田里,此时此刻已经看不到一点绿色了。入眼的全是遮天蔽日的黑压压的蝗虫。 肉眼所能见到的地方,除了蝗虫还是蝗虫,其他什么也看不见,看着就觉得让人害怕,也难怪那些百姓们四处四散奔逃了。 耳边不断的传来“嗡嗡嗡”地声音,蝗虫振翅的声音从头顶上飞过,让人不自觉的就想缩着脑袋躲避,未免也太可怕了吧?在现场的人大多数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蝗灾是如何,如今亲身经历到了,才深深的为之害怕和恐惧,这也难怪百姓们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选择四散奔逃。 就连李极彩她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场景,但是从未真正切身实际的体验过,也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可是眼下,不正是这样吗?这漫天胡乱拥挤的蝗虫,遮天蔽日,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被蝗虫包围了一般。 李极彩被震撼地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其他人也都是跟她一模一样震撼的表现。 直到,这些蝗虫在李极彩的眼里一点一点变成美味可口的食物,椒盐蝗虫。 仿佛她已经闻见了油炸蝗虫的香气。 啊!此时此刻,如果是在现代估计就是夜市上一条小吃街,一扎啤酒,小龙虾及盘子油炸蝗虫,或是再来点大腰子牛筋之类的,推杯换盏之间就闻得见人世间的烟火气息。 不再为眼前的场景所震惊,李极彩迅速的反应过来,然后冲着身边的程程问道:“准备好了吗?” 程程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都准备好了。 李极彩捏了捏自己肩膀上怀揣的包袱,里面装了盐,还有香料,稍微有些重。手下人说帮着她提,李极彩都没要。 “那我们就开始吧。”李极彩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朝着众人大声的宣布道,颇有种踌躇满志的味道。 带来的人约莫有百人,这些人是除去了搬运粮食救济灾民,平稳秩序之外剩下来的人,虽然不是说多出色多能干,但是好歹也是能撑得起简单的事情的。 七成的人去捕捉蝗虫,三成的人则是留下来帮助李极彩一起用锅炸蝗虫。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疑虑,炸蝗虫真的能吃吗?吃了会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李极彩没有管那些,十口大油锅立好了灶台,锅里面的油已经渐渐的烧滚热了。 其他人都忙着用网去捕捉蝗虫,李极彩率先解开了自己的包袱,然后走到了油锅所在的地方,每一个锅里她都依次放了盐,放了各种香料。 辣椒独特的带有刺激性的气味传了出来,唱的旁边的人纷纷捂住口鼻咳嗽个不停,眼泪都要出来了。 楚国人是不习惯这个味道的,接触花椒,辣椒也比较少,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李极彩也不在意,她抄起一把大勺子,在每个锅里又翻搅了一番,看时间差不多了之后。 便冲着田埂上已经捕到蝗虫的人说把网拿过来。 程程自然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蝗虫的数量巨多,即便是李极彩,还没有把那些蝗虫投入到油锅中,有的已经不请自来,自己飞进去了。 各人都学着李极彩的样子,把捕捉来的蝗虫投入油锅里面炸,然后又迅速的将炸过的蝗虫捞起来,放入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大盘子里…… 空气里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因为是上头下来的指令,加上有程程在旁边监督所以大伙儿干的都十分卖力。 特使都亲自动手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着。 等到熟悉了业务之后,李极彩就从中文当中退了出来,然后站到了程程的身边。 程程的脸色看起来很古怪,李极彩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要跟他解释一番。 “怎么?”李极彩率先说道。 “小姐,属下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 “说。” “昨夜夜间烟熏蝗虫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今日,我们捕捉的蝗虫数量有限,而且蝗虫转移的速度又如此之快,总不能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追着他们跑,而且油炸蝗虫耗费的人力物力众多,收效甚微,为何要这样做?” “你觉得收效甚微?你觉得收效甚微,那是因为这是你看得见的收效,那么你看不见的呢?”李极彩老神在在的说道,让人觉得她似乎颇有把握。 程程并没有回答李极彩,他知道她肯定会继续说下去的。 “我查阅了不少史料,自古以来就有蝗灾,许多人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但是都没有办法从根源上去治理蝗灾,且蝗灾发生之后,也没有有效的办法能够遏止蝗虫。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于人,而不是在于蝗虫,蝗虫并不可怕,成群结队的蝗虫才可怕。 给你说个故事吧。 在上古的时候,河田里常常有一种东西,它会挖各种各样的孔洞损害庄稼,妨碍种植生活。 形状奇特,浑身披着深色的铠甲,尤其是有两只会夹人的螯,很是惹人厌烦,当时人们也是十分惧怕,也是不敢招惹这些东西。 后来有一次有个人意外,想到了一个办法,在禾田里倒入烫水,想要烫死这些东西。实际上也确实取得了成效,那些东西被烫过之后,浑身发红,竟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有的人大着胆子尝了一口,肉质滑嫩,味道鲜香。此后这东西也就被抬上餐桌了。 我不用说是什么东西,你也知道吧?“ 程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李极彩又接着说:“蝗虫也是一样,百姓惧怕它的来由有各种方面,但是我查过了,蝗虫也是可以吃的,无毒。” “小姐吃过?” “当然!”李极彩轻笑一声。 这个时候恰巧就有下人,端着一盘子油炸蝗虫走了上来。 最新出锅的一盘。 李极彩随手用手拈了一只,然后就当着众人有些惊悚,有些害怕,还有一些慌张的面容中放进了嘴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她想,现代的蝗虫已经不能吃了,古代的应该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也没有串种,也没有被化工原料污染,而且经过了油炸高温杀菌,没关系的。 唔,味道倒是挺好的,脆挺脆的,只不过盐稍微放的有点多,吃起来有些咸了,她的口味向来是有一些清淡的。 “愣着干什么,吃啊!”李极彩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们一眼。一个个傻乎乎的看着他干什么,吃这个又不会死。 李极彩又拿了一个放进嘴巴里,砸吧砸吧嘴,味道是真的很不错,这香料也很香,不知道碧玉和碧萝在哪儿找的香料,甚至比家里的还要好一些。 李极彩想到家里的那个小院落里藏的香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回去的话还能否找回呢? 就在李极彩回想的时候,旁边的人学着李极彩的模样,也是试探着拿起蝗虫放进嘴巴里。 原本以为味道会是极其的恶心苦涩,难吃,但是没有想到,经过在油锅里的调料炸过了之后,蝗虫变得非常的脆,微微的咸,然后还有那种麻麻辣辣的感觉,放进嘴巴里竟然有一种越吃越过瘾,越吃越上瘾的感觉。 当然前提下只要不看着蝗虫吃下去,闭着眼睛尝它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守候在油锅旁边的人纷纷学着李极彩的模样,吃起了蝗虫。 围捕蝗虫送过来的人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有个高大的憨厚的汉子,一把抓住了正要吃的一个人的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作出表率 “不能吃!有毒的!你饿疯啦!”他的语气极其夸张,声音也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的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有的人吃在嘴里的蝗虫连忙吐了出来,有的已经吃进去肚子的则是慌慌张张的吐出来。 高大憨厚的汉子,傻乎乎的挠了挠脑袋,然后说道:“俺娘说了,有蝗灾它肯定是有邪气有诅咒,这东西不能吃的,会死人的!” 一听说会死人,众人全部把手头中的蝗虫给丢了下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极彩也被这番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听到汉子的这句话,她脸上的神情陡然变得冷峻了起来。 她当然没有想过要通过捕捉蝗虫油炸这件事情来灭除蝗虫,就像是程程说的那样成本太高,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多,而且收效甚微。 但是她今日此番行为的目的是在于告诫百姓们,蝗虫不是什么可怕的天灾,更不是什么邪物。 而他们可以将它变成自己餐桌上的食物。 首先排除了从心理上去抗拒蝗虫的想法,这样才能进一步的去改变他们,将影响渐渐的扩散开来,让这些人敢于灭除蝗虫,这是除蝗虫的第一步,而不是被动的,消极的,不情愿的去做灭除蝗虫的事情。 这个男子的一番话,无疑是跟她站在了对立面,甚至还极大的损害了她的计划。 这样人一听说吃蝗虫会死,久而久之传到外面的流言肯定会变成什么,一碰到蝗虫就死,或者是闻到蝗虫的味道就会死之类的风言风语。 如果今天不把这股不正之风给按下去的话,对于此次灭除蝗虫,乃至以后所有灭除蝗虫的行为,将会加大灭除蝗虫的难度。 “荒唐!你老娘可读书识字可懂什么,她可曾吃过蝗虫,口说无凭,你又怎么能将此风言风语作为依据?妨碍我们灭除蝗虫。” 李极彩大声斥责道,她必须首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那个跳出来说蝗虫吃了会死的,男子顿时就涨红了脸,急红了眼,想要开口跟李极彩争辩。 在他心里他老娘说的话,定然是可信的。不存在什么读书识字的问题,他自己也没有读书识字。老一辈的经验是绝对不会错的。 有的听了男子的话,刚刚冲动吃了蝗虫忍不住开始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想把那蝗虫从喉咙里面给吐出来。 程程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甩了过去,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是那个男子却仍然没有想要放弃的打算,即便是上司不允许说,但是为了大家的命,他也要说。 这个男子没有看到李极彩,刚刚也吃了蝗虫,他以为只是上面的人逼着这些人吃蝗虫的。 “今天,你们谁也不要走,就看着我吃,你们炸,我来吃。”雄赳赳气昂昂李极彩大踏步的走到了反驳她的男子的面前,然后掷地有声的说道。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极彩,心中敬畏又震撼。 当李极彩将蝗虫放进嘴巴里的时候,有些胆子小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些捕黄虫归来的人竟一不小心撒手松了网,让刚刚捕到的蝗虫又跑了。 有的人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极彩,看她到底会不会出现什么中毒的反应。 那个先前质疑李极彩的高大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溜出了人堆当中,然后缩在了队伍的最外面进行观望。 他的心里无不忐忑的在想,也无比的后悔,为什么他要说那样的话,去激怒那个那个小姐去吃这个蝗虫,万一要是死了,那不得怪罪到自己的头上啊。 如果那个小姐死了的话,他能不能说这个小姐是她自己逞强好胜,是她自己要吃蝗虫的,与他无干。死了也不能找他,这个错不在他。 李极彩注视着那个高大的男子,眼中充满了不屑,甚至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哼,怂包。 怕出事就缩在后面,说什么吃蝗虫会死,今天她就吃给他看! 没有人出声阻止她,程程明白李极彩是必须这样做,必须在众人的面前建立威信,必须让蝗虫无害,甚至可以吃的一个影响传播出去。 这样才能组织起来,去真正能做到从民间开始灭除蝗虫,单单依靠官兵来终究是不够的。 难不成以后一个地方发生了蝗灾,那么百姓都是四处逃难出去,然后让官府的官兵过去收拾烂摊子,但什么时候蝗灾过去,在带那些百姓回乡吗? 刚开始的时候,李极彩表现出了对这个蝗虫莫大的兴趣,拿起一只蝗虫来,还要深深的闻一闻,然后呼出一口气,表示油炸蝗虫的香味很诱人。 跟随着李极彩的表情,众人也作出相应的做出或惊讶或叹服或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小姐实在是太猛啦! 简直不可思议,好家伙这吃的,就好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食一般。明明只是过了油锅的油炸蝗虫而已,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精心的制作。 可是李极彩的表现让别人看起来,就以为这蝗虫当真是美味到了一种什么程度一般。让人不觉想要手指大动,也尝一尝。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这位人惊悚的表情让吃着蝗虫的李极彩有时候都忍不住想笑,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感,她硬是逼着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其实心里已经憋的受不了了。 死程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帮她说话,帮忙渲染渲染气氛,让周围看的惊呆震撼的人再上一层,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这怎么看怎么觉得让人不爽。 就在她刚这么想的时候,程程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 “特使亲自演示蝗虫到底能不能吃,诸位都看到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程程的意思就是在说,李极彩已经证明了蝗虫无毒,吃了不会有问题。 反对她的声音应该歇歇了。 李极彩低低地“哼”了一声,瞪了一眼程程,可是程程那样含笑看着他,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是嘲讽。 李极彩正好也饿了,虽然这个油炸蝗虫只能当零食来吃,不能当主食,但是它也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营养价值,不就是吃蝗虫吗? 没有问题。 就是洒洒水呀,抹抹地呀。 捕捉蝗虫的那一整天,李极彩就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在那里吃了一整天的油炸蝗虫。 吃的所有人最后都觉得有些惊慌,一来是这个女子吃了这么多的蝗虫,估计肚子里都是蝗虫,巨恶心无比。二来是这个女子吃了这么多的蝗虫,居然没有事!且不说这个蝗虫好吃不好吃以后大家大关会不会逼着自己吃蝗虫呢? 主观上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李极彩吃到最后她也觉得极其的恶心,如果一个人一整天她只吃一样食物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十分的难受的吧。 这最初的美味变成最后的蹂躏,李极彩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而且为了证明这个食物可以吃,并且很美味,李极彩吃蝗虫的时候,面部表情都要表现出很享受很愉悦,很欢快的样子。 乃至于吃到最后那个面部肌肉都觉得酸痛无比,脸上看起来都狰狞无比。 为了表现出蝗虫的脆,还有香,李极彩吃的“咯吱咯吱”,故意发出这样细细品尝的声音来给众人听。 以至于当天晚上回去之后,李极彩就吐了,因为她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下人拿了多少盘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她只知道自己死命的吃。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甚至还看到了程程幸灾乐祸的表情。 难道她李极彩不是在为灭除蝗虫而做努力吗?他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能够在那里幸灾乐祸呢。 而且,自始至终程程除了跟他说过几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他连一只蝗虫都没有吃过。 可恶之极。 而油炸蝗虫,因为太过油腻和辛辣,李极彩回去之后喝了很多解油腻的茶,基本上一整晚都没有睡,嘴巴肿的跟什么似的,但是为了让别人不怀疑这个蝗虫是她吃中毒了的表现,所以连夜又找了许多东西来敷,让嘴唇消肿。 第二天,李极彩又跟随他们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然后继续吃蝗虫。 十口大锅支起来,有了第1天的前车之鉴,第二天的情形就好很多了,甚至有的人还会忍不住因为李极彩做出来的油炸蝗虫味道鲜香,而偷偷的尝了那么一两只,不过也不敢吃多,只敢看着李极彩一个人在那里猛吃。 没死就说明李极彩当初说的是对的,蝗虫吃下去并没有毒,除非有人刻意投毒。 他们还请来了大夫佐证,尤其是王大夫,因为是都城来的,所以颇有点重量,在这胡泽这个小地方。 王大夫料理了李极彩差不多一晚上就是因为她吃多了吃撑的缘故。 第二天还没有来得及补觉呢,就被叫过去给李极彩证明,证明她吃蝗虫没事儿,证明蝗虫没有毒。 但是即便是证明了,李极彩觉得群众中的反应平平仍然没有特别的信任和认可她,于是她又吃了一天蝗虫,吃的数量之多令人震撼。 刚开始还能慢条斯理的吃,但到后来的时候立即再直接一把一把的抓起来,往嘴巴里面塞,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礼仪风度。 第一百九十章 暴露于人前 其实,刚开始她也想慢条斯理很是文雅的地吃蝗虫,但是后来,一只只吃蝗虫,看着这黑不溜秋的蝗虫。 她已经觉得恶心的无法再恶心了,所以不想要再打量这些蝗虫,直接囫囵吞枣算了。 李极彩接连吃了五天的蝗虫。 前三天的蝗虫吃的食物量是最多的,到后两天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相信她认可她拦着她,不让她吃过量的蝗虫的时候,李极彩才没有再继续吃下去。 不然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吃两天的话,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呜呼了,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恶心死的,一下子吃了同样的食物,一连吃了五天是个人都受不了。 在胡泽的这番举动很快就在程程这些有心人以及,下人们之间口耳相传当中传出去了。 不少遭受饥荒的人民一听蝗虫可以吃,有的也不跑了,开始争抢蝗虫争抢从蝗虫嘴下抢过来的粮食草木之类。 就是说他们在面对蝗灾的时候,不再决定背井离乡四处流散逃跑,虽然吃不饱饭,但是官府衙门那里稀稀落落供应的清汤粥还能活几天,而且蝗虫可以吃,还是大官带着头一起吃,大官都没有死,那他们这些贱民还怕些什么呢? 就是在这样的鼓舞之下,有一部分百姓开始积极主动的反攻起蝗虫来了。 程程再向李极彩汇报向朝廷汇报的时候,都着重提了一下百姓开始有自主意识的去面对蝗灾这件事。 而李极彩吃蝗虫的这件事情,也渐渐的传遍了大江南北。 油炸蝗虫的做法,李极彩交代给碧玉和碧萝,让她们在纸张上誊抄下来,或者是让那些下人传出去。 总而言之就是不顾一切的去扩大以及采吃蝗虫的影响。 在百姓的心中树立这样的印象,首先,蝗虫是可以吃的。 当人们饿了的时候,有个词语叫饥不择食,无论什么难吃的他们都能吃,听说极端的还有人吃土吃粪便吃石头的,小小的蝗虫吃不了吗? 其次蝗虫可以吃,吃了不会死。都城里有个大官,明目张胆的将蝗虫下油锅油炸,做出来的油炸蝗虫,味道鲜香无比,令人称颂,有不少人甚至都想试一试这位大官做出来的手艺,而且这位大官自己带头吃了五天,到现在都是安然无恙的,没有听说哪哪不舒服哪哪有问题。 最后,那位大官下达了命令。积极踊跃,捕捉蝗虫的人将会给予一定的粮食奖励,朝廷的粮食已经在运输当中了,而且都是今年的新米。 就是说那些受饥荒的人只要再熬过一段时日就可以迎来春天了。 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是并不是管不着,陛下还是很关心他们这些黎民百姓的死活的,至少高德帝理政以来,对待民众还是挺不错的,说好的救助救援,都要确确实实的落实下来。 百姓相信朝廷,百姓相信大官,百姓相信蝗虫可以吃。 这样一来,灭除蝗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呢?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极彩看到计划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进行,心中不由的激动无比,感谢上天,感谢现代的电视机,感谢老师,感谢各种各样的人,没有想到她能够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在古代还真t d就治理了一次蝗灾。 当然,这功劳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除了在宣扬蝗虫无害可食用的,这件事情上,她也提出了一些灭除蝗虫的办法,但是真正去实行的人并不是她,都是那些官兵们都是那些手下们。 至于灭除蝗虫的办法,那是经过数千年的实践,用沉痛的教训换取来的。 蝗虫后续的治理办法,李极彩也已经想好了,她会提议这里的官员,多养殖一些鸭子之类的,吃蝗虫的畜生,他们是蝗虫的天敌,有了他们时不时的在田地里放养一些害虫都能少很多。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情了,具体以后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又有谁来操刀这件事情,就不归她管了。 总的来说,李极彩提供了治理蝗虫的思路,扭转了人们对于蝗虫的恐怖认识,进而将这次蝗灾的影响范围,逐渐的给收拢回来,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李极彩将自己的大本营建立在了胡泽,然后他就跟随那些灭除蝗虫的队伍一起走,无论走到哪儿,就支起一口油锅,开始油炸蝗虫,在夜间的时候也是用或烟熏蝗虫,然后进行挖坑填埋。 白加黑的作息,使得安排灭除蝗虫的人手,都是采用两班倒的制度,这是李极彩提议的,一批人休息,一批人干活,一批人干活,一批人休息。 这样交换着来,大家的精力也都能得到有效的补充,不会因为此而累得筋疲力尽,倒在灭虫的路上。 尽管李极彩在这灭虫的这条路上已经觉得苦不堪言了。 很快,油炸蝗虫吃蝗虫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朝廷之上,所有的大臣包括皇帝在内都为这个消息震惊无比。 而三个灭蝗使也终于是如期到达了。 “你是说,办这件事情的是一位女子?!!是她提出来的油炸蝗虫?而且山匪的事情她也有出力?就是你说的那位手下?” 高德帝的心情此刻已经不能用愕然来形容了,他还想说是谁这么勇敢大无畏,竟然敢率先带头吃起蝗虫来,没想到还是一位女子。 高德帝本人自己也想过吃蝗虫这件事,但是身为天子,如果他带头吃蝗虫的话,未免为其他国的人所耻笑,况且那些太医们也极力向他渲染蝗虫有多有多害处。 可是看人家吃的这不是可是看人家吃的,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姜喜湖率先在朝堂上汇报的,他看这件事情都不住了,迟早要说出来的,于是也就率先将事情原原本本,竹筒倒豆子一般仔细详说了出来。 当然,在山匪的事情上,他也是有意的渲染了一番,至少自己在其中付出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吸纳人才他也不会收到李极彩这样的人,是不是? 不仅仅是高德帝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其他的大臣也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四殿下,您说的可是当真?”有一位老臣在旁边大臣的眼神示意下,以及他出于自身的好奇,主动站出来向前走了一步冲着姜喜湖问道。 姜喜湖苦笑了声:“这消息我也是刚接到不久,未曾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样的计策,此人确实非同一般。” 姜喜湖这个说的倒是个实话,程程汇报给他的消息与汇报给朝堂的消息前后不过相差了两天不到,其中又稍微有些耽搁的话,其实姜喜湖知道的时间是跟他们知道的时间差不了多少的。 当然,如果不是李极彩太过冒尖的话,朝堂上的人也没有机会能够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被他姜喜湖给掩盖下去或者是换了一个人的身份,将这份功劳安在了程程的身上。 可惜,李极彩是一个女子,而且因为她吃蝗虫的影响太大,现在在胡泽那处已经是众所周知。 如果他想在这边撒谎的话,日后要被人揭穿那就颜面扫地了,与其这样,姜喜湖倒不如大大方方直接说出来了。 所有的人当中,要数最震惊的话,不是高德帝,也不是姜喜湖。 而是,祁晴初。 祁晴初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会跑到夸椅那里帮姜喜湖平定山匪,治理蝗灾。 她不过是最初从一个丫鬟变为一个乞丐,到变为一个卖菜的小贩最后成为随缘居的小老板而已。 李极彩从来没有表现过她在其他方面的才华,先前有传过李极彩写的一手好诗,但是,事情之间吹嘘之言而已,并不可信。又或者是李极彩剽窃了谁的作品。 祁晴初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朝堂上所有的人都静默了一会儿,高德帝也没有开口说话。 祁晴初忍不住谨慎的开口说道:“四殿下以为这件事真实可信?不是在下怀疑殿下手下的人才,只不过先前我听说这一位乃是都城里一家酒楼的小老板,怎么的会摇身一变变成四殿下的得力助手呢?” 祁晴初从来就不管闲事,所以就连他都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在场的大臣也都觉得此事真实性估计还有待商榷。 “祁大人莫非是怀疑我不成?依你对李极彩的了解,难道你觉得她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吗?”姜喜湖毫不犹豫的就反驳了回去,事到如今,李极彩的身份瞒不住了,超出他的掌控之外,所幸就尽量把局面争取到对自己有利的方面。 高德帝坐在高位上,微微皱着眉,听着她们说,李极彩?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说过。 李极彩? 李极彩? 李极夜?! 那不是那个燕国的第三皇子,如今已经继承太子之位,在楚国的化名叫李极夜的人吗? 高德帝锐利的眼神落在了祁晴初的身上,祁晴初察觉到了之后,微微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眼睑低垂。 “哦?看来这个女子当真不简单,我儿,你当初是怎样认识这个女子的?”高德帝摆出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问道。 姜喜湖心里暗道不妙,他不应该一时冲动暴露李极彩跟他以及祁晴初之间一些似有若无的关系,以至于引火烧身。 “当初并不是儿臣发现的,而是儿臣的手下路过,一处别院碰巧听到有人在呼救,就将人给救了下来……”后续的事情也不需要多做赘述,姜喜湖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既然如此的话,到时要将这位女中豪杰带过来让朕好好瞧一瞧,毕竟这一手油炸蝗虫,倒是震惊朝野上下了。” 因为李极彩这件事情的影响广度不小,就连高德帝都这样说,姜喜湖听了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他父王竟然直接要见李极彩。 这不就砸锅了吗?要是父王追查起来这件事情,难免挖掘出什么,姜喜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李极彩进入朝臣的视线当中,更加不可能满足她要做官的心愿。 急中生智的姜喜湖立刻想了个主意说道:“是,定然将此人带到父王的面前,只不过此子先前因为潜入山寨之中受了不少伤,所以儿臣才没有将她从夸椅带回来,而是暂时将她留在那里养伤,等到时机成熟,就将她带到父王的面前。” 姜喜湖说时机成熟,相当就是等于含糊其辞,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那这就不知道了,后续父王还会不会记得李极彩还是个问题。 想必日理万机的他过了这段时日以后,便不会再想起来李极彩的事情。 可是姜喜湖还是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因为这其中夹杂了一层祁晴初,姜喜湖觉得他的性子应当是不会把李极彩的事情告知高德帝的,因为李极彩只是李极夜认的姐姐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关系。 祁晴初听到高德帝这样说,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不过心里却跟翻江倒海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怪不得他找到她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 原来,山匪的事情她也有参与,眼下更是参与到了灭除蝗灾的事情当中。 那么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呢?祁晴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专注的去思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断的去回想,那一天她他见到李极彩,她那一副模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祁晴初想的专注无比,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的席子恩,脸上的神色也是高深莫测。 祁晴初跟疯了似的跑到夸椅去寻李极彩,本来席子恩还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但是现在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席子恩觉得有些看不清楚。 这姜喜湖一套一套的,这陛下也是奇奇怪怪的,这祁晴初更是异于平常。 不行,等会儿下朝的时候,他一定要仔细盘问盘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一头雾水,都没有人告诉他,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彼此相依 岂料,下朝的时候祁晴初连个招呼也不打,直接急匆匆的就走了。 原本想要跟他说话的席子恩被他的父亲给拿捏着训话,说是刚刚在朝堂上的时候表现极为的不好,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一看就让人心生不喜。 席子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的父亲雍亲王给摆脱,可是当他四处去寻找祁晴初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外出巡查,只去了扬州和锦州两个地方。但是这两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查的透透的了,那些个地方官员估计都要恨死他跟祁晴初。 可是还没有继续往下查下去的时候,祁晴初却忽然奔赴到凉州那处去了。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是因为自己给了他关于李极彩的消息,所以他才追过去了。 先前的时候不是说李极彩和李极夜姐弟两个已经死于火场了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四皇子姜喜湖竟然能够将李极彩给翻找出来。 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过当然也可能这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消息,祁晴初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李极彩也有可能。 不过无论怎么样,祁晴初神神秘秘的行事还是惹恼了席子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陛下分派给他的任务特别多,事情忙到做不完,要知道他平时的时候只是一个闲差,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席子恩他自己也是常被人劝说,说什么少管点闲事。 其实他平时也不是特别爱管闲事,只不过就是有时候架不住特别好奇。 只要是瞒着他的事情,他都觉得很好奇。好奇之下就会想着去钻研。 时间长了之后,也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当然他不是什么事情都觉得好奇,对于女人家的事情,他只在乎女人的容貌和身材,是否是胸大腰细屁股翘。 但是对于像李极彩这样的奇葩,他则是给予了更多的关注,而且很明显祁晴初对待李极彩和李极夜的态度明明就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不了解祁晴初的人看来,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也只有常常跟祁晴初厮混在一起的席子恩,才能感觉得出来。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席子恩怎么也查不到,一旦稍微查到有些线索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半。 无论怎么缠住祁晴初,祁晴初始终都不肯告诉他,害得抓耳挠腮,吃饭睡觉都受到影响了。 而且他又是个死活爱钻牛角尖的,这下就折磨着他,更难受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在朝堂上发现除了祁晴初的神情有些奇怪,陛下还有四皇子他们两个好像,也有给他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理智告诉席子恩,这件事情他就不要再插手下去了,但是,他却在心里暗暗的跟自己较着劲儿,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谁也不告诉他的话,那他就从头开始,重新开始查。 从李极彩的来历开始查起来,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李极夜,说不定就在这其中,他可以发现什么端倪。 从而摸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满足他的好奇心,然后得意洋洋的跑到祁晴初等面前去炫耀: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查到。 祁晴初和席子恩各自有各自的情报,且这种消息的来源是封闭的,互不沟通的,只有在必要的时候祁晴初利用席子恩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祁晴初才会主动放出一些消息出来。 因为一直以来祁晴初是帮高德帝做事情的人,而席子恩又是跟祁晴初站在一边。那么就是简接说明,席子恩是高德帝的人,除了高德帝没有什么人能够用得动他,之前能够在朝堂上无法无天也是因为如此。 但是现在朝堂的形势有了明显的变化,高德帝开始有不是那么明显的信任祁晴初的表现,很多重要的事情,原本由祁晴初处理的也转交给了别的大臣的手中。 等于忽然就分解了祁晴初的权力。 在发生某件事情之前,祁晴初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现在,虽然相比起来有些衰弱,但是,保不齐在什么时候祁晴初又能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和宠爱。 祁晴初还很年轻。如果在此时此刻落井下石的话,没准当人家重新当权的时候,反过来会进行报复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无论朝堂上的博弈如何,祁晴初的地位是水涨船高还是逐渐没落,都跟他席子恩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他是雍亲王府的孩子,世袭的荣耀永远不会丢失,何况雍亲王夫妇俩也只是希望席子恩能够跟在祁晴初身后学到一些东西。 表面上看起来席子恩跟祁晴初的关系十分要好,可要是真的分割起来,却也能够分割的干干净净。 但是正是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稳固的。祁晴初和席子恩的关系既是同僚也是朋友,也是兄弟,也是陌生人。 彼此有保留,但又彼此紧紧相依。 至少在朝堂之上祁晴初没有把谁当朋友,只把席子恩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而席子恩他自己也是如此。 对于保留某些秘密,祁晴初的做法肯定是对席子恩有好处,觉得他不适合参与到其中,并不告知于他。 但是在席子恩看来,除了一方面这是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之外,另外一方面就是不把他当兄弟,因为祁晴初一旦遇到棘手的事情瞒着他的话,通常这样的事情都会比较凶险,容易惹祸上身。 虽然祁晴初经常把席子恩当枪使,但是也顶多是在外面挑个头,并不会真正威胁到他的实际。 有些事情相反看起来那么低调,不显眼的,反而隐藏着莫大的危机。 席子恩是真真切切的把祁晴初当成自己的好兄弟,所以才会这样焦急才会这样,恨不能一下子从祁晴初的嘴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挖出来,但是他知道祁晴初就算是把他打死,他也不会吐露出来的。 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东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可能说出来。 席子恩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到后来的时候,他有什么行动行为他都不告诉祁晴初,因而有时候会惹得祁晴初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 席子恩会将事情弄清楚,不会插手,他也担心搅和了祁晴初的计划,他仅仅是好奇,仅仅是想要知道而已。祁晴初从来都认为多一个人知道便是会多了一份风险,而这种风险所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预计的、预估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李极彩在胡泽驻扎了几天之后,就跟随程程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他们是跟着蝗虫的迁移路径走的。 朝廷的灭蝗使已经到了,暂时驻扎在了夸椅,等着合适的机会,然后跟李极彩回合。 虽然他们来到此地是为了治理蝗灾的,但是,在李极彩和程程的齐心协力之下,情势已经稳定了太多,估计只剩后续的收尾交给他们了。 随着粮食和各方资助的到达,百姓们不用四散奔逃,有的已经开始有回流的趋势。 只要衣食住行能够得到解决,剩下的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极彩很欣慰,在程程的保护之下,她没有看见那些换子而食的场景,当然她也害怕看到那些场景。 此时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用天天吃蝗虫了,但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蝗虫的味道。 开始有些怀念江南水乡的草木气息了,或者是繁华都城里热闹非凡的街道生活,总比在这里受到蝗虫的煎熬要好得多。 当然对于救助这些流离失所可怜的百姓,李极彩的心里还是非常愿意的。 当然,除了蝗虫之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这里的落日极美。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凉州这处,千年的军事要塞,多少厚重历史的遗迹,以凉州为界限,划分的两个世界。 李极彩第一次登高看落日的时候是程程带她去的。 在李极彩的眼里,姜喜湖手下的手下程程,由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变成了面冷心热的人。 最起码在她留在此处以来,程程一直十分的照顾她,保护她,在她被那些官员质疑的时候,站出来力挺她。 他们去的地方是胡泽的一处高楼,名叫望月楼,建造之初本意是为了中秋节那天祭月、拜月所用,但是后来人们发现平时站在此处遥望的远景也是十分美丽,自此之后就没有明确的划分了。 如果李极彩再在这里待一个多月,估计就可以等到中秋节拜月亮了,但是她的去留安排还是得等上头的决定。 将所有的事情整理口述给程程,由他整理好之后,变成文书交给那些灭蝗使,包括后续的一些安排。 七个县令带来的人,包括那七个县令在内,从一开始的对于李极彩心存怀疑,到后来的对于李极彩深信不疑。也算是经历了较大的变化。 将事情交接之后,李极彩和程程相对就清闲了下来。 以至于在交接完毕的第二天,他就带着李极彩去了望月楼。 李极彩怀疑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辛苦,太过操劳,然后自己向碧玉和碧萝抱怨了,所以程程才贴心的带她出来逛逛。 第一百九十二章 落日极美 望月楼本身就建在一处高坡上,然后建有八层,阳光落在屋顶的时候,镀了一层金,楼顶尖尖,檐角如燕翅一般,大红漆木,卐字窗户,一至八层房间众多,廊柱以及门板地板还有楼梯的木质扶手上都雕刻了不少奇异的图案,这些图案李极彩全都不认得,他们造型奇特,颜料刷得五彩缤纷,但是还是以红绿为主要颜色。 外表造型总体来看古朴而又规矩,但是细看的时候便能发觉其中的用心之处。 在楼顶的地方是一处较大的平台,方便人站着。估摸是因为登楼赏月的人太多,如果安排座位的话反而是做不了多少人,与其这样的话倒不如设置成平台,让所有的人都有机会能够看到月亮。 李极彩有些不爱动弹,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从早上跑到晚上,一直就没有怎么歇过,所以一旦松懈下来的时候,就觉得整个人都疲累无比。 就是那种听到要去看风景,是心理上是很兴奋,但是生理上却在说:“不,你并不想。” 随行的有程程,碧玉碧萝,还有一群侍卫。 碧萝显然兴致要比李极彩高涨的多,一路带拖带拉着将李极彩给带了上去。 等他们走到楼顶的时候,李极彩直接不顾形象的摊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变成在地上然后头往后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看到她这般模样也不阻止,本身他们当中都是熟悉的人,看到李极彩这样也不足为奇,早已经习惯了她放荡不羁的样子。 李极彩喘气喘了半天之后,终于把气给喘匀了,然后她才慢慢的说道:“程程,人家登高一般都是大早上的,马上天黑了,下去怎么办?” 上来的楼顶还是挺陡的,旁边也没设置个什么灯笼,如果一不小心踩空了的话,李极彩想到她一骨碌滚了下去的场景,不由来倒吸了口凉气。 程程没有说话,他只是冲着力气才能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 李极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顿时被如血似的红光给深深的震撼到了。 从天边渐起,像是有人晕染作画一般,涂抹了五彩缤纷而绮丽的颜色。 而这幅画的重点,就在于那一轮夕阳。云海翻涌,变换出无穷无尽奇异多端的形状,倏而像万马奔腾齐头并进,一会儿以后像是垂挂瀑布,荡浪到底激起万丈水花,在灿烂的半边天色中,夕阳它一点一点的坠落下去。 李极彩被眼前的壮丽风景给都深深的迷住了,她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处看到这样美的风景,或者说她没有想到能够看到这样的风景。 一点一点的坠落,所有的色彩交织交汇在一起,残阳如血。 光芒依旧耀眼,看久了以后眼睛有些刺痛,眼前开始有阵阵的晕眩。即便是这样,但是李极彩仍然没有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微微地眯着眼睛。 她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程让身边的下人退了下去,偌大的平台之上,只剩下李极彩和程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再美的日落,也终究有结束的时候,当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暮色开始四合,夜幕降临。 一场声势浩大的夕阳西下,就这般缓慢而又突然结束了。 “哎……”李极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莫名的有些惆怅,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来到了古代好几年了,也已经变成了半个古人。 她都多久没有在兴起,回到现在的心思了,想来真的是堕落了。 感觉到了李极彩的心情突然变得低沉,程程有些意外。 “怎么?这样的景色并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不过这通常不是束手边疆的士兵经常看到的景色吗?难道你不知道,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兴起思乡的惆怅吗?” “哦?既然如此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向主人表明请求路过江南锦州,让你回乡探亲。” 程程大度的说道。 “哼,我要回去,我自然会同他说,说吧,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一定要有目的吗?” “他让你让我做什么?”李极彩不用想也觉得,肯定是姜喜湖来了新的命令了,不然好端端的程程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带她过来? “非也,只是听说这望月楼的风景极美,况且小姐这段时日也十分辛劳。”程程的意思就是说带她来看风景,就是为了犒劳她的。 至于她所说的,主人确实下达命令了,只不过听主人的意思好像并不愿意李极彩立刻就回京。 明明这里的事物已经处理完毕,至少在他们所要进行的部分已经处理完毕了。 李极彩甚至还已经写明了后续对待蝗灾的办法,他们能够做的已经尽善尽美了。 已经不需要再待在胡泽这里了。 但是既然主人说要尽力的拖着李极彩回去,那么他就拖着。 直到主人松口让他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跟着主人的身边如此之久。所以他今天就主动提出带李极彩出来看风景了。 如果李极彩表现出兴趣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在各地周游了,如此一来,他们回去都城的日期就更加往后延了。 “的确很美,今日我看的也确实是十分激动,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回都城,他可有说过?”李极彩比较想回到都城,再说了,她付出这么多,不是一点回报都没有的,她是有条件这么做的。 “这,这消息,来往较为缓慢,还得再等多等几日。” “你觉得我这一次算是立下大功吗?” “小姐拯救了数以千计的百姓,当然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主人当然会重重奖赏你的。” “不谈这个了。”李极彩忽然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什么,立刻转移了话题。 程程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现在天都晚了,黑了,晚上凉。” “今夜不回去,我让人戴了军帐,今夜就在此处过夜吧,除了漫天星点,小姐也能看到万家灯火。” 只要粮食到位,钱到位,百姓还是会回来的。蝗虫的声势已经小了很多,在李极彩的努力之下,油炸蝗虫已经成为这地方的代表食物之一。 甚至有外面的商人专门进购,这口味在隔壁燕国的人吃起来更习惯一些,对于楚国人来说,只是食物而已,而且是在灾难时的食物。 “什么?你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莫名其妙就要在这里过夜,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小姐放心,就算是图谋谁,属下也不会图谋你的。”程程答得干脆利落。 “……” “说是这么说,谁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还没有娶妻生子吧。” “尚未。” “别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赶紧找一个心悦的贤良淑德的女子娶了吧。” “婚姻大事自然是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如果不以此而行,岂不是违逆了父母,逆了孝道?” “当真是迂腐,那我一个孤儿,那我还不嫁了啊?” “小姐与别人自然是不同的。” 李极彩跟程程越聊越开心,竟然已经忘了时辰,在楼梯下等着的下人们们都瑟瑟发抖,心想主子们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咱们还要等着支起帐篷,晚上天气凉,何况他们又处在这么高的地方,高处不胜寒,知道吗? 好在程程虽然跟李极彩聊的也很开心,但是他也没忘他们身处的地方。 在聊天的间隙当中还是下去说了一声,让他们上来支个帐篷。 “小姐你可以选择住在第七层的房间里,当然,倘若你要是想睡在这天顶上,那这便就支帐篷了。” 程程这倒是没有忘记问李极彩一下,给了她自主的选择。 毕竟他想的是不仅要带李极彩看一个落日,也要带她看一下日出,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他们再下塔。 “就在这顶上吧,瞧着这夜色极美,对了,有酒吗?” “自然是有酒有肉的。”程程微微一笑答道。 李极彩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她仍然坐在地上,神色复杂。 寒凉不知不觉已经侵袭,皮肤渐渐的发觉了凉意,程程拿来了大衣让李极彩给披上。 支帐篷的过程还稍许要一段时间,他们在帐篷的周围放了八只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黑暗,好像一下子就驱走了凉意,带来了温暖。 程程拿来了两壶酒,碧玉和碧萝则是将准备好的酒菜带了过来。 花生米还有卤牛肉还有一些小凉菜。 “大人酒要不要温一下?”碧玉十分体贴地问道。程程看了一眼李极彩,对方并不为所动。 “不必了,等帐篷支好之后,你们就可以下去休息了。” “那小姐……”碧玉有些迟疑,过往都是她伺候着李极彩就寝的。 “有我。” “是,大人。”听到这话碧玉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程程大人是正人君子不会对李极彩怎样的,这一点应当可以保证的吧……碧玉自己也不确定了。 下人们忙活了好一阵,侍卫们则是退到了视线之外,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进行守卫,务必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对于程程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情景,李极彩并没有多想,更多的她是认为程程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坚决心 结果,事情好像并没有朝着李极彩想象的那样发展,程程并没有什么动静,相反,他居然拿着酒坛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两个酒碗出来,分别给她和他自己倒上了。 “寒天雪,这酒的名字叫寒天雪,就是不知道小姐受不受得住,是烈酒。” “是不是烈酒取决于她入口之后辣不辣,对我来说。”李极彩还是相应的喜欢,比较绵柔比较不那么辛辣,相对清淡一些的酒,浅浅的酌饮,最是有滋味。 “辣不辣?倒是有趣的形容。” “我本人也十分有趣。”李极彩感觉到程程的心情十分轻松,带着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小姐说的极是,跟小姐相处的这段时日,手下发现小姐不仅博学多才,而且聪明灵慧,更是……” “得得得,你不像是会夸赞人的人,实话实说,说吧,有什么事情,你今日如此奇怪。” “属下说的是实话。” “迂腐。” “小姐想聊些什么?” “难道不是你主动想跟我聊些什么?” “小姐,你若是真是了解属下,那便知道属下并不喜欢跟小姐抬杠。”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眼下的情境确实,只有慨然长叹而已。” “不知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忧,属下定是帮小姐办到,若是因为思乡的缘故,属下在这里允诺小姐定然江小姐带回锦州一趟。” “我的身世想必你已知晓了大多,我也不必都说,困扰我的无非是我个人私情罢了,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小姐尽管说便是。”程程有种感觉,李极彩似乎是要向他诉说自己的心事,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也算磨合了不少,对彼此的脾气心性也大多十分了解,所以李极彩会这样说,自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在你眼中是恩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不知道程程懂不懂爱情这个词,毕竟这个词在现代很常见,在古代的话,应该不怎么用吧。 “爱情?” 果然,程程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就是男女之情,若是男女之情与恩情有所冲突,你觉得哪个为优先。” “孰是正义孰是邪恶?” “正义是恩情邪恶是爱情。”在李极彩先前遇到的事情里面祁晴初无疑担任的是一个反派的角色,利用她,害得她家破人亡。 “属下自诩为正派,所以自然是不会站在儿女私情那一方。” “世人常常说自己是正义之士,可是这正义又何从判断呢?难道说大多数人眼中的正义就是正义吗?或许这其中也有什么……” “小姐,你若是单纯想为那一方开脱的话,那就不用与我多说了,在你眼里儿女私情大过恩情,所以。”程程没有等李极彩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 “可是……” “若是小姐真心爱那个男子,而那个男子对小姐有意的话,根本就不会做让小姐伤心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么那男子无论做了多少令小姐感动或者是介怀的事情,其目的都不在小姐的身上,这一点却是是肯定的,又或者他别有图谋才会再一次接近你。”程程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的看法给说了出来,对于李极彩的身世,只要牵扯到当初那件事情中的人基本都有所耳闻。 程程猜测李极彩的心上人,怕是就是那朝中鼎鼎大名的祁晴初。 从先前祁晴初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程程就有点怀疑。 当时祁晴初赶过来的时候,那狼狈的模样,程程记在心里,他想着明眼人或许能够看出来祁晴初对待李极彩是极其在意的,要知道如果从锦州那处赶到这里,耗费的时日,祁晴初貌似只花了一半。 当然他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他并不想看到李极彩和祁晴初再次和好,或者关系有所变化。 因为从主人那里的反馈得知李极彩对他们来说现在是可用之人,但是如果李极彩跟祁晴初也有所联系的话,那么李极彩就换了一个阵营,就站在了他们对立的面上。 祁晴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主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李极彩,务必让他们两位不能有所接触。 “还有一点,小姐你口中的恩情当真是恩情吗?若是普通人的感情,不会这样无关痛痒,还是说你的心里根本就并不在乎这些? 若是些小恩小惠的话,那就不必惦记挂怀了,在手下看来没有牵扯到生死边缘,对方所伸出的援助之手,不足以让我为其放弃自己的心爱之人。“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李极彩的目光顿时就有些游离,好似有些怕看到程程看着他的探究的表情。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必当真,我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李极彩连忙否认三连。 “小姐既然这样问了那肯定是心中有所在意的,不过我关小姐是心性坚定之人,倘若选择了一方,定然是会坚持不懈的走下去,古今成大事者,非唯有超世之才,亦有坚韧不拔之志,说的就是小姐了。”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捧杀的意味了,我哪有你所说的那般。” “小姐心中宛如明镜,属下也就放心了。”程程直接就承认了,他是故意在夸捧李极彩。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李极彩微微有些恼怒。 程程则是坦然一笑,然后没有说话,把joe拿了起来喝了一口。 “小姐若是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好了,我家主子虽然性格奇特,但是也不是那么不讲人情的人,你若是跟主子相处得当,也是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不过暑假还是想多奉劝一句,若是小姐是这样犹豫不决,怕最后免不了要同我们今日看到的日落西山一般,慢慢的慢慢的机会也就滑过了,毕竟盛年不再来,何况小姐是个女子,你也应当知道女子在楚国的地位。“ “你家主子到底跟你透露了多少,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属下对于小姐不能说特别了解,但是也明白一点吧。” “这次蝗灾处理完了之后,你就要回到你的主子的身边了吧。” “若是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大事,应当是要回到主子的身边的。” “跟着他,你后悔吗?” “主子对我有恩情,自然是不后悔的。”程程摇了摇头,极为坚定的说道。 “大晚上的跟你在这里瞎扯淡,我是不是疯魔了。” “小姐心中困扰烦忧思绪过多,可是又考虑不可都与人说,面对我也不可能据实以告,如此闲散碎语,属下经历的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难道你还是个知心大姐吗?” “知心大姐?”程程有些不明,所以疑问了一句。 “这个寒天雪真不错,是这里的特产吗?如果是的话就带一些回去吧。” “是,小姐。” “我能相信你吗?你会向你的主子告密吗?”李极彩忽然没头脑的,又说了一句。 “小姐你心中有数,为何还要问我?” 心中有数,她当然是心中有数啦,因为她知道她跟程程说的话,程程全都会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姜喜湖。 “我跟你的主子说过我想要做官,但是现在我怀疑我潜入山寨中捣毁山匪的事情,以及帮忙治理蝗灾的事情,你的主子并不会将我的功绩给上报上去,而是会将其据为私有,我不知道此时我该不该相信你的主子,又或者现在我要为自己的退路做打算。” 李极彩说的很是直接,她也拿起了酒碗,猛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掠过嗓子,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只不过黑夜里看不见就是了。 “退路?做官?好端端的小姐为什么要做官呢,若是小姐跟着主人的话,自然会得到特别丰厚的待遇,即便是不做官也能够享受到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知道我从来要的就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有事情还未完成。” “所以,小姐,你是看中了楚国的那一条律法,若是对楚国有着重大贡献的人可以破格给予做官的待遇,不论男女,是吧?” “你也知道这一条?” “手下从跟在主子的身边之后,对于律法自然掌握的十分熟悉和通透,只不过从楚国开国至今,尚且还未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项,大部分已经就有官职在身。” “我并不在乎其他人能不能做得到,我只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你以为我那般好心要解救这些百姓与水火之中吗? 我救他们只是顺带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我能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这一场危机的话,从而获得更多的优势,那么我为什么不出手呢?“ 程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有些难以捉摸的说道:“主人有没有隐瞒上报,暑假不知道,不过小姐,你的事情,基本全国上下都应当已经知道了吧,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陛下也已经知道了,所以小姐不用担心。” “你是说楚国的皇帝知道啦?”这句话问的就有些突兀了,李极彩自己身为楚国的子民,但是却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说李极彩并不把自己当成楚国人吗? “小姐此言未免有些怪异。”程程想了一想,用了怪异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李极彩。 “那就好,你觉得此时此刻我适合见到他吗?”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这个人的存在的话,说不定这个皇帝就会立马想要接见她。 到时候她回到都城的时候就直接进皇宫,然后面见皇帝,然后皇帝给予她一官半职,如果真的按照这样子的话,那她岂不就是一飞冲天,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了吗? 李极彩越想越激动不由得兴奋地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程程,眼中落满了小星星。 “小姐,你觉得此时见到陛下,陛下会那么轻易的给你一官半职吗? 不妨试想一下,小姐即便是围剿山匪有功劳,灭除蝗虫也有参与,甚至是您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但是遗憾的是,从始至终您利用的都是主子的名义,主子的人手,所以这个功劳你沾得到的,也只有一点儿。 以属下之见,如果小姐能够证明自身实力,确实有利于国家社稷,且并没有利用其他人来获取什么重要帮助,依靠小姐自身,陛下到时候接见小姐,小姐也能够挺直腰板,理直气壮不是吗?“ “你说是这么说,可是这样大的功劳,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指不定早就抢过去了,哪里轮得到我呢?” “那就要看小姐自己的造化了,如果小姐想要稳妥一些的话,还是要多多建功立业,若是小姐得胜心切的话,直接入都城,倒是还可以拼上一拼的,只不过以属下多年的经验来看,胜算不大。” 因为李极彩才做的,即便是出彩或者说很出彩了,但是还是没有特别出彩。 就是出彩到那种陛下想要立刻见到李极彩的那种。 如果李极彩做得足够好,足够优秀,足够引起重视的话。高德帝一早就会接见李极彩了,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静,估计还是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当中,又或者是说,正如李极彩所说的那样,他的主子,姜喜湖四皇子在其中捣乱,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好!你说的对!我也不了解官场,我把官场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是我修炼的还不够。 就冲你今天的一席话,来干来干!“李极彩胸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情。 将一切烦恼忧愁都给抛之脑后了,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上,清辉洒下来给大地铺上了白纱,耳边渐起微风,不远处好像还传来了嚎叫的声音,不知是什么野兽。 虽然今夜跟程程的一番畅谈并没有将李极彩心中的烦恼忧愁去除多少,但是将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获得短暂的快乐也是幸福之至了。 明天早上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又是她李极彩奋起直追的一天,人生在世总要活出个样子出来,才不枉来到这尘世间走一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日出日落 程程和李极彩对着高悬的月亮畅聊到一大晚,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聊了多久。 两坛子酒被喝得干干净净,寒天雪的后劲很足,李极彩喝到后面的时候,如果不是被程程拦住,估计还得撒酒疯。 很难得,居然有这样开怀的时刻,在李极夜死后,在她重伤躺在床上几个月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开心。 尽管她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对象。 程程也没有多想,他只是在执行他的任务而已,毕竟主子交代给他,让他好好守着李极彩,不要出任何问题。 灭蝗使的到来,已经取代了他们的职责,他们不需要在做什么了。 但是主子交代,现在不能让李极彩回到都城,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他也没有说,程程还是了解他的,都城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接着带李极彩观赏日落,看日出的机会,打探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顺便引导一下是否带李极彩回她的故乡转一趟,兜兜转转之间,或许主子就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到时候他们再回都城也不迟。 不过今日他跟李极彩这番畅谈,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李极彩表现的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很有过去的人,仿佛从小到大经历了不少,而且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李极彩并不是楚国人。 虽然她出生在楚国的江南锦州,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并不把自己当成楚国人,好像是一个外来人,这不免就有些奇怪。 而且在相处的这段日子中,李极彩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种钻营的很的小商贩的模样,出身于一个商贾人家的丫鬟,后来居然自己经商开店,倒是也说得过去,但是李极彩说自己研读过很多史料,可是他记得当初好像对她的调查时,此人并未识多少字,看多少书,所以,就好像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明明白白她是从那个江府里面出来的,并未有什么差错,如此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也证明了,难怪当初主子会回心转意将她从火场中救出来,把他抛弃在官道上的时候,再把她给捡回来。 再过个两三天,他们就要动身启程出发了,李吉彩身上的伤,王大夫一直在进行诊治,程程很是放在心上,每次都仔细询问一番,每次得来的结果也都是复原的越来越好,这样的话,程程也就不担心李极彩在路上颠簸的时候,加重病情了。 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李极彩的伤势到底如何?只有王大夫自己心里清楚。 实际上李极彩当初伤势非常严重,内伤和烧伤几乎都到了无法愈合的程度,就他所用的药材而言,基本上没什么用。 但是,姜喜湖给予他的药材基本都是上好的,有的乃是珍品和绝品,也不知怎么的,硬是将李极彩的小命给保了下来。 虽然王大夫真的很想问带他来救治李极彩的人,看样子是个达官贵人,为什么不给李极彩请宫里的御医来看看,宫里的御医要比他这个赤脚大夫要好很多了吧。 后来人家没说,他也不敢问,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给李极彩治疗。 还好李极彩恢复的越来越好,而不是一命呜呼,不然王大夫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直到他们将他带到了夸椅这里来平匪,回家之路遥遥无期,王大夫的心里是无比孤苦凄凉的,他想念家中的一家老小。 当然他的这些心声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听得到。 宿醉过后,李极彩起来的时候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就用手砸自己的太阳穴和后脑勺。 昨天晚上不应该喝那么多的,也怪兴致上来了跟程程胡天吹地,瞎说一气,以至于得意忘形。 她发现经过昨天晚上跟程程的一番畅聊,彼此之间倒是还是有些兴趣相通的地方。 表面上看起来程程话不多,很是沉稳的模样,相熟之后,倒是发现此人比想象中的要好亲近许多,聊天的感觉也很是自在,很舒服。 难得有这样舒服的人了。 以前李极彩不知所谓,锋芒毕露的时候,总是喜欢跟人家抬杠,惹毛了的时候,还会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就是会炸毛。 现在经过这么多大的变故,她的那个不知不觉也改变了很多,有的时候内敛的,甚至有些懦弱了。 不是平时那般冲冲冲,一往无前的样子了,无能狂怒的时候也少了,更多的时候是考虑要用脑子,还要谨慎面对着身边可能隐藏潜伏着的危机。 或许这就是遭遇了现实的一阵毒打之后,她被教训的老实了。 “程程,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在这楼顶上睡了,我怕是染了风寒,头痛死了。”李极彩有些懊恼的从帐篷里面出来。 其实她也不想起来这么早,还困着呢。可是程程三番五次站在她的帐篷边喊她,叫她起来说有事儿。 感觉时间还早,能有什么事啊。 对了,昨天晚上她记得她好像模模糊糊的是躺在外头的地上,早上醒来的时候怎么就睡在帐篷里,还盖着好好的被子了?难不成是程程把她抱进来的? 李极彩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昨您你是饮酒饮过量了,我拦着了,没拦住,您穿戴好了吗?”沉沉淡定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好了好了,别催了,我出来就是了。” 外面的天,不知道亮了没有,但是帐篷里面是乌漆抹黑的,李极彩摸索着想要穿衣服,可是摸索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晚上是和衣而睡的,并没有把衣服给脱下来。 这样一来,她就没有什么顾忌,直接爬了起来,然后微微的弓着身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是深蓝色的,星星已经隐去了大半,只剩下几颗特别明亮着的,那边一角的天空应该是启明星。 李极彩看着天空,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程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靠,程程,你不会要带我看日出吧??” 不是吧,把她拉起来就是为了看日出啊?李极彩的下巴就要掉下来了。 程程听到她这个语气,有些莫名的想笑,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小姐,难道说你不喜欢看日出吗?这儿的日出极美。” “昨天晚上你也说,这儿的日落极美。” “是的,甚景字应当是好好欣赏,何况这九月的天秋高气爽,正是赏云赏日的好时节。” “那你慢慢看,我先回去休息了。”李极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出来之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而是程程也要带她看日出,看日出! 李极彩在心中咆哮着:我看你个大头鬼啊,看看看!!! “……小姐,既然你已经醒了,何妨不看看,莫要错过了,盛年不再来。” “是是是,盛年不再来,我自然是最喜爱虚度光阴的。” “……”程程没有再说话,李极彩却不自觉的在等着他接自己的话茬,转过的身子并没有着急抬起脚回去。 为什么不说话了? 李极彩偷偷地偏过头向后侧目,却看见程程的目光越过自己,看着她身后的天空。 东方渐起鱼肚白,朝霞极美,染红了半边天,像是胭脂化开,颜色浅淡不一,层层叠叠。 跑马的云儿正飞速地移动着,变换出绚丽的多姿的形状,行云流水的模样像是一幅一气呵成的水粉画。 一轮红日悄悄地探出了头,像是个害羞的娃娃,欲迎还休。 此时的太阳还不是很刺眼,红彤彤的。 早间的空气很清新,甚至还有点儿冷,薄薄的雾笼罩着下面的房屋楼宇,只可惜没有禾苗,如果有禾苗当然可以看见,那凝聚在绿叶间的晶莹剔透的露珠,还有辛勤的蜘蛛结的沾着水雾的网,等到太阳一出来,就干了。 李极彩没有说话,她也跟着程程一起看。 日出极美,冉冉升起的,给人以希望,向上的感觉。 好像跌落到谷底的心情都能被拉回来不少。 宿醉带来的疼痛或许消减了几分,感觉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跟程程各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看完了日出的全过程。 李极彩没有问程程为什么要带她来醉月楼看日出看日落,她可没有自恋到以为这是程程向自己求爱的表现。 或许程程只是想单纯带她来放松身心而已,实际上,她也确实因为登高望远望日心境开阔了不少,眼界也没有之前那样的狭窄,觉得自己升华了不少。 对,没错,就是升华这个词。 李极彩莫名心情有些雀跃。 “日出看完了,我先睡个回笼觉,等我睡醒的时候我们再回去,不要打扰我,不然,哼!”语气词加重一下威胁的程度,但是这个哼字在程程看来却带着一些撒娇的味道了。 程程自己就是十分喜爱登高望远的,这次公务办完了,来到这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按照李极彩说的,等她睡好了之后他们再回去,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包袱。 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此地已经没有需要用到他们的地方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尽人事知天命,有些已经不可更改的事实,即便是无比的惨烈,可是那也没办法。 对了,他们回去之前或许可以带一份热销产品,油炸蝗虫回去。 毕竟是李极彩亲自发明的,程程自己也觉得很好吃。 第一百九十五章 意外死亡 等到他们全都收拾好,然后从醉月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谁也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那么能睡,如果不是碧玉和碧萝进去催促的话,李极彩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打算。 即便是起来了,她也表现出懒洋洋的样子,很是不满。 这一点,这追究起来起来还是要坏在碧玉和碧萝身上,她们两个平日里实在是太纵着李极彩了,以至于把原本通常把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个信条秉持的十分好的李极彩,爱上了偷懒睡懒觉。 加上她之前卧病在床,平日里睡的时候就更多了,除了灭蝗虫行动的时候,在外面奔波了好多天之外,其余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有句话怎么说着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是由勤劳入懒惰易,再勤奋就勤奋不起来了。 恹恹地李极彩亲身抱怨着说他们不让她睡觉,说自己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睡上几天几夜,不准任何人打扰。 碧玉轻笑着应答着,但是实际上她知道,李极彩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比如他们已经从蝗虫的事情中撤回了,但是李极彩仍然不忘让他们多去监督粮食的派发以及所需药材的开发,因为在这次蝗灾当中还是有不少人受伤的。 众人的心情都很轻松,因为蝗灾已经被遏制住了,实际上因为时节的原因,黄总已经有渐渐退去的迹象。 加上朝廷给的各项帮助都已经落实了下来,其实等于是说李极彩他们帮忙顶下了蝗灾爆发以来的半个多月,最为艰难的时期。 并且在这段艰难的时期里,硬是生生的打出了自己的招牌。 李极彩不愧是开小饭店的,在这样的情景中,还能想到能够利用蝗虫做出吃的出来,震惊大江南北,乃至****,首创了灭蝗虫的先例,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情形的话,估计会有人效仿她吧。 李极彩在马车里一边嘟囔,一边睡觉,眼睛半睁半闭之间,脸上的表情有些憨憨的。 碧玉和碧萝伺候在她的身边,两个人相视而笑,只是目光移到她的脖子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些微遗憾的神情。 李极彩的烧伤实在太过严重,脖子上的疤痕估计难以痊愈,至少恢复不了原本那样光洁无瑕的样子。 这对于尚未婚嫁的女子来说,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每每当碧玉给李极彩处理伤疤的时候,总是万分舍不得,也不敢戳她的痛处。 缠着王大夫,王大夫也说没办法,只能尽力让它变浅。 或许等回到都城的时候,请更好的大夫瞧一瞧看一看,看有没有挽救的机会吧。 等他们一行人慢悠悠的回到胡泽的府衙门口的时候,一个面容熟悉的下人,正等在那里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他们一群队伍回来的时候,眼中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当时程程正骑在马上,看到下人一副焦急的表情,不由得眉头一皱。 “何事如此匆匆忙忙?”程程从马上下来,面不改色地说道。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王大夫,王大夫他……” “王大夫怎么了?” “大人,王大夫他死了!”下人的语气很是惊恐慌张,他亲眼目睹了王大夫的死状,那可怕的样子,他不想再回想了。 “怎么回事?!进去,先进去,然后仔细说来!”程程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好端端的王大夫居然会死?无缘无故的暴死?这也太奇怪了。 “是。”下人颤抖着回答道,然后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听着大人的意思应当是要去王大夫的房里直接看看的。 但是当时他们发现了,王大夫死了之后,找来了仵作,然后仵作找了专人把王大夫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现在在庭院里面,用一张白布盖得严严实实。 下车之后的李极彩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是立刻急急忙忙的跟在程程的后面,着急忙慌的就跟过去了。 虽然平日为王大夫凶巴巴的,但是医治李极彩的时候都极为的认真,李极彩每次跟王大夫嬉皮笑脸还会遭到王大夫的嘲讽。 好好的一个人,前后相隔不到一天,怎么忽然就天人永别了呢? 难道是谁害了王大夫吗?可是王大夫不过是个平民,无权无势的,何况他们还是住在官府衙门里面,谁敢向他下手? 还是说年纪大了,突然的就没了。 李极彩以前常听人说,说有的人睡得好好的,在梦里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有的人什么脑梗什么心梗,晚上的时候不容易被发现,第2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现代的时候,住在李极彩家的斜对面的那栋楼里,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家庭幸福美满。 可是突然有一天,女主人喊了男主人也就是她老公起来吃早饭,喊了第一次的时候她老公没有应她,后来她端着早饭去找她老公的时候,发现人没有呼吸了,据说当时她都吓死了。 难道王大夫也是这样的原因吗? 当然李极彩也是在心中暗自揣测着,还是要等到了现场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程只是比李极彩先到了一步,李极彩小跑着跑进院子里,她看见的是一群人站在那里围观。 包括程程在内。 “散开,仵作呢?”程程斥令下人散开,然后让专门负责验尸的仵作站出来说话。 官府的仵作是个短小精悍的小老头,看模样皮肤黝黑,眼神发亮,身形很健壮,不同于其他的瘦小老头儿,显得神采奕奕很有力量,是个练家子吧。 “大人,王大夫的死因,应当是服毒自杀,小人经过检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闯入痕迹,王大夫是死在桌旁,而桌上放着一堆药材,有的药材已经被融入了杯碗中,药渍残留有一定的毒性,甚至还发现了一碗颜色发黑的血……” 王大夫的嘴角是有血渍的,但是这血,混合了许多东西,他一时也难以查清楚这里面到底有哪些东西。 “死因是服毒?”程程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应当是不会的吧,看样子前不久王大夫还一心期盼着要回去,回都城。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想不开就要自杀呢。 “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理由这样做。”李极彩也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王大夫怎么看也怎么不像会自杀的人,而且程程跟他说过很快就要回去了,王大夫一直以来就要闹着回去,没道理呀。 那仵作双手一抱拳,然后肯定地说道:“这是小人的判定,小人物做仵作已经多年,这王大夫确实是死于服毒无疑,若是大人不信,可再请一位仵作或者大夫过来,查明即可。” 说话的这位仵作,底气十分的足。他做仵作已经有几十年的经验了,这么明显的案件不至于看不出来。 程程没有说话,慢慢地走到王大夫的身前,然后蹲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极彩,李极彩也正目光注视着他的动作。 两人目光交汇,程程眼神闪烁了几分,他想提醒一下李极彩,他要掀开,蒙着王大夫的白布了,但是看到李极彩坚定的眼神,程程心中有数。 他干脆地揭开了蒙着王大夫的白布,一张惨白的人脸,双眼暴突,嘴唇青紫,十分可怖,李极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碧玉和碧萝则是直接转过了身子,不敢再去看。 这也太惨了吧。 程程盯着王大夫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再去请一位大夫和仵作过来,三人商议出来这到底王大夫是中的什么毒,还有具体的疑点都要查看清楚。” 官府衙门里竟然出了命案,传了出去对于官府衙门的名声也不太好,所以这件事情程程并没有声张出去,如果能够证实,这是王大夫自己寻死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人家不想活了,这也拦不住不是。 程程交代啊,了一下后续的事宜,然后就跟李极彩打了个招呼,让她跟着自己过来一趟。 碧玉和碧萝也跟了过来,他们到了议事厅里,坐了下来。 碧玉体贴仔细,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想着舟车劳顿,又到了中午,应该去拿些饭食和茶水过来。 可是看了王大夫的尸体,估计谁也没有吃饭的欲望了,但是茶水还是要喝的。 碧萝站在李极彩的身后,眼神有些涣散,她没有如此直观的见到尸体,而且这个人还是昨天上午笑嘻嘻说话的人,活生生的还好端端的。 结果,他们只是外出了一趟,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姐怎么看?” “怎么看?横着看竖着看还能怎么看?” “你相信仵作说的话吗?” “仵作说的话应当是真的,房间都没有破开的痕迹,也没有外人闯入,只有他一个人待在房里,王大夫自己是个大夫,熟知各种药理,他如果真的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死的话,对他来说很简单。” “小姐说得有理,只不过王大夫这样做的理由呢?” “对,这也是我心中好奇的。”李极彩还是觉得,王大夫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太突然了。” “嗯。” 在场的气氛一阵沉默,谁能够想到他们兴高采烈地赏玩回来,竟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前前后后相隔一天都不到,一天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怕流言 “会不会是王大夫自己研究药理,以身试药呢?平日里我观王大夫还是最新艺术,研读各种药书,十分勤勉。”碧萝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她看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等具体出来再说吧。”程程觉得无端的猜测也不靠谱,还是再等等的好。 “那碗血……”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说出了三个字。 程程和碧萝的眼神直接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等候着她的下文。 “说到血,昨日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王大夫还在我身上划开了个小口子,说放一点血。”李极彩挥了挥自己的手腕,王大夫就割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很快就给她包扎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什么?!小姐,王大夫为什么要放你的血?” “说是治我的病,需要放血啊,我也没有想太多,就任凭他去做了,当时你也不在,没看见。” 程程听到这话,觉得很是奇怪:“小姐的伤势,无非是外伤和烧伤,即便是有内伤,那也与放血无关啊,何况小姐也并未中毒,何来的放血之说?” 李极彩摆了摆手,表示她也很迷茫,古代人治病的话,不是时不时的就喜欢放血吗? “这王大夫肯定有问题!”碧萝想到那个仵作说,说王大夫的嘴角有血渍,桌上放着一碗血,就是说王大夫喝的血很有可能就是李极彩的血。 这也太可怕了!好好的大夫,竟然吸食人血?就算是治病的话,也不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吧。 “这放血前前后后有多少次?为什么你从未说过?”程程追问。 “不多,也就三五次吧,因为每一次他只是割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放一点点,所以我也没有想太多。” “小姐,你怎么能够不想太多呢?!都怪奴婢疏忽了,怪不得每次王大夫给你诊治,总是让我们做这做那个支开我们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碧萝气愤的声音响彻了议事厅,碰巧碧玉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她听到碧萝的声音如此之大,不由得狠狠斥责道:“碧萝!” 碧萝看到碧玉走进来了,咬了咬唇,跺了脚偏过头不再说话了。 “这件事情里里外外的疑点太多,程程,我相信你定然能够将此事查清楚,我实在是困倦的不行,饭估计大家都吃不下了,我还是先回房间去了。” 李极彩觉得他们几人商量此事并无大意义,还是等到事情的结果全部查清楚了之后,再来商议。 何况刚刚被他们这么一说,想到王大夫喝的是自己的血,自己在心中也是有些恐怖和惧怕,都忍不住打哆嗦。 “小姐先回房间休息,此事确确实实要好好查明,暂且就先这样吧。”程程看李极彩的脸色确实也不太好,此时商量回去的路线,未免也是不合时宜,倒不如再等等了。 正好他还没有合适的理由想要拖着众人不回去,没想到出了王大夫的事情倒是巧合了。 众人谁也没有王大夫的死感到太过悲伤,或许还是感慨感叹居多,当然在李极彩的心里,还多了一层恐怖和阴霾。 试想如果有人暗戳戳的放你的血私下里偷偷的喝,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和可怕。 生理上的疲倦到底还是击败了心理上的恐怖,李极彩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扑到了床上,倒头就睡。 但是这一次因为莫名的恐惧和胆怯,她让碧玉和碧萝留在她的房间里,守着她。 即便是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场睡不着,但是经过今天中午的事情,李极彩的心里过不去。 即便是这样,周围的眼线众多,王大夫身死的消息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因为跟李极彩相关,所以这传播的过程当中,传着传着也就偏离了原本的真实。 程程给姜喜湖也去了一封信函,说明了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只是对于王大夫吸食李极彩的血这一点,抹去了。 因为无论谁看来一个人吸食人血,都是变态、不正常的行为。 可是这样的消息传到都城的时候,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最重要的是这期间有人在隐隐约约的传达着一条匪夷所思的内容。 祁晴初也收到了消息,当然,不是李极彩的死讯,是医治李极彩的大夫的死讯,就他得到的消息还是准确的。 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关于李极彩在凉州那附近的所作所为,一切行动他都有派人在关注。 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的人都在关注,只要是利益相关的。 医治李极彩的大夫死了,最后仵作证明,大夫桌上摆着的碗里面装的是人血。 多么惊悚,多么可怕的事实。 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真相。 王大夫能够接触到的是谁?能够接触到的只有李极彩。 所以很大概率可能就是李极彩的血。 那前不久的时候李极彩刚吃了众多的蝗虫,是不是因为蝗虫有毒,王大夫吃了有毒的血,所以自己也中毒身亡了。 小道消息是捂都捂不住的。 很快先前的消息,再一次在胡泽那里流传了开来。 蝗虫是有毒的,有人吃了带蝗虫的人的血,所以中毒了。 蝗虫是不可以吃的。 这一下子又颠覆了舆论,眼看着李极彩辛辛苦苦建立的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就要倒塌了。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呢? 而且好端端的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就要被人给推翻了,这也预示着她自以为所做出的功劳将全都化为虚无,她的辛苦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怎么可以呢?李极彩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何况这件事情绝对无中生有。 大夫重新给她看过了,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毒素。 可是解释是没有用的,那些丧失了理智的人,即便是接受了他们的解释,但是在心里也会产生怀疑。 而一旦产生了怀疑的种子,便是在日后随随便便就可以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然后变成牢不可破的痼疾。 程程心里也清楚,他也不能坐视不理,看着李极彩的名声被毁坏。 所以他跟李极彩在之后的一次商量中,达成了一致。 王大夫最终被埋在了夸椅这里,并没有机会再回到都城了。 李极彩和程程是亲手料理王大夫的丧事的,毕竟这个人是当初跟他们从都城一起来到此处的。 抛开身份不谈,先前王大夫还是尽心尽力诊治李极彩,这点是不可磨灭的。 只不过,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能感受到周围人时不时的窃窃私语,还有指指点点。 就在于有人怀疑,王大夫是吃了李极彩的血,然后身死的。 尽管王大夫死的当天,李极彩外出去到醉月楼了,没有在场谋害王大夫的证据,所以,王大夫的死,跟李极彩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问题出就出在那碗血上,李极彩是王大夫的病人,也是平时王大夫能够触碰到的最直接的人。 安葬完王大夫之后,李极彩没有在乎其他的人的眼神,直接把程程叫到了她的房里,商讨如何应对这莫虚有的舆论。 “小姐,很明显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极为不利,自始至终我们都不曾知道王大夫为何要吃这些药才,吸食人血,所以我们也无从下手。” 程程并没有进到李极彩的房间里去,两个人单独相处未免不太好,那天在醉月楼四处封闭,又有下人在,所以自然不用担心。 程程将门大开着,外面站着碧玉碧萝。 “你觉得此事,责任在我?”李极彩有些苦恼,这些天来,她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王大夫的面容,真灵而又扭曲,看的李极彩是心慌不已,就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这件事情她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小姐觉得王大夫是意图谋害你吗?” “不像是,平日里王大夫恨不得巴不得离我老远,而且就算是必要的医治,他一从来都是尽心尽力,规规矩矩,当然除了放血这一点,平日里真的没有任何异样。” “所以,他将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连同他自己一起带到棺材里面去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理由这样做。” “我……我好像因为见惯了死人,所以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太过伤悲了,人离去了就离去了,我,好像无法在切身体会这样的感情了,你会觉得伤心吗?” “小姐,在下不会觉得丁点儿的伤心,小姐之所以会觉得伤心,是因为您的虚荣心和怜悯心在作祟,你觉得生而为人应当要善良而仁慈。 可是自私的心态却告诉你,别人怎样与你无关,即便是此人曾经医治过你,但是你俩的关系并不热切。 所以小姐,即便是您坦诚说您的心意,说对王大夫的死,并无多大伤悲,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并不用为此感到苦恼。“ “所以?” “所以您大可以说是王大夫是想毒害你才会这样做,以至于他自己玩火**,害了自己,并不是小姐的过错。” “你让我污蔑王大夫?” “小姐真的了解前后事实吗?你又怎知道王大夫不是想害你呢?他今日能喝掉你的血,就已经能说明很大一部分,他对你图谋不轨,所以,即便是小姐这样说也是合情合理,何况小姐需要对外有这样的一个理由。” “程程,我总觉得你的说法有问题,而且好像你在将我引导向一个我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好像。”李极彩觉得自己的本心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的心态确实是受到了程程的引导。 “小姐大可以仔细斟酌,不过,为了小姐考虑,程程还是会做相应的补救措施。” 最后,在程程的坚持之下。 统一对外宣布王大夫是想谋害李极彩,在李极彩的药碗里下毒。 但是因为李极彩的体质特殊,吃了并没有中毒,而王大夫自己为了验证他下的毒,到底有没有用以身试毒,这才意外没了的。 显然这样的传言有些玄幻,但是在当时的百姓眼中,这无疑是一个能够接受听到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很神奇,甚至觉得很惊叹的一个传言。 李极彩能够想到油炸蝗虫,亲自以身试法,吃了那么多的蝗虫都没事,其他人吃个三五只五六只,吃个一小碗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说明此人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一时之间,舆论甚嚣尘上。 在王大夫死后的第三天,各种神乎其神的言论传的沸沸扬扬。 李极彩在胡泽此地的名声本来已经很有名了,但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更是名声大噪,更出名了。 这是谁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毕竟李极彩和程程最初只是想把对于蝗虫来说不好的舆论给压下去,却没有想到意外的把李极彩给捧了上来。 可怜的李极彩被吓得在房里足不出户,闷了好多天。 最终程程告诉她,他们可以出发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才敢从房里出来。 而她在外面的耳目,一直都是碧玉和碧萝,碧玉和碧萝在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时候告诉李极彩。 任何李极彩想要的消息,她们两个都兢兢业业的在外面为她打探。 殊不知,碧玉和碧萝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时候,有人也在不断的打探她们以及她们背后的李极彩。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有了这样一种传言,只要吃了李极彩的血,就可以延年益寿。 这样的说法十分荒唐,但是想一想李极彩能够荒唐的吃了那么多天,当着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吃了那么多的蝗虫竟然没有死,说明此人定有特别之处,而经历王大夫这一说,连毒都不怕,那定然是非同一般的。 这样的消息,对于有些缠绵病榻甚至垂垂老矣,而贪生怕死的人来说无疑是一条令人兴奋而又罪恶的消息。 是否只要将李极彩劫掠来好生的养着,然后整日里就割开她的皮肉,放一碗血,随后就可以百毒不侵,延年益寿呢? 这样的想法,迅速的就如同蝗虫繁殖一般,迅速地传开来。 而李极彩,在她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意外的就陷入了危机当中。 而这危机来势汹汹,一下子将她冲入了深渊之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任何意义 所以,她现在变成烫手山芋了? 不对,是炙手可热的了? 这流言为什么会传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明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流言传出去几天之后终于掩盖不住了。 当碧玉把外面的风言风语全部告诉李极彩的时候,李极彩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以上的那些念头。 那么,会变成这样,她应该怪谁? 怪程程吗?怪他当初出的什么馊主意,转瞬之间情势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简直就,就tm坑人哪! “碧玉,你去找一趟程程然后把他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李极彩听完了碧玉的叙说,然后气咻咻地说道。 “可是小姐,早上的时候他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是今日有要事在身,可能不太方便。”碧玉的脸色有些尴尬。 “放屁!”李极彩听到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分明是怕自己责难他,故意逃了。到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必要再维持自己的风度了。“他在哪里?我要亲自去找他。” “小姐……”碧玉有些迟疑。 “怎么?你是站在他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你可别忘了在此地,你的主子已经将权力全权交给我了,我还不能去找程程算个账?都怪他出的馊主意,现在我就跟那妖怪盯上的唐僧肉一样,谁都想来啃一口,绝对的!” 李极彩最是气愤的就是这件事情让她变成了众矢之的,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程程居然摘得干干净净。 意难平,啊意难平! “你跟我说,他今天到底去哪里了?他不来找我,我自己亲自去找他。” “小姐……我们已经收拾行囊,要准备回去了。要不,等我们上路的时候,我们再细细探讨这件事吧。” “碧玉,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你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是,只是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下午我们就要准备出发了。”程程交代她务必要稳住李极彩,有什么事情等回去之后再说。 何况眼下虽然外面传的风风雨雨的,但是并没有对李极彩造成实际上的伤害,毕竟程程安排了许多侍卫保护李极彩,等他们回到了都城之后,主人也会想办法的。 李极彩定定看着碧玉,半晌没有说话,目光里满是失望。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与她们姐妹俩相处,所以李极彩不知不觉之间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有些知心话也会跟她说。 可是眼下触碰到了实际的时候却发现,自始至终碧玉就不是自己的人,也不为自己所用。 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即便是姜喜湖,现在把权力下放给了她,但是她看程程、碧玉和碧萝,还是没有听从她的意愿的意思。 尤其是程程违背她的想法,散布不实的消息,很明显对李极彩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以后李极彩无论行走到哪里,都要担心别人会不会将她绑了去,然后学着王大夫吸食她的血。 想到以后出门都可能要携带保镖,李极彩就觉得一阵头大。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李极彩心知,依靠他们还不如依靠自己,既然如此的话,那她就另外再想办法。 希望这荒谬的谣言能够早一点平息,她可不想哪一天变成别人的盘中餐,那不得完蛋了。 程程从外面归来的时候,李极彩她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没有多说什么,众人上了马车,该收拾好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大包小包的,正如他们来时浩浩荡荡的那样。 李极彩在马车里面,冷着脸没有说话,碧玉和碧萝坐在里面也很尴尬,她们三人之间还是第一次关系僵持,李极彩是真的生气了。 不声不响之间,车队已然出发了,程程将外在的事务全部处理好了,他就见了灭蝗使,把必要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剩下来的就交给他们了。 秋高气爽,热夏已经过去了许久,沿途的树木光秃秃的,田野也是一片灰暗荒芜,如果不是灾年,今年肯定能看到硕果累累,遍地金黄。 李极彩这次不是坐在碧玉和碧萝的中间,而是靠近了马车车窗,方便撩开帘子欣赏外面的风景。 回到都城的路途太漫长了,旅途又颠簸无聊,除了欣赏沿途的风景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若是书本的话,楚国这里的书大多十分无聊,在李极彩看来,因为都十分生涩难懂。 除此之外,连个解闷的都没有。 侍卫都在车队的前后,并没有左右并行,李极彩看不见他们。 这一趟漫漫旅程如梦似幻的,想来倒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日子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 但是期间经历的,却是种种惊心动魄,还有生死一线之间。 许多在此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凭着心中鼓起的一股劲儿就这么实现了。 李极彩无法评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够让楚国的皇帝对她有所兴趣,她自己判断而言仅仅只是平匪患,救民于水火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机会,更多的崭露头角。 姜喜湖答应她会帮她,可是到目前为止,他可是丁点儿动静都没有。不得不让李极彩防备。 只恨自己没有李极夜那样的才学,不然她也想通过科举考试入主朝堂。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另辟蹊径,就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万一呢?万一她此番回到都城之后会有不同的境遇也说不定。 李极夜已经身死,对于那些对他有所图谋的人应当也已经止息了想法。而李极彩现在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细细回想起来,她如果真的还有什么坚持,就是跟祁晴初争这么一口气。 不然李极彩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毕竟她已经被剥夺的一干二净了。 “小姐。”程程的脸忽然出现在李极彩的眼前,把李极彩吓了一大跳,打断了他的沉思,也打断了她的消极的想法。 “小姐,主人已经下了命令,说是怕小姐思乡心切,所以特地命我带小姐回一趟故乡,我们此行可能要绕个弯走一趟锦州,望小姐知悉。” 锦州?李极彩听到这个词,蓦然一愣。他从来没有把锦州当成自己的故乡,更甚至她把锦州当成自己的噩梦好吧?怎么可能兴起思乡的情绪呢?再说了,就算是思乡,她思的也应该是现代的家,而不是在这里。 “为何?” “这是主人吩咐的,小姐还是回一趟吧。” “回哪里?江家?”李极彩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们想必把她的身家都给查清楚了,还故意这样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 “若是你们不想带我回都城,那大可以,现在就把我在这里放下。又或者跟上次一样,扔在这大道上。” “小姐,这话说着就有些过激了,主人定然不是这个意思。” “程程,弯弯绕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只是带小姐回故乡走一遭,如若不信的话,小姐不妨亲自去信给主人。”程程表现的十分恭敬谦和,和他往日里的那般无异,可是在李极彩看来,却是无比的陌生。 “现在我人在马车上,在你们手里,你们要是真想如何,我哪里有反抗的机会呢?”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碧玉和碧萝。她们两个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果然是一起的。 前几日在岁月楼里发生的事情,仿佛过眼云烟一般,很快就被抛在脑后了。 那些其乐融融的景象如同一场虚幻的梦,是她在这种温水一般的环境中过得**逸了,以至于安逸的让她有些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警惕之心。 就因为自以为的跟这些人关系极好,其实还是各为其主,她从来就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李极彩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些什么,将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表情浅浅淡淡看不出喜怒。 仿佛刚刚针锋相对的人,不是她一般。 坐在她旁边的碧萝和碧玉则是有些忐忑不安,她们知道李极彩是生她们的气了。 可是她们也很为难,自小就生长在四皇子府,如果不忠于四皇子,无疑是背叛。即便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与李极彩相处得十分融洽,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她们的主人到底是谁的事实。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任谁突然变成了人人惦记的一块肥肉也会发怒的吧。尤其是这种变化还是人为造成的。 程程料想到了流言蜚语会散布的十分荒谬,但是也总好过李极彩变成了害人的妖怪,蝗虫在一次引发百姓们的恐惧,他本意也只是想让这些传言平息下去,将罪责都推到王大夫的身上,无意于针对李极彩。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是有一些无言以对,所以当李极彩将脾气发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反驳。 错了就是错了,尽管他想说他的本心还是好的,但是,李极彩可能并不接受他的好心了,看得出来,她的眼中已经设下了深深的防备。想来是醒悟了,她不再把自己当成她的朋友,而是当成互相利用的对象。 事已至此,等到他们后来回到都城的时候,估计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也就罢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此消彼长 “族长,今天我们忽然收到了一封书信,是官家的。”一个身材矮小面上满是恐惧的,身着奴才衣服的下人正隔着一扇门冲着里面,谨慎小心的说话。 而房间里面,正是从都城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一病不起的江离。 因为先前祁晴初的缘故,所以江离从都城匆匆忙忙赶回锦州,唯恐江家的生意受到牵连,江家的根基被祁晴初给拔了。 所以江离赶回来之后,在锦州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不知怎么的,祁晴初来到锦州没几日,以雷霆的手段审查锦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就在快要牵涉到江家的时候,居然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样的做法让与审查有关的人员以及江家上下都有些账号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祁晴初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是祁晴初走了之后,众人也不敢放松,胆战心惊的呆了好多日,没有听到他在回来的消息,悬在嗓子眼的心方才落回了肚子里。 足以见得祁晴初对他们的影响之大。 其他人是这样,江离更是这样担心。 江离心里明白,如果这一次江家遭到什么毁灭性的打击的话,江家老爷子只要查一下,肯定就能知道到底是跟谁有关。 到时候他辛辛苦苦筹谋的一切就全都玩完了,而且他将要将这族长的位子交还给他的大哥。 他的大哥的病已经有了些微的起色了,而江家老爷子从来就没有改变他的想法,将家族交给他的大哥,江凯。 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明明比他大哥更加有能力,他承认他大哥做得很好,但是他可以做的比他大哥更好。 因为心中积郁过度,所以,过了一段时日之后,江离就病倒了,一病就病到了现在。 之前的时候,江离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一直都是强撑着的。这次病倒之后,请来的大夫是江离自己的人,对他的病情对外也只是说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其实江离知道他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样的情况。大夫不说他也知道,一直以来就没有好的医治的办法,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江离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渐渐死去,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夫都没有办法,他只能想方设法让大夫延长他的寿命。 看了许多大夫,大夫们都告诉江离,他这个病是从母胎里带来的,根子就不好,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治不好。 听到这样的说法,江离自然是觉得很是受打击,但是除了接受现实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他也怕死,正因为怕死,所以他才拼了命的想要坐上族长这个位置。只有坐上了族长的位置,他才能用江家的势力,遍寻各种奇人异士,寻找各种珍贵的药材,来给他治病。 而他如果只是增加了一个孩子的话,而且又是早已被定好了命理伤金克水,张家老爷子是不会为他耗费那么大的心力的。从小放养他这一点就能够看出来。 “拿进来。”江里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在门外等候着吓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过往已经有了习惯,如果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的话,说明江离并不想听,但是如果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动静,那么就说明这时再叫他进去。 惹恼江离的代价是很可怕的,所以作为他的下人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下人推开门刚踏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一股浓重的熏香味。 两股味道混杂起来,刺鼻无比。 等到走近了江离在身边的时候,下人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脂粉味道。 江离的床上有两个女子正伺候在他的身侧,两个女子皆是穿着一层薄纱,很是清透,表情和动作都甚是勾人诱惑无比。 下人害怕的连忙低下了头,然后赶忙将书信双手奉上,不敢再多看一眼。 接过书信的是女子,江离没有吭声,只是淡定的躺在床上动都不动。 下人感觉到了书信被人拿走之后,心中顿时就安了下来,江离没有其他的吩咐,下人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于是就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一直到退到了门边,然后轻轻地打开门,悄悄地走了出去。 在江府里面除了不能惹姜老爷子之外,这个新任族长,江离也是不能招惹的。 等到下人,走了有一会儿功夫的时候。 “去点一盏蜡烛。”江离对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说道。 “是。”在床铺外侧的女子,听到江离这样说,迅速地从床上起身,然后赤着脚走了下去去点蜡烛了,因为屋里实在是太昏暗了,看不清楚。 其实昏暗到有昏暗的好处,如果不是昏暗的模样的话,恐怕她们还真的不敢伺候在江离的身边。 因为江离这段时间生病以来,眼窝青黑,双眼深陷,身子瘦削的就剩一把骨头,整个人形销骨立,十分可怕,任凭谁看到这样一副模样的男子,都会觉得害怕吧。 这样昏暗的房间,反倒是让这两个女子心中感到心安了不少。 但是现在,江里要他去点燃蜡烛,等烛光照亮了室内的时候,摇曳的火苗照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模样可怖的江离,便显露了出来。光秃秃的下巴没有胡须,肤色白的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冷酷无情,阴沉又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哆哆嗦嗦的将烛台靠近了些,放在小几上。 她是江府里的丫鬟在床上的另外一位女子也是江府里的丫鬟。 江里的嗜好就是玩弄腹中的丫鬟,从来不去风月场所去找其他的女子。 将信封给拆开来,江离撑开了书信,借着烛光,仔仔细细地看起书信来。 确实是官家的书信,盖着官家的印章。 江离交际在外结识了不少朋友,消息门道也有不少。 四殿下的属下一行人即将带着一个女子回到锦州,来到江府。 没错,确确实实就是他的江府,没有第二家。 而这个女子的名字。 当江离看到这个女子的名字的时候,直接从床上起身,双眼瞪大,似是不可置信。 这个名字,这个缠绕他许久不曾消失的名字。这个人改名换姓后的名字。 李极彩。 李极彩?!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在传言当中已经在火场里被烧的焦黑了吗? 为何?为何还会忽然出现? 当时不是说跟祁晴初有关系吗?现在怎么又跟四皇子四殿下扯上了关系?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能够接触这样,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人。 明明她毫无背景,姿容也不出色,也没有任何才华,甚至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能力,凭什么? 这封书信上说的是,李极彩即将衣锦还乡回到锦州,游览故乡。 游览故乡?游览的是什么故乡?明明她是他江府里面的丫鬟,出生低贱又卑微。父母早就死了,卖身契还在他江府上。 那她这番回来,难道是说故意要到他府上来向他示威的? 李极彩那个性子,绝对有可能。 家里想到可能自己要被一个臭丫头羞辱,脸上的肌肉抽动,顿时就扭曲到了一起。 旁边的两个女子看得心下大骇不已,心中顿时就生了逃跑的心思,但是江离此刻的表情还阴晴不定,如果她们偷偷跑了,将会受到怎样残酷的惩罚,难以想象。 反正在这个家里如果得罪了江里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没错是全部。 上一个姿容不错的还在江离的床上的丫头,最后被人偷偷溺死在池塘里,签的是死契,官府也管不到,就算是管了,江府里面也会说,是这丫头自己寻死的。 所以她们不敢招惹江离,唯恐被他报复。 江离此时此刻没有,顾及到这两个丫鬟,脸上青白交接的脸色,而是在想着等到李极彩回到锦州到他江府上的时候,他该怎么样的应对她?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死掉,而他,却想活都活不了。 难不成是她下了什么诅咒?按说在先前的时候,他的病已经越养越好了,可是中途的时候突然就恶化了。 好像恶化的开始就是在他将李极彩扔到乱葬岗上的时候,是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然怎么解释李极彩都那样了,都没有死成? 江离越想越觉得可疑,但是他却没有确凿的证据来佐证他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想法一冒出头便如藤蔓一样疯长在他的心里,将他的心包裹得密密实实。 这一次李极彩回来,他就顺便把她查个清楚。如果真的是这个女人搞的鬼,那么他一定要使劲浑身解数弄死她! “更衣。”江离仿佛一下子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顿时就精神百倍。 旁边的两个女子被他突然这么一开口,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拿过江离的衣服就往他的身上去套。 江离看到这个两个女子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冷。 两个女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家里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也无暇顾及她们。 他要去查一查李极彩什么时候到,以及这段时间她的行踪,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能够成为四皇子的手下。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境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搅乱浑水 一时之间,李极彩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对象。许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身上。 关于山匪的事情,姜喜湖看到瞒不下去了,才老老实实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关于李极彩如何潜入山寨当中去一把火烧了山匪寨子的。 以及在这次蝗灾当中,李极彩又采取了怎样的行为,让百姓不再惧怕蝗虫,而积极的去面对蝗虫。甚至做出了油炸蝗虫这样的食物来来证明蝗虫蝗灾是可以被解决的。 这样的行为,若是出现在男子的身上还好说,这是出现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怎么能不为众人震惊呢? 有些激进的大臣甚至毫不犹豫的就表达了自己对于李极彩的激赏。 这些大臣们也各自有各自的渠道,可以打探查李极彩的出身以及后续的生活轨迹。 若是普通人家的柔弱女子,或者是达官贵人人家的女子还好说。多多少少受到一定的教养。 李极彩恐怕都没有识过多少字,那她是如何做得到这些的? 李极彩是一个孤儿,从小父母双亡,沦落到大户人家去当一个丫鬟,后来怎么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人家给驱逐了出来。 一路带着其认的弟弟,到了都城,甚至还做起了小生意。 后来更是被纳入了四皇子的门下,竟然随着他一同去剿灭山匪了,随后更是在有关百姓生死的天灾中,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这简直就是可以载入书册中的传奇人物了。不少大臣已经耐不住性子,想要见一见这样的女子了,因为实在是太奇特了。 李极彩出名了,以这样的方式。 连同之前匪夷所思的流言蜚语,也一起传到了各方。 这样一个传奇的女子,如果食用了她的血肉就可以延年益寿。 这样的说法建立在李极彩一个孤儿的身份能够建功立业的基础上,倒是可以窥见有几分可信之处了。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江离,江离听到了这样的说法,第一时间就觉得格外的兴奋。 原来真的有人想要吸食李极彩的血用来延长寿命。 李极彩的体质特殊,那么扛打耐打他之前那样蹂躏她那样摧残她都没有让她死。 现在有人替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江离能不开心吗? 当然他也不是特别的开心,因为现在李极彩的身份不同了,水涨船高,已经难以控制了。不是他想绑过来就能绑过来的。 唯一能够见到李极彩的机会就是这次李极彩的返乡了,除此之外怕是难了。 在接到那封书信的时候,江离的心里还是十分抗拒,他并不希望李极彩回到锦州来,甚至是回到他的府上来找他,找他报仇。 但是现在这样转念一想,他又想开了许多。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仔细地加以利用起来,最好是从李极彩身上能够得到什么。 但是那个臭丫头从来都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必须仔细的策划一下,然后,算计他。 此时此刻坐在马车上,安逸悠闲无聊度日的李极彩,丝毫没有想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如果她知道的话,怕不是立马就会掉头就跑。 姜喜湖那边自从下达了,让李极彩回锦州逛一趟,绕一绕路迟一些回都城的命令之后,后来又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等他们到过锦州之后立马就回都城,半点也不要耽误。 因为他的父王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李极彩了。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将李极彩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的父王。 姜喜湖很怀疑是不是祁晴初做的,因为先前李极夜和李极彩兄妹俩的事情就是他负责的。 现在李极彩没有死,活得好端端的,而且还在凉州那处,立下功劳。父王会产生好奇心也是十分正常的,但是他的心里还是犹豫,万一要是父王发现之前李极夜的的事情与他有关,保不齐也是个风险。 可是现在他怎么办?他要杀了李极彩吗? 本来对于李极彩的想法,他也只是当成个笑话听,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李极彩真的有做官的打算。 更没有想到的是祁晴初对于李极彩如此的在意,甚至是不远千里,巴巴的追过去。 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姜喜湖已经不想再去纠结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李极彩这步棋用好了便是一部好棋,但是用坏了便是一步臭棋,会引火上身的那一种。 出于姜喜湖的直觉,当初他之所以救下李极彩,就是觉得将来李极彩一定能够有派得上用处的地方。 现在真的用上了也发光发热了,但是他还没有能够来得及将她藏起来,就被人家发现了。 好像有一种自己怀揣着宝贝被人看见了似的,现在就担心别人是否惦记自己的宝贝,虽然李极彩算不上宝贝,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东西。 该关注的人都关注了,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姜喜湖没有想到的是,还真的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是祁晴初告的秘。 此时此刻,祁晴初正在自己家中的书房中焦急的走来走去,思考着应对的法子。 与姜喜湖设想的完全相反的是祁晴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李极彩走入众人的视线。 当初确实是他冲动了,他不应该巴巴的去跑到夸椅,就是为了证明李极彩还活着。 能够收到李极彩还活着的消息,他自然是十分开心,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要害了她。 无论是被哪一方势力给盯上,李极彩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果可以的话祁晴初倒是更想让李极彩隐姓埋名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这样抛头露面引起众人的议论。 李极彩在那次火灾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派人去跟踪查明了。 尽管四皇子姜喜湖防的十分严密,但是他还是收到了详细的消息,原来当初是姜喜湖带着人折返,回了那栋着火的屋子,将李极彩给救出来的,他的手下人当中出了一部分人背叛了他,并没有告诉他那天晚上四皇子姜喜湖出现的事实。 而且现在祁晴初知道了也不方便对着高德帝说,如果当时立刻就说出来的话,陛下或许还会相信这样事后马后炮的行为,绝对不是祁晴初行事的风格。 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何况燕国第三皇子燕承礼的出逃已经成了事实。 如果抖露出去的话,祁晴初的所作所为简直像个笑话,兜了好几年的人,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即便是有内鬼,他还是是算漏算了一招。 身为朝臣,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在这个形势多变,波澜诡谲的草堂上生存下去。 祁晴初自认为自己也没有做好,让毫无背景,毫无势力的李极彩,进入到他们的圈子里,无疑就会被他们的权力所倾轧,以至于最后什么时候被牺牲了,什么时候被利用了,什么时候销声匿迹了都无法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极彩不像席子恩,出了事情,他不能百分百的保下她。 当初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就应当克制住自己,克制住自己去找她的冲动,不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给放大了。 祁晴初觉得李极彩这件事情,其实应该怪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 但是就在于跟李极彩相处的这段时日,他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虽然李极彩浑身都是缺点,浑身都是毛病,动不动跟他抬杠,动不动跟他发脾气,乃至于冒犯他,但是都是在展现着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哭,会笑,会闹。 真实的让人就那么轻易的卸下防备,在他的面前露出真实的自己。 很多人对着祁晴初都是换了一副面孔,乐视李极彩还有什么优点的话,怕是就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还有如此真是肆意的表达自己吧。 祁晴初很难得的,为李极彩做事就想考虑对策。 因为他已经知道,此时此刻李极彩正在奔赴锦州的路上,四皇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拖延累计才回都城的时间,非要让她回锦州走一趟。 明明知道她就是个孤儿,却非要让她回江府一趟。当初李极彩怎么从江府里出来的,彼此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 她是被江离从江府里带出来扔到了郊外的乱葬岗上去的,等于是被抛弃的。 现在他居然带着李极彩,回到了她曾经被抛弃的地方,这一步棋,说实话祁晴初有些看不懂。 不光祁晴初看不懂,姜喜湖自己也看不懂。他原本在李极彩暴露出来的时候,就动了杀心,想让李极彩莫名其妙感染恶疾,然后死去。 但是现在的情形不同,现在父王对李极彩格外的重视,甚至派了专人去迎接她。 派了专人去迎接,无疑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如果有人敢害她,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李极彩的出现无疑让楚国的朝堂搅的浑水一片,波澜不断。 有人预测,李极彩将会对楚国的朝堂产生重大的影响,因为此女子非同一般。 高德帝对李极彩的重视更是说明了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万分的时候,李极彩慢悠悠的慢悠悠的醒了好几日,终于到了锦州。 她对于锦州的印象格外淡薄,只知道这个地方是造丝绸的,各种各样的布也有,这里的纺织业十分的好,其余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逃出来的时候,甚至怀揣着心思,是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个给她噩梦一般的地方。 可是无奈,造化弄人,最后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还是回到了这里,不得不让人感叹老天真的是不长眼。 回来就回来吧,她的身后带着一批人,自己不是一个人,光改司令跑回来的也算有所依仗,江家的人不敢拿她怎么样。 李极彩想的分明,等她回到了都城之后,她定然要好好盘问一下姜喜湖为什么要勉强她回锦州? 明明他们这一群人已经足够低调了,在进入锦州境内的时候,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何况李极彩是一直待在马车里的,也没有人知道,这马车里坐着的就是她。 但是不得不佩服的是,尽管李极彩已经这样小心了,但是她还是被发现了锦州的官员,上上下下人模有上百口人站在江家的门口夹道欢迎,就等着李极彩的到来。 程程是率先发现这个情形的,他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么多人就等着的时候,立刻就打马走到了李极彩的马车旁,向李极彩,说明现在的情形是如何如何拥挤,面前的人如何如何多,以及很可能会产生不可控的情况,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保护不了她。 因为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人太多了,他们这一对人马已经完全被人给包围了。 程程当机立断,让前后的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走。 传递消息的人自然察觉出了他们的动静,从李极彩他们进入都城之后,开始就有人跟着他们了。 贵人一路进入都城之后直奔江家,可是就在临近江家的时候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之后竟然转身就走。 大庭广众之下,下人嘛,也不敢来呀,他们不敢惹恼了这些都城的贵客,所以只敢紧急的禀报自己的大人说,贵人来此地之后看到这夹道欢迎热闹非凡的场景,居然第一时间转身就跑,怕是不喜这样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不过他们是换了一条道路,并没有离开锦州的打算。所以县太爷他们想要去迎接贵人,还有机会或者微服出巡去拜见贵人也是可以的。 因为从都城来的贵人常常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想泄露出自己的身份,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所以那些官员的目光不禁落在了江离的身上,隐隐的带着一些责怪之意,因为这样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不是这些官员提议的,而是江离提议的。 都是他说京城来的贵客,很是喜爱排场大,结果根本就不是如此。 而江离想的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李极彩不会那么没风度不给他台阶下。 如此看来倒是他算错了。 第二百章 被迫重游 李极彩在马车里并未看到他们这样的阵势,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程看到了外面闹哄哄的场景,江府的人好像都在,怕李极彩不高兴,所以才通报了她。 于是几人商定暂且先离开,等事后人散去了再来。 李极彩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到江府,想到有可能要见到江离,她就觉得慎得慌,毕竟那样残暴的人。 但是程程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情一般,硬是要带她去,李极彩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暂时将这些话给憋在肚子里面,等到日后回都城的时候再质问姜喜湖。 人流拥挤,官商站在江府的大门口笑吟吟地等着,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维持秩序的官兵。 眼看着一行车队马上都要到江府的跟前了,但是莫名其妙竟然生生的调转了个方向回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锦州城里的县太爷想要喊人上去拦着,但是江府老太爷却伸手拦着了,示意暂时不必声张,会令贵客不喜,这番想必是因为人太多,引起了对方的不喜,所以才会这般掉头,派个人悄悄跟上去,看看贵客下榻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再邀请到江府中相聚。 对于这位都城贵人的麾下女子,听说乃是当今四皇子手下的人,但是却出身在他们江府,好像是有什么渊源,因为事发突然,江老爷子还没能够来得及询问江离,今日迎贵客怕是迎接不到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头去盘问盘问府里的人,问问这出去的女子到底是哪个房里面出来的,为什么人家飞黄腾达了,他们家却不知情,不知情的话怎么能够攀的上? 稍微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见县太爷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离开了,也就是说没有热闹可看了,所以他们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先回去了。 渐渐地,人群也就散了。 程程很快在锦州城里找了一家稍显好豪华,占了好几个铺面的客栈,让一行几十人下榻,其余的人因为行动不方便声张,所以各自散落在锦州城里其他地方了,等到出了城的时候再汇聚在一起。 马儿被牵进了马厩里,享受新鲜的干草,而在路上颠簸疲惫了许久的人也终于能够好好的休息了。 李极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马车左摇右晃的,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左摇右晃的,在平地上走路都有些打拐子。 碧玉和碧萝伸出去想要牵着李极彩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因为李极彩对她们两个冷眼相待,而她们自知也有些为难,因为在李极彩和程程的交锋之中,她们选择了站在程程这一边,而不是她这一边。 “卤牛肉,酒,凉菜,有没有大菜?鱼肉都来一点儿,再上一碗面,我要饿死了。”李极彩进了客栈之后,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直接冲着小二说道,路上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干粮,也没有什么精致的饭菜,可馋死她了。 小二和掌柜的站在一起,看了看面前这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又看了看办理入住的程程,程程点了点头,小二飞快地就往后厨跑去了。 店里面已经被被迫清场了,其他客人都已经被请了出去,从这一刻开始,就没有其他人了,程程他们一行人要在这里连着住几日。 碧玉看李极彩要先吃饭,于是喊了一些下人帮忙把行李给料理到楼上去,因为天气转冷的原因,她们给李极彩添了不少新衣衫,包裹有些多,而且尚且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呆多久,所以还是全都卸下来的好。 阳春面,当真滋味也就那样,并不好吃,不过好在能够吃个热乎劲儿,所以李极彩也就不挑剔了,“呼啦哗啦”吸着面条,狼吞虎咽的模样很是粗鲁,让人看的有些惨不忍睹。 外表看起来这个女子还是挺温柔淑女的,但是一说话,她的行为动作就直接出卖了她,像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程程就坐在李极彩旁边的桌子,慢悠悠的吃着菜,添了碗米饭,稻禾的想起仿佛还能够感受到,滋味十分美好。 锦州这处乃是鱼米之乡,蚕桑养殖也是十分的好,土地肥沃,年年都是风调雨顺,相比那多灾多难的凉州那处,要好上百倍。那儿的旱灾、虫灾还有饥荒丝毫没有影响到锦州这处。 看着李极彩大口吃喝的模样,程程心中好笑,看得出来,之前李极彩并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不满他们的做法,所以面上故意跟他们置气,未免有些孩子心性,此子不坏,只不过太过稚嫩,往往凭借无端幻想,便觉得能够蜉蝣撼大树,此间的真性情倒是有趣。 “我们在锦州待几天?”正捞着面条吃的欢快的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将筷子放了下来,然后转头问向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的程程。 “这个全凭小姐个人意愿,小姐想待几天就待几天。”四皇子并没有给程程具体的约束时间,只说是让能够尽量拖着就拖着,拖不住了就回,他那边自然会想到应对的对策。 程程一度猜测这应对的对策是何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策,难道说李极彩回到了都城之后会有什么危险吗? 程程倒是不担心外面有关李极彩的传言,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那些无端的流言蜚语终将慢慢的湮灭,眼下的实际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李极彩扬眉提议道。 “小姐说笑了,我们刚到此地,怎么就走了?”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所谓的故乡。”李极彩加重了故乡这两字,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小姐,主人的意思是,您现在归在他的门下,没有人敢欺负小姐。”程程不软不硬的说道。“而且,小姐难道你不想在旧人面前一雪前耻吗?” 四皇子的意思好像就是说因为李极彩跟江府有恩怨,此次让她风光回江府也算是全了她的面子。 “不想,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境界高。” 李极彩对待这种傻逼似的示威并没有多大兴趣,尤其是对方还是她极力避免的人,她宁愿对着一坨屎也不愿意对着江离。 那个变态!想到都咬牙切齿一阵恶心。 “既然如此,那属下便无话可说了,就在这锦州城里待三日吧,正好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办,需花费几天,还望小姐等等。” 三天,好吧,也就三天,她忍就是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做人嘛,有的时候就要有进有退。 那么这几日就呆在客栈里不出去好了。 “当然,小姐,应着主人的意愿,您还是要去一趟江府,当然,江府的邀请也到了。”仿佛是猜出了李极彩的想法,所以程程毫不犹豫地就灭除了李极彩的幻想。 “程程!!!你给我等着!”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极彩猛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震的手发麻,痛的直想抽气,但是为了在程程面前表现出自己很生气的样子,即使疼的面容扭曲了,她都拼命忍着。 “小姐慢些,手掌无事吧?”程程憋笑憋的痛苦无比,但是语气上还是要装作关切无比。 李极彩忍不住冲着他比了一个中指,以示自己的嫌弃,程程可并不懂这个姿势的意思。 众人看到这两两相争的情景,皆是默然无语。 而此时此刻,江府里,江府老太爷喊了人到前厅议事,江离和江凯都到了,其他还有些江府的总管,宗族的其他人并没有住在一起,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通知,而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弄清楚,从江府里面冒出去的丫头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回事辗转到了都城贵人的门下的。 当别人告诉江老太爷这件事的时候,他预感到了危机。 如果这个丫头感念江府的恩情,那还好说,但是如果这个丫头跟江府有仇,要是使绊子的话,那么江府的处境,可就不那么好了。 所以,今天必须要弄清楚。 江离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进入到前厅的,他难以描述,江老太爷的余威还在,他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老太爷,可能今天就要被逼着说出当年的事情了,江离担心自己不去说,反而让江老太爷去查出来,姜还是老的辣,江离自知现在的羽翼还没有丰满到能够跟他抗衡。 大哥江被下人抱着进了前厅,江离自己也是被人搀着的。 江老太爷看着自己两个病怏怏的孙子,面色阴沉郁闷。 怎么这一代就没有一个好好的,身子骨都这么差。 “今天把诸位叫过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情,到底这位,这位名叫李极彩的丫头,是哪个院里头的,怎么出了江府,又怎么入了贵人门下的,与江府的关系是敌是友。” 江老太爷不想说那些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然后他的目光逡巡着,四处看,看谁的脸上表情有异。 在这样凌厉的目光审视之下,江离怎么能够受得住呢?很自然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慌张之色,面前的人毕竟是他的爷爷,是从小到大压制他的人。 “江离,你说说看,你是否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江老太爷十分威严地说道。 第二百零一章 来访的人 “爷爷,这件事情当我知道有贵人要临门的时候,在府里也是询问了一番,发现这位女子当年可是大嫂房间里的,后来因为犯了错,被大嫂逐出了府,现在大嫂已经病逝,这,这也就无从说起了呀……” 江离能够确定的是,当年他将李极彩给丢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是大哥江凯外出回来的日子。 “你大嫂?”江老太爷的目光落到了江凯的脸上,江凯的脸上有些灰暗,他对于他的发妻还是很有感情的。 “是的,那个女子原名叫芥菜,是大嫂房里的,现在已经改名叫李极彩,孙儿已经证实过了。” “以你看来,这次她回到锦州跟门拜访,是所为何事呢?会不会有不利江府的心思?” “嗯,这个爷爷,孙儿也不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应对江府的人,而是想着如何应对李极彩的到来。 怕就怕,如果李极彩真的登了江府的门,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他曾经和大嫂苟合的事情,那么对于江离来说这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人能够挽回他的名声,江府也不会要他这个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族长。 这些话江离只敢埋在自己的肚子里,他不敢拿出来说。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亲手杀了她,在都城的时候遇到过她两次,却没有抓住机会除掉她。 甚至于最后在听见了她被烧死的消息,心中还落下了块大石头,而现在她又跟鬼魅一般的冒了出来,而现在的她已经几乎是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身后带领着一大批的侍卫,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她想杀也杀不了了。 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在江离的心里,甚至还升起过这样一种心思,那就是看能不能跟李极彩和解。 如果能够和解的话,等于就是堵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要说出那些对他不利的事情。 但是就目前为止,他连私底下接触她的机会都没有,这不由得让江离特别的懊恼。 “既然这样的话,你大哥身体不便,我瞧着你的身子好像好了不少,这样吧,你就代表江府上好的礼品,去到贵人那里走访一趟,看看人家这番回来,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是来找茬的话,我们也好及早做准备。” “是,爷爷。”江里本来坐在座位上听到这话,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然后走到了江老太爷的近前,冲着他行了个礼。 本来他就有这样的打算,还想着如果私下里去做这件事情的话,未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是现在他爷爷都发话了,指名道姓让他去,所以他也不用就遮遮掩掩的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大哥江凯正对他一脸温柔和满意的笑着,江离的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他的大哥并没有做错什么,待他也极好,只不过他为了自己在这江府谋得生存之地,才不得已,抢了原本属于他大哥的位置。 每当江府老太爷发话的时候,厅堂里的人都没有资格置喙一句,其他人听到了贵客的始末,与自己无关的时候,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平日里怎么样对待下人他们自己心中一清二楚。 那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下人,祸害到了江府,那么江府老太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过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新奇,谁能想到从府里赶出去的一个丫头竟然能水涨船高变成今日这样的身份,江老太也巴不得她成为自家的座上宾的人呢。 他们府里撵走和伏诛的下人多了去了。 “你们平日里也小心点,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江老太爷心知自己腹中的人是个什么样,一清二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只能提醒他们老实点,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是提着脑袋走路。 “是。”江老太爷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次贵客到来,会不会对江府有害? 既然问清楚了,想必对方也不会跟一个已死之人计较,何况心如在他眼里还是个挺乖顺的孩子,所作所为应当不会太过分。 程程让李极彩决定这三天之内哪一天去到江府走一趟,也好回都城的时候对主人有个交代。 毕竟他的主人一向以性格奇怪出名,能够让他这样强行带着李极彩回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做法也像是他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李极彩显然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十分的厌恶以及抗拒。 她不知道江离是否在江府里,如果在的话,她是万万不想面对到他的。 难道冥冥之中他们真的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都避不开这个人? 李极彩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回去的可能要放在江离身上?难不成反过来她把江离给杀了,然后自己就能回到现代去了吗?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李极彩的脑袋中一闪而逝,如此罪恶的行为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次日清晨,江离带着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找上了门。 他们居住的酒楼名叫清风客栈,算是锦州城里一家十分不错的。 江离其实不用打探都能知道,他们的人数众多,加上要下榻在稍微好一些的地方,下人打探消息回来说清风客栈被人包场了。 江离带了两个家奴,两个家奴的手上都各自拎着礼品,长得模样要乖顺一些,不像江离那样凶悍。 平时的时候都是付岩代替江离出面的,但是现在不同,面对这样级别的贵客,江离不得不自己亲自出马。 他选用的礼品也是江府特有的上等丝绸,送给女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以往招揽顾客的小二,而是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衣的男子,看模样中规中矩,俨然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在。 江离看到这两位犹豫了一下,但是半晌之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她们的近前,然后对着他们自报家门。 可能是因为先前的时候,程程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这两个侍卫看到有人上门拜访,说自己是江府的人之后毫不意外。 “稍等,这就去禀报主人。”其中一个是为倒是挺客气,说着让江离他们在门口稍微等一会儿,而他自己进去通报问问主人愿不愿意见。 这个主人就有点意思了,他问的应当是李极彩还是程程呢? 首要的自然还是先去问程程,程程如果同意相见的话,那自然就先把人给引进来,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请他们回去。 可就巧了,程程,刚好准备出门,迎面就装上那个来通报的侍卫,然后那个侍卫就跟他说明了,门口江府的人现在等着,来的是江府的族长。 对于江府,程程还不是很了解,一听说有人来访,心想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极彩又没有到江府上去,所以也就同意了,正好他急着出门,没有多想。 于是就让李极彩接待他。江府的人来毕竟是降低了姿态,恭恭敬敬的,加上有那么多人看在旁边也不会对李极彩造成什么伤害,程程当然有自信,他的手下人都能保护得了李极彩。 可巧来的就是江离,李极彩的死对头。 就算是江离也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能够那么直接的就接见了他。 对现在是用的接见这个词,百业之中,尽管商人掌握了不少的财富,但是仍然处于最低贱的行列,哪怕就是一个小官,都有资格在大商人的面前耀武扬威。 李极彩现在是都城顶尖尖的人物下面的人,地位已经比江离高去了不知道多少。 江离没有任何理由不在李极彩面前伏低做小,夹起尾巴做人,尽管他心里十分的不服气。只要给他逮着机会,他仍然会想弄死李极彩。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江离在侍卫的引导之下,站在了李极彩的房门前,然后由侍卫抬手“笃笃笃”的敲了三下。 征询里面人的意见,因为刚刚是程程交代可以叫人带上来的,但是李极彩并没有说可以。 “谁呀!”里面传来了一道有些慵懒,像是没睡醒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 这道女声听的正在侍卫身后的江离莫名心中一颤,距离上一次见到李极彩,又过了几个月,她的面庞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有几分熟悉,不知道她此时此刻看到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还掐着李极彩的脖子。这一次他就要在他的面前躬身低头,像人家祈求照拂。 因为如果李极彩想要对付江府的话,势必会给江府带来很大的麻烦,因为他已经听说了李极彩在凉州那处立下了大功,听说陛下已经要接见她了,这是何等的荣耀?是他江府几辈子都想不到的。 而且李极彩的身上现在还很可能背负着长寿的秘诀,对于江离来说,此时此刻的李极彩就是个宝贝。 可是这个宝贝在几年前什么也不是。 就好像是一块石头疙瘩,被人家剥去了外壳,露出里面晶莹的美玉出来。 江离对此又嫉妒又愤怒又贪婪。 “小姐,外面有人求见,大人说可以带他来见您。” “稍等,你先把碧玉和碧萝他们叫过来。”李极彩估摸着外面天色还早,他刚睡醒还很难受。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清梦。 第二百零二章 互相折磨 但是有人要见她的话,她还真的不得不起来应付一下。 衣服没穿也没有书写,就这样冒然的去见别人,未免有些不太好,李极彩想着先把碧玉和碧萝她们叫过来,帮她洗弄一番,然后再把人给迎进来。 侍卫听到这话,让江离他们两个在旁边等候一会儿,然后叫来了,另外一个侍卫在外面看守着。 而他自己则是去叫碧玉和碧萝两位姑娘了,这姐妹俩是住在一间房间的,距离李极彩不远,隔着几间房。 碧玉和碧萝知道李极彩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早上也没有急着去叫醒她,而是在自己的房里收拾东西,缝缝补补。 在锦州待的时间不长,加上李极彩又囤在房间里不出门,所以碧玉和碧萝出去结伴买了不少锦州的特产小吃玩具以及出了名的丝绸布匹回来。 那么这些东西都是要经过整理的,所以堆满了房间一大堆,程程大人也给了她们不少的赢钱去购买。 买着买着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昨天晚上玩到了一大晚回来,还被教训了一顿。 但是今早起来的时候,仍旧是兴高采烈的想着下午要去到哪个地方。 毕竟李极彩不出门,客栈里有侍卫守着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她们两个就可以出门游玩。 锦州的风景相比于都城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而碧玉和碧萝平日里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这一路的风景看过来,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侍卫过来的时候礼貌的跟碧玉和碧萝说明了来意,然后让她们两个稍事准备准备到小姐的房里去一趟。 不用想也是过去伺候洗漱的。 因为这段时间李极彩对于碧萝和碧玉一直抱着十分冷淡的态度,所以在行事方面碧玉和碧萝也就更加小心谨慎,不敢惹李极彩生气。知道她在闹脾气。 “这就来,你先回去吧。”嗯碧玉对着前来禀报的侍卫行了个礼,然后送人家出了房间,自己则是折回房间。 碧萝摆弄着昨天买来的东西,玩的正是兴高采烈,碧玉不免要嘱咐她一句:“你先准备小姐今日里要穿的衣物,我到楼下去打水过来给小姐洗漱,现在你切莫贪玩,以免惹的小姐不高兴。” “是,姐姐。这就来。”碧萝还是很听她这个性格沉稳,办事有度的姐姐的话的,知道自己有时候爱多嘴不免有些冒冒失失的,没有她稳当。 碧玉点了点头,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下楼打水去了。 而碧萝则是自己在装衣服的木箱里搜罗,看今日什么样的衣物合适。李极彩向来穿的十分朴素简单,不喜那些花里胡哨样式繁复的衣服,说是脱起来也觉得十分艰难。 碧萝仔细整理出了三套,然后叠了叠,将这三套衣服搭在自己的手上,捧着就去找李极彩了。 而碧玉在楼下小二的帮助之下,木盆里装了半盆热水,还有一块干净的帕子,走上了楼梯来。 她们两个都不认识江离,当他们两个看到江里的时候,都有些惊诧,只见这个男子眼下青黑一片,肤色苍白近乎透明,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像是就要不久于人世似的,没有一点生气。而他身后则是跟着两个模样,宫颈的男子看着装打扮是仆人。 不过碧玉和碧萝她们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放在心上。碧萝腾出手来敲了敲门,率先走了进去,碧玉紧跟其后。 江离想要趁机窥见里面的情形,但是他只能看到床铺的一角,还有窗户之处,并不能看到里面具体的样式,门就已经被合上了。 等吧,还有着等呢。 江离虽然心中焦急,但是知道此时此刻除了耐心等着,别无他法,两个高大的侍卫守候在旁边,看样子就是不放心他们。 如果真的要起什么冲突的话,江离带来的这两个奴才,绝对不会是这两个高大的侍卫的对手,而他自己这副身体就更是不行了。 里面不时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女子之间低声絮语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儿之后,一个侍女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看样子应当已经是洗漱好,整理妥当了。那么这样的话就能接见他了吧? 江离有些激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腿都站得有些麻了。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久站过了。 酝酿了半天,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开口说什么。 但是江离自己心中清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能够单独见到李极彩。 如果李极彩能够为他所收买,就是再好不过的了,如果不能为他所收买,那么他也好在她到江府的这之前提前做好准备。 而李极彩完全就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大清早还没有睡醒的清晨就看到了自己恐惧,抗拒已久的仇人。 对,没错就是仇人。 李极彩永远也不会忘记,江离曾经在她身上对她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踩踏,还是老拳相向,还是将她丢弃在臭气熏天,恐怖如斯的乱葬岗与野狗尸体作伴。 任凭一个稍微有些血性的人,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这简直就是对人格对尊严的践踏,李极彩当初感觉到的深深的绝望,现在回想起来还遍体生寒。 她永远没有原谅他的可能。 再次在水云间重逢的时候,江离仍然不忘要杀了她,那熟悉的冰凉的大手插上她的脖子的时候,那种窒息和恐怖的感觉又再一次回归。 “怎么会是你!滚!”李极彩坐在桌旁边,拿起一杯茶碗,喝了一口,准备漱漱口去去早间的浊气。 但是当他讨厌的时候,看到的熟悉的面容以及才顿时将口中的一口茶给喷了出来,然后怒目圆睁,不可置信的大吼出声。 心中的恐惧如藤蔓一般紧紧的勒住了李极彩的心脏,让她感觉到心头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碧玉和碧萝吓了一大跳,连忙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江离的脸上格外的尴尬,他摆了摆手解释道:“小姐,你先行听我解释。” 李极彩看到他的时候,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在看江离又做出这般恶心人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寒,嗓子眼一阵一阵的犯呕,恶心,几乎想要吐出来,而他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 江离竟然还喊着他小姐听他解释,听他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哪里来的这么大脸? 他当初怎样对待自己的那些景象他都忘了吗?现在又说这些话有什么必要呢? 所有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李极彩脸上的惶恐抗拒厌恶,在外人看来展现的明明白白。 尽管在气势上,李极彩占了上风,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李极彩是十分惧怕眼前的这个一副病容的男子的。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几乎瘦成一把骨头,脸色苍白,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的男子,竟然能够让李极彩怕成这样。 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包括在场的侍卫,包括站在李极彩身旁的碧玉和碧萝姐妹俩包括江离带来的奴才。 而江离自己也明白,当初他下手有多狠。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我赶出去!赶出去!”李极彩大声狂吼道。 看到这样的情形,视为也没得办法,只得先行将江离和他的奴才先带出去了。 没看到李极彩已经几乎要发狂了的模样嘛,她的脸色胀得通红,双眼暴徒浑身颤抖个不停。 曾经何时,他们能够在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李极彩身上能够看到这幅模样。 被蝗虫围攻的时候,李极彩没有怕,被暴徒们袭击的时候,李极彩也没有怕,潜入山匪在中放火的李极彩更没有怕,居然会怕眼前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商人。 李极彩到底经历了什么? 即便江离出去之后,李极彩坐在位置上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动都不敢动,脸上满是惊魂不定的模样。 碧玉和碧萝站在她的旁边,抚弄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慰他,想要安抚她的情绪,都被李极彩一把手给挥开。 一下子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碧玉走到旁边的一个侍卫跟前,然后悄悄地对他说:“去把程程大人给请回来吧,就说小姐出事了。” 侍卫看了一眼李极彩的模样,冲着碧玉点了点头,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按照碧玉姑娘的说法,他们必须尽快去将程程大人给找回来。 江离被赶出去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解释,就被侍卫直接给请出了门。 程程没有想到侍卫们也没有想到李极彩,看到这个男子竟然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说到底,江离还是太过自信,他满以为李极彩,即便是在曾经遭受了他的毒手,但是在官场中浸淫了许久之后,不会明面上给他特别的难看,毕竟她此次回来之后很可能是回来耀武扬威的,给他脸色看的。但是没有想到李极彩跟当初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对他表现出恐惧厌恶。 这就尴尬了,他们两个就连话都说不上,还谈什么交易不交易的呢。 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江离也发现了其中有些奇怪的地方。 这些市委到底是听从江离的,还是听从他们所谓的那个程程大人的? 江离怀疑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那些程程大人的手下,李极彩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爬到了多少很高的位置。 如果一开始李极彩知道的即将要见到的人是他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同意他进入到她的房间里来,很有可能是别人替她应下了自己求见的事情。 这样看来,江离的心稍许有些安了安。 昨天他们下榻之后,并没有计划立刻赶赴江府,这不就说明了,李极彩其实也并不想回到江府。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假设,李极彩其实是被逼着回到锦州回到江府的。 但是理由是什么呢? 不多不说,江离作为一个商人,实在是精明的很了。 他能够敏锐地嗅见这其中不寻常的地方,甚至将这不寻常不合理的地方给分析出来。 这一次面见李极彩失败,不过好歹礼品当时是送出去了。回头面对爷爷的时候也好交代。 当然那个礼品是他故意让奴才就丢在房间的角落里,悄无声息的,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李极彩也不会抗拒的让他带着东西一起滚。 至于李极彩会不会回到江府这一点还真的有待考证。 但是如果回的话,江离心中有了五分的把握,不,至少有六分的把握。 因为李极彩应当不会当众揭穿他,更不会说起关于她和他曾经发生的过往,其中或许有李极彩不敢的因素,也或许她自己也正是在极力避免这一段回忆,避免去想曾经过往发生的事情。 当然人心是难以控制的,如果李极彩能不说是最好,如果李极彩说了,那他也有想好的应对好的办法。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李极彩揭穿他与他大嫂当初苟合的事情,他也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全部推到已故的人身上,他的大嫂已经死去许久了。 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李极彩空口白牙又能够说明得了什么呢,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因为她的地位她的身份,有人相信她,又如何? 时间过去太久了,像是陈年的案子,积压了许久,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成为死案,而他这件事情,也将会不了了之,顶多是有所损害他与他大哥之间的关系罢了。 还不足以威胁到他的族长的位置,至少除了李极彩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做得甚好。江府的生意在他的带领之下蒸蒸日上。 所以江离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现在的这样的情况下去损害他的利益,他还想活下去,他还想统领江府,他还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让所有人都为他敬仰。 要扫除的是李极彩,要巴结讨好的是李极彩,江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跟李极彩有仇。所以这辈子才会这样互相折磨,但是不论怎么样,只要最后的赢家是他,过程如何不重要。 就算是李极彩有通天的本领,她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逼急了他自有办法对付她。 第二百零三章 逼急了 李极彩惊魂未定,坐在桌旁极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碧玉和碧萝不断的在她的身边安慰她,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对于受到惊吓的李极彩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离竟然会毫无预兆地出现。 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原本还暗地里想,江离或许此时还在都城,并不在锦州。 但是没想到,李极彩真的没想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碧萝在旁边,冲着李极彩呼喊道,用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摇晃了摇。 看着李极彩失神的模样,碧萝慌了神。站在旁边的碧玉也不知所措。 她们曾几何时见到李极彩有这样的一面,今日来的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李极彩怕成这样? 如果李极彩不肯说出来的话,估计只有等程程回来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江离对于李极彩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是一个噩梦,无边无际堕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的噩梦。 只要一回忆起当初的那副情形,李极彩的耳边就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皮肉翻飞血沫横飞的声音。 就连眼前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耳朵也鼓噪万分。 比之当初她看到一支箭射入李极夜的身体的画面来得更加惊心动魄,那是她切身体会到的痛苦,是阴影。 毫不夸张的说,李极彩恨不能杀了江离。 就在这紧张僵持之间,刚出门不久的程程,被人叫了回来。 他没有想到,江离只是来见一趟李极彩,竟然就会出事。 可是,按道理来说,再一次故人相见李极彩应当是,在江离面前不说耀武扬威,至少也是趾高气扬啊,犯不着怕他。 但是据侍卫的描述,李极彩在看到经理之后,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神情慌张不已。呼吼着就把江离给赶出去了,而她本人则是在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程程听到这话的时候,暗地里心想自己是不是又搞砸了,这下李极彩不得恨死他…… 他是眼下事已至此,毕竟人是他放进去的,这后果自然是要承担起来的,他也逃不掉。 索性事情也不办了,程程直接回了客栈。 等到他急匆匆地回到客栈,噔噔噔跑上二楼去找李极彩的时候,发现李极彩的房门正大开着。 也没有多想,他就直接冲了过去,等他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才看到李极彩正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两眼发直,而站在她旁边的则是碧玉和碧萝,她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等她们看到程程的时候,碧萝抬起头忍不住小声的惊呼了声。 程程蹙眉,慢慢地走进李极彩,然后关心的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彼时,惊魂未定的李极彩,才直愣愣的抬起头来。 等她看清楚了是程程之后,咽了口口水,低低地说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满意?就何来满意之说? 江离突然造访,这是谁也没有意料到的事情。程程以为并无大碍,所以才将他放了进来。 “你们知道我曾经在他手里死里逃生,他踩踏我的感觉,我永远也不会忘,他掐着我脖子的感觉我也永远不会忘,他将我一路裹挟着丢到乱葬岗,与野狗与尸体作伴,我更不会忘。 你们嗅到过死亡的气息吗?你们感受过那被绝望包围的感觉吗? 我养了一只狗,那只狗跟随我从锦州一路到都城郢都。你们知道那只狗哪儿来的吗? 我在乱葬岗上趴了几天,那狗就陪了我几天。食腐肉的狗。 看到我这副模样,好笑吧?这么费心劳力的想将我带到锦州来,怎么,就是为了揭我的短吗?“ 李极彩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惊悚,众人都感觉到,在这幅平静之下正氤氲着风暴。 好像只要轻轻一触碰,随时随地就可能爆发。 碧玉和碧萝惊讶万分的看着李极彩,她们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当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缘故。 她到底曾经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李极彩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自己打了个寒颤,交叠的双手紧紧缠绕的手指,脊背绷的死紧。 程程静静地听着李极彩诉说着,直到李极彩把话说完,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只不过他们查到的只是李极彩与江离有一段渊源,但是没有想到这个过程是这样的。 因为在四皇子的门下有不少像这样小人发迹的事情,而这些小人通常将他们带回各自的故乡,这都是光宗耀祖荣耀万分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没有多做考虑,擅自作主,让李极彩被动地接受这份荣耀,同时也是让她明确站到了四皇子的队伍当中,将她给拉拢过来。 看来,与其将李极彩带回锦州,真倒不如带她四处游山玩水走一遭了。 “若是你不想要见到他,这几日你就在客栈当中,不用出门了。”程程算是对自己的一个失责做了弥补。 本来还想说强制性的带着李极彩去江家一趟,这样他既完成了主人交给的任务也是逼迫李极彩看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双管齐下,但是经历江离这么一出怕是不成了。 “麻烦你们下次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至少问一问我的意见,如果不问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合作了,就该分道扬镳了。 请你把这句话转交给四皇子姜喜湖。我这条贱命,他救还是不救都没有区别,不过就算他救了下来,当初的事情也少不了他一半的责任。 我自然是心中有数,不会任凭你们摆布。 要是他觉得我会感激他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自始至终,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他尊重我,就践行当初的承诺,大家互帮互助,我取得我想要的,他得到他想要的,但是如果他毁约的话,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为他做事了。 如果你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妄想控制我向全天下人宣布些什么的话,我只能说,呵呵。“ 李极彩的眼神倏然变得冷漠,集中的梳理和厌恶看得程程心中不由得凉了半截。 “我本意不是如此,其中的内情我并不知晓,若是意外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原谅。此事与主人无关,只是主人交代要让小姐衣锦还乡,让人刮目相看。 并无其他想法。“程程艰难的解释道,尽管他觉得李极彩并不会相信他。 李极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然后用手扶了扶自己微微发痛的额头。 眼下的情势,怎么看怎么对她不利,李极彩通过这件事情能够敏感的感觉到四皇子姜喜湖,暂时还不想让她回到都城,程程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他带着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有所谓的衣锦还乡,其实都是为了推迟她回都城的日子。 李极彩不傻,她之前已经表达过,在灭除了匪患,扫除了蝗虫之后,她理所应当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进京受封赏,这一点同在她身边灭除蝗灾的那些个七个县的县太爷都不同程度的跟她说过这件事情,官场上的事情。 她现在是归于四皇子姜喜湖的门下,四皇子,如果受到封赏的话,她也应当与有荣焉。 而且,她们地处偏远,或许陛下的封赏已经下来了,也说不定。 如果下来的话,会不会程程故意隐瞒着没有告诉? “程程,相处的这段时日,应该也有所了解我的性子,现在我可是光杆一个,上下左右都无人,可谓是无所畏惧。 当着众人的面,我就问你一句,陛下的封赏下来了吗? 你若是念着这段时间患难与共的情谊,你就与我说实话。 若是你不念着这份情意,那我即刻自行出发前往都城,若是想要阻拦我,尽管动手便是。 我相信,若是你带回去的是一具尸体,怕是不好交代吧。“ 这一番软中带硬的话,夹杂着威胁。 李极彩的气势完全变了,完全不若刚刚那般如同受惊了的兔子一般恍惚不定。 程程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惊讶于李极彩的敏感,他确信在这段时日当中他做的都很谨慎,收到消息也从来没有告知李极彩,再加上李极彩根本就没有任何渠道能够得知都城里的事情,但是她这般揣测,显然已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算后知后觉,只能说或许她的心里早就有此想法了。 那么到底要不要告诉李极彩呢? 李极彩把话讲得很绝,程程知道她绝对不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李极彩做人做事都很绝。 大不了就是那种玉石俱焚。 表面上看起来相对温和圆滑,有的时候还爱开玩笑,一副亲切友好很自然相处的那般,甚至有时候表现出有些羞涩和害羞和怯懦。 但是那只是她的表象罢了,如果不触及到深层的李极彩,她是不会露出自己的爪牙的。 而现在,李极彩锋芒毕露。 房间里外静悄悄的,浅浅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见。碧玉和碧萝更是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程程进退为难,李极彩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最终他还是向前走了两步,也坐了下来。坐到了李极彩的面前。 他这幅姿态表明,他是想跟李极彩好好说话,而不是针锋相对。冲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好好谈才是。 程程觉得自己需要顺一顺李极彩的毛,不能让她炸了。 第二百零四章 博弈 “小姐,凡是在不了解之前还是建议切莫冲动。至于你说的,陛下的封赏,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小姐,陛下并没有下令要给予什么封赏。若是我所言有欺骗小姐的成分,定然叫我天打雷劈。” 程程的语气很是恳切,也表明了他是诚心诚意想要跟李极彩谈事情的意思。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响起,究其源头是从李极彩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她饿了。 原本还硬气的不行的李极彩,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这样尴尬的声音,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气势减弱了一半,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听到这咕噜噜的声音,程程难得的弯了弯嘴角:“碧玉,大早上起来小姐就没有吃东西吧,眼下都快中午了,去拿些饭菜过来吧,要清淡些的,毕竟小姐的火气大。”程程略微调侃的说道。 李极彩则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火气大?经历过早上的那个事情她发个火难道错了吗?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上一次,在都城里,被江离所堵截在四角的时候。 就在万念俱灰之间,以为自己又要再一次死于江离之手,但是却没有想到祁晴初和李极夜还有席子恩出现了。 他说“我们走。” 他说。 其实,他老在她万分窘迫的时候出现,然后面无表情,冷漠的离开。 李极彩恍了神。 “是!”碧玉提高了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李极彩陡然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既然小姐问起此事,那么在下也就多说一句。陛下虽然没有给封赏,但是,却当着群臣的面说要见一见小姐。 因为小姐是个女子且担当大任做出了一番功绩,所以引起了朝臣以及陛下的注意。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李极彩紧张地追问着,身子也往前倾了倾靠近了程程。 程程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头,然后继续说道:“只不过主人的意思是,暂时还没有安排好小姐回都城之后的事宜,所以让在下顺便送小姐回一趟故乡,以后倘若是要做官了的话,可能就很少时间能回去了。” 他边说边思索着,试图让自己的话变的稍微委婉些,不会让李极彩多想,以至于误会了主人。 “你是说,高德帝要见我?”李极彩愕然。 碧萝捂住了嘴巴,而程程则是目光严肃地提醒道:“小姐慎言。”这样直呼陛下的名号,是大逆不道的。 “啊哦!我只是太激动了,你是说真的吗?” “绝无虚言。”程程怕惹恼了李极彩,以至于让她做出某些超出控制范围之内的事情,所以,程程只好酌情让李极彩知道些消息。 “就是说,在四皇子的运作之下,我可以进入朝堂做官了是吗?”李极彩兴奋的眼神闪闪发亮。 程程有些躲避着她的眼神,因为实在是太过热烈,他不能给李极彩保证些什么,他能够做到的也极少。 “或许,小姐是有机会的吧。” “我要回都城,我要回郢都!现在,立刻,马上!好不好?”李极彩激动的情难自禁。 但是程程却安稳不动地坐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李极彩。 她到底还是想的太天真了。对官场一无所知,仅凭自己的想法,又不那么聪慧,又那么固执,又那么肆意妄为。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上生存下去呢? 私底下程程见过自家主子为朝堂之事,烦闷的样子,也明白许多情况下,就连自己的主人自己也是行走在刀尖上的。 “小姐,官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且不说你进去,所要求的条件已经是艰难万分。 即便是小姐你进去了可能面临的境遇,进一步披荆斩棘,退一步,无底深渊。当是如履薄冰。 即便是这样,小姐也要去吗?恕属下多嘴,实在不明白小姐为何要强行进入官场。 主人多年以来对待手下极好,即便是偶有惩罚,那也是王开一面,所以小姐明明可以在主人门下寻得庇佑,又何必?“ 就连程程,他知道的事情也极为有限。所以他不知道李极彩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很正常。 不光程程这样问,就连李极彩自己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时候,都常常问自己,何必要这样逼迫自己把自己强行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明明她可以选择更安逸更舒适的方式,甚至是可以远离这一切,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可是,如果她真的选择远离了这一切的话。 她想要做的,她想要挽回的,她想要报复的。通通都化为泡影。 在祁晴初的心里,她一辈子都是最低贱的。任凭他生杀予夺的。 即便不是为了祁晴初,也是为了自己。 李极彩从迷惘中醒来,从懵懂中明白。 如同身陷泥潭一般,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发现周围都是混沌的一切。 真真假假,孰是孰非,是黑是白,通通难以分辨。 如何在这个与她原本的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生存下来。 李极彩原本以为自己小门小户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无意中卷进李极夜的事情当中,或许是天命。 以至于发生后来的悲剧,一度认为是天命不可违。 若是上天的旨意,那么在李极彩自己看来这一条烂命,无论怎样都没有关系。 她耐得住打,耐得住折磨。她的体质可以让她勇敢去做许多事情。 就像是打断了她的骨头,送进匪寨一般。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说清楚的。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如果这一次回到都城之后,不能做官,那么也不要紧,因为我会寻求更多的机会,总有一天我爬也要爬进去,而且我要爬到最高的位置证明,证明我自己。“ “既然小姐坚持的话,那属下也就不多说了,按照主人的意思,最迟三日后才能带小姐回去。我顶多只能让小姐一天,除此之外不能再让了。”程程咬着牙说道。 这路途上自然有盯着他的人,程程自己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帮着李极彩。如果让主人知道了的话,定然也会恼怒于他。 作为一个忠心的属下,程程自认为自己干预的太多了。 “不必了,三日就三日,你能告诉我这些已经可以了。 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四皇子的人,但是至少我们在夸椅同甘共苦过,也算是患难一场。 我不为难你。“这番长时间的拉锯下来,李极彩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理智了。 没想到因为江离的意外闯入,竟然能够让她得知这样意外的消息,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果然无论什么事情都是祸福相依的。 可能是因为午间刚到,客栈的饭菜才刚刚做好。碧玉稍微花了些时间,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将饭菜给端上来。 “小姐,饿了吧?今天我让厨子又做了阳春面,尝尝吧。” “有雪里蕻吗?拿一碟子。”李极彩我头也不抬的说道。 雪里蕻也就是咸菜,李极彩觉得这古人腌制的咸菜还是不错的。 她的后妈之前腌制过,只不过那个菜坛子里面都生了白色的扭扭的蛆虫,恶心死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下去拿。”碧玉看到李极彩看起来不是那么生气了,之后心中的石头也是放了下来。 之前李极彩那般模样,可是真真的吓到她了,小心脏都被吓得砰砰跳。 程程想到早上的事情,本来想与李极彩道歉,只不过,又怕让她回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所以就踌躇着没有开口。 该说的他们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怎么,我就不留你在这吃饭了,看着你,我没胃口。”李极彩毫不留情的就开口赶人。 “小姐,你…还…这里的菜可还好吃?若是吃不惯的话,今日我便从外面的酒楼里带些好菜回来。”程程想了想,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噎进了肚子里面,画风一转,说起了其他。 “这就不必了,我可是沿路乞讨过的人,吃什么不都一样吃,不讲究。” “哦!属下忘记了,小姐原本就是随缘居的掌勺,只不过可惜了,随缘居已经关门了,不然属下也想尝尝小姐的手艺,给小姐送些银子。” “是啊关门了,因为我的狗把人咬了。” 听到这话碧萝和程程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狗把人咬了,所以这跟关门有什么关系? “因为咬的不是一般人啊,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李极彩感觉到他们的疑惑,无奈的摇头,直叹气。 其间过程发生的种种艰辛不多谈了,李极彩只是挑了重点讲。 “洛府,知道吗?他们家的小姐,洛怜芳,我的狗扑了她。” “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 “小姐,你到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碧萝感叹的说道。 程程难得的附和着点了点头。他同意碧萝的说法。 在都城里,得罪了洛家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至少也会立即逃出都城,迁往别的国家,不然,若是被找出来,其下场,也就不必多说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如此夸张?为何我无事?”李极彩莫名的说道。 “小姐,当初你得罪了洛家以后,好像是祁大人庇佑的你吧?”程程试探着说道。 第二百零五章 他要成亲了 对这件事情程程略有耳闻,因为当时正好是他负责帮四皇子打探外面的消息,所以也是略知一二。 “嗯……”祁晴初对外宣称扑倒洛怜芳的狗是一只野狗,而且他当场已经处决了,随后直接关了他的店,然后将她带到自己的府上,待了一段时间。 躲了灾祸。 “属下冒昧的问一句,小姐与祁大人的关系是不是极好?不然那般冷漠如折现,一般的人怎么会帮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情。要知道祁大人的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出了名的,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向来就不在意,这民生在外我们都知道。” 程程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李极彩的嘴角拉起了一个虚假的微笑,她的心里正在默默腹诽。 确实是如此,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关注,也不会理会。 可是不同的是,关于随缘居的事情,关于他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附加品,人家真正在乎的人是李极夜,而不是李极彩。 就连那个随缘居的店也是因为祁晴初想要稳住李极夜所以才帮忙开的,租金税收都少收了很多。 李极彩现在回头看来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苦笑。 “呀,这么说来祁大人是对小姐有意咯?”碧萝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拍手说道。“那天骑马赶来的是不是就是祁大人啊?” 李极彩不得不说她听到“有意”这个词还是微微的心动了。可是当尖锐的指甲掐着自己手心的时候,她拼命的暗示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做无谓的妄想,不要自恋了。 “那天来的确实是祁大人,不过……”程程点了点头,听到碧萝的话表示认可。但是他的脸色稍微显得有些迟疑。 李极彩听到不过这个词,抬起了头。 “不过什么?”碧萝帮着李极彩问出了她的疑惑。 “不过,有消息传,祁大人要成亲了,估计就在今年冬至时候或者明年开春,说是下半年有好日子就办了。” 成亲?这两个词如同炸雷一般在李极彩在耳边轰然响起。 他要成亲了? 不是说若是没有遇到他自己心仪的女子,他并不会求娶别人吗? 现在要矢口否认自己的话了吗? “是的,了解的不是特别清楚,只不过在听其他人说的时候,恰好听见。 本来也不想告知小姐的,只不过,既然今日在这里扯闲话,而且小姐跟他又是熟识的人,加上小姐在凉州之处封闭许久,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哦,如此的话,我倒是得备一备贺礼了。”李极彩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程程和碧萝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碧玉端着几碟子小菜进来,打断了三人继续交谈下去的心思。 程程正好趁机起身,然后,冲着李极彩行了个礼,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出门了。 碧玉问寻的眼神落到了碧萝的身上,碧萝看到她姐姐疑惑的眼光,吐了吐舌头,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小姐快些吃呀,面要糊了,糊了就不好吃了。” “是啊,糊了就不好吃了。”李极彩配合着说道,只不过声音低了几度。听起来感觉有些失落。 “既然如此的话,这边就不打扰小姐用饭了,碧萝,走,跟我去收拾东西去。” “是。”碧萝干脆的答道。出于女子的直觉,她感觉小姐跟那个祁大人的关系不一般,瞧着她听见祁大人要成亲的样子,顿时就变了脸色。 但是这也只是她的揣测,并没有敢说出来。 稍后碧玉将菜给布好,然后带着碧萝退了出去,推出去的时候将门给仔细带上招呼,在门旁边守着这侍卫,让他们仔细看紧了小姐,不要让任何人闯进去,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他们得要小心伺候着。 房间里终于复归了平静,李极彩看着面前的阳春面。本来还很饥饿的肚子,忽然在嗓子眼冒出了一股恶心呕吐的感觉。 突然之间,胃口尽失。 果然,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要成亲了。 虽然感觉并不关自己的事情,甚至他此时此刻应当是仇恨祁晴初的。 可是为什么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翻江倒海的难过呢? 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拼命的在意呢。 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滴在桌子上的声音清晰可见。 心中无限悲凉。 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自己在意他,自己恨他,自己一个人在自以为是罢了。 他们现在是对立的一方,祁晴初间接的害死了李极夜,害得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他们之间没有别的交集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报复回去。 程程没有说,没有说他成亲的对象是谁,会是洛怜芳吗? 如果是洛怜芳的话,身份地位倒是十分相配,大约是她吧。 李极彩还真的就猜错了,并不是洛怜芳…… 实际上,祁晴初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被高德帝从夸椅叫回来以后,就一直忙于处理手头的事务,陛下将原本属于他的职责又悉数还给了他。 是是因为别人处理的不好,只是因为他将他下放到各地去巡查,只是一个小小的敲打惩罚或者是一个噱头。 帝王心难测,祁晴初还是保持着他之前的做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的同僚们开始时不时的向他祝贺道喜。 祁晴初才察觉出了事情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等他详细问下去的时候,那些人却告诉他,他要成亲了。 成亲? 祁晴初自己都茫然了,他什么时候要成亲了?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经过他,怎么可能说要成亲了? 思来想去,祁晴初觉得这是家里人搞的鬼,而且很可能就是他的母亲大人。 他的年纪早已经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了,只不过他一直条件甚为苛刻,始终没有遇见心仪之人,所以也不愿勉强自己。加上对于女子,也没多大兴趣,更无好色之意,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即便是现在,祁晴初也没有打算要娶妻生子。 他母亲这番想要利用舆论逼他就范的行为,着实令祁晴初觉得有些恼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的同僚们也只是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耳边说起,并没有直接说明在哪月哪日要到他的府上喝喜酒。 所以祁晴初只当是他的母亲特意安排人来试探他的。 毕竟他连他即将要娶的女子姓甚名谁,出自哪家都不知道。贸然成婚绝非他所情愿的。 祁晴初没有主动出手,甚至回到府中的时候,正常的拜见母亲,脸上毫无异色。 十分正常。 这样十分正常的脸色倒是让祁母微微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了。祁晴初肯定已经有所耳闻他的婚事了,是自己一手操办的,他不会听不到风声。 除非是听到风声了之后故意这样表现的,但是,这样也不对啊。如果是没反应的话,会不会就是默认同意了她的做法?还是说等她自己自觉撤销? 她儿子这个态度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祁母特别的苦恼。 祁父的意思还是让祁母不要干预祁晴初的婚事,因为祁晴初的性子他们做父母的,自小到大自然都了解,拗不过他的。 祁母愿意这样一试,无非就是着急抱孙子,所以才去挑战祁晴初。只不过平时祁晴初公务繁忙,而且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所以他这个当母亲的从来也不为难他。 可祁晴初自小到大也是个重孝道的孩子,祁母要真的坚持给他挑个好姑娘,说不定祁晴初就答应了。 祁母正是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做到了如此。而且这件事情从他外出巡查之后就开始策划了。 只不过谁能想到他外出巡查竟然回来的如此之快。她的儿子果然还是陛下最心爱的臣子。 所以,祁母的浑身解数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开,就在中途的时候匆匆忙忙收尾了。 她看中了两家高门大户中的女子。 本来先前的时候她也不是特别讲究门第,无非是自家儿子看的对眼看过眼就可以。 但是现在,现在想着要挑还是往好的挑高门大户家的女子,饱读诗书懂礼仪,有教养,贤惠又淑女,相比他原本出身的商户之家要好的多的多。 而且,很多女子都倾心于她儿子,只有她慢慢挑的分。 当然,洛家已经被她排除在外了。 就是在这样,母子俩相持的情况之下,祁晴初将要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祁晴初要成亲了,可是曾经的对象是谁到现在还没有公布,很是神秘。 祁母其实也没有想好要让祁晴初娶哪家,毕竟她看好的几家姑娘都挺好的,但是又不可能一下子都娶了。 肯定要挑个最合适的。 祁晴初也就任凭那样的流言四处传播,无论是谁问到他这边的时候,他都含含糊糊的摇摇头,用略显暧昧的态度来回应这件事情。让人家摸不着头脑。 本来这也只是他个人的私事,并不需要告诉任何人。 即便他放出了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准确的说明他何时娶亲,娶的又是哪家的女子。 只要他没有点头,谁能够按着他强迫他去娶谁呢? 对于这一点,祁晴初还是成竹在胸的。 不过,眼下更为重要的,其实他稍显有些在意的是李极彩要从凉州那处回来了。 在外逗留了那么久,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现在终于要归来了。 不得不说,祁晴初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当他千辛万苦赶过去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被四皇子姜喜湖给劫掠走了而已。 没想到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李极彩竟然心甘情愿为姜喜湖效力,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祁晴初对此尤为惊讶。 以至于在朝堂上听到这些始末的时候,祁晴初震惊的差点都没有,掩饰好自己的表情,让其他人察觉出异样来。 就他自己听着姜喜湖叙述的那些,他都觉得惊心动魄,也不敢想象,这是一位女子竟然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她也成功让陛下注意到了她。陛下的意思是说要见她。一位平民女子能够得到陛下的亲自召见,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而四皇子姜喜湖故意让李极彩滞留在路上,拖延她回到都城的日期,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但是这一点并不影响,因为李极彩迟早要见到高德帝的。 祁晴初他已经看得出来高德帝对于李极彩格外的关注。 其实这种关注不仅仅来源于当初李极彩跟燕国第三皇子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一次李极彩在凉州的所作所为勾起了高德帝的兴趣,其实朝中的大臣们也想见一见这位女子。 说实话,祁晴初从来没有想过李极彩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眼里李极彩无非就是一位会做一些饭菜,稍显有些古灵精怪调皮的女子。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能够只身潜入到匪寨当中,甚至想出了妙招来对付蝗灾,重新唤回人们的理智,鼓舞人们抵御天灾。 就连祁晴初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去了的话会以合适的计策对付,而且接连完成了两件大事。 四皇子姜喜湖参与其中参与了多少祁晴初派人查探的清清楚楚。 其中李极彩或许有运气的成分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李极彩真的有别于常人特殊之处。 而且最近一个荒谬的流言他也听说了,只要吃了李极彩的血肉,就能够延年益寿,简直荒唐。 这话说的让祁晴初觉得格外的可笑,她又不是千年的人参,万年的灵芝,也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吃了会延年益寿呢,这流言未免传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等到李极彩回到都城了之后,他在另行机会在跟李极彩好好谈论一番吧。 至少当初发生的有些事情,他该告诉李极彩。只是不知道在此中掺和的四皇子姜喜湖会不会阻碍他。 第二百零六章 等待 话说,江离被尴尬的赶出去了之后,只能带着下人灰溜溜的回到府中去了。 等回到府中的时候,江家老太爷也得了消息,把他叫过去,免不了又是一阵询问。得知江离被他们给赶出来了还紧张了一阵。 江离安慰江老太爷暂时不用着急,再观望观望,对方似乎并没有针对江家的意思。 江老太爷半信半疑,但是还是接受了江离的说法,就再观望观望,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就会及时出手干预,因为自古官与民斗是斗不过的。 江府里正当惴惴不安的气氛蔓延开来,族长亲自上门都吃了闭门羹的消息在府里就传开来,一时之间人心再度浮动起来。 因为先前的时候祁晴初的出现,有人怀疑对方是要来割江府的韭菜,眼看江府成了锦州这处的地头蛇,朝廷看不下去了。 而眼下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让人心惶惶呢? 而江离的不作为,也开始让人质疑起他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江家,不是说带领江家赚多少钱就能够让这个家族延续下去的。 别的暂且不谈,李极彩暂时是没有要针对江家的打算的。 虽然刚开始,她以为自己会全有朝一日权势在手,但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江离现在伤不到她。 李极彩觉得自己必须要在高德帝遗忘她之前在他的面前露面。 贵人多忘事,这句古话时时刻刻在她的心上不能忘记。 无论姜喜湖是否在为她考虑,又或者是在阻拦她。李极彩都必须想好等回到都城之后所要面对的一切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即怎样让高德帝去赏识她,赐给她一官半职。之后的事情就是她怎样顺杆子往上爬了。 所有的事情在没有出结果之前,李极彩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是没办法落下来了。 就等着回都城的日子到了。 三天. 与程程洽谈好的三天,李极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这形势须臾之间的变化超出了她的想象,不知不觉眼下已经是十月的天,早晚都凉的让人提前嗅到了入冬的气息。 过两天,霜降一过离立冬也就不远了。 他们居住的客栈的楼后面是寂静无人的小巷,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 那手掌形状的落叶一片接一片的飘飘扬扬晃晃悠悠地落下来。 李极彩就趴在窗户眼上盯着楼底下看,一看就能看一天。 默默守着日子,度日如年一般。 路人经过的时候,通常是急匆匆的。脚步迈开踩上了那些枯黄的落叶,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天高云淡,晴空如洗,干净的没有一点儿瑕疵,漫漫白云卷舒自如,安逸极了。 秋高气爽是真的,顿生苍凉之感也是真的。 朔爽的秋风吹来,树叶“呼啦啦”的发出响声,未落下的叶子疯狂作着最后的舞蹈。 鸟儿混迹其中,自由穿梭,捉摸不定。蛐蛐儿在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有气无力凋零了很多的声音,似乎在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春生夏盛秋衰冬结。 上半年的生长开花,下半年的收获败落。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看着这样的情景,李极彩不自觉的竟然生出了叹息。看着这四季的风景更迭,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命还要更加脆弱些。 如果不能在有限的年华里,活出个样子出来,争出个什么出来,就这样碌碌无为,任人受欺负,活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的命从来不是掌握在祁晴初的手里,即便曾经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的命也从来不是重生在姜喜湖的手里,即便现在被他所利用所谋算。 终有一天,她不再是独木难支,而是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不畏惧任何人。 李极彩上学的时候那会儿,初中,她什么都没有,而她的同桌已经玩上了翻盖手机,直到现在,李极彩都记着,她的同桌给她看的qq空间,主页的一句话现在看来很是非主流。 “有朝一日权倾在手,杀尽天下负我之人。”每一次李极彩想到这句话的时候,都会由衷的觉得好笑。 可是如今,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此时此刻所走的这是这一条路。 尽管她一路犹豫一路磕磕巴巴,经历的众多,心境也发生了许多变化。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大流当中被卷来卷去,不知所依。 可总归是总归是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的。 李极彩忽然豁然开朗的想通了,至少他又想通了她当下的情形所面临的,又该如何去解决的? 思想的枷锁,其实是一个牢笼。每当你想通了一件事情,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另外一个牢笼。我们所做的只能是不断的不断的进取。 天黑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开始上了灯火。 红色的灯笼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温暖昏黄的光照亮了大街小巷,将秋染的凉意消减了几分。 “终有一天,我要独揽大权,我要找到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我要将李极夜的事情给查个清清楚楚,我要俯瞰睥睨众人,不再为人所欺负欺辱欺骗。我要站在最高处的地方让所有人看得见,我要让他刮目相看,将所有我被剥夺了的东西全都拿回来。”李极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忽然门被推开,李极彩的身形又豁然一松。 “小姐,你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碧萝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李极彩一个人在窗户边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事,只是闲来无聊,看看风景品评一番。”李极彩微微的掩饰说道。 “哦!”碧萝疑惑的看了一眼,随即想道:“对啦,小姐,姐姐跟我为小姐挑了几身衣衫,小姐要不要试一试?”李极彩不愿意出门,所以她们也不能强迫她出去。 只能在外头先挑好了带回来。 “嗯,明天再拿过来试吧,今天天色不早了,我想早些歇下了。” “是,小姐。”碧萝乖巧地应答。 在知道了不少关于李极彩的事情之后,碧萝由衷的敬佩李极彩,她没有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做出这么多的大事,比平民的女子乃至高门大户家的女子,都要勇敢都要厉害百倍不止。 李极彩无依无靠的,竟然能到都城来谋生,还能开上自己的店,要是她,怕是早就死在路上了。 等碧萝拾掇好了之后,提醒了一句李极彩早些休息,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李极彩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虽然王大夫死了,但是李极彩的伤可一点儿也没耽误治疗,程程又给李极彩请了位大夫,该治的还是得治。不过在她的强烈抗拒之下,那些苦苦的药,她终于可以不用喝了,外抹的药却还是要继续涂的。 身上纵横的烧伤的疤痕估计是好不了了,最起码这外抹的药黑漆马虎的,皮都给涂黑了,这哪里是恢复,分明就更明显了,这脖子上的皮肤毁了,这不是完球了嘛,以后要嫁不出去了。 右侧脖子烧伤了一片,胸前锁骨处一片,右手肘上有一点,后腰处也有一片,小腿上一大片。 脱光了来看的话,整体坑坑洼洼,没什么好皮了。不过对此李极彩并不觉得有多么伤心,毕竟捡回了一条小命。 等回到都城的时候,她再寻个好大夫好好看看,怎么着也不能放弃治疗,对自己的皮肉还是要稍微负点责的。 李极彩吹熄了蜡烛,摸索着走到了床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了一地莹白。 秋天独有的微微凉的感觉,点点侵袭了过来,李极彩麻溜的钻进了被窝里。 此时此刻的被窝是最舒服的,若是到了冬天,没有人暖被子钻进去拔凉拔凉的。 现在不凉也不热,刚刚好。 这客栈里虽然各项设施也就一般,但好在房间宽敞,窗户打开呼吸的空气很清新,对着后院。 床铺垫了厚厚的被褥,李极彩让碧玉撤了一层,因为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往往会发觉后背汗湿了。 李极彩回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睡得最舒服的地方,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的那一个小院落里,但是睡得最豪华的房间,还是祁晴初的房间。 房间里燃着的熏香,让人觉得都迷醉不已,却又有几丝清醒。 是什么高级或李极彩并不知道,不过用脚趾头想应当也是她用不起的。 不知道祁晴初成亲以后,是否还会住在原来的屋子里。 她又是否会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女子也曾经睡过祁晴初的房间?想来那段时间她跟祁晴初不就是跟同居一样…… 他的新娘又会是什么模样?长得好看吗?或者很有才华吗?还是……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李极彩迷迷糊糊之间就睡着了。 涂抹着的药,散发出奇异安神的气息,身上有种涂抹了薄荷的舒爽感觉,凉凉的,辣辣的。 一点儿也不觉得不自在,很安逸。 渐渐的,渐渐的李极彩就睡了过去,睡死了过去。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房里房外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响。李极彩一个人睡在二楼的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面,碧玉和碧萝并不在她身边。 这时候,忽然…… 第二百零七章 偷人! 有一个黑影俏咪咪的摸了上来,他是直接从后院的墙壁上爬上来的。 门外站着的两个侍卫这昏昏欲睡,楼上楼下都有人把手再加上,一直以来他们都度过的较为风平浪静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容易降低了戒备。 就在此时,有人趁虚而入了。 一个黑影偷偷的潜入了李极彩的房间,李极彩的窗户并没有关严实,微微留下了一道缝隙。 黑暗中,他将什么东西塞入了窗户底下,以至于在推动窗户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往常那样“咯吱”的声响。 这个黑影身形极为瘦小,很是瘦弱。比平常人看起来要矮小不少,体型更接近一个孩童。 因为他的动作十分小心,没有惊动外面的侍卫。 只见他悄悄地摸,进了房间之后,直奔床铺而去。 李极彩在窗边已经整整看了两日了,在隐蔽之处,黑衣人也观察她观察了两日。 确定这个人就是李极彩,确定这个人住在这间房里之后,他才趁着晚上三更之后翘咪咪的摸上来的。 有人要李极彩的命,他是做雇佣生意的,平时也是个江洋大盗一般的存在,偷什么金银珠宝不在话下,偷人还是颇具挑战的,而且风险极大,若是被发现了他怕是不提那些高大健壮的侍卫。 即便他身手轻巧如燕,但是实际上真的动起武来,还是天然弱势。 只不过由于他的雇主给的价格非常之高,以至于他心动了。 等他做好了这笔生意之后,他就可以带着这些钱回到村子里去了。 小偷小摸的赚不到什么钱,当初他出来的时候,也曾经立志要干一番大事业,可是没有门路,无奈,只得动了歪心思,做了梁上君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偷人。 他的雇主的意思也很简单,将这个名叫李极彩的女子给偷出来,然后交给他。 至于交给他之后,即将怎么处理这个女子,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黑影已经准备好了沾了药的布帕,在这个女子尖叫出声之前,就将帕子蒙在她的脸上。 他轻手轻脚的接近了李极彩,担心她会忽然动起来,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李极彩完全就没有动静,借着月光,他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双眼紧闭着,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接近,有所变化。 这个黑衣男子是为人所雇佣的江洋大盗,名字叫吴冕,是岔沟子村人。 因为村子里过于贫穷,耕种那几亩薄田没有盼头,所以吴冕就从村子里跑出来了,想着在外头弄些钱,然后再回到村子里去。 李极彩呼吸平稳而又均匀,就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 本来他想,如果这个女子有醒过来的迹象,他就直接一手刀劈昏了她。 可是令吴冕有些无语的是,这个女子当真是睡得死了,动都不带动的,睡觉也不翻身,老老实实的蜷缩在一起,看着模样倒是有些可怜。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劫掠。 吴冕微微俯下身体,然后将双手伸了下去,再将李极彩轻轻地给抱起来。 在整个过程中,李极彩都相当的配合。 沉睡,呼气如兰,吴冕低着头有些紧张,闻见这令人心旌摇荡的气息,差点没把持住撒手了。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位女子。 平时在村子里的时候,他连同女娃子说话都会觉得害羞,不知所措,而脸红半天,然后被同村的人取笑。 就这样,吴冕就将李极彩成功的给偷了出去。 雇主接应的人距离客栈约摸有两条街的距离,就是怕万一这个江洋大盗靠不住,被人发现了,害得自己也牵涉进去。 所以当吴冕把李极彩给抱出来之后,多少还要走上一段距离。 还好李极彩不是特别重,所以他还能抱得动。这个女子很是瘦弱,好像身上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似的了,摸起来的手感是这样的,脸上倒是在月光的映衬之下,还能看得见长得倒还是挺清秀的。 吴冕没有多想,只是想尽快把李极彩给交给雇主,然后换取佣金。 这样他也好拿钱走人,然后趁早从这件事情中抽离出来。毕竟他只是个小偷小摸的。 看这个女子估计身份不简单,楼下有侍卫把手的模样。而且这些侍卫都不像是那些普通人家养的护院的奴才,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兵那一类。 吴冕有些害怕,生怕自己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所以他对于接了这笔生意,中途之间竟然也觉得有些后悔,万一要是追查下来惹祸上身,没捞着肉吃,还惹了一身腥臊。 吴冕带着李极彩从后院下来,刚走约有百步的距离,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大阵喧闹的声音。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日食之间竟然也分辨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吴冕做了亏心事本来就有些慌张,这下看到后面有追兵来了,心中更是慌乱的不行,抱着李极彩撒腿就跑。 说来也巧,就在李极彩被吴冕偷走后不久,程程忽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要跟李极彩交代,却在白天的时候忘记说了,于是临时又去敲李极彩的门,想去跟她说明此事,因为毕竟明日就要出发回都城了。 可是,当程程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答的时候,他发觉了不对劲,直接冲了进去。 侍卫着急忙慌地拿来了烛台,因为李极彩的房间里是一片黑暗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烛火被人熄灭的,以为李极彩是睡下了,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烛光照亮了房间之后,也照到了床铺上,空无一人。 程程不由的勃然大怒,冲着两个侍卫怒吼道:“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侍卫们哆哆嗦嗦的跑下楼,连忙去招呼其他的兄弟,赶快去找人。 程程箭步走到了床铺旁边,然后用手摸了摸床铺,发现余温还在,说明人刚走不久,要追的话应该还追得上。 因为楼上的动静较大,本来也已经睡下了,碧玉和碧萝姐妹俩也被惊醒了,匆忙穿好衣服,走出来查看,却得知得知李极彩不见了! 不见了?! 程程将李极彩的房间里仔细查验了一番,断定来人是从窗户进来的,对方很狡猾,在窗户下压了棉花,还倒了油。 无法判断来的人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但是就从攀爬的脚印来说,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而且这个人的脚印很小,几乎就跟孩童的大小一般无异。 难道是什么奇人异士吗?小孩子会能够钻进来吗?又是出于什么理由针对李极彩呢? 剩下来的来不及多想了,程程稍稍的查验了一番之后,直接从窗户翻了下去,二楼并不是太高。 他确实有些疏忽大意了,当初应该在后院也就是李极彩的窗户下面也安插人手守着的,可是因为李极彩看风景的时候,总是说那些侍卫碍眼死活把他们撵走,现在倒是自食苦果了。 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程程凭着自己的直觉,朝着一个方向奔袭了过去,而其他的侍卫则是训练有素的往各个方向寻着而去。 他们的手上都持着火把,因为他们是官家的人,所以可以无所畏惧的在黑夜里执行公务,不会因为扰乱治安而被官府所抓捕。 谁也没有能够想到,明天他们就要出发离开了,竟然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李极彩被人给打劫了。 话说回来,吴冕察觉出对方已经发现了李极彩不见了,继而奔出来寻找李极彩,也是慌了神。 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一旦他被抓住。几乎就是死路一条,不是死在那些人的手下,就是要死在官府的大牢里面。 这下吴冕也不敢带着李极彩去找他的雇主了,还是先带着李极彩藏起来比较好。 因为吴冕常年飞檐走壁,就在这个锦州城里面四处偷盗,自然也准备了许多临时的躲避之所。 正所谓狡兔三窟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在锦州城里摸爬滚打的这三年也算是一名熟盗了。 临近这条街镜头的右拐第一户人家的后院,有一口废弃的大水缸,水缸里满满的都是野草,长得约有人高,吴冕是会种菜的,他自己还时不时的会添些肥料进去。 吴冕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决定带着李极彩躲在了这口大水缸里面,而这口大水缸里面也另有玄机。 缸底下面有一块大石块,石块底下是一个棺材大小的洞窟,吴冕可以钻进去但是李极彩进不去。 这户人家的后院之所以废弃,其实也是因为住在这里面的人家料理不动了。 住在这里面的人是一对年老体衰眼瞎的夫妇俩,人站在近前,都认不出来谁是谁的那一种,就算走到了水缸近前,也不会无事往里面瞧一眼,加上缸里面都是茂盛的野草,他们也不会多瞧一眼。 所以此地就变得格外的安全,吴冕本人也算是机灵,面对这种情况选择这处地方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再加上他发了力奔袭,在到了水缸所在的后院的时候,直接把李极彩往上一抛,从墙这边扔到了墙那边是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一声响。 吴冕吓得耸起了肩膀,唯恐被人听见了。但是还好他跑得快,那些人并没有能够及时追得上来。 好险,真的好险! 第二百零八章 小盗吴冕 加上夜黑风高,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入到云层里面,尽管天空清明,但是已经还是在诸多建筑物的掩映之下。 让程程他们一行人,失去了李极彩的踪迹。 当下,程程还能怎么做呢? 搜,只有搜! “去通知官府,全城戒严,严格盘查每一个早上出城的人,只要是女子,全部留下来,全部不许出城。 躺着的,病着的,蒙面的,甚至就是棺材里的死人也给我仔细的查清楚,不能放跑任何一个有可能是小姐的人。“ 程程找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脸色阴郁,他对着跟上来的侍卫,语气冷冷的说道。 显然程程是责怪他们的,责怪他们没有保护好李极彩。 “是……”侍卫们齐刷刷的一声吼。 程程,将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勒令他们在周围仔仔细细的的去搜查,直到把李极彩找出来为止。 四皇子已经知道他们即将要回都城的消息,也同意了。 但是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李极彩不见了。 如果四皇子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怕不是要气疯掉。 第二天一大早,锦州的县令得知贵人被劫持这件事情之后,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 以往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起的,现在被手下的人叫起来说是出事了,锦州县令被吓得魂都掉了。 六神无主之下只好按照程程安排的那样,调足所有的兵力,然后全城戒严。 其实要找李极彩也很好找,因为里脊在脖子上的疤痕是难以抹去的。 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查验他们的脖子,有没有问题就一定能够查到李极彩。 可是,程程忽略了一点。 锦州地儿不小,忽然这样全城戒严,勒令搜查,排队检验那些人,不仅东南西北四个城门,突然增加了巨大的压力不说,另外人手也有些不够。 吴冕不声不响的在地底下呆着,一天多,不敢探出头来。 他怕李极彩醒过来,所以中途的时候偷偷钻出来一次,再拿砖头把李极彩给拍昏了过去。 不知道昨天是不是把李极彩摔得太重的原因,白天他看到李极彩的时候,李极彩满脸是血,吓了他一大跳。 但是去探她的鼻息的时候,发现她还是有呼吸的。再加上伤口也结痂了,原本鲜红的血色也变成了褐红色。 现在肯定是给她请不了大夫救不了她的。 吴冕有些发愁,当初他跟雇主说好了,一旦把李极彩给偷出来之后,就立刻送到他那个地方去。 但是现在他把人给偷出来了,但是没有能够来得及送过去,这不就代表着他跟雇主毁约了嘛,而且他那个雇主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只知道他出了高价。 这下那个雇主肯定不在约定好的那个地方等着他了,估计早就跑了。 本来也就没有接触过几次也不熟,也没有留下接触的暗号之类的。这算是他失策了。 原本吴冕以为他能一次性就成功,然后速战速决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所偷之人非同一般,等于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折了腿。 而且隔着一堵院墙,他能够听到官兵们跑步走过的声音。 这熟悉的声音,吴冕已经听得麻木了。 独有的甲胄的声音他听过不下多少次,每次他偷窃成功的时候总会听到这些声音。 有好几次他也险些被抓住,但是硬是凭着自己的狡猾,还有运气逃了过去。 这下这个女子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也不知道,他那个雇主的身份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只不过现在他知道的一点是他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看这么多人出来搜寻这个女子,想必这个女子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或许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也说不定。 吴冕就有些想不通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为什么那个雇主会摊上他来让他去做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挑选更出色更厉害的人吗? 随随便便叫一个小偷去偷人。 思来想去吴冕是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偷到,而他又是属于这锦州城里面最顶尖最机灵的小偷之一,如果他都偷不到,那么其他人就算是组团去估计也是偷不到的。 糟了!自己这是给人家当了出头鸟了,这是给人家当探路的了。 md,这下真的是亏大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现在他们两个被困在这里不能动,看着对方这个阵势,估计现在城门一定戒严了,其他官兵开始大范围的搜寻他们。 他想要轻而易举地混出城去,定然是艰难万分,难上加难。 这可怎么办呢,吴冕的心中无限懊恼,唉叹气连连。 困在地洞里,浑身都被泥土包裹着,缩在一团,骨头都酸的不行,动都动不了。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吴冕都咬着牙忍下来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什么都没有钻过? 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也向来都是自顾自生存。 他在这锦州城里从来也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他担心朋友会出卖他,都靠不住的。 之前他见过跟他一样的偷盗的团伙,就是因为其中一个人被抓住了彼此互相揭发,最终所有人都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吴冕从走上这条路的开始,就一直是单打独斗,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 尽管他知道他自己所做的这件事情并不光彩,甚至是犹如全村人的希望,污了他吴家的门楣。 可是饭都吃不饱了,衣服也穿不暖,一无所有就剩个穷命一条,就算是正直老实,可是正直老实能够当饭吃吗? 他们岔沟子村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年年地方的官都拎着几包黄豆去看他们,谁知道上头有没有拨粮食下来拨钱财下来,如果有的话怕是经过层层剥削也早就没有了。 村子里面穷,个个都养的面黄肌瘦的。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顿饱饭。锅里常常是清汤寡水。村里有的人甚至为一颗野菜都能打起来。土地又贫瘠,又种不了多少粮食,村子里的人世代耕种,也从来没有想过迁移到其他地方的打算,也就吴冕这一代的人,想着出去闯闯。 可是他们除了会种庄稼之外,什么也不会,吴冕也没个什么手艺,哪里能吃得上手艺饭呢? 因为是乡下村子里来的,城里面的客栈都不太待见他,嫌弃他土里土气的嘴又笨,不会讲话,还生的矮小瘦弱,干活也没力气,要他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呢? 碰壁碰的多了,吴冕也就灰心丧气了。一来二去的,也不知怎么的就沾上了偷盗的恶行。 明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明明知道这样做,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对不起父母长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他只是想吃一顿饱饭而已,像他这样的,连乞讨,人家都不愿意施舍半点吃食。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与坏人。在吴冕的心里,他觉得只有穷人与富人。 所以他每次偷的也都是那些看起来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富人。 或许这是吴冕可以给自己的唯一的安慰了,他是劫富济贫,并不是只为自己。 因为在锦州城里没有一个帮手,吴冕等于是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遇当中。 可是即便在这样的境遇里面,他也没有想过放弃,没有想过带领李极彩自首。 如果自首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吴冕很深刻的,也很清楚了解这一点,他偷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而且,在他翻动李极彩的过程当中,他也发现了李极彩不一般的地方。 她脖子上明显的疤痕,烧伤的疤痕。就算是拿泥巴遮也遮不住。 而且平白无故谁又会拿泥巴遮住自己的脖子呢? 如果他乔装打扮带领李极彩外出,试图伺机寻找机会逃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人抓住的,就单凭李极彩脖子上的伤疤而言。 吴冕的精明就精明在这里,他能够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给仔细考虑清楚。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他才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否则他宁愿放弃他也不会出来。 但是躲在水缸里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吴冕必须想办法破局。 由于人手有限,程程带领人在客栈周围四处搜寻的,速度十分缓慢。 因为他们不仅要查每一户人家的具体人口数有多少,而且要查看他们的家里四处看有没有地道有没有隐藏的暗门之类的,能够藏匿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草丛里,池塘里乃至床底下。 所有能够想得到的,通通都要被搜寻一番,我这样一来,速度就更慢了。 程程原本有一定的把握,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李极彩给找回来,可是显然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不然不可能那样无声无息的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李金才给偷走了。 这无疑加大的难度,让程程也开始担忧起来。 人手不够,地方太大,对方十分狡猾。这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程程也不占。思来想去能不焦虑吗? 可是坐着想也没有用,只能尽心尽力去寻找。当然程程也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四皇子姜喜湖。 可是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李极彩失踪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不仅锦州这边的名门贵族全都知道了,就连朝廷那边也是稀稀落落的都知道了,陛下即将要接见的女子失踪了,不见了。 好端端的,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这其中引起的动荡,就未可知了。 本来高德帝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关于要接见李极彩的话,后来因为国事繁忙,只是挂在心上,并没有怎么过于注意,等到李极彩回都城的时候,自然就能够见到她。 但是现在人没了。 高德帝莫名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对方如果知道这位女子是他要见的女子,还故意将他给劫掠了去,那存的是什么心思存的,是要挑衅他这个帝王吗? 这件事情没有等四皇子姜喜湖汇报上去,群臣也都装聋作哑,没有吱声。 谁也不敢率先开这个头。 然而,最终高德帝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之所以高德帝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得益于他的得力手下祁晴初告诉他的。 就连祁晴初自己也是权衡利弊再三,最终才做出的决定。 即使当他听到李极彩消失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也紧张了一阵。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像在锦州那样的时候,不顾一切的骑马去找她了。 擅自妄为的后果,无论是对于李极彩还是对于他自己都是极为不好的。 如果由自己出面去寻找李极彩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目,倒不若将这件事情推给高德帝。 原本高德帝对于李极彩就极为感兴趣,这下他要见的人不见了。 晴天白日里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回头要是问起来,该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这样就有了一个明明白白的由头,底下的人也能真的仔仔细细真真切切的去查李极彩的踪迹,而不至于像自己处理这般束手束脚的。 关于李极夜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纵观李极彩的生活全部,她并不知道李极夜的真实身份。 就是说经得起查。 这样他就不担心高德帝会对李极彩做出什么。若是将来,李极彩真的进入朝堂了,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能够保下她,尽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已经卷入了事情当中来,但是已经得到了机会离开,又为何要再次投身进来呢? 想不明白她的想法。 眼下,就更加扑朔迷离了。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谁会将李极彩给劫走呢? 还是说这一次又是姜喜湖和李极彩商量好的计谋,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是没有必要这样做啊,一旦被查出来,他们是故意如此。陛下必然会发怒的。 对于姜喜湖的手下的能力,祁晴初并不了解,但是相应的他并不认为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在那么多的人的关注之下,能够不见了消失了。 难道是见鬼了还不成? 第二百零九章 出路 锦州城里连着三天的戒严,弄得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话说,吴冕在地洞里困了两天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钻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偷来的女子要估计就要活不成了。 正大光明的想从城门那边走是不太可能了,只得另辟蹊径。 最好还是尽快出城去,不然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吴冕,思来想去之后想到了一个可以一试的办法。 锦州城里乃是江南水乡,河道纵横。促成的方式不仅仅是从成本出去,也有从那些河道走,然后流入护城河中,然而沿路都会有巡逻的人在,在渡口等着。 吴冕觉得只要不从渡口下船,就在河滩边跳船而走,就很有可能逃脱成功。 带着李极彩,多少是个累赘。吴冕升起了把李极彩丢下的打算。可是他肯定不能正大光明地把李极彩给丢在大道上,可是扔在这户人家当中,这家的老夫妇,又是一个眼瞎的,万一拖个三四天什么的才被发现,那只女子早就没了。 好歹是条人命,当初或许那个雇主也只是想绑架这个女子,用来做什么交易,对方也不是,要他直接杀了这个女子的意图,所以吴冕觉得自己良心尚存。 这丢又丢不得,带又带不走。 可是时间又不允许他多耽误。 权衡再三之后,吴冕还是打算江李极彩也带走,或许是因为偷来的东西,顺手牵羊习惯了,所以怎么也不舍得放手。 大不了就带回岔沟子村,然后卖给哪家做个媳妇也行。多多少少也能赚点钱。 期间,官兵有好几次都搜到这户人家来,或许是他们以为长满杂草的水缸不可能藏人,几乎就站在边缘了,都没有来触摸一下。 吴冕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反复锤炼心神的感受,在逃出去的第二天的晚上溜了出来,找了一个麻袋将里脊再装进去,然后扛着就走了。 对于这片区域,他极为熟悉。也知道怎么样动作能避开那些官兵,毕竟他可是老油条了。 裹挟着李极彩,无冕带着她走了水路。 有一处水道是吴冕之前常常走的路,用来销赃的。每回偷到什么东西的手了之后,小小装载货物的蓬船都是最好的运输工具。 于夜色中,身形瘦小却结实有力的吴冕一路扛着李极彩,将她带上了船,敲开了一个装货的木箱,腾出了一部分货物丢尽水里,然后将李极彩塞进了木箱里,压在最底层。 李极彩的气息微弱了不少,身体也摸不到多少热气。这让吴冕微微的有些慌张,如果李极彩在路途中死了,他要是被发现就更加没有活路了。 这可是个金贵的人。 撑船的老汉年逾古稀,在这水道上待了一辈子,吃住都在船上,没儿没女的,一个人倒是自在的很。 也挺贫穷的,没什么人看得上他。除了用自己的小破船,装载货物来往托运之外,偶尔还能钓点鱼卖些钱。 不怪吴冕精明,专挑些老弱病残下手,若是挑的是那些长心眼的,十有八九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出卖了。 他打探清楚的据点才能成为据点,可利用的对象。有时候吴冕都觉得自己是夜里的老鼠,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老汉姓夏,名字叫什么周围人并不知道,只知道夏老汉独来独往,平日里喜欢喝酒,能打上一壶就能吃一天,吃完了就在船头上睡着了,随水漂流,不管不顾。 从来不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偷,也从来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这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有些不太靠谱。 所以装载货物的商人一般也不会选择他运些贵重货物,都是些闲置的,不值钱的什么,搬家家用之类会让他装载。 吴冕在安置好了李极彩之后,自己则是躲在了船底下。 十月的天,已经很冷了,水里也凉的很,当河水渗透衣服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吴冕只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冻得直哆嗦,牙齿也在不停的打颤。 寒气一阵一阵的涌上来,直逼自己的脑门,头都开始发痛。吴冕差点眼前一黑沉了下去。 尤其这还是在夜里,船只停泊间风乍起,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纹。清朗的夜空里缀满了星子,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波光粼粼。 夜色自是极美,若是在岸上看而言,可是此时此刻的吴冕,却还上半身压在船头上,下半身在水里,天色再过不久就要亮了,如果不及早下水的话,容易被人看见。面对刺骨的冰寒,吴冕硬是咬牙忍了下来,脸色都涨红发紫,嘴唇冻的发白,可是比起这些一时的痛苦,毕竟还是小命要紧。 官府对他绑架来的这位女子的重视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试想如果自己被抓住了的话,估计得死一万次不止。 不过这女子看着姿色也就那样,身上还有伤疤,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这个地位跟他有天壤之别。 吴冕心想都是打娘胎里面出来的,在肚子里的时候大家都是血肉一团,怎么出来的时候,就分了三六九等了呢? 这世道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所遭遇到的委屈,也没有人可以说这年头的官府县太爷,个个都是大爷,谁理你这个穷苦百姓。 吴冕常常想,若是他出身在什么豪华贵族大家,定然会多多体恤穷苦百姓,多多救济苦难的人,绝不是醉卧美人膝,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浪荡又肆意。 每当想到这里,吴冕总是格外的愤愤不平,心中积攒着一股怨气。也正是这股怨气,才促使他一直做着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觉得自己正义无比而沾沾自喜。 天很快就大亮了。 吴冕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了秸秆,他在夏老汉的船底船头的地方加了个把手,又给自己准备了呼气的东西,不用担心自己在水下憋死。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夏老汉酒醉之后往往到大中午的时候才苏醒过来,然后再慢悠悠的划船出城。 对于他来说丝毫不赶,也没有人会叫他起身。更没有人会催促。 吴冕他们已经饿了两天多,李极彩是昏迷着的感觉不到,但是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巴着船也是需要力气的。 过往他还会觉得夏老汉这样是优点,不急不慢的,但是现在可就真的是心焦不已,巴巴的盼望着他赶紧醒过来,然后带着他们赶紧离开锦州城。 因为越耽搁越容易被发现,所遭遇的风险也就越大。 冷冷的水流流经他的身体,他的感觉已经麻木了,若非自己的脑袋还是清醒,胸膛还是温热的,怕不是人已经凉了。 如果悄悄的溺死在这河道里,估计没过个几日就会在城中的某处河道里,发现他的尸体泡的肿胀而浮在水面上了。 又或者是沉了底被那些水底的鱼儿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吃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此时此刻吴冕饿的只想吃顿饱饭。 如果夏老汉争气一点早些醒过来,早些带他出城,只要出了城之后,就什么都好说了。 出了城之后就有山林,只要他能够进入山林里面,那么就算是十万大军,以他的能力,也能够躲掉追捕。他从小等于就是在山林里长大的,是个山娃子。 岔沟子村依山傍水,是个小穷山村,距离锦州要翻过两座山的距离还要走上好一会儿才能到,不过这并不是问题。 支撑着吴冕的信念就是,出了城,然后带着李极彩逃进山林里面,再然后将李极彩卖给别人做媳妇,赚点苦力钱。 夏老汉被灼热的日光给晒醒已经是午后的事情了,但是他常年这个时候醒,慢慢悠悠的载着不着急要的货物去到城外的渡**接,往往是在接近夕阳西下的时候,交接完毕回城,一路漂流回城里。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因为他要价比较低,所以有些商人对于不着急的货物,索性也就交给夏老汉了。 好在他每一次总是能够将东西给老老实实送到,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没有丢失过,没有人消失,虽然慢就慢了些。 到底是还是有几分信誉的。 周而复始,一年也没怎么变化。 对于城里发生的事情,夏老汉漠不关心,他已经是头发胡子一把抓,黄土埋到脖子的腌臜老人了,哪还有几个年头日子?操心也不能让他多活几年。 中途的时候在岸上买了两个饼子,便宜的,三文钱。 饼店的老板跟夏老汉是熟人,又是常常走这条水路的,一来二去,念着他独居可怜,也是多照顾着的,夏老汉有时候钓鱼钓到那么几条傻呆呆的花鲢,也知恩送给饼店。 吴冕知道有那么一段,他在心里仔细算着呢,还没到时间肯定是夏老汉停下来买饼子了。 此时约莫已经是行了一半的路程了。 饼店的门口算是闹市区,人多,吴冕不敢探头太明显,还好有船身掩映,稍微出半个脑袋还是可以的。 饼店距离河道很远,夏老汉中气十足的声音很有穿透性,就连在船底下的吴冕都能够听到大半。 “老头,你船上装的是什么?”说话的是锦州官府一小队人马为首的人,他的语气颇不客气,甚至有些趾高气扬的感觉。 第二百一十章 夏老汉助攻 按照上头的交代,任何可疑的人还是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路过看到个买饼子的老头,习惯性地问了句。 夏老汉拿着饼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对方这般轻慢的口气,不由得恼怒道:“关你屁事!”他最烦别人,又是没事招呼他了,又是不熟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不想搭理。 嘿,这老头还挺横的。 “你怎么跟我们头儿说话呢?”其中一个手下看不过,对着夏老汉就是阵威胁。 夏老汉根本理都不理,直接准备上船去了。 这队人马看到夏老汉这般无礼,还真就被激了起来,还真就要去看看他船上到底装的是什么。 旁边听的大概的吴冕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死老头,怎么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候惹事,平时的时候那么老实,万一要是李极彩被找出来,那这个小破船不得被翻个底朝天? 他现在在水里,虽然可以泅水逃跑,但是饿了两日,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只要被发现,肯定会被捉住的。 吴冕慌了。 这时候夏老汉又开口了:“你们做什么?!滚开!”常年饮酒的老酒鬼,呼吸喷洒间都是除不掉的酒臭味,熏人的很,让这些官兵看了就觉得不喜。 陡然间,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看到夏老汉惹到了官兵,纷纷站出来劝解,多是喊夏老汉别说了。 饼店老板也是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说夏老汉独身多年,脾气古怪,各位官爷还要多担待担待。 但是并没有任何用。 眼看着这一小队人马即将跑到自己停在河道边的床上去搜查,夏老汉不干了,他直接冲到了自己的船边,然后往地方一躺,谁要登上他的船,就必须从他的身上踏过去。这算是当街耍起了无赖了。 这在这对官兵的眼里无异于是刁民的行为,夏老汉这般表现就更加让他们恼火了。 躲在船头的吴冕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没有动静了,不由得十分焦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没有再说话了?是已经上船了吗? 然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能够回应他,吴冕再担心也没有用,只能紧绷着神经,静静地等待着。 要么是被这些官兵发现,捉住要么是运气好意外逃过一劫。 夏老汉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手中紧紧的攥着他那两个刚刚买的饼子,还热乎着。 那些官兵们看到夏老汉这般不肯让步的样子,心中也是来了气,心想你一个糟老头还跟我们官府的人作对。 那今天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正当这些官兵准备踏过夏老汉的身体,走到船上去的时候。 而夏老汉看到这些官兵不肯放过自己的船,也时刻做好准备,一旦他们过来他就袭击他们。 谁怕谁?可能是因为酒劲还未完全过去的原因,所以夏老汉丝毫没再怕的。 当然这位也不乏有看热闹的人。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踢踏的声音。有一人骑着马,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模模糊糊之间,吴冕好像听到了什么“南城”什么的,但是听的不是很清楚。 后来又过了一会儿,周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吴冕都在怀疑,是不是那些官兵们已经上船了。 就在他慌张的想要冒更多的头去查看外面的动向的时候,有人走上了船。 船只上因为脚步而产生的震动传了过来,吓得吴冕赶忙又缩回了头。 过了一会儿,船微微的开动了,带着在水下的吴冕的身体,慢慢的往远处漂去。 吴冕心上的大石头顿时就落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事,还好过去了。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些官兵并没有走到船上来,这就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全了的。 他还觉得这一次很有可能就会被发现了呢,如果那一堆官兵们都上船来的话,铁定会发现的,如果翻动夏老汉,货船里的木箱的话,也能够找到那个女子。 可是夏老汉的破船,实在是太破旧了,墙壁上甚至都有破洞,而且肉眼可见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箱子堆叠在那里,看着就不像是藏匿两个人的样子。 所以那个官兵在岸上张望了一阵之后,再加上有人通报说是南城出了事故,需要人赶忙去增援,所以他们也就放弃了,跟一个糟老头子对抗。 转身就走了。 可巧,就差那么一点儿吴冕他们就被发现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倒是挺不错的。 就这样,夏老汉一边吃着饼子,站在船尾一边拿竹蒿撑着船,慢慢的往城外的渡口驶去。 因为他一个糟老头子,再加上撑的是一艘小破船,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异样,很是坦然,中途的时候甚至还吹起了哨子。就在船底下呆着的吴冕,心情都被夏老汉给带的放松了不少。 吴冕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记得在到达渡口之前有一段距离是河滩,河滩上满是茂盛的约有人高的芦苇穿过芦苇,从是一片平原,平原过去就是山林了。 借着芦苇的荫蔽,他们就能够逃出去了。 成功也就近在眼前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把李极彩藏在了木箱里,除非他跳上了船,然后搬动木箱,然后再跳下了河带着李极彩一起走。 不然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老汉带着李极彩到达渡口,然后交换货物。 而夏老汉完全不知道,他的船上竟然藏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吴冕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把他给吓个半死? 可怜的夏老汉也很不容易。 可是这些货物的流向,就连吴冕他本人也不知道会流向哪里。 而他更不可能追随着这个货物到处跑,还是要试一试。 趁夏老汉不注意的时候,吴冕从水底下浮出来,因为船只一直在行进当中,所以翻起的水花的声音也很正常,加上夏老汉年纪大了耳朵也不怎么好使,只是站在船尾一边划船,一边眺望远方的风景。 从护城河到渡口的这一段,风景是最为动人的的,现在是秋日天高云淡,金色的阳光铺撒下来,从镀金的城门楼到跳跃着金色波浪的河水,以及远处美丽繁荣的原野。 路过了叶子落尽却果实满树的金灿灿,红艳艳的柿子树,夏老汉很是馋这一片柿子林,不知道是哪家种的,也不知道采摘,就那么挂着特别的勾人。 但是夏老汉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不能自己去瞎采,毕竟是别人家的东西。 但是每每走这里经过的时候都格外的想一想罢了。 但是夏老汉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船头正有一个人悄悄地爬了上来。 吴冕的身材很瘦小,体重很轻,再加上他极力用手掌撑住船头,随着船行进的节奏爬了上来。 而站在船尾乘着船的夏老汉,还茫然无所知。 吴冕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事先将夏老汉打昏,还是说偷偷的去搬动箱子,只要他抱着箱子一起跳入了水中,然后往岸边泅水而去,应该是跑得掉的,只不过箱子进了水之后十分的重,他可能拉不动。 所以,吴冕最终决定,他还是先冲夏老汉下手。 先把夏老汉给打昏,然后将船给划到岸边,然后再带着女子离开。 就这么决定了。 可怜的夏老汉丝毫没有发掘危险正悄悄的靠近他。 吴冕自然是经验十分充足,飞檐走壁样样能行,动作轻巧的像猫儿一样对于怎么样去突袭别人,致其昏迷对他来说也是不难的。 就这样,吴冕悄悄的悄悄的,弯着身子一步步的接近了夏老汉,在夏老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从船舱里直接冲了出去,对着夏老汉的后颈处就是一个劈手。 夏老汉吓得顿时瞪大了眼睛,哆嗦着被吴冕给扑倒在了船板上,然后眼前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在眼睛合上之前,他看见了一个男子,袭击了他,并抢走了他手上的竹蒿。 杀人偷船? 夏老汉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可惜他还真的想错了,吴冕要偷也不会偷这样的小破船。 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怪味,眉毛胡子一把抓的老人。稍稍的有些愧疚,但是这也是没办法,大家都是为了讨个活路。 将夏老汉给拖拽进了船舱里,然后吴冕走了出来,拿起刚刚抢过来没有落进河里的竹蒿,吴冕自己开始撑起了船。 作为山里的娃子,他还真的就不怎么会撑船,拿着竹蒿划弄了半天,船还在原地打转。 折腾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行进的迹象,无面不由的有些气馁。 很担心这条河道上还会有别的船出现,如果被发现了,难保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他需要尽快逃离这里。 最后被折腾的没有办法的吴冕,只好再一次下水去感受那冰冷的河水的感觉,然后顺便将船只给拉到岸边。 还好船不是很重,吴冕上了岸,先前用绳子在船上拴好了一处,然后用力的把船往岸边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吴冕终于将船给拉到了岸边。然后跳上了船,将藏在木箱里的李极彩给捞出来,解开了麻袋,第一时间去探李极彩的鼻息,如果发现已经是个死人了,那就没有必要带走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逃成功 但是奇异的是他发现在木箱里蜷缩着的李极彩竟然还好好的呼吸着。 可能天意是如此吧,天意,让他把这个女子给带走。 反正偷已经偷了,再想还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吴冕看了看躺在船尾的夏老汉,又眺望了一下远方,前后都没有人来。断定没有追兵之后,他将李极彩又放回了麻袋里,然后把绳子口扎紧一把,给放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驮着就跑。 吴冕瘦小干枯,短小精悍的身躯,总让人觉得他没什么力气。其实他的力气经过长年的劳作,还有刻意的锻炼并不输比他生的高大壮的男子,甚至吴冕要比他们力气还要大一些。 就这样他抱着李极彩也能健步如飞的越过那些芦苇丛,越过原野一路奔袭,到了山林当中去。 而在吴冕离去之后,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金色渲染过的河面,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偶然平静的微微掀起一丝波澜,水鸟轻点,芦苇摇曳,鱼儿游动之间惊起一阵哗啦的水花。 直到万籁俱寂之后,河面上仍然躺着这一只孤零零的破蓬船。上面躺着一个刚刚被打了的老人,面容痛楚扭曲,昏迷不醒。 没有人经过自然没有人发现。夏老汉走着的是人迹罕至的这一条河道是他自以为的捷径。 过了一日多之后,夏老汉才被发现。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城中无论出现了什么异样,都会被官府的人所关注。 而当官府的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夏老汉还一个人躺在船上,不知所措。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官服的人的接近了,因为他被人打了,而且差一点船被偷了。 当为首的官兵仔细询问夏老汉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夏老汉不明所以的说说自己被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袭击差点连船都被抢了。 但是事实上他的船并没有被人抢走,而他船舱里的几个木箱子却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官兵们在其中一只木箱里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竟然有一滩血迹。 经过仔细辨认,还有脚印分析。基本上可以断定,藏在木箱里的是一个人受了伤的人,而另外一个是潜藏在水里或者是一直在船上的,留下来脚印的男子。 这样来说就是两个人,而成年男子的话是塞不进这个木箱子里的,女子倒是适合。 据夏老汉交代,他从来没有看到什么小孩在自己的船附近游玩,而他一直基本上都是在船上生活的。 小孩子从来都不敢接近他的船,觉得他是个怪人,甚至有的孩子还会拿石子砸夏老汉怎么可能跑上夏老汉的船呢?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货物里藏了人。 而运送这批货物的商人,以及接收的人两方去查皆是没有什么异样,只能说明这船上的木箱是半途中被人强行塞入一个人来进行藏匿的。 所以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所搜寻的一男一女恰恰就在夏老汉的船上得到了极大可能的突破。 在锦州城里的几个城门处都没有发现异样,眼下忽然出现了可能性,这让在场的官兵们都兴奋不已,他们是锦州城里搜寻的队伍之一,如今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就可以到上次面前去受赏了。 官兵们把那只曾经藏过的那箱子一路带着带回到了官府。 程程知道消息的时候,立刻就赶到了官府,听说很有可能有了李极彩的消息,他们都有些兴奋,碧玉和碧落破天荒地跟着程程一起赶了过去。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很有可能藏匿过李极彩的箱子,对,就是一个木箱子。 除了有些明显的一小滩血迹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在,仅凭一小摊血迹是难以分辨这里面是不是曾经装过李极彩的。 但是就整个锦州城发生的事情而言,如果有人想凭借船只运送人出到城门外,逃走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他们 其他人对着这个木箱研究了半天,但是都没有进展,最后反倒是心细如发的碧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看得碧玉对这个木箱子转了转,绕了绕,然后仔细凑近了这个木箱,用鼻子去嗅这个木箱子的味道。 “这的确是装过我家小姐,没有错。”碧玉在打量了这个木箱子半天之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淡然而又肯定的说出了这番话。 如果是没有完全的把握的话,她也不敢这样说的。 程程站在不远处凝视了众人半天,忽然听到碧玉这样说,也没有觉得僭越,反而是让碧玉谈谈她的看法,她是怎么确定这里面曾经装的就是李极彩呢? “诸位不曾见过我家小姐,或者是不曾跟我家小姐生活在一处,而奴婢是小姐的婢女常常随时在小姐的身侧,照顾小姐的日常生活起居,对于小姐的各个方面自然是十分熟悉。 至于奴婢是如何判定这里面曾经装过小姐,还是要得看,这木箱子里的气味。 没错就是气味。 小姐失踪的那一天,身上穿的衣服刚好是新做的,一身衣服是奴婢用香料熏染了约有半月的新衣服。 这个香料的气味不是十分浓重,但是十分持久,小姐想必在这个木箱子里呆了挺久,不然这气味奴婢不仔细闻也闻不到。“碧玉想到李极彩很可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箱子里蜷缩着,困了许久就觉得心疼无比,这么小个小箱子,困这个女子,那得受多大的罪呀。 “确定吗?”程程对碧玉的气味识别法还是稍微显得有些犹豫的。 “确定。”碧玉看着程程的眼神十分坚定,知道他也是担心,如果因为错误的诱导而失去了寻找李极彩的最佳时机,那可就糟了。 但是如果不是十足的把握,她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 看到众人仍然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碧玉也不多废话,她把那些香料的制作过程以及香料里面含有的哪些芳草之类的全部一一说了出来,说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请大夫过来,大夫也能识别出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先前李极彩油炸蝗虫,要求碧玉和碧萝她们出去寻找一些燕国柴油的香料,碧玉她也不会重新捡起,已经搁置多年的手艺。 更不会知道这在后来寻找李极彩的路上帮了个大忙。 听到碧玉说这话,程程心里也算是有些苦了,但是为了服众,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真的就让旁人去寻一个大夫过来看看了。 所幸这个木箱子一直以来都是封闭的,李极彩被关在里面关了两天多,因此衣服香料的味道,也多多少少散发了一些在箱子里面。 碧玉是根据木箱子里的味道分辨出来,这香味她接触了很久,可以说就是她做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把握呢。 因为这段时间她们给李极彩剪裁了不少新衣服,所以有些衣服特意用香料,用一些特殊的东西熏染过才给李极彩穿上,不然在外面的布料她们是不敢用的。 本来想着也是取的除秽纳祥的美好心愿。 官府里就有县城的大夫,程程下令要寻一个大夫过来的时候,那些人麻溜的就去把大夫给找过来了一个步履蹒跚,胡子白花花的看样子年纪挺大的老大夫,可怜老大夫被一路火急火燎的扯了过来,扯到了官府的大堂里,对着一个木箱子,让他仔细闻闻这木箱子里有什么味道。 后来老大夫颤颤巍巍地研究了一阵之后,说出了几位芳草的名字,这是他确确实实接触的到的,可入药,有药用价值的芳草。 也确实印证了碧玉的说法。 所以,众人百分百确定这个箱子曾经就是关着李极彩的箱子,那么这样一来的话,在夏老汉的船只停泊的地方就是泸州李极彩的坏人和李极彩最后消失的地方。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护城河外了,越过河道经过芦苇地再经过一片平原就是山林了。 一旦遁入了山林里面,再想把人给找到可就难了。 程程不由自主的就皱起了眉头,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头疼,最后还是没有兜住,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不过,就凭一个人能够把一个女子给在他们的层层戒备下,能把人给偷出去。 此人除非是个惯犯,十分有经验,有手段,不然程程都怀疑这官府里面是不是有人给他接应了。 毕竟就依照他的布置而言,应该都是苍蝇都飞不出城外去,人也是插翅难飞的。 但是疏漏就疏漏在这里,因为锦州城里面水道纵横,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够躲在水下,躲过了他们的追捕。 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将李极彩给藏在一个小木箱子里,然后偷偷运出城去。 那个夏老汉一看就是个蠢笨愚钝的,也对四周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对于人什么时候潜入了他的船舱里,更是一无所知就可以看出来了。 程程被气得头发昏,直摇头,但是又无可奈何。 对于李极彩失踪的最新进展,他只能老老实实的上报上去。 这件事情是他的失职,是他没有把李极彩给看顾好。 没有看过好让人偷走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成功的给偷到城外去了,这一下天大地大的,去哪里找呢? 很快,由程程这边出面发出的最新消息验证,李极彩已经确确实实地被人所掳走,且逃到荆州城外去了,再也不在锦州城里了。 所以要搜寻李极彩的范围就更大了,更有可能,李极彩将彻底消失于人海,茫茫当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样的消息传到了都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程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了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所以其中根本就不存在,是他们做戏作假还是什么的,因为锦州城的县令的官兵们都是看在眼里,其中并没有什么猫腻在。 就在李极彩将要回到都城的前夕,她竟然被人偷走了。 简直荒唐。 可是在楚国发生什么人失踪的事情,其实是十分正常的,只不过要看失踪的人是谁罢了。 若是个平民女子被掳劫走了,也就掳劫走了,家人四处去寻,寻不到也就算了,官府报备过了,找不到也没办法。 但是李极彩现在的处境就很尴尬,毕竟陛下曾经在朝堂之上亲口说过要接见李极彩,而李极彩因为在凉州那处坐下了一些功绩还没有来得及受到封赏,人却不见了。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场乌龙戏。 此事无论如何都得有个下文的,,这就会像是陷进肉里的一根刺,或者是长在每个人心中的一块疙瘩。 他就那样在那儿,如果你不去管不去看的话,他仍然在那但是你去看去管的话又管不了管不到,所以就会无比的别扭。 总要把事情弄个前前后后水落石出的,又有人传起了阴谋论,说是李极彩的自身的原因让人眼红,真的有人相信了,吃了她的血肉能够延年益寿的说法。 又有人说因为她是四皇子的手下,且是一位得力干将,有人想要对付四皇子,所以才拿李极彩开刀。 但是又有人说李极彩是不想回到都城进入朝臣视野的事,也怕惹上麻烦,所以自己连和外人逃了出去。 一时之间舆论众说纷纭,本来最初对于李极彩的讨论已经渐渐的衰减下去,但是因为这一出,李极彩又重新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似乎大部分人都觉得如果不把李极彩寻出来问个清楚明白的话有些过不去,这件事情不应当就这么草草的了断。 毕竟是朝廷的功臣,如果陛下也表现的很冷漠的话,那么在朝臣的心中也会觉得寒心无比。 对待功臣陛下都这样,那么对待他们这些没有建功立业的普通大臣,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随手就抛弃。 高德帝向来很注重自己在朝臣面前的形象,所以对于李极彩这件事情,他是要指派专人去查明的。 显然,四皇子是不适合的,因为李极彩是他的手下。 而之前发生的李极夜的事情又让高德地有些耿耿于怀,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情交给祁晴初。 这件事情必须指派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去做,高德帝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人合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惊险命途 “什么?为什么是我?关我什么事啊!”席子恩特别不满地站在祁晴初的书房里对着他发牢骚道。 凭什么这等找人的差事要找他?他跟李极彩认识是不错,可是后来都没交集了,朝中的大大小小的臣子那么多,而且他也算是身居高位的好吧,干嘛这等小事都要找他? “陛下既然下了旨,你自是应当老老实实去办。”祁晴初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的面前永远摆放的都是处理不完的公文,冗杂的事务缠绕的他抽不开身。 “我说,这个李极彩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让人厌烦,长的也不美,还尽能来事儿,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这城府这么深。” 席子恩因为这段时间李极彩掀起的风浪,再加上因为她而惹上的事,就觉得不爽。 以前相处的时候还觉得她老实憨厚做得一手好菜觉得不错,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厌烦。 “最先招惹她的是你,而且,这件事情怪不到她的头上,是陛下的旨意。”听到席子恩这样说,祁晴初就忍不住想要为李极彩辩驳。 “什么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随缘居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你,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罢了。” 席子恩听到祁晴初这样说,忍不住就冲到他的面前不服气的反驳道。 本来嘛,祁晴初做事情瞒着他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他查个清楚了。 其实是他自己八卦而已。 然而,席子恩这样说无非是在戳祁晴初的伤疤。 祁晴初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冷冷得看了眼,本来还在发牢骚的席子恩,接触到他冰凉的眼神的时候心中一惊,顿时就不敢嘴碎说了什么。 沉默在两人的周围蔓延开来。 自从下了朝之后,席子恩就跟随祁晴初一道回祁府了。 之后便是在祁晴初的书房里面大发一通牢骚。 半晌之后,祁晴初觉得心绪烦乱的紧,不想再待在屋子里了,所以直接站起身来往外走,末了丢下一句:“我回房了。” “回房?你不是都睡在书房排屋吗?”席子恩愕然。 他跟祁晴初认识多年,知道他往常作息习惯,多年来盘踞在书房,动都不动。除非公事,向来不外出。 祁晴初还是没有吭声,默默的走出了房间。李极彩是真的失踪了,被某个不知名的人从那么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说来好笑,好好的大活人居然被人偷走了。 就在这么尴尬的空档。 他明白高德帝的心思,此时若是高德帝置之不理,便会略显无情,可若是理会,又会觉得有些大惊小怪。 怎么处理其实是表达什么样的态度,所以,在高德帝看来,选用席子恩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地位足够高,办事能力也就那样,闲散的朝臣。 既不重视也不轻慢。 祁晴初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只不过,当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被影响到了。 信步从书房中走出来的时候,向着自己新寻的一处房屋住所走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在书房独自待到深夜了,也避免在书房里面多待。 怕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会听见说话的声音。 常常安慰自己,过于喧闹过后,留下来的便是长久的寂静,对于这个转圜过度是需要适应的过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不自在。 以前从不寂寞的心情好像也变得寂寞了。 李极彩不在他的身边已经多时了,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是生还是死,被人囚禁折磨还是已经逃出来了。 想要去找她,可是却因为身在这个朝堂之上,身不由己。想要把她安置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可是她偏偏卷入了漩涡里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这点无可厚非,只不过对于踟蹰犹豫的祁晴初来说,自己的干预像是种莫名的冒犯。 毕竟,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没有交集的必要。 只不过,那么短暂的相处过一段时间,不可磨灭的记忆,伴着当初曾经不小心失足非礼她而产生的愧疚以及懊悔还有烦恼。 希望,一切都好吧。 他如是想道。 可是,谁不想好呢?谁想在艰难的环境里面苦苦挣扎呢?谁想为了生计而颠沛流离奔波忙碌呢。 这个世上的苦难多了去了,有善必定有恶,有因自然有果。天道好轮回。 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身上潮湿溽热,粘腻腻的感觉十分不自在,面上胳膊上则像是火舌在舔舐一般,灼烫无比。 她在哪里? 外围是漆黑一片,眼前则是小小的一堆篝火。昏黄色,外焰发蓝发紫偏透明。 这里是哪里?哪里?后背好冷,头好痛,李极彩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 “嘎嘣”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 李极彩心中一窒,慌忙闭上了眼睛,但是微微有些忍不住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别装了。”吴冕看着李极彩,神情冷漠地说道,他忽然就有些恨她,如果不是她的话,他不会被追赶的如此狼狈。理应好好的干完了最后一票,然后带着钱回去。 他的钱财被他藏在了锦州城里的各种隐秘的地方,而现在,他处于心虚害怕,暂时不敢回到锦州城里。 而这所有都得怪谁?不都得怪他偷回来的是个女子吗? 李极彩心中突的一跳,听到他这样说顿时就睁开了眼睛。 火光中,吴冕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凶猛恐怖,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漆黑的皮肤,一双有些恶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极彩。 李极彩的心里顿时擂鼓大作。 “你是谁?”李极彩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让对方发觉自己其实已经恐怖害怕到了极点。 “我是谁并不重要,既然你醒了,我也就不用再拖拉着你行走了。”吴冕无情地说道。 拖拉着? 李极彩往下瞄了瞄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有的地方还甚至裸露出了皮肤,后背火辣辣的痛,湿黏黏的,像是流过血。 她该不会一路被人拖拽着拽到这里了吧?想到这里,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畜生! “谁派你过来的?”李极彩一边跟面前的这个男子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以便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以及考虑逃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他们好像在一个斜坡上,周围林木茂盛。更像是在山间一般。 “我凭什么回答你,你又是什么东西?”吴冕想到李极彩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之后,心里不免生起了熊熊嫉妒的感觉。 面前的这个女子很可能是贵族家的小姐,跟他这个山野村夫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命运不公,让人投胎成这般境遇。 “你不说就不说吧。”李极彩不跟他争辩,也不想惹怒他。 动了动自己身上的关节,发现酸胀疼痛无比,两条腿更是没有了知觉,麻麻的。 这点对于李极彩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如果腿都不能动了的话,那么对于他来说逃跑可就几乎无望了。 吴冕有些意外,他看到这个女子醒来之后,心中戒备的很,唯恐她大喊大叫,乱跑乱闹。 毕竟吴冕自己现在已经也是疲乏到了极点,没有力气再对付她了。 可是没有想到她醒来之后竟然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目光之中有着深深的戒备,能够看见的恐惧都被他不着痕痕迹的给隐藏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她是个大胆的。 她倒是比一般的女子要大胆很多。如果换做是其他的女子的话,估计看到这样的症状,怕不会吓得哭叫出来。 吴冕自己很少跟女子打交道,自家的老娘自是不能相比,也不懂女子的心思,只不过觉得女子向来是柔弱无比,遇到一丁点儿小事就容易哭哭啼啼。 除了传宗接代之外一无是处。 总之就是个麻烦。 吴冕至今还没有娶妻,他家的老娘,愁头发都愁白了,近几年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依靠着吴冕,在外面小偷小摸带回来些钱,养着吊着身体。 但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吴冕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弄到钱给他老娘治病的。 而他老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看到吴冕能够成家立业,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岔沟子村里面的几亩薄田种是种不起了,真的倒不如在外面寻一些出路。 所以对于吴冕在外面混迹,他老娘是十分支持的,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引以为傲的儿子,却在外面尽干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吴冕带着李极彩已经在山中混迹了两三日,也受了些陷阱,弄到了些猎物填饱肚子,勉强能够活了下来。 让他稍稍觉得有些意外的事,他偷回来的这个女子倒是挺结实挺耐摔的。 今天晚上他从外面收陷阱回来,只可惜运气不好,一个东西没有弄到,只随地采了些野菜和蘑菇回来。 他是从黑暗中走近火堆的,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并不能看到他。 而吴冕看她则是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他看着她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知道他已经醒了,可是当他靠近的时候,她又突然闭上了眼睛,很明显是发觉了有人往这边过来了,倒是个机灵警觉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交锋 李极彩没有在跟吴冕说话,而吴冕自己也没有主动开口。 两个人就是这样沉默着依靠着这一小堆篝火,度过了平静无波的一夜。 山间夜晚的时候温度很低,好在吴冕收的那些干柴收的很多,取暖也不用担心。 吴冕归心似箭,想立刻回到岔沟子村去看他的老娘,但是他仔细算过了,就算是走捷径的话也要走翻过两座山才能够到。 原本这荒郊野外的,就算是吴冕,偷偷的将李极彩给除掉了,埋在山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是呢,吴冕是个山娃子,从小在岔沟子村里长大,虽然动了邪念,做上了小偷,但是本身的信仰却并没有变。 他是山里的孩子,他们岔沟子村的人都相信山中是有神明的,如果在山里行什么不仁不义之事,定然会为山神所惩罚,因为山神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出于忌讳,吴冕也没有杀掉李极彩,虽然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动手干掉她。 再加上马上就要回去了,去见自己的老娘了,也不宜动手杀生,这样是不吉利的。 眼看着李记在现在四肢健全,长得端端正正的也没什么错处,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一个女子,倒是可以卖给村子里的单身汉,可能卖个好价钱之类的。 就是担心是贵族出身的小姐,什么农活都不会干,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到时候被人嫌弃,还要说他带回来的这个女子不好。 烫手山芋,不愧是烫手山芋。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李极彩还没有醒过来,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鼻子却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旁边的篝火的温暖仍然徐徐的传过来,时不时的,还能够听见正在燃烧着的干柴发出爆裂的声响。 因为这股香味,所以李极彩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她看到那个男子就蹲着,手上拿着几根木枝上穿插了一些野菜,一些蘑菇,还有一些黑不溜秋的肉,不知道吃什么肉。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竟然升起了一种渴望,难道说她会带自己吃吗? 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是没有几分了,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可是李极彩知道,她也不能直接开口向这个男子把她弄过来的男子讨要食物只能采用迂回曲折的办法。 “你叫什么名字?”李极彩,虽然话是对着吴冕问的,但是眼神,注意力全都放在他正在烤火的蘑菇上。 人要是饿到一定程度了,估计就算是吃屎都是香的。 吴冕听到了他的问话,不由得愣了愣,然后思索了一番,权衡了一番,心想现在就算是告诉她也无妨,因为现在他们在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过来营救他。 “我叫李极彩,是一位大臣的手下。”看到吴冕并没有说话,李极彩不由得自己主动开始自报家门起来。 原来她叫李极彩?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啊,吴冕回想着,她是不是曾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还是说在哪里听到过? “吴冕。”作为交换,吴冕也将自己的名字给说了出来。至少他现在也不担心,李极彩能够告诉谁说他被人绑到了这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关于他们要去哪里的地名,吴冕并不敢轻易告诉李极彩。 因为他怕他偷偷在路上做什么记号暗号之类的,以便让人找到岔沟子村去。 岔沟子村是他的家,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他不容许外人闯进来破坏他,即便是危险,可能是他带过去的。 李极彩等了半天,看到他的脸上神色意味不明,变化莫测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在顾虑些什么,也不逼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之后。 李极彩又开口说话了。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呢?我想洗漱一下,浑身实在是太脏了。”李极彩尽量不让自己去往坏的方面去想,她想对方竟然把她劫掠出来了,暂时没有杀了她,说明很可能有别的图谋。 李极彩觉得自己表现的越是淡定,越是冷静,越是若无其事,才能让对方放下戒备。 吴冕自己也算是见过形形**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李极彩这样的人。 特别奇怪。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不知道,难道自己是以一个人质的形式在他的手中吗?她的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这样她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这才是令吴冕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至少还要在山里走个五天。”按照吴冕自己的教程来说,他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够走回岔沟子村,而且挑的那些捷径,都是那些较为险要的路。 他只是计算了自己的教程,并没有在乎李极彩。 “那我能不能也吃一点,不然我怕我会没有力气走得动,又省得你再拖拉着我了。”李极彩想了想又说道。 她不过是想吃点东西,结果却要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儿,来找借口说,所以,李极彩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凄凉的。 吴冕很明显的愣了愣,他没有想到李极彩还会记着在她醒来的的时候,吴冕说着他都是拖拽着她行动的。 想了想,手头的剩余的食物还很多,他自己也够吃了,分一点也就分一点,反正一个女子也吃不了多少。 她说了多少也有些对,如果她趴着起不来,动不了的话,那难免出力起的又要是自己,他自己如果能动能爬的话,那他就不需要再出力了。 于是吴冕大大方方的把手里的野菜和蘑菇分了一些过去,结果李极彩伸**过之后立马狼吞虎咽了起来,只见直接塞到了嘴巴里面,大口大口地嚼起来,其动作之迅速,其吃相之粗鲁令人目瞪口呆。 而李极彩因为吃的太凶猛,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直翻白眼。 “原来大家小姐也不过如此。”吴冕看着李极彩,粗鲁至极的吃相,不由得嗤嗤的笑了起来。 “大家小姐?我什么时候成大家小姐了?”李极彩莫名其妙的看着吴冕,嘴巴里的菜还没有咽下去,含含糊糊的问道。 吴冕没有听清楚,只得耐着性子等她将菜吃了下去之后再听她说话。 “我说,我不是大家小姐,我是人家一个福利的丫鬟,然后那个被人赶出来了,四处流浪其他后来被人家所收养的,哪里是什么大家小姐。” 李极彩将那些野菜咽下肚子里之后,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的说道。 本来嘛,他她说的就是事实,根本就没有需要编造的地方,吃像什么的,这么多年来能够有一口吃的,那不都得争着吃抢着吃,谁还在乎那一些餐桌上的礼仪呢,那些餐桌上的礼仪只能提供给有富余的人,像他们这种清贫苦寒过日子的,哪里能够在保暖之后思淫欲呢? 可是吴冕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如果不是大家小姐的话,那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侍卫守着她?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意她?那么多人将他视为座上宾,甚至锦州的江家都要请她上门去做客,这些消息都是吴冕道听途说来的。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李极彩是谁,李极彩就是这段时间让锦州城里,鸡飞狗跳的那个女子。 “后来呢,我就去都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就靠着乞讨和卖菜谋生,好不容易才混到了现在。” 李极彩无不感叹的说道,她前前后后奋斗了这么久,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一路打拼到了现在。可还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前尘往事当真都是不堪回首的了。 “那么,为什么?”吴冕忽然就有些迷惑了,那么他的雇主为什么要让他去劫掠李极彩?劫掠有钱有势的人哪个不好,为什么要劫掠,这种无权无势,无能的无名小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雇主还要让我劫掠你,把你给偷出来。”吴冕觉得有些奇怪。 “啥?原来你是被人家雇佣来的呀,那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交给你的雇主,反而是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呢?”李极彩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有一丝可惜的感觉。 吴冕不由得震惊万分,这个女子看起来与常人不同,性格与常人不同,行事作风更不与别人相同,看起来就是个特例独行的。 “本来当天晚上我已经将你偷出来了,但是无奈你的手下实在是太过强大,很快就发现你不在了,顿时四面八方的侍卫就涌了出来,寻找你。 而正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失去了寻找我的雇主的最佳时机。无奈只能带着你一起跑路了。“吴冕的话里充满了可惜和遗憾,早一步,要是早一步的话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李极彩摇头晃脑地评判着。 “你懂什么,做生意要讲究诚信。” “你一个江洋大盗,居然还讲究诚信,佩服佩服。”李极彩冲着他拱了拱手,略微显得有些做作的说道。 吴冕被他说的,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他也不傻,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李极彩是在挤兑他。 一时之间恼怒之下就不想在同李极彩说话了。 而李极彩自己她也不想跟吴冕说话了,因为在这样的交谈过程中,她已经弄清楚了,吴冕相关的信息。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目的地 吴冕之所以能够将这些告诉她。无非是因为觉得他在大山里面,一旦到了某个大山深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能够来救他,她就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面。 所以,吴冕相对的来说把握比较大,也很有自信。 吴冕的自信,跟李极彩的消极黯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自以为洋洋得利已经万无一失,另外一个则是心中苦闷又懊恼。 李极彩自始至终也没有忽略这一点,她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山林里面,偏僻偏远又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如果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山里,都不知道尸骨在哪里,能不能被找得到。 山里实在是对于逃跑来说,不太方便,而且看这个男子的行为举动,就像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一样。 而她呢,而她是**裸的一个门外汉。估计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已经被人家给逮住了。 这让李极彩不由得非常头疼,而且她每天也要装作跟对方很熟的模样,然后套取更多的信息,可是,该知道的他想知道,已经全部被解答了,剩下来的就是一些。 如果故意跟面前的这个男子拉关系套近乎的话,定然会为人所厌弃。 在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吴冕从地上站了起来,很是自然。 这个时候李极彩才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个男子的全貌,原来竟然是个短小精悍的男子。 当他蹲着的时候,李极彩就觉得他可能不是很高,但是实际上当他站出来的时候,还是把李极彩给惊讶到了。 吴冕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从小到大他接受这样的目光多了去了。 同村的人大多都是高高大大壮壮的,也很会做农活,而他短小精悍又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在外面瞎跑一跑,东转转西补补。 李极彩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再多看一次了。仿佛遇到的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一般。 怪人,果然就是个怪人。 “快点吃,吃完我们就上路。”因为李极彩没有展现出明显想要逃跑的迹象,加上一直以来也确实是循规蹈矩,聊天的时候也是侃侃而谈。 如果不是出于以上的原因,吴冕当真放松了不少。不过即便是如此无冕,还是十分的警惕着李极彩。 四皇子姜喜湖,对于李极彩的消失,震怒万分。 他直接革了程程的职位,然后另外派遣人手星夜赶往锦州,去查探李极彩的下落。 别人不知道,但是姜喜湖他自己心里清李极彩对于楚国未来的政局或许真的能够起到什么不可或缺的作用,哪怕就是一点点的。 但是也足够证明此人的价值远不止如此,而且此人计谋多端,十分多端。以后若是能够培养出来姜喜湖觉得,李极彩绝对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因为朝堂对于李极彩的重视,所以李极彩的案子一直在持续的跟进,锦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是那些官兵们还是要坚持一家又一家又一家的查下去。 可能姜喜湖也不敢去卖,所以李极彩定然是要为她所牢牢的把握在手中的。 此外陛下也派了人,席子恩前来调查此事。但是,无论是谁来查,都不可能动摇彼此之间的感情。 不过,席子恩的事情,李极夜并不感到担忧,他查他的,姜喜湖自己找自己的。 在姜喜湖的眼里,席子恩就跟个酒囊饭袋差不多。平时跟祁晴初厮混在一起,做人家的小跟班,自己倒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姜喜湖自己也不屑于这样的人为伍,他也知道席子恩不会为他所利用,最后索性也就放弃了。 而谈回正题。 李极彩消失的地方,他们已经能够找到了,只要沿着消失的地方的路径一路寻访过去,总归是有人看见的,如果没有人看见的话,他就持续的往外面搜。 无论如何就算是把楚国给翻了个个儿,他都要把李极彩给找出来。 另外他也要找到,花钱雇人将李极彩再绑走的人到底是谁?交易应当没有成功,因为绑架的那个男子已经带着李极彩逃出了城外。 世事难料,所有人都以为此时此刻李极彩应当回到都城,接受陛下的封赏。 可是人都没了,到哪里受封赏。 所有在李极彩的人,心中都不免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而此时此刻,李极彩正跟着吴冕一起翻山越岭。 走向未知的未来。 李极彩此时此刻并没有多想,目前他所想的只是让这个吴冕稳住,然后不要杀了他,然后再从虎口夺食,从他的嘴巴里弄些吃的,勉强度日。 无论怎么样,生活都是要继续往前进的。不会因为谁悲惨也不会因为谁,可怜吗?而停一下。 岔沟子村在大山里面,是楚国最穷困最穷困的地方之一。 平时的时候几乎人迹罕至,就连洗脚的商人都不愿意走路走进大山里去。 去到那个岔沟子村。 因为首先路不好走不说,而且在那边人百姓都是自给自足,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花费的地方。 他们赚的也少,有的时候甚至连本都回不来,商人重利这是第一点,所以长久以来因为赚不到什么钱,商人也就不去了。 不去的话百姓虽然自给自足,种了粮食蔬菜瓜果都能生活,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离了大山之后出去办的,在外头采买回来。 而这些出去办事的往往大多都是年轻人,年轻的男子。 有的时候有些年轻男子不甘于将村里的贫困要到外地去,去闯一闯。 吴冕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他出去闯了之后变成了个小偷。但是回来的时候只要身上带着钱,带着各自各样的东西,那么他就是村子里的大英雄,就是光宗耀祖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两手空空的吴冕,回去怕是要遭人笑话了。 岔沟子村,民风淳朴十分原始,百姓们安居乐业,倒也与世无争。 因为它所属的环境在山脚下,本身就比较偏僻,且没有外人进来干预,世世代代的人都居住在这里,时间长了,不是嫁给周家,就是娶了赵家,就那么百十来户人。 每一代成长出来的年轻男子首要学会的就是种植农桑,捕鱼打猎,在山中生存。各种各样的实用的技能。 这些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而且在沙沟子村有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那就是村民们的身高普遍都不是很高。 像是吴冕这样短小矮小精悍的,其实在叉公子村里面都算是中等水平。 所以像岔沟子村的人出去了之后,难免不会因为穿着打扮土气,其貌不扬,是短小精悍等方方面面的原因遭人讥笑。 在众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毕竟他们所处的环境,山里和城里是两个地方,两个环境。 可是在外面打拼的岔沟子村的年轻男子,谁也不会再回到村里的时候,说自己在外面如何如何被人受欺负,如何如何遭人白眼,遭人冷遇,如何如何过得艰难,他们处于自身的敏感以及尊严以及面子都会说自己在外面过得十分之好。 这一点,吴冕也不例外。 岔沟子现年有一位村长,已经有九十八岁高龄了。姓周,平日里面百姓们都喊他周老,村长 眉毛须发胡子皆是一片雪白,长满褶皱和斑点的脸上常常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 为人正直无私为村民们劳心劳力,联络各家各户的感情,可以说岔沟子村里面最德高望重的就是这位老村长了。 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十分听这位老村长的话。哪家有吵架争端的,也都会请村长出面来调解。 不过这样的情况往往很少,因为百姓们相处的都十分融洽。 若是在外面实现不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或许只能在岔沟子村这样的地方才能实现。 当然,也不是说什么都是十全十美的,毕竟人心都是自私的,像吴冕这样的人也有许多个。 他们奉行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法则,尽做一些离经叛道,甚至是大逆不道,甚至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到目前为止,吴冕都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但是他所犯下的罪行丝毫也不比这些差。 只是他自己本人不能察觉罢了。 吴冕想好了,等这一次回到岔沟子村之后,首先要去见的是他的老娘,然后再去见一见村长,给村长送些礼品什么的,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不知道村长的身体如何,也不知道是否还活得好好的,还健在。 等到该拜见的人都拜见完了之后,吴冕就打算在物色和观望村子里哪一家是缺媳妇儿的,他把他打劫过来的这个名叫李极彩的女子给送过去,换点钱,好过个冬。 岔沟子村里的男女比例倒不是相距太大,只不过大家都十分相熟,有些确实也是互相看不上眼,总有一些遗漏,剩下的。 像这样的观念都是吴冕的老娘灌输给他的,因为吴冕的老娘十分希望看到吴冕能够早日成亲,所以一直将村里的关于这方面的动向传达给吴冕。 而这一次吴冕偷来了一个女子,正好就可以用作这方面的用途,只要不带这个女子出山,就什么问题也没有。 村民里面最是团结了,如果外在的媳妇有逃跑的迹象,定然是要将她给关起来囚禁起来,好好过一段时间的。 只不过村里的外来女子极少且大家都认为外面的人都不好,太邪恶。还是岔沟子村里面的,呃,百姓们自产自销的好。 吴冕观察到李极彩,其实说的还算过得去,再加上他她己会做饭做菜会挑洗,会各种事物,所以就算是送到哪家去去做一个现成的媳妇儿,也应当是能够担得起责任的,瞧见她挺沉着冷静的,办事情也不慌,挺稳重。 就凭心而论,吴冕对于李极彩的评价还是十分之高的。 就冲他刚醒来的时候,那股临危不惧的劲儿,吴冕就觉得这个女子当真不一般。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或许外来的人天生就是比固步自封在山区角落里面的人要更加自信更加勇敢,更加大大方方一点吧 当然,如果不是,吴冕觉得自己跟她还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说不定他就把李极彩弄回去,默认当自己的媳妇儿了。 月老牵红线也是有讲究的,不是给谁都牵的。 吴冕想的挺好的,如果把李极彩给送出去了,换了一点钱,那么他就用这点钱来娶媳妇儿,在村里找了一个看得过眼的顺眼的,女子娶回来做贤妻良母。 如果没有把李极彩给送出去,也没有换到钱,那他就现成的用李极彩做媳妇儿,毕竟这个人是他偷来的,现在在岔沟子村呆着的话插翅也难逃,整村人都是他的眼睛。 而是可怜的李极彩丝毫没有想到,原来吴冕打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主意。 要是搁在现代的话,这跟拐卖妇女儿童进山区有什么区别? 李极彩只是在心里有这隐隐的担忧,但是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唯恐让吴冕乱想以至于祸害自身。 她此时此刻能够做的极少,不过对于李极彩来说,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浪浪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然后窥伺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趁机逃走。 除了逃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这个男子名叫吴冕的男子看着她看得很紧,以至于让她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所以李极彩只能暂时跟着他走,或许等回到了村里,或许就有那么一个契机,能够让李极彩离开。 当然李极彩也幻想过,或许那些当兵的人能够循着他们的脚下的足迹,一路追过来,然后将她从歹徒的手中给解救出来。 想象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骨感的,虽然李极彩现在已经不用被吴冕拖拉着前进了,但是污蔑行动的速度极快,立即才累死累活小跑这才能跟上他。 很快,很快他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李极彩苦涩万分的安慰自己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旧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人找到要紧吧。 姜喜湖已经气得怒不可遏,每日在草堂上伪装自己没心没肺的模样,已经十分疲累。 晚上回来之后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再加上一个令他操心的李极彩,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李极彩对他来说到底还是一个较好的助力,虽然先前的时候没有发现。 现在发现了,却被人掳走了,他的手下,居然不让他去找,而让那个无能的席子恩。 说实话,对于这一点姜喜湖是万分不服的,他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他去找,反而是交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当然即便高德帝让别人去办这件事情,但是他也不会对于李极彩不管不顾。能够找回来,当然要找。 而且,李极彩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被什么人给捉去了。按照她的本事,说不定也能够逃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喜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晚秋了,一天比一天凉。院子里的树叶都掉了一大堆枯黄的踩上去咯吱作响。 姜喜湖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派人在院子里设了席面。 等一会儿,他的客人就应该到了。 邀请他其实是姜喜湖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毕竟也要考虑到对方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他是个没权没势的皇子。毕竟,祁晴初还是有恃宠而骄的资本的。 其实邀请祁晴初来他的府中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至少在现在并不适合。难免会被人以为有拉拢的嫌疑。 但是,姜喜湖却觉得如果不趁着此时的话,他心中有些疑惑的地方尚不能得到解决。 而这个疑惑的地方关乎到将来祁晴初是否能够对他有所助益。 李极彩。 不知道为什么,姜喜湖觉得祁晴初很可能会对他跟李极彩之间发生的事情而感兴趣。 毕竟,先前的时候,祁晴初可是冲动到直接去凉州寻找李极彩了。 这在过往,为一个女子,这样是绝无仅有绝无可能的。 再加上当时,姜喜湖自己已经从凉州回来了,父王也没有让祁晴初去到凉州视察。 不为别的,只可能是为了李极彩。 姜喜湖很想知道,祁晴初为李极彩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毕竟,现在李极彩可是跟他姜喜湖一伙的。李极彩失踪了,被人绑走了。姜喜湖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能够碰上。 先前的时候之所以不让李极彩回都城,就是怕祁晴初找到机会,两个人若是对先前的事情一番对峙,其中有许多地方都说不通。 祁晴初聪明,李极彩也不傻。 一旦给了他们机会,姜喜湖总觉得他们两个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跟李极彩相处的这段时间,姜喜湖或多或少的对她有了些了解。而祁晴初就更不用多说了,虽然没有深交,但是在朝堂上同事了那么久,此人的行事风格还是什么,他都十分清楚。 今日是十五,庭院里静悄悄的,树叶唰啦啦的作响,稍微有些风,凉意深浓。 月光照耀下来,将地面照得十分清楚明朗。赋予了一地的莹白。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心。 不知等待了多久,姜喜湖满以为祁晴初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没有应他的约。 准备的菜都凉了,未免有些可惜,姜喜湖倒没有觉得多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从舌尖延伸到了喉咙,落入了腹中。冰凉的液体下肚,过一会儿就热了,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喜湖不胜酒力,自小到大也不曾喝过什么酒。参加什么宴会,也从来不沾酒。唯恐自己喝醉了撒酒疯。 想来,祁晴初今天晚上应当是不会来了。 姜喜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有两个人从中门走了进来,进到了庭院当中,为首的微微的弓着身子低着头,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略微有些瘦弱的男子。 姜喜湖眉毛一挑,暗道,难道说他来了? 下人没有说话,诚惶诚恐地将祁晴初带到了姜喜湖的面前之后,就悄悄的退下去,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主人家喜静,说的话越少越好。 祁晴初穿着一身黑衣,淹没在夜色当中。似乎月色照耀在他的身上都被吸了进去,他的瞳孔里的神采也是如同漩涡一般深邃不见底。 “我还以为今日祁大人不会过来。” “公务繁忙还请四殿下见谅。”祁晴初说的不卑不亢,盯着姜喜湖的眼睛,眨也不眨,神情很是严肃正经,就如同他往常在朝堂上表现的那样。 “祁大人公务繁忙,本皇子自然是清楚,如此耽误了祁大人的功夫,本王子有些过意不去,今晚便当着大人的面,自罚三杯如何?” “这倒是不必,不知道四殿下找微臣来有何事?”祁晴初不愿意跟姜喜湖有过多的弯弯绕绕,而是直奔主题,他想要知道姜喜湖今天找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是因为李极彩的事情,他可以考虑听一听,但是如果是为什么旁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再多谈了。 “祁大人既然来的话,就不必那么着急,来,这边请坐。”姜喜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示意祁晴初不必那么着急。 祁晴初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子,按照姜喜湖所说的那样,走到了庭院中摆的席面的凳子上。 他倒是不担心姜喜湖都会对他做些什么,毕竟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有心人的眼里自然是通透的。 在这个都城里面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遮掩得住的,只要有心观察什么都能看得到,尤其是像他们这样身处高位的人。 不过今天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担心会被谁看到。 “今日备的酒,名叫寒天雪,从凉州那里带回来的,有个人特别的喜欢。”姜喜湖亦有所指的说道。 有个人?有个人是谁? 不言而喻,指的肯定就是李极彩。 果然,姜喜湖今天就是故意用李极彩来调他来的,而实际上他确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他的府上,不然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的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碰撞。 不过,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李极彩喜欢的酒名叫寒天雪。 “祁大人别愣着呀,尝一尝?这酒当真是确实不错的。”姜喜湖亲自动手给祁晴初倒了一杯,示意他赶紧尝尝。 “多谢。”祁晴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抿。酒香清冽,入口绵柔醇厚。初始冰凉无比,落入腹中之后便迅速升腾起热烈的感觉。 这酒确实还不错。 “祁大人可知道本殿下今日是为何邀请您来吗?” “还请殿下明示。”越是跟姜喜湖说话,祁晴初越是觉得自己心中烦乱无比。 “约摸在大半年前,本殿下意外路过一处着火的庄户人家,我的侍卫在那个庄户人家的后院,发现了一位浑身着火的女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就救了下来。” 姜喜湖说的很慢,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话语是否贴切和恰当,但是听在祁晴初的耳朵里便觉得有些奇怪和疑惑。 他这么说绝对不可能,当时他的人已经完全包围了那户人家,而且那个火不是他放的,不是他这人放的,他可以确定这一点。 而且如果李极彩跑出去了的话,他的人应当发现也会发现。 这四皇子说的话不可靠。 祁晴初立刻在心里下了一个决断。 姜喜湖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着急,微微一笑,然后接着说道:“只是救回来这位女子呢,确实令我挺意外的,浑身大约烧的没一处好皮,大夫接连换了三四个,都说没救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下来的,竟然捡回了一条小命,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浑身烧的没有一处好皮了?祁晴初心中一惊,原本还低头看桌子,微微垂下的眼睑动也不动,听到姜喜湖说的这句话猛然抬起了头,看着他一眨不眨。 “祁大人不必这般惊讶,本殿下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呢,后来才知道这位女子名叫李极彩,曾经在都城里开过一家店,后来得罪了人,就把店给关了。” 姜喜湖说着,口中还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他其中的语气到底是遗憾还是惊讶。 “李极彩在我这处过着十分之好,只不过呢,后来本殿下在朝堂上接下了凉州的事务,她无处可去,便随着我一道而去了。” 姜喜湖说到这里便住了嘴,看着祁晴初似乎是在等他的反应,但是祁晴初并没有说话,还是直直的看着姜喜湖。 姜喜湖有些无奈,后续的事情应当就不用他多说了吧,李极彩跟着他一起去了凉州,并且帮助他平了匪患,甚至还在治理蝗灾的事情上出了力,倒是令人大大的惊艳了一番。惊艳的让他的父王都为之好奇。 “本殿下听说,祁大人曾经亲自赶往凉州顺道见了一下我的属下,李极彩?”姜喜湖特地咬中了属下这个词,在等祁晴初的反应。 可是自始至终祁晴初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流露,似乎他对这件事情好像就是个旁观者,默默的听着而已。 除了他在说李极彩被烧的浑身没有一处好皮的时候,感觉他的心绪略微有些波动之外,除此之外都是平淡如水。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成熟的洽谈 “旧识,曾经与其弟弟关系十分不错,她的弟弟是翰林院中的一员。”祁晴初也没有透露许多,只是中规中矩地说着。 可是姜喜湖知道李极夜真正的身份而祁晴初不知道姜喜湖已经知道了李极夜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祁晴初这样的话在姜喜湖听来觉得真是好笑,他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祁大人还真是会开玩笑。” “不曾开玩笑。” “据我所知听说李极彩还曾经在贵府中住过数月,这不仅仅是旧识了吧。”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殿下今日来,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女子的事情,那么,倒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了。” “如此说来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呀。”姜喜湖有些故弄玄虚的说道。 难办?难办什么? “我的手下已经得了不少消息,相信祁大人也知道李极彩失踪的事情。本殿下想着,既然李极彩与祁大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的话,那就可要多多出力了。若是没什么渊源的话,那就不必多操心了,毕竟祁大人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在乎这等小事,对吧?”姜喜湖笑眯眯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十分的刺眼,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就好像在不久的几个月前他跳入了陷阱,被人算计了,以至于在李极夜这件事情上失了手。 现在他坐在姜喜湖的庭院里,被姜喜湖意有所指的话给压制的有些不太舒服。 “殿下过虑了,既然是殿下的手下,那殿下想要如何处理,自然是殿下的事情,与我无关。” “这不是因为先前在府中的时候,李极彩也提过祁大人,所以……” “殿下当真是过滤了,还不至于在这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耗费心思,只不过当初去凉州,还是因为受人所托,子恩与殿下的手下才是当真十分之好,于是就拜托了我,也就是顺道而已。” 好个顺道,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祁晴初到底要怎么顺才能顺到那么偏远的凉州去? 简直是一派胡言。 “啊!原来如此!既然祁大人都这样说了,那么,本殿下也明白了,虽然李极彩在凉州的事情上帮了本殿下不少,似乎父王对她相比于对我更加感兴趣,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如果她要消失的话,还是干干脆脆的赶紧消失好了。” 姜喜湖的笑容凉凉的,就像是掺杂了冰碴子一般。 “殿下既然这般说了,若是仅仅只是为此事的话,那这朝……”祁晴初很干脆,他对于姜喜湖的这番试探,并不是很在乎。对方若是想吊着他一点一点来测试他的反应的话,那么大可不必。 对于李极彩的事情,祁晴初一直觉得这是他跟她之间的事情,并没有旁人可以插手。 就算外人再怎么说,祁晴初仍然表现的就像两个人毫无关系一般。因为这样才是最为安全的做法。 “听说,宝鸡山是当初那个劫匪带着李极彩奔袭而去的方向,似乎那里住着不少山户人家,看样子倒是有可能带着李极彩进山了也说不定呢! 听说那里不少男子缺媳妇儿,呵!这是李极彩被弄过去做人家庄稼汉的媳妇儿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呢。” 姜喜湖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祁晴初手指微动,忍不住就端起了酒杯,然后又喝了一口。 宝鸡山。 他忍不住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若是有可能,本殿下倒是想与祁大人多合作合作。不知祁大人意下如何?” 姜喜湖试探的说道,其实是最近西北大营里有一个位置空缺,姜喜湖想要安插自己的人上去,但是苦于没有人可以从中推荐,他的父王又不允许他将手伸的那么深。 所以如果能够借助朝中的大臣来完成这件事情,对于姜喜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而他想来想去,能够利用的人,能够起作用的人,只有祁晴初。 所以没办法,他才将手伸了过来。 这下轮到祁晴初觉得好笑了,果然,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位四殿下虽然有城府也有手段。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有些急功近利,另外就是这时机把握的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现在朝堂上属于多事之秋,如果姜喜湖着急忙慌有什么动作的话很容易惹祸上身。 思来想去,最近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姜喜湖亲自开口的,除了军队里的事情,应当没有别的。 而军队里的事情,除了西北大营里的位置调动之外。其他都稳如磐石。 高德帝多年安插下的心腹或者是棋子,都安安稳稳的固守在位置上。轻易调动不得。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可以影响到国运的。 而西北大营,之所以有官职方面的调动,是因为西北大营距离都城十分之近,都城里出了任何事情紧急的事情都可以调动西北大营的人来。 因而他也向来是各家大臣,无论文城还是武将都虎视眈眈的地方,而其中鱼龙混杂,稍微人员任命上有什么变化,都可以在朝中引起相当分量的影响。 最近西北大营有位置调动,是因为原先驻守在西北大营中的副将意外暴病身亡,所以这就空缺下来一个位置。 几乎所有的大臣明面上暗地里都有往这个职位上去运作的意思。 祁晴初的确是能够在陛下的面前说上话,但是大臣们也都很清楚,他们如果来找祁晴初的话,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说。 请得动他的难度,无异于请神仙了。 但是没有想到,姜喜湖竟然就有这样的胆色,邀请他,晚上还备了酒。 但是开头却用李极彩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似乎是拿李极彩的消息来换取祁晴初的支持? 难道姜喜湖以为这样祁晴初就会为他所操控了吗?简直是可笑至极。 虽然他对于李极彩有或多或少的在乎,但是还没有在乎到这样的份上。 先前不顾一切去到凉州的事情,后来他也很后悔让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那时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出自平时冷静理智的他。 “还请殿下歇了这样的心思吧,那件事情并非在下可以说得上话的,而且陛下也并不会听从,殿下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祁晴初说的很是决绝果断,他祁家之所以能够受到陛下的重视,就是在于他们从来不占哪一家的队,已经有了太子,已经有了储君,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而且朝堂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陛下偏重的偏爱的偏向的自始至终都是太子殿下,他的心里也只有太子殿下,并无可旁人,自古以来都是立嫡立长不立贤。 就算是四殿下怎么运作,最后的结局怕是都难以更改。 “祁大人不着急这样说,本殿下也没有旁的心思,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凡事无绝对不是吗? 如果不去尝试一番的话,又怎能知道不行呢? 就像是在祁大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情最终不是也发生了吗? 当然可能祁大人自己还不这样觉得。” 姜喜湖当然不觉得,今天自己能够凭借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动祁晴初。 如果祁晴初真的这么好对付,他也不会这么花心思的左右试探了。 果然口风很紧,立场也很坚定,不愧是他父王最为器重的臣子。 祁晴初本来还想反驳,但是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总觉得姜喜湖这样说似乎是指的是他不想面对的那一方面。 就连祁晴初自己也不想真正去想的那一方面。 “夜深了,天也凉了。多谢殿下的款待,不如今日就……”祁晴初想的是他已经不需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倒不如回去吧。 如果时间长了的话,影响也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秘密策划着什么呢。 而且祁晴初也不想引起众多的猜测和怀疑。 “祁大人这就着急走啦?”一时之间,姜喜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留住祁晴初。 其实今天,他也觉得自己过于的有些犹豫了。而且试探的话似乎说的并不是那么到位,话的轻重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 倒不是说提前给他多少的压迫,而是自己没有把握好李极彩,对于祁晴初的这个度没有把握好,他们适当可以谈的条件的融洽度。 他要嚼的是一块硬骨头,对方不可能凭借三言两语就可以收买的。 姜喜湖觉得自己一定还是要抓住祁晴初的什么把柄,只有抓住了他的把柄才能够利用他。 可是平日里的祁晴初和私下里的祁晴初都没有什么两样,素来保持清正廉洁,从来没有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更没有什么腌臜的癖好。 这一点,只要在朝堂上的,无不心知肚明。 祁晴初本来就是高德帝眼中的好臣子,独一个的宠臣。平日里嫉妒眼红的人也不少,想要弹劾他的人更是不少,但是,一年到头来,祁晴初被弹劾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是被弹劾了,没有明确确凿的证据,高德帝不会相信,也不会理会。 除了在李极夜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被高德帝亲自惩罚下放之外,其余的都没有。 而祁晴初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失策,多多少少还是跟李极彩有着什么关系。 而且,祁晴初唯一一次的重大失误,还是他姜喜湖跟燕国的人合起来算计他才成功的,所以姜喜湖便觉得其实自己也有相当的实力能够扳倒祁晴初。 就算不是扳倒的话,或许利用也是可以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欲罢不能 所以今日来他便利用李极彩,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手下,这一点来试探祁晴初的态度。 而且宝鸡山这个名字,也是姜喜湖故意透露给祁晴初的,就看祁晴初会不会派人去找了。 其实宝鸡山的消息并非是假消息,而是真实的消息。 的的确确是他手下人已经查看到的。而那个席子恩现在还在府中睡大觉,距离他出发的日子还有几日。 席子恩根本就没有积极的去调查去寻找李极彩,所以刚刚祁晴初跟他说的话说席子恩跟李极彩的关系才是最好,这样的话是不成立的。 两方说的话都是真真假假,有来有回。如果谁当真,谁便会不小心陷入了对方给套下的陷阱。 这玩的无非是彼此之间谁先把持不住,败下阵来而已。 今天,祁晴初这番话,虽然姜喜湖并没有收获多少,但是他看祁晴初的表现,他还是觉得祁晴初格外的在乎李极彩。 甚至有可能的话还会因为他给的消息而去派人另外去找李极彩。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姜喜湖决定,尽力去把李极彩找到,然后加以控制。 祁晴初是难得有在乎的人的,他从来不进女色,也从未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一个女子能让他奔赴千里,不辞辛苦跑到凉州,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丝毫不在乎这样的说法,姜喜湖是绝对不信的。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极彩的心并不是完全向着他这部分的。 这让姜喜湖十分的头痛。在姜喜湖,看来李极彩跟祁晴初如出一辙,都是硬骨头,都不好啃。 李极彩自始至终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他,姜喜湖虽然这种防备被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姜喜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单单就冲李极彩对于祁晴初的态度就可以看得见,如果真的完全相信了他姜喜湖的话的话,一定会将祁晴初视作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敌视,而不是仍然有所动摇,有所犹豫,甚至还想要同他诉说些什么的感觉。 所以姜喜湖始终也不能把李极彩完全当成自己的人,而只是单单的当成自己的手下。 李极彩失踪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可惜,也有这些遗憾,李极彩对他来说是有些矛盾的,他既想要她死,他也不想让她死。 如果李极彩活着的话,还能帮他做许多事情,但是会抢夺他的功劳,如果李极彩死了的话,那很多事情单纯围绕李极彩本身能够捞到的好处就捞不到了,比如说祁晴初。 所以在李极彩死之前,姜喜湖才想着利用李极彩的消息来跟祁晴初达成某种合作,或者是产生某种交集。 他在设下这桌宴席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也知道今天晚上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有进展总比没进展好。 而且如果因为上一次的事情,祁晴初跟他的父王之间产生了嫌疑的话,那么,他的机会就更大了。 祁晴初虽然年轻,但是在朝堂上的影响已经甚至都超出了某些老臣。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助力的话,对于姜喜湖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但是,就是因为祁晴初实在是太难以争取了,所以才让姜喜湖如此的头疼。 先前的时候之所以不让李极彩回都城,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相当好的策略能够处理好李极彩跟祁晴初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准备好李极彩的身份。 但是当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李极彩却出事了。 姜喜湖心中的苦楚,简直都不知道要跟谁说去。 “殿下,还是请您不要白费力气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为任何事情同殿下有什么交集的,陛下若是知道了,定然会责罚于我。毕竟朝廷当中最忌讳结党营私,这一点殿下不会不知道。 “夜已深了,殿下早些休息吧!告辞!”祁晴初没有等姜喜湖反应过来,直接就站起身来,然后往外面走去。 头也不回。 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姜喜湖。 对于姜喜湖今日的话,祁晴初心下已经了然。对方想要通过李极彩来利用他,这一点他已经看穿了,并且也不会上当。 无论如何也不会上当。 此外祁晴初本就不喜欢姜喜湖,无论是为人手段还是什么,他都通通不喜欢。 先前的时候他在高德帝的御书房里,也同陛下聊过几个皇子。 高德帝给予姜喜湖的评价也不高称其太有城府,有些心术不正。虽然平时表现的古灵精怪捉摸不定,但是人精似的高德地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这个儿子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祁晴初当时十分认同高德帝的看法,不过在他看来,姜喜湖倒是没有心术不正,只不过心气较高,此外,若是姜喜湖真的想谋夺什么的话,对于他来说也并不难。 姜喜湖看到祁晴初离开的模样,也不生气,也不着急。 他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只不过真正按照他所想的进行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毕竟如果能够争取到祁晴初的话他能少掉很多事情。也不用整日算计的十分疲累。 姜喜湖忽然心中想到了什么,陡然失笑出声…… 风乍起,刚刚喝下去的酒劲还没有过,胸膛里还是热热的。 事在人为,经历过这样一点的打击,对于姜喜湖来说并不算什么。如果事情事事都顺心的话,那倒真不是人世间了。 除去利益相关,他还是倒真的挺佩服祁晴初这个人的。 有自己的坚持,有想法,有能力。真知道怎样去最理智的处理事情,有时候甚至近乎无情。 但是对于他所衡量的结果,他往往会去选取最稳定最好的结果,哪怕牺牲了些什么。 可惜姜喜湖知道自己是万万学不来祁晴初的。 不过,像是祁晴初这样的人也有缺点,一旦认定了什么,便是八匹马,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这样的人最是专一。 他的父王之所以看重祁晴初,就是因为他的这份忠心,而且在所有的朝臣当中,祁晴初的这份忠心无人能够相比。 君臣之礼祁晴初守得很好,但是若是儿女之情,祁晴初就未必了。 还是,说来说去还是李极彩是突破口。 他必须想办法,赶紧把李极彩找到。 “砰!”姜喜湖的手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闷响声。有些烦躁,果然还是没有李极彩就不成。 宝鸡山,祁晴初已经派了一批人了,但是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觉得他有必要再去派两拨人马赶过去,务必要在李极彩身死之前把她给找回来。 对方竟然是选择把李集采给掳掠走,而不是当场就弄死,那就说明肯定是有其利用的地方的。 对于这一点祁晴初分析了很久,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江湖上传的那个谣言,谁喝了李极彩的血就可能延年益寿。 然而,朝堂上的人暂时不会选择这样做,因为朝堂上的人都知道陛下即将要接见李极彩,又怎么可能会从中作梗,万一要是被查出来了,整个身家都不保。 所以江湖上传言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同样的根据这个传言来说,李极彩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慢性死亡。 她若是落入了歹徒手里,定然会被折磨。 想到李极彩可能会被人家吊起来放血,姜喜湖就觉得一阵牙酸。 不知道到时候李极彩会不会哭,最起码在姜喜湖的记忆里,他看到李极彩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样的女子心性坚定的可怕。 若是即将遭受到那样的待遇,不知道李极彩会不会选择一死了之,毕竟李极彩是个狠人。 然而,姜喜湖想错了,李极彩并不是被人抓去放血了,而是很有可能被人抓去做儿媳妇儿了。 不只是姜喜湖一个人这样想,祁晴初也很担忧。 他担忧的是李极彩落入了贼人的手中之后,被人活活的吃了血肉。 毕竟传出来的谣言之可怕,令人心惊。 还没有将这个谣言给平息过去,李极彩就被人家抓了,这怎么可能不让人想到别人对于李极彩动手的原因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的话,李极彩无权无势无钱的,有什么理由要去抓她? 关于到底是不是姜喜湖和李极彩的联合圈套,祁晴初已经查清楚了。 今天晚上的表现,虽然月光朦朦胧胧的没有燃蜡烛,他看不清楚姜喜湖脸上的表情,但是就仅仅通过交谈而言,对方试探的心思很明显。 而且对于李极彩的消息,宝鸡山这个名词放给他也是故意的这一点祁晴初也很明白。 从手头上的证据表明,姜喜湖也不知道李极彩现在在哪里,而且他已经加派了一批人手出城去帮忙寻找了。 席子恩却还没有上路。 这一点他都知道,祁晴初自己心里也很心焦,因为每拖一天每拖一刻,李极彩都有可能遭受危险。 虽然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但是落入到男子的手中,落入到歹徒的手中,没有人帮她,她独自面对的话,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呢? 可是到现在为止,祁晴初都按捺住自己没有出手,他本来想安排一对人马潜入到喜子恩的人手当中,然后共同去帮忙寻找。 席子恩的懈怠让祁晴初并不是那么放心,他平日里的形式风格。 祁晴初心里也很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的担心,以至于自己亲自安排人手,就是希望能够在找到李极彩的这件事情上出点力。 无论如何,在没有找到李极彩的尸体之前,他都不会放弃寻找的。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遗憾和后悔的事,当初在凉州的时候没有及时把李极彩带走,如果及时把李极彩带走带回都城或者是带到那任何哪一个地方藏起来的话,他都不会再遭遇这样的事情。 李极彩看着他的眼神,陌生的让人心惊。 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或者对他产生了什么样的误会,才会用那样冰冷无情乃至凉薄的眼神看着他。 过往的时候,李极彩每每看着他的时候眼中都带着挣扎,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情在里面。 大多数的时候,祁晴初都是不自觉的去忽略那个眼神的,他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眼神,总觉得会让自己的心底微微的泛起波澜,乃至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或者是会让人误会。 但是当李极彩真正换了眼神重新看待他看待的像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祁晴初又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像是有刺儿一般卡在那里拔不出来。 过往的时候他还能跟自己解释说说他只是不习惯李极彩的离开,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但是,但是后来的时候祁晴初不得不承认,李极彩的离开对他来说就好像在自己的身上剜掉了一小块肉,然后伤口好了,但是那点缺口却始终都还在,消磨不去。 或许李极彩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人牢牢记住她。 即便,即便她不是那么出众和优秀,即便她不是那么美貌动人,即便她真的很惹人厌烦,她大呼小叫,她没有礼仪,她不讲道理,她的种种在祁晴初看来都是不可接受,十分大胆乃至十分无礼乃至不合他的眼光的。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吧。会哭会闹会笑,会自由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天真无邪,会古灵精怪会,总之总而言之在他的生活里扮演着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扮演者一个特别的模样。 在他前小半生的生活里就好像是一年到头平静寂静寂寞的生活里,突然炸了炮仗。 噼里啪啦的,吵人的很。 然后等炮仗炸完了之后,祁晴初又觉得自己怀念的很。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像是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对于女子,对于喜好,对于方方面面的事情事物,祁晴初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更不可能产生这种欲罢不能,欲说还休,不依不饶的感觉。 如果用一个词来说的话,可能就是别扭吧。像是含在眼睛里的沙子,不断的就想用手去揉,继而落泪。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回到村子 最终,吴冕还是把李极彩给带回了岔沟子村。 他们翻阅了两座山,走了整整有八天多,是在第八天的晚上才悄悄的回到了山村里。 这一次吴冕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大张旗鼓的进村子。接受所有村子里的人的艳羡的目光。 因为每一次吴冕回来,要么带来许多新鲜的东西,要么带回很多钱财,哪一样都为村里的人羡慕,因为岔沟子村实在是太贫穷了。 在外头看起来很是一般的东西,回到山村里几乎就成了宝贝。 很多村里的青壮男出了山村之后,很少再有回来的。一方面是嫌弃岔沟子村实在是太贫穷了,重点也吃不饱,还不如在城里的酒家里做小二端茶倒水。另外一方面则是过惯了城里的生活,就过不惯了,再回到山村继续贫穷,世世代代贫穷下去没有出路,也就没有盼头了。 吴冕是其中最为出色的村子里的男子,因为他不仅在外头混着出息了,而且他还记着回来,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根。 吴冕的老娘病了多年,每次吴冕提出要带她到外头去治病,但是吴冕的老娘都拒绝了,因为她年纪那么大了,走路也不方便,也走不动了,所以索性就靠着大夫开的药续命。 每一次吴冕回来,他都不用捎书信。村里的人要是看到了会直接冲到他家,然后把他的老娘给抱出来。 吴冕会在村子中间的村长日常开会的一片大空地上将他所有带回来的东西放在那里,然后迎接村民的关注,他在有序的给大家分发一些,村民们谁也不会争抢,就看吴冕发什么他们就拿什么。 村子里面的长辈个个都夸吴冕懂事。 其实这也是报答村民们在他不在的时候,对于他老娘的照顾。 以往吴冕都觉得自己和老娘的脸上都十分有光。 可是这一次,没光了。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光鲜亮丽的回来,但是这一次却因为一个女子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丢人啊。 每每想到这里,吴冕就一阵咬牙切齿,对待李极彩也更加粗暴,尤其是看到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更是觉得抓狂无比。 难道,她都不会害怕的吗?可别忘了,他是把她偷出来的人。 吴冕的家在吴冕出去之前还是风雨飘摇,时常漏水的泥巴屋。后来吴冕在外头小偷小摸,弄了些钱财,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家里给翻新了一遍。 现在的家里可不是泥巴屋了,上好的房梁是他跟村子里的村民一到上山去挑选的。 开工的那天,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出来帮忙了。砌石头,挑木材,种种。后来吴冕也给每个帮忙的村民发了不少钱财。 村民们也都相信吴冕是真的发财了,他出手阔绰又大方,完全不像是过往的破落户模样,一下子飞黄腾达了,在所有村民的眼中。 因为吴冕有了这样的成就,就引发了更多的年轻人外出了。但是村子里是支持年轻人出去闯荡的,因为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如果在外面闯荡几天就能赚到那么多的银钱的话,为什么不去呢? 结实的木头房子造好了,整了三间屋子,旁边也造了个小伙房,又在院子中里稍微开辟了一番,在外围也围了一圈篱笆,圈了小地方养鸡养鸭。 吴冕家还养了一只大狼狗,是吴冕外出的时候,有一次在集市上遇到的,看着模样挺俊的,顺手就买下来了,买下来之后回来就放在家里养着了。 现在瞧着长得高高大大的十分健壮,吴冕,回来的时候是趁着月色回来的,月光下大狼狗就守在篱笆门口的地方。 两只耳朵静静的耷拉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但是它听到有人的动静的时候。 “噌”的一声就从地上爬起来了,然后就“汪汪”叫了两声。 吴冕连忙用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巴上,做出嘘声的动作。然后轻声地叫着狗的名字:“福贵”。 显然福贵发觉了这是他的主人,没有在叫唤,而是猛然冲过来,绕着吴冕,兴奋的打转。尾巴在身后激动的扫来扫去。 恨不能扑在吴冕的身上,吴冕用力的拍着他的脑袋,拍着他的背,才将这只兴奋的狗给安抚下来。 随后转头对着后面慢吞吞走上来的李极彩说道:“它不咬人。”随即吴冕就打开了篱笆,然后走进了院子。 李极彩走得慢的原因,不是因为害怕这只名叫福贵的狗,而是她想起了她曾经也有这样一位忠诚的伙伴。 屋里头的人也是个警惕性高的,听到福贵在叫。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走出来看看。 家里就她一个老太太,有些值钱的东西还是怕遭贼人惦记的。毕竟吴冕,给他买了不少好东西放在家里。 养一只大狼狗福贵守家,确实是挺不错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生过小偷进门的事情。 山民们家家户户都挺老实,各家归各家的日子,从来也没有说嫉妒哪家让老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的。 “谁呀?”太晚了,老太太的眼神有点不好,诬蔑他老娘勉强的喊了一声。 如果有人应答的话,那说明是熟人,如果没有人应答的话她就要去找富贵了,富贵怎么没有叫呢?当然也有可能是熟人来,只不过夜间来的人极少。 “娘,是我,我不是别人。”吴冕轻声说道。 “啥!你是谁?”吴冕他老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狗儿。”吴冕有些无奈,只得报上自己的小名。吴冕出生的那一年实在是太穷困了。他老娘头前面生的两个孩子都没了。只有他活了下来。 村子里也讲究名字,取得越下越下贱,越能活了下来。 事后吴冕真的活了下来,并且一路长大成人,也不知道是跟这名字取得贱不贱,有没有关系? “唉呀!狗儿!你怎么回来了!这大晚上的你可吓死老娘了!”吴冕她老娘辨别出是自家儿子,激动地颤颤巍巍的就走过来了。 吴冕赶忙上去扶着。 李极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诧异,人叫狗的名字,狗叫人的名字。 这简直就有毒。 而此时此刻,吴冕正沉浸在跟老娘重逢的喜悦当中,也没有顾及旁边的李极彩在想些什么,反正她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也跑不远。 吴冕浑身也很疲累,但是他都咬牙坚持,装作自己很轻松的模样。但是其实,他也坚持不住了,就离崩溃也不远了。 浑身跟灌了铅一样,衣服拖泥带水,也破破烂烂的。多少天没有洗弄了,身上脏的发臭,头发里都生了多少虱子吸血了。 “狗儿,你咋这么晚突然回来了?”他老娘很是诧异,过往每次吴冕回来的时候都是大白天,曾几何时,像这样大晚上的突然回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娘,这次是有急事儿,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所以就回来了。”吴冕的面色僵了僵,继而笑着说道。 吴冕他老娘似是而非的点点头,觉得有些奇怪。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吴冕身后站着的李极彩。 吴冕看到他老娘的动作,也跟着转过头去。只不过在看小李极彩的时候,眼睛里含有一些警告之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李极彩没有想到吴冕竟然把她给带回自己的家了。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吧,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被查到吗? 是个姑娘?!吴冕他老娘看到吴冕带回来一个女子,顿时兴奋欣喜异常。 莫不是她的儿媳妇儿! 吴冕他老娘本来还想再d ive 关于李极彩的事情,但是又想深更半夜的就处在外面也不像个样儿,还是进屋说去吧。 “狗儿,外面凉,还是先进屋说吧,瞧瞧你浑身脏兮兮的,老娘这就给你打水洗澡。啊!” “哎!”吴冕顺从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后走几步,一把扯过李极彩的胳膊,就往屋子里拉。 这里是大山深处,想要出山进山都是很不容易的。外来人轻易进不来,就算村里人出去了,也不会将李极彩的消息给放出去,这里消息十分闭塞,不用担心谁会追查过来。 所以我们也非常有自信就把李极彩给带回来了,如果带到其他的地方,他也不能确定能够将李极彩给卖出去。 这次带回村里的打算,本来也是为了方便村民给哪家的单身汉娶个媳妇儿。 然后我们也在趁机收点钱,就算是干这一票的辛苦钱了。 吴冕他老娘把房门打开,让李极彩和武勉进去了之后,自己则是没有进屋,而是新冲冲地跑到厨房去烧热水了。 她看到李极彩和吴冕的形容狼狈,定是要好好的梳洗一番,等他们梳洗好弄好了之后,有的是时间再慢慢仔细的盘问他们,问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她瞧着这个姑娘模样长得挺俊的,看起来十分乖顺,手上也有些粗糙,看起来像是个做事的,只不过脖子上怎么看好像有些疤痕? 不过这也不妨碍,如果能够让她早些抱上孙子就行,旁的吴冕他老娘也不惦记太多了。 只不过这大晚上的忽然回来还带着个姑娘,难免会让吴冕他老娘猜测这女子的来历,是不是跟自己家儿子私奔回来的,回头得好好问问,出生要是犯了事的可坚决不能要。 吴冕他老娘就怕吴冕一时冲动,不知轻重,做下什么错事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这个当娘的可是要急着拦住他。她觉得自己家的儿子也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坏事的人。毕竟平日里吴冕,还是让她十分骄傲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中意 懂事孝顺又刻苦努力。没有哪家的孩子比她的狗儿更好的了。 吴冕看了眼李极彩,并没有说些什么。他不想在他的老娘面前对李极彩怎么样,让他老娘担心。 李极彩隐没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对母子的互动的时候,她觉得吴冕的娘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很是朴实平和。 但是过往的经验让李极彩明白,但凡是个人也不能光看表面,还是警惕些的好,随机应变。 等到了进了屋里的时候,李极彩站到了门的旁边,不敢有什么僭越,她在跟吴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一直万分小心,轻易不敢触怒他。毕竟她还想从他的手下逃出去。 吴冕眼皮子抬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自己走到了大桌旁,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摆了一套青白茶具,青色的茶壶正冒着轻烟,围着茶壶有五个倒扣着的白瓷杯,还有一个已经被人拿来到了半杯水了,估计是吴冕的娘刚刚才倒的。 吴冕极其自然的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 李极彩看着他喝水,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渴望的眼神看着吴冕。 可是吴冕似乎是故意的一般,看都不看李极彩。 李极彩有些无奈,但是此时此刻的她也是焦渴的很,这几日在山中,什么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过,溪边带着土腥味的水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眼下就有干净清澈的茶水在她的面前,能不想喝吗? “这茶杯太小,看起来不够喝,不若我去取个碗如何?”李极彩脑袋一抽,竟稀里糊涂的说出了这样的借口来,其实也是想暗示吴冕,她也想喝水。 可是,当吴冕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立刻勃然大怒,冷冷地瞪着尴尬地笑着的李极彩,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只有你们上等人才配喝杯子?下等人只配牛饮喝碗?” 吴冕好歹在都城里面混迹了不少时日,那些茶馆酒肆他也去过不少,从小在岔沟子村长大,吴冕从来没有品茶的习惯,从小到大只是在全村最德高望重的村长家中,看见过村长郑重其事泡茶的模样,除此之外,大家都一样,没上过学堂,字也不认得。 至于喝水这件事,要么是手捧山泉,要么是葫芦劈一半,舀水喝,要么就是像李极彩说的,拿碗来喝。 吴冕家的这套青白茶具,是吴冕他自己偷来带回来的,约九成新,没怎么用过。吴冕第一眼看上就喜欢了,宝贝的不得了,就带回来了。 李极彩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得一愣,怎么又扯到了上等人,下等人?她什么时候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了? “不是,你听我说......”李极彩刚想解释的时候,吴冕的娘进来了,手中端着个盛满热水的旧木盆。 吴冕没有理会李极彩,习惯性的站起身来就想走到他老娘的身边,许久未见,他感觉自己的老娘又老了几分,不由得心下有些黯然。 “来,姑娘,累了吧,快洗洗,去去乏,我给你拿身干净的衣服过来换,狗儿给我买了不少衣服料子,有的还没穿过,你不要介意。”吴冕他老娘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层层叠叠像是曲折起伏的山丘,皱皱巴巴如同千年老树的树皮。 吴冕莫名的看了他老娘一眼,眼神无疑是在质疑,为什么不让他先洗? 将热水盆放到了桌子上之后,吴冕他老娘将搭在肩膀上的白色帕子拿了下来,然后轻轻放了进去,眼看着干瘪的帕子浸水之后逐渐变得充盈。 李极彩有些发呆。 直到吴冕他老娘拍了拍吴冕的胳臂,然后走到了房间里头,李极彩才回过神来,她有些无语,吴冕他老娘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 热情的有些过分,让李极彩有些受宠若惊。 “我娘心好。”吴冕看到李极彩一幅见了鬼了似的模样,顿时心中更加不喜。他娘这么好,她还敢嫌弃怀疑? 对于李极彩,吴冕总有种敌视的意味在。 听到吴冕这话,李极彩有些无语,她没有说他娘不好啊,只不过,儿子是绑架她的人,娘亲却是对她客气的不得了。这是一家子人吗? “话说,你娘知道你......”等李极彩察觉出自己说的话的有些欠妥的时候,对方狠辣的眼神已经射了过来,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李极彩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给我老实点,把嘴巴给我捂严实点,不然,我就将它给缝上!”吴冕三步走到了李极彩的跟前,然后刻意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吴冕在她的耳际吐息,宛如一条毒蛇般“嘶嘶”吐信。李极彩不自觉得打了个哆嗦,虽然吴冕生的短小精悍,身材上看起来不是很具有压制性,但是对于李极彩来说,跟他相处的感受竟与当初在江离身边的时候那般难以忍受,甚至作呕。 “知道了。”李极彩屈服了,她垂下了眼睑,低低地说道。此时此刻的她不是吴冕的对手。如果她表现出反抗甚至逃走的可疑之处,她毫不怀疑吴冕会立刻杀了她。 她见过吴冕打猎时候的身手,格外的凶猛可怕,与他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相符。 两个人的身子靠得很近,从屋子里面找衣服出来的吴冕他老娘,看到这幅场景,顿时就眉开眼笑。原来她在的时候儿子表情那么冷漠严肃,但是她不在的时候, 瞧着这两个多般配啊! 在吴冕的娘亲眼里,她儿子是个顶顶的好孩子,只是性格木讷,不爱说话,托媒人说亲总是被儿子推三阻四的。 害的她整日忧愁的很,为吴家的香火着急,唯恐断了后。等她死了之后怎么向吴家的人交代?所以,吴冕他老娘最盼望的就是吴冕能给她带个媳妇儿回来。 而她日思夜想的,居然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娘,你别忙了,我自己来。”吴冕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娘,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心中暗道不妙。 他知道,他的老娘盼望他娶妻生子许久了,今天怪他没有考虑周到,没给李极彩按个合适的身份,眼下倒是突然开口道,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过来,等着,等着啊。”吴冕他老娘嘴上答应着,但是看到李极彩和吴冕的脸上都是十分疲惫的模样,想到他们可能又累又饿,于是连忙就跑到厨房里去拿吃的了。 吴冕没有阻止他老娘,当然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平时他老娘的动作都慢悠悠的,今日不知怎的,格外的麻利。 何况他也确实是饿了许久都没有怎么正经吃过饭,所以也就任由他老娘去拿吃的过来了。 “你娘,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李极彩也心知自己的身份尴尬,但是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因为都是吴冕,把她带到这个小山村里来的,如果她有的选的话,她也不会来这里,不是吗? “朋友家的妻子,托我照顾。”吴冕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虽然他知道他这样说他的老娘竟然会觉得十分失望,但是确实他跟李极彩不是她想的那样。 吴冕他老娘从锅灶间盛来了晚上吃剩的粥,又摊了几个饼子,还做了面条,多打了两个蛋。 家里老母鸡生了许多蛋,她都收着没有舍得吃,有的送人了,有的则是预备在家里,想着什么时候吴冕回来。 等于家里平日珍藏的,她舍不得吃的,都一并拿了出来。 好在家里还算宽裕,吴冕带回来的钱带回来的钱她都有仔细收着,就是预备着给吴冕娶媳妇儿用的。 “来,快吃吧!”就在吴冕他老娘在锅灶间,弄些吃食的时候,李极彩已经端着热水盆进了里屋。把自己浑身上下给洗弄了一番,然后换上了无冕他老娘拿来的干净衣服,好在两人的身量差距不是特别大,那衣服穿在李极彩的身上也勉强凑合的去。 等李极彩弄好了之后,吴冕才自己去重新打了热水梳洗。 一番洗洗弄弄之后已然是深更半夜了,三人坐在了桌前,吴冕他老娘一脸微笑地看着吴冕和李极彩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 “瞧瞧,看把你们饿的,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我都忘了。”吴冕他老娘有些埋怨的说道。 吴冕和李极彩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吭声。 吴冕他老娘越看李极彩,越看越满意。目光灼热地让李极彩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上了称的猪一般,被评估价值。李极彩觉得别扭无比。 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大惊失色。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吴冕他老娘笑眯眯地问道,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问出来的这句话有多惊吓到旁人。 吴冕更是连吃进嘴巴里的粥都给喷了出来,他老娘是怎么想的?李极彩更是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将头转了过去对着地面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娘,你瞎说什么呢?她不是。”吴冕摆摆手,向他的老娘否认道。 吴冕他老娘很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冲着他故作恼怒地说道:“你才瞎说什么呢,娘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我觉得这个姑娘挺好,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深更半夜的,她的儿子将人家姑娘给带回家里来,若是要说什么都没有的话,她怎么可能相信呢? 第二百二十章 自行挖坑 吴冕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老娘解释这件事情。 他之所以将李极彩带过来,无非是觉得他千辛万苦的将人给偷了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捞着,就白白的损失了那么多,这让他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呢。 本来他想着的也是叫李极彩卖给村里的哪一家娶儿媳妇的,并不是说要配给他自己的,更何况他也看不上这样的女子。 即便是她的出生,要比自己好上不少。 李极彩在旁边停下了筷子,一会儿看看吴冕,一会儿看看吴冕的娘没有作声,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并不适合开口。 刚刚吴勉不是警告过了吗?如果他乱说话的话,指不定要被她怎么对付呢。 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何况如果吴冕的娘误会的话,说不定暂时她还能得到安全保障,吴冕不会着急对她动手。 吴冕看着李极彩眼睛一眨不眨,他看着李极彩的意思是是需要她说他们两个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只要李极彩否认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行了。 但是李极彩就好像是故意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只是专注着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夹着小菜,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 吴冕盯着他的眼神,越发的冷峻了。 然而看在吴冕他老娘的眼睛里却像是他的儿子故意欺负人家姑娘,不给人家姑娘名分似的。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点吃,吃完了,裹床被子睡在你老娘房里,姑娘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吴冕他老娘看到吴冕对着李极彩凶巴巴的,丁点不知道怜香惜玉,不由得有些气闷。 好不容易来了个女子给他做儿媳妇,要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 这臭小子越发的不听话了。 吴冕看到自己的老娘都这样发话了,他还能辩驳些什么呢,只能咬牙忍了下来,然后想着等合适的时机再向他老娘给解释清楚。 李极彩还是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天之后,第一次吃到如此正常的饭,有粥有面条有菜肴。而且都是熟的,不用担心,吃下去会闹肚子。夸吴冕他老娘的意思好像也是让他们两个敞开肚皮来吃。 李极彩是真真正正被饿得狠了,所以丁丁儿也没有跟吴家人客气。 李极彩吃的东西之多,看的吴冕他老娘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他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女子确实是有些难吃,瞧着这个饭量是他的三倍不止,不过这身段还可以,屁股挺大,到时候生养倒是好生养的,能吃是福,多吃点也好,他们家多养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李极彩在毫不客气的吃完之后就站起了上来拍了拍肚皮表示自己饱了。 吴冕他老娘自然是很关心李极彩,就请她自己直接到另外一间西边的房间里去休息了,剩下来的收尾的事情交给她跟吴冕来做,其实是吴冕他老娘还是有些话要跟自己的儿子交代的,李极彩如果在场的话不太方便。 李极彩看着母子两个有些怪怪的模样也没有多想,反正此时此刻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而且就通过他们单纯的聊天而言,吴冕许久都没有成家立业,因而他的老母亲十分着急,眼下,李极彩刚刚好送上门,她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进到了西边的房间之后,李极彩发现这个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南边有一小扇窗户,窗户底下放着一张桌子,在北边的是地方,则是放了一张床,床上有两个枕头,垫子。 被子都铺得好好的,其余还有一些零碎的木箱等等的东西,不过不多,占据的面积也不大,总的来说房间非常的干净,敞亮,没有丝毫的异味,看起来朴朴素素的,令人赏心悦目。 吴家老太太真的是一个相当勤勉的人了,看她那番模样年纪已经很大了。 吴冕又不在家,家中又没有其他人,可以看顾的人,至少自从李极彩来到了吴家之后,就没有发现除了他们母子两个之外的人。 当李极彩把身上的外衣给脱下来,然后蹑手蹑脚的坐到了床边,钻进了被窝里的时候,她的鼻尖嗅到了淡淡的皂角的气息,被子很干净很舒适,那个线都是用手亲自勾缝的,可以看得出来钩针的人的用心。 这样好的老太太怎么会教育出这么一个儿子呢,还是说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慈母多败儿? 儿子做着那些鸡鸣狗盗见不得人的事情,老母亲却在家中苦苦地守候着,盼望着引以为傲的儿子归来,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不过眼下这个情形李极彩是想不了太多了,他已经困倦的无法再动弹了,脑子里昏昏的就发出了一个信号,赶快睡觉。 在这样的舒适的环境之下,如果李极彩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话,那么她也确实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躲进了温暖的舒适的被窝里的李极彩,美美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享受愉快的休憩时光。 天气眼下还不是很冷,但是季节的变化实在是太过迅速,以至于渐渐的都有人把秋冬天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 安顿好李极彩之后,房屋也收拾好了。吴冕还本来以为能够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的,但是他老娘的动作已经打破了他的这样的想法。 他的床已经被让给他努力回来的那个女子了,就今天的表现而言,李极彩并没有出卖他。 可是并不知道以后李极彩会不会注意他,李极彩始终是一个烫手山芋这个烫手山芋,吴冕并不想要谁想要谁拿去。 等他休息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要到村里去多走访走访,看哪家缺儿媳妇,顺便就把李极彩给卖了。 两个人各自秉持着不同的想法,但是都是蒙上了被子开始睡觉,他们要把过往所牵的,全部都还回来。 李极彩在床上躺了约有三天,除了中途下来过如厕之外还有吃过几次东西之后,然后就回到床上继续睡。 因为折腾的不太够厉害了,所以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而且,这觉是越睡越觉得疲乏的很了,好似怎么睡都睡不醒似的。 吴冕也不例外,他在山中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心理和心血,所以一下子放松下来之后,也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脑袋里想的只有睡睡睡。 吴勉他老娘只当两个人在外面奔波了许久,实在是太过劳累,所以都那些时日的床也是极为正常的。 以往吴冕不在的时候,她可以料理好这个家,现在无冕回来了,她仍然可以料理好一个家。 等到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吴冕他老娘就打算去把她养的一只公鸡给杀了,给两个人一道补补身体,毕竟看他们连日奔波过来,气色很差,身体也很虚弱,不然怎么可能是在床上躺三天呢。 村子里的公鸡不多,但是吴家养的这只鸡可确实是真的漂亮极了,不少村民都十分羡慕她养的鸡。 吴冕他老娘倒是没有什么特殊在意,毕竟家家户户养鸡养鸭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此时此刻的吴冕,他老娘想着的只有什么时候李极彩和他儿子休息好了之后就可以商量成亲的事情了。 吴冕已经老大不小的了,早就过了可以成亲的年纪,在村里闲谈的时候,吴冕他老娘被人家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会觉得尴尬万分。 旁人都说即便吴家有钱又怎样,吴家还不是找不到一个媳妇儿。气的当时吴冕他老娘足足有好几天没怎么吃得下饭来,现在她看村子里还有谁敢乱说话。 昨天晚上两人急着撇清关系的事情,还记在吴冕她老娘的心里。 但是吴冕她老娘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猫腻,并不是什么寻常普通的关系,或许只是差了一层窗户纸,两人都还不想捅破,可是这层窗户纸次迟早是要捅破的。 若是两人谈得好的话,不日就可以成亲了成亲的话,她会邀请全村的人聚在一起,然后好好的大操大办一番,扬眉吐气。 然后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她再要大操大办一次。 关于吴冕什么时候成亲,关于吴冕和那个姑娘何时成亲,何时要孩子,大约生几个像是此类这样的事情,吴冕他老娘通通给提前想好了。 不过她想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李极彩是不是这样做就不知道了。 不过在吴冕他老娘的心里,生的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女人嘛,就应当在家里相夫教子,照顾丈夫,侍奉父母。 说来到目前为止,吴冕还没有把那个姑娘的名字告诉她呢。 只当是那个姑娘,实在是太过害羞,不好意思说。不过这都不算是什么,等香熟了之后就好了。 吴冕他老娘一夜几乎怎么没有睡着,兴奋的不行,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查了黄历,看下半年有没有什么好日子可以拿来成亲的,可是下半年都没有看到什么好日子,估摸着可能要会留到明年开春。 不过曾经的宴席倒是可以推迟,其他的倒是不耽误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吴冕他老娘的心里早点澄清,早点抱孙子要紧就是这么简单,至于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弯弯绕绕,什么不好意思的她通通都不会放在心上。 吴冕真是明白他老娘的想法,所以当等你休息过来之后,都有意无意的刻意的躲避着他老娘。不愿意与他老娘有什么正面接触,唯恐在提问到李极彩这个话题上两人有所分歧。 吴冕向来是最听他老娘的话,什么礼仪廉耻他可以不顾,但是这个孝字他却是踏踏实实地践行着。 吴冕知道,如果他老娘真的强逼着他去娶一个女子的话,他最终肯定还是会答应的,但是如果说就因为他带回来的这个女子他老娘强迫他娶她的话,他心里有些不愿意。 而且,关于李极彩的身份,吴冕他自己都没有弄得完全清楚,等于是一个很可能有着潜藏的危机的人。 一旦要是被查出来或者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的全家都逃不脱干系。 所以在吴冕看来这是支烫手山芋,及早出手比较好。 可是就在他想要卖给村里人做儿媳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拜他的老娘所赐,他的老娘已经提前放出了消息,说吴冕带回了女子回来成亲。 带回了的女子就是李极彩,就是说吴冕带李极彩回来成亲,他们两个人是一对儿。 那么既然吴冕都带女子回来成亲了,如果吴冕再将李极彩卖给其他人的话,无异于就是在告诉别人,这个女子是他玩弄剩下的,随意塞给别人的,这样的话哪家村民会愿意呢。 那么他在岔沟子村里的名声,估计也就彻底毁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够做得出来呢? 他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好几年,就是为了向村里人证明,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让村里人都刮目相看了。 如果他现在做出这么不道义的事情,怕是要被人家戳穿脊梁骨的。 思及此,吴冕看着他老娘孜孜不倦的在运作这件事情,吴冕就觉得无比的头疼,但是他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阻止他的老娘,他的老娘就跟丧失了心智一般,巴巴的就想看着他跟李极彩成了,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吴冕真的开始后悔了,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把李极彩给带回来,或许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应该把李极彩给卖了,或许把李极彩给就地解决了。 总而言之不应该贪图那么一点钱,就把它给带回来,还期望着能够卖个好价钱。 在岔沟子村里面,能够卖什么好价钱呢?李极彩长得也不是很漂亮,脖子上看起来有可恶的烧伤,身上还有许多疤痕。 这样的女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除开她的身份而言。 可是他要是对外说李极彩她是哪个贵族家庭里面的,那村子里的人照样也会笑话他。 根本就不相信这样的女子能够出生在这样的门第,如果出生在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岔沟子村来呢? 那么如果思考一下不就是被人家掳掠来的吗? 那掳掠她的人是谁呢? 就是吴冕。 那这就是彻彻底底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惴惴不安 等吴冕整顿休息好了之后,他本来想在外面多走动走动,毕竟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村里的人待吴冕都十分的客气,有的甚至是带着羡慕和崇拜的心情看他的。 不为别的,就凭吴冕在外面长本事了,能够赚到钱。村里的哪个孩子都没有,像吴冕这般有出息。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吴冕在外面到底做的是什么营生。 吴冕自己也十分享受,只有在这些村民当中,他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腰杆也能够挺得很直,不用畏首畏尾,不用担心些什么。 更不会害怕在岔沟子村里面被人家发现,其实他是一个小偷。 只是,如果他出来了的话,那么在他家的李极彩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把李极彩拴在自己的身边,然后四处走动。可是他又不敢把李极彩一个人放在家里,虽然有他老娘在,但是他老娘也不会把她当成犯人一样看管着。 所以,吴敏在出门之前,先一步将李极彩给锁在了屋里面,然后拴了起来。 对他老娘说,说她身体不舒服。 到现在为止,吴冕也没有告诉他老娘李极彩叫什么,唯恐他老娘在外面四处说这人嘴是管不住的,万一要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既然李极彩到这里了,她就必须改名换姓。 带她回来就是麻烦,要是当初可以换成钱就好了。 将李极彩给锁好之后,吴敏发现自己的老娘正在自家的屋后面劳作,翻动土地。 他知道他老娘最喜欢侍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菜地了,也就没拦着。 跟他娘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就出门了。 他老娘的娘家不在岔沟子村,还隔了一座山。当年嫁给他老爹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带了几块好布料就嫁过来了。 什么也没要。 自从他老娘的娘家人都没了之后,也就不走了。 吴冕的家在一个小山坡上,独立的一处,坡下是其他村民密集地挤在一起的房屋。倒不是说吴冕家不合群,只是吴冕家最先落的户。 下坡的时候,踢踏的泥土沾在了吴冕的鞋子上,新鞋子就这么弄脏未免有些可惜,两侧青青的草叶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一群鸭子“嘎嘎嘎”的经过了吴冕的身边,扑腾着白色的翅膀,过后留下了几片鸭毛。 看到这样的场景,吴冕不由得有些怀念城里干净的石板路,下雨的时候顺着石板缝隙水流的干干净净。不像在这里,一下雨,都不能沾地的。 黑色鞋边上的泥被吴冕蹭在道旁的草地上,蹭了半天之后,吴冕才勉强觉得看得过去了,遂朝着坡下走去。 高拔着头,却微微顿着腰的吴冕有些紧张,他沿着羊肠小道下来,目光掠过那些村民们,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却又怕村民们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过往吴冕回来的时候,总是大包小包的分发东西,像这样灰溜溜、偷偷摸摸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诶,这不是吴家的小子吗?啷个时候回来的?”一位的正在补渔网的汉子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肤色因为常年暴晒而又黑的不行,牙齿也发黄腐朽了,看着就觉得味儿重。 吴冕被人搭话不由得一愣,转头去看是谁在跟他说话,发现是那张家的汉子,冲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吱声。 对方是个爽快人,看到吴冕没有说话以为是不好意思,然后接着说道:“听说你带个媳妇儿回来了,还不带出来给大家见见?”张家的汉子脸上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恶意,反倒是欢喜的很。 吴冕听到他这样说,呆了呆,后来想到肯定是他老娘对外说的,不由得有些烦躁,李极彩哪里是他的媳妇,是他准备给别人的媳妇。 但是他这否认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啊是啊,什么时候带大家伙儿看看呐,怎么,小媳妇还要藏起来啊?”另外一个扛着锄头路过的听到这句话,也跟着附和道。 不多时,村民们或多或少的开始围拢了过来。 吴冕看到不对劲就想跑,但是旁边的大姑娘小媳妇拉着他,不肯让他走,非要说让他说道说道。吴冕被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四面八方的田垄上的人都过来了...... 等吴冕好不容易应付过去,抽身逃离的时候,回到家就想跟他老娘说说,这怎么还没经过他就擅自说出去了呢?都说了不是,都说了朋友妻不可欺。 可是,当吴冕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幕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他娘竟然把他绑着的李极彩给放了出来!出门的时候明明已经把门给带上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娘!你!”吴冕质问的生意刚出口。他娘立马站了起来,然后略带埋怨的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敢对你娘这么没规矩?” 本来嘛,她只是随便看看,好奇人家姑娘在干什么,但是没想到的是她进去之后竟然看见那姑娘四仰八叉的被绑在床头,嘴巴里还塞了布头,看得吴冕他老娘都惊呆了。 也没有想其他,立刻冲过去给她松绑。 绑她的还能是谁,肯定是他儿子!好好的姑娘绑着干什么?吴冕她老娘顿时就有些想不通了。 等吴冕他老娘解开了李极彩的束缚的时候,李极彩的眼泪簌簌的就落了下来。看着模样委屈极了。任谁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都不会高兴的吧! 也难怪吴冕他老娘生气。 “你说说,你出去就出去,把人家姑娘绑起来干什么,如果不是我发现,还不把人给憋死了啊!”吴冕他老娘的手指戳上了吴冕的胸前,示意他不该这样做。 吴冕睨了一眼李极彩,李极彩的身子配合的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极为惧怕的模样,这看在吴冕他老娘的眼中就更加不满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竟然这样? 吴冕跟他老娘解释不清楚,索性就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李极彩看,他怀疑是李极彩故意在他娘面前演戏,毕竟这个女子不一般。 吴冕他老娘看到吴冕并没有理睬自己,顿时就更加火大了。 “去!到祖宗牌位那里跪着去,现在你本事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吴冕他老娘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都被震得倾斜倒了下来,茶水溢了出来。 李极彩瑟缩着脑袋,不敢抬头。 吴冕他老娘认定了是吴冕欺负李极彩,脸上的神色极其阴沉,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欺负起女人来了。 “你在外头学的就是这些东西?在女子面前耀武扬威的?”吴冕他老娘的语气十分严肃,虽然她没有读书识字,但是他也知道。 李极彩只敢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并不说话。他也没有让吴敏他老娘把她解绑啊,这是无名他老娘自己做的,并不怪她。 但是李极彩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解绑而感到开心,反而是觉得有些担心。 她总觉得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很有可能,吴冕会报复他。 毕竟人心难测,何况吴冕也不是个好人。 虽然在村子里面暂时安顿下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安全了。 就目前而言,她现在还落在人家的手里,她还没有拥有自由。 想要逃出去可是就看四周的环境,几面环山,就算她逃出去了,她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山中也有野兽什么的,她也不像吴敏那样能够在山中行走自如,能够捕捉到猎物能够生存下去,她根本就没有拥有什么野外生存技能。 如果她侥幸从村子中逃出去了,落入到了山中,那她要怎么面对那些山中的野兽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该怎么办呢? 在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解决办法之前,李极彩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轻易去尝试去冒险,万一要是被吴敏给抓住了,等待她的,将是无法预估的后果。 在跟随吴敏翻阅那些山川的时候,李极彩的心里就清楚万分,只要在吴冕的面前表现的,乖乖顺顺的吴敏就不会拿他怎么样。 相反,如果李极彩表现得刺头模样,什么事情都跟吴敏反着来的话,估计她早就死在半路上尸骨无存了。 见招拆招吧,如果遇到什么实在没办法的情况,她也就只能逃了。好的,现在吴冕他老娘对待她倒是挺好的。 可是这种对待是看在对方很可能是她儿媳妇的份上。 李极彩真的觉得很心累,在现在的时候,电视新闻上常常会放那些无辜的女大学生,被人贩子拐卖到深山,然后给那些光棍们做媳妇儿。 有的女可怜的女孩子一个人甚至做了几个人的老婆。简直就是当奴隶看待。 李极彩虽然在这里没有当成奴隶看待,吴冕他老娘反而是殷勤的招待,但是越是这样,越让李极彩心中觉得惴惴不安,何况吴冕根本就看不上她。 到底有没有人能够过来救她呢!如果要是谁能够把她从这里救出去的话,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席子恩不日已经到达了锦州,随即带领人继续沿着上一次他们寻找的地方,继续寻找李极彩的踪迹。 锦州城里的官兵因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李极彩,渐渐的他们已经默认李极彩被带出了锦州,渐渐的找人也就不是那么积极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打断腿 本来就是嘛,他们都快把锦州城给搜了个底朝天了,但是都没有搜到那个所谓的脖子上带伤疤的女子。 朝廷来的侍卫都没有能够把人给看好,他们这样子的杂兵又算什么呢? 但是念在好歹是贵客的份上,所以至今锦州城的心态也都没有撤回继续寻找的命令,直到朝廷又再一次派人过来,继续协助他们一同寻找。 说是这个女子的身份不简单,在凉州立下大功,就连陛下都说想要接见她。 就冲着陛下的面子,他们也是不得不去找的。 朝廷里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依然如往常那般秩序井然地运行着。 李极彩的失踪只是引起了一小阵波澜,并没有引起持续的影响。 陛下虽然下达了命令下去,可是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还在观望。 其实他们也怀疑李极彩这个人这个身份她所做出的功劳是四皇子故意营造出来的。 想来有哪样的女子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不过讨论归讨论,人都不在这里,他们只能空口说说而已。 祁晴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还是规规矩矩的,让高德帝和其他有心观察的人都没有观察出什么。 只不过过了一段时日天气变得更冷,之后来了几场夜雨,祁晴初就告假回府休养了。 这一休养便是遥遥无期。 大夫都去了好几次,说是感染的风寒较为严重,一时半会起不来。 常年到头祁晴初都没有怎么生过病,突然换季了生病了,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可疑,但是也都不以为意。 四皇子姜喜湖密切关注祁晴初的动静,所以当祁晴初告假的时候,就赶忙派人潜入府中去观察祁晴初的一举一动。 可是无奈,祁府就跟个大铁桶似的,捅不破,扎不穿。 饶是四皇子姜喜湖手底下的人众多,但是也进不去。就算是进去了,他也接触不到祁晴初。 因为祁晴初最近换了房间,搬到更加偏僻的房间去了。 不少的人都在揣测祁晴初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冬日的脚步已经渐渐的逼近了。 风刮在脸上已经不仅仅是觉得萧瑟干燥,而刮的疼的像刀子一般了。 遍地枯黄的叶子渐渐腐朽了,树上的叶子也凋零的差不多了。 除了常青的松柏冬青,其他的就看不到生机了。 深秋已过,初冬就要来临了。 不知不觉之间,李极彩已经消失了,有半月有余,至今尚无一丁点儿的音讯。 夜雨寒凉,祁晴初偏爱在庭院里,夜半无人的时候行走散步。即便是下雨,也不曾改变。 大有一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么,宫里的大夫来了几次,开了点药也就走了。 祁晴初此时此刻就应当在他的床上好好休养,直到他的病好了为止。 可是,祁晴初并没有如此。 安排好了手下的人一些事务以后,在某个深更半夜里。祁晴初离开了祁府,目标直指锦州城外数理之外的宝鸡山。 就像是当初姜喜湖透露给他的那样,祁晴初相信了他的说法,当然他自己也掌握了不少的证据,证明确确实实李极彩就是在那个地方消失的。 不为别的,祁晴初只想自己出去走走,正好最近朝中无事,陛下交代给他的事,其实都是一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没有处理的必要。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祁晴初才能够坦然自若着装病。 不得不说的是,自从上一次李极夜的事情发生过之后,陛下就开始对他有些不信任了。 像极了生了嫌隙。 可是那又该怎么办呢,帝王心深不可测,他做臣子的只有消极的去对待。 不知道李极彩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他有话想对她说。 即便他现在不能动用明面上的人脉去寻找他,但是他愿意自己亲自去去找。 如果说第一次跑到凉州是冲动,是失去理智的话,那么这一次,就不是冲动了。 他想要把李极彩给找回来,出于自己的真心实意吧。 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再见到她。 总说人有旦夕祸福,凡事都是祸福相依的,李极彩自己深知这一点。 冬日了,天气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身上的衣服渐渐的开始觉得有些单薄起来,是时候该添置暖和的冬衣了。 可是,李极彩现在还在寄人篱下,尤其是吴敏还对他极度敌视的状态之下,李极彩也不敢提,说自己觉得冷,只能每天拼命的抱着被子。 吴冕他老娘对待李极彩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李极彩丝毫没有敢放松心态。 因为他知道吴冕对于她还是虎视眈眈的,尤其是那天晚上,吴冕他老娘维护的不是吴冕而是自己,而吴冕很明显就是怀疑自己在他老娘耳边吹了什么枕边风。 所有事情的变化,发生在那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 那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天地之间一片宁静祥和,拥抱着温暖的被子以及才是渐渐的渐渐的放松了自己的身心,正欲沉沉的睡过去。 然后像往常那样迎接第二天的朝阳,暂时只要讨好吴冕他老娘就可以。 但是,就在李极彩合上了眼皮,正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有人从房间外面无声的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动作很是轻缓,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是光着脚走进来的。 地面的冰凉仿佛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近,靠到了李极彩的床边,黑暗中摸索着,直到他发现,躲在被窝里只留下半个脑袋在外面的人。 吴冕在确定了自己出手之后一定会成功之后,他直接闪电般地伸出手去,一把照着黑暗中的感觉就按了下去。 而他按住的正是李极彩的脖颈。 李极彩突然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顿时浑身一抖,清醒了过来,吓得就像喊叫出声,可是,被掐着脖子的她怎么也叫不出来。 如果她喊叫的话,或许吴冕他老娘能够听到,如果吴冕他老娘听到的话,很可能就会过来搭救她了。 她能够想到这样一个办法,难道吴冕就想不到吗? 他是特意的,等到他老娘睡着了之后才过来的。 这里是他的地方,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他想都不要想。 吴冕为了自己方便出门,而不用时时刻刻的守着李极彩,他想的很明白,只要李极彩不能走了,跑不动了,自然,他就不用看着她了。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李极彩跑不动呢? 干脆一点,打断她的腿好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在自己的脑袋中形成之后,吴冕他自己越想越觉得十分可行,于是也就真的在脑海中寻找机会合适的机会,冲李极彩下手。 白天的时候,他老娘十分的护着李极彩,时时刻刻的看着他,唯恐自己欺负她。 可是后面他心里也明白,他老娘是怕他找不到合适的媳妇儿,找不到女人,所以才把这个女的当宝的对待着,就是不希望她逃跑。 至少不希望李极彩逃跑这件事情上,他老娘跟他是一致的。 那么这样就简单了。 按着李极彩的脖子不让他说话之后吴冕不知道从哪儿来掏出一根大木棒,然后右手底下摸索着李极彩的腿在哪里,他的左手死死地扣着李极彩的脖颈不让她动弹。 等到他确定好了位置之后,吴敏毫不犹豫地就冲着那个地方,挥动着木棒敲了下去。 木棒是实木棒,打人特别痛,一棒子挥下去瘦弱一点的人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就在这样恐怖的情形下,李极彩在黑暗中眼睁睁的看着吴冕冲她下手。 李极彩的瞳孔睁大到了极致,里面密密麻麻沉满的都是惊恐和害怕。 吴冕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她都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只有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去挪动身体,想要离开他的钳制。 可惜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在吴冕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她就闻到了吴冕的气息,确定这就是他。 木棒敲下去之后,一股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李极彩直接被敲得痛的昏了过去,哼都没有哼一声。 尖锐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吴冕不放心,李极彩还能动,所以又接连敲了两三下,把李极彩敲的忍不住抽搐。 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吴冕连眼睛眨都不眨,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多残忍。 再吴冕第一次动手取人性命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颤抖、犹豫、彷徨,甚至还有害怕。 可是他知道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同情怜悯,这些都是不值得的。 谁高尚谁就要倒霉,谁谦卑就活该,要被占便宜,谁老实,谁就过得越惨,越穷苦越没有尊严。 这是吴冕在都城里生活的那段日子,最先开始那段悲惨的日子中悟出来的道理,继而开启了他黑暗生活的生涯。 谁妨碍了他的利益,谁让他利益受损,谁侵犯了他,谁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是吴冕觉得自己为人处事的道理,也不会允许他人来置喙说些什么。 吴敏把李极彩的腿给敲断了,没有见血,只是骨头扭曲了。 这可是伤筋动骨,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李极彩是起不来了,就算是起来了下床了也是一瘸一拐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疑问 她走不了多远的,而且这又四面环山的,她想要出去肯定会被村民看到,只要被村民看到就会默认是他家的,没准还会给他送回来,所以吴冕自豪都不担心,有了这样打断她的腿才能有双重保障。 只是单纯不想让李极彩出门而已。 这样的方式来得简单粗暴又有效,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他老娘这里,可能就需要花费一些功夫来解释解释了,不过这无伤大雅没有关系。 第二天早上,当吴冕他老娘心中中的起来,然后就走到李极彩的房间里去喊他出来吃饭。 最先开始的时候,她先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答,然后她又多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答。 吴敏他老娘觉得十分的奇怪,想了想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万一里面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她也要及时叫人。 吴敏他老娘完全就没有想到李极彩会变成这样,是他儿子对她动的手。 当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规规矩矩的床,各个区区的桌子,规规矩矩的房间并没有其他任何异样,与往常相比。 干净又整洁。 只不过在床上被子稍微显得有些凌乱,微微的鼓起里面藏了个人。 吴冕他老娘轻笑不已,这丫头估计昨天晚上是累了,所以到现在日上三竿都没有起来,瞧这几日赖床倒是赖的时间有些长了。 于是,她就直接走过去了,想要揭开被子,下一家李极彩。 但是让吴冕他老娘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揭开被子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李极彩蜷缩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又扭曲。 吴冕他老娘察觉事情不对,连忙把李极彩的上下给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李极彩的腿受了伤,看起来扭曲儿又奇怪。 可是昨天早上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只过了这一晚,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吴冕他老娘伸手使劲摇了摇李极彩,可是李极彩在昏迷当中还没有醒过来,所以对于吴冕他老娘的动作并没有反应,可以说就如同一个死人一般躺在那里,动都不动。 吴冕老娘担心李极彩,别再是死了去,所以,颤颤巍巍地将手指伸到了李极彩的鼻下,想探探她到底还有没有呼吸。 还好李极彩没有断了气,只要没有断气应该还有救,所以吴冕他老娘也没有多想,直接出了房门冲出去去找大夫了,她们岔沟子村还是有大夫的,不过就是一个行聊大夫医术如何,暂且还未能验证,不过能治病总比没有人可以治病好吧? 全村人可都指望着这个大夫呢,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半路出家什么的有的甚至是还狗屁不通。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将大夫给找到给李极彩诊治。 吴冕他老娘都还没有来得及质问吴冕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吴冕早就先一步溜出去了。所以就在这屋面,他老娘只得一个人留守了。 吴冕家距离大夫家住的并不算很远,加上吴冕了,吴冕他老娘的脚程也不是特别慢,所以不一会儿就把大夫给请到自己家来了。 在山中行医生多年的人已经为数不多了,不过,张大夫表示自己还是会朝着这方面努力。 张大夫来了之后给李极彩仔细的查验了一遍。最后断定问题的根源就出现在李极彩的右腿。 李极彩的腿是被人活生生地给打断的,因为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张大夫也就随心所欲地说道。 不过光是仅凭猜测的话,张大夫也其实也能猜测得到,不是听说最近吴敏家里来了个新媳妇儿吗? 看样子吴冕他老娘倒是没有为难这个女子,倒是他吴冕自己平时做事不怎么利落,以至于许多人都不喜他。 张大夫也不敢招惹吴冕家,只是将李极彩仔仔细细全面的给检查了一番之后,然后留下不少恢复的药材,之后就立马麻溜的卷起包就走了,谁都知道这农村里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挖掘的,不过这件事情到时等他出去了之后,可以沦为跟众人交谈时的笑料。 或许这样也可以证明吴冕他是一个十分冲动的男子,会对女子动用暴力,以至于不受女子的喜欢。 不论是哪一样,对于吴冕以及吴冕家的祖先来说,都是极为的不光彩的。 听着大夫似是而非的话,吴冕他老娘听了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想一想李极彩腿上的疤痕,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从李极彩到她们家的那一天开始吴冕他,老娘就觉得心中疑惑的很,但是当时是被喜悦给重换了,头脑蛮以为吴冕将这个女子带回来是做媳妇儿的。 可是接连几日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儿子与这个女子虽然有些暧昧可言,但是彼此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并不是互相爱慕的意思,甚至是有一种互相敌视的感觉。 这就很糟糕了,每当他向李极彩证明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极彩总是犹犹豫豫的,不肯说实话,而当他向自己的亲儿子求助的时候。 他的亲儿子却是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他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害得吴冕他老娘心焦的,都快要上火了。 张大夫给李极彩的伤口涂抹了药,然后选择了几块竹片浆李极彩的伤口处,拿绳子扎紧给固定起来,不让李极彩乱动,李极彩她的腿被打断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躺在床上了,这下都不动的模样,就是跑也跑不掉了。 吴冕在队李极彩下完手之后回去接着美美的睡了一觉,他的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安安稳稳的回到肚子里。 这下他看李极彩再怎么逃跑,再怎么想心思。他是下了死力气的,不死也残。这样如果李基才最后都能逃过去的话那对于吴冕来说直接倒立吃屎算了。 他们现在身处在岔沟子村里,好像岁月都在这里静止了一番。 官兵们很难得才会进来的,所以李极彩在家中也不会担心被人发现。毕竟所有的侍卫都是从小开始培养起来的。 至于他老娘那边会炸,吴冕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他老娘跟他怎么闹腾,他都不会转移自己的心意。 毕竟这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人,他有权全权处理李极彩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等吴冕他老娘代大夫给李继才看过了之后,又上了夹板又开了药,之后的所有的一切都料理完之后,李极彩都没有醒过来。 既然没有醒过来的话,那吴冕他老娘也就可以腾开手好好跟他的儿子说道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这个腿怎么能够被打断了呢? 所以当吴冕她老娘一脸不高兴地去找吴敏的时候,吴敏正在自己的房中把玩着自己曾经偷来的宝贝。 这是一块砚台,据说是十分珍贵,人家把它放在架子上,时不时的就要擦拭它,根本就没有见到人怎么使用过。 吴冕也没有读书识字,他只是纯粹喜欢宝贝而已。 “吴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跟我好好说道说道,好好说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是谁,你带她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今日为何将她的腿给打断,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吴冕他老娘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怎么的,听在吴冕的耳朵里竟然觉得格外的刺耳。 他真的是有些疲于应付他老娘了。 “没有什么,只是一个没有多大要紧的女子,来我们的家里纯粹也只是个意外,不用当真,过几日就会离开了。”吴冕不知不慢地说道。 “什么没有多大要紧,这纯粹就是在糊弄我,别当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女子的话,你怎么可能带她来到家中?如果你不把人家当儿媳妇的话,还是不要趁早去打扰人家。 若是不合适就及早的将人给送走,不要再耽搁了。” 吴冕他老娘的语气格外诚恳,以至于吴冕心下都有些怀疑自己这样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他是不可能将李极彩随随便便给放掉的,在他的心里李极彩,或多或少还有别的用处,自己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叫人给带回来的,如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他给走了,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吗? 想那当初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才将她人给带回来的。这样子说放就放对于吴敏来说,吴冕觉得这就是一个侮辱。 而且如果就这样将李极彩给放走了,李极彩回到锦州城,回到他所在的圈子里面,完全可以找官兵来围剿围剿他,到时候不仅仅是他吴冕一个人遭殃,他的老娘遭殃,整个岔沟子村都要因为他而遭殃。 到时候吴冕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公之于众,他曾经做过小偷的事情也会为众人所知道,到时候就算是他想要翻身也不可能了,所有人都会记得他是一个小偷。 一个人人鄙夷人人唾弃的小偷。 就因为放了李极彩之后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这是吴冕万万都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有哑药的话,吴冕肯定一早就给李极彩用上了,而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即便是他老娘开口,即便是他老娘出面,他也不会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 说到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吴冕他老娘也有些隐隐的感觉到,或许李极彩受伤,多多少少跟他那天所说的话所做做出的表现有所关系。 当时她维护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维护的别人。 “人家只是一个弱女子,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狗儿,你本性善良,为何会做如此戾气重的事情?是否是在城里混迹了几年之后,让你变得愈加的无法无天了起来?还是说为娘的话,已经管不住你了。” 吴冕他老娘察觉自己苦口婆心的话,对于吴敏来说好像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于是她又缓和了语气想要从正面去劝解她的儿子。 毕竟在这样相处的几日内,她发现李极彩还是相当的好相处的。平时也很是乖巧温顺听话,完全就可以作为儿媳妇。 也不知道吴冕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李极彩,这是吴敏他老娘怎么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自己是吴冕的娘,她是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自己这个当娘的说呢? 对于吴冕的保留,吴冕他老娘觉得十分的伤心,看着吴冕的眼神也带有了不少的悲伤之色。 “娘,这件事情十分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至于这个女子你且不要再多想了,我与她自是不可能。” 吴冕看着他老娘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抗拒,实在是伤了她的心。 可是他又确实不得不这么做,无奈只好说出安慰些的话来劝解他老娘,让她不要管他管的太多。 吴冕他老娘听到吴冕坚持这样说,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儿大不由娘,她说的话已经起不了什么压制性的作用了。 可怜姑娘是个好姑娘,腿都被他的儿子给亲手打断了,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无论怎么样,千万都不能闹出人命,狗儿,你这一次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为娘的当真不赞同你这般的做法。”吴冕他老娘一辈子心慈人善,见不得这样惨烈的场景,那李极彩的脸色惨白的吓人,自家的儿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虐打的李极彩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如果吴敏一点儿孝心都没有,吴敏他老娘不由得会怀疑是不是吴冕,也会这样对她动手。 可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吴冕他老娘怎么着也不会真的去太过责备吴冕。 只是想要劝解他,对待李极彩,不用那么粗暴,相反可以更加柔和柔顺一些。 这样,这日子才能好好的过下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搜查 李极彩满以为吴冕他老娘会帮她说话,就算不帮她说话,至少也要谴责吴冕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 他怎么能够在夜里的时候偷偷的进入她的房间,用木棒敲断她的腿。 但是,李极彩到底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吴冕是她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会帮她说话呢? 即便是说了几句,按照吴冕那样心性的可能会听进去吗? 李极彩算是看清楚了,表面吴冕听他老娘的话样样让着他老娘,但是实际上。吴冕想要做什么,他老娘根本就拦不住。 李极彩蛮以为自己是在一个有房顶的屋子里面,其实这个房顶根本就不能替她挡住什么。 她在这里始终是不安全的,她必须另外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先逃出去。 在她被断手断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不然李极彩有预感,她很有可能就会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可是,她怎么才能够逃出去呢?她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现在别说走路了,躺在床上都不能下来。 为了不让她走路,为了不让她逃跑,就将她的腿活生生的打断吴冕这个人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变态。 就算是李极彩伏低做小都没有用,根本就不能让吴冕放松警惕,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李极彩觉得自己一度失望到绝望。 自从昨天晚上她被吴冕给敲断腿之后,吴冕他老娘过问了一下之后,然后都没有人出现在她的房间,没有人过来询问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就宛如一阵风吹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吴冕他老娘信誓旦旦承诺的,要责问吴冕也都没有下文了。 人家是母子俩,她不过是一个外来的人。 没有人来照看李极彩,就说明她拉屎撒尿都要在床上。也没有人端饭给她吃。 吴冕他老娘甚至都不好意思走进房间跟她说话,不敢对视上她的眼神,李极彩能够感受到她的怯懦。 不可否认,吴冕她老娘是一个淳朴温柔的女人,有善良,有慈悲之心。 但是这种善良在面对她的亲人利益面前,也是有条件的。 很显然,吴冕他老娘选择的是她儿子。 只能委屈了李极彩,尽管李极彩万分无辜。 躺在床上的李极彩,只能够期盼着看有没有什么转机。准备伺机而动。 当然,面对吴冕的暴行,李极彩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愤恨和抗拒的样子。 她仍然装成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不敢让母子俩起疑。尽管她的心中怒气如烈火一般灼烧着她。 眼下她还是要在他们母子俩的面前伪装成一副很弱小的样子。 吴冕他老娘或许可以被李极彩给蒙蔽,但是李极彩心中清楚,吴冕是不会被她所蒙蔽的。 吴冕之所以打断他的腿,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的防备她。 或许是自己先前表现的太过,以至于让吴冕起了疑心,但是即便是李极彩真实的表现,自己在李集在看来吴冕仍然有那种极度极度不相信任何人,而且怀疑任何人的心理。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过了两日之后。 吴冕他老娘开始早上和中午都进来一趟,给李极彩送些饭食,并且拿来了屎尿壶。 看这表现的模样,应当就是不想让李极彩再出来屋子了。 李极彩在吴冕他老娘每次进来的时候,都是侧着身子背对着门,不让吴冕他老娘看见李极彩,现在是睁着眼睛等待,还是闭着眼睛休息。 当然,吴冕他老娘进来的时候也觉得万分尴尬,她也不好意思跟李极彩说话。 毕竟在她的心里,多多少少对于李极彩还是有些愧疚的。 对于这样的安排,李极彩没有任何抗争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怨言,更没有发脾气发疯。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到为什么一天只给她拿两顿饭,为什么不一天给她拿三顿饭。 但是,这样的话,李极彩始终都没有说出口,她也不想挑起更多的争端。 万一要是她哪一点触怒了吴冕,吴冕在哪个晚上又偷偷进来她的房间,然后趁她不注意再一次敲断她的腿。 老天如果真的有眼,就赶紧派人过来解救她吧,她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当中,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身上盖的被子又加厚了一层,人们外出的时候已经能够感觉到了寒衣。 一身灰扑扑的麻雀,正用着它纤细的小脚,在枯树枝桠间跳来跳去,动作十分灵巧。 其他的鸟儿迁徙的迁徙,寒鸦呜哇哇的鸣叫,让人的心底顿生悲凉之感。 岔沟子村倒是还好,没有处在风口上,估计要比外面稍微那么暖和一点点。 秋天的收获已经结束了,该埋的种子也已经埋好了。 现在岔沟子村里的村民也只能搞一些副业,比如说在山间设置一些陷阱,捕捉小野兽之类的。 另外就是在河里捕捞上来的鱼做成鱼干一只只用线穿起来,放在外头的晾晒架上晾着,腌制好了之后,冬天粮食缺的时候备用。 有的村民则是结伴去到山上去采木头,捡拾干柴。 即便吴冕家中已经有了些富余,但是吴冕也还是跟着那些村民一起,像是过往那样去到山上捡拾柴火。 岔沟子村的村民已经习惯了,为冬天做好充足的准备。 平静而和谐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外来的冲击。岔沟子村的村民向来安安分分生活。 所以,当某一天有一支军队踏入岔沟子村的范围的时候,便是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为首的,恰好就是对于寻找李极彩相当不耐烦的席子恩。 说来也是巧合,宝鸡山就在岔沟子村的后面,所以西子湾沿着路一路找过来的时候,刚刚好就要经过这个岔沟子村。 其实当时所有的人都怀疑,歹徒在绑架了李极彩之后,出了沉奔向了宝鸡山的方向,不一定是沿着一条直线直接冲向了宝鸡山里的,也有可能是冲进了山里之后,往着其他的方向奔赴而去。 所以其实他们寻找到宝鸡山这片的岔沟子村也只是例行公事。 在这个前提下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会在这里找到李极彩,他们觉得很有可能李极彩已经被歹徒带走或者已经是杀害了。 所以人人都表现出一副懈怠的模样,但是面上都要强行打起精神来面对。 行军十分缓慢,慢悠悠的,他们就到了岔沟子村。 那些村民第一时间看到军队的时候无不慌张。 第一时间就率先去请岔沟子村的村长了,既是族长也是村长。 村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让人扶着他一路颤颤悠悠的到了村口。 那些军队都驻扎在村口的外面,按兵不动并没有开赴进来。 或许他们也是在等这个村子的村民派出一个代表出来来跟他们接洽。 所以当村长请求拜见的时候,吓人,一路传报传达到了席子恩那里,毕竟席子恩是他们当中最大的官儿。 席子恩并不忙碌,一路走到这里算是一半的游山玩水吧。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出太失责的模样,让底下的这些官兵对于朝堂上来的人有所嫌弃和厌恶。好像他们只会尸位素餐一般。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于是席子恩大手一挥,就说把村长给带过来,他要见一见。 岔沟子村的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至少所有的村民都没有见过从都城里来的大官。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有的是从都城来的,有些则是当地的。 负责管辖宝鸡山这片区域的官员长诚惶诚恐地跟在席子恩的队伍的后面,生怕席子恩在此处查出了什么。 因为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过都城里的大官,竟然有一天会来到他们这处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寻找人,这找的是什么人呢?还是说出去的哪家的孩子犯了事跑了? 如果这些刁民说出了他们所遭受的什么什么不公正的对待,要是捅上去,他们的官位不保不说可能也要遭受到惩罚。 所以一个个的,除了席子恩之外都特别的紧张。 村民们是怕见到位高权重的大官受到大官的责罚,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而那些地方官员则是因为怕自己贪污克扣了不少政绩平民的钱财,以及平日里的恶行遭到披露暴露,所以,心中有鬼。 席子恩对此倒是不在意,本来他就单纯的,只是过来走个形式找人的,也没有指望真正能够找到李极彩。 按照他的想法来说,如果不是平日里李极彩得罪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人家好端端的会把她给抓走呢, 而且之前不是说他们姐弟两个已经被烧死在院子里了吗?后来怎么又为人所救呢? 在之前他们所遇到的一个深夜里,一个打劫李极彩的男子把李极彩按在了墙角里面,掐着她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是要弄死她的模样。 种种的一切还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些什么吗? 总的来说还是因为李极彩结交的仇人太多了,得罪的人太多了,以至于被人所针对,以至于现在被人家给绑走了。 只能说自作自受了。 虽然席子恩回想起来,李极彩做的饭确实是挺好吃的,后来在后续的相处之中,其实觉得她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好相处,有些尖牙利嘴的,不喜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中有鬼 而且也是固执的坚守那种一夫一妻的信念,那么在这种信念之下对他一夫多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鄙夷的意思。 席子恩回想起来,觉得当初李极彩听到他有许多妾室的时候,那流露出来的不赞同嫌弃的目光怎么想怎么让席子恩觉得不舒服。 一个人如果总是想着另外一个人的坏处,想着他的缺点的话。 那么这个人的平日里的令人不悦的行为便是会被无限的放大。 继而由刚开始的一般讨厌变得更加讨厌,甚至还会费尽心思去琢磨此人在哪些地方哪些令人不喜的地方。 嘴碎的好事者甚至会将他一一地列举出来,然后向别人传播,向别人叙说。 通常来说这些情形往往会出现在那些心胸狭窄的人身上,或者是爱听八卦爱打探小道消息,心思不正的人身上。 虽然席子恩跟随祁晴初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他的本性还是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的。 倒不是说他针对李极彩,只不过平白无故放着都城的安逸日子,不过非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找一个人。 而且找人的前提还是在陛下,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得不派人去,所以也就想到了他这个闲人。 在陛下的眼中他是个闲人,在其他大臣的眼中,他也是个闲人。虽然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就真正如同事实一般被搁在人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不爽。 这种不爽便嫁接到了李极彩的身上,外加之前发生的种种的事情。席子恩的心境便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你就是这个村的村长吗?” 席子恩坐在主位上,一脸高傲的看着地下跪伏的村长。 “是,老身就是这个岔沟子村的村长。”村长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他也不敢主动提问,按照规矩,大人说什么他就回答些什么。 千万不能逾越,若是惹怒了这大官,后果不堪设想。 村长也看到了,跟在席子恩两侧的那些随从,其中就有管辖他们岔沟子村的官员在。 虽然十年也不曾见到过一两次,但是村长的记性极好,认得他们,而他们看向村长的眼神中也暗含了警告和严厉之色。 村长心下有些了然,如果这个大官不是为了视察工作之类的,那么就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 只不过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能跑到他们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不由得还是让人好奇的。 岔沟子村的村民围在了村口那边,他们不能进入到村长所在的地方,自然也听不到村长他们在进行的谈话。 只是好奇的在围观而已,不过他们也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到村长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知道大官们到底来到岔沟子村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我问你,最近你们村中可来了,一男一女女的脖子上带着伤疤的人?”席子恩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问了出来。 原本这件事情由他下面的官员去做就可以了,只不过他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亲自接见了这个村长。 这个村长应该感到十分荣耀。 老村长被这个问话一下子给问呆掉了,好端端的怎么会? “最近,不知大人指的是从什么时候起?” “大约一月前吧。”席子恩在心中粗略地估计了一番,距离李极彩她被绑走前后左右也就估计一月的时间。 一个月?村长心中凝神思索了一番,他们岔沟子村历来十分封闭,从来没有什么外人会进来,如果有什么商贩进来兜售货物的话,都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平日里都是村民们安排统一到城里去采购,然后带回来的,拉的也是牛车,没有马车。 想来如果外人进到岔沟子村的话,定然会立即就发现的。大人所说的一男一女好像还真的就没有。 村长仔细地斟酌了一番,然后郑重地说道:“大人,我们岔沟子村向来较为封闭,平日里没有外人,进出来来往往的都是熟人,若是一月内有任何外人进入的话我们村里人肯定都会发现的。” 顿了顿,村长好像想到了什么。如果这个月里有一男一女进出的话,那么不是旁人,就是那吴家的。 那吴家的小子好像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说是在城里结识的女子,穷苦人家的孤身在外十分可怜,就带回来了。 看样子不久就要成亲了,至于这个女子倒是没有怎么露面,好像整日都是在吴家家中。 吴家的家,本来就在山坡上,没有在山下,所以跟村民接触的也少一些。 至于脖子上是否有伤疤,这一点还真就不好说,谁也没有看见,毕竟脖子的话,现在也是冬季,彼此穿的衣服也很厚,若是想要知道女子的脖子上是否有伤疤的话,还得把衣服给拉下来才能看到。 “不过,大人,若是说一男一女……”村长踟蹰着,断断续续的不是很确定的说着。 席子恩听到他开头说的那些话之后,连后面的下文也不想听了,直接挥了挥手,表示他知道了村长可以出去了。 旁边的官员就是在等着这一刻,看到大官已经不想再跟这无知小民再交谈下去,直接从旁边箭步冲了上来,然后一人一边架着老村长就把老村长给拽出去了。 老村长还没有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席子恩也就无从听见关于吴冕的事情。 如果他能把老村长的话听完,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或许他已经成功的就把李极彩给找回来了。 但是世事难料,什么事情都能像想象的那般一样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村长被赶出去之后,席子恩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周围谄媚的笑着的官员,顿觉厌恶无比。 他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受罪?要进来岔沟子村的话,需要翻过一座山。 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席子恩硬是没有让人抬着他一路上山下山。而是靠着自己的两条腿,活生生的爬上来的。 他什么时候走过这么多的路了?鞋底很硬,磨的脚都起泡了。虽然旁边的官员都是一脸敬佩的看着他,但是席子恩觉得自己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半步都不想动了。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席子恩下达了命令,不管村长说有没有人进来这个村。他都不能放过。 来都来了,肯定要带人去好好搜查一番。 “交代下去,让他们挨家挨户猪圈牛圈羊圈不论什么圈都给我好好搜上一搜,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就直接带到我的面前来。 另外说是一男一女,但实际上究竟有几人是否有同伙也不能确认。 如果发现可疑的女子,脖子上有疤痕的个头不高,瘦瘦弱弱的女子就带过来,知道了吗?“ 看这个岔沟子村也不是很大,如果发现脖子上有疤的女子直接带到他的跟前来,是不是李极彩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席子恩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脖子上有疤,但是脚是跛足的人才是李极彩。 既然大人没有提到他们所要找的女子是有跛足的,如果是有跛足的话,则是会是更明显的特征,而不是会说脖子上有疤。 这便是为后来的寻找造成了麻烦,当然这是谁也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毕竟找人不是席子恩亲自去找的。 在场的众人当中,见过李极彩的人只有席子恩一个人。 席子恩的近臣侍卫带着不是自己的人,而是派遣给他的人。而伺候自己日常生活起居的丫鬟侍卫们则是还在山的另外一头。 下人们听到了席子恩的命令之后也不敢多耽误,直接就执行了。 留下几个人保护席子恩之外,其他的人都挨家挨户去搜人去了。 而村长被撵出去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向村民给解释了一番,说这些人过来是为了找人的,不是来为难他们的。 村长的话对于村民们来说就是权威,所以村民们虽然都有些慌张和害怕,纷纷的都聚拢在一起,但是心下都坦然了许多。 因为在这段时间之内并没有其他人进入到村子里面,他们也没有看见有任何可疑的人在村子里面行动。 在这些村民之中,吴冕也混在了里面。 当时他本来在山上收拾柴火,后来有人传了消息说山下出事了。 所以吴冕就跟随众人一起回到了山下,直奔村口而来。 不得不说,吴冕在看到那些官兵们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想到的就是逃跑,立刻带着李极彩逃离岔沟子村。 他认识许多山道,如果从偏僻小道上离开的话,趁人不注意还是有机会的,有很大的机会。 但是他的家在这里,他的老母在这里,还有李极彩也在这里,等于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他如果跑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吴冕真的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真的能够找到这里来,这边是如此的偏僻,偏僻的简直要与世隔绝了,真的没有想到这样都能找过来。 人群中的吴冕低着头心虚不已,他甚至都不敢对视上那些人的眼神,唯恐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惶恐和害怕。 吴冕本来就心中有鬼,而村长被人家架着出来的时候,向着大家摆手解释说这些官兵只是来找人的,并不是来对付他们的,吴冕的心中更是一沉,其他人的心里则是放松了许多。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线之间 因为来找人的话肯定不会找他们的。 他们从来在村子里面都不曾出去,怎么可能找到他们的头上呢? 但是在旁边的吴冕可就不同了,他活生生地挣出了一身冷汗,转身拔腿就想跑。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偷,小偷见了官是什么心情,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大家稍安勿躁,他们只是来办公事,没事的,等他们办完了公事,就走了!”村长冲着大家摆摆手,看到官兵们四处往他们的家中走,去的时候村民们都有些骚动,担心那些官兵们会破坏他们的家。 但是当地的官员带领的人也唯恐自己的动作太过粗暴,引得上头的人不喜,所以即便是让人搜查,也让他们亲手亲脚的,别把人家的东西给弄坏了。 吴冕看到那些官兵四散开来去搜查的时候,就想着离开回到自己的家中,先把李极彩给藏起来,他家里有个地窖,或许可以暂时先把李极彩藏在地窖堆里用大白菜掩盖起来。 就在吴冕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些官兵们为了维持秩序,已经提前把这些村民们给圈了起来了,不允许他们到处走动,妨碍搜查。 所以当吴冕做出一副看热闹看得无趣了,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遭受到了阻拦。 其他人想效仿吴冕的样子,也离开的时候,也同样地遭到了阻拦。 “干什么干什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许走,老实点。”一个为首的士兵站了出来,冲着村民们厉声呵道。 村民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自然就被他给唬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有的抱着孩子的孩子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做母亲的连忙就捂住小儿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闷得呜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头皮发麻。 村长也帮忙挥手安抚村民,示意他们很快就过去了,不用太过担心。 其他人哪有此时此刻的吴冕心情煎熬呢,吴冕焦灼的快把手掌都掐出血了。 早知道,他就先回家里一趟了,其实他看到的时候本来就有退意了,只不过被旁的村民给拉了一把,所以才一道过去了,如果不是被拉了一把的话,估计他现在已经在家中了。 想到这里,吴冕不由的低下了头,用眼角的余光仇恨的看了一下刚刚拉着自己的那个村民。 然后咬了咬牙,深深的呼了口气,暗自祈祷,如果他的老娘有力气的话,最好能把李极彩给拖拽下来,然后给藏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跟自己的老娘说这个女子是他劫掠来的,是他偷来的。 官兵们如果冲到他家里去的话,估计会把他老娘给吓了个够呛吧。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冷静沉着。吴冕不断地暗示自己,不断地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异常。 他做小偷也有好几年了,每一次到别人的家中偷盗的时候,总是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时间长了也有些大心脏了,知道越是危及危险的情况下,越是要保持克制和冷静。 所以人群中的吴冕只是淡定地低着头,然后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很是正常,捏在衣袖中的手已经捏得变形了,骨节激突。 岔沟子村不大,人口只有百十来口。官兵们就算来来回回把这个村子给翻个底朝天翻个好几遍也花不了太久的时间,再加上他们刻意的细致的去搜查。 很快,有几个官兵注意到了山坡上还有一户人家是独立在村子之外的,属于在村子的边缘。 这户人家有三间房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即便是只有三间房屋,也不能漏过,也不能错过。 一行七八个士兵就奔着吴冕的家中走去了。 当时吴冕他老娘正在采地里照顾那些蔬菜,山芋藤挖开来之后拿去喂了牲口,地里的山芋还没有来得及挖出来。 吴冕他老娘种了六畦山芋,已经等不及吴冕回来帮他一起挖了,他自己拿了个工具在那里慢悠悠地挖着。 冬天可就指望着这甜丝丝的山芋过冬了,煮个山芋粥,摊个山芋饼子烤个山芋,都是吴冕最爱吃的。 他这个做娘的心疼自家儿子在外面打拼,所以每年吴冕回来的时候都能够吃到许多他种的山芋,今年也不例外。 “喂!我们是来例行公事的,你莫怕,我们搜查完就走。”一个官兵的看到吴冕他老娘正在低头,专注地挖着土里的东西,想着好歹是进入了人家家里,还是要跟人家打声招呼的。 吴冕他老娘听到有人跟她说话,自然而然地抬起头来,看到是她从未见过的人,穿着整齐的铠甲,不免有些慌张。 可是对方看吴冕他老娘被吓得不轻,于是又仔细向吴冕他老娘解释了一番。 吴冕他老娘也不傻,听话还是听得懂的,听到对方只是来办公事,不会伤害她的,也只好呆呆的点了点头。 心里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赶紧找到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吴冕去哪里了,家中来了陌生人,她一个人她有些害怕,对了,还有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李极彩。 由于没有事先安排好,所以李极彩并没有被吴冕他老娘给藏起来,她此时此刻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吴家的床上。 很自然的,官兵们发现了李极彩,其中一个人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外头的刚刚跟吴冕他老娘说话的,对着吴冕他老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吴冕他老娘丢下了锄头,乖乖地听从指令,从田地里走了过来。 双手都拘束的,拘谨的,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屋里头的那个女子是谁?”当时李极彩正在睡觉,她很虚弱。 因为之前她被敲断了腿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那个大夫开的药根本就不管用,只有一个光裸着的夹板夹在她的腿上,每天晚上李极彩都在疼痛当中入睡。 一来二去的,自身的精力全部都被消耗完了,由于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也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就连吃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所以李极彩很快的就消瘦下去,躺在床上几乎要废掉了。 所以当官兵闯进来的时候,李极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官兵们过来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山里面,那些官兵们是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吴冕那么自信,他们翻山越岭才来到这里,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可是对方的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这不是幻觉。 突然,李极彩的眼泪就顺着眼眶滑落下来了,难道说她得救了吗? 李极彩“咿咿呀呀”了一阵,她饿得头都发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胃里面直泛酸水,饿得头昏眼花,说不出话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礼节才没有听清楚,其中有个人走到了他的床边,然后伸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脖子,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烧伤的疤之后很明显愣了愣,然后又走出去了,并没有说什么。 而屋外头的人正在盘问床上躺着的女子到底是谁,跟这家人有什么关系。 吴冕他老娘被这样的提问有些白愣住了,因为她儿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个女子的身份,她也不知道其实她是什么来头,无论她怎么问吴冕,吴冕都没有告诉她,但是人都有避祸的心思,听到对方这样问吴冕他老娘颤颤的说:“那女子是儿媳妇儿,是个跛子。” 听到吴冕他老娘这样说,为首的官兵满皱了皱眉头,上面的大人只说他们要找的女子是脖子上有疤痕的,房里面躺着的那个女子,虽然脖子上有疤痕,但是是个跛子。 吴冕已经悄悄的把李极彩的夹板给拆掉了,他根本就不希望李极彩的腿能好,自然也把李极彩每天应当吃的药也给停了,随意的掺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极彩的腿很明显就不正常,那些官兵们也发现了,所以才出去问了一趟。 既然是个跛子的话,那就应当不是上头的人要找的人吧。 李极彩“咿咿呀呀”的声音看在那些官兵们的眼里就好像是一个病人在**一般,所以并没有当回事。 吴冕他老娘走进了房里以后,站在房门口毕恭毕敬的模样看,在那些官兵们的眼里也没有什么异样。 只见吴冕他老娘十分自然熟悉地将房里的便盆给端了出去,一股难闻恶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将那些官兵们不自觉地就轰了老远。 其他的地方官兵们又私有若无的搜查了一番,尽管对床上的这个躺着的女子还有所疑虑,但是终究因为这个女子是个脖子,所以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了。 也就撤退了。 在搜查的这个过程当中,吴冕可是历经了最煎熬的时候,审判那些官兵就搜查到他家里去,然后叫李极彩给翻出来。 如果把李极彩给翻出来的话,那他整个就彻底完蛋了,他过去犯下了那么多的事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吴冕恨不能立刻回到自己的家里,可是他现在被迫于这些村民们待在一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求老天开眼让他度过这一关,事后他就把李极彩藏起来。 在漫长的等待过后,那些官兵们终于终于整顿好也全部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几个脖子上有伤疤的女子,不过这些伤疤的女子大多都是已婚的女子,模样看起来约有四五十岁不等,不是年轻的女子,他们的伤疤有的是烧伤,有的是烫伤,有的是意外擦伤或者是陈年的伤疤。但就年龄而言,已经可以排除大部分的女子。 吴冕跟其他村民们一样极力观察着,这找过来的女子当中有没有自家的人。 当他一个一个人头看过去,没有发现李极彩的时候,心下大定。 李极彩没有被找出来,也没有被带过来,无论官兵有没有搜查到他们家,就算是收查到了,也没有将李极彩给带过来,这一点真的是太好了。 或许在这些来寻找的人当中,根本就没有认识李极彩,不曾见过李极彩的人。 所以,他们才能放过。 老天有眼,让他没有被发现,或许真的是他命不该绝。 吴冕再一次地低下了头,不让其他的村民看见自己兴奋无比的眼睛。他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了。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吴冕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死了过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砰砰的按不下来。 这下好了,这下他是幸运的躲过去了,躲过去了! 吴冕在心中兴奋的大叫,但是,他知道在这些人完全离去之前,他的危险还没有解除,所以暂时还不能高兴的太早。 还要再观望观望。 不一会儿,席子恩从座位上起来走了过来,远远的。 直到走到村民们的近前,也走到了那些被带过来的女子的旁边。 席子恩的眼神平静无波的扫过,那些村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吴冕看到这样的表情,就极为的反感和厌恶。 同样是人,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们,他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难道就因为出身吗?在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大家不都是一坨血肉吗?难道还分金肚子银肚子吗? 可惜吴冕的气愤他不能发泄出来,只对老老实实地站着接受人家的训话。 可是席子恩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看了一眼,村民们又看了一眼那些官兵们押解着的脖子上有伤疤的女子。 不用多细看就知道这人群中并没有他要找的人,他并没有看到李极彩的脸。 “只有这些人吗?她们的脸上有没有什么伪装?”席子恩自然而然地问道,因为有些人会刻意的去伪装面容,以至于变得不像是原来的样子。 “回大人的话,只有这些人了,不过还有一个,脖子上也有伤疤,据说是他家的儿媳妇儿,可是是一个跛子,大人用不用?将她给带过来?”官兵们小心地试探问道。 一听到是跛子,席子恩皱了皱眉头,应当不是李极彩吧? 吴冕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心中擂鼓大作!浑身发抖。 第二百二十七章 肝脑涂地 正当席子恩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把那个跛子给弄过来的时候。 众人也都紧张地看着他,在等着他下命令。 席子恩想,反正也不差这么一点儿时间,万一李极彩要是被人故意弄成了跛子,也说不定,是吧。 见见就见见吧。 就在他刚准备要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阵瓢泼大雨落了下来。 毫无征兆。 众人一呆,然后顿时人群骚动起来。其他官员则是纷纷拎起自己的衣袖,想要给席子恩遮雨,掩护他撤退到旁的地方去。 席子恩半抬着的脸,眼睛向上翻看着这天不由得有些傻眼。 冰凉凉的雨落在他的脸上,打湿的他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被旁边的侍从给连着搀扶到走到村民的居住的房屋的屋檐下去了。 被士兵们围着的村民们也都纷纷用手护住脑袋,想往旁边的躲雨的地方冲去。 但是,那些士兵们还将他们给圈禁着,因而引起了推搡和骚乱。 吴冕看到发生这样的变故顿时惊呆了,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旁边的一个大嫂拽了一下他,他就跟着走了,去躲雨去了。 本来还想着那个大官会提出来,要把李极彩给接出来看一眼,如果发现那个人就是李极彩的话,那他就绝对跑不了了。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这场雨,真的是下得太及时了。 让他措不及防,也让他激动不已。 反观那个身娇肉贵的大人,已经被一群人簇拥着躲雨去了,哪里还想着要看李极彩呢。 吴冕兴奋极了,雨水将他的头发打湿了彻底,他也丝毫没有在意。 老天都帮他。 看着这雨,哗啦啦瓢泼大雨,下得都连成了线,水雾弥漫,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了起来,看得模模糊糊的,不清不楚的。 席子恩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有些发傻,这山里的雨怎么说下就下,就连一丁点儿的预兆都没有。 浑身湿哒哒的难受极了,早知道今天他就不出来了。躲在府里多好,非要跑出来找什么人。 一时半会儿看这雨估计停不下来,其自然想着只能等雨停了之后再回去。可是雨停了之后,山路又变得泥泞不堪,到时候估计也不好走。 搞不好或许他还要留在这个叫什么岔沟子村的地方过夜。 这穷乡僻壤的山区里,什么蛇虫鼠蚁的都有,这人也都是些刁民。席子恩就连正面都不想看他们。 旁边的官员们看到席子恩的脸色十分不好看,铁青铁青的,心里暗道不好,这上头来的大官生气了。 “大人,山里的天儿就这样,说下就下,不一会儿就停了。”现在是下午的时候,离夕阳西下还有一会儿。如果雨等一会儿就停了的话,那他们还能来得及回去,如果雨一直下的话,估计他们今天晚上就走不了了。 吴冕跟其他村民一样躲到了屋子的屋檐下面,然后远远的看着那些官兵们呆着的地方,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看不清楚那些人在干什么,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什么,吴冕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在他看来,他们能越早走越好,拖久了的话难免会出什么变故。 就像是刚刚他们没有说要见李极彩,万一等雨停了或者他们临时起意那可就糟了。 现在的吴冕,精神还是绷得紧紧的,他想要离开这处回家去,但是又怕自己突出的动作引来他们的怀疑,所以也不敢动。 当然他也害怕,他老娘如果找过来让他回去,这其中万一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那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这些官兵们越早走越好,早点走了,吴冕才能够把心给放下来,虽然他刚刚已经躲过了一劫。 等他们走了之后,吴冕就想着他还是把李极彩给运到山上去吧,把李极彩给运到山上去养着,在山上就让她住在山洞里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等风头过去了,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李极彩给卖了,索性就可以卖到隔壁山村里去。 吴冕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寻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过来的,等他们查了一遍之后,回头折回来的几率很小。 早知道当初他就把这个麻烦给丢弃,不然也不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主要还是自己太贪心舍不得,什么都想捞着好处。 旁边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吴冕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神牢牢的锁着那些官兵的方向,十分的专注。 直到有一道探究的眼神扫了过来,吴冕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心中蓦然一惊,然后连忙转过了方向,不经意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底是谁在看他。 竟然是村长。 村长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吴冕感觉到自己似乎表现的太过紧张,反倒是有些不自然了。 被那样探究的眼神,看了半天吴冕终究是沉不住气了,他装作有一些无辜的转过头看着村长说道:“村长,他们来是找谁呀?”恍然未知的语气让人觉得他好像对此十分迷惘,十分好奇。 村长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吴冕感觉自己浑身发毛,直到渐渐有些忍受不住的时候,村长才终于开口发话了。 “一个脖子上有疤的女人。”村长如是说道。 “哦!”吴冕的语气有些尴尬,只回应了一个字,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你的媳妇儿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吧,总不能一直养在家里,该办的还是要办的,莫非不当村民们是一家人啦?” 村长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让吴冕紧张的肌肉都有些发酸,牙齿张合之间说不出来的别扭,脸色也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办是要办的,只不过她一直身体很不好,所以在家中休养,等到什么时候修养好了,自然会带出来的。”现在吴冕已经不去争辩李极彩不是他的媳妇儿这件事情了。 因为李极彩现在住在自己的家里,外人已经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媳妇儿。如果是旁的关系的话早就说清楚了,也怪他老娘最先开始在外面瞎讲。 村长又盯着吴敏瞧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过了脸去。 吴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背后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雨水了,他的脑袋微微的有些发痛,明明只是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胸口堵的慌。 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冒虚汗,时不时得身子打颤,这天儿这么凉,其实就算是发抖也是极为正常的。 旁边的大爷看到吴冕这样颤抖着身子,还以为他是怕冷冻得慌,还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瘦弱的吴冕差点没有被这蒲扇似的大手给拍到地上去,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掩面而笑,吴家的吴冕向来生的瘦小,会有这样的表现也不稀奇。这样一个小插曲倒是让旁边的人不是那么紧张了,气氛变得稍显轻松了起来。 村民们挨在一起,很快就窃窃私语闲聊起来,围着的官兵们觉得无事,就听着他们闲聊,倒是也觉得有趣,反正站在那儿闲着也没事。 大雨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地停了下来。而天色也趋近于黑沉沉了,看样子要入夜了。 本来席子恩他们进到山里来的时候就耗费了好一阵功夫,本想着能在天黑之前回去,可是没想到却被一场雨给耽搁了。 看样子势必是要在这个村子里过夜了,只是看这些村民的房屋都是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城里来的大官能住得惯吗? 随行的官员甚至都不敢去看席子恩的眼神,唯恐被这位给炮轰。也怪他们自己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这,可能就要委屈这位了。 席子恩看着这天色,脸上的神色也是很不好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弄得将心情坏了个彻底,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想明目张胆叱责他们。 但是,要让他在这山区穷地方过夜,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又不想表现的很不近人情。 席子恩就在那里想法子,看能找什么借口离开这里。这般污浊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他应该呆着的地方。 席子恩神情冷峻,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摆出一幅正经无比的模样,对着身边的人高傲的说了几句话。旁边的人纷纷点头,脸上表现出赞同和惶恐的神色。 让其他注视着他们的人纷纷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带着紧张兮兮隔着水雾迷蒙的天,偷看他们的吴冕也是拎着心,无比担忧和慌张。 这样的煎熬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席子恩决定,即便是现在下过了雨,天色也黑暗了下来,他也要坚持不懈地翻山回去。 至少他从来没有在山里过过夜,他也不会愿意在山里过夜,这样有失他的身份。 旁边的人虽然听了很诧异,但是听到席子恩用的理由的时候,还是诚惶诚恐地不敢反驳。 因为席子恩说的是陛下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交代他去做,他不能在山里多耽搁,必须要连夜赶回去。 这话说的多么动人呀,为陛下尽忠职守,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区区摸着黑下山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错过 众人看着席子恩的眼神,无比敬仰和赞叹,这样的目光让席子恩不由得高昂起了头,甚至有了些沾沾自喜的感觉。 其实他也就是这么随便一说,搬出陛下的名头来,谁敢违抗谁敢反驳他。 就算是下山的路艰难泥泞难走,他倒是宁愿举着火把,也不要跟这些贱民在一起,有失他的身份。 有心的人自然能够感觉到席子恩表现出来的高傲和不屑,但是这位毕竟是都产来的人,谁敢得罪他呢?就算是被看不起也是应该的,人家就是高人一等,你又如何?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既然席子恩决定了,要立即下山。其他人也没有多耽误,纷纷进入了村民的家里面,四处寻找,做了数十个大火把,方便下山的时候照明。 村民们就看着这些官兵们,搜刮他们的家里。敢怒不敢言,唯恐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们,然后无辜遭殃。 心里只盼着他们快些走吧,找火把就找火把。 村民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十分激动的,因为他们以为这些官兵的到来是给他们带来好处的。 然而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还把他们的家里给搜查的乱七八糟。 既然如此的话,他们就没有必要多留着他们了,最好是赶紧走,赶紧走。 其他的官兵也看出来了,这些村民们开始有了些骚动,有了些不耐的感觉。但是碍于大官在这里谁也没有敢说他们。 刁民就是刁民。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席子恩率先离开了,他的手里也举着一个火把,有三五个人在前面为席子恩开路,剩下的人则是仔细跟随在席子恩的身后。 因为他们在这岔沟子村里面并没有收获,没有找到李极彩,所以来的时候怎么过来的,走的时候也就是怎么走的。 就在这声势浩大的过程当中,席子恩一行人,当真犹如蝗虫过境一般,风卷残云般的来又火速离开。 在那些人消失在村民的眼中的时候,吴冕也随他们一样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然后慢吞吞的踏着烂泥走,回自己在山坡上的家去。 因为在晚上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村民们之间也很混乱,大家吵吵嚷嚷地各自回各自的家去,谁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只不过村长临了有些不放心的的多看了他一眼。 吴冕这小子自从出了岔沟子村,去到锦州城里混事的时候,多多少少就有些变了。 在村长的心里,他以前都是十分老实憨厚的孩子,也很孝敬父母,尊重亲长。 后来在锦州城里发寄了之后,每回带回来许多钱财,还有稀罕的物什,人也变得越发的高傲了起来。 村里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就发财了?当人问起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一笑,说是自己只是在都城里面替人家做事的。 过往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与过往相比而言,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吴冕回来的时候是背着所有人的。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咪咪的竟然就回来了。 而在以前的时候,每一次吴冕回来的时候都是大张旗鼓的从村口进来,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手里拎着不少的东西,满满的有自己家用的,还有分给村民们的。 但是这一次,吴冕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回来许多东西,这一次是带回来一个女子。 虽然村长和其他的村民们的想法一样,吴冕将这个女子带回来是做媳妇的。 但是带回来的时候,通过吴冕他老娘的印象说,是个挺乖巧的女子,是个适合居家的女子。 可是,从未说过,这女子是一个跛子。 按照吴冕他老娘的习惯,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先前的那女子明明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变成了一个跛子呢? 这才是村长最为想不通的,在这短短的几日之内,一个女子就变成了跛子。 这有些不合常理。 所以村长才会频频看相吴冕,觉得吴冕有问题,可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他单单的揣测而已。 看着吴冕深一条浅一脚离去的背影,村长摇了摇头暗示自己是不是多想了,然后背过身去按照跟他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等吴冕回到家之后,看到自己的老娘,正倚靠在门边,痴痴的守候着,她的身影有些佝偻,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老娘已经老成这般了。 心中不由着有些五味杂陈,如果他老娘知道他在外面干的是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除了做这个,除了依仗自己短小精悍,常年在山林中锻炼出来的灵巧的身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没有力气也不会手艺,更没有读书识字,只知道种田打猎。 这样的条件又怎么能够在锦州城里生存下去,吴冕知道自己一无是处。 “娘,你站在外头干什么?外面刚下过雨,冷的很,快些进去。”吴冕说着走过去,一边抚过他老娘的肩膀,拥着她的肩膀,带她走了进去。 他老娘顺从地依偎着吴冕的身子,两副同样矮小的身躯依靠在一起。 “狗儿,今天那些人是来找谁的?”吴冕他老娘也不是个傻子,她总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是村长跟他们交谈的,不过那些人并没有在村里找到人,所以他们就直接走了。”吴冕及其自然的结果话茬,仿佛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问题。 吴冕他老娘定了定神,然后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 这声叹息落在了吴冕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心惊,是不是他老娘察觉出了什么?还是说今天那些官兵在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呢?”这个她自然是指的是李极彩了。 “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呢,这两日病有些严重了,要不咱还是去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吧,这个女子也是个可怜人。” 自从深夜里,吴冕敲断李极彩的腿之后,吴冕他老娘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拉远与李极彩的距离。 她的心里其实很矛盾,看李极彩的面容并不像是个坏女子,可是她又不明白她的儿子为什么会那样做。 在吴冕他老娘的心里,她儿子仍然是那个忠厚憨实的孩子,不曾有任何害人之心,如果他这样对待李极彩,说明李极彩肯定是做了相当令人人神共愤的事情,不然怎么会逼得吴冕对她下如此重的手呢? 既然吴冕对李极彩下如此重的手,那就说明错的更多的是她而不是自己的儿子,作为吴冕的娘,最终维护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吴冕他老娘生怕李极彩死在自己的家里,所以还是提议要找个大夫给李极彩看看。 “不必了,过两日我就带她去山上去,让她在山上好好住着,养伤。” 吴敏这句话说的很有意思,往好听点说就是养伤,往难听一点说就是自生自灭了。 吴冕他老娘也懂吴冕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觉得吴冕的语气怎的如此的冷酷呢,让她不由着打了个寒噤。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天寒地冻的,把她一个女子丢在山上,山上野物多。这,这,还是不行吧?!”吴冕他老娘试探地说道。 可是吴冕并没有吴冕他老娘的话说下去,反而是眼神放到了屋里面,李极彩的房门紧闭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里面应当是黑乎乎的,没有点蜡烛。 “今天那些人来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 吴冕他老娘佝偻着身子坐到了桌子旁边,听到吴冕的话之后,凝神思索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说话了。” 吴冕他老娘站在门口的时候,看着那些官兵们搜查,还有跟李极彩搭话的时候,她看的分明李极彩明明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没有力气,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所以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当然这些话她并不想告诉吴冕,吴冕他老娘能够感觉到,如果她这样这些话告诉了她儿子的话,或许李极彩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吴冕的脸上很明显流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是显然他也没有太过放松。 没有再跟他老娘说什么之后,吴冕直接去了李极彩所在的屋子。 吴冕他老娘想要拦着吴敏可是却又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她担心自己的儿子进去之后又是一阵毒打李极彩。 而她自己拉架是拉不住的。 “狗儿,天色不早了,早些洗洗睡吧。”吴冕他老娘只敢在吴冕的身后悄悄的喊了一句,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然后自己就背过身去走到厨房去去烧热水了。 在这个时候她只能去烧些热水,等一会儿供他的儿子洗漱沐浴。 淋了雨要洗澡,不然身上黏腻腻的,十分难受,着了凉不好,着凉了不好。 吴冕他老娘碎碎念着,似乎是在极力安慰自己的内心,吴冕他老娘觉得自己有些颤抖,有些害怕,可是那是她的儿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自己的娘动手。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可怕了呢…… 吴冕轻手轻脚地走进李极彩的屋子,门没有锁,很轻易的就推开了…… 第二百三十章 何惧? 话说,席子恩冒着夜色,冒着蒙蒙细雨举着火把,历尽艰难的下山去了。 好在他们只翻过了一座山,沿着细小的山路进了岔沟子村。 回来的时候也是沿原路返回的,路途不能说有多熟悉,好歹是走过一遍的。 席子恩不想在山里过夜,想要回到在山外平地上安营扎寨的帐篷当中。 有美酒佳肴,有温香软玉。方才觉得舒宜,毕竟下了一场雨,他再怎么防备也被淋到了,没有可供换洗的衣物。 这雨水刺挠的他身上发痒,难受的想抓。 前面替席子恩开路的几个士兵艰难的探着路,黑夜里谁都要小心摸索,因为他们走的路还算是有些艰险的,一不小心的话也是有可能掉入万丈深渊当中的。 来的时候还好,因为路途都是干的,现在不一样,现在路上都是湿的,下过雨之后都是泥泞的路,简直没办法走,每走一步就容易滑。 前面的几个士兵接连滑倒过好几次,身后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护着席子恩的身体,不让他滑倒,拉扯着很是艰难。 毕竟山道太细了。 行路的人当中也有不少抱怨的,抱怨媳妇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还要走上路,难道不知道大晚上的话会十分危险吗? 就算是他们人人手中举着火把,可是万一要是不小心踩到什么暗处,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止一个人,而有可能是整个队伍的一长串的人。 就算那些人不发牢骚席子,恩自己心中也有些后悔。 他不应该一时意气用事,觉着自己难以忍受那穷山沟的环境,硬是要回去。 现在夜黑风高,天上见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半点心思,山中不知名的野兽还在嗷呜嗷呜的嚎叫,让人听了只觉得渗得慌。 双手双脚也更加觉得无处安放了。 席子恩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他再也不会走山路,也更加不会走夜路了。 这完全是自讨苦吃,谁那么傻会为了寻找一个人而在这摸黑在这走夜路,还走的是这么危险的路,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这样的苦差事,当初他就不应该硬撑下来,简直就是开玩笑。 还别说,真的就是有这样的傻子会愿意过来找人。 比如说,祁晴初。 估计朝堂中的人或者是认识祁晴初的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祁晴初再一次失心疯冲动的跑了出来。 他借口抱病在身,休了长期的假,等到疾病痊愈之后才回朝堂。 正好最近这段时日高德帝有意无意的在削减他的权力,祁晴初觉得自己应付的心烦,索性就退了出去,任凭他折腾。 而不愿意在朝堂上呆着,又有想见的人,所以干脆祁晴初就出来散心了。 他瞒着所有人,来到了锦州。 距离席子恩过来这里前后相差不过三天而已。不过祁晴初行路还是较为赶的。 就像他当初拼命的赶到凉州去一样,时间紧,容不得半点的拖延。总觉得自己好像拖延一会儿,李极彩很可能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他常常有这个惶恐。 自从年初的时候发生那些巨变,祁晴初就再也不能回到自己往日平静的生活当中了。 如果一个人的生活里突然缺失了一块习惯,也会让他下意识的去寻找,将它填补起来,即便这些出于理智还是不理智,这些出于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当然或许他也可以通过这次机会,体察到更多的世事人情。 祁晴初给自己找了无数寻找李极彩的理由,最后无非只是证明,其实他只是想见到她而已。 就沿着宝鸡山这条路找下去,直到朝堂那边无法再应付下去,他再回去。 反正在这个时候朝堂上还是江湖上都没有什么大的风波,风平浪静的,很是安逸。 各国也没有相争的消息,不用担心内忧外患,算起来,这可能是祁晴初从政以来最为清闲的一段时日了。 今天下了一场晚雨,祁晴初不可避免的也淋到了雨,包里还有可以更换的衣物,但是,祁晴初不打算让自己随身携带的两套衣服都淋湿了,好在他运气好,在身上找到一个旧的,有过人为使用过的痕迹的山洞,丢过石子丢过火把进去,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祁晴初方才走了进去。 其实他也很忐忑,他并没有多少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平时的日常起居也都是有专人伺候自己,根本就不用动手。 想来如今他一个人在外面经历这些,听着外头那些野兽的让人惶恐惊恐的嚎叫声,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看着洞窟里他点燃的被风吹的虚晃的火苗,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兴奋而又颤栗的感觉,这在过往是绝无仅有的。 或许这可以用自己两个字来形容了。 因为不在风口上,这山洞多多少少能够为祁晴初遮挡了大部分的风。 祁晴初将他从包裹里的便衣给取了出来,然后盖在自己的身上,用作取暖。 他的两个侍卫过两日就到了,到时候他的行动有人带领就更加方便了。 主要因为这两个社会是从外地调遣过来的,所以要跟祁晴初会合,从外地调来着才更为放心,如果在都城里面有所动作的话,定然会被察觉的,无论如何祁晴初也是不想冒这个险的。 想来他真的是疯了,竟会做出如此疯魔的举动。 祁晴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就对着这火堆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清越而又带着莫名的欢快,让人觉得他的心情十分之好。 李极彩若是知道,此时此刻当政,有一个男子正在寻找她,想要解救她,啊,这个人还是她所愤恨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但是此时此刻她无从得知,他要面对的是眼前的这只恶鬼。 没错,对于李极彩来说,这个人简直就是从地狱来的恶鬼,一天比一天恐怖,一天比一天邪恶,一天比一天残酷。 李极彩从未经历过这些,她也没有能够想到,在逃亡的路上表现的还算冷静自持的吴冕,竟然会在回了村子之后,当着他老娘的面都能做出这样残暴伤害她的事情。 当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李极彩的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她极度害怕进来的人就是吴冕,她害怕吴冕,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地就掏出棒子来,然后敲断她的腿。 她已经躺在床上痛不欲生了,如果再来一次,李极彩觉得自己的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吴敏进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呼吸的声音一般,浅浅的,很安静。 李极彩的右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她害怕吴冕如同鬼魅一般的接近她的身边,然后对她下毒手。 她现在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等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揉搓捏扁。 可是李极彩没有想到的是,吴冕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呆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也不说就退出去了。 真的是退出了屋子,李极彩能够听见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当然他也担心是不是吴冕将房门给关上,而自己留在了房中,但是他没有在房里听到呼吸声,闻到陌生的气息,通过这样才足以断定,吴冕出去了。 可是李极彩担心的是,是不是吴冕又在暗中策划些其他什么,如果是策划其他的话,下一波冲击对于李极彩来说,估计又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她现在真的好怕,好怕吴冕跟她来阴的,而不是正面上对她做些什么。 吴家对于李极彩来说,俨然成了蛇蝎洞窟一般,甚至比当初江离对她的残酷虐打都要来得更加恐怖。 她被软禁在这里,时时刻刻要担心吴敏会不会打她,拿她出气或者是报复她。 无论是哪一样,李极彩都是觉得极其难以忍受,难以想象的。 现在的李极彩只能祈祷自己的腿伤,赶紧好,只要能够找着机会,哪怕就是死在山里,她也愿意。 她再也不要待在吴家了,真的,这个地方比阿鼻地狱还要恐怖,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确定吴冕,走远了之后不会再回来了之后李极彩在被窝里面偷偷的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这是她从穿越而来至今第一次觉得如此的屈辱,如此的痛苦,以至于难过的哭出声来,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绝望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却还要痛苦地去摸索挣扎。 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今天那些官兵很显然就是来找她的,可是他们不认识她。 他们只是摸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疤,然后发现了她现在腿不能动,以为是个跛子,就这样错误地放过了她。 李极彩想说话,想跟他们说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可是因为实在是太过虚弱,连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李极彩尝试了半天,努力的想说出话,努力的想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是她的竭尽全力,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慵懒的,无力的,软绵绵的,翻身举手亦或者是随意的摆弄姿势而已。 她甚至看不到来屋里的人有多少个,她只能看到她眼前的这一小片的地方。 仅仅就只有这么一小片的地方而已。 那些官兵们来到这里随意的搜查了一阵,然后就走了,虽然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是终究不知道是因为权衡考量了什么原因才将她给抛下,并没有将她给带走。李极彩其实是失望至极的,她本有机会离开这里,脱离魔掌。 如此大好的机会错过了,李极彩的心里觉得十分可惜。 可是,李极彩觉得正因为她没有乱说话,所以吴冕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针对她责罚她,得到了暂时的安逸。 如果李极彩在那些官兵们的面前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生意识,甚至乱说话,但是那些官兵们却把她当成一个疯子,没有带走她的话,吴冕回来,李极彩将面对的就是他滔天的怒火,而这怒火的代价绝对是李极彩难以承受的。 可是,就是这暂时的安逸也没有让李极彩放下心来,李极彩的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个结束,恰恰是一个开始。 官兵们能够来到此,说明他们还在继续追查她的下落,她现在在吴家还是不安全的,在此之后吴冕估计不会将她软禁在家里,要么是转移带到别的地方,要么…… 那些官兵们离去了,再回来的可能性极小,李极彩必须依靠自己才能逃出去。在这个谁人不识谁人不认的小山村里,什么人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在吴冕再一次的安排自己的人生之前。 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李极彩知道,因为吴冕他老娘的动作,她现在已经成了村里面人,公认的吴冕的媳妇儿了。 吴冕当初绝对不是打这个打算的,从他当初对他老娘说的话,解释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了,吴冕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拿她当媳妇儿。 吴冕的媳妇儿这个身份对她有没有帮助不知道,李极彩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预料到吴冕下一步的行动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即便是预料不到,也要提前做好防范,最重要的就是要保全自己。 吴冕他老娘现在已经不喂她吃饭了,每次只是把一些粥放在门口,李极彩如果想要吃饭的话,必须自己一点一点的从床上爬下来。 像一条赖皮狗似的。 可是没有办法,为了生存李极彩必须这样做。 可是每一次这样做的时候,都会牵动身上的伤,疼得呲牙咧嘴,十分痛苦。 可是正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当中,催生了李极彩的求生意识。 直到这个时候,李极彩都没有放弃,她仍然想着要逃出去,如果有机会活下来,那么为什么不要活下来呢?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宁在世上捱,不在土里埋。 虽然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可是对于李极彩来说,这样屈辱的死去绝对不是她所想要的。 当然,终有一天,如果她回去了的话,她一定会要吴冕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吴冕现在不弄死她的话,将来弄死吴冕的就是李极彩她自己! 第二百三十章 意外收获 祁晴初在山洞里过了一夜。 寒冷和饥饿让他的脸色微微泛着青白,好在他发现的这个山洞是个干燥废弃了有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勉强能够过得去。 跟手下商定好的在宝鸡山回合,祁晴初只是大略地说了在南面,具体方位并没有商量好。不过他丝毫不担心,他的两个手下他心中有数,肯定能够找到他。 派遣旁人又不安心,自行过来寻找又吃尽了苦头,都不知道为何这样做,但是内心却告诉他要这样做。 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白色的光亮,祁晴初不着急走出去,他坐在从圆润的大石头上坐起,半依靠着墙壁,估摸着席子恩此时此刻已经将宝鸡山查探完毕了,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如果没有结果,他又要往哪个方向去呢? 最重要的是掳走李极彩的是一个人,而且凭当时的痕迹消息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身手十分灵敏的人,像尾鱼儿。 而且能够将李极彩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掳走了,这才是让祁晴初都觉得有点厉害了,毕竟在全城封闭的情况下,能够顺利的利用水路离开,倒是有几把刷子额。 祁晴初之所以会来到宝鸡山,另外一方面是消息称他们是往这个方向逃离的,另外是他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说是锦州城里某个神秘的小偷什么时候离开了,听说背景是宝鸡山的一个山村里的。不少人怀疑他是金盆洗手不干了。 这么巧?在出事之后就回去了?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什么,但是祁晴初因为这,决定退后一步,正好也与席子恩错开,让他打头阵在前面。 不过,祁晴初手里关于那个小偷相关的消息也很少,并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家住那里,容貌特征之类如何,其实也是等于是摸着瞎吧。 祁晴初决定自己先在这个山洞中呆个半日的光景,然后再出去寻找出路,若是先一步摸到山村,也是可以的,毕竟他的身上也带着些资财,散碎银钱应当还是好用的。 由于祁晴初不能调遣太多的人手,他自己亲自出来找是一方面,其余的也安排了小部分人派往不同的方向。 他的手下对于他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表示了疑惑,当然,祁晴初也不想让人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即便是对自己的身边人,近侍。 “燕国的第三皇子,燕承礼要继位了,燕国的老皇帝要不行了,这燕承礼跟李极彩有薄皮纸的关系,将来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祁晴初说的很微妙,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面也觉得很微妙,这跟燕国的皇子有什么关系。 但是剩下来的,祁晴初并没有多说,留给那些人随意去臆测,他也不担心会对李极彩造成什么危害,李极彩现在人失踪了,生死不明,后来的一切还很难说。 一切都还很难说。 又一个严冬来临了,只不过今年估计李极彩不会在在他的身边,然后看着她在庭院里撒欢打雪仗,玩雪球了。 像个傻子一样。 外面的凛冽气息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了,出了山洞便可看见,沟壑纵横,山川绵延的场景。 除了那些常青的树木,其他的树都是灰扑扑的,光秃秃的没有枝桠。 也许很快,第一场雪就要来临了。 宝鸡山很是萧条,至少是现在这个季节里。 祁晴初在山洞里面等了半天的光景之后,实在是坐不住了,决定外出寻找去找小山村。 至于自己的两个侍卫,他会在沿途留下一些痕迹,如果他们有心能够发现的话,便会跟随他而来,如果发现不了的话,那只能靠运气了。 临近出发的时候,祁晴初看了一下地形图,大致分辨一下方向,知道自己在哪一处,然后冲着南边走去了。 山路很不好走,尤其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道路就更加泥泞了。踩在枯木枝上还好说,有一些泥土很是滑腻,鞋子看上去的时候都有些不稳。 祁晴初走得很小心,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竟然觉得有些奇妙,这是处在庙堂之高的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即便是以前踏青赏玩的时候,身边侍从环绕,鞋子都不会碰到泥地,更不会选择在不好的天气出行。 冬日多雨,山里面变化也很大,所以下了一场雨并不足为奇。 祁晴初一边查看着地势,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有的时候需要攀着树木往上攀爬,有的时候则是要放缓了步调,微微往后仰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下坡。 这忽上忽下之间,还真的就让他寻到了村庄。 不过距离村庄还是有些稍微远的距离的,因为它是站在一处山的侧面往远方去看,那山窝里面发现了房屋,矮矮的泥房子还是石头垒起的房子,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山中起雾了,白色淡淡的朦胧的雾,遮挡了人的视线。 那些房屋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山脚下,让人不觉得有种寂寞的感觉。 今日并没有见到日光,鼻尖闻见的都是清凉的气息。向远方眺望,更是被笼罩的如同仙境一般。 祁晴初不知道他现在身处在哪儿,只是他攀爬扶着的树,树上都沾了水珠,水气很重。 看见了房屋无疑就有了盼头,祁晴初略微振奋了些精神,然后往房屋所在的方向走去。 尽管看起来静的就在眼前,但是实际上接近的时候还是走了很远很远。 一直走到了祁晴初觉得都快要傍晚了的时候,才走到了。 祁晴初干渴的不行,想起来他已经有一天多一点没有喝过水了,山间的水他觉得很脏,嘴唇都有些起了皱纹,有些脱皮。 祁晴初摸了摸自己包里的水壶,早已空空如也,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它喝完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自己独自出来,祁晴初准备的不是那么周全。 渐渐的,渐渐的小雨淅沥沥的落下来了。 在迷蒙的雨中,对面的层峦和山麓的屋顶浮现了出来,看起来如梦似幻真假难辨。 可惜这时祁晴初已经无心去欣赏这些了,他只想早点进到村庄里面,然后解一解自己的饥渴和疲乏。 看着这陌生的场景,一种类似解脱心情浮现出来,蓦然想起了李极彩的眼睛。 乌溜溜的眼珠,总是古灵精怪,总是让人摸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时候会狡猾的很,有的时候又会很脆弱。 在祁晴初眼里,李极彩笑的时候,从眼角泛出来的感觉,有点儿温暖,有点儿傻。 等祁晴初敲响一户人家的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周围暮色四合,沉沉的夜色笼罩了周围,抬头仰望的时候,没有发现月亮,却看见了满天的星斗,很是纷繁密集,闪耀的模样在这山间里仰望,祁晴初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自身渺小的感觉。 外面的山峦已经层次不清,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的垂在星空的边际,显得格外的清寒而又静谧。 祁晴初略微有些拘谨的敲响别人的门,然后面带尴尬的站在门前。 他不知道打开门来迎接他的会是谁,可能是男子,可能是妇人,也可能是老人或者是孩童,对方有没有可能收留他或是允许他借一口水喝。 在他敲过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接进了门边,然后将门给拉出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传出了一丝蜡烛,昏黄的光亮。祁晴初看到这光亮的时候,心中陡然觉得安定了几分,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人独自在山中呆着,有些忐忑吧。 倒不是害怕,只不过这恍若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便将他心中的孤独和寂寞之感无限的放大了。 虽然他一直甘于耐于寂寞,但是真正的身处在这山间这天地之间,竟也生出了几丝惧意。 “老人家,我是途经此地的来探亲的,只不过那位亲属已经搬离多时,听说搬到了宝鸡山这一带,于是便寻了过来,只不过迷路了,这才擅自打扰了,还请多多包涵。” 祁晴初一句话说的很是诚恳,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也不是过往那样顶好的,而就是普通人家的衣物,只不过这周身的气质看起来还是不同寻常人的。 在老翁开门的时候,祁晴初就已经将借口给想好了。 所以在看到老翁的时候,他才那么淡定自若地说了出来,让人不疑有他。 老翁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晴初,然后认真的看着他说:“里面请吧。” 祁晴初换上了普通的衣服,在山中走了两天,恰到好处的疲倦之色,还有衣服褶皱的迹象,让人自然而然相信了他所说的迷路的话。 其实祁晴初就跟迷路了,没有什么区别。 祁晴初选择的这户人家这房子已经有些老旧了,不过看起来还是古色古香,十分朴实,屋檐很深,窗户纸糊着的有的破旧了看起来几乎要破碎了,有的甚至还露出了洞,用茅草编织的帘子遮挡了视线,房屋的外围则是设了一圈的篱笆,篱笆上还能够看见那枯死的藤蔓,不知道先前的时候种的是什么? 祁晴初打量的仔仔细细的,觉得这户人家有可能会收留他,若是贫穷的话,他的身上至少还有一些钱财。 这个老翁不是别人,就是岔沟子村的村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光微亮 说来也是十分巧合了,村长是住在稍微在村子当中比较密集的地方的外围,如果吴冕的家在东边的话,那么村长的家就是在他的西面。 两家各占据一边,隔的稍微还是有那么几十亩地远,差一条小溪的。 村长喜静,所以才住着稍微有些远,不让别人打扰,他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祁晴初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误打误撞地进了岔沟子村的村长家里,这些在他进入村长的家里之后,坐在村长家里的桌旁,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的时候,聊着才知道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长家里虽然不大,但是什么东西都有,平时村民们也会各种东西都给送过来一点,独居的村长除了自己种了一些菜,种了一亩薄田之外,其他的都靠村子里面的人救济。 不过村民们都很愿意救济村长,因为村长是岔沟子村里面最智慧最德高望重的人,也就是老人宝,很是受敬重。 进来之后,祁晴初随意找一个地方站着,直到主人家招呼他,让他坐下来。 村长就给祁晴初去倒茶水了,正好这天气冷,他在炉子上备了一壶热水,就准备晚上的时候用的。 这下有客人来了,正好也就派上用场了,岂不美哉? 村长给祁晴初倒了一壶茶,茶杯推到了祁晴初的面前,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了自己的眼前,祁晴初轻微的咽了咽自己的喉咙,焦渴让他微微有些失控。 不过,祁晴初还是从兜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出来,然后放到了桌面上。 面色严肃的对着村长说道:“请笑纳,多谢今日老人家的慷慨大方。” 看着这个须发皆白面色慈祥,眉眼之间带着悲悯如同那修行的僧人一般幽远幽静的眼神,祁晴初知道这老者是一位善心的人。 同样的祁晴初在打量村长的时候,村长也在反过来打量他。 只觉得面前的这位小伙子面容清俊,眼神坚定,一双眼睛如雾如雨深邃不已,瞧着这风度气韵不是普通人,要比那平常的读书人还要高贵上几分。 村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只觉得这一位要比他昨天看见的那位来的大官还要出色。虽然二者所着的衣服不同,但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面前的这一位要更突出些。 村长看着祁晴初,觉得此人是个饱读诗书之人,很有风雅,印象也十分的好。 “不必客气,我这儿有些青州小菜,你走了一天路,想必腹中也有些饥饿吧,稍微等一会儿容我去将粥饭热一热给你端过来。”村长对着祁晴初微微一笑说道。 祁晴初点了点头,顺从的答应了。 他确实是饿了,如果再坚持说不要的话,反倒是为难自己,倒还真就不如坦然接受了。 祁晴初觉得自己在都城里的时候,在朝堂上的时候就宛如一块坚冰一样,没想到现在在野外,倒是觉得稍稍融化了几分,竟然觉得胸膛里默默流淌的有些温热的东西。 环境向来是能改变人的。 茶温了,祁晴初将茶杯给端了起来,然后小口小口的啜饮。 茶叶是劣质茶叶,很是苦涩,热水泡的也没有什么滋味,比平时祁晴初喝的茶叶的残渣都不如。 这是陈年的茶,就现在这位老者的条件估计也拿不出什么特别好的茶叶来,祁晴初也没有多奢望。 渴了的话大约是喝什么都觉得香甜的,祁晴初甚至还自己给自己主动续了两杯,他确实渴得很了。 热水一入肚,但是就迅速的渗透到四肢百骸中去了,将寒意给驱散了几分。 屋里面大约是因为有炉子的缘故,所以很是温暖,不像外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站在外面已经到了要搓手的地步了。 天气真冷,想到等一会儿,可能有热的饭菜可以吃,祁晴初便又觉得精神振奋了许多。 蜡烛只有一小截,就是个蜡烛头子,还是个红烛,像是已经燃烧了许久,眼泪都落了许多在烛台上,结成了长长的像是悬挂固定的瀑布一样,不会流动。 瞧着这蜡烛应当是哪家新婚的时候用的喜烛。 屋里的气味不是特别好闻,有股湿热的感觉,好在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卧室里,这老翁家里有两间卧房,还有一间客厅,外头才是厨房。 刚刚祁晴初在外面的时候看的很是真切,应当不会看错。 又稍微等了一会儿,村长终于回来了,他端着一碗白色的粥饭,还有一个白色的馒头,一碟子酱瓜,还有一碟子腌制的大白菜。 这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可以招待的了。 “今年没有腌肉,咸货也没有准备,家里能拿得出来的也就这样,对了,锅灶里面还有两个烤红薯,我也给你拿过来吧。” 那两个烤红薯本来是村长打算第二天早上起来吃的,他的牙口不好,多是只能吃一些软绵绵的东西,香甜软糯的红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还是隔壁家的大婶子,今天都多种了一些,给他送过来的。 祁晴初本来也没有指望到能够吃到什么好的,对于老翁的客气他连连拜谢,表示即便是这样简单也没有关系,能有一些吃食就足够了。 总比在野外的时候一无所有要好吧。 祁晴初安安静静的吃着村长端过来的饭,接受他好奇的目光打量,神情淡定无比,当然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慌张的。 村长看着祁晴初文雅的吃相,优雅自如的姿态,不禁感叹出声。 “后生可畏呀,瞧这公子应当不是寻常人家的吧,这气韵风度可真是老生毕生所见之人当中顶顶的了。” 村长的赞叹对于祁晴初而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自小到大,他听到这样的夸耀已经听得够多了,自然也习以为常了。 “谬赞了。” “不知公子贵姓,老身敝姓张。” “李。”祁晴初不假思索地说道,在这儿他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他本身就是为着寻找李极彩而来的,所以报的自然也是李极彩的姓。 村长今天倒是有几分兴致,又或许是一个人空旷太久了,今天晚上倒是有了几番聊天的兴致。 “不知是何许人也?” “……”祁晴初放下了筷子,稍微思索了一阵,然后答道。 …… 一老一少之间你来我往的聊着天,大多祁晴初都有些保留,还有的都是些编造的。 不过通过跟这个老翁聊天的过程中,祁晴初意外的发现,他竟然误打误撞地恰好就进入到了宝鸡山中一个名叫岔沟子村的小山村里来了。 而且他此时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这个山村的村长的家中,不可谓实在是缘分妙不可言。 祁晴初并没有暴露自己太多,多是编造了一些虚假的见闻,虚假的出身,虚假的故事,但是他在套路村长的时候询问了他一些有的没的的信息,都是他所要知道的,这个老者或许是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就把村中的一些基本的情形都与他诉说,包括昨日有大官来此查验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一听到有大官来此查验,再加上村长描述了一下他所见到的那个人的面容,祁晴初就能够断定昨天来的人应当是席子恩,这一点应当是没跑了。 不过听到村长说席子恩并没有什么发现连夜带人撤退了的时候,祁晴初有些失望。 比起这个,他真的想听到席子恩真的查出了什么? 空手而回什么消息都没有,才是最让他觉得有些可惜的,毕竟前后脚他也才刚刚到了这里,席子恩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他挨家挨户搜寻的话,肯定也不如那些官兵们搜的仔细,而且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呢。 祁晴初的的心里充满了失望,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村长自顾自的说着话,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有起伏。 “不过,那位大官所要找的人,公子在这里老身不妨也跟你说说疑虑之处。” 或许是因为吴冕的事情让村长稍微有些在意,憋在心里,憋得久了,难免也觉得有些郁闷。 今日恰好祁晴初在这里所以索性就跟他提上一提,反正外人也不知道,或许过了今日之后这个公子就走了,这件事也就这么了了。 或许因为祁晴初的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感觉,所以村长跟他聊天,聊着聊着不自觉的就放下了戒心。 放下了戒心之后,以至于就想跟他说一些真正的掏心窝子的实话,就比如说这件事情搁在他心里有些疙瘩有些别扭,甚至是有些怀疑的事情。 原本还有些出神的祁晴初,一听到村长这样说,顿时精神集中了起来,将目光专注地投入到他的脸上,认真的听着他说话。 枯瘦如老木树皮一般的面容,浑浊的双眼,眼睑处还沾着眼屎,须发皆白,夹杂着有些脏乱的黑。 而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让祁晴初不由得为之一震,甚至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甚至是渴望立马就奔袭到那里去,去真正看一眼,看是否是她。 村长告诉祁晴初,最近村里的一位小子名叫吴冕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位女子。 不过他家那位女子藏得极为深,大家伙都没有见到那个女子的真容,所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有用线索 所以村长怀疑,是不是那个女子就是昨天那个大官要找的女子。 昨天那个大官要找的女子是一位脖子上有疤的女子。 吴冕他老娘曾经在村子当中聊天的时候说过说吴冕带回来的女子哪里都好,样样都好,模样长得周正人乖巧听话,做事情做起来勤快麻利,丝毫没有怨言。 就是可惜了脖子上有疤,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疤不知道,但是脖子上的疤很是明显。 可是当大官去搜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那个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跛子。 如果是个跛子的话,在先前的时候吴冕他老娘就已经会在村中传出来了,倒不是说吴冕他老娘是个大嘴巴,只不过村民的有意追问下,一问就问出来了。 当时是健全的,为什么在大官去搜查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跛子呢? 这一点是村长极为想不通的。正是因为村长想不通,所以他才将此埋在了自己的心里,埋在了自己的心里,久而久之,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怀疑。 村长也曾经试图想过是不是要亲自晚吴冕家中走一趟,见一见那个女子,但是他又想到大官所要找的那个女子模样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如果贸贸然前去的话,万一要是惹出了什么笑话,他在村中又该如何立足呢,这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向来也不是他的主张呀。 所以这样一想的话,村长就放弃了前往吴冕家里去的想法,代之以闷在自己的心里。 本来他已经打算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但是真的没有想到,在第二天的晚上,竟然会迎接来这样一个迷路的落难的意外来客,在相处融洽的交谈之中,竟然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儿,想来倒是真的觉得有趣极了。 村长跟祁晴初越聊越觉得开心,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嘴碎啰嗦,也不觉得自己八卦好言他人之事。 只不过人在得知一件事情之后,若是不将其梳理个清楚的话,总会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总是会像一颗石子搁在自己的眼睛里,说出来便觉得好的多的多了。 “依您之见,是否那一位带回来的女子就有可能是那个大官所要找的人呢?您估摸着可能性约有几成呢?” 祁晴初吃完了饭,菜和碟子都被他扫得干干净净,实在是饿得很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长长的叹息出声。 吃了约有八分饱,就已经足够了。再贪多晚上可就不舒服了。 “这,这,这其实也摸不准,不过是妄自揣测罢了,只不过那吴家的小子出了村子之后,听说在都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 但是至今为止,大家都不知道他在都城里到底从事的是何,也从哪儿赚了那么多钱。 村子里出去干活的年轻人很多,但是谁都没有像那吴家的小子一样,竟然能赚了那么多的银钱。 而且过往回来的时候,那吴家的小子总会带来大包小包的礼物,分派给村民们,然后自家留了一些。 但是这一次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回来了,竟然还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这样就不得不让人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老身不过是略有在意罢了,略有在意。“村长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但是其实他说出来的话,他的语气还有他面上流露出来的面容,那犹豫的神色就已经能够说明,村长的心里是很怀疑的。 祁晴初心里微微有些喜意,那位大官横竖指的就是席子恩,可是在场的认识李极彩的估计也不多,而现在他们已经撤走了。 按照村长的说法,席子恩是没有见到那个跛子,所以现在在这个村子里面认识李极彩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李极彩真正身份的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人。 难道说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吗? 先前思来想去了那么多,倒真不如他在宝鸡山中瞎扑腾一阵,摸到了这个所谓的岔沟子村里,结果一来就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顺利的让祁晴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当真如此简单就能够找到她了吗? 如果说迎接来的又是一阵失望呢? 可是,无论如何,他总得去见一见的。 不过此时此刻,祁晴初肯定不能跟这个村长说,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能够让他帮忙牵桥搭线。 这件事情只能敲咪咪的进行,不能让村民们有所怀疑,而不能让其他人识破自己的身份。 假设他去到那个吴家当中,真的见到了李极彩,被李极彩认出来了,那个吴家的人又会对李极彩对他做些什么呢,如果他们穿帮了的话,以他们两人之力又怎么可能敌得了一个村子呢? 村长也说了,那些村民们收受了不少吴冕的好处,对,那个吴家的小子名叫吴冕,既然收受了那么多的好处的话,那么在办事的时候或者是说吴冕有求于他们的时候,肯定都会出手帮忙的。 如果出手帮忙的话,那他跟李极彩的境遇可就糟糕了,现在他已经弄清楚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在这个岔沟子村的村长家里面,而李极彩很有可能是在那个吴冕的家里面。 两个人住的相距较远,隔了一个村子,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面,平常交集的话应当也很少,村长平日里听他的意思是深居简出不怎么来往,如果没有人去请他的话,他平时也不会出来的。 这样,他让村长帮忙引荐吴冕,那可就不太现实,也不太可能了,未免会让别人怀疑别有用心。 而且祁晴初感觉那个吴冕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人,他能够将李极彩偷出来的话,能够一路运回到村子里的话,肯定是有手段的。 而且如果那个人极为灵敏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说不定他会对李极彩下狠手也会对自己下狠手。 总而言之一切都没有计划好想好的话他不会轻易行动的,更重要的是按照村长所说的那样,如果刚开始那个女子是好好的话,后来突然变成了跛子,那么就是说李极彩很有可能变成了跛子,她已经受到了伤害。 知晓这一点的话,祁晴初是万万不可能再让李极彩再受到伤害了。 他的两个侍卫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身强力壮,且十分聪明的,等他两个侍卫到了之后就足以对付这寻常人家的人了。 何况那个吴冕如果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消失了的小偷的话,那么也只能说他身手比较灵巧,不一定敌得过他们的,所以恐怕这一切的话还是要看时机。 李极彩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突然有了进展,让祁晴初兴奋无比,连带着跟村长聊天的兴致也变得高涨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夜已经有些深了,烛火一跳一跳的,茶壶都不知道续了几次水。 一老一少,聊着正开心。 祁晴初将这个村子的前世今生基本上都给了解了,对这个村子里的构成也基本上了解了,对于这个吴冕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前前后后的起因也是听了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在这聊天的当中,村长抽空去了几次卧室,将另外一间闲置的屋子给收拾出来,将被褥给仔仔细细铺好,里里外外铺了三层,就是怕祁晴初给冻着。 这些被褥都是他今年新洗过,放在外面晾晒晒透了的,然后仔细收纳起来的,到现在为止盖在身上都干爽的,十分舒服,一点儿也不潮湿,很是温暖。 就是为了让他的客人晚上能睡个好觉。 祁晴初的口才在今天晚上的聊天过程当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把村长给哄得心花怒放的。 说实话,祁晴初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把一个老头给唬弄得这么晕头转向的。 以至于这个村长大手一挥说,无论祁晴初住在他家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因为今天晚上不仅仅是祁晴初的风度气质、谈吐得体、博学多才,也是因为祁晴初说的话各方面都让村长觉得甚是喜欢,聊起诗词歌赋来样样都精通,侃侃而谈,村长都不由得开始对祁晴初有了几分崇拜之意了。 当然,祁晴初也不是白白的住在村长家里头,他身上的银子,他估摸着应当已经够好一段时间的花费了,普通人家的话,而且是山村里的村民的话,足够让这个村长小富有一笔了。 商定下来,他就暂时在这个村长家里住下来,然后打听消息,一边等待着他的侍卫的到来,等他的侍卫到了他们就可以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 而且他的侍卫们估计现在已经在山中了,正在寻找他的踪迹呢,等到他们会合之后,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祁晴初要将李极彩给带回都城去,然后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保护。 先前发生火灾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李极彩会在别院中,没有人发现,以至于被烧死,对此他真真切切的后悔了很久。 后来在知道李极彩没有死的时候,他也发自内心的送了一口气,庆幸她没有死。 可是从旁的消息中得知她被烧得不轻的时候,还是微微的有些在意。 或许。 或许当初的时候,他的人要能再仔细查验一下,没有让李极彩给错漏了,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后来的事情了。 经过那件事情之后,经过四皇子透露出来的消息,祁晴初确定在自己的人手中出现了一大批的叛徒。 后来他花了好一段的时间去进行内部的整顿去抽查那些人,去将那些毒瘤给拔除,去真正地将内部肃清,在这个期间当中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这个世界上最不好管理的大约就是服务其中这些活物,当中最难管的也就是人。 即便祁晴初他权倾一时,可是脚底下踩着的不是踏踏实实的平地,而是那些暗流涌动的波涛。 一个不小心就足以被他们所掀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为高德帝所怀疑,开始有意无意的削减他的权力。 虽然这一点对于祁晴初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损害,但是他到底是太年轻,还有很多地方并没有算计得到,还需要继续锤炼。 几年累积下来的已经足够支撑祁晴初现在在朝堂上的地位,而祁晴初需要做到的是怎样更好的驾驭人,驾驭他手下的人,驾驭朝堂上的人乃至驾驭高德帝。 而今那一切都暂时与祁晴初远离了,他借着寻找李极彩的机会,将自己从朝堂上从政治的漩涡当中抽离出来。 去真正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看起来很没有所谓的事情。 当然,如果对于别人来说,李极彩没有所谓,李极彩,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对于祁晴初来说,这个女子是他少数的不想失去的女子。 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这样,哪怕在他的手下眼里看来,这样有失他的身份。 可是,在祁晴初眼里,这无非是他的主观意愿罢了,并没有什么有失他的身份之说。 许多人都说他是高德帝的得力助手,心腹大臣。 可是这个做心腹大臣的直到现在位置仍然频繁调动,高德帝一会儿让他管这个,一会儿让他管那个常驻的事务都交给他处理,甚至大批量的奏章都交给他处理。 无论是礼部户部还是各种部,除了没有掌管法律和军事,其他的,祁晴初都有涉猎,都有管辖。 甚至是翰林院,时不时的都要他穿插着去帮忙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高德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他的权力给碎片化分割化。 可是,无形之中却助长了他在各位大臣心中的地位,以至于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簇拥他为首的党派。 虽然朝廷最忌讳结党营私,但是私下里发生的事情,谁能管得住呢? 即便是他们结成了党派,祁晴初也从来没有去参与过,更没有去授意让他们做些什么事情。 只是在某些地方的时候,他们的利益连成了一体。 虽然祁晴初心高气傲,冷若冰霜,公正严明,一丝不苟,乃是别人眼中的好大臣,地位高高在上。 但是实际上,祁晴初觉得不过也是个普通人而已,也是别人眼中高德帝的走狗而已,就这么简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上山透露 “你收拾东西在干什么?难道你又要离家了吗?再过不久就要年关了,你这个时候离家,要去哪儿?” 吴冕他老娘一脸急色的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吴冕。 吴冕阴沉着脸没有吭声,他已经打算躲到山上去了。 看到吴冕没有搭理她,吴冕他老娘直接一把抓住了吴冕正在收拾包裹的手,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心中有数。”吴冕看都不看他老娘,眼睑低垂,不欲多说。 虽然那个大官走了,但是不代表后续没有人再过来,所以吴冕决定尽快上山为好,即便现在是冬日里,但是只要他备好粮食,备好柴火,备好方方面面的东西到山上过个冬也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他老娘就可能要拜托其他村民多帮忙照看照看了。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在家里呆着,非要跑到身上去?你哪怕就是回城里去,也不应该到山上去,你到山上去是为了什么?是躲着什么人吗?” 吴冕他老娘再也忍不住了,自从无冕回来了之后,表现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行为,做出的奇奇怪怪的举动还带回来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子一切都让吴免他老娘心中怀疑不已。 可是面对着自己的老娘,吴冕还是不想说实话,他总不能告诉他老娘,他在都城里,其实是一个小偷,而且这个女子是他偷回来的。 如果他要是把这一切给说出来的话,他老娘估计得疯。 “娘,你就别问了,你也别管了!”就算是吴冕再听话,再孝顺再乖巧,但是对于攸关性命的大事有关,他的自尊和颜面他都不能说出实话,即便是面对他的家人。 “你今天若是不说个清楚,我就不让你走,或者我去请村长过来,我说不动你村长还治不了你吗?!” 村长在岔沟子村里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而且在吴冕的父亲过世时候,孤儿寡母的都多受到村长的照顾,村长对他们吴家是有恩情的,从小到大吴冕也很听村长的话。 吴勉听到他老娘说要请村长,脸上的神色僵硬了几分,随即才恢复了正常。 “娘,其实是我带回来的这个女子,她的身份我暂时不适合,所以我先带她到山上去,过一段时间等大家都接受她之后,我们再把她接回来。” “不适合?都带回来这么久了,村里人都知道了有什么不适合的,而且你始终不告诉我你到底是将她带回来,是当老婆的,还是干嘛的,难不成你是将她拐带回来的?”吴冕他老娘,很自然的抓住了无冕话里的问题。 面对自家老娘的追问和喋喋不休,吴冕烦躁不已,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自家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人来烦他。 甚至在想他娘怎么不去死。 吴冕又不说话了,他一个劲儿的盯着床的方向看,不和他娘正面接触。 母子两个就这么僵持着。 这段时间吴冕的异常表现让吴冕他老娘担忧不已,所以今天如果不问个清楚的话,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放她儿子就这么离开的。 就算是见过了吴冕凶悍的一面,她其实也有些怕自己的儿子,但是为了她儿子好,也为了他们整个吴家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吴冕去做一些一些,还有可能是罪孽深重的事情。 吴冕对那个关在房里的女子的所作所为,依然是有些伤天害理了,但是吴冕他老娘只能装作是那个女子不听话,惹怒了她儿子才会被她儿子修理。 也只能这样想。 但是现在吴冕要带着这个女子上山去,不知道去做什么,归期也没有定,吴冕她老娘很担心,万一吴冕要是回来的时候,只是她只身一人回来的话,是不是要将那女子悄悄的扼杀在山里? 吴冕他老娘是真的担心吴冕会杀人。 “今天如果你不说个清楚的话,我就不让你走,即便是你今天不听我的话,强行走了,我也要去找村长,让村长喊村民们把你一起从山里给找回来,不然你以后就不要回村子了。你要把你的根给丢了,你就丢了吧,你就走吧,你就去吧!” 说完这番狠话之后,吴冕他老娘直接都从屋子里出去了,已经是中午了,她该去做饭了。 吴冕他老娘是真的生气了,以前吴冕从来不会反抗她,也不会不听她的话,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了,说不动了。 山芋还没有起完,等吃过饭了之后,吴冕他老娘还有旁的事情要料理,过冬的东西也要备好。 想起今天收到村长了,等会儿他做好了饭,就拎着一挂腊肉去找村长,把腊肉送给村长。 村长孤身一人,没儿没女的,今年家里肯定没有腌货,旁的人家送的是旁的,人家的不是她的,为了尽尽心意,她要送一挂肥厚一点的腊肉。 这么多年来吴冕他老娘一直感激村长当时,在吴家最艰难的时候伸手帮了他们一把,这份恩情,吴冕他老娘记在心里。 想着还要去村长家里,吴冕他老娘连忙就把米饭下到锅里煮,又连忙炒了两个小菜,另外盛了一碟子,然后再捡拾了二十个鸡蛋,一挂腊肉,一并给村长送过去。 因为吴冕他老娘在生吴冕的气,所以吃饭的时候吴冕他老娘在锅灶间草草吃了两口,然后就拿着东西前往村长家里去了,也没有跟吴冕打一声招呼。 反正刚刚她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吴冕也不听他的劝,上次离开家里的话,那么他就按照之前跟吴冕说的那样,要么带人去找他,要么他就一辈子不要再回来村里。 吴冕,如果要做个不孝子,那就去吧。 村长家里跟吴冕家相隔的还是有些远的,毕竟跨了一个村子。 吴冕他老娘手上挎了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了菜,放了饭,放了一挂腊肉,放了二十个鸡蛋,沉甸甸的有些重。 吴冕他老娘拎起来稍微有点吃力,所以走一段路歇一会儿,拍拍自己挎着酸了的胳膊。 身上自己缝制的蓝色的粗布棉衣朴素简单,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显示着岁月的痕迹,手上的老茧,指甲缝里藏着的污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 不知道为什么,当吴冕他老娘站在村长门口的时候,她那颗有些慌乱的心忽然就这么沉静了下来。 她管不住吴冕,村长讲话应该还是有用的,可是他们家的事情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得清楚的。 而且吴冕他老娘也没有确定好要不要将他们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村长。 村长德高望重,为人正直,平时也是十分公正,如果让他来主持的话,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总是会担心,传出去的话,以后没有办法再在村子里立足了。 他们吴家这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因为吴冕在城里赚得到钱回来,还给大家送了那么多的礼物,村民们将将才对他们家有了些许的改观,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点什么别的事情,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何况吴冕他老娘至今还没有弄清楚吴冕到底暗地里做了些什么,这个名声要是全部被败坏了的话,那以后可真的就全完了。 一边在小路上里面走着,一边思索着权衡着,心中没有主意。 她再犹豫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村长,如果村长知道了,又会怎么说? 如果吴冕做的是坏事,肯定会被村长责骂的。而且没有经过吴冕同意,她就将这些东西告诉村长,回去之后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 容忍他老娘只觉得左右为难,刚开始的,因为自家儿子回来而欣喜无比的心情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徒增了许多烦恼。 或许从刚开始的时候,吴冕在深夜里面悄悄回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提起警觉了,何况他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前两天那些当兵的过来搜查,说是要找一个脖子上带疤的女子,这件事情本身倒是没有什么,人家走了也就走了,没查到人也就算了,但是吴冕那天回来的样子却给她提了个醒儿。 那脸色清白,六神无主,慌里慌张的样子,完全就像是做了个亏心事一样。 这样怎么能不引起她的怀疑呢? 唉!儿大不由娘,吴冕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她丁点儿都不知道,问了他也不说。 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而此时此刻,村长的家里也是炊烟刚起,祁晴初并不会做饭,所以也就在旁边帮着老村长打下手,两个人时不时的聊着天,偶尔村长还会呵呵地笑着,心情十分的好。 迷路的祁晴初已然成为村长心目中十分有才的小友,即便是忘年之交,倒是让人欢喜。 尤其是对于诗书文论方面的内容,村长对此格外的有兴趣,而恰好也是祁晴初极为擅长的地方,所以这一问一答之间自然是和谐无比。 然而,祁晴初并不是十分专心,专一的跟村长聊着天,他的心里还有其他的想法,他还惦记着吴家的事情。 不知道那个吴家在什么地方,他也不好开口说自己要去到吴家一趟,没有理由,如果乱晃的话,肯定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村长家送腊肉 而正当祁晴初苦思冥想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出门,去查他们的时候。有人却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正沉浸在欢快里的村长并没有发现反而是祁晴初听见了声音。 停下了跟村长继续交谈,然后冲着村长说说有人敲门,是否需要他去开门看上一眼。 村长说祁晴初不认识村里人也不用麻烦他,他自己去开。 于是村长就从锅灶间起身,然后慢慢地移步到门口去开门。 毕竟年纪有些大了,腿脚也有多有不便,所以,村长走得很慢,不过外面敲门的人似乎也不是很着急。 等到村长打开门的时候,看清楚了,外面的来人不由得有些诧异。 “村长,是我,我来给你送腊肉来了。”吴冕他老娘看到村长有些略微吃惊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将挎在自己肩膀上的篮子给卸下来。 村长扫了一眼吴冕,他老娘手中篮子里的东西上面被一层蓝布给盖着,然后吴冕他老娘掀开了一个角儿,让村长扫了一眼。 “可吃过饭了?家里刚烧,先进来吧。”村长招呼污蔑他老娘进门。 原本只是个客套话,按理说平常的时候都是将东西直接塞给村长,然后转身就走了,但是这一次吴冕他老娘因为心中有事,所以就没有拒绝村长。 手中拎着篮子,然后抬脚跨进了村长家的门槛。 刚进到门里的时候,走进了院子里,吴冕他老娘就忍不住开口想要跟村长说自己的烦恼。 但是村长却先一步开口道:“是有什么事情吗?瞧着你的脸色不太好。” 这一话问的吴冕他老娘顿时就住了嘴,没有吱声。 而祁晴初借着厨房的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情景,是一个妇女,他犹豫着没有着急出去。 两个人在庭院中,面对着祁晴初的妇女嘴唇上下蠕动几次,不知道在说什么。 村长似乎听到这个妇女说的话,好像一下子就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看一眼呢?毕竟他现在这样缩在厨房里好像是不太好。 可是这是人家村民之间的事情,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村长,最近我家吴冕,有些不听话,怎么劝也没有用,还望村长帮忙给想想办法。” 吴冕他老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生在他们家的事情只能借口托词说吴冕最近不听话,不孝顺。 村长听到吴冕他老娘这样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最近他是觉得吴家好像稍微有点儿事儿,包括那个神秘的女子都挂在村长心上,都觉得有些好奇。 但是他强行压下来了。 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吴冕他老娘居然自己主动上门,借口给他送腊肉的机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让村长不由得好奇是不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如此说是吴冕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村长略微好奇的问道。 其实吴冕他老娘在问出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以免让村长起疑。可是村长这样说,问起她为什么,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发生在他们家中的事情。 难道是要说她儿子带回来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身份不明,并且她儿子虐待这个女子,甚至把这个女子的腿给打断了吗? 如果这样说的话,吴冕他老娘毫不怀疑,村长会立刻带着村民冲到她的家里,然后将那个女子给救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儿子不听话,不听劝。” “这不听话,不听劝也要表现在一个地方吧,到底是哪里不听话不听劝?”显然村长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听到吴冕他老娘这样说,就更加坚定了追问下去的意思。 “村长,这,这话我实在是无从说起呀。”污蔑他老娘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将篮子直接给放在地上,掉头就想走。 村长叫住了她,想要让她说清楚之后再走,不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撂下两句话,然后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走。 吴冕他老娘犹豫不决,始终没有想好要怎么样说,才不会让村长怀疑他们家,怀疑吴冕现在做的事情是坏事。 憋了半天之后,吴冕他老娘认命的跺了跺脚,然后说道:“村长,眼看年关将至,吴冕回来也有好一阵了,最近他说他想要上山去。 你说大冬天的在身上过,肯定是不好的,我就劝他让他待在家里。 可是他死活不肯,非要借口上山打猎什么什么的话要上山去,我这不是拦不住吗?所以这不就是想跟您说说。“ 吴冕他老娘的脸憋得通红无比,她向来是不会撒谎的,面对村长的询问,她根本就招架不住,村长严厉的眼神,只要他一看她就会觉得心中发抖,心中发虚,浑身不自在。 “这想必是出于什么考量吧?这你再回头跟他好好说说,如果说不准的话,回头我再去跟他说说,先不着急。” 村长听到吴冕死活要上山去,不由得有些奇怪,村里面的人是没有在身上过冬的习惯的。 且不说山上的野兽众多,而且住在山上都是住在山洞里,也是多有不便,首先取暖就成了问题,这大冬天里若是生个小病什么的,谁能跑到山上去找他呢? 就跑到山上去过冬,有些问题呀。 村长审视的眼神落在吴冕他老娘的身上,可是吴冕他老娘却是半句话也不愿意再多说了。 对于村长的话,吴冕他老娘只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跟村长行个礼道个别也就转身离去了,离开的时候子仔仔细细将门给带好,从头到尾不敢再看村长一眼。 村长也是自始至终的注视着污蔑他老娘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怀疑,或许他真的应当是要亲自到吴家去走一趟了。 作为村里的村长,李银对村子里的村民负有某种责任,即便是哪家哪户好或不好,都是他应当要去关照的。 祁晴初看到那个妇女离去了之后,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走廊的位置上看着村长一言不发。 村长站在庭院里独自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旁人的眼光看向他,他不自觉的就迎着眼神看过去,看到是祁晴初站在那里。 村长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弯腰,拎起地上的篮子就朝他走去。 祁晴初看了一眼村长,手上挎着了篮子,知道刚刚那个妇女其实是来给村长送东西的。 “唉,说曹操曹操到,昨日里不是跟你说了那吴家的事情吗?今日来的便是那吴家的人。” 村长摇了摇头说道,似乎对于吴家的事情很是烦恼。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祁晴初自觉主动地接过了村长手中的篮子状似无意的问道,其实他的心里在乎的要命。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村长收到一半停了下来,脑袋里面还在苦苦思索着,所以跟祁晴初说话也说的不是那么聚精会神。 “旁的先不说锅里的饭好了,还是先吃饭吧。”看着村长站在院子里这边,思来想去的模样,祁晴初也不着急。 “好好好,先吃饭先吃饭。”村长自己也饿了,反正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想,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后续那吴家的人再跑过来找自己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村长将篮子里面的布完全揭开,看到里面也准备了,饭和菜倒是给他们中午添了两道小菜,还挺好的腊肉,他另外拎起来挂在了厨房外面的墙上,挂得高高的。至于二十个鸡蛋,则是连着篮子一起放了起来。 改天如果他要去到吴家的话,他就借口将篮子还回去,然后一道就可以了。 在饭桌上的时候,祁晴初才慢慢地将话题引入,装作很一般的聊天似的说道:“倒是有些奇怪,昨日村长刚说过,他们家今日他家的人就过来瞧着那个妇女面有急色,怕是遇到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 祁晴初其实就想知道是不是在吴家的那个女子就是李极彩,如果是的话他就值得待在这里,如果不是的话,他就要及早抽身离开了。 “是啊,好端端的说什么上山的事情,真的是太奇怪了,搞不懂那个吴冕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村长毫无戒心地说道,他看面前的祁晴初丝毫没有设防,因为他觉得从面相上看来,他就不像是一个坏人,像是个能够来往的。 上山!? 一听到上山这两个字,祁晴初的心顿时就给拉紧了,上山代表什么意思?代表对方很有可能是想潜逃的意思。 他们现在是在山脚下是在村庄里面,这还好说,这一旦要是逃到山上去,带着李极彩的话,这人是生是死都无法控制了。 过往祁晴初是听过有些案件发生在深山老林里面,莫名其妙在一个地方起了多具尸体,至今无名无姓查不到任何踪迹,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留。 就算是楚国现在治安极好,可是还是每一年都有许多人失踪,许多人就那么悄悄的不见了。 即使是官府派人去寻找,去调查。但是都是毫无进展,深山老林里毕竟广阔,找人不是那么轻易简单的事情,如果对方熟悉地形的话,那就更加麻烦了。 “年关将至提出上山的话,想必是对山里格外的熟悉,怕是不用担心。” 第二百三十五章 立场 听到了祁晴初这样说,其实村长自己也是十分赞同的,他们岔沟子村里的人的确是对身边的这几座山都极为熟悉。 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山,只不过林木茂盛,进入到山中之后,发现其遮天蔽日,轻易找不到路出来,若是熟悉的还好,若是不熟悉的话便只能迷路了。 他们身在山里,除了有一两亩薄田可以耕种之外,其余的都要做些副业,比如说编织、捕鱼、打猎等等等等,都是谋生的手段,其中关于打猎这件事情是村子里现在极为重要的。 许多村子里的小孩都是从小就教育起要如何在山中寻找各种各样的可食用的,可药用的等等的东西。 所以他们对于身边周围的山都是十分了解,经常走动攀爬的。 山里面也有很多的山洞,有的除了天然形成的,也有人工挖掘的。 总而言之就是如果有人秘密潜入到了山里面,一时之间想要找到真的不好找,而吴冕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要提出上山去呢? 而且上山去的话会不会把那个神秘的女子给逮住呢? 这些都是未知之处,村长本不愿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也不想在外面嚼哪一家的舌头根,只不过是觉得那吴家确实有些可以。 不光是经常这样想,祁晴初也是这样想。 “那村长会帮着劝说吗?毕竟这大冬天的在山上呆着是否有些不妥呢?”祁晴初质疑的建议道。 对方匆匆忙忙想上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所说的这样的话,祁晴初觉得那名叫吴冕的男子暂时应当还没有上山去,不过快了。 “对方若是心意已决,那便是劝说也劝说不了的。”村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想的应当是对的。 吴冕从小到大没少跟在他的身边,他什么性格村长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今天胡敏他老娘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村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摇头。 如果吴冕坚定了决心做什么事情的话,那么其他人是劝不住的,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劝说。 只不过吴冕他老娘并没有跟村长他说明吴冕到底为什么要上山,上山而去的理由是什么,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和重点所在。 如果吴冕老娘不相信他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如果吴冕他老娘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经过以及那些不能所说的深层次的原因都告知村长的话,或许村长还知道到底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但是村长心里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大事的话,对方也不会告诉他的。 兜兜转转之间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只不过今天吴冕他老娘带着疑问来找他,村长也感知到了什么。 祁晴初很想问村长,他什么时候愿意带着他跟他一起去到吴家看看。 只要到吴家看看,看看那个神秘的女子被圈养在家中囚禁的女子,到底是不是李极彩就可以了。 如果那囚禁的女子不是李极彩的话,估计祁晴初会当场掉头就走。 他也想过偷偷潜入到人家的家里面去,但是对方很有可能是个小偷中的高手,他一个新手进到了贼窝里面能好吗? 肯定一下子就会被认出来,而且那个吴家单独的住在山坡之上,旁边并没有邻居,还有其他的庄户人家,很显然就是跟村长隔绝了开来。 “要不改日的时候我带你同我一道去吧,我们一起去那个吴家看看究竟。” 村长拿筷子夹了一根菜放进了嘴巴里,慢慢的咀嚼着,等他咀嚼完毕了之后,放下筷子看着祁晴初十分认真的说道。 如果等村长带他一起去的话,估摸着人家早就上山去了,哪里还能够看得到他呢。 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祁晴初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表示他对这件事情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配合着村长而已。 村长看到他这样的表现也是很欣慰,对待祁晴初的态度更加又好上了几分。 祁晴初端起了饭碗,然后慢条斯理的吃着,不时加一两个菜放进自己的碗里,面上满是风清云淡。 似乎吴家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一点儿都不在乎。 也正是这样的态度,让村长觉得祁晴初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孺子可教。 而吴家他老娘走在回去的时候,俨然跟来的时候大有不同,来的时候走的步履缓慢三步停两步的,犹犹豫豫,而走回去的时候则是干脆利落。 虽然吴冕他老娘心事重重,但是他也不愿意让村民看到她这副模样,然后猜测一些无事生非的东西,惹来一堆的麻烦。 毕竟先前的时候,因为他失言说自己的儿子带回来一个儿媳妇之后,就惹来了不小的风波,以至于吴冕对待她传出了消息十分生气,甚至完全不承认她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就是她的儿媳妇,这让吴冕他老娘十分的伤心。 毕竟吴冕他老娘自始至终觉得吴冕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吴冕好吴冕,就应当按照她所说的那样,为人处事,方方面面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奇奇怪怪,让人无端揣测有是非。 不一会儿吴冕他老娘就走到了家中,吴冕的家也有篱笆,吴冕在屋子里面也没有在菜地里,而是站在庭院里,隔着一道篱笆跟吴冕他老娘对望着。 不知道为什么吴冕他老娘在看到吴冕的眼神的时候,身子不就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为什么她会觉得吴冕的眼神那样的恐怖。 “娘,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中午饭都凉了。”吴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娘,看着似乎是在考验他一般。 “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只是捡了些鸡蛋,带了个腊肉去找村长去了,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差不多要给他送些东西的。”污蔑他老娘极力的稳定自己话语中的语气,不让吴冕听出来,她有些颤抖的意思。 “篮子重不重?早知道如此的话,我就代替娘亲去了,毕竟跑腿的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好。”吴冕说得很自然,可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因为他怀疑他的老娘正在向别人检举揭发自己,揭发自己带回来一个女子,然后进行囚禁进行虐待的事情。 “村长没有说些什么吗?” “没有说些什么,我去那儿只是隔着篱笆把篮子递给他,然后我就回来了,什么也没说,跟往年一样。” 吴冕他老娘,没有说出关于吴冕的太多的事情,只是前面的提了一句,他知道村长此时此刻可能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所以她也不急,她只是随便说了些而已,毕竟在这个村子里面她找不到,其他的人可以倾诉可以寻求帮助,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越来越恐怖了。 “哦!”吴冕相信的点了点头,脸上很是信服的模样。“外面风大,娘还是快些进屋吧。” “哎!”不敢对视上自己的儿子的眼神,吴冕他老娘选择了回避。 可是这样的回避在吴冕的眼里无异于就等于背叛一般,他老娘很可能没有像今天她说的那样,她什么都没有说,吴冕相反他觉得自己的娘亲肯定向村长揭发了什么,不然为何感觉如此的心虚。 吴冕他老娘慢慢的挪过来,然后将围着的篱笆给开了道缝,进了庭院也不敢去,走进她儿子的身边,只是一个猛子扎进了屋里头。 大气也不敢出。 曾几何时,她竟然在自己的亲儿子面前变得如此谨慎,小心。乃至有些卑微了,那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呀,她居然怕自己的亲儿子怕到了这种程度。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可是就一看吴冕对待那个女子的手段,那种残忍程度让吴冕她老娘觉得心惊肉跳,她不敢走进李极彩的房间,不敢看着她在慢慢的慢慢的走向死亡。 即便是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可是,她是吴冕的娘,她不可能站在外人的立场上来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儿子,这其是污蔑他老娘自己内心的矛盾所在。 她想爱护自己的儿子,她想偏袒自己的儿子,哪怕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但是吴冕他老娘都决定这样去做。 即便是吴冕他老娘去找村长求助,其出发点也是为了吴冕,好担心吴冕走入了歧途,一去不复返,最后惹祸上身引火**。 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吴冕他老娘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一步步看着自己的儿子逐渐逐渐在深渊沉沦下去,而她似乎丁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是选择忍受和帮忙隐瞒。 吴冕他老娘都在心里心想,如果这个女子要是没了的话,要是死了的话,或许这样的事情就可以告终了。 她儿子就不会再因为这个女子而对她发脾气或者是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因为自从李极彩到来之后,他们就一直过得是鸡犬不宁的日子。迟早也是时候将这些问题给处理掉。 年关已经要到了,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备足了,冬天要用的东西。 其实村里面准备的多半都是粮食,只不过现在都城里面各种各样的摊点,各种各样的商铺,售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每一年吴冕回来的时候都会带许多这样的东西回家,然后自己家用,还有送给村民。 只不过今年是没有了,因为在外的岔沟子村的人没有一个是混得比吴冕出众的,也没有吴冕,赚的钱多,只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罢了。 吴冕在岔沟子村人的心中的地位每一年都在芝麻开花节节高,可惜今年没有了,许多小孩子巴巴地盼望了一年的东西。 冬日里的气息遍布各地,稍微裸露出皮肤,便能够感觉到那严冬的寒凉。 嗯,田地里的菜地里的能收的都收起来了,收起来之后就装在了地窖里仓库里,然后留着过冬用。 先前捕的鱼,杀的猪纷纷制成干货,然后也不用做什么,只是每天挂在自己家的墙头就可以,然后等到过年的时候,无论是割下一块来,做菜还焖饭,味道都十分的香甜。 这是岔沟子村的人冬天里必备的食物,今年吴冕他老娘给村长家里送了一串最大最肥厚的腊肉,自己家里倒是留了腊肠,还有大白菜,还有一些蔬菜。 冬天如果能够在自己姐家中度过,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因为还有暖炉。 可如果要是出了自己家的门口,跑到山里去过,那可什么都说不定了。 除了寒冷是一方面原因之外,山上的野兽也是很是凶猛,遇上觅食的野兽,少不了要同他有一番争斗。 吴冕的老娘担心吴冕,在山上的时候会遭到野兽的袭击,然后难以抵抗。 平时村民们上山打猎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三三两两,或者是成群结队的,曾几何时,吴冕可以一个人独自在山上做这些事情呢? 吴冕他老娘是真切的担心吴冕的安危,所以才会严厉禁止吴冕提出要上山的想法,说到底也是从实际为了吴冕考虑,只可惜吴冕不听话,不领她的情而已。 每每想到这里,吴冕他老娘总有一种暗自垂泪的冲动,过往在小的时候,吴冕向来都是很听她的话,乃至长大了的时候也很听她的话。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吴冕就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是做出一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乃至身上不知不觉,竟然有了那么多的戾气。 让人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吴冕他老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万分倍加珍惜的,一路将她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没成想长大了之后竟然会变得如此我行我素,不听劝解。 吴冕他老娘不由的觉得实在是太过失望了,可是失望之余仍然是忍不住处处要为他做打算。 无论如何吴家的独苗,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天塌下来的话,她这个当娘的也要保住他,无论如何吴冕犯了什么事情,做了什么罪孽深重,还是伤天害理,还是人神共愤的事情,都一样,她是他的娘,即便再难,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惭愧 吴冕看到他娘心神不宁的样子,怀疑他娘是不是对外说了些什么,有些不放心。 毕竟按照他娘的习惯,一般要是遇到自己拿不准的事情,都会去请村长帮忙。但是这也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吴冕庆幸自己没有跟他娘说的太多。 如果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话,估计他娘会疯掉。 不过上山的事情已经事不宜迟了。 包袱收拾的很简单,过冬的衣物和棉被卷在一起,粮食先后搬了几袋,吴冕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山上住,也不着急,主要先把李极彩给弄上山去。 到时候如果她过了这个冬,便罢了,若是过不去,那就埋在那里吧。 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眼见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去,从家中出来,隔着篱笆看其他村屋朦朦胧胧,看远山茫茫一片。天地多是以灰青色,其萧条不言而喻。 悄悄的又一年要过去了。 做小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本来吴冕打算将这突如其来的雇主的事情给了结以后,就带大笔钱财回到山村里,然后一辈子不用发愁,不用为生计所迫。再娶个懂事的媳妇,生儿育女,奉养老娘。 可他却没有想到,中途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以至于深陷泥潭,搞的拖泥带水惹祸上身,甚至,还被官兵们给追到家里来了。 这一切都是那李极彩所赐,吴冕能不讨厌她吗? 吴冕在跟他老娘说过要上山的事情以后,在三天之后,他将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妥当,所有的准备也已停当,前前后后也都上山摸过几次,确定他们要躲藏的地方在哪里,轻易不容易为村民所找到,剩下的就只剩带着李极彩一道上山去了。 就连走的时候他也不希望是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估摸着在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趁着最后一点儿天光偷偷溜上山去。 就在吴冕吃过了晚饭,准备开口跟他老娘说,他要出发了的时候。 外头却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此时此刻,对于吴冕来说,无异于是不速之客。 谁会这么巧,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来上门拜访?而且他5家轻易不跟村民走动,多数是他们到村子里去,其他村民很少上他家来。 会是谁呢? 今日的饭桌上清粥小菜,吴冕他老娘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面对吴冕时不时传来的打量眼神,她也不正面去接。 她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当然在跟村长透露过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她自己不应该那么草率的就说出口,但是,还有没有旁的可以倾诉的人,她知道村里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嘴巴大,肯定是不能乱说话的。 不知道村长听了她的话之后有什么反应,又或者村长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村长是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毕竟这是她吴家的家事。 吴冕跟他老娘的关系,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这都快晚上了,谁这么晚了上门啊。”吴冕故作疑惑的看了一眼他老娘,在外行走这几年,他早已练就了识人的本事,他老娘的脸色不自觉的一僵。 看得吴冕,心中一沉,莫非当真是跟他老娘有关系? “我去看看。”吴冕顿时警惕了起来,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面去。 吴冕他老娘,并非被说中心事,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来人会是谁,只不过想出了神被吴冕打断了。 来人是村长。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可是借着天光还能够看到他家的篱笆跟前有人影,而且不止一个来了两个。 吴冕站在门口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发现并不能看清楚,于是慢慢的踱步到院子里,一步一步地接近篱笆,然后方才看清了来人是村长。 只不过村长后面身后好像还跟了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看样子很是面生啊,不像是村里的人。 看到村长家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他家门前吴冕下意识地就不想接待他们。 “村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吴冕是站在院子里问话的,他并没有走到近前,委婉的表示了他并不想开门的意思。 “吴家小子,怎么?现在果真是如同你娘说的那般无法无天了,是吗?连我也不能进你家的门是了吧?” 刚好,吴冕他老娘也从房里走出来,看看是谁,听到了村长点到她的名字,不由得脸色一白,莫名的有些慌张,随即想到村长在这里,吴冕也应当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今天如果不给吴敏立立规矩的话,怕是不成。 什么时候她这个做娘的,竟然怕起自己的儿子来了? “村长来了呀,里面请里面请。”吴冕他老娘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邀请道。 村长当然不会被吴冕这种无理给吓退,毕竟吴冕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孩子心眼不算坏,只不过有时候太过偏执容易误入歧途,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如果不加以引导,以后会走上歧途也说不定。这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好端端的日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本着好心的想法,外加祁晴初的劝导,村长最终还是决定上吴家来来管管这家的家事。 吴冕心中虽然百般的不情愿,但是他娘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只得慢慢的挪到门口,然后将门给打开来,放村长他们进来。 祁晴初跟在村长的身后一言不发,此时此刻的他也怕被这个名叫吴冕的男子给看出来端倪。 如果真的是如同所说的那样此人极为狡猾且极为的聪明,那么如果祁晴初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被看穿。 所以一切都还是谨慎小心为好。 吴冕不情不愿地将村长给迎了进去,村长能够感觉到吴冕跟当初有些不太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村长又说不上来。 不过人始终是会变的,想清楚了便也能理解,到底是儿大不由娘吧! 等到众人都进了屋子里的时候,屋子里灯火通明,光是蜡烛就点了好几只,显示着这户人家的家境殷实。 至少在岔沟子村里,越是越晚熄灯的,越是家里越富裕。 相比那些入夜了以后,早早灭了烛火的,说明这家子人的生计过得不怎么样。 看着那硕大精美的红烛,上面勾勒的金丝图案,在宽敞明亮干净的房屋当中,倒是显得有几分贵气,宛如添了嫁娶的喜庆气氛一般。 村长刚在厅里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看着那明晃晃的蜡烛稍微晃了晃神,其他三人皆站着,村长回过头来的时候,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招呼道:“都站着干什么?还是说你们吴家已经不欢迎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连你家的凳子都坐不得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半轻松半严肃,似乎有揶揄之色,但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想。 吴冕他老娘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般,连忙跳起来说道:“村长哪儿的话?我这就去泡茶,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吴冕他老娘向来十分敬重村长听到村长这番话还以为他是生气了,觉得他们吴家慢待了他,连忙道歉,然后张罗着去泡茶。 村长是极喜爱喝茶的,恰好上一次吴冕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不少好茶,其实什么茶叶他也不懂,只不过吴冕说这茶叶贵着哩,那茶叶贵的意思不就是代表着这茶叶肯定是好茶。 村长没有吱声,毕竟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吴冕他老娘而是吴冕,他要跟这个后生好生的说道说道,百善孝为先,这吴冕大了,翅膀硬了,连他老娘的话都不听了。 吴冕对于村长的到来倒是没有太过忌惮,只不过他全程都在盯着村长他身后的这位。 这个男子一看姿容不凡,气质华贵,就不是个平常普通人,更不可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 外来的人。 现在吴冕不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吧,但是看到外来的人,他就有些觉得不自在,觉得对方可能就是官府遗留下来的人,来查探他的。 毕竟当时因为一场倾盆大雨而耽误了,没有再追查下去,如果当时没有下雨的话,他们把他家里的李极彩给拖拽了出来,一定会露馅,他肯定也就跑不了了。 每每想到的时候,吴冕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后背也忍不住阵阵发凉。 “村长,这位是?”等了半天,村长都没有介绍他旁边的男子,这让我免不由得心急,忍不住就开口询问了出来。 他和祁晴初互相打量了半天,眼神交流之间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 祁晴初的眼睛里是一片淡漠淡然,而吴冕的眼睛里装载的都是警惕和防备。 在祁晴初看来,面前这个短小精悍的男子,容貌平常,普普通通不显眼。但是,光是给祁晴初的感觉,觉得此人极有可能深藏不露,有城府。 而吴冕也很忌惮这个看起来十分出色的男子,不应当出现在岔沟子村的男子。 “这位是我的小友,来村里拜访我的,此事与他无关,只不过这夜里走路都有不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是他搀扶着我过来的。 你也知道人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好使,这走路也是磕磕绊绊的,等不到你上我的门,我只有先过来了。“ “村长您这话说的,惭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值得相信 吴冕被村长给挤兑了一番,微微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敢在面上表现出来,从小到大他们家都接受村长的照顾。 吴冕自认为自己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他确实是很感激村长一直以来对她们家的照顾,对他们母子两个的照顾。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着村长就可以插手他们家的家事,吴冕无法想象,如果村长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会怎样看待他。 “你娘前两日给我送来了腊肉,还有鸡蛋,老夫心中十分欢快,你我两家一直以来相处甚好,只不过……” 说到这里,村长不由得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眼睛直直的看向吴冕。 吴冕被他看得心虚,不自觉的就偏过了头,不敢接受村长的审视,那洞悉人心的眼神,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身上一般,不适的很。 “只不过我听你娘说……”正当村长斟酌着字句要把话给说出来的时候,吴冕他老娘端着茶走了进来。 听到村长将要说的话,吴冕他老娘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茶杯盖从杯子上滑落了下来,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吴冕他老娘没有想到村长竟然这么直接的就把话给说了出来,其实她的意思是还想让村长稍微那么转圜,还委婉的说,而不是这么当着面直接说。 怕到时候要落得个不好收场的下场。 可是村长没有想到那么多,他倒是经历了不少人情世故,对于这一点看的分明,如果不直接跟吴冕说,怕是压制不住他。 村长就是看自己说话现在还有一点震慑力,所以才这样说,如果吴冕当真天不怕地不怕了的话,就连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听你老娘说,你要到山上去住。” 吴冕他老娘把茶盘端着放到了桌上,然后略微有些颤抖的给众人一一倒茶。 吴冕他老娘闭了闭眼,心中一横,也就任凭他去说了,反正这件事情早说晚说都一样,何况,吴冕他老娘就是不想让吴冕到山上去过冬。 “是的,村长。”吴冕显然心中震惊,他没有想到他老娘竟然就是在当天中午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去给村长通风报信了,还把他要上山的事情,告诉了村长。 这事情有什么好对外人说的?我免下意识的就看了他老娘一眼,略微有些恼恨。 “吴冕!”村长提高了声调,他看到吴冕注视着自己老娘的表情,竟然充满了戾气,这是村长决难以想到的。 那可是他的老娘,吴冕怎么能够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亲娘呢? 吴冕被村长训斥的一惊,心中暗道不好,刚刚他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情绪,让村长看出了些什么了。 “村长。”吴敏正对着村长,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羞愧的模样。 但是,村长看的分明,这个吴冕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对他的敬畏之意可能真就没有多少。 “吴冕,你说说看,好好的,家里不住,为什么非要到山上去住?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家家团圆你非要母子分离?这像什么话?!还是说为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话说回来,那个女子我倒是要真的好好看看,你这么藏着掖着可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办喜事呢!“ 村长这番话带了不少的威严,倒也不是恐吓吴冕,只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的。 “村长,这些年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只是因为因为家中生计问题,所以要到山上去打猎,然后多带些猎物回来过冬,并非要一直住在山上,您误解了。” 没有想到村长竟然会这么直接的质问他,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一时之间也有点应答不上来。 “既然是去山上打猎和不跟村中的人一道去,你竟然要自己单独上山吗?过往的时候可都没有这个规矩,若是今年过冬困难的话,村里人都会帮忙的,不需要你上山去打猎,再说了,打猎是需要带着一个女子的吗?” 吴冕的话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而且避重就轻的,并没有向大家说明那个女子的事情。 村长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不仅仅是为了他吴冕好,为了他吴家好,也是为了整个村子好,如果吴冕真的要在外面做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连累到了整个村子,那么他身为岔沟子村的村长,理所应当要担负起责任来。 祁晴初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此时他并不适合插手,而且他没有想到这个村长别看年纪大了,这话里话外方方面面倒是不简单,年轻时候想必应当也是个不俗的人物。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另外心里也在想,好在他们来得巧,如果在除夕节日,这个男子怕是一定要上山去了,到时候就摸不到人了。 这其中不乏有运气的成分在,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啊。 吴冕听到村长这样说,心中有些惶恐也有些害怕,他硬是逼着自己,不能让自己乱了阵脚,一旦心浮气躁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就容易冲动,容易上头。 冲动只会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吴冕在心中一边用一边的提醒自己。 “村长,您说的哪儿的话?吴冕怎么敢呢,只不过今年在城里面做买卖亏了没赚到多少钱。这年也不好过,所以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也是灰头土脸的,不想让大家看笑话。 您今天说让我跟他们一起去打猎,这不是面上无光也不好意思去嘛。 至于那个女子,唉,我只是看他可怜好心收留的,她自己不愿意出来见人,我也不能强迫她不是。 而且她一直身体上有残疾,所以就更加闭门不出,因而我想带她到山上去休养一段时间。 这不是马上过年了,村里村外来人拜访的多啊,难免会碰到,这也是怕了伤了人家的姑娘的心,等过年之后,择一个好日子也就成亲了。“ 吴冕稳了稳心神之后,立马做出了反应,侃侃的说道。 这番话听在旁人的耳朵里是一点儿没错滴水不漏的,可是听在吴敏他老娘的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 吴冕撒谎,明明白白的撒谎,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撒谎。 明明那个女子来的时候是健健康康好端端的,却被她的儿子活生生地给打断了腿,现在又不给找大夫医治,硬生生的让她就那么搁着。 而且自始至终,吴冕都没有跟她说过,他要娶这个女子。 曾几何时,吴冕最是敬重村长,想不到今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这实在是伤了她的心。 她的儿子,她那个淳朴善良的儿子到底是变了,难道在城里混迹过之后,这人也变得虚伪,假善了起来吗? 吴冕他老娘面色一白,坐在桌旁放在桌身下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桌上紫色花纹繁复的桌布,拽出了一道道的褶皱出来。 心中不免有些凄然,她看了看吴敏,垂下了眼睑。 而吴冕是面带着笑容说这些话的,但是他的语气却没有让众人觉得,他有多高兴。 祁晴初看到吴冕他老娘的脸色不对,就知道这个人应当是在撒谎,不值得相信。 村长当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不过今日吴冕解答他的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那个女子的身上,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想不到如何去捕捉他话中的错漏之处。 本来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去见见这个女子,但是吴冕这么说的,话说这个女子因为身有残障,所以不想面对他人。 这样一来的话他就不能强说着要去见见这个呆在吴家的屋子里,神秘的女子了。 吴敏其实也预料到了,村长可能会提出来,要见这个女子一面,所以,先发制人。 摆明了说那个女子有残疾,不想见到任何人,如果村长硬是要去见这个女子的话,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原本有些尖锐的气氛,顿时又缓和了下来,人家吴敏都这样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村长也找不到其他的话茬可以说了。 心中不由得叹息,看着吴冕他老娘回避的眼神就知道,她也是不打算直面这个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还是交给这母子两个,自己去解决吧,村长觉得自己是管不了了。 “既然如此的话……”村长不免就想打退堂鼓,话点到为止,有些事情过犹不及,适宜把握一个度才是最好。 他做村长这么多年来,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以及把握好一个尺度,这才是他这么多年来得人心的原因。 祁晴初看到戏唱的差不多了,但是却没有捞到一个重点,他还没有见到李极彩。 如果今日要是能有机会见到李极彩就好了。 不,他还没有确定里面呆着的人就是李极彩,但是,他希望是。 如果,此时此刻,李极彩能够感觉到他在这里的话,那么,就给他一个暗示吧! “既然如此的话,吴家小子,念你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知道你是个善良淳朴的,年纪轻轻难免冲动,无论如何,在家里要侍奉父母,在外要亲和待人,这不用我多说了吧?” 村长的话的意思就是说让吴敏多尊重他老娘,不要再做一些不孝顺的事情。 对这警告一般的话,吴冕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口头上连连点头答应。 第二百三十八章 激变 自始至终,吴冕他老娘只是偏着身子坐在桌旁,一言不发,脸也不敢正对着说话的众人,仿佛错的人是她一般。 隐隐约约让人感觉到了她的尴尬,甚至还有不情愿。 村长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今日自己来给她出头怕是好心办了坏事。 只不过他今天来也完全不是没有丁点儿的好处,至少警告了吴冕一番,让他行事多多少少还是慎重小心一些,太出格未必是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村长便站起了身来,打算往外面走去,现在夕阳已落,皎月刚开,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去的话,他今日还不觉得疲累,或许只能跟自己的小友好好下一盘棋也不错。 他们聊天的时候祁晴初并没有回避,虽然,祁晴初最初的时候表示了一番,自己想进屋中站坐一会儿或者是走到旁边暂避一会儿,但是却被吴冕给拒绝了,说是可以一起听,大家都不是外人。 其实是吴冕怕这个不俗的男子四处乱晃,到时候发现什么出来,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较为保险。 “行了,就当是老夫多管闲事,嘴碎说了半天,吴冕,你记着我的话,莫要违背了我的好意,对你自己也无好处。 走了走了,回去了。“ 村长转过身来对着祁晴初笑眯眯的说道,比起吴冕,他还是更喜欢祁晴初这个后生。 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已为对方的诸多方面所折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村长慢走,要不我送送您吧?”吴冕听到村长他说要走,警惕的心思稍稍松了松,整个人也不是那么紧绷了,大有稍稍的喘了口气的感觉。 比起将村长引起来这送出门的热情,可是要高涨不少。 成长看到吴冕这副模样,不免觉得有些伤心感叹,吴冕还小的时候,来往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家里,念着他吴家不容易,一直帮衬到了现在,倒不是说要求回报些什么,只不过看到这人情冷暖,还是有些寒了心。 吴冕对于村长向来是敬重的,只不过眼下的情景确实不容许他放松警惕,就算是他老娘,他都没有说实话,更何况是外人呢? 所以只能先这样了。 吴冕他老娘并没有站起身来,任凭吴敏把村长他们给送走,吴冕他老娘有些担心,她担心村长走了之后,她的儿子会向他发难。 因为她没有经过吴冕的同意,便将她家的私事告知了村长。 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至少此时此刻吴冕他老娘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她儿子了,太陌生了,陌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让她心惊,让她害怕。 可是,就在村长踏出了门槛的后一步,靠在他们右手边的房屋里,突然传来了噗通的声音。 声音特别大,也特别响,沉闷的程度,如同雨天的时候在天际中闪出的一个闷雷。 一下子将吴冕的心给捶的有些慌乱,因为发出声响的房间不是别的,正是李极彩所在的房间。 这人马上都要走了,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吴冕心中有些崩溃。 “嗯?”果然,村长停下了脚步,转头来流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吴冕苦笑而又尴尬的眼神流露出来,他语气有些委顿,很是艰难地说:“就是那女子所在的屋子,这么大的声响怕是从床上掉下来了,毕竟她身体有所不便,需要人照料。” “从床上掉下来了?你们家的床甚是高,我记得,还不进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出事。”村长的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心,丝毫没有旁的,这一个弱女子从那么高的床上掉下来,这要是摔到了哪里肯定是极痛的。 当初吴家造新房的时候,他来参观过,房里面的家具卧室都是村子里的村民帮忙打造的,当时那个床啊,木匠做的时候还觉得他做得太高了,但是吴冕却觉得睡高床好,所以就没有阻止。 “这……没关系的,我还是先送送村长再说吧,回头再来看她。”吴冕已经迫不及待先将村长给送走了,他怕村长如果不走的话,再发生什么变故,到时候难以收场。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在场的这个陌生的男子看到李极彩的样子,不管他是不是村长的什么小友还是什么其他的人都不想。 李极彩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唉呀,你着急送我有什么用啊?你先去看看,看看那个女子到底如何了。 这要是摔下来个三长两短的,这可如何是好? 去,快去!“村长着急挥手摆动道,正因为他是知道吴冕家里床的高度,所以他才会这样着急的催促,刚才发出的闷响那么大,那女子竟然是摔得不轻,越早去查看越好。 吴冕看到村长坚持的模样,咬了咬牙,闷声应了一声,然后就走向李极彩的房间。 连蜡烛也不拿。 打开房门之后,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形容,村长招呼免他老娘赶紧拿一支烛台进去,这黑灯瞎火的能看得见什么? 吴冕他老娘当时慌了神,也没有多想就按照村长所说的那样去了,也没曾想外人会看见李极彩的容貌,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村长当成外人。 吴敏本来就是故意摸着黑进去的,这样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就看不到屋里的情形了。 可是没有想到他老娘竟然揣着一支烛台走进来了,本来他就不想让他们看清楚,现在他老娘真的是活生生的帮倒忙,简直就要把他给气死。 但是此时此刻阻拦她已经没有机会了,来不及了,明亮的的烛光瞬间就照亮了房间,一具瘦小的裹着黑色衣物的身躯落在了地上,双腿奇异的扭曲在一起,在烛光的映衬之下,竟然显得有些恐怖,一动不动的。她的长发胡乱地糊在了脸上,看不清楚面容,吴冕走过去,忙把她给一把提溜起来,然后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把他的脸掩藏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脸。 “这,这摔得怎么样啊?要不要去请村医?”村长的心自然是极好的,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又不是畜牲,摔得这么重,肯定是要请大夫来看看的。 吴冕有些迟疑的说道:“马上就去请,马上。”既然已经将李极彩装成自己的未婚妻子,吴冕就不得不装作十分关切的样子。 虽然他对于李极彩这样的女子实在是热情不起来,或者说他从来对哪个女子没有上心过,如今硬是要演戏,倒是觉得挺艰难的。 然而,这样的机会对于祁晴初来说,乃是难得的好机会,正好可以借此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他所要找的。 “在下略懂医术,不知可否让在下看一眼?”祁晴初向前站了半步,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吴冕一听当时就愣住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让这个陌生的男子看,绝对不行的。 可是就在他还没有反驳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提前替他应答了。 村长说:“呀!小友竟然还懂医术,简直无所不能,快快快,还请小友看看!” 村长大手一挥,不容置喙地说道,他也不傻,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看到这女子的容貌,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要错过? 何况他小友既然懂医术的话,为什么不让他试试呢?现在乌漆抹黑的去找村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吴冕骑虎难下,祁晴初依然走到了他的近前,俯下身来,正要查看李极彩的伤势。 吴冕下意识的就想打开祁晴初的手,但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那就劳烦这位公子了。”吴冕的话说得别扭无比,这绝非出自他本心。 祁晴初神情十分自然,冲着他点了点头,烛光下的他面容柔和镇定,丝毫不见慌乱,或者是神情有异。 吴冕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如果有任何的可疑,他都不会放过这个男子。 祁晴初从吴冕的怀中捞出了李极彩,然后将她轻轻的平放在地上,准备检查。 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吴冕他老娘,将烛台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让他们所站的地方照的更加清楚,看的也更加明白。 吴冕稍稍退后了几步,将自己的衣服给撩开,然后蹲在地上,看着祁晴初给李极彩检查。 祁晴初的手纤长素白又干净,很是漂亮,简直不像是普通男子的手,这也更加让吴冕心中起疑。 当祁晴初的手轻轻地撩开李极彩的头发,然后认真去审视的时候。 他的心中如激起了轩然大波一般,差一点儿他的神情就绷不住了。 可是冷静理智如他,在吴冕的虎视眈眈之下,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有丝毫的震惊,犹豫,愤怒等各种各样的情绪,最好的做法就是面色严肃,面无表情。 只要露出与李极彩相熟的情绪,吴冕就定然能够猜测他到此地是为李极彩而来的。 可是,李极彩的惨状还是深深地触动了他,她瘦了整整一大圈,小脸骨相分明,只剩皮包着了。 眼窝深陷,似乎是老了许多,如果说最初祁晴初遇见的李极彩是那枝头开得正艳的花朵,现在的李极彩就是那霜打的落英。当真是有些凄惨了。 祁晴初太稳了,遇见这样的情形,如果没有外人在的话,或许他会失控,但是此时的情形,祁晴初非但没有失控,反而愈发的冷静。 吴冕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他的表情,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奇特的暗流,村长没有察觉,吴冕他老娘也没有察觉,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极彩的身上。 一直到祁晴初大概的将李极彩检查了一番之后,说出她现在的情况,村长和吴冕他老娘才将注意力从李极彩的身上给拉回来,然后专注的看着听着祁晴初说话。 “腿和胳膊摔折了,另外一只摔断了,不过这好像断了许久都不曾一致,不知是何缘故?”祁晴初蹙眉说的一脸奇怪。 其实他心中暴痛无比,李极彩在吴家并非只有软件那么简单,为什么会说他残疾是,他也搞清楚了。 分明就不是真正的残疾,而是有人刻意的敲断了李极彩的腿,然后就这么把她给扔在床上,不管不顾,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就在祁晴初简要的检查了一通以后,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忽然醒转了过来。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睛忍不住向上翻,她甚至没有定睛看向祁晴初。 祁晴初则是还以为她看见了自己,祁晴初差点没有绷住,泄露了心绪。 好在,村长的喊叫声,一时将吴冕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吴冕!你混账!”村长忍不住暴喝,脸胀得通红,青筋暴起。 蓦然,李极彩的眼角落下了大滴的眼泪来,看的祁晴初一阵辛酸,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有些震动。 吴冕他老娘率先偏过了头去,她也知道这个女子可怜,但是她也没办法,她管不动她儿子,如果她能管得动的话,她肯定会管教的。 村长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忍不住直摇头,看来这个女子在吴家受到的待遇并不怎么好。 这房中难闻的气味,屎尿味,药味,还有沉闷腐朽的酸臭味,仿佛这个女子正在这个房里慢慢的腐烂一般。 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的,瞧着刚刚吴冕开门的样子,估计这门平日里也是被堵得死死的。 烛光下的房屋就好像是乞丐所居住的地方一样,床上烂布乱七八糟的裹成了一团,还有许多黑色的不知名的东西糊在床上,这个女子平日里就是睡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而桌上并没有摆着饭食,在床头放着一碗粥饭,已经见不到几颗米粒,只有半碗汤在那里,何其残忍?何其冷酷? 不见天日,不见阳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所在。 这女子,该有多绝望? 村长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人所居住的地方,而是坟墓而是地狱! 这就是吴冕所说的不愿见人吗?说实话,村长都为眼前看到的情形所颤栗,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然说不出责骂吴冕的话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质疑 “还不快去请村医,吴冕他老娘,你把这房里仔细收拾收拾把这个女子带出来,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村长的话里充满了痛心,如果今天他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形,他真不知道他们的村子里面,竟然有一处的房屋里面藏着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 很快,村里的村医便被请过来了。 吴家三间房屋都被蜡烛照得灯火通明,照亮了每个角落,明亮的,黄色的,温暖的烛光,此时此刻,在村长的眼中看来却是无比的冰冷黑暗。 蜡烛徒然能照亮房屋的黑暗,却照不进人心。 吴冕和他老娘站在一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怔愣的看着,吴冕虽然待愣住了,但是也没有太害怕。 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个村长的小友,再看清楚李极彩的面容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就好像是恰到好处的惊讶,看样子就好像是第1次见到李极彩那样。 就算是把村医请过来了,也顶多就是给李极彩看看病,其他的他们也管不了太多,毕竟李极彩现在是他吴家的人。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吴冕还是有些怕看到村长的眼神。 怕看到他责难的眼神,毕竟他们是将这个女子囚禁在了自己的家中,没有给饭吃,没有给水喝,不管不顾的在床上腐烂。 村医来了以后,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到来,还有另外其他的村民也陆陆续续赶过来了。 吴冕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未曾得见想一睹真容的吴家的准儿媳。 这哪里是准儿媳,简直就是个奴隶吧? 有八九个人站在吴家的厅堂中,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李极彩已经被村医和祁晴初联合从房中抬了出来,在堂中设了一个地铺,就是被子草草的铺在地上,然后把李极彩给放上去。 对方已然消瘦的不成人形了,身体弯成了弓形的模样,佝偻着背,看起来不像是个年轻女子,倒像是个七老八十岁的老太太。 撩开她的头发,依稀可见她的露出骨相的面容。 祁晴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一次她又遭逢大难,吃了不少苦头了。 这个村医身形瘦削,一身青色长衫穿在身上,有一种无风自飘荡的感觉,脸上也是面黄肌瘦,看起来有些窘迫。 不知道其医术如何。 村长这阴沉着脸,关注着村医给李极彩治病的场景。 站在村长旁边的人都惊骇的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触怒了村长。 别看村长平日里十分的平易近人,但是如果出了事的话,也是很是严厉的。 这吴家的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看样子很严重啊! 难道说人一有钱就容易变坏是真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等着村医将这个女子给治的停当的时候,再来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么。 这个瘦条条的村医,又是切脉,又是扒李极彩的眼皮子,又是用手撑开她的口腔,仔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村里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不管是男是女治病最重要,能治好了就行,男女大防什么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 只不过祁晴初在看到大夫对着李极彩上下起手的时候,略微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这大夫怕是个庸医,折腾了大半天也没见得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就在众人都等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这大夫终于站起身来了。 “诸位,这女子是右腿断了,长期得不到救治,这个腿怕是要留下后遗症,先前的时候我记得我给她看过,还上了夹板,后续也开了不少的药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这个女子被关在房里,不见天日怕是已经有许久了吧?瞧着眼睛有些畏光。 另外这女子多日的没有进食进水,内耗严重,怕是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死倒是死不了,只不过元气大伤,估计再拖这个几日怕就不行了。” 大夫说的很是恳切,依他的医术,其实也看不出来多少东西了,也只能看出这么些简单的。 “你去给他开点药看怎么着手治疗,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村长的后一句话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警告。 听到这句话,吴冕和吴冕他老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因为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唉唉,是。”村医很是敬重这位老村长,岔沟子村这么多年来能够平安无事,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这位村长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祁晴初慢慢的退到了村长的身后,此时此刻他出面倒是真不如面前的村长出面来的有用。 不知道是哪个村民,先一步端来了一只凳子,放到了村长的旁边,示意他消消气,先坐下来,然后另外一个妇女又去主动倒了杯茶,然后端到了村长的身边。 可是村长谁也没搭理,此时此刻,他犀利的眼神径直落到了吴冕母子俩的身上。 关于这个女子无论如何吴冕都应当要给他一个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吴家的门外又围拢了过来一堆人,渐渐的站满了吴家的门口。 吴冕他老娘眼神闪躲,低着头抬不起来,很是尴尬,被这么多村民们给看着,她有点臊得慌。 吴冕则是由刚开始的惶恐和不安变成了恼怒,他有些不满,为什么村长要把这件事情给闹大? 明明这是他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来插手。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不好收场,越多人知道,对于吴冕来说,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吴冕,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村长很明显压抑着自己的勇气,质问道。 他身为一村之长,不仅身上担着守护村民的责任,而且也要为每一个村民负责任。 吴冕在家中私藏一个女子,且这个女子形容狼狈,凄惨不堪,如果不是吴家刻意如此,好端端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就连乞丐都不如。 至少乞丐还拥有自由,而这个女子就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吴家孤儿寡母的没有旁的亲人,他们都是知道的,村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更别提吴冕,有什么远亲之类的一说,如果当初有的话,他们一家根本就不会差点被饿死。 村长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女子是吴冕想不开从外面拐带回山里来的,所以偷偷摸摸的绑在了家里面,这可是犯法的。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层,如果吴冕带回来的女子是那些官兵们所要找的女子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吴冕这是在拿一村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村长,此事乃是我家的家事,就不要为外人说笑话了吧。”吴冕避重就轻,闭口不谈李极彩的来历。 但是很显然,村长并不会饶过他,更不会让他把这件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 “你说这是家事,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把一个神秘的女子藏在家中囚禁起来,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官府追查下来,全村人都要同你一起倒霉,万一落得个连座的罪名,你担得起吗?你在拿全村人开玩笑,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 本来有些村民听到这是人家的家事,心里也打了退堂鼓,吴冕一家对村里人向来不错,这件事情他们的手也伸不到也管不着,所以也没有打算管,但是现在听到村长这样讲,心中不免也有了些犹豫,只是事情,真的会如同村长所说的那样糟糕吗?只是一个外来的女子而已。 “村长,这女子好生在我家中呆着,不会闹出什么人命,是她自己身体不好,疯疯癫癫的也不太正常,他自己不吃饭,他自己不睡觉,并非我等所为。” 吴冕继续撒谎,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冷静地让村长只觉得他可怕至极。 旁边吴冕他老娘听到吴冕这样说,欲言又止。 事实根本不是如同她儿子所说的那样,最初他们归来的时候那女子能蹦,能跳能吃饭还会说笑。 而现在,现在这般模样确实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吴冕不让她请村医过来帮忙治疗,一路才耽搁到了现在,可以说是吴冕故意这样做的,可是吴冕他老娘不敢说,如果说出来的话,不就相当于背叛了她的儿子吗? 毕竟她跟她儿子是一体的,就应当是同气连枝。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若是她有疯病的话,村医为什么不说?村医你告诉大家这个女子到底有没有疯病?”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村医也有些慌张,他都没有看到李极彩醒过来,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疯啊? “这…这……”嗯,本来正在写药方的村医,听到村长的文化,不自觉的停下了笔,然后抓了抓自己的头,似乎很是纠结。 吴冕不耐地挥了挥手,他根本不想听这样的话,眼下他只想着赶紧把众人给打发走,不要让这件事情再扩大影响,要是泄露了出去,对他来说绝对是承受不起的打击。 村长确实眼光够毒辣,几乎猜到了这女子就是官府所要找的女子,如果一旦被证实,村里的人都要遭殃。 第二百四十章 争夺 “村长,我敬您是一声村长,可是村长,这真的是我家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来插手,既然她已经被抬了出来找村医救治,我自然不会再阻止,救就救吧! 如果救活了,她醒转过来了,我会按照先前约定好的那样将她娶为妻,好生照顾着,如此就没有异议了吧。”吴冕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无关痛痒。 祁晴初不禁愕然,这个男子明明是将李极彩给绑回来的,现在居然借口说要娶了李极彩? 其他村民听了这话,也不由得交头接耳,互相对看了一眼,那如果说吴冕要娶地上躺着的这个女子的话,那确实就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避重就轻了?今日我只想听这个女子的来历如何?不想听你说的,要对她的后续对待。” 吴冕说的不耐烦,村长听得也很不耐烦。 村长今天不弄个水落石出的话,他是不会罢休的,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疙疙瘩瘩的藏在心里,甚至藏了个隐患,以后定然会叫他日思夜想难以安心的。 吴冕被村长的穷追猛打逼得有了些火气,但是他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泄出来,只能不甘心的咬牙。 如果是在暗地里的话,他怕是连掐死村长的心都有了。 没错,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威胁到自身利益的话,吴冕绝对会恶向胆边生的。 还记得他刚开始做小偷的时候,偷着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东西,那晚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他溜进了人家的厢房里,四处翻找贵重物品,捡贵的拿。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四处搜寻贵重物品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个胖娃娃,不知道从哪儿溜进来的。 为了不被辨认出来,那是吴冕第一次动手灭口,即便是对方,还是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娃娃。 从那次之后,吴冕得手抖了足足有一个月,他藏匿了一个月,又等待了一个月,不安心又回到村子里度过了两个月,直到很久之后才重新复出。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吴冕觉得自己的良心开始一点一点的被磨碎了。 “捡来的,这个女子是我捡来的。”吴冕咬死了不肯松口。 “什么时候捡到的?从哪里捡到的?为什么不报官?”村长又问。 “她是个可怜人,我遇见他她之后救济了她,我跟她情投意合,前一不久的时候她突发疾病,所以便带回来村民养病,想着她的病好了之后就成亲。” 当初吴冕传达给他老娘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而他老娘也蛮以为自己收了一个不错的儿媳妇儿,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听到这样的话,祁晴初忍不住就想出声,从李极彩失踪到现在短短才经历了多少时日? 怎么可能如同这个人所说的那样,李极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为他所捡到所收留,甚至培养出感情,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好好,吴冕,你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本以为对你知根知底,觉得你忠实可靠,淳朴善良,可如今你去到村子外面到城里走一遭,这心这血红血红的心倒是变黑了。 好好好,既然你不肯说实话的话,那我们就等这个女子醒来,等这个女子醒来之后好好盘问盘问,看究竟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不行!”吴冕断然厉声喝道。声音大的让在场的众人耳膜都不觉得为之一振。 吴冕的情绪未免有些激动的过头了,难道说他怕这个女子醒来之后跟他对峙吗? “怎么?为何不行?现在这个女子半死不活的,留在你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处,把她从你家带出去。我要看着她,等她醒转过来,等她病稍微好了些就将人送回家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就将她归还于你,如果与你所说有所出入,那么我就将她送回官府。” “村长!你为何死活跟我过不去,难道您就不能撒手不管吗?我实在想不通村长为何要执着于管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 看到其他村民走过来,想要跟村医搭把手,看怎么样把李极彩给搬运出他们家,吴冕再也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冲着村长大吼道。 即便他身手灵敏,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村民们都在,而且这些村民们也都听村长的话,他根本就一个人难以抵挡他们。 早知道他就不带着李极彩回村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官兵们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早知道他就及早把李极彩处理掉,或者说在他们找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带着李极彩上山去了,这样谁也找不到他们,谁也不会威胁到他们。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看到吴冕再也忍不住,暴露出了气急败坏的模样,在场的村民有的忍耐不住了,纷纷劝慰吴冕,说村长这也是为了他好,为了全村人好。 吴冕这样不明不白的弄一个女子回来,这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他又说不清楚来历,以后要是给村里带来什么麻烦,这要责怪谁呢? 还是村长有远见。 “今天,你们谁也不能把她给带走,她是我吴家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们吴家。” 吴冕的语气,森冷到了极点,这一次他无疑是站在了全村人的对立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他不站在村民们的队里面的话,他就要为这些村民们拱手给送进了大牢里了。 村长所说的要禀报给官府,绝对不是跟他在开玩笑,村长是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可是吴冕的气势完全没有压倒村长,村长哼笑了一声:“吴冕,我倒是小看了你,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就这么办。” 祁晴初简直忍不住要为这个老头鼓掌了,没有想到他随随便便误打误撞结识的这个岔沟子村的村长看起来那么平和,却也是不好糊弄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吴冕整个脸都涨红了,在场的气氛剑拔弩张,吴冕他老娘忍不住扯了扯自己儿子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太过分,惹怒了村长,惹怒了其他村民,对他们没好处。 毕竟他们在村里算是孤家寡人,并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撑腰的人,过往他们甚至还是都依仗着村长才在村里得到不少的照顾的。 “不行,今日你们想把她带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吴冕不惜威胁地说。 “噗嗤。”在场的村民都很难以想象,这种嘲讽般的笑声竟然是从他们平日里向来文中的村长的嘴巴里发出来的。“我们走。”又补了一句,极为不屑。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村民连带着村医一起将李极彩连被子一并抬了起来,走了出去。 按照村长的意思,十有八九是要抬到村长家里了,可是村长的家里也不大,不过如果硬是要放也不是不行,总的来说还是听村长的安排吧。 村长在看到李极彩被抬出去了之后,转过了身,跟着抬着李极彩的人一道走了。 末了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予吴冕。 吴冕生生的站在那里,活像个笑话。可是即便像个笑话,又能怎么办呢? 他说是想上前去抢夺的话,那些身强力壮身材高大的村民,哪里是会容许他能够抢得到呢? 祁晴初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冕,似乎是要将他的容貌给记住。 然后,也转身跟上了村长。 刚刚村长的一番举动,当真是威武至极,有意思。 “村长,您为何会无视他的威胁?难道您就不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吗?”祁晴初故作不知的问道。 “小友,莫要装模作样啦,哈哈哈,你可比我聪明多了,当真看不出来吗?”村长摇了摇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数晚辈愚钝,当真还真就看不出来。”旁边还有别的村民在,祁晴初也不想张扬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太明显,索性就陪着村长的话继续说下去。 “拿生死这样的话来威胁的人往往是最惜命的人,这你还不知道吗? 而且,这个女子竟然是威胁到了他,所以吴冕才会死活不撒手,怕我们把这女子带走,等她醒来之后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我们应该仔细看好这个女子。”村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得见。 村长更像是说给那些村民们听的,而不像是说给祁晴初听的。 祁晴初能够隐约的感觉得到村长更深层次的担忧,绝对不会是简单的知晓吴冕的秘密这么简单。 而这个担忧或许他能够想到。 李极彩的身份并不简单,村长其实担忧的是,吴冕所带回来的这个女子,就是那些官府所要找的女子,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村长担心如果李极彩被发现了的话,那么,整个岔沟子村都会受到牵连。而这种后果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所以村长在这件事情上才极为坚决。 没成想村长的担忧会变成事实,李极彩确确实实就是那些官府的人所要找的人,也是自己正在找的人。 吴冕自己拎不清,但是村长他拎得清如果为了一个人而侵害大家的安危,孰轻孰重? 第二百四十一章 隐忧 没有想到,李极彩既然能够这么顺利的就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过这番意料未及的折腾,差点让李极彩又送了小命。 祁晴初不惜自己亲自找了过来,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就不会让李极彩再出来了,至少会将她安稳安定在一个稳定的地方,不再卷入纷争,也能少受点罪。 眼下他们还没有回到都城,身边没有侍卫,都还说不准。 一切还是以小心为妙。 村长最终决定让李极彩住在了自己的家里,并且安排两个专人专程守着。 就是怕万一半夜的时候,吴冕不死心又跑了过来,企图将李极彩给带走。 在她们话还没有问清楚之前,李极彩肯定是不能够还给吴冕的。 等李极彩醒了之后,一切都以她自己说的话为准,她自己决定去还是留。 村长的目的只为守护岔沟子村的安全,其余的儿女私情情情爱爱是是非非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祁晴初看的分明,自然也就不担心些什么。 他们在吴家闹完这一茬,回到村长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 屋外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鼻尖嗅得见清凉的气息,让人的头脑越发的清醒。 回到村长家里之后,他们就立即生了炉子,然后将屋里面给哄的暖融融的。 村长往炉火里面丢了不少山芋,然后等烤熟了之后再拿出来吃,另外也煮了不少热汤,打算犒劳那些蹲守在自己家的村民。 护卫村长院子的是一对兄弟俩,姓张,据说跟村长多多少少还有些远亲关系。 说是这么说,具体到底有没有,谁也不知道,村长也自己也不曾说过。 村长家里除了村长、祁晴初、李极彩、村医,还有就是张姓兄弟俩了。 两间的房屋,看似破旧,里面还是挺结实的,也是密不透风的,屋外的寒冷并没有能够进到屋子里来。 村长的房屋是当年村民们合力一起修建的,选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 正是因为村长历年来对于岔沟子村尽心尽力,所以才赢得了村民们的爱戴和拥护,才能够让众人信服。 村医守候在李极彩的身旁,不时东摸摸西摸摸,检查来检查去。 祁晴初不放心,就站在村医的旁边看着他,如果有什么过激的动作,祁晴初还会出声阻止。 村医看到祁晴初十分紧张的模样,还笑着跟他解释道:“这女子,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不会要,你瞧这浑身都是疤,瘦瘦的跟猴子似的,没有几两肉,黄巴巴的丑死了。” 祁晴初并没有理睬村医的话,村医说李极彩瘦的跟猴子一样,也不瞧瞧他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李极彩在没有受到各种折磨的之前还是嫩生生的姑娘家,倒也还过得去。 单纯就容貌而言在祁晴初的心里,不过李极彩是变美了还是变丑了,同样的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无论怎么变,她都始终是李极彩。 张信兄弟俩则是帮着村长去煮热汤了,顺便烧点热水洗浴用。 这么冷的天,如果能够用热水拥覆,自然是一番享受。 等他们那边忙碌妥当的时候,村长端了粥饭,还有掏了几个山芋,拿了一点小菜,端着走到了他们的房里。 而村医正在和祁晴初在另外一间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当然都是村医他自己单方面在说话。 “来,忙碌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村长招呼着祁晴初他们两个走过来。 而村长自己的眼神则是搁在李极彩的身上,颇有一种打量的感觉。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倒是没有多大感觉,也不知其好坏,只不过是外来的女子,而且多多少少可能还会带来些麻烦,村长对此有些忧虑。 祁晴初端起了村长煮的白粥,用勺子挖了一小勺,吹了吹正准备送进嘴巴里。 看到村长这副表情,祁晴初不由得放下了碗,然后定定说道:“村长若是担心,将这女子进行救治一番,然后送到官府去就没有什么好忧虑的了。” 这看似劝诫的话,其实是祁晴初自己的小心思。如果把李极彩给送到官府那里去,那么后续就不用担心了,这条漏网之鱼总算被抓了回去。 但是怕就怕,村长并不打算这样做。 “你说的倒也是,不过就怕以后这女子倒打一耙,害了吴冕也未可知,你也知道,若非为了大家,我也不会将这女子强行给绑来。” 祁晴初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端起了自己的碗,预备着吃一两口。 自从来到山村里之后,祁晴初已经不在乎水是否干净,饭食是否干净了。 他只想着等回到了都城之后,就不会再有这种体验了。 当然,祁晴初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当人处于饥饿的时候,真的是不顾一切,只要能吃也是吃得的。 就算平日里他再怎么嫌弃。 村医也凑到了祁晴初的身边,继续跟他说着话,但是祁晴初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身上。 祁晴初默默的看着村长的背影,不动声色。看了半天。 看来,指望村长能够主动将李极彩送到官府那里去,是不太可能了,祁晴初想着如果他的侍卫不能够及时赶到,那么他要在李极彩醒了之后,就带着她走。 就算是这个村长主动为李极彩主持公道,将她从狼窝里带了出来,但是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人心难测。 这个村长的心里装着确实是他的村民们没有利己的想法,而那个吴冕自始至终也是只想着自己。 但是如果李极彩归还给官府之后,所带给他们的是灾难而不是解脱的话,祁晴初觉得换一种角度想,或许这两人所做的决定会是一样的。 又恐怕这个村子所做的决定都是一样的。 如果一个外来女子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村山野之间,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 这无疑对于犯了错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人心是最不能靠得住的东西。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祁晴初在看到村长盯着凝视着李极彩的眼神的时候,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心头有种隐隐约约不祥的预感而已,祁晴初觉得自己的预感向来准确无比。 再加上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但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十分简陋,对于李极彩伤势的恢复也不好,李极彩我的腿已经断了好一段时间了,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到时候别腿断了,硬生生的,真的搞成了一个瘸子。 他们必须尽快回到都城进行救治,到时候也能用上上好的药材。 不知道此时此刻都城里怎么样了,席子恩现在又是搜查到哪里了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回来。 如果习子恩能够再一次杀回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够遇到他们两个,把他们两个给带走了,但是这样的希望渺茫至极。祁晴初算是了解席子恩的。 所有的都是未知之数,祁晴初很是焦躁,可又不知道这种焦躁感从何而来。 自从他碰到李极彩的事情之后,他经常会觉得自己心乱如麻,心虚不定乃至烦躁不安。 宛如平静的湖面,被一双手给搅和的波澜迭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是不能得个平静。 有的时候常常在长夜中醒来的时候,便会觉得空虚失落无比,好似失去了什么一般,颇有些不习惯。 或许只有将李极彩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身边,他才不会有这样焦躁的想法吧。 殊不知,朝堂上下再一次因为祁晴初的久病不愈,已经颇有了作乱的风气。 过往祁晴初在草堂上的时候,一般高德帝都会问祁晴初的意见,然后再到群臣的意见。 有的时候对于朝中的丞相和御史大夫高德帝都给予忽略忽视的态度,在高德帝的眼里,其他的大臣都没有自己的近臣来的好用。 因为祁晴初不在,所以有不想让不少臣子希望能够从高德帝的手中谋得一些权力,哪怕只是多攫取一些特权都是极好的。 高德帝哪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对于祁晴初的影响力,高德帝确实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干,正是因为祁晴初的优秀已经让他隐隐的有了些许多危机感,所以它需要时不时的去削弱祁晴初的影响力。 在祁晴初没有办好燕国第三皇子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派遣祁晴初下放到各地去巡查。 再来祁晴初称病抱恙,高德帝瞧着他最近这段时日的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因而也就相信了他的说法,让他回去休息。 诸如此类的做法,其实都是在有意无意的削减祁晴初的权势,就算祁晴初再优秀,他也不能功高震主。 毕竟这天下一家之主乃是他,众星拱月,月亮也只能有一个,高德帝就算是再喜欢祁晴初,也不容许有人能够爬到他的头上去,这是对他天威的一种侮辱。 而今朝堂上闹就闹吧,反正在高德帝的心里,他们也翻不出个什么水花来。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他能够摸一摸朝堂中那些大臣们的底细,看看有谁在浑水摸鱼,又有谁对他是忠心恳恳,堪当大用的人。 当然,除了朝堂上的政事略有波动之外,其他人也是格外的关注席子恩外出去巡查失踪的李极彩一事。 毕竟高德帝曾经亲自点名要接见这个女子。 而这个女子所做之事确实也是非同凡响,无论是哪一件事情,单单拎出来都已经足够让人津津乐道了。 能够看得出来,高德帝还是有些在意这个女子的。 既然陛下在意的话,那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应当也要在意,毕竟见风使舵是朝堂上的生存法则,任何一个人都离不了这样的法则。 不仅仅是高德帝,四皇子姜喜湖也在家中等候了多时,就是为了等待李极彩的消息。 但是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他当然是信不过席子恩的搜查能力的,所以他自己又另外派了一对人请去帮忙。 而且也是安排在席子恩的身后,以便随时接收消息,席子恩看过的地方,他自己在派个把人部署下去,如果没有什么发现,则往其他的方向奔袭而去。 这要相对来说也能够做到利益最大化。 但是即便是他操心劳力的部署了,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都没有得到李极彩的消息。 姜喜湖不由得十分焦急,难道说李极彩真的就这样没了吗? 这人看人啊,有的时候真的看的就是一个眼缘,有的时候也是看时机。 让姜喜湖平白的失去这样一个可以用的人,倒是觉得万分可惜。 毕竟单纯从李极彩在凉州的表现而言,已经是足够出众了,至少比他的众多手下人都要出众。 而至今看来,姜喜湖最懊悔的就是当时没有及时把李极彩给接回都城,以至于发生了李极彩被绑架的事情。 仅仅只是玩了一小步而已,姜喜湖已经给李极彩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 就是某个大家里的庶女小姐,顶着官家的身份,到时候立即才能够派上用处的地方就更加的多了,当然能够帮到他的也更多了。 不得不说姜喜湖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就差李极彩回了都城之后实现了。 他让程程带着李极彩在外头晃一圈,等他们晃完一圈回来,这件事情也就成了,可是谁能够想到晃着晃着居然能够把人给晃丢了呢。 每每想到这里,姜喜湖就觉得心中十分不爽快。 连带着看到程程都觉得万分不爽,将他给打发了老远,不要在自己的跟前晃。 虽然程程提出自己要去找李极彩,但是都被姜喜湖给拒绝了。 这件事情不适合程程出面,如果程程出面的话定然会被人认出来。 既然陛下已经派了人请去找李极彩,如果他自己再另外派人的话,无疑不就是质疑他父王吗? 如果平白无故表现出违逆他父王的行为,那么江西湖觉得自己就更加不受欢迎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在蛰伏的阶段,翅膀还没有长成,暂时还不具有对抗的实力。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关怀 心慌,头痛,好饿,好辛苦…… 李极彩紧闭着的眼皮,终于有了松动。好似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只觉得是很疲倦,浑身都没有力气,像是骨头都被人卸掉了,软塌塌的,只剩一滩肉。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李极彩就在寻找吴冕的踪迹。 就目前而言,能够对她造成威胁的只有她。 屋子里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那个昏暗的,腐烂的发臭的房屋。闻不见腥臊味,也没有污蔑他老娘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到哪儿了?山上了吗? 李极彩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只觉得喉咙间都是苦涩的味道,一阵阵作呕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感觉很累,又想睡过去了。 可是她害怕,害怕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是李极彩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仅能够听到的声音,太阳穴也一阵一阵的突突的跳。 “吱嘎”一声,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了。 哦!?原来,她现在不在吴冕所说的山洞里,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来人抽出一只手将门给轻轻的推上,另外一只手则端着一碗汤药。是那个村医开的。 祁晴初无法,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然后什么也不知道,就算这个大夫看起来没有几斤几两,好歹能凑合用吧。 自从李极彩进到村长的家里,养着之后一直昏迷不醒而照料起居的事情,村医又不大愿意干,村长年迈,两个守门的男子只在夜里来。所以理所当然的祁晴初就接过了照顾李极彩的责任。 本来嘛,就算交给其他人的话,他也不太放心。 在村长家里呆着的最初三天,祁晴初一直很担心那个叫吴冕的男子会找上门来。 但是,张家兄弟两个一直守着门,如果无冕远远的看到了的话,估计也不敢上门打扰,毕竟村长已经下了强令。 李极彩昏昏沉沉,反反复复醒了好几次,但是都没有清醒。有的时候还会说胡话,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总是一副很紧张很茫然的样子,连带着祁晴初的情绪都受到了她的影响。 祁晴初将药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习惯性地走到李极彩的身边,揭开点她的被子,将她往上提了一提。 因为李极彩睡觉总是会不自觉的把头闷到被子里,即便是枕在枕头上也是如此, 如果祁晴初揭开了她的被子,她就会往下面缩,不沾枕头。 喂药要是一件相当具有难度的事情,因为他往往需要撬开李极彩的嘴巴,然后强制性的把药给灌进去。 当然这个药又常常会从的嘴角溢出来她。 帕子垫在了李极彩的脖颈之下,等会儿灌药的时候需要用到。 祁晴初还没有注意到李极彩已经醒了,他只是专注手头的事情。 李极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恍恍惚惚之。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祁晴初,但是心里又否定了,祁晴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只有做梦才会不切实际。 祁晴初但只要坐到了床边,然后用手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小半勺放到了唇边,刚准备把药给吹凉一些,给李极彩喂的时候。 他终究是看见了李极彩半睁着的眼睛。 “你醒了啊。”这已经是大约第七次睁开眼睛吧,很快她又会闭上眼睛了。 可是,这一次不同的是,李极彩竟然低低的应了一声。 这让祁晴初不由得有些意外。 “如何?可有哪里不适,我去找大夫。”祁晴初药也不打算喂食了,起身就打算去找大夫,让大夫看看李极彩现在的情况。 “不用了。”李极彩的声音很低沉,并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 祁晴初顿了顿,并没有着急离开,还是坐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蓦然,李极彩的眼里流下眼泪来。 “为什么会是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李极彩觉得自己在最难堪的时候,祁晴初总会出现,这样真是让人难过极了。 她已经决定要跟他撇清关系了,可是为什么又要来打扰她,她真的已经没有什么足够他利用的了。 就不能放过她吗? 虽然她真的希望此时此刻有人能够来救自己,但是她希望来的人不是他。 “陛下要见你,已经派了席子恩,只不过他并没有能够找到你,我,只是闲来无事追随在他的身后而已。” 祁晴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心里的感觉,只不过此时此刻能够看到李极彩醒过来,他真的很高兴。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李极彩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坐在自己床边的祁晴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说出的话也是违背本心的。 她不敢去看祁晴初的表情,她不想看到他在乎的表情,也不想看到他冷淡如常的表情,她既希望他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情绪波动,也希望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留存一丁点儿的幻想给自己。第一次,他从很远的地方,打马赶到了凉州来见她。第二次,他又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陪在了落入坏人之手的自己的身边,将她给解救出来。 不得不承认,在李极彩看到他的那一刻,便觉得整个人都心安了,也不惶恐害怕了。 只要在他身边,就很安全。 可是安全却不但同于信任。 祁晴初原本还很淡定的眼神,听到李极彩这样说,顿时就不淡定了,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她,然后用飞快的转过头去。 他千辛万苦的找到了这里,找到了李极彩,结果她却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祁晴初瞬间就觉得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 所以这一次只能说明他是白费周折吗? “很快我会把你交给席子恩,你不必看到我。”祁晴初冷声道,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李极彩面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极彩轻轻喘出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觉得脑袋里阵阵发痛,像是有人在锤击一样,难受的很。 再次重逢,没有预料当中的喜悦,却变成了现在如此尴尬的境地,明明预想过很多,却怎么也没有能够想到她是如此冷淡。 祁晴初觉得很失望。 “先把药喝了吧。”祁晴初等了一会儿之后,也不管李极彩是醒着,还是又昏睡了过去。他站起身来打了打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桌旁。 把他先前拿来的药,滚烫的药,现在已经变成了温热,现在喝刚刚好。 李极彩忽然明白自己嘴巴里莫名的苦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祁晴初亲手给她喂药?她什么时候竟然有如此大的脸面了?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必了,我自己来。”李极彩听到他的话,连忙就想坐起身来,然后抢过药碗,自己一把给喝掉。 可是,她的腿已经被固定起来了,因为断掉了,现在在意志当中不能随便乱动。两只胳膊也是麻痹的不行是,她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来。 “你不用逞强了,大夫说你现在的状况并不好,还是乖乖听话吧。” 祁晴初端起药碗拿勺子舀了一勺,先前都是小半勺的,但是他今天有些不高兴,所以一口要喂她多一点。 李极彩尴尬的不行,但是祁晴初又很坚持的样子,所以她只能被动的承受了。 祁晴初微微的弯下腰,将勺子递到了李极彩的嘴边,专注地看着她的嘴巴,等着她张嘴,然后把药给喝下去。 李极彩别扭着表情,觉得十分古怪的把药给喝了下去。 刚进了嘴巴的时候便直接想吐出来,但是对着祁晴初这张脸,她又不敢。 只得活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这药也太难喝了吧!这真的是人喝的吗?!该不会是祁晴初故意整她的吧! 李极彩忍不住就呲牙咧嘴,表情十分扭曲,被这个药一刺激,她整个人倒是精神了很多。 祁晴初在衣兜里装了几个冬枣儿,甜的很,这是村民们拿过来送给村长的,村长给了一些他。 本来想着如果李极彩醒过来的话,就拿过来给她冲冲苦味。 现在看到李极彩说话这么不中听,祁晴初心里也有些不爽。 看着她喝这个苦药,苦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祁晴初莫名的就有些愉快 就算是李极彩喝得很辛苦,可是,祁晴初却并没有停下喂药的手。 一勺接一勺,毫不犹豫。 李极彩有些惧怕他,所以只能乖乖地将这些药给喝掉。 这条命,就算是李极彩欠他的,但是,李极夜的事情归李极夜,其他的事情归其他的。 李极彩不会因为祁晴初救了她,就可以放下过往那些。 漫长的喂药终于结束了,在祁晴初的眼神逼视之下,一小碗药被李极彩头一次这样喝得干干净净,丁点儿也不剩,李极彩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小碗而是一大缸,真t d难喝。 祁晴初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帕子,然后很是淡定的擦了擦李极彩嘴角沾到的药渍。 这样搞得李极彩反倒不好意思了。 这碗药喝完之后,她来了精神,讲话也不是那么艰难了,只不过肚子有些饿,犹豫着该不该开口问祁晴初要吃的。 看到李极彩眼珠乱转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什么了。 叹了口气,祁晴初伸手把怀里的冬枣给拿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献策 李极彩眼中一亮,不觉嘴角弯弯,想要伸出小手接过,但是苦于动不了。 祁晴初干脆将一只枣子塞进了李极彩的嘴巴里。 “咯”一声,这枣子很脆很甜,咀嚼了几下,很快就冲淡了嘴里的药味,好多了,那药味冲的让人只想呕吐。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极彩似乎忘了,刚刚不久前她还跟人家说不想看到他呢,这么快就打脸了。 “你在那个吴冕家里,村长跟我去吴冕家中做客的时候,听到了房里的动静发现了你。”祁晴初总结道。 似乎是不放心外面,他站起身来,壮似随意的走动了一番,然后打开门四处看了看,看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又再一次把门给合上,然后晃到原位。 李极彩看到他这样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带着侍卫的?为什么好像一副很担心别人来的样子? “你独自来的?” “嗯。” “你疯啦?你可是……” “嘘!”祁晴初听到李极彩提高了嗓子,要揭露他的身份,怕外人听到连忙阻止道。 他纤长素白的手指置于自己的嘴唇中间。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看到他这副模样,老脸一红撇过了脸去,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你疯了。”李极彩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配合着说道,祁晴初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在说话。 “那个吴冕到底是谁?”祁晴初不想在他的身上纠结许久,他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对他也是知之甚少,之前四皇子姜喜湖的手下程程死活要带我回一趟锦州,说什么衣锦还乡,其实就是拖着我。 我不情不愿的跟他们到了锦州,并没有回江家,而是住在了一所酒家里,住了几天之后,本来就要启程回都城了,但是就是在回去的前一天晚上被人掳走了。 你看见他了吗?就是那个生的短小精悍,看起来有些阴沉,表面憨厚的那位。“ “嗯,见过一面,他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子,等你一醒,就过门。” “啥?疯了吧!他就是一个小偷!有本事将他找过来与我对峙!”李极彩一听到祁晴初说的离谱的话,顿时就发毛了。 她早就发过誓了,不要给她逮到机会,如果给她逮到机会的话,她一定要狠狠教训吴冕。 “嘭!”门被轰开的声音,外面走进来三个人。 李极彩被吓了一大跳,脸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 祁晴初很是淡定,如果外面的人路过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定然是会不敲门就会长进来的,所以,他才半拦着,不让李极彩说出有些不该说的东西。 “你说什么?”村长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啊?”李极彩有些傻眼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老者,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高大的壮汉,李极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村长耐心的说道,但是已经是明显有了怒意了。 李极彩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求助一般的看了一眼祁晴初,可是对方根本不看他,而是看向了别处。 “我,我刚刚说吴冕是个小偷,根本就没有成亲,是他把我掳掠过来的。”李极彩声音越说越小,枣子的核含在她的嘴巴里含含糊糊的,十分难受。 可是她还没有地方吐出来,总不能吐在床上吧。 啊,真的是好窘迫。 祁晴初走近她,然后冲着她的脸伸出了手掌,示意李极彩吐进他的手里。 ???祁晴初最是爱干净的人,他不是脑子坏掉了吧,但是人家都已经把手放到她的跟前了,李极彩也只好配合的将枣子的核吐进了他的手里。 村长听到李极彩说的话如坠冰窟,果然,果然吴冕是做了犯法的事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村长又问。 李极彩透过祁晴初的侧面,看着那个老者,祁晴初并没有阻止她继续说话,是不是就代表着祁晴初是支持她继续说话的。 “我是官家的人。”李极彩觉得她好歹是给四皇子打工的,怎么着也算是官家的人,她这样说没有错。 村长身后的两个大汉听到李极彩这样说,顿时身子抖了抖。村长更是如遭雷击,往后倒退了两步,面上一片惨白。 原来,原来那些官兵是真的过来找这个女子的,这个女子是官家的女子,是无冕偷来的。 这论罪,可是一个大罪呀! 吴冕怎么能够如此糊涂呢?他也不想想,如果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将来要会遭受到怎样的惩罚,他要面临怎样的后果? 怪不得他要将这个女子藏在家里,还把这个女子的腿给敲断,如果他们没有发现的话,或许这位官家的女子已经被吴冕给害死了。 村长重重地哀叹了两声,跺了跺脚,然后甩袖而出,张家兄弟俩连忙跟了出去。 李极彩伸头去张望,然而祁晴初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管闲事,随后他就跟着刚刚村长走出去的方向也走出去了,就把李极彩一个人撂在房间里。 休息了那么几日,李极彩苏醒的刚刚好,祁晴初也已经跟自己的两个侍卫联系上了,共同商定了后来的计划。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是将绑走李极彩的人如何如何,最重要的是先将李极彩给运出去,运出这个岔沟子村,带到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追究的事情,就留到后面再说吧。 祁晴初也略带慌张的走了出去,村长此时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絮絮叨叨地跟着张家两兄弟说着什么,看到了祁晴初出来,顿时就停住了话语,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既有着急慌张,也有警惕戒备。 “小友,你看此事!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呀?”村长决定自己先发制人,把问题给抛出去,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如果这个人说立即禀报官府的话,那么…… “此事,此事确实不好办啊,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吴冕当真是将这个女子给绑回来的,而且这个女子的身份不凡,这下是踢到铁板了,村长,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好,不仅仅是那个村民遭殃,整个村子也要受罪呀!”祁晴初说的情真意重,十分恳切。 让村长不由得稍稍的放下了心,但是听到祁晴初这样说,又觉得十分烦恼。 虽然官家的人已经搜查过了,但是不代表后续还会不会来,因为那一天官家是因为突然下了大雨才临时撤离的。 如果没有下雨的话,怕是早已经见到李极彩了,估计那个时候他们整个村子的人一个也跑不了,哪里像现在还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小友,正是因为如此考虑到事情如此严重,老夫才会问你有何高见。一时之间我也是六神无主了。” “这,小生不才,一时之间也难以想到个什么好办法,要不村长还是走一趟那吴家吧,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首要的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这个女子的话,当然也不能仅凭他们一面之词,还是要多听听双方的话方才能做决断。“ 祁晴初有意引导,让这个村长觉得可能李极彩也说谎,所以村长就需要在他们两者之间进行周旋运作和打探,等到将事情查明的时候,他的侍卫早已经带着大批的人马过来,然后把李极彩给接走了。 “小友说的对呀!此事还需得再打探打探,不能急于一时,也不能操之过急。 小友什么时候有空就随老夫一道再去一趟吴家吧。“ “理应如此。” 对于村长来说,祁晴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一部分,如果将来村子里决定放逐这个女子,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的这位小友,知道内情难免不会出卖他们。 “不过村长,算计着日子,我也在外游历了有一段时日了,甚至思念家中的老母亲,可能再过几日就要离开村子了,感谢村长的盛情款待,我们江湖有缘再见。”祁晴初率先提出了他要离开的想法。 村长眉头一皱,断然喝道:“不行!”随即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声音和凝重,他又瞬间放缓了语气,面带慈祥的冲着祁晴初说道:“小友不必着急,再在村子里多待些时日,相逢一场,乃是缘分,老夫也舍不得。” 祁晴初看了一眼张家兄弟俩很是茫然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村长讳莫如深的眼神。 便知道这村长实打实的是担心他回去之后泄密。 人之常情,这也能够理解,何况,祁晴初本来就打算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叫吴冕的,肯定不会让村长将吴冕给保下来。 “感谢村长的热情款待,既然如此,那此事过两日再说,眼下我们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祁晴初把自己同村长放到了一个阵营里面,再看村长的表情的时候,村长已经柔和了面容,很是满意祁晴初把自己跟他们放在一起的说法。 “小友说的对,此事事关重大!张家兄弟,你们速速请上一些村中长老一同到吴家去,越快越好,不要告诉其他人,就说村长有事要说。” 这件事情村长觉得自己一个人担不了,还得找其他的兄弟姐妹一同商议着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功成身退 事件进展的超乎寻常的顺利。 他的侍卫已经把人带到了,只等他下令就可以进村了。至少在祁晴初眼里看来确实是很顺利。 那一天以后村长带着他一同到吴家去,还有村中的其他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 祁晴初因为是外人,所以并没有进入到他们的会议当中。 只知道会开完的时候,所有人的脸都是铁青着的。尤其是那个吴冕,脸色更是阴沉之极。 祁晴初不准备自己亲自动手,席子恩已经折返回来了,他当初来此地搜查的人也已经待命了。 消息是他特意找人递给席子恩的,四皇子姜喜湖的手下,祁晴初没有给。 此地不适合他再待在这里,眼下算是功成身退。将李极彩交给席子恩没有多大问题,而且交给他也是最好的选择。 前前后后祁晴初照顾了李极彩八天有余,李极彩苏醒以后,祁晴初时不时的就守在她的身边,十分尽职尽责。 村长都忍不住要夸赞祁晴初,因为他老老实实做到了他说的要仔细的看着这个女子,不能让她给跑了。 可是这对于李极彩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确实,祁晴初照顾她照顾的十分周到,但是,对李极彩来说,总是特别别扭。 祁晴初有的时候更甚至故意就在她的面前乱晃,看她一脸吃瘪的表情,就觉得心中暗爽。 当然,他也只是存心逗逗他而已。 祁晴初于一个清早,突然消失的。 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村长到处找他都没有找到人,不由得急得不行,张家兄弟俩也很奇怪,明明他们就老老实实守在门口,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也有一只蚊子也没有飞出去,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人就没有了呢?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祁晴初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村长去到他的房里看了一眼,摸了摸被窝还是温热的,说明人刚走不久。 而村长还犹豫着要不要带人去找祁晴初的时候,意外顿生。 谁也没有料到,上一次来村子里面搜查的官兵们竟然又回来了。 竟然回来了! 回来了! 一个村民匆匆忙忙来报信的时候,村长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昏厥过去。 就是因为当初漏了一个女子,所以现在回头补上了,人家指名道姓说的,就是要找吴家那个女子。 这至于吗? 都隔了多少天了! 是的,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的话,席子恩也不会折返回来,毕竟他已经走了,有好多日了。 村长首要怀疑的就是他的这位小友,可是这段时间人家一直跟他们都呆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山给人家通风报信,如果一早就是跟人家一伙的话,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村长只能是当做他的这位小友,不想卷入到纷争当中,所以提前跑了。 怪不得人家,毕竟这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做出的事情。 村民们焦急害怕的眼神,让村长的心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走,去看看。”村长大手一挥,咬了咬牙说道。 村子里的村民再一次的全部聚集,簇拥到了一起,席子恩这一次带来的官兵很多,大概有上一次的两倍之多。 如果不是收到消息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回到这个什么叫做岔沟子村的村子来。 因为他已经又搜寻了另外两座山,找了其他的几个村子,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几乎就要放弃了,想着只得等到搜查的时日过去了,然后就折返回都城。 谁又能想到会有人报信告诉他,说是他们要找的女子疑似出现在了宝鸡山里的岔沟子村,就是上一次他们搜寻过的村子。 刚开始的时候,席子恩是不愿意再回去的,因为当时他们已经搜索过了并没有发现,只是漏了一个而已。 可是真的没有想过,漏掉的那一个,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 这一次,席子恩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立在村口的位置,一种俯视的眼神看着他们,如同看着蝼蚁一般。 村长看到他的眼神,心中慌乱不已,面上还要极力保持着镇定,谄媚恭敬的笑容被他刚刚好放到了脸上,遮掩住自己心虚的表情。 “大人……”村长还没有来得及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出来,就被席子挥手给打断了。 “废话少说,把那个女子给我带过来。”席子恩直接明白说道,表示着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村长刚想辩解,可是看到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可能已经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瞒也瞒不住。 毕竟当初看到的人很多,就算是消息走漏出去,也能够理解。 “哎,是。”村长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着张家兄弟吩咐道。 张家兄弟很明显吓傻了,那些威武的官兵们模样都凶悍的吓人,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害怕也是十分正常的。 村长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无奈。 他看向那些村民,在这村民之中,他仔细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吴冕的身影。想来他也是应当收到消息了,估计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待的时间是极为漫长的,村民们都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上一次这大官们过来已经惊吓过他们一次了,这眼下怎么又来了呢? 张家兄弟两人以前以后用一张被子把李极彩给放上去,然后就给拉扯着过来了。 席子恩老远的就看到了,那一床蓝色的被褥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躯。 他没有想过那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小小的那么一只,竟然是李极彩。在他所有的印象当中,李极彩都是稍微有那么些肉的,软软的,不至于就这么一小坨。 对没错,这个躺在床铺上的女子,弯着弯成了一只虾的模样,佝偻着背,缩成了一团。 等着张家兄弟颤巍巍地想走到席子恩的敬虔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官兵踏了出来,然后结果张家兄弟两个抬着的床铺,然后一路抬到了席子恩的面前。 “撩开她的头发,让我看清楚。”在场的人当中,估计只有席子恩认识李极彩吧,其他制造类蔬菜的人少之又少。 李极彩当时正在休息,被张家兄弟给拖出来的时候,觉得外面的天光刺眼的很,懒懒的又不想动,于是就蜷缩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她的双眼紧闭着,丝毫没有睁开的打算,即便是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可是这种熟悉并没有让李极彩有多渴望见到。 当初席子恩是如何错过她的,她还深有感触,估计是祁晴初给他放了消息,如果不是给他放了消息的话,席子恩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折腾回来的,他很不耐烦。 乌黑乱作一团的,这面的头发被拨开之后,席子恩看清楚了这张脸。 如假包换。 真的居然就是李极彩,席子恩愕然至极,他没有想到他那么疏漏的一个人,竟然真的就是李极彩。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对,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算了,管他呢。 “你怎么了?大夫呢,大夫赶紧过来给瞧瞧看,她怎么了!” 村长刚想说他们已经请了村医来给李极彩医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大官面前,竟然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旁边的人听到了席子恩的呼唤之后,连忙就去喊军医过来给看看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要找的女子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说其他的都是好好的,只有脖子上有疤,这个女子到底在村里面经历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知后觉的席子,恩终于察觉出了哪里有些不对劲了,李极彩被掳到这个山村里来,肯定是哪个人肯定是哪个人做的。 席子恩的问话让村长不自觉地抖了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谁的来着?上次是谁将她藏匿在谁家的谁?如果你们不说的话,全村人都要受到惩罚。”席子恩看到没有人回应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村长一听全村人都要受到惩罚,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这时候村民们当中也骚动了起来,有些人不想受到惩罚,无缘无故被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来,他们本身已经够倒霉了,他们可不想替那个犯事的人一起担责任。 人群中渐渐的“吴家”两个字开始传了出来。 痛心的村长无言以对,他不能阻止其他村民们说出吴家这两个字说出吴冕。 毕竟这件事情就是吴冕做出来的,他那天带着村中的长老们去找吴冕跟吴冕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可是吴冕认识,咬着牙死不松口,什么也不肯交代。 看来,这件事情是没跑了,污蔑犯下的大错。 “去把所有吴家的人给我带过来。”席子恩也不知道人群中所说的吴家是哪一家,具体指的是谁,索性把吴家的人全部给带过来就好了。 有的人一听还以为席子恩是要实行连坐,让所有的吴家的人都要受到惩罚,有个姓吴的忍不住跳了出来说道:“大人,是那山坡上的吴家将这个女子给关起来的,并不是我们所做的。” “是啊是啊。”不少人在旁边小声的大声的附和道。 他们知道是吴冕,在外面做了生意发了大财,可没有想到这一次回来之后竟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把不该带的女子给带了回来,惹下了大祸。 使得官府的人都找上了门来,这样的事情村里的人怎么可能为吴冕担责呢,这件事情是他自作自受,可别祸害了他们。 “去。”既然村民们都招供出来了,席子恩也不着急,他要将这件事情所做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这样他回都城的时候就能交差了。 官兵们听从指令,很快就到了吴家将吴冕他老娘给带了出来,而吴冕本人不知所踪。 席子恩等了半天之后没有等来他想要等的人,结果却等来了一个老太婆。 开玩笑,他们是突击跑到这里来了,人还能跑了不成。 “村长,人呢?”既然他的人没有搜到那个吴冕的话,对,没错,应该就是叫吴冕。他就问这个村长要人,身为一村之长,理所应当要站出来。 “大人,小人也不知道那吴冕去到哪里了,前几日都是在家中的这一点,你可以问他老娘。” 问吴冕的去向,自然是要问跟吴冕关系最近的人了。 吴家现在只剩下吴冕他老娘,不知道去哪里,把自己无辜的老娘给推出来挡罪,简直就可笑。 “是吗?这个老太婆给我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放人,你们就把这样的消息给传出去。” 席子恩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像这样的办法就挺好的,总不能那个男子是个不忠不孝的人吧。 其他的村民一听要关着污蔑他老娘纷纷就想站出来求情,平日里吴冕的老娘还是挺好的,这要是关进去,那不得死在那里面啊。 岔沟子村的村民们对于关起来这样的认识还停留在很远很远以前,关了就会死人的那一种。 然而席子恩还是没有松动,仍然坚持己见,看都不看那些村民。 “找一些上好的房屋,既然今日无事,我就跟这耗着,我倒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席子恩是极为不屑的,不知道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竟然能够将人给劫掠走,还能够拐骗到这个小山村里来,其心可诛,就算今日席子恩将这个人当场伏诛在所有人的面前也是不过分的。 李极彩被拖下去给军医医治了,而席子恩则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位子上,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李极彩全程看着,对于席子恩这样的处理方式,她并没有任何意见,本来她心中想的也是要好好的教训这个污蔑。 有本事就弄死她,如果弄不死她,李极彩就绝对会反扑,这一次是仗着有人撑腰了。 仍然记得这一路走来吃的苦,受的罪,遭受的对待,那底下跪着的瑟瑟发抖的污蔑他老娘,不知怎么的,李极彩看来竟然觉得心中有些悲凉。 果然人人都是欺软怕硬。 第二百四十五章 揭开真相 席子恩把吴冕他老娘给关了起来,什么时候吴冕现身,什么时候放出来。 吴冕他老娘年事已高,行动不快,估计这也是吴冕为什么没有将她一起带走的原因。 实际上,从村中的长老和村长拉吴冕进屋深谈的时候,吴冕就已经提起了戒备之心,料想李极彩应当是醒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跟他们说如此的话? 千算万算,吴冕当真就没有算到会是村中的自己人揭穿他。 事到如今,吴冕最是后悔的就是没有将李极彩给一刀解决了。 在得了官兵们进村的第一时间,趋利避害的吴冕直接奔袭上山,本来他什么东西都是在山上准备停当了,跑到山上隐秘的地方别人也找不到他。 他老娘他是带不走了,只能自己先跑,然后再想办法回来接他。吴冕想的简单,他能够在重重把守的官兵眼皮子底下,将李极彩给偷出来,就算是再偷一次人,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暂时只能让他老娘吃点苦了。 可是,吴冕没有想到的是,席子恩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白天的时候放他老娘在空荡荡宽阔的地方站着,让全村人都能看到,晚上的时候则是把她老娘拘禁起来。 因为李极彩告诉席子恩,她是被吴冕给偷出来的,其过程莫名其妙的,搞不清楚手法,而且单看吴冕能够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城去,也是有本事的。 就凭这一点,更是坚定了席子恩要抓住吴冕的心,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是厉害到哪里去了。 如此,熬了三天之后,架不住良心的煎熬,企图营救自己的老娘也未果。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继续与官府作对,主动献身了。 即便是他主动献身,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如果不是他老娘在他们的手中,他们做梦也别想抓住他。 在吴冕他老娘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最终,吴冕还是出现在了村里。 也是顺理成章的被那些官兵们逮住然后送到了席子恩和李极彩的跟前,同时,吴冕他老娘也被带了出来。 席子恩在听到吴冕出来的时候没感到半点的惊讶,他知道他迟早会出来的。正好,他还想公开审理这件事,把整件事的的来龙去脉给打探清楚。 李极彩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席子恩随军带来的大夫却是个十分有本事的,三下五除二的诊治一番,李极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让李极彩不由得有些害怕,担心这是回光返照。 在席子恩派人告诉她,吴冕已经自动归案,让她来旁听的时候,李极彩当然乐意至极,她终于可以问问吴冕,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还是说他受雇于何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吴冕被控制起来之后,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照例是绑到了村口的位置。好让全村人都看着。 席子恩交代下去,务必让每个村民都到场,好好看看这歹徒,看看他犯下了什么事情,又因何受到责罚,也显示显示他的公正严明。 时至今日,村里的人都知道吴冕带回来的女子身份不简单,得罪了官府,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天下午,他们听到的,看见的,会为他们如此震惊。 “叫什么名字?”席子恩站在距离吴冕八丈远的地方,威严的问道。 今日的天气十分清朗,云朵洁丽,天干净的似水洗过一般,湛蓝而又悠远,冰冰凉凉的气息吸入十分醒神,日光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屏障罩住了,即便是明晃晃的,可倒并不觉有多热,衣衫薄了只觉得有些凉。 躺在褥子上,放在席子恩旁边的李极彩睨了一眼席子恩,以她仰躺着的角度,能看见的也只有席子恩,她倒是想让人把她扶起来,但是无奈僵硬的脊背却不容许她这样做,席子恩穿的倒是很气派,极力表现的严肃正经模样,让李极彩竟不自觉的想到祁晴初,只不过祁晴初的风度气质像是浑然天成的,不似席子恩这番做作。 如果不是知道席子恩平素的模样,倒是真的难以将他与平时的他联系起来。 席子恩偷偷地看了眼周围的人的表情,他们皆是诚惶诚恐,十分担忧,但是低下头扫到斜下的李极彩的时候,却发现她却在发愣。 身上裹着灰色的村妇的袍子,疏于打理的头发,脖颈间的脏污疤痕,蜡黄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普通而又低微,席子恩莫名的觉得不喜。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折腾到这山沟里来? “大人问你话呢!”押解着吴冕的人,发狠似的踹了一脚吴冕,将他踹倒在地,嘴巴狠狠的啄了口泥,很快,鲜血就流了出来。 跪在吴冕旁边的吴冕他老娘,早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从未出过山,也未见过世面的她,遇上这种情况,除了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想哭之外,不知怎么办。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踢倒,吴冕他老娘惊骇的连忙就扑了过去。老泪纵横,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大人!大人!冤枉啊!我儿子将这个女子带回来是娶作儿媳妇的,我儿不是坏人啊!”吴冕他老娘对整件事情都一无所知,说出来的也是她所知道的。 儿媳妇?席子恩狐疑地看了眼李极彩,有些莫名其妙。 李极彩耳朵不聋,听到吴冕他老娘这样说,心态也崩了,她明明是被绑了回来的,怎么就变成儿媳妇了? 吴冕在旁边没有吱声,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老娘,也不敢看李极彩。 席子恩看着李极彩没有说话,旁边的下人示意,直接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然后强制性的将李极彩给抬了起来回话。李极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到她被扶起来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她竟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是被偷来的。”李极彩定了定神,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哗然。 偷来的?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被偷来的呢?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 吴冕听到李极彩在说话,心中顿时凉了一半,她醒了,而且现在可以清清楚楚说话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席子恩也觉得很意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哦?仔细说来听听。”虽然席子恩觉得很诧异,但是,脸上的表情未变,让李极彩把详细的事情再给说一说。 “那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本来打算第二天就启程出发回到都城,但是没有想到却在第二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并不在酒店的床上,而是被人打昏了,一路忽明忽醒的,就被吴冕带到了这里。”李极彩淡定的回忆道。 这是一个对峙的过程,而当事人的说法显然会让人更加可信,毕竟李极彩是受害的那一方。 所有的村民们都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极彩,他们很难相信这个这般模样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不凡的身份,惹得官府这么大批的人马专程跑到山里面来寻找。 而村民们也很迷惑,为什么吴冕会去偷这个女子? “吴冕。”席子恩点名道。 吴冕并不想说话,可是旁边的官兵推搡了一下他的老娘,以示警告之意,就这一点,让吴冕不得不低头。 “莫要说谎,来此地之前我已查清楚了你在锦州城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席子恩不想太耽搁,只想直击要害,将吴冕的真面目给揭露个干净,另外一方面,也能够树立自己公正严明的形象。 吴冕的心里一惊,对上了席子恩的眼神,瞬间就好像洞穿了自己的内心。 “是,她的确是我偷来的。”吴冕承认了,此时此刻,他没得选择。 现场静悄悄的,谁都是大气不敢出。毕竟官府这边要让村子里的村民们知道这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村民们也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吴冕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也不是随意能够抓走的,就算他们畏惧官府,可是,官府也不能随随便便抓人。 “我受雇于一个人,但我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他答应我,如果我将这个女子给偷来,会给我一大笔钱财,我一时贪财便接了下来。 本来将她偷出来的时候就准备送到雇主那里,可是没想到却惊动了那些侍卫们,所以没得办法,我只得先带着她逃离了都城,我以为,你们不会找到这里。” 其实吴冕曾经在锦州城里小打小闹的偷了很多东西,每一次都有人报官,但是官府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找一找,但是后续就没有后续了。 所以,其实无冕多多少少的是抱着一些侥幸的心理的,他以为只要逃到了深山老林里,就不会有后续的追踪,也能像上一次一样顺利成功的躲过。 吴冕不敢看自己老娘的眼神,他能够感觉到他老娘看过来的失望和惊讶,如果他有的选择,他也不会去当个小偷。 “所以,别人会找上你,是因为你是锦州城里出了名的小偷是吧?”席子恩毫不犹豫的揭露道。 村民们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吴冕有一朝突然发迹,原来是做了小偷。而村长更是气愤地跺脚。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为财死 糊涂啊!糊涂! 村长失望的叹道:“吴冕,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何为何!你要做这样糊涂的事情! 堂堂男子汉,应当是抬头无愧于天,俯首无愧于地,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自己,你怎的,你怎的能去做那鸡鸣狗盗之辈?啊!你说啊!”村长连连跺脚,失望的摇头哀叹道。 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也是淳朴善良正直,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今日吴冕竟然为了那钱财,去做那肮脏之事,真叫成长觉得心痛无比。 其他的村民们知道了吴冕拿过来送他们的东西,给他们的钱,其实都是脏钱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古怪不已。 “你总这样说!你总教导我要这样做!可是呢,饭都吃不饱,每年冬天都挨饿受冻种的那两亩薄地一点收成都没有,吃什么穿什么,没有钱怎么活下去,怎么照顾我老娘?!” 吴冕听到村长这番教导他的话,他就觉得烦躁,从小到大像这样的话,他听了不知道有多少,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让他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可是这个好好过日子该怎样好好过,村长却从来没有教导过他。 “进了城之后,别人总嫌弃我是山里来的,就是坐那店铺里的小二都嫌我穿的不齐整,没有弄的人模狗样,哪儿哪儿做工也不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你告诉我啊!” 吴冕被激起了火气,双眼发红,格外的不激动。 所有人都被他的反驳给震的反应不过来。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吴冕的脸上,吴冕顿时被打偏了头,愕然的盯着地面,耳朵嗡嗡作响,身子也不由得颤了颤。 “……逆子!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吴冕他老娘撕裂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场景下显得无比的刺耳。 谁也不知道,他竟然能够有那么大的力气,冲破了那些官兵的潜质,冲到了他儿子跟前,然后一巴掌扇下去。 眼中含泪,装载的满满的都是心痛。 糊涂啊,当真是糊涂。就算是穷就算是被人看不起,就算是过得不如别人如意,没有别人富足,可是好歹好歹他们也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安安分分的种植自己的田,没有良心不安。 虽然她也期盼着吴冕能够进城之后,能为这个家里带来改变,能过得稍微好些,但是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吴冕他老娘想的也不是为了自己。 吴冕他老娘在扇了吴冕一耳光之后,迅速地被那些官兵们给拉了开来,拉到了旁边。 只见吴冕他老娘胸口剧烈的起伏,被气的翻了白眼,差点没有昏过去。 谁人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们听到吴冕发疯的控诉说自己遭遇到的不公,不知道该说什么。 席子恩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 他是生在王公贵族的家庭里,从来没有体会过吴冕这种下等人卑贱的生活,自然也无法站在他的角度来体会他的想法,当然席子恩觉得他既然犯了法,就应当付出代价。 “杀过人吗?你杀过人吗?”李极彩忽然冒出了一句。 愣了,在场的许多人都愣了,他们不知道李极彩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吴冕不过是个小偷,怎么手上还沾了人命? 楚国的律法严苛,杀人是需要偿命的,做小偷也是要斩去手脚的。 如果吴冕手上沾了人命的话,那今天他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过,只要吴冕他赖着不承认的话,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样。 但是这个女子问出了吴冕是否杀过人,倒是不知道她的用意是什么。 吴冕他老娘更是愣愣的盯着他的儿子,眼泪还挂在脸上,褶皱苍老的面颊更是多了几分颓然和绝望之色。 她的心中暗暗祈祷,祈祷吴冕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然,不然她真的,无法接受…… “我杀过,一个孩子。”吴冕心想,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当着全村人的面,他的自尊,他的颜面,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的老娘也知道了,他曾经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小偷是要被斩断手脚的,他知道反正也活不成了,索性就把心里积压的事情都给说出来吧,吴冕甚至有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原本他是狡猾的,他可以咬死了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或许真的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看着今天这阵势,他十有八九逃不掉了。 “如果我坦白交代的话,能够放过我老娘吗?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吴冕为他老娘求情的话,已经打动不了任何人了。 眼前的这个生的短小精悍,长相淳朴憨实的男子,是个杀人犯。 “你知道吗? 其实,你并不只是为你的贫穷找借口,你甚至觉得自己做小偷小摸的事情,为了你老娘为了这个家,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高尚的理由。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还是出于你自己,你觉得不公,你觉得你的出身你觉得那些做官或者是经商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比你过得好的人,你都会想凭什么?大家都是从娘胎里滚出来的,凭什么? 你不服气,所以你去偷你去抢,你觉得你是劫富济贫,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也正是这种想法支撑着你做到了现在。 从你敲断我的腿开始,我预感到你的根就已经坏了。 其实你不过是个自私胆小懦弱贪婪的人罢了,你若是真的为了你老娘考虑,当初就不会踏上这条路。 如果你为了你杀了人而后悔,良心受到煎熬的话,根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李极彩听完吴冕的诉说之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震惊,其实在她短暂的充满痛苦的跟吴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从吴冕的身上看到了许多,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过她李极彩没有走上歧路而已。 李极彩知道自己并没有比吴冕高尚多少,她之所以如此直白的直刺吴冕的内心,其实不单单是在揭露他的真正面目,也是对自我的一种,一种审判。 可以这样说。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因为李极彩,他根本不会落得今天的这样一个下场。 “吴冕,你在锦州城里做小偷,做了约有三年之久,偷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东西,这些东西有的为你所倒卖,有的则是带回了村子里面,这些都是赃物,都是要上缴的。 另外,确实你很狡猾也很厉害,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人以至于让你提前暴露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这位大官已经离去了,而且吴冕是亲眼看着他带着所有人离开了,看样子就应当不会再回头了,如果不是因为得了消息怎么会突然回头呢? 席子恩脸上志得意满,他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有人给他递消息呀,如果不是有人给他递消息的话,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再回来,谁能够想到当初漏查的这一位就恰好是是他要找的这一位呢。 本想故弄玄虚一番,但是眼角却瞥见了李极彩嘴角里,讥诮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席子恩顿时就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本来他还想自我夸耀一番。 而且现在是他是最大的,应当他来责问犯人,而不是犯人来责问他。 “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这个犯人手上沾了血,而且又是个小偷,该怎么处理?按照律法来。” 事情基本上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如果再迟一些的话,太阳下山,他们回到城里去也要耽搁了,席子恩可不想再摸一次黑了,已经成功找到了李极彩,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村长掩面,用衣袖遮了遮自己的眼泪,然后转身,慢悠悠的离去了,颤颤巍巍的身影,让旁边的村民看了揪心,张家兄弟连忙就上来扶着村长,带着村长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去,其他被围在外围的村民看到村长往回走,有的也是失落的摇了摇头,然后稀稀拉拉的,拖家带口也回去了。 他们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更不可能为了吴冕求情,毕竟是吴冕先坐下大逆不道食恶不赦的事情,而且曾经还杀害过一个娃娃,吴冕彻底没有救了。 “大人,就让就让就让农妇,替,替儿子受过吧。”吴冕老娘老泪纵横的说道,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她是个山里村妇,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在席子恩的面前怎样措辞说话。 即便是她的儿子犯下了滔天大罪,她这个做娘的还是舍不得,想着为儿子顶罪也可以,反正她都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吴冕的身子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他做的事情他从来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从他踏入小偷路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不是为了他老娘,他也不会回来,更不会主动来送死。 几乎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这一对母子,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错了就是错了,法理不容。 “走吧。”看来这个吴冕当真是不知道花钱雇佣他的人是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没有必要再追下去了。李极彩忽然觉得很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立场 走在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渐渐的有些晚了。 席子恩冷眼估摸着,心中算计着大约回到锦州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连日来的奔袭总算是休职了,这能算他运气好吗?席子恩忽然觉得心中安慰无比,因为他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找个人,结果还把那个人给顺利的找到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还是说他的运气不错。 可是,席子恩都没有想过是谁在给他递消息。 而李极彩被人放在被褥上,一路抬着下山,虽然有些颠簸,但是好歹是在回去的路上,脱离了这如同梦魇一般的山区,如同地狱般的生活。 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对于席子恩,李极彩表现得完全没有半点感激之意,其实她猜测消息可能就是祁晴初给他的。 如果要赶集的话,也应当是感激祁晴初吧。 渴望此时此刻的席子恩心情不错,李极彩不想因为跟他说话,生怕恼了人家。 明显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李极彩觉得席子恩对她似乎多了很多不耐之感。 这种不耐烦的感觉出于李极彩的直觉,她相信自己没有感觉的错。 至于为什么席子恩忽然对她不耐烦,原因可能是因为寻找她是一个苦差事,不知怎么的,落到了他的身上,所以这可能是席子恩不满的原因。 可是或许在枯燥的赶路,过程当中实在太过无聊,而席子恩本身又是个闲不住的,耐不住寂寞的,在场的能够跟他攀谈一二的,无非就是李极彩罢了。 “如何?”席子恩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然后走到了李极彩的跟前,冷不丁的就来了一句。 李极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想到席子恩会突然过来跟他搭话,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但是很快恢复镇定下来,然后低声回道:“身体没有不适。” 席子恩问的不明不白,李极彩就只能当做她现在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我救了你,你竟一点儿感激之意都没有吗?” “自是十分感激。” “可是我在你的脸上并没有看到感激。” “噢,我将感激之情深深藏在心里,并永远铭记。” “你的嘴还是分毫不让。” “有人给你递的消息吧?如果没有人给你递消息,你也不会折返回来。 其实那天你的人搜查的时候就已经搜查到我了,只不过他们不认得我,而我当时说不出话。” “这么难,你都没死,铁做的?”避开了递消息这一话题,他不想承认李极彩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被别人提了醒才返回来找他的,这个功劳是独属于他的。 “金子做的吧?”李极彩自嘲道。 她浑身上下还有哪一处没有受过伤吗?腿被人敲断过又遭了烧伤,脑袋也被人打晕过,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确实是挺结实的。 “听说你在凉州那处大展手脚,陛下都对你有了兴趣。” 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话题,所以她也就保持了沉默不语。 “还有多久能到?”李极彩累了,她现在不想跟席子恩说话,只觉得费力气,现在想做的只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安安稳稳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不用担心起来的时候被人家拐走。 “快了。”席子恩说完这话之后,看出了李极彩脸上的疲倦之色,想她是不想再跟自己说话了,所以席子恩也不想讨那个没趣,自己乖乖的走开了。 整个队伍都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沉闷的近乎有些压抑,天上看不见月亮,只看得见满天的星子,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也是充满了迷惑。 他们在离开山村的时候,只把吴冕一个人给带走了,吴冕他老娘一头撞死在村口的石头上,后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收尸,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等他们回到了锦州城,就把吴冕交给锦州城的官府定罪,无论如何已经是难逃一死了。 等他们出了山之后,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飞到四面八方去,很快与之相关的人基本上都收到了李极彩被找到的消息。 而四皇子也撤回了他派在外面寻找李极彩的人手,能够找到李极彩实在太好,不过了,只不过不知道她回来之后是否还能听自己的话,受自己的摆布。 不过,到时候就算是李极彩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愿意,因为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身份。 一个高门大户家的庶女,认的亲,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虽然是见不得台面的,但是好歹也是沾了些贵族的边。 李极彩不是想在朝中做官吗?那么这一点的话对于她来说肯定就是必经之路。 除了欣然接受他姜喜湖的安排,姜喜湖找不到李极会拒绝的理由。 不过,即便是到了这个份上,姜喜湖也不敢放松警惕,他另外加派了人手去保证李极彩的安全,以免再次发生李极彩被劫掠走的意外。 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李极彩又吃了不少的苦头,坎坷至极。 这光阴消逝之间,许多的事情又发生了飞速的转变。 如同天上变幻莫测的云彩一般,朝堂也是风云迭起,波澜诡谲。 祁晴初已经告假休息的太久了,如果再这样接连休息下去的话,未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他在安排了人告诉席子恩李极彩的所在之后,就迅速动身赶回都城。 只是此次出来顺利的超乎想象,本来祁晴初也没有想过能够一次性就把李极彩给找到,只是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能早一点就一点。 总比什么也不做就干等着好。 不过很安慰,总算是把李极彩给找回来了,或许真的是苍天有眼吧。 不知道此番李极彩要是回到都城,又会经历怎样的际遇,其实,在她身边的时候,祁晴初就想说问她是不是应该就借此机会隐居,不要牵涉到朝堂政事上来,实在是没有必要。 但是人各有志,祁晴初知道李极彩是一根筋,对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听,所以只能任由她去了。 如果以后在朝堂上遇见的话,那便再说吧! 李极彩他们终于在过了二更的时候到达了锦州的城门底下。 因为是官吏,本来已经关闭的城门也为他们而特地打开了。 一行人都疲劳至极,毕竟是从山上赶下来的,而城门打开之后,锦州城里的官吏大大小小的都守候在旁边迎接,手中都拿着火把,火把照亮了街道的两旁,灯火通明。 李极彩困得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反正有席子恩在她不用担心。 看样子别人不敢再来劫持自己了,毕竟有席子恩保驾护航,而且听她的意思是皇帝让他过来找自己的。 排面啊,这难道不是排面吗?! 下榻的地方早已经安排好了,席子恩做主决定,既然已经把人找到了,所以暂时就不急着回去,先休息两日,然后等养足了精神。 等到休息的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反正陛下那边没有催得紧,而且,如果不挪迟一点的话,怎么能够显得他找人尽心尽力如此辛苦,陛下又怎么会奖赏他呢? 席子恩有席子恩自己的想法,李极彩有李极彩的想法,但是好在没有冲突的地方,倒也不用担心。 李极彩需要充分的时间让自己休养生息,好好治治身体上的毛病,然而席子恩则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 锦州城里的官吏们在迎接席子恩他们的时候,无不小心翼翼,同时又十分的欢欣鼓舞,恨不能当街就又唱又跳起来。 因为毕竟李极彩是在他们所管辖的区域里面失踪的,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如果朝廷看重的人,他们把它弄丢了,那以后也要是怪罪下来,对于升迁还是各方面都有极大的影响。 所以席子恩能够把李极彩给找回来,锦州城里的官吏们上下都是很开心。 说不定上头还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奖赏他们一番,毕竟人又不是他们弄丢的。 锦州城里的官吏们尽职尽责地将席子恩和李极彩送到了他们下榻的地方,然后在楼下徘徊了许久都没有舍得离去,一直折腾到了三更天之后,都快天亮了,也没有离开。 最后还是席子恩的人驱赶着才把他们驱赶走的,但是那些还是派遣了许多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 这下真的是将他们下榻客栈给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任何陌生的可疑的人都不允许进去,所有的人来往进出都要接受盘查,万不能再出现之前出现的事情了。 颇有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第二天席子恩醒来的时候,听到手下人这么汇报,心里还颇有些得意,因为他很享受被众人所包围所重视的感觉。 而且他是都城来的,比这些地方的官吏地位要高出了一大截,自然要高高在上的捧着。 李极彩已经被他丢给了军医,反正已经好深的照顾的治疗着军医的说法,也是说他的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的养着,简单来说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什么都给她弄最好的就行,跟养头猪一样简单。 李极彩也乐得席子恩不去找她的麻烦,毕竟应付他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就现在而言,她虽然被席子恩找到了,但是实际上,现在李极彩所处的地位是很尴尬的地位。 至少现在李极彩还是认为自己是隶属于四皇子姜喜湖的手下。 而席子恩在朝中的时候是公认的站在祁晴初的那一边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方是不是对立面,但是,至少也不是在一个阵营当中的。 所以有些事情李极彩也不能跟席子恩多透露,也不能表现的跟席子恩走得多亲近,以免让外人误会了。 先前的时候程程给她提了一个醒,说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不仅仅代表着她自己,周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眼线,还有很多陷阱,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所利用,或者是算计。 综合来看的话,李极彩现在还是站在姜喜湖的阵营里面比较保险,毕竟最先的时候就是姜喜湖将她给提拔上来了,也给她很多机会。 虽然有压制她的地方,但是也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这一点无可厚非。李极彩也有自己的利益。 经历了吴冕这一遭之后,李极彩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尝到了很多她以前不曾尝过的滋味。 所以在接下来的过程当中,他会更加懂得如何去取舍,如何做到怎样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不会为人所控制,不会为人所利用。 同时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尽管李极彩心中有数,要想达到这样的程度,十分艰难,且没有在朝堂上多年历练的话是实现不了的。 她不像祁晴初,从小出生在官宦之家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她也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地方,只能依靠自己的小聪明小计谋罢了,还是都是从书上学的,等于是纸上谈兵。 每一步几乎都走在刀尖上。与姜喜湖共生一般的关系时刻有断裂的可能,李极彩现在基本上是在走一步险棋,而且如果一朝走错的话,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过往的时候她还没有觉得有多凶险,只要谨小慎微行事的话,必然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想想李极彩就觉得万分艰难,所以每次想到关于这些将来的事情的时候,李极彩总会会无比怀念曾经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那个人物武则天。 当真是了不起,那种真知灼见,那种广阔的胸襟,那种政治才能,样样都是凡人不可与之相比拟的。 如果她穿越的时候,一并交给了她卓越的政治才能,那该多好呀。 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也不像这样子天崩开局,然后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地位全靠自己努力。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久违了 在各方的紧密注视之下,李极彩终于在席子恩的“关照”下回到了都城。 久违了。 站在郢都城门口的李极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太久了,都有些想不起来曾经在这里生活的那些细节了,只有破碎的残影偶尔会在脑海里闪过。 席子恩安排了两个十分粗壮、力大无比的侍女,现在正一左一右的架着李极彩,看起来就跟勒小鸡一样。 尽管李极彩抗议万分,但是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美名其曰是怕她出意外,毕竟现在李极彩可是个功臣。 在李极彩消失的一个多月里,本来凉州的事情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对于她的关注度也少了很多,但是,重新被找回来的李极彩,再一次的在朝堂中激起了涟漪。 当众人回想起,这女子只身潜入山林匪寨当中,并且在其后又以力挽狂澜之力,伏了蝗灾,平息了祸乱,让百姓们也安定下来。 的的确确是有功的,按道理来说,李极彩作为平民女子,做出了如此卓越的事情,是理所应当要收到嘉奖。 而李极彩本人也是一直在期待着这天的到来。 然而,当他们通过城门口的审查,入眼宽敞明亮的街道,人流往来如织,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李极彩没来得及细看,却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那不是碧玉和碧萝吗?!她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了吗?这么及时? 李极彩不知道,满朝文武上下都知道了,毕竟可是失踪为人掳去的。甚至有的大臣派人偷偷到城门口这里来守着,就只是想看看这李极彩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此时的碧玉和碧萝正站在一辆看起来宽敞豪华阔气的马车旁,焦急的冲着城门口的方向张望着,在她们看到李极彩的时候,眼中一亮,提起裙摆就冲着李极彩走过来了。 “小姐!”碧萝的声音要稍微大些,盖过了碧玉的声音。 一路骑马坐车的席子恩也累的不行,索性就下来陪同李极彩走走。他在看到两个女子和一堆侍卫过来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些警惕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李极彩还未完全恢复,脸色蜡黄蜡黄的,瘦弱的身体也没有充盈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再加上身边两个壮女左右拽着她,架着她的模样,活像是被劫持了。 本来在路上接收到的异样眼神就已经够多了,看到碧玉和碧萝担忧的眼神,李极彩无奈得笑笑。 “主人派我来接小姐回府。”这个主人还能是谁,肯定就是姜喜湖了。 “你看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我要跟随席大人回去交差,等事情办完了之后,你们再来也不迟。”李极彩淡定的挑眉说道,规矩还是不能坏了的。只不过姜喜湖这么着急表示,倒是真的有意思。看来自己对他还是蛮重要的嘛,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派碧玉和碧萝过来。 席子恩听到倒是觉得心中一阵舒坦,这李极彩没看出来啊,还是明事理的嘛。 他倒是没想到四皇子姜喜湖竟然这么着急。 碧玉和碧萝互看了一眼,她们两个在临出门的时候被主人亲自交代了一番,主人也是这么说的,并没有指望能够将李极彩立刻带回来,但是回头李极彩出来的话,还是要带回去的,只不过是让李极彩知道,她应当回到哪里去。 “是,小姐。”碧萝和碧玉同时应答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的退了开去。不再阻挡李极彩他们前进的路。 席子恩从头到尾也只是冷眼凝视着,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泄露自己的情绪。 毕竟在朝堂上的时候,他不太喜欢那个四皇子,有的时候也不是很对付。 稍稍的被姜喜湖的人阻滞了一下之后,队伍就再次出发了。 一长串人的队伍,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打量的眼神在他们的身上流连,尤其是被架着跟个犯人似的李极彩,难受的简直不能再难受了。 体面!她也是需要体面的好吧! 要是被熟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犯了什么大罪,被押解回京的。 可惜的是,席子恩全程都当作没有看见李极彩稍显委屈的眼神,心情很是愉快。毕竟像是这样子威风凛凛的巡视一般的次数很少,暂且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他们是从南城门口进入的,有些路过的地方李极彩还能记着,但是有好些地方,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道路很长,李极彩和席子恩默默无语的在前头走了许久,各自想各自的心事,但是,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她先前给忘记了。如今都过了这么久了,不知…… 想着李极彩就给问出了声:“祁晴初成亲了?”突兀的一句话惊到了旁边正志得意满,漫看百姓的席子恩。 席子恩不明所以的回道:“啊?” 这下轮到李极彩狐疑了,先前的时候谁跟她说的来着,为什么她好像记得祁晴初要成亲了 。眼下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谁知道到底成亲没成亲呢,谁也没告诉她啊。 “没有,不曾。先前不过是被人有心传的风言风语罢了,他连个心上人都没有,何来成亲?” 顿了顿,席子恩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她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还消息这么灵通?就连之前传的谣言还知道。 “你还是这么在乎祁晴初啊?要不为什么这么关注他连这个消息都知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没有,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毕竟祁晴初的婚事应当也是全城瞩目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少人家的女子都想着要嫁给他,也就他偏生咬死了不松口。” “哦!”李极彩胡乱的回了句,其实心中心乱如麻。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极彩,你我不妨找个地儿好好喝喝酒,聊聊天如何?我差点都以为我们两个天人永隔了。”这话说的,席子恩自己都觉得好笑。 除非这次来寻找她不谈,上一次他们见面应当就是在发生那场大火之前了。 也是那场大火,似乎将她与他们的人生隔离了开来。 “席大人既然有这个兴致,那我也是乐得奉陪的。请?”尽管李极彩被两个壮女抓着跟勒小鸡似的,但是不妨碍她的一张嘴动来动去。 “好啊!说走就走,说你想去哪里?” 席子恩一听李极彩这么配合的样子,也就坚定了想法,正好他也想好好的询问一番李极彩,看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随意,只要有肉有酒,哪里都可以。”李极彩知道席子恩席子恩不喜欢扭扭捏捏,含含糊糊。所以就顺着他的话去说。 “唔,那你我先去交差,交完差了之后我带你喝酒去!”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都城里面唤醒了席子恩曾经的记忆,所以不由得对待李极彩的态度也是好了许多,不再像在外面的时候那般僵硬了。 李极彩想耸动自己的肩膀以示态度,可是她现在的骨架子不是自己的,别扭的很。 因为李极彩的身份的特殊性,讲道理,席子恩带她去复命之后,李极彩就应该在相应的地方老老实实呆着,不可随意走动。但是因为有席子恩的庇佑,所以李极彩可以外出,可以同他一道。 席子恩倒是没有带他去什么大的酒楼,而是随意找了一个名叫清风楼的地方,这个酒家外面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楼上也有单独的包间,不会被人所打扰。 去了官府里走一遭,席子恩和李极彩各自按章程完成了所要办理的事情之后,各自去洗漱沐浴了一番,然后换上干净舒爽的衣物,把头发也给打理的仔仔细细,整整齐齐。 然后两个人一道出了官府,只带了几个侍卫跟在身后。 都城里要相比其他地方要安全的多,街上闹事的都能很快被压下去。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谁敢轻举妄动? 清风楼的小二们看到来了两位贵客模样,一位身着一身蓝色锦袍俊刻着云纹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贵气的很,衣衫飘飘之间,十分潇洒,颇有一种气度不凡的样子。 而与他同行的那位女子倒是稍显逊色了,脸色蜡黄蜡黄的,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只有一双眼睛很有灵气,身上的水绿色衣袍宽大的有些肥了,不是很合身。 脸上笑起来倒是挺甜的。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不凡,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打量的,连忙把贵客给迎上二楼。 “一碟牛肉,一碟花生,豆腐小菜,还有什么招牌菜,你都看着点上吧。”李极彩闭着眼睛都可以念出她想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每个酒家里面必备的。 席子恩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冲着他带来的几个侍卫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到外面去把手不要让外人随便经过,让人偷听到他们所说的话。 房间装饰很简单,梅花纹饰随处可见,梅花瓶,梅花图,梅花窗格。看来这是一间以梅花为主题的房间,格调十分雅致。 不过这要与自己的苦衷相比,还是相形见绌的,席子恩倒是喜欢,那插在梅花瓶里的一枝花,细长而又鲜嫩,不过并不是梅花,而是别的花,这个时节,梅花还未开放。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谋算 “好嘞,客官,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小二飞快地记下了李极彩所要的东西,然后席子恩又补充了几道菜。 “暂且就如此吧,对了多上几坛子好酒,把你们店里面最好的酒拿出来,不要酸的酒。”收到酸字的时候席子恩刻意的看了一眼李极彩。 就是在暗示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席子恩总说随缘居里的酒酸的很。 “客官说笑了,肯定给您拿上好的酒过来!您就请等着吧。”小二热情洋溢的语句,让李极彩和席子恩的心情竟然也被提上了两分,倒是不是那么低沉了。 果然换了一个环境,还是极有好处的。 “好久不见。”此时此刻的李极彩,终于可以好好的说一声,好久不见了。 这时间不知不觉大半年都过去了,物是人非,发生了许多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 当然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事情。 “当真是好久不见,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我真以为你已经死了。”席子恩的眼神从那只梅花瓶上移开,然后转头看向了李极彩,眼神定定的看着她,语气不明。 李极彩无从揣测他的语气,只不过,其实她最不想讨论的事情,却要在此时此刻旧事重提,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面对的。 “是啊,那场大火之后,我也基本上等于死了。”李极彩永远也不会忘怀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只要那一幕场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李极夜被一只长箭穿身而入,始作俑者是祁晴初,李极彩就怎么也不能够放下。 即便是后来她为祁晴初所救,她也只能在心里当做一码归一码。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的时候,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但是此事极为诡异,摸不着头绪,自然我也无从帮你,也不曾找到你。” 席子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倒是是真的是出于真情实感,他那个时候也想知道祁晴初到底在搞什么鬼?但当事情发生突变的时候,他预感不是太好,插手的时候也无从插手。 “你自然是好心的,我也知道。”无论那个时候,席子恩找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他能够有这份心,李极彩就已经觉得足够了,旁的她不想奢求也不敢奢求。 在这个水深不见底的都城里面,她就如同一缕浮萍,一般飘飘荡荡无所归依,能够攀住什么,也不知道,谁是靠着住的也不知道,只能依靠自己在这样子的环境中挣扎着浮沉着生存下去。 “后来那处地方被烧毁了之后露出了两具焦尸,一男一女,并不知道是谁。” “焦尸?当时我身受重伤为人所救,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昏迷了很多天。”为什么没有人跟她提焦尸的事情。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都以为那一男一女是你和你弟弟。祁晴初当时更是亲自奔赴到停尸房中去看你,但是那两具尸体被烧得太严重,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去看我干什么?”李极彩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心中突的一跳。 “不知道,可能是验证你到底死没死吧。” “哦!” “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我为人所救,后来才知道救我的人乃是四皇子。我一路被他所救治,直到带去了凉州,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李极彩心中仍然惦记着焦尸的事情,回答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把后来经历的过程,简要的随便的说了说。 但是她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怀疑,到底是谁?谁是故意放那两具焦尸的,为什么李极彩感觉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当初的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这个我知道,不过当初夸椅匪寨的事情,还有蝗灾的事情,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吗?”席子恩将头贴近了一些,然后瞪着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李极彩的眼睛,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就是想盯着他,不想看到她说谎。 可是李极彩完全没有怯意,本来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没有必要担心,没有必要不承认,就算是去查也是实打实的,她的功绩没有人可以磨灭。 “是我做的。” “怎么可能?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能显露出这样的才能?”对于李极彩的出身,席子恩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最初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小难民,后来变成了路上的一个乞丐,一个拾荒的。 还加上了一条狗,认了一个弟弟,之后回到都城来的时候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老太太,收留了他们姐弟两个。 后来这个李极彩做了菜贩子,一路靠着卖菜发家致富,甚至在都城里面开了一家名叫随缘居的店。 所以此时此刻如果告诉席子恩,一个菜贩子还是一个平民女子,竟然能够做出如此令人惊世骇俗意想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相信其他人,如果听到了李极彩的身世,估计也会惊诧不已,明明就是一个身无长物的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蝼蚁而已。 “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难道你的书都看到狗肚子里了吗?”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席子恩狗眼看人低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李极彩忍不住就怼了回去。 “你的嘴皮子还是这么厉害,当真不怕惹恼了我然后惩罚你吗?” “是是是,惩罚。”李极彩还有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又打又骂,抽打鞭打,甚至掐脖子,各种什么样的经历没有体验过。“我无敌,你随意。” 席子恩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李极彩给说的微微的激起了火气,正想教训他一番的时候,小二却端着菜上来了。 一个脸上长了痦子的小二,笑起来莫名的有些喜感,但是他的腿脚很稳,一路蹬蹬蹬上楼梯,手中的菜却一点儿都没有洒,酒壶也是摆得正正的。 若非处于常年的经验,估计也不会做得这么稳当。 “客官,你要的菜来咯!剩下来的马上就给您端来啊!”小二的语气很是雀跃一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欢快。 席子恩从来不想在外人的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不想毁了自己在百姓心目当中的形象。 所以本来还要责难李极彩的心思,忽然就泄了,按捺下去了。 “你先下去吧。”席子恩有些气恼,为什么小二上来的时候,那些侍卫们也不都提个醒儿? 明明说好一句要让人看守着把守着,经过他的同意才能进来。 气氛忽然就被打断了,等小二走了之后,席子恩和李极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过得好吗?”席子恩忽然转变了语气,一脸关切地说道,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忽然看到了李极彩脖子上的疤痕。 那个疤痕扭曲而奇特,不像是被利器所伤,更像是烧伤烫伤之后所遗留下来的,根据祁晴初的反应,那一天李极彩应当是出现了的,所以祁晴初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其他的我也不敢有什么奢求的地方。”李极彩说的带有自嘲的意味。 “原本你可以置身事外的,只不过你没有抓住那个机会。”席子恩的意思是当初李极彩明明可以借着祁晴初的势力偏安一隅的。 “你以为这是我能选的吗?说来好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地位卑微,也不至于被那些人给玩弄在鼓掌之中,就连翻身都不得翻身。” 李极彩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眼泪竟然就从眼角流出来了。看着十分凄楚可怜,向来强硬的李极彩竟然会有这般脆弱的模样,倒是让席子恩有些意外。 看着她这副模样,席子恩也就不知道再苛责些什么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席子恩问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很真诚的在问,至少在跟李极彩的这番交谈激起了他的同情心吧,如果李极彩向他开口说需要帮忙的话,或许他可以伸手拉她一把。 “能怎么办?过一时算一时吧。”李极彩不打算对着席子恩说出自己的打算,而且后续她有什么样的打算的话,他会慢慢看到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陛下会嘉奖你的。” “嗯。” “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为那个四皇子卖命了,即便是你有十分的才能,可是你在这豺狼虎豹,遍地的朝堂之中是没有生存的机会的,迟早会被他们所吞没的。”这一点当真不是席子恩在恐吓李极彩。 如果不是因为席子恩拥有自家一个雍亲王的爹,朝堂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此而老恨他,讨厌他,甚至针对他。他早就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进入朝堂?我又要盼着哪个高手我才能进去,首要的是我能先进去,而不是在担心进去了之后我会遭遇到怎样的对待。” “……随你吧,你若是有这个自信,那我便等着成为同僚。”席子恩看到劝说不动,也就不劝了。 “你觉得我做的事情够吗?” 李极彩觉得自己单单在凉州的所作所为并不能打动朝堂中的人,她很怀疑自己,她需要有更多的作为更多的施展才能,让朝堂中的人注意到她,并且重视她。 不然出头的那一天估计还要等很久,还要很远。 第二百五十章 争夺 给祁晴初娶妻生子的计划,一早就落空了。 祁夫人十分以及特别的苦恼,他没有想到召集了全城那么多优秀的女子,竟然也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家的儿子动心的。 原本就是打算赶鸭子上架,谁知这鸭子当真是狡猾的很。 其实吧,刚开始的时候,祁夫人是一点点儿都不担心的,她完全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处理好这一切,无论是家事还是朝堂上的事。 可是心灵的天平始终是有所倾斜的,二者之间完全并不能够完全达到统一。 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就是祁晴初沉迷公务不能自拔。 早已经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却没有这样做,没有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 多多少少还是要为人所诟病的。 另外一方面,祁夫人看到别人家早就抱上了孙子,每每看到别人抱着可爱的胖娃娃,她总觉得手痒无比,他也想抱着自己孩子的孩子,抱着自己的孙儿到处去玩,到处去炫耀。 可是自己的儿子,却始终是不能让她如愿,所以时间长了之后,祁夫人也难免的会改变想法,然后去做一些赶鸭子上架的事情。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始终是围绕一个人的,那就是她的儿子祁晴初 可是,祁晴初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准备,人力不慌不忙的处理自己的公务,对待自己老娘私下里的小动作小行为,根本就是忽略不计,不放在心上的。 所以对于自己的娘亲所采取的行为,祁晴初也只能付之一笑。 就像是李极彩问的那样,朝堂当中已经是传得风风雨雨的了,都说着祁晴初要娶哪家的女儿。 这家说这家那家说那家,谁都没有争论出一个所以然来,最终,当风言风语慢慢的湮灭下去的时候,祁晴初还没有娶妻生子。 或许就像是他当初所想所说的那样,再没有遇到合适的心仪的,乃至觉得十分不错的女子之前,他应当是不会对哪个女子动心。 祁晴初向来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就连房东的填房丫头都没有,手下人也多数是男子。 但是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会被人家所说,说其品性高洁,端正不阿。 实际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私下里,也是需要多多接触。 不过,在李极彩看不到的角落里,祁晴初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为她。 祁晴初没有搞清楚搞明白,为什么李极彩会跟四皇子混迹在一起,而且可以一直追溯到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上祁晴初向来是认定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面帮助他,但是只要暂时这个暗地里里的人没有危害到他们,没有危害到楚国的朝政的话,解决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几乎是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的,有人将李极彩和席子恩坐在一起秘密谈话的消息传了出去。 四皇子姜喜湖是极为紧张的,因为他不知道李极彩到底跟那个祁晴初的人聊了些什么,有些疏漏,有些地方经过核对之后就能够看见他的问题所在了。 在没有利用完李极彩之前,姜喜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有用的棋子。 好,既然李极彩那么想做官的话,那就帮忙圆了她这个梦好了,反正做一个九品芝麻官也没什么所谓。 就在得知李吉仔还差几天的时间就要到达都城的时候,四皇子姜喜湖的人将李极彩所在的院落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然后又把随缘居整个上下整顿了一番,但是因为没有大厨,所以暂时还不开业,只能勉强供人家看一看。 过往跟李奇才有关的相关的东西,都被私下里江西湖有意的提点交给手下人,让他们务必保存好,让李极彩看到他江西湖对待她的真心实意,这样也能够让李极彩更加死命的为他们卖命。 而不用担心其他,其实李极彩回到都城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这对于四皇子姜喜湖来说,其实是将全力集中了起来。 首先是给李极彩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然后给她安排给她铺路。 庶女的身上虽然带了些卑劣的感觉,但是,只要李极彩,并不怪罪他,甚至还有些佩服他。 “即刻派人把外出的李极彩给我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姜喜湖实在是不放心,他实在是不放心席子恩会对李极彩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同时也担心产生了叛逆之心,然后不为他所操控。 明明在城门楼那处的时候就已经警告过他了,但是李极彩似乎并不领情,甚至是在走了流程之后,竟然还能够跟席子恩一道去喝酒。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李极彩到了他上的时候,江西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让李极彩好好瞧瞧他的厉害,好好看一看他雄厚的实力。 手下人领了命之后就直接出去了,然后就是急匆匆的去寻找李极彩的踪迹。 这个都城就这么大,有些特殊关照的人,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也会受到格外的关注。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李极彩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躲藏起来或者隐姓埋名或者如何,而是大大方方的,跟着席子恩一道喝酒去了。 人们都知道席子恩的酒量向来不错,可是这个女儿家的酒量可就不一定了 结果席子恩自己也没有想到,李吉彩还是能够跟他一起干上几杯的吧。 李极彩和席子恩的这一番交谈,多多少少引起了有些势力的骚动,他们担心这个女子一旦和席子恩联合起来,那就等于又给席子恩壮大了一份实力。 李极彩和席子恩聊天的时间并没有多长,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但是在后来的时候都好多了,两个人交谈起来也是以和平居多,分歧甚少。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在桌面上抢夺花生米的时候,两个人会争吵起来,没想到这清风酒楼家的油炸花生米做的那叫一个脆是真的好吃。 此时此刻不谈公事不谈私事,什么天南海北的胡乱说的都可以乱猜,一句乱说一句,也没有人会打断。 毕竟他们只是躲在房里说的,如果要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这样乱说的话,肯定会引起有些人的关注。 不知道怎么的,后来李极彩和席子恩吃着酒吃着吃着竟然失诗兴大发起来还甚至还醒起了酒令,两个人在酒家里面大吵大闹的,外面护着侍卫谁也进不去,所以两个人倒是在房里面没有拘束。也没有人去管他们,当然也没有人敢管。 等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四皇子江西胡家的人又派了人过来,还另外一只则是祁晴初派的人。 这2号人的区别就是有1号人要求将李极彩给带走带回四皇子府,另外一对则是要求将李极彩和席子恩共同带走带到祁府上去。 总之目的不同,然而过程都是相同的。 两个人都喝高了,此时此刻正处于神志不清醒的状态,如果硬是要跟他们说什么呢,不理智的话的话肯定是不会理解的。 几家侍卫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还是席子恩家中的人站了出来说是将席子仁先带到祁晴初那里,而李极彩先回来四皇子府,如果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再着急在一起见面的话,到时候再通知,到时候再将大家一起给凑到一起就是了。 这样的安排无疑来说是最合理的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抗议的,因为毕竟是他们在外面过了那么久,第一次回来以后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机会,不必太过担心。 最起码朝中上下,谁不知道这个刚刚出了头的女子,实际上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呢? 这样子李极彩回到四皇子府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本来就是席子恩一时兴起,硬是要拉着将李极彩一道去喝酒。 在旁边,听着的那些侍卫和奴仆们可证明,这两个人一时发疯,现在喝高了,喝得昏昏沉沉,人几乎都要人事不省的模样。 这琴房酒楼家的酒后劲十足,而李极彩和席子恩两人加起来喝了约有四五坛子,肚子两个人的肚子都是圆滚滚的,能够凸显了,出来看的十分清楚,明显。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话,还会以为这两个人是不是怀孕了呢。 李极彩被四皇子府上的人拖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喝够,还能够再留下来再占几回合,但是四皇子府上的手下并不想给李极彩这样一个机会。 喝多了在外面撒酒疯,肯定是会惹祸的。而且现在李吉仔又拖着一副带着病的身躯喝酒伤身,这下折腾起来就更加麻烦,到时候大夫又要长期的跟着她。 似乎理及在这样的人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觉得自己这样随着性子来有多危害。 但是或许这一点才是她活得肆无忌惮自由自在的证明吧。 即使逼背负了太多,即使经历了太多,即使面对了太多,但是从始至终李极彩或许在某方面还是能够显示出他的坚强和不屈出来的。 祁晴初派去接人的人回来之后发现只有席子,恩一个人回来并没有看见李极彩的踪迹,不由得十分关心的问道。 首家人就给大家讲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前后后都给仔细解释了一通。 因为当时李极彩已经烂醉如泥了,而且在李极彩那一边也有人前来寻找她。 所以呢,他们祁府上的人就不好动手强行把那个人李极彩给抢走。 毕竟凡事都要分一个先来后到,四皇子府上的人的的确确要比祁府上的人快那么一些,不过也就是个前后脚的事情。 朝堂上的什么形势,祁府上的侍卫们并不是知道太多,但是他们在外的时候都秉持着最基本的原则,不惹事,不怕事,谦和有礼,温顺待人。 所以在面对到较为强势的四皇子祖上的人,祁府上的侍卫们可能就那么稍微短了一截儿。 不过不要紧,以祁晴初的本事,向来可以运筹帷幄,安排妥当的。 于是当祁晴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想也不想迅速的在桌案上写下了一拜帖,指名道姓说要四皇子将李极彩到他的府上来赴宴。 其实这是几乎很少发生的事情,首先祁晴初向来就不喜欢邀请客人到自己的家中做客,平时举办什么生辰宴会之类的也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所以他今日能够让自己的手下,提出要邀请别人来自己府上做客的时候,在场的人知道内情的人不由得都愣了,还是说这个女子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竟然也为某些男子所在意,而这些男子的身份还个个都不低。 首当其冲的就是祁晴初,这样一个男子,几乎是全都城全楚国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竟然会主动给四皇子写拜帖,邀请李极彩到自己的府上来。 但是回头的时候他也仔细想过了,这件事情不算太高调,知道的人也有限。 但是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祁晴初的尊重和在乎,心里也是十分安慰的。 管他呢! 李极彩被抬回了四皇子府,然后被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一直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方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当然她醒过来所说的第一句话:“我要如厕,我快憋死了,憋死了。”说话的语气中甚至带了无限的委屈和难过。 李极彩的双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脑袋跟炸裂开来了,一般十分难受,一阵阵突突的疼太,阳穴那里也是一跳一跳的,仿佛有个跳舞的小人儿,一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踩来踩去。 无论李极彩怎么按揉,他都改善不了,疼的要死,忍不住都想捶自己的脑袋了。 这件事情始作俑者都怪席子恩,也怪他当初的时候有些得意忘形了,连带着李极彩都是活受罪。 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被人虐待了一番。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别人要憋的辛苦,李极彩根本就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面钻出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新身份 当李极彩就在一脸茫然的当中,被迫地被碧玉和碧萝穿戴收拾好理了理头发,然后,就抓到了前院去了。 四皇子姜喜湖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后院当中,与自己的姬妾仅有一墙之隔。这样暧昧的做法也使得很多人揣测不已议论纷纷。 但是,姜喜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必须强势地将李极彩与他绑在一起,这样就算是李极彩生了离心,与他不合,对外她也依然无依无靠,祁晴初那里是不会相信她的。 虽然这种做法颇有些自信过头了。 将李极彩安顿在自己的府中之后,姜喜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了。 对于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资源,姜喜湖是怎么也不愿意失去的,而且,李极彩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很多,利用价值也很高。 只不过暂时除了他,其他人还没有发现而已,尤其是他是少有的,知道李极彩跟那燕国皇子有着算是较为密切的关联的人。 燕国第三皇子燕承礼的继位,李极彩的身价也是随之水涨船高。 厅里没有几个人,姜喜湖坐在雕龙刻凤的位置上,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在扶手上,声音很沉闷,力气不小。 眼神也很放空,这是姜喜湖的习惯,他习惯在思考,在谋算的时候做一些小动作,没被人打扰。 但是此时此刻不同,他在等李极彩过来。 算算日子,他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李极彩再一次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忍不住还有些小小的期待呢。 门窗封闭着,屋里面味道有些沉闷,姜喜湖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在屋里面染燃个熏香什么的。 还没有付诸实践的时候,碧玉和碧萝已经带着李极彩走进来了。 “吱嘎”一声响,将姜喜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姜喜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隔着这么一段时间,李极彩竟然看起来瘦小了很多,老了许多像是饱经沧桑一般。 这让姜喜湖本来打算说的恭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听说了,她被人绑了去吃了不少的苦头,听说腿还敲断了。 碧玉和碧萝左右架着她,姜喜湖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连独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了。 伤得有些重啊。 “坐这儿吧。”姜喜湖指了一个方向,正是他右下的方向,碧玉和碧萝会意,然后慢慢的带着李极彩走到他右下的地方。 这里是离主位最近的地方,算是对于李极彩的看重。 李极彩也不傻,多多少少的装作自己虚弱的很,其实她已经好了很多了。 “一路奔波定然是劳累的很吧?”这嘘寒问暖的语气让李极彩怎么听怎么不习惯。眼前的这个人是当初那个一狠心就将自己扔大马路上的姜喜湖吗? 李极彩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发现他的眼神倒是真的很真诚,看不出过往的狡黠和阴险。 之前的时候李极彩总觉得姜喜湖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鬼头鬼脑心思主意多的人。 现在没想到这一段时间不见,他倒是改变了不少。 “也就还好,席子恩在路上照顾我,照顾的很好。”这一点,李极彩确确实实不能否认,就算是将自己带回去是为了交差,但是席子恩在路上该照顾的一样不少,除了拨给她的那两个粗壮的侍女,力气大又粗鲁之外,别的她也没得挑剔。 “我有派许多人去找你,但是都没有找到,好在你现在安然无恙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为了让李极彩知道,他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而且对于她的失踪,他也出了一份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李极彩上下扫了他一眼,华贵的黑色绣金的衣服,梳的高高的发髻缀以贵重的金冠,黑面白底的靴子,腰间还挂了一串白玉,瞧这色泽品质就不是凡品。 他的面容被修得干干净净的,有些白面书生气,人靠衣装马靠鞍,又是皇家子弟,啧啧,到底是不一样。 “四皇子挂心了。”李极彩笑笑,既然姜喜湖跟她打官腔的话,那她也有模有样的学回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姜喜湖又问,不知怎么的,他觉得李极彩这次回来好像变化挺大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听席子恩说陛下想要嘉奖我?” “确实有这么一说,不过具体的还要看后续。” “如同当初一样,我想要做官的本心,不会变。” “你怎的就如此执着?老老实实做幕后要比台前风险承担的更少。” “若是在幕后的话,指不定哪一天就忽然消失了,被谁害了也不知道,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李极彩当初被卷入进来的时候就并非出自她的本意,现在她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有错吗? “说是这么说,你若是为我效力,我自然也是能够保得了你的。”姜喜湖颇为自信地说道,他相信只有李极彩在他的手下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男子的嘴,骗人的鬼。即便是皇子殿下,民女也不相信了。”李极彩微笑着说,姜喜湖却在他的笑容当中看见的都是满满的冰碴子。 或许是因为当初自己是把她丢在了官道上,李极彩记恨上自己了吧。 “日久见人心,眼下你还是待在我的腹中比较安全,而且我为你安了一个新的身份,你可有兴趣?” 看到李极彩狐疑的眼神,姜喜湖嘴角微翘:“某大人的庶女,认得。” “难道楚国还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存在吗?那岂不是谁都可以跟高门大户、名门贵族沾亲带故的?” “我可以说了算。” 到底是皇子殿下,说这话志得意满的样子,李极彩看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但是她也不敢把自己的嫌弃表露出来。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不拂了皇子殿下的好意了。”就现在的实际而言,姜喜湖这样的安排对于她并没有什么坏处。 “对了,此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当是有必要告知于你的,不知,你可以有兴趣听听?” “哦?殿下不妨直说。” “祁晴初,祁大人邀请你,我前去府上相聚,说是,毕竟和你也是老熟人了,此次你在外历经艰险,好不容易回到都城,听说祁晴初祁大人也是大病初愈,听到你回来了就立马来了拜帖,其实他想见的是你,并不是我。” “他想见谁并不重要,既然是来邀请我,那他为何自己不亲自上门呢?没有上门邀请我的话,我是不会去的,就这样吧。 在陛下提出接见我之前,什么人我一概不见。“ “呵,你这官还没有坐上,这官威倒是先摆起来了。” 李极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看在姜喜湖的眼中倒是安心了不少,如果她一直对待祁晴初是这样的态度的话,那么他就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以后会联手还是怎样了。 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是李极彩的伪装。 不过,让人有些想不通的是,祁晴初向来十分低调,从未主动请过哪家人上自己的府上去,这算是充分的给李极彩面子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李极彩竟然丁点儿也不领情,难道她看不出来这是祁晴初有意在给她铺路吗? 如果李极彩真的要进入朝堂的话,势必要遇到许多阻碍,祁晴初这番举动会让李极彩少走许多弯路,少遇到很多为难。可是李极彩竟然一丁点儿都不领情。 姜喜湖一时之间也有些搞不懂她了。 “如你所愿。”最后,姜喜湖就只能这样说道。 “另外,我能不能提个意见,在我隔壁的那些女子,你能不能管一管?如果你不能管的话,那你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房间?天天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姜喜湖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李极彩这副指手画脚的样子,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令人不喜。 “不换。” “好,不换也行,回头要是治了她们,你可别怪我。” “放肆!”李极彩管起了他的后院,还威胁起他来了,这不是嚣张放肆是什么? “殿下生气了?就这样?你若是有个什么雄心壮志的话,学学人家三顾茅庐,这个容易就炸毛了吗?哪家贤士愿为你所用?” 若是搁在平时,李极彩干脆就会说他垃圾了。 姜喜湖紧紧蹙眉,他明明知道李极彩其实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 “算了,跟你这种刁蛮的性子,我没什么话好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碧玉碧萝好生伺候着小姐,只要不是太过分,都由着她去。“他可以给足了李极彩面子,但是她不能骑在他头上,也不能太过分。 “是,殿下。”碧玉碧萝躬身行礼说道。 李极彩果然流露出了窃喜的模样,看着她这模样,姜喜湖的心里微动,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叫厨房每天都给你弄点补品,跟个难民似的,脸上都没几两肉了。”姜喜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不要乱想那么多。 面前的女子,他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地方,与其当成女子,倒是真不如当成男子来用了。 没错,从此以后就把李极彩当成一个男子就好了。 李极彩听到这话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愁。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请教老师 “嗯?”祁晴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汇报的奴才,面色不悦。 他写了帖子已经有好几天了,早就已经送出去了可是都没有等到回复,他甚至都以为自己的帖子没有送出去。 然而他特地写了帖子送到四皇子府上,就是让人把李极彩给带过来的,但是迟迟都没有带过来。 没有想到,李极彩居然不给他面子,这么不给他面子! “你确定是她本人不愿意来吗?四殿下呢?”祁晴初有些失控的问道,甚至隐隐的展现了自己的怒气。惹得下人的身子一阵发颤。 “回主子的话,当真不是四殿下不愿意来。 四殿下再三重复,若是大人主子邀请的是他,他肯定是欣然前往。 但是邀请的是李小姐,李小姐不愿意来,四殿下也问了李小姐如果不来的话那他能不能来?“这话简直问的就有些俏皮了,但是确实是真的。 前来汇报的奴才也是忍不住揩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算了吧,你先下去吧。”祁晴初也不想流露再多的情绪给人看见。 奴才听到这句话也是如蒙大赦,轻轻地吐了口气慌忙的就行了礼,然后就退出去了。 溜之大吉! 他也不傻,能够感觉到自家主人心情不是特别好,尤其是竟然还被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那个李小姐果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话说住都城里面好像还没有哪一家敢拒绝他祁家的请帖。虽然送的帖子不多,但是他知道自家的主人也很少给别人写帖子。 可是,四殿下家的人好像确实是十分诚恳说的,让人不疑有他。 算了,反正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该操心的,当奴才的就要守着奴才的本分。 这件事情就当他从头到尾不知道,反正成功不成功也跟他没关系。 下人这么想心里就轻松了许多。 门被合上之后,祁晴初直接重重地一拳捶到了桌子上,将桌子上摆放着的书籍都给震落了下来。 《策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这是祁晴初最喜爱翻阅的一本书,折了角。 祁晴初紧紧的抿着唇,好看的脸上满是怒气。 按道理来说,李极彩更应该待在他的府上,而不是待在那个四殿下的府上。 她不知道朝堂姜喜湖的局势具体是什么样的,此时跟他站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她就看不明白呢? 总是这样瞎搞,总是这样稀里糊涂的,总是这样给他添麻烦。 管她总是把自己憋得一肚子气,不管他又放不下心。 如此这般,真倒不如当初死了算了,活在这世上,也是徒然让他牵绊,让他在意。 祁晴初气咻咻的。 他在宝鸡山将她给找出来,照顾了她那么久,又给席子恩通风报信,让席子恩亲自来接他,把她接出山去,现在回到了都城又亲自给她铺路种种,难道她就看不出自己的,对她的照顾吗?! 这个人怎么能够蠢成这般? 祁晴初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还有太阳穴,觉得头疼得紧。 不想看到她被姜喜湖利用,想让她平平安安的就好,那场大火给她带来的伤疤,他看见了,她真的伤得很严重。 平生没有对付过如此麻烦的女子,回想起来过往的种种,祁晴初只觉得当初就不应该跟席子恩一道踏入随缘居的店里,结识了李极彩,后来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李极彩啊李极彩,你怎的就如此难缠呢。 现在陛下已经得知了李极彩回来的消息,估计不日就要召见她了。 作为首位做出卓越贡献的女子,李极彩会受到怎样的嘉奖祁晴初一时还想不到。陛下的心思不是他可以猜测的。 不过,在姜喜湖的运作之下,李极彩想想要位居人臣怕是可以实现了。 慢慢的俯下身,将刚刚丢在地上的书籍给捡拾了起来。 轻轻掸了掸书上沾到的灰,祁晴初觉得自己有些莽撞有些失控了。 他不应该为了李极彩做出了与他平时里完全不符的事情,不应当为了她以身犯险。 祁晴初忽然觉得自己触动到了什么,继而呆愣在了原地,手中还紧紧地掐着那本书。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李极彩了吧? 这几个字仿佛是烙铁般的落到了祁晴初的身上,吓得他有些慌张。继而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不,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都没有理由啊,李极彩哪里,哪里值得喜欢呢?他不懂得儿女私情,他不懂得这些的怎么可能。 他只是觉得李极彩给他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总是让他做出一些失常的判断来,所以,所以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但是怎么去解释,他这般过度的在乎着李极彩呢? 在停尸房里见到疑似她的尸体的那一刻,祁晴初觉得有种莫名的伤心,并且那种伤心持续了许久,总是徘徊走不出来。 所以他才从原来的房屋里搬了出来,不想睹物思人,不想看到曾经跟李极彩待在一起所生活过的场景。 那处房屋祁晴初现在已经很少回去了,只要踏入,他就好像可以听得到当初李极彩“咯咯”的笑声,或者是慵懒的语气在他的耳边说话,或者是倒腾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或者是给他捣乱的模样,娇憨又讨人嫌。 这种怀念难道就是喜欢吗?这种感觉难道就是喜欢吗? 祁晴初顿时就陷入了迷惘,他好像总是揪着过去的回忆不放,总是在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解释他帮助李极彩的行为,但是但是内心却好像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再提醒他不要自欺欺人了。 从来没有对于哪个女子有过这样过分的在意,虽然李极彩长得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特别有才华,更不是出身高贵亦或者是各种各种优于其他女子的条件。 但是只是因为看见了她,只是因为看见了她而已,所以,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祁晴初很难受,像是有蚂蚁一样爬在自己的身上到处啃咬,让自己坐立不安,让自己煎熬无比。 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他应该去询问一番懂这些的人,可是放眼他的身边,他总觉得,他想要的到目前所处的,他身边没有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流连花丛的席子恩是个大嘴巴,他肯定是不能去询问他的,他得去问一个十分可靠的人,并且不会把他的这种迷惑到处去说的人。 一想到这里,祁晴初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来,他已经走入了官场,他的老师也功成身退两年了,如今正在都城外的五松山上颐养天年。过去的时候,因为公务繁忙没有什么空去拜访老师,但是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携带礼物去拜访老师,看望他,顺便跟老师说说自己的烦恼,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他的老师能给他出出主意呢。 祁晴初的老师,卓太师。曾经是太子少傅,德高望重。在楚国的文坛上都颇负盛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祁晴初有幸能够得到他的教导,常常倍感荣耀。 卓太师一生都是传奇,楚国的官场上还是文坛上都不会少了他的身影。 他曾经所做的功绩一笔笔一道道都记在了书上,为人传颂,为人称颂。 他的官途也是一路节节攀升,只不过在他逐渐年老体迈的情况之下,还是选择了激流勇退,跟陛下禀明了之后,陛下虽然惋惜,但是还是放手让卓太师离去了。 退出朝堂之后,卓太师就举家搬迁了,他们搬迁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都城外面的武松山下。 但是卓太师本人,则是十分喜欢来往山上。山上有一座道观,就叫武松观。 卓太师后来与道观中的人来往密切,受到了他们的影响,颇有一种自在自得的感觉。 祁晴初对于恩师安享晚年的境遇也是十分开心。只不过平日里他的公务很繁忙,没有什么时间得以去拜访卓太师。 今年倒是比去年清闲了不少,前不久的时候还收到了恩师派人送来的木雕。 是卓太师亲手雕刻的,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被祁晴初仔细地珍藏在家里。 想来使自己这个当学生的都不在意老师,可是老师还记着自己这个学生。想来的是自己太没良心了。 祁晴初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为自己寻了一条明路,心里不由得也就放开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雀跃。 即将见到自己的老师还是很兴奋的,而且到时候他将自己的烦恼跟自己的信得过的老师一说,老师定然会给他解惑的。 思及此,祁晴初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也不那么愁闷了,暂时就将此事抛在脑后吧。 明天,明天再去告假吧! 想来他告假,已经告了许久次了,可是陛下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样子,所以祁晴初也请假请的心安理得。 反正陛下想要重新收纳权利整治朝廷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就任凭他随便去折腾吧,反正这件事情再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到祁晴初自己的身上。 若是功高盖主的话,烦恼的还是自己,有的时候还是需要有进有退的。 就目前而言,局势平稳,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祁晴初也不用担心太多。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好奇心 “族长,以上就是属下在楚国得到的全部消息,您看?”是否要将李极彩的事情告知皇上呢? 汇报的人是苏青,在他和苏北两人联合起来将燕国的第三皇子带回燕国之后,他仍然负责的是楚国方面的事务。 现在的燕国,国情稳定,燕承礼已经成功地继承了皇位,现在成为燕国的皇帝。 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虽然燕承礼本身并不想做皇帝,但是如果他不做皇帝的话,燕国就要落到外姓人的手上了,这一点是老皇帝绝对不肯的。 他回来还不到一年,因为老皇帝的身体不行了,所以他才勉强被推上皇位。 别人梦寐以求的位置,燕承礼却有些不想要。 可能是因为在楚国待习惯了的原因,那种安稳安逸的生活让他十分满足,即便是在翰林院里做了个小官,日常生活也足够。这总比朝堂上宫廷里内外的尔虞我诈要舒服得多。 洛书明白他的想法,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这种想法。他并不想谋夺燕国的皇位,这样就违背了洛家一直以来的宗旨,而且他是洛家这一代的族长,地位比一个国家的皇帝还要高,对于权势是洛书,并不是特别在意。 所以,洛书就跟燕承礼做了个交易,如果他能在好好的做上这个皇帝的话,三年之后他就把李极彩给接回来。 本来燕承礼觉得应当是把李极彩立刻给带回来,然后找个地方仔细将她藏好。 但是,洛书却跟他说,如果把李极彩带回来的话,就以她现在的实力而言,根本就保护不了她。 所以燕承礼,也就是原本的李极夜挣扎了许久之后才同意了洛书的想法。 但是他们也约定好了,如果在这三年之内发生任何的变故,或者是说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们就提前把李极彩给接回来。 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洛书必须好好地提供李极彩的任何动向。 虽然一直以来洛书都答应的很好,说是如果李极彩任何的意外都会跟他说,但是,实际上李极彩遭遇的那么多事情,洛书没有一件事跟燕承礼说过的。 因为在洛书眼里,李极彩根本就活不过三年,而且他也不会给别人任何的机会威胁到燕国的皇帝。 皇帝是不会有弱点的,就算是有那么身为臣子的洛书也会将这个弱点抹杀。 楚国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燕承礼回到了燕国,做了皇帝。也知道他们燕国皇帝跟李极彩还有一层关系,在这也是为什么祁晴初始终没有放弃李极彩的原因。 除此之外,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价值在。 而且洛书也是一直这么坚信的。直到最近苏青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有些不解。 想不到这个女子还是挺能折腾的,按照苏青的说法,本来那个女子已经死在大火当中了,但是却被她侥幸地逃过一劫,原来是楚国的四皇子姜喜湖救了她。 深受重伤,可是还是硬生生的,从鬼门关里给拉回来了。不得不说她命大的很。 随之而来这个李极彩竟然跟随着四皇子一起去到了发生旱灾,发生霍乱的凉州而去,顺手平了匪患,还治理了蝗灾,眼下即将要受到楚国皇帝的接见。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洛书从苏青他们的口中知道关于李极彩的时候,知道她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最早是从一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鬟。 一路带着三皇子做了乞丐,跑到了都城谋生,做上了菜贩子,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可是谁能够想到她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这简直就出乎洛书的意料。 听罢苏青的汇报,洛书也有些犹豫了。实际上他跟燕承礼的关系是君臣的关系,可是由于洛书是扶植燕承礼坐上皇位的,所以多多少少,有些冒尖的意思。 该不该告诉燕承礼关于李极彩的事情呢? 时不时的燕承礼就会询问李极彩最近的动向,洛书想来都是敷衍带过,说她现在为祁晴初所看守照顾,并没有什么问题。 燕承礼对这样的说法也深信不疑,因为他很看重跟他的约定,所以洛书才会因为燕承礼的这份看重而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你先出去吧,此事容我再想想,继续监视着,有什么意外及时汇报。” “是!”苏青不敢给洛书提意见,他作为手下,只有听从命令,不敢冒犯自己的主人。 等到苏青离开了之后,洛书看着自己桌子上摇摇晃晃的烛火,心思微动。 他忽然有了一种讲要见见这个李极彩的冲动,毕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能够激起他的兴趣。 虽然洛书见过的人很多,形形**各种各样的人。但是这样一个略显奇怪的女子,她的一个行动轨迹,让他不得不在意。 尤其是她能够在那么艰难的情形下护着燕承礼护了三年,而且还是楚国唯一的继承人。 洛书忽然就想知道如果李极彩知道了燕承礼真实的身份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苏青说过,好像李极彩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燕承礼的真实身份。 最近政务好像并不是很繁忙,再加上他也好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或许他该考虑亲自出去走访一遭了。 而且最近几年楚国表现出了隐隐有超过其他国家的势头,就单凭这一点而言,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洛书也应当去楚国走一遭。 也罢,既然这样的话,他就将李极彩的事情跟燕承礼说上一说,然后就趁机借此走访一遭。 洛书明白,就算是他暂时离开了楚国楚国也不会乱的,而且这个燕承礼也不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事情。 毕竟从他继位以来,一直都很听自己的话,表现得十分乖巧。 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突出的政治才能,但是好在他有一颗仁心,洛书对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老皇帝将燕承礼交给他,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信任。 洛书是不会谋得燕国的天下的,没必要。就算是他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所以综合来看,燕承礼和洛书的关系竟然达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平衡。 就算是燕承礼稍微显得弱势些,也不要紧。毕竟他现在羽翼未丰。 夜里的花开了。 洛书房间的角落里摆放了几十盆独夜。这是一种珍奇的花卉,只有燕国才有。 叶子是长而绿的,开放的花朵有五瓣,而且都是黑色的,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洛书喜欢这种花卉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生长的低调,从来只在夜里开放,4季常开不败,而且只开一小会儿,香气却是十分浓郁,持续很久。 独夜的香味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很能安抚人的情绪,让人舒缓下来。 除了处理政事之外,洛书最喜欢的就是跟花卉打交道了。 或许,此次他亲自前往楚国的理由就已经找到了。 带着几盆花卉去到楚国做一个花卉商人吧! 已然是年末了,等过了年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启程出发了。 至少洛书现在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住他。 夜深了。 也是时候该休息了,既然做出了决定,洛书打算明天就去找燕承礼,然后跟他说一下自己的打算,让他和他心里有个准备。 当然,洛书也想从他的嘴巴里得知更多关于李极彩的事情。 毕竟他俩是共同生活过几年的人,一定是对彼此都十分了解了。 洛书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怀疑苏青带回来的消息的真实性的,他怀疑在楚国的话,是不是有人刻意在操纵着一切的? 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变化太多的,除非是以前从来都是显山不露水的,如果燕承礼的口中平时的李极彩相对来说会比较可信一些。 带着这样的疑问,洛书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向了桌边,挑灭了烛火,借着屋外银白的月光,上床休息去了。 第二天. 当他按照计划进宫面见燕承礼的时候,当燕承礼得知事情的始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他发火了。 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洛书居然从头到尾都是瞒着他,不告诉他,欺骗他。 这绝对违背了当初他们约定好的,洛书毁约了。 虽然洛书十分淡定的说明,只是想让他好好治理国家,不要被分心。但是,燕承礼对他的隐瞒还是十分不满。 为了平息燕承礼的怒火,洛书趁机就提出来,他要亲自到楚国走一趟看看李极彩的近况。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只有当他真正看到李极彩的情况的时候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情况可以的话,洛书就顺道将李极彩给带回来。 一听到说可能都不满一年的情况下,就能将李极彩给接回来,燕承礼瞬间就犹豫了。 虽然他是真的很愤怒,但是也看到了洛书的诚意,他竟然提出来自己亲自去到楚国走一趟,看看李极彩的情况。就说明他也是十分重视这件事情的。 正因为如此,燕承礼才不得慎而重之的考虑。 “你说,他那天在那个院子为楚国的四皇子姜喜湖所救,是不是那个四皇子有什么阴谋所在想要利用李极彩。 当初,朕知道全靠着他的关系,才能从楚国顺利的逃出来,但是这也不代表他能够借着控制李极彩从而来胁迫朕。 若是你此去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将李极彩带回来的话,那你就去吧。若是不是,那么,朕将要亲自走一趟。“ 燕承礼也是给洛书下了个套,想去可以,必须要把人给带回来,如果不把人带回来的话,他就亲自去。 二选一。 如果洛书真心实意不想让他这个皇帝冒险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就乖乖的去将李极彩给带回来。 洛书目光灼灼地看着燕承礼,在金灿灿的大殿里面,燕承礼笑得狡黠,眼中满满的都是得意,充满着少年的天真。 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担忧。 身为一个帝王心无城府,他所有的想法都摆在脸上,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燕承礼活的甚至都不像他十三岁岁之前的样子,至少十三岁之前,他还懂得如何去谋算,如何去保全自己,如何去获得最大的利益如何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当中生活下来。 如果现在没有洛书他的保护的话,燕承礼早就被那些虎狼之臣给吃的一干二净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必燕承跟李极彩待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是受到了不少她的影响。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洛书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转了方向问起李极彩的为人来。 原本还很得意的燕承礼,在听到洛书的发问之后,也忍不住沉静了下来。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回忆起李极彩了。 楚国人和燕国人长得并不像,李极彩也不像是这两个国家的人,虽然她长得也就普普通通,并不怎么好看。 性子有时候还十分急躁,讲她她也不听,倔得很,常常就默默的吃苦受罪,但是对待他却极好,什么好的都给他,真心的对待他。 对自己亲近的人从来从来不会耍心眼,做饭很好吃,重情重义。 有时候会显得没脑子,尤其花痴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喜欢祁晴初。 脑袋里经常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粗鲁又不淑女。 有的时候还很没有教养,举止不文雅,跟什么样的人都玩得转,似乎都没有什么地位观念,还敢跟什么官府的人称兄道弟,不知天高地厚。 不像个女人。 总而言之可以说明李极彩的话有一大堆,在李极彩的身上可以看到的东西也很多。 她甚至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人,是个好人,也是个坏人。是个小人,也是一个君子。 但是就是这样的人,在燕承礼十三岁逃亡的生活里,那几年,给了他无限的温暖,这是燕承礼怎么也不能忘记的。 他也从来不后悔,那天在她逃亡的时候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帮了她,以至于后来他们有了这样那样的牵绊,成为家人般的存在。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户曹 冬日里的梅花开了,那灰扑扑的枝头冒出的朵朵红梅,正散发着馥郁的香气。雪花昨夜里下了一整夜,今早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舍楼宇的顶上都是累积的厚厚的雪包,庭院里的树木偶尔会传来被压断的沉闷的声音,“噼啪”声,偶尔会惊到路过的人。 而此时此刻,祁晴初正在走廊上布了桌案,笔墨纸砚备好,正在临摹红梅。 新搬来的院子里有两株梅花,因着无伤大雅,看着也不别扭,所以祁晴初并没有让人将它们挖走。 天冷的很,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似的生疼,旁边侍候的下人耐不住,好在祁晴初也不为难他们,独自一个人呆着。 桌案上还摆了一壶温好的酒,酒杯还是空的。 梅花的枝干已经画好了,祁晴初正要点上红梅。 本来今日打算去拜访自己的恩师去的,但是却因为今日大雪道路阻了,因此被耽搁了下来。 只能等过两日天气晴好的时候,才能去了。 想来卓太师虽然是自己最为信赖的老师,但是教授他的日子却不是很长,但是却给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出房间的时候闻见了梅花的香气,一时兴致所致,所以也就来作画了。 反正今日没有其他的事务,倒是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反正现在朝堂上用的到他的地方并不多,祁晴初也学聪明了,也不想管那么多的破事,仗着原先的功绩,就算是他吃老本也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人会说他。 而且他如果落得清闲的话,更是会让朝中的那些大臣们暗自欣喜。 这样他们就有了更多的攫取权力的机会,不至于受到祁晴初的压制。 商税的推进过程也逐渐推迟了,给了那些人缓冲的机会,能够收拾干净自己的尾巴。 如果这是高德帝所希望的,那么祁晴初也觉得无可厚非。 沁凉的空气侵入了心肺里,让有些混沌的脑袋都变得清醒了起来。 不知道此时此刻李极彩在做些什么? 在祁晴初闲在家中的时候,听说李极彩回来了半月有余,陛下都没有召见她,只是单独说了一次,说是要给些奖赏,具体的就让手下的官员按照制度来。 祁晴初猜想李极彩肯定会觉得很失望,不过在四皇子姜喜湖的运作之下,她倒是得以弄到一个小官,做一做。 是户曹手底下的,专门掌管农桑的。这一点倒是跟李极彩挺相符的,估计她应当也喜欢做这样的事。 只不过,并不是在都城里面,而是在都城外面不远的一个小地方。 祁晴初想着她如果要以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调回都城,估计还需要等个几年吧,毕竟一开始的起点就不是很高。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非要到朝堂上来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始至终她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的,甚至还有些恨意在。 因为她的抗拒,所以两个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好好交谈交谈。 不过,祁晴初倒是不着急,以后肯定是会有机会的。 李极彩出城之后他也不放心,安排了少量的人手陪伴在她的左右,暗地里保护她。 毕竟她无权无势的,难免会受人欺负。他们好歹也算是个半个熟人,帮一帮她也是应该的。 祁晴初并不认为她在姜喜湖那里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她肯定是会为他所利用的。 当然,这些看法若是在李极彩的眼里其实就跟一厢情愿差不多。 因为有些人总是站在自以为是的角度去肆意的去评判他人,作出某种假设,甚至是替代她做某些决定。 古代的男子好像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可能这说起来也跟女子的地位普遍很低的原因有关。 走马上任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在皇子府中还没有享受几天快乐日子的李极彩多多少少还有些难受。 姜喜湖是第四子,穗王。 李极彩猜测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农官,可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皇子府很大,大的他常常在里面迷路,找不到回到自己的院子。 但是只要随便拦住一个家人,问一问整个府里哪里最吵,她就能找到自己的院子了。 姜喜湖似乎是故意跟她作对一般,死活就是不敢给她换院子。 惹得李极彩每天都睡不了一个好觉,心中更是觉得烦闷无比。 于是就陷入了一个怪圈当中,一方面想着尽快离开皇子府,另外一方面又很享受皇子府里面的奢靡的生活。 毕竟有人伺候,有人天天捧吃捧喝的日子也很闲适。至少来到这古代以来,立即残骸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先前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过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李极彩也感觉自己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就真的要堕落腐败了。 年关将至,今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就应当在皇子府里面过年了。 姜喜湖对她还说得过去吧,不好不坏的。当然他对于陛下没有召见她,也觉得有些失落。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李极彩能够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甚至挖掘出更多的潜力。 按照楚国的法律制度来说,李极彩基本上已经是属于为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理所应当要受到高德帝的接见。 况且,高德帝都亲自派人去找她,更加说明了对于李极彩的重视。 谁也不曾想到这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表现。 包括姜喜湖在内。 李极彩拖着腮,坐在窗子旁边的桌边,窗户开了一半,外面的风雪景象落入了她的眼中。 “小姐,不能盯着雪看久了,看久了眼睛会花的。”碧玉端着热水盆进来,看到了李极彩全神贯注盯着屋外的景象,看的样子,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小时候,碧玉经历过,有人常常盯着雪看,把眼睛给看瞎了的事情。 “没看没看,只是在看外面的冬青而已。”李极彩转过头来,温和地答应道。 看着碧玉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衫,鲜嫩可爱。于是便开口夸赞道:“你这身真好看。” “是的小姐,这是今年过冬新做的衣服,给您也做了不少衣服,要不我现在就去给您拿过来吧?” 李极彩自从来了府里还算是低调,什么东西不争不抢的,给什么就吃什么,给什么就穿什么。还算是很配合。 毕竟是寄人篱下,李极彩自然想得清楚明白。 “不用了,我这身浅蓝色的衣袍,本来穿着就好看,就不换了。”下意识的李极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浅蓝色的衣袍衣领很长,刚刚好遮挡了她的伤疤。 加上衣服面料舒适,所以李极彩做了几身一模一样的,天天换着穿。 “小姐怎么穿自然都是好看的。”碧玉明净可爱的脸上灿烂一笑,李极彩看着都有些恍惚。 明明只差了几岁,为什么自己就好像饱经沧桑一般显得孤老无比,而人家的小姑娘就跟那嫩生生的春笋一般,都能掐出水来。 “今天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李极彩显得有些无聊,她伸手接过碧玉递过来的帕子,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帕子瞬间就解了自己的疲累,唤醒清晨的厌倦。毛孔都舒张开了,很是舒服。 昨夜睡得并不是很好,所以眼睛有些肿胀,敷了敷帕子是觉得好多了,只是一揭开的时候凉气便扑面而来。 李极彩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有趣好玩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不过前一段时间闹的轰轰烈烈的祁晴初要成亲的事情莫名其妙消失湮灭了,这点倒是让都城里的人计较了很久,毕竟很多人都以为自家的姑娘有机会。” “噢!”李极彩恍然的回应了一句。即而是像是有意无意的问道:“难道坊间传言就没有说理由是什么吗?毕竟前一段时间都说什么已经下了聘礼了。” “这个当时并没有详细说呢,毕竟祁大人家中家风向来十分严谨,如果有哪家的女子想要嫁过去的,定然是顶顶优秀的女子吧,不然怎么配得上祁大人呢。” 在碧玉看不到的地方,李极彩无意之间翻了个白眼。 “嗯,比起祁大人,你家主子娶的妻妾才真够多的,你瞧着这隔壁墙那边的莺莺燕燕,整天都吵死了,他也不说理一理。” “呃,虽然主子养的女子确实是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歌姬舞姬,有的是,有的也不是。 所以小姐千万不要误会主人,其实主人对待我们这些下人还是极好的。“ 李极彩隆了耸肩膀,不予置评。 “要不,今日我们出去走走吧?天天待在屋子里真的十分无聊,没得看,没得玩,跟坐牢似的。”李极彩看着今天下了第一场雪,透过外面的情景,看起来还是十分美丽的。 不知道大街上的情景如何,倒是激起了李极彩的兴趣。 “这……”碧玉一听到李极彩说想要出去,不由得有些迟疑。 当然这件事并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他肯定还要请教姜喜湖,只有主人说可以让她出去,她才能够带着李极彩出去。 毕竟平时的时候,府中的人想出去也是要经过层层的审查的,毕竟他们不是普通的人家。 第二百五十五章 走马 “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去,赶紧去请教你的主人到底放不放我出去。 我实在是在府里待的无聊了,要不就放我回到我的小院落去吧?我觉得我原来的地方也挺好的。“ 李极彩忽然就有些怀念起她当初居住的那个小院落了,只是如果她现在回去的话,难免会有些睹物思人吧,毕竟当初里面住着的不是她一个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这……”碧玉也做不了主,只得先答应了下来,说是要回去请教请教自己的主人,如果自己的主人同意的话,那么她就带着李极彩回去,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么李极彩只能乖乖的待在府里面。 李极彩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姜喜湖能够放她走。可是她感觉在都城里面应当是没有什么人敢对她动手的,毕竟都城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又不像是其他地方,如果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面,那什么人想害她都行。 而且之前在岔沟子村里经历的那些,李极彩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不是那么差了,已经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打败自己的了。 断了的腿,现在也已经接回去了。虽然还有些活动不灵活,但是至少是在逐渐的恢复当中。 李极彩已经搞清楚了,她这个身体的自愈能力要比其他的普通人要好很多,甚至即便是受了重伤,也能够在沉睡和修养当中慢慢的慢慢的恢复过来。 这个是不是开了bug? “小姐,那你现在在此等一会儿,奴婢去请教主人,等一会儿碧萝会进来把早饭给端进来,小姐先用早饭吧,估计等小姐用完了早饭,奴婢就回来了。” “好啊,今日早饭吃什么?” “等一会儿小姐就知道了。”碧玉轻轻一笑,然后就端着水盆走出去了。 早间的梳妆已经梳好了,看着模样也还算齐整,李极彩此时此刻就算是出门也没有什么妨害的。 不过,这个规格按照的应该是大户人家的规格,像她这样的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在李极彩的心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平民女子,并不是什么达官贵族。 姜喜湖给她认得那个父母,李极彩只看过一眼,但是却心生不喜,因为那户人家看着就像是溜须拍马,靠着逢迎上位的。 一脸的谄媚之相,让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屋子里的熏香已经燃尽了,淡淡的味道让李极彩觉得像是香灰的味道,闻着不刺鼻,毕竟先前用的浓烈香气的害得她过敏了,打了好多个喷嚏。 这间卧室里如果说最为让李极彩喜欢的,怕就是那一张红色雕花大床了。在上面打几个滚都没有问题。 整个房间的基调都显得很是文雅,甚至文房四宝都给她准备好了。 李极彩字都不会写,当然是有些羞怯于用那个的。书架上的书,她有时候也装模作样的拿出来看几眼,显摆显摆。 倒不是李极彩怕别人觉得她不识字,只是担心如果她不识字的真相暴露出来的话,以后妨碍她的官途。 毕竟她还是想好好往上爬的。 而且一般当大官的都是指点江山的,并不需要亲自动手什么的,肯定有文书在身旁伺候着。 不过以后学识字的话,还是要慢慢学的。 百无聊赖的李极彩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碧萝。 碧萝端着杯盘走了进来,自从李极彩入住了皇子府,她的衣食住行都是靠着碧玉和碧萝这姐妹俩的。 而原先碧玉和碧萝是侍候姜喜湖的,算是姜喜湖的得力助手。 “碧萝,今日早点是什么?” “小姐过来看呀!”碧萝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头上还有肩膀上都落了一些雪花,外面还在下雪,屋里暖融融的,洁白的雪花很快就化成了水,待在碧萝的肩膀上变成了一小块暗色的印记,头发也显得有些湿润了。 “外面又下雪啦?”李极彩刚刚看的时候只觉得庭院里结了满深的雪,而且天空灰蒙蒙的,看样子已经没有下了,这眼下发呆的空档外面又下起了雪吗? “是的小姐,今日的雪花有的飘呢,早上的时候下过一阵不下了,现在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雪,冻人的紧。”碧萝放下了背叛之后,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的口旁,呼了一口热气,温暖了冻的红润的双手。 “冻着你了吧?我这里有暖手的,給!” “不必了不必了,小姐,奴婢都习惯了,不冷不冷,快些来吃早饭吧。” “嗯……”李极彩从桌旁起身,然后慢慢的走到了碧萝的身边。 “晶莹玉润的粥,里面放了银耳,还有枸杞和红枣,酥饼一小碟,还有捏成各种形状的甜点,还有几碟素小菜,很是清淡。” “大夫说了,小姐可以适量地食用荤腥,不过早间的时候还是要吃些清淡的,改善改善。”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天了我都听得腻了。”李极彩不耐烦的挥挥手,每天吃早饭的时候,她都要听到碧萝这样念叨一遍。 “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这不是每次看到您看这些清淡的,好像脸上就提不起兴趣,一般奴婢知道小姐喜欢吃肉,但是现在荤腥不能沾。” “谁喜欢吃肉了?我不喜欢吃肉!”李极彩梗着脖子不承认。 碧萝抿着唇微笑,先前的时候,有一次李极彩在府里面乱逛,恰好经过了后厨,闻到了后厨正在做的美食味道。 忙不迭地抬脚就过去了,就连拦都拦不住。 后来碧萝和碧玉找了李极彩好半天之后才在厨房里找到她。 彼时李极彩正求着厨师把菜给她尝一口呢。而那一天厨师做的正是红烧肉。 不巧的是大夫并不给李极彩吃肉。 “小姐,你快些用吧,听奴婢姐姐说,待会儿小姐可能要出去,眼下这粥刚刚好温热,吃完了小姐就可以出门了。”碧萝满脸期待的说道。 “出什么门?你家主子如果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哪里有的出门呀? 我现在在这里都失去自由了,跟人家坐牢的一样,人家坐牢的每天都能放风,我这个还要时不时看你家主子的心情,哎呀,我真的是……“李极彩忍不住就故意的捏着嗓子细声细语的抱怨道。 可能是因为隔壁的姑娘总是吊嗓子的原因,所以李极彩也就自然而然的天天跟着学,不久之后就会学着隔壁的姑娘一起练嗓子了。 “小姐,你莫要这样说话,怪怪的。噗嗤。”碧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不都是跟着隔壁的姑娘学的吗?你家主人不都喜欢这一套,如果要是有机会见到他的话,我肯定还是捏着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李极彩故意的逗趣说道。 “怎么说话呀?”屋外一个男声传了进来,李极彩一愣,放下了正在吃粥的勺子,然后疑惑的往外面看去。 “看什么看?”姜喜湖抬脚走了进来,今天的姜喜湖穿的是常服,并不是官服,看着倒是比往日要轻松闲适很多,脸上的表情也很自得,像是遇了什么好事一般。 “没事,只是恰好说到殿下而已。”李极彩凉凉的说了一句。 姜喜湖对这样不阴不阳的语气已经习惯了,他毫不犹豫的反击说道:“私下里妄议黄亲贵族可是要杀头的。”姜喜湖故意的恐吓她。 李极彩听到这话忍不住脑袋就往后一缩,然后谄媚的求饶道:“说着玩的,嘿嘿,说着玩的。” 在旁边伺候着的碧萝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府里头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主人也从来不会跟谁拌嘴。 只是最近养成了,偶尔噎几句李极彩的习惯,倒是让人觉得很是有趣。 “听说你想要出去?怎么?在我府里生活的不够好,还是说丫鬟们照顾不周?”姜喜湖说着看了一眼碧萝。 后者顿时一脸惶恐的肃然了表情站直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在福中太过无聊了,而且你府中的生活太过奢靡,我这个平民女子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虽然确实是很留恋,但是理智告诉我还是适可而止。”李极彩斟酌着用词,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以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可就不好了。 毕竟这段时间碧玉和碧萝照顾她真的照顾得很好,这个是实话。 而且或许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别扭,毕竟不是当小姐的命吧,而且一直以来的人人平等的观念根植于她的内心,所以这个一个使唤奴才这样的行为,她觉得不行。 “离开府里的话你想去哪儿?”姜喜湖不愿意跟她多纠缠,干脆直奔主题说道。 因为当他从碧玉那里得知李极彩想要离开之后,瞬间就起了疑心,怀疑她是不是想投靠其他人,或者是不是接受了其他人伸过来的橄榄枝,尤其是祁晴初。 所以他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回到我原本自己的那个小院落,在那里我生活着挺自在也挺舒服的。而且等过了年以后,我就要走马上任了。 趁着这个机会多在都城里逛一逛吧,好好看一看这个繁华的地方。 毕竟我从到了这都城之后,一直都忙于生计,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都城里的风景。“李极彩说的很坦然,毕竟是出于他的真情实感。 “你若是离开了的话,没有人可以保你平安无事。”姜喜湖以一种恐吓般的语气说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迷失 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有人脱离他的掌控,尤其是像李极彩这样的反骨仔。 天生要跟他作对。 不,不仅仅是要跟他作对,李极彩看不顺眼的好像都这样。 “都城里的安危,如果都不能保证的话,那楚国就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本来先前的时候,李极彩还对于离开这样的安逸日子有所犹豫有所踌躇,但是今天她一听到姜喜湖的话,莫名的就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容不得她想要怎样就怎样,如果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里,一日三餐自己来决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受到太多的拘束。 想赚钱了就自己出去卖东西,马上到了春日里了她规规矩矩的要去走马上任去做官了,就没有这样的安逸日子可以过了。 “你当真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姜喜湖看到李极彩脸上坚定的表情,就知道,怕是拦不住她了。 “当然做好了!对了,今天是第一场雪,原本我还是以为会是一场小雪,没想到竟然下的这么大,要不我们出去打雪仗吧?”李极彩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本来她就想做这样的打算很久了,但是苦于没有人同她一起,碧玉和碧萝总是畏手畏脚的,担心惹怒了姜喜湖。 但是李极彩并不怕惹恼了他,今日趁着他高兴大家都高兴,索性就提了出来。 “幼稚!”姜喜湖从鼻子里冒出了一声冷哼,然后不屑地说道。 “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玩过,干嘛这么嫌弃?” 小时?小时在姜喜湖的印象里只有冰冷冷的宫殿,凶巴巴的侍女,还有喜怒无常的母妃。 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姜喜湖瞬间脸色就不好了。 莫名的冲动就想拂袖而去,但是当他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李极彩一把抓住了袖子。 “怕什么?走走走,一起一起!”李极彩也不管姜喜湖的脸色,直接拽着他就往外面走。 姜喜湖一时之间挣脱不得,竟然被李极彩拽着走了。 碧玉和碧萝脸上顿时慌张不已,想要拦住李极彩,但是哪有她的行动迅速。 突然之间,他们已经抬脚走到了门外。姜喜湖被力大无穷的李极彩拖拽着走,推出了门之后,直接将他一把拽到了雪地里。 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厚厚的雪堆里。 姜喜湖愤怒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冲着李极彩怒吼道:“放肆!李极彩你疯了吧?!”姜喜湖姜脸上被气得铁青,冲着李极彩发火道。 但是李极彩的脸上好不在乎,她那时候就从地上卷起了一团雪团,然后冲着姜喜湖就砸了过去。 姜喜湖被偷袭之下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遭到了一团雪团的袭击,差点眼前一黑没往后面倒下。 冲出来的碧玉和碧萝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然后赶忙就想来拦着李极彩,但是李极彩已经往后跳了几步,趁着他们做鬼脸,嘻嘻哈哈笑着。 在走廊上站着的守着的侍卫,看得眼睛一阵发直。 愣了愣之后,他们才知道要冲下来保护自己的主人,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主人的客人竟然会袭击四皇子。 这这这,这该怎么办呢? 犹豫之下,两个侍卫还是走下了台阶,冲到了庭院厚厚的雪地里,然后挡在了姜喜湖的身前,唯恐李极彩再次发起攻击。 因为李极彩又在地上捞了一坨雪,然后揉成了团,跃跃欲试的样子,看起来又要砸过来。 “闪开!”姜喜湖伸手拨开两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很是不服。 嘿,他今天难道还治不了李极彩? 不就是打雪仗吗?正当谁没有玩过吗?谁怕谁! 李极彩似乎很不怕冻一般双手都通红通红的了,但是还是留恋的舍不得放开手中的雪团,冲着姜喜湖就砸了过去。 碧玉和碧萝看到自家的主人跟李极彩对起来了,于是也冲了下来,她们负责给自己的主人团学雪团,而自己的主人负责砸。 所以,也就直接造成了一打三的局面。 “你们耍赖皮,三个打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极彩愤怒的叫嚣着,在她说话的空档身上又吃了好几个雪团。痛得她嗷嗷叫。 姜喜湖一脸得意的瞪着她:“活该,谁让你先耍赖皮!” “那也是一对一啊,你找碧玉和碧萝帮,你不就是耍赖作弊吗?还带你这么玩的吗?”李极彩颇为不服的说道。 “呵。”姜喜湖理会都不理她,还是伸手接过碧玉和碧萝给他拿的雪团,然后毫不客气的就向李极彩招呼。 李极彩单方面被痛揍。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服输,两手并用,拼命的在地上划拉,只要捏起一个球就冲着他们砸去,不仅仅是砸姜喜湖,而且也砸了碧玉和碧萝她们。 姜喜湖见状直接叫碧玉和碧萝自己顾自己防守反击,不用给他团雪团,他自己来团。 “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帮我!”就是刚刚那两个被姜喜湖给拨开的侍卫。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帮李极彩。 “看什么看?你家主子都同意了,快快快快过来帮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三个。”李极彩催促道。 两个侍卫很害怕,万一惹恼了主子的话,那不是那不是完蛋了。 可是打雪仗这种好玩的事情,当然是人越多才越好玩呀! “上上上!”姜喜湖不耐烦地催促道。 一个打三个确实有些打不过,再加两个侍卫的话,两个侍卫也不敢用雪团砸他,要砸也是砸碧玉和碧萝,所以姜喜湖也不担心。 李极彩看到自己有了帮手,瞬间就更加来劲了,他在自己的面前扒拉着扒拉着,很快就筑起了一个堡垒,要不是庭院里的雪够深的话,估计还撸不起来这么高。 两个侍卫也有模有样的,学着给自己造了个堡垒,这样对方再砸过来的话,他们可以躲在堡垒的后面,能稍微挡一挡,避免自己的脑袋被砸中,毕竟被砸中的话还是觉得又疼又凉的。 姜喜湖他们也是有模有样的学着,毕竟看样子李极彩就是一个老手。 打雪仗堆雪人这样的乐趣往往只能在孩童当中才能够体会,因为孩童最是无忧无虑了,大人们往往没有那个闲工夫。 不过李极彩向来是顺应天时,在什么样的时候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冬季里的雪第一场雪,如果不能大肆玩闹一番的话,未免太过可惜了。 两方人马打的有来有回,姜喜湖被李极彩砸中了好几次,但是很明显李极彩吃中的雪团要比他多的多。姜喜湖心里也很平衡。 胳膊乱甩,雪团横飞,院子里只能看得见,在灰蒙蒙的天气里还下着小雪,雪花翩翩飞落,落在枝头,落在地上,落在走廊间,落在人的头发上和肩膀上,落在李吉彩和其他人的笑脸上。 姜喜湖也难得的开怀的笑着,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也不允许他做一些太过出格的事情。 虽然他的平时行事乖张,让人捉摸不定,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遵循着皇家的规矩,让人挑不出错来,不至于找他的麻烦。 姜喜湖宫廷内外的生活自有自的一套生存法则。 李极彩的头发被划过的雪团给打散了,发丝散乱落到了脸上,融化了的雪使得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痒痒的。 有些雪花雪团落到了脖子里凉飕飕的,又冷又痒,十分难受。 但是对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瞧,这碧玉和碧萝的头发也跟炸了窝的鸡窝一样,姜喜湖也很狼狈,他的脸上身上都有很多雪。 虽然是铁青这一张脸,但是从眉眼里还是能够看见他的笑意,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诚。 如果姜喜湖一直是这般真诚的话,不是算计套路的话,或许李极彩当真会更喜欢他一点也说不定。 几人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身上阵阵的发热,摸过雪的手也逐渐发胀发痒发热了起来。 不小心抠到了雪泥,指甲里还沾了黑色的泥土,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了。 兴之所至,这些也就不在乎了。 毕竟他们都是被李极彩给带动起来的,一开始谁也没有想到要庭院里面打雪仗。 等众人玩累了的时候,姜喜湖和李极彩都躺倒在了雪地里,各自的堡垒后面。 仰躺着看着灰蒙蒙不断降落着雪花的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凝结成水珠,扑面而来的湿润润的感觉。 李极彩傻呵呵的笑着,笑声穿透了整个庭院,听起来极具有魔性,十分可笑。 姜喜湖不由得喊了一句:“疯子!”本来他只是想过来问一下,然后就直接走的,谁知道会被李极彩给袭击,然后带到了庭院里面打雪仗。 “喂,皇子,咱们来堆雪人吧,看谁day的雪人好看怎么样?”李极彩躺在地上休息了半天之后,不由得有些意犹未尽。 旁边的碧玉和碧萝还有两个侍卫听到了李极彩的提议,顿时就觉很苦笑不已。 她不是还是一个病人吗?怎么如此的精力充沛,明明应该是受伤了动弹不得的呀,听说之前在山区里不是受了重伤吗?腿都给人家打断了,怎么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啦,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们都不由得怀疑人生了。 “什么雪人,不堆!”姜喜湖想也没想到拒绝道。 “那是因为你堆的不好看!” “我又没堆,你怎知道我堆的不好看?” “那你堆一个我看看呀?”李极彩故意地笑着说道。 “少用激将法,激将法没有用!”姜喜湖不屑地嗤笑说道。 “切……” 随后,姜喜湖被李极彩自己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然后一声不吭就开始堆雪人。 他鼓足了一股气,既然雪仗都打了,他也不在乎差这么一会儿了。 李极彩休息了半天之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能落后给姜喜湖,他是男子,动作又很快,如果李极彩不快点跟上他的速度的话,到时候对不过他。 不过堆雪人不是看谁堆的多堆的大的,而是要看谁堆的好看。 这么好的时机,天气又这么冷,估计雪化的话还需要好多天,一个成型的雪人,至少也能放这么个几天吧! 反正她就要离开这皇子府了,也算是留下一个到此一游的印记。然后光荣离去。 没有想到四皇子竟然还有这么童心的一面,虽然看起来是她带的,说她幼稚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最幼稚。 想起先前的时候,她曾经也在祁府里玩过雪,那段时间是她单独和祁晴初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想来当初确实很美好,不过已经成过去时了。 这年年的雪花,从来不刻意为谁而留下,暮去朝来,秋冬春夏,年年未改。 变的只是人,变的只是人心罢了。 “殿下,你的理想是什么?”李极彩忽然对此时此刻的姜喜湖有些好奇。 她停下来继续堆雪人的手,然后站起身来扶着自己累得酸麻的腰对着姜喜湖的方向问道。 话里面有多少真诚她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一时起意想要问一问罢了。 “理想?理想是什么??”姜喜湖被李极彩突如起来的发问,也是愣了愣。 “没什么。”李极彩后来又后悔了,她不应该总是随随便便说一些奇怪的话,以免引起别人无端的猜测。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知道吗?”姜喜湖明白过来李极彩的意思以后,忽然浑身出了一身汗。 此时若是隔墙有耳的话,而他又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为人所听去的话,怕是就会招来祸事,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往往都是祸从口出。 “知道知道。”李极彩丝毫没有察觉出自己的问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只是她开始怀疑其自己存留在这个地方的意义所在了。 人没了,狗没了,家没了一无所有了,想报仇又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也没那个胆色,也没那个实力。庸庸碌碌的,好像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李极彩忽然觉得有些迷失。 第二百五十七章 哼! 四皇子府里早上发生的事情,稍晚些时候就传入了祁府里了。 都城里除了人多,探子也多。 各式各样的消息传递也从来不会因为四季的变化被影响,如果不能捕捉到最新的消息,又怎能抓住最新的动向呢?费尽心思的钻营也是门行当,但凡哪家出了个厉害的角色,少不了又要多加关注。 姜喜湖跟其女手下李极彩关系极好的消息立马传了出去,跟长了腿插了翅膀似的。 姜喜湖知道自己的府里探子不少,今日的事情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如果传出去的话也没有什么妨害,反而对自己还是极为有利的。拉收到关注李极彩跟自己站队,他受到的关注也会更多不是么。 不亏不亏。 所以,闲在家中,时不时就称病抱恙的祁晴初,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走廊上铺了纸笔作画,画一株院中最早盛开的红梅,温酒小饮一杯,自得其乐。 灰蒙蒙冰凉凉的天并没有打扰到他的兴致。 可是,当有人踩着厚雪小跑进来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声响却意外的勾起了一丝不耐之感,向来淡然的他曾几何时竟然多了几分焦躁。 难道又是出了什么事吗? 别是李极彩就行。 可是,当手下人将让他所要禀报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祁晴初才知道发生在四皇子穗王府中的事情。 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又算不得什么。祁晴初听罢就挥手让下人离开,莫要打扰他的兴致,祁晴初莫名的就觉得不爽。 但是也无法解释这种不爽的由来是什么,只是单纯听完之后,失了继续作画的心思,一株斜生在枝头的梅花已经差不多快画完了。 只差寥寥几笔。 看着这积满了雪的庭院,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看了。过往他也是极其不爱待在下雪的室外的。 或许只是因为那落在他脖颈间的灼热的温热的呼吸,又或者是那倾覆上来的柔软的唇瓣。可是具体是因为什么,祁晴初自己感觉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原来她跟谁都能玩的很开心。 忍不住深深的蹙眉,却又觉得这种类似嫉妒的情绪来的万分莫名其妙,何必呢?何必呢?祁晴初抿了抿唇,气不过,伸手将桌案上的酒杯给满上,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凉的清冽的酒滑入了喉咙,落入了肚肠之中,带起一阵燥热的火辣之感。 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憋了半天之后,祁晴初顿时有种迈开脚直接登门见她的冲动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活生生忍住了。 他们两个之间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干嘛又凭什么要那么过度的关注她呢? 显得自己好像那么在意一样,又没有什么关系? 祁晴初想是这样想,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格外的不爽。如同被冒犯了一般,而对方竟然丁点儿自觉也没有。 这一点不禁让祁晴初怀疑,李极彩是不是丁点儿都没把他当回事。 风雪渐渐的越来越大了,祁晴初站的走廊边角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有的雪花已然顽皮地飞落到了祁晴初的脚边还有桌案上。 他的身影半天都没有动,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转过身走开了。 不多时,祁府的门口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夫和两个下人正守在马车旁边,一脸恭敬地望着大门口的方向。 两只马儿踢踏着脚步,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落着落下来的雪花,不时打两个响鼻,似乎已经等不及要上路了。 两只高大肥壮的马儿在前头,身上的鬃毛很长,颜色是黄泥土色,耐力很足。 身后拖着的马车中规中矩,没有多余的华丽的装饰,只是插了一面小旗子在马车的头上,上面印了一个“祁”字。 谁要出门呢? 路过的人看到停留在祁府门口的马车不由得有些好奇。 大户人家的生活总是会为那些平民百姓所好奇。 今日里的风雪不小,手中捧着的暖手炉,片刻都舍不得放下来。 祁夫人路过庭院的时候看到祁晴初正整理着衣冠往外面走去。厚厚的大氅都要拖在地上了。 她刚想叫住祁晴初,询问他这是要往哪儿去? 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祁晴初依然行色匆匆的走过了。 祁夫人跺了跺脚,想着要追上去,无奈地上湿滑,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今早起来丫鬟们伺候洗漱的时候就说了,说外面雨下的大路又湿滑,早上摔了好几个下人。 祁夫人担心滑倒有失自己的身份,故而走路都要矜持小心不已。 眼见着祁晴初已然离开了她的视线,回头把她儿子院子里的下人给叫过来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匆匆忙忙着急的往外走干什么。 祁晴初这么匆匆忙忙的出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跑到都城外面的武松山上去。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自己的恩师了。 择日不如撞日。 预计谋算着哪一天去开春去,这样遥遥无期倒不如,一狠心一跺脚也就去了。 如果到时候回不来的话,就顺便在山上住几天,同自己的恩师多聊聊天,正好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祁晴初并没有到四皇子的府上去找李极彩,主要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借口,合适的理由去找李吉彩。 李极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张,别人又勉强不了她,祁晴初说的话大部分如果李极彩觉得不合理的话,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而且现在祁晴初感觉李极彩对自己还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在。 祁晴初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觉得棘手过,束手无措过,但是唯独跟李极彩搅上关系之后,往往就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祁晴初感觉自己要有人给他指一条明路了,不然总是这样自己胡思乱想,一点益处都没有,而且,而且祁晴初感觉如果别人不说出来的话他也不会主动去面对。 于是,祁晴初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急匆匆的就去找自己的恩师卓太师了。 而此时此刻他的恩师在做些什么呢? 卓太师正跟自己的道士朋友一起在山间煮茶,欣赏雪后的美景,一座建在山间的小亭,名为松浪亭,亭子的周围有不少生长在山石夹缝中的松树,就因此而得名。 下了一场雪之后也给武松山镶上了一层白,雪后的松树更是煞是好看,姿态万千。 卓太师的心情很好,他的妻儿老小就住在山脚下,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需用,也会往来都城之间,而卓太师自己则是喜欢远离世俗,时不时的就爱登山,身子骨真真是老当益壮。 前不久的时候他收到了祁晴初的拜帖,说是什么时候等他有空,就来看望他。 对于自己的得意门生,卓太师自然是万分欢迎,关于祁晴初后来在官场上的所作所为,卓太师也有所耳闻。 自己的这个学生是个有真本事的,万分好学不说还十分的有才干,平日里下棋作诗作画都是一把好手,有些地方甚至他这个做老师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所以祁晴初能够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着,他是想来是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祁晴初一年当中舍不得,天天都很繁忙,没有什么空余时间,但是每逢自己的生辰,总会送来贺礼,写来书信,表达他对他的关心挂怀之情。 这些卓太师都能够理解,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祁晴初说要来见他。 卓太师怀疑祁晴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了,所以突然就要来找他。 当然奇怪归奇怪,昨天是想着还是等他见到祁晴初的时候在考虑这些问题,毕竟祁晴初说要来找他说要来看他,还不知道在何年何月呢。 卓太师听他那些还会从朝堂上退下来的老朋友说,说祁晴初,对他的情况也是了解不少。 包括最近的陛下的动静,听着好像对祁晴初并不是太好。 所以卓太师觉得祁晴初可能是为这样的事情过来找他,好让自己也给他一些建议,仅此而已。 不过卓太师觉得已经离开朝堂多日,也说不上来有什么能够特别好的,建议给他,除了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之外,其他的就不要多操心多插手了,以免引得陛下不喜。 大约就是这些,除此之外,卓太师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如此。 就在卓太师跟自己的道士朋友聊天下棋正开心的时候,有吓人,突然急匆匆地从山脚跑到山上来向他通报,说是山脚下祁晴初已经在等候着了,就是不知道卓太师愿不愿意见到他? 卓太师吃了一惊,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说好的只是待祁晴初有空就过来,但是怎么就,怎么就忽然的就过来了呢?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吧。 人都来了,卓太师难道还能让他回去吗?那肯定是让他上山了。 到时候估计来不及回去的话,就在山上住一晚,正好他的道士朋友的道观里空房间很多,借住一晚应当还是可以的。 卓太师估计这棋也下不了了,于是就像他的道士朋友将这件事情给说明了一番,卓太师道士朋友也明白,直接就借口自己道观中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一步,给即将到来的客人留下空间。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询问恩师 祁晴初一口气地从山脚下就奋力地冲到山上去了,莫名的想要见到自己的恩师的心情有些迫切。 心里的想法,如果不能对其他人说的话能够说的人,只有自己的老师。 祁晴初就算是不相信任何人的话,也不会不相信卓太师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到自己有这样的困惑,才可以来找他求助。 一路风尘仆仆,也没有顾得上路上的风雪有多大寒风有多刺骨,马儿踢踏的有多艰辛,只是一心想着要来找自己的老师,于是这边过来了。 对于自己冲到武松山上的这个行为,不仅卓太师觉得十分惊讶,就连祁晴初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因为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向来不是会做一些冲动的,不计后果不经大脑的事情的人。 而他这一次竟然如此冲动的乘坐马车,一路开到了武松山山脚下,然后又冒着风雪,沿着山间的小路一步步爬了上来。卓太师等待的还算是有些久的了,下人在禀报的时候,祁晴初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 或许当时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卓太师是不会拒绝祁晴初的拜见的。 因为里里外外能够让太师满意的学生并不多,祁晴初是他的得意门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的话,太师是不会不见他的。 等到祁晴初赶到山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卓太师桌案的茶也早就凉了,续了一次又一次。 于是这天都黑了,这情形的话,就没有必要继续在室外耽搁着了。 于是他们将谈话的地点就放到了武松山上的武松道观里。 道观里的道人并不多,只有五个。好在这个道观并不是很大,打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忠实的信徒有很多,不过这些信徒通常只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才会纷纷的涌上山来。 若是在平常,是见不到几个人的。 因为百姓们也要生活,也要赚钱养家糊口,总不能天天跑到山上,那些妇女也是,家里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还要料理和照顾老人,小孩,还有自己的丈夫忙,都快忙死了。 卓太师给祁晴初简要的介绍了一下道观里的情况,不过祁晴初的心里面藏着事情,所以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卓太师看到他的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很为棘手的事情吗?卓太师从来没有看到过祁晴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祁晴初向来自信而且成竹在胸,也从未遇到过什么特别大的危机,就是有也能被他的聪明才智给机智化解,所以,卓太师才会觉得这一次祁晴初遇到的事情非同小可。 既然不是小事的话,也不适合外人能够听到,所以卓太师就带着祁晴初进到了里间,然后让外面的人就在外面把手不得靠近。 这样也就不会有人将他们的对话给听了去,相对来说较为保险一些,就算是已经离开了官场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做的。 等到卓太师将一切都给安置好了之后,他们两个方才安安稳稳,安安心心地做了下来,然后开始较为正式的交谈。 因为卓太师觉得祁晴初来的如此匆忙,而且看他的脸色极为严肃正经且十分凝重,心中怀疑祁晴初估摸着要说的乃是一件大事,不容小觑,自然应当要郑而重之。 卓太师脸上的表情也很肃穆,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在自己的得意门生面前怀疑自己,此时此刻正要面临着极为重要的事情。 或许是让他惊讶万分,大吃一惊,或许是让他惊惧震撼惊恐不已,或许是让他不知所措,乱了手脚。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卓太师觉得自己都不能在自己这个得意门生面前失去了冷静沉着的模样,务必要帮自己的学生好好的谋断此事。 可孰能知,祁晴初竟然说的与卓太师想的那样大相径庭。 他以为他会说什么国家大事,他以为他会说什么政治局势,他以为他会说什么,忧国忧民乃至关系苍生福祉的事情。 可是卓太师怎么也没有能够想到,祁晴初竟然说的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平民女子。 “恩师,学生遇到一个女子,此女子极为奇怪,乃是一个平民女子出生于富商之家的丫鬟后来逃难逃了出来,来到了都城,从菜贩子做起,一路开了店过了下来。 学生遇到她纯属偶然,只不过,后面发生了许多事情,有了些牵绊,以至于让学生总是有些割舍不下,烦扰不已,总觉得十分烦恼。 可是身边并无合适的人可以倾诉,于是便找到了恩施这里,想要求恩师指点一番。“ 祁晴初花了好大的力气,说着说的断断续续,才勉强将自己的意思给表达了出来。 当然牵涉到燕国第三皇子的事情,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这一点祁晴初心里还是清楚的。 “牵绊?你俩之间有何牵绊?”卓太师没有想到祁晴初说的竟然会是一个女子,而且看着他古怪的脸色和奇特的形容,让卓太师不由得觉得莫名有趣。 “她做的一手好菜,只不过不同于都城当地的风味,她做的银耳汤十分美味。 因为先前她闯了祸事,席子恩从中插手,将事情搞得一团糟,于是学生就顺手出手相救,将他关在了自己的腹中,与学生相处了约有两月有余,后将她放走。 后来,他们一家遭了难,所居住的房屋受了火灾,学生一度以为她已经过世了,可是没有能够想到她竟然为朝中的四皇子所救,眼下正在四皇子的府中呆着,前不久还在凉州的事情上略有所为得了封赏,此事未免有些出乎意料。“ “所以呢?你对她劫后余生一事有何看法?”卓太师极为关注的看着祁晴初脸上的表情。 祁晴初面有难色,一边说一边回忆,一边回忆,一边纠结,一边纠结,一边懊恼。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和不自在。 卓太师心中暗暗发笑,他道是什么大事呢,把他活活的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个从来不沾什么绯闻的得意门生,有一天竟然也会与儿女私情扯上关系。 关于祁晴初的婚事,卓太师卓太师早有耳闻,知道祁晴初并不愿随意凑合,当然也对婚姻嫁娶之事尚未开窍,所以也不着急。 至少在卓太师看来是不着急的,其他人怎么想他也管不着。但是,在卓太师的心里,总有一天,祁晴初是会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的。 只不过这一天会不会发生,会不会到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祁晴初向来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一旦动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只不过他在其他方面或许颇有才能,但是在这男女之事上或许还是欠缺了些机灵吧。 “其实也并无多少看法,学生先前得知她凉州,于是特地赶去了凉州,只为见她一眼,确定是否是她,结果果然是她。 确保他安全无疑,于是便回了都城,但是后来又听说她为贼人所掳掠,所以又千辛万苦将她她找到,然后安排人带她是正大光明的回到都城。 可是眼下她却不与我站在同一阵营,而是选择了相对来说与我敌对的人,这多多少少让学生有些心中不悦,听说今日她还与那人一同在府中玩闹得十分愉悦,更是令学生觉得不喜。 明明学生已经为她安排了一个与世无争富贵荣华的生活,让她能够得以安稳安分的过日子,不用再经历那些,可是她并不愿意。“ 卓太师是少有的祁晴初愿意掏出自己的真心话诉说的人,祁晴初丝毫不担心自己说出的话,有一天会流传出去,被其他人所知道。 也只有在卓太师的面前,祁晴初能够稍稍放下戒心。 就在卓太师打算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个人的身体俱是一震,没有再说话。 “施主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喝些茶汤暖暖身子吧!”屋外传来了说话声。 卓太师一听到是自己熟悉的声音,连忙起身,然后走到了门边把门打开,将人给迎了进来。 是一个白天跟卓太师下棋的人,武松观里的道士。 卓太师连忙接过道士的端着的东西,笑着称谢。 气质出尘飘逸的道士也没有多做停留向着卓太师以及祁晴初行了个礼,然后就退下了。 卓太师道谢之后等道士走了,然后再把门给关仔细,听得见屋外的风雪呼啸声特别大,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山上的缘故,山上的风雪总是要比山下更大一些的。 卓太师转过身来之后认真的说到:“这个女子想必是对你有另外特殊之用处吧,不然你与她的牵绊不会平白无故就此发生,为师了解你,定然是遇到什么不可告知的事情。” 历经沧桑的卓太师怎么可能会对于祁晴初的保留没有察觉呢,肯定是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所以祁晴初才会有意遮盖。 祁晴初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想避开卓太师的眼神。但是卓太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并不容许他逃避。 到底自己的学生还小,有些行为他日常相处的久了,就能够察觉到。说中祁晴初心事的时候,祁晴初就会变得想要逃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 指点心意 “恩师在武松山上这几年定然是过的生活十分愉快,刚刚来的那位道人想必也是恩师的好友吧! 恩师瞧着与道人的着装打扮几乎都差不多了。“ 祁晴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不想提到关于高德帝的事情。 毕竟有些事情不能露出口风,万一要是传了出去,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对那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利用人家,还是单纯放不下人家?” 卓太师并不肯放过这个话题,他隐约能够猜测到祁晴初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的,如果不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个清楚,下一次估计祁晴初还是会因为心中有困惑来找他。 像这种事情如果治标不治本的话,定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肯定是要一刀直直中要害。 “如果说实话的话,二者都有。”祁晴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因为燕国第三皇子已经继位的消息传了出来,所以不能够保证后续李极彩会不会还能够起到什么作用,毕竟当初李极夜为李极彩所照顾,两人的情谊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更加倾向哪一种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卓太师忍不住有些皱眉,这感情的事情一旦牵涉到了利益关系,便会变得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不能及时通透的看清楚的话,以后肯定是会祸患无穷的。 “学生并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执意要牵涉进来。” “你有没有考虑将她娶回家?” “娶?恩师您在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是不会娶这样的女子的。”祁晴初嘴上立刻驳斥道,但是心里却并不否认卓太师的话,甚至还有些同意的感觉。 毕竟,曾经祁晴初在李极彩看不见的地方,冒犯过她。 卓太师的目光锐利,能够洞穿人心,祁晴初不敢与他对视。 “为师记得你并不是一个计较地位权势的人,怎的,你是觉得那个平民女子配不上你吗?”卓太师故意诈道。 “说是这么说没有错,学生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也从未没有觉得那些平民女子的地位低贱低下过,只不过,只不过学生只是觉得与她不相配而已。” “哪里不相配?若是你想要你那个女子,凭你的家世各方面应当不是特别难吧,你也说了那个女子是个身世孤苦的人。” “恩师,您不了解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简直简直就顽劣的像一条狗一般,把她逼急了就会炸毛,冲着人呲牙咧嘴,可是你若是安抚她,安抚好了又会温顺,乖顺的冲你摇尾巴!” “将一位女子比作一只狗,是否形容有些不妥?晴初你这……”卓太师有些不太赞同的摇摇头。 “恩师,并非我刻意贬低那位女子,若是我开口说要娶她,当真就能娶到那也就罢了,她若是不愿意,我肯定是娶不到的,她,真的相当难缠。” “晴初,话里话外听你这样说,怎么觉着这女子乃是个麻烦是个包袱,可是你却怎么样也抛不下这个包袱,是如此吗?” “是是是,恩师明白我!最近常常为这件事情所困扰,日思夜想也没个头绪,总觉得心浮气躁,有些事情也做得确实乱了头绪,失了平时的水准。”祁晴初觉得自己原本的形象都快在众人面前崩塌完了。 “当真如此在意吗?” “当真!”祁晴初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老师一脸诚恳地说道,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撒谎的,确实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件事所分心,尤其是李极彩不听自己的安排,当然走上了与他背道而驰的路。 “如果是控制了她,你会觉得稍显舒适吗?” “恩师,那个女子是不会为任何人所控制的,想控制也控制不了的,他是一个不安分的存在。” “看来你当真是十分的了解那个女子……” 祁晴初:“……” “可有想过,为什么吗?” “想过很久,只不过,只不过没有什么头绪罢了,也明显的有些想不通。”祁晴初郁闷的脸把卓太师给看的直叫出了声。 “当年,我与你师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没有互相看过对方几眼,只是朦胧中听说过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时候我还年轻气盛,你师母与我是同一个地方的,自从我高中之后后续来到了都城,她才随我来。 自己的新媳妇儿多多少少还是好奇的,于是在一天晚上我便偷偷翻墙去见她,恰好看见她在灯下做女工,那一低头的温柔,当真是如同莲花似水,无限娇羞。 此后山长水阔,便一起携手相助相望了。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一见钟情并非纸上所言,日久生情也并非信口之语。 你情窍开的晚,不要紧。知晓并也就能够明了了,后续定会越来越好。“卓太师一边说,一边欣慰地拍了拍祁晴初的肩膀。 他的话已经是十分明了了,祁晴初是喜欢上了,真心的恋慕上了李极彩。 “若是以后得了空闲就将那女子带过来给我瞧瞧,我倒是要看看这位你形容奇特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祁晴初跟雨打的蛤蟆一般,呆呆怔怔,没有反应过来卓太师说的话。 不会吧?这简直难以置信,他喜欢上谁都不可能喜欢李极彩吧!虽然先前做过这样的假设,但是真的被卓太师这样说出来,祁晴初倒是有些不想承认了。 愣了半天之后,祁晴初垂下了眼睑说道:“恩师总是爱开玩笑,此事作不得数。” “作不得数?你小子当真是觉得我人老越来越糊涂,越来越好骗了是吧?”卓太师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 “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都像是你贴上去人家姑娘的,人家可没有主动倒贴上你的身上来。” “怎么没有?!明明就是她先她先她先……” “她先如何?对你死缠烂打了还是轻薄你了?”端来的茶汤原本还有些烫,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温度很快降下去了,陈明清澈的茶汤看起来十分诱人。 武松山上的道观里的道士做出了的茶,向来都是极品,旁的人是请你喝不到这些好茶汤的。 这么多年来,卓泰是一直留恋武松山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风景,它的偏僻安静,也正是因为依附着这山而生存的人们。 祁晴初听到卓太师发问,不有的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李极彩曾经对他死缠烂打过吗?还有什么时候轻薄过他吗? 亲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算不算? “恩师,有的……”祁晴初肯定不能把当日发生的详情说了出来,但是他的脸色还是慢慢慢慢的变得通红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卓太师忍不住爆发了一串巨大的笑声,声音如洪钟一般。 祁晴初忍不住屁股往旁边挪了老远,不敢看卓太师。他已经很不能找一条缝钻进去了。 “恩师,学生说的都是真的,莫莫要,莫要嘲笑学生。”祁晴初尴尬死了,过往冷淡风轻云淡的脸,面容也变得慌乱无比,神情显得尤为羞涩和紧张,还有别扭。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显得尤为的生涩。 “晴初啊晴初,你若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子,那么为师这么多年阅历就算是看走眼了。 你这是第一次情窦初开,为师当然明白明白!“ “恩师,没有没有情窦初开,学生没有心仪的女子,在学生心目当中学生心仪的女子应当是优于学生众多的。” “可是你口中的那个女子,你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不也是表示了对她十分欣赏吗?真的现在想要耍赖了? 不管怎么样,下次你过来这边的时候,就把那女子也给带上,要不为师就派人专门去把那个女子给接过来,让我也是好好瞧一瞧,看看我最得意的门生取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媳妇儿。“ “恩师,您就莫要再打趣我了,当真当真是没有,切莫要胡乱猜测我与她不曾发生过什么。” “不曾发生什么,你那么三番五次在乎人家的行动如何干什么,还亲自去就她? 看到她跟旁的男子交往过密还心生不爽,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正好能够说明你是喜欢这位女子的吗?“看到祁晴初这般抵赖,卓太师说着说着也有一些不满意了。 “晴初,你向来极为重视公正严明,正如同你的性格一般,是非黑白向来端的很清楚,怎么遇到这感情的事情就断不清楚了呢? 喜欢就是喜欢,坦然承认便是这样遮遮掩掩并非一个君子所为。 且需听得自己内心的声音,问问你自己究竟是如何去想,不要因为外物去遮蔽去阻拦自己,去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样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你又是何必?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为师只能告诉你,在今日你的想法之中,为师已经能够看出来,你是喜欢爱这女子的。 当然我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一日,会为你解答这儿女私情之事,想必你已深受其困扰多时,万般无奈之下,实在是熬不住耐不住了,才会想起来来找我吧?“卓太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他与祁晴初相处的日子虽然不是太多,但是他们师生之间的情分自是不用多说,他跟他的关系更是亦师亦友。 说实话,祁晴初今日能够前来向他说明这些,卓太师感到非常的开心。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恩师。”祁晴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再反驳的余地,只好承认了。 “有时候门第之见固然重要,但是为师相信你能看上的女子定然是差不多哪儿去的。 若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那便大大方方地朝前走去,让那位女子心甘情愿的嫁给你,若是那个女子始终死活不同意与你在一起,你要记得切不可去勉强人家。 缘分的事情天注定,那句俗语怎么说着来着,强扭的瓜不甜。 慢慢来吧。“卓太师感觉祁晴初可能与那女子的关系,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现状看来并不是很好,将来后续会怎么发展,谁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祁晴初想要得到那个女子的话,就势必要去放下身段,花费一番功夫,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去求得那个女子的芳心,不然,二者估计也只能错过了。 祁晴初的性格不像是那种主动的人,但是能把他逼得主动来找自己询问商量,这件事想必对他来说应当是十分重要,只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才会狠下心来然后去面对去主动。 “恩师,您觉得我当真是喜爱那女子吗?而不是单纯只是出于怜悯同情,又或者只是因为纯粹在意的原因?有没有可能并无儿女私情?” “哎!你为何还是这样迂?书读了这么多年,难道都读丢了不成? 举个例子,我问你,如果此时此刻你得知你看中的那一位女子现在要嫁作他人妇,你可愿意你可舍得?“ 卓太师气咻咻的问道,这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事情,为什么祁晴初还要在这里纠结。 听到卓太师的问话,祁晴初的心如同被针突然刺了一下,有些发痛。 若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李极彩嫁给别人倒还真不如让他看着李极彩死去那般难受。 他确实是不愿意看着李极彩嫁作他人妇的。 “你若是有一份这情意在,便不要在乎那外物太多,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在意这个女子的地位,没有你高,家庭家事没有你显赫,还是其他。 儿女私情之事对于你来说尚陌生,为师也能明白。但是今日你我所交谈之言如同官场所议正事之类,是极为严肃的在探讨这个话题,你需得明白,人之情意不是此类就可以说明通透的。 若是一朝一夕之间,我就能将此事说明清楚的话,这世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剩下的还需你自行领会吧!“卓太师觉得自己当真是无比的苦口婆心了。 第二百六十章 回到过去 后来,祁晴初也不想再跟自己的老师再多争辩些什么,他怕自己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老师的话,并不是完全认同,只能说一部分同意,一部分不同意吧。 开春之后,李极彩就要走马上任了,也就不待在都城里了。 在楚国,入朝为官的女子仍然是少数,尤其是像李极彩这样的,有一些高门大户家的子女,或许有可能进入到宫廷内院做了女官,但是轻易是上不了朝堂的。 除非立下什么大功。 只有实打实的功绩才会让人信服。 他们的茶汤在聊天的时候早已经冷掉了,道观里因为卓太师的存在,所以其实也备了一些上好的素菜。 眼下他们还都没有吃过晚饭,卓太师自然要留自己的得意门生在这道观里过上几日,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他询问过祁晴初了,说是这几日也并不是那么忙,加上他们许久也没有见面了,所以自然是应当要好好相聚一番的。 祁晴初也欣然应允,远离了官场,许多冗杂的事情也就不再去想,不再去烦恼,在这武松山上看着这云海翻腾,看着这奇松怪石,看着这别样的风景,也是心旷神怡。 等雪下了之后,第二日若是晴天出了太阳,风景便会更加美不胜收。 旁的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便就随他它去吧。 在祁晴初离开都城的第二天,李极彩也被放出去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里想要在自己的地方过一个年,等到年后的时候,再去干大事干正事。 许久没有回来了,当李极彩推开那摇摇欲坠破烂的木门的时候,一股腐朽的味道冲进了她的鼻子里。 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了,开辟出来的小菜地也早已荒芜了,白雪覆盖下露出的斑驳的黑色的泥土,竟显得有些凄凉和孤寂。 这里面的情形看起来确实与荒郊野外一般无二了。如果它不是在都城里的话。 自从李极彩他们那一天离开了这小院落,什么东西都还尚且保存完好,只是没有人气儿了,可能就如同当时他们离开时候的模样吧,李极彩自己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可是不论怎么样,回来了就好。 在这一无所有,无人认识的地方,能够有个归宿,该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即便是回到了现代,李极彩过的相比也不比现在要幸福的多吧,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碧玉和碧萝两个人站在李极彩的身后,虽然姜喜湖也想让她们两个去照顾李极彩,但是李极彩坚持不需要人照顾。 但是碧玉和碧萝姐妹俩还是坚持跟着李极彩过来了。 她们怕李极彩在他的原来的地方,没得吃,没得穿,没得用,晚上也睡不好,于是就带着包袱跟过来了。 李极彩率先踏了进来,把门给推到左右,然后笑着转过身来对着碧玉和碧萝说道:“是不是小偷也嫌我家太穷了,瞧这屋里的东西都没有人偷走拿走啊?” 话音刚落,刚刚被李极彩推到一边的门,右边的门轰然倒塌。把李极彩给吓了一大跳。 碧玉和碧萝也被吓得连忙倒退了好几步看着李极彩,半天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年久失修年久失修!你们且站远些吧。”李极彩自己拍了拍胸膛,然后状似安慰的对着他们说道。 “是,小姐。”碧玉和碧萝笑了好半天之后才勉强止住了笑声,然后连连点头答应道。 李极彩难为情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她刚还想说,她的这个小院落真结实,而且竟然没有人来偷盗,简直就是个奇迹,看来这都城里的治安还真是相当的好。 不过还好她没有说出口,如果说出口了门倒塌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不过仅仅才过了一年不到吧,这门已经就坏成这样了呀,看来还要找人来修。 李极彩忘记了,在她住进这家小院落的时候就已经住了不少年头了,先前范老太太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是很讲究,算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 他们是上午从四皇子府里面出来的,所以到下午的时候找人来修门,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毕竟白天行走各方面也稍微好些,总比入夜了摸黑找来要好的多。 李极彩也很感激,四皇子姜喜湖能够转了性子竟然愿意让她出来自己呆着。 只是李极彩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暗中的时候,就已经帮着家将这个家给守了下来。 踏过了荒芜的庭院,李极彩没有着急进屋,他凑过去看了一口院子里唯一的井,井口周围黑黢黢的,井台上落满了雪还没有化掉,但是井里的水看起来还是清澈干净,照得见人面。 井盖不知道去哪里了,以前小二黑在家里的时候怕狗钻到井里去,所以特地给井找了一个盖子。 三人在庭院里踩了落下了不少脚印,露出了坚实的黑色的地面,泥土有些腻滑,人才上去还要小心一些,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摔倒。 “这,这家中不知道能不能住,这房子有点破,要不你们俩还是先回府吧。”住在豪华阔绰的宽敞的府里,总比住在这个小破落院中要好得多吧! 而且她得到厨房烧水,然后把里里外外整洁清理一番,毕竟她还要在这住着少说有两个多月。 碧玉说实话,来到李极彩所说的小院落的时候,看到这幅凄凉破败的景象,当时还是有些震惊的。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极彩为人处事一点架子都没有,先前的时候她们听主人说过,只是觉得李极彩的来历十分神秘,想必背后竟然是有什么势力或者是来历身份地位很高。 只不过李极彩表现出了异样的亲和力,让她们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当时主人让她们照顾李极彩的时候,用了小姐这个词,就说明了一切。 后来才渐渐知道接着知道她的身世。 “小姐,今晚你当真要住在这里吗?看样子是需要好好修缮一番,奴婢这就叫人来,主人已经安排了人手,就在外面,猜测到小姐可能需要帮忙。” 李极彩听到外面有援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高兴,但是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家,劳烦别人有点不太好意思。 可是就在她还在犹豫当中的时候,碧玉轻手轻脚的转身走出去了。 也是,她确实需要有人帮她看一下这个房子里的房梁,还有各种结构。万一要是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掉下来一根房梁砸在她身上,那岂不是当场就要一命呜呼了。 碧萝手里紧紧地抓着包袱,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曾经何时住过这样看起来荒僻的屋子了,一时之间有些不自在。 “碧萝,厨房在那边,你跟我一道先去厨房里烧点水,我们先拂尘吧。” 李极彩没有着急进屋,她怕进去了之后拱得一头灰,也害怕自己再进去的时候把其他的门给弄塌了,再砸到人就不好了。 “哎!”碧萝没有多想,听到李极彩叫她,毫不犹豫的就应了她一声,然后跟随他她一起朝着右手边的厨房走去了。 这次,李极彩开门的动作极为小心,厨房的门也是紧闭着的,李极彩轻轻地拽开了半扇门,然后率先走了进去碧萝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来。 地上,锅灶间,灶台上处处都可以看见,积了一层十分明显的发白的灰。 尘封了许久,能够确定不曾有人进来过,这里的时间像是被静止了一般。 李极彩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有些失落,毕竟自己曾经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开起了随缘居,做起了生意。 曾经在这里挥汗如雨,研究各式各样的产品,想来应该是自己最为努力的时候了。 “小姐,看你好像很留恋这个地方啊!”碧萝站在一边,不知道从何下脚,也生怕自己动作幅度过大,将这一地的灰尘给惊了起来。 可是光是在旁边看着也很尴尬,于是碧萝就干脆主动挑起话题,跟站在旁边背对着她的李极彩说了起来。 李极彩此时此刻正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当中,有些恍惚。 听到碧萝这样发问,想了想之后说道:“如果在我身上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或许,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也说不定。” “意外?” “嗯……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挑水。”因为知道碧萝对这个地方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李极彩也没有打算让她来做这些事情。 自己习惯了的料理好的以前范老太太在的时候李吉也在的时候,不都是她李极彩来主动照顾嘛。 现在人都没了,想照顾也照顾不了了。 “小姐,你放着奴婢来,你说在哪里?奴婢来做。”碧萝一听到她说要去挑水,顿时就慌忙的走了过来,哪有让主人来做粗活的道理?虽然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挑过水了。 李极彩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上了挑水用的小桶。 “不用了,你对这里不熟悉,我来就行了,会用灶台吧?” “小姐,会的。”烧火这件小事,碧萝自然是会的。 正在她们说话的空儿,碧玉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三个大汉,一脸憨厚的模样,看的李极彩都想笑。 “既然你把人请过来了,那就劳烦几位帮我检修检修家里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齐心协力 主要是住房子不能住个危房是不是?谁想半夜里睡得好好的,房顶掉下来了把人给压死呢?那也太危险了。 范老太太的房子不说你就是秋,但是看起来好像也缝缝补补过不少次。 回想起来,李极彩觉得自己最佩服的还是她。 几位大汉很明显听到李极彩这样说,脸上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们慌急慌忙就退出了厨房,然后就去干活了,本来四皇子就说过小姐住的房子小院落可能太老太破了,需要修砌一番。 特地找了府中几个懂得修房屋的人派过来替小姐看看的,虽然他们都不懂,为什么小姐不愿意住在豪华敞亮的府里,非要搬到这个小破落院。 当然主人家的事情,他们做奴才的也不敢问。 “碧玉和碧萝你们俩就先帮我把厨房给打扫一下,我去挑水把缸里填满,争取在今天晚上就把房子打扫出来,然后晚上就能住。”李极彩嘱咐道。 “是,小姐。”碧玉和碧萝同声道。 李极彩想让他们把厨房给收拾出来,这样晚上的时候方便做点饭,也不至于这么冷的天要到外面去吃,再犒劳犒劳几个帮他修房子的大哥。 打水的小木桶没有坏,还很结实,这个桶是当时李极彩和李极夜两个人合起来一起做的。 虽然看起来很小,但是打水打起来很好用。多挑这么十几下缸里也就满了。 李极彩要做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够阻止,她身上的伤也没有好的完全,只不过大伤小伤在一起,时间长了她也就没什么特别在乎了。 碧玉和碧萝知道她的脾性,从来也不违背她的想法,只要照做就是了。 屋外的那三个大汉就先从门口被李极彩不小心给推坏的大门开始修起。 他们扛了木头过来,现场就给李极彩换新门,本来老房子就需要用到木头和各种工具。 不过这些东西皇子府里的人都会专门安排人过来送所要用到的工具。 一个小破落里面一共六个人,也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因为修缮的动静比较大,所以隔壁有的邻居听到了动静,便从家中走出来,好奇的有意无意的路过,然后从大开的门口向里面张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形。 虽然将近一年没有人住在这里面,但是也没有谁敢轻易的踏足这个院落里,更没有人敢偷偷潜入这个院落来偷拿东西。 据说是有人把守的,而且如果有谁敢来偷东西的话,被抓住的话,就会立刻牛送进牢里面,因为当初住在这个院落里面的主人不是一般人。 据说是大有来头的,轻易不能招惹的。 三个大汉互相帮助,很快就将大门给修好了,然后他们便移步到厨房,再来修缮厨房。 现将厨房的屋顶给检修了一番,将破碎了的瓦片,还有可能漏洞的地方都给弥补好。然后再下来修门和窗户。 好在这个小院落并不是很大,若是正常的那种格局的话,少不了要好几天才能修好,不可能说一个下午带半个晚上就能修好的。 三个大汉干的都很卖力,李极彩看在眼里,心中也很是感激,虽然他们是受命而来,但是其实李极彩身上是没有什么实权在的。 他们也完全可以马马虎虎了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汉,真的把他的小院落给修的特别好。 这也更加决定了李极彩晚上一定要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然后来好好的奖励奖励他们,就算是报答他们对于自己的帮助。 碧玉和碧萝手脚也很勤快,她们将厨房给收拾干净了之后,也迅速地转移到了卧室里面和厅堂里面。 李极彩挑完了水之后也加入到她们当中,大冬天里刷洗东西还是很辛苦的,为了避免冻手,所以李极彩就让碧萝多烧些热水,这样她们浸抹布来擦,洗的时候要舒服很多,不至于感觉到很冷。 碧玉和李极彩则是互帮互助,将那些破烂的破旧的家具给搬了出来,有些东西可以留着用的就留着有些东西不能用了,然后就把它丢掉。 家里的两张床还是不能丢的,毕竟晚上要睡的,收拾干净然后铺上干净的碧玉带来的床单,然后再放上被子,晚上就可以睡了。 只不过屋子里面没有暖炉,碧玉怕李极彩晚上冻着,就张罗着人去到府里面去取,把那个皇子府里面的好用的东西给拿过来。 屋里面什么东西都在,家具陈设都没有变过,那十几个大红木箱还是搁在房里整整齐齐的码着。 李极彩随意打开来一个看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清清楚楚,丝毫不差。也没有任何人翻动过的痕迹,就那么好好的放在那里。 李极彩本来不想看的,搬东西的时候也故意去忽略它的。 只不过当碧玉问起,这些大红木箱要不要搬出去的时候,李极彩终于还是逃不过。 她拿了整洁的帕子,然后把这些大红木箱上仔仔细细地给擦拭了干干净净。 碧玉很好奇,她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李极彩和这些大箱子之间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极彩看了很好笑,但是对于过往的事情,他关于自身的事情也不想想说太多。 “这些箱子就不要动了吧,就这样放在这里,挺好!”李极彩转过身来对着碧玉说道。 “是,小姐。” 碧玉忙前忙后,小脸红扑扑的,比李极彩还要认真,还要用心。看得李极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屋顶上时不时的会漏一些东西掉下来,李极彩她们还要小心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以防万一自己被砸到。 看着大伙这么用心的份上,在屋顶修缮好了之后,李极彩看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她的份上,该擦拭的该搬走的东西都已经差不多搬出去了,该丢的也都丢掉了。 所以李极彩决定她自己带着一些钱到集市场去买些菜回来做饭。 虽然碧玉和碧萝都拦着她,不肯让他独自到集市上行动,但是李极彩还是坚持自己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到集市上去过了。 那些熟人也不知道在不在了,想着都城里人口来来往往,流动那么大,估计也应当不在了吧? 今日就买些鱼,买一些肉,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可以买回来做饭的。 碧玉和碧萝拗不过李极彩,只好放手让她去,不过呢,还是安排了一个人跟在了李极彩的身后。 毕竟四皇子姜喜湖已经明明白白交代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极彩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当中,有任何的意外状况都要向他禀告,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更是无一例外的要向他汇报。 碧玉和碧萝以及照看李极彩的人,虽然不知道自家的主人为何如此重视李极彩,但是对于主人说的话,他们向来是不能反驳也不能质疑的。 三个大汉将李极彩家的屋顶给整修了一番,装的也都是新的瓦片,门窗也是用的新的,木头窗户纸也是重新封上去的,他们负责的是外面。 而碧玉碧萝则是负责将家里的家具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扔出去,或者堆在院子里以后再处理,至于最后的工程,就是将房屋的一些脱落的墙皮给处理一下,有些地方需要缝补。 不得不说,姜喜湖的手下就是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里里外外给打点收拾好了,呈现出焕然一新的模样。 窗户纸都印上了,上面还有浅蓝色,粉红色装饰小花,而小院落的大门,卧室的门,厅堂的门,还有厨房的门都装上了,崭新的大木门用的是最结实的木料,在装好了的时候,三个大汉还帮忙贴上了最新的最红火的门联,乍一看喜庆的不得了。 只不过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看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在最后收工的时候还装上了几个大灯笼,顺便将蜡烛也给点燃了起来。 硕大的红灯笼飘着大红色的流苏,里面燃烧着的蜡烛流露出了温暖的光,照耀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洒下了一地的温暖,看起来令人心情愉悦。 李极彩拎着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进来时破败不堪的小院落,现在焕然一新,崭新的模样,顿时眼眶就红了。 如果此时此刻屋里面在的人都是以前的那些旧人就好了。 “小姐,小姐!”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喊,因为李极彩站在门口一个黑影处在那里,任凭谁看到都会有些觉得渗人的。 “哎!”李极彩应了一声。其实她的身后还站着守着她的人,将李极彩送进了院子之后,他们就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给带了起来。 李极彩慢慢挪到了厨房里,厨房里五个人都在,碧玉和碧萝正在打热水,给那些大汉们清洗,瞧这虽然在寒冬腊月,但是那三个大汉的脸上都是满满的汗珠。 滚烫的热水蒸腾出白蒙蒙的雾气,锅灶间也煮了大锅大锅的热水,这样一来,厨房里窄小的厨房里笼罩的白色雾气就更多了,如同坠入了仙境一般。 “小姐,你终于回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你这是买菜买到哪里去啦?瞧着你出去的,这会儿光景估计都可以把这个都城给逛了一遍了吧。” 碧萝不依不饶的说着,他们等小姐等了这么久,小姐从天刚擦黑出去的,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拾旧业 如果李极彩再不回来的话,他们就真的要冲出去去找李极彩了。 万一,要是李极彩又失踪了的话,那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真的就完蛋了,少不得要被自家的主人给扒了一层皮。 “那集市大部分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我是边走边问人才一路问到的,而且天已经晚了,人家早早的就收摊子回家了,我这不是出去买菜了吗? 回来就想着给你们做顿好吃的,然后家里的油盐酱醋茶哪个不需要买呀? 你在府里的时候,这些都不需要买,像我们平民百姓过日子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要重新买的呀,如果不重新买,哪来的用度啊?” 李极彩笑着摇摇头说道,碧玉碧萝是皇子府里面的大丫鬟,平常应该是不经受这些琐碎的小事物的,他应当也从来没有过过平民百姓的日子,今天正好就给他们展现一下。 果然,碧玉一下子被李极彩给说的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平民百姓的生活也不是很了解。 “小姐,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回来给我们吃啊?我都要饿死了!”碧萝小声地抱怨到,语气带着撒娇的味道。 李极彩轻轻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油纸包来,她手上其他的东西已经被碧玉接过去放到了桌子上,那些肉和菜都是等一下她要做饭用到的。 “我买了一些饼子,你们先充充饥,大米和酒都在后面,等一下碧玉,你帮我出门拿一下。” “是的小姐,不过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可以回到府里去吃,小姐不必这么麻烦的。” “我们今天帮我修缮了房屋,还帮我打扫了这么多,作为曾经随缘居的老板,我自然是要好好的犒赏你们!” 李极彩十分豪气地说道。 “啊!”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小声惊呼。 众人不约而同的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惊呼的那个人乃是三个大汉中的一个,稍微矮一点点。 “原来小姐,您是随缘居的老板啊!”这个大汉不好意思的冲着李极彩给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奴才叫张三,嗯有不少认识的熟人都曾经向奴才说过,这家店说这家店的生意极好,说这家店的饭菜十分美味,这家店的价格也很好,可惜奴才还没有来得及上门,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您的店就关门了,所以就没有能够……” 张三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来越通红,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窘迫,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李极彩看了也只想笑。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因为出了一些原因,后来店不能继续开下去了,不过不要紧,以前没有尝到不要紧,今日看我怎么给你们大显身手一番!” 李极彩胸中充满了激动之情,他没有想到他的店虽然关门了,但是仍然是江湖的传说! “真的吗?小姐,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吗?”碧萝不由的疑惑道,随缘居的老板是小姐,但是不代表厨子也是小姐啊,而且看小姐这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也不是像会做饭的人呀。 “那是当然,毕竟我们随园居只有一个大厨,那就是我好吧!”李极彩十分得意的说道。 “啊?!”众人齐齐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嘿!怎么着,还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就要给你们大显身手一番,哼,好证明一下我的实力,让你们一副好像看不起我的样子,哼!” 碧玉笑着站出来打圆场,然后嬉笑着说道:“那小姐你就快些吧,奴婢给您烧火。” “好嘞!你们就瞧好吧!”李极彩将怀里剩下的东西放到了旁边的小矮桌上,然后就走到了锅灶旁,拎起了菜刀,就冲着自己刚打的猪肉走过去了。 剩下来的三个大汉还有碧萝的脸上均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过了半晌以后…… “奴才将剩下来的地方再检查检查……” “刚刚地上好像没有扫干净,我再去扫一扫……” “窗户台好像没有关风雪可能会进去,我去查看一番……” “我……碧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来,然后愤恨地跺了跺自己的脚,跑出去了。” 李极彩何必欲看到众人这幅场景,不由得相视一笑。 后来碧萝是跑到家门口去了,因为福利的人正在往李集采的小院落送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呃,什么怕子衣物被子什么的应有尽有,包括之前李极彩说的大米油盐还有酒,都送了过来。 酒是好酒,特地从府里选的,毕竟四皇子说过了说是什么好东西都要送到李极彩这里。 可以说对李极彩是十分优待了。 “红烧肉、清蒸鱼、蒸鸡蛋、大骨头汤……”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吃火锅才是最好的选择,那麻麻辣辣的火锅无疑不能引起人的食欲。 不过眼下有这些也够吃了,就是怕那三个大汗不够吃,所以李极彩再把菜给料理的时候,同时用了另外一口锅灶,下了许多米,煮了一大锅的饭。 她已经问过马车夫了,说会送来很多的好酒,晚上有好酒,有好菜还能吃饱饭,六个人凑一桌绰绰有余。 如果他们会打麻将的话,说不定他们晚上还能凑一锅麻将。 麻将的话,李极彩小时候只是看见过别人在打,也看过自己的后妈打过麻将,但是他自己倒是没有怎么玩过,不过边看边学应当也是不难的。 当然今天大家都收拾了一天屋子,收拾的都很疲惫了,就不折腾他们了。 最起码今天能够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不用担心房梁掉下来了。 饭菜的香气渐渐的飘散了出去,刚刚跑出去,各自忙碌一番的众人嗅到了味道,忍不住直流口水,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毕竟忙活了一下午,带半个晚上,冬天又容易比较饿。 渐渐的众人又从房间里回到了厨房里,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碧萝,将他们送过来的酒给温一温,等一下一起喝。”李极彩在炒菜的空档顺便说了一声。 碧萝一听马上要吃饭了,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她也很想试试李极彩做的饭菜,毕竟闻着这勾人的香味就有些把持不住了,在这个时候她也相信了李极彩,或许真的就是随缘居里那唯一的一个大厨。 “好嘞小姐!”碧萝听到李极彩的呼唤动作十分麻利,立马就去温酒了,三个大汉听到,等一下有酒喝,眼神对视了一番,不由得也是十分兴奋。 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多多少少还是好这一口酒的。 而且从湖里面出来的酒,他们向来也只能闻闻味道,从来不能敢奢望能喝到一口的,没想到今天小姐竟然如此大方,就连府里的酒都要带着他们一起喝,这简直就是莫大的幸福。 想到他们下午出来的时候,还各自抱怨了一下,说在这么冷的寒天,还要外出给人家忙着忙,那累死了,现在想来还忍不住,有些羞愧哩。 又稍微等了一会儿,因为厨房里刚刚做完饭的缘故,热气笼罩了整个厨房,将厨房里给熏得温暖无比。 众人商议之下也就决定不到外面去吃了,冻死了也就顺便在厨房里吃好了。 厨房里的桌子还能用三个大汉做一面里脊彩带着碧玉碧萝坐一边,一面桌上放着六个酒杯,放着三坛子酒。 都是刚刚碧萝温好的酒。 “来来来,大家快尝尝,尝尝我做的饭菜如何?!” 李极彩的兴致十分高昂,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做过饭菜了,今天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十分开心。 今天也是她重回小学院落的第一天,绝对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众人听到李极彩的话还是有些拘束的,谁也没有敢第一个下筷子。 直到李极彩热情地将许多菜都夹到他们的小碗里面,大家才开始拿起筷子,然后开始吃菜。 李极彩一脸期待地看着碧萝,因为碧萝表现出来是最急吼吼的样子,看来真的是把她给饿狠了,小姑娘一阵狼吞虎咽的。 “碧萝!”碧玉看到碧萝失礼的样子,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能够在小姐在男子面前如此粗鲁的吃饭呢? “好吃呜!姐姐!好吃!”碧萝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嚼完,她听到碧玉训斥她的话,只好留着含在嘴巴里的饭咕哝着说着。 其他人见状也拿筷子夹起了菜,其中有个大汉是一早就瞅中了那个红的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这样子的肉香味如此浓郁,看起来如此滑嫩,放进嘴巴里的时候更是感觉到入口即化。 美味!简直简直太美味啦!!大汗健壮的身躯忍不住抖了抖,这位姓赵的男子有些难以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眼睛都有些眼泪汪汪的了。 真有这么好吃吗? 其他几个还没有动筷子的,看到他们两两个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而立即采则是坐在旁边淡定的拿起了一只酒杯,然后往嘴巴里送。 她可以遇见这些人的反应,因为他已经事先尝过了这些饭菜的味道,可是他事先进行无数次的试验过才做出来的。 做生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其中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是平常人都难以想象的到的。 李极彩知道,只有踏踏实实的去钻研去努力,才能做出最好吃的饭菜,所以她才是随缘居里唯一的那个大厨。 “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骗你们吧?”李极彩冲着他们得意的晃了晃酒杯说道。 这温好的酒也是刚刚好,十分美味。入口有些辣,但是落入肚肠之后便觉得阵阵发热,浑身四肢百害,好像都开始涌过了热流一般,顿时精神一振。 今天因为劳碌而变得浑身酸乏的肌肉也变得舒服了很多。 众人学着李极彩的模样,也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他们齐齐的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叹息声,脸上满足的神情,让李极彩不由得更加满意了。 刚刚做菜的时候,掌勺的也觉得自己的胳膊酸麻无比,简直难以忍受。可是任何每位都是需要付出努力的,而且她也不是经常做饭,偶尔做这么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姐,你这个手艺到底是跟谁学的?为什么竟然如此的好吃? 以前我们从来没有在都城里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府里面也不曾有过像您这样的做法。”碧玉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说出来的话跟连珠炮似的。 “这这当然是有独门秘法啦,不然我怎么依靠这手艺开店吃饭呢,你说是不是好啦?别说啦,你们不是饿了吗?赶紧好好吃饭吧!”李极彩怕自己越说越错,而且吃饭的话也不适合多说话。 “可是!”碧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李极彩冲着她严肃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碧萝这么一听也就歇下了,继续说话的心思,老老实实专专心心的吃饭了。 看着气氛有些尴尬,李极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她端起酒杯冲着众人说道:“今日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让我能够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帮我打扫,帮我修缮房屋,帮我做这个做那个,实在是感激感激,来!我敬大家一杯!” 哪有主人向奴才敬酒的道理,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着都呆愣住了,尤其是一个正在死命的吃着红烧肉的大汉,差点没被那大块的肉给噎着了。 “愣着干什么啊看我干什么啊?还不赶紧端起酒杯,怎么,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吗?”李极彩故作生气地说道。 其他人一看李极彩是这个样子,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连忙端起了自己旁边的酒杯,有的还没有给自己倒酒的,则是立马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慌乱的举起手来。 “这样就对了嘛!”李极彩笑开了花,然后冲着众人说道,今日她确实是相当感激这几位的帮忙,若是凭借她一个人的话,定然是将这些房屋修不好的。 而且本来她也想好了,如果姜喜湖不肯帮他的话,她是打算外出请人来一起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宾主尽欢 “碧玉碧萝,我这里的条件相对来说简陋的很,要不你们还是回到王府里住吧?”李极彩真诚的建议道。 即便这里刚刚进行修缮,可是看起来条件还是极为简陋,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儿,总觉得看起来有些冷清清的 “小姐,我们姐妹两个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照顾小姐的,今日小姐这样说的吧,是不是嫌弃我姐妹俩?”碧萝听到李极彩撵他们走,小脸顿时就气鼓鼓的,不太高兴的放下了筷子。 其他的三个大汉埋头苦吃,这件事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不好开口。 “碧萝!”碧玉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听到李极彩的话也稍微凝滞了一下,她明白为什么李极彩会这样说,的确这个小院落的条件跟王府相比来说确实是无法与之比较的。 但是碧萝的语气还是不太好,无论如何李极彩也是小姐,身份跟她们这些奴婢不一样,不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来跟小姐说话。 碧萝听到碧玉喊她,话语里的警告之色自然是不言而喻,比如不服气的跺了跺脚,然后将脸撇到了一边去。 “小姐,我们是奉命来照顾小姐的,今日如果小姐将我们撵走,回到府里我们也无法跟主人交代,还望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而且我们姐妹俩也确确实实希望待在小姐身边,不论小姐身处在怎样的环境里。 另外若是小姐觉得我俩在这里碍眼,我们就算是住在厨房里也是不要紧的。“碧玉这一番话可谓是说的滴水不漏,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觉得很是妥帖得体。 到底是稳重一点的大丫鬟。 李极彩蹙眉纠结了一下,其实她还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担心碧玉和碧萝住不习惯而已。 “你们住厨房,那我住哪儿?今天这厨房被烧得暖烘烘的,晚上我也要睡在锅灶前,你们把我厨房抢了,其他居室里还没有融暖炉,冷冰冰的要睡,你们睡去吧!”李极彩的语气甚至有些调皮。 其他人听了不由得一愣,然后看到这周围热气蒸腾,暖融融的厨房,便也难理解,李极彩为什么要睡在厨房里了? 在干草堆里铺上棉被,然后缩在锅灶前,会觉得温暖无比吧。 “这…那小姐要不我们就一起睡吧?”碧萝提议道。 李极彩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其他的三个大汉听着李极彩她们闲聊,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不过听到李极彩说睡在厨房里就睡在锅灶前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这个小姐怎么一丁点儿的架子都没有? 不过看她原来出生在这个小院落里,其实想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样更是让他们觉得亲近了许多。 关于碧玉和碧萝的去留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大家彼此之间交谈也放开了很多,不再那么拘谨了。 聊的也无非就是王府内外的事情,都城里最近发生的什么奇闻趣闻,以及他们各自的生活遭遇境遇。 李极彩因为前一段时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非常无聊。难得有这样的闲谈机会,倒是也不觉得疲累。 温热的酒一下肚,酒劲被唤上来了之后,更是有些无所顾忌了。 碧玉和碧萝没有告诉李极彩,这小院落里旁边的两家都已经被王府的人给盘下来了,就是为了保护李极彩。 “等明年开春之后我就要走马上任了,虽然也就是个小官,但是我有信心在外面打拼几年之后,等我回到都城请你们喝酒吃肉!” 张三诧异的问道:“小姐,喝多了吧?”这女子当官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他也是王府里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像他这样层次的人伸手够得着的,能够听得到的。 “哈哈哈,你还真就没有喝多,这位仁兄怎么称呼?”李极彩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然后大力的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豪气顿生的问道。 “小姐,奴才叫张三刚刚已经说过啦,我旁边的左手边的叫王大仁,右手边的叫赵五四。” 王大仁和赵五四连忙就向李极彩行了个礼,李极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那我问你们,你们可听说了凉州的事情?” “这个当然听说啦,凉州那边听说是闹了匪患了,然后朝廷派了好多人去剿匪,后来说什么旱灾,然后又是虫灾的,唉,那地方不好又不下雨地也不好人也不好。”赵五四率先大了喉咙说出来。 碧玉听了心头一惊,生怕赵武思在说出什么话来,刚想出声阻止。 只听得李极彩说:“嗨,那办法哪儿能像我们这里风调雨顺呢,这气候地方不一样,确实那边条件要艰苦些。”李极彩也不想吹嘘自己,既然人家没有听过,她也不好意思出声装模作样。 毕竟像赵五四这样的人关注点是在那个地方不好,而不是事件的本身,如果说的是事件的话,那么李极彩就可以顺利成章骄傲地说,哎呀,那些事情是她主导去处理的。 碧萝对于李极彩,可是有些小小的崇拜的,像是李极彩这样的人,在他心中就跟女中豪杰一样,所以听到赵五四没有听说过,之后碧萝兴奋的对着这三个大汉,将事情从头到尾给说了一遍。 碧萝的小脸红潮满布,讲话声音也忍不住大了几分,显得很是活跃,她把她们在凉州遭遇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给说了一遍。 三个大汉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没有想到李吉彩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令人震惊。 “所以当官是真的?”王大仁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当然啦!”碧萝一脸骄傲,好像要当官的是她一般。 碧玉在旁边忍不住捂嘴偷笑,李极彩被人这么夸赞也有些不好意思,心虚的挠了挠头,其实她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些什么,只不过是给了些建议,还有提议罢了。 果然,在碧萝的渲染之下,在场的三个大汉都忍不住成为李极彩的迷弟了! “可是小姐,恕奴才无礼,像是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男子出面,小姐是个女子,未免不会觉得有所不便吗? 而且如果小姐去做了官的话,接触的也都是男子,若是女子太过抛头露面的话,以后夫家可不好找呀。“ 赵五四是一个比较容易想事情想的长远的人,平时他身边的人都觉得他真的有些杞人忧天了。 张三忍不住拍了拍赵五四的脑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赵五四一时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得意忘形,这说话说着好像是有些不妥帖,正想道歉的时候,李极彩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 “现在我还真的就没有找婆家的打算,一切就随缘吧。”李极彩对这件事情还是十分淡然看的开的。 “啊,小姐,你又不是男子,女子是比不得男子的,你看像那祁府的大人,人家官居一品地位显赫,家底丰厚,至今没有娶妻,人家也不着急。” 王大仁着急地补充了一句,看着李极彩的眼神,就跟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女儿一般。 李极彩不由得有些汗颜,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还是能够说到祁晴初的身上去,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就听到她的名字,还是会有些在意。 里脊在脸上有些灰心的表情并没有落到其他人的眼中,因为碧萝狠狠的踩了一脚,就在她对面的王大仁的脚。 “让你乱说话!”碧萝愤恨的说道。 “姑娘,姑娘,小人知错了知错了。”王大认连忙求饶。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这么欢脱的模样,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别闹。来来来喝酒!”李极彩看到气氛如此融洽的模样,虽然大家彼此都不是很相熟,倒是一点儿都不影响。 “对对对,来来来喝酒喝酒!”其他人连忙附和道。 瞬间气氛又欢欢乐乐热热闹闹了起来。 一直喝到了快三更天的时候,大家才觉得尽兴。 李极彩家中外面的小院落里也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估摸着也应当收到回去的时候了。 三个汉子本来就是王府里的,所以过夜还是要回去过夜的,李极彩也不能够再留他们了,而且男子留宿在女子的家中,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今日多谢小姐的招待,说实话,小姐的菜当真是名副其实,只是可惜随缘居不开门了,很多老顾客都很舍不得这家店。”张三醉醺醺地冲着李极彩拱手说道,他倒不是喝高了,事实确实是这样。 “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就再重新开店。”若是以后没有机会了,那估计也就开不了了,不过后半句的话,李极彩并没有说出来,她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甚至是小姐请留步,只在此,我等三人就别过了。外面风大雪,大小姐就不要送了。”张三连连行礼,他丝毫没有看不起李极彩的意思,反而真的是对于今天碧萝所说的大吃一惊,从而对于李极彩也心生敬意。 碧玉率先站了出来,说要送这三个男子出门,顺便将门栓给栓上,顺便稍微检查一番院子,以免让什么不法之人钻进来。 李极彩点了点头,让碧玉去把这三个男子送出门,而她们则是料理剩下来,狼藉的杯盘餐碟。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掏心掏肺的话 等到碧玉回来的时候,碧萝已经从卧室里面将他们带过来的被子,床铺全部移到了厨房。 将厚厚的干草堆给铺好,然后在干草上放了三床被褥,然后又抱来了三床的被子,这些都是今天下午刚从府里那边现成的调过来的。 “碧萝,热水烧好了吗?快伺候小姐洗漱。” “不用不用,我这边已经收拾好了,烧好了,你们今天喝多了吧?头痛不痛,要不我煮一点醒酒汤?”今天李极彩买的食料还是挺多的,或许晚间的时候还可以煮一点小甜汤,当然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明天再做也不迟。 “不了不了小姐,今天奴婢吃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还堵在这嗓子眼呢!不行了,不行了,喝不下去了。”碧萝做出了一副投降的模样,惹得李极彩和碧玉相视一笑。 拾掇拾掇完,三人都已经累了,解开了外衣之后,各自钻进了被窝里面。 碧萝已经提前将暖炉丢进了李极彩的被窝,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抱在怀里。 为了保持晚上的温度,李极彩在大铁锅里装了满满的一锅冷水,然后在锅爣里面放了许多的柴火,还铲了一簸箕的石头丢进去。 能保持到多久不清楚,但是后半夜的话应当是足够睡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赶紧上床休息吧,明天我们到中午再起来也不迟。”李极彩拍了拍自己的被子,让自己的被子变得更加蓬松柔软。 然后舒舒服服的窝进去,钻进被窝的时候,将腿边的硌得慌的小暖炉给够了过来,然后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温暖倾覆,觉得十分的惬意。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一直在忙碌,而且酒劲还未过,浑身都发热,原本到了冬天就会冰凉的双脚,此时竟然也觉得暖和和的。 李极彩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倾听吐息调整自己的呼吸,准备睡觉。 李极彩睡在在中间,碧玉和碧萝各在她的一边。说实话,李极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其他人睡在一起了,这样有种莫名的别扭的感觉。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忽然旁边有人说话:“小姐,你为什么要做官呀?”声音是碧萝的声音。 蜡烛已然熄灭了,房屋里面静悄悄的,外面的雪光还有月光,明晃晃的看起来外面倒是比屋里面要亮堂。 那银白的光芒从窗户里撒了进来,照在了厨房的桌子上,并没有照在隐匿在黑暗处的她们的身上。 李极彩看不到也看不了她身边的睡着的人的脸上的表情。 “心愿吧,只是单纯想去做而已,想要有朝一日能够进入朝堂之上,能够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李极彩说的不仅仅是她的心声,很多想要当官的人对外的说辞也是这般。 “小姐是这般有才华,奴婢相信小姐定然是能够做到的。” “尽人事,知天命吧,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李极彩刚想说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交谈了,快睡吧。 可是碧玉却忍不住开口道:“同为女子,小姐,你之所以不想嫁人,是不是因为有了心上人呀?奴婢冒昧,还请小姐原谅。”碧玉从来没有问过如此突兀的问题。 看来她这两个丫鬟对她是真的十分好奇吧。 “也许吧,只不过你们要知道年少时的欢喜到后来终究都会为现实所打败,尤其是对方,可能并不中意你。 其中便要吃许多苦,受许多罪,还要遭到很多磨难。把人家放在心上,放在天上,放在哪里都不好,只会让你更加卑微,卑微到尘埃里面,然后一直卑微,一直卑微下去,直到绝望。 无论是谁,只要心先一步动了心,吃得苦受的罪便要更多。 所以如果早知是这样子的结果的话,宁愿当初并不曾动过心。“ 李极彩说得很慢。很淡漠,很冷静的语气可是莫名的让碧玉和碧萝听得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小姐,奴婢不懂这些,只是从话本中看到过小姐说的,当真如同那话本中的男女一般啦,只是奴婢到现在也没有遇见过哪个男子能让奴婢这般?” 碧萝说的大胆而直接,相比她的姐姐,碧萝有些莽撞。 “可能只是因为你没有遇见吧?”李极彩躲在被窝里闷闷笑,为什么她要对什么还都不懂的碧萝说这样的话。 “那小姐遇见了吗?小姐遇到的是什么样子的呢?后来呢,那个男子没有娶小姐吗?”碧萝穷追不舍的问道。 尽管碧玉觉得碧萝问的很是失礼,但是,她其实也想知道李极彩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他是一个大人物,长得很好看,当初我就是因为他的长相十分英俊貌美,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他。 哈哈,然后他救过我一次,就是有一次遇到了极为窘迫的情况,然后他出手相助,让我很感激他。 只不过碍于地位的原因,一直没有能够有机会向他表示感谢,后来,后来等有机会相处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其实是极为遥不可及的。 而且那个人也不是,也不是,不是那么完美,也不曾在意过我,即便是在意,那也只是为了利用我而已。“ 喉咙口里面黏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阻在那里,以至于李极彩说话说的都不是那么畅快舒服。 又或许是因为今日的酒喝的有些多,他们拿来的是后劲很足的酒,越喝越容易上头的那一种。 李极彩明明知道他不应当跟碧玉碧萝说这些话,因为今日说完之后,明日很可能就会传到四皇子姜喜湖的耳朵里面了。 然后人家一猜就会猜测出她说这话是到底什么意思,也能够猜到她说的人到底指的是谁。 可是,因为堵在自己的心里太久太久了,如果不能讲出来的话,李极彩觉得自己可能会生病。 来到这里这么久之后,她发现其实有很多苦闷,有很多难过的时候都是需要向人去倾诉的,或者不向人的话,至少向一条狗啊,向一条什么东西去说出来,一直憋着的话是会生病的。 所以今天晚上他一时冲动说了出来,他也不后悔,说了也就是说了,别人知道了了解了也就了解了。 有些人的喜欢或者是会画地为牢,但是有些人的喜欢,或许,去也不是那么见不得光吧,至少还有勇气能够说出来。 “那小姐现在还在乎他,还喜欢他吗?”听到李极彩有些飘渺的声音,碧萝,忍不住又问。 “嗨呀,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在乎不在乎,喜欢不喜欢的了吧,反正永远也不可能会在一起。 阻碍太多了,有些时候或许仍然会在心中幻想一下,或者是说有种难以遏制的激动,但是当恢复理智之后便能知道该怎么样选择,该怎么样做才是对自己是最好的。 毕竟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已经不害怕再失去了,但是有些不能舍弃的,依旧不能舍弃,做人要有底线。 你们知道吗? 曾经在这家小院落里面住着一位老婆婆,住着一对姐弟俩,还住着一条高大健壮帅气的一狗,狗的名字叫小二黑很可爱。 老婆婆住在家里面总揽大局,弟弟呢去书院上学,姐姐呢则是每天种菜到集市上去卖菜,做个菜贩子,小二黑则是在家看家。 早出晚归虽然辛苦,但也是寻常人家的幸福。“ 李极彩渐渐地诉说着,说着说着眼角不由地落下几滴热泪来。 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乎那么多了,原以为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原以为自己会试着放下,试着去原谅,试着告诉自己,人死不能复生。 试着告诉自己,自己势单力薄无法跟任何人抗争,试着去安慰自己,去原谅自己,去释怀自己,去做一切有可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办法。 可是,李极彩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在遭遇了不幸之后,再为人所欺辱之后会轻易放弃的人。 在李极彩的心里,他自己被欺负了,如果不是被冒犯的太严重,或许她可以选择放下。可是如果是自己看重的,在乎的人被欺负了,李极彩不会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她本善良,她更愿意选择的是正大光明的去挑战对方,更愿意让对方明白对方的做法是错误的,是需要忏悔的,她不愿意去实行那些阴谋诡计,不愿意不择手段去算计别人,她是活在光明里的,不是活在垃圾堆里的人。 别人不择手段最后获得成功或者失败,都跟李极彩没有任何关系。 李极彩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在受到那么多毒打,受到那么多磨难,受到那么多摧残之后,仍然没有放弃,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想为范老太太讨回公道,他想为李基业讨回公道,她想向那些害死他最爱的人,最亲近的人的人讨回公道,但是绝对不是以最恶心的手段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去做到这一切。 李极彩从来不是一个有着尖锐棱角的人,但是她愿意为了重要的人,重视的人却变得有棱角。 温柔下面的怜悯悲悯先放置在旁边,然后,把自己从尘埃里从泥浆里一点一点给拔出来,一点一点重新站立起来。 成为别人不可轻视的人,成为别人不敢得罪的人,成为一个勇敢坚强独立的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惊闻 周围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碧玉和碧萝听着李吉彩轻轻的诉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怎么去安慰李极彩。 她们知道李极彩是一个有过去的人,但是没有想到李极彩所经历的远远的超乎她们的想象。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觉得李极彩就是个不起眼的女子,只是在主人的心里她还有所用处,所以她们也就这样尽心尽力的去伺候着,等回到王府里的时候也就没有了更多的联系。 可是谁能够想到他们就在凉州那处的遭遇,亲眼看到了李极彩的坚强,勇敢果决。看到了李极彩能力超群,看到了她的沉稳,睿智。 以至于同她小心翼翼的做了朋友。 似乎在李极彩的眼中,碧玉和碧萝在她的心里并不是丫鬟,而是朋友。 作为友人的话,这该是多么奢侈的一种关系,因为碧玉和碧萝自认为自己是奴才没有跟小姐做朋友的道理。 “小姐,你真的是过得太辛苦了。”碧萝忍不住侧过身来对着李极彩的方向说道。 她看到的是李极彩的背脊,一直以来李极彩都是极为瘦弱的,小小的身躯,身上的伤疤无数,看起来十分可怜。 “不必同情可怜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同,所造成的境遇也不同,谈不上好,谈不上坏,只是尽力过得去,开心一点。” 除了劝慰碧玉和碧萝,李极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什么忠告可以能够告诉她们的。 只不过在李极彩的眼里,他们两个还小吧,是王府里面的人,将来的生活也不会太难过,四皇子看起来那个样子,但是对待属下应该还可以,尤其是碧玉碧萝还是他重视的奴婢。 今天夜里,或许是因为映衬着凉薄的白雪,又或许是因为苍茫的月色,还有萧瑟的心情,所以一时之间竟变得如此悲观,有种沦亡的感觉。 有的时候也觉得很是凄苦吧。 “不说了不说了,睡吧睡吧。”李极彩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同时也不想再跟碧玉碧萝说更多的话。 因为今天晚上她透露的已经够多了,能够告诉她们的,能够让姜喜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李极彩并不想将自己的心思再展露更多。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你真心透白的话,或许别人听了之后还会在心中偷偷笑你,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酒醉之外还有一丝残余的清醒,这让李极彩觉得十分难受。 若是要醉,就让他醉个彻底,一觉睡到大天亮,若是不醉的话,便让她保持清醒,不要对着外人总说个糊涂话。 毕竟在先前的时候,李极彩就已经提醒过自己,碧玉碧萝不是她的人,而是。姜喜湖的人。 “是,小姐!” 深深地倾吐了一口气,酒味还是很重,头也昏昏沉沉的疼。 渐渐的迷蒙之间,李极彩便沉睡了过去,合上了的眼皮紧紧地闭着,呼吸十分均匀,让人觉得很是安心。 碧玉和碧萝稍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再听到李极彩说话,于是也就各自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这附近已经没有人再养鸡了,这附近的人大多也已经被清理出去了。 所以直到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的时候,蒙着头呼呼大睡的三个人都没有醒过来。 各自沉溺在甜美的梦里,各自沉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面,不愿意起身。 毕竟谁稍稍地掀起来一个背角凉飕飕的空气便钻了进去,激起人的一阵鸡皮疙瘩,然后连忙把被子再给捂起来。 所以,当姜喜湖没有听到下人的汇报,以及出于自己的不放心,特地穿了便服,带着侍卫一道到了李极彩的家中来看看。 说实话先前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入过李极彩的这个小院落,今天还是第一次到访。 可是他的第一次到访没有提前通知主人,主人也不知道,而他到的时候主人还在厨房的草堆上的被窝里面呼呼大睡呢。 最先醒来的是碧玉,她的睡眠有些浅,而且昨夜喝酒也不是喝了很多,她听见了门口咣咣咣敲门的声音。 虽然也很眷恋被窝的暖和,但是他知道有人到访的话,如果不是主人家的人,那么就是有什么事情,那是耽误不得的。 李极彩不到中午或者不到下午是万不可能起来的,她的小妹碧萝碧玉也不忍心让她起来,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毕竟昨天赶路真的很累。 于是碧玉想了想,便从草堆里坐起身来,然后拿过叠放好在旁边的衣服,开始动作很是小心地穿起衣服来。 当然,即便她的动静稍微大一些,她旁边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也是不会搭理她的。 等到碧玉把衣服仔细穿好,起身出去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隔着门问了一句,但是并没有人搭理她,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栓,准备开一条缝,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景。 她倒是不担心大白天的会有什么不不法之徒闯了进来,因为这小院落里的两旁都是王府的人。 等到他打开门之后,看到是谁,不由得惊呼出声:“殿下!”她怎么也不能够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姜喜湖? 碧玉已经习惯性的称呼姜喜湖为主人,但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要遵循礼法,称呼他为殿下。 但是没有想到明明李极彩在出了王府门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说好了。 殿下也是以一种把人赶出去的姿态说话的,但是没想到,今日他会过来。 “她呢?”看到碧玉一脸困倦的样子,姜喜湖稍稍的有些不满意。 碧玉连忙的惶恐说道:“而且尚且还在睡梦当中呢,昨日休息的太晚了。” “嗯,去把她给我叫起来。”姜喜湖极为高傲的说道,开玩笑,他今日特地抽了空过来看看她,看她怎么样的,是不是觉得这小院落里住的太破烂了,想要跟她回王府去也是可以的。 当然李极彩自己要主动求饶才可以,不然他是不会愿意带她回去的。 “是!”碧玉将门左右给大开之后,然后连忙转身回去厨房去叫小姐了,毕竟小姐是脱了衣物睡觉的。 现在有男子闯了进来,身上若是衣衫不整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所以碧玉要赶紧提醒小姐赶紧穿衣服起身。 李极彩十分不满意,有人揭开了她的被子,然后推搡她,明明知道她是极爱睡懒觉的。 “不要吵我啦,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行,我就要睡觉,你让她进来就是了,我就在被窝里跟她说话就这样。” “可是,小姐小姐这不行啊,主人来了主人点名说要见您了,您还是赶紧起身穿衣服吧,这许多属下看了也不太合适啊,要是进了厨房,这这这这该怎么办啊?”碧玉有些着急。 “不管,就这么听我的,他爱来不来不来拉倒,不来就让他回去,我还要睡觉,没工夫。” 李极彩干脆耍起了起床气,他是最烦人家在大早上的时候弄她的。 “李极彩,你好大的架子!”姜喜湖与其凉冰冰的走了进来说道。 “是啊是啊,我架子大怎么了?打我呀?”李极彩的腿紧紧地夹着被子,不让碧玉把她扯走,听到有人进来冲着他这样说话,她闭着眼睛头也不抬着回答道。 “睁开眼睛说话!”姜喜湖很是不满,李极彩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的举动,不由得恼怒着命令道。 “我都说了我要睡觉你烦不烦啊?要不你今天就一刀把我捅死,不然就让我睡觉。”李极彩听的他命令的语气就只皱眉,最讨厌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命令她了。 姜喜湖不是第一天认识李极彩了,正所谓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李极彩这样说话还真的让人十分火大但是,姜喜湖还真的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姜喜湖沉默了一会儿,看到手下拿来了一张凳子,上面放了一个帕子,索性也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就这样跟着李极彩说话。 “怎么你们好好的,没有房子可以睡,要睡在厨房里面?”姜喜湖看到草堆上有三床被褥的时候,就知道她们昨夜是在这个地方过夜的,那有卧室不睡要睡厨房,这又是什么习惯? “回殿下的话,这是因为卧室刚收拾出来,暖炉暖盆都没有及时跟得上,昨夜小姐露了一手做了一桌子好菜,加上锅灶间十分温暖,所以就……” 别说,这枯燥之间还真的是相当温暖,至少以前碧玉和碧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还挺新鲜的。 姜喜湖觉得有些无语。 这个女子果然是相当与众不同的,此事就暂且跳过吧。 “条件如此简陋的话,可是后悔了?” 姜喜湖就等着李极彩说后悔,然后狠狠地奚落他一顿,然后再顺水推舟提出带她回去的话。 “后悔什么?这是我家。” 李极彩回来了就没有想过回去王,府虽然好,虽然华丽,虽然什么东西都有,但是到底不是家呀,哪里有家中的这种温暖的感觉呢,虽然现在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什么家?哪里是假,这明明就是别人的家,真当他不知道李极彩是后来来的吗?还是求着人家老太婆收留她的,她才能够在这里落下脚来。 不过他暂时不想跟她计较这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或许李极彩会比较有兴趣 “话说,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不知你可否有兴趣知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极彩恨不能立马就把姜喜湖给打发走了,省得他在这里叨叨的,烦死人了。 这话说的真气人,好像是他上赶着要告诉她的一般,他不过是到了这里突然想起来的一件事情而已。 “前一段时间我的一个手下闲聊,因为不是要叫你安置回来,所以这个地儿啊自然在他们几个之间就传了出去,我的手下听说他的一个朋友。 曾经办事的时候撞了一个老太婆,已经有几年了,听说当时是因为有什么急事儿想着回头来找人赔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似乎就好像是这一家的老太婆。 只不过那个人的身份决定了,那些官府的人,即便是查到了蛛丝马迹,查到了消息,也不敢轻易的向外透露出去。 “你说什么?!!”李极彩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原本还很朦朦胧胧的,脑袋像是闪过了一道炸雷,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瞪大了眼睛,震惊的问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胸中漫过漫无边际的惶恐,姜喜湖不会无缘无故的,今天早上忽然来跟他说这样的话,的一定是意有所指,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然后特地过来告诉她的。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个人那个人撞的就是就是范老太太吗?” 李极彩知道姜喜湖绝对把她的身世给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对她的生活一定是十分了解的,所以自然也知道这一家小院落曾经属于范老太太,也知道范老太太曾经被人撞,是,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是在致力于查清楚,找到害死范老太太的凶手。 只可惜李极夜做了官还没做多久,手中还没有什么实权,也不能在官府中起到什么作用,不能帮她把人找到,才一直耽搁了下来。 可是在李极彩的心里从来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查明真凶的想法,如果李极夜不能帮他办到的话,那李极彩就自己自己去想办法做到。 “此事,我也是那一次恰好路过的时候偶然听见的,你知道前一段时间你不是一直闹着跟我说要回到这个地方来吗? 所以那个时候我也只是随便一说,一听到了你这个地方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好像也许跟你有所关联。“ 姜喜湖说的有些暧昧不清,因为他也是一时想了起来,所以才会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且无论是真是假,其实与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李极彩在乎的话就自己去查好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万一呢? 李极彩坐在草堆间的被褥上,一只手放在了外面拥着被子,胸部以上全部露在了外面,穿着白色里衣,看在外人眼里是有些不妥,碧玉慌忙就去拿了衣服过来给她披上。 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李极彩瞬间冷静了下来。 “无冒犯之意,只不过此事过去已经有几年余,怎的对方莫名其妙就提起?”李极彩怀疑的的说道。 “本殿下说过只是路过偶然听到而已。”姜喜湖有些不耐烦,本来这件事就跟他没多大关系。 “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都城里的那些侍卫们多是熟识互通的,闲聊也很正常,而且……” “而且,死一两个平民百姓又没有什么关系,是吧?”李极彩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姜喜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城里有些隐匿的规则,如果不是牵涉到这其中的人,自然不会知道。 而对于那些人来说,确实闲聊到一些平民百姓,会这样。 “你还记得是哪家的侍卫吗?”李极彩看着姜喜湖沉默不语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沉。李极彩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试图不让姜喜湖去发现她的不安。 她担心的是如果姜喜湖发现了她的不安的话,会有所顾忌,不愿意因为她而得罪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的,以你的实力就算是再过几十年也无法跟那样的人家抗衡的,都城里的水深的很,不是你这尾小鱼在里面游的转的。” 姜喜湖并没有说的太深,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虽然这里都是他的人,但是人心都是隔肚皮的,有些话不太好当着明面说出来。 “哦!这样!”李极彩耸了耸自己的肩膀,顿时就放弃了,没有再继续说。 姜喜湖有些意外,李极彩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这个人很难缠,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睡回笼觉了,殿下您回去吧,我是个平民住习惯了这样的小院子,就不回去了。” 做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要张弛有度,不能逼得太紧,要是逼得太紧的话,反而适得其反了。 李极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的楞头青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动脑子了。 姜喜湖睨了她一眼:“如此失礼,难成大器!” “是是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李极彩麻溜的往后面一躺,然后被子一拉缩了进去。 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此的干脆利落,令在场的人不由得都有些傻眼。 看到李极彩如此不给他面子,姜喜湖脸色顿时憋得青紫,大骂一句:“不知好歹!”然后愤恨地站起身来,转过头冲着外面就走去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今天他本没有上赶着要带她回去,虽然将她与自己的姬妾关在一起是他故意的。但是,只是对她略施惩罚而已,又不是故意如此。 晦气! 姜喜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跟吃了一颗核桃没有吞下去噎在了嗓子里一般,哽得慌。 李极彩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给气死。 哼!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忍受她忍受这么久! 看到自己的主人走了,其他的侍卫也都纷纷起身追了出去,有个走路一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没有跌倒,其他人也差点被他带的发生连锁反应。 碧玉和碧萝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走了,都没有能够说上几句话。 看到主人过来,碧玉和碧萝满以为李极彩会看到自家主子的份上,然后跟自家主人一道回去。 毕竟从华丽温暖的大床变为干枯冷硬的干草堆,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难以适应。 但是想不到的是李极彩竟然丁点儿都不为之所动,反而是铁了心要住在这里。 李极彩的脾气很倔,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既然如此,回不去也就回不去吧,反正湖里面的什么好东西都是可以拿过来用的,主人自己都开口了。 当然在碧玉和碧萝的心里,她们之所以这样尽心尽力的侍奉李极彩,也是看主人的脸色。 虽然四皇子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实际上他很重视李极彩,只有尽心尽力将李极彩给照顾好了,主人才会对她们满意。 不过,今天她们在旁边这边听到的,似乎好像不是什么小事儿。 碧玉和碧萝等众人走了之后出了院子,把门栓给插上,李极彩要睡懒觉就让她尽管去睡吧。 碧玉让碧萝做一些简单的早饭,而碧玉自己则是拿了一把短小的扫帚去扫院子里的雪了。 院子里的积雪暂时化不掉,一直堆积在那里也妨碍走路,所以碧玉想着她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干脆把院子里给好好清扫清扫。 从门口扫一条通往卧室的路,再扫一条从厨房到外面的路,这样方便行走。 太阳出来的早,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投射在这些白雪上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瞧着这白茫茫的,光看久了眼睛也觉得有些不适。 阳光并不是特别的温暖,凉凉的风窜过身边,后背阵阵发寒,碧玉自认为穿的很厚实,可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膝盖骨也觉得冰的很,走路都走的不利索了。 鼻尖清凉的气息,呼吸吞吐之间冒出了阵阵白气。 院子里的几处树木叶子都已经看不见了,枯瘦的枝杈就那样凛凛地矗立在寒风当中,摇摇欲坠。 在阴凉处的屋檐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出了数十只冰锥,长约几尺,清澈透明。倒立的尖锥让路过的人脖子发紧,万一要是落了下来,扎到人可怎么办?瞧着很是锐利,上头还有水流过的婉约痕迹。 一口井孤零零的待在那儿,碧玉记得李极彩进来的时候首要的看的就是那口井。 井沿垒起来的砖头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渐渐地开始剥落腐朽了,上面墨黑色的青苔密布着,应是经过了长年累月。 这个小院落很破旧,昨天修缮的时候,碧玉就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的是,李极彩对这个地方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似乎在这个地方里集采,整个人会更自在一点,活泼一点,无拘无束一点,比起在王府里的沉闷,确实要好的很多。 忽然,一群麻雀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停留在院子里的树枝上。 灰扑扑的麻雀“唧唧啾啾”朝着同伴昂首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这个临冬的时节,能够见到的鸟兽已经极少了,不过还是有这种小小的麻雀出现,倒是让人觉得莫名的有了一些生机的感觉。 碧玉停了扫雪的动作,定定地看着那些麻雀,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样的生活好闲适。 倘若,倘若她也有一所这样的住处,有一位丈夫或许还有孩子,就这样就这样倒是也挺令人向往的。 不会在那些大户人家之中尝尽人间冷暖,不会受到欺凌,不会被任何人看轻,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犯错。 不知道怎么的,碧玉忽然有点儿开始羡慕其李极彩了,至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此时此刻,看她却是好像不安于现状,想要有所图谋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碧玉也是极为传统的,女子认为女子就应当在家相夫教子就应当侍奉公婆,就应当恪守妇道,而不是抛头露面,而不是不讲礼法,而不是像李极彩这样拼命的寻找机会出头,想要一枝独秀。 这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行为,即便她并不是楚国人,即便是在燕国,也没有像李极彩这样的。 想了想,她对于李极彩这样的女子,既有些敬佩,也有些不赞同。 不过这样的想法,她只能埋在心里,只能默默的站在旁边去观察李极彩,以及将她的一言一行告诉自己的主人。 碧萝很认真的在做着早饭,他的背后不远处就睡着,里脊彩被窝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碧萝也理所应当的以为李吉彩正在甜甜的睡着,不因为外物所打扰,毕竟一直以来李极彩的嗜睡,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碧萝不知道的是,李极彩根本就没有睡着,经过早上那么一出,还能睡得着那就真的见鬼了。 缩在被窝里的李极彩,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战栗,她并没有想到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竟然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动的知晓。 而且还是在别人如此轻视和嬉笑的言行之下说了出来。 满腔的悲哀和愤怒。 如果范老太太的事情是一桩意外也就算了,毕竟天命无常,可是竟然有人知道自己撞了人,却丁点儿丝毫的毁意都没有。 李极彩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倘若当初她没有闯红灯的话,她也不会被那辆大卡车给撞得支离破碎,也不会有后续的那么多事情,在害了自己的同时也害了别人。 害人害己的事情不能做。 而且今天不管姜喜湖说的是真还是假,都算是一条线索,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极彩都觉得应当去调查一番。 万一呢?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极彩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并且决意为之付出努力,尽管她现在还是势单力薄,但是如果有任何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权衡利弊 过了几天,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碧玉和碧萝忽然被叫回去了。 本来李极彩跟她们姐妹俩生活在一起,每天还是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 李极彩天天都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来犒劳她们姐妹俩,有的时候也会拿她们当试验品试验自己所做的口味奇特的食物。 当然她们吃的也是乐此不疲。 王府也是忽然派人来把碧玉和碧萝叫回去的,说是府里头有事儿,需要用到她们姐妹俩。 一听说府里面有事,碧玉和碧萝自然而然也没有想其他,果断简要收拾了一番,就跟着来传唤她们的人走了,至于李极彩这边还有人守着她,暂时不用担心。 李极彩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碧玉和碧萝不在她的身边,她也不是不能活了,何况她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年三十马上就要到了,只不过今年要一个人独自过了,没有什么大操大办的心情。若是以往的话还会准备丰盛的酒席,今年倒是怠惰了许多,连年夜饭也不想置备了。 冬天是一个慵懒的季节,什么都慢了下来,让人提不起任何精神来做事,ju e当冬眠带在家里面。 明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李极彩的心里浮现出了无限苍凉的感觉。 时常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程序短暂,时常又要拼了命的去鼓励自己,给自己加油助威,做一些看起来很傻的事情,至少让自己不会那么低落。 原本以为她能够坦然面对那些挚爱的人的逝去,可是没有想到,当身处在这个环境里面的时候,午夜梦回却仍然只觉得无比的悲凉,还有无助。 这一天天的雪下的时断时续的,刀子似的风却始终都没有停下来过,枯黄的落叶也不见踪影,麻雀偶尔还会眷顾飞过来看两眼。 那些呆滞的笨笨的灰色的树让李极彩觉得明年是时候或许可以种一株梅花,到时候还能给院子里添点颜色,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单调。 天色稍晚一些的时候,朦朦胧胧看不清了,李极彩就将自己的大门给仔细关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卧室。 我是李贝碧玉和碧萝从王府里拿过来的暖炉给安排的十分温暖,所以李极彩也就不用再委屈自己窝到厨房里去睡着了。 今夜五月,乌云遮蔽了头顶上的天,可仍然在积雪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那么明晃晃的,又或许是因为都城里各家各户明亮的灯火的原因。 李极彩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去看那些夜景,搓了搓自己发凉的双手,又跺了跺已经冻僵的脚,发现没有任何用处,一切都不如窝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捂着。 今天又是平淡的一天,不会有任何变化,心里却仍然有所惦记。 姜喜湖怎么潜入进她的房里,李极彩并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的是,这样的做法十分的不君子。 就算是有什么重要的乃至私密的话,要跟她,也不应该在她脱了衣服上床的时候钻出来,又或者在她脱衣服之前,姜喜湖就已经闯入了进来。 是否将她看光了? 李极彩眼神不善的看着姜喜湖,那夹杂着怒火的眼神,让姜喜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其实,他只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她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姜喜湖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对李极彩说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竟然能够沉得住气,一直到现在。 那一天,姜喜湖装作若无其事的一般随口说了那件事,本来就是想挑起李极彩的注意,然后他就等着李极彩来求自己。 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李极彩有什么动静,今天上午的时候,他派人把碧玉和碧萝给叫了回去就是想询问一下最近李极彩的近况。 虽然有人每天都向他报备,但是碧玉和碧萝毕竟是生活在李极彩身边的人,自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乃至言行都十分了解。 可是上午的时候,他仔细询问了一下碧玉和碧萝,可是碧玉碧萝并没有给出什么他想要知道的消息,所以,姜喜湖踌躇再三决定来找李极彩。 难道他就不好奇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吗?按照先前他查探的说法,说是李极彩跟那个被撞的老太婆关系十分之好,可以说那个老太婆是李极彩的救命恩人。 对于当初就李极彩被害的真相,难道李极彩真的就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吗? 不可能,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她有了其他的打算? 思来想去,姜喜湖决定还是过来亲自议一议这件事。 说不定在明面上没有办法说明的事情,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更方便说? 抱着这种想法,姜喜湖就直接来到了李极彩的家中,也不管是不是冒犯了对方。 “我说,殿下,有什么事难道就不能在白天说吗?非要到晚上过来吗?您这是擅闯民居,而且闯的还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姜喜湖自顾自的脱了一张凳子,拉到了李极彩在床边,然后坐了下来,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李极彩,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人的性格真是奇怪,李极彩狐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气氛僵滞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先打破沉默。 李极彩打了个哈欠,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越过姜喜湖,看桌子上跳动的火苗,一闪一闪的,灯芯有些长了要剪了。 过了一会儿,李极彩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她的手正托在自己的耳侧,侧着身子看着姜喜湖,她实在是不明白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最近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什么事情也没干啊。 而且她的一举一动不都有人看着,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姜喜湖看到他不住的打哈欠的模样,就有些厌恶。他坐在他的身边那么久,她也不知道说点客套话,一副慵慵懒懒欠打的样子,真讨厌。 “多谢夸奖啊。”李极彩满不在乎的说道。 眼角的余光还是警惕地注视着姜喜湖,生怕他突如其来做出什么让她猝不及防的事情,毕竟眼前人,不是一般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极彩仿佛能够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周围安静极了,她在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回想闹钟的声音,腿也忍不住开始抖了起来。 人在焦躁不安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些小动作来排遣自己的这种焦躁。 李极彩不知道姜喜湖今天晚上过来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是为了什么,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没有。” “哦?竟然如此笃定吗?” “能不能直奔主题?我不想跟你绕弯子,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办得到的我就做,办不到的我不会去做,你知道我就这么大能力。” “不是关于我的,是关于你的。” “我?我能有什么?”李极彩已经厌烦这些虚与委蛇的交谈,这么多的时间相处下来,李极彩对于姜喜湖,有她自认为的了解。 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不要完全顺着他的话说,而是要主动将局势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她才能在口头上争得一席之地。 “与其你费尽心思的去打听,不如我告诉你如何?” “条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且直说吧。” “我帮了你这么多,你理所应当的站在我这一边,乃是我的属下,自然不需要什么交换条件。”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是说对方不是我可以动得了的人吗?与其告诉我让我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李极彩故意道,她心里清楚,此时越是表现的,想要知道她就越是处于劣势。 人与人的关系,其实就像一杆摇摆不定的秤,有的时候看起来挺平稳的,有的时候忽上忽下的,这取决于手中握着的砝码有多少。 而李极彩的盘子里是零。 “告诉你至少可以让你安心,不必整天想的焦头烂额的,不是吗?” “我并没有想的焦头烂额,该我知道的我自然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自然无从知道,或许有朝一日,等我权倾在手,这些自然迎刃而解。” “看来你的野心不小啊。” “我的野心从来就没有小过吧?难道你不是与狼为伍吗?” “洛家。”姜喜湖忽然话锋一转,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李极彩原本还很轻慢的态度忽然脸色僵硬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洛家? 是她先前得罪的那个洛家? “想必你应当听说过这家人的势力,不是普通的高门贵户,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了吧。 因为就算凭你我的实力,也不可能将在都城的洛家给拿下。“除非他坐上皇位,不过也不可能将洛家怎么样。 这盘跟错节的势力关系,即便是他荣登大位,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应付的,相反需要思考的,需要慎重的太多太多了。 在这样的势力面前,一个老太太的死的确是算不了什么,而且姜喜湖本来是打算想要利用洛家的关系的,自然不能让手中的潜力股李极彩跟洛家作对。 但是,自从他求娶洛怜芳失利以后,他就转变了这样的想法,不再想要利用洛家。 既然对方不与他为伍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再多顾虑什么了,如此一来将祁晴初跟洛怜芳拉到同一个阵营来也不是件坏事。 姜喜湖有了更多的考量。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赫然醒悟 李极彩久久沉默不语…… 祁晴初因为山上的风雪太大,未能及时下山来,直到后来祁府的人上山去催,祁晴初才趁着风雪稍微小一点的时候,才从山上下来了。 跟自己的恩师待在一起的时光无比美好,二人一同谈论诗词歌赋,喝酒吃茶赏花赏景,说经论道,好不快活。 从桌太师此处,祁晴初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明白了更多的道理。授业解惑,自是十分感激。 这武松山上的环境,虽不比那些名山大川出名,但是也有自己的娟秀之处。 桌太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祁晴初一同观赏这山上的奇松怪石。 很难想象那些乱石竟然能够堆叠在一起,伸出各种各样不同的形状,有的地方伸出了岩洞,可以穿行而入。 那些夹缝中生存的松树更是不用多说,姿态万分,生长的格外茁壮坚强,给人一种昂然向上的气质。 梅花在道观内外都有种植,这松梅之韵,傲寒凌雪,祁晴初这几日饱览欣赏的格外满足,梅雪煮酒的滋味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加上此处云雾缭绕,风雪催生。如同置身仙境一般,浑然忘我。 也难怪卓太师十分喜爱待在此处了,祁晴初自己也是很是留恋。 两人在分别的时候说好,待下次过来的时候定然已是春暖花开,风和日丽的日子在同赏其他时节的美景。 好山好水好风光,荡涤了心情回到都城里的祁晴初心中很是愉快。 面对家中下人的催促,还有可以预见的繁忙公务,也不是很在意了。 只不过,当他回到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得知了李极彩的消息,便顿时心情如同山顶坠入山底一般,再难以快活起来。 这才几日,他才离开了几日? 姜喜湖竟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悄悄的将李极彩送回了原本的那个小院落当中,甚至还在晚上的时候,偷偷进入到了李极彩的房中,两个人行了不可告人之事,看在外人看来这不是颇有一种金屋藏娇的感觉。 这两个人的关系,曾经何时竟然变得如此亲密了?为什么他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祁晴初派了人看守李极彩,只不过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只能远远的看着,也不能干涉她的生活,对于所发生的一切也只有等祁晴初回来了之后才能做决断。 可是没有想到自家公子一去就去了好几日,加上大雪封山,一时之间出不来。于是也就耽搁了下来。 手下人汇报的时候也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们已经默认把李极彩当成主妇了。 祁府上下对于祁晴初的归来十分开心,过年了,一大家子就应当团团圆圆聚在一起,老是待在山上,像什么话? 只不过由于祁晴初去找的乃是他的老师,而且长期未见面,名义上也说着过去,道德上更是无从指摘。 归来好,还是归来的好。 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多少少还是放心的。 最近这段时间都城里面颇不平静,不少人报关总是抱怨自家的什么东西少了,奴才不见了,平静之下都是暗流涌动。 百姓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朝堂上呢 祁晴初不再主理商税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都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做了。 高德帝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很多的肥差都分散给了朝中的大臣让他们来处理此事。当然那些大臣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已经为祸了一段时间了,朝中上下,无不怨声载道。 有的人更是直言纳谏说高德帝不应该任用这个人,不应该以任用那个人事情总归来说还是要交给祁晴初来处理。 但是往往得到相应的大臣的驳斥,然后惹得朝堂上乌烟瘴气,高德帝负气甩袖离去。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晴初告了不少的假,还真就对那些他过往放不下的公务事务一概不理,别人到他的府上来找他,他也不一概不理,就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的。 当然,这也是高德帝希望看见的。 做官以来,祁晴初深知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从来不去揣测高德帝的想法,只是规规矩矩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不论对的还是错的。 政事不理,理的自然是私事。 不过私下里的祁晴初一向干干净净,没有传过什么不好的传闻,有的人就算是想要参他一本也是很难参的。 尤其在对待李极彩的这件事情上,祁晴初行事就更加小心。 但是没有想到他在这么低调的同时,有人居然那么高调。 祁晴初在听到姜喜湖是怎样连续在多个深夜里悄悄地进入李极彩的房里的时候,就觉得心中气闷无比。 难道李极彩就不会回避他,将他从房里给推出去吗?还是说两个人已经…… 不甘心就这样,祁晴初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争风吃醋的人,只不过他向来认为李极彩不应该卷入到姜喜湖的事情当中。 不知道曾几何时开始,姜喜湖的心思已经如同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太子成为了他首要的敌人,可是太子的身后有撼动不了的人。 有些人适合相处,但是有些人适合敬而远之,可惜,李极彩并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从他的恩师那里,祁晴初学会了如何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在他的理智看来,他不应当对待一个平民女子,如此关心,如此关切,如此关注。 但是在他的私心里,李极彩于他却是一个怎么也不能放弃的存在。 从刚开始的时候认识她,她的眼里也有星星,她的刻意讨好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只不过自视身份,并不予多搭理。吃了她做的饭菜之后,觉得很是美味,无从挑剔。看到了她的眼泪之后,心中犹豫,不愿意再发生同样的遭遇。以至于,她讨厌他的时候,祁晴初才恍然发现自己,其实纠结了那么久,答案很简单,不过是因为她在自己的心里落下了痕迹,抹出不去。 有些人就是说不清楚哪里好,说不清楚哪里糟糕,说不清楚,哪里有值得去拥抱的地方,但是,但是却怎么也割舍不了。 想娶李极彩的心思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付诸行动,祁晴初知道,自己很犹豫,尤其是对待这他并不了解,并不明白的儿女私情。 可是当,李极彩一步一步的离他远去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得向她伸手。 他想让她以悦之名,冠他之姓。 或许他们之中有什么误会存在,但是祁晴初觉得凭借他的努力,他们之间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日子。 原来的关系,或许是说原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可以有进一步的关系。 祁晴初觉得自己有些笨拙,但是但是,第一次难免如此。 如果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估计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他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平民女子吧。 毕竟天下姿容秀丽,仪态雅妍的女子众多,都城里更是美女如云,能够配得上他祁府门楣的不在少数。 他是百女男求的人,怎可能看上这一朵低到尘埃中路边的小花。 或许只是因为李极彩刚刚好就闯入了他的生活里,然后翻天覆地。 因为毕竟有的人真的就是那么巧,那么刚刚好。 对于祁晴初来说,喜欢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情,他不明明白白地充斥在自己的心里,充斥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只是偶尔的时候,灵光一闪或许就出现了。 或许从未发生过,因为从来没有过此类的体验,所以当它那么悄悄的发生的时候祁晴初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之后便有了追寻的想法,并有了找到答案的欲望。 可是这个过程却又极其的漫长,不过还好,最终在那么多徘徊的夜晚,在那么多纠结举棋不定的决断之下。 还是水落石出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认定的女子。眼下,她却跟别的男子有了不同寻常的关系。 难道说还未得到就要失去了吗? 祁晴初不喜欢这样,他也不允许这样。 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情的祁晴初,在遭遇到威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就会想要采取某种行动。 当然这种行动与他的日常相关。 首先,就要阻断李极彩与姜喜湖的联系。 明年李极彩才能走马上任,现在还不着急,所以能够被安排的只有姜喜湖。 那么如何去安排姜喜湖呢? 姜喜湖迫切的想要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可是眼下他并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建功立业,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能够给到他。 而恰好,祁晴初手上握了不少的事情,原本就是为了提拔那些他看中的人才而准备的,既然现在有所需的话,就可以提前拿出来用一用。 至少姜喜湖会去追逐。 玩弄权术对于祁晴初来说并非日常习惯,只是有时候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而已。 而且他一向是以精忠报国为己任,从未有过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自是政治无比,也从来没有人能够怀疑过他有所私心。 只不过英雄难逃美人关,到底祁晴初还是有所改变的。 在祁晴初回来几天后,不动声色的努力之下,原本已经将近年关了,差不多也该到各家各户都要休憩的时候,姜喜湖却突然的忙碌了起来。 这些都是提前被安排好的。 只有将姜喜湖给支开了,安排出去了,祁晴初才有机会去接近李极彩。 上山之前,祁晴初还很顾及让别人知道他对李极彩的想法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上山之后,祁晴初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跟新晋的小农官李极彩有着亲密的接触。 高德帝对这件事情的始末已经有所了解了,所以祁晴初并不担心他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反而会因为“人尽其用”而觉得欣慰。 毕竟根据最新的动向表明,燕国那边即将派人来楚国行交际之礼,顺便参观一下出国,看看近几年来楚国如何日益昌盛的。 美名其曰是如此,可是谁又知道私下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知道内情的人都会怀疑,是不是与燕国的新皇帝有关? 毕竟燕国的新皇帝可是与她们这位新晋的小农官有着一层薄皮纸关系在。 他们知道燕国的新皇,可是重情重义。加上李极彩确实是有她独到的用处所在,所以牢牢把握好了也是能够实现双赢的,不是吗? 高德帝若是按照祁晴初想象中的那样想的话,便不会来插手这件事情,反而会鼓励他做这样的事情。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同祁晴初所想的那样。 高德帝国事繁忙,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分到他们的身上,总揽大局的习惯已经让他不去计较那些细节,只会考虑他如此行动的目的。 祁晴初自然也乐得放松了许多。 或许他唯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样去对付这个难缠的李极彩,要让她乖乖的依附于自己,依顺于自己,然后服从自己,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待在一起。 不懂儿女私情的祁晴初很自然而然的觉得喜欢一个人的话,定然就是将那个人拴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性格向来冷漠温和,轻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从来不去在乎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睛。 所以,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的话,就没有必要不去施行手段,当然,在祁晴初的心里,李极彩就应当是在他的身边的。 这样才对。 祁晴初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霸道的人,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他会尽力尊重李极彩的想法,但是如果李极彩反抗他的话,祁晴初觉得有时候稍微强硬一点会比较合适。 就比如现在李极彩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但是却与一个男子交往过密,而且是私会在夜里。 祁晴初觉得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告诫李极彩,让她要洁身自好,不要去做那些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情,以免后来他要迎娶她的时候,担负那些不必要的舆论风波,惹得心中厌烦。 第二百六十九章 潜入 祁晴初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姜喜湖离开都城的机会。 虽然守卫森严,但是祁晴初依然能够想到办法闯进去,只不过在之前的时候姜喜湖天天到李极彩的院落里去,让他他钻不了空子。 得亏他想了办法,不知不觉塞给姜喜湖一堆的事务让他去处理,从而让姜喜湖抽不出身来。 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卑鄙和低劣,但是祁晴初觉得没有比不上姜喜湖天天跑到人家女子的房中去。 也不知道李极彩到底有没有拒绝他?为什么他可以三番五次的进到她房里? 难道她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女子吗? 祁晴初不喜欢这样。 正如同他不喜欢这冬天,不喜欢过这年一般。 过年了,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热闹的很。千门万户瞳瞳日,新桃换旧符。 做生意的更是繁忙了,置办年货的百姓很多,每一年就瞅着这过年的时候舍得拿出些钱财来,然后多置办一些年货,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年。 有酒有肉,有新衣物,吃得饱穿得暖,大体人生差不多就如此了吧。 寻常百姓和富贵人家在这过年的时候,有何相似之处,估计就是对于来年的祈愿一样美好吧。 祈求来年如同今年一般风调雨顺,安居乐业,不遭什么周折和坎坷。 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千世界一片繁华耀眼。 盛世之象不过如此。 那些潜藏着的危险和霍乱都在过年的时候被压的死死的,冒不出任何头来。 如此美好的光景,难再得。 年假已休,朝中的大臣大多还乡过年省亲,有一部分大臣尚且还留存在自己的岗位上,因为有些要紧事务脱离不得。 说是什么要紧事务,其实不过是年底了,有一些琐碎整合的需要人打理罢了。 前前后后,跑上跑下,跑进跑出。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白白受累。 但是姜喜湖却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在他眼中看来任何一个能够对他有所助益小事情都不容放过,细节决定成败。 想一想他的太子哥哥尚且还在太子府中跟他的太子妃缠绵私语,而他则是为国事奔波劳碌,相比之下相形见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忽如其来有了这么多一大摊子事儿,但是这其中有落到他头上的,也有他自己争取的。 毕竟他的身后母妃势利不若其他的人,二哥徒然有那么大的势力,却丝毫不对皇位有想法,想来真是可惜。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情真的是强求不来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忙碌了,倒是去到李极彩那里的机会少了些。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非得到李极彩那里去,只不过他跟李极彩达成了某些交易而已。 加上晚上的时候有些无聊,就算是听着李极彩吹吹牛也是挺有意思的。 虽然有的时候李极彩会跟他抬杠,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 而且他天天去李极彩那里,也难免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这不是在院子外面,有不少势力在暗戳戳的观望着。 祁晴初也在其中。 姜喜湖还挺好奇,祁晴初干嘛一副穷追不舍的模样,以往无论遇到再怎么危难的事情,祁晴初都是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就冲着他这一份镇定,姜喜湖才最想把他给拉到自己的阵营底下。 当然,祁晴初原本是属于他父王的手下,但是现在他的父王对于祁晴初生了离心,这其中有他的手笔,但是这个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祁晴初始终不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肯明明白白的站到他这一边。要知道如果祁晴初站在他这一边的话,那么他的胜算可就大多了。 先前的时候祁晴初邀请李极彩到府上做客,但是却没有邀请他,这态度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不过姜喜湖也不恼怒,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可以利用他,当然只要李极彩始终在他的手里。 做人做事都讲究一个张弛有度,他姜喜湖跟祁晴初有来有回,也不能一棒子打死这关系。 姜喜湖对于祁晴初将手伸到李极彩这儿来,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甚至他还有意无意地暗示他的那些守卫们,可以适当的对于祁晴初稍微放宽松些,不必那么严格。 总要给人尝点甜头,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跟李极彩待在一起的这几日,他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心思,知道这两人应当是不会说开了的。 就从李极彩的表现来看,她对于现在的祁晴初还怀有很大的敌意,这种敌意短时间之内消除不了。 而鱼儿也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样,时不时的就咬钩,他再松一松饵料。 今夜无月,夜色如同水墨化开了一般,渐渐被冲淡,天色竟然都没有那生长着光秃秃的乌泱泱的枝杈来的黑。 枯萎的,腐败的,没有生机的,光溜溜的树静静的矗立在夜色里。 李极彩门口那一条小巷格外的黑沉,前面有一道长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围墙,有些高。 围墙里种满了树,遮天蔽日,而李极彩这一排的是许多家小的院落就是受到这些树木的荫蔽。 呈下坡路的趋势,一块块光滑的石头垒起来的踩踏上去要格外的小心,出门遛弯的老太太有不少都是在这小巷当中扭伤了腿,脚摔倒在地的。 就算是打着灯笼也照不见那些猝不及防的暗坑,深一脚浅一脚很是不舒服。 祁晴初没有来过几次,他从府里出门的时候就一路坐上了马车,然后兜兜转转来到了这里。 看举动有一种掩人耳目的意思,但其实若是有心人真想看,那也是察觉得到的。 祁晴初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为人所盯着,但是就现在的境况而言,就算是被别人盯着,他也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外面很冷,临出门的时候祁晴初带了一件蓝白相间的大衣披在了身上,身形有些瘦削的他穿上了这样的衣物,便觉得格外的俊逸潇洒,更加出尘脱俗。 跟随祁晴初出门的侍卫从来不敢多看自家的主人一眼,主人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 尤其是这大晚上的,出门就更加显得神秘,而且去的地方也是格外的隐秘。 祁晴初进了李极彩的院子的时候,他让那些侍卫们全部待在外面,而他自己走了进去。 侍卫担心自家的主人的安危,所以有些踌躇,可是祁晴初心里明白这房里呆着的不就一个李极彩吗?还有其他人吗?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女子吗? 当然,他也不是会跟李极彩打架的人,他进去是跟她好好讲道理的,怎么可能跟她动手呢? 想是这么想,可是隔了一段时间未见的祁晴初觉得自己跟李极彩的隔阂和距离好像又变大了,变远了。 自从上次他冒险跑到那个宝鸡山,竟然能够意外找到李极彩,在祁晴初的心里多多少少也觉得这是一种上天安排好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好像并不领他的情,也并不想看到他。 最主要的是,祁晴初觉得他没有再看见过李极彩眼睛里熠熠闪光的看着他的样子了。 就好像是一点星火熄灭了一般,让他的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祁晴初本人也是心思极为细腻的人,所以但凡有些细微的变化落在了他的眼睛里,他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祁晴初希望又不希望,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对儿女之情毫无所知,没有定点儿经历,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的祁晴初,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去敲门了。 他还没有做过敲女子的房门的事情,而且还是在夜里,像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应当是极为做不得的吧…… “笃笃笃”祁晴初屈起自己的中指,然后在门上敲了敲,踏过院子的时候,他极为小心,走路走的也很慢,并没有引起任何大的动静。 出于自己的习惯,又或者是有些心虚吧。 “烦不烦?滚!”屋里面传来了一声暴躁的女声,从这话语语气里面就能够听得出来她的不耐烦。 祁晴初不由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李极彩是从哪儿看到他了吗?为什么这么凶? “姜喜湖你一天到晚的烦不烦,天天晚上来天天晚上来,不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吗?天天耽误我睡觉干什么啊?我欠你的吗?” 李极彩没有听到外面的应答声,不由得愈发的烦躁,姜喜湖一天到晚的有事干没事干,就喜欢到他的院子里钻进她的房里,难道就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就丝毫不考虑到她的名节的问题吗?她不要过日子的啊? “是我。”祁晴初低低的喊了一声,他有些不喜欢李极彩想到的是姜喜湖,以为来的人是姜喜湖,而不是他。 李极彩没有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能够听得出来绝对不是姜喜湖。 因为按照前几日的做法,如果她冲着姜喜湖大声吼的话,姜喜湖一早就冲进来了。 然后两个人再有一番对骂,互不相让。 来的是外人? 姜喜湖不是告诉她,他派了很多人在这旁边守着保护她的安全吗?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有陌生人闯进来? 虽然他不需要什么侍卫,但是也不喜欢被人所打扰。 第二百七十章 所以,告白? 气氛有些尴尬,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极彩最终还是决定出了卧室的门,然后走到中堂打开中堂的大门,看一看到底是谁过来了。 屋里面点了几只蜡烛,都是大红喜烛。碧萝从王府里面拿蜡烛的时候,没有注意将这些大红喜烛一并带过来了。 虽然大家看到的时候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李极彩却觉得这大红喜烛还挺好看,上面雕龙刻凤描金,十分美丽。 点燃的时候还有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闻了更是让人心情愉悦无比,丝毫都不像现代的那种五块钱的大瓶的宝格丽香水,味道堪比风油精的那种。 今日她恰好就点了好几只大红喜烛,温暖的灯光将室内照耀的十分明亮。 暖炉的热气正徐徐地冒出来,将这屋里头红的暖和和的,让人在疲惫之余更觉得懒洋洋的有种安稳入睡的感觉。 门被打开来的时候,李极彩的衣衫有些狼狈,他随便找了一间大衣披在身上,但是还是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搓着手。 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她刚刚在被窝里捂暖的热气,因为下床开门,查探情况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再回来。 “冻死啦,大冬天的谁……”李极彩看没等看清楚的时候就抱怨了出来,但是当她看到她抱怨的对象是祁晴初的时候,顿时就傻在了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不是吧,祁晴初? 他来这儿干什么? 李极彩歪着脑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两 两个人默默的在门口站了许久,无风自动,两人都觉得有冷飕飕的风从自己的身旁穿过去了。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祁晴初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质疑。 可是这种质疑在他的眼神瞟到了那些烧得正红火的大红喜烛上的时候,却猛然消失了,替代的是席卷而来的惊讶。 因为碧萝拿来的是大红喜烛,知道了,她拿了错的之后也有点不好意思,索性也不用去换了。 后来她再回到王府里拿衣物的时候,索性拿的也都是些大红洗被,包括新置办的茶具桌椅,还有方方面面都带着十分喜庆的颜色。 十分喜庆的图案,以及看起来就是那种好像新婚时才能看得到的新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红红火火。 李极彩在想是不是碧萝知道了她其实今年是本命年的一个秘密,所以才给她添置了这么些红艳艳的新东西。 “你成亲了?!”祁晴初失声问道。 她什么时候成亲了?他为什么一点点儿消息都不知道,为什么都没人告诉他? 瞧着这屋里面的装饰摆设不是跟成婚一般一模一样吗?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祁晴初是看见过别人成亲的模样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在李极彩这里看见这简直是震惊。 “啊?!啊!嗯,成亲了。”李极彩飞速的反应了过来,然后慌忙答道。 祁晴初惊讶的往后推了两步,然后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李极彩猛看,他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们竟然背着自己成亲了? 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极彩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她撒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脑袋一时之间短路了,于是就这样了。 “所以……”祁晴初有些艰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忽然胸中憋闷了一口气,然后没有地方可以抒发,只是觉得很难受,继而有些愤怒。 祁晴初一步一步的冲着李极彩走过去。 脸上的神情十分可怕。 他的胸膛起伏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怒火,还有责难。 李极彩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神情,但是,祁晴初极其具有压迫感的神情,还是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祁晴初冲着她走过来,李极彩相应的也是一步步的往后倒退着。 一直到慢慢的,慢慢的推到了墙角之后,退无可退之后。 李极彩刚想说话祁晴初却闪电般的出手了。 祁晴初一把抓起了李极彩胸前的衣襟,然后愤怒的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成亲吗?她只是随便撒谎的,不是不是认真的。 祁晴初慢慢的将头低下来,靠近了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极彩的脸上,李极彩的脸上升起了大片大片的红云,只不过在昏黄的烛光当中看的并不是很明显。 李极彩感觉到自己的脸正灼热发烫,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靠,靠的太近了,你走开。”李极彩双手推着祁晴初的胸膛,尴尬万分。 祁晴初咽了咽喉咙,极为专注的眼神,盯着李极彩低着的头,那发顶似乎都要被他的眼神给烧灼出一个洞来。 稍微冷了冷自己的心神,恢复了一些理智来。 不会的,按照李极彩的性格,她应当是不会跟姜喜湖成亲的。 而且,姜喜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的打算,绝对不可能被李极彩这个平民身份给牵绊,即便是藏在这个小院落里面。 看着这房子,好像并不是像两个人住的样子,站在中堂里可以看得到卧室里面的情形,那床下只有一双鞋,并没有看见男子的鞋,也没有看见男子的其他用品,就像是个独身的人居住在这里一般。 “姜喜湖为什么天天晚上来你这儿?” “夫妻不住在一起,难道还分居两地吗?” “撒谎。”祁晴初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刚刚一时昏了头没有,差点被蒙骗过去了,而且李极彩会是那种他问什么就答什么的人吗?她不跟他抬杠的话,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大人,您深夜过来造访所谓何事?小女子平民一个,实在是惶恐,还请大人及早说明,及早回去,以免坏了小人的清白,让别人平白无故误会。” 李极彩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害怕,所以她不敢再挑衅祁晴初了,万一要是挑衅出来一个什么好歹来,那她可就死翘翘了。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没错,就是这样! “误会又如何?你我若是问心无愧,又何用担心他人揣度万分?”祁晴初说得淡然,目光却是牢牢的锁住李极彩,生怕她的眼神乱瞟,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狂骗他。 刚刚被她一句成亲了,祁晴初当真可是吓得不轻。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李极彩只敢在自己的心里嘀咕道,米面上还是不敢说出来的,她怕祁晴初对付他。 祁晴初压得这么近,李极彩由刚刚的不适应,慢慢的也就定下了心来,瞅了一个空子从祁晴初的腋下钻了出来。 滑溜的像一尾鱼儿似的,闪进了卧室,然后麻溜的跑到了床上把被子一掀,将自己给包裹住。 只露出一个脑袋坐在床上。 祁晴初看她往卧室的方向跑去,看她只穿了那么少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就不为难她,就让她先钻到床上去好了,反正在哪里说话也是一样的。 等到李极彩钻到了床上之后,祁晴初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卧室里面要比中堂里面光亮了多,毕竟中堂里没有点燃蜡烛,只是映衬了一半卧室里的光。 祁晴初从暗处走到了卧室里,一目了然。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抖了抖,然后又打了个哈欠。还好,说话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被窝里还是热着的。 如果要是被窝凉了的话,她少不得得责怪一下祁晴初。 “听说你开春之后就要去当官了?” “大人不是明知故问吗?您在朝堂上自然对什么消息都是十分灵敏的。” “可是想好了?毕竟在官府里面可都是些男子,没有女子。”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凭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放弃,又没有阻碍了大人的路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似乎民女与大人并没有多少关系。” “一定要如此针锋相对吗?” “是。” “为何?” “没有为何,我只是厌恶大人一直这样高高在上,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的的相处模式了,我不喜欢。” “……”为官久了,不知不觉的就养成这样的习惯了,所以他也并没有觉得这样哪里不好,毕竟他对待他身边的人几乎都是这般模样的,其他人也没有像李极彩这样抗拒。 “我已经累了,我不想跟大人有任何的关联,如果可以的话,刚开始我是真的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大人,虽然大人救过我,前后几次,但是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李极彩以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如果少看到祁晴初一眼,她就会觉得心里更好受一点。 一边像冬天,一边像夏天,一半像海水,一半像火焰。 煎熬无比。 “所以,理由呢?” “有什么理由能有什么理由,我能说什么,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说任何事情,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 “那你就愿意看到任何与姜喜湖有关的?” “现在我是他的手下,就算是听他的话,见他的面与你又有何干?与你无关。” “我本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只不过你态度前后不一,令我很是困扰。”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眼瞎,谁又想当一个舔狗呢? 大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生涩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可是有些事实就已经是那样了。” “……” “我没了亲人,没了朋友没了狗,辛辛苦苦开的店也没了,什么也没了,还不够惨吗? 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被你利用的还不够彻底吗? 我想问大人我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您尽管说我改可以吗?可以吗!?“ 李极彩很厌恶祁晴初说这样的话,因为已经不止是一次了,上次在凉州的时候也是这样,也是这样问她。 李极彩真的很想说,难道他就不知道吗?整件事情难道不都是他在策划的吗? 为什么还要这样,真的当她什么都一无所知吗? 她明明都亲眼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的死心了。 “这其中并非全是我的过错。”祁晴初觉得李极彩的理由有些牵强,那个老太婆被撞不是他的人干的。 那只狗被杀,也是他为了保全他们姐弟俩,以至于最后被李极夜反咬一口,乃是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这其中牵涉的太多了,他不可能明明白白掰开了碾碎了,什么事情都告诉李极彩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是是是,您是楚国的大臣,您是天之骄子,您是什么人物,我又是什么? 我的命如草芥,平民百姓普通人的生活您自然不会多在意,像我这样不过是烂肉一堆腐骨而已,大人随便想怎么对付都可以怎么对付,想怎么欺辱都可以怎么欺辱,反正我烂命一条,是这样吧,是这样的。“ 李极彩干脆连回答都替代祁晴初回答了。 祁晴初被李极彩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他当真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为什么李极彩就不能设身处地的替他想一想呢? “为什么你总是看见那些片面的东西,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 “呵呵呵呵”李极彩听到祁晴初骂她没脑子,不由得嗤嗤的笑了出来。 “优秀!优秀!” “今天来我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有正事要跟你说。”祁晴初不想在之前的世界上有过多纠缠,他们两个之间闹得已经够久了,而且就我现在的关系而言,这并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可是我不想听,也不想说,说实话姜喜湖的侍卫说是派来保护我的侍卫,实在也太无能了,竟然连个人也抵挡不住。” 李极彩一半笑着,一半讥讽的说道,丝毫没有在乎祁晴初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脱离了祁晴初的钳制,李极彩能够自由呼吸,自然也就能够自由挑衅。 “够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祁晴初纠缠来纠缠去,看到没有纠缠个明白,李极彩丁点儿都不配合的模样,顿时就臭美,有些微恼了。 他平时在外面轻易不喜形于色,也轻易不表露自己的情绪,只不过在李极彩的面前才往往难以控制住自己。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李极彩已经变成了他的弱点,而这个弱点,祁晴初始终不想去承认,至少他不能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那你喜欢我哪样?你喜欢过我吗?”李极彩听到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从眼角里落下来了。 那么没出息,那么没有用。 落入了厚厚的被子里,印出了一块暗色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没出息没有用,李极彩在自己的心里暗暗的责骂道,吸了吸鼻子,鼻涕都要落下来了。 “嗯,现在也喜欢。”祁晴初垂下了眼睑,没有去看李极彩,二是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的脚面,低低的认下了。 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其实是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对于祁晴初这么多年的人生来说,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够在她的生命里占据如此的地位。 而这个女子一路横冲直撞,在他的生活里面嚣张肆意,横行跋扈。 以至于当她最终离开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想要挽留。 李极彩浑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了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得要掉下来了。 不会吧?她耳朵她耳朵坏了吗?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觉得她觉得祁晴初如果喜欢自己的话,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脑袋里面嗡嗡嗡的响,始终始终不敢也不能相信。 她是在做梦吗?她是在做梦吗? 祁晴初低垂着的眼睑,半天没有听到回音,他知道李极彩可能也是愣住了,或者是说不知所措,就像此时此刻的他也一样。 他也不知所措。 “我从未心仪过哪个女子,我也从未跟哪个女子有所靠近。”祁晴初的意思是他想说,他心仪的人是李极彩,他靠近的人是李极彩,没有其他人。 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敢想过。 这对她来说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祁晴初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样的人,难道说又是想要利用她吗? “我已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你利用的了。”李极彩笑着哭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她的情绪很激动,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祁晴初,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他说。 她好害怕,这又是一场有预谋的奚落,她好害怕,这又是一场故意设下的圈套,她真的好害怕,这是祁晴初再一次再一次的利用。 “那天,那天后来,当我得知你被大火烧死的时候,我去看你了。我没有想过……”祁晴初试图梳理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去表述好自己的想法。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他会跟李极彩说明自己的心情。 更多的他是想跟李极彩重新修复过去的关系,至少不会让她抗拒他。 可是,当祁晴初说到“火灾”两个字的时候,李极彩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恨不能从床上弹跳起来。 那天,那天晚上,只要李极彩一闭上眼睛她就能够回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一只长剑插进李极夜的身体的场景。 不能原谅,也不敢原谅。 “够了,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到这些。祁晴初,无论你今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你救过我的命。 可是我也不想与你为友,我也不想与你为伍。 你不配。“ 这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的重重的锤在了祁晴初的心上。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至少在祁晴初看来,至今还没有人说过他不配这三个字。 他不配? 他的意思是说他配不上她吗? 正当祁晴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庭院里。 门似乎都是被轰开的,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祁晴初顾不得其他,也顾不上再跟李极彩说更多的话,临别前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转身退了出去,消失在了李极彩的院落里。 李极彩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听在自己的耳朵里都觉得无比的陌生,无比的冰冷,无比的尖锐,无比的冷漠。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若是在两年以前,祁晴初还是他心上的白月光,还是他胸口的朱砂痣,还是她暗地里盖的一座城堡,画地为牢,独自的欢喜。 可是现在呢? 说是反目成仇也不为过吧? 果然是人海浮沉。 今天,李极彩就当是祁晴初越朝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一个令人心动的玩笑,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美梦,又或者是噩梦。 如果他们在天之灵的话,看到李极彩是这样一副姿态对待祁晴初的话,想必肯定是会对她很失望的吧!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当有任何交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肖想有任何超出身份之外的关系。 如果刚开始就忍住了,如果刚开始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人就好了,后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后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后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发生的事情。 姜喜湖跑了进来,大冬天里居然还有一滴滴的汗,从他的脸颊上落了下来。 他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再从属下那里得知祁晴初过来之后他就追过来了。 原本想着这两人就算是交谈了解什么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可是姜喜湖一想到李极彩和祁晴初要单独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的感觉就像是蚂蚁咬食着自己的内心一般,那么多的密密麻麻的蚂蚁,就好像捅了蚂蚁窝一般让人难受 这种不放心也促使他很快就做了决定,立刻赶回来看一看,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李极彩人长得不漂亮,嘴巴又毒,性格也不好,身材也不好,脾气还特别坏,之外,其他的还是可以的。 “你们说什么了?!”姜喜湖气喘吁吁地问道,他将两只手撑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即便是一路骑马过来,可是到了附近的时候才发现这巷子窄的很进不来。也只能跑过来,几次差点没有摔倒。 他这把急匆匆的跑过来,肯定要问李极彩问个究竟的,他们两个有没有背着他说些什么,他们两个是不是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也说不定。 祁晴初那样的人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也从来不会吃亏。 姜喜湖向来小心谨慎,也是尤为的忌惮祁晴初,说不好他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没有啊,没有人。”李极彩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神情还算镇定,没有流露出什么天崩地裂般的异样。 即便是她的心里面真的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轻轻地舒了口气,她打算躺下来,窝在被窝里,然后睡觉。 也不管旁的了,反正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天大地大,她最大不行吗? 当然行啦! 但是辛辛苦苦跑过来的某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什么啊?怎么可能没有说什么,你别瞒着!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姜喜湖肯定是不相信啊,手下人都说他呆了好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说,难道两个人就这么干瞪着眼,大眼瞪小眼吗? 傻子才会相信。 “不行,你给我起来,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会让你睡觉的,起来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没有没有没有走开,走开走开。” 姜喜湖脾气也上来了,他心里想这么辛辛苦苦的担心她担心的找过来你这么对他,就这么把他撵走啊,未免太没良心了吧,那这口气谁咽得下呀! 姜喜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一个转身就冲上去了,然后飞扑到了李极彩的床上,去扯李极彩的被子,跟李极彩混熟了之后,有些东西也就无所谓顾及了。 “唉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走开走开走开。”躲在被子里的李极彩一下子被人给压了,那哪能接受得了,拼命的在被子里面拱着,而姜喜湖拼命的在上头压着。 两个人就跟个小孩儿似的打闹了起来。 皮的很。 而此时此刻,房梁上还有一个人。 祁晴初并没有着急离开,相反是躲在了暗处,他要看看是谁过来了,也要看看后续。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姜喜湖,白天的时候明明就已经出城去了,怎么可能短时间之内就赶回来了? 可是接下来他看见的场景却深深的刺痛了他,李极彩跟姜喜湖打闹嬉戏玩做了一团,他们两个竟然亲密至此? 在祁晴初的眼里,只有特别特别亲密的关系的人,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才会像是孩童一般打闹嬉戏在一起无所顾忌。 李极彩不应当跟姜喜湖走的如此亲近,至少是在他的眼里就不应当如此,他很不高兴,很不喜欢。 对待感情,祁晴初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一个比较内敛比较生涩的人。但是他既然看上了李极彩,就轻易没有放弃的打算。 无论如何,李极彩跟自己站在一起才应当是最合理的,而不是跟其他的任何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烫菜 “小姐,从年初一到现在的年初十,天天吃饺子,顿顿吃饺子,您也不觉得腻啊?”碧萝搓着手,看着站在正在院子里面清洗猪肉的李极彩,有些无奈的问道。 猪肉从王府里面拿,不用担心不够吃,样样食材都有,集市上看不到的,府里也都有,更甚至,只要李极彩说一句,哪怕是厨子把饭菜做好了差人给送过来都是可以的。 但是李极彩偏偏不要。 刚开始的时候,碧萝还以为是李极彩嫌弃厨子的手艺,因为碧萝是吃过李极彩做的饭菜的,那口味不输给哪家。 但是到后来,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李极彩天天带着她们一起吃饺子,顿顿要么是白菜猪肉,要么是青菜鸡蛋。 偶尔吃一下还可以,但是要是顿顿都这么吃,那谁扛得住啊? 所以碧萝才格外的不了解,她们只不过被调回去两天处理事务,怎么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饺子怎么了?过年就要吃饺子。哎呀,你不喜欢吃我都跟你说过了啊,你可以回王府里面去吃,也可以到大街上的饭店酒楼去吃,我给钱!”李极彩也很无语,她怎么知道她的这两个丫鬟这么死心眼,明明就说过让她们不要这样。 “小姐……”碧萝跺了跺脚,嘟着嘴巴撒娇起来。 李极彩拎起穿起草绳洗干净的猪肉,从井的旁边站起身来,顿时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痛,双腿发麻,蹲得太久了,以至于突然站起身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有晕倒过去。 碧玉端着水盆走出来,看到李极彩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冲着碧萝叱责道:“还不去帮帮小姐!看着干什么?!”碧玉很是恼怒,碧萝怎得如此不知好歹,她们是奴才,怎么能看着小姐做事情,而自己却在旁边看着呢?因为不在王府里面,所以怠惰了?! “是小姐她自己……”莫名其妙被训斥了一通的碧玉有些不服气,又不是她让小姐做这些的,是小姐自己主动要求去洗猪肉的。 等会儿不用说都知道,小姐将洗干净的猪肉去皮,分离,然后剁馅什么的。天天都是这样,她都看习惯了。 “没事没事,不妨碍不妨碍,就是腿麻!哎呀呀,麻!麻了!哦哟哟!”李极彩的脸随着她想要挪动的脚步而变得扭曲起来。 碧玉本来还在生碧萝的闷气,但是看到了李极彩这个样子,也忍不住觉得好笑,因为李极彩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但是笑归笑,碧玉还是慌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水盆,拔腿就跑到李极彩的身边,然后帮忙给扶着。 碧萝也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了笑,然后跟着走过去了。 “你们瞧着今天天气倒是挺好的,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暖融融的,但是现在正是化雪的时候,还是要冷的。” “是啊,下雪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多冷,不下了倒是冷的多。”碧玉搭话道。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子中等待着,等待李极彩身上的麻劲儿过去。 屋檐处倒挂的冰锥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断断续续顺着冰锥流下来的水落在了廊檐下的雪堆上,凿出了一个个蜂窝似的小洞,看着十分的奇异。 庭院里的雪并没有完全铲出去,只留下了人字形的通路,李极彩觉得将雪扫出去露出了青黑色的地面并不好看,有洁白的雪作映衬,还好看些呢。 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什么东西都耐得住保存,腌的咸货都穿了线挂在墙上风干,她做好的饺子也是分别存放在筛子上,然后就放在院子里厚厚的雪上,冻得硬邦邦的。 “要不,今天中午我们就在院子里吃饭吧!难得出太阳,今天还没什么风,吹着刚刚好,不冷。怎么样”李极彩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的说道。 “小姐吩咐就是,不用同奴婢商量的。”李极彩过分的客气还是让碧玉她有些诚惶诚恐。 “嗯嗯,那我们吃什么好呢?烫菜行不行?”李极彩忽然就开始怀念起上学那时候,在现代吃过的烫菜了,那滋味可别提多好吃了。 卖烫菜的是个老婆婆,每天她儿子帮忙把摊子给弄到离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然后就等着放学的学生。桌位往往只有四张桌子,常常人满为患,位置不够坐都是轮流等的。 一锅不知名的汤,里面搁了几根大葱大蒜,漂浮在上面,还有切一半大块的老黄姜,油花不多,老婆婆没舍得放多少油。 漏勺里放了一掐海带、一掐豆芽、一把千张,一拳头大小的粉丝。放在这汤锅里上下抖了抖,也就熟了,粉丝是提前泡好的,烫烫就能吃。 等烫好了之后,漏勺倒扣在碗里,从旁边的小锅里拿勺子捞些带孔的老鸭血块出来,浇在烫菜上,然后撒一把葱花香菜,烫菜也就成了。撒上芝麻油还有醋,辣椒酱自己加,看着就勾人流口水。 李极彩看着它一步步的涨价的,肯定也是吃出感情的了都,最是简单,也是记忆里的美味。 这烫菜在冬天里吃是最好不过了,冬天不仅仅是只有火锅,还有旁的选择。李极彩简单的跟碧玉还有碧萝述说了下这烫菜,向她们解释这烫菜的做法也很简单,在家就可以做。 碧萝早就吃腻了饺子,自然举双手双脚赞同,碧玉向来由着李极彩的性子,做什么也都随她去,只要不违背主人的意愿就行。 没办法,等到这个年假过去还有几天,李极彩在家中呆的实在是无聊至极了。 尤其最近提心吊胆的,总是要担心什么不法分子闯入自己的家中,然后说一些不得了的怪话,简直脑子有病。 眼看着中午要到了,碧萝担心中午又是吃饺子,反应过来了之后,连忙就跟李极彩打招呼,她要回到王府去拉菜去,家里的菜肯定不够,听小姐说的那么美味,期待的不行了。 粉丝在这里做起来有点困难,虽然她们有红薯,只不过流程比较复杂,李极彩有点不太想动手做,想要找什么东西代替。 但是看到碧玉和碧萝十分期待的样子,她又不想让她们两个失望,毕竟她们两个跟着她照顾她一直到现在。 可是话都已经放出口了。只能稍微变一变了,不知道市面上有没有得卖。 “小姐,屋里头屋外都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碧玉有些尴尬的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所适从。 “没事没事,那你跟我一道去厨房里调料子吧。”做烫菜底汤肯定是要十分美味的,这样放进去的蔬菜味道才会好,才会收获满满的滋味。 “好。” 李极彩带着碧玉的厨房里把厨房里,看得见的能用得上的蔬菜都一一给挑了出来,雪人都是那些表面光滑的,没有病虫害的,长得漂亮的蔬菜,大小适中。 井水一点儿都不冷,双手进入进去的时候反而还觉得温温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洗着菜。 碧玉对于李极彩能够如此的熟练做这些家务还是感到十分惊奇的。 对于李极彩的过往,她也有了更多的好奇。 “可惜没有红薯粉丝。”李极彩摸着一个红薯对着她感叹的说道。 “红薯粉丝是什么?嗯,都城里并没有,奴婢不曾见过。” “嗯,暂时还没有,或许以后就有了呢?” 碧玉没有说话,只是偏过了头,专注的看着她。 “烫菜如果有红薯粉丝很好吃的,红薯粉丝呢,是人做出来的,就是用这个红薯做出来的。 当然做法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先前的时候我跟我奶奶学过。 如果我们要做红薯粉丝的话,首先我们就要选取特别好的红薯,然后把它洗干净切成粉碎状,然后呢就加水呀,把它捣碎捣细,就是榨它的汁,等将它的汁水给过滤出来的时候,再把它给加那个粉搅拌搅拌打成浆糊,然后呢,再把它给做成那个粉团,然后再把它弄成细细的比面条还要细的粉丝,最后把它晒干了就可以了。“李极彩一边洗菜一边面带微笑的说着。 “这是小姐家乡的食物吗?”碧玉听着李极彩的描述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是啊,这个红薯粉丝久煮不烂,味道十分的清香可口,然后看它还是透明的。”李极彩充满幻想的说着,越说会越觉得想念在现代的生活,可比现在的可好多了,也有点想练电视机,想练公交车,想念学校里的日子。 “这么神奇啊,可是听小姐说好像有点费工夫唉。” “确实是很费工夫啊,所以今天应当是吃不到的,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你们吃,搞不好我做出来了之后还能发一笔横财也说不定。” 李极彩觉得如果自己以后要是活不下去了,单凭着这一门手艺,如果真的能摸索出来,到时候糊一口饭吃还是糊得起的。 “小姐说的是,那以后就等着小姐大发一笔横财,然后带着奴婢一起过上好日子。”碧玉看到李极彩这般灿烂开怀的样子,心中也是很激动,不由得就应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了。 “哈哈哈,那肯定,那肯定没问题呀,我是谁呀?”李极彩有点得瑟。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桌好戏 “哦?你是谁啊?”两个人正嬉笑着说着话呢,有人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碧萝走的时候明明把门给带上了,若是外面有人进到院子里来的话,肯定有推开门的声音的,但是对方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闯了进来。 “哇!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吗?”李极彩被突如其来插进来的话,吓了一跳。 她有点想考虑要不要在自己家周围装个栅栏,然后防着那些不声不响就闯进来他家的人。 “如果是鬼的话,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肯定一口就吃了你。”姜喜湖故作恐吓地说道。 “嘁,幼稚。”李极彩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将手中洗好的菜放到了旁边的篮子里。 这一个举动引起了姜喜湖的注意:“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做什么好吃的也没你的份。” “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你跟我说没有什么份?” “你说这话,那就伤感情了。” “你说没我的份,这句话也很伤我的感情。”姜喜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该怎么对付李极彩了。 他昨夜一大晚奔波归来,累个半死,今早起来的晚了些,恰巧听下面人说说碧萝回来了。 因为姜喜湖对于李极彩还是格外关注的,所以碧萝回来就顺道问了问碧萝就说是来搬一些食粮回去,说是小姐要做一些菜。 姜喜湖是知道李极彩曾经开过店的,也知道她是她那个店的唯一的一个大厨,说是手艺还不错。 但是他从来没有机会吃过李极彩做的菜,如此一来,倒是对她有了些兴趣。 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做,该忙完的都忙完了,所以姜喜湖就直接来到了李极彩这里。 因为最近他跑这里跑的有些勤快,有的时候白天也来,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渐渐的也就传了些流言蜚语出来,不过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姜喜湖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 “皮?” “说真的,吃什么?” “烫菜。” “好!那我就等你露一手吧,碧玉随我去房里拿一个手炉给我。” “是!” “……”李极彩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就已经被安排上了,虽然这些并不是出自她情愿,但是被这样对待她还是很不高兴。 但是这能怎么办呢?姜喜湖说的也没有错,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生活来源,当官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拿得到俸禄,现在确实是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 姜喜湖也只有这一点能够威胁到她了。 碧玉搬了一张桌子在外面,家里有一个小的团圆桌,但是姜喜湖的意思是不用,四个座位就够了。 碧玉和碧萝虽然偷偷设想过要跟自己的主人同桌吃饭,但是看到他这样的态度,还是感到十分期待。 就算是姜喜湖不同意让他们上桌吃饭,李极彩也会喊她们一道的。 等桌子放好了之后,碧玉又在上面垫了桌布,然后放了杯盘碗碟,拿了两坛从府里带过来的好酒,剩下来的就都要全看今天的大厨安排了。 虽然很不高兴姜喜湖可以过来蹭饭吃,但是人来都来了,现在撵走又不可能了,索性就让他今天好好尝一尝他的手艺好了。 烫菜的底料李极彩做了两锅,一锅清淡的,一锅麻辣的。就是怕个人的口味不同。 葱姜蒜还有醋分别调了不同的调味碟子,到时候吃烫菜的时候也方便。 其实李极彩觉得如果只有三个人的话,那吃汤菜倒是一人一碗还挺方便,但是今天来了姜喜湖,那就不要做烫菜了。 不过不矛盾都能吃,她再另外炒两个菜就是了。 只不过觉得今日的天气十分之好,在院子里吃饭也不冷,热气腾腾的人的心情也很愉快。 “好了没有啊?都等了这么久,你到底在忙什么呢?”姜喜湖一早上醒来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早上的时候是没胃口,现在是实打实的饿了。 “快了快了,别催!”李极彩从房里又端出来一碗银耳枸杞甜汤,然后快速的小跑着端到了院子的桌子上,一放下碗之后,连忙将自己的手指捏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烫烫烫烫烫烫!”太烫了!李极彩端起来的时候都没有记得要拿个抹布垫一下。 “笨蛋。”姜喜湖眼神从那些花花绿绿的菜上面移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李极彩,毫不留情的说道。 “……碧玉,请你一下,去把大门给我关上,某个人进来连门都不关。” 姜喜湖理直气壮,他从来就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自然也轮不到他来做这样的事情。 “是。” 被李极彩改个造过了的灶锅放到了桌子上,姜喜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道还能一边烧火一边吃饭吗? 饭店里的菜肴像是这种锅,基本上都是直接端上来的,这个灶锅下面还有熊熊的火焰,那都是黑黑的炭。 “这这是什么?” “本来是打算我们三个人一人一碗烫菜的,但是你既然来的话,吃烫菜外面太跌份了,所以我就略微施展一下手脚。” “哦?可是这能吃吗?”姜喜湖忍不住怀疑道。 “能不能吃,你等会儿就能知道了。” 笑着说话之间,碧玉走到了门口的地方,正准备伸手关门的时候,有人跨了进来。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至于来的人嘛…… “小姐,有客人。” 这两位她应付不了。 祁晴初和席子恩,他们两个登门拜访。 “哟,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今天两位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姜喜湖语气有些凉凉的说道,听在外人的耳朵里有些阴阳怪气。 平时姜喜湖就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性格是属于那种十分不好相处的。 这样的场合祁晴初自然不会说什么,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在李极彩的身上,李极彩原本正专注的弄着桌上的灶窝,但是听到碧玉的呼喊,忍不住就转过了头去,然后看到了他们两个人。 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直到灶锅的火苗烧到了她的手。 “嘶”李极彩倒吸了一个凉气,然后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烧的有些疼。 然后转头她就蹲了下来,将一只手塞进了雪堆里面。 降温。 旁边的人看到李极彩这样的操作,有些忍俊不禁。 “李极彩,你个没良心的,我救了你你也不知道来感谢我也不知道到我府上去送礼就这么躲在这儿?”席子恩大着喉咙就走进来了。 旁边蹲着手指还插在雪地里的一脸茫然的李极彩。 碧萝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完了呀,这下子来了两个大人,那她们两个就没得吃饭了,搞不好连剩的都没有。 “……坐吧。”李极彩她还能说什么呢?又是不请自来的。 而且席子恩说的话,她还确实没有办法辩驳,因为确实是席子恩将她给从那个山沟里带出来的,祁晴初把她给找出来的。 “这是什么?能吃吗?”席子恩毫不客气的大踏步的就走了过来,通往中间的道路雪早已经被扫干净了,所以不用担心会滑倒。 祁晴初就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走了过来,期间他的眼神丝毫没有从李极彩的脸上移开。 “灶锅,嗯,能吃,如果不能吃的话,我为什么要做。” “你尽是会搞一些稀奇古怪的。”席子恩认真的看了看,桌上的菜还没有等他品评一番的时候。 “酒是从王府里拿过来的,酸不酸不关我的事,我这里的菜,这里的东西都是王府的。”李极彩率先推到了姜喜湖的身上。 姜喜湖自从席子恩他们过来之后,就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他重视和忌惮的是席子恩后面的祁晴初。 “我又没有说你……”席子恩不自觉的老脸一红,李极彩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是故意来挑事儿的一样。 “来来来,坐吧,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等李极彩演示好了之后,席子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他曾经在哪里吃过这个。 “夹自己喜欢的菜,然后放锅里烫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其实吧,那个时候在现代的时候,全国各地的菜大多都是相似的,但是做法又有各有区别,叫法也不一样,比如说在他家那边馄饨就是馄饨,但是要在南京的话就变成了云吞,如果是落到了福建的话,就变成了何夹。 没有真正的烫菜粉丝可以吃,只能吃烫菜,吃烫锅了。 李极彩准备的小碟子,很多调料碟子都是她精心调制过的,味道十分不错。 于是四个人便默默的开始取用了起来。 一言不合就开始吃饭。 姜喜湖的心里却犯了嘀咕,为什么好端端的席子恩和祁晴初会主动送上门来?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还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人有了联系?可是碧玉和碧萝每一天都跟在李极彩的身边,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异样。 李极彩一直乖乖地待在她的这个小院子里,连出门都没有出去半步,姜喜湖为了防止李极彩出去,所以才同意碧玉碧萝从王府里拿各种各样的用品。 不然谁愿意平白无故就亏本呢? 所以姜喜湖吃东西都吃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不断的在思索着,该从哪些方面来查探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四章 洛书前来 “她如何?”一个身着金色衣袍的人正坐在一顶豪华的大马车里,神情极为淡然的品着茶。 墨发极黑,眼神温和,不喜多言。 苏青恭恭敬敬的立在他的身边,心中不由得万分激动,这些日子以来他长期驻守在楚国这边,如果不是常常要写书信回到燕国的话,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是已经被族长所抛弃了。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一天组长会亲自过来,而且开口第1声问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曾经与当今陛下患难与共的那位女子。 “组长,那女子当真是有几分本事,如今已经是做了小农官,过年之后即将上任。” 即便是苏青驻扎在都城外面,但是他也时不时的会进城去打探消息。 楚国的一些大臣之间的异动也会被他所关注,然后汇报给燕国。 不过在顺道查他的老朋友的时候却发现李极彩的动作。 当时的苏青是极为恼怒的,因为按照他们的设计,此时此刻的李极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应当还活在这个世上,乃至成为陛下的绊脚石也说不定。 当初跟着还是皇子身份的陛下在一起的时候,苏青就觉得陛下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而李极彩对于陛下的意义又非同一般,苏青觉得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李极彩的身份又再一次为楚国皇室所利用,难免就留下了祸患。 姜喜湖留了一手,把李极彩给救出来,纯粹就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或者不说这一点是苏青没有想到的。 但是将李极彩杀死的最好的机会已经过去了,如果苏青贸然在都城里面行动的话,势必会引起各方注意。 如果他吸引了别人的注意的话,暴露了自己的话,对于整个组长在楚国的布置都有影响,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苏青和苏白他们两个在楚国的行动是万万都不能轻举妄动的,而且李极彩在被烧伤严重烧伤的情况下,还被姜喜湖给带走了,而且直接是带到了凉州去,在凉州进行的医治,根本就没有在都城。 如此天高皇帝远,就算是想安排到凉州那处找李极彩的麻烦都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加上组长也下了命令,意思是说可以留李极彩一命,苏青没有想太多,既然可以留一命的话,那他不用去采取什么行动,也少冒一些风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哦?去哪?”洛书反射性的问道。 他出发出的早了,眼下都还没有开春,接着花卉交流的意义来到楚国,可以说锅都烧好了,柴也添了,可是锅里没米烧个什么呀? 不过,洛书并没有打算很早就露面,他不着急,反正最近也不是那般繁忙,正好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考察一下楚国的风土人情。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组长指点一二。”苏青实在是忍耐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想来想去也不能把这个问题给埋在心里,这样时间长了也不好,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就把它问出来也好,让自己的心里舒坦一些。 “组长,手下当初不知道,姜喜湖留了一手,如果知道他留了一手的话,提前做准备。 此时此刻已经李极彩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只是手下不明白为什么组长现在听起来好像是放过她一马了?“ “嗯”洛叔回答的很简短,一个字就能代表他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情。 苏青愣了愣,他还以为自己的组长会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只是淡淡的应了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道这样就完了吗?没有更多的理由了吗?。 虽然期望组长还能回答自己再多两句,但是规矩告诉他,任何人跟组长说话都只能提问一个问题,都只能说一次。 “还要多久才能到?” “要再过个两三日吧!如果组长疲累的话,那就暂且停休整顿。” “不必,走。”洛书又吐了几个字。 这一路上他们行车至此走了不少的路,打扮的也是打扮成一个商队的模样,这样方面掩人耳目。 洛书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至于特别正规的,正式的访问的车队,则是设置在了洛书离开燕国之后,第二个月开始正式出发。 当然他也安排了一个替身替自己出行,不过真正的洛书早已经到了楚国的境内。 还有两三天的时间都有就能到达楚国的都城,洛书不禁有些隐隐的期待。 以前他曾经想过周游各国,只不过时间不允许,条件不允许,还有诸多其他条条框框的设置限制,以至于他挣脱不了那些限制,而现在洛家掌控在他的手里,他在燕国又是一位身份地位极高的大臣,谁都动不了他。 如此看来,他身处的环境倒是好了许多了。不知道他在楚国又会有怎样的一番境遇,又会遇到怎样的人呢? 洛书觉得自己隐约有些期待,像是一个挣脱了束缚的牢笼的孩童一般天真自在,舒适快乐。 再一次听到那个女的消息,竟然已经做了农官了,倒是有几分本事,除去前朝遗留下来的女官,现在正是向像李极彩一样的女子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已经是非同一般了。 至少他还不知道有哪个女子可以与李极彩相媲美,在某些方面。 所以就这单独一点引起了洛书很大的兴趣,乃至想要见一面的冲动,乃至最后亲自从燕国赶过来,赶到楚国来看一眼。 无论如何,等他到了楚国的时候,他一定要找机会见一见她,对他来说这个奇怪已久的女子,李极彩的过往,李极彩的前世今生。几乎都要被洛书给挖得干干净净的了,从最先开始的李极彩忽然冒出来的人生,到现在已经成功的变成某位大臣的庶女,成功的拿到了官位。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所经历的事情还是让洛书感到尤为惊讶的。 任何一个听到这一系列的事情的人,都会觉得惊讶乃至惊艳。 首先,李极彩好像仅仅是一个被人打出门的丫鬟吧? 后来能够实现这么多的成就,还能够帮衬着燕国皇帝生存下来,这一点极为难得,以至于后来安排他参与了科举考试,考到了楚国的公民,谁能够想到燕国的皇帝竟然能够考到楚国的公民呢? 实在是今洛书觉得很是意外,再到后来李极彩所经历的种种所做的那些事情,包括她孤身深入匪在的时候,包括他一个人如何冲,在治理蝗灾的时候冲在最前头的时候。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洛书对于李极彩发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见这一位女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先前的时候他听闻李极彩长得并不美,甚至是十分的丑,也有过奇怪的感觉,毕竟像是蕙质兰心的女子,一般都不会长得太差不是吗? 当然这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实际上就算是李极彩当真不如外貌那么耀眼,到其实好像也挺耐看的,而且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一种。 这些无一例外都戳中了洛书的点,因为在洛书的心中看来一个女子不仅仅要有貌美,更是要才智双全,更是要有所经营。 经历过一段过往成就什么才是最值得骄傲的,而这些李极彩在借助那些人的力量上,或者是凭自己的努力打拼,赚到了那么多的钱,这也是本事不是吗?当然他也不全是夸赞。 “对了大人,关于李极彩的事情,手下还有一件事情要汇报,眼下因目前的状况而言,李极彩应当是四皇子站在同一阵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国朝堂上出了名的权臣,竟然也与李极彩沾惹了不少关系,听说还一起结伴去到李极彩的家中去吃饭。 这一点若非出于真正亲密的朋友的话,一般是男女之间极为少见的,而属下知道无论李极彩如何如何,姜喜湖都是不会喜欢他的。“ 本来已经打算退出去了的,苏青末了想起来什么,然后慌里慌张的就退了回来,又补充了一句,把他心中所想的东西给说出来,这一点引起了洛求的注意。 这句话引起了洛书的警觉,实际上他打算赠与自己写过的一幅书法作品,外加一幅画送给素未谋面的李极彩,但是他也是同样是觉得作为人私德十分重要。 如果私下里面李极彩是一个极为不堪的女子的话,那么也是会为人所厌弃的。 对于苏青刻意搜索枯肠讨好的话,看在洛书的眼里,听在啰嗦的耳朵里都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洛书是什么人他知道当然不能够仅凭一面之词就判定对方是否好,是否坏,有些过程是细水长流,有些则是十分激进。 不知道此时李极彩知不知道有人已经悄悄地接近到了她的身边了呢? 不过这一切眼下都不是重点,李极彩发现了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那就是她家的日子再也不得安宁了,原本没什么人的时候,他一个人住在这里面自得其乐,无依无靠,不用担心这个不用担心那个。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每一天都会有不速之客过来,。 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一副在她身边山穷水路,没有自由的感觉。 不过现在距离眼下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样想起来倒是便是能够释然很多了。 若非如果不是出于身份而言,她当真不会想到这么多,现在真的是出于身份而言,很多纷杂的事情就潜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不仅有些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接下来的生活了。 在即将要出发到外面去做官的日子里,李极彩慌慌张张就去询问姜喜湖,关于他自己要做的事情丝毫也不耽搁唯恐,但自己走马上任的时候一无所知,为人家所取笑。 反正她已经认定了,认定了自己会乖乖的去做那个小官员,也认定了自己会从丁点儿一点一滴所干起。 所以一方面担心自不自己做不好为人所不接受,另外一方面就打算就觉得如果不能提早做准备的话,不符合她平常里的性格,所以无论如何也是要做准备的。 姜喜湖像是平时一般那样繁忙,轻易不做出什么行动来,但是李极彩在这么积极努力的情况下,他倒是也给李极彩不少面子,让她可以跟在自己的身边问东问西。 但是天黑之后,李极彩她还得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小月亮当中,并且还是有人把守着安排来保护他,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毕竟就按李极彩的身份而言,也是不容有失的。 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很厉害,说是堂堂的四皇子竟然能够守在一个不三不四不少不下的女子身边,看样子有什么事情,一般两人的关系非同匪浅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在的。 但是话说回来姜喜湖向来不会为这些事情所烦恼所担忧的,这也不符合他的习惯,热评那些准确的人说学好了,反正他也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就觉得问心无愧。 其中就算是谁给他使绊子,他都能够查出来是使绊子子的出处是谁是哪个人,故意要针对他还是如何? 这场当中的事情充满了不确定之处,也充满了陷阱,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乃至为人所陷害,犯下什么不知所措的大事。 这样的事情在朝堂之中是历来十分常见的,有不少品级低的官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牵涉到其中,然后被搁置,然后被流放乃至被满门抄斩太多太多了。 姜喜湖都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己来社会皇子的身份,根本就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所以他才能够在这个漩涡当中自保乃至躲避下来,只要他不犯什么说不过去的,什么大罪,没有什么人能够扳倒她。 同时也正是因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姜喜湖才能够顺带着叫李极彩给保了下来。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深深的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关系才是他所想要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田正 楚国是一个注重农业的国家。 对于农桑事业大都十分的重视,专门设立相应的官职来管理农桑。 每年从事农业生产的收成,要作为成绩的优劣来考核。如果农官做得好,政绩出色,自然能够得到提拔,如果农官做的不出色,便会下放的。 楚国的农官,专门管理农事,分社的部门也很多,分别涉及到劝农,屯田,仓储,农田,农户,水利,赈济等等等等。 鼓励和推动农业生产,是楚国年年年都关注的重要事务。 这并不算是一个肥差,但是对于李极彩而言,这个官职却是十分重要的。 而且听姜喜湖的介绍,如果李极彩做得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得到很大的提拔。 就光是听到这一句话,李极彩就觉得心动无比了。 谁想做那些,就算是干了一辈子都得不到什么晋升的职位呢?这不就跟现在的时候一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李极彩还小的时候家里有个舅舅,说是在哪个地方当个村官,多年来都没有得到什么提拔,主要是那个单位确实也没有什么他可以施展的机会,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安逸,没什么压力,朝九晚五,柴米油盐过日子而已。 然后呢,就从单位里面出来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转行去考了教师资格证,然后呢,跑去当老师了,不过最初分配的还是在乡下,在乡下的话不一样,他勤勤恳恳的在乡下教书教了年,然后呢从乡下的贫穷,小学中学转到了市里面的重点学校来。 后来又跟自己的好朋友,合伙做了那个什么白酒代理经销赚了不少钱,开启了自己的小车车,然后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那个时候李极彩就在心里认为,如果就是说在小地方当官的话是没什么么出路的,但一定要在大地方当官。 她现在有了个靠山,还是皇子殿下,然后呢,这边还给她安排在了都城外面的小县城,暂时待在那里。 不过李极彩有信心过这么几年她也能够提拔上来,或许有什么机遇的话,她根本就不用待到那个时候。 突如其来的自信。 不过令她傻眼的是,现实很快就给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 做官哪里是她想的那么简单,那么容易。 她就是一个稀里糊涂的小白,哪里懂得这些官场里的弯弯绕绕,更不懂得这官场里上上下下自有她的一套规矩,不是什么都按照她的想法来的。 农官可不是他想象的,住在官府衙门里豪华的不得了,没有那种高门大院,也没有那种威武的兵士,也没有那尊严气派的牌匾。 可以说一无所有。 李极彩担任的是一个田正。 是真正的那些大官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其实就跟官府衙门里的那些捕快的地位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人权的,虽然是农官。 借着姜喜湖的关系,原本可能过得舒舒服服的,但是姜喜湖并没有跟那些下面的人打招呼。 所以,李极彩所在的这个名叫雀舌的地方,担任了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官。 名义上的,根本没啥实权。 而这个叫雀舌的地方,其实就是因为这里的灰麻雀很多,平日里吵闹的不行,因此而得名的。 原来的本名倒是忘记了,叫什么了。 李极彩过来的第一天是坐着姜喜湖府上的小马车过来的,李极彩想的是不想那么大张旗鼓地惹人注意,毕竟刚来还是低调一点儿好。 但是她后来就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高调一点儿,这样那些人也不会看不起她,更不会给她什么脸色看。 现在想起来,李极彩就觉得糟心无比。 或许碧玉和碧萝像这样官家的丫鬟,见过世面懂得一些,但是那天还真巧,碧玉和碧萝都没有跟在她的身边。 因为被姜喜湖留在了府里,说是有事情要交代她们去办。后续的话会从都城里面赶出来到李极彩的身边照顾她,反正距离相隔的也不算很远。 现在姜喜湖的意思就是说碧玉和碧萝常年就跟在李极彩的身边。 李极彩也没有拒绝,因为听碧玉和碧萝的意思是说,她们在王府里反倒没有跟在李极彩的身边,自由的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由有多难能可贵李极彩深有体会。 “就是你?来这里做田正的?来过来,在这儿画个名儿!”一个身穿黑色衣物,手上和腿上都绑了布打了补丁,露出一口黄牙,跟个瘦猴似的男子对着李极彩很是轻蔑的说道。 他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巴里还衔了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有些浪荡。 李极彩看着他,顿时就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居然要自己写字画名字,她都不怎么会写,这里的字学了好久都没有学出个名头出来。 李极彩心想自己可是都城里来的,要有都城里来的人的派头,不能就这样被一个黄牙小儿给欺负了,他算是什么东西? 她之所以会怎么想,完全就是逞强,不想露怯。 淡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打量四周。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郊外,并不是在雀舌的城镇里。 农官要跟田地打交道这一点也能理解,四周种了不少绿绿的竹子,看起来很是清秀挺拔,挺顺眼的。自然环境不错。 一处类似仓库模样的排屋,右手边坐落了几间破落的房屋,常开的门可以看见里面堆满了农具,还有一小堆在门口的干草堆,左手边则是养牲口的,有马有牛还有羊。 雀舌地方不大,即便是靠近都城,但是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儿。这个小城镇的后面有一座大山,四周都是平原,这儿的百姓靠山吃山靠田吃田,也算是安居乐业。 这些李极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即将上任的地方是在这里。 “你愣着干什么?不是已经把你排到这儿来了吗?那你就要听话。”黄牙看到李极彩不理自己,顿时气得脸就涨红了,他神色不满的放下了自己的腿,然后立直了身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你在跟我说话?”李极彩看到这黄牙这么嚣张的样子,抿了抿唇,明知故问的说道。 “不是跟你说话,难道是在跟鬼说话吗?”黄牙更来气了,不过就是来当个小田官儿的,就算是都城来的又怎么样? 芝麻大小的官,好意思在他面前卖弄? “你是什么身份?按道理来说我是被派到这里的,多多少少也算是你的上司,怎么以下犯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 “哦哟哟,还谈论起身份来了?你可知这里的农官只有三个人,田大夫现在在雀舌城里,现在这儿只归我管辖,你忽然跑到这里来跟我说上司,文书呢?” 黄牙真名名叫黄三,他在这里做个小甜妇,已经有五六年了,其实他的地位也只是比那些在田里干活的农夫高那么一丢丢而已。 他们所需要做的事务,其实并不是要帮那些农夫下田。 他们要把每年上缴上来的给朝廷的粮食存在仓库里面,每一年都要存,按时按点存进去,在此之外也要将那些陈年的粮食适当的给放出一些出来。 确实这个地方不大,官位呢,朝廷是不肯再放更多的,所以两三个人在确实这里看来很正常。 每一年雀舌的收成也不怎么样,朝廷基本上对这个地方也没有多少期待,只要能够自给自足就行了。 当然每一年的收成必要的也是要加以统计的,今年是收成大好,还是收成有所亏损,都是要上报给朝廷的,做的事情倒不是很多,不过一年到头俸禄都很低。 李极彩刚开始的时候带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两个侍卫跟在他的身后,而且并没有靠得太近,就像是奉命送过来的而已。 没有表现出太过关切的模样,以至于黄三觉得这个女子就是朝廷上随意塞过来的。 朝廷也太过分了,不给她们这里剥掉人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拿一个女子过来敷衍塞责,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田大夫才不会管这些闲事,雀舌的田大夫名叫许圣言,是个书呆子,整日里就知道沉迷读书不能自拔,什么事情也撒手不管。 黄三相比起来许圣言倒是认真负责的多了。 毕竟许圣言到现在还没有娶妻生子,而黄三则是娶了个老婆,前两年刚抱了小子,还是要养家糊口的。 因为像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女子成不了什么大事,黄三并没有听说过凉州的事情,自然对李极彩过来这件事情,觉得只是大户人家过来图一乐而已。 那么这图一乐,侮辱的可不就是他的感情嘛,毕竟他这么勤勤恳恳的做事,得到的却是什么回报?朝廷也从来没有给他提升过的打算。 哼! 就在李极彩想要掏出自己的任命文书的时候,才恍惚之间想了起来,好像落在了马车之上。 不过这不要紧,等一会儿那些人带着包裹就过来了。 她也要好好跟这个黄牙说道说道,怎么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她有那么不受人欢迎吗?长得又不丑,得罪谁了呀? 李极彩从都城里面出来并没有去到雀舌的城镇里,因为她知道农官所在的地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郊外。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夫妇俩 城里头肯定是没有什么田地的呀,农官就应该呆在郊外。 李极彩自己种过菜,对土地也并不陌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又不是熬不过来。 种菜跟种粮食其实也没什么大区别,虽然李极彩不知道自己当了这种官之后需不需要种田。 现在的时候还有抽水机,收割机,插秧机各种机子。李极彩都知道,那样的日子多快活呀。 哪里像现在在楚国这里,他从田龙上走过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赶着牛走来走去。 开春以后,刚发芽的草最是鲜嫩多汁了,只不过长得还不算茂盛,等到三月草长莺飞之后就好了。 黄三跟李极彩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好像谁开口先说话之后就显得谁要跌份一点似的。 一直到李极彩的人过来了之后才打破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沉寂。 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看着他们的衣衫,穿着打扮之类的就不是普通的人。 黄三顿时就有些警惕了起来,他不知道来者何人,但是如果是面前的这个人,那么,那么,那他岂不是就……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嘛。 “小姐,这是您的任命文书,这,小姐,您这住哪儿啊?”跟在李极彩身边的那这个人是姜喜湖特地请来在李极彩立足之前过来帮衬一下的,钱管家回头还是要回到都城里去的。 看着一个与其他人要尊贵一些的男子站了出来,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跟面前的女子说话,黄三的心中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黄三自己还从来没有享受过,有什么用人奴仆之类的,而且还是这么豪华的阵容。 他会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 一开始能够想到如果来当农官的话是有些家庭背景的或许那或许也可能是用钱来买通的呀,对不对? 但是担任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也不算什么事儿,黄三想得太简单,也没往深了想,更不会想到来此地的,来这穷乡僻壤的人会是什么高贵的人。 “就……你看这房子不是挺多的嘛,看哪里能住就住在哪里吧,我不挑的。”只不过能不能不要有老鼠?她怕老鼠。 “是,属下立刻就让他们给安排一下,给小姐腾出一间干净的空房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就盖一间。”钱管家直接豪气的说道。 “啥?”黄三一听说要盖房子,顿时就跳了出来,这里哪里有地方给他盖房子呀,而且盖房子不需要钱啊! 他自己住在这后面的一处小屋里面条件都那么差了,这新来的直接就盖房子,想得美!凭什么? “盖房子!!”李极彩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稍微显得有些得意,让人看了有想打她的冲动。 钱管家看了微微有些忍俊不禁,笑得有些内伤,自家小姐真的就是这么可爱。 李极彩觉得那些房里堆满了农具,还有干草,还有牲畜睡的地方,还有仓库。 估计没什么地方可以给她睡了,干脆就另外盖一间小草房子也没什么关系,顺便还能气一气这个黄牙。 “……” “啊,这位不必担心,我们是用自己的钱盖房子,不用公家的。”钱管家一眼看出了对方可能是在乎这个钱的问题,毕竟盖房子需要人手,需要花些钱,所以为了让对方不用担心掏钱的问题,钱管家就主动出来说明了一番。 “……”黄牙心里有些疼,他能说他也想盖一间房吗?他家就那么小,儿子渐渐的大了,这地方也不够住了。 早知道就跟眼前的这位关系讨好一点,这样或许人家一高兴大手一挥也给他造两间房呢!毕竟他现在的俸禄只够全家人糊口。 李极彩来到这里完全没有担心过一年的俸禄有多少这个问题,反正她不缺钱花,姜喜湖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大家互帮互助。就算是姜喜湖养的门客吧! 李极彩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不着急,你们先四周看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毕竟我看这门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不过就是一个田正是吧?” “是的小姐。”钱管家十分配合地说道,但是看他的表情,却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小官的官职有多大,而将李极彩的派头显得挺大的。 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小官,家事显赫,什么也不缺,无非是来这里玩玩而已。 钱管家当然得给李极彩一点儿排面,让面前这个黄口小儿不敢得罪李极彩,毕竟以后钱管家也不能天天待在这里。 后面还要交给碧玉和碧萝,不过早点让面前的这小子尊敬尊敬自家小姐还是应当的。 “……”黄三咬了咬牙,脸色有些发苦,他很难受。 想到自己家里的那个婆娘,她如果要是种玉米回来了之后,知道他没有争取新房子的话,估计估计会把他给弄死,不死也得扒层皮。他家的婆娘才是顶顶厉害的人! 黄三虽然觉得心中凄苦,屈辱无比,但是还是努力的从脸上挣扎出了一个假笑。 “大人,我们这里房屋简陋,已经年久失修,有不少地方都漏雨,下雨的时候漏雨,下雪的时候漏,雪下冰雹的时候漏冰雹,人畜都住的不安生。您可以四处看看,确实是太难了,若是您有余力想造房屋的话,还请多造几间,就当是做做好事吧!”黄三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的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的慢了之后停下来尴尬。 但是他这么一堆话出来之后,他都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尤其是他刚刚态度10分不好的,对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刚刚他看到李极彩是孤身一人来的,那个身后两个侍卫看起来也不像是她的人,所以难免黄三的心里就有了些轻慢的意思。 现在一下子大部队来了,来了数十个人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他好像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就很高贵。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极彩一时之间本来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了之后,听清楚黄三说的是什么之后,顿时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个人,这个人的变脸速度之快,比那川剧里的变脸谱都要快。 现在的人都这么真实的吗?李极彩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旁边的钱管家本来一副儒雅和煦的面容也忍不住有些抽搐,心中憋的有些难受。 黄三自然知道自己有多丢人,人家笑话他也是应该的,他自己也臊的慌,但是要不是因为家里穷,谁愿意这样呢。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偶尔发发牢骚嫌弃俸禄太低。 但是就是家里的婆娘嘛,他娶的那个婆娘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怕的慌。 当初黄三如果不是吹牛说自己即将马上得到升迁了,那个婆娘也不会答应嫁给他。可是成亲之后婆娘发现,发现自己诓骗了他一连个三五年都没什么动静,对待他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粗暴。 黄三真的是有苦都说不出来。 但是没办法,过日子嘛,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不然怎么的还能离了吗?儿子都生了。 “咳咳,这个不着急吧,我们且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再弄也不迟。”在这里造一所房子应该造价也不高,加上她有这样的条件,而且花的还是姜喜湖的钱,凭什么不花。李极彩自始至终都秉持着一个准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钱管家也极为认同李极彩的想法,于是他招呼着众人把手头上的行李一件件的放好,放在一个平地处,还好天气不错,晴朗的很,草坪上也不湿,也不会将行李给弄脏。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黄三顿时就傻在了原地,露着一口黄牙傻呵呵的笑。 这位看起来十分有钱的女子,如果能够在这里造所新房子,那岂不是大手笔,这出手太阔绰了,那以后他的日子岂不是要好过了嘛。 黄三顿时觉得有点难受,早知道他对这个女子的态度一开始就毕恭毕敬的,而不是敲二郎腿,然后坐在位置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待人家极为不客气,甚至还有些轻蔑看不起人家。 要是一开始就毕恭毕敬的,指不定就已经得到人家的欢喜,说不定看上他,说不定他们之间还能发生什么故事…… 黄三想着想着就想远了,脸上也露出了痴痴的笑容,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就差流口水了,像个呆子一样。 “你傻笑什么呢啊?牛喂了吗?瞧你那呆样我就来气。”黄三的胖婆娘从外面种玉米回来,看到恰好看到了黄三站在那里歪着头,一副痴痴傻傻笑着的样子。 又看到了一群身份跟这里不是很相称的人在四处打量着什么,顿时就觉得很奇怪,但是眼下还是先问直接问自己的丈夫。 “啊啊,疼疼疼,轻点轻点,慢点慢点啊啊啊!”黄三的耳朵被他的胖婆娘一拉带一转,顿时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差点没把耳朵给撕烂了,他的婆娘手劲儿一直很大,干起农活来丝毫不逊色于男子,比黄三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造成了黄三家里妻管严的样子,为此黄三还遭了不少村里的人嘲笑,但是黄三自己丝毫没有引以为耻。 虽然他怕他的婆娘,但是他的婆娘也是真心会持家的好女子,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身形臃肿又胖,力气还特别大。 但是家里的农活,家里的菜地样样都打理的特别好,这样的贤惠女子哪里找?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再尝试 李极彩站在离黄三不是很远的地方,他也正专注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情景,没有多想,但是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库管那里沾满了泥浆,头上别了一根竹筷子做簪子,身形稍微有些臃肿,肥胖的女子远远的挑着担子走过来,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进,可是对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李极彩的身上,而是专注的看着黄三的方向。 刚开始走过来的时候,倒并没有觉得这个女子多厉害,直到她的一双短而圆润黝黑结实的大手,扯上了黄色的耳朵,顿时就给李极彩看得惊呆了。这女子也太彪悍了吧! 黄三给揪的眼睛顿时就红了,这可把他疼的呀,但是现在还有外人在,能不能就给他一点面子? “夫人夫人轻点轻点,这里还有大人在呢,大人在呢!” 李极彩听到这里觉得好笑,刚开始还不把他当回事看不上他现在就改口说他是大人了,他算是哪门子的大人李极彩自己也看清楚了,她现在在这里就是个小农夫。 等先安定下来了之后,她还得找姜喜湖,让她想办法把自己再拔几级,自从这么低的地方开始爬,那得爬到何年何月啊?搞不好到时候她都七老八十岁了。 黄三的胖婆娘,一听这话,顿时就迟疑地松开了手,然后四处看了看,看到了李极彩。 李极彩有些无所适从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被一个这样的女子从上到下的打量李极彩有一种好像就是买猪肉的感觉,在心中要估计一下大概值多少钱,在什么价位?有什么价值? “大人?地位有那个许呆子大吗?”虽然是看着李极彩,但是她说的话却不是对着李极彩,而是对着黄三说的。 “大大大,应当应当是要大一些的。”黄三也不知道这位女子的身份,这位女子的官职有多大,只能冲着李极彩的方向眨眨眼睛,然后使劲儿的点头说道。 李极彩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她的地位按道理来说要比田大夫还要低一些的,但是要比这个黄三要高一点,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不过那个田大夫好像是不怎么管事儿的,李极彩之前派人让递了帖子给他,但是许久大概有半个多月都没有得到回复,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对方确实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 黄三的婆娘狐疑地看了一眼黄三,又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没有再说话了。 她的担子被丢在了旁边,松开了揪着黄三的手之后,黄三婆娘走回了担子旁。 三人正在僵持之间,李极彩的人就已经将这处都给检查好了。 存粮食的仓库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极为隐秘的地方每一年需要田大夫主持这件事情,将固定的粮食,在官府的帮助下存到相应的地方去。 李极彩暂时不需要管到这些,她需要了解的是雀舌这处地方的一些农事日常,在农户们进行农事的时候多巡查多看着,别让他们出什么大纰漏,大问题就行。总的来说还是挺清闲的。 李极彩记得的是姜喜湖跟她说过,她会有什么样的造化全凭李极彩自己。 运气好的人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在什么不起眼的职位上也能翻出水花来。 但是这翻出水花来,翻出什么样的水花李极彩暂时还没有想到。 眼下他算是完成了自己心愿的第一步,那就是成功的当上了这楚国的官。 真是太艰难了,他还没有收到各方的贺礼呢。 想当初李极夜做官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郢都花。 那可是别提有多风光了,但是其实想一想全国第二名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考得上的。 得亏李极夜有实力又聪明,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的呢,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厉害的不得了。 想到李极夜,李极彩就觉得心中有些凄凉,有些难过,毕竟曾经一起携手度过了那样艰难的日子。 可惜呀,可惜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他娶妻生子。可惜还没有来得及他做上大官的模样。 不谈了呀。 “小姐,属下仔细看过了,确实是有些需要翻新,需要建造新的房屋的。”这里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为了让小姐住得舒心,住得安全一些,还是需要新建的房屋比较好。 毕竟殿下已经那般交代了,如果不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这不是钱管家的习惯,毕竟钱管家可是四皇子殿下最为看重的人之一。 “嗯,那就拜托你帮忙看着这些我也不太懂,如果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粗活什么的李极彩也不是不能干,反正她什么也都能体会过,那样难的日子她都过过来了,还有什么日子过不来了呢? 而且对于那些阴暗苦难的生活,只要李极彩不去回想就好,只要不故意去想,一般也伤害不到他。 “小姐客气了,既然这里暂时不好住的话,那就烦请小姐先行一步,今日先到都城到交到城里去住几晚吧!县太爷那里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这一点请小姐放心,住处也给小姐打点好了。”钱管家冲着李极彩拱了拱手说明自己的安排。 黄三夫妻两个就这样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毕竟这高门大户人家的事情跟他们这些下层百姓也没什么多大关系。 但是黄三的婆娘反应过来了,怎么听着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要修建新房子? 黄三自然是强做镇定的冲着自己的婆娘点了点头示意,此时自己激动的心情。 没错!这位新来的要造房子了,而且他们也能顺便沾个光蹭到新房子住,再也不用住在那后面的破落户里面了。 黄三的婆娘简直就要蹦起来了!她昨天晚上还做梦,梦到自己住进了大房子里面,今天居然就要实现了,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李极彩将这夫妇俩的眼神都看在眼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两位看起来都挺势利的。 不过其实想来也能接受,因为李极彩自己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那时候想着如果能够有一个家依靠,把家里弄得漂漂亮亮的,也就是最平淡的幸福吧。 瞧着这夫妇两个身上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富人家的。 对于钱管家的安排李极彩也没有什么异议,如果暂时在这里没办法安排的话,先回到雀舌的城镇里面去看看,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什么的。 其实李极彩知道这就是个小地方,只不过离都城很近而已。 一般来说距离都城很近的城镇城市都应当是十分发达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雀舌这里却不是很发达。 这让李极彩想起了她所在的城市,在现代的时候。 她所在的城市也是个小城市,但是距离某朝古都特别的近,也就一个小时城市圈里头。 但是呢,她的所在的城市却有了一个别名,名叫“鬼城。”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是挺渗人的。 其实倒不是有什么玄幻的成分在,而是她们的城市房地产行业并不是很好,很多投资商造的房子,小高层之类的都没人买。 大部分房子都空了下来,剩了下来没人住,没人住,不就成了空城了吗?时间长了就不叫空城了就叫鬼城了。 工资水平很低,但是物价特别高,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人过日子都挺穷的。 其实这古代和现代也让李极彩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是怎么办呢?瞎过呗。 雀舌这个地方,也是日子过得去,环境不错。 李极彩重新坐上马车,然后穿过田野一路向城镇走去的时候,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因为她坐在马车里是撩开了帘子,望着外面的风景的。 那些农民们,村民们淳朴的脸上都看得出来,一片质朴和真诚。 看着也让人心中觉得很是欢喜。李极彩顿时就觉得这样的氛围也挺好的。 路上没有人跟李极彩交谈,钱管家留在了那里帮忙张罗着其他的事情,碧玉和碧萝不在身边,倒是少了些说话的人李极彩觉得有些无聊。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地球不是绕着你转的,各人有各人的事情。 除了欣赏沿途的风景,李极彩的心中也在计划着其他的事情。 姜喜湖的意思是让她在这个地方自己施展抱负,有什么才能尽管发挥出来。 但是在这个穷困的地方,她你有什么机会施展抱负?而且现在她就是一个田官,除了跟土地跟农民跟粮食打交道,还能跟谁打交道? 她又不是现代的袁隆平,如果是袁老的话,那肯定牛掰的不得了呀,杂交水稻简直就是压倒性的好吗?一下子增收多少粮食? 可惜她也没有袁老的男子啊,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好吗? 哎! 她顶多就会做做饭,背一背诗,钻一钻空子,虽然跟着那些人学了不少东西,但是感觉学了也白学都没有用到点子上,到现在写自己的名字都勉强,还有好多字不认识。 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灰心丧气,但是人嘛,又不得不得向前看,就有什么动力在推动着自己往前跑。 除了奋力向上爬李极彩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的人生还能够怎么办?也没有啥的人生导师,也没有什么心灵鸡汤可以喝,更没有什么励志讲座听一听,除了靠自己之外,还能靠谁?金主的腿又不是一直都能抱的,谁知道姜喜湖后来会不会一脚把她踹开! 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连人家捡垃圾的都不如,人家是越捡越富裕,人家是越捡越有钱,而她就不必多说了呀。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开一个金手指什么的,让她能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其实,抱上姜喜湖那样的大腿,已经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虽然暂时不知道姜喜湖哪里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但是只要是给人家打工的,多攒点钱够活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无数次的李极彩曾经这样设想过,因为她不想陷入到那些无望的争端当中,她也不想仅凭着一腔仇恨去报复谁,因为事已至此她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现实告诉她,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根本就没得选。 每一回回想到过去所过的那些日子美易回去重拾自己的信心美易回去想自己,该怎么往前走或是往后退的时候。 当初不该闯红灯。 当初真的就不应该闯红灯,如果她没有闯红灯的话,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的事情,如果没有闯红灯的话,她也不会被撞得粉碎,如果没有闯红灯的话,她后来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人,乃至于一下子被撞到了异世来。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也没有人可以给她后悔药吃。 祁晴初所说的喜欢,李极彩丁点儿也不信,她也不敢相信,有了前车之鉴之后,谁敢谁还敢去奢望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东西呢。 每一回想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李极彩总是在心中怀疑到底李极夜这个什么样的身份?竟然能够让那独一无二的祁晴初为了利用她,能够做到那种地步。 按道理来说,李极夜已经死了,逝者已矣,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李极夜也不曾跟她说过他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什么也没有,李极彩什么秘密也不知道。 她将一切的错都归结于祁晴初的身上,在她心里或许都有些牵强,因为有些事情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去怪谁该去追究谁。 唯一能够让李极彩心中好过一些的,就是她自己,她自己爬上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再也没有能人能够随随便便欺负他,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权力想要金钱,想要能够主宰别人的势力。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李极彩选择了放弃自己的良心,放弃了以前,不去争不去抢不去努力的本心。 人都会逐渐变得面目全非的,变得不认识自己,她如是想。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招摇 先前说道因为姜喜湖将李极彩送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招摇,以至于别人并不是十分重视李极彩,甚至还有些轻慢的态度。 毕竟一个女子,好端端的跑过来说要做官,如果不是出自高门贵族的无聊,刻意安排之下,怎么可能会过来。 凉州的事情楚国大多数地区消息并不是很互通,因而也不是很了解,知道的只是片语只言,不是发生在自己本地区的地方,也没有人太过在意,毕竟灾祸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 包括雀舌的大部分人离都城这么近,也没有在意。 高德帝并不是亲封的李极彩,而是让手下的大臣去安排的,这样一来,知名度也就更加的低了。 雀舌的县太爷高天雷,对于安排一个农官到自己的手底下还是有些顾忌的。 他是个事事小心,事事细心的人,从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立马就上下打点,派人打探消息,看看上头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安排人来监督他的。 三十岁中举,五十岁做官,一路努力至此做了个小县太爷,也特不容易了,接下来的这几年关乎到他的晋升,高天雷自然紧张无比,唯恐除了什么岔子,被抓到的了什么小尾巴还是什么的,让这几年做出的政绩白费,那就损失巨大了。 可惜,饶是高天雷耗费了不少银子,但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打探出来,这就让他很难受了,连着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难受的很。只想着等这位女农官到了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高天雷也不敢表现出太过明显谄媚的样子,但是也不敢太过轻视,等他们来的时候,高天雷就已经暗中派人蹲守了,蹲守对方的行踪,在雀舌的活动踪迹。 雀舌不大,他们也去不到哪里。 跟随李极彩来的人还是有一串子人的,人数不少。来到官府跟高天雷接洽是一个叫钱管家的人,据说这个钱管家来头不小,高天雷很是仔细的接待了他,听着对方的意思是要在郊外的农区造新房子,给他们家小姐住。 刚来就造房子?这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啊。 高天雷自己对于那个农区的房子不是很了解,先前只是派人稍微了解了一下,并不知道那房子已经破烂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即便高天雷心里有点嘀咕,但是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的,毕竟人家是都城来的,他一个小地方的县官哪里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对着干,给脸色看? 毕竟正主还没有露面不是吗? 等到什么时候正主来见他这个县太爷了,那什么都好说。毕竟是一个怎样不知廉耻的女子还不知道呢! 在高天雷的眼中看来,身为女子不好好在家里头待着奉养父母,相夫教子。出来掺和男子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也使得高天雷的心里多了几分不耐之意。 然而,李极彩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随从的安排下,来到了雀舌的城镇里头,然后入住了一家客栈。后续的事情可能还要再商量,毕竟破土动工造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然相信钱管家的实力,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能撒手不管。 来到雀舌之后,给予李极彩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字,“旧”。 道路、房屋、桥梁还有各种设施,都散发着生锈的感觉,像是生活了很多年,但是都没有再翻新整修过,或者推倒重建。 旧的让人不自觉的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即便是已经春天了,可是仍然感觉不到哪里焕发着生机,仿佛一年四季总是如此一般。 李极彩不太喜欢这里,这个地方缺乏活力,虽然百姓们看起来安于沉静生活,不曾闹过动乱,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但是正是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却让李极彩有种蠢蠢欲动的危机感,好像只要撕开这平静的表皮就能看的见下面黑暗腐烂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表象实在是太过美好了,以至于让李极彩心底里竟然生出了阴暗的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 比起都城的繁华,这里没什么可以逛的,沿途的风景郊区跟城镇比起来要好的多,李极彩或许也更偏爱些乡下的地方。 来到此地是做农官的,没错,做农官就应当老老实实的,贴近生活,贴近百姓。然后带他们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至于到时候怎么发家致富,那就要仔细斟酌斟酌了。 三日之后,碧玉和碧萝来到了雀舌找李极彩,姜喜湖本来就打算让自己的这两个丫鬟常驻在李极彩的身边,帮忙料理她的生活,同时起到监视的作用。 李极彩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姜喜湖十分满意,她也真的做到了坚决站队站在他这边的表现,这让姜喜湖放心不少。 碧玉和碧萝临行前,姜喜湖也嘱咐了一番,李极彩有什么特殊的异动要及时上报,以便姜喜湖及时应对。 对于姜喜湖来说,李极彩既是朋友也是棋子。是他特意埋下的一手,当时能够从苏青的手里把李极彩给救下来已经是极限了,甚至他们还差点就闹翻了。这点是姜喜湖没有想到的,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了,毕竟李极彩想知道现在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的,这是不容抹杀的。 如果,她能够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做出什么来的话,算她有真本事,而不是单纯的靠天收,运气好。这样的话,她的价值才会更加有所提升。 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碧玉和碧萝准备了大量的新衣物,怕在雀舌这个地方买不到舒适的料子,现成的衣物李极彩有个怪癖,不太喜欢穿,而且李极彩最是喜欢那些剪裁简单,十分粗糙的衣物,方便干活。但是这样看起来连个粗使丫鬟都不如,碧玉看的分明,如果李极彩要是仔细打理打理的话,还是上得了台面的,但是她不喜欢,也就不强求了。 这天清早。 “小姐,你该起身了,这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虽然说春困,但是您也不能真睡到这个时候啊。”碧萝端着一盆热水,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发现李极彩仍然在床上趴着,不由得好言出声相劝道。 现在好歹也是个官了,可不能再随随便便,让有些人平白无故的看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五分钟五分钟!再睡五分钟!”李极彩锁在柜子里模模糊糊的说道,她还闭着眼睛,脑袋很重,好困。 春日里的觉最是好睡了,不不不,不仅是春日里面的,叫春夏秋冬的早觉都很好睡。 “五分钟是什么啊?小姐,小姐可是今日已经商定了,上午的时候要去到,官府衙门一趟见一见雀舌的县太爷。小姐,您忘了吗?这是头一次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乱说的。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李极彩将被子用力揭开了一个角,然后露出了一个脑袋。 “您记得什么呢?姐姐让我来叫小姐您,你还是快些起身吧,要是待会儿迟了的话姐姐又要骂我了。” 碧萝伸手将水盆放到了一旁,然后双手叉腰看着床上的李极彩,继续说道。 “哎哟,不会的,她怎么可能骂你,再赖一会儿,再赖一会儿。” “那奴婢叫不起来小姐,那,那我就去请姐姐了。” 李极彩没有办法,只好认命的掀开了被子,然后不情愿的起身。 其实他倒不是怕碧玉来训他,而只是不喜欢碧玉盯着她说一堆的道理,然后督促她怎么怎么样。 有的时候碧玉就跟那唐僧一样,贼会念经,叨叨个没完,本身她又是特别那种严肃认真的人。 “这就对了,小姐,你赶紧起来吧。”碧萝看到搬出了自己的姐姐有用,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还是自家的姐姐,现在能够治得住小姐,要是换了旁人估计也拿她不住。 跟寻常的女子不一样,她们的这个小姐最是喜爱睡懒觉,也最是喜爱偷懒,但是呢,平时正经去办事情的时候又显得精明强干,很是睿智。 “雀舌的县太爷是谁?”接过了碧萝递过来的帕子,李极彩好奇的问道。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姐姐说好像这个县太爷姓高,然后在此地做官已有了好多年了。” “是个好相处的人吗?如果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的话,那就算了。” 李极彩对做官这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些天来都是碧玉在给她强行恶补,很多事情不用他出面碧玉都是给她处理了。 这么久以来李极彩第一次有了一种当花瓶的感觉。 果然人人都爱特权,如果有特权的话,谁不爽谁不舒服呀,可以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的,想干嘛就干嘛。唉,还是走上人生巅峰舒坦哦! 以前的时候,李极彩还不能体会那生在罗马是个什么感受,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到底是要比那一出生就离罗马十万八千里远的人不同的。 估计在官场里面浸淫久了,李极彩会不会生出那些污糟的思想,什么嫌贫爱富,什么拜金主义,什么乱七八糟的腐败思想,那她这个人就从头到尾要坏到骨子里头了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有意无意 但是她知道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够依靠对方的,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亲力亲为的,只不过她需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去学习,才能够迅速的成长起来。 不就是一个县太爷嘛,没事没事,没有什么好怕的,再凶恶的人她都见过,去见一见那个县太爷,对方又不会把她给吃了,而且她可是朝廷任命过来的人。 想明白了之后,李极彩心理上也不是那么特别抗拒了。 碧萝领着李极彩下去吃早饭,清粥小菜,饼子鸡蛋,看样子满满的摆了一桌,但是实际上每一碟都是一点点的,菜种类多,但是分量却不多。 不过能够看到这么丰盛的已经很不错了,李极彩也不挑,三下五除二就给它吃了个精光,也不在乎旁边那个小二看着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估计对方是在想这女子怎么这么能吃吧,毕竟李极彩,可是把一桌子基本上都快撸完了。 碧玉带着满脸的笑意就这么看着李极彩,看着她这么吃得欢的模样,也觉得心里开心的不行。 跟李极彩在一起的日子无疑是开心的,无论是跟她合得来,还是说带她们一起尝试新事物,又或者是说其他的一些日常,都觉得十分有意思,这是一个有趣的女子。 “小姐,早上的时候碧萝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今日我们要去拜访县太爷,小姐您这身装束我看着倒是挺合适的。” “哎呀,你说好就好吧,我觉得这身衣服穿起来怪怪的,这个裙子袖口束的很难受,这个腰这边绑的又特别紧,这个头发扎的也好紧,都快把我头皮给勒起来了。” “小姐,你这样看起来才是大方得体,贵族家的女子都是如此的。” “什么贵族哦,我就是个平民草根。”李极彩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她是真的被搞得有些难受了。 “您还是忍一忍吧,好歹也是为了得体一点,才将您打扮成这样,如果不是为了必要的话,也不会委屈您这样的。有人将我放在您的身边,就是为了照顾您,请小姐多体谅体谅吧!”碧玉苦口婆心地说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知道我知道。”李极彩有些无奈。 不仅仅是李极彩一个人,碧玉和碧萝也纷纷的将自己给整顿了一番,然后,大大方方十分得体的出了门。 好在没有超过她们跟县太爷提前说好的时间,如果超过了的话,到时候再去的话,未免有些不守信用。 城镇里的事情,钱管家就交给了碧玉来做。而钱管家自己则是督促郊外的房子建造,等到房子建得差不多了,钱管家还要返回都城,还有自己的任务。 碧玉和钱管家是老合作的人了,自然对彼此都十分熟悉也很放心彼此的行事作风。他们都是身在四皇子门下很受重用的人。 除了客栈之后,他们就乘坐了一辆破落的小马车,然后就赶往官府衙门去了。 李极彩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到有些紧张的,因为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直面的场面,虽然有碧玉和碧萝帮忙给震场子,但是也不知道对方那个县太爷会不会给她们面子。 怯场倒是不怯场的,只不过需要一个过程来适应,李极彩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的。 “小姐,到时候您若是害怕的话就尽量一句话都不要说。奴婢来帮您说,按照您的身份是不需要太过忌惮这个县太爷的,毕竟有主人在上头给您帮衬着的,您不会受欺负的。”碧玉看出了李继才稍微有些担心的表情,微微一笑安抚道。 “是啊小姐,您在凉州的时候那可是有多威风呀!现在怎么就怂了呢?”碧萝也帮着搭腔。 “碧萝,别乱说。” “这不是第一次当官嘛,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等到以后熟悉了就好了。”李极彩安慰她们也安慰自己说道。 碧玉和碧萝跟在姜喜湖的身边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是能够担得下来的。 李极彩这种安慰式的话语听的她们姐妹俩相视一笑,但是也没有什么嘲讽之意,毕竟李极彩阐述的也是事实。 要知道他们这位小姐最近开始可是一个丫鬟出身,然后又做了流浪汉,还做了商人,种种种种什么职业都干过,就是没有当过官。 照理说如果经历了这些的话,李极彩多多少少有些市井市侩之气的,但是碧玉和碧萝在接触李极彩这么久之后,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这一面,当真也能够算得上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众人怀着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雀舌官府衙门前…… “她现在怎么样了?到地方了吗?”祁晴初手头还翻动着书页。动作没有停下来。 专注的模样让人觉得刚刚好出口的那句话仿佛是幻听了一般是听错了一般。 “回主子的话确实是已经到了,听说已经去拜见县太爷了,似乎并不是很受重视呢,需要奴才向底下打好招呼么?”若水站在门边转了个方向,对着他毕恭毕敬地说道。 祁晴初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微微有些犹豫。 即便他不去做这样的事情的话,自然也会有人替他做这件事情的。 姜喜湖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的人,如果姜喜湖没有打通关系的话,就说明他是故意的。 祁晴初觉得自己不应当为这件小事而烦恼。但是现在对于他来说李极彩的事情又不算什么小事。 不过好在陛下愿意相信他用公事的理由来接近李极彩,不然有些事情还真的不方便运作。 “主人若是有这个心思,奴才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不费心的也不会有人知道的。”若水试探的说道,虽然猜测主人的意思是不当的举动,但是如果能够为主人分忧,或者是说迎合主人的想法,其实也是一个合格奴仔应该有的举动。 显然,若水这样说的话,祁晴初不免就有些心动了。 “她是第一次做官,肯定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你若是跟下面提点一句也行吧。”祁晴初许可了若水的做法。 若水躬身弯腰连连称是。 祁晴初自从疾病痊愈之后就正式回归朝堂了,开春之后倒是举国上下有不少急需解决的事情,又堆到了他的桌案上。 以往任劳任怨的祁晴初做多了这样的事情不免也觉得有些心神疲惫。 感觉有些吃力不讨好,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干政,朝堂上的各方势力隐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祁晴初不需要控制他们,只不过有时候协领大局会比较困难。 对于祁晴初来说,他的陛下,高德帝无疑是活活给他增加难度。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能表示出来而已。 上一次,看李极彩的意思,基本上就是等于拒绝他的意思。 祁晴初长这么大还没有尝试过被人家拒绝的滋味。李极彩是第一个给他这种体会的人。 原本在祁晴初的眼里,他要娶一个女子为妻十分简单的事情,只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看得上的女子而已。 如果有看得上的女子,她也不会独身一人独身这么多年。 可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女子,对方却直接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她怎么能拒绝?她凭什么拒绝?难道他看上她对她来说不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吗? 祁晴初有些想不通。 而且李极彩看他的眼神明明也是欲言又止似有情意的。 有意无意都是。 就算是祁晴初没有同女子有什么交往,但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 李极彩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祁晴初当然有同情的成分在里面,他也知道她确实不容易,而且也经历了不少磨难。 祁晴初觉得自己无非是想给她一个温暖可靠的家,跟着他的话要比跟着那个姜喜湖靠谱一万倍。 可是,李极彩宁愿选择姜喜湖,也不肯选择他。 这就让祁晴初觉得十分气愤的点了。李极彩她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他? “若水,女子的心都是那般漂浮不定吗?”祁晴初心中烦躁看到旁边有人,心中一时无法疏解,所以就干脆拉个人过来询问好解一解自己心中的郁闷。 “是的,主人,女子的心都是漂浮不定的,女子是最为善变的,女子最为不可信。”若水听到祁晴初这样问,直接专注地评价道。 “啊?为何你会如此说?” “若水曾经娶一女子为妻,对她甚好,只是最后却遭了她的背叛,奴才当时就发誓一辈子再也不相信女子。” “是这样。”祁晴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又转过来,专注的看着他的公文,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不过祁晴初的心里还是专注地记着李极彩,似乎只要她不在自己的面前,就经常会想到她,看到什么样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莫名的被触动到,甚至是有的时候觉得莫名其妙的就会想到她,反复的去想到她。 难以控制。 曾几何时,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好像以前都没有过类似的感觉,至少没有哪个女子能够让他如此挂怀。 该死的在意的感觉,甚至还受阻的感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主子若是在意的话,要不以巡查之游出城走一趟吧?”若水看到祁晴初很是烦躁很是纠结,知道他还是惦记那个女子。 第二百八十章 阙地及泉 那个女子到底哪里好? 竟然能够让自家主子这么清心寡欲的人变成这般? 到底是一入情网深似海吗? “不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祁晴初再怎么在意也不想这样明显,或许他只是想有一个机会能够单独同李极彩在一起的机会。 但是眼下肯定是实现不了的,因为,李极彩现在当了农官,肯定是整天都是待在田地里的,而他自己也有要是在身,少不得要亲自亲为,根本就没有机会待在她的身边。 可是,按理说要同一个女子有着更亲密的发展的话,势必要待在那个女子的跟前。如果不待在那个女子的跟前的话,不就没有机会培养感情了吗? 祁晴初觉得自己还是甚为注重两情相悦的,他如果剃头担子一头热的话,那肯定不行。 如果白天忙完了所有的事物的话,晚上出城势必也会被有些人所发现,所看见难免落人口舌,不稳当也不是他平日里行事的风格,但是不出城吧,就见不到李极彩,祁晴初越想越觉得烦。 尤其是想到了那一天姜喜湖跟李极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甚至嬉笑打闹的模样。祁晴初就觉得很是不爽。 最起码姜喜湖有着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待在李极彩的身边。甚至在那光明的时不时的去看一看她,也不用担心太多。 祁晴初也想这样。 “若水,你说我挖个地洞怎么样?”祁晴初觉得如果自己明面上出不去的话,那他就挖一个地道挖出城去,反正他的府上距离城外挖这么一段时间应该还是挖得通的,多找些人手就是了。 “!!!”若水震惊的看着祁晴初,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挖地道这样的想法竟然都能够冒出来?就为了一个女子? “如何?这件事情就交给若离去办,你觉得如何?” “可是主子,您为何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若水很是不解。 “《郑伯克段于鄢》,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日:“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遂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祁晴初用了一段前人文章来解答若水的问题,本来他也没有这样想过。 只是忽然之间,想到了而已。 人家是母子两个,而他是有情人,怎么就不能仿照了呢?完全就可以仿照。 若水被祁晴初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不应该夸赞自家的主子饱读诗书呢,还是应该苦笑,自家的主子很有想法呢? 阙地及泉哪里是想的那么容易,若离要是知道了主子这般大胆的想法,估计也是要疯。 这得挖到哪年哪月啊? “你先下去吧。”祁晴初对着惊呆了的若水说了一句。 然后他自己率先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大步走出去了,动作流利,丝毫不拖泥带水。 只剩下呆愣在原地的若水不知所措。 自家主子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变化这么大?还是说有了心仪的女子之后竟也变得同那凡夫俗子一般堕落了? 在若水的眼里,祁晴初跟个谪仙一般的人物丝毫不惹尘污,就这样从天上掉下来了? 若水表示不能理解,还有自家主子是到哪儿去?如果是去找若离的话,那他可就真的要替代若离掬了一把眼泪了,毕竟这工程量之浩大,足以可想见,而且还是要完全背着人行动的。 可怜一个看守地牢的人,竟然沦落到要去挖地道了。 哎!世事无常,世事瞬息万变呀。 李极彩有些难以接受,说实话,如果不是那种排场特别盛大的欢迎,至少场面上也多多少少给她一个面子吧。 这最简单的寒暄,仿佛都做得有些刻意和生硬。 这高天雷高大人高县太爷,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李极彩。 这是李极彩自己感觉出来的,但是碧玉和碧萝却告诉他,高大人已经表现得十分得体,十分有礼了。 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得体和有理的标准在哪里。 雀舌的官府衙门里李极彩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许多人,只看到了几个零零星星的人。 衙门里还有些冷情,像是温度都要比外面再低几度,整个的基调都有些黑暗,搭配上那些官府独有的装饰,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李极彩认不得的东西,就觉得让人更深,敬畏之感,严肃之感没错。 李极彩不是没有坐过牢的人,之前的时候她坐过牢,而且还遭受过虐待,只不过那个时候她都被打的妈都不认了,也没有得以看清楚那衙门里的环境是什么。 只知道那些衙门里的人特别凶,那是施加在她身上的刑罚特别重,疼得她痛不欲生,打得她皮开肉绽,疼的她一次又一次的昏过去,人家跟勒着小鸡一样把她丢来丢去。那时候别提有多狼狈了。 不过现在还好,倒是解脱了。 高天雷几乎是走流程一般的接待了她,然后将她带过来的文书略略的看了一眼,然后跟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李极彩也没有听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指南,时不时的点点头,装作十分肯定认同的样子,然后又领了一些东西。 然后又干了些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那些后续都是碧萝他们来着手帮忙的,她只需要像一个木偶一样被牵着走来走去,然后从官府衙门里出来,回到客栈就行了,期间,她好像只是一个摆设。 李极彩是觉得那高天雷不喜欢她的,五十多岁的人好像,独有的中年人的气质,看起来特别的沉稳。 官威很浓,李极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寒而栗,,油然而生的一种恐惧感。 别人若是装出来的凶猛也就罢了,但是李极彩却觉得面前的这个高天雷不是一般的人物,很是凶狠。 就给她的那种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的感觉,那鹰一般的眼睛,不怒自威的胡须,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但是就算是再不舒服,也没有办法呀,李极彩现在等于就是他的手下,给人家办事的。 所以人家高高在上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就是这个事情变化过程让李极彩有些想的太过简单了。 按照她的想法,那肯定是特别热烈特别热情的接待,不说讨好吧,至少也是那种尊敬的感觉,虽然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官不是很大。 但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人不都说的嘛,上头有人。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上头也有人啊。 高天雷的表现太过平淡了,平淡的让李极彩觉得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丝毫没有那种走马上任的春风得意之感。 好嘛,就算是她当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官,那也是有骄傲的嘛。 碧玉碧萝要是没有像李极彩想的一样,想的太多。 在她们的眼里如果没有事就是最好的事了,如果有什么额外的插曲的话解决起来就更加麻烦,毕竟现在这个地方是别人的地盘,而不是在都城,也不是在四皇子府。 该不能得罪的也不能得罪呀。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现在的李极彩,等于就是一名正式上任的小农官,也就是田正。 真的是芝麻大小的官职,甚至丝毫起不了什么作用,姜喜湖的意思是想让李极彩在这里随便发挥,看看他能不能翻出什么水花出来,如果实在太艰难的话,可以考虑扶他一把,但是如果他一无所成的话,那么姜喜湖或许就要考虑李极彩有没有什么其他可利用的价值了。 毕竟在姜喜湖的眼里,他还是希望李极彩能够在这个小地方干出一番大事业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觉得很轰动乃至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对他来说也是大有帮助。 只不过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一切都要看李极彩她自己。 碧玉碧萝待在李极彩的身边,这段时日一直都过得相对较为舒心,事物相比之前在黄子府的时候已经少得多了多了。 也没有什么难伺候的人,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棘手,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安安心心的能够呆得下去,如果待不下去的话,她们也不会选择在李极彩身边了。 真的是越来越期待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了呢。 “小姐,高大人知道您的情况特殊,现在在郊区钱管家正在给您建造房屋,还需要等上一些时日,他说了小姐什么时候正式入职都可以,不必担心这段时日,如果在确实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这是碧玉在事后跟官府的人交接的时候得到的回馈。 在碧玉看来,这她高天雷可能还真的有两把刷子,至少在不清楚她们底细的情况下,既没有表现的过分谄媚,也没有表现的过分冷淡,而是一切按照规规规矩规规矩矩进行的,没有冒犯她们也没有轻慢她们,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比起有些人他们过往日渐过来,那真的是好百倍不止,当然也有可能是此人的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 主仆三人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一路晃回了客栈,谁也没有打算要在集市上逛一逛。 因为这里的集市还真的不咋地,如果要逛的话,还不如回到都城里去逛。 没有什么特色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突出显眼的标志性建筑,一切都是那么中规中矩,一切都是那么不显眼。 很是让人留不下印象的一座城镇,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名字叫雀舌,因为灰麻雀众多而出名的话,恐怕这个小地方还不为人所知。 说是会麻雀众多,但是李极彩在这里这么久以来,还真的就没有看见过几只麻雀啊。 难道是野外才有麻雀吗? 各怀心思的三人,谁也没有想要交谈的打算,她们回到了客栈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各自的房间了,李极彩没有让他们两个伺候在自己的身边,她想要一个人呆着静一静,然后顺便给她多拿些农书过来看一看。 新官上任三把火,该看的还是要看的,该学的还是要学的,这个总是不能马虎得了的李极彩,觉得自己应当是一个称职的人。 三年升任哪里,五年升任哪里,李极彩开始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美美的规划起来了。 反正想想又不要紧。 离家之后要在这里造新房子,还是有些接受不来的,毕竟在都城里的时候那个小院落有多好呀,四四方方的地方还宽敞,有景可以挑水吃,有厨房可以做饭,有卧室可以睡,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舒心。 距离闹市也远,地形也偏僻,平常那个小巷之间都没什么来往,墙上的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多么清幽的环境啊,唉,不知道他们会给她造个什么样的房子呢!早知道要在这里的房子的话,当初的话她就应该先把小院落里面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也不至于到了这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虽然有碧玉和碧萝在给她安排,但是金窝银窝哪有自己的狗窝好,这两个丫鬟都是姜喜湖的人,哪里是能够经得起她操纵的,平时不生什么离心就不错了,难哦! 可怜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不免觉得有些寂寞呢。 如果那些亲人都在就好了,也能够看到她升官发财的那一天。 想那些已经没有用了,人都没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要报的仇还是要报。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所有的孽障,所有的恶报,最后都会反思的,那些行了恶行的人的身上的,李极彩是如此坚决的认为。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有点意思 “那个女子现在在什么地方?”洛书待在郢都一家不起眼的酒楼当中,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水。 苏青不在他的身边,处理事务去了。留在他身边的是苏白。 相对于苏青来说,苏白这个弟弟稍微有些活泼,也喜欢跟在洛书的身边,常常用一种十分崇敬的眼神看着他。 洛书自然是什么人都见过,对于苏白这种,也不是很在意,在楚国都城这段时日,他过得倒是挺开心的。 原来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杂务缠身,倒是乐得逍遥自在,只不过他这一生这件事不能过上那平凡普通人的生活了,也注定是要经历太多太多。 “主人,昨夜里哥哥来了消息,说是那女子已经不在都城了,去了郢都城外不远的地方,一个名叫雀舌的地方,说是去当官去了,只不过这官的职位不大。” 苏白听到洛书问起慌忙就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老老实实的说道。面上诚惶诚恐。 “当官?女子也可?” “是的,楚国额外有一条法律,若是对楚国作出重大贡献的人,是资格被纳入草堂之中做官,只不过女子很少,而且即便是女子立了大功,也不会站出来说要自己要做官的,那个李极彩是头一个。” “噢?”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主人若是想要见她的话,属下要不要安排一下,那确实这个地方离都城也不是很远,半天的功夫就到了。” “嗯,是该见见了。”洛书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有半月有余,一路走走停停,不急不慢到现在,消息也打探的差不多了。 “那属下这两日即刻去办!”苏白看到有表现的机会顿时就兴奋起来了,他一直都想在自己的主人面前露一手,好显示自己的实力。 “不急,慢慢来。”苏青有别的事情要办,苏白在他的身边多多少少有些不稳妥,对于苏白的性格洛书是十分了解。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不能够操之过急。洛书来到楚国这么一段时间,对于楚国都城里的风土人情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了解。 发现这里的民风倒是尚可,穷凶极恶之辈见不到,几个都城里的管辖,甚是严格,来往做生意的人极多,看样子也没有遏制的意思。 不像她们燕国,对于商贾之辈还是来往打击的较为多,毕竟农桑才是立国之本,商人不是正经之道。 不过在这里待着洛书觉得其实鼓励商股贸易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好处是大于弊处的。 他是有天下的眼光之人,不过在燕国待久了,也难免会受到燕国本土的影响,而且前几年燕国一直在遭受内患,根本就无休养生息可言,现在平定稳定下来之后,或许可以借鉴楚国的治国之道。 至于齐国,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三冗拖了齐国,不知道要多少年的后腿,一时之间想要翻身还真的有些难,不足为惧。 只不过楚国这些年来发展的倒是不错,隐隐有了些蠢蠢欲动的征兆,先前的时候实力不足,贪心有余,没有先出什么水花来,现在朝野内外一派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模样,让洛书心里升起了一些犹豫和戒备来。 适当的加以遏制,平衡三国之间的关系,是对于洛家这个大族最好的局面。 因为一旦出现了战乱和动荡,势必要牵连到洛家,光是恢复秩序就要耗费许多精力,牺牲不必要牺牲的人,洛书觉得自己现在的一个作用就是维稳。 这全天下都稳定了,他洛家也自然是稳定的,不用担心有什么灾祸突然降临。 有人曾经开玩笑,这整个中原地区有一半都是洛家的。 虽然在明性之上并没有体现出洛家有多少人,但在实际的势力之上,洛家当之无愧。 影响楚国朝堂政局的人不多,祁晴初和姜喜湖各算一个。 前者是鼎鼎有名文武双全的重臣忠臣,后者是隐忍不发,对于权势有所图谋的皇子。 这两位很明显,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而且在洛书的眼里看来他们也是不稳定的存在。 至少这两位都跟那个女子有所牵连,这大约算是一个共同点,因为直到现在仍然是勾勾缠缠的。 自家的皇帝也是,整日里就惦记着把这个女子给接回燕国,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能够让几个男子为她如此? 而且明明在实际上看起来这个女子还是肆意为人所利用所操纵的玩物傀儡,丝毫没有自己的人权所言。 现在还顺顺利利的当了官。 这就更让洛书觉得有趣极了,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着见一见这个女子,虽然他明面上没有表示出来。 可是他的属下十分懂事,这就开始安排了。 洛书还真是期待他们两个的第一次会面呢,听说那女子被烧的面目全非,又进入了匪寨,又为人掳掠而去,先后经历了不少折磨。大约已经不是个什么干净女子了吧。 虽然随意臆测别人并不是件好事,可是若不是他得来的消息真实可信,他也不会这样想,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看到她再说吧,虽然到时候自己可能不会跟她说什么话,光靠外貌去评判别人也是十分失礼的事情,但是洛书知道自己只要多看几眼,看对方的眼神里有没有贪婪,便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充满了欲望和贪婪的人,自然会生长得面目可憎。 只可惜,李极彩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么多人的眼睛给盯上了,她仍然还天真的蒙在鼓里。 或许卷入了派系和势力之间的时候,李极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她从高天雷那儿回去之后,后续再也没有接到那个中年县太爷的什么指令或者安排或者问候。 什么都没有。 碧玉告诉李极彩,那个高县太爷的做法其实是对的,毕竟那个县太爷的官位在李极彩之上,哪有上级向下级问候的道理,就算是都城来的也得规规矩矩,办事怎可越级呢? 李极彩听了也觉得释然,其实,只要不来打扰她,不跟她显摆什么的,也就够了,如果事情多的话,她不开心,对方也不开心。 钱管家给李极彩来了消息,说是实打实心的房屋住着并不舒服,而且那个地方当地的竹子长得特别茂盛,盘根错节的身在杂石堆里面。 反正也是要砍伐的,干脆就将那些生长的青翠粗壮的高大的竹子给砍下来,然后造房子,其实竹屋在楚国并不多见。 但是有些山林密林的地区还是有人会用房屋用竹子做房屋的,夏天可防潮,冬天可保暖,地基打得高高的,结实的很,住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钱管家心想,反正李极彩应当不会在这个穷乡僻壤呆太久,所以也无需建造一个十分特别豪华的房屋。 不仅浪费时间,而且也要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对外传出去,对李极彩的名声,对于自家主子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毕竟到一个地方当官,还没有开始干活呢,就先造新房屋,太过招摇了也不好。 虽然钱管家也知道李极彩并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而且待人也十分亲和有礼,丝毫不摆架子。 对于李极彩的出身钱管家多多少少也有点感觉,肯定不是从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身上甚至还有一些商贾之气,不过倒不是很能轻易察觉不出来。 为人坦荡大大方方的,没什么明显的缺点。 这样也就够了,毕竟呢,平时他应付的可不是像李极彩这样的女子,而是像主人家的那些莺莺燕燕们,那可是为了争宠,一个个都快挤破脑袋,愁都愁死个人。 偏偏自家主子又是个心性不定的人,这女子吧,他有时候上心,有时候就是丢在一边不予理会,说句难听的,简直就不把那些女子当人看。 钱管家自己都有一些留恋在这里造房子的日子了,至少不用回府里面对那么多的女子,头疼。 竹屋有两层,厨房灶台设在了外面,为了方便李极彩取水,又特地在竹林间打了一口井,然后仔细做好了井盖。 至于一些工具之类的,这姓黄的夫妇两个倒是挺客气,都说什么这个不用拿,那个不用拿,家里都有,简直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钱管家自己也是一个人心思的人物,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在给李极彩造竹屋的时候,这一对夫妻两个委婉的向钱管家表示了,他们的房屋也太旧了,想要多多少少修缮一下,只不过他们并不想修缮成竹屋的样子,他们要的是那种结实的能够长久住的房屋,正好钱管家这边人手多,材料足,什么工匠也都有,啥也不缺。 钱管家看出了这两位的心思,但是出于对李极彩将来的考虑,也没有闹得太难看,也就答应了那两个夫妇俩的请求。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多花点银子也是值当的。就是不知道后续李极彩小姐会不会在这里住得开心?主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李极彩给调回都城,眼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 竹屋的窗口开了很多,先前的时候,碧玉跟钱管家他说过说小姐不喜欢憋闷的地方,一定要有窗户敞开才好,最好呢,窗户一打开就能看到美好的风景。 第二百八十二章 竹屋 所以呢,钱管家又费心的在竹屋子的前后栽植了一些花木,一年四时之景都有,无论哪个季节李极彩都能看到美好的风景。只不过梅树的小树苗太小,要长那么几年,估计才能看得见花骨朵吧,这还不知道。 选的地方距离皇家夫妇俩的位置并不是很远,一来也好有个照应,二来离农田也近,李极彩想要做什么也方便,不至于波折的很,选的地方是一处高坡上。等到房屋落成之后,钱管家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前前后后仅花了十天的功夫。 钱管家带来的都是些能工巧匠,而且人手也够,只不过在一间两层的竹屋动用了五六十人。 因为赶工期时间紧,所以请了一些雀舌当地的人,还请了一些农夫过来,只要谁干活积极的都给多点钱。 所以这就刺激了那些本来每年收成就不高,仅能吃饱穿暖的人,干起活来就更加卖力了。 能够做得这么快,这么好,钱管家也是非常吃惊,其实先前的时候他就跟四皇子禀报,是否要提前来到这里查看一番,为的就是解决李极彩住处的问题,但是,当时被拒绝了,说是出发到的的时候再看不着急。 主子都这样发话了,钱管家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钱管家为四皇子当差多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由少年时期做到了中年,乃至现在逐渐到了老年,四皇子一直十分重用和信任于他,钱管家也是为着这一份信任尽心尽力,凡事都力求做到最好。 以至于李极彩在收房子的时候来到了郊区这处,她先前看的时候还十分破落的地方,简直震惊的无与伦比。 这这这,这实在也太好看了吧? 屋前屋后设了栅栏,门口小小的门,一推开就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白玉般的圆润石头铺成的路,铺到门口的路,看起来圆润,但是采摘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石头表面上都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孔,脚底下感觉粗糙的很不至于滑倒,而且这些圆润的石头个头很大,中间有些低洼,周围有些凸起,踩上去很舒服,心情也变得很愉悦,有点像孩子们做游戏的时候,一蹦一跳的。 光是从这条石子路就足以能够看见对方的用心了。李极彩有些感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家竟然精心给她造出了这样一所房子,原本以为只会敷衍了事的。那个钱管家人看起来很慈祥,而且也很干练的模样,就是那种一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李极彩其实私心里是有些惧怕这样的人的,就是有一种在他面前自不量力的感觉,虽然并没有挑衅对方。 可是自始至终钱管家都带她极好!这是不可否认的。 沿着这白玉石头路走到了二层竹屋的门口的时候,李极彩头抬了起来,顿时觉得哑口无言,怪她词穷,竟然想不出来华丽的词藻来赞美这个漂亮的竹屋。 “小姐,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呀,看看喜不喜欢里面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尽管提点,工匠都在。” 钱管家看到李极彩这般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觉得很是自豪。 经过他手里的事情不在少数,但是亲自监督督工租房子,这还是第一次,第1次做这样的事情。 李极彩还傻站在那里长大了嘴巴一脸痴痴的看着。 看到此情此景,碧玉干脆走了上来,然后冲着钱管家就是一拜:“管家费心了。”钱管家的地位不同于一般的奴仆,地位自然是不必多说。 “姑娘说这话就生分了,走,一起去看看吧。” 本来他们还站在篱笆外面,但是看到李极彩半天都没有走进去,于是将栅栏的口子开的大一点,然后一起进去了。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李极彩摇头晃脑地吟诵道,这是她小学时候学到的东西了,一直都记到了,现在不曾忘记。 “哇,小姐当真是真真有才华!”碧萝也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他靠的李极彩有些近,听到李极彩说的话也更为真切些,听到李极彩这样说,立马就拍手鼓掌,赞叹了起来,当然他其实也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是很懂这些话的意思,但是就这样听小姐说,便是觉得很厉害。 钱管家听到了李极彩的吟诵,也是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表示不错。 李极彩吐了吐舌头没有敢承认自己这是偷来的,如果苏轼大哥在的话,估计要问她侵权费呢。 话说李极彩真的没有想到,原来钱管家竟然用竹子为材料造房子,唉,这样做出来的竹屋的话,比他想象中的茅草屋还是什么泥贴的屋子要更加美观、漂亮、健康、自然。 “小姐,这屋里头已经处理过了,竹质的结构结实的很,不用担心。” “管家,您这也太厉害了!这才短短的几天哪,您竟然能造出了一个这个呀!我真的是震惊。” “工匠的手巧,我一把老骨头,哪里造得起来这个竹屋呀。 既然小姐十分喜欢,那老夫就再多说几句,这个竹楼呢,上下两层房顶的人字形,这个地基的地方,垫的高了些,做成了高脚的形状。 下面呢小姐可以养一些家禽,什么鸡呀都可以,至于人住呢就要住在上面,上面的话有堂屋和卧室,堂屋里呢有好几张竹椅躺椅,待人接客肯定是没有问题。 卧室里呢,暂时没有给小姐铺上竹席,等到夏天的时候呢,铺上竹席就凉爽很多了,整个竹屋做的较为宽敞,地方很大,通风的话小姐喜欢多窗户,所以也开了不少的窗户,小姐可以看到。 开了窗户之后也有相应的花木风景,不知小姐喜不喜欢这些,另外就是这竹屋的梁柱啊墙啊什么大多都是竹子制成的。“ “多谢钱管家,真的劳您费心了。站在这房子里面还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竹子的香味,让我心旷神怡,真的是太舒坦啦,比我在都城里的那个小家还要干净整洁,也对,这是新房子,哎呀,真的好漂亮呀。”李极彩无不赞叹的说道,根本就没有想过钱管家会利用此地生长的茂盛的竹子给她建了所屋子,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不过也能够想到这时间紧钱管家又要急着回都城,事情多的忙不过来造个竹的话,省时省力,易拆易建还能够节约成本,方便的很,到时候她想走的话,也能够走个干脆。 “既然小姐喜欢的话,那就好!”钱管家看到李极彩快乐的模样,脸上也是忍不住泛起了笑。 “小姐,钱管家下午还有事儿,要紧急回往都城,所以可能中午的时候就要离开了,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您这就不要耽误钱管家了。”碧玉好言相劝道。 “唉唉唉,好好好,是是是你说了都算好吧,那既然钱管家有事儿在身的话,那我就不多留了,等下一次钱管家来我这里,定然要亲自下厨给钱管家做一顿好饭。” 钱管家知道李极彩先前是随缘居的大厨,所以李极彩这样说,他其实也能够理解,笑着点点头之后就向诸位拜别了。 剩下来的事情,碧玉和碧萝也能够处理的好了,即便是他没有在场也可以。 将客栈中的行李全部搬到竹屋里,然后再把家中该添置的一些东西全都添置了,这样的小事还是做得好的。 于是,钱管家就等于把这间竹屋全部交给李极彩了,剩下的他自己就带着浩浩荡荡一大波人回去了。 因为搬入新家,所以李极彩也不能够表现的那么偷懒了,还是要帮着碧玉和碧萝她们把行李该理的东西都理一理,该放的东西都放好,平时她的洗漱用具,她的衣物之类的全部都要规划好。 主仆三人外加来帮忙的黄家夫妻俩,还有一些其他人,剩下的侍从都来帮忙,不出半天所有的事情就都整顿好了。 李极彩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因为姜喜湖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候在她的身边,怕的就是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竹屋里面很宽敞,即便大包的行李全部置放好了,仍然有很大的空间在。 收拾了半天之后,碧玉率先抽身到厨房里去烧了热水,然后回来给众人泡茶,而碧萝也是去弄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过来给大家解一解腹中的饥饿。 毕竟她们几个从早上过来的时候,到下午就一直没有能够来得及吃些饭食,此时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腹中空空如也。 “这日子真是过得有滋有味,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简直就是人生巅峰了呀。”李极彩坐在竹椅上,顺手拍了拍手把,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神情。 恰好端着茶具走过来的碧玉听到了李极彩这样说,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小姐,你要是不主动提起,这一茬我都忘了,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小姐说了。” “嗯,你说吧。”碧玉的茶具还没有放稳,李极彩的手就已经先一步的伸过去了,她拿起了一只小茶杯,然后就往自己的嘴边送,这白瓷茶杯,看着倒是有些扎眼,或许她们应该选一副合适的砂壶,或者是同这屋子相配的茶具。 “主人说以后要苛扣我们的费用,说是小姐在这里已经是自给自足了,完全不需要府里头再出什么钱了,所以以后小姐家里的用度可能……”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迎合 碧玉也没有把话给说死,毕竟自家主子阴晴不定,今天说一套,明天说一套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只不过他说这件事情无非是先给李极彩提个醒而已。 “啊什么意思?就是说现在我们没什么钱可以花的了吗?”李极彩还以为自己能够免费的白吃白喝白住呢,看来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还是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干活,就为了糊口啊。 “钱自然是够用的,只不过现在来说确实是缺了一那么一点,不可参照之前那样奢华了。” 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事,你们还怕我现在吃不上饭吗?咱现在是有手艺的人,自己种菜就是的了。怕什么?”李极彩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碧玉也就那么随便一说,因为也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如果李极彩小姐,钱真的不够花的话,自然会开口,而主人也一定是会给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其实也只是无非说来大家听听而已,纯粹当做笑料而已,而且碧玉也是有意让这黄三夫妻俩听到的,财不外露这是自古以来的智慧哲言,越是有钱的话,越是容易引起人的关注和妒忌。 但是旁边的黄三夫妻两个听起来就有些犯嘀咕了,怎么着,听着这说话的意思,好像这个小姐也不是特别有钱人家的小姐啊,而且好像还在家中没什么地位,不然对方怎么会提出说要断了她的钱。 本来想要巴结的心思,这下好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顿时就凉了下来。 而且他们在主动提出帮忙给李极彩搬行李的时候,就是为了试探看看他的资产如何,结果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而且看起来好像就是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点,或许碧玉和碧萝才能够给他们解答,因为李极彩真的很不考究,只要不缺就不买,她也不爱穿金戴银,打扮自己,所以自然而然花销十分的少。 现在就算是姜喜湖有所克扣的话从不到根本上来说,也是克扣不了的,活下去还是能够活下去的,加上必须自己还有不少零花钱,不过在这个穷乡僻壤还要担心是否能够花的出去呢。 “家里娃儿哭了,您先忙着,俺们回家照看照看啊。”黄三的妻子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跟着众人抱歉说道,说家里有孩子,担心放不下,要赶紧回家去看看。 听他这个话的意思是活着下午都把孩子给随便的丢在房里面? “哎呀,那倒是要赶紧回去看看,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今天下午多辛苦你们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话,这也不能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劳驾劳驾以后肯定要背上贺礼去到你们家感谢的。” 碧玉顿时就露出了真切担忧的神情,然后赶忙催促那夫妻两个,赶紧回家看看孩子。 虽然一听这样的话就是借口,但是碧玉还是配合着去演戏,毕竟像这种场面话,她也听的很多了,有些是真话,有些是假话,她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对于给人台阶下的碧玉,这样的事情已经做习惯了,还没有在李极彩开口之前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李极彩挠了挠头,冲着黄三夫妻两个笑了笑,然后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她此时此刻还沉浸在姜喜湖竟然不养她了的事实里面了。 实在是飘了,自己不在都城里面吃他的喝他的,所以姜喜湖都不想花钱了。 真是生气,刚开始还把她养得好好的,白白胖胖的,现在说饿死她就要饿死。 李极彩想着想着都有些生自己的气了,这分明就是把猪养肥了再杀嘛,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思想准备。 黄三临走之前还看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看到她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怀疑之色,不由的心也是落到了肚子里。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到还是要见面的,要是把关系搞得十分的尴尬的话,那就不好了。 这一次他们建造房屋,黄三也能够看出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实力的,可是呢,就在房子造好之后,在他们以为傍上大腿的时候,对方又突然来了消息,说是以后不给银钱了,那万一要是以后没钱了,会不会还主动摊上他们问他们要钱啊? 毕竟当这个小农官的俸禄又不是很多,就跟个苍蝇腿似的,每年也捞不到什么油水,这日子都不好混,好不容易来了个伴儿,可别在雪上加霜了,自己的老婆又是那么个难对付的,但愿以后能少点事情就行。 毕竟这些人顺手已经帮他们把自己家给修缮的那么好了,足足的省了一大笔钱。人嘛,都不是什么不懂得感恩的人。 这边在忙着造房子,那边在忙着挖地洞。 从祁家的地下挖出城,还是需要耗费很大一番功夫的,绝对不是三两天五六天就能够实现的。 首先这件事情就要做得很隐秘,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在人手上,祁晴初是进行了严格的限制的,甚至,那些手下在进入到地洞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上都蒙着一块布,看不到情景。 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看出来,为了防止其他人知晓这件事情。 等到他们下了地洞之后,这所有的事物都要全权交给若离来处理了。 若离的心中自然是苦不堪言,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身为一个地牢头子,要变成一个挖地洞的头子。 说起来他也算是陛下的人,祁晴初这样做的话,简直就是在搞崩心态。 但是人祁晴初,有着十足周全的理由让他来办这件事情,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若离只好不情不愿的给应承下来了。 挖地洞的这件事情是无聊而又枯燥的,而且地底下的事情也是盘根错节,稍不小心挖到别人家的地道也是十分正常的。 说起来也是十分好笑,如果楚国都城里面有哪个一家没有在挖一两条地洞做其他之用的话,还真的是少见了。 但是一般如此做的人通常是那些大户,人家那些平民小户自然是不会想到这儿去。 毕竟谁会平白无故就在自己家里的地下给挖个大洞呢,万一要是塌了怎么办?而且挖着挖着,如果是出水了,把人给淹了怎么办? 所以平民小户的人家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人,只有那些高门大户。 高门大户家里的事情多,难免需要用到这些。 祁晴初听说李极彩那边的房子都已经造好了,人也已经住进去了,什么事情都已经置办好了,而他这边还在尚且蜗牛一般的磨磨蹭蹭当中,不由得心中十分焦虑。 可是也没有办法,祁晴初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怎么中意李极彩,也不可能表现出十分猴急的模样,即便他心中焦急,但是也不能在面上显露出来。 而且如果他表现的对于李极彩有过分的迫切的话,外人看来又会怎么想,那是不是有些人又会对李极彩过分的关注,从而背地里做些什么事情,不利于礼节才不利于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早知道就应当像是之前那样想的那样,直接把李极彩纳为妾纳入自己的府里,后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但是这毕竟也只是当初的事情了。 姜喜湖暂时有什么动静祁晴初也不想管,燕国来了什么人,他也不想管。 高德帝觉得他手伸的太长了,想要收回他的权力,祁晴初心中也跟明镜似的,所以就不怎么去明着插手,暗地里也只是听听各家的小道跟风消息而已。 而且祁晴初自己完全不需要去打听,席子恩就是一个大嘴巴。 无论上场的时候还是闲暇的时候,还是闲暇的时候,只要席子恩逮住了机会,就会跟他叨叨咕咕说许多事情。 即便是祁晴初并不喜欢听到这些事情,可是还是耐着性子思索,万一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 楚国现在国力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明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大问题,而且在高德帝的勤奋治理下,也变得越来越好。 这样盛世太平的光景才是祁晴初想要见到的,他并不是一位全程,即便他手握重拳,但是他从来也是低调,不与人说不与人看,即便是高德帝,也并不了解他的全面。 祁晴初围观这几年培植了自己的势力,也拥有了自己的人脉,也有了相当一大部分隐身的权力,还有高德帝不知道的权力。 这些权力使他能够坐稳朝廷位置的关键,也是他能够拥有的自保的工具。 一个国家,掌握的最先是军权,然后才能在强权镇压之下才能够有规划,有了规划才有了政治,有了政治才有了更多的可能。 有了一个所遵循的道路,一个百姓共同追随的对象,也就是皇帝。这样的国家才能够有一种凝聚力。 所以皇帝更大多数时候是作为一个精神领袖的存在,尤其是在楚国表现的就更为明显。 而当初高德帝为了显示自己的贤明,显示自己的大度,将许多权力拆分给了下面,左右丞相统领的大臣,皇子们统领的大臣,祁晴初自己阵营里面的大臣才构成了这一系列的对象。 这加起来的权力早已经就远远的超过了高德帝。 而去年在有些大臣的刻意强行捧杀之下,高德帝对他产生了怀疑,而李极夜事情没有处理好,被内鬼趁虚而入,也使得高德帝觉得他是故意放跑了人。 所以君臣之间的关系才变得如履薄冰了起来。不过在祁晴初看来没有势同水火才是最好的结果。 或许等什么时候他能够摆脱了这些权力,才能够过上平凡普通人的生活,享受普通人的快乐。 在所有的平民当中,李极彩或许是祁晴初见过的遭受的磨难最多,但是最乐观向上,敢爱敢恨,就像是爆炸开来的火星一般,耀眼的很。 而且直到现在,李极彩也仍然没有放弃,也没有被打败,说实话有的时候祁晴初都十分佩服她的坚韧。 如果一开始两个人的身份都是平民就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着说着也就在一起了。 现在祁晴初唯一面对的情况就是他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做什么事情都是束手束脚的,顾前顾后的。 先前说了,正是因为身处在这个时局当中,所以才身不由己。 而李极彩现在做的事情更是让原本就已经浑浊的水搅和的更加浑浊。真是拿她一丁点儿的办法都没有。 等到地洞挖好了之后,祁晴初就时不时的从这地道中下去,然后出城去去找李极彩。 到时候再乔装打扮一番,伪装成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样子。 至于去找李极彩说什么,祁晴初也早就盘算好了,他会带一些李极彩感兴趣的官场上的公文,一些相应的书籍带给她看,然后会带一些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送给她,然后还会同她一起吟诗作对,观赏风月。 李极彩这总不能拒绝自己吧? 而这些招数祁晴初还是同别人学来的,听说对付女子极为有用,只要长期坚持,女子就定然能够收入囊中了。 虽然祁晴初并不觉得李极彩会轻易为他所俘虏,但是说不好这样做的话,或许真的能够讨得她的芳心。 麻烦就麻烦在李极彩不是那种寻常心思的人,琢磨不定是祁晴初对她最大的困扰,只是大致的了解她的性格,但是却不能摸清楚她的脾气套路。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讨厌什么,不知道什么样的说话方式可能会让他生气,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会让她更加开心。 堂堂一品大员,陛下身边最为宠爱的臣子,竟然连一个女子都搞不定。 祁晴初觉得这真的是比自己处理公务还要麻烦的多的多的事情。 女子怎么这么麻烦?! 第二百八十四章 诘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漆黑的夜空中几乎要响起一阵尖锐的惨叫,但是却在尖叫之前被及时堵住了。 祁晴初的大手覆盖到了李极彩在嘴巴上,拦住她,不让她发出声音。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地道打通了呗。 地道一打通之后,他就立马出城了,瞒着所有人的耳目,只是为了过来见她,难道她不应该很激动很开心吗?为什么跟他想的有点差距? “呜呜呜。”李极彩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掰开祁晴初的手。祁晴初怎么也不撒手。 一直到李极彩挣扎的没了力气之后,方才松开她。 “我又不会害你,你叫什么?”祁晴初有些郁闷,李极彩表现的好像他就是个坏人一样,自始至终他什么时候伤害过她? “你三番五次闯入我的家中是为什么?我哪里招你惹你了?”李极彩才应当是质问的那一个好吧。 “自然是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一定要找你做什么才能来吗?” “不然呢?”李极彩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 祁晴初的表情有些凝滞,迟疑了半天之后才说道:“你在这里做官做得如何?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需要,我过得很好,特别好,如果大人不来找我,那就更好了。” “当真如此讨厌我?”祁晴初不悦的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跟李极彩这一种几乎是有些对峙的关系。最先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算不上讨厌吧,只是不知道大人为何想让我记得来到我这里来,难道这还有什么要利用的地方吗?我觉得我只是一个贱民,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漆黑的房屋里面,没有烛光。鼻尖能够嗅到的都是淡淡的竹子的清香。 祁晴初坐在李极彩的床头,李极彩侧身躺在床上,警惕地看着在自己旁边的这个身影。 “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祁晴初转开了话题。 “味道啊。”李极彩不假思索的说道。 祁晴初下意识的就想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明天还要下田,大人如果您没事儿能不能就迁移先回去了,不然我真的要叫人了,我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要是有男人深更半夜进出我的房间,我还嫁不嫁人了? 难道大人就这么不在乎我的名声吗?而且每一次您贸然来拜访也不打声招呼,我每次也都这样说,大人还真的就坚持不懈呢。”李极彩恨不能指着祁晴初的鼻子骂他了。 “我有事情要找你。” “什么事情你说啊,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吗?三番五次的烦不烦。”李极彩忍不住有些暴躁,她已经极力避免自己去看祁晴初了,也已经极力避免跟他相处了,有些事情不当面说出来,不代表她不在乎。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不敢。”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没有。” “你……”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能不能不要纠结这些了,不都是说祁大人最是冷酷最是不近人情吗?我怎么不知道话这么多?” “我中意你,你若是接受我,我便带你回府。” “又是故伎重施吗?我现在是光杆一个,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你利用的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吗?” “我不曾害过你。” “你不曾害过我?”李极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手指极力的抓住了自己的床铺,忍住不让自己太过失控。 不然,她怕自己因为情绪激动,直接抽了一把刀冲着他挥刀相向,枕头底下就有一把刀。 “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态度如此起伏不定,可否告知缘由?”低垂着脑袋,语调很低沉,说话说的也很缓慢,祁晴初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李极彩。 他们两个好像忽然陷入了一种怪圈当中,谁都想质问对方,谁都不愿意质问对方,宁愿自己去猜测对方的心思,也不将自己的真心告知,坦然告知。 “李极夜,这个理由够了吗?”李极彩一字一顿地说道,听得出来有些咬牙切齿,像是承载了莫大的仇怨一般。 “……他如何?”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复杂,祁晴初不知道李极彩到底知道了多少的内情,也不好从哪儿开始开口? 看李极彩说的话就知道,她并不知道李极夜真实的身份是什么,其中又经历了什么变故,包括李极夜诈死这件事。 李极夜诈死这件事情祁晴初已经十分肯定了,不然坐上了燕国皇位的人是谁?肯定就是李极夜,不会是别人。 但是这件事情有很多细节不能够被披露,有些地方祁晴初也不能够说得更详细,甚至对于李极夜的身份都要努力地加以保留。 “那场大火,我是在那场大火之中被救出来的。而李极夜则是被人害死在那里,再也出不来了。” 祁晴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撇到了旁边。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这件事情他也想跟李极彩好好说清楚,但是实在是牵连牵涉的太广了,以至于有些东西真的不能为她所知道。知道了对她真的没什么好处。 “此事,我并不怎么知情。”祁晴初选择了回避,没有打算实实在在的把话给说清楚。 李极彩原本还有所期待,听到了他的回答之后,顿时心彻底凉了一大半。 那天晚上,她可以确定,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祁晴初,在李极夜出事的当天晚上,祁晴初根本就是在场的,根本就是亲身经历了那可怕的一切的。 而此时此刻,他居然在撒谎,而且面不改色夜里无故的看着她。 他怎么如此恐怖呢?如果不是对此事略知一二的话,此时此刻,李极彩觉得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这不是她初次询问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问不来真话呢? “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人曾经救过我两次,救命之人当涌泉相报,大人,你说是吗?” 祁晴初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说实话,在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我是无比天真,你是我眼中的正人君子,最为高不可攀的人,与你有任何接触都感觉到受宠若惊,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所有的接近都是蓄谋已久,而我单纯是我这个人,只是个陪衬罢了。 李极夜是什么人?我只能一无所知,唯一记得的是当初我跟他一起,从锦州的郊外逃出来的时候,他那张圆圆的脸。 我们是如此艰难地活了下来,可是可是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却送了命,这让我怎么能够接受? 我没有,我再重申一遍,我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让大人惦记的了,我真的真的一无所有了,你就不能大发慈悲放过我吗?”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累积以来的迷惑不解,又或许是因为情之所致,李极彩再也隐忍不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以后麻烦会纷至沓来。 祁晴初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而且自己已经在确实这处郊外的地方了,他居然深更半夜的还能赶到这里来。 简直就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寻常人哪里做得来这些。 而且,李极彩知道自己现在同他无法抗衡,只能慢慢来。 她不奢望今天的这番话能够让祁晴初知难而退,知道她已经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所敏感的了解,从而有所收敛。不会像是今天晚上一样穷追猛打。 等明天早上,李极彩要好好盘问盘问,那些守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守的,怎么还是没有防住,还是让人给进来了呢。 “确实有些地方不好详细说明,但是我并无故意伤害你之意,这次前来,确实不为别的,只为儿女私情而已。” “可是大人,我对您并无儿女私情。像您这般的人物,会看上我这样的女子,当真不是眼拙吗?” 李极彩觉得祁晴初在她这里已经失去了信任度,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你不是我,为何这样猜测?你是同我相处时间最为长的女子,我,我对你有所了解。” “不过月余,谁都可以,那洛家的女子,那是大人的青梅竹马,若是相比而言,更应当值得心动吧。”李极彩千万提醒自己,不可因为祁晴初的话而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样的人不是她这样的人可能拥有的,她不配。 “……若是言语不能打动人心,now便只能依靠实际行动,本觉得无需向你证明,但是此时此刻因你所言,倒是觉得有这个必要了。” “没有这个必要,同样枯燥无聊的话,重复千万遍,也不会改变他的本质,我,李极彩是不可能接受你的,而大人也不用再做无谓的举动了。 再说了,你若是真的对我有所好感,岂能不尊重我?白日里来见我,而不是整天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我有这么见不得光吗?只是大人从心底里觉得怕别人知道,怕别人看见怕别人揣测,怕丢脸而已,我还要说的更加明白吗?” “不是这样,若是我太过正大光明,容易招人注意,与你与我,都不是明智的举动。” “情之所至,又岂会在乎这点?” 第二百八十五章 会面 祁晴初恍若是做了梦一般,恍恍惚惚地来到李极彩这里,然后再恍恍惚惚的回去。 可以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直到,趁着夜色在黎明到来之前赶回都城的时候,祁晴初才恍然觉得,原来他再一次被李极彩给拒绝了。 不知道该不该算得上是安慰,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李极彩对待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果然那场大火,不单单只是一场大火,像是早已被人给安排设计好了的场景,几乎所有牵连进此事的人都被囊括在了其中。 李极彩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怀疑他,怀疑他是杀了李极夜的凶手。 祁晴初没有问李极彩到底知道多少,他也不想直面这个问题,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祁晴初承认当初确实是有利用李极彩的事实,但是后来没有了李极夜之后,他跟李极彩之间的联系断了之后,他采后之后觉得牵挂上了李极彩。 这种极为矛盾复杂在意的心情,最终演变成了男女之间的可能。 可惜,为时已晚,李极彩对待他有莫大的敌意在,祁晴初甚至能够感觉到李极彩有股暗淡而流动的恨意在她的周围环绕,每次只要自己一出现,李极彩的眼神就会警惕防备,丝毫不敢松懈。 她把他当做敌人。 就连普通关系都不如。 这样的关系,李极彩怎么可能接受他呢? 祁晴初失魂落魄的回去了,回去另外想办法。 不过,不过,他不后悔的就是挖了个地道。 李极彩话说的冷漠坚硬,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祁晴初却觉得李极彩还对他不是恨的很彻底。 还有翻身的可能。 他们都经历了很多事情,也都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像表面那样的。 关于如何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情,祁晴初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多加强学习。 许久没有见到李极彩,这里仅是坐在她的身边,祁晴初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有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这种奇异而矛盾的感觉,应当不会再在其他人的身上出现了吧? 难得有情人,这一点祁晴初心中心知肚明,而且他看上的女子,也是有其特别之处,在自己的眼中十分特别。 可是这种特别,李极彩自己却不自知。她一味的强调着自己与他并不相配,可是这不过是借口,是托词罢了。 地位名利权势财富,种种种种,李极彩都不是贪图的人。一定是什么特别的原因才会让李极彩走上做官这条路。 祁晴初希望李极彩不要牵涉到其中的原因,其实也是担心李极彩有因为他的原因,同自己置气。 李极彩这个人怪的很,其他人看不看得出来祁晴初不知道,但是,祁晴初自己还是看的很分明的。 她是个怪人,祁晴初自己也是一个好像哪里不对的人,即便他们在说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依旧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那般平淡自然,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当然祁晴初的口气就是因为过分平淡,所以才显得不是那么真诚,而李极彩是完全不相信他会喜欢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呢? 好似陷入了一个瓶颈当中,进进不得退退不得,十分难受。 可是对于这样的局面,这也是丝毫没有办法的,剪不断,理还乱。 有的时候真的想放手,然后听天由命罢了,可心底里鼓噪的那部分,却推动着他去做更多的事情。 人心也是真的难测。 祁晴初的失利并没有展现给任何人看到,他的表面上仍然是高高在上,冰冷严肃的祁大人,而私下却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子。 如此反差的模样,让祁晴初身边的近侍心中也要不由地想到原来自家主子也有这样的一天。 毕竟女人不是战场,不可以运筹帷幄,不可以决胜千里之外呀。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也不是盖的。 不过嘛,那个李极彩也不像是个美人吧,也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还是说口味奇特,不同于常人呢。 这谁知道呢?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春天,距离交友踏青的日子也不远了,主子到时候可以利用这一点也说不定……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话说,苏白给安排的,让洛书见一见李极彩,已经成功提上了日程。 而且苏白也很快的麻利地完成了,他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计划,无论从相见到谈论什么内容到结束,两人如何分别之类的方方面面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给想清楚想好了。 当然想得太多,也是纸上谈兵,具体实践的时候还需要有很多的安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姜喜湖那一边苏白也提前打了招呼,说是自己要去看一看那个李极彩,让他的手下不必太过紧张,就算真发现了,没有什么要紧的。 其实苏白本不必跟姜喜湖这边有所交代的,比起告知,这种说法更像是一种告诫,就算是姜喜湖把李极彩给保下来了,但是生杀予夺的主动权仍然掌握在苏白在他们手里,不容许有任何人小觑。 而且本来姜喜湖跟他们的关系就应当是合作的关系,这其中不应该掺杂有其他的东西在,姜喜湖不可冒尖出头妨碍他们的计划,不然这种合作关系随时可以终止。 要知道姜喜湖在楚国不过是一个皇子而已,而苏白在燕国则代表着是一股庞大的势力,这种庞大的势力如果运作起来,即便是楚国的皇子,也是能够有机会将他给拉下来的,这一点姜喜湖心中清楚,其他人也自知,不用多说。 对于苏白的计划,洛书只是挑选了其中一条,安排两人在田野阡陌中相见,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打探过了李极彩。 白天的时候基本都下田去了,谁都拦不住,而晚上的时候也是很晚才回到竹屋睡觉。 因此如果要知道刻意的相遇而不被引起注意的话,肯定也只有摸清楚对方的平日里的习惯,才能够更好的下手。 洛书夸赞了一番苏白的谨慎,教导他做事情就应当如此慎重仔细,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马虎,因为像是这样的事情,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苏白很有自信能够做好,因为不仅是他的主人,就是他的亲哥哥也夸赞过他的想法很好,有了双重保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白将洛书打扮成了平民公子的模样,别说还真有几分感觉,不过那隐藏的贵族气质是怎么遮也遮盖不完全的。 一身淡青色的衣衫,举手投足之,风流潇洒。 洛书的五官不算是太好看,好在气质气场够足,能够压得住。 看着也不是很别扭,勉强能够过得去吧。 毕竟人靠衣,马靠鞍。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极彩按照往常那样下了田,今日需要种植的蔬菜有许多,她也顾不及同旁人交谈,只是弯着腰,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今天梳的头发,原本很是整齐,碧萝也再三小心地嘱咐她,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千万不能让人家平白无故地看了笑话去。 虽然她也知道,她可能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说总比不说好吧。 头上的发丝垂了一些下来,显得稍微有些凌乱,李极彩的小脸红彤彤的,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额角落了下来。 几乎快成断了线的水珠子一般了。这未免看起来就有些夸张了,李极彩本来就是个好出汗的人,这样一来,她脖子上烧伤的伤疤也就更加明显了,如果是近看的话,倒是显得有些渗人了。可是李极彩好像一丁点儿都不在乎的模样。 碧玉和碧萝看到了李极彩身上的伤疤十分忧心,但是正主不在乎,不由得也有些难以表达的心情在。 至少她们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女子像李极彩这般坚强而又勇敢,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再接受了,那么惨烈的磨难之后,仍然能够挣扎着站起来,并且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的,笑嘻嘻的。仿佛丝毫没有为曾经所遭受到的艰难困苦而伤心。 碧玉碧萝,有的时候真的很敬佩李极彩,对于她的才能,也是逐渐开始认可了起来。 李极彩不让碧玉和碧萝跟在她的身边,毕竟夏天对于两个自小就生长在黄子府里的两个丫鬟来说,还是有些难的,她们又不是农妇,学不来这些,没有李极彩这般粗野的性子,对付不了,所以碧玉和碧萝每天的任务其实就是给李极彩做做饭,一日三餐提前都给准备好,仅此而已。 而李极彩只是努力下田劳作,希望能够跟此地的百姓打成一片,然后对于以后她的计划的施行也有莫大的好处。 另外,一个地方如果都是悖逆她的人的话,那么工作肯定是不好展开的。 李极彩想得很远,她要在这个地方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的话,肯定是需要莫大的努力的,而且首先就是要融入这里,为这里的人所接纳。 什么事情都不是送到嘴边来的,有的东西必须自己亲自去付出努力,才能够有所收获和回报。 不然也多只是空想罢了。 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只是混吃等死过日子空想的话,肯定是没有什么长进的,姜喜湖也不会把她调回都城,她也不能够升官发财。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陌生人来访 “这位小姐,请问此去青山该如何走?”青山是雀舌往北去的一个小地方,如果不是熟悉这片地方的人,肯定是不知道怎么走的。 那么就是说像李极彩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李极彩自己也刚来这雀舌没多久。 李极彩原本正在锄地,然后准备下种子,现在还没有到种粮食的时候,不过快了。 眼下还是可以种一些菜的,这边的水土不算太贫瘠也不算肥沃,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一直以来这个地方就给李极彩一种极为规矩的感觉。 无论是城镇里还是郊区。 无论是哪行哪业,都好像做到了一种中庸的感觉,大同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因为她曾经见过极为繁华的都城,也见过围绕某一行业,比如说丝织业十分发达的锦州,或者者是那种地形高远荒凉的凉州城。 哪个地方都是有它自己的特点,或许在雀舌这个地方,中庸就是它的特点吧。 听到有人说话,李极彩不经意之间抬起了头去看,没想到有人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田垄上,冲着她行礼,然后发问。 当然这也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所说的话是人安排好的,所挑选出来的,出现的时机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当这里没有第三人的可选性的时候,对话便自然而然地默认施加到了李极彩的身上。 看到对方是对自己说话,李极彩自然而然地冲着对方回了一个礼,然后有一些为难的请他再说一次:“方才太过专注,为能够听到您说的话,还请再说一遍。” 对方听到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笑眯眯地往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李极彩了。 李极彩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了,因为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有风度气质潇洒的男子。 虽然模样长得不是特别英俊帅气,但是别有一番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 这种贵气让李极彩有种感觉,就好像是跟祁晴初那一类的人似的。 可是看对方的装束却倒是不像,就是一个平民而已。 于是,洛书又把他刚才所问的话仔细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也很缓慢,音调像是淙淙流水而过的声音,十分舒缓。 李极彩听了也觉得很舒服,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对方提出的问题,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好像是曾经听人说过这个地方往哪里哪里走,是一个叫什么山的地方,但是不确定就是青山。 “这……我也是来此地不久,对此地还不是特别熟悉,要不我去帮你请来一个村民问问吧?”李极彩极为诚恳地说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些都是相互往来的,对方那么风度有礼,她李极彩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粗鲁失礼了。 “哦?姑娘不是当地人吗?”洛书工作惊讶地说道。 “这个,还真不是,我也是刚来此地不久。”李极彩在对方清澈干净专注的目光注视下,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仿佛并不想让自己的伤口被其他人所看到。 洛书顺着她看下去,也看见了那被烧得惨不忍睹的疤痕,但是他也只敢轻轻看了一眼,并不敢长时间专注地盯着那处伤口看。 李极彩既然不自觉的下手遮掩的话,说明她对待这个伤口也是极为在意的。 “瞧这姑娘的口音,似乎并不是本地人啊,怪不得呢,好巧,我也是从外地来的。”洛书似乎是不介意岔开了话题,继续往下聊了下去。 一般来说不应当只谈自己或者只谈对方,这样会容易让人有戒备之心,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给问来问去的。 “是啊,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我就是外地人,外地来的。” “此去青山其实也是为了拜访亲戚,走一走,太过偏远的地方的,以后就要走不了了。” “那很好呀,估计你那个亲戚是刚刚搬的青山的吧,不然像你这般的重情重义的人肯定是多次来往的。” “这倒也不是,其实是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妹妹出嫁了,嫁到了青山这处,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顺便来瞧一瞧。”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在此期间,李极彩倒是没有什么防备,问什么就说什么,比那些做传销的人还要乖巧。 洛书也尽量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自己身边的人和事。 李极彩将自己的泥手放在身前的地方用力地擦了擦,反正也是粗布麻衣服,不用刻意精漂洗的。 也得亏李极彩能够参加下这些破烂粗俗的衣服,若是换上寻常人家的女子,估计是万万也不愿意穿上的。 但是李极彩想的是穿好衣服的话,万一弄脏了弄破了修理起来难免心疼,还倒不如就穿着粗衣服干活。 反正她又不是很考究这些。 “看小姐乐观豁达,倒是个清新脱俗的人呀。”洛书故意夸赞道。 他没有能够想到,真正的李极彩竟然是面前这个其貌不扬刚长展开的小姑娘。 刚开始一瞬间的时候,他还怀疑。怀疑是不是苏白弄错了,怎么给他弄来个这么样的女子,是不是情报上有所错漏? 但是对方的脖子明明白白是有伤疤的。 “请教小姐尊姓大名未免太过失礼,在这里小生自报家门,小生姓谭名叫谭书墨。” 不愧是看起来气质风度优雅的人,就连这个名字听起来都是十分舒服,谭书墨,一定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 “这名字真好听,小女子姓李,名极彩,发音跟芥菜十分相同,所以可以教我李极彩,也可以叫我芥菜。” “这样看来的话倒是个挺有趣的名字呢。”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取得不错。”李极彩看起来很乐观的模样,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两人才聊了没多久,李极彩就把许多关于自身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李极彩吃的苦受的最罪不少。 当然,她说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些不合时宜的话,告诉了陌生人也有点不太好。 “眼看着天色将晚,如若不嫌弃的话,不妨到我家坐一坐吧?” 苏白和洛书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个问题,就是为了故意把时间给拖延起来,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到李极彩的家中,然后见识到更多的东西。 虽然知道姜喜湖的人就在附近,那么没有合适的理由,肯定是进不去的。 一切都按照计划的进行,洛书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也发现了这个李极彩说话风趣幽默,常常自我解嘲,倒是个有趣的。 同她说话,不会觉得枯燥无聊,可能这就是这个人的魅力之一吧。 也难怪祁晴初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的,确实是,有些地方也是不错的。 不错不错,女子当真是不错,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洛书很是满意,这样不就说明了,他当初选择来此地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女子很有意思,没有什么坏心眼,看样子能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但是眼界却没有那么狭窄,心肠也没有变坏,看人也没有变的扭曲势力,极为难得。 如果洛书不是从苏白的嘴巴里面得知李极彩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的话,也不会想到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淳朴真实的一个女子,同过往的那些简直就是阴影一般的现实联系起来。 看着对方大胆果断的邀请自己,知道对方的家里肯定还有其他人,不过洛书不是本地人自然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所看出来。 既然对方都诚恳的开口邀请到家里去坐一坐,那么就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正好,洛书对于李极彩极为有兴趣,也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事情更多一点。 通过交谈可以发掘一个人是否有趣,通过交谈也可以展现出来那种让人有没有想要再深入交流下去的欲望,当然交流也可以逐渐挖掘出来,对方是否有能够为你所用的特质。 很显然,李极彩确实是这样的人。 来到楚国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让洛书稍稍地振奋了一些精神。 或许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将这个女子一同给带到燕国去,正好也了了新皇的一桩心愿。 毕竟他此次亲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国家大事,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皇帝的私事,走过来看看,看看这位女子到底过着如何是否生死未卜,如果一开始就已经证实死了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但是偏偏是为人所救了下来,这边也不能昧良心。 距离计划回国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洛书还没有正式拜访楚国的皇帝,一直是较为警惕和不显眼的,在外行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借交流花卉的名义才来到了楚国,顺便向楚国的皇帝分享一些燕国独有的花卉。 一旦任务完成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离开,期间不能够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能够为人所察探出任何的踪迹。 以免遭遇不测。 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洛书便要思考,是否要将李极彩给一起带回去? 带人肯定是可以带走的,只不过,如果将这个人安插在这里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将此人就留在此地呢? “唉呀,没想到小姐竟然还有这番境遇,现在乃是做了农官,真的是佩服佩服。在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洛书简直就要为自己的演技忍不住鼓掌了。 这些事情明明已经是先前都知道了的事情,可是他现在要在众人的面前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未免演绎的有些辛苦。 屋里面总共就三个人,除了洛书。 跟在李极彩身后的一个丫鬟,看起来模样不足,眼神十分警惕和镇静。看着应当是个懂事机灵的。 旁边的那个看起来要稍微呆一些,跟李极彩给她的感觉一样,呆呆的,傻傻的。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谬赞了,谭兄才是真人君子,将来一定是大有前途,同我这个弱小女子相比,又有何相比的了的呢?”李极彩连忙摆摆手,不愿意接受洛书的夸赞。 她觉得自己是个经不住夸的人,被人夸的话,就有些不由自主的飘飘然。 “据我所知,举国上下都没有几个女官,能够坐上农官的位置已然是十分不易了。”洛书再一次冲着她抱拳说道。 两人原本就是在田埂上认识,然后相谈甚欢,一并携手回到了李极彩的竹屋当中,喝茶聊天。 李极彩对于男子还是女子,这方面并没有过分敏感,即便是男子正常的来往,谈天说地也没有什么不可。 即便是楚国这边的民风相对保守一点,不愿意看到女子抛头露面,这也不要紧,对于李极彩来说,这些风俗几乎等于没有。 而且她现在又在一个穷乡僻壤,根本就没有人会观察到她的行为,如果有的话,那顶多是姜喜湖。 可是姜喜湖是什么人?哪里能够拦得住她。李极彩向来是那种十分我行我素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 “这地方甚是雅致,竹香阵阵,令人闻之不由得心神愉悦,十分舒坦。”这倒是真的,洛书自己原本就喜欢那些环境十分优雅幽静的地方,不喜欢为人所打扰,所以这里自然也就显得格外难得。 等到回国的时候,洛书考虑自己在建一座庄园,然后仿照李极彩的这间房屋,也做个差不多类似的。 毕竟身处在竹子的环绕当中,还是十分舒畅的,满目都是十分纯正清洁的绿色,无论是窗户的设置还是其他用具的摆放都很井井有条,看起来像是精心打理过的,若不是出于对这个地方的喜爱想必也不会如此。 这个竹屋他之前也听苏白说过了,落地建成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一切都还是很新的,而且李极彩她们才刚搬进去不久。 “是啊,这是管家特地为我建造的,十分用心,其实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原本就有一片竹林,现在外面刻意的规划过了,也有不少竹子呢。” “哦!那确实是十分用心了。”洛书点头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节 吃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对着面前这个男子,有着说不出来的好感。 倒不完全是因为他的相貌有多英俊或者谈吐有多得体,只是给人的感觉就觉得非同一般。 而且跟他说话交谈很舒服,声音很好听,像是淙淙流水一般,清新自然,不骄不躁。也不会夹杂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在里面,或嘲讽或阴沉,或算计,或厌恶。 就那样平和自然,不用费脑子,不用去猜测对方说这样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就连对方的夸赞,李极彩听了都觉得格外的舒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能够在青山碧水田垄之间,遇见这么个灵秀的人,真真是缘分! 李极彩忍不住就邀请道:“不知公子是否急着走?如果不急着走的话,小姐都是不情不愿的。年前的时候因为收拾房屋那几个大汉帮了许多忙,所以小姐痛快地邀请别人一同留下来吃饭。 这个人不过是个问路的而已,而且对方是否真实是问路的人还未可知。小姐这番会不会太过草率了? “让我想想,春天里有什么好吃的呢?”李极彩向来讲究什么季节吃什么样的食物?顺应天时地利人和。 碧玉看不过去,忍不住站出了一步,然后小声提醒道:“小姐,这有点不太好吧?人家公子有要紧事在身,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吧!” “诶?真的吗?”李极彩忍不住看了一眼洛书,洛书则是淡定的微笑着。 然后过了一会儿笑着说道:“确实拜访亲戚是一件要紧事,不过现在一时之间也到不到那处,不仅有些烦忧呢。”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更应当留下来啦!我想想啊,现在能够吃的有油菜,扁豆,春萝卜,穿四季豆,小白菜,豆腐,好多好吃的呢。我也许久没有显露一番伸手了,今日我心情好,那就给你们露一手如何? 碧玉,你负责上好的酒,碧萝,你到牛大叔家里去切三块豆腐回来,至于谭公子你且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开饭了!“ 碧玉和碧萝莫名的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这么兴奋干什么? 这位来历不明的公子,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但是也不至于…… “你们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李极彩都已经走到了门口了,还不忘转过头来对着她们笑着大声说道。 借着门外的天光,李极彩的脸上神采奕奕,闪闪发亮。 “啊别忘了!到田里帮我去拔一把小水葱!” …… 洛书被安排在竹屋里面,让他随意走动参观都不要紧,新家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而李极彩则是带着碧玉去厨房做饭了,至于客人,回头就让碧萝招待就行。 春光很短,不一会儿天色就擦黑了。 大地暮色四合,夕阳的光亮渐渐的渐渐的沉溺了下去,金灿灿的霞光好像忽闪而逝一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在外面忙碌的田户们也各自收了工具,三三两两的招呼着,一同回家去了。 家里的妻子此时此刻已经煮好了饭,炊烟的香味弥漫在整个乡村之间。 雀舌这个地方是很大,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复杂的行政划分,就这么个黑子之地,方便管辖。 在门前玩闹的孩童也被自家的大人给叫了回去,也该回屋吃饭睡觉了。明日清晨还要上学堂。 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如此,有些做手艺活的暂时还未停休,有的还能够听见“叮叮叮”的清脆打铁声,有的木匠还在刨木头。各家有各家的生活。 黄家夫妻两个也刚刚料理自己的孩子,上床睡觉,现在正坐在自家门口,各自端了一个碗在那吃饭,看着山坡上不远处的那个竹屋,猜想今天晚上人家又是吃什么山珍海味。 毕竟是有钱人家。 但是也说不定,之前那个管家不是说要断了她们的钱吗? “三儿,我看见他们家的那个丫鬟出来拔油菜了,应该是没钱了!” “唉呀,没钱就没钱是了,反正又不是我们的钱,跟我们也没大关系,那个管家帮我们修了房屋,已经够不错了,信他也也派人过来,给我们塞了点钱,让我们多关照着人家,可以啦可以啦!” 黄三本来没想到从来的人手里能够捞到多少好处,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他对人家的态度还那么差,可是呢,人家不计前嫌,不仅没生自己的气,而且还帮他们家修了房屋,这还不好?贪心不足蛇吞象,能捞到一点好处已经可以了,可以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县太爷能给多少钱?就那么一点,还不够塞牙缝呢。 去去去,你上她们家去看去,看她们晚上吃什么?“黄三的胖老婆拍了拍黄三的肩膀,催促着说道。 差点没有把他手上的碗给打翻了。 “唉呀,你干什么呀?碗差点都被你给打翻了,看什么看!人家吃什么我去看什么,而且人家是三个姑娘,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我跑到人家屋里去,这像什么话嘛? 传出去,人家要不要名声了。“黄三不服气的反驳道,本来嘛,他老婆的意思他懂,就是邻里乡亲的,随便去看看,串串门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人家是女子,他是男子这个身份首先就隔一层,而且现在天都黑了,去干嘛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居心不良呢。 “嘿!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说看,你怎么说话呢啊?你跟谁这么说话呢?我让你去看看怎么了?你就站在大门底下给我问问他们晚上吃什么,不行啊!” 黄三的老婆向来颇为凶悍,村里的人都没有几个敢招惹的,为人粗鲁不堪,长得又凶恶,哪家的娃娃看到黄三老婆,都是要躲着走的。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不能去。”黄三就算是再怕老婆,但是也有自己的坚持,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做,万一要是出了事,谁能顶着?他老婆眼皮子浅,他不傻。 “瞧你怕事的样子,瞧着就是个怂货怂包,没出息。”黄三老婆说着就站了起来,然后直往屋里头冲,把手中的碗搁到桌子上之后,它又出来了。 黄三碗里的红薯饭还没有吃完,小菜不够了,但是他又怕他老婆看不顺眼他,又凶他,也没有敢起身走到厨房里去夹菜。 “你不去我去!哼!”黄三他老婆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心,但是她的丈夫又是个没胆色的,就是正常去问问人家晚上吃什么饭,这点小事情,还不敢! 也罢,他不去的话,她自己去。 反正那两个丫头还喊自己一句婶子,到底是客气有理的,自己就当是随便聊聊家常,这邻里邻居的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完全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 再说了,如果她们家天天吃什么好菜的话,自家的孩子时不时的还能去蹭点饭,总比跟家里一起吃糠咽菜的好。 有钱人家的伙食一定很好,黄三脑子笨,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于是黄三他老婆得意地扭着屁股就往李极彩她们家去了。 走到跟前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看着主屋里面蜡烛灯火通明的样子,黄山他老婆又有些不甘心,肥胖的脸上的挣扎顿时消失不见了。 她隔着栅栏,看着栅栏旁边两个大红灯笼,这也不知道,敲门还是高声叫喊。 她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通常去哪家都是隔着外面就在那喊,有的人家大门也不关的,没想这家还设了个篱笆,设了个栅栏。这是存心要把人拦在外面。 这样一来的话,黄山她老婆就有些犹豫,该怎么让里面的人知道她来了。 就在她准备高声叫喊的时候,碰巧碧玉端着一木盆的水出来了,她准备将洗菜的水给倒掉。 “诶!这不是黄家大婶子吗?怎么了?有事儿吗?”碧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栅栏门口站着个人,而且还很显眼,毕竟就是跟前的人。 “嗨呀,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咋样?有没有需要啥的?尽管跟婶子说,嗯,菜地里的菜多着很呢,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摘,啊!”黄三他老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多谢婶子!”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不用客气,你们饭可做了?没吃的上我家来吃呀。”黄三他老婆也就说个客气话,也没有,真想邀请李极彩她们到自己家吃饭的。三张嘴,哪里那么多饭给他们吃? 碧玉也不傻,直到对方说的是客气话也没当真。笑着甜甜的回答道:“婶子客气了,饭做了,马上就做好了,今天家里有客人。” 想到客人,碧玉不由的有些疑虑,虽然看起来这个公子像是正人君子。但是,留个男子在家中住宿,不太好。 等会儿就请主人派给他们的侍卫其中一个来过来把这个公子给带到村里,到其他的地方去住,肯定是不能留在竹屋里的。 “噢!饭做了呀!那你们晚上吃什么呀?”黄三他老婆心中偷笑,这下总算接着问到正题了,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也是个实心的,应该不会对她撒谎。 而且还来了客人,肯定要做很多好吃的,要是碧玉能顺便把她邀请进去一起吃饭就好了,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留着肚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疗愈 “小葱拌豆腐,小姐的拿手好菜,刚刚还在说着呢,这牛大叔家的豆腐好吃的很。”碧玉不假思索地说道。 “啥?小葱拌豆腐啊。就吃这个啊?”黄山他老婆一听吃这个,顿时就加大了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居然就吃小葱拌豆腐,那这也太抠了吧,鸡鸭鱼肉呢?啥都没有啊? 至于听到黄三他老婆震惊质疑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笑,确实,其他的菜小姐遮遮掩掩的也没有告诉她呀,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说出来的。 “还有一些菜呢,只不过小姐现在还在做,还没有看到呢。”碧玉有些踟蹰,因为小姐的想法一向都很独特,这晚上到底吃什么她心里也没准。 “这样啊……哎呀,瞧着这个天色都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睡觉了,娃娃现在哭着闹着呢,我也就过来看看你们,关心关心你们。” 黄山他老婆觉得这个时候他就要强行进去看看,看看人家烧什么菜,这个就没脸面了,于是也果断的就想撤退了。 “婶子,不进来坐坐了啊,家里有事我就不多留您了,您常来坐坐。” “哎哎,好好好。”黄三他老婆也不跟碧玉多客套,话说着差不多了之后转身就走,片刻也不多耽误。 当然也极有可能是碧玉看出来她的心思,故意不想让她进来,所以就说吃什么小葱拌豆腐,存心是埋汰人的吧! 黄三她老婆很不满的嘟嘟囔囔的走了。 碧玉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但是确实嘛,小姐所做的菜确实是小葱拌豆腐,而且据她的说法,还是拿手好菜之一。 看着黄家婶子走开的背影,碧玉有些茫然了…… “碧玉碧玉!上菜了,上菜了!快快快,准备吃饭,准备吃饭,碧萝碧萝,你去把那个那个那两个大哥也给叫过来一起吃饭,别犹豫,快去快去!” 李极彩知道姜喜湖明着派人保护她,暗地里也派人保护她的,暗地里的不能出来吃饭,那明着那两个大哥还是能够叫过来一起吃饭的。 “来了来了!”碧玉转过身,冲着房屋的方向大声地应和道。 忙活了半天之后,大家终于能够坐在一起吃饭了。 桌子上面花花绿绿,青青白白一片。看样子与平时的菜肴有点儿不同,但是所用的食材又都是平常所见。 “有鱼哦!”李极彩得意地拿着锅铲冲着众人笑道。 请来的那两个侍卫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同小姐一起同桌吃饭,有失礼数。 “不用那么拘束,私下里一起吃顿饭,怎么了?以后我们还要同那些村民们一起吃饭,不用讲究那么多。”李极彩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安慰的摆摆手。 “小姐,你的锅铲还握在手里呢!”碧萝走过来接过李极彩手里的锅铲。 “哎好好好,大家坐吧,来来来坐吧。”李极彩招呼着众人。 “首先就是我的拿手好菜,小葱拌豆腐。别看这个菜简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想做好还是很难的!我选用了豆腐一块,然后呢,洗了一把葱,现在的葱是小水葱,特别的嫩,然后呢,把这个小葱给切成碎末,豆腐放到碗里面,用勺子把它给碾碎了,然后把小葱放进豆腐里面,撒一些盐,撒一些芝麻香油,拌着吃特别好,我跟你们说春天吃这个最香了!” “可是,这不还是小葱跟豆腐吗?”碧萝有些质疑,跟李极彩相处久了,知道李极彩的脾性,她这样说的话是不会被责难的。 “那你就不懂了吧,牛大叔家的豆腐我知道,让你拿的都是刚出锅的,新鲜的没变味,小葱呢,要在豆腐凉的时候放,然后呢才不会被烫了变色了,芝麻香油更是不能少,拌着吃特别好吃,来来来,别光说下筷子下筷子,先吃吃看。” 洛书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忍俊不禁地说道:“即便是真没有什么味道,被你这番一说也觉得十分美味了。” “唉!你们怎么能这般说我?!我这些菜都清清爽爽,十分好吃。来来来,我再给你们介绍下一道,清炒小油菜。这个清炒小油菜呢,现在这个季节吃油菜最好,而且现在的油菜也很嫩,把老的叶子拿给去掉,整棵小油菜要切成四份,在锅里放油的时候那个油大概怎么说呢?一半熟,一半熟就可以了。 然后就把小油菜放进去炒,在炒的过程中放入几片大蒜片子,然后再放点盐就可以出锅了。 如果呢喜欢吃熟一点,我们可以带多炒一会儿,但如果吃喜欢吃辣的,我们可以放一些干辣椒呛一下。“ “可是小姐,我不想吃油菜,我想吃肉。”碧萝又插嘴道。 “急什么?别急,我马上就给你介绍。”李极彩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但是倒没有表现出有多生气的样子。 碧玉拍了一下碧萝的胳膊,然后很是不满的说道:“怎么说话呢?”脸色很严肃。 碧萝吐了吐舌头,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了。 但是李极彩面上倒是满不在乎,继续兴高采烈地给众人介绍着今晚她做的菜。 洛书没有想过李极彩能够做出多好吃的菜,但是,听李极彩这么介绍也有了点兴趣。 而且他看着,怎么觉得这主仆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甚至衣物看起来李极彩的衣服要比两个丫鬟还简陋些。 从情报来看,姜喜湖对待李极彩还是极为不错的,把她当成正经的大家小姐来对待,而且据说还给她弄了个名分,说是哪户人家的那个庶女,就已然可见其重视程度了。 但是为什么,李极彩似乎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姐的自觉。 奴才不应当对小姐如此。只能说李极彩可能并不在意这个等级制度吧,但是如果说不在意这个等级制度的话,身份高下就无法去体现,那么,不就乱了套了吗? 想着想着,洛书就有些走神。 “谭公子,谭公子!”李极彩一脸关切地喊了一声,洛书方才如梦初醒,眼神之间闪过片刻的迷茫。 “啊?” “发什么呆呀?来尝尝做的清蒸鱼,晚上不宜食用太过辛辣刺激的食物,对身体不好。”李极彩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自从加入了餐饮这个行业,她就格外的注重养生,跟那些老中医跟那些大厨学了很多东西。 当然有一些很是现代化的词语,她也不太好说出口,以免让人听了之后觉得很奇怪。 比如说这个对身体不好,其实她想说对胃肠道对各个方面都不好。 就像是如果不吃早饭的话,时间长了可能会得胆结石。但是这个胆结石如果跟人家说起来的话,这些人听了不是觉得很奇怪吗? “嗯,有劳了。”洛书其实是相对比较注重饮食习惯的,此时此刻用别人的筷子,他心里有些膈应的慌。 “你该不会也有洁癖吧?”李极彩看着洛书迟迟没有动手的样子,怀疑对方是因为太过爱干净,所以并不想用她们的筷子。 “洁癖?” “没什么,嗯,这筷子是新的,竹筷子刚做出来的,放心用。” 人家主人都这样说了,洛书觉得如果自己不动筷子的话,就是明明白白不给人家面子了。 他也早有耳闻,说是这个李极彩曾经开过一家饭馆,据说生意不错,那今日有机会暂且就尝一尝也无妨。 洛书夹了一筷子鱼背上的肉,然后动作十分优雅地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轻轻的品尝了起来,味道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没想到小姐竟然对做饭十分有兴趣,而且手艺不错。”洛书吃了一口鱼肉,然后坦然的放下筷子,冲着李极彩夸赞道。 确实是味道挺清爽醇厚的,这鱼蒸的很不错,蛮好吃的。 “在老家的时候,那时候老人常说嘛,如果生活不如意,那就多做点饭,吃饱喝足也就开心了。” 李极彩觉得自己在这异世中生存下来这么几年,全是靠着自己一双勤劳的双手。 虽然境遇不是特别好,但是好歹也把日子给过下来了,遭遇的那些苦难一个都不少,可是除了自己坚强勇敢起来,还有谁能够替代她? 如果他有西施妲己那样惑人倾国的美色,或许在某些事情更能顺利一些呢? “原来做饭还有疗愈一说,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见,沉下心来静心去做一件事情的专注,或许也是小姐如此钟爱做饭的原因吧!”洛书大胆总结道。 “嗨呀,哪里如同你说的那般。”李极彩摇头苦笑道。 有些深沉晦暗如坠深海一般的苦涩,苦难苦痛之感,不想表现出来给其他人看,只想咽下去。 洛书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眼神闪烁了几分,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碧萝今天拿的是什么酒啊?好不好喝?”李极彩挥手打断了话题,转而说起了酒的话题。 “这是之前从府里带过来的,叫南春酒,小姐可以试试看。”说话的是碧玉,是她负责这部分的。 “噢!那我要试试看了!来来来,大家不要拘束,该吃吃,该喝喝。那个叫什么来着?宾主尽欢!” “呀,小姐会用成语啦!”碧萝搞怪的挤眉道。 “去去去,你小姐我这么有才华又这么貌美!” 第二百八十九章 暗中扶持 众人哈哈大笑。 李极彩做了约摸十几道菜,虽然素菜比较多,但是在场的人也都不是贪食荤腥的人,所以这么多菜是够吃的。 聊天也多说了一些自己曾经遇到过的糗事儿,趣事儿。包括李极彩曾经也说自己乞讨路上的遭遇,说是如何被那些老娘们儿赶了老远的,丢人的很。不过现在好太多了,没有当初那么窘迫了。 碧玉和碧萝也说自己曾经在外采购的时候,遇到的那些特别精明的会做生意的人。 洛书而是分享了自己求学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迂腐的先生,还有学子。 大家侧重的点不一样,所以分享交流的内容也多不一样。 不过这些都成为了聊天可值得说的谈资,大家各抒己见,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李极彩自己说的眉开眼笑,听别人的笑料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由于碧玉的安排,洛书并不能够待在竹屋里面过夜,老师被安排到其他的地方过夜去了。 他们一直喝酒吃菜,到了一大晚才结束。 李极彩喝了不少酒,菜倒是没有怎么多吃,小脸喝得红彤彤的,其实她的酒量也就一般。 只是很久没有这般开心了,洛书的到来并不全是她开心的理由,只是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宣泄一番吧! 狼藉的杯盘交给碧玉和碧萝收拾,李极彩先一步被扶进了房间里,然后带到了床上,将衣物给脱下,塞进了被子里面。 早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阵阵清凉的感觉,从没有关上的窗户外传了进来。 碧玉贴心的将窗户关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凉意,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李极彩的被子给掖了掖,最后才轻手轻脚地拉着碧萝一起退了出去。 等们把餐桌上的那些残羹冷炙全都收拾好了之后,她们也就能够去休息了。 碧玉心里一直藏着事儿,她觉得那个名叫谭书墨应当并不简单,当然这种感觉是出于她的直觉,并不能做可靠的依据。 只是在这么个凄荒的地方,忽然来了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故意而为之。 虽然对方说的是来探亲的,但是这种探亲的可被信任度并不大,据她所知青山那个方向并平时并无多少人来去,甚至那边的人大多数是那些世代居住在那里的人,并不怎么动迁,整个雀舌这个地方都没什么人动迁。 回头这件事情还是要上报给主子的。 碧玉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已经为她的主子提前一步知道了。而且是允许的。 姜喜湖现在的地位有些尴尬,他想要挑战太子的地位,必须身后要有强大的助力,越是有靠山,越是有势力,他赢的机会也就越大。 洛书对于姜喜湖而言,既是合作盟友,也是可以依靠的对象,轻易是不能把他舍弃掉的,有些时候甚至还要纵容着他。 即便姜喜湖知道在两人的博弈当中,他不能太跌入下风,以免对楚国不利,但是现在小打小闹也是不妨事的。 而且据他所知,那个没有死沉的李极夜,现在乃是燕国的新皇帝。 摇身一变做主人了,真的是。 而且姜喜湖还在帮助燕国新皇的事情上出了力,让他成功地逃出了楚国。如果他老爹知道的话,怕不是要被气死。 不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就连李极彩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还以为这件事情都是祁晴初一手主导的。 所以姜喜湖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违背了燕国那方面的想法,擅自将李极彩给留了下来,没想到现在燕国的人竟然还惦记着这个女子,说明那个燕国新皇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所以李极彩的价值又多了一层。 不亏。 可是,姜喜湖还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隐隐有些烦躁,尽管他只是听着他的那些人回报回来的消息… 第二天,李极彩因为酒醉,所以并没有及早就醒了过来,加上早上的时候她本身就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迟迟没有起床。 洛书自己也喝了不少,他也知道李极彩的习性,也不着急来找她拜别,佯装自己也是不胜酒力的样子,赖着赖到了早上才醒来。 他被那两个侍卫安顿在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子里面,窗户整夜都大开着,虽然感觉有些凉,但是这样会让他好受一些。 洛书不怎么喜欢封闭的地方。 他也知道肯定有人在外面守着自己,或者是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洛书表现的很正常,并无意外,就好像他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来寻路探亲的人一般。 一直到差不多接近中午的时候,李极彩醒了,洛书先一步穿戴好,稍微洗弄了一番,然后去到竹屋跟李极彩拜别。 接近李极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不过现在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合适的时机。 因为他现在不能确定李极彩的心思,也不能确定自己如果说出了李极夜的事情,李极彩愿意跟他一起走。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而且通过李极彩的表现来看,似乎她更想做的事情其实是在楚国做官,然后一路攀升。 如果他真的小有才能,如果他真的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爬到了高位的话,那李极彩会不会成为他埋在楚国朝堂里的一只眼睛呢? 洛书有些大胆的做出了这样的假设,李极彩跟李极夜的感情能不能经得起考验,暂时还未可知,祁晴初对于李极彩的影响也未可知。 总的来说就是,暂时还不能动,不适合动。 不过,洛书觉得自己可以隐隐的给予一些暗示,暗示李极彩,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他帮忙。这样的话可以拉近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就短短的接触下来,洛书能够感觉到这是个老实孩子,平时表现的也挺单纯的,甚至还有点人来疯。 但是如果把她跟当初在凉州大放异彩的人联想在一起的话,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或许这个人只是蛰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洛书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姜喜湖的干预再加上李极彩自己的努力能够爬到楚国朝堂上很高的位置的话,那么,李极彩就能够有资格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 或许是因为是个女子,才多了些包容? 洛书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昨夜李极彩做的鱼味道还不错的缘故吧。 想着,洛书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竹屋的门前,有人站在二楼上往下看,恰好就看到了洛书。 “公子,你是来***的吗?请稍微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请小姐。” 说话的是碧萝,如果是另外一个丫鬟的话,说不定就会跟洛书说李极彩还在休息,尚未起身。 洛书莫名的觉得有些庆幸不是她。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极彩突然出现在了窗边,与昨日衣衫整齐,头发梳的,秀美的模样大相径庭,整个人都没有睡醒,眼睛迷蒙着,头发也鸡窝一样,看起来怪怪的,不修边幅。 洛书很难形容见到李极彩这般的心情,他抬着头,仰望着她,虽然昨日里看见的李极彩不是十分貌美,但是与今日相比起来…… “小姐,在下要离开此地了,就此向你拜别。” “哦!好的好的,一路小心,注意安全,bye,bye!” “嗯?”bye,bye是什么意思? 洛书还想再接着问一句的时候,但是李极彩就已经转身走了,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没有睡醒,所以整个人都很当然,碧萝把她要起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说说人家来跟她道别了,可能就要发作一番了。 残存的理智让李极彩坚持着走到了窗户边,然后冲着洛书打招呼。 说出来的话也是下意识的,并没有经过自己的大脑。 洛书没有来得及再说话,就算他再说些什么的话,估计李极彩也不会回他了。 能够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困。 这处竹屋,被竹林环绕,依靠青山绿水,环境十分秀美,李极彩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的时候,洛书看见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竹子散发出的清香钻入了鼻尖,清晨之间起的薄薄的雾气,竟然久久还没有散去,洁白笼罩如同轻纱一般,飘渺而又肆意,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 太阳升起来了,微微的热意也散发出来,算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洛书摇了摇头,没有在做什么的打算默默的退去了。 等他出了村子之后,立即就有一批人涌了上来,迅速将洛书给塞入了马车之中。 而马车里等候许久的苏白神情十分紧张地看着自家的主人,满肚子的疑问,满肚子的担忧,恨不得一下子迸发出来。 要知道洛书的地位举足轻重,甚至比一个国家都要重要,如果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苏白就算是以死谢罪苏白就算是以死谢罪也谢罪不了的。 “主人!” “不必多说,等回去再说。”洛书伸出了一只手,阻碍了苏白继续说下去的话,然后命令道。 苏白看到洛书的表情极为严肃,立刻噤声不语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所以主人的表情才变得格外的严肃。 那个女子确实是个不好相处也不好对付的,主人该不会在她的手上吃什么亏了吧?毕竟女子是最为难对付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不是假话,苏白担忧的表情落入了洛书的眼里。 洛书轻声解释道:“无事。” 苏白看了一眼洛书,然后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不敢多说。 当初就应该把那个女子给处理掉,他就不应该着急先护送皇子回燕国,就应当留下来,把后续的事情都给处理干净,断干净之后才不会留下后顾之忧。 不至于现在让主人亲自担心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主人,需不需要我…”苏白的意思是,是不是需要他动手把李极彩亲自给处理掉。 “别乱猜测,我说了回去再说。苏青呢?” “苏青已经在家中等候主人了,等主人回去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嗯,不可轻举妄动。”洛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昨夜里的酒确实还不错,只不过有些烈了,以至于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头有些微微的痛意,很是不舒服。 下次还是不要再多喝了。 洛书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昨日里遇到什么事情了,而且苏白的鼻子尖也能够闻见洛书身上的酒味,过了一夜还没有散去。 主人一向是不饮酒的,昨日里竟然饮酒了! 这让苏白的心里更加慌乱如麻,他十分紧张,即便是洛书开口安慰了他,让他不要多想,让他不要担心。 但是苏白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想要问出口的心情。 或许是这种太过尖锐焦躁矛盾的心情传染到了洛书,洛书等了一会儿之后,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下去。” 语气如同浸染了冰霜一般,十分冷漠,让苏白听到了,不由得心头一跳。 他惹主人生气了。 苏白羞愧的起身,然后冲着洛书行了个礼,然后迅速的跳下了马车。 他知道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感染到了正在休息的主人,以至于洛书直接开口把它给撵下去。 苏白实在是太过担忧了,对于洛书,他的心情就是放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无比的小心,无比的珍视,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思绪。 实在是放心不下。 其实洛书提出要建立集采的时候,苏白是并不情愿的,他更宁愿自己亲自上任,而不是让自己的主人冒险。 因为这里毕竟不是燕国,不是他们的地盘,万一要是什么意外发生的话,这个意外苏白担当不起,绝对担当不起。 可是,自家主人非要坚持亲自会会这个李极彩,所以苏白才万分不情愿地放手。 如果早知如此的话,早知自家主人会饮酒的话,苏白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出面的。 而且,主人一直都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不应该在台前抛头露面,暴露自己。 苏白对洛书的举动是不敢苟同的,但是那是他的主人,他没有资格干预。 第二百九十章 讲农书 “你即刻将这一封信送给楚国的四皇子,当场看着他看完,然后把信销毁。” 洛书回到了暂住的地方之后。,没有来得及整理衣冠,梳洗一番,就开始找来纸笔书写,洋洋洒洒写了几句之后,等墨迹干掉,甩了甩,折叠起来塞进了信封里。 并没有署名,也无法知道是谁书写的。 洛书在这封信里面重点强调了一番,李极彩很有用,姜喜湖务必要保护好她,并且好风借好力,送她上青云。 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喜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苏白不敢妄自揣测自家主人是什么意思,叫他送信,他就乖乖送信。 这一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己主人的想法有所改变。 毕竟刚开始,在牵扯到李极彩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主人并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兴趣。 甚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回来之后就好像突然变了个模样,甚至有些上心了。 洛书将书信写好之后,就叫人打来了水盆洗漱,浑身上下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然后又叫厨房做了一些清粥小菜送过来稍微吃了一点,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他们所站住的地方是楚国都城里的一处别院中,位置稍微有些偏僻,寻常人走过一遍,定然是记不住的,怕是要多走几遍才能记得住这别院的所在。 曲径通幽可以这样说。 洛书已经习惯于安静的地方了,吵闹喧闹的市区自然是不愿意多待的。 这一次探访李极彩结束了之后,洛书差不多就可以着手准备带着那些花卉进贡进宫去了。 本着和平友好往来的意思,所以才带来这些珍惜的花卉,寻常是在楚国这处看不到的,都是燕国那个地方所独有的。 带过来的意思其实表示两国交好的意思。燕国新皇登基,多多少少还是要跟周边的国家打打交道,至少也是认识认识。 这样的理由看起来合适,正当又得体。 而且洛书向来低调,自己的行踪压得又很隐秘,这一次进入到宫廷当中,面见楚国的皇帝代替他的人会是苏青。而洛书本人则不会出面。 在楚国这地,结果安排的人手最主要的人就是苏青苏白,总揽大局。而洛书自己则是安安心心做幕后。 像是这样级别的,安排苏青恰当合理。如果对方一早就知道苏青的身份的话,现在暴露给对面也为时不晚。 要谈暴露的话,在营救李极夜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暴露了,至少楚国姜喜湖那一处是知道的。 有了第一张嘴,便会有无数的嘴知道。 防不胜防的。 与其让人撕开这个口子,还不如早一步掀开来给人家看看。打消对方的疑虑。 在选取的花卉里面,有一株腊梅,黄腊梅格外的好看,洛书最是喜欢这株梅树了。 在此次花卉进贡当中,他也选择了几株珍惜的梅花,从而来表现自己的诚意。确实是相当的已经用心了,也显示了自己的重视程度。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见到想见的人就已经够了。 未来,洛书还真的很期待李极彩能够成长成什么模样呢?希望这一天的到来不要太遥远。 到时候,希望他用的名字不是谭书墨,而是他本名。 瞧着李极彩的样子,洛书揣测的性格应当是极为讨厌被骗的那一种,因为很较真,较真的人一般都会很固执…… 禾、稻、麻、菽、麦。 养蚕缫丝织布,饲养牲畜酿酒,捕鱼打猎耕种。 唔…… 因为对农事的不了解,所以李极彩现在正在恶补关于农桑方面的知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才能够取得良好的效果。 这话说的就像是从书上剽窃的一般。 楚国大部分的农事都是男耕女织,跟座由男子来负责,这些都是较为繁重的体力劳动,而女子呢,一般则是在家里织布,相对来说不用耗费太大的力气,但是织布也是十分繁重的工程。 李极彩还记得小时候背的那首诗《四时田园杂兴》 “昼出耕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小姐,真是好雅兴啊,学这个农事也能做出一首诗出来。” “这哪是我自己做的,这是前人所说的,是启蒙就要学的诗,以前刚背这首诗的时候还觉得这农事简单的很,耕种的生活也是趣味的很,讲究一个安逸。 没想到现在真的亲,身体会的时候才知道这一点儿也不简单呐。“ 碧萝看着李极彩故意摇头晃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是是是,小姐说的对,不过农事确实是很繁忙,也很累人。” 李极彩没说话,兀自思索着什么。 就她在田野上劳作的这几日,发现这农民的生活真的是好辛苦。 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没有好的工具,种地全靠人力,牛力。只有一些最简单的工具,现代那样的工具,哪里有这样的条件呢? 辛辛苦苦好几年,要是遇到个灾年,那就彻底完蛋了。 而且,听黄三的意思是,每年好像还要交税。 好像这税额也不低。 最难的就是底层老百姓了,一层又一层的压榨下来,自己都没留多少,全部都要上交了。 这为谁辛苦为谁甜呐。 人间不值得。 “小姐小姐,牛大叔的儿子刚娶妻搬了新家,现在挖井呢!”碧玉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气息有些不匀。 她匆匆忙忙地说道,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挖井就挖井,怎么?你可是没有见过挖井的吗?”李极彩有些意外碧玉的大惊小怪,听她话里的语气,好像是没有见过人挖井。 “小姐,我是想,我们家这里也没有挖井,是不是带她们挖完之后也给我们家里挖一口井呢?” 碧玉是有自己的私心存在的,她不想再用黄三家的水井了,每次都要看人脸色。 当初他们的屋子在造好的时候,看到竹林里有一口井,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再挖一口,反正几家人吃一口井的习惯也有,不用顾及太多。 “挖井?好啊,走,我们去瞧瞧去。”李极彩把手上的农书给扔在了一边,看的也不是很多,有的字还不认识,唉,看不下去了,头疼。 要是有人能够教她学这些关于农事的东西就好了。 但是也就只能想想,这里家家户户都忙着自己家的事情,哪里有功夫能够教她怎么学农事呢,而且平日里在田地里偷学就已经很费劲了。 于是,李极彩带着碧玉和碧萝,一道去看人家挖井去了…… “你是说,故意接近她的人并不是楚国人是吗?”祁晴初看着飞鸟的手下,目不转睛地问道。 “是的,属下怀疑那人应当是燕国的人,些微的形迹表明他们是偷偷摸摸潜入都城的,而且似乎还跟四皇子有着似有若无的关系。” “可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平白无故猜测没有任何意义。” “属下不敢。” “她有什么反应?” “似乎是谈的极为投机,甚至还将人留在了自己的家中,吃了一顿饭,亲自下厨。” “她,一高兴就喜欢做饭。”然后就喜欢请客,无论是谁,也不在乎对方的身份背景是否对她有威胁什么的。 偏偏就不愿意请自己吃饭。 “公子今夜还去吗?” “嗯,切勿暴露你的行踪,也不要给任何人抓住把柄。” “属下无名无姓,来去自如,还请公子放心。” “嗯,下去吧。”祁晴初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卷,《农桑集》三个字十分醒目。 李极彩第一次当官,肯定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要跟她说明之外,其他还有一些也要嘱咐的,祁晴初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先前的时候虽然一直被李极彩拒绝,但是祁晴初也是很固执的人,她的拒绝并不会妨碍到他的举动。 虽然不多加猜测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意,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坚持的话,就毫无希望。 “所以?这就是你又窜到我家来的理由?大人,前前后后你已经好多次非法闯入了,我真的要报官了。” “雀舌此地的官员不会受理。”祁晴初的身份地位这里的小县官还不至于招惹巴结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替李极彩做主? “那我就一路告到都城去,告到陛下的面前。” “陛下会顺理成章叫你指给我。”先前的时候高德帝说过,如果祁晴初有中意的女子的话,一定替两人做主。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对付不了你了?!” “事实如此。”祁晴初端坐在李极彩房中的椅子上。 前前后后到来的几次,已经让他将这里摸得极为熟悉了。即便是在黑暗里面,他也能够看得见站在床上拥着被子的李极彩。 或许还有可能正是对着他怒目而视,因为他看见了瞪着的闪亮的大眼睛。 “那你就在那里坐着吧,别过来,我要睡觉了。”李极彩拿他没办法,而且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姜喜湖不放人进来的话,祁晴初也不能进来的这么容易。 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姜喜湖在试探她,她不相信祁晴初能够摆脱外面的看守这么自如的闯进来。 当然,她更不知道的是祁晴初为了来见她,甚至还挖通了地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他的坚持 “为何?为何不让我过来?怎么?怕我?”祁晴初听到李极彩的话,偏生不信,站起了身来,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有动作之后立马往床里面缩,然后枯萎说道:“别别别,我说着玩的,大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明日里我还要下田,就不要再多耽误我了吧。” “那件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以后自然有沉冤昭雪的时候,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祁晴初忽然跳过了一个话题说道,李极彩听得莫名其妙,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神色极为复杂。 上一次情绪失控,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已经是特别委婉的质问了,可是祁晴初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一次又说出这样的话,李极彩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你说你最近在忙农事是吧?有些地方你不是很懂,今日我无他事,给你好好上一课,你且听仔细听好了。” “???”上课?这是什么鬼啊?为什么要上课?直…直男追女孩子的手法都这么新奇的吗? “书我都看得懂,没有什么需要上课的。” “第一章……”祁晴初根本就没有管李极彩的抗争,外面两个丫鬟已经被迫睡死了,所以也不会闯入到房间里来,现在只有他跟她两个人。 “啊啊啊,可是我不要听啊……”李极彩有趣无力的抗争着,虽然祁晴初的您不急不慢,很有自信,还很好听,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上课。 而且黑夜里面,蜡烛都熄了,他一个人光在那儿讲,她都没有带笔带纸,怎么记?怎么做笔记? 腹有诗书气自华,侃侃而谈的祁晴初愣是说了半个时辰,滔滔不绝,停都停不下来。 李极彩活生生的被祁晴初给念叨的睡着了。生活也太难了。 白天要下田,晚上那时候还要上课,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 李极彩背过了身子,并没有正面应对祁晴初,但是即使后背对着他,仍然觉得呢,眼神灼灼发烫,刺人的很,难受的很。 但是,这种凝视,最终也没有阻挡得了,因为被念叨而汹涌而来的睡意。 李极彩很快就被耳朵的疲累给打败了,迅速地沉入了黑沉的梦乡当中。 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胳膊,白色的里衣有些褶皱,后背那部分被子并没有盖得严实,隐隐的有些漏风,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但是这也没办法,祁晴初说着话呢,她不好意思背过身去面对他。 只能祈祷这种煎熬快快结束,只能祈祷祁晴初自己老老实实乖乖的离去。 祁晴初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她耍流氓的,没有这个必要,至少从他们相识以来,祁晴初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无礼的举动。 当然这也是在李极彩清醒的时候,如果是在不清醒的时候,谁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呢? 祁晴初也没觉得自讨没趣,他向来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既然决定了,这样做就不会后悔。 李极彩每天听一点点也好,反正这也是为了她好,能够少走点弯路。如果李极彩不领他的情的话,也没有关系,祁晴初每天能够坐在他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瞅着她的方向,好像也就够了。 如此违背礼仪大德的事情,祁晴初做起来竟然没有觉得有多少罪恶感,也不用担心被人检举揭发了,反正追逐一个女子到这份上,也不在乎什么,有的没的了。 在将第一个章节说完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祁晴初如同背书一般将他所有整理的关于农事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祁晴初准备了一共有十个章节,将农事的前中后期各个阶段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整理了出来。 有些利益分明的地方,是千万需要注意的,千万不能去随意触碰的,一旦要是惹到了什么人,或许在不知道的时候李极彩很可能就会被算计。 朝堂上不适合李极彩这样的人存在,只不过李极彩她本人却一点自觉都没有。 祁晴初只能自己想办法替她保驾护航了。 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的时候,祁晴初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微微的发麻,头也有些痛。 最近熬夜熬的多了,以至于精神有些不济。 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了们正打算推开门,然后轻悄悄的走出去。 但是忽而想到了什么,又转过了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李极彩的近前。 窗外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洒落了进来,将屋里面照的亮堂堂的,十分清楚。 那个身影就这样躺在床上,瘦瘦的,小小的,一团,很想很想把她拥抱在怀里,此时此刻却没有权力。 祁晴初走到了李极彩的床边,然后轻轻地弯下了腰,那薄唇轻吻了吻李极彩的耳侧,然后慢慢的起身,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十分满意的离开了…… 或许把她一直说到睡着了,是他仅能够占到的便宜吧。 转身大步离开的时候,祁晴初忽然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涌上了自己的心头。 他看来性格孤傲乖张,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为这样的女子所套牢。 没才没貌,性格比他还要恶劣乖张,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模样,喜怒哀乐皆形于色的模样,一往无前勇敢的模样,无论哪个模样。 最终,最终竟然意外地成为了祁晴初喜欢的模样。 他心疼她的过往,可是他也知道李极彩不需要同情,怜悯。 祁晴初离开了,门小心翼翼的被带上了。 可是,夜间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竟然将窗户猛的给推开了。 “咣当”一声,把沉睡中的李极彩忽然给唤醒了,吓着她挣扎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动静太大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接着就“噼里啪啦”的想起了一阵密集的雨点声,就跟放鞭炮似的,吵死了。 李极彩忍不住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头疼,可能是因为天气还很风凉的缘故,后背到肩膀一片冰凉,就是因为顾及祁晴初的存在,没有把被子给拉上去。 等李极彩稍微清醒些的时候,她才注意到,祁晴初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只是忽然地下起了这么大的雨,李极彩不由得有些犹疑,祁晴初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的时候有没有下雨?他带雨具了吗? 是要连夜赶回都城吗? 外面应当会有人接应他吧? 李极彩有些不确定,她从床上下来摸索着踩鞋子,但是踩了半天也没找到,不知道鞋子被踢到哪里去了。 干脆就踮起脚尖,小跑着走到了窗户边。 素白的小脚在地板上显得格外的明显,只用脚前掌走路,似乎这样可以感觉到不是那么凉。 等走到了窗户边的时候,李极彩伸头往下面望了望,外面只有漆黑的一片,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头顶上的雨点纷纷的落下来,滴到了李极彩的头上,都觉得生疼的很。 硕大的雨点。 说不在意是假的,祁晴初前后过来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带什么人好像。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祁晴初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没事过来找她干什么?反正都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了,这又是何必呢? 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不休?为什么还要让他有不该有的心动呢?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呀,明明她已经克制住自己不去不去那么想了,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 看着外面簌簌落雨的黑暗的天地,李极彩发呆,愣了许久,直到最后感觉到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她才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双脚冰凉的很,钻入被子里的时候,淡淡的温度让整个凉掉的皮肤重新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瑟瑟的抖了抖,李极彩觉得痒痒的。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要想太多了,还是睡觉吧,还是睡觉吧。 如果,如果下一次祁晴初再过来的话,她一定要摆正了态度,严明了态度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过来了,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的接触,也不想承受他任何的好意。 天上根本就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大意和轻信会变成贪婪,贪婪之后就会让自己彻底堕入深渊。 这种丧失理智的事情,谁都可以做,唯独李极彩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做。 一旦心软了之后一旦屈服了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若是在这人世间争不得这一席之地,在感情里面要做个奴隶的话,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很多少女巴不得跳入祁晴初的怀里,的确,在外人看来那却是一个良人佳婿,可是对于李极彩来说,他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利用她利用的最为彻底的人。 有了这样一层身份在,李极彩永远也不会接受他,永远也不会想要再靠近他了。 即便是再喜欢…… 祁晴初在回去路途中的一半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豆大的雨点落到了他的身上,砸的生疼,没想到今夜竟然会下了这么一场大雨。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各方势力 前一刻还月明星稀,疏朗的天空十分美丽。 后一刻竟然就乌云遮蔽,连绵不断的雨落了下来,打湿了祁晴初的头发,还有他的衣服。 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谁也不曾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大的大雨落下来,他并没有在自己的侍卫出门,就算是有隐匿在暗处的侍卫,也不可能因为他淋雨而冒险出来。 祁晴初行动迅速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里,然后让贴身的下人立刻安排了热水。他要立刻换掉湿掉的衣服,然后泡个热水澡。 微微的有些头疼发热,要是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免不了又要吃汤药折腾一番。 李极彩耳侧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呼吸之间,淡淡的,干净的,整洁的味道。 以前的李极彩总是邋遢的很,曾经祁晴初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还纠正了她好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将她给纠正好了。 不知道今日自己讲的农事的内容,她听进去了多少?等到准备的十个章节说完了,是否要给她重温复习一遍呢? 虽然遭到了她的嫌弃厌恶,祁晴初权当自己是在做学问,对待晦涩难懂的部分一般。 只是,还是希望自己的初心能够得到理解吧,只是还是能够希望李极彩能够有自己的辨别的能力,不要一味听信别人的话,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现在说这一切都太晚了,如果当初能在火场里把李极彩抢救出来的是他,后来的他们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从浴桶里算出来的祁晴初,让下人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今日就不去上朝了,卧病在床。 他感觉到自己一阵的头晕恶心,应当是受凉了,这要请大夫来看了。 对于疾病什么的,祁晴初向来不爱拖延,越早点治好越好,拖久了难免要出什么其他的意外的事情,搞得十分麻烦,还要妨碍自己许多计划,得不偿失。 至于李极彩那处,农事的课程还是要持续进行,他还是会坚持天天去,等到把农事的课程全部上完之后,停一段时间再想别的法子接近李极彩。 反正只要脑袋在这里,就不担心想不出理由来。 造化弄人,祁晴初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死缠烂打的一天。 他本应当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高贵大臣,结果有一天会为一个平民女子而折腰。 希望李极彩能够早早反应过来,能够早早发现他的好。 清早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也很不好受。不知道昨天晚上窗户被吹开来多久,以至于凉风进入了房里,吹着她难受的很,也冻着了。 照例是碧萝端着热水盆进来,给李极彩洗漱。 “小姐,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看到李极彩苍白的脸色,碧萝吓了一大跳,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头昏而已,昨夜下了大雨,窗户没关,哦!不对,是窗户被吹开了,风灌了进来。” “那今天临睡前我一定将窗户仔细检查好栓好,定然不让它被吹开了。” “昨夜……” “嗯?” “昨夜风雨那么大,你们没有听见声音吗?”李极彩不好意思,问他们有没有听到自己房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得转换了话题,换了个问法,委婉的说道。 “小姐,这个还真没有呢,昨夜我跟姐姐都睡得比较死,今早起来的时候,也觉得浑身的骨头酥**麻的,难受的紧。” “这天忽冷忽热的,确实要注意一些。”李极彩答了声,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看来碧玉和碧萝都不知道,不知道昨晚祁晴初来过的事情。 “走吧,下去吧,吃早饭去,明天早上做什么好吃的?” “姐姐说啦,小姐的肠胃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就是一些清蒸小菜啦。”碧萝乖巧地说道。 “啊……那么能不能明天早上吃面条?我想吃青菜鸡蛋面。”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吧,等一下我跟姐姐说一声就是了。” 一主一仆说笑着聊天走下了楼去。 碧玉嗔怪了一声:“快点下来,饭菜都凉了,小姐,您这个真的不能再睡懒觉了。” “好好好,不睡了,不睡了,以后肯定不睡了。”李极彩举手承诺道。 当然对于这样的承诺,碧玉肯是不相信的,小姐从来都是嘴上说,但是就是不肯身体力行,除了爱睡懒觉这一点,其他都没有什么大毛病。 “碧玉,昨天晚上你也是早早睡了吗?”李极彩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拿了一双筷子,然后像是不经意的说道。 “是的小姐,怎么了吗?”碧玉担心李极彩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什么事情找她,所以才会这样说。 “没事没事,就是昨天晚上风雨大作,我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声音大的把我惊醒了,我怕你们晚上再被吓着。” “这个倒是没有的,小姐,我们的窗户关的很严实,今晚我替您把窗户仔细检查检查吧,这几日的天气确实不太正常。” “嗯,吃饭吧。”李极彩收敛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思,然后专心的吃起了早饭。 心中暗暗的记挂祁晴初的事情。 “对了,碧玉,你什么时候把你家主人给我叫过来一趟,我有话要同他谈一谈,十分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必须瞒着所有人,不可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你让他安排,哪怕是我去亲自见他也行。” 碧玉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也想不出来什么理由拒绝,而且主人之前也说过了,如果李极彩有任何需求的话,都要直接向他报备。 “是,小姐。”碧玉迟疑了几秒道。 “对了,昨夜风凉,我有些不太舒服,回头弄点药吃吃吧。”小命要紧。 “是,小姐。”碧萝答道。 “今天下雨的话,田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今日就不出门了,我继续在房里攻读农书。” “好!”碧玉和碧萝一同答道,就是不知道李极彩究竟真的是攻读农书,还是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毕竟天气冷的时候,小姐最喜欢缩的就是被窝里了。 “……”李极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快速的扒了两口粥,吃下去之后来不及咀嚼,筷子一丢就爬起来就跑了。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不敢面对她们姐妹俩了。 碧玉和碧萝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甚至好像还有一些心虚的样子。 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诸位爱卿,有谁可知道?祁大人怎么了?这最近告的假加起来快有几年累计的了,可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有哪位大臣知道?”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应答高德帝的话,也没有人敢去看高德帝此时此刻脸上的面色如何。 不少大臣都在心中嘀咕的很,这个是不是高德帝故意说出来诈他们的,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皇帝才是和祁晴初走的最近的人? 如果就连高德帝都不知道祁晴初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刻意跟祁晴初保持距离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小道消息打探的是不少,可是这其中有几分可信,谁也不知道。 万一要是打探消息错了,在陛下面前说了假话,日后定然要被追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哪个呆子傻子会去愿意做呢? 说起来朝堂之中也没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一是祁晴初做事情向来极为隐秘,二来通过地道来往进出都城,这样的事情也是不会为人所想到的。 祁晴初最擅长的也是出人意料之举,但往往却有奇效。只不过不在非同一般的时候不会轻易展现。 能够坐稳这么久朝堂稳固的地位不是没有两把刷子的。 “都没人知道吗?那朕可要派一位大臣代表诸位去好好慰问一下祁大人,你等如何?” “陛下一片慈爱之心,臣等都心怀感激涕零之至,由吾皇如此,夫复何求?”其中一位大臣大着胆子站出队列说了出来。 这样尴尬的吹捧并没有引得在场其他人的配合,反而是让诸位大臣更加觉得尴尬,还有不解其意。 这臣子请假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祁晴初这样级别的很正常,但是这样突兀的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很是奇怪。 姜喜湖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发生了些他不得而知的事情,所以,心事重重的。 直到下朝之后,有人拦住了他的马车,给他递了消息,说是有人要见他,而见他的人正是李极彩的时候。 姜喜湖才有一种稍微放了放的心思,倒不是说印证了他的想法,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李极彩不好好做她的农官,倒是忽然提出要见他,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姜喜湖直觉是跟祁晴初有关,今天早上祁晴初没有来上朝,下朝之后,李极彩就提出要见她,这么巧合的吗? 有些事情的发生都是连贯性的,甚至是互相牵连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没有道理。 前几日,燕国使臣来访送了不少花卉到宫里,将将才把人给安顿下来,姜喜湖自己的府上也分了不少的鲜花,好像有些都是稀有的,在楚国是见不到的。 本来还想着,如果李极彩表现的不错的话,他倒是可以送几颗作为奖赏,只是不知道李吉才会不会养花,不过就算是养花的话,照料的人也肯定不是她,她那么粗枝大叶的。 是得好好安排一下,李极彩要见他。 那么究竟是他过去找她呢,还是她自己送过来呢? 听说前不久钱管家给她造了一个竹屋? 不不不,他如果出城的话,肯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平日里都城里最多的探子,不是守在各家各户的门前,也不是混入各家府里的奴才丫鬟,而是守在城门口。 有的是巡查的,有的是搜检的,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哪个是哪个不是。哪个属于哪家势力?哪个不属于哪家势力。 这些都是无从得知的。 所以姜喜湖一直在韬光养晦,隐忍低调,默默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就是不想引起各方的注意。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不要出城的好,尽量低调。 那燕国的人私下里也给他递了消息,也肯定了将李极彩作为一个连接纽扣的存在,要倍加重视。 所以,按照姜喜湖的决策来看,李极彩的身价再一次水涨船高,再也不是他可以随便丢弃在大马路上的人了。 这一次,就正大光明的将李极彩给弄到城里来,然后找家新开的酒楼好好吃一顿好了,基本上可以向所有人宣布,他是将李极彩纳入到他的羽翼下了。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姜喜湖的身份地位要比李极彩高很多,李极彩表面上是他的下人出身,这主仆之间吃顿饭也是没什么关系的。不至于联想太多。 嗯,计划就暂且这么定下了,姜喜湖本来也打算找一次机会好好的同李极彩谈一谈。 至少要将李极彩现在所处的境况同她坦白来讲,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他这个阵营里面。 按照目前看来,朝廷之中内内外外上上下下都没有什么人能够庇佑李极彩,而那个祁晴初虽然一直对李极彩虎视眈眈的,但是实际上也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这是在他看来的。 李极彩想要晋升免不了需要他的帮助,虽然两个人已经是盟友了,但是姜喜湖总觉得这份关系并不是很牢靠,李极彩首先她这个人就不是很稳当,是个小疯子。 如果私下里李极彩知道燕国的人开口让姜喜湖罩着她的话,指不定那尾巴得翘到天上去,恨不能踩在他头上拉泡屎。 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够让李极彩知道的,打死也得给瞒着。 听说,最近是在看农书是吗?不知道啊,这段时间看进去多少字了,据姜喜湖所知,李极彩读书认字一直是多受了那个李极夜平日里的影响,姜喜湖坐在回王府的马车里一边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安排会面 一夜雨过后,人们都以为这只是临时下一场雨而已,不会下很久。可是谁能够想到,这一下就接着连下了好几天。 集市上卖雨具的商户都乐得笑开了花,借着这天气大赚了一笔。 看样子要等到晴天,还得连着过几日。 楚国的都城同往日没有什么变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们依次排队,等着进出都城,检查的官兵们脸上都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似乎因这令人沮丧的阴云天气,连带着心情也是雾蒙蒙的。 这样一来,落入了平民百姓的眼中,就更加令人觉得惶恐,生怕自己不注意的动作得罪了他们,到时候一顿打骂踢踹来也是吃不消的。 这时候,城外远远地急匆匆地来了一辆马车,赶车的马车夫似乎极为紧张,面容潮乎乎的,大汗淋漓。 这三月的天,也不至于热成这样啊。 因为对方来势汹汹,吸引了城门口很多人的注意。 等到到了近前的时候,马车夫将马车给停稳,然后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伸手就往怀里掏去,一边掏一边朝着官兵们的方向走过来。 他所驾驶的马车是一辆小破落的马车,也没有数哪一家的旗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平民家的。 对于这样的出身,官兵们向来是不会多看一眼的,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如果是有达官贵人出行的话,一定都是会提前打好招呼的,以免他们有眼无珠认不出来。 那个马车夫急匆匆地拨开了众人,走到了官兵的面前,官兵们刚想斥责出身,勒令他到后面排队去,但是马车夫却小心翼翼的将他刚刚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给递了过去。 那些官兵们本来还以为马车夫拿出来的是钱财,想要贿赂他们的,本来伸手就想打掉了,要是人人都可以用钱打通关系提前进出城门的话,那这秩序还不得乱了套了呀。 可是,为首的官兵不经意的瞧了一眼,然后立刻将那东西给抓了过来。 是一封书信,只不过…… 过了一会儿,为首的官兵神情变得恭敬万分,小心翼翼,然后他挥手阻止了正在进行的查验,跟旁边的手下低声说了一阵,让这驾驶着破落的几乎要散架的小马车先过去。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还想理论几句,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马车夫都能比他们先进去,明明是他们先过来排队的,岂有后来居上之理? 但是官兵们交换过信息之后,那脸上严肃的神情让他们也不敢加小觑,难不成是什么身份特殊的人。 “看什么看?!老老实实等着!”看到人群里有了些微的骚动,为首的官兵立马站了出来,然后维持秩序。 不就是一会儿工夫的事情吗?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坐在马车里的李极彩并没有机会能够看到这一切,她略微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不明白为什么马车忽然停着不动了。 她想要撩开帘子往外面去看看,但是却被碧萝阻止了,说是不让她的容貌被更多的人所看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要是什么熟人认出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然后浪费时间。 主人的时间有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着李极彩,碧萝很清楚,所以她才阻挡了李极彩好奇的动作。 “小姐,不用担心。快的很,只要把东西交给守城的官兵看一眼,他们就知道了,这其中方方面面都是有规矩的,小姐以后慢慢学,不着急。” 碧萝有的没的就在安慰,虽然小姐目光无神,心不在焉。 很快,马车一震,有人跳了上来。马车再一次缓缓地开动了。 李极彩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不知道姜喜湖这么匆匆忙忙的把自己叫过来是为何? 先前的时候她让碧萝她们告诉姜喜湖,自己要跟他好好谈一谈,消息这么快就送达了吗? 李极彩顿时有种忽如其来的不知所措感,原本想好的也变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楚头绪。这样到姜喜湖的面前,哪里能够讨得到好处呢? 忽然之间,好像就不是很想见到他了。 “碧萝,我想起来家中还有事儿,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刚进都城不久,李极彩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啊?可是小姐,主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如果这样不打声招呼就放主人的鸽子,奴婢一定会受到责罚的。”碧萝有些意外,粉嫩可爱的小脸上满是为难。 “我也就这么随便一说,先前是我自己提出来要见他的,现在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呢,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哦!小姐,您总是同奴婢开玩笑,真的是太讨厌了。”碧萝故作嗔怪道。 “……”李极彩心情复杂,不再多言语。 姜喜湖知道祁晴初进入了她家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李极彩又该怎么去打探他的态度? “小姐冷不冷?奴婢拿张毯子给你吧,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让您多穿点,却偏偏只要穿着一套,还非得说什么最适合你,奴婢只觉得冷的慌。” “这不是为了见你家主人要体面一些吗?平时我都是那些灰扑扑蓝花花的衣服,土里土气的很,你主人到时候又要嫌弃我,该怎么办?” “……”他们有那么苛刻吗?碧萝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 很快,马车停留在了姜喜湖府的跟前。 马车夫小心翼翼地跟里面的人禀报,已经到目的地了,里面的人可以下来了。 李极彩没有跟碧萝多啰嗦,听到声音之后,立马起身,然后率先从马车上走下来了。 姜喜湖安排的专人知道他们要来,一早就守候在府门前等着了。 李极彩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迎接的人立马走上了前来,然后恭恭敬敬的簇拥着李极彩,给她指路。 好歹是生活过的地方,李极彩不至于那么陌生,完全没头绪。 “他在哪儿?” “主人在别苑里等着呢。” “不要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地方。”想起来姜喜湖府里面那一堆女人,李极彩就觉得闹心,她当初之所以离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们。 “这……” 很快,手下人带领着李极彩来到了姜喜湖所在的地方,姜喜湖已经坐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手下先是隔着门禀报了一声,说明了来由之后,姜喜湖让她们进来,她们才慢慢的推开门,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地方还挺偏的,没什么人来往,安安静静,偌大的房里没有什么人气,房间里显得有些灰暗,那些桌子,椅子,还有一些装饰的物品,都像是摆放了许久似的,有些年头了。 姜喜湖就那么端坐在主位上,然后一言不发,目光灼灼,看着进来的人。 “就是见个面聊个天,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李极彩看到气氛有些压抑,忍不住就开口缓解道。 姜喜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跟李极彩之后,他才不急不慢的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患了感冒一般,有些沉闷。 今日的姜喜湖穿着一身白衣,脸色阴沉沉的,跟外面乌压压的天气一般,显示着主人的心情十分不快。 穿的很白脸却很黑,有谁招惹到他了? 平日里虽然觉得姜喜湖喜怒形于色,但是都没有流露出他真正的情绪来,今天这样的沉闷,倒是让人觉得他是真正的显露出他的心情来了。 一双猫眼也更加变得伶俐锐利了起来。 “那我就随便坐了。”就算是李极彩很大心脏,但是面对这样的眼神压迫,还是有些扛不住的。 “你急匆匆地叫我来为何事?”李极彩挑了姜喜湖右下的位置,然后坐稳了以后诚恳的问道。 山雨欲来,还是要硬着头皮面对的。 “不是你派人递了消息,是要同我详细谈一番吗?怎么?” “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有想到啊,你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我向来都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我关你的事,我也向来都很放在心上,不是吗?”姜喜湖亦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李极彩,那话音刚落,眼睛却冲着李极彩暧昧的眨了眨,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李极彩可对他的抛媚眼也并不感兴趣。 “那还真的多蒙皇子殿下厚爱,小李子感激不尽。” “几日不见,你说话倒是上规矩了些,瞧这不是那般讨厌了,人也看起来越来越顺眼了,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李极彩面对这似是而非的夸赞,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果然怪异无比。 这话说的,说的好像她以前不上规矩似的。 “跟你沟通不怎么如此艰难?” “好久不见,难道不应当调笑两句吗?” “你我不是做这样的事情的人,还是不要这样勉强了。” 姜喜湖阴沉的心情,因为李极彩这样的话忽然之间这不是那般低沉了。 他闷闷的笑了两声,然后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朝着李极彩就走了过去。 李极彩顿时浑身的毛就竖立起来了,变得格外的警惕敏感。 姜喜湖走到了李极彩的跟前,低着头看着她的发顶。 乌木般的头发,十分漂亮。靠李极彩靠得近了,还能够闻得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虽然算不上顶顶好看的女子,但也还不错,耐看。 第二百九十四章 掌控 “我就问你一句,祁晴初是不是你故意放到我房里的。”李极彩努力忽视头顶上传过来的压迫感,问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之后最想问的问题。 她想要知道姜喜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即便是在有人保护她,跟随她的情况下,祁晴初仍然能够来去自如他的房间,如果说不是经过姜喜湖的默许,李极彩当真不信。 “啊?”姜喜湖差异的惊呼出声。 “还有这等事?为何我手下人不曾向我汇报?我并不知情。”姜喜湖真的十分诧异,脸上的神情不像在作假。 “有过几次,我以为你知道,并且是默许的。” “默许?你为何会这样想?我若是如此做的话,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而且你也知道那祁晴初是不屑与我为伍,我又怎会帮他冒犯你呢?”姜喜湖说的振振有词,只不过这其中的真假,暂时不得而知。 李极彩不敢大意,也不敢轻信。 “只不过,祁晴初向来光明磊落,乃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也作此等厚颜无耻之事,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他占了便宜?若是他轻薄于你,我定然要给你做个主的。” “……没有,不曾。”李极彩没有想到姜喜湖一扫之前的颓靡态势,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甚至看起来还极为热心,甚至提出来还帮她。 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 姜喜湖站立于李极彩的身前,他的影子投射在了李极彩的身上,有种笼罩般的感觉。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即便是看见了,也无从得知他的真正意图,倒不如不看了。 朝野上下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把握得住姜喜湖的心思,李极彩也不会妄想自己去耗费那个力气,完全没必要。 “难道碧玉和碧萝都没有听到动静吗?” “不关她们的事,只是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同祁晴初商量好的是吧?” “不无这个可能,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李极彩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句话映射在她的脑海里,多年前看过的影视剧台词,永远也不会过时,在面对到这样的情形的时候。 “说得好!不过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对于此事我当真的是毫不知情,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的想法,我会派更多人保护你。” 姜喜湖还震惊于祁晴初夜里潜入李极彩的房间里这件事,安抚的话也说的不是太清楚,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 “他可是同你说了什么?不然无缘无故总会找上你的麻烦,而你所处之地还是在雀舌。” “我也不知道,不曾说了什么……”李极彩觉得自己如果告诉姜喜湖,祁晴初只是过来给自己上课的,这样的借口说出去不仅姜喜湖不会相信,而且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若说是美色惑人的话,你也不是倾国倾城之辈啊,瞧着眼睛算过得去,脸也不大,皮肤也就那样,身形看起来也是无功无过的,没有理由啊!而且你身上还那么多疤……”姜喜湖嘟嘟囔囔的嘀咕道。 但是当他反应过来,他在李极彩面前不由自主的说了这些,包括提了李极彩身上伤疤的事情之后,顿时就觉得自己失言了。 “其实你也有许多令人刮目相看之处……”补救的话语显得有些苍白,姜喜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怕伤到了李极彩的自尊心。 李极彩听到这些话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受,习惯了。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平,就算是现在长开了,也就能看得过去。都城里的美女如云,确实是没有她能够排得上名号的。 姜喜湖这般说,李极彩不敢出声驳斥他的想法,更没有想过要把祁晴初向自己表明心意的话给说出来。 就此时此刻现在的情景而言,如果说出来的话,只是徒增笑料而已,而且对方还会以为自己偏生妄想,怕是疯魔了一般。 “依你之见,我该如何?”李极彩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问姜喜湖的看法,有人能给她做个参考也是极好的,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在这傻不愣登胡思乱想。 “祁晴初可能是觉得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所以想趁机抓住你,在日后的时候方便利用你吧。 在先前的时候,对于这样的事,我已经警告过你,而且你我加起来估计也不是祁晴初的对手,他能够在朝堂上种了那么多年,年少有为,不是刮大风刮来的。 实力十分强悍,而且深得我父王的欢心,知道我父王要什么,而他应当做什么,这才是祁晴初的恐怖之处。 不知不觉当中你已经成了他的猎物,而在被捕猎之后是生是死,还有去向和下落,就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了,要做好随时被牺牲的准备。“ “所以,依你之间,他还是极有可能因为在某方面要利用我,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吗?就是说他现在还是觉得我有点用处是吧?” 不消姜喜湖这样说,李极彩自己心中也是这般想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无利不起早,祁晴初下来不会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 “也许吧,你呢?你待如何?” “我不知,我已然向他说明,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联系,也无任何牵绊,不要再来往了。” 这样的话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可是没有想到祁晴初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使用死缠烂打这一招,而且还是从都城追到了雀舌。 “你就没有想过要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你就没有想过要反降义军吗?还是这样甘心情愿被他所利用,如同之前那样……” “我并不甘心被他所利用,所以我才会找到你这儿来,询问你跟他是否是联合起来对付我,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人心都隔着肚皮。” 交谈之间,两人互相试探,互相观察,可是都没有发现彼此不对劲的地方。 互相说着自己心里坦然认为的事情,一方面又以旁观者的态度去审视,看看说的话有没有疏漏之处,不合理之处。 “其实,你也不必将他推拒在门外,倒不如换种思路来面对了。” “说来听听。” 此时此刻的两人都十分理智,脑子里都在思索这件事情最合理的解决办法,怎样做才能够做到利益最大化, “既然他坚持要纠缠你的话,你倒不如从他身上直接主动的获取些什么,眼下你最需要的。 我记得在农事这方面,最早祁晴初就是掌管这些事务的,不就符合你眼下的遭遇吗? 有现成的人才不用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也没什么进展,本来我还想替你请一个先生过去的,现在连先生都省去了。 对了,他多久来一次?“ “前不久只来过一次,说着是当初火灾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是似乎祁晴初仍然十分在意。” 李极彩对于这一点也是有所怀疑的,她觉得祁晴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抱着那个事情不放,而且坚持认为自己好像很有苦衷,甚至这件事情的错误并不在他的身上。 李极彩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不敢相信他的说辞,连带着当初姜喜湖给她的说法,说是路过的时候顺手把她给救了也开始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政治上的事情都是尤为的诡谲狡诈,李极彩用他仅有的脑子开始思索当初的事情,是不是只是一场陷阱,是不是都是有预谋的设计好的,因为在有些地方实在是看起来太过巧合了。 在提到火灾的时候,姜喜湖不动声色的目光移了移,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一般。 有些不自然的离开了话题说道:“这件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带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你便可以自行安排去查清楚当初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相信你自己所听到的,相信你自己所看到的,旁人说的,听听就好。“ 这番话姜喜湖说的就极为中肯了,也算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吧,如果最后李极彩真的可以成长为很厉害的人,并且真的查出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也算是她自己拼搏来的。对于他来说,这一天的到来,还早,不足为惧。 所以看起来贴心安慰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就往李极彩的身上砸,这丫头是个感性的人,谁对她好她就会一直记着那个人的好,办起事来也是死心塌地的。 “利用?” “不必觉得良心不安,你既然无法阻止他,不如就反过来利用他,说是他自己抗拒这样的形式,也会自动离开,以他的精明,不会做吃亏的事情,只不过看你能不能守住本心了。” 先前的时候有传言李极彩心悦祁晴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姜喜湖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便是在李极彩注视着祁晴初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温度和神采,可是,感情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谁知道会不会在不注意的时候就死灰复燃呢? “你的意思是,我要忍受一个大男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擅自闯入我的房里,而且我还要笑着跟他说,你来了快来教我农课吧,这样吗?” 这样难道不会显得很弱智吗?不就等同于引狼入室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密切相依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或许是因为站着说话站久了,低垂着脑袋也有点酸了。 姜喜湖离开了李极彩的身前,不再对她造成压迫,其实,他还想要亲昵的抚弄一下李极彩的耳朵。 但是想到李极彩或许会说他耍流氓,那还是算了吧。 李极彩难伺候的很,他不需要自讨没趣去招惹她,他又不像是那个祁晴初,有毛病。 虽然同姜喜湖说了不少的话,但是在李极彩的心里,似乎并没有说到点子上去。 只不过姜喜湖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是她不曾考虑过的,那就是利用祁晴初。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抗拒感。 有谁会去愿意利用自己厌恶的人呢?这不是有毛病吗? 而且,李极彩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有些过分。 其实,就算是她现在不正大光明开口说,祁晴初已经在做这样的事情了。给他讲的课是第一章节,算起来应该还有很多章节。 说明,后来的话,他应当还会再过来。 “对了,这几日祁晴初都没有上朝,你可知道是什么缘故吗?难不成这天气不好,天天下雨他就不出门了,什么时候祁晴初竟然也这般娇弱了。” 姜喜湖想起来祁晴初告假的事情,猜测这其中会不会跟李极彩有什么关系,所以,偷偷注视着她的表情。 果然,看样子是想有什么联系的。 李极彩听到祁晴初在这下雨的几天里面都没有去上朝,想到他那天晚上走的时候,应当正是下雨的时候吧,或者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降大雨,肯定是没有带雨具的,一路淋着回去的,是不是生病了? 李极彩的脸色风云变幻,有些捉摸不定。看在姜喜湖的眼里就更加兴奋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虽然祁晴初不跟他站一起,也不帮他。 但是很明显现在祁晴初是巴着李极彩不放,虽然有什么图谋暂未可知,但是如果李极彩能够把他**好了,也是一大助力。 而且,那燕国方面也给出了明确的态度,让他好好对待李极彩。李极彩会成为他跟英国之间的一个纽带。 所以这样看来,李极彩确实是重要的,不可缺。 “回头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侍卫守着你吧,毕竟现在你的安全要紧,至于祁晴初,如果我的手下能够拦住他的话,定然会把他给叉出去,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我帮不了你,你也不能总依赖我,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做决断的。” “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说教的语气搞得跟个老夫子一般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你还说,这是对你的关切,对你的爱护,对你的照顾,如果你不领情的话,那便罢了,以后我就不再多说这样的事了。” “那我还真的求之不得。” 李极彩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继而忽然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两个人相视而笑,李极彩笑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姜喜湖看着她这副搞笑的模样,更加是笑得难以自控。 笑了好一阵之后,方才慢慢的停息下来。 “今日便留在府里用饭吧,听碧玉和碧萝她们说,你时常自己亲自动手做饭,怎么今日要不要在府里面小露一手?” “来者即为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何况你府中的大厨,我怎么能与之相比?” “怎么?你能为外人做一桌子好菜,就不能单纯为我也做一番?” “那是意趣相投之人,我跟你简直都水火不容了,我干嘛要做?不做!”李极彩傲娇道。 “罢了罢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对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琐碎要跟你说一说,你且需都记在自己的心上,不能忘记,对你将来乃至以后都是大有裨益。” “嗯……” 就这样,李极彩来到了姜喜湖的府里,同他讨论了许多时下的正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难熬,有些地方两个人还是说得通的,有的地方甚至能够达成一致的意见。 最让李极彩出乎意料的是,姜喜湖竟然会跟她主动分享自己的看法,有没有保留不知道。但是李极彩在听完之后真的觉得获益良多,并且表示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都来府上听一听姜喜湖的教诲。 姜喜湖态度很明确的表示拒绝。 去的时候是上午,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还下着雨,城镇里面还好说,但是走到乡野之间的时候,那些道路都变得非常泥泞,马车夫赶车的时候都要倍加小心,因为稍不留神,就可能栽倒在田里了。 李极彩从姜喜湖那里拐了好多东西回来,吃穿用度能够想到的能够该来的都拿了。 虽然碧玉姐妹两个也会定时回到府里面去采购,但是自己拿和有人代拿的体验是不同的。 撩开了马车的帘子,能够看得见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月亮和星点,只有乌云遮蔽。 风呼啸而过,吹到了人的脸颊上的时候,只觉得冷的快要结冰了。 碧萝主动将窗户的帘子给放下来,然后挨着她。 “小姐,今天您跟主人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呀?奴婢十分好奇,还有小姐你冷不冷啊?看你穿的单薄这么少。” 碧萝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是李极彩不打算把所经历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再说一遍,浪费唇舌。 而且基本上一下午她都在接受姜喜湖的教育,已经被念叨的够烦了。 祁晴初已经有几天没有来了,之前他上课上的第一章节,入门的知识李极彩已经用心记了不少了。也是时候该上第二章节的课了,不是吗?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小姐,我们很快就要到家了,不知道姐姐此时此刻是不是正在盼着我们回来呢。” “嗯,但是外面的天气不是很好呢,明天要是一个大晴天那就好了。” “过两天天气就放晴了,小姐不用太担心。” “田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学,都要一步步的慢慢来,对了,明天的时候你去帮我找一下黄三,就说我要跟他学一些东西。” “是,小姐。” 碧萝回应了之后,李极彩就没有再说话了。她把脑袋轻轻地靠在马车壁上,沉思起来。 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毕竟她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姜喜湖的说法已给她提供了更多的思路。剩下来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去努力。不能总是张着嘴等人喂。 看来这一趟去的还真的蛮划算的,可以,完全不亏。 小破落马车飞快地驶过田野很快就朝着目的地冲过去了。 村里的村民早早地熄灯休息了,外面的风声雨声让人听见就不欲出来抛头露面。 所以无人可以看见,这匆匆忙忙而过的马车。 对于李极彩这个身份,村里的村民大多都是接受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解,村长将所有的村民们召集在一起,特地解释了一番。 后来,李极彩自己争气,不怕苦不怕累的,跟那些农民整天混在一起,有时候下田插秧,有时候伺候花卉,有的时候种菜种树。 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农官并没有什么官架子,而且十分好相处,所以人都是善意的,当别人充满着善意接近你的时候,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散发出了善意。 有的村民家里有多余的富余的菜,也会送到李极彩这里。 黄三如果他老婆没在的话,就是一个极为诚恳的男子。对于李极彩,他也是不遗余力的夸奖。 毕竟人家让他捞了不少好处,还是挺不错的,大家邻里邻居的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了。 而且这位的出身不低,应当背景十分显赫。关于这一点黄三也是好心好意解释了不少,这样听来村民们对代理集采就更加好了。 毕竟只要动动嘴,对方就愿意派人帮忙修缮房屋,这种好事也不多见。 李极彩带过来不少人,都是姜喜湖强硬塞给她的,说是要时时刻刻严密的保护她的安全。 但是后来,全部都被李极彩打发去给帮忙收拾田地了。 谁又能想到堂堂王子府的侍卫,竟然要做这等低等的事情。 李极彩对待这些侍卫们都不错,驳不了也就都答应了。 李极彩回到家中的时候,整个竹屋都是灯火通明的。 李极彩我有点感到有些抱歉,因为心情出门的时候说好是及早去及早就回来,不会耽误到天黑的。 毕竟她们就把碧玉一个人搁在家里,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而且,李极彩也提醒过碧玉,如果一个人觉得孤单的话,可以将村里的一些大嫂大妈们请过来聊天之类的,好好招待一番,不用担心。 按照碧玉的性子,李极彩觉得可能性不太大,不过也没有强求。 马车夫将马车赶到了屋子的门前的时候,冲着里面通报了一声,然后走到了篱笆前,向里面的人大声喊道。 不一会儿,碧玉就打着灯笼,带着雨具出来了,外面下起了毛毛雨,还是需要撑伞的。 至于辛苦了一天的马车夫,有伺候在身边的侍卫们给带到其他地方去休整去了。 这个马车夫是他们临时找来的,村里相对于忠厚老实的人靠得住,还是村长之前推荐的,要的价钱也比较低。 因为这一次是相对比较秘密,比较低调的,所以不需要侍卫们赶马车,显得很是大张旗鼓的。 越是低调出行越好。 李极彩在下马车的时候,也是再三嘱咐了那些侍卫一定要好好的招待一番这个马车夫。 随后,李极彩和碧玉碧萝一到进了屋子去了。 “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要先沐浴吗?”碧玉关切的问道。因为她看到了李极彩的头发上沾的都是水珠,怕她感染风寒,因为这几日李极彩就显得有些不是那么精神济济。 “嗯,在哪里?二楼吗?那我先上楼,你们再拿一些点心给我吧,有点饿了。” “是,小姐。” 李极彩趁着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上楼去了,面容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疲惫,毕竟已经奔波了一天,在马车上颠的屁股都快掉了。 此时此刻能够泡在热水桶里面,好好的舒缓一下身心,那是再享受不过了。 碧玉果然是最贴心的人了,知道她们回来连热水都提前备好了,真的是样样事情都做得周到细致,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子才能够配得上这么出众的碧玉。 李极彩进了房间之后,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毫不犹豫的就走进了浴桶当中。 温热微微发烫的水立刻包围了她,原本清白一片的脸色,冻得有些微微发紫的嘴唇也渐渐的恢复原来的颜色。 皮肤甚至渐渐的展现出粉嫩的颜色,回温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这个洗浴的新木桶是先前的时候在集市上买的,李极彩喜欢它的味道,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做的,但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辛辣的味道,像是胡椒一样的味道。 木桶很大,李极彩也娇小,李极彩坐在桶里面,两只胳膊搭在了桶边上,等着碧玉或者是碧萝把吃的拿上来,然后再吃几口。 胸口微微的发热,饿的头脑发昏,胃也煎熬的不行,可能是因为先前祈祷的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李极彩不怎么喜欢让自己的肚子空着。 即便是没什么胃口,但是也会强行逼迫自己多吃点东西,让自己感觉不是那么难受。 今夜,不知道祁晴初会不会过来? 李极彩用手戳了戳桶里的水面,溅起一阵阵的波澜,隔着透明温热的水能够看见自己。 倒映出来的面容,不知道怎么的,显得有些陌生。 陌生的让李极彩感觉自己好像是脱去了躯壳,分离了出来,像是站在了旁边,静静的看着一切,看着周遭的变化,看着所有事物的发展。 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关,又仿佛与自己密切相依…… 第二百九十六章 暧昧 夜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响动。 李极彩泡在温暖的浴桶当中,丝毫不舍得出来,想着等到水温渐渐凉了的时候,再从桶里面出来。 她已经让碧玉和碧萝先行去睡了,今天颠簸了很久,感觉四肢百骸都很劳累,渐渐的竟然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李极彩猛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感觉有清水鼻涕从自己的鼻腔里流出来了。 水已经完全凉了。 “哗啦”声响,李极彩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然后学生拿了一张白色的浴巾裹在了身上,并不想穿衣服。 媚眼如丝,有些慵懒,刚被冻醒的李极彩眼中还有些迷蒙。很是困倦,从浴桶里出来之后要摸索着去到房间所在的地方,在哪儿睡肯定没有床上舒服。 走道里并没有蜡烛,李极彩自己手中拿着一支,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当她找到自己房间的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的门口有一个黑影,不自觉的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的时候,那个黑影也转过了身来。 很黑的走道里面没有什么光亮,只有李极彩手中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借着这点光芒,也看清楚了,来人到底是谁。 等看清楚人是谁之后,李极彩反倒是安下了心来,如果不是他是别人的话,李极彩反倒是觉得自己要担心害怕了。 祁晴初又来了。 李极彩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物,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进去吧。” 她也不想让他进去,但是不是她说能阻止就能够阻止得了的。 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躺平接受算了。 祁晴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李极彩会直接开口赶他走呢。 他瞄了一眼,李极彩的头发湿哒哒的搭在身上,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而是裹着一件白色的毯子,露出了脖颈和肩膀的地方。 今天还是稍微有些冷的。 跟着李极彩,祁晴初也踏进了李极彩的房间。 先前的时候没有怎么仔细打量,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李极彩的身上,如今再一次看见,倒是觉得李极彩的房间简单朴素,那张大床倒是有些显眼。 对了,李极彩向来是喜欢睡大床的,说是喜欢在上面翻滚来翻滚去的感觉,早些年的时候没有机会睡床,都是哪里有干草堆,就勉强凑合缩里面了。 “咳咳。”祁晴初忍不住咳了两声,手握成拳头靠近了自己的嘴边,因为咳嗽脸也变得潮红。 听在李极彩的耳朵里,只觉得有些刺耳。 难不成这些天他没有来,是因为生病了吗? 怎么这么巧?今天她刚去到姜喜湖那处,就得知了祁晴初没有上朝的消息。 想要习惯性的关心他两句,却有些无从说起的感觉。 有些不自在,仅仅燃了一盏烛台,屋里的光亮不够,李极彩又多点燃了几盏烛台,房间里顿时都有些亮如白昼了。 而就在此时,李极彩也看清楚了祁晴初青白的脸色,微微发黑的眼眶,就连那平日里红润的嘴唇也变得干燥失去了颜色。 病中的祁晴初看起来倒是更加瘦弱了,原文的时候便觉得他身形瘦削,不够健壮。 “大人生病了。”李极彩终于忍受不了祁晴初凝视着她的眼神,主动开口问道。 “嗯。”祁晴初淡淡的应了一声,过往晦暗不明,深邃不已的眼神,变得更加暗淡了。 看着他的神情,李极彩怎么觉得他有些失落的感觉。 “生病就不要到处乱跑,大人应当留在府里面仔细养病,今日外面天气也不是很好,下雨。” “嗯……”祁晴初并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对她的话也满不在乎。 这,这样的话叫她怎么接下去? 李极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像她对着祁晴初大多数时候也是这般无语。 “第二章。” “第二章?什么?”李极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才知道祁晴初指的是他的课。 “今日这课就不要上了吧,大人身体不适就不要再勉强了,不急吧。”没想到即便是生病了,祁晴初仍然惦记着给她上课。 李极彩敛了眉目,这个时候她竟不知道祁晴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是有前车之鉴在,李极彩不敢让自己太过奢望,大意、轻信,还有贪婪都是陷阱。 “不要紧,第一章你可记着了,记得多少?先复习一遍吧。” “啊?哦!这个,我当然不记得啦!”李极彩尴尬地用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这是她紧张时习惯的动作,可是,她忘记自己的浴巾只是裹在身上,松开了手去抓头发的时候,浴巾滑下来了。 ???!!! 囧!!!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极彩忙把浴巾往上一提,然后立马弯下了腰。 这真的好尴尬呀!我靠!怎么会突然之间衣服掉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祁晴初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的?可是不是的,她真的是无心的。 他……看见了吗? 爆红! 李极彩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烫的都可以煎鸡蛋了,尴尬、丢人、害羞。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内心。 我恨! 祁晴初也有点傻眼,要说看见了吗?确实也看见了,可是看李极彩窘迫的样子,他肯定不能承认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似乎这可以幻听出对方的心跳声了。 “太冷了,太冷了,我先上床去了!”李极彩滑溜的如同鱼儿一般蹿进了被窝,然后迅速用被子盖住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密密实实的。 “大人不是说要上课吗?那就上课吧!”李极彩先是假装咳嗽了两声,然后故作镇定的说道,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拙劣的演技在祁晴初的眼中看起来如何? 但是对于捂着脑袋想要锤地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告诉祁晴初的。 祁晴初没有很激动,其实,他更加在意的是他在李极彩身上看到的那个伤疤,看起来深色的,狰狞的,长串的不规则的伤疤。 想必就是之前那场大火已经留下来的吧…… “第一章,你记得多少?”祁晴初有些喑哑,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李极彩更加慌乱了。 “不…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隔了太久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李极彩慌乱的摇摇头道。 “嗯……”祁晴初应了一声,然后站起了身来,慢慢的,慢慢的朝着…… 李极彩揪心的抓紧了被子,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她担心的是祁晴初冲着她走过来,但是 祁晴初并没有。 但是,祁晴初的做法却更加让李极彩紧张了,他竟然去熄灭了灯盏。 一盏又一盏,明明没有风,明明窗户和大门都已经关紧了,可是不知道还是从哪里,难道无风自起吗? 又或许是因为祁晴初衣袖带起来的风,让那些暖热的火苗微微摇晃,跳跃在李极彩的眼中。 李极彩想问,这上课就上课,为什么要熄灭蜡烛? 他想干什么? 李极彩的呼吸有些轻微的急促,但是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就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然后质问祁晴初,然后再把楼下的碧玉和碧萝姐妹俩给叫上来。 或许这周围的侍卫也会为她所惊动,祁晴初应当不会轻举妄动的。 “不记得了?那我便再说一次,这一次你要听清楚,记好了,如果记不好……” 李极彩感觉祁晴初的下一句话,就是要威胁她了,所以立马表衷心说道:“一定用心,一定用心。” 祁晴初一样的看了一眼李极彩,其实他想说,按照李极彩的脑子肯定是记不得的,所以,他不会只说一遍,会说好多遍。 她怎么这么乖了? “嗯。”祁晴初拖了一个小凳子,拉到了李极彩的跟前,然后撩起衣服下摆坐了下来。 李极彩脸上很明显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脑袋不要自主的往后仰,想要离祁晴初远一些。 但是对方并不给她这个机会,祁晴初手指屈起,在李极彩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注意听!” 注意听注意听什么呀听!我摔呀!李极彩在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苦大仇深的表情。 祁晴初看到忍不住心里憋笑,但是面上还要正经的不行,谁能够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在李极彩的房间里给李极彩上课。 “不难的。”祁晴初觉得自己挺能够给予的安慰也就这样了,不同于唇枪舌战,在女子面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去说些什么。 “对于你来说当然不难啊!可是对于我这样的猪脑子哪里那么简单!” “猪脑子?你怎么知道你是猪脑子?” “这叫自谦,自谦懂不懂?” “……”祁晴初认真的凝视着李极彩,李极彩在他的目光之下几乎都要扛不住了。这样的压迫的感觉,李极彩真的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大人,祁大人,您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您干扰到我了。” 李极彩面无表情的模样,说着的却是沉淀在心底里的躁动不安。 “哦?为何?”祁晴初恍若不明的抬起了头。 李极彩偏过了头去,不想迎接他的目光。 “嗯?” 这一声“嗯?”李极彩真的顶不住了,不习惯于跟男子如此接近,心一直砰砰跳如擂鼓一般就没停下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怕我? 祁晴初专注的目光落在李极彩的身上,只想闪躲的缩起来。呼吸也渐渐地急促了起来。 “怎么?可有哪里不适?是否是刚刚在外面冻得久了?” “没…没有,只是不习惯而已。”李极彩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彼此都没有什么同异性相处的经验,所以眼下才会特别的尴尬。 祁晴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俯下了身,逼近了李极彩。 祁晴初的身后,只有一盏蜡烛,他的背影就将光线给遮挡住了大半。 他…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怕我?” “不怕,大人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为何要怕?” 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他的身子大半的前倾下来,几乎就要将李极彩给压倒了。 “……”祁晴初就那么看着,一动也不动。 而现在的情形李极彩只觉得度秒如年,能不能不要这样?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 “好像只是撩拨她的心弦,却又是故作暧昧一般,若即若离的感觉,真讨厌。” “大人,您能不能离小女子远一些?co e 如此之近,于礼不合。是否男女之间应当注重大防,你我之间并无特殊关系,不应如此亲近,既然大人……唔……” 李极彩说到一半的话,被人给堵住了。 冰凉干燥夹带祁晴初独有的气息,李极彩石化了。 辗转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晴初倒在了李极彩的身上的时候,李极彩才好之后觉得反应了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做梦一般,丁点儿都不真实,眨了眨几下眼睛,又看了看倒在床上的祁晴初,李极彩最终确定,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祁晴初亲吻了她…… 亲吻…… 大脑像是被万千战斗机给轰炸过一半,渣都不剩了。 祁晴初竟然?怎么可能?为什么啊? 李极彩有些想不通了。 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祁晴初,可是对方纹丝不动,李极彩就用手去触碰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他的额头。感觉手里滚烫的吓人。 刚开始祁晴初来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对,就像是生病了,李极彩当时没有多想,可是没有想到祁晴初竟然是真的拖着生病的身子过来的。 现在倒在了她的床上,也是因为支撑不住了,所以才倒下来了。 所以他刚刚做的事情,其实是脑子昏头了才会做的事吗? 李极彩不敢想。也不知道祁晴初为何会有此举动,她此时此刻的脑袋里塞满了浆糊,甚至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李极彩的两只手分别搭在了祁晴初的肩膀上,见推了他好几下都没有动静之后,索性也就放弃了。 外面轰隆隆忽然打起了雷,黑乎乎天,哗啦啦的的下着雨,将祁晴初从自己的房间里赶出去也不太现实。 麻烦那些侍卫们起来再把祁晴初给安顿了对外也说不过去,祁晴初跟她两个人的名节那可就都不要了呀! 不行,这肯定不行。 想起来,先前碧玉给她熬的汤好像还在厨房里,就是为了去除风寒的。 李极彩费力的将祁晴初拉扯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自己从床上下来了,快速的把衣服给穿上,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找到厨房去了。 今天晚上估计她就要凑合着跟祁晴初一道过夜了,在天亮之前祁晴初要离开,然后回到都城去看大夫,一时半会之间,这里也请不到大夫,请来了也不可信。 希望碧玉的药能够有点作用,吃了能够暂时缓一缓,然后等到祁晴初醒来有知觉的时候,他自己再回去治病。 只能这么办了。 李极彩顺利地摸到了厨房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找到碧玉的药罐子,碧玉很仔细,在每一个药罐子上都贴了标签,李极彩就算再不认识字,“风寒。”这两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小心翼翼地起了炉灶,小心翼翼地将罐子给加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李极彩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像是踩在了云端一般,那般的不真切。 祁晴初身上的味道,比哪个人的味道都要好闻,好闻的多。 很快,把药给煎好了之后,李极彩倒了一碗药,然后再匆匆忙忙的赶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看到祁晴初仍然在自己的床上,李极彩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想,如果祁晴初不声不响的就离去了的话,她可能会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祁晴初真的不算重,没有那些高大的糙汉子重,李极彩连拽带扶的将他挪的靠在了床上,稳定住了他的身形之后,李极彩才来想办法给祁晴初喂食药汤。 还是碧玉了解她,药汤有些甜,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但是李极彩知道肯定是对药性没有妨碍的。 祁晴初还算是配合,至少能够让李极彩撬开他的嘴巴,然后把药一点一点的给喂进去。 不像是老套的电视剧里那样,非要用口传口。唾液交换不仅不卫生,而且也很尴尬。 祁晴初配合的有些超乎李极彩的预料,甚至让李极彩觉得祁晴初是不是故意的装的,但是她仔细地查看过了,祁晴初没有任何意识,简直都像是撞鬼了一般。 祁晴初像个冬天里的小火炉,身上暖和和的,将是个人肉热水袋。 李极彩把药喂给了他之后,将他的外衣给脱了,另外抱了一床厚的被子过来,将他整个人给裹了起来,然后把他推到了自己的床铺里面。 李极彩的床特别大,里面还有很足的空间,如果把帘子给拉起来的话,外人是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形的。 折腾了好半天之后,李极彩还气喘吁吁地坐在自己的床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略微有些冰凉的空气,一下子全部浸润到了自己的心肺里,头脑异常的清醒,清醒的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耳朵也发出阵阵轰鸣。 祁晴初此时此刻就睡在她的身旁,谁敢信啊? 这个整个都城乃至整个楚国的女子都十分向往的男子,此时此刻睡在她这个平民女子的身边。 wtf? 这难道就是奇迹吗? 一定是他昏了头了,一定也是她昏头了。 真冷,李极彩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麻溜的跑到了床上,算了,里面让祁晴初睡就让他睡去吧,她自己就睡在外面就是了。 还好碧玉在她房里置办的衣物被子什么的多,不然要是什么都没有,两个人还要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吗? 得得得,打住打住,这怎么敢想呢? 说不定人家祁晴初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后悔不迭呢,说不定还嫌弃死她了呢。 算了算了,还是早点睡吧,自己想太多也没什么用。 一切都等祁晴初醒了之后再说吧。 春宵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当然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原本已经因为舟车劳顿很是困顿的李极彩,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的不行。 钻进了被窝里之后,好像怎么也睡不着了,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了很久,直到她自己都觉得厌倦了。 就在她焦躁不安睡不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自己的被子上一重,好像被人压了似的。 李极彩顿时浑身的血液就凝结了,祁晴初醒了吗? 李极彩动都不敢动,等着对方后续的动作,可是好像只是有个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被子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以前那个重物,不是胳膊就是腿。 李极彩不知道,她也不敢动,万一要是惊醒了祁晴初,发觉两个人都在被窝里面,到时候李极彩该怎么解释? 然而,就在这一压以后,就直接给压到了天亮,迷迷糊糊之间是谁先醒过来的李极彩已经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被碧萝叫醒的时候,伸手钻进旁边的被窝里,被窝已经凉了很久了,估计人也早就走了。 祁晴初走的时候一定动静很小,李极彩完全没有感觉。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切,像是在做梦一样,昏了头一样,那个不真切的吻也是,梦幻的很,像极了祁晴初的无心之失。 “小姐,您今日起来的真早,昨夜睡得如何?” 如果不是确定碧萝不知道,发生在他房间里的事情的话,李极彩真的要怀疑她的演技是否是影后级别的了。 “嗯,昨晚睡得早,今日醒来了就早。” “那小姐,今日的雨不下了,小姐可要出门,还是说在家中继续研读农书?” “继续看书吧!今日不想出门。” “好的小姐,那等下奴婢就下去跟姐姐说一声,今日隔壁的黄家大嫂还特地前来邀请小姐来着。” “哦?她邀请我做什么?”虽然口头上还在应付着碧萝,但是李极彩的心思却还是搁在祁晴初的身上。 “说是这个时候可以种些菜了,她有不少的好种子,要带小姐一起分享呢。” “嗯,倒是个热心肠的人。” “是啊小姐。”碧萝说是这样说,但是她可没有强迫李极彩去的意思,一切都全凭李极彩自己做主,她们这些做家人的是没有资格管束的。 “嗯,你先去吧,就说我身体不适,对了,那风寒的药多备一些,这几日我偶感风寒,常常心烦喜呕,四肢无力。” “是否要去帮小姐请个大夫过来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循序渐进 “这倒是不必了,多穿点衣服,在家里躲风躲几天就好了。” “是,小姐,那小姐需要我把早饭端上来吗?” “嗯,端上来吧,今天日常事务做完了的话,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尽管去做,不用顾及我。” “是,小姐。” 李极彩摆了摆手,示意碧萝可以先出去了,碧萝乖巧的躬身告退,当翠绿色的裙角迈出了门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松了口气。 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李极彩下意识的转身看着自己的床铺,床上现在很是凌乱,被褥叠放纠结在一起,在里面还能够看得见一件黑色的外衣。 黑色的外衣,那,那不就是祁晴初的?他的衣服怎么落在自己这里了? 不好,那刚刚碧萝有没有看见?李极彩惊恐的想道。 应该没有看到,如果我看到的话,肯定会有询问她的,碧萝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就会问什么,不像碧玉精明的多。 可能也是因为刚刚自己的身影挡住了吧。 等下一次祁晴初过来的时候,她就将这外衣还给他,肯定是要物归原主的呀,而且他一个女子无缘无故藏着男子的衣物,算怎么回事? 祁晴初也太不小心了,临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记得把衣服给带上? 这一点李极彩还当真是误会祁晴初了,因为祁晴初走的时候仍然是昏迷不醒的,他还发着高烧,是随同他一起过来的侍卫,因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人,所以才偷偷潜入了李极彩的房里,发现祁晴初竟然睡在了李极彩的床上。 那些侍卫们也是大惊失色,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如梦初醒。 随即就在他们的惊恐惊讶之下,将祁晴初给搬出来了,搬出来之后,发觉祁晴初的身体状况有问题,所以连忙把人给带回都城找大夫治病去了。 本来前两日祁晴初就已经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大夫不敢开什么重的药,见效也慢,许大夫这几日外出会友去了,并不在都城里面,所以也不能及时赶到。 但是自家主子生病这件事情还是不能耽误的。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祁晴初的外衣不小心落在了李极彩的床上。 但是因为侍卫们发现祁晴初的时候,发现两人共同躺在床上,还以为这两人之间已经是水到渠成了呢。 跟在身边的人明眼都能看出来祁晴初是对李极彩有意思,现在两人名不正言不顺的睡到一起,难免有伤风化。 但是这都不是什么要紧的,随后自家主人将李极彩给娶回了家,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两个人真是干柴烈火啊! 然而事实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还差得远呢。 李极彩安稳了几日,读读农书,下下田,到时也过着轻松惬意自在。甚至颇有一种隐居的感觉,这里的农民都十分友好,对于李极彩略高于一点他们的身份,是个小官的身份,也是很是敬重她。 虽然不知道女子也可以做官,但是李极彩可是有正式任命文书的人,县太爷都要让几分,因为是都城里来的人。 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李极彩很快就学会了很多种蔬菜瓜果的种植办法,还学了许多农用工具的用法,深入接触了他们的生活。 由于雀舌此处的地理环境还有水土,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不同于北方的干旱也不同于偏南方的多雨潮湿,年年风调雨顺,年年也算是能够吃饱穿暖。 但是大丰收的年份确实不多。 李极彩考虑到这里的生产力水平低下,工具又落后,还有各个方方面面的原因,能够有一些收成已经很不错了,并不期待其他。 所以这处的问题主要还是如何提高收成的问题,每年的产量确实低。 不过一时之间,李极彩还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就算是她想到办法了,这里的村民也不会听信她的办法去做的。 所以眼下李极彩的任务就是,先跟这些村民们打好关系,然后逐步逐步地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在逐步推行他的想法。 凡事一点一点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农书虽然晦涩难懂,但是只要认真学,加上祁晴初的帮忙,不日也能够有所小成。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想不到,真想不到,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着演着,居然演上了一个农官,优秀! 李极彩都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竖起大拇指来了。 不过…… 不知道祁晴初现在怎么样了? 燕国新皇燕承礼正在御书房里处理公文,说相国回来了,此时此刻正在宫门外面等着求见呢。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燕承礼立马丢掉了自己手上的折子,然后看也不看的,直接起身冲出了门外。 他就想要知道最新的消息。 他在宫廷之中并不是收不到消息,只不过这些消息的来源都不可靠,有些不知其真,有些不知其假。 而且身处在宫廷之中,还有诸多限制,燕承礼要应对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此时此刻他可以利用,可以相信,但是同时也要十分忌惮的人,就是洛书。 燕承礼心中也明白,洛书愿意扶持自己肯定有什么理由,这些暂时不管。 此时此刻他最想要知道的还是李极彩的消息,知道李极彩是否安好。 因为在他先前匆匆离开楚国的时候,他感觉到最对不起的就是李极彩,其实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解释清楚,而且苏青苏白明显是算计了他,按照李极彩的性子,根本不会帮着祁晴初联合来骗自己。 很有可能李极彩也是同他一样,被算计了。 洛书去了一趟楚国,肯定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搞清楚了,而且肯定也对李极彩有所了解过了,如果此时此刻李极彩还好好的话,那他也就放心了。 希望如此。 燕承礼最怕听到的就是,李极彩已经去世许久了。 就算是她再坚强,就算是她再厉害,也抵挡不了那权势的倾轧。 身为平民的她,又拿什么去跟人家斗呢? 她乃是丫鬟出身,而且是个女子,还是一介商贩,能够做什么呢? 如果,她能够侥幸逃脱的话,能够偏安一隅,好好生活,燕承礼心里也就满足了。 燕承礼一直激动的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此时此刻现在的做法都代表着一国之君的尊严,哪有一国之君这么兴冲冲的去迎接臣子的? 如果落人话柄的话,难免又要被弹劾,然后有一大堆的臣子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唠叨个不休,躲都躲不走。 “告诉相国,朕在乾殿等他。” 燕承礼忽的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然后匆匆忙忙就往乾殿走去。 稍微冷了冷一下自己发热的脑袋,不再那么冲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万分。 旁边的太监们很是惊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一部分太监追着燕承礼跑了,另外一部分则是急匆匆地冲到宫门口去,去向相国禀报去了。 没错,就在洛书出访的期间,燕承礼给他升了职,提升到了相国的地位。 洛书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个,据当时的人记忆,洛书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别人不知道,洛书自己心里挺有数的,他这次出访除了观察楚国的现有形式之外,就是去查那个李极彩。 原本以为只是个无名小卒,普通女子。倒是真的,让她翻起了一些水花来,还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就算是燕承礼不给他升到了相国的位置,洛书也是要同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个李极彩的。 燕承礼跟李极彩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肯定对她十分了解, 洛书吃过了李极彩做的饭菜,觉得很有滋味,也很是喜欢。连同她这个人,他也很喜欢。 “相国,陛下派遣奴才来告知相国一声,乾殿等着呢。” 洛书不动声色,听完了也就听完了,也不喜欢应答外人的话,这已经是常态。 当然在外人的眼中看来,这很像是洛书不尊重陛下的表现,一度有洛书权倾朝野、功高震主的说法出现。 但是洛书本人好像并不在意。 洛书没有来得及整理行装就直接奔到了乾殿,他算是第一次体谅了燕承礼,要将在楚国得知的消息直接告诉她。 …… “爱卿一路奔波,辛苦了。”燕承礼遣退了随在身边的那些奴才们,不让他们听到他跟洛书交谈的内容。 当然,隔墙有耳,不能保证是否有奴才就会待在门外边偷听。 “为陛下为国为民,臣万死不辞。”洛书行了个大礼。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这一点洛书从来都不会违背。 “所以……” “所以…陛下想知道什么?臣一定言无不尽。” “她!她现在如何?”燕承礼也不管其他,也不说那些表面话了,直奔主题。 面上的忧急之色,一点点儿也不加以掩饰,表现得真真切切。 “安好,陛下放心。” 一听安好,燕承礼的心顿时就落到了肚子里,安心了不少。面色也十分松动。 太好了,她还好好的呢。 “如何说的?为什么说她现在还安好?” “陛下,她坐上了楚国的农官,虽然官位不大,但是未来指日可待。”洛书斟酌着词句,适当的表示道。 “什么?!!!”燕承礼原本还坐在座位上,一听到洛书这样说,顿时就震惊的站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很多。 天哪她?!他他耳朵不会听错了吧? “陛下,臣绝不会信口雌黄,所说乃是真真切切实话。”洛书看到燕承礼惊讶万分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平日里他不屑于说很多的字句的,但是今日可能看在李极彩的份上,所以破天荒的洛书就多说了几句。 “她……真的做到了……”燕承礼喃喃的说道。 “什么?”做到了?洛书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曾经她说过,她都要去做官,我还嘲笑过她,说她肯定做不到这些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哦?原来还有此等缘故。” “她肯定不是通过科举考试的,快告诉我,他到底是如何做上这个官的?” 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一个无才无貌无德的女子,怎么会就坐上了农官呢?这好像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关系吧。 “她在凉州立下了大功,据说是孤身潜入了匪寨,端了匪窝,后来又治理了蝗虫,将百姓救于水深火热之中。确实令人惊讶” “她?你确定是她?” “虽然四皇子姜喜湖在其中有了一些动作,但是,值得相信的是,应当是她自己实现的,为何陛下不信她?是觉得她没有此实力吗?” “不,并不是这样,相反正是因为他有实力,所以当他真的做到了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惊讶万分。 你要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那一段时日,他无依无靠并没有多少实力,基本上等于白手起家,就连开设的那个商铺随缘居都是有心人在背后谋划的,其实我们当时根本毫无可以依靠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她有这样的才华,想要做到也真的是难上加难,对了,你刚刚说,四皇子?“ “是的,陛下,当初就是楚国四皇子姜喜湖从火场里面把李极彩给救回来的。” “那么,她受伤了吗?伤的可严重?” “受伤了,据说身上有了很多难以愈合的烧伤的疤痕,估计是恢复不过来了。” “……”燕承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其实当初李极彩会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都是跟他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他也不用遭受这么多的罪。 燕承礼脸上忍不住就有些灰暗。 “陛下不必过于伤心,臣看那女子倒是个自立自强之辈,不会因为这一点打击而一蹶不振。陛下适当宽宽心,不必忧虑太多。” “说是这么说,但是,朕还是觉得放不下她,相国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到燕国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共饮 “陛下,若是将那女子给接到燕国,打算如何安置?”洛书并没有正面回答燕承礼的问题,而是选择了从旁切入。 “自然是找一处安静僻静的地方,将她好好藏起来。” “陛下怎么知道她来到楚国之后就不会被人所盯上,陛下觉得若是有人用她作为把柄拿捏,如何?” “朕看谁敢?!”好歹也是做了一段时间的皇帝了,燕承礼渐渐的有了些底气,不再是像最初那样畏首畏尾的。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意外落到了他的身上,现在慢慢坐稳了位置,作为天下之主的他还怕什么呢? “退一步说,即便是臣将李极彩给带回来了,若是她自己不愿意呢?” “她来见我不会不愿意。” “臣倒是觉得如果此时陛下让她放弃得来不易的官位显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还留恋做那个小官不成?来到燕国的话,她想要做什么官都可以。” “陛下任人唯亲,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 “朕是皇帝,朕看谁敢?!” “臣不赞同,依臣之见,李极彩有很大潜力能够进入楚国的朝堂,甚至建功立业坐到更高的位置,等她成长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担心她在楚国会被人欺负。” “有人庇佑,陛下不用担心。” 燕承礼回味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洛书已经在心里做好决定了,自己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那么他还说这么多干什么?还要经过他干什么?还要问他的打算干什么? 燕承礼面上浮起了一层恼怒,神情更加不悦。 “陛下,眼下您还是顾好自己吧。”洛书这话说的近乎有些无礼,他也没有行礼也没有打招呼,直接就转过身来往外面走去了。 燕承礼想要开口拦住他,皱着眉头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没有开口,就这么让洛书离开了,觉得这是不是洛书故意的试探? 毕竟在洛书的眼里,他很弱。 自保的能力还不是很足,就想着去保护他人。凡事轻举妄动固然不对,但是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吧? 洛书到底在楚国安排了什么,为什么不肯跟他说明白,如果说洛书在楚国有什么布置的话,他也就不用操心了。 洛书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有很多事情不声不响的他就安排好了,有很多人也在他不动声色的影响下悄悄的消失了。 燕承礼之所以能够坐稳这个国君的位置,确实是依靠着洛书一步步的,这点他不可否认。 只不过燕承礼觉得是洛书秉持着老皇的意愿罢了,帮他不过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洛书并不欠他的,而且依洛书的手段,想要踹下他,自己登上大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谁知道呢,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也许冥冥之中所有安排都是自有定数吧。 只能希望李极彩她一个人也能够在楚国好好的吧,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他再稍微强大一些,他就去保护她,他就去将她给接回来,接到自己的身边。 燕承礼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相比较起来,他在这里做皇帝的日子还不如当初是李极夜的时候,要快乐很多,也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谋害他,也不用整天学习这些帝王权谋之术。 凡事有失必有得,一步错,步步错。 …… 雀舌 已经渐渐的趋近春末了。 这温暖适宜的日子总是让人无比留恋。 四月,桑叶已经长出来了,到了该养蚕的时候了。 李极彩自然不能够错过这农事中的重要一环。 祁晴初先前说过:“《夏小正》:三月……摄桑,……妾子始蚕。”到了要修整桑树的时候,自然也是到了养蚕的时候。 关于养蚕的方法,有很多农书里都有。《氾胜之书》、《齐民要术》、《秦观蚕书》等等之类的都是。 祁晴初倒是不涉及这些书籍,但是因为现在李极彩做了农官,所以他有的时候也会帮助李极彩多关注这些。 李极彩规规矩矩地做着份内应该做的事情,跟着那些妇女一起制备蚕种,选取好蚕,选取好的桑叶,给蚕提供舒适的环境,以至于到后来的防治蚕病。 其中一道道工序,李极彩都全程参与,整个身心都扑在了上面,对于一些有的美德的事情,也就不再那么关注了。 而且渐渐的她也已经习惯了,祁晴初按时到他家中来给她上课。 虽然都是晚上来的,像是做贼的模样,但是,从那次生病之后祁晴初就再也没有对她有过无礼的举动了。 而上一次,其实也是在祁晴初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后来两人在相见的时候,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谁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权且当做是误会,而且李极彩也不太愿意去面对。 今天晚上,祁晴初又要过来了。 他讲课的内容已经讲到了第四章,都是从最基本的内容开始说起。 从一年四季从春到夏到秋到冬,要种植些什么,什么时候种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做后续的保养工作,以及什么时候做准备工作,面面俱到,样样都很详细。 李极彩甚至都觉得,祁晴初可能才是真正从农官出身的,而不是像她这样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然后,祁晴初就开始给李极彩介绍各种农用工具的使用,虽然没有实际的工具在手,但是祁晴初会在纸上提前画好各种各样的图案,然后一样一样的跟她讲解,然后要求李极彩第二天再跟那些农民们一起下田的时候注意观察。 这样理论与实际相结合,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李极彩也是肯定他的。 上一章讲到了病虫害,只不过,关于防治的办法祁晴初了解的还不是很全面,所以这几日他就在家中仔细研读好了之后才来给李极彩上课。 不得不说真的,很体贴,很用心了。 而在没有课上的日子,李极彩就兢兢业业尽心尽力的做着自己本职内的工作,时不时的遇到点什么事情,回来也会跟碧玉碧萝她们吐槽。 就比如说喂蚕这件事情,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祁晴初说说。 雀舌这里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什么该有的也都有,没有的四皇子府也会运送过来。 这一段时间下来,李极彩感觉自己都吃胖了不少了。还是在碧玉碧萝精心照顾之下。 连着几天的好心情,连着几天的好天气,夜晚的天空都变得美妙不已。 稀疏的星子,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皎洁美丽的月亮,拿起酒杯,邀请它共饮,滋味都变得非同一般。 农家大嫂虽然酿的酒不如手艺人酿造的那般醇厚清香,但是甜腻腻的,怎么喝也不觉得腻。 当然再来一碟花生米那就更好了,碧玉不给吃太多,也不给喝太多,怕晚上李极彩积食不舒服,睡不好。 因为要上课的关系,所以李极彩常常都睡得很晚,黑眼圈怎么也不下不去。 急的碧玉每天都在想办法弄些安神助眠的东西喂给李极彩,而这些东西也同样都是一些大补的东西。 李极彩心中有苦说不出。 日上三竿的时候,祁晴初终于依约而来了。 每一次,每一次当他轻轻敲响门的时候,即便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心里仍然会有不正常的鼓动,还有紧张。 每一次也尽量提醒自己,不要让那些繁杂的念头控制她,权且当做不利用白不利用的人,权且当做…… “咳咳,我这里有酒,桃花酿,喝不喝?”李极彩举着酒杯转过了身来,对着在门口站着的祁晴初笑着说道。 笑容的背后掩饰了她尴尬的情绪,还有略微不安的感受。 “嗯。”祁晴初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照旧自顾自的走到了桌子旁边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也已经习惯了李极彩在他每次都过来的时候请他喝酒或者是邀请他吃些什么东西。 “你吃过饭了吗?空腹饮酒不太好。” “用过了。” 李极彩点点头,然后走到了桌旁,捏起细腻的兰花瓷杯,然后另外一只手拿起了酒壶,轻轻地给倒了一杯。 这一套兰花瓷茶具,是碧玉前两天刚从王府里拿回来的,就是因为李极彩说了一句说家中的茶具都不是很好看,她便留了一个心眼。 “喝喝看?这是村里的嫂子今年新酿的,我觉得很好喝,嫂子送了一杯。” “看来你跟这村里的人相处的关系,倒还不错。” “嗯是的,不过这个村子确实是挺小也挺简陋的吧,就连个名字都没有跟着叫雀舌。” “按照你的描述,这里的村民都应当是自给自足,安居乐业,不用愁烦太多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极彩眼神闪烁了几分,看着万年一身黑衣,甚至都不绣什么纹路在身上的祁晴初,忽然没头脑的说了一句:“难道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这句话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思。 祁晴初抬起头,看到李极彩的眼里流光溢彩,笑意满满,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一把扯过了她的胳膊。 李极彩一声惊呼,倒在了祁晴初的臂弯里。 继而,本来在祁晴初的唇边的酒杯递到了李极彩的唇边。 第三百章 学习 “喝。”祁晴初淡淡的命令道,就如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一般。虽然没有几分威胁的含义,却让人不自觉的去做。 李极彩就着祁晴初的酒杯就真的喝了一口,祁晴初低下来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李极彩的脸颊染上了绯红,继而颜色越来越加深。 “有毒?” “没…没有……”李极彩有些窘迫,她不过是开一个玩笑而已,祁晴初干嘛要用自己喝过的酒杯亲自给她也喂一口呢,有毛病。 “上一次学的东西可记住了。” “隔得太久了,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李极彩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就再复习一次吧。”祁晴初也没有指望,只说了一次,李极彩就能够记着。 李极彩从祁晴初的怀里起身,不自觉地竟然将他的衣服都揪紧了。 “你今日穿的衣服很好看……” “上一次穿的也是这一件……”但是上一次祁晴初并没有夸赞他。 “……”两人互相对视着,不由得掠过了一阵尴尬。 “坐好,授课。” “是。” 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切入正题了。祁晴初将来十分有计划,有组织,有纪律,不会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太长时间。 而且本来晚上他过来就多有不便,李极彩晚上还要睡觉。 于是,李极彩乖乖的正襟危坐开始听课,先前的时候祁晴初也要求她,拿纸笔做些记录什么的,但是李极彩过于自信,偏偏就是不愿意。 死活都不愿意。 祁晴初也就不强迫他了。 等到他授课结束的时候,祁晴初往往会摘出一些时间来,听着李极彩说一些小话。 这些讲话的内容不包括天气,花草树木,以及所遇到的人和事。 虽然有很多琐碎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也的确是很有趣,并且很新鲜,祁晴初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体会到的,体会过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体察民情吧。 祁晴初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只是想听她多说些话而已。 …… “好,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李极彩可以说闲话了。 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和势同水火变成现在这般和平相处,祁晴初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多想。 无论李极彩打的是什么主意,祁晴初他自己可没有打错主意。 “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去包括那些蚕宝宝了,那些蚕真的是太能吃了,比我都要能吃。” “人与蚕不能相比较。” “这个是重点吗?是那一天我去了蚕室,那个时候就听到了那个沙沙的声音,我还好奇那个沙沙的声音是什么东西,结果等走到房间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吓了一大跳。我的妈呀,怎么那么多的蚕?” 祁晴初已经习惯了李极彩自我表现的模样,有的时候还觉得很有趣。他就那样挑着眉看着她。 “你知道吗?那个养蚕的大娘说说那个蚕一天要吃好多树叶,而且一定要吃那些好的桑树叶不然蚕也会拉肚子!天哪!蚕也会拉肚子吗?!” 祁晴初点了点头,农书上确实有记载。 “这个也就算了,这个蚕一天到晚要喂四次叶子,早上中午下午晚上。都要喂!而且咱整天整夜都在吃桑叶,一直吃一直吃,它是猪吗?这么能吃!” “猪跟蚕不能比较。”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蚕真的能吃。” “你也能吃,你胖了。”祁晴初毫不犹豫地说实话,相比起来,李极彩要比他先前的时候看见的脸上肉多了不少。 胖了……胖了…… ???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李极彩气呼呼的冲着祁晴初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自古以来哪有说女子胖的道理,更何况是想要讨好自己喜欢的女子,那就更不应当说说女子胖了呀。 虽然,李极彩承认最近的伙食有点好,她那确实是挺开心的。 “不过也很好看”。祁晴初真诚的又补了一句,他的眼神过分真挚,以至于让李极彩一时语塞,不好再说什么了。 “说了那么多话,你渴不渴?要不你就别喝酒了,我去给你煮点茶吧。”李极彩想着祁晴初给她上课一分钱学费都不收,她要是没一丁点儿表示的话,不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吗? “嗯。”祁晴初也没有多扭捏,确实这个酒有些甜腻腻的,他喝的还不是很习惯。 “稍微等我一会啊。” “今夜月色不错,一道出去走走吧。”祁晴初抓住了她,李极彩刚刚经过他的身边。 李极彩闪电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顿时跳了老远,脸上的神情慌乱不已。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还是不习惯与自己的接近,祁晴初微微皱了皱眉头。 “天色不早了,而且外面黑咕隆咚的,被人看见影响也不好,还是下次吧。”李极彩礼貌的婉拒,她怎么知道出去之后是不是有人在等着她,是不是有人想要将她掳走。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做勉强了,我还有公务在身,明日需得上早朝,就不多耽误了。” 祁晴初站起身来,转了个方向冲着李极彩点头示意道,抬脚就准备离开了。 李极彩完全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这多多少少让祁晴初有些遗憾。 两个人没名没份的,脱离了祁晴初主动的缘故,对外两个人还是敌对的身份,又怎么会携手相约一起到外面走走呢。 其实,更多的还是互相试探吧。 就像是李极彩主动问祁晴初的一句,若是酒里有毒? 而祁晴初的做法则是将他手中的酒杯渡到李极彩的嘴边,让她也给喝下去。 是不是就代表着,代表着李极彩对祁晴初下手的话,祁晴初同样不会那么轻易让李极彩得手,也会报复回去。 谁知道呢? 人心这个东西本来就靠不住。 祁晴初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李极彩才慢吞吞的走到床边,然后钻进了被窝里面。 滑溜溜的被子,凉凉的温度,不冻人,也不温暖。 像极了最初祁晴初对待她的态度,李极彩将他视作高山上的白雪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而后来,李极彩把他给拉下了神坛,却对他似有若无想靠近的样子,面对他似是而非的挑拨,却有些不坚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应当是很坚定很坚决的对待他的态度,可是,可是每一次在做好心理准备,在做好各种准备的时候,却在看见他的下一次又各种崩溃决堤,然后打了对折。 其实,这样不好。 犹豫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只可惜每一次李极彩更宁愿刀子割在自己的身上。 跟祁晴初相处在一起,如果忽略过往的那些是是非非,如果不去在意那些机关算计。 其实跟他相处起来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不会太担心哪里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他,实际上祁晴初心胸很是开阔,不会计较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先前的时候在祁府的时候,本着跟祁晴初赌气的关系,常常把他的房间里弄得一团糟,还是不是在在那里唱歌制造噪音,有的时候还蹦蹦跳跳乱哭,乱笑就跟他闹。 可是,祁晴初从来没有实际上真正的惩罚过她,除了有一次将她关进地牢,让她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但是第二天就给放出来了,后来也很照顾她。 所以跟祁晴初相处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情,不会经常感到兴奋,喜悦,开心。不会听到他所说的什么甜言蜜语,所想象中的男女之间应当是如何如何的场景,根本也不会发生。 起码在祁晴初的身上,看不到。 祁晴初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实际上也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他的冷酷无情不是来自于他天生的冷漠,而是他不在意的人或者是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李极彩曾经告诉自己,看人看事,不能仅凭一己之见,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有的时候即便是看见了也不一定是真相。 真相除了无可辩驳的事实之外,还有李极彩对于祁晴初这个人真正的了解是如何。 或许有一天,或许她有等到的一天吧。 这边想着,祁晴初默默的离开了竹屋,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对于这一次没有邀请到李极彩外出一起散步赏月,确实有些可惜。 当然除了时辰不对,或许还有其他的因素,但是总的来说,他跟李极彩这么久了,也应当有些进展了。 并不是一个擅长此道的人,所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显得格外的笨拙和不懂。 或许,他跟李极彩都还是不懂,都不太成熟。 找伴侣,是一个人的事情,谈及儿女私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成亲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祁晴初向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觉得什么才是对于自己最好的,觉得应该如何做,如何正确的去面对。 所以,即便李极彩对待他那样抗拒的态度,祁晴初也没有放弃。 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心上人这件事,祁晴初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挣扎,在他的心里,他应当算是一个长情的人,甚至对于感情其实是有些偏执,有些固执的人,所以对于李极彩一直没有罢手。 可是让李极彩落入掌中,无异于强摁住不喝水的牛头喝水,无异于赶鸭子上架,难上加难。 第三百零一章 犯事了! 最重要的是,祁晴初知道李极彩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即便祁晴初已经极力的让自己去表现出来,相当真实了,可是还是有一种无法回到当初的感觉。 如果李极彩不留恋的话,祁晴初他自己是相当留恋那段时间跟李极彩待在一起的日子。 每天吵吵闹闹,听着她唱歌,听着她大呼小叫,看她做着讨厌的事情,可是就是表面上讨厌,从来不是真正的从心底里生起来的讨厌。 李极彩会做各种各样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食物,有些食物真的很美味很好吃,即便他嘴上不曾夸赞过,但是实际上他的内心是承认的。 动不动就有些神经质神经刀的想法,完全脱离了实际,甚至看起来与日常生活格格不入,简单来说就是不合规矩,没有礼数。 最开始的时候祁晴初觉得他是从小身为奴婢,身为丫鬟养的粗糙,没有人教授她这些礼仪。 可是即便后来他手把手教了,将她拘束在条条框框里面,李极彩能够做出那些符合礼数的行为的同时,仍然保留着她那一份泼皮一样的天性。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而他,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李极彩的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迂腐的老夫子一般,老成的不像话。 明明,明明他的年纪比李极彩也没有大几岁。 说起来还是真的有几分羡慕了。 他是傻了吧?居然会羡慕一个平民女子。 明明他身处高位,家财丰厚,为外人所歆羡,明明他才是应当被羡慕的那一个。 可是,当他顿悟过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想去面对的也终于被迫着敞开了心扉去面对。 只是不知道这样有些显得稍微迟些的觉悟,会不会有些晚了? 莫名其妙的孤独感侵袭了过来,祁晴初感觉自己有些郁郁寡欢,有些微微的难过。 高傲如他,也会有沮丧,也会有失意的时候,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愿意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情,而且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关于儿女私情的事情。 首先平日里走得近的席子恩就不能考虑在内,如果他今天跟他说的话,不到明天,他有了心上人的事情就会传遍大街小巷,所有人也都会知道。 没错,肯定是所有人。 虽然公开这件事情祁晴初并不觉得如何,有哪里不好,只不过是不想给李极彩带来麻烦罢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只能自己独自吞咽,独自消化,独自想办法,或许回去再找一些画本弄来看看,看看其他男子与女子之间到底是如何如何的。 到底这几日他偷师也学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要上早朝,而且是越早越好。祁晴初要早其他人一步进宫,因为好像高德帝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祁晴初最近的重心全都放在了李极彩这里,对于朝堂里面发生的波澜诡谲的事情,并没有怎么多留意,反正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也未曾出过什么岔子。 自然也不用过多的在乎,而且现在是高德帝收归王权的时候,他也就更加没有必要卷入到其中了,一切都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如果插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反倒是会惹祸上身,这又是何必呢? 所以,在今天来李极彩家中之前,祁晴初受到了要上早朝的事情,也没有多关注。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进宫了之后,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远的超乎了他的意料。 倘若是别人的话,那倒是还好,可是偏偏是他身边的人出了事。 而且好巧不巧,就是席子恩。 曾经有一次祁晴初跟席子恩说过,早晚席子恩会因为他的风流浪荡而惹出什么乱子出来。 当时的席子恩不屑一顾,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所以到来的时候,也是直接的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以至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架住了,锁上了关进了大牢里。 没错,即便是雍亲王的儿子的身份,也没有能够保住他,因为对方的身份甚至要比他这个雍亲王的父亲的身份来得更高。 楚国的开国功臣的后代,先人同楚国边境的一个小国公主结为秦晋之好,后来生育了一儿一女,儿子继承了小国,为一个小王,臣服于楚国,成为了达旦王。 而这个达旦王,又生了几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最小的女儿翡丽公主,乃是达旦王的掌上明珠。 举国宠爱的小公主,虽然达旦这个国家并不是很大,但是身为一个小公主仍然是无上的荣耀,而且在这个小公主出生的时候,曾经亲自送到了楚国,而高德帝更是赏赐了许多珍贵的宝物给她。 若是单纯是一个小国的公主也罢,偏偏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对于功臣的后代,楚国一向以来的制度向来是非常厚待的。 所以,席子恩在跟翡丽公主两人相比较起来,肯定是后者的身份要高一些。 翡丽公主乃是云英未嫁的女子,前几日刚刚来到楚国例行拜访,还没有等高德帝腾出空闲来接见她,就暂时安排在了驿馆当中。 翡丽公主耐不住寂寞,于是就带了几个丫鬟在都城里四处游玩。 有一天晚上因为玩的太晚,在回去的时候被路人所劫持,等到后来达旦王的侍卫派人去寻找的时候,却意外在席子恩的别院当中找到了翡丽公主。 而他们当时看到的场景却是,翡丽公主同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起,虽然不是没穿衣服,但是凌乱的服饰以及一夜已过,还是不由得让人揣测连连。 尽管,对外都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朝中仍然有不少人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下瞒是瞒不住了。 席子恩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要遭殃了,这下场还暂时难以预估。 不过,高德帝恐怕得要承受达旦王的怒火了,而席子恩则是要承受高德帝的怒火。 祁晴初在听完高德帝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高德帝平静的面容之下越烧越旺的怒火。 不说高德帝错愕,祁晴初自己也觉得不太能够接受,就算是席子恩,再怎么昏头,也应当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算对哪个女子下手也不应当对翡丽公主下手。 “陛下,您能断定此事是席子恩所为吗?会不会是旁人栽赃陷害?”毕竟是自己的好友,祁晴初在没有旁人的情形下,自然是要帮着说话的。 高德帝黑着脸说道:“朕把你叫过来,不是让你替他求情的,而是让你仔细想一想,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 “陛下,眼下还是暂时先查明真相,然后再做决定,席子恩平日里虽然有些浪荡,但是应当也是知道事情有轻重的,他应当是不敢乱来的,微臣怀疑……” “砰!”高德帝猛烈的拍在了自己的桌案上,震的桌案上的许多折子都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朕会问你怎么解决吗?!朕看你这段时间是昏了头了,怎么要为他说情吗?干脆你们俩一起去牢里待着算了!说不定你们两个沆瀣一气早就串通好了!” “陛下息怒!”祁晴初心中一跳,连忙跪了下来请罪,他没有想到这么快的时间,高德帝已经将证据给拿到了,现在是直接要定席子恩的罪吗? “问你也没有什么用,滚出去!”高德帝一阵心浮气躁,等会儿上朝的时候肯定要面对达旦王的质问。 雍亲王一向是他的得力助手,这么多年来劳苦功高,他的小儿子犯了错,高德帝不可能说是不给网开一面的。 但是如果要给网开一面,那翡丽公主又该怎么办?人家今年才二八年华,亲事都快谈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下聘礼了,这件事情高德帝还是知道的。 怎么办怎么办? 高德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头疼的不行。 一阵烦躁之下,又将桌案上剩下来的折子全部推倒到地上去了。 昨天晚上事情发生之后,高德帝很快就给通知了,这件事情不是别人做的,就是席子恩做的,而且是席子恩的授意。 原来,席子恩私下里一直都有猎艳的习惯,经常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在外寻找合适的对象,有的看其家是环境较为低下的,直接撸到了自己的别院当中轻薄**,然后一同扫进了自家的府里,再给那女儿加一些钱,这件事情就当摆平了。 可是谁能知道?这一次那些侍卫在外面盯上的恰恰好,就是正在外面游玩的翡丽公主。 正好就是翡丽公主! 但是那个侍卫却不认识,觉得这女子清秀貌美,看起来十分甜美,符合席子恩的口味。 于是这件事情也就偷偷犯下了。 而更加巧合的是,那天晚上恰好席子恩就喝多了,喝的伶仃大醉,没有能够分辨出来翡丽公主的面容。 小的时候两人曾经见过几次面,若是清醒的时候定然能够有几分分辨能力,能够分辨出来此人就是翡丽公主。 可惜的是席子恩喝的烂醉如泥,根本就连走路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能够分辨出侍卫给他带来的女子的身份不凡呢? 而那翡丽公主,更是已经先一步被人打昏了,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了席子恩的床上。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达旦王的侍卫给带走的带到了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安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谁也不敢同翡丽公主说话,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唯恐被她给猜出了什么,但是,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能够嗅到不寻常的气味。 达旦王更是不敢去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他没有想到来来往往处过这么多年,竟然会遇上这等让他怒不可遏痛恨的事情,最宝贝的女儿竟然能够为楚国的臣子所玷污了。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花心大萝卜。 这对于达旦王的打击就更加大了,千算万算,自己的女儿想找到一个好婆家,好不容易招来了一个,还算k得上,看得上眼的女婿,这事情还没有成呢,却被别人横插一杠子,这下这下算什么? 达旦王算是看清楚了,如果这件事情,高德帝不能给个满意的结果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那个男子斩首示众。 可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是雍亲王的儿子,说实话达旦王对于雍亲王也是熟识之人,千万也没有能够想到生出来的儿子竟然会是这等货色。 简直是太令人失望了!怎么怎么就能够做下这等糊涂至极的事情呢?! 对呀!怎么就能够做下这等糊涂至极的事情呢?这等荒唐的事情呢? 这样谁能够保得了他?谁能够保得了他? 雍亲王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那不孝子踢出自己的家门,这个不孝子,不认也罢。 随后,雍亲王还没有先进宫向陛下禀报,就先一步到了达旦王所在的驿馆,去向人家赔罪去了。 陛下虽然说要上早朝,雍亲王也能够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觉得那样的场合,他已经不适合再在。 他也是有脸面的人,自己的儿子犯下了如此罪不可赦的事情,他也没有脸面当着众人的面镇定自若,也没有办法面对高德帝,没有办法面对群臣。 这段时间祁晴初身体不适总是在生病,席子恩自然跟着他的时间少了,以至于一时不查,竟然就让他犯下此等罪不可恕的事情,家中人监管不力,朋友之间也没有能够相对照应道,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他自己自作孽。 雍亲王已经打算放弃自己这个儿子了,这件事情一切都看达旦王的态度。 即便是逃过一死,恐怕也要受到重罚!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原谅,就能够过度得了的。 犯了错,就要承受承担相应的后果,无论是谁。 第三百零二章 牢中相见 出事之后,整个楚国朝堂都发生了震天的动荡,谁也没有能够想到竟然出了这等荒唐的大事。 雍亲王的儿子玷污了达旦王的偶尔翡丽公主。这个消息还不够劲爆吗? 主要也得看达旦王的态度,如果对方的态度表示强硬的不肯放过,席子恩,估计是难保住了。 而现在达旦王还在驿馆当中,并没有出面。 高德帝也不知道眼下该如何去安抚他,稳住他。 到底是楚国的一个附属国,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关系,算起来损失最大的应当还是楚国。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不敢轻易表态,唯恐自己站错了队伍,瞎抖机灵没有捞到好处不说,还惹了一身腥臊。 平日里的雍亲王的人缘关系是不错的,也有大臣愿意帮他说话,但是只不过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不好说啊。 后来,雍亲王府里面也出了消息,说是雍亲王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儿子了。 因为实在没有想到席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而且这些私下里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出事被曝出来,所有人也不知道。 而雍亲王一家还满以为有了祁晴初的影响,席子恩会修身,会变得更好,又岂能知道? 谁能够料到? 就因为这件事情,与之相关联的人,就连平时与席子人走的近的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撇清关系,只为明哲保身。 毕竟这件事情怎么看起来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越早撇清关系越好,以免后续要是陛下怪罪下来,他们也难辞其咎,若是被切怒的话,那更是无妄之灾了。 高德帝本来想听听祁晴初的意见,岂能料到这段时间他竟然心思都不放在朝政之上,按理说席子恩出事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居然第二天还等着人来告诉他。 高德帝简直被气的不行。 所以这件事情暂时被搁置了下来,还是要看达旦王的态度,这席子恩的处置,让人很是两难。 首先,高德帝不愿意伤了雍亲王的感情,他跟雍亲王这么多年的君臣关系,其次他也不能让达旦王这边心有怨气。 难办,相当难办! 这该怎么办?! 祁晴初被骂了一通,方才如梦初醒,直到到朝堂上的时候,他仍然处于茫然的状态中。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席子恩竟然出事了,而且犯下这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对方是十六岁的翡丽公主,按道理说,这个年纪早已经该出嫁,只不过达旦王十分疼爱她,硬是让她在宫里多留了几年。 本来预计明年就要出嫁了,这下还怎么出嫁?这下该怎么交代? 显然祁晴初后来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性。 祁晴初下朝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席子恩入了大牢了,而且高德帝也已经明确指令,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眼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他给救出来,除非高德帝松口。 难办就难办在这里,如果不去询问一下席子恩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下手想要将他救出来都救不出来,这简直就是没办法救。 虽然高德帝不允许任何人去见,但是祁晴初心里清楚,陛下将他叫到宫里,其实另外一层用意就应该是给他机会来接手这件事。 这段时间教导李极彩的事情只能停摆下来了,等这风波过去再说吧…… 下朝的当晚,祁晴初就奔赴了大牢,专门扣押身份特殊的人的大牢。 秘而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地点也在都城外面,只不过跟李极彩是几乎相反的方向。 李极彩在南向,祁晴初在西北向。 祁晴初只带了一个随从,在深夜的时候秘密出城,借由先前挖的通道,饶了个圈。 等到祁晴初到大牢的时候,稍微安排了一下,也真的是见到了席子恩,果不其然,就跟他想的一样,高德帝果然是给机会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就那样轻易的就进去了。这座大牢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建在地下的。 走过光线黑暗的长道,两旁每隔了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灯盏,上面的蜡烛滴下了许多眼泪,堆得高高的,奇形怪状。 灯盏下方有一个小碗,是那种最为劣质的黑色的小瓷碗,在晚的边缘的地方放了一小截灯芯。 这样一个便有两个光亮了。 走道里面没有风,气味有些微微的沉闷,并不怎么好闻,潮湿而又发霉的感觉,人并不适合多呆。 这个大牢里面只有一个出口,出口处有很多人把守,地下倒是没有多少侍卫在。地牢的外围都用十分坚固的,无法破开的石头给封锁起来了,在里面的人想要逃出生天基本不可能。 祁晴初看到席子恩的时候,他正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垂着头,动都不动。身上雪白的里衣很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失望的感觉,他跟吉子恩相处这么久,虽然认为自己对于席子恩并没有太过深交,但是至少也算得上是朋友那一类。 虽然席子常常多嘴,做一些令人不讨喜的事情,但是祁晴初从未真正讨厌过他。 走到了牢房近前,席子恩或许是听见了动静,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的人是祁晴初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兴奋地站起身来冲着祁晴初奔袭过来。 抓住了铁门以后,在昏暗的烛光下面表现出的急不可耐的神情,在看到祁晴初的表情之后顿时就冷了下去,灰暗无比。 “你来了。”席子恩这话说的有些艰涩,有些难堪的撇过了头。 “……”祁晴初一使劲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才好,他犯下了这等错事,祁晴初觉得自己也很为难,找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消息是不是已经传遍整个都城了?哈哈,这下我算是出名了!”席子恩强作苦笑,自嘲地说道。 “嗯。”祁晴初随意的应答了一句,并不放在心上,这件事情迟早会被传出去的,瞒不住的。 若是发生在宫廷里或者是哪家的府里倒还好,那些所见过的侍卫都已经被处决了,但是,天下之间最透风的便是人的口,只能说后续估计是麻烦不断了。 “所以你也是听到了消息才会来的吧。”席子恩转过了头过来,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是不是我父亲派你过来的?陛下不给任何人探望,但是他愿意让你过来,你是陛下的心腹,陛下一定会手下留情的,对不对?”席子恩充满渴望的眼神。 就在他被关入这里的时候,迷茫不安,焦躁慌乱,担心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翻腾,繁乱的一塌糊涂。 渴望着有人能够来救自己,又担心那些人,看到自己的时候失望至极的眼神,想到自己家中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想到自己的妻儿,席子恩就觉得头痛无比。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件事情没有哪里可以翻身的地方。 祁晴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晦暗不明,他向来如此。 席子恩对着他他就觉得自己害臊羞愧的不行,苦笑不已。 虽然他话说的很是厚颜无耻,但是他现在才二十出头,他还不想死。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什么?你有没有被人算计?”祁晴初吐出了几个字,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不一定完全对,他想听听席子恩到底是怎么说的。 这件事情如果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策划的,那么,或许还有救的余地,但是祁晴初想起早上看到的高德帝的表情,又觉得以他的消息渠道来源应当是不会出什么错。 这下便就拿捏不准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衣衫整洁,一个形容狼狈。一黑一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就连着行事作风也是截然不同。 “这件事,应当没什么人策划……只能是我自认倒霉,我确实有在外猎艳的习惯,不过不多一年也没有几次,通常看中的女子,我也带回府里面养着了,给钱也能摆平。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次我的那些下人,干了这件蠢事。” “你也知道是蠢事?在外寻觅良家女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蠢事!”祁晴初出口斥责道。 他的面容严肃的可怕,席子恩看都不敢看一眼。 “当晚,我同几个老友在外吃酒,不小心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他们送过来的时候,没有,多想,就这么顺水推舟了……至于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睡着的女子不对劲,这才……” “所以,你与那翡丽公主睡在一起的事实无可争辩是吧?那些将翡丽公主送来的下人也全都是你的人,对吧?” 祁晴初气不打一出来,或许席子恩能够提供一些疑点,也能够让他抓住机会什么的,可是眼下他都承认得干干净净,根本就无翻盘的可能性,还要怎么说? “是……”席子恩只能低声承认。“我知道你曾经对我说过美色害人,让我凡事不要太过,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我能留恋花丛,片叶不沾身,却不成想,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害的不仅仅是你,也是你的家人。你让雍亲王如何自处?你可知道翡丽公主的身份地位不凡?” “我父亲!我父亲怎样了?!” 第三百零三章 暴露本心 席子恩双手捏成了拳头,脸上憋得通红,他既想要知道他父亲现下如何?又担心他的父亲对他失望,失落至极,以至于放弃了他。 他的父亲性格耿直至极,公正不阿。平日里极为关注政事,一心扑在为国为民之上,即便是对他的关注较少,但是每一次都是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如果有时间,通常也是陪伴在子女的身边,席子恩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当父亲的儿子。 祁晴初不打算告诉席子恩他的父亲已经打算放弃他的事实,对外宣告已经出来了,没什么大臣会帮席子恩说话。 祁晴初越是沉默,席子恩也越是担忧。脸上忧虑惊惧的表情也逐渐在加深,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神情一定很凄惨,很可怜。 但是没办法。 “祸害良家女子,更何况是祸害一国公主,天理难容法理难容,如果是按照律法,你,难逃一死。” 席子恩听到他说的话,顿时身子一震,抖了抖,害怕的不行。 “晴初,我还小,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祁晴初行之从席子恩,这里应当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在这浪费时间,想想其他办法。 席子恩看到祁晴初要走,顿时就慌乱的不行,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且慢且慢!晴初你可是想到办法了吗?” “……”祁晴初没有吱声。 “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死!”被关在这里之后,什么人也不能见求救,都求救无门,祁晴初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放手!” “晴初你一定要帮帮我,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多的份上,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渡过去,只要过了这一次 ,我再也不这样做了,我再也不会不会这样了!”席子恩焦虑的不行,唯恐祁晴初就这么抛弃了他,放弃了他。 “身为男子,一点敢作敢当的气度都没有了吗?你的体面呢?身为王族后代,你……” “祁晴初!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犯错了又不是你,要被杀头的你,你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我不行,那我怎么办?? 我不想死! 如果你不帮我,你就去跟我父亲说,告诉我家人让他们救我,让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把我救出来。翡丽公主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公主,还要依附于楚国,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小国而已,我父亲跟陛下乃是手足之交,我父亲如此忠心为国,难道他的子女就不应当享受特权吗?被保下来吗?!“ 席子恩已经被对死亡的恐惧给冲昏了头脑,什么话也敢说出来。 祁晴初你终于能够理解,原来以为他做不出来的那些事情,其实只是不够了解而已。 “你父亲一身清高傲骨,平白被你给染上了污损。你今也不知羞,实在是令人失望至极。” “呵,难道就要跟你一样忍心冷情无欲无求,不食人间儿女情滋味吗?你又与那些到时三人有何区别,既然是俗世之人,为何俗世之欢,我就不能享受得?”席子恩愤怒的高声喊道。 “你怎知我没有儿女私情?你怎知我无心爱之人? 你与我相交甚久,自是明白我日常生活节律节欲自律,而谁又是欲望泛滥之极,以至于招致灾祸。 本不想说教你,只不过为所爱你之人而痛惜,今日你此番,我看并无后悔之意,全以为自己倒霉被抓,可怜那翡丽公主又所患何错? 席子恩,不说其他,我也对你失望之极,你让我寻求解救你的法子,我该从何下手,你既以坦然承认此桩事情虽系乌龙,并无他人插手,也无旁人牵连,你让我如何去做? 难道去责怪那些与你一起酩酊大醉的人吗?“ 如果不是因为与席子恩到底还有几分情分,他也不会浪费口舌说这么多。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高我一等。 怎么?在地牢里你就要迫不及待的这样审问我吗? 今日你根本就不是来帮我的,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对不对? 对不对?!“像是要证实自己的想法,席子恩的脸上神色愈加疯狂。毫不掩饰自己的妒忌愤怒,厌恶,所有深埋在自己内心,对于席子恩真正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都翻涌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可是即便在面对这样猛烈的质问之下,祁晴初也完全不为之所动。 无论是刚来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听完了席子恩的话,祁晴初觉得与其有其他的情绪,倒不如完全没有情绪了。 “随你怎么想。”祁晴初用力地挥开了席子,恩抓住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形容狼狈的席子恩留在了祁晴初的脑海里,才多久不见,容光焕发的气色不再,脸颊颧骨突出,落魄至极,眼中都藏着困兽般的不安和恐惧。 原本风流倜傥的他也不复存在了。 尽人事,知天命。这件事情,他尽力而为! 出了地牢之后,在那些侍卫们略显局促的表情里,祁晴初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来此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席子完全承认了当日所犯的事实,极力想要逃脱死亡的想法也已经传达到了。 剩下来的,只有在这两方当中进行周旋,看到底如何能够去将这件事情更好的解决。 高德帝的意思,间接地等同于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了,确实很棘手。 在所有有法理可循的案子里,只要掌握证据,方方面面齐全也就可以判了。 可是这一次牵涉到的两方身份地位都相当尊贵,而且也代表着王族的脸面,传了出去,难免为天下人所耻笑。 所有在处理敏感关系的这一层面上,都会很是困难,如何量刑是一个难题,如何平息达旦王的怒火也是个难题,如何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让翡丽公主能够从这件事情当中摘出来,不受更多的影响更是难上加难。 最终,祁晴初决定还是先行拜访达旦王,就算是再怎么不想面对,也要去听听对方的想法,在这个合理的基础之上,再来权衡。 这可能是今年年内,祁晴初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事情了。 驿馆设在距离城东不远的地方,有大批量的侍卫在外围进行日常巡逻,里面住着的人都是地位非同一般的人。 其中一处住所里面住着的就是达旦王。 对外,达旦王已经表明这几日不想看见任何人,有些接洽事务的朝臣到了驿馆也是吃了闭门羹。 说实话,祁晴初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见到达旦王,但是就算是硬着头皮去使,也是要试一试的。 祁晴初从地牢里出来没有着急直接去到驿馆,而是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府里,准备休息一会,等到天亮再出发。 毕竟现在是深夜,深夜出行的话影响也不是很好,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在白天的时候堂堂正正的去拜访。 第二天上午,当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绿色的树影婆娑,微微绽开的粉色的花朵,祁晴初推开了窗户,然后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走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今天的挑战。 没错,今天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很是棘手的事情。 沐浴净身,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物,然后再不急不慢叫人安排了一辆马车,坐上马车冲着驿馆而去。 马车行驶的飞快,路途边的风景从身边匆匆而过,祁晴初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心里也有些踌躇。 他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接近达旦王,借用高德帝的名义完全是可行的,在处理某些非常事务的时候,祁晴初曾经也这么干过。 可是,即便是这样,祁晴初刚到的时候仍然吃了闭门羹。 即便是,即便他是高德帝最为重视的大臣,可是达旦王仍然没有给面子。 通报的侍卫说了,达旦王任何人都不见,就算是高德帝亲自前来,也不愿意见,直到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达旦王才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等于是将主动权推到了高德帝这一边。 第一次面对到这样的一个结果,祁晴初并不觉得沮丧,因为从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诚然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处理,担负在祁晴初身上的责任实在是有些艰巨,可是他也不能逃避,只能去面对。 所以,被拒绝之后祁晴初果断就离开了,没有在门口多做盘旋,也免得惹人讨厌。 与其在这里磨着,倒不如再回去想想办法。 不过,第二天,祁晴初他决定会再来,因为那些侍卫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理由,借用高德帝的理由。 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结果,高德帝没有把握,只会按照法度从头开始审判席子恩。 驿馆这处定然有很多人盯着看,长时间停留也不好,回去还要多方打探消息。 身在都城里,是离不开的了。 不知道李极彩那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是收到自己所写的书信了?又不知看到书信之后有什么想法,亦或者是,如果他现在不在她的身边,她是否也会偶尔想念他?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在祁晴初脑海之中产生,然后飞速的消失,细细密密的遮盖起来,掩饰自己的赧然。 第三百零四章 触碰 李极彩站在整个村子取水的河边,这是一条支流,春夏秋冬都缓缓流淌而过,从未干涸。 河水常在天空的辉映之下焕发着生机,洁白的云朵和灿烂的星汉交替展现。 两岸土地一片青绿,成群的鸟儿扑闪着翅膀掠过,有时候休息在稀疏的沿着田垄种植的小树苗上,有的时候则是停留在禾苗间到处点头低头。 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种上了粮食,眼下还没有到收割成熟的季节,仍然是饱满而诱人的绿,不过在这河岸两边没有种粮食,铺上了一层野草,野花的毯子。 水里面的鱼儿不多,捕捞的人也没有很多,人们往往喜欢在禾田里养鱼。 李极彩有些馋,因为听村里的大伯说,说一般他们会在池塘和稻田里面养鱼,四月和七月是鱼生长的时候,就在插秧的时候把小鱼苗给给放了进去。 刚放小鱼苗的时候就那么直接那么大,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那鱼可就大可就肥了。 到时候田里放水,鱼就特别好抓了。而且这个鱼在稻田里还能吃一些害虫,稻花开的时候,就是这些鱼吃食吃的最开心的时候,然后呢,稻子抽穗,鱼儿就长成了。 听说这个稻花鱼喜欢吃稻花,长得又大又肥,吃起来特别好吃,听说鱼鳞都能吃。 李极彩听到这个说法,那就更加激动的不行,等以后鱼出来了,什么烹煮煎炸样样来一道,那味道可是美滋滋。 李极彩纵览着这风景,一边在脑海里仔细计划着,计划着等到丰收的时候如何如何。 直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呼唤的时候,李极彩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在这个时候能够呼唤他的,除了她那两个丫鬟,还能够是谁呢? 估计是看着,现在是中午了,捞她回去吃饭呢。 所以不等她们两个走到近前,李极彩就转过身来,朝着回去的路走去了。 一路踏过的野草,有的时候惊起一些飞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痒痒的。青草的气息很是浓郁,李极彩随手拔了一根野草,上面还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然后叼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显得心情很是闲适。 “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要不我们就在这田野上吃饭吧?”李极彩略微调高了自己的音调,好让对方也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碧萝听到她的话刚想伸手应答,但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碧玉,算了还是回去吧。 “今日没什么特别的事务吗?” “村里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务,小姐还是认认真真研读农书要紧。”碧玉笑的得体,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来到这里,她们少了枷锁,少了很多的管束以至于李极彩和碧萝都有些爱野爱疯爱闹。 李极彩是本性使然碧玉能够理解,但是碧萝身为奴婢可不能这样,因此碧玉倒是主动做了一个约束她们的坏人了。 “那……都城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李极彩迟疑了一会,想到祁晴初给她写的那封书信,不知怎么的也就问了出来。 眼下一片原野空旷,在这个地方只有碧玉碧萝,还有李极彩三人,再无其他人。 如果碧玉要说,那便趁着这个时机没人的情形,下一些私密的话题,也能够说出来。 只不过,碧玉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虽然这件事情与她们无关,与自家的主子也没有多大关联。 但是她记得好像李极彩与那个席子恩倒是有些渊源,对了,先前的时候好像席子恩还将自家而且给救了回来,那眼下席子恩逢大难,这小姐若是不知,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于她? 这话其实不应该由她来说,而是应该由自己的主人来说。 因为昨日她去到都城里的时候,主人似有若无的在他的面前提了一提碧玉,感觉主人的意思就应当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李极彩。 但是她又有些把握不定必须,心想,或许自家主子是想看一看李极彩的反应,探一探她的想法。 李极彩眼神飘忽,没有注意到碧玉脸上闪过的犹豫。碧萝倒是注意到了。 “姐姐,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吗?快说快说,昨日你进城了,一定遇到什么趣事儿了!”碧萝自以为的说道。 李极彩的注意力被她拉了回来,听到这样说不由得也好奇了起来。好奇碧玉到底从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回来。 “这……”碧玉被他们两个人的眼神给驱动着,心境有些波澜,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趁着现在没人。 “是的小姐,奴婢听来了个小道消息,只不过此事牵涉到的人,多多少少与小姐有关。”碧玉谨慎的表情看得李极彩心中不由的颤了一下。 跟她有关?祁晴初? 李极彩一瞬间就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扣紧了手指,肌肉也有些紧绷。 “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不过都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听完了这个消息,雍亲王的小儿子席子恩犯下大错,玷污了小国的公主。” “哈?”原本还以为是祁晴初,没想到竟然是席子恩?不是,小国公主? “就在楚国边境的达旦国,他的女儿翡丽公主。此事说来话长,小姐且仔细耐心听我说完,便知道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嗯,那你说说看。”既然不是祁晴初的事情,这让李极彩松了口气,但是又有些失落。 碧玉吐字清晰,语句顺畅的将整件事情她所听来的来龙去脉给复述了一遍。 在她说完这件事情的时候,碧玉和李极彩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吧,席子恩他疯了吗?竟然做下如此,如此下流卑鄙的事情!”李极彩简直难以置信。 “是的,小姐据说当日他喝得酩酊大醉,是有人将翡丽公主给抬到他的床上去的,加上席子恩本身就有在外找女子的习惯,所以并未注意,这才犯下大错,那他已经身在牢里了。” “……那这不是完了吗?完了呀!”李极彩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席子恩肯定是躲不掉的,完了。 “是的小姐,陛下震怒,朝堂上许多大臣都不敢替他说话,你也听奴婢叙述了那达旦王身份的不凡之处,所以,这件事情极为棘手。” “我记得他的父亲好像是雍亲王,即便是如此,也保不下他吗?” “小姐,听说雍亲王已经打算将此子放弃,所以对外许多大臣都没有帮忙说话,此时此刻也没有人敢帮忙说话。” “那要是被陛下委派来处理此事的大臣岂不是火中取栗?” “是的小姐,顺带说一句,处理此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祁大人。” “啊!!?”李极彩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碧玉,真的假的?噢!怪不得! 李极彩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祁晴初给他写信说最近这段时日没有时间给她上课,有公务在身,原来,原来是这件事情。 李极彩恍然大悟的模样引起了碧玉和碧萝的奇怪。 “小姐,你怎么这般惊讶?祁大人是陛下最为看重的臣子,所以,这件事情委派给他也是不足为奇的吧!” “嗯?嗯!哈哈,我只是有些大惊小怪,大惊小怪罢了,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 李极彩笑着就想打哈哈把这件事情给盖过去,但是她脸上的震惊还未消去。 “小姐,不管其他人的事了,我们晚上吃什么?”碧萝对于这些国家大事并不在意,自从来到了这里,她越发觉得日子过得显示安稳无比,如果以后要是能够一辈子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什么忧愁,那该多好啊。 “啊?!那就吃饺子吧。” “嗯什么?又要吃饺子呀,那小姐是不是又要你来包饺子了呀?”碧萝因为去年冬天吃的饺子吃的实在是太多,把她给吃出阴影出来了,以至于现在一提到饺子就有些想吐。 “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 “那也没办法,民以食为天,是不是啊小姐?” 碧玉盯着李极彩看,把李极彩看得心中有些慌乱,但是嘴上却丝毫不放松,继续跟碧萝斗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手心却微微的捏出了汗。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好吧,小馋嘴!”李极彩嗔怪道。虽然有些埋怨的意思,但是她们都知道她不是真的在责怪和不满。 碧萝不好意思地在那笑,那笑容竟比路边的花还要灿烂。碧玉和李极彩看着都觉得愉悦了不少,毕竟在三个人之中,碧萝是最为活跃的那一个。 一主两仆就这样,随意的聊着天,晃回了家中。 李极彩经历了先前那么多事情之后,也长了心眼,不再在碧玉这个姜喜湖的眼睛面暴露出自己的想法。 席子恩这件事情,就目前而言,也不是她可以沾手沾得到的,她想再多也没有用,只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要看祁晴初如何在这两方之中周旋。 既要让达旦王能够满意的结果,又给了雍亲王一些颜面,毕竟是他的儿子犯下大错,但是身为王族,有些特权还是享有的。 一向都说祁晴初的能力尤为出众,能够在朝堂站稳脚跟,屹立不倒。本事了不得。 那么李极彩倒是觉得自己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看看祁晴初会如何,看看他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如何度过这一次危机,因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高德帝一定会怪罪下来的吧? 毕竟当皇帝的最会的就是迁怒于其他人。 不过,祁晴初在那封信里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也没有想要跟她分享商量的打算,虽然这件事情并不关他的事,但是李极彩还是有些失落。 或许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如同现在这般师生的关系,或许祁晴初对她的信任程度还能够再深一分。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忽然就很想让祁晴初过来她这里,可能是因为习惯,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内心的冲动。 但是,莫名的鼓噪的感觉,还是让李极彩很是烦闷,如果祁晴初在这件事情上遇到困难找她来商量,她也能够给出一些主意,能够帮到他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但是这件事情,祁晴初怎么处理?从哪方面下手呢? 听碧玉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这件案子暂时还在搁置当中悬而未决,说明高德帝也没有拿捏好。 但是如果,如果这件事情是为人精心所设计好的话,那么抓出什么幕后凶手找出一个替罪羊也是好的。 可是碧玉又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个巧合,因为席子恩的手下习惯在外面掳掠,好看的良家女子供给席子恩享受。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所以简直就无法洗白。 所以找个替罪羊这件事情也没有依据可循,达旦王也不是个傻子,而且身为男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竟然敢犯下这件事,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祁晴初或许可以从达旦公主,对,好像就是那个翡丽公主下手。 现在无法知道那个翡丽公主到底遭受着伤害如何?是否验明了正身,受到了多少侵害?如果只是将两人放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那样还好说。 那样席子就可以逃过一劫,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就不可控制了。 私心里,李极彩还是希望发生的事情是前者,这样席子恩也能够活下来,祁晴初也不至于那么难办。 这有一种从医院拿诊断书一样的心情,假设罹患癌症,要判断这个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有无治愈的可能。 如果是良性的,那还有的救,如果是恶性的算了,还是直接买棺材吧。 不知道,祁晴初会不会想到这一层?按照他的聪明才智的话,应当是会的吧。 想到这里,李极彩吃饭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绪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了。 关于祁晴初,就算是再怎么遮掩,一不小心还是会暴露,一不小心还是会。 有意无意,都像是情意。 第三百零五章 求人 因为没有从达旦王这里找到突破口,所以,祁晴初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正如同李极彩所想的那样,他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件事情不能光看达旦王的态度,也要看翡丽公主的态度。 毕竟整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是她,而不是别人,虽然祁晴初知道自己找上她也不太好,但她的态度很可能改变整个事件的走向。 所以,即便是面前困难重重,祁晴初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关于这位年方十六岁的少女,祁晴初也不是了解很多,几乎隔着这么几年,这位公主才会来到楚国的宫廷里面,参加聚会。 而往往这种聚会,祁晴初是不得参加,当然他也不喜爱参加宴会的。 不是王族,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见到这位公主真容的机会。 祁晴初猜测,这位公主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而且现在肯定被达旦王严格的保护了起来,有什么办法才能去见到这位公主呢。到底该用怎样的办法呢? 翡丽公主被关在一处别院中,这是她的父王特地给她寻的一处地方,翡丽公主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父王派人告诉她说是楚国的都城,这几日在戒严,不宜外出,等到这一段时日过去之后,她方才能出来走动。 翡丽公主并不知道,那天晚上被人掳掠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记得自己是头一个被袭击的,昏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身边侍女焦急的面庞。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处别院了,有人告诉她,当她被人袭击的时候,达旦王在暗中保护着她的人就出手了。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翡丽公主感觉什么也没有发生,只觉得身体有些些微的不适。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开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药,古古怪怪的药,产生了古古怪怪的结果,喝下去之后感觉也没有起到什么大作用。 没两天她就好了,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了。以至于在别院里呆着十分的无聊。 想要出去也要被拦着,就连抗争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见不到自己的父王。 下人天天说帮忙通报,可是一点儿结果都没有,翡丽公主不由的都想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心给自己去汇报了。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原本商定在楚国只待半个月的计划,估计还要往后延迟。 今年上半年的收成并不是很好,遇到了些病虫害,达旦王破天荒的在非冬日的时候来到了楚国。带着翡丽公主一起。 除了获取楚国的帮助之外,达旦王还有另外一个计划,他想试探高德帝的口风,因为他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求娶楚国最小的公主。 意甜公主。 听说容貌不俗,才华横溢。很是博得高德帝的喜欢,达旦王嘱意很久了,但是从来都是苦于没有机会。 这一次,达旦王本来想要提一提的,可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顿时将他的计划全盘给打乱了。 就连对待翡丽公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完全都陷入了僵局当中,不仅仅是达旦王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看这件事情的走向。 席子恩被关在牢里面已经有五天不止。 席子恩的母亲以及一帮兄弟姐妹都想着要将他营救出来,但是雍亲王则是下了死令,谁敢去找他,谁就不是席家的人。 席家生不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孙,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自己的妻儿,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样样都不配,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最让雍亲王觉得痛心的是,这些事情不是头一回,不是他一时失足。 而是有数次,怪不得他养了那么多的妾室,原来都是被掳掠来的,他这样的行径跟那些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雍亲王被气得一度吐血不止,暗恨自己为什么不严加管教,使得家门不幸,为朝中同僚所耻笑,为天下人所耻笑! 这辈子实在难以翻身了。 雍亲王怎么可能不舍得这个逆子呢!他也不是傻子,也担心为人所设计,可是当他真真切切仔仔细细去查的时候,发现就是那么碰巧席子恩的手下,看上了那公主微服出访的公主,就下了手。 如果不是因为得罪的是公主,估计也不会被翻出来吧。 只能说席子恩自己自讨苦吃,自作孽不可活,谁也救不了他。 雍亲王知道,高德帝碍于他的面子,只是没有宣布,可是这一件事情迟早会有一个结果的,迟早会做出最后的审判。 就算再不想面对也逃不掉。 雍亲王在将整件事情做了评定以后,就已经知道为了保全席家,保全席家的一切就务必要放弃这个儿子,尽管,他心中也舍不得,毕竟血脉相连,可是他也是席家的家主。 若是当初席子恩懂事,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告假在家,不愿意去朝堂上面对这一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那些流言蜚语都隔绝在外。 听说高德帝让祁晴初来奔波这件事,雍亲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反正换做是谁不得去做这件事呢。 只不过如果是祁晴初的话,雍亲王还是会渴望他能够将此事处理得更好,保全双方的颜面,或许事情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的糟糕。 家中的人,由刚开始的不甚理解,到后来的默默忍受接纳,似乎已经是做好了,失去洗子恩的准备了。 可是,唯独席母,却怎么也不舍得,这个小儿子就这般没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初在自己的肚子中还是血乎乎的一团,而现在长大成骨骼健壮的男儿,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让她怎么能够就这样忍心放弃。 席母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知道了祁晴初在负责此事,所以,她暗中想办法派人去知会祁晴初,让他务必要把席子恩给救出来,毕竟曾经他们好友一场,怎么就能够忍心这样看着席子恩送死呢? 从席子恩出事,到祁晴初接手这件事短短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但是席母派遣的下人是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想错过祁晴初。 因为自从祁晴初负责接手这件事情之后,心中就变得捉摸不定,席母听了从外面传出来的消息,只当是祁晴初在想方设法帮忙。 心中也略微有些安慰,可是席母还是不放心,她就想要从祁晴初那儿得个准信,除非给个准话,不然,席母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坐立不安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当爹的能够狠下决心,她这个当娘的,绝对不行。 她绝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睁睁的去死,就算是自己代替自己的儿子。 儿子再有错,都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没有教好,都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如果平日里,她对自己的儿子再多严加管教些,就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己疏忽了。 丈夫心狠,不愿意帮小儿子,席母只能依靠自己,他不想求人,她去求! 几次寻找祁晴初未果之后,席母决定自己亲自出面,到祁府上走一趟。 自家的下人都是瞅着下午和晚上去的,但是都没有遇到祁晴初。 于是席母毫不犹豫的就早上出发了,特地起了个大早,换了衣物,很是低调的从自家府上的后门出去了。 为的就是不想再经过前门的时候为人所询问,被人看见。 说起来祁府她也去过不少次了,已经是轻车熟路,过往去的时候,她的姿态或多或少都要摆得稍微高些,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可能要稍微放低一些自己的姿态了。毕竟上门是求人办事的。 其实也不怪席母派去的下人每次都没瞅住,也没有抓到机会,祁晴初这几日奔波劳碌,往往是一大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清早上的又出门。 哪里能够逮得住机会抓住他呢? 就连祁母这几日想要找祁晴初询问他目前所在忙碌什么,都没有机会。 祁晴初已经很久没有同他们全家在一起吃饭了。 早上天刚微微亮,席母就出门了,等她出了门,坐上马车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是车水马龙了。 忙碌的商贩们起早忙碌自己的生意,希望今天是能够大赚一笔的日子。来来往往,挑着担子卖菜的,卖鱼的各种各样的。 席母没有撩开帘子看,外面嘈杂的声音十分吵闹,喜怒哀乐,样样情绪都包含夹杂在了一起,再加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席母听到只觉得愈加心中烦躁。 难以消解。 过往只要短短一瞬的时间便可以到达祁府,不知怎么的这一次像是多走了几回不止,慢的不行。 席母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她抹了抹自己额头上微微出的汗,刚想跟身边的侍女要个帕子,却猛然发现这一次她出来并没有带侍女。 不由得苦笑的摇了摇脑袋,心慌则乱,乱则失去理智,还没有到祁晴初的面前,她千万不能先自乱阵脚。 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精巧的小铜镜,然后对着自己照了半天,估摸着自己没有哪里出错,这才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气。 席母先知自己这番前去是求人的,过往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没有求人的经历。 第三百零六章 慈母多败儿 席母到了祁府的时候,让祁府的下人通报一声,说是来求见祁晴初的。 府里的下人也知道这段时间是敏感时期,虽然对其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清楚,但是通过自家主子这段时间不同寻常的进出,并也能够猜测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于席母这样的人物,是经常登门的熟客,家里的主人也曾经都万般交代,一定要好生仔细的接待。 所以对于对方提出的要求,也是马不停蹄的就去禀报了。 不得不说席母来的真是巧了,祁晴初只是先一步回到了府里。 没错,昨夜祁晴初彻夜未归,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也没有人敢问。 席母听到祁晴初刚回来也是觉得很震惊,听到下人说祁晴初可能只是回来一会儿,然后又走了,就更是庆幸自己来的刚刚好。 其实,按照习惯来说,也没有什么人会一大上午的就去拜见,可是等到上午合适的时候过来找人又找不到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席母没有在祁府的门口多留,直接被请进了前厅当中,等候祁晴初的到来。 今日她身着一身紫色的衣裙,面上略施粉黛,头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用了一根木簪,将头发给固定住。端的是素雅郑重。 过往的席母向来衣着靓丽华贵,神采飞扬,可是这段时日,由于为自己的儿子过于操心,也属于打理自己,更没有心情去穿那些色彩鲜艳的衣服,低调收敛了如同合上了的花朵一般。 祁晴初早上归来原本是想在府里面稍微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出门的。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如果交给旁人的话,定然是不放心的。有了前车之鉴之后,祁晴初行事就更加小心了。 当听到下人来禀报,说席母要求见他的时候,祁晴初皱了皱眉头,第一时间就想拒绝。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席母不应当来找他,如果被旁人知道了的话,到时候难免对于判定的结果,会有微词。 但是人来都来了,现在就在他府里的前厅坐着,而且也知道自己回来了,这肯定是躲都躲不掉了。 祁晴初无法,只得出去见她。 虽然祁晴初本可以拒绝,但是也不想伤了两家的情分,毕竟现在事情还不是完全糟糕到没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想到这里,祁晴初飞快地从浴桶当中起身,然后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物,将头发给仔细梳好,匆匆的就从浴间出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挡不住的也终将面对,正好这一次,他你可以把他的想法告知席家,这件事情确实不是它可以完全操控得了的。 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席母的眼角不由的立马泛起了泪光。 曾经,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同祁晴初在一起读书的时候,可是真的觉得年少书生,挥斥方遒。 而今,谁能够想到,如今变成了现在的局面,谁能够想到! “伯母!”祁晴初进来的时候就摒退了身边的下人,不允许让其他人偷听到他们聊天说的话。 因为他们说的内容肯定无外乎是关于席子恩的,情势特殊。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祁晴初自己觉得有几分愧对吧,毕竟席母待他一向甚好,而他却…… 席母刚想说话,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这几日她整天整夜的流泪,眼睛都快哭瞎了,而现在看到祁晴初,一时情绪激动,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晴初……”席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表明她的想法,心中郁闷难受,无从发泄。 “伯母,子恩之事,其实,也怪我没有将他给看顾好,才出了这等祸事。”祁晴初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惭愧之色。 此话系出真心,没有半点虚假。 “伯母知你政务繁忙,哪能时时刻刻关注他,原以为他跟着你能受到你的影响,更加懂事明理,却以为子恩只是调皮好玩,并不会做下那伤天害理之事,更不会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如此不知轻重……” 席母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番话来的,祁晴初自己听着也觉得万分难受。 他跟席子恩确实是相对来说较为亲近的朋友,只不过再亲近的朋友也会有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听着席母痛诉的话,祁晴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地听着。 “晴初,你能告诉伯母现在他怎么样了吗?你一定见到过他了,对不对?伯母只是想知道,只是想知道他是否现在还好好的,求个安心。”席母用手揩了一把眼泪,泪眼婆娑的说道。 祁晴初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道。 高德帝几乎是等于将这件事情交给他全权处理,他可能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见过席子恩的人。 “我儿还好吗?他在牢狱之中对吗?可有曾受到别人的欺负?他有同你说什么吗?”席母急切地问道,揪心的表情看得祁晴初忍不住偏过了头。 “伯母,他在地牢之中尚且安好,单独一间,并无他人欺负,只不过,只不过我此番前去寻他,问询当日所发生之事,岂能知道,确有其事,更甚至他的心底竟毫无半点悔恨之意,不禁心凉半截。”祁晴初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我儿不会那样,晴初一定是你听错了,他不会这般说的,他肯定是害怕,怕急了,他他肯定是懵了,你千万不要当真。” “伯母,实话同您说,如果此事并不是他从头到尾操控,倒也还有脱身的机会,只不过他前科犯案累累,您府上至今还有他强抢来的女子,那些都是普通的良家女子,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可是这一次,可是这一次……” “可是我之前问过他,他都说是他遇见了同他两情相悦的女子,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席母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雍亲王并没有告知席母所有的真相,只是说了一部分而已,其余的都是不清不楚的,就包含雍亲王在内,对于其中发生的一些详细,也并不是很清楚,只不过对于玷污了翡丽公主这件事,是知晓的清清楚楚。 当然,雍亲王也只是告诉了席母这件事情。 “此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全权要看对方的态度。”这个对方的态度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席母仿佛定在了座位上一般,起身不得,脸上的神情呆呆怔怔,难以接受所听到的事实。 “所以你是说,他还犯下了许多事,这一次若是被从头到尾彻查的话,定然会被查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毫无疏漏对吗? 如果被查个清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王族亲室,也不例外,对吧?“席母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将她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其实就算是不说,彼此也都能够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这都城里面的高门大户,没有哪一家是完全干干净净的,甚至有些做的腌臜事情更加恶心,可是并没有人将其给踢破,仗着的就是权势。 只要平日里尾巴藏得好一点,不惹那些惹不起的人,即便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也不会闹得像席子恩这般模样。 席子恩倒霉就倒霉,在不该惹的人是翡丽公主。 “晴初,你老是跟我说,这位公主是个什么人,你看,若是我亲自上门去求她网开一面,可使得?” “这位公主的身份,比之楚国之意甜公主,虽为小国公主,也是千般万般宠爱,而且,其国也是与楚国向来交好,陛下有看中他们的地方,不会与之决裂。”顿了顿,祁晴初又接着说道,他很仔细地斟酌着词句,唯恐说错了话,伤了席母的心,又致使她做下不当之事。 “伯母,若是平心而论,您实在不适合出面,不仅不会缓解,反而还可能火上浇油,令其变得更加棘手。达旦王已经将翡丽公主仔细给保护起来,伯母您是见不到她的。” “那你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下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小儿子,我倒不可能像他的父亲一般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这好歹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旁人不痛,我痛啊! 好!就算是我这个儿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我这个当母亲的也想替他受罪,那些说着什么大义灭亲的,都是伪君子,都是小人,刀子不割在她们的身上,他们怎知道什么叫真真切切的痛?!啊!“席母声音大的整个厅堂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角落里若是藏着什么人,都不免要为这番嘶吼之声而大感震惊。 过往风采飞扬,笑靥如花的席母,竟然也会如此失态至此,这被逼到了何种境地呀。 祁晴初心中叹气不已,他在见到席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何将真相什么的都告知于她的话,她定然是十分难以接受的。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眼下情况都到了这样的一个境地,迟早都会知道的,今日人家诚心上门来堵他,是不弄清楚就不会罢休。 可怜祁晴初只觉得身心疲惫无比,很是头痛,为着席子恩的事情,他已经奔波了许久,都没有喘息的空档。 席母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止住了自己的泪意,强自振作起来。 第三百零七章 各自努力 “今日我深知来找你,已经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且就问你一句,这段时日你是否是在外为我儿奔波?” 席母知道祁晴初为人光明磊落,不屑于玩弄心思,如果祁晴初承认这段时间是在为席子恩奔波,那么即便是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席母也能知道他是尽力了。 “自是应当。”说到底祁晴初如果完全没有私心的话,也是不太可能的。 “好!今日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无论最后我儿的下场如何,伯母都记着你这份情。” “伯母言重了,子恩此番确实糊涂,害人害己,有慈母如此,却不知珍惜,当是怒其不争!”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罢了!今日我来你此处,竟得知这样令人震惊的事实,也不枉费我来此一趟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席母无力的起身,脸上的表情痛心不已,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偏偏不死心非要来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结果她的儿子还真的不让她失望,今日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伯母,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稍微等一会儿之后,还要出门而去,就不多招待您了。”祁晴初实在是熬不住了,精神不济,休息不够。 席母看得出来,祁晴初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听说他早出晚归,没个规律,怕是这几日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席母也不想多做为难,十分识趣的告别就离开了。 祁晴初让人把她好生给送出府,然后自己就回房休息去了。 休息一会之后,他还要出门,他已经打听到了翡丽公主所在的地方,眼下就要看着怎么去接近她了。 没有什么温度的床铺,睡在上面都觉得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祁晴初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还在想,此时此刻,李极彩她在做什么事情呢? 有没有,有没有能有那么一会儿的像他一样想到他? 这个天不是冬天,他有些想念那甜丝丝的番薯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小姐,你天天就会念着这么两句,我听都听会了,能不能换一句呀?”碧萝拖着腮,看旁边揣着一本农书在仔细翻阅的李极彩,有些无聊的提议道。 碧萝的面前放着一碟子花生米,还有一壶酒,她跟李极彩约定好了,李极彩每看完一页书,就可以吃一粒花生米,每看完十页书,就可以喝一杯小酒。 “你不懂,我这是在体会这书里的滋味。”李极彩摇头晃脑地说道。 其实,她也是明明白白的装出来的而已,事实上如果祁晴初不在的话,她根本就看不懂这些书里说的都是些什么意思。 一会儿又是文言文,一会儿又是一些深涩难懂的文字,这哪里能够看得懂呀! 这不是难为她吗?所以李极彩理所当然的就偷懒了。 “笃笃笃。”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李极彩眼睛眨也不眨地应了一句:“进来。” “小姐。”进来的是碧玉,她的手里拿着一些瓜果。 “这么早就有收成了呀?”李极彩略微挑了挑眉,喜笑颜开。 “小姐,这些不是这里种的,是奴婢刚从府里面拿的,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我们这里哪儿有这么早的呀?” “哦!那肯定不甜。” “小姐何出此言?” “一般早熟的瓜没到时候都不甜,就算是种出来了那滋味,感觉也不好。” 李极彩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吃的那些大棚里提前种出来的反季节蔬菜,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嗯,可能这些瓜果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毕竟南方那地方,看起来要比这里温暖的多得多。 “小姐尝尝不就是了。” “好好好,今日这村里可有什么事吗?” “回禀小姐,倒是没有什么事呢,各家做的也就那几样,没有事的都堆在一起闲聊,手头做一些织活,小姐要不也同她们一道去吧,省得在家中无聊。” “我啊,我要是穿针的话,那就是大眼瞪小眼呢,不行不行,那种精细的活我肯定做不来,不干不干。” “那小姐也不能天天赖在家里不出门啊,前一段时间不是跑得欢吗?这么早就懈怠下来了呀?”碧玉故意拿话激他。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理你的,好好的在家不好吗?” “哎呀,可惜这里没有集市,不然天天能逛逛集市也是好的,这农家就是没有都城里好玩,好吃的,好喝的都没有。”碧萝有些不忿的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这里青山绿水,民风淳朴,安安静静的,养人的很。哪里不好了?与世隔绝与世无争,安安分分过日子,多好。” “小姐当真是这样想的吗?”碧萝睨了她一眼,有些怀疑的说道。 “有时候这样想。人嘛,总是会变的。”李极彩笑着说着,可是这笑容落在碧玉和碧萝的眼中,怎么都觉得有些苦涩。 “不提这个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村里的大伯家大嫂家还没走完呢。” “小姐,你是要同整个村子的人,做朋友吗?” “这又何尝不可?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发愁的是,我该如何在这个小地方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我才能够飞黄腾达,带着你们两个一道离开这里。虽然潜龙在渊,但是迟早也有飞出升天的时候嘛。” “……”碧玉和碧萝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附和李极彩的雄心壮志,这些话她们听着李极彩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些话也只能听听而已,毕竟在这个小地方能够有什么建功立业的事情? 如果要搏取的话,倒还不如上阵杀敌来得快,以命搏才能够搏到东西。 但是显然小姐是女子,并不能如此。 李极彩带着碧玉和碧萝很快就出了门,一路走访各家村民当中,一路说说笑笑。 有的时候这家串门,有的时候那家串门,李极彩发现哪家哪户都过得挺好的,脸上都攒满了笑容,欢喜的不得了。 人们安定于这样的生活,其实好像也是一件好事。 当她们三人行走到一处田埂之上,发现不远处的地方竟然有一间破烂不堪的的草房子。 隐隐约约的好像还能听得见孩童的哭声?诶?之前怎么好像没有注意到这里? 李极彩看着就想走过去瞧瞧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碧玉却拉住了李极彩,下意识的她就觉得不好。 李极彩拍了拍碧玉的胳膊,示意她放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去看看去瞧瞧而已。 尽管如此,碧玉还是有些不赞同。 但是看热闹又是几乎所有人的通病。 等到李极彩走进了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间破烂的草房子甚至都没有门,里面黑乎乎的,但是看到好像有一张床。 正是从里面传出了孩童的哭闹声。 “这……这怎么回事啊?”三人交谈的声音可能被房子里面的人给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女子,她的头发散乱着,脏乱无比,好像还沾了泥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清洗的了,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洞,脚上甚至都没有鞋子,随意编织的草鞋套在脚上。 衣衫褴褛的模样,看着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敢问,你为何不住在村里,而要住在这田里呢?”李极彩朦胧的记忆当中好像并没有见到过村子里有人住在田地里的呀。 “下了瓜秧,不放心,就住在这里照看了。”对方眼神悲戚,甚至有些呆滞的回道,神智还是清醒的。 “原来是这样啊”李极彩尴尬地冲着她笑了笑。 对方好像并无异于要同她交谈许多,甚至就连眼神都不愿意放在她的身上。 李极彩觉得有些尴尬,稍微招呼了一会儿之后,也就离开了。 只不过看着这个女子的眼神,李极彩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放不下,想着到村里的时候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碧玉和碧萝都欲言又止,因为她们想要阻止李极彩,不要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但是按照李极彩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又沿着村子里外绕了一圈之后,李极彩找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好说话的老伯,随意聊了聊,就把话题扯到了她在田上看到的那个女子身上。 原来,那个田上的女子是个寡妇。村里人都知道,寡妇带着个六岁的小儿子,男人得了痨病,扛了几年就不行了。 上人长辈们也都死绝了,等于就剩下这么两口了。 村里也有村长,想着多照顾这母子两个,但是这母子两个平日里都不怎么爱说话,也不跟村民们怎么交流,手下有两三亩薄田,没人耕种,都荒废在那儿了。 今年倒是因为实在是难以为继了,村里面送了些钱粮过来,寡妇自己又在田里下了些瓜秧,不放心,于是就到田里住着了。 李极彩就问:“为什么会对瓜秧不放心啊?其他人也没有像她家这样的” 搭话的人有些诧异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说道:“那寡妇就是担心自己被人欺负了,现在都不敢跟村里人来往了,就算哪个伸出手好心帮忙,她都觉得是有人想害她,我看哪,瞧这离疯掉不远了。” “那这也有些太可怜了,这还是要多帮帮的。那寡妇姓什么呀?” “姓李,夫家。本名叫什么倒是不知道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女子嘛,嫁过来了都是跟夫姓的。” “……我要是结婚我就不会。”李极彩小声地嘟囔道。 “嗯?”老婆没有听清楚李极彩说什么,疑问了一句说道。 “没事没事,谢谢老伯。”瞧着这胡子花白,精神矍铄,口齿伶俐的老头,李极彩不由得都有些羡慕,如果她老了的时候也能有这个老伯一般精神无比,那倒是也挺不错的。 这一老一少从头到尾聊天聊得很投机,搭个小木凳子坐在老头的旁边,一聊就是一下午。 碧玉和碧萝拉都拉不走。 直到傍晚的时候,老伯要回屋里去吃饭了,李极彩才恋恋不舍地从凳子上起身。 老伯出于客套就邀请了李极彩一起进屋里头吃饭,然后小酌两杯。 李极彩刚想答应,但是却被碧玉和碧萝硬生生地给拉走了。 直到回去的时候,李极彩的脑子里都在记着这件事情,记着寡妇的事情,记着那个聊的十分投机的老伯的事情。 听老伯的意思是,他膝下无子,手底下也有两三亩田地,在那荒废着,因为没人耕种。 楚国对于土地的律法向来较为严苛,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来增加自己的田地数量,所以即便是荒废在那里,也没有人耕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有的会种一些瓜果,有的会种一些树,其余的也就没有旁的用了。 这地吧,要是不尊重荒废了,那就可惜了,不是吗? 之前的时候,大家一起耕种一块地都没什么积极性,后来才有了包产到户。 现在呢,都没有人可以承包,有余力的人都使不出来力气,可以看到那些壮汉们就天天坐在家里无所事事,女子所做的事情他们又做不来,这好好的种田的汉子,还真的是浪费了,浪费了!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一闪而逝,还没有明确的把握,可以确定能够做成。 万一要是能够做成的话,那倒还好说,万一要是做不成的话,未免遭人笑话,而且甚至还要可能赔上身家性命。 毕竟这是挑战楚国法度的一个问题,这,无异于是骑在皇帝头上拉屎,肯定是小命不想要了,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实际情况啊。 一直这样下去,田里的耕种量又得不到产量,年年的赋税又那么重,这哪家人能够活得下去嘛。 都说治国要贤明,若是听不进去别人的好言,那就跟昏君无异嘛。 李极彩想了想,如果能够先做出一番成绩出来,然后来进行周旋,或许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三百零八章 挑战 有的人没有田地可种,有的人有田地却种不了。 楚国的土地制度制定的相对狭隘了,就从表面上看,规定了每户人家最多不可拥有超过多少亩田地来看,虽然是为了防止囤田居奇,但是,被分割的太散也没有什么好处啊!现在已经不像是几十年前的那样了。李极彩看的农书也是很早之前的了。 《周易·系辞下传》:“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事物一旦到了极限就要改变它,改变就能通达,通达就能保持得长久。既然遇到阻碍了,那肯定要懂得寻求变化,才能有所突破不是吗? 雀舌这个地方缺乏生机太久了,虽然温饱满足,但是也就仅仅是满足而已。要是遇上灾年,颗粒无收还要仰人鼻息,等待朝廷的救助,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头,该征收的赋税仍然不少。 李极彩想到那寡妇的模样,心里就在意的不行。 可是,真的要在这田地制度上动手脚,不失为是一件冒险的举动,且不说村民们支不支持,姜喜湖那里,还有其他有心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出来阻拦她?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祁晴初会不会也不支持她? 还没做什么呢,李极彩倒是先猜测会不会有一大堆的阻力了。 凡事开头难,就像是当初开饭店的时候,那时候也没有想过如果开店失败,不挣钱反而亏钱了怎么办,但那时候也没想的太多,只想着成功,没有想过失败。 所以,这一次如果要下定决心干一番事业的话,这是最近这段时间能够捕捉到的最好的证明的机会了。 平日里之所以在村里四处走动什么的,就是为了可以在这个过程当中发现有什么可以捕捉的机会,眼下难得让她逮住,机会稍纵即逝,当然要抓住。 只是该从哪里先入手呢? 县太爷那里要不要先通个气?可是,姜喜湖那里曾经说过,她可以在这里不用顾及任何人,小小一个县太爷还是不需怕的。 “小姐,你在想什么?” “嗯?啊,没什么。”李极彩摇了摇头,有些晃神。 碧萝对于李极彩这样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时不时的就会这样。 “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只不过,奴婢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她们刚刚才吃过午饭不久,现在正坐在躺椅上休息,李极彩喜欢在外面晒太阳,半眯着眼睛,舒适的很。 “有话快说。”李极彩也不担心碧萝能问出个什么问题出来。 “小姐,你是不是特别同情那个寡妇啊?” “你是说那个李寡妇吗?” “是啊,我看小姐盯着她猛瞧的样子,就觉得小姐是很在意她,小姐心地很好。” “嗯?你看出来了?是啊,我是觉得挺可怜的。” “那……小姐,你打算帮她吗?”碧萝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吞吞吐吐的。 “这个,暂时还没有想清楚,怎么?你有好的建议吗?”李极彩抬头看着她说道。 在雀舌这里,她把碧玉和碧萝都当成自己人好好相处。 平时也不会玩弄什么心思,有些该说的,有些不该说的彼此也都知道轻重。 “奴婢是很想帮她一把,但是,姐姐说,这样不好,如果救济了一个寡妇,村里还有其他的穷人,到时候……” “碧玉是担心惹祸上身,因此这样说也极为正常。”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不能直接帮到她,那就想另外的办法,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李极彩并没有直接说她心里的想法,而是打了个马虎眼。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些,而且她心里还没有拿定主意。 “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打算要帮她了呀?!”碧萝激动的问道,身子又往李极彩这里凑了凑,差点没有把她给挤到旁边去。 “干嘛干嘛?往旁边稍稍,我都快被你挤到地上去了,这么兴奋干什么?你跟那李寡妇认识?”李极彩奇怪的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碧萝连忙摆手就否认。 “那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不是……”碧萝的脸上露出了赧然的笑容。 “我小的时候,父亲也早早死了,母亲变成了寡妇,抚养我们姐妹俩很不容易,最后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把我们给送人了,她自己后来也……” 李极彩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缘故。 “那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更要出手来帮她了,安心。”李极彩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去,去把你姐姐给我叫过来。” “啊?小姐,你找姐姐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快点快点,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好,奴婢这就去。” 李极彩找碧玉干什么,自然是要询问她,她们现在手下的田地到底有多少,能够支配的也有多少。 不说别的,单说帮助李寡妇这件事情,李极彩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要和李寡妇结对子。 什么叫结对子呢?就是以帮扶的形式,去帮助李寡妇共同耕种。 等到收成的时候,大家对半分。 李寡妇之所以不愿意村里人帮忙,就是担心后来村里人要霸占她的田,她自己还没有地方可以申冤,她们孤儿寡母的无权无势,哪里有跟人斗的资本呢? 李极彩当然能够揣测到李寡妇的心思,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又是个柔弱女子,能护得住自己就不错了。 如果李极彩主动找到李寡妇,并且向她说明自己是因为田不够种了,所以特地来找李寡妇合作,她们会去到官府去立字据,由官府来作证,证明她们结对子的内容不会有损害到李寡妇的地方。 毕竟看那个寡妇的样子也不像是食嗟来之食的模样,是有些心气的,所以采用这种相对来说较为公平的方法,或许可以获得她的同意。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须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反正时间还早。 不过眼下,李极彩觉得自己更为重要的是,其实是更加熟悉这楚国的田地制度,掌握更多的知识,更好的去运用他们。 不然真到了出事的时候,就连所作所为想要寻找个依据都难以寻找得出来,凡事有理才有据。 李极彩想强悍的在这个地方横行霸道是肯定不行的,肯定得以理服人,必须让人信服她,这样她才能够更好地实现自己的计划。 其实,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跟这些村民们打交道,还有跟自己的邻居打交道都是有讲究的。 而想要驱使操纵这些人,就更加需要一定的手段。 李极彩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初开店的时候,那伙夫厨娘小二还有账房之间的关系,自己在其中周旋的样子。 其实,多多少少就感觉有些驭下的意思,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田官而已,真正的大头其实是在她身后支持着的姜喜湖。 能不能够实现这个计划,其实还要看姜喜湖能不能给她一定的助力,如果姜喜湖抽调更多的资源和力量帮助她的话,事情办起来就相对简单了。 她也不会强硬地对抗着这楚国的田地制度,相反是用一个迂回的方式,不至于动到他的根本,不至于引起动荡,可以很好的去造福百姓,发挥其中的积极作用,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之前上历史课的时候,曾经学到过一课,说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在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务农,什么都是一起的。 确实是挺不错的,当然也是刚开始。后来,发现有些人的思想跟不上,以至于做事情不积极,捞好处却是头一个。 有些人辛辛苦苦的,劳作得来的却是跟那些偷懒偷奸耍滑的人的,劳动成果也一样,这就间接的打击了人的积极性,以至于将事情做得更加糟糕。 后来,各家为各家,自家为自家干活。刚开始的时候也不错,大家自家搞自家的,只顾自己,有些人困难的也不帮忙,有些人厉害的整天天想着钻营,时间长了,穷的更加穷,富的更加富。 大家谁也过不好。 所以呢,通过历史上的事件就可以证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的时候他需要全民团结在一起共同努力,但是有的时候则是需要各自努力,讲究一个变通之法,这才是最应当做的,不是吗? 李极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越开心,瞧着她什么时候这样的觉悟这么高了,这简直就是,太棒了! 等到祁晴初再来她这里,她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自己的想法,或许祁晴初也会因为她的想法而大吃一惊,然后震惊万分! 毕竟像她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其他人应该暂时还没有想出来。 开玩笑,挑战一个国家制度诶,想想就觉得特牛掰。 李极彩盲目自信着,她已经预感到受到万众瞩目的那一天的到来了。 眼下只要踏踏实实的去做,然后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阶梯,默默的实现就好了。 这计划可行吧?应当是可行的吧?应该大概也许似乎可能可以吧?! 经历过几年自我怀疑之后,李极彩最终断定,她完全odk。 那么,这一切就从那个李寡妇开始吧! 第三百零九章 陷阱 祁晴初终于打探到了翡丽公主所在的地方,而他也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能够进入到翡丽公主所在的地方的机会。 这简直想都不能想。 当然,祁晴初也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努力奔波了好几日都没有见到什么成效。 后来忽然在某一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被允许进入的消息。 这不得不让祁晴初怀疑。 难道说达旦王已经知道了,他冲着翡丽公主下手了吗?但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看在高德帝的份上? 这也不对呀,因为达旦王先前的时候就连高德帝的面子也没有给,直接躲在了驿馆里面生闷气,谁也不见,谁也不搭理。 怎么可能后续在知道高德帝将事情交给他来处理的时候,忽然就回心转意了呢? 但是这样的机会,如果就白白的这样扔掉了的话,祁晴初也有些不甘心。 因为不能有正大光明的办法接近翡丽公主,所以这样的机会,哪怕知道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祁晴初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闯闯。 他的记忆里面好像并没有这个翡丽公主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长得不是很出色,没有能够在他的脑海里面留下深刻的印象,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曾相见过几次,所以并无交集,自然也无从熟悉。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祁晴初首要的还是想知道的是翡丽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席子恩这件事情上。 如果翡丽公主坚持要让席子恩一死的话,那就很难办了,如果,翡丽公主愿意网开一面,留席子恩一命的话,即便是受到什么责罚,也没有什么关系,至少小命保住了。 那天,席母亲自上门来寻他,祁晴初就知道肯定要承她的人情,务必尽力而为之。 祁晴初所做的,就目前而言,所做的也确实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只要能够见到翡丽公主,然后仔细向她道歉认错,求她网开一面…… 如果能将此事淡化到席子恩仅仅是将翡丽公主掳掠走了就好了。 祁晴初在进入到翡丽公主的院子的时候,脑袋里想的仍然是这件事。 直到他走了进去之后,看见有一身着嫩粉色异族服装的女子,正站立在树下,抬头痴痴的望着头上的绿枝,这才将脑袋里全然的杂念给全部驱逐了。 在见到翡丽公主的这一刻,祁晴初终于明白为什么席子恩的手下会将她给掳掠走了。 这个女子,当真是个粉雕玉琢的。皮肤白皙无瑕,乌发如瀑,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睛,盈盈动人。 菱形的薄唇轻抿,好看的远山眉之间竟掀起了一抹愁绪,看起来让人更加的怜爱了。 美则美矣。 祁晴初不得不承认,翡丽公主真的要算起来是他眼中最是美貌的女子了吧。 当然,李极彩在他的眼中,不算美女,却也看得十分顺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下人们都退出了庭院,只剩下祁晴初一个人站立在台阶上,然后远远的看着庭院中仍然昂首伫立的翡丽公主。 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不知该从何而说起的犹豫还有迟疑,祁晴初甚至是在想,今天他的到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其实他不应当来惊扰这女子的吧,毕竟自始至终这女子都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人是席子恩。 他竟然帮着做错的人来请求五姑受害的女子的原谅,这…… “嗯?敢问阁下?”看了半天的绿叶之后,翡丽公主似乎发觉了身旁有人存在,不经意的转过了姣好的侧脸,定定地看着祁晴初。 看到对方正在出神的样子,不由得灿然一声笑着问了出来。 “惊扰了公主,多有得罪。”祁晴初立马冲着她行了个礼。 说起来,祁晴初好像还不知道这位公主的真实名姓是如何,好像在达旦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个人的名字,只有他自己和父母知道,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如果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其他人的话,等于是将诅咒的权力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所以,祁晴初忽然很好奇,达旦国的人到底是如何交流的?如果不以名姓称呼的话。 “是父王派来的吗?一定是看我在这里很寂寞,所以派你过来陪我的吧?”翡丽公主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悲伤难过之色。 祁晴初严肃了神情,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这个翡丽公主对于当初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吗?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变故? 翡丽公主穿了一双素白的鞋子,没有沾染到丝毫的污浊,轻轻的走近了祁晴初的身边。 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 祁晴初惊讶之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可是翡丽公主的动作却要更快一些。 不过,她粉嫩的指尖只是将祁晴初肩膀上的落叶给拿了下来,微微卷曲着还没有生长完全的一片嫩叶,竟不知怎么落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鸟儿将它啄了下来?又或者…… “噗,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翡丽公主露出了笑容,整齐洁白的牙齿颗颗如珍珠一般。 祁晴初有些惊艳于这纯洁无邪,天真的笑容,仅仅是一位十六岁的女子,竟然生得如此璀璨耀眼,也难怪那达旦王会将她保护的如此之好了。 “公主开玩笑了,只不过男女有别,在下在下……” “走吧!”没有等祁晴初说什么,翡丽公主竟然大胆的去捉祁晴初的手。 祁晴初这下眼疾手快的立马收了回来,然后撤的更远了。 “嗯?难道你不是父王派来陪我玩的吗?这别院里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进得来的,除非我父王答应。” “公主殿下,在下前来是有正事要办的。”祁晴初收敛了有些慌乱的心神,然后无比认真的说道。 “正事?什么正事?这楚国都城里面的动乱已经平定了吗?” ??动乱?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这个翡丽公主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难道说他来这里找的人不对,找错了? “在下前来寻翡丽公主殿下,不知殿下……” “直呼公主的名号不好吧?你是什么身份?”翡丽公主这下被搞的也有些莫名其妙了,虽然他瞧着面前的这位年少的男子,长得确实还算不错,虽然面上形容冷峻严肃,但是那间或透露出来的慌乱和疑惑还有奇怪还是让她产生了兴趣。 “在下是楚国祁晴初,乃是当朝的一品大臣。” “哦!竟然是你!”翡丽公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那眼光几乎要把人都给吸了进去。 确实,面前这个公主很具有魅力,祁晴初感觉都有些招架不住,如果是天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如果是后天养成的,那倒还能够理解,但是无论是哪一点,祁晴初都不太想与这样的女子纠缠。 “公主认得在下?”祁晴初只得顺着她的话继续回应下去。 “当然认得!每一次来到楚国的时候,都曾经听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事迹,但是,却一直未能够得见你,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祁晴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看来确实是他们没有曾说过什么话,也没有怎么见过面。 “没想到你竟然长得是这般!”翡丽公主连着笑得更欢了,看起来还有几分傻里傻气的样子。 祁晴初心想,他应该问自己长得是哪一般吗? “会下棋吗?” “略懂。” “我不会,你教我吧!”翡丽公主再一次地伸出手去捉祁晴初的手。 祁晴初还是有些不习惯,又退了两步。 “公主殿下先请。” 翡丽公主看到祁晴初始终不肯跟她有肢体上的接触,也不强迫他,只当他是一个迂腐守着教条的男子罢了。 挑了挑眉,翡丽公主转过身进一步向屋里走去了。 祁晴初紧了紧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无论如何,他都得打听清楚翡丽公主房主的态度到底如何? 无论是给陛下的交代,还是给其他人的交代,还是给自己的交代。既然接下来这件事情就务必要去好好的去执行下来,哪怕再棘手哪怕再为难。 自始至终祁晴初为高德帝做事的时候,向来坚守的,坚信的也就是如此,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陪翡丽公主公主下棋吗?这倒是一件有趣的挑战呢,不知道这翡丽公主棋艺如何,今日到底是教授,还是指教呢。 看着这大开着的房门,祁晴初一步步走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慢慢的走入圈套的感觉,走入深渊的感觉。 这种不祥的预感,使得祁晴初觉得自己孤军深入,貌似有些冒险了。 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够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真心实意呢?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每个人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的,如果不去做的话,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面对什么。 祁晴初常常觉得自己谨慎有余,冒险不足,如今,如今倒是变得越发大胆了起来,也不管,那未知的后果会如何了? 也许,他从来觉得自己并不如别人所想象的那般强大,他总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人,也有七情六欲,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并非骄子。 第三百一十章 随心而动 “王,您如此安排的用意是什么?您明明知道祁晴初是高德帝的近臣,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接汇报给高德帝,如果当他得知翡丽公主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话,岂不是不利于我们的计划?” 说话的人是一个长得雄伟高大健壮的男子,黑黑的,脸上的纹路如风干刀刻出来的一般沟壑分明。 一看就是在外面奔波劳碌,劳苦多了的人,不是简单的人物。 而且看着他的胳膊和腰腹还有腿脚都十分的结实有力,这样一对比,他旁边的那些细胳膊瘦腿的人简直毫无可以对抗的力量。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此人是达旦王的近侍,常常陪伴在他的身侧,保护他。也是达旦王的心腹,此人头脑十分的聪明,文武双全。 是个万里挑一的好手,对于达旦王来说,是最好的手下。 只不过,也同样的没有名字,外人私下里偷偷给取了个“黑子”的外号,来代替指他。 没有涉及到真实姓名,自然也无诅咒一说,名字乃是父母赐予的,除了父母以及自己之外,其他人皆是没有知道的权利。这是达旦国的习俗。 黑子隐约能够猜到达旦王的用意,但是他并不愿意去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先前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如此计划的,只不过临时有变才更改了计划。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此事,孤自有盘算,切莫再多言。” “王,即便是这般说,属下也不能够心服口服。” 黑子不同于其他的侍卫,如果他心里有疑问不解的地方,定然会向达旦王问个清楚,非得剖析的干干净净不可,不然他怎么也不能够放心。 怎样是一个良臣?怎样是一个好的属下?不能够仅仅是溜须拍马逢迎,更应当有自己的主见,更应当在意识到王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去及时的加以纠正和不足乃至劝诫。 达旦王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已经人到中年,头发秃了一大片,已经没有几根好毛了。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他这一大半的头发都是因为黑子给活活的急掉的。 他就知道如果这样敷衍过去的话,黑子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肯定会纠缠个不休。 没有外人,而且心情尚且不错的情况下,达旦王通常都会跟他把这件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然而,达旦王今天真的很不想说明这件事情,只要稍微动动脑子都应当能够猜到吧,但是黑子偏偏不愿自己猜,非要让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给说出来。 “你觉得那祁晴初如何?” “楚国的股肱之臣,高德帝最为得力的手下也是最宠爱的臣子,才智过人,容貌出众,平时极为洁身自好,无不良行为嗜好,确实在这个都城里面名声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黑子留了个前提,祁晴初的仅仅是停留在楚国的好,而且他认为这种好是有人故意夸大了的,就他的调查了解而言,祁晴初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表现,往往只是略微小插手一笔,甚至有的功劳并不拴在他的头上,有些名不符实的感觉,可能是别人对他的吹捧有些过了吧。 “你不服?”达旦王本来坐在软榻上,这下倒是往后仰了,仰摆放了一个较为舒服点的姿势,然后语气很是轻飘飘的说道,似乎毫不在意,又有些在意,让人猜不出他的语气。 “没有比试的机会,如果有,那当然是要挑战一番的。”黑子很是自信的说道。 达旦王了解他这个手下,知道不是这样,随随便便说说而已,黑子也是相当具有实力的一个人,如果祁晴初等同于高德帝的心腹,那么黑子就是他的心腹,这个世界上的人谁没有存了几分相比较的心思呢? “如你所言,你只能看到表面而已。私下里我派你查探过不少次,此人我也接触过几次,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人物。” “王,您为何?” “如果,你觉得公主嫁给他如何?” “!!!王!”黑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 “在楚国,若是我能够看得上眼的人,也只有此人了,其他人……” “原本是有联姻的打算不错,可是不是求取楚国的公主吗?” “那楚国最小的公主,不是个好相与的,我儿受苦又是何必,倒不如顺水推舟了,祁晴初是个仗义之人,此次除了受到高德帝的委托之外,本身他与那浑人也是朋友。” “王,既然是浑人,那边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又何必?” “此事归根结底是那些高门大户王族之间的事,并不是你我所看到的那般,只不过我花了大力气准备从祁晴初这里入手,只不过这一步只是他自己先跳了上来而已。 看吧,如果公主并不喜爱他,这件事便作罢,可是,孤有预感,或许,或许此事有成的机会……“ “可是,这样做的好处又在哪里?单单只是拉拢了一个臣子,而赔掉了一个公主,实在是亏本,亏大发了吧!” “你是关心则乱,仔细想想,切莫为个人的情绪所影响。”达旦王感觉自己越说越说不清,顿时就有些疲惫了。 黑子一怔,又往后退了几步,不再说话了,达旦王说得对,关心则乱,他忽然就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去想这件事情,而不是站在客观的事实上去看待。 因此看法有些偏颇是极为正常的,不应当如此,不应当如此。 但是,看着达旦王意图促成翡丽公主祁晴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翡丽公主不仅仅是达旦王的小公主,也是黑子捧在心尖上的人。 黑子不再说话了,只是漠然无语失神地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上给盯出个洞来。 达旦王随意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一阵风吹来,竟然将窗户边的叶子吹进来了一些落在了地上,绿油油的叶子,还是新鲜丰润的叶子,很快就即将要面对到干枯委顿的事实了。 春夏之交,是最为让人舒适又开始让人烦躁的时节。 因为很快炎热的夏季就要到了。 夏季最好的地方要属菜园里的瓜果蔬菜,各种都可以摘了吃了。 但是不好的也是有些食物都存不住了,东西腐烂发霉,变质的很快,拦都拦不住。 所有的所有的事物都在平滑平静的,不可阻挡的朝着前方流动而去,日出日落,暮去朝来。 天上的云彩换了一茬又一茬,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裙角飞扬的模样,诡异怪兽的模样。 看似平静的一切,时光不可避免地向前流逝着,每过去一点都在消耗了大量的生命,大量的情绪,大量的东西。 人们常常不愿意去揭开这看似平静表面的东西,也不愿意去猜想着,平静的下面到底装着是什么东西。 自始至终也不会去想,自始至终也只是安于自己的小日子。像是将自己打包收拾好了一般。 当这平静的表面被撕开的时候,人们才能够看得见里面透露出来的东西。 那些平日里被遮掩的,那些平日里被隐藏的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都在这表面被撕开的时候可以见到。 像是某一口凿开了一口深深干涸的井,里面涌出了的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毒液四溢的毒药。 当然,也不会有人去刻意挖掘这些,小打小闹是影响不了什么的,只有当刻意动到最根本的利益的时候,才会被人所阻拦,才会为人所打压,才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阻力。 所以人人常说治标不治本,什么是本?本是根,只有从根上去挖掘,动摇,乃至铲除才有最根本最好的效果,不然其他的都没有什么用。 李极彩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到的也是这些,只不过,可能还会缺乏一些勇气,可能还会有所胆怯,可能有方方面面的顾及。 可是只要想到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的时候,便觉得自己只剩下满腔孤勇毫无用处。 可是若是想到有人在自己的身旁默默能够支持自己去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便也觉得可能不会是那么孤单了。 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怎么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心理上生理上认定是仇人是敌对的那一方的人。 祁晴初像是她垂直生长的眼睫毛,常常会扎到她,常常让她感觉到了疼痛,常常让她想要舍弃他而去。 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了自己的眼睫毛呢?那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了,怎么可能舍得了呢? 如果在身上烙了一个疤痕的话,也不过如此吧,李极彩的身上有很多疤痕,可是她丝毫也不担心,也丝毫不觉得丑陋。 因为无论内还是外,她身上的疤痕已经够多了,或多或少,再多再少都没有任何任何能够影响到她的了。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够让她支撑下去的话,就是带着那些希望,那些沉重的包袱,然后勇敢地往前走去。 哪怕筋疲力尽,哪怕一路披荆斩棘,无人理解。哪怕长路漫漫,哪怕一眼都望不到边,无人在身边。 脑海里的思绪是最为信不过的东西了,它像是飘飘忽忽的烟雾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混乱的时候像是把什么东西都揉成了一团,然后交织在一起。繁杂,脏乱,没有头绪,无从收拾。 清醒的时候又像是把什么给梳理得干干净净,这个人归这个人,那个人归那个人,这份感情归这份感情,那份感情与归,那份感情与他人有关,与自己无关,与自己相关,与他人无关。 矛盾是永恒而存在的,每个人也是在时时刻刻变化着的。 有的时候面对尖锐的事实会加以掩盖,会给它蒙上许多美化的东西,但是其实真正去客观的分析它认识它并且了解它的时候,才会知道那些掩盖的东西,不过都是脆弱的薄弱的,如同纸张一般的风一吹就走。 根本就绕不开,躲不过去的东西。 又何必再这样苦苦挣扎呢?又何必再去做无谓的举动呢? 或许,在这么多人长久的事情发生下来之后,李极彩能够学到的可能仅仅就是凭着自己的心去走,跟着自己心所在的方向,勇敢的往前走。 有的时候或许会误入歧途,有的时候或许太过偏执钻入了牛角尖。 但是有的时候,跟随心的方向就是跟随最好的方向,误入了歧途,还可以走回来,偏离了本心,便会随波逐流,沦为庸人,如同卷入了波涛中的石子一般,再不见踪影。 所有的事物在经过漫长的犹豫踌躇之后,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此后便可以看得见第二步,第三步。 但是倘若所有的事物没有第一步,并没有接下来所有发生的事情。 总说万事开头难,想想确实如此,有些时候不需要去顾虑太多,思虑太多的反而是不美了。 像是小时候看到隔壁家的邻居给农田施肥的样子,在尿素的袋子上右上角拆开一个小角,然后将整个袋子从那个小口子一点一点的倾倒出来。 白花花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尿素,倒进了藤篮里面,然后就挎着篮子走到了田地里,一点一点的洒着,施入所有缺肥的田地里。 然后,装尿素的袋子便会被留存下来,或者是另外装别的东西,又或许成为祭祖时候膝盖下放置的垫子。 想着想着,李极彩的思绪便飘得越来越远了,在自己家中琢磨着要从什么地方先开始,为此纠结了许久许久。 也没个什么明确的头绪,总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却又总是有所顾虑。 碧玉和碧萝每一次都问她如何如何的时候,李极彩都觉得自己有些疲于应付。 该怎么去跟她们解释她的设想?上来就说要推翻楚国的田地制度,这样的说法还不得把她们给吓出病来。 …… 等到第一步艰难地跨出来了,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李寡妇那里走了几遭,结果都是吃了闭门羹,甚至有一次还被打了出来。 再一次跟李极彩所设想的那样背道而驰,她不得不再另外想办法。 第三百一十一章节 尽力 “不用再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们就想贪我的地,男子也就算了,女子也要来抢,你们还有良心吗?”李寡妇从地上抓起了一把脏污的泥土,然后冲着李极彩狠狠的丢了过去,差点没有砸中她。 李极彩慌乱的往旁边跳了一步,有点狼狈。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站着的碧玉和碧萝,示意她们两个赶紧过来,不要在那边看戏 碧玉神情冷漠,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碧萝则是用手捏着帕子,捂着自己的嘴角在那里呵呵的笑。 因为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被赶出来了。本来她们就不是这村里的熟人,无缘无故的来找一个寡妇,说要用她的田一起种地,完了分粮食给她,正常人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别有用心的吧? 李寡妇的表现理所应当,只不过李极彩不肯放弃,三番五次的来找这个寡妇。 李寡妇的态度也一次变得一次恶劣。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完全的忽视她们,后来被纠缠的烦了,就开始撵她们赶她们走,不要在她家的四周在这瞎转悠。 李极彩还是不肯死心,天天就在李寡妇这里跟她死活的耗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就很为李寡妇头痛了。 李寡妇找过两三次村长,让村长来主持这件事情,让李极彩不要再骚扰她了。 可是村长是什么人?他早就看出来李极彩的身份不凡,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有那么多的侍卫,甚至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田正,竟然还有两个丫鬟伺候着。 肯定是上头来的人,那么也就是说上头来的人肯定是不能得罪的,再说了,她们在这一个小村子能掀起什么样的水花来,村长他们自己能够好好的明哲保身就行了。 那个高县太爷也是个不主事的,整天就削尖了脑袋想要升职,这两年眼看着好事就近了,在这个紧要关头上更加不能出事了。 高现在也不能出事,他们这个小孙子也就不能出事,所以上头来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也跟村子里的其他村民都打好招呼了惹到谁也不要惹到这主仆三人。 所以这李寡妇的反映,在村长的眼里自然是不重要的,好言好语劝两句,也就撒手不管了。 其实吧,村长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这从都城里来的人,架子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跟村里的人相处的还是挺好的,时不时的还会帮忙干农活。 各种各样的农活都能做而且还做的挺好也不嫌下地脏什么的,没看出有什么坏心啊。 而且现在是帮着人家李寡妇,一起管理田地一起种地,到时候收了粮食了再分一些给人家,这也在理法上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呀,好事一桩为什么要拒绝呢? 而且这个李寡妇,还带着一个儿子,也没什么力气,干活也干不好,留着那两亩薄田有什么用,还是在那荒废着长草。 马上第一季的粮食就能下种了,再不播种的话到时候就迟了,迟了的话,那后悔可就晚了。 村里的其他,男子也想过要帮李寡妇给料理田地,名声上说不好而且自家的婆娘还会多心,索性多余的事情就不要瞎做了。 反正那个李寡妇,性情极傲的很也看不上他们,平时也孤僻,死了丈夫性格变得那么狂躁,泼辣,唉!这样的女子,不来往也罢。 所以由于李寡妇自己表现的很是过分,以至于村长都不怎么想搭理她,也不怎么想帮她。 李寡妇背地里骂了不知道多少次村长,说他是个没良心的不管事的。 但是这样说也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只不过令李寡妇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衣衫不俗,带着丫鬟的女子,要来找到她。 看起来也不缺钱甚至都不需要种地,李寡妇对于李极彩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知道她是从大地方来的人,身份地位都不凡,不是普通平民可以高攀得起的。 刚开始的时候李寡妇也没有想过会跟她们有什么际遇,甚至于在遇到的时候也完全当作没看见一样。 不像有的村民,在这些女子的面前表现的积极的不得了,谄媚的不得了,甚至是那种溜须拍马的样子。 每一次看到这种样子李寡妇就觉得自己快恶心的想吐了,这帮人真是不要脸,一点骨气一点尊严都没有。 尚而为人,在这个天地之间,就算是贫穷,就算是,忍极挨饿,就算是如何如何那也得有气节,那也得自食其力那也得,好好的活着,坚强勇敢又独立。 李寡妇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她的老父亲其实是个夫子,只不过去的早,家里一贫如洗,后来到了适婚的年龄之后,草草的嫁给了一个男子,生了儿子。 可是,李寡妇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些年他看过的书那里面的仁人志士,那里面的一切。 所以现在,她跟自己的儿子待在一起,守候在这田野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自己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就算公公婆婆没了,死了丈夫,现在她还有儿子,还要活下去。 李极彩看到碧玉和碧萝并不过来帮自己,心中也是恼恨。 用力的跺了跺脚,然后冲着李寡妇大声吼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降到什么时候?你好歹看看你身后的儿子,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你再看看你自己一身狼狈一不蔽体,你再看看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看看你们两个现在所住的地方,看看你现在脚下踩着的土地,你觉得你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难道接受别人的帮助是这么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你看看你都难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受苦可以,能不能别带你那几岁的小儿子一起受苦?就算你不心疼你儿子,我还心疼呢?!“ 李极彩连珠炮一样的话,在李寡妇的脑海里直接就炸开了。 她愣了很久,惊愕的看着李极彩,嘴唇蠕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极彩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气血上涌,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都不知道说了好多次了,说了自己是好心好意的,说了可以去官府立字据。 也说了可以找村里所有的村民作证,不会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能做的一切都做了,没想到这个李寡妇还是跟榆木疙瘩一般不开窍。 每次看到这个李寡妇的小儿子,瘦不拉叽的,黄巴巴的,天真纯洁的眼神,不知所措的眼神,让李极彩看来都觉得很心疼。 不管大人是怎么想的,至少这个才几岁的小孩子是无辜的,每一次来李极彩都带了很多好吃的,想要送给这李寡妇,但是每一次都被这个李寡妇给狠狠的丢走。 李极彩简直都快被气炸了。 半晌之后,李寡妇才喃喃的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你会来找我,原来你是看上了我的儿子了!不可能的,我是不会把我儿子给你的,你走!你走!” 李寡妇跟失心疯一般冲着李极彩就冲了过来,碧玉和碧萝一见情况不好,赶忙就上来拉。 四个女人顿时纠缠在了一起,原本碧玉和碧萝整洁的衣物,整齐的头发在撕扯当中也被抓得凌乱无比,李极彩就更加狼狈了,她成为了李寡妇重点攻击对象,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李极彩的头发被扯住了,阵阵生疼,呲牙咧嘴的差点没哭出来。 碧玉和碧萝虽然已经尽力在拉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李寡妇看起来瘦弱,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没想到手劲儿这么大,死死地抓着李极彩就是不松手。 也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直到一阵尖锐而吵闹的哭声传了出来,众人才不由自觉地松开了手,去看向哭声的方向。 李寡妇的小儿子站在那个破落的算不上房子的建筑门口旁看着他的娘亲在跟三个女人撕扯在一起,害怕的不知所措的他最终还是哭了出来。 这样的哭声,听在这四个女人的耳朵里极具震撼力。 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小,还这么小就已经面临了父亲早逝,家徒四壁,穷困的一塌糊涂,与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吃不饱穿不暖,过着风雨飘摇的生活。 这又是何苦呢? 而他的母亲更是执拗的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将别人的好心好意通通视作洪水猛兽,全部给推开。 即便是无法辨别哪些有的是好意,有的是坏意,那也不应该通通一刀给切了,这是不对的。 “你看看,你看看他,我要你的儿子?我要你的儿子做什么?我还云英未嫁,拖个拖油瓶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李极彩终于从李寡妇枯瘦恐怖如鬼爪一般的手中逃脱了出来,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脑袋,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时她就不应该把目标首要目标放在这个李寡妇的身上的,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的。 人家扶贫的那么多,大部分不都是通情达理的吗?为什么她遇到的这个就跟个疯婆子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她家小孩可怜,她真的就想放弃了。 好心好意跟她说明白了,这一次如果再不行的话,那就算了,以后见到她,她都绕道走好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震惊之下 李寡妇呆呆的转过脑袋看着她的儿子,对于李极彩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就跟没有听见一般。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松开了的手虚抓在半空中,看到自己的儿子,那破烂的衣衫只有上半部分裤子,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没有再穿过了。 儿子的脑袋很大,身子却很瘦小,长期没有吃饱,真的很瘦弱,身上的骨架子很明显,就像是只剩一层皮看不到多少肉了,即便是她这里已经把最多的粮食都给他吃了。 一副饥饿的模样,那一双睁的大大的眼睛,更凸显了脸颊的瘦小。 那常年脏乎乎的脸,好像怎么洗也洗不干净,那比稻草还要脏乱的头发,像是有发黄腐烂的迹象。 没错,看起来就好像是她的儿子正在死亡,正在步入他的丈夫的后尘。 如果,如果她的儿子没有了,她还有什么脸面能够活在这世上呢? 如果儿子没有了,她要尊严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女人说的没有错,自己到底在倔强些什么呢?是,她要脸面,要自尊。 可是倘若只剩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还有一个儿子。 她最重要的,应当是她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哭泣的面庞,李寡妇心如刀绞。 那两道滑落下的泪痕仿佛是像是对他无声的控诉一般,控诉她所选择的与整个向她投递而来的善意和帮助与为敌,以至于落得现在更加,更加落魄和艰难。 对了,过了这一季粮食耕种的时间,她,她跟儿子要吃什么? 天天吃野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奢侈的煮过一顿大米饭了,家里的存粮也只有那一小布袋子的小米,陈年的小黄米。去年冬天从土里挖出来的地瓜也早已经吃完了。 其他,其他好像已经没有了,已经没有什么了。 李寡妇闭眼睛,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落下两道泪来。明明她今年不到三十,什么时候看起来她也已经跟那村里其他五六十的老太婆一样形容枯槁,四风烛残年一般了。 她垮了死了自己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他舍不得也放不下自己的儿子。 死了丈夫之后,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也随着丈夫死去了。对将来绝望无望的现实也已经丧失了再面对的勇气。 所以借助所谓的骨气和自尊,搬到了这空旷没有人住的田野上,以为自己特立独行,以为自己独树一帜,以为自己清高自傲。其实不过是逃避而已。 不知不觉之间也忽略了儿子许多,眼下还有机会来挽回,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想着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儿子为重,要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自尊自傲。 人没了,要那些东西还有什么用,总归是要取舍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 李寡妇慢慢的转过身,然后走近了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扭曲难看的笑容。 可是李寡妇的儿子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丝毫没有觉得恐惧害怕,反而是用脏兮兮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抹了抹眼泪,然后跌跌撞撞的冲着李寡妇走去,张开了双手,要抱。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极彩和碧玉碧萝她们已经走远了。所以未能有机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李极彩也没有想多的,她说这番话主要也是想让李寡妇认清现实。她现在孤儿寡母的本来就很艰难了,还要对外人的帮助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将来会活得更加辛苦,更加艰难的。 所以这又是何必呢?还不如好好的,乖乖的接受别人的好意,然后让自己变得更好,如果有额外的余力的话,甚至还可以去回报当初帮过自己的人。 这才是最为合适理智的。 李极彩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孤掌难鸣,独木难支,靠着乞讨,靠着求人,利用一切都能够利用到的资源,才有了今天,虽然不是很稳定,但相对的来说已经能够吃饱穿暖的生活。 即便碧玉碧萝是派过来看管她的,但是她们两个也是尽心尽力在服侍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人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话虽如此,在这个清浊难以分辨的世界上,每个人的想法和做法都有所不同,所以自然而然也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李极彩想着自己到底是为着她好,所以才会做这么多,如果李寡妇觉得自己的这种替她考虑的想法是错误的,是勉强是为难的话。 那么李极彩也就不会再勉强了,她已经争取过许多次了,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七八次了吧。 也找了不少人来帮忙说服,但是都没有用,这一次,她是真的尽力了。 如果祁晴初在的话说不定会给她一些建议吧,说不定会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也说不定。 可是,祁晴初就跟消失了一般,最近一丁点儿的动静都没有听见,也没有派人来给他递书信,也没有什么消息。 她写给他的信,不知道有没有被送过去,其实也不算写书信,只是在一张纸上随便画了点东西而已。 也不知道祁晴初能不能看懂? 时至今日,李极彩写字仍然很丑,很难看。她自己私下里偷偷写过不少字,但是都觉得难看极了,拿不出手。 代笔的人也有,像碧玉时不时的就会把他要说的话直接给记录下来,然后塞进信封里,然后给寄出去。 期间为了填补自己的良心,又或许是一种别扭不习惯的感觉,李极彩也给姜喜湖写过书信,那时候就是让碧玉代笔的。 碧玉一个丫鬟都会写一首漂亮的字,看她自己就跟鬼画符似的。 当然,她给姜喜湖写的书信其实也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东西,要么就是说自己这里还缺些什么,让他找个时间派人给送过来。 有的时候则是吐槽一些村里的事情,说村里的村民怎么样怎么样,有发生过什么一些有趣的事情。 又或者是询问他最近在朝堂上混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她帮忙解决的之类的。 当然,只说帮忙解决问题的,其实也只是一些客套话而已,并不是认真的。 估计姜喜湖心里也清楚也明白,所以根本也没有跟他计较,好像就当做没看见,毕竟碧玉说了书信都递过去了,但是好像都是石沉大海那种。 哎呀,这麻烦事情不到自己身上,她还乐得逍遥呢,姜喜湖最近这段时间倒是表现的更加好了。 什么要求都给满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让李极彩不由的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在养肥的猪,等到什么时候就给杀了? 碧玉则是笑着解释,说是没有这样的事情,让李极彩不要太担心,王府里一切都还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让李极彩稍稍的放下了自己的担心,每天专注于自己在这个村子的事业。 对没错,她已经把自己在这里所做的事情当成一个事业来对待了。 走着回去的路上,李极彩边走边拆解着自己早上才被碧玉绑好的头发,因为已经被李寡妇给扯散了,所以现在在蓬松的扎在自己的脑袋上就没有必要了。 反而影响她的形象,看起来丑得不得了。 好在李极彩的头发摸起来十分顺滑,乌黑油亮的,很漂亮。拆着拆着就拆下来了。 碧玉在旁边也只得安慰着说,等到回去的时候再重新弄一个好看的。 其实她们也有些不好意思,在李寡妇来拉扯李极彩的时候,没有及时的将人给拉下来,以至于让李极彩差点受伤。 “小姐,以后我们就不要到这来了吧,那个李寡妇蛮不讲理也不好相处,我们干嘛要过来自讨苦吃呢,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碧萝小声的建议说道。 李极彩冷凝着脸,答了一句“嗯”。 这冷淡的语气,让碧萝和碧玉不由的都有些慌了,因为李极彩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们说话。 “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们应当早点上去帮忙拉着的,不应当在旁边看好戏的。”碧萝主动开口认错道。 “没事,不怪你们,是那个寡妇自己死脑筋,看不开,我图她什么?图她穷?图她长得美?图她有儿子? 不至于吧,就那么两亩田,我都完全可以承包一座山了。“李极彩忿忿不平的说道。 心里还是因为那李寡妇的不识相而生气,明明是一片好心,既然不愿意要就不愿意要吧,她真的是自讨苦吃。 “小姐,您自己不是常常说,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吗?那您现在的做法不就是让那个寡妇看起来掉馅饼吗?”碧萝默默的质疑道。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当初我就不应该看上她,把她当做我的第一个目标,如果我找别人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穷人那么多,也不差她这一个,对吧?” 李极彩故意的说着酸话,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不应该这般说。只不过心中有气罢了。 “第一个目标?说起来小姐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们,到底小姐想要做些什么呀?” “没什么,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如果没有成功的话,现在就说出来,以后要是没做好岂不是很丢人,不说。”虽然李极彩嘴上说着不说,但是她的一些动作,一些时不时透露出来的想法,已经露出端倪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心动行动 祁晴初最近被诸多杂事缠身,一时之间行动不得,自然也不能够出城去找李极彩。 主要是这段时间他与翡丽公主交往甚密,时不时的翡丽公主就派人来找他,请他到院中做客。 其实也常常多数是下棋,赏花,饮酒赋诗之类的事情。 事情倒不是多紧急,只不过,这种过密的来往难免让有些人看去,觉得影响不太好。 祁晴初有些担心,但是为了席子恩的事情,陛下的托付,也不得已就这样应付着。 有的时候,祁晴初也想以某种理由就这样婉拒,但是对方好像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达旦王甚至亲自下文书来邀请他过去。 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看懂了。 但当将这一切都禀报给高德帝的时候,高德帝的表现则是很是平常,甚至没有什么波动,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无伤大雅。 至今,达旦王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要追究席子恩的责任,有些人都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对内达成了和解,所以将这件事情逐渐给淡化处理,不闹大。 甚至也有些人都在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乌龙,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席子恩可能是另外有安排也说不定。 众说纷纭的猜测纷至沓来,但是丝毫都没有影响到朝堂内外。 席子恩仍旧被好好地关在地牢里面,没有得以见到任何人,在上一次祁晴初探望过之后。 高德帝松了口气,还是祁晴初有手段,能够将那达旦王给稳住了,甚至还接近了翡丽公主。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是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还是让高德帝很满意的,果然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呢。 毕竟一边是达旦王一边是雍亲王,两头都是肉,肯定是难以决断的。 雍亲王抱病不上朝,已经有连续好多天了,达旦王此次来访也毫无意外地又向后推迟了半个月。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事情将来的走向如何,但是很显然在高德帝看来,将这件事情交给祁晴初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这样看来他可以高枕无忧了,也说不定。 祁晴初的内心是崩溃的,就因为他看出了高德帝似乎把这些事情全部推在他的身上,自己倒显得如释重负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达旦王迟迟不肯提起翡丽公主这件事情,席子恩还在关押当中,还没有被放出来。 如果达旦王不出来表个态的话,这件事情就没有他们先手解决的机会。 因为他们不可能把席子恩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放出来的,还是要看达旦王的态度的。 越是这样吊着,越是这样不表态,就越是让人难以猜测他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就这样吊着也不是个办法,祁晴初迟早是要想办法问出这达旦王真正的态度是什么的,不然这样的话,他怕席子恩在牢里面熬不住。 说起来席子恩应当从来没有在牢里待过,以他的身份就连去大牢里看看的机会都没有多少。 眼下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怕是要在里面想不开该怎么办? 席母也仍然是担心的不得了,很多人都等着看这件事情该落得怎样的一个下场,很多人都等着看呢。 为什么这个达旦王好像就没有任何担忧的意思,可是最初传的时候不是说达旦王怒不可遏吗? 现在怎么一派淡然的样子?是不是这其中另外有隐情? 祁晴初都快被这些疑问给搞疯了,他的手下无论怎么打探得出的消息于先前的并无什么区别,达旦王好像十分镇定。 祁晴初可以去见翡丽公主,但是却不能见到达旦王。 这又是一处奇怪之处,面对这样的安排,祁晴初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怀疑,怀疑他接触的这个女子并不是翡丽公主,但是后来那些下人的态度,证明了他确实接触的这个女子就是翡丽公主。 所以这一切也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祁晴初自己也被搞懵了。 这天晚上,他刚刚从翡丽公主那出来,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府里,然后着手处理剩下来的事务。 一方面他要处理翡丽公主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朝堂中正常运作的事情也是需要处理的,所以祁晴初才会变得格外的繁忙。 以至于没有时间去看望李极彩,尽管还是能够得到她最近的消息,知道她最近在跟一个寡妇纠缠。 祁晴初也很好奇那个寡妇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李极彩一而再再而三地盯着她,不肯放过。 但是这些疑问恐怕只有到李极彩到跟前才能够知道了,因为光光是通过他写的那几封书信的话,是理解不了的。 祁晴初把李极彩来的信压在了最旁边,只有等所有的公文都处理完了之后,他才可以将那些书信给拿出来看。 可能他与别人有所不同,因为只有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安安心心的欣赏的时候,才是祁晴初觉得最为惬意的时候。 李极彩的调皮,他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特殊的写信方式还是让他虎躯一震。 好好的信纸不像信纸,画纸不像画纸,就在上面涂抹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但是说乱七八糟的图案吧,看起来也有规律可循,好像从头到尾就在表达个什么意思。 但是这个意思需要揣摩,需要猜测,需要对李极彩足够了解,估计才能够猜得通透,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的是什么,不然还真的就很难想象得到。 而且她的画技实在是拙劣的不行。 一直伏案到深夜,祁晴初才勉强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完毕,然后挑了挑灯芯。 夜久灯花落,薰笼香气微。 祁晴初站起身来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将胳膊举过自己的头顶,放到脑后按压一下,然后再转回来,伸手去拿桌上被压着的李极彩的书信。 她能够给自己写信,已经算是莫大的安慰了吧,相比起来不理不睬,要好太多了。 毕竟像李极彩这样的人,普通人还真的管不住她,也治不住她。 拆开了一封信,这是最新的。 她写书信也不标注时日,也不写敬语,随意的很。 习惯了她的作风自然也就能够理解了,若是不习惯的话,难免还要为这点小事生气。 也只有她能够在自己面前肆意妄为了,要是换作了其他人,说不定得受他一番冷言冷语。 拆开了书信之后,祁晴初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次李极彩只写了一张纸,但是正反面都画了图案。纸张有些薄,有些透。 浓重的墨在上面印染了很多,估计李极彩都没有等到它晾干,就直接把它给折叠起来,然后急吼吼塞进信封里了。 还有几滴硕大的抹点滴在纸上,看起来整张纸都很脏乱,她难道就不能好好写书信吗?非要这样随意惹他生气。 祁晴初略微皱了皱眉,然后仔细看,看她到底画的是什么。 能够辨认的出来的是有房屋,田地,有小河,还有人,有各种各样的人,还有额外画出来的三个人,上面的人都没有脸,因为纸张也不是很大,想一想写信用的纸能够带到哪里去呢? 如果没有耐心强撑着祁晴初的话,祁晴初恨不能就直接把它给撕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祁晴初结合前两封写的信,凝神思索了很久,但是都没有得到一个理想的答案。 于是,祁晴初决定,他要亲自走一趟去找李极彩,然后把她给揪起来,问一问问到底这个画的是什么意思。 这信不像信画不像画的有什么难道不能够说清楚吗?这样吊着他,他真的很难受,每次不明不白的,都让人心里很憋屈。 眼看着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可能进出来往都城是有些来不及,但是在天亮之后回来,也没有什么妨碍。 最主要的是想见到她的心,不想被阻止。反正只是动身跑一趟而已,跑着去见他的次数还少吗? 想到这里,祁晴初毫不犹豫地就走出了门,在浓重的夜色里悄悄的离去,谁也不曾知晓。 而此时此刻,完全没有防备的李极彩还睡得正香呢。 已经是后半夜了,正常人都尚且在睡梦中,但是祁晴初这种常常熬夜的夜猫子是排除在外的。 对,他不太正常。 为了见一个女子,甚至不惜挖通了一条通向城外的道路,只为了去见她。 这种隐形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祁晴初赶路赶了约摸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赶到了李极彩所在的住处。 他熟练地翻进了她的房间里,没有被发觉。 但是可能因为心情太过急切,所以在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腿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撞的身疼,以至于祁晴初闷哼了一声。 但是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惊动了李极彩,因为早间的李极彩睡眠其实很浅,很容易被惊醒。 祁晴初知道她的特点。 气息有些紊乱,心都在怦怦的跳。 黑暗中再一次慢慢的摸索了过去,李极彩此时此刻应当就在床上躺着呢。 祁晴初有种强烈的直觉,感觉她就在那里,而感觉也确实是印证了。 李极彩温热的身体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面,其实这个季节已经不用盖如此厚的被子了,李极彩却因为陈年的**病,体质虚寒受不得凉,所以春夏秋冬能够捂着的时候就多捂着,从来不敢让受风凉。 最初那几年确实过得很是艰难,以至于身体大大小小的病根不少,之前请许大夫给李极彩看的时候,许大夫就说过这个丫头以前吃过不少苦。 这一点让祁晴初很是怜惜。 虽然他的怜惜来的有些晚了。 祁晴初坐在了李极彩的床边,什么也不敢多想,只想伸手摸摸她,摸摸她的脸。 想他自诩一个正人君子,却也做这些夜探女子房间的事情。 尤其是还是一个未婚的女子,还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女子。 每次祁晴初想到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摸一摸自己的鼻子,也是自己的心虚和心慌。 同时也安慰自己,先前的时候他们也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只不过是在他的府里。 那个时候他们也同吃同住同在一起。 虽然现在时过境迁罢了。 祁晴初因为背靠着窗户,房间里又十分的黑,以至于看不清楚。 但是看不清楚,也不能够阻挡他的动作,悄咪咪的,毫不害臊地就伸手摸索了过去,摸到了李极彩披散的头发,想摸摸她的脸。 祁晴初忽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轻轻揭开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悄眯眯的钻上了李极彩的床。 上一次也是这样,祁晴初记得自己上一次好像也是躲在李极彩的床上。 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有些懊恼,又有些尴尬。 害怕李极彩会突然醒过来,会发现他的动作会指着他破口大骂。 又不满足李极彩真的睡得如同猪一般,动都不带动的,如果天亮的时候他离去了李极彩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的话,那祁晴初觉得自己也要无语了。 但不管怎么的,李极彩的气息还是让祁晴初很是满足。 像个像个什么一样呢?祁晴初暂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行为,但是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想。 也没有其他什么女子能够让他产生这样的心情,产生这种甚至是有些依恋的感觉,甚至是十分想要拥有的感觉。 虽然虽然这样并不是借口,但是那一份特别向往的心情却是怎么也不能够遏制住的。 外人看来他冷若冰霜、清静无为的样子,但其实他更明白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感觉,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 懂得了这一点之后,便更加觉得这人世间缘分一事,可遇不可求。 谁能够想到,他祁晴初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曾经沦落为乞丐的平民女子身上呢,也不知是不是李极彩在他的身上种下了蛊。 但是,喜欢。仅仅是因为喜欢而已。 第三百一十四章 惊魂不定 李极彩睡得正沉,并没有感觉到身边异样的动静,还是浅浅淡淡安然的平稳睡着。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李极彩并不像祁晴初预估的那样醒来。 外面的天很黑,照不见丝毫的光亮,祁晴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刚刚不知道撞到哪儿了,疼的很。 从旁边飘过来的独属于女人温暖的柔润的馨香,让祁晴初微微有些心旌摇荡。 指尖在手掌中微微掐了掐,示意自己不可太过孟浪,已然是十分大胆的举动了,切不可再过火了。 原本只是想躺在她的身边休息一会儿,因为实在是太过困倦,白天忙的脚不沾地,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有些空闲,才能来看看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从这里回都城,姜喜湖给她安排在这里已然是不错了,再远些,祁晴初想要见到她就更难了。当然,他也不可能动用自己的私权来擢升李极彩,李极彩单反是有点骨气的人也不会愿意接受他的帮忙。 除了犟了一点儿之外,貌似其他的尚且还能忍。 正兀自想着什么,李极彩忽然翻了个身,吓得祁晴初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不少,后背都撞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听到这个动静,李极彩侧了侧头,但是也没有转过身回去看,仿佛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祁晴初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醒过来,如果醒过来的话,他应当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但是,转念一想,他好不容易都来了,怎么能就让她这么舒服的睡觉? 不行,得把她弄起来,不然他心中意难平。 祁晴初推了她一把,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顺着摸她的脸。手有点凉,皮肤有些细滑。 李极彩被这凉冰的触感给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身子抖了抖,等到她感觉不对劲的时候,那个手已经钻入被子里,爬上了她的后背了。 “妈呀!!!!!!!!!!!!!!!!!”一声惨叫,李极彩忽然腾的从被窝里蹿出去了,疯跑而去。 因为太过惊恐,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以至于李极彩踩空了,传来“咯嘣”脚踝扭掉的声音,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祁晴初更是咬的牙酸。 应该疼的不行吧? “我的妈耶!!!!!!蛇!!啊啊啊啊!!”李极彩一阵鬼哭狼嚎,那逃窜惊恐顿时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里面。 “闭嘴!”祁晴初冷不丁出声制止道,难道李极彩想把人给叫来吗?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把人叫过来还等着干啥? 屋里头有蛇!有蛇!晓得不?! 就是那种细长细长的,滑溜溜的,还会吐信子的冷血动物!搞不好还有毒! 李极彩最讨厌这种湿滑滑的了。 祁晴初一声冷喝,倒是让李极彩吓的失了声,没有再呜呜哇哇乱叫了。 “我靠!尼玛,祁晴初,你有毒吧?大晚上冒出来吓人,疯了吧你!”安静了一下的李极彩冲着祁晴初疯狂吼道。 “咚咚咚”忽然楼底下传来了上楼的声音。 李极彩和祁晴初同时默不作声了。 不一会儿,碧萝就冲了进来,大力的推开了门。 又是“咣当”一声,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有些刺耳。 “小姐!小姐!”碧萝焦急的声音,睁眼一片黑,来的又匆忙,上楼的时候爬楼都是出于直觉来着,回想起来后背都觉得一身汗。 李极彩连忙应了声:“在,我在。”顾及在场的祁晴初,李极彩有些犹豫。 夜会男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她也没脸混了。 “小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碧萝听到李极彩的声音稍稍安了安,然后慢慢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索过去。 “没……没事,做噩梦了而已。”李极彩勉强说道。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碧萝一听是做噩梦,顿时就有些无语。 门外来了摇摇晃晃的光亮,有人护着一盏烛台走了上来。 是碧玉。 “小姐,出什么事情了吗?”碧玉的脸在烛光下一片惨白,额上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汗珠,看起来也是被吓得不轻。 “没事没事。”李极彩很想回头看看,但是又怕暴露了祁晴初。“我做噩梦了,现在不想在房间里,我们出去,出去吧。”李极彩的语气有些颤抖,还有些慌乱和害怕。 碧玉和碧萝对看了一眼,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李极彩的身上,并没有去看其他地方,自然也不知道躲在床上的祁晴初。 碧玉将烛台放到了旁边的桌上,然后跟碧萝一起把李极彩给扶了起来,朝着楼下走去。 祁晴初凝视着眼前情景,一动也不敢动,什么时候他这么狼狈过? 面色耳朵已经潮红的祁晴初,窘迫的移开了脸,不忍再看。 李极彩选择了不暴露他,支开了碧玉和碧萝。 好险…… 差点儿就要被发现了,祁晴初的心噗通噗通乱跳,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有类似冒险的举动了,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眼下肯定不能动,看吧,等什么时候李极彩回来再说。 无奈,祁晴初只得老老实实躲在李极彩的床上。 而下了楼的李极彩,在碧玉和碧萝的帮扶之下,也是到了楼下的椅子上坐着,碧玉去沏茶了。 大晚上的,大家都被李极彩给吓了一大跳,一个个的都没有缓过神来。 李极彩把茶杯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的时候,还有些惊魂不定。 “小姐,您这还是第一次做噩梦呢,把我们两个都给吓死了。”碧萝站在李极彩的身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难为你们两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极彩低着头并没有让他们两个看见自己眼神闪烁的模样。 “噢,肯定是小姐这段时间操劳过度才会这样,小姐千万不要多想。”碧玉帮着劝慰说道。 虽然是劝慰的话,但是听在大家的耳朵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好像也有些不痛不痒的感觉。 “这天怎么还没有亮呢?”李极彩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的脑袋里还惦记着祁晴初,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是走了还是? “小姐,你还困吗?要不到我们的房里去睡吧?” “啊,困倒是困的,但是你们的床也不大,没事我就在下面再坐一会儿再回去。”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们两个先去睡吧,不用在意我。” “小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怎么可能不在意小姐您呢?小姐您去哪里我们就陪着去哪里。” 李极彩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惨淡的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 碧玉倒是看出了些许端倪,难不成是房间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小姐才这般? “小姐,要不奴婢到您的房里去替您看一看,奴婢记得房里的熏香换了新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害得小姐做噩梦的原因,要不奴婢去把那香炉里的熏香给换了吧?” “不用不用,挺好的。”李极彩连忙放下茶杯,另外摆手说道。 碧玉听到李极彩这样说心里就更加怀疑了。 “眼下天还没亮,你们两个先各自回房去睡吧,没什么事情了。” 碧玉凝视着李极彩,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既然小姐坚持的话,那就让奴婢先送小姐上楼去吧。” “不用不用,也没什么,我自己回房就睡了。”李极彩还是出口婉拒道。 “……”碧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碧萝一把给拉住了,她微微用力地掐了掐碧玉的胳膊,挤眉弄眼了一番,比喻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拉走了。 李极彩看着两个丫鬟离开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舒了口气,总算应付走了。 虽然碧萝是个好应付的,但是碧玉可没有那么简单可以糊弄。 不过还好她被拉走了,不然李极彩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在这尴尬的境地里面抽身。 都怪祁晴初! 李极彩鼓了鼓嘴巴,有些不忿。 又静坐了一会儿,确定碧玉和碧萝差不多不会再出来的时候,李极彩才慢慢的从座位上起身,然后,伸手端了一盏烛台,慢慢的回到楼上去。 最好祁晴初还没有走,如果走的话她就声讨不到他了。 搞什么啊,大晚上的窜到她房间里来吓她!这是有毛病吗? 平时的时候,好歹屋里面还能够多多少少看得见,距离也会拉的好远,在门边轻轻的喊她。 现在倒好,简直无法无天了,都敢跑到她的床上来吓她了,而且还对她动手动脚的,真的是!!! 李极彩几乎是杀气腾腾的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手上的烛台都被她捏的死紧,灯油都摇晃了出来。 “祁晴初!”李极彩压低了声音,声音很低沉,但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祁晴初听到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眼神还很迷茫。 李极彩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以为祁晴初故意躺在她床上挑衅她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唔……嗯?”祁晴初露出了半个头,然后对着李极彩说道。 “你给我起来!”李极彩走近了床边,正要把祁晴初给喊起来,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祁晴初大手一挥,却…… 第三百一十五章 道明 祁晴初长手一挥,直接把李极彩给扯了过来。 李极彩身形不稳,扑倒在了床上。鼻子撞的生疼,她想起来的时候,却被祁晴初的胳膊死死的压着起不来。 “卧槽,你给我放手放手!疼疼疼。” “别吵,好困。”祁晴初不满道,他的脑壳此时此刻疼得很,但是旁边的李极彩还这么聒噪的烦人。 “你压着我头发了!”李极彩没注意自己披头散发的,被祁晴初把一头长发给压着了。 “你困了那你不能回自己家睡去吗?非要睡我的床凭什么啊?”李极彩极其不满的抱怨道。 “你知不知道来见你一次真的很难。”祁晴初的脸蒙在被子上,嘟嘟囔囔地说道。 语气里甚至有些委屈,颠覆了平日里的冷硬无情。 “能有多难?你不是时不时的经常来吗?”李极彩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但是同时心里也有些庆幸,庆幸房间里的光亮不是那么明亮以至于让她看不清楚祁晴初那张容易让人心动的脸庞。 “……”祁晴初闷着没有说话。 李极彩动了动,然后又推了他,但是祁晴初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起身的意思,好像就是赖在床上了一般。 “这是我的床,你给我起开。” “别闹,很累。”祁晴初深吸了口气,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听起来有些让人觉得心疼? 李极彩摇晃了脑袋,她知道祁晴初最近好像真的挺忙的,但是,即便是百忙之中,也要跑到她这里来见她吗?那还真的是让她有些稍微的动容了。 “我没有想要吓到你的意思,只不过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深夜了,本来我打算在门口看看你就走的,但是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然后我就想摸摸你再走,因为平时的时候你总是睡得很死,谁知道你这一次就突然醒了……” 似乎是休身养息了一会,祁晴初最终缓缓地抬起身来,半侧着身子用一只胳膊撑了起来。 “那听你的意思是这还要怪我喽?”又不是我让你过来见我的。后半句李极彩并没有能够说出来,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后半句会有些会有一些意有所指的感觉,这种暧昧不是她想要的。 “没有怪你,你就不能过来好好陪我躺一躺吗?”祁晴初真的很疲倦,他才休息了没有多久,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疼。 “嗯……”只是躺一躺,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听着他现在的语气,确实让人觉得挺心疼的,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李极彩不敢胡乱猜测。 原本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极彩的肚子里还满腹都是牢骚,但是,经过这祁晴初软化了的语气,她忽然心也不是那么硬了。 “那就只躺一会儿啊,很快天就要亮了,你该走了。”祁晴初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走的,这么久以来,好像也没有被什么人所发现,足以见到他的小心之处了。 “嗯。”祁晴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李极彩会张牙舞爪的冲着他喊,说他是什么伪君子之类的,毕竟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可能李极彩已经习惯了吧。 “怎么说是要我陪你聊天,还是陪你一起睡一会儿?”李极彩看到祁晴初真的很困,心里也软化了不少,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得人都不开心。 “没事,我只要闻闻你的味道就好,就很安心。”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暧昧了一些了吧,李极彩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祁晴初如此大胆**直白的话。 “……你做贼啦?” “没有做贼也几乎差不多了。” “不对呀,你这种身份的人也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吧?毕竟做事情的都是手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主子亲自出马的,瞧你累得跟狗一样。” “我是人,怎么能以狗比喻之?”祁晴初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李极彩的形容词,哪有这么形容人的? “你老穿着一身黑,能不能有时候也换个颜色让我看看?”李极彩不愿意跟他在这样的话题上多纠缠,索性就聊一些,有的没的。 “沉稳。” “难不成你穿了这么久的黑色衣服,仅仅是因为黑色衣服穿起来看起来沉稳,你怕不是在逗我笑吧?你不用穿衣服看起来也挺沉稳的。” “嗯。” 还嗯!李极彩撇了撇嘴,对于他的敷衍有些不乐意。 “说吧,你今天到底过来是为了什么的?大晚上过来肯定有事儿,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只不过思念你甚笃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祁晴初已经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了。 李极彩确实越来越难以招架得住,这么猛的吗? “总是说一些浑话,才不要理睬你。” “你给我写的书信到底是什么?我只能看懂一点点,为什么不写文字?画的跟鬼画符一样。”祁晴初聊着聊着,把困意也驱散了不少,有她在身边想睡也睡不着了。 “这是艺术,你不懂。”李极彩肯定不会承认自己不会写字,就算写也不会写很多,而且也写得很丑。 “……”祁晴初竟然有些无言以对。艺术?她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新名词? “……”李极彩亦觉得有些羞愧,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么久未见,你可有想过我?”祁晴初又问。 “不曾。”李极彩干脆利落的说道,但是脱口而出的话,过了一会儿瞬间就觉得后悔了,也许她不应该受着如此干脆利落。 但是好吧,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想在祁晴初的面前表现的太过积极主动。 “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已经过了很久了,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你的话,也应当是时机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忍受你对我的误会了。” “什么?” “李极夜。” 李极彩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突的一刺,她不知道祁晴初为什么忽然要提起他。 “你可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不知,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也不曾问过。” “你觉得是我害了他,对吧。”祁晴初笃定的语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是。”这么久以来,李极彩觉得心里过不去,就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就会觉得很是在意,并且怀疑。 “燕国的皇子,第三皇子。”祁晴初干脆的说道。 李极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时之间消化不来,什么?一个皇子?皇子?真的假的? “不可能!皇子怎么可能跟一个乞丐一样,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 “只是看起来不像而已。” “你不过是从来不曾怀疑过而已。” “我只当他是家道中落曾经的大户人家的子弟而已,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种身份在,你果然不是在欺骗我?” “你觉得此时此刻说这些谎话有任何意义吗? 不知你有没有关注燕国的动向,前几年燕国内政动乱的时候,李极夜就逃了出来,以至于被你遇到了。“ “所以,从他来到了楚国开始,你就已经在查他的动向了,是吗?”李极彩感觉这些话从自己的嘴巴里出来,仿佛不是自己所说的一样,有种莫名的脱离感。 “是。” “后来呢?” “后来他跟你一路来到了都城,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查到了他的踪迹。” “后来你就监视了我们的生活,是吗?” “我也是奉命行事。” “哈,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没有任何意义了,人都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了。”祁晴初的语气很是平淡,甚至有种不察痕迹的一丝恼怒在里面。 “你的意思是?!”李极彩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脑袋正对着祁晴初的方向。 “如果他死了,现在燕国的皇帝是谁?”祁晴初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做别的补充。 李极彩连忙摇了摇头,她不信,那天晚上她看的一清二楚,不可能看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极彩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如果前面的话祁晴初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后面的话,肯定是撒谎,她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之所以对我这般的态度,是因为亲眼所见,从我的身后射出了一支箭,刺穿了他的身体吧。” 祁晴初这话说完之后,李极彩竟然看都不敢看祁晴初一眼,被人揭穿了心事之后或许都会有这种逃避的感觉。 “我思索了很久,想不明白为何你对待我是这种态度,你原本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这般,后来你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仇恨,我很不懂,也想了许多办法,但当我知道你为四皇子姜喜湖所救,最后逃了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了。” 李极彩默然不语,显然已经是认可了祁晴初的话。 “有些事情,未必眼见为实,那一次是我的过失,是我失算了。” “失算了?只不过是没有迎合你的想法而已,怎么就是失算了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从头到尾你都在算计人,算计我。没有任何区别。“ 从祁晴初的角度而言,留住李极夜的价值肯定很大。从李极夜的角度而言,能够回到自己的故土也很重要,当时李极夜就已经表现出要回到故国的心思了,只不过当时李极彩并没有在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困惑 “我知道你会心有所怨言,这也是我最初不愿意让你进入朝堂的原因,因为你知道这浑水不是那么好蹚的。” “又如何?那是我的理想。” “就不能不这么固执吗?” “不能。” “这么强硬有何好处?我可以保护你。” “呵。”李极彩自嘲的笑了笑,正想说话的时候,祁晴初已经将李极彩给拉了过来,然后凭借感觉将头靠过去压在了她的肩窝里。 “能不能不闹了?”祁晴初说的话有些无力,他觉得李极彩真的是比他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难搞。 “在你眼里,这就是闹吗?我闹你什么了?” “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我可以将你娶回家,我可以保护你。”祁晴初很认真的说道。 李极彩听到这话就不假思索地直接断然拒绝道:“不可能。 且不说你一厢情愿的把我娶回去,即便是你把我娶回去了又如何,那你可知我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您是高门大户,而我只是一介平民,甚至是曾经的乞丐,一无所有。 你府上的人会如何对待我? 你平日里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可曾有几分时间几分怜爱能施舍给我。 我又如何在你的府中生存,仰人鼻息生活,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而且我也不曾想过嫁给你,我自始至终奉行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能有其他人。 而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地位绝不会只有一位妻子或者是侍女,我不会要,而且我跟你性格不合,像你这样的人我配不上,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 李极彩啰嗦了一大堆,仿佛不是在说服祁晴初而是在说服自己跟面前的这个人有多么不配。 祁晴初听得厌倦了,手捂上了李极彩的嘴巴,李极彩的胸口漫过一阵窒息的感觉,有些害怕。 祁晴初不想再听到李极彩说着的那些否决的话,他温柔宠溺地蹭着李极彩的脖颈,十分眷恋。 李极彩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手里全是汗,整个人僵硬的,硬邦邦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祁晴初温热的气息流连在自己的脖颈之间,李极彩不断的催促自己的脑袋,要冷静,要理智,要将他给推开,但是那个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没有想到李极彩并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祁晴初呼吸温柔而绵长,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极彩,生怕错过了什么。 “我很丑的,身上都是疤,难看死了。”李极彩莫名的说了一句。 祁晴初的动作略微停顿,李极彩满以为祁晴初会松开她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祁晴初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猛烈的动作了起来。 李极彩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发一语,直到最后,祁晴初松开了她的时候,她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天亮了,你走吧。”李极彩预期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祁晴初微微的有些心惊,又有些惶恐。虽然刚刚自己的动作很猛浪,但是那也是为了解一解这最近的相思之苦。 她怎的就不能理解呢? “以后不要再来了。”李极彩熟练地警告道,因为这样的话,在以前的时候说过无数次,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祁晴初自然而然的也没有当真,李极彩威胁的话对他向来没有什么作用。 “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不想与大人保持这般的关系,也不想整日整夜提心吊胆,不想再被惊吓,不想也被人发现,你我之间本身毫无关系,又何必这样?大人你当真不必这样。” “倘若我说不呢?” “那我便离开这里。” “去找李极夜?” “有何不可?” “……”祁晴初不知怎么的,突然恼羞成怒了起来,翻身将李极彩给压在了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外边的天光已经亮了,有些光线渗透过窗户已经传递了进来,渐渐的能看到一些了,而不知不觉,李极彩带上来的烛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莫要激怒我,不只是你一个人固执。” 李极彩偏过了头,不愿意对着祁晴初晦暗不明深似海的眼睛。那双眼睛能够把人给吸进去,深深的沉溺在里面。 脸颊的轮廓也是李极彩十分喜爱的,只不过,只不过…… “为什么?” “大人,小女子并不心悦于大人,这样的回答大人满意了吗?”李极彩垂下了眼睑,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可是面上还是装的让人能够相信的样子。 “我不相信,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对我有情有意。” “大人你看错了。” “此话当真?那你为何不拒绝我的亲密接触,反而欲迎还拒?” “因为,无论是哪个男子都是如此,反正挣扎也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躺平接受。” “你是说无论哪个男子对你这样,你都不会拒绝是吗?” “是。” 祁晴初捏紧了拳头,勃然发出了怒气,可是李极彩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也丁点儿不感到畏惧。 “当真如此随便?还是只是为了气恼我?” “对大人的话,不值得。”李极彩忽然就在那么一瞬间,想清楚也想明白了,她现在这样跟祁晴初这种似有若无的关系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是祁晴初要将她给娶回去,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另外一种算计呢。 毕竟沾染到了权力,就意味也沾上了阴谋诡计,大意、轻信、还有贪婪都是要不得的。 李极彩觉得自己不会再上一次当了。 人家都这样说了,祁晴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或许是因为气不过,他狠狠的在李极彩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然后翻身下床,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任凭自己的一身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祁晴初是从正大门走出去的,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出去的。 即便是今日被其他人看见了,又如何呢?就让其他人都看看好了,就让其他人看到他跟李极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好了。 反正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藏藏掖掖本来也不是他的习惯,正大光明就正大光明。 祁晴初的心里蕴着一股气,怎么也不能够发泄出来,通过这种方式,多多少少也让他感觉到了报复的感觉。 碧玉和碧萝冷不丁地看到一个男子从自己的家中走出去了,顿时震惊的无言以对。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大熟人,就是祁晴初,祁大人。 可是好端端的祁晴初不在都城里面呆着,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们的家中呢? 而且竟然还是这种大摇大摆的进出,传出去难免不会为人所侧目所猜测所怀疑。 碧萝惊讶的几乎都结巴了,说不出来半个字,但是相比她,碧玉则是镇静了很多。 果然有猫腻,怪不得昨天晚上小姐怎么也不让她跟着一道上楼去,还说自己做噩梦,把她们给支开,估计昨天晚上祁晴初就已经在了。 但是,祁晴初突然在这里是做什么? “别看了,人都已经走老远了,我们还是先到楼上去看看,看看小姐怎么样了,走!”碧玉拉了拉还站在门口看着祁晴初的碧萝的胳膊,提议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然后小心翼翼的进到李极彩的房里。 李极彩房门还在大开着,里面看得见李极彩正躺在床上。 就在这耽误的工夫,天光都已经大亮了,房间里也几乎都清明了起来。 李极彩的床因为两人纠缠的关系,以至于床铺变得凌乱无比,像是经历了一番什么似的。 碧玉不愿意猜测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是站在房间里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极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她。 碧萝也是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碧玉,又看了看李极彩,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这…… “你们先出去,把房门给我带上,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必管我。”李极彩能够感觉到那两道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很是疑惑不解,甚至是还有担心慌乱各种各样的情绪。 但是正是这样的情绪,让李极彩真的很不自在。 碧玉和碧萝很想问出声,但是李极彩既然都这样放话说了,她们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先乖乖的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极彩的眼角豁然滑下泪来。 无比的心酸无比的难受,哽咽在喉咙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抒解。 真的很难过,可是又不知道难过在哪里。 李极夜很可能没有死,说起来她应当感到高兴,可是她又特别难过,因为,李极夜就连她也一并隐瞒了,就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也不过是不信任她而已。 祁晴初讲一些事实告诉她,同时也承认了,曾经算计过她的事实,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左右不过是再一次佐证了,其实她是为人所玩弄的那一方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人还是要自己自立自强,果然人还是要自己靠自己吧。 刚刚祁晴初咬她的痛感还隐隐的存在着,他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可是,李极彩觉得自己的不满又向谁去发泄呢? 他的接近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把她给逼远罢了。 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祁晴初能不能够听进去,如果这一次自己是把他惹怒了的话,希望,他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这种大晚上担惊受怕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受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李极彩决定让姜喜湖出面,就算是祁晴初再有价值,也与她无关了。 最怕自己错付真心之后得到的又是一场虚假而已,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先前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难道还要再重复走老路吗? 人能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一次就算了,难道还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那她是有多贱呢? 就因为人家对你稍微好一点挑逗你撩拨你,然后就傻乎乎的去动心? 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稍微一点点甜头就容易上钩。 李极彩被自己的自我谴责满满的都给塞满了,脑袋里想着的也都是祁晴初曾经做过的事情。 说起来相识至今,最先动心的人也是输得最惨的人,一不小心投入太多,换来的也只是一场伤心而已。 不仅仅是感情,还有其他地方。 李极彩始终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一厢情愿,千万不要再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她承认,祁晴初说要娶她的时候,她真的心动了,也幻想过将来的事情。 但是,等到理智回笼的时候,又瞬间将云端上的她给拖到了谷底。 有些不该想的就不要去想,有些不该惦念的就不应当去惦念,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人就不要去肖想,哪怕对方已经伸出了橄榄枝。 对,没错,就是这样。 祁晴初应该被她气个半死吧,或许人家只是表面上被气成那样,实际上也无关痛痒吧? 算了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人都走了。 这边祁晴初气咻咻的被李极彩给气走,他恨不能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破女人竟然敢如此对待他,明明明明他已经自降身段,明明他已经主动去奉献了那么多了,可是为什么还这样? 他到底要怎么样做她才会满意?他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够让她懂得,他其实是真心的认真的? 明明就是有,如果一无所有丝毫没有的话,祁晴初根本不会坚持至今好不好? 可是,祁晴初就是不懂,为什么李极彩反反复复的就要拒绝他,反反复复的就要推开他,反反复复的态度让他无比烦躁。 欲迎还拒更是让人抓狂无比。 再这样下去的话,祁晴初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对李极彩动心还是已经习惯被虐了。 再这样被虐下去的话,祁晴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坚持下来了。 女子实在是太难对付了,比他那些冗杂的公务都要麻烦,如此下去,饶是他的耐心再好也抵挡不住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转机 “小姐,李寡妇来了……”碧萝用手指屈起,敲了敲李极彩的门,然后屏息凝神,静静的听着屋里头的动静。 经过前几天祁晴初的的事情,谁都不敢多提一句,谁也不敢惹怒李极彩。 碧玉和碧萝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李极彩如此失态,但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李极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多天了,天天也不说话,就那么一个人沉闷的坐在床边。 脸上的神情也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什么生气,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看到她这般,碧玉碧萝又是担心又是平常心。因为先前的时候已经发生过这样的情形了,但是后来的时候都能很好的调节过来,李极彩像是有自愈能力似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哎!期待能够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转机,能够转移李极彩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专注地想着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祁晴初的事也已经上报给姜喜湖了,就等着看后续了。 碰巧,今天居然来了个李寡妇,这倒是让众人觉得挺震惊的。 因为先前的时候,李极彩就已经说过要放弃她了,按照李寡妇倔强的性子,估计也不可能回来找她。 但是没想到,在隔了好几天之后,已经开始遗忘她的时候,竟然出现了。 不过,李寡妇这番出现是为了什么?上次不是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说开了吗?而且当时李寡妇也表现出了攻击李极彩的迹象,都已经讨厌到那种程度了,怎么还会过来找她? 碧玉碧萝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于是决定去找李极彩,问她愿不愿意见她,如果愿意见到李寡妇的话就见一面,如果不愿意见到的话,那就算了。 李极彩木着脑袋木了很久,碧萝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眼珠动了动,然后有了一些知觉。 李寡妇?好熟悉的名字,先前的时候,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碧萝半天没有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李极彩不愿意见到李寡妇,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身准备下楼了。 可谁知就在她转过身往楼梯走了没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声有些刺耳,像是呕吐不出来的干咳,很难听。 碧萝惊喜的转过头去,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李极彩的眼神却淡然的滑了过去。 “走吧。” “嗯?嗯嗯!”碧萝有些惊慌,胡乱的点点头,然后跟着李极彩一道下去了。 再一次看到李寡妇,李极彩有些微微的惊讶,因为,李寡妇看起来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更加狼狈。 衣服破破烂烂,头发蓬乱又脏,脸上还有两坨潮红,像是刚跑过来不久似的,微微的喘着气,好像还有一些咳嗽。 李极彩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李寡妇。 那李寡妇的脸上顿时挂不住,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她的眼神分明就是瞧不起她。 她不想跑过来羞辱自己的自尊,但是眼下没办法,遇到了紧急的事情。 “有什么事吗?”李极彩低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泡沫刮擦在玻璃上一般,难听。 “……”李寡妇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从何说起。 眼睛专注着盯着自己漆黑的脚趾,不敢抬头看。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 “噗通”一声,李寡妇闭着眼睛,身子往前冲,直接跪倒在了李极彩的面前。 “我儿子生病了,我没有钱给他治,求小姐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孩子,你要我那几亩田我都给你。”李寡妇闭着眼睛说完了全部的话,其实她的心里也清楚,自己的那几亩田都是公家的,只是分配给她李家门下耕种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做得了主的。 但是,平时如果没有人刻意去查的话,也没有人知道。所以,李寡妇就大胆赌一把了。 现在孩子还在村里的大夫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烧,怎么也不退,喂了许多水也没有用。后来更是拉起了肚子,脸色发青发紫。 李寡妇如果不是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的话,几乎都可以以为她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吓得她连忙就带着孩子找村里的大夫,可是,看大夫也是要钱的。他们家里仅剩的一点儿钱都去拿来粮食了,哪里还有额外的闲钱呢? 村里的大夫虽然勉强答应先帮儿子给看,但是还是提出来要钱的,他那些药材也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李寡妇当然不可能放弃给她儿子看病,连忙就答应,一定会去弄钱,她找了一些所谓的那些亲戚们。 可是,环顾整个村子,她相熟的没有几个,而且别人家里也不富裕。 村里的大夫是个黑心的,每一次要价都特别高,就算筹到了钱,她后面也还不起。 所以有些人支支吾吾的就不肯借钱给她,有的实在是困难,有的则是担心李寡妇还不起,有的则是先前已经被借过钱了,再拿不出更多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寡妇实在是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来找最有实力,能够帮得到她的人,也就是李极彩。 看着她家住的房子就知道她的家底丰厚,实力非同一般,而且还有丫鬟伺候着,想一想这平民百姓家的,哪里能够用得起用人啊,而且看起来还是相当有身份的大丫头。 可是,考虑到先前的时候她先一步将李极彩给撵走的,现在又厚着脸皮回去找人家,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这也是没得办法的事情啊,如果有别的选择的话,她也不会来麻烦她。 李极彩听到李寡妇这样说真的很想笑,当初她好心好意上门去,跟她诚心诚意说自己的来意,非要以为自己是不怀好心,结果呢? 现在遇到真正的困难了,走投无路了,才知道要来求她。 “你忘记你当初怎么说的了吗?”李极彩并没有正面回答要帮她,而是翻起了旧账。 当初被她揪着头发的疼痛,她可还没有忘记呢。 李寡妇面色一僵,露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不知所措。 碧玉碧萝就看着李极彩跟李寡妇两个,也不敢开口插话,毕竟现在都得看李极彩的脸色,如果李极彩不同意帮助她,那……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识好人心,您大人有大量。”李寡妇纵然是难过羞愤的几欲落泪,可是还是咬着牙将这些话给说了出来,的确如当初李极彩所说的那样,在命面前,尊严这些算得了什么? 李寡妇也没有想过现世报来的如此之快,她才刚说了那些话没多久,就遭遇了孩子生病,掏不出药钱的事。 “你走吧。”李极彩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了三个字。 李寡妇一听,顿时面如死灰。果然,果然是她妄想了吗?当初那般对待人家,还期望别人能够伸手帮一下自己,没了皮脸,你难怪人家看不起。 碧玉碧萝大为震惊,她们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会不答应帮她,明明,一直以来李极彩都表现得极为有善意,对于可怜人向来也是出手大方。 今日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冷漠?好吧,就算先前这个寡妇确实做得过分了一点,但是她也不是个恶人,只是给点钱,应该没什么的吧? 李寡妇看了一眼李极彩,确定没有希望了之后从地上慢慢的起身,准备离开。 气氛有些沉闷,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停顿一会儿以后,李极彩又说了一句:“准备马车,立刻带孩子去城里,把村医也给抓着陪,找城里大夫治。” 此言一出,碧玉和碧萝都呆了,这,这反转的有些快啊,前一秒的时候还以为小姐就这么让李寡妇走了,不会帮忙的。下一刻小姐竟然就说让准备马车? 李寡妇同样也很震惊,她目光呆了呆,然后很快的转过了身来。 “别扑我。”李极彩接着又续了一句。众人又是呆愣了愣。李寡妇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说,她还真的打算扑到了李极彩的跟前,向她道谢。 “你们速速准备吧。”说罢,李极彩就站起身就准备上楼去了,将剩下的人就这么搁着了。 画风转变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稍微消化了下,才勉强能够理解。 李极彩最终还是伸手帮了李寡妇,即便是在先前那样为李寡妇所辱骂,甚至抓着头发揪扯甚至是遭到了侮辱的情况下。 小心眼的人估计也不会这样帮曾经这样对待过自己的人。 然而,李极彩倒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只不过曾经她也经历过十分落魄的时期而已,那个时候遇到的善意,还有遭受的冷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那样不也活生生的熬了下来了吗?熬着熬着也就过来了。 但是正因为经历过那样的时期,所以对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才会觉得倍加珍惜。遇到比自己境遇惨的人,其实想的也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即便是先前的时候,对方对自己并不客气。 可是嘴巴上说两句酸话也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总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捕捞 “所以呢?解决事情的方法如此,陛下以为呢?”祁晴初身着官服,恭恭敬敬的站在底下问询道,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满。 即便此时此刻他听到的消息,已经在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让他觉得无比的震惊,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事,爱卿意下如何?”高德帝并不想由自己开这个口,而是将这个决定权踢给了祁晴初。 “于公,此事能够息事宁人不失为一件好事,于私,这关系到微臣的私事,臣不愿。”祁晴初的态度很明确,他的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所站着的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他所面临的问题却带着王权的威胁。 祁晴初心里很明白,高德帝的态度会是如何,但是,祁晴初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稍微有些服软的态度,那么这件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这么久以来祁晴初还是第一次如此大胆。 刚下了朝,就被高德帝给叫到了这里,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这让祁晴初有些措手不及。 说实话,这么久以来能够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这还是第一件,达旦王竟然向高德帝提出让他娶了翡丽公主。 不管席子恩当初与翡丽公主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祁晴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翡丽公主有什么关系。 祁晴初他接近翡丽公主的原因无非是想在这件事情当中周旋,能够让对方放了席子恩。 可是,祁晴初怎么也没有能够想到对方竟然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娶翡丽公主?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就算是没有,他也不想娶一个公主。 “达旦**称,最近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近翡丽公主,公主对你情愫暗生,故而提出了这样的建议。”高德帝看着祁晴初,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实际上,就连高德帝本人都没有想到达旦王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如果祁晴初答应了,这件事情也就能够圆满的解决了,但是,祁晴初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而勉强自己的人,就算是祁晴初再怎么好用,他也是人,不是木头。 “可……”高德帝有些迟疑。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此事,臣一力承担。”祁晴初决定好了的事情,就算是高德帝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屈服。 “……三天,三天之内若是无法解决此事,那么,就按照达旦王所说的办,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了,此事迟早有个论断,不可再耽误了。” 祁晴初愕然,默然不语,半晌之后行了礼退了出去。 三天,三天之内要让达旦王收回他的话,这如何才能做到?达旦王在他接触翡丽公主的过程中甚至根本都没有露过面。 祁晴初见都没见过他。 而现在,翡丽公主每天都会派人来叫他去,能够见到的也只有她。 这该如何应对呢?祁晴初为什么开始觉得这件事情竟然有了冲着他来的意思。 原本他只是想帮席子恩解围,现在倒好,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跳。 前两天还被李极彩给气的不轻,眼下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麻烦不断,波澜不断。 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翡丽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长得又十分倾城貌美,倘若一般的男子,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根据祁晴初的猜测,翡丽公主似乎当初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她平日里表现的也完全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烦恼忧愁。 这些不得不让祁晴初觉得有些烦,按道理来说不应当是这样子的。 或许,他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同翡丽公主谈谈,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做事竟然变得如此犹犹豫豫婆婆妈妈了。 就好像失了智一般,祁晴初觉得不知不觉之间自己都已经被带的不像是自己了。 头疼。 而此时此刻驿馆当中,翡丽公主被封闭了那么久,达旦王终于愿意把她放出来遛一遛了。 当然,对她的说辞也是楚国都城里最近安定了不少,可以把她放出来了。 翡丽公主自然很开心,当然在她被封闭的这段时间里面能有一个特殊的男子常常陪伴左右,倒是也没那么无聊。 而且对方的学识,对方的才能,对方的外貌种种都深得她心。 至少在她十几年遇到的男子当中最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了。 长的英俊潇洒,虽然不是多热情,但是谈吐得体,一直是说的想借助她请求拜见自己的父王。 虽然目的明确,但是作为交换翡丽公主也硬是让他陪了自己好一阵,度过这段所谓楚国都城里的混乱期。 当然,翡丽公主也满心以为其实这是自己的父王故意安排好的,就是为了撮合她跟他。 按照达旦的习惯,翡丽公主在成婚之前是不会得知自己的对象是长什么模样的? 而此番他们从达旦赶到楚国也与以往的习惯不同,以往都是在冬天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但是今年确在春末夏初,而且一直待到了现在,这让翡丽公主不得不容易多想。 今天,翡丽公主她换下了达旦的衣服,穿上了楚国人的服饰,梳了好看的发髻,佩戴了一套翡翠头面,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是展现了另外一种女儿家的柔美。 她本身容貌就清新脱俗,楚国的衣服又相对来说较为温婉一些,那些素雅的设计,翡丽公主还是挺喜欢的,倘若以后要是跟随夫家居住在楚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达旦王在自己的居室里等待着翡丽公主,她最宝贝的女儿,她的心头肉。 没想到计划进行的竟然这么顺利,他的女儿看样子也是按照他所设想的那样,看上了这位楚国的名臣。 如果真的要是成了的话,倒不失为美事一桩。 “父王!您终于有空叫我了,把我关了那么久,终于把我给放出来了,我都快闷死了。”翡丽公主在奴才的引导之下大步踏进了房间,然后直奔达旦王而去,亲昵的坐到达旦王的身边,双手习惯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达旦王的身上有一半楚国的血统,长相同达旦人有些差异,是一位看起来容貌十分憨厚正直的中年男子,倒是看起来没什么架子,倘若穿了平民的衣服,估计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国王。 因为他的气度各方面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位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但却是这样普通的男子却生出来的女儿倒是貌美的不行。而且竟然还高过自己的父王一个头,达旦王身形不高,不胖不瘦,看起来几乎没什么特点,除了蓄了两道小胡子之外。 达旦王慈爱的用蒲扇似的大掌摸了摸翡丽公主的脑袋:“我怎么听说这段时日一直有人在陪着你,陪你天天下棋聊天?” “噢,那位,那位是想要透过我拜见父王,像这样的人很多,并不足为奇。” 翡丽公主有意无意的开始陪着达旦王演戏,她的心里清楚得很,她的父王对此事肯定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故意装傻罢了。 因为平日里她的父王把她看的死紧,就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机会接近她,所以祁晴初能够接近她,肯定是父王给提前安排好的。 “不足为奇?听说那天天与你下棋的男子似乎尚且还未娶妻,虽然年岁稍微大了些,但是因为对外宣称一直没有遇到中意的女子,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其他问题还是?” 达旦王故意引话道。 “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翡丽公主咬了咬牙,相比她父王这等精明厉害的,她肯定是沉不住气。 “你又不是大夫,你怎知他身体毫无问题?”达旦王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展露了慈祥温和的笑意,如果这位楚国的名臣能够成为他的女婿,到不失为一件好事。 从很久之前,达旦王了解了祁晴初之后就很是欣赏他。 祁晴初容貌出色,才智才学,向来为夫子之辈好评,早早的入了朝堂,便被擢升到这样的位置。 虽然坊间对他的一些政绩并没有有多少传言,甚至有些名不符实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有心的人而言,才深知这为人处事之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都城里面对于祁晴初容貌的讨论之前要多于他的才干。 为人子,祁晴初向来十分的孝顺。为人臣,祁晴初鞠躬尽瘁尽职尽责。为人夫,即便是现在尚未娶妻,但是以祁晴初的人品而言应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他的女儿跟这样的男子在一起,日后一定能琴瑟和鸣,恩爱不已。 只不过,席子恩那样的男子,如果不是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达旦王估计已经将他先除之而后快了。 然而这样正好,这样正好就出现了一个机会,一个把柄。达旦王倒是不想成心去威胁高德帝,只不过这是从天而降的机会,顺势利用了而已。 “父王,总之就是没有问题,女儿觉得他甚好,很好。”翡丽公主毫不脸红大大方方的说道。 达旦王眼中的笑意更加浓厚了,看着她羞红脸的模样,思忖写给高德帝的信函不知他看了没有。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设宴 “话虽这么说,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先前的时候不是说,不是说那洛家的女子吗?”翡丽公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就把自己的疑惑给说出来。 达旦王心想这还叫不在意,这还叫不关注?都把人家先前的经历给探了一番了。 “若是真的中意那洛家的女子应当早已经娶妻了吧?”达旦王挑了挑眉。 “话虽如此,但是船他们两人早已经是多年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能是因为那洛家的女子遭遇的阻碍要多一些?父王,您不是说那洛家的身份地位不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加入到洛家的。” “你倒是还记着这番话。” “父王你就说是不是嘛?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你说的话倒也不无道理,不过你我在此妄自猜测,肯定是没有用的,倒不如……” “父王,我听说祁晴初曾多次往都城外跑去,见一个女子,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子才是她的心上人?” “哦?你身在别院里头,你怎么知道?” “那自然肯定是有我自己的门道啊,哎呀,这些父王你就不要管了,你觉得呢?” “他为了见我才日日接近你,既然如此的话,我便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一个面见我的机会,如何?” “父王如此,倒是卖女儿一个面子了,如果这两位女子都不是她的心上人的话,那女儿便能放心大胆的嫁给他了。”翡丽公主得意的说道。 关于有莫名的自信心这件事情,翡丽公主下来不输给自己的父王。 “既然你有如此的兴趣的话,那便按照你说的去办好了,我知你做事向来有分寸。” “父亲王尽管放心,此事关乎到我的终身大事,我自然是不会轻易冒险的。” “你知道如此就好,毕竟不是在达旦,凡事一定要小心,不可轻举妄动,三思而后行。” “是,父王。” “看来别人眼中,涉世未深的小公主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长大了呢。”达旦王故作感叹的,轻轻擦拭自己的眼睛,装的还挺像。 翡丽公主嫌弃的看了一眼她的父王,然后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无论如何,她的父王总是不会害她的。 希望祁晴初不要有自己心爱的女子吧,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若是没有的话,以她的自信还是能够同其他的女子争一争的。 可能还是那洛家的女子要可能性更大一些,翡丽公主在心中估计了一番,得出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回去之后她便立即下定了主意,一方面先邀请祁晴初,就借口说自己的父王要见他,另外一方面在邀请那个洛家的女子,就用以自己公主的名义请她参加自己的宴会,小型私人的宴会,想了解一下楚国都城里面的名媛。 至于那位闻名遐迩的楚国小公主,意甜公主,自然不用邀请了,因为每一次过来的时候,那意甜公主总是会先一步的离开,去到外地去。就是不想跟她碰在一起。 因为跟她们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地被人所比较。 那么当真材实料遇上草包,谁吃亏谁丢人,这一点不言而喻。 所以每一回当收到翡丽公主要来楚国的时候,意甜公主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外出,避免两人碰到一起。 这样也好,翡丽公主还是喜欢那些有自知之明的人的。最起码知道自己不如别人就避开,不用露怯。 至于设宴的地点,就安排在自己先前待的那个别院当中。 当然除此之外也要凑一些其他的人过来凑数,毕竟人多一点才好玩,不是吗? 唔,主要的人安排好了的话,那个在都城外面的女子该怎么样带过来呢? 那个女子身边肯定也是有人的,如果强行掳掠过来的话似乎不太好。 如果以祁晴初的名义邀请过来可行吗?好像,听汇报的人来说那个女子跟祁晴初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关系。 不行,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再仔细斟酌斟酌。 不知不觉当中,一张大网再一次洒了下来,将有些人装了进去,而有的则是成了漏网之鱼。 李极彩完全不会想到她好端端的人在家中云,锅从天上来。 李寡妇的儿子被送到了城里之后,找了最为知名的大夫进行了救治。 还是花了不少的钱,当然这笔钱由李极彩先行垫付了,后续什么时候李寡妇有钱了再还回来。 当然,李极彩也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够及时还回来,毕竟他们孤儿寡母两个都已经衣不蔽体,吃不饱穿不暖了。 碧玉和碧萝准备了一些干净的衣物,配套的鞋袜,还有一些粮食等的东西送到了李寡妇原先所住的房子。 不过两间泥房,倒是丈夫生前还在的时候弄的,也没有太破烂,勉强还能够住几年。 只不过不用住在田野上了,有蛇虫鼠蚁不说,夜里面凉,容易生病。 这一次李寡妇的儿子高热不退便可知道由于房子透风,又不保暖,这冷热之间,人就不行了。 李寡妇的田也如同她先前所说的那样,交给李极彩使用。 李寡妇天真的以为李极彩只是看上她的田地而已。 其实不是的,李寡妇的田地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必须得开一道先河。 李极彩手里有几块田,但是就凭四个女子肯定是种不了的,所以,李极彩打算以付给银子的方式来征用一些农民帮忙种田。 以这样的方式,提高那些村民们的积极性,只要种田就会有钱,只要有这样的观念的话,那么后来也会越来越努力。 而且等到后来,公家的田地也可以交给这些农民们来耕种,除雇佣也有承包。 这样的生产关系在现在这种自己只能耕种自家的田地,而且这些田地是公家的田地,只能使用不能租借买卖的生产关系当中能够渠道出其不意的效果。 毕竟楚国沿用旧的生产习惯已经很久了,如果不加以改革革新的话,长久下去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别的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要紧,李极彩觉得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了。 至少义务教育那些都没有白学。 接下来就等着实现自己轰轰烈烈的计划了,就先从雀舌这个地方开始,然后慢慢的像病毒一样扩散。 既然是要跟田地打交道,那就定然是在田地制度上这一层面进行革新,李极彩觉得她必须让高德帝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样自己才有提拔的可能,不至于长久的就在这个地方做一个小田正,她怎么可能甘心就蜗居在这个地方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呢? 从踏入官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兜兜转转之间,她从一个被驱逐出去的丫鬟变成酒楼的老板,到现在变成楚国的女农官。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也算是不少了。 可是不管前方路途再难再险,就是得要咬牙坚持下去。 为此,李极彩到处奔波。 最值得安慰的就是钱财方面足够花,姜喜湖就像一个大金主似的,要钱要人要东西啥都给,简直不要太好说话。 让李极彩觉得自己有了一座金山似的,可以随意取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也不知道为什么回都城之后,他的态度竟然变得如此之好,可能是因为心中对自己也有几分愧疚吧,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又谁知道这其中发生了多少? 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已经走了,有些最珍惜的,最不想失去的,也都失去了,看起来仿佛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李极彩常常在夜里面的时候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然后就这样静静的被黑暗所吞噬。 理想总是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就想轻易放弃,觉得应该自己做不到吧,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呢? 姜喜湖的势力能够庇护她一辈子了吧? 如果真的按照祁晴初所说的那样,李极夜并没有死,当初她看见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的话,那么到某一天李极夜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 那么先前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不是全部都是祁晴初的过错,至少尚且还有一部分,不为她所知。 李极彩有一种预感,她或许被祁晴初,或许被姜喜湖给玩弄的团团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不清,摸不透的一切如同薄雾一般,笼罩在她的身边。 即便她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用了能够想到的所有的办法去打破这一切。 可是仍然没有任何作用。 没有什么比,好像坐在一团棉花堆里面撕扯那柔软的棉花,撕扯到最后的时候,发现它仍然还是那一团,更让人沮丧的了。 好像都想清楚了,好像都想明白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清楚,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人常说很多事情,不能求一个明白说难得糊涂,又说做人不可太较真,又说做人不可不较真。 又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又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真的,讲来讲去分辨来分辨去什么也分辨不清楚,于是最后变成了中庸之道,可是中庸又如何? 李极彩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忙碌,每天都在进步,然后却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所谓的光亮之处。 渐渐的渐渐的好像更加趋于平庸,平庸的让人不注意,平庸的让人遗忘,平庸的甚至自己怀疑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李极彩已经不把自己当成现代的人,而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楚国人,一般一样的生存。 确实足够能够像她想象的那样,安安稳稳的生存下来了,即便是吃了点苦头,那也是应该的。 是啊,然后呢? 然后渐渐的告诉自己要搞清楚范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所害?已经查出来了是某个大家。 李极夜为人所害,所以想着一定要抓住害死李极夜的人,于是便针对报复上了祁晴初。 可是这种报复的手段更像是一种幼稚的示威,而且往往在对方的穷追不舍当中溃败的一无是处,溃败的令人难堪。 麻痹自己安慰自己,甚至说很多劝诫自己的话,可是从来就不能从心底里真正去升起恨意。 李极彩或许觉得自己的最大的问题是还没有形成一种稳定的一种观念或者是行为作风,很容易受到人的影响和鼓动,大有随波逐流的感觉。 而且往往也会听信别人的三言两语,觉得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或者是轻易的相信他们。继而推翻自己先前所坚定的想法。 于是就变得恶性循环起来。 于是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于是变得越来越没有主张。 提醒了别人的话说,一个人越是长大越应当没有棱角,越应当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可是的确是如此做了,但为什么心里始终还是不开心呢? 是啊,目前唯一可供她努力的地方,也只有努力向上爬了。 或许等到爬到更高一点的位置的时候,认识了更多的人,开阔了更多的眼界,心胸不会变得那么狭窄,城府也不会变得那么浅薄,学会察言观色,学会为人处事,学会圆滑有度,学会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该学会的一切法则遵循这样的法则。 然后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大鱼大肉有吃有喝,不用担心温饱,不用担心,落脚。有人疼,有人爱找一个普通人,然后成亲生子,奉养父母,照顾孩子。等到自己年老的时候再功成身退,从自己原本的位置上退下来,然后回顾自己这短短的一生。 虽然刚开始看起来好像刺激无比,然后又经历了诸多的磨难,最后能够稳稳当当的像走过一座独木桥一般,小心翼翼地度过了这世界上的一切灾难。 这是生活吧?这大约就应当是生活原本的样子吧?除此之外,李极彩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了。 大约真的是消极到了极点呢。 第三百二十章 误会更深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邀请那些人来参加宴会。翡丽公主要从头到尾精心准备一番,或许在这场宴会上,她可以得到什么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倘若能够弄清楚祁晴初的心意,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最好是到目前为止祁晴初还没有心仪的对象,不然,翡丽公主倒是要费尽心思先争夺一番了。争不争夺的过还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先闯进她的世界的人是他,让她意外动心的人也是他。多多少少要负些责任吧? 楚国的衣服勉强还算能够看得过去,穿起来不至于那么讨厌。打扮起来也并没有比那楚国都城的女子要差,翡丽公主对待自己的容貌还是极为有信心的。 就是不知那洛家的女子如何,也不知那跟祁晴初交往密切的那个女子如何,翡丽公主相比较起来,还是有些忌惮那洛家的女子,那洛怜芳对自己的威胁还是要大一些的,听说平日里的时候也把意甜公主给气的不行,听说似乎跟太后的关系也极为密切,听说也是心仪祁晴初的女子之一。 优秀的男子为众多女子所争抢,其实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好在祁晴初心性坚定,没有被那些女子们施了手段迷惑了过去,一直等到了她。 翡丽公主最是喜爱看到祁晴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专注下棋的模样,那好看的眉眼,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那优美的脖颈,还有那一双细白无瑕的双手,仿佛就是一个玉刻的人,美丽无瑕。 偏偏这样的男子却特别喜欢穿着黑衣,相见了数次,每一回都是穿着相似的,沉闷的,暗淡的黑色衣物,庄重、端正、严肃,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明明年纪还不是很大。明明像他这样风度气韵的,更应该适合那白衣飘飘的仙人之姿。 不过这也不要紧,等到日后他们成亲之后,再慢慢来好了,她总归是能够改掉他的习惯的。 宴会就设在她的别院当中,这处是接待贵客才有的别院,掩映在假山树石当中,长长的走廊有莲花窗格,漆红的柱子点缀在这绿树繁花当中,雅致的亭子设置了美人抱,若是走累了,还可以在其间休息。 翡丽公主最是喜欢在那处锁春亭同祁晴初一起饮酒赋诗,下棋赏花。亭子依水而建,亭角尖尖翘起,梅花脊饰十分美丽,至于花卉树木之类,能够认得出来的有桂花、山茶花、杜鹃,落叶的牡丹之类。果类听庭院中的下人们说有常绿的枇杷、橘、南天竹等。至于树木之类好像比较多的就是松树,梧桐,银杏,合欢等,至于那些菱形的怪石,那就不多谈了。 总的来说能够观赏的地方很多,这些在达旦都是见不到的,翡丽公主相对来说对此接触的还是比较陌生,不过她觉得在以后的日子里,在祁晴初的熏陶之下,也会逐渐了解。 前院和后院是两分开的,有三道门。后院是她居住的地方,不允许他人进去,前院则是有个稍微宽阔的点露天的庭院,可以用来摆宴席,招待客人。周围也种植了许多驱虫的花木,春夏之间那些小飞虫之类的也出来招摇了。 翡丽公主不打算邀请什么多余的人,她的父王或许可以在宴会结束的时候出现,这样也可以满足她允诺祁晴初的事情,就是让他见到她父王。 至于那个洛怜芳,她一个公主,听完她的才名,邀请她来府上作客,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会引起什么争议,正常无比。 只不过那个不出名的,才需要动动脑筋,看有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把她勾引过来。 翡丽公主实际上觉得这个女子并无出现的必要,只不过听手下说,祁晴初有一次清晨从城外回来,似乎去的地方好像就是在那个女子的家中,听说当时被不少村民看见了。如果说祁晴初是在那个地方过夜的话,那么,跟这个女子的关系就为人所猜疑了。 听说只是个小农官,把她弄过来的话,如果印证了跟祁晴初没什么大关系的话,那么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她给处理了吧。小人物自然不会影响到大局,楚国的皇帝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子就质问她或者是找她的麻烦。 至于,宴会上要拿什么样的酒,以及准备一些什么样的适合的菜肴,倒是不需要多操心。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人也。 翡丽公主不由的开始,有些期待三日后的宴会了,应当是三日后吧,她记得给祁晴初的请柬就是写的三日后,而那洛家的女子也不例外。 至于那农官,找一帮人去到她们的家中,当晚来个措手不及。等到宴会结束了,再将她放回去就是了。 那就这么办吧。 祁晴初本来已经打算躲着翡丽公主了,因为高德帝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起了警惕之心,他是绝对不可能娶这个公主的,他对她绝无男女之情。 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如果翡丽公主能够察觉他的心意的话,应当就不会勉强他了吧。 但是似乎对方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终于以达旦王要见他的名义来邀请他赴宴,当然这借口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如果这一次是虚假的话,那么下一次祁晴初这绝对不会再接受她的邀请了。 三日后的宴会,在这段期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除了不再去李极彩那儿,让自己心里无比在意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干扰到他的地方了。 朝堂之事不像男女之事,男女之事累人,且耗费心神。简直就是无从下手,而且当这种事情与朝堂之事牵扯到一起的时候并愈加混乱,千丝万缕没有头绪。 他已经在李极彩这件事情上吃的亏够多了,不能够犹犹豫豫,思来想去,这种不果决的样子不是他应当有的样子。此事该怎么样处理才能够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呢? 男子汉大丈夫说的是要聆听圣贤之言,不能为男女私情所困,要顶天立地要堂堂正正,祁晴初有时候也觉得可以像其他男子一般娶妻纳妾,将喜爱的女子都收归自己的府中,但是真正要这样去做的时候,也觉得勉强自己万分。 上次,他已经将部分的真相告知于李极彩了,倘若陛下要是知道他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李极彩,估计还不知道要怎么责罚他,但是,祁晴初不愿意李极彩这么一直误会自己下去,所以才会择情告知。 但是没有想到告知之后,没有得到想要的理解,反而被误会的更深了,他真的不知道李极彩到底介意的地方在哪里,或者是不肯原谅他的地方在哪里,他也承认过往的时候真的有利用到她的地方,但是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为人臣子,自当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最主要的是,祁晴初已经无法判断李极彩是否还对他有意了,在一年前,他看得见她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中的光亮,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消失了。只有空洞、黯淡、忽略而已。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现状,令祁晴初无力无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那些市井当中的话本,描述男子如何追求女子的方法,祁晴初笨拙的去模仿了,但是却觉得半点效果都没有,给他出谋划策的下人都觉得头疼,还常常说不应该,要是一般的女子早就被拿下了不至于拖到了现在,那么问题就是李极彩并不是一般的女子。 都说商人贪财,先前的时候李极彩表现的也很爱赚钱,祁晴初自认为自己的家底丰厚,可是,李极彩却从来没有看得上他的家世,看得上他的资财的样子,就很矛盾。 若说容貌,祁晴初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容貌有多出色,但是也有很多女子为他欢呼雀跃不是吗?至少说长得并不是丑。 若说地位权势,他是一品大臣,该有的地位和尊重也都有,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所以让李极彩变心了吗?女子的心都是这般容易动摇的吗? 这跟席子恩当初说的完全不一样,这真的比做学问还要难,该怎么去接触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时候他采用的办法并不对,可是之前李极彩也啃咬过他的脖子,那一份暧昧,祁晴初至今不能忘。 怎么他以相同的方式去表达,就好像失去作用了。 或许,他应该重新拾回他当初想要计划的那样,就将李极彩给强行娶回家,让她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用权势来压她,让她那么嚣张,让她总是将自己拒之门外。 先前的时候,他看过一个话本,说是一个男子看上了一个女子,女子刚开始的时候万般不情愿,各种心思纠结,媒婆上门说了无数次都说不动,最后这个男子强行地把这个女子给娶回了家,强行对她各种照顾,后来才慢慢的让这个女子转变了心意,两个人顺顺遂遂,白头到老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对待李极彩有没有用,但是姑且可以一试,他相信用自己的真心去对待李极彩的话总应当能够有回报的,应当的吧?唉,估计谁也说不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三人行? 可是当初卓太师跟他说,人心都是肉长的,铁石心肠也是会被捂热的。一时的拒绝并不能够让祁晴初完全放弃,虽然有点小受打击,心中有些不适。 先把眼前自己的危机给解决了然后再来解决李极彩吧,毕竟除了李极彩之外,他暂时并不想娶别的女子。 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在忙些什么?又可曾为之前说过的话而有一点点的后悔,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没有像祁晴初这样的惆怅百般,李极彩倒是活得还挺快活、恣肆。每天忙碌着不行在田间,不时到上头去通通气,不时到村民的家中去聊聊天谈谈心。适当的加以利诱,从而能够实现自己先前的计划。 李极彩已经开始幻想起,她的设想成功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肯定是官拜极品然后连升好几级然后又是长了俸禄,然后又是长了地位,最后成功调回都城做大官。 一想到前途光明,形势大好的样子,李极彩每天缩在被子里面,睡觉的时候做梦都在偷笑,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舒心了,还没有人能够来打扰她。 要是能够这样一直安安静静的,闷不吭声的做事,芝麻开花节节高,没有太多的波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够牵扯到自己的身上,那该多好。 可是像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够想想而已,毕竟什么事情都不是如同凡人所希望的那样,总是一路平坦,怎么可能呢? 绝对不可能的。 只希望,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那朝堂上的政治风云的时候,能够少一点波及到她,姜喜湖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目前而言还没有用到她的时候,还要再等等,等她羽翼丰满,等她再成长得更强大一些。 毕竟现在这个世道,不是你多出挑,多高调,就显得你有多强大多厉害,而是要闷不吭声的就将自己所想要达到的目的能够达到,并且能够明哲保身,给自己准备好后路,这样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权势的倾轧,从来都不展现于表面,人们所见到的,从来只是有些人想给他们看到的而已,有些不可以被公之于众的,就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有些人默默的就晋升了,有些人默默的就消失了。 先前的时候听过姜喜湖说了不少,其中很多还有他自己的经历,都说他脾气性格古怪难以捉摸,时不时的还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难道这不是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吗? 姜喜湖用这样看起来尖锐古怪不好惹的性格,使得那些从小看不起他的宫人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讥笑他,欺负他。因为他不学无术的样子,所以皇帝也不会担心他有谋权篡位的打算,藏拙最是可用,这是姜喜湖走过权力的倾轧之下得出来的结论,李极彩就觉得要更加谨慎。 祁晴初警告过她无数次,李极彩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每回被警告过之后,都有一些惴惴不安,其实她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但是没办法,祁晴初,越是这样说,她越是卯足了力气, 想要证明给祁晴初看。 然而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的成长。 今天碧玉和碧萝出去办事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在家。等到中午的时候,她们可能才能回来,这就意味着中午的饭要自己解决了。 李极彩这边正发愁着中午要吃什么的时候,她家门口忽然来了一大群人,很是热闹。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发生在她家的篱笆外面。 出于好奇,她就出门看了一眼,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衣服似乎,看起来有些奇怪,不曾见过。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 “属下奉命行事,带小姐前去参加宴会。小姐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说的,好像是要去坐牢似的。电视剧里面就经常这样演,当一个人犯了事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也是这样说的。 “走一趟?去哪儿啊?我能不能自己走,我的两个丫鬟还没有回来。”李极彩有所顾虑地说道。她肯定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跟着这帮人走,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就这么稀里糊涂走了,碧玉和碧萝回头怎么找她去? “小姐不用担心,此事自然有专人会安排,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祁大人正等着小姐您呢!”这样的说辞是翡丽公主提前教导过的,或许听到了祁晴初的名字,对方就能够放下警惕然后就跟着来了。毕竟派去的人看起来也挺正规,而且那么一大波人就算是查也不用担心查不到,哪有强盗青天白日里面就来呢? “祁晴初?那我不去了!”一听到祁晴初的名字,李极彩顿时就拉下了脸来,看样子是祁晴初所主导的宴会,那么为什么他自己不亲自来请,反而让这么多人这么毫不客气的就过来叫她,一点儿都不尊重她。 为首的是翡丽公主身边最为得力的手下,体长瘦弱,稍显文气。看起来也与楚国人无异,相对来说也要容易接受一些。 但是即便是这样,李极彩也不太想给面子。 “小姐,您如此任性不太好吧?”言下之意是让李极彩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祁大人能够参加的宴会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宴会,像李极彩这样卑微低贱的人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乃是极大的恩赐,应当倍感荣耀才是。 李极彩被说的一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的确,祁晴初那样级别的,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参加的,能够叫她过去,算是给了一个见见世面的机会。 手下看到李极彩动摇的模样,顿时又加了把火:“小姐,事出有急,找到这里已是十分不易,回去的话又要耗费不少时间,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吧?” 李极彩架不住劝说,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有祁晴初在的话,多多少少他也会给点面子保护她的吧,而且明显这次宴会应当不是祁晴初主办的,而是另有其人,她只是跟过去看看,如果今天不去的话会不会得罪了不知名的那位。 “那我的两个丫鬟,我怎么办?” “小姐不必担心,在下会派人留在这里,等小姐的丫鬟回来的时候就向她们告知详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小姐就先换衣服……”瞧着李极彩的装束,粗布蓝衣看起来就跟个农妇一般土气,对于即将要举办的华宴,那肯定是不相符合的,丫鬟不在就没有人替她料理。 可是也总不能等到了公主那处的时候再来收拾打扮吧?那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定还会招来公主的愤怒,怎么办事的呢? “不必了吧,貌似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衣服,若是不相符合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参加宴会的要求本来就很多,她也没有什么经验,万一要是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举动,那不是分分钟人头落地吗? 这么不划算的事情,李极彩真的要去做了还真的是犹豫了。 “小姐就挑一件适合的衣服即可。”这个手下还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个女子不爱收拾打扮自己的,楚国的女子要比达旦的女子更爱打扮吧?这个女子是什么鬼?公主为什么要邀请这个不得台面的女子,粗俗的女子?他实在是想不通了。 “当真要去吗?” “确实要去” “……” 半晌之后,李极彩坐进了马车里面,她套了一件浅青色的花布裙子,上面点缀着粉红色的花朵,看起来有些稚嫩,李极彩穿起来是觉得怪怪的。 但是碧玉和碧萝却告诉她穿起来看起来不错,自己的眼光不咋地,别人的眼光应当还好吧? 李极彩就是在这种懵懂的情况下随便套了一件裙子。 也没有怎么梳妆打扮,发髻也不会弄,只得先披散的头发然后准备拿个钗子随意的将头发给挽起来就好,然后跟人走了,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骗子,也对于打着祁晴初的名义来邀请她,而没有设防备,想起来是有些太天真了。 她也不想想,祁晴初什么时候在公开的场合邀请过她,那时候就怕为她带来什么灾祸,所以两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对来说比较低调,不为人知。可是,李极彩自己却并没有想那么多。 以至于等她到了地方的时候,见到了祁晴初的时候,方才大呼上当。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惊诧和害怕不定。因为她很明显的见到了祁晴初眼中的诧异之色,像是很奇怪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李极彩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被那些人夹带着来到了一处很是隐蔽的别院当中。这个别院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平平无奇。 但是直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而且居住在里面的人也是身份不凡,瞧着里面助手的许多侍卫,数不清的侍卫就可以了解了。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李极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被带到了预备宴会的地方,也看到了坐在圆桌旁的两人,没错,暂时是只有两人。 一位是祁晴初,一位是她曾经再也不想看到的人,洛怜芳?怎么会是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好戏开唱 李极彩完全摸不清楚状况,祁晴初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情绪更是让她有些惶恐。 她该不会来错了吧?可是她明明是被邀请过来的呀,明明是指名道姓的邀请过来参加宴会的。难道这当中出了什么岔子吗? 祁晴初这边暂时也就算了,洛怜芳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的时候,她为小二黑惊吓所伤,一直就是在疗养当中,不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但看起来好像是被人忽略了,可是实际上洛怜芳还好好的,按照洛家人安排的路走着,前一段时间还听碧玉说张罗着相亲,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动静了。 洛怜芳比李极彩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憔悴了,瘦的更多了。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白,像是常年生活在无天日的环境里,不曾晒过什么日光。 而她看到李极彩的眼神,也是由震惊转为了刻骨的痛恨。 看着她手指掐得紧紧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礼仪风度,李极彩怀疑她会不会都站起来质问,为什么李极彩她会在这里,但是很明显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翡丽公主没有出现,她站在不远处隐秘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这三个人,也许能够从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发现出什么也说不定。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三人对彼此的遇见十分惊讶,可是祁晴初跟洛怜芳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那么就是说他们两人之间应当不会觉得有多别扭。 先前的时候虽然有过传言,祁晴初要娶洛怜芳,但是这件事情中就没有成,好像也没有影响到两家的感情,但是今日怎么瞧着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呢? 可是,这种奇怪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能够看出来的是,这个李极彩对于洛怜芳的出现感到十分惊讶,看到祁晴初的时候脸色也十分怪异,翡丽公主就有些看不懂了,这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从装束而言,祁晴初跟平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模样,冷冷淡淡的,举手投足之间严肃正经端正,丝毫挑不出什么错来。 而洛怜芳也是能够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从头面到衣物乃至穿的鞋子,衣袖里藏着的帕子,乃至路过她闻到的香味,无一不是精致而完美。 翡丽公主都不得不感叹这两人确实是十分相配,十足十的金童玉女,没有丝毫违和的感觉,说的再极端一点似乎都可以成为模范了。仿佛夫妻之间就应当是如此,只不过缺的是差了点儿感情。 能够看得出来祁晴初对待洛怜芳的态度,并不是十分热情。但也不是特别冷淡,中规中矩的那种,没有过分亲昵,也没有过分疏远。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翡丽公主甚至感觉祁晴初也是这般对待自己的,跟洛怜芳极为相似的态度。 而这个李极彩,据说是刚从城外带过来的,明明是一大早就派人出去了,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勉强将人给带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中途磨磨蹭蹭了多久。 不过还好,至少是把人给带回来了,搭台子唱戏如果缺人的话那这个戏就唱不起来了。 只不过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翡丽公主还是感到了万分惊讶,先前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从上到下,邋遢、凌乱、随意,像是刚从床上起身那般,不修边幅。 头发没有梳过,钗子也插的歪歪斜斜的,那不合身的裙子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像是女子偷穿了自家老娘的衣服,大了许多。 但是这衣服吧也不老气,反而是稚嫩的过了头,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女子应该穿的衣物。 翡丽公主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疏于打扮了,但是没有想到有人比她更糟糕更夸张。 祁晴初怎么会同这样的女子来往?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一个儒雅斯文干净至极,一个粗俗无理邋遢无比。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不像是应当站在一起的人。但是偏偏,祁晴初在看到她的时候,反应好像要更大一些。 难不成,实际上这两人之间才有什么更为密切的关系? 但愿不是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不然的话,翡丽公主当真会觉得祁晴初挑女子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差到竟然可以看上这样的女子,如果她为男子,肯定不会看上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再有才华再有能力再有本事。 女子的本事怎可超过男子? 这不符合常理,翡丽公主不是没有听说过李极彩潜入匪寨、且灭除蝗虫的事情的,但是这些事情在她看来,是经过人精心设计的,她只是一个**纵的傀儡而已。 绝对不是一个女子可以做到的。 今天看到李极彩这样,翡丽公主不由得更加失望,原本多多少少还抱有一些期待的。 而且今日,她打定主意要压过这两个女子,要让祁晴初看到自己要更加优秀,更加能够配得上他。 配得上他的人,只有她这个公主,就算是那个没脑子的意甜也不行。 环抱着双手,翡丽公主打算再看一会儿热闹,然后再出面。 当然说辞她也已经提前想好了,邀请祁晴初,是因为祁晴初想要拜见她的父王。邀请洛怜芳是因为仰慕她的才名。邀请李极彩,是因为得知了她的事迹。 这几人都不是普通的人,翡丽公主打算好好招待他们一番,又知道依次招待又实在太过麻烦,还不如干脆将几人聚集在一起,办个宴会呢。 再观望一番,再观望一会儿之后她再出现,眼下先看看这几人之间还会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变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虽然是对着李极彩说的,但是洛怜芳的眼神却牢牢锁定在了祁晴初的身上。 因为先前的时候,祁晴初告诉洛怜芳,与此事相关的人早已经解决了,洛怜芳以为这个解决,实际上也包含了那家店那家店的所有人。 洛怜芳实际上也想过要自己报复,但是她不想在踏足那个地方半步,只要经过那个地方,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被扑倒过的噩梦。 那张开血盆大口的狼狗,想到就会在午夜梦回时辗转反复地折磨她,害他落下了心上的阴影。 如果要是按照平时,按照洛怜芳锱铢必较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让李极彩等人这么好过的。 可也正是因为恐惧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干预甚至不想理睬后续发生的事情。 李极彩看了看洛怜芳,又看了看祁晴初道:“我是被人邀请来的,不是我自己主动想要来这里的,如果我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肯定躲着走。” 这话说着就有些噎人了,洛怜芳脸色又沉下了几分,十分不悦。但是礼仪教养却让她硬生生地忍着不发作。 “被谁邀请来的?”祁晴初专注的眼神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李极彩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移开了。 “我怎么知道?他跟我说你也会来,说是特意来邀请我的,我心想也不能得罪人,于是我就过来了。” 李极彩话说着坦坦荡荡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纠结好粉饰的,她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又不是她愿意来这里的。 “你可知在这院子里住的是谁?”洛怜芳又补充了一句,这种高高在上的甚至带着审视和审判的语气,让李极彩十分不爽,好像就是那种看不起人似的。 虽然她今天来的确实有够匆忙而且不太搭,但是就是被人家毫不留情的直接拽过来的,又不是她愿意的,这就真的很委屈了好吧。 “不知。” “……” “……” 都不知道何人邀请,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来了,怎么?这是出门都没有带脑子吗? 祁晴初和洛怜芳都有些无语了,但是祁晴初也在考虑,如果不是打着他的名义的话,李极彩应当没有那么笨就这么瞎跟过来,可是就是因为听到了他也在,所以就这么放心过来了吗? 眼下这样的境地实在是很尴尬,洛怜芳看到了李极彩后续会不会再有所动作也不好说,谁能够想到这个翡丽公主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对方肯定是仔细调查过他一番了,知道与他有所来往的女子就这么两个。算起来,这一次李极彩还真的是因为他而受到牵连了。 “那现在如何?我再回去吗?反正我瞧着好像也不是有很多人,丢人也没有丢到哪里去,现在抽身就走应该还来得及,就不碍眼了。”李极彩也没有赌气,只是看着祁晴初和洛怜芳两个坐在一起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是一种审判的感觉。 李极彩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十分华丽的地方,也不喜欢这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侍卫们,仿佛走进了一个并不属于她的世界。 突然闯入别人的地方让李极彩特别不自在,估计被打扰的人心里也不痛快吧。 她识趣的很,没关系不用撵,她自己走就是了。 祁晴初没有出声,相当于也就是默认了李极彩的话。 跟翡丽公主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李极彩肯定不能进入这浑水里来,达旦王和翡丽公主把目标转移到他的身上来的话,势必会对李极彩有所查探。 李极彩是他的心上人,这件事情迟早为所有的人知道。 就现在的情势而言,祁晴初有能力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势力,但是这是从总体上而言,正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怕就怕有人冲着李极彩下黑手,让自己防不胜防。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默然的样子,仿佛就是已经在说明她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出现在他的眼前。 想到竟然有些生气,难道她只配他黑夜里偷偷摸摸爬上她的床吗?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果然那些情情爱爱的话,说的都是假话说的都是拿来欺骗人的。亏她先前的时候还觉得动心不已,幸亏没有上当,要是上当了的话说不定又是一番伤心难过。 只不过,她这么会溜溜的来,然后又灰溜溜的走,不用说也觉得很丢人。 这样一对比下来,李极彩就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李小姐来了?听侍卫说她们是在田地之间找到你的,身为女官事务繁忙,本公主还强行派人将你给拉来,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眼看着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翡丽公主倒是不介意出来当个和事佬。 李极彩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有一绝美女子从通向花园的小径上慢慢的走过来,姿态优雅仪态万分,看起来很是美丽。 不过那一头看起来很华丽很唯美的头饰是不是很重?难道不会把脑袋给压得痛吗? 那曳地长裙也是,拖拽在地上,红裙似火,笑靥如花,讲究的是个端庄大气。映衬着傍晚火红的霞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也太华贵了吧,看那女子的容貌也是倾城绝美,这哪里来的神仙啊? 那唇上的朱红让人离不开眼睛,明艳动人说的应当就是这样的女子吧。 李极彩好像有些微微的羡慕,不过羡慕的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从头到尾华丽繁复有钱的装饰,这个从头到尾好像就是一座金山。 开玩笑这一身下来不得值好多钱呢,如果要是穿出去的话估计瞬间都会来抢劫。 可是这位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又有谁来敢乱动呢? 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过完美的外在打扮倒是把她的整个人给显得暗淡了一些,仿佛突出的是她的衣服还有首饰而不是她的这个人了。 大佛,没错。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子的话,李极彩能够想到的就是面前的这一位就像是一尊大佛一般。 祁晴初没有注意翡丽公主,他的专注力全部放在了李极彩的身上,看到李极彩看着翡丽公主身上华丽丽金灿灿的装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心里肯定在估算着这些大概是不是很值钱。 眼看着口水都要落下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冤家碰头 旁边的奴才是个懂眼色的,率先上前一步然后向李极彩介绍眼前这位金光灿灿的小姐,乃是达旦国的翡丽公主,身份不凡。李极彩能够来这里参加宴会乃是她的荣幸,应当倍感荣耀。 李极彩有些茫然,一个公主为何要邀请她来参加宴会?她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难道是因为祁晴初的关系? 李极彩疑惑地看了一眼祁晴初,只见对方的脸色十分凝重。李极彩心中暗道不好,这个是不是上了什么套了?她这样身份的人来参加宴会简直就是四不像啊。 “公主殿下,我不过是一普通女子,不知为何会邀请我来参加宴会?”李极彩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问了出来。 “放肆,你怎么能对着公主自称我?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吗?!”出口斥责的不是别人,正是洛怜芳。 李极彩被训的老脸一红,她也不知道这条条框框的规矩,常常跟祁晴初他们自称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这个难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公主殿下,臣以为今日前来只为拜见之事,不知此番是为何?”祁晴初不想看到李极彩被刁难,于是就开口救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翡丽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本殿甚是欣赏像李小姐这般的女中豪杰,来到都城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李小姐的事迹,大为震惊且佩服,本来是想单独邀请李小姐叙一叙的。 只不过恰好也要邀请两位,索性想着就一并邀请了吧,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可是几位不和?” 翡丽公主这番话说的也有些尖锐大胆,直接暗示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有猫腻,就想看看诸位的反应。 结果也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李极彩的表情顿时就一些古怪,祁晴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洛怜芳的脸色倒是臭了不少,她都这样说话了如果再没点反应的话那岂不是很没意思。 “公主殿下,恕草民粗俗无礼,并不懂得这台面上的规矩,实在是受宠若惊,今日过来也没有好好仔细打理一番。蓬头垢面的,很是不雅。还请公主就容许草民先行一步吧。”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官阶属于什么,也不好称为下官,因为对方是别国的公主,所以就暂且以平民自居为好,传出去也不会显得太跌份。 “此事当真不怪你,我手下的侍卫去找寻你的时候颇为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你,听说当时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在田垄上,真是一位勤奋为民的好女官好农官。 至于今日的打扮,这倒没什么关系,我请婢女给你料理一番就是,完全不必在意。” 翡丽公主摆摆手,示意没什么。招来婢女就带着李极彩下去了,带她下去打扮一番。 看看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会被打扮成什么样,估计照样也是土里土气,毕竟是刚从泥地里来的,翡丽公主就算是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是嫌弃的很。 李极彩尴尬地看了一眼祁晴初,对方还是不说话,拧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既然祁晴初没有再坚持些什么的话,那现在强行想脱身也没有办法,既然这样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安排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总有一种自己好像过来是当小丑的感觉。好像是被众人包围着观看自己窘迫的模样,实在是尴尬,别扭的要命。 最主要的是,祁晴初除了开头的时候帮她说过话,示意她先走之外,其余的也没有说什么。 而这种先走的感觉,也像是一种嫌弃。 以至于李极彩心里五味杂陈,难受的很。 就这么默默的被带下去打扮了,李极彩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等到李极彩走了之后,祁晴初才慢慢说道:“公主殿下可知道?这位乃是当今四殿下的手下,这未经主人擅自如此,公主殿下难道就不担心惹怒了四殿下吗?” 祁晴初的这番话已经暗含了警告之意,言下就是翡丽公主不应当把李极彩给弄过来,还不放人家走。 翡丽公主有些意外,又有些奇怪。妖艳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走近了祁晴初。 “只是单纯邀请她来赴宴会而已,不必那般紧张吧,何况在座的不都是熟人吗?” 洛怜芳也忍不住冷冷地开口道:“公主殿下。是从何得知我们相熟的呢?” “哎呀,两位这是在责怪本公主殿下吗?看来我还是好心办了坏事吧!”翡丽公主顿时做出了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 洛怜芳几乎都要为她的演技鼓掌了。 祁晴初也很了解翡丽公主是个什么性情?看着她这般装模作样也很是不喜。但是为了场面上过得去,硬是没有说话。 翡丽公主自觉这番娇柔的表演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怜惜,不由得也是有些尴尬。 “时辰不早了,开宴。”因为只是私人的小型宴会,所以并不需要特别讲究,奴婢们一次上酒上菜。各种造型奇异美丽的盘子,各种精致的菜肴,散发着浓香的美酒。 可以看得出来的是,这宴会的菜肴并不单单只有楚国的,还有达旦的。 毕竟两国的风俗习惯还是有些差异的,不过,达旦要比楚国落后不少,所以很多东西也是模仿学习,传过去的。总的来说相差倒不是特别大,口味上也总能够接受。 敬酒的时候,祁晴初有些漫不经心,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李极彩,被带下去的李极彩现在怎么样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翡丽公主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状似无意的问道:“祁大人可是在担心李小姐?放心好了,我总不会吃了她。” “公主殿下说笑了,只不过朝堂上公务繁忙,许多事情还亟待解决。今日过来参加宴会,已是忙碌之中抽身,心中有所牵挂自然有些走神了,还请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祁大人乃是股肱之臣,一心为民为君,真乃时下楷模。” “公主殿下谬赞了。” 这种毫无多少真情实感的客套话,说着味同嚼蜡,没有半点意义。 洛怜芳看着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搞半天,她总算明白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怪不得好端端的莫名其妙的将她邀请来,原来醉翁之意并不在她,在祁晴初身上。 翡丽公主眼中满满的看得令人发腻的情意,让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的洛怜芳更是有了作呕之意。但是无奈大家闺秀的风范,让她并不能够当场发作。 好在夜色的隐蔽之下,让他多多少少能够给几个冷眼。 想必这个翡丽公主一定是听说了她跟祁晴初从小青梅竹马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找到她,然后带过来试探。 关于跟祁晴初的事,洛怜芳已经不打算抱什么希望了。如果祁晴初,真的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情意的话,早就来到她家,向长辈们提亲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更不会让她沦为整个都城的笑话。 曾经,整个都城的人都以为她会嫁给祁晴初。 而现在,洛家对外宣布了要招女婿的消息,完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当然,洛怜芳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今日翡丽公主的所作所为让洛怜芳,感受到了深切的愤怒,对方像是在炫耀一般,没错,就是在她的面前炫耀。 说起来,身为洛家的子女,并不比这王公大臣家的子女亦或者国君家的子女差到哪里去,只不过明面上享受的待遇不若他们,但是实际上得到的并不比他们少。 但是,洛怜芳,并不满足于此。 她,只不过不想争而已,如果要争的话,祁晴初肯定会是她的。只不过她并不屑要一个并不心悦自己的人而已。 除此之外,她连一星半点的想法都没有,今天过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想过会看到久违的祁晴初。 祁晴初这个人没有心的。洛怜芳觉得自己对他的好,他根本就一点儿都看不到,一丁点儿都看不到。 “洛小姐,可是菜不合你的口味?见你,好像都没动过几次筷子。”聊天之余,翡丽公主不忘关注洛怜芳的脸色,只见对方的脸色十分阴沉,像是很是不满的样子。 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个女子,果然是喜欢祁晴初的吧? 不然为什么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唔,说起来能够见到自己的情敌心情不好,翡丽公主,倒是觉得心情不错了。 “不,今日的菜肴很是精致精美,多谢公主殿下的招待。”对于场面上的话,洛怜芳已经应付的司空见惯了,就算是面无表情,嘴巴里也能够吐出那些热情洋溢的字眼。 她是洛家的子女,对外表现的是洛家的教养,当然不能为人所看轻,否则这就是在给洛家丢脸了。 “哎呀,这么久了,怎么都没有看到李小姐回来?本殿亲自去看看,两位暂且在这里坐着,本殿,稍后就来。” 翡丽公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主动提起了那被带下去收拾打扮的李极彩。顺势提出自己要去看看。众人一听,那是肯定不方便拦着的,于是也就随她去了。 公主殿下的后院是绝不方便给外人进来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猪 祁晴初担心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成,还要把李极彩给搭进去,不由得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等到李极彩,回来的时候务必要找个理由将她送走。 以后也绝对是要警告李极彩,绝对不能够不加防备,就随便跟着人跑,即便对方借用的名义是他也不行。 她的防备心理实在是太差了,如果是有他护着还好,若是哪一天,他不在身边,没人护着,李极彩又该怎么办呢? 祁晴初也觉得自己没有早些警告她,已然步入了朝堂,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又仔细,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然后想要抽身,可就难了。到时候再摊上一个什么不知名的罪名,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无论如何,李极彩就算在那个地方当个小农官也好,在自己的庇佑之下好好生活也好,总的来说还是希望她能够平安喜乐。 “怎么?担心她?”洛怜芳坐在祁晴初的左边,将他默然不语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由的在心中升起了,嘲讽中带着怒火的情绪。 她对他那么多年的倾心付出,他半点都看不到,反而是对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粗俗女子,在乎的不行。 将她的脸面给置于何地? 早些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听说似乎是跟这么一个女子有了牵扯,其最为过分的是当初她洛怜芳就是在这家店受的惊吓。难道他完全就不顾及她的感受吗?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祁晴初都觉得自己快把洛怜芳给抛到脑后去了。 听到洛怜芳这么说,祁晴初不由得觉得有些别扭。 “我一向以为你眼光自是甚高,如今看来倒是真是我瞎了眼呢。” 洛怜芳故意就拿话刺他,也不管旁边的人是否是有意在听着他们说话,然后告知他们的主人。 祁晴初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听着而已。 这个时候,洛怜芳倒是宁愿祁晴初否认她说的话了。 ...... 翡丽公主找到李极彩的时候,手下的奴婢刚刚将她给料理好,也刚刚才跨出了房门。 两方打了个照面,翡丽公主看到李极彩的模样,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她竟没有想到一个小土妞经过打扮之后也能变成这般模样。 原本纠扯在一团乱七八糟的头发被仔细的梳理了,看起来十分整洁。给她做的发髻十分漂亮,衬托着她的小脸,很是可人。 恰到好处的淡淡的妆容,不显妩媚,更显清纯。 嘴角淡淡含笑的样子,不说男子就连女子看了也要心动不已。粉腮似雪洒阳微红,朱唇可爱。合身的淡蓝色衣裙,将她的身段给衬托的玲珑无比。 整个人就像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而翡丽公主知道她的年纪比自己要大好几岁呢,这样装扮起来的话倒是显得比自己还要小。 翡丽公主顿时就有些不满了,平白无故将她打扮的这么漂亮做什么,艳压群芳? 活像是出来勾引人的一般,实在是太过不知羞耻了。 可是,这毕竟是自己手下人料理出来的,现在都已经打扮好了难道再把人给塞回去吗? 翡丽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下人,然后再看一下李极彩的时候,倒是满眼含笑,温柔恬淡。 李极彩当时正看着自己脚下的衣裙,唯恐自己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这件裙子好看是好看,可是就是太长了。 袖子和衣襟的地方有别致的设计,整体来看虽然是蓝白,雅致朴素。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倒是勉强能够看得过去吧。 可能是因为她刚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裙子也有些幼稚了,所以对方好像也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给她打扮的。 “哎呀,这样装扮一看倒是很是适合你呢,不错。”翡丽公主违心的夸赞道。 实际上她连一丝一毫都不想夸她,没事把她搞得这么漂亮干什么?抢了自己的风头,怪不得呢,原来祁晴初,竟然喜欢的是这样的类型。 “这真的是麻烦公主了,多不好的意思。”虽然嘴上说着多不好意思,但是李极彩,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哪家小姑娘如果被这样精心打扮的话,都会很开心的吧。 李极彩精致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有的时候甚至都会忘记自己女子的身份。 “既然已经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去前院吧,他们两位都还在等着呢,宴席已经开了,想必你已经肚子饿了吧?” “嗯,多谢公主殿下,稍微有一点。”李极彩十分实诚的说道,对于肚子饿,这乃是人的生理本能,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翡丽公主奇异地看了李极彩一眼,这个女子这么直白的吗?难道都不知道含蓄为何物? 不想承认自己被她给惊讶道,随即转换了话题。 “听说,李小姐全名乃是李极彩,这个名字倒是十分不错,听着怪让人喜欢的。”这番夸奖在外人看来绝对言不由衷,但是李极彩却觉得翡丽公主,似乎说的有些意味深长,难不成她理解了? “公主相当聪颖,之所以取名为李极彩,实际上极彩和芥菜,十分相似。 故而书面写成极彩,名字倒是喊成芥菜了。这芥菜是菜,餐桌上的,也有踏实朴实之感。” 李极彩想伪装的自己很有感觉,所以也瞎解释了一通。听起来有理有据,实际上十分怪异。 “呵呵”翡丽公主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想过李极彩能够那么认真的回答,这个女子,真的是难以用文字来形容。 “我们达旦国,关于名姓,十分在意。通常不会告诉外人自己的名字,出生时由自己的父母命名。 等到成亲之后,可以告诉自己的另一半。即便是意外知道了,通常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称呼,除非是关系特别亲近。”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呀!当真是受教了呢,只不过,名字取来不就是被人家称呼的吗?那照这样说的话,那名字的意义是在哪里呢?” 李极彩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翡丽公主并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她们就走回了前院。 李极彩的注意力率先放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菜上面,看起来倒是与自己平时吃的有些差异,不知道口味如何,毕竟是过来赴宴的。 她此时此刻对于桌子旁边坐着的人,丝毫不感兴趣,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祁晴初抬头看到李极彩的一瞬间,就定住了。 简直好像就是两个人,无法形容的感觉,她低着头的样子,祁晴初的心里,好像有猛兽,突然顶撞了一下自己,心脏突突的跳,浑身激起了一阵战栗。 好看,真的好看。 头发,衣服,妆容。温顺可爱而乖巧,那一张脸上却写满了,生动的情绪。可能是对掀着裙子走路有些稍微的不耐烦,可能是因为看见桌子上丰盛的菜肴而略微窃喜,她的表情变化多端,但是注意力却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不说祁晴初,就连洛怜芳都觉得震惊无比。 这李极彩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胚子,看起来倒是还行,比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这妆容吧无功无过,这衣服吧简单自然。倒是配着她的气质还算不错,衣服倒是没有盖过人。没有像那个公主一样把自己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 如此一对比的话,高下立见,也怪不得这位公主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 洛怜芳觉得自己美艳动人不多说,在场的如果有更多的人的话,她也能够压得住。 只不过没有人能够忽视掉李极彩这一朵小花罢了。 看起来还当真是小瞧了她。 “人靠衣装马靠鞍,唉呀今天真是多亏了公主殿下了。” 李极彩略微有些羞涩的笑了,但是其实她现在饿的不行,客套话说完能不能就赶紧吃饭了。 祁晴初看着她的眼神能不能不要过分灼热,好像都要快把她给烧起来了。 尴尬地落了座之后,得到了公主殿下的授意,可以开始动手了,李极彩是真的开心的不行。 说不定回去的时候,碧玉和碧萝都要忍不住好好夸她一番。 刚刚在房间里照铜镜的时候,李极彩也觉得自己相当的不错。 众人落了座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话,翡丽公主想找些话聊一聊,借机打探彼此的习性。 可是无奈,自己的旁边坐着一头猪,就忙着吃。 一会儿招呼众人吃这个,一会儿招呼众人吃那个,一会儿说这个好吃,一会儿说那个好吃。 仿佛参加宴会来的就是为了这吃食一般,那么这不是猪是什么? 翡丽公主很不满,觉得这李极彩有点太不懂规矩了,但是为了自己的风度这些又无从教导,所以只得咬牙硬是忍着。 祁晴初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眼神示意她,示意李极彩不要如此粗俗,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是好几年没吃过饭了。 但是李极彩理都不理,还是专注着吃着碗里的东西,虽然没有筷子大刀阔斧,吃相也能算过得去,但是就冲碗旁边逐渐堆积起来的小山,方才能够知道她的速度和食量非同一般。 “李小姐慢点吃呀,这是下地干活累了吧?瞧着怕是饿的不行?”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她的名字 忍了又忍之后,翡丽公主终于不打算再忍了,不由的“好言”出声提醒道。 “是呀,农家的生活很苦,又要照顾田里种庄稼,又要采桑养蚕养牲口,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没个闲的。” 李极彩是故意表现成这样的,她刚才在被带下去打扮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估计这群人是存心想看她笑话的,但是她李极彩的笑话,岂能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的? 索性破罐子破摔,要看就看。 她表现的这般粗俗无礼,到时候这都城里面就没有几个人敢请她赴宴了,那么这得省了多少麻烦事呀。 没错,李极彩想的就是这样,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办法来应对面前这个尴尬的场面。 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也不要惹人讨厌,老老实实的吃完就走,多好。 万一要是忍不了挑衅,当场发作起来。那就算是几头牛那也拉不住,李极彩十分了解自己看起来淡定的表面之下那很是狂暴的性格。 翡丽公主感觉有些无语,难道李极彩这话听不出来其实是在讽刺她吃的多吗?为什么她还能够这样淡定的回答着?这若是放在普通女子的身上肯定已经被臊的不行了吧! 祁晴初忍不住也想偷笑,这确实是李极彩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这样也挺好,吃完赶紧走人,也省得他担心不已,万一要是再出了什么状况,不能够及时保护她的话,又麻烦了。 翡丽公主闭口不谈李极彩被重新装扮过之后十分美丽的模样。 她今天势必要压过在座的两位女子,肯定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于是,宴会就在这样尴尬而又时断时续的无聊聊天中度过了。 不知不觉之间月上柳梢头,依人的素月撒下了清辉,留下一地的银白,倒是觉得黑夜不黑更显敞亮了。 “今夜月色甚好,不如,不如我们一道沿着长廊走一走吧?”翡丽公主主动提议道,她还没有完全印证自己的猜测,断然就不会这样轻易放人走。 祁晴初若是对这两个女子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当然如果有苗头的话,翡丽公主不介意将它扼杀在摇篮里面。 毕竟是要成为自己夫婿的男子,心中怎可想着其他的女子? 若是这个洛怜芳,倒是还能够说得过去,如果是这个乡土女子,那才真的是让她好生气闷了。 李极彩刚想说自己的家中还有两个丫鬟在等着自己,如果太晚回去的话反倒是不好了,但是如果以这样的理由来说的话。 公主殿下这边难道还不如两个丫鬟吗?那李极彩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霉头触了。 所以,她不敢说,也不敢看其他几个人的脸色,毕竟他们的地位要比自己高得多得多,她就是一个小虾米罢了,哪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呢。 祁晴初刚想声称自己有公务在身,需要先走一步,但是,考虑到如果自己先走的话,李极彩肯定是走不了的。 万一要是在他走后,李极彩出事了的话,那不就又得操不少心。 索性也就等一会儿跟着李极彩一道走算了,如果今日回去太晚的话城门关闭了还要将她带回自己的府上安顿下来。 祁晴初是打定主意要护着她了。 洛怜芳自然也不会触怒主人家,肯定是应和着一起。 四个人还是继续刚刚那样不尴不尬的聊着,多数时候也是这个公主殿下在提问,而其他人认真回答罢了。 走到中途的时候,翡丽公主忽然说自己口渴了,可是并没有丫鬟在身边,因为刚刚商量好要散步的时候,翡丽公主就把那些下人给遣散了。 那么这说口渴了肯定是要叫人去找丫鬟给弄茶水过来的,所以就需要有一个人去当跑腿的。 那么这个跑腿的人会是谁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肯定就是李极彩。 李极彩刚吃完许多东西,肚子里真撑的不行了,正好公主殿下这样说,她除了认命的去做之外,也好散散步,消消食。 反正她待在这样的环境下面也觉得很压抑,如果能够离得远远的,那才叫舒服。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李小姐了。”说是这样说,但是翡丽公主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劳烦的意思。 而是理所应当。 李极彩走后不久,翡丽公主又耐不住了,说是今天晚上的天气不太好,感觉夜里头有点凉,身上有些不舒服,头昏走不远了。 那么夜里头有点凉,言下之意不就是请人去拿一些衣物过来吗。那这一次跑腿的人便是落到了洛怜芳的身上。 说实话,在都城里面生活了这么久,洛怜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会来事儿的公主。 她不知道今天这位公主到底想干什么,又是把她请过来,又是把祁晴初请过来的,到底想要打探什么,难不成还是在揣测她跟祁晴初关系?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情敌?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洛怜芳真想嘲笑她。 至于做到这份上,难道就完全不看洛家的脸面吗?要知道洛家可是哪一个国家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势力,达旦那黑子弹丸之地,生出来的公主竟敢如此嚣张。 到时真的开了一番眼界呢。 也罢,跑腿就跑腿,无伤大雅。 只不过以后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来赴这公主的约,省得埋了一肚子怨气。 将其他两个女子给支开之后,翡丽公主明显要靠着祁晴初近了很多,说话语气表情姿态也相对暧昧了许多。 可是,祁晴初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整件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乌龙。 如果不是因为席子恩的话,他也不会牵扯到这当中来,惹得一身腥骚。 烦不胜烦。 “公主殿下,今日原本说好的是得见达旦王,竟不知还有这宴会一说。” “祁大人,你是在责怪我吗?”翡丽公主的与其甚是委屈,听起来楚楚可怜。 祁晴初皱了皱眉,这与他当初认识的她有些出入,相比于最初认识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翡丽公主要好一些,不像现在做作的很。 “不是,只是会以为公主殿下言而有信而已。” “当然言而有信,只不过我父王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白天都挪不出时间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空,所以才会这般,稍晚一些的时候你俩就能相见了。” “公主此话当真?” “你可曾见过我何时骗过你?我向来言必出行必果,好歹也是一国公主。” “既然如此,还请公主殿下多多费心了,此事若能成,来日定然好好拜谢公主殿下。” “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你我的关系......”忽然,翡丽公主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闭了嘴。 祁晴初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还是漫不经心的听着。 翡丽公主却看见了祁晴初背后的长廊的方向,蓝色的衣裙正被人拎着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在那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走的时候明明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走的回来的时候,却是在相反的方向。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 “叫我,叫我一声阿娜?”翡丽公主忽然站得靠近了祁晴初,然后轻声要求道。 祁晴初本来下意识的就想躲开,但是翡丽公主的手已经先一步地拽上了他的衣袖。 “叫我一声阿娜,我就告诉你我的父王什么时候到。”翡丽公主说话的声音很轻,隔了老远的李极彩并不能够听到她说什么。 只是能够看到她一脸娇羞的对着祁晴初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亲昵。 李极彩被眼前的这番场景狠狠的刺痛了心,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祁晴初也是这般同人暧昧的吗? 祁晴初皱了皱眉,翡丽公主的靠近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过来的人。 何况稍微的有些远。 “阿娜”祁晴初直到自己想要摆脱翡丽公主的纠缠,就肯定是要满足她的要求,不然就会有粘连不断的麻烦。 李极彩刚刚好,踏近一步的时候刚刚好。 “阿娜”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名,像是名字。 李极彩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翡丽公主说的话,只有亲近的人,除了父母,夫婿那样的人,才能够得知自己的名字。 阿娜,这个词难道不像是人的名字吗? 应当就是人的名字吧。 李极彩忽然庆幸自己手里没有捧着茶具,不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将茶具丢到祁晴初的身上。 听说这位公主殿下来到都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祁晴初说他在忙的那一段时间估计就是在陪着这位公主殿下吧? 白天陪着公主殿下晚上还要到她那里去撩拨她?这又是什么样的操作呢? 祁晴初说完之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人,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来。 看到李极彩就在自己的身后,祁晴初不由得愣了愣,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推了两步,不愿意与翡丽公主表现的太过亲近,以免让她误会。 殊不知,李极彩已经误会了 “公主殿下,茶水已经来了。”李极彩笑了笑转过了身,让身后跟着的奴婢迈上前一步。 翡丽公主看见李极彩脸上的表情,本来还想得意一把的心思,顿时就熄火了。 李极彩表现的有些凶悍,看起来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好像就像是生气了一般,她生什么气呢?难道说她也喜欢祁晴初? 可是,表现出来的好像也不是很相像的样子,翡丽公主一时之间自己也有一些摸不准了。 因为李极彩不像是平常普通的女子,所以绝对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思索。 翡丽公主忽然觉得自己拿捏不了祁晴初,好像也拿捏不了面前的这个李极彩。 倒是觉得有些挫败的感觉了。 一会儿之后,洛怜芳也过来了。 看到这三人的表情怪异,不由的暗自猜测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看起来李极彩好像忽然脸色变得冰冷而凶猛,其他两个人看起来倒是有些尴尬的样子呢。 就在她离去的这一小会儿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公主殿下,天色不早了,草民明天还有农活要干,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李极彩忽然觉得有些无法抑制自己开始有些蓬勃的怒气,所以为了不铸成未可知的大错,还是先一步走比较好。 “既然如此......”翡丽公主话还没有说完,祁晴初皱眉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便提议道:“我送送你吧。” “可是,晴初,我父王马上就要来了,他还等着要见你呢,你这时走了的话......” 翡丽公主心中一急,不由的就换了亲昵的称呼。 旁边的丫鬟奴才们也是面露喜色,似乎他们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眼中都是满满的暧昧。 李极彩不是瞎子,就算是灯笼的光亮再黯淡,人散发出来的喜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所以,综合来看,祁晴初绝对是跟这个公主有一腿的。 没错,今日这个公主忽然把自己请过来想必也是打探了什么消息。 祁晴初惊讶的面容,李极彩没有忘记,估计他也是没有想到翡丽公主竟然会这么做。 瞧着洛怜芳似乎也是跟祁晴初有过什么暧昧传言的吧。 想必这位公主殿下是觉得她跟祁晴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所以今天拉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证明,也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捍卫祁晴初的所属权? 真真可笑。 几女追一男的场景偶有发生,但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早知祁晴初不可信了,没想到今天这一出还真的是帮着证明了。 那么说起来的话这个翡丽公主,李极彩觉得自己要好好感谢了。 谢谢她帮忙认清现实,不至于再一次被人所蒙骗迷惑,再一次被玩弄与股掌之间。 想到这里,李极彩只能调头就走,即便是显得自己过分的在乎,但是最主要的她现在只想脱离这个地方,不想再待下去了。 排山倒海一般的衍涩感,汹涌而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于公于私 可以骂人吗? 敲里吗!敲里吗! 她就不应该来这里的,简直就是自取其辱。除此之外还看了一场大戏,这位翡丽公主看起来跟祁晴初情深意切。 才子佳人,天生一对。不错不错。 出了公主别院的大门,李极彩有些茫然,看着这黑黢黢的门口,左右两旁的路不知道该通向哪里,她是被人带过来的。 路上也是一直坐马车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很高级,生活在南城区的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所以对于这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 那个公主刚刚说要送她,她给拒绝了,非要说自己能够独自回去。 结果站到门口的时候就傻眼了,这,这该往哪儿走啊? 祁晴初也是个大猪蹄子,明明说好要送她回去的,结果呢?就赖在里头不出来了。 算了,人要给自己争口气。 今天过来这里,虽然感觉受到了嘲笑,但是好歹混了一顿饭,还被那个公主的手下仔细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回去还能给碧玉和碧萝她们看看。 可是现在问题的重点是,她该怎么离开这里回到雀舌?原本是以为今天晚上会在都城里待一晚上的。 不知道现在城门关了没有? 李极彩并不知道关城门的具体时间,只不过常常天黑之后不久好像就关闭了。如果现在还去城门口的话,要求对方通融通融放自己出城,不知道行不行? 可惜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并不在身上,如果在身上的话,说不定可以拿来用一用? 不过,李极彩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换下的衣服还在那个房间里,虽然是破烂衣服,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的东西,想着还是把它给拿回来吧? 李极彩闷着头转身就往回走,结果一面就撞上来正走出来的洛怜芳。 李极彩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往旁边挪了挪。 洛怜芳冷淡而又蔑视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站定了脚步,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侍卫和丫鬟,正依次从门内出来。李极彩得等对方的人出来完了之后,她才能够进去。 “李小姐心虚什么?看到我怎么跟见了鬼似的,怎么我有这么吓人吗?”洛怜芳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此时此刻自然是不想跟她有什么正面冲突的,对方人多势众,万一这个时候要是惹恼了人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极彩并没有说话,只是微低着头。 “装的怯懦可没有用,听说,你这段时间还挺出风头的?一个客栈小老板,竟然能够有今日的造化,改日我倒是要好好同四殿下好好聊聊了。” 洛怜芳习惯以抬高自己的身份,而打压别人,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这话说的,说的好像她跟姜喜湖多熟悉似的。 “呦,怎么?哑巴了吗?”洛怜芳看到自己挑衅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心里也微微累积了些火气来,不管是当初因为在她的店门口出了事情,也不管是她跟祁晴初走得太近。 总而言之,洛怜芳心中并不喜她。 “洛小姐说的是,我不配。”躺平任嘲这件事,李极彩没少经历过。 “听说,你还得了一个庶女的挂名?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不自量力。”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受并不好,洛怜芳越说越过分,今日在这翡丽公主这里受到的气,忍不住就想撒在李极彩的身上。 “是是是,洛小姐说的都对,请问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进去拿回我的东西了。”李极彩此时此刻不想跟她吵架,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现在弱势一方是她,对方人多势众,干不过。 洛怜芳听到她说要回去拿东西不由得一呆,她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了吗?来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也没有带什么礼物,能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了? 洛怜芳上下扫了她好几眼,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指摘她,有失自己的风度。算了,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瞧着那位公主洛怜芳也觉得气闷。 满以为是那翡丽公主知道自己乃是这郢都城里顶顶的贵女,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祁晴初。 想起来洛怜芳就觉得自己心里怄气。 于是也不想再跟李极彩多浪费情绪,酸了她几句之后便拂袖而去了。 李极彩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也觉得心中委屈,算了,谁都看她不爽。她就是个小可怜的。 哎。 进去之后,向那些侍卫们的其中一个说明了自己的意思,然后侍卫们让李极彩稍等,他们进去通报一声然后派人去拿李极彩的东西。 刚才李极彩进来的时候,这些侍卫们不是没有看到她的装束,觉得自家公主能够邀请这样邋里邋遢的客人,上不得台面的客人,已然是震惊万分了。 现在听说这位客人还要把自己的那个破烂衣服给拿回去,明明在这里已经穿了一身好衣服了,还舍不得自己的旧衣服,这听起来就更加寒酸了。 但是李极彩却不这么认为,好歹是自己私人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落在别人的家里面呢? 祁晴初那厮现在肯定是跟那个公主在一起。 嫌弃。 说好的要送她回家的,骗子。 经过今天这番,估计不久之后怕是就要宣布两人的婚讯了吧。 没有想到,祁晴初最后还是跟与之身份相配的人在一起,哪有什么真爱无敌,全都是谎话。那些甜言蜜语想起来就觉得闹心。 还好这一次忍住了,不然又一次要落入圈套,看着这处华贵的地方,李极彩感觉跟自己格格不入,根本就不是她配待的地方。 好烦,说不出来的烦躁和焦躁。说不出来的沮丧还有失望。 “祁大人常常来这里吗” “是的小姐,大人常常在这里跟公主殿下饮酒赋诗赏花下棋。”站着守卫的一个侍卫笑着说道。 “这么晚了也在?”李极彩的言下之意是想说,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传出去名声不太好。 听到李极彩这样说,侍卫淡笑不语。 李极彩知道自己就这样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不过听到祁晴初常常来此地,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算了算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今天的山珍海味吃多了,肚子里还有些撑的慌。 哎呀,忘记打包一些饭菜带给碧玉和碧萝他们了,万一要是回去的话,少不得又是一番挨骂了。 等了半天的李极彩,终于等到了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带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两排的大红灯笼很是喜人,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扎眼。 李极彩收敛了眉目,不愿意去看。 不远处的花坛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香气,闻起来浅淡宜人,精心修剪过的草木葱葱茏茏,在月影之下,显得格外的安静。 在这静悄悄的月夜里,也最容易发生与暧昧相关的事情。 不知道此时此刻,祁晴初在干什么。 接过包袱的那一瞬间,李极彩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寒酸。拿到东西之后,飞快地转过身就走了,片刻也不想多耽误。 而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有一男一女正望向这边,距离靠得很近,女子的身躯几乎都要依靠在男子的身上了,但是男子却避之不及。 “下人说这位李小姐是回来找她的衣物的,我看倒是不像,是不是想来回来找大人的?”翡丽公主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知公主今日此番意欲何为?在下只想见到令尊。”祁晴初收敛了自己的担心,不着痕迹的说道。 “听说父王已经向楚国陛下提出了联姻之事,似乎是......” 祁晴初没有搭话,神情很是冷峻。这件事情在高德帝向他提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拒绝了。并且绝对不会接受任何周旋的安排,关于自己的私事谁都不能够插手。 “我父王就在楼下,若是你想去见他去见他吧。”对于祁晴初显而易见的拒绝,翡丽公主有些不悦,原本还有些热烈的态度顿时就冷了下来。 今日她这般仔细精心的打扮没有换来他的惊喜激动,也没有得到他的赞美,反倒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身上,难不成祁晴初喜欢的女子当真是那个乡下女子? 祁晴初二话不说就准备下楼去,翡丽公主连忙拉住了他,然后眼神沉沉地盯着他:“是她?” 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要么是否认,要么就是承认。 没有别的结果。 今天她已经注意看过了祁晴初的注意力从来不在洛怜芳的身上,反而全程关注那个李极彩,甚至在李极彩被重新打扮回来的时候,眼中闪过的惊艳和欢喜。 翡丽公主觉得自己不瞎,看得清清楚楚的,只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她相当不满意,若是一个跟她差不多的女子,那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女子。 那这谁能甘心服气? 瞧着还是个粗俗无比的女子,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讨厌的人怎么看怎么讨厌,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李极彩,得知她与祁晴初的关系就更加看不起了。 “此事,系在下的私事,与公主殿下无干,还望公主殿下不要过多干涉。”祁晴初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拉住他的手,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答 这一瞬间,翡丽公主忽然觉得前不久那些在一起相处的时日,那些在她眼中看来还有外人眼中看来乃是朝夕相处的时日都变成了,梦一场。 明明是真实发生的却又显得无比虚幻。 祁晴初就跟水一样,看似温和,不冷不热。温柔流动的会让人生出脉脉含情的感觉,容易让人有种错觉。 现在想来的话,翡丽公主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应当对祁晴初更加的去了解而不是以对自己过于自信。 如今,看起来一切都已经晚了,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寄希望在自己的父王身上,如果自己的父王能够说服祁晴初,那么自己也就能够如愿了吧。 翡丽公主看着祁晴初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来一些微微的压抑来。 或许,今天这一步棋其实是她走错了,不仅没有捞到好处不说反而惹得他的讨厌来了。 可是对于祁晴初到底有没有心悦之人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极为重要的。 先前的时候都没有明确的消息说明,如果没有的话等到他们成亲之后再来培养感情也不迟。 翡丽公主想是这般想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事情会不会按照她所想的那样进行。 原本她父王已经给她找了婚配的对象,可是是对于自己来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子,也不知道那个男子如何。 只不过,这一次在楚国这里难得遇见了,她有所在意的人,便想着不会去要哪未曾谋面的人了。 相信自己的父王一定能够办到的。 而祁晴初也终于见到了他一开始就想要见到的达旦王。 以这位的身份来看,先前的时候态度十分强硬,除了高德帝之外,谁也不见。 以至于祁晴初想了不知道多少的法子要接近他,但是都苦于无果,好不容易通过其女,翡丽公主,得到了见到他的机会,但是不知不觉之中竟然把自己给套路了进去。 莫名其妙的把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给变成了只要他将翡丽公主给娶回家就能够解决,这让祁晴初开始猜测,这件事情最初是不是不是针对席子恩的而是针对自己的。 达旦王确实在楼下等他,见到他的心情祁晴初也觉得比当初想象的那般要淡然不少。 在达旦王的授意之下,祁晴初落了座,好整以暇的准备两人之间的对话。 “听说你一直想方设法的要见孤,怎么?今日真的见到面了却觉得有些不乐意?”达旦王微微笑着,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凌厉。 祁晴初并不敢掉以轻心,一派淡然的脸色让他的心情沉着不少,心里更加清楚要多稳重些,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想必您已经知道在下请求拜见所为何事,在下探访了不少其中详细就不多赘述。只想问一句对于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你既心知肚明又何来问我?” “在下并不知晓。” “既然如此的话,那彼此也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达旦王等待了许久,等自己女儿的宴会开完,也不知道开出个什么结果。 本身就有一些不耐烦了,眼下更是不想跟对方绕圈子。 确实这个祁晴初有其过人之处,但是在他这个帝王面前,还是年轻气盛,没有成太大的气候。 “洗耳恭听。”祁晴初向来不把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他习惯的动作。正所谓以不变应万变。 先一步有所动作的人越容易先露出破绽,祁晴初习惯如此的。 “你若是将我的女儿给娶回了家那此事便是皆大欢喜。”达旦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为何?” “为何?难道此事不应当问你那个尚且被关在牢中的好友吗?”达旦王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是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他有多温和。 “......” “你一直奔波至今不就是为了他吗?里里外外无非是为了颜面名声,今日若是挑了你,那么像这样的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达旦王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毛病,反而算是理所应当。 犯了错,想要弥补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孤是断然不会让孤的女儿嫁给一个花花公子的,退一万步说她既然已经看得上了你,孤也只好勉强同意。” “您若是这般说话,岂不是显得有些公私不分了吗?”祁晴初并没有觉得很慌乱,而是很是淡定地说道。 “此事本来就是私下里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又何来公私之分?若是公事的话又何必将他藏起来关起来?” “公主殿下未曾受到伤害,又何须如此着急将她嫁出去呢?” 达旦王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然后闭嘴不语。 他当然不可能说他的女儿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传了出去对于名声也不好听。 但是他想采用的这是这种模糊界限的办法,祁晴初的性子不是那种会耍赖的人,相反是因为太过正直仗义,反而会有可能如此选择。 听说在此先前的时候那个席子恩闯了不少祸,每一次都是祁晴初以及他的父亲帮忙给解决的。 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应当也会是如此。 达旦王打的不是别的算盘,如果想要将这件事情成功给掩盖过去的话就必须按照他的想法走不然不行。 “孤的女儿如何?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在下对她并无儿女之情,又何来配不配之说?”不得不说祁晴初的态度也算是十分强硬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娶了这翡丽公主的。 即便是陛下也有此想法,他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达旦王严肃了神情,他并不想跟祁晴初过多的纠扯这些有的没的,总而言之,想要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 除此之外,无论什么和解的办法,他都不接受。 那雍亲王对于自己的亲儿子也不管了,此事也正合他的心意。高德帝为了避免他们之间关系紧绷,自然也会选择最有利的。 最近,达旦王正准备向楚国进贡一批好的马种,乃是高德帝索要许久的了,前不久达旦王才刚刚答应。 达旦虽然小,但是东西却不少,楚国想要从他这里攫取更多的东西就务必要保持不错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既然您无意商讨此事,那么,今日也便就作罢。在下也会向子恩传达若是愿意娶了公主殿下便可以脱身。告辞!”因为记挂着李极彩的安危,所以祁晴初一刻也耐不住了。 他说着这番话实际上也是在给达旦王提了个醒,关于娶公主殿下这件事情,席子恩要比他来得更加合适,也更加能够将舆论给压过去。 达旦王被气的不轻,如果真的按照祁晴初所说的那样,反倒是让人觉得他这般辛辛苦苦谋划都付诸流水了。 祁晴初原本以为还能跟这个达旦王通融一下,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完全不给这个机会,相当坚决,那既然如此的话就没有必要放低姿态了。 有些时候祁晴初不选择针锋相对,而是大多采取较为委婉的方式去解决比较难以放到明面上来的事情。 既然达旦王都已经如此摆明态度了,那么祁晴初也没有必要再犹犹豫豫拖着了。 祁晴初是一种相当不客气的态度离去的,甚至是粗鲁的有些无礼。达旦王狠狠地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他占理所以无论楚国怎么行动,都应当更多的是尊重他。 如果按照祁晴初所说的那样,让席子恩来娶,那不就坐实了他的女儿被玷污的事实吗? 实际上大夫已经验证过了,自己的女儿完好无损。 可是达旦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今日,祁晴初这般无礼的举动,当然不能给女儿看见今日洽谈的结果也不能告诉她,万一要是惹得她伤心,那就不好了。 祁晴初匆匆忙忙的就出了门,等候在一旁的家丁连忙迎了上来。 先前李极彩走的时候,他们没有认出来,也没有额外的关注毕竟只是独身一人,所以当祁晴初问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祁晴初心里着急的不行,这大晚上的,她说回去就回去了,也怪自己没有跟她说一声,让她等等他。 可是,当时确实是出于形势所迫,不方便跟她说话。 等到他终于可以脱身出来的时候,却才后悔不迭,要是早知道跟达旦王的这般碰面居然会是这样的下场的话,那么他就应该当场带着李极彩走。 对方的坚决态度让祁晴初完全丧失了要跟他继续商谈下去的兴趣,就知道应当是浪费时间,但是祁晴初还是选择试一试。 “她呢?”祁晴初出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然而这话问的,所有等候在马车旁边的下人都呆愣住了。他?他是谁? “李极彩。”看到自家下人呆住的样子,祁晴初顿时就有些燥了。 “这,未曾看见。” “怎么可能!之前她出了门的时候你们没有看见吗?” “只看到了洛家小姐并没有看到李小姐。” “有没有其他女子从里面出来?” “有一位,但是看着面生。” 怎么可能看着面生,李极彩换了身衣服,下人们竟然都不认识她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征夫 “左手边,可是走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下人战战兢兢的回答。 祁晴初当即从下人指的那个方向走去,无论如何眼下要紧之事还是先把人给找到。 这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呢?会不会有可能回到自己原本的那个小院子中? 祁晴初兀自在心里揣测道。 只是谈个话的功夫,应该还没有走远吧?他快一些跑的话应当能够追得上吧?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解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不能留下什么误会,那就麻烦了。 虽然李极彩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接近,但是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别人也拦不住。 祁晴初沿着下人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大街小巷的四处乱走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真让人发愁。天上的月光虽然明晃晃的,地上的石板也照得很明亮,但即便是这样这在夜里还是有危险的。 万一要是有哪个歹徒看到了李极彩,冲着她下手那该怎么办?何况今天李极彩打扮成这样,是个男子都会心动。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找到李极彩。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来通报他告诉他李极彩现在在四皇子的府上,让他不用再费尽心思寻找了,如果要见李极彩的话第二天早上去四皇子的府上就可以了。 这话说的,祁晴初快要被气死了。 如果一早开始就是去了四皇子府上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一直要等他找了这么久之后担心了这么久之后才告诉他? 姜喜湖最初认识的时候就觉得不讨喜直到现在仍然很不讨喜。 他最为担心的还是李极彩的安危,而并不是其他。 那个前来通报的人告诉祁晴初,说李极彩是在城门那处被拦下来的。 当时已经太晚了城门已经关闭了所以李极彩铁定是出不去了。 四皇子府上的人得到消息之后特地派人去接了李极彩,让她暂且在自己的府上暂住一晚,等到明天之后,再把人给送回去。 祁晴初有些懊悔,没有率先跟李极彩说明这件事情,而是让四皇子先一步抢了先,搞不好此时此刻,李极彩就已经在他的府上了。 可是眼下已经这么晚了,他总不能借口找理由跑到四皇子的府上再去把人给揪过来,这于礼不和。 就算是等到明天早上的话,也不方便再到四皇子的府上去,难免会引起有些人的猜测。 高德帝向来不喜欢自己的臣子与自己的儿子走得太过亲近。 等到李极彩出了城之后,祁晴初想要时不时的去看她都不行了。 无奈的祁晴初只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了,心不甘情不愿的。 李极彩今天这般好看,四皇子会不会对她动手动脚?末了,祁晴初还在担心这个问题。 而李极彩此时此刻,已经在四皇子的府上的一处房间里睡熟了。 本来她是打算到城门那里去跟人家说说通融通融,放她出去的,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十分坚决,说城门已经被关起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了。 李极彩当时就懵逼了,那这要是不让出去,那她该怎么办啊?没的地方可以去啊。 想了想或许可以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翻墙头进去暂且偷偷睡一晚。 但是又怕搞不好被人逮住了,以为是个小偷给送到官府里,那到时候岂不丢人就丢大发了。 正在犹豫的不得了的时候,居然有人宛如天神一般降临到她的面前,然后拯救了她,李极彩当时的心情可真的可以用感激涕零来形容了。 果然这个时候在都城里面能够靠得住的也只有姜喜湖了。 姜喜湖肯定是特别关心都城里的动向,以至于她在城门遭殃的时候,都能够及时的解救到她。 不过当她到四皇子府上的时候,才得知四皇子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喜湖睡觉睡得那么早,但是李极彩也没有犹豫,她自己今天也累了,早些睡也好。 也省得要应付太多,最讨厌麻烦的事情了。 只是可惜,李极彩觉得自己今天这般好看的样子没有在姜喜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确实是有些浪费了。 晚上梳洗的时候坐在了铜镜面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李极彩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的感觉。 但是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好几年了,但仍然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连同自己的这张脸。 哦,对了,她一直是顶着别人的身份,顶着别人的脸在生活。 不知道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是个善良无辜的人吧,毕竟当初像那样被欺辱致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嘛! 算了,有些事情不能瞎想,瞎想便会觉得无趣,无趣就会诞生无聊,无聊就可能做出一些蠢事来。 熄灭了桌子上的烛火,李极彩摸索着就回到了床上。 姜喜湖府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床都是软塌塌的,被子的手感丝滑无比,屋子里不知道点燃了什么熏香,味道特别的好闻。 不是那种花果的香气,倒像是,雪松,柏木的感觉。有些冷淡却显得很是清新舒畅。 啊!有钱真好。 脱下来的衣服,明天可能要拜托福利的丫头帮忙给清洗一下,然后归还到那个公主那处。 毕竟今天白吃了人家一顿饭,还蹭了一套光鲜亮丽的衣服。 这有点太过分了。 可惜自己很贫穷,也想不到能够送什么名贵的礼物答谢人家,要不然明天跟姜喜湖说说,让他从府里面拿一个什么东西给人家送过去。 毕竟姜喜湖挥金如土,要比她厉害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极彩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皮,然后慢慢地睡了过去。 恬淡的脸上很快露出了惬意的表情,很是安逸。 管他呢,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不就是公主跟那个祁晴初,有一腿吗?这算得了什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也是啊,她,现在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也应该找一个可靠的男子成亲了吧? 先前的时候,李极夜曾经就提出来,要帮他找一个对象,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耽误了。不过这个无伤大雅,现在再找也不迟吧?就让姜喜湖,帮忙介绍就是了。 这是她在完全睡死之前,仅存的想法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一早,天还微微亮的时候,她的房门忽然被人一脚给踹开了,吓得李极彩当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李极彩你脑子有毛病吗?参加什么宴会之前,你不要问问人家的嘛?别国公主的宴会你都敢去,你是嫌你活的命长吗?” 姜喜湖连月来很是忙碌,很多事情都是无暇顾及。包括李极彩也是全部交给了碧玉和碧萝来监管,并没有想太多。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劳累了,以至于当时并不想立刻找李极彩算账,等到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了精神才想起来来找李极彩的麻烦。 这个笨蛋,一刻也让人放不下心来。 “啊?你说什么呀?,再等等行不行?我都快困死了。”李极彩本来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然后因为实在太过困倦,坐起来的身子又倒下来了。 后脑勺都撞得生疼生疼的,但是还是抵挡不了汹涌而来的困意,她迷迷糊糊的说道。 姜喜湖一听到这话更加气愤了,心想他是为她好,她竟然还敢不领情?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参加的是什么宴会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那个达旦国的公主的宴会吗?”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疲倦的说道。 “你知道你还去!”姜喜湖更加火大了,在搞不清楚对方身份背景的情况下就跑过去,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会被人给害死吗? “是啊,但是他们当时跟我说一起参加宴会,特地来邀请我的。” “祁晴初?” “嗯呐” “你一听到他的名字,你就把持不住了是吧?蠢得跟猪一样。” “我怎么了嘛?不就是参加一个宴会激动什么?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还换了身衣服就回来了。”李极彩有点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你!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会邀请你?” “我不知道。”一般情况下,在最为困倦的时候,人习惯性说出来的话,也是不怎么带动脑子。 “祁晴初最近跟那个公主走得很近,似乎是那个公主把他当成自己的准夫婿了,所以你去就等于是个情敌。你说危险不危险?”姜喜湖是真的很苦口婆心了,他,真的担心那个公主会对李极彩下手。 祁晴初对李极彩过分关心已经是,整个都城里的人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不然那个异国公主也不会知道。 “姜喜湖,你是脑子有毛病吗?我何德何能能当一个情敌,你看我这样的,哪里能够找得到夫家。” “那有的人眼瞎就是看上你了呢?” “那你这样说的话,那你就把那个眼瞎的人给我找出来好吧?我已经独身一人太久了,麻烦你给我找一个夫家,我也想成个亲什么的。” “你说的,那我就给你找一个!”他府里头的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找一个男子跟李极彩成亲还不是一件小事。 “为了防止那个公主找上我,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么就请四皇子殿下赶紧给我找一个夫家,让我给嫁了吧!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 李极彩此时此刻都昏头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混话。 姜喜湖也正因为担心她,担心的过了头,听到李极彩这样说话气得冒烟,于是也是狠下了心来说干就干。 就真的答应给李极彩找一个照顾她的男子,又怎么样呢? 反正又不是自己照顾她,而且李极彩无法无天的是该找一个男子好好压着她了。 “那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当我求求你了好吗?昨天晚上走路走到一大晚,我都快累死了,现在腿都不能动了,求求你了,让我先睡一会儿,先睡一会儿。” 说着李极彩就打了个哈欠,眼睛又挤出两滴泪来,因为实在是太过困倦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姜喜湖因为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李极彩的床前,所以对她的表情也是尽收眼底,看到她这么困倦的模样,也不想再训斥她了。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算了,等李极彩醒了的时候,等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姜喜湖也真的是很佩服李极彩的一点就是他进来这么大发了一通雷霆,她竟然还能够安安心心的睡着? 正常人都已经要被吓醒了好吗? 没办法,跟李极彩这样的人,简直没法着急。 不过,两人斗嘴之间说的话,倒是让他有了另外一番心思,或许真的可以利用一次帮李极彩找个夫家这件事情,看看能不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利益。 别看现在李极彩这样穷酸又土的样子,表面上的价值看不到,但是实际上跟李极彩有所牵连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尤其是燕国的那帮人。 前不久特地来到楚国来找李极彩的事情,姜喜湖还记在心上呢。 既然李极彩提出了,她现在要找一个夫家,那么他就实现她的要求又如何? 最重要的是还是可以试探试探祁晴初的反应。 最早的时候听说是李极彩爱慕祁晴初,就依现在的情形而言,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仿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忽然颠倒过来了。 “昨天晚上祁晴初找了你一大晚,最后找到我的府上来了。”姜喜湖在出去之前忽然没头没尾地撂下了这样一句话。 他敏锐地发现了李极彩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所触动。 但是她并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 姜喜湖等不到她的反应,就率先离开了,他对这一男一女之间的私事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在乎的自始至终就是李极彩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利益而已,仅此而已。 旁的与他不相干。 第三百二十九章 拦截 找了她一大晚? 又想做什么?事后弥补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吗? 有意思吗?没有任何意思。 李极彩听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已经跟那个公主暧昧到几乎要成亲的地步,还来找她做什么? 呵,男人,当真是看不懂。 还是好好种自己的田,到时候升官发财做大款,这才快活。 又何必要再演什么戏呢? 听都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李极彩把被子往自己的头上一蒙,然后呼呼大睡起来。 强迫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要去在意。 可是她忘记了,忘记了,因为脑子一时发懵,所以跟姜喜湖所说的话。 姜喜湖要帮她找一个夫家。 李极彩现在是挂名一位李姓大人家的庶女。这找夫家的事情,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还是要商量着来的,姜喜湖随口就吩咐了一下自家的下人,然后让他们去通知那位李姓大人,商量着李极彩的婚事。 因而这件事情也算是真正的提上了日程。 由于李极彩在楚国境内所发生的事情都要悉数禀报给燕国的那位。 所以姜喜湖在繁忙之余也给那位写了书信,告知李极彩的打算。 将这一切都推到了李极彩的身上,是她自己要找夫家的,跟他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姜喜湖反正是要把自己给摘干干净净的。 李极彩在姜喜湖的府里一直睡到了下午,反正也没有人管。 碧玉和碧萝那边应该是听到了消息,不然肯定会找过来的。 不能让她们在家中着急,李极彩在醒来了之后就想着赶紧回到雀舌去。 府里的下人安排了一下,让李极彩多多少少吃了点东西,然后再叫了一辆马车,预备着把李极彩给送回去。 王府里的下人对待李极彩的态度向来十分好,照顾的很是周到备至。 李极彩也是向他们大大方方的道谢,毕竟人家其实没有必要要对她这般好的。 只不过这里的精细美食她暂时没有心情去细细品尝,面对昨天发生的这桩事情,真的很败坏心情。 也没有什么胃口。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在那公主的院子里吃东西,吃的太多了。 没办法面对那样尴尬的场景,除了吃也没有什么好可以缓解自己的焦虑的办法了。 想来想去,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就坚决不要来到都城里了。 对于以后再有人过来邀请她赴宴之类的事情,也是要坚决拒绝。 省得又是被送过来当炮灰,还要遭人耻笑看不惯,她自己又不是没皮没脸的人。 谁会那么犯贱,把自己的脸给送到对方的面前,让人家去打呢? 等到李极彩吃完了,正准备出王府的时候,王府的管家又额外嘱咐了李极彩一句,过几日要再回来一趟。 “小姐,王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过几日您可能就要过来商量找夫家的事情了。” “啥?”李极彩跨出门槛的脚差点没跟上,差点就摔了个大跟头。 听到管家的话,李极彩震惊无比,这这怎么回事啊?什么啊?夫家? 管家一脸迷惑地看着李极彩,王爷的意思是是小姐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找一个夫家的。 现在怎么看起来好像一脸茫然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过吗?”李极彩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管家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样的话才好,他耳朵不聋吧?早上的时候明明听得清清楚楚的,确实就有此事。 “这件事情等我回头问问你家王爷再说,我还有事情在身先送我回去吧。”李极彩傻了归傻了,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眼下在王府里多呆也不是个事,还是先回去。 “是,小姐。”管家恭敬地应答了一声。 “对了,昨日我换下来的衣物,那件裙子,洗干净之后给我送回那个,就是那个公主所在的地方。” 一觉醒来之后,李极彩竟然不知那位公主的称号叫什么来着了。 就这样,李极彩大踏步的出了门,然后麻溜的坐上了马车走了。 一路上心思纷乱,心乱的很,乱糟糟的就像是纠扯不清的线团。分不清头绪。 抓狂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早上的时候丫鬟想替她打理,李极彩却觉得耗费的时间太长,拒绝了。 眼下她又这样一通乱抓,弄得跟个稻草堆似的。 烦躁,焦虑,不安,厌倦。 种种负面的情绪袭了上来,让李极彩觉得烦恼异常。 可真的要是算起来,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 总之就是无法去安抚自己安定自己,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就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般躁动不安。 “还有多久能到?”李极彩在觉得忍不住觉得十分煎熬的时候,就会问外面所在的人。 问他们多久能够到达雀舌。 马车夫总是回答她同样的话,说快了,快了。 可是,李极彩心里清楚,只有等到出了城门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快要到了。 可是一直迟迟没有到,李极彩就觉得这马车的后面像是有洪水猛兽追过来一般。 像是要被巨大的漩涡给吸进去,然后沉沦到底一般。 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马车颠簸,时不时地压到小石子,整个车身都在摇晃。 颠的李极彩心慌的不行。还好之前的时候没有吃太多,不然怕是吃下去的东西都要被颠的吐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慢? 过往的时候好像一溜烟就到了,这次为什么这么慢?是不是这马车夫故意绕道了? 可是这是姜喜湖的人,又不会害她。 李极彩警惕的不行,不时撩开帘子,伸出头去看看,看看外面的情况,是不是她常走的那些路。 好不容易等到了城门口的地方,李极彩注意往外看,看到还有许多人排着队等着进城出城。 两条长龙。 城门口看起来近有百丈之远,他们的马车停留在很远的地方。 “这几日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这里的人看起来这么多。” 李极彩觉得有些奇怪,以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的人啊。 “小姐,这几日是商贸集会,各地的商人,还有许多其他国度的人都会来此。” “噢!那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够离开?” “小姐,这看着排队的这么多人,估计可能还要稍微等一会儿呢?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儿吗?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就去跟那些官兵们说说。” 李极彩心想,难道像姜喜湖府上的人不都应该有特权吗?进进出出的什么的哪里用得着排队? 但是这些话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省得要被人家误会,以为她故意摆谱呢。 “是稍微有点急事,你去跟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放我们先走?” “是,小姐。”马车夫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就往城门口正在检查的官兵们那里走去。 而马车旁边站着的几个侍卫,则是一脸严肃,动也不动。 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李极彩的安全,除此之外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任务只要安全护送李极彩到她住的地方,等到了那里的时候,自然有其他的侍卫负责交接。 当然,李极彩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有人保护她的,可是他有一些想不通的是那天下午那么多人来找她,为什么那些侍卫却没有出面帮她问问呢呢? 当然,就算她心里真的这样嘀咕,但是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毕竟人家能保护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向来势单力薄的也没有个人能够照应,还是韬光养晦的好。 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有一辆马车靠近了她的马车。 李极彩没有注意,还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马车夫刚刚去往的地方。 期待着他赶紧回来,然后赶紧驾车离开这里。 后来,马车摇晃了一下。 李极彩还在呆愣当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跳了进来。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她都没有看清楚。 直到看清楚对方的脸的时候,李极彩才彻底傻眼。 我靠,祁晴初?他怎么会忽然出现?还忽然出现在她的马车之上。 大白天的,难道见鬼了吗? 还是她睡觉睡多了,睡昏头了。 为什么会这么突兀的就出现了呢?为什么呢? 李极彩下意识的用右手的手背揉了揉眼睛,馥郁的香气还残留在她的身上,昨天晚上她确确实实是在姜喜湖的府上休息的。 而面前这个半蹲着的祁晴初,也是真的。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极彩讲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她是真的被吓傻了眼。 “我来找你。”祁晴初的脸色很严肃,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眼圈有些青黑。 昨天晚上他不放心找了李极彩找了一大晚,后来才有人告诉他,李极彩被带到了四皇子的府上。 出于身份出于礼貌,他没有直接去到四皇子的府上。 但是整整一夜都未睡,都在担心着李极彩的想法。 担心她会不会又有所误会?因为祁晴初自身身份,地位的原因,还有形势所迫的原因,许多事情做出来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但是对此中一无所知的人很可能会误会并且不理解。 倘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若是李极彩,祁晴初真的没有把握,她会不会生气,或者不理会自己。 虽然现在已经对自己很冷淡了,但是总不能让她更加讨厌自己。 第三百三十章 抱 “昨天夜里我寻你许久,但是始终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后来他们再告诉我,原来你去了四皇子府上。” 祁晴初一手撑着马车车壁,眼神深邃,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极彩说道。 “……”李极彩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话。”祁晴初向前逼近了半步,更靠近她了。 本来马车里面就有些狭窄拥挤,祁晴初这样一逼近的话,里面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李极彩顿时就羞红了脸,然后就想往后面躲去。 “离……离我远点。” “嗯?”这一声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让李极彩的心跳忍不住如擂鼓一般。 “……昨天晚上确实是到他府上去住了一晚。” “为什么不等我?我说过送你回去。”祁晴初紧逼道。 “……我见你跟那位公主殿下聊得正欢,就没有问。” “……我有要事在身。”祁晴初轻轻抿了抿唇,然后低声说道。 “嗯……” “你不要误解我。”祁晴初又道。 “不曾。” “撒谎,你这样说话的时候通常都是很介意,然后跟我秋后算账。” “……随你怎么说。”李极彩偏过了脸,不再理会他。 “不要误解我。”祁晴初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跟她解释,只能这样重复干巴巴的话。 “没有误解你,你要娶什么样的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谁说我要娶了?你又听说了什么?”祁晴初顿时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事,我就随便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清楚,谁告诉你我要娶妻了?”祁晴初怀疑李极彩是不是听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你,你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花心大萝卜,现在说这些想说明什么呢?我又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 “……”祁晴初听到李极彩这样说,心中一窒。 又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又要撇清关系,他们两个之间岂能是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呢?岂能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够说清楚的呢? 李极彩忍不住用手指甲拔着自己的衣服,忐忑不已。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该多伤心?”祁晴初低低道。 李极彩的心狠狠的颤了颤。 “小姐!我跟城门口的官兵已经说过了,已经可以放行了。”马车夫突兀的声音忽然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祁晴初的后背僵直了,如果外面说话的人进来的话,看到了这幅场景…… “嗯,走吧。”李极彩木头木脑的应了一句。只要对上祁晴初,她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了。 “……???”他现在还在她的马车里,她就这么叫人走了,难道说带着他一起走? “???”李极彩也有些茫然,也傻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她这样做的话是有些毛病哦? “那你想带我到哪儿去?”祁晴初扶额有些无语,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地笑容。 “……”李极彩瞅了他一眼,然后又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就只能走了,不然还能说什么呢?等一下那些官兵们查的时候,那就查吧,看见就看见了吧。 反正也瞒不住了。 “你下去啊。”李极彩彻底缩到了墙角。 “马车已经开了,难道你想让我从上面跳下去吗?” 祁晴初闪开了身子,干脆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他总不可能从马车上下来吧? “那等下检查怎么办?”李极彩茫然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那不然呢?”祁晴初这样的话就有些挑衅的味道了。 “难道你要被他们看见?” “那你现在让马车夫停下。” “停下的话,不是还是要被看见。”祁晴初挑了挑眉。 “那怎么办?那要偷偷的吗?”李极彩紧张的不得了看到这样的情况。 “偷偷的?光天化日之下你告诉我怎么偷偷的?”祁晴初顿时觉得就有些好笑。 “那你刚才怎么进来的?就再怎么出去好了。” “刚刚的时候是趁人不注意,现在我的马车已经离开了。”祁晴初丝毫不担忧,反而是看到李极彩这样紧张的模样,才觉得有点意思了。 “你快走啊,你快走,快走,万一要是被人家看见了,我该怎么解释?” “照实说。” “什么叫直说?我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现在从我的马车里走出去的话,那就说明有关系了。” “如你所说。” “哇,你这个人怎么好生无赖?我本来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李极彩傻眼了,她没有想到祁晴初竟然敢这么大胆地赖在她的车上。 “等一下那些官兵们看见了,那不就代表着有关系了吗?”祁晴初闷笑,竟然感觉自己有些不怀好意。 “……出去,你再不出去的话,我就要把你推出去了。”李极彩威胁道。 对于她的力气,说实话祁晴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小胳膊小细腿的,怎么可能弄得过他? 因为开了便捷通道,所以李极彩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那些检查的官兵面前。 其他的平民虽然有些意见,但是也就敢指指点点,并不敢声讨出声。 对于特权阶级行使特权的场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早已经习惯了,也是轻易不敢去招惹的,以免惹祸上身。 例行公事检查的时候,他们依照惯例揭开了马车的帘子。 检查的两个官兵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不由得呆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又把帘子给拉上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里面有一个男子正在抱着一位女子,女子的面容并没有被看见。看见的也只有一个男子的背影。 女子大半的容貌都被遮挡住了,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也只有一点点。 如此暧昧的背靠着车门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那些官兵们唯恐触怒了里面的身份不凡的人,连忙就退了出来,不敢再瞎看了。 “走走走,快走快走。”检查的官兵们连忙招呼着车夫,瞧着是四皇子府上的。 这个是大人物,不能得罪的。他们居然手贱,撩开了帘子,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搞不好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拍了过来,然后挖了她们的眼睛谢罪。 检查的官兵们惶恐不已,连忙督促着车夫走。想要假装自己并没有看见帘子里面的景象。 企图蒙混过关。 “过了城了吧?”李极彩问。 “没有。”祁晴初回答道。 又过了一会儿。 “出了城了吧?” “没有。” …… 李极彩终于忍不住了,城门口那条路走得就那么长,他还想要抱到什么时候? “好重。” “我又没有让你抱我,快放我下来。已经出了城了,快点放我下来。” “嗯……” 情急之下,祁晴初竟然主动将李极彩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背靠着马车门的方向,借此来躲过官兵们的视线。 当然结果也真的是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检查的官兵并不敢多看一眼,飞速放行了。 从祁晴初身上下来的李极彩羞的满目通红,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身上的味道还在鼻尖萦绕,怎么也避免不了。 他掌心的温度,尚且还在自己的胳膊上,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李极彩很不习惯跟祁晴初这样的亲密,按道理来说他们应当是敌对的人。 不应该有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 但是同时,李极彩的心里又在幻想,刚刚的时候祁晴初不是说了吗?说他不怕被人看见。 那么又为什么会在接下来的举动当中将她给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遮挡住别人看到的视线的。 足以说明,其实他还是不想让人看到的吧。 说来说去,其实还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两个吗? “刚刚大人不是说了吗?并不惧怕别人看清楚,怎么临了又心虚了呢。” “对你,我从来不心虚。” “不心虚你还这样?”李极彩半是讥笑半是嘲弄道。 祁晴初摸了摸李极彩的头发,然后看着她的眼认真说道:“不过是为了保护你而已,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招惹到其他的是非。” 那你为什么如此亲密的称呼那公主? 李极彩没有胆子敢问出声来,只敢默默地咽在自己的喉咙里边。 一阵默然不语。 空气里面的暧昧渐渐的散去,两人重新坐直了身子,各自心中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听说你最近很是忙碌,常常去那公主的院子里,有什么事情竟然需要如此亲密?”李极彩状似无意的说道,像是有的没的闲扯着瞎聊一样。 但是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到底是有多么的在意。 “确实是有一件事,而且这事情已经耽搁了许久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必须及早解决,总是把席子恩关在牢里面也不是个事。” 祁晴初难得的向李极彩吐露了事情,反正这件事情四皇子姜喜湖也已经应该知道了,想必应当也会告诉李极彩。 “什么?席子恩被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李极彩诧异道。 “难道四殿下没有告诉你吗?”这下轮到祁晴初有些惊讶了。 “姜喜湖有什么事情他才不会告诉我,他自己巴不得藏着掖着。”李极彩撇了撇嘴道。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真好看 祁晴初觉得自己又开始顾虑了,这件事情到底该不该告诉李极彩呢? 告诉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才是最烦人的。 “这件事情乃是机密之事,你若是知道了的话,万一要是……” “我特别听八卦,你就直接说吧,没事没事,算起来席子恩还是老熟人了,他出了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李极彩竖起了耳朵,准备听祁晴初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听了也不好。”祁晴初说是这么说,可是在他的心里他很清楚,肯定不能够让李极彩误会他跟那个公主之间有什么。 “说说说,你若是说了的话,昨天你没有送我回家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果然找你是对的,不然你就要跟我计较了。”祁晴初看了她一眼。 “……”李极彩顿时就无语了。 “其实是这样的,席子恩与达旦公主之间有了些联系,对达旦公主的名声不是很好,于是……”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之所以会接近那个公主,就是为了处理席子恩的事情,对吧?” “即为公事也有私事的成分。”祁晴初坦然说道。 “怪不得你说你这段时间忙。” “嗯。” …… 原来是这样,李极彩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莫名的心情开始愉悦起来,刚开始的焦躁不安一瞬间挥洒而空。 这是为什么? 祁晴初愿意跟她解释,而且还追到了这里来解释,是不是就代表着……其实他真的很在意她? 算了算了,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完全就没有自作多情的必要,其实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或许单方面的听他解释事实也不是这样的,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想说什么?”祁晴初看到李极彩纠结的表情,知道她又在自己钻牛角尖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李极彩猛的抬起头来,然后看着祁晴初认真说道。 “你说呢?” “我不知道。” “到底要我说的多清楚都明白?” “你就算把心肝脾肺肾给挖出来,我都不会相信你的,你就是个奸诈狡猾……”顿了顿“聪明绝顶之人。” 李极彩不想贬低祁晴初贬低的太狠,只好折中的说了一下。 “所以呢?所以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心悦于你?你才满意?” 李极彩脑袋有些发昏,她向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此时此刻内心的心情。 “你不会喜欢我。” “你又不是我怎的会知道我心中所想?” “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完全不会看上我这样的女子?你无非就是想利用我。” “利用你什么?李极夜金蝉脱壳回了燕国之后,你们俩之间再无任何联系也更无可以利用的地方,我如何利用你?”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吗?” “是,也不是。”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极彩也恼怒了,她不喜欢祁晴初在这样的时候跟他打哈哈,还让她猜测猜来猜去。 她最是讨厌猜来猜去的了。 “或许你对别人来说毫无价值,但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 祁晴初认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样子,让李极彩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好看的眉眼,白皙细嫩的皮肤,晦暗如海的眼神,温柔浅倦的情意竟然翻涌流淌起来。 让触碰到的李极彩不由的浑身颤抖,并且不知所措。在他的面前,多数时候李极彩都是不知所措的。 没有办法去理解,没有办法去思考,甚至没有办法去做出任何反应。 “你是我高不可攀的人,我不敢相信。”李极彩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有些酸涩的感觉漫溢开来,眼眶也红了。 “我竟不知男女之事竟有如此复杂,害你如此,我也无半分经验。” “先前的时候好几次你没有维护过我,后来的时候,我更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极夜死在我的眼前,为你所害。但是你又来寻我与危难之中。 过往的那些林林总总在我的脑海里面就好像是做梦一般,不敢相信,也不敢去妄自揣测。即便是从你的嘴巴里亲口所说。“ “到底如何才能够让你相信我?”祁晴初也很苦恼。“你可对我有意?” 若是两情相悦的话,祁晴初不介意是在多等一等的。 李极彩觉得被一个男子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这样的话有些回答不出口。 怦怦跳的心脏好像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跳出去了。 喜欢吗?不敢。 喜欢祁晴初的女子有一大堆,其中不乏王公大臣的女儿,甚至还有一国公主。 李极彩觉得自己这样的该努力多少年才能有跟她们竞争的资格。 而且今日祁晴初说喜欢她,明日若是喜欢了别人呢?明日若是又是看上了其他的女子,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得不到的时候就有些惆怅百转千结,得到的时候又有些患得患失。 就算是灰姑娘的故事,那灰姑娘最初的时候也是贵族家的女儿啊。 她就算是一根草根都不如,而且还是异世来的,万一要是哪一天祁晴初得知了她真实的身份,会不会将视作一个怪物呢? 这一切李极彩都是不敢想象的。 “为何顾虑那么多?我若是喜欢一个女子,便会从一而终,执着不已,并不会再看上其他人。” 像是看出了李极彩的顾虑似的,祁晴初主动的说出来。 “就算是如此如你所说,承诺如风如纸一般,脆弱不堪。不可相信。” “难道我竟如此轻薄虚浮至此竟让你一丁点儿的信任都没有吗?” “话也并非如此,只不过,只不过……” “若是你想嫁人了,便同我好好说一声,我肯定会过来迎娶你。” “……要不你掐我一下?”李极彩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掐你一下做甚?”祁晴初原本的深情款款忽然被李极彩给打断,李极彩向来如此无厘头,他应当已经习惯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手上的动作确实没有停,乖乖的按照李极彩所说的话,伸出手去掐了李极彩一把。 手劲不重。 “疼疼疼,松松松!”李极彩捂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靠了一点。 “说掐你就真的掐呀?” “不然呢?这不是你说的吗?” “……祁晴初我发现有时候你真的是!” “如何?” “优秀至此,难以言喻!国之栋梁,堪当大任!”李极彩咬牙切齿的说道。 “客气客气。” “已经出了城好久了吧,你都跟了一路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你总不能真的跟着我到我家里去吧。” “又有何不可的?若是你愿意,若是你同意让天下之人看见并无什么。我自是愿意的。” “顾虑来顾虑去的是你,说不在乎随便看的也是你,你怎么就这般两面派?” “我自己并无什么,只不过怕你被各方势力盯上。” “那你现在保护不了我,以后若是成亲之后,那岂不是更加保护不了我了?像你这般的男子怎么可靠?” “……”祁晴初不知怎么的,听到李极彩这样的话,生了起来一些薄怒来。 但是真的要对李极彩这般生气发作,又有违背君子的风度,他都快被李极彩的思维给弄得发疯了。 “说愿意让世人看见的人,是你说怕被世人看见的,也是你为了尊重你的想法,躲躲藏藏的是我为了怕你被针对故意收敛的人也是我,你到底想我如何? 要么你就如此直接答应嫁给我如何?看看我到底是否是可靠的男子!“ 李极彩彻底不说话了,她这样跟祁晴初纠缠下去也不是个事,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草率的答应。 “不嫁,坚决不嫁,像我这样的女子暂时暂且配不上你。 在我眼里,门第之间并不怎么重要,但是若是想要嫁给像你这样的男子,需得有同等的地位,不然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该怎么去相处,很难。“ “那么你想如何?” “我想跟你一样爬到很高的地位。” “你必须得知道,在楚国女子做官,像你这样的已经是极为罕见了,你还想跑到朝堂上,做到我这样的程度……” 不是祁晴初想要打击她,实在是一个没有什么根基底蕴的草根女子,想要做到朝廷中的一品大员,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吧。 “是,特别难我知道,但是你不让我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那么你要试多久?我又要等你多久?” “我不知道,若是你急的话,那就算了吧。”李极彩这就算了,说的也是他想要娶李极彩的事情。 “当真要如此?” “一定要如此!” “你想我如何做?”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来说去,你已经承认你对我有意义,只不过碍于你觉得你的地位与我不对等,所以想要等到与我同等的地位之后,才愿意答应嫁给我,是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若是你不肯承认的话,我便默认如此了。” “你霸道。” “对付像你这样的女子,如果不霸道一些的话,根本就制服不了你。” “男女之间可曾像你我一样如此严肃的讨论这样的事情?” “不知,我并无此类相关的经验,席子恩常常是左拥右抱,我并不能从他那边得到经验。” “你向别的男子去取经了?” “嗯。” “噗。”李极彩猛的哈哈大笑出声。 “为何发笑?有何好笑?” “感觉莫名的有些好笑。” “嗯。” “你回去吧,以后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 “你为什么又要说这样的话,我们明明商量的很好,先前的误会也都解开了,为何?”祁晴初傻眼了,为什么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李极彩还是要催促着让他走,让他离开远远的? “你既然已知我心意便知道我不会轻易离你远去,今日又再一次赶走我,当真是叫我费劲心思精疲力竭了。”祁晴初忍不住就抱怨道。 “不是,回去之后我还另外有事情要做,不方便接待你,而且我相信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对于你说的,我信,我信好吧?”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这般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笑开了花,这个男子为什么就算是谈起恋爱来,好像跟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吧,虽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是只是单纯的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有点可爱。 “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等我从雀舌回到都城的时候。”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那我还是要过来找你,因为如果不能见到你的话,我会觉得我很着急。” “我不着急。” “我很着急。” “你有毒啊?” “我没有毒,不信的话你就过来咬一口。”祁晴初冲着李极彩挥了挥自己的胳膊。 以前祁晴初被李极彩咬过几次,已经习惯了。 “跟你简直难以沟通,我的意思是在我没有成功之前,你不要来到我这里来打扰我,可不可以?” “我只是看看你也算是打扰吗?” “因为你每一次的接近都会让我心慌意乱,都会让我好几天都反应不过来。” “那么这也是说明在你的心里,其实你也是很在乎我的吗?”祁晴初不傻李极彩这样说的话不就代表着,其实李极彩对他也是心动了吗? “……你有毛病吗?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走走走,我不想跟你转弯了,聊来聊去,好像还是自己被套进去了,不说了,不要说了。” “是你自己思路不清楚,还非要带着我转,自始至终我都说我心悦于你,十分坚定,且只有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真好看,昨晚。”祁晴初夸了一句李极彩,想到了昨天晚上李极彩令人心动的模样。 眼中带了激赏。 李极彩用力的抓了他的衣服,然后猛地摇晃了摇,再收回了自己的手,以示威胁。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开始接受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极彩觉得自己都有些轻飘飘的。 她让那马车夫不用进到村子里面,而在村外就将她给放下。 然后自己再慢悠悠的走回去,心情真的很是愉快,莫名的竟然有些雀跃。 祁晴初刚刚说的话,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响起,手心里抓着的也是他的温度。 刚刚说的话,好像就像是在做梦一般,祁晴初告诉她,他其实喜欢的人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类似像是这样疑问的自我怀疑的话,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那么了解祁晴初,像是他那样的人,只可以远远地看着,哪里是能够接近得到的呢? 只是没有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的交集,有没有想过真的有一天会拥有能够如此亲密的机会。 一个在云之上,一个在尘埃里。 祁晴初昨夜找了她那么久,李极彩开始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抽身不了的理由。如果真的好不在乎的话,那么就不会在城门口特意等着她堵她了。 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胸口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氤氲。 可是又无法解释,像是这样陌生的感情。等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 结果换来的竟然是祁晴初把自己给搭上了。 李极彩后来仔细想来的时候,她也觉得当初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 以至于的确是如祁晴初所说的那样,当初被人刻意设计了。什么事情都好像提前谋划好的一样。 提前谋划好。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极彩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其实,这么久以来姜喜湖也算是帮了她不少,李极彩有些无法想象,如果当初的事情是姜喜湖连同外人一手策划的话。 她该怎么去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人都是会趋利避害的,所以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极彩也不自觉的会去回避,然后不去想这个问题,提醒自己现在是跟姜喜湖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彼此互相利用,得到彼此想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因为借助了姜喜湖的力量,她才有机会得以完成更多的事情。 以至于现在坐上了这个农官的位置。 人的关系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说明白的。 像是这样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如果能够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如果能够再一次看到现在已经在燕国做了皇帝的李极夜,那么这一切就能够真相大白了吧。 以至于祁晴初,李极彩不得不坦率而直白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其实是心动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知道跟他是敌对的关系的时候,李极彩对于这样的事实,要比痛恨他来得多得多。 不过现在,祁晴初愿意跟她解释,愿意主动去付出,去说明。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足够能够说明他的真心了。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极彩步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远远的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篱笆跟前焦急地看着。 “小姐,小姐。”渐渐而来的呼唤的声音,传入李极彩的耳朵中。 她有些惭愧,没有把她们两个一起给带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她们两个打声招呼,就被人给带走了,还一夜未归。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也不知道后来那些人有没有跟她们两个说明。 李极彩刚想笑着迎接她们的时候,碧玉和碧萝已经飞快地扑过来了,两人一间以后动作大的差点没有把李极彩给扑倒。 “哎哟哟,哎哟哟,慢点慢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极彩差点没有抵挡住她们两个的冲击力。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人家走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家里等的有多着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碧萝着急的不行,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碧玉也有点生气了,她的脸色很难看,对着李极彩的神情很是恐怖严肃。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就来了一大堆的人说把我带走就给带走了。 我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本来还想跟你们说一声的,但是那些人说他们会通知你们。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先一步被带走了,我也说想要带你们一起去的,但是他们说时间紧急。” 李极彩看到她们实在是担心焦急的模样,不由得也是很感动,连忙就补充说明了一番。 “可是不管怎么样小姐你至少也得等我们回来,至少得问问您跟去的人到底是谁吧,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们就算是想去找你也没办法找。” “什么那些人没有跟你们说吗?”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家里空空的,哪里有人啊?后来还是碧玉到王府去问过了,才知道的。 我们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吓得昨天晚上都没有睡着。”碧萝说着,眼睛里都快泛起了泪花。 “辛苦辛苦,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很不容易,昨天晚上城门关闭了,不然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极彩听到她们两个,熬了一夜就是为了等自己的时候,心中不由的也很是感动,至少家里还有两个算是真心的丫鬟在等待着她。 “小姐,你下次千万不能这样了。” “好好,好不这样了,不这样了,以后坚决不这样了,我也走累了,我们回去吧,我们到家里再说,这在外面,也不太方便。” 李极彩哄着自己跟在身边的这两个丫鬟,三人一道往家里面走去。 等到进了家门的时候,碧玉习惯性地先到厨房去了,她要给李极彩泡一壶茶,再拿点吃的过来。 虽然现在一夜未睡确实很是疲惫,但是能够看到李极彩小姐回来了也很高兴。 “小姐小姐,你快说说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王爷府上的人说没什么事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呀?” 李极彩屁股还没有坐稳,碧萝就已经急不可耐的问起来了,她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外加担心已经彻底淹没了她,瞧着小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昨天晚上是不是很是艰难? “哎呀,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说呢?我竟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李极彩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她的头发乱成一团,都有点打结,离开的时候匆匆忙忙没有仔细梳理好。 见状,碧玉走回自己的闺房里面,然后去拿一把梳子过来给李极彩梳妆。 这看起来未免也太邋遢了。 “那你当然是从头说起啊,从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被带走的,又经历了什么呀?” “好好好,你别急,你别急,我仔仔细细慢慢说,我都讲给你听。”李极彩连忙安抚毛躁的碧萝,生怕她要把自己给掐死了,看到她那猴急的样子。 “嗯嗯,小姐,你快说,你快说。”碧萝看到李极彩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也放下了许多不再那么担心,焦急了。 眼下也终于可以耐心地听一听八卦了。 “其实,昨天晚上我是被一个公主派人给带走了。 没有想到吧?!我跟你们说,当时我也没有想到邀请我的竟然会是一位公主,简直了,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能够见到一位公主呢?” “呀,小姐,你见到的是哪一位公主啊?我朝可是有两位公主殿下呢。” “你们绝对不会想到,不是楚国的公主,而是楚国邻国的一个叫达旦的国的公主。” “啊?”碧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碧玉也是愣住了,放下了正在给李极彩梳着头发,一不小心手劲大了点,扯的李极彩嗷嗷直喊痛。 “异国的公主为什么会邀请小姐啊?这说不通啊。”碧萝喃喃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也没有想通。”李极彩摊了摊手表示也不知道。 “等等小姐,你不会就是穿着这一身衣服去的吧?”碧玉上下扫了一眼李极彩,看她的头发以及她的衣物,她整体的感觉,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不然呢?你们两个又不在我的身边,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有靠自己啊。”李极彩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公主殿下那里,看到小姐这副模样,难道不会生气吗?这未免也……” 碧萝其实想说的是这也太没有规矩了,也有点上不得台面呢。 “哎,谁说不是呢,我搞成这样我自己心里也有一点数的,那可是怎么办呢?去都去了。而且那个公主殿下派来的人是强行把我带走的,我也想好好梳理打扮一番啊。” “然后呢然后呢?”碧萝接着盘问道。 “然后?然后我被带过去之后,还看到了几个熟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公主殿下出面派人把我整理了一翻还给我穿了新的衣物,弄了头发,然后我去参加了宴会。” 李极彩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她在那翡丽公主公主殿下安排好的房间里面待着就待了半天,从上到下仔细整理打理了一番,结果出去的时候只是吃了一顿饭,然后就走了。 想到那个衣服穿上去的时候就比较费劲,头发更是一缕一缕,左边盘右边盘的,麻烦的不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妥协 至于那脸上捯饬的就更多了,可是那又该怎么办呢?毕竟人家最大。 “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是打扮的一定很美吧?可惜了,并没有能够机会看到小姐那般美丽的样子呢。”碧萝不无遗憾的说道,碧玉也赞同的点点头。 “哪里呀?也就一张脸能够打扮打扮,你们又不是没有瞧见过我那身上的疤,那简直都不能看,也就一张脸,还护得好好的。” 李极彩也不觉得自己好看到哪里去,不过昨天晚上被打扮了一番,倒是真的让在其他的人眼里看到了惊艳之色,可能平时她太过邋遢,稍微整理的干净一些,倒让人眼前一亮了吧。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小姐在我们的眼里一向都是很厉害很漂亮的。” “得得得,不要拍我马屁,后面的话还想不想听了?”李极彩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示意让她们不要说这些,拍马屁的话。 “想听想听!” “整理完了之后我就去参加宴会了,这一次宴会只有四个人,那个公主,那个洛家的姑娘,还有祁晴初。” 李极彩忍不住就想吐槽,既然是举办宴会,为什么不多叫点人,而且现场只有祁晴初一个男子,难道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真的不知道那个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这些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李极彩接着又絮叨了一番,将昨天晚上那宴会上那些丰盛的菜肴怎么怎么样又说了一番,然后包括那个公主殿下所在的别院有多豪华也给讲了一遍,显示公主殿下所在的院子有多豪华和气派。 但是碧玉和碧萝却抓住的重点不是在这里。 “不是吧,小姐,那么那么郑重的宴会,您就忙着大吃大喝,饱肚子一顿,然后就出来,然后就走了呀?” “那不然呢?那不然呢?不然我在现场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我感觉那位公主殿下并不欢迎我,而且也不喜欢我,我过去纯属就像是一个凑数的。” 李极彩撇了撇嘴,不得不说她记着的就是昨天晚上那位公主出场的时候,那从上到下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给堆上去的感觉。 “在那样郑重的场合,当然是要跟在座的几位多聊聊天,多拉近拉近关系呀!” “拉近什么呀拉近,全城那位公主都在看着祁晴初,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祁晴初的缘故才把我拉过去的。” “当初你就不就是因为人家说了祁大人的名字小姐不是才眼巴巴的跟过去的吗……”碧萝小声嘟囔道。 “……你怎么知道的?” “……用脑子想也能够想到啊。就算是小姐不愿意不情愿,对方肯定也是说了一些理由啊,既然小姐都提到了祁大人在那里那么肯定就是因为他呀。” “你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 “本来就是。” 一阵沉默,李极彩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实际上碧萝说的也没有错,她确实就是因为一个男人,所以才跟过去的。 “所以小姐,那位公主殿下并没有对小姐做出什么不利小姐的事情对吧? 需不需要我向殿下报备一番?让殿下多加派些人手保护小姐,以免再次受到不明人士的侵害。” “其实,说实话的话,在我看来,应当是那位公主殿下对祁晴初有意,加上先前的时候我跟祁晴初确实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关联,所以才会这样吧。” 哪里是一丁点儿的关联? 碧玉和碧萝腹诽,却没有敢说出来。 “那这样的话,那位公主殿下岂不是把小姐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可能吧……” 联想到今天祁晴初追到城门的样子,李极彩不由得就开始心虚起来。 “那小姐这边一定要加派人手,虽然不是本国公主,但是对方也有一定的势力,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对方的道。”碧玉严肃道,一会儿她就修书一封,然后递给王府 “听说本国的公主殿下也是心悦于祁大人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一直都没有开口,祁大人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要去公主殿下。” “啊?不是吧!” “小姐你不知道,祁大人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但是许多女子都恨嫁。 像祁大人这般少年有成,儒雅斯文的男子,加上容貌不俗自然落到其他待嫁女子的耳中,就变成了向往的夫婿啦。”碧萝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小姐你不知道,平日里有许多女子想偷看一眼大人都偷看不到呢,只不过小姐常常感觉不到罢了。” “这么夸张的吗?碧玉,你说实话,是不是这样的?” “小姐,是的,碧萝确确实实说的没有错呢。”碧玉点了点头,同意道。 “……”李极彩还真的就感觉自己好像并不是不常常见到祁晴初。 好像很多时候即便是她不去找他,他也自动自觉的就忽然的冒出来了。 当然只是冒出来的,不都不太是时候,常常在她出其不意的时候或者是大晚上的时候吓她一大跳。 “哦这样啊!”李极彩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她暂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做好准备,要将自己与祁晴初的事情告诉她们两个。 因为告诉她们两个的话,就等于告诉了姜喜湖。 如果,姜喜湖知道了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唉不对,说来上午的时候是不是姜喜湖跑到她的房里去过?是不是他们两个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李极彩忍不住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她有些回想不起来了,好像确实是跟姜喜湖说了些什么吧? “小姐,所以后来你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没有办法回去了,殿下就派人把你给接回去了是吧?” “是啊,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当时本来是想着回我们的小院子去住一住的,但是天太晚了,走回去真的又好累。” “小姐,你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等我们一起,千万不能自己独自一人擅自出去了,这样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啊,下次不会再这样了,这次让你们担心了,所以我醒来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李极彩掐了掐碧萝的小脸,有些抱歉的说道。 碧萝一把拽着李极彩的胳膊,然后就在那儿摇摇晃晃,傻笑。 李极彩看着她的动作也有些出神了,仿佛看到了自己,就在此之前不久,她好像也是这般的拽着祁晴初的胳膊,然后威胁他。 现在看来好像这样的动作丝毫不具有威胁性。 “晚上吃什么?”李极彩思维跳跃的很快,很快就把那些她不想去想的东西都给过滤掉了,然后专注去想接下来的事情。 “不是,小姐,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吗?没有后续了吗?” “那你还希望见到什么样的后续呢?” “后续那个公主殿下会不会***的麻烦呀?” “这个我不知道呀,听天由命吧,反正有些事情又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又不是神。” “说的也是,不过小姐这件事情羊毛出在羊身上,要不您还是多跟祁大人说说吧。” 碧萝最喜欢出主意了,时不时的就会出一些,看起来很有用,实则没有什么多大意义的主意。 “就不要再说了吧,我们在雀舌这里都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算了算了。 不要再说这个了,我们商量商量晚上到底吃什么好了。 对了,碧玉李寡妇的事情办妥了吗?” “小姐,早已经办妥了,她儿子现在已经好了,然后呢,现在把她们孤儿寡母两个安顿到了亲戚的家里住,也在雀舌。 也给了不少钱,日子不会那么难过了,接下来就是看小姐怎么样安排了,她那个几亩地也已经交接完毕了。” “这样好呀,既然已经交接完毕了的话,那就距离我们接下来的安排就不远了,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对了,你们俩能不能给我弄一桶热水啊?我想洗个澡。 昨天晚上毕竟是睡在人家的床上,觉得有些不舒服不习惯,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呀。” 李极彩站起了身来然后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走到门口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片青葱翠绿。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好像还有两个娃娃在那里嬉闹,你追我赶的,很是欢快。 落日的余晖洒了下来,一片金色耀眼的光芒看起来,看起来很是温暖。 李极彩看着这样温暖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也是舒服了许多。 在山水田园之间也有一种自然而又惬意的感觉,远离了那些纷扰繁杂的事情,就好像置身事外,不用去操心那么多的东西。 好像也确实挺美的。 祁晴初曾经也提议过,要将它给安置在一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享受一种田园隐居的安逸生活。 只不过当时李极彩拒绝了而已,总觉得自己还年纪轻轻还能够再打拼打拼,实现自己做官的理想。 可是做官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自己能力出众的话,没有别人帮扶抬一手的话,这升官发财真的很慢又很难,又不能像芝麻开花那样节节高。 李极彩常常也有一种靠自己的感觉,但是多多少少要沾到人情关系的边。 也罢,像是楚国这样的地方,本来就像是一个人情社会,避免不了的。 要么就融入其中,要么就避的远远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赖皮 这下恐怕是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吧。 祁晴初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不由得这样想到,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迟早要被看到的。 总是顾虑来顾虑去,顾虑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放下包袱,好好的去经营去面对了。 就算是想护着她,通过她今天的这番话。祁晴初也就明白,其实就算是没有他的照拂,李极彩一人也能很独立,过得很好。 也不能够像以前想的那样,把李极彩当成一个包袱,其实她从来就不是包袱。 弄清楚了达旦王的想法,祁晴初也终于可以回去向高德帝复命了。 本来高德帝的意思就是想让他找到折中的办法,但是现在这个办法,祁晴初觉得恕难从命。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娶自己并不心动的女子。 尤其还是个公主。 本来就已经身处在这泥潭当中越陷越深,如果再跟皇家有了什么关系,即便是其他的国,以后要想抽身可就难了。 祁晴初向来是很理智的一个人,也自始至终明白自己要什么。 他确实是很早就入了官场,家中看起来也像是要世代为官的样子。 可是,祁晴初的心愿却跟其有所不同。他想的是看到楚国万事太平,四海之内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这也就够了。 这样自己在兢兢业业围观,多少年之后,功成名就,安然隐居,退到山水田园之中。 看起来才像是最好的安排。 祁晴初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自己的打算,或许他应当是最像他爷爷的人,他爷爷从朝堂上退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四处云游去了。 时不时的会回来一趟,有的时候则是会托人寄一些礼物回来。 一年到头在家中停留的时间,具体也没怎么算过,因为多数的时候都是较为自由的,有的时候在,有的时候不在。 祁晴初成年之后,他爷爷对他管束的则更加就少了。基本什么事情都不过问,全凭自觉。 至少在祁晴初的眼里觉得真的挺好的。 以后也想带着李极彩一起,过上这样的生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愿不愿意了。 从李极彩的马车上回来之后,祁晴初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已经不打算再插手这件事了,他会告诉高德帝,告诉他,那位公主并没有受到伤害。 而且由于这段时间这件事情的搁置,以至于让风声渐渐平息了不少,不再像先前的时候那么有舆论压力了。 当然席家的人真的很有耐心这一点祁晴初不由得也有些佩服。 席母从头到尾只找了他一次,此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也没有再露过面了。 可见对方确实是完全百分百的相信他,相信他有能力将这件事情解决。 祁晴初并不觉得此事自己处理的多好,只是中规中矩,没有敢出什么大错,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的切入点是在那位公主的身上,而不是在达旦王的身上。 只不过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对方的注意力,竟然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来以后像是这样的事情,自己还是少出面的好,纠扯不断的,麻烦。 回到府中的祁晴初认认真真的修了一封书信,将整件事情的始末都写在了信上,然后派人给送进宫里去。 祁晴初是不打算在直观地面对高德帝了,当然他的态度也很坚决,绝对不会屈服。 让他娶那个公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没得商量。 在信中,祁晴初也隐隐约约的透露了自己的意思。 如果席子恩想要从这件事情中抽身的话,要么耍赖,要么就向达旦提出迎娶公主的事情。 既然已经传了出去,他们之间有了些瓜田李下的嫌疑,那么倒不如就应了这个嫌疑。 如果达旦不愿意,那么这件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反正那位公主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干脆就不要承认了就是了。 这样的做法虽然并非君子所为,但是也断然没有他祁晴初献身的道理。 要说什么国家军机大事什么的,那倒还有的谈谈的机会,但是偏偏是这种这种拎不清的。 男女之间的事情果然麻烦,真麻烦。 而此时此刻, 翡丽公主那里还在眼巴巴的等着祁晴初过来。以往的时候,祁晴初总是固定在下午的某个时候,就前来拜访她。 当然,她也知道他其实拜访的人是自己的父王,或许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为了自己,但是后来的时候就好像并不是这样了。 而且自从昨天晚上见过父王之后,祁晴初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而她父王的脸色很不悦,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但是不管是谈成什么样子了,都不应该牵扯到影响到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单方面的以为肯定是没有用的,翡丽公主一直等到了天黑之后,都没有等到祁晴初。 不得已她只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祁晴初都没有过来找她。 翡丽公主能够在这都城里面如此任性地让人用自己的手下横冲直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得到了某种纵容吧。 只可惜她们在都城里面的关系并没有很深厚,也翻不出个什么水花来。所以并不能够查到祁晴初的动向。 当然,如果有人可以提供消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都城里面的势力错综复杂,水深得很,权力的倾轧往往并不能浮现在水面上。 尔虞我诈谁又能说得清呢? 一只果子若是要坏的话先从内里坏,然后当有一天啃下去一口的时候咬开的,发现的都是已经烂掉的。 外表却看不出来,有的时候甚至打了蜡,看起来光鲜亮丽,俨然就是一个陷阱。 初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的炎热起来。 身上若是穿着稍厚一些的衣服,在外面走,没走几步就便觉得背后黏腻腻的了。 尤其是大中午的时候,那太阳晒的人眼前阵阵发晕。 树上的叶子也更加茂盛碧绿了,几场大雨过后洗刷的鲜嫩欲滴,格外美丽。 天边的云彩从早到晚变幻莫测,朝霞自有朝霞的美丽,晚霞也自有晚霞的魅力。 这时光的流逝都在预示着,距离达旦来的使臣,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 已然是破了例了,达旦王他们在楚国的都城里已经呆了太久了。 想比较起来跟以往每一年来的日子加上,要超过三倍不止。 算计着也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就算是高德帝自己心中不开口,达旦王自己心里也得有数了。 但是达旦王始终还是赖着,铁了心想,让高德帝答应他的请求。 把祁晴初给带回达旦。 祁晴初算是高德帝最为得力的臣子,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放手? 怪只怪当初达旦王让她女儿跟祁晴初培养感情培养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稍微延误了时机。 而且,也错误的估计了祁晴初的性格。 按道理来说,他的女儿长得容貌秀美,举世无双。身份又尊贵,旁的女子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祁晴初根本就没有理由要拒绝啊,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祁晴初i真的就拒绝了,并且就拒绝的十分彻底,不留情面。 在那天晚上之后,祁晴初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们。 干干脆脆,就连马车也不登门了。 最初的时候可是来的格外的勤快,风雨无阻的,每天都准时候在院子的门外,就是为了求见他们。 虽然能够理解祁晴初是为了自己的致交好友才这样做的,但是当时确实也有些轻慢了。 而眼下就想,就算是想要后悔,但是也没有机会了。 从那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看到祁晴初,因为他们不是出国的人,也没有资格上下朝堂。 碍于面子,他们也不好到祁晴初的府门前等着,但是也没有人会去到他的府上帮忙问问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就很猝不及防。 达旦的人算是彻底懵了。 然而就当达旦王三番五次的去求见高德帝的时候,刚开始还能收到礼貌的招待,还有安抚,但是后来的时候那高德帝也就不怎么搭理达旦的人了。 也怪先前的时候达旦王的态度有些过分,明面上高德帝虽然没有说,但实际上暗地里还是很不高兴的。 而且私底下也有小道消息说席子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只不过秘密被关起来休养了而已,就是说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席子恩就可以再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而当初发生的事情,也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给掩盖过去了。 拖得太慢太久了,而且达旦的人也确实是有些拿乔了。所以最后演变成这样的结果也极为正常。就是说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眼下再想追回来的话,就已经来不及了。 尤其是祁晴初说抛弃翡丽公主就抛弃,然后再也不见面,当真是心狠至极。 达旦的遭遇看在有心人的眼里,简直就是蠢笨如猪,遭人耻笑。 但是也没办法,毕竟事实现在就已经如此了,也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了。 估摸着事情如果得不到太大的变化,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 若是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一下子闹开那才是最麻烦的,眼下已经过了风口浪尖,再想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第三百三十五章 提上日程 “小姐,您有一封信……”碧玉刚刚从外面回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一大早就送过来的,她刚刚还在院子里的厨房里做早饭。 李极彩通常早上都会睡懒觉,也没有人催她。通常是碧玉早饭做好了之后,就叫李极彩下楼去吃饭。 然后,李极彩会乖乖的下楼来。 只不过今天早上跟过往那些个平静无常的早上不同,这封信的到来就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封信寄过来的人有点不一般。 “小姐就是您记为庶女的那位大人家中来的信……”碧玉犹豫就犹豫在这里。 四皇子殿下先前的时候跟碧玉说过这件事,说只是是一个挂名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也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写信过来,那么写信又是为的什么事情呢? 碧玉有些拿捏不定,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极彩说这件事情,因为当时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极彩并不在身边,是四皇子殿下一力促成的。 “碧玉今天早上早饭吃什么?有一封信你拆开来看就是的了,谁写的?” 李极彩漫不经心的说道,比起这封信,她更在乎的是早上的早饭吃什么? 同时也肯定不是祁晴初写过来的,如果是祁晴初写过来的话,肯定是在晚上偷偷摸摸的,那个人就喜欢偷偷摸摸的在夜里。 “小姐是您的养父母写过来的。”养父母这样的称呼应该是对的吧?毕竟小姐是记在他们的名下。 “啊?养父母?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养父母了?”李极彩有些茫然。 “小姐,您是李大人的庶女。”碧玉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李极彩肯定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李极彩早上刚起来人还是整个很懵的状态,并没有很清醒。 “李子昂大人。”碧玉答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这个名字。 “噢,这样啊,那你把信打开来看,看看他说的是什么。”李极彩她没有必要当着她们两个的面遮遮掩掩。 反正她们朝夕相处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 “那小姐那我就带您拆开看一看。” “嗯,看吧。”李极彩撩开了自己的裙子,然后坐到了凳子的跟前。 她扫了一眼桌上,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碧玉的手艺说实话真不错,到底是跟王府里的厨子学过的,就是不一样。 说起来她自从跟碧玉碧萝姐妹两个住在一起之后,整天吃吃喝喝,好像也不用动,什么手都被养胖了不少,腰后面一抓一大把肉。 碧玉神情极为严肃地把信给拆了开来,然后仔细看信里面的内容。 等到她仔细看清楚了,心里面写着内容的时候不由的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极为的诧异,她没有想到这封信里竟然写的是这样的内容。 “小姐,这……这……” “啊?”李极彩扬起了头,看着碧玉有些不知所以然。 “有什么就直说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碧萝正在拿勺子盛粥,看到她姐姐惊讶的样子不由的也是松开了勺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以往碧玉有这样的神情的时候,通常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样的表情在碧萝看来极为不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快说呀,不要吊着我们的胃口怎么了呀?”bill开始着急了。 李极彩被汨罗这么一喊,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两双眼睛都巴巴地看着碧玉。 碧玉的神情极为艰难,又有些古怪。仿佛这信里面写的是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 “小姐,李大人要为您招一个夫婿,问您何时有空去到都城里一趟相看一下,虽然这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附加的挑选还是要经过您的同意的,毕竟您是殿下的人。” 碧玉一口气把话说完都没有带停顿的。 因为这件事情在她自己看来都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说出来给她们两个听呢? “啊?夫婿?这什么鬼?”李极彩下巴都要被惊的掉下来了。 忽然的就落下了一对便宜爹妈到她的头上,现在还要给她找对象,这都是什么操作? 她记得她好像一次都没有见过这对养父母的面吧,好像也从来没有跟他们要求过,说自己要找夫婿吧,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自作多情嘞? 李极彩当然是有些想不通的。 但是接下来震惊的还在后面呢,碧玉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又接着说道:“小姐,李大人的意思是说他谨遵四殿下的意思,而四殿下又是根据您当日所说的话,照做的,说是您独身一人在外极为孤苦,给您找个夫婿做做伴。” “啥?”意思就是说是李极彩让姜喜湖帮忙找夫婿然后,姜喜湖就找到她的养父母头上去要求他们帮忙了? “不是,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找夫婿的呀,我没有说过呀?” 碧玉拿着信冲着李极彩挥了挥,有些无奈,这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姐于哪一日上午几时说出了这样的话,而殿下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为小姐操办起这件事情?话说前前后后隔了约么有半月。 李极彩一伸手将信给夺了过来,拿到信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昏。 上面写的字并不是简体字,就是楚国那种稍微简单一些,她最初还能认识的字,而是写的那种,就像是画出来的字一般反复不堪,这哪能认得这认不得呀! 李极彩只得装模作样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假装自己看懂的样子,皱着眉头。 半晌之后,她才将这封有两张纸的书信给放了下来,然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即刻给我备马,我要到都城去一趟,我要去找殿下。” “可是小姐今天下午还有几家村民要商量事情,您这算是毁约啦。”碧萝小声地提醒道。 对于今天要做的事情,所要安排的东西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不行啊,那怎么办呢?这可是跟我的终身大事有关,我怎么可能答应随随便便就给我找了夫家呢?这件事情我要去同殿下说清楚,要问问。” 李极彩顿时就激动的不行,开玩笑,如果再耽搁下去搞不好下一次把她叫过去的时候,就是直接成亲洞房花烛夜了。 再说了,万一要是祁晴初知道了的话还不得来找她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弄死她。 这样的风险她可不敢冒。 “可是小姐人无信而不立,您这样如果放了村民的鸽子的话,按照您说的,那岂不是就是欺骗了那些村民吗? 以后您要是再着急,那些村民有谁会相信您这样敷衍的态度,能做成什么事情呢?又有谁还会再相信您的号召呢?” 碧玉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同意李极彩去找四皇子,只不过今天下午还是有正经事要做。 如果现在就不顾一切地跑回都城去找殿下的话,且不说殿下在不在府里,就算是在府里,李极彩现在这样去了一时半会也没得个结果出来,需得奔波好久,这来来回回的少不了得要一天的时间。 那下午村民那里可就不好说了,好不容易才召集了那么些的村民来参加的。 “我知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这不是着急嘛!” “小姐,这样好了,我替您先跑一趟,我先回天下的府中,向殿下说明此事。” 碧萝脑子转得快,正好她也好有一段时间没有回都城了,借着给小姐通风报信的事,索性就回一趟都城好了。 “你?你能行吗?你还没有你姐姐机灵,万一要是走到半路跑到哪儿去玩去了,疯去了,那谁给我去报信呢?”李极彩有些不信任的说道。 “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然是极为靠得住的啦!我保证将您的话给带到殿下那里,绝对不会漏一字。” “当真?” “那肯定!”碧萝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是没注意好力度,一下子把自己给拍的呛到了,咳了好几声,脸都憋得红彤彤的。 “……那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拜托你今天先回都城一趟,告诉他们我暂时不想成亲,不想找夫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四殿下会觉得是我主动说要找夫家的,但是这件事情在我脑海里完全都没有印象了。 再说了,如果要找夫加的话,当然要符合我的要求,不可能随随便便轻易就找在你们眼中所谓的门当户对,肯定跟我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商量吧。” 李极彩思索着尽量不把话说得太生硬太难听,以免到时候她们误会可就不好了。 但是碧萝的脑袋就跟那鸡脑袋一样,就那么一丁点儿大对于李极彩说的这番话,自己加以消化咀嚼一下,就变成了缩略版的意思。 而且人的记忆总是不是那么牢靠的,记着记着可能就有的记差了。 当然这也可能跟李极彩说的太多的有关。 “比如你给我记好了,听到没有?一定要跟殿下说说,我不想找对象,不想随随便便就找夫家,你们挑着我并不满意,我的夫婿肯定只能由我自己来挑来找,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话,我就算不嫁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小姐,你真啰嗦!”碧萝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公事公办 “殿下,小姐的意思是她并不想要殿下帮忙找的夫婿,说是要自己挑选,所以这件事情暂且不着急。” 碧萝说的不是很通顺,但是好歹还是断断续续的都说了出来。 李极彩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其余的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就算有什么像碧萝这样的鸡脑袋,也记不住多少。 “什么?之前的时候她不是说这件事情交给本殿下的全权来处理吗?怎么现在又改口反悔了吗?”姜喜湖坐在高位上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碧萝跟姜喜湖相处多年,多多少少也能有点了解,就算是他的性格难以捉摸,但是如果平时像是这样一副模样的话,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并不是真的恼怒生气。 “殿下看小姐的表现好像是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不知殿下可否透露一下在什么时候,小姐跟您说要找夫婿的?” “就在前不久,那天她留宿在府里的时候亲口所说,怎么你还怀疑我欺骗你们不成?” “奴婢不敢。”碧萝连忙跪了下来,认错。 “此事当时你并不在场,所以也怪不得你,你回去告诉李极彩说这件事情已经商定好了,我也已经操办的差不多了。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亲口所说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覆水难收。 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若是她有所不满的话,让她自己到府里来,或者直接去李大人府上。“ 姜喜湖无意于跟碧萝多纠缠,自己还有要紧事在身,这些小事就不要来烦他了。 对于姜喜湖来说,给李极彩找一个婆家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的事。 如果不合适的话就和离,然后再找就是了。 因为姜喜湖自己对待找女人这方面很是随意,而且他觉得像是李极彩这样的女子,若是跟哪个男子合不来的话,断然会脱离的干干净净。 所以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暂时先找一个老实的,稍微有些地位能够帮助得到李极彩的,将来也有一些好处,不是吗? 做人也不能太死板了,要想着变通之法,而且他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地帮李极彩,毕竟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这看起来不都是很好的事情吗? 难道李极彩自己就想不通吗?他这是帮她。 “可是殿下……”碧萝还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姜喜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走过她的身边,头也不回。 碧萝赶忙就从地上爬起来,冰凉的地板让她的膝盖头跪久了,有些麻痹,差点没有站稳摔倒下去。 然而等她站直了身体之后,姜喜湖已经大步的退出了厅堂了。 姜喜湖根本就没有耐心听她说李极彩的事情。 先前的时候已经说好让李极彩在雀舌这个地方,自己好好努力,看能不能有个什么造化。 其余的事情,姜喜湖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其实说是这样说,但是姜喜湖心里想的还有其他的东西。 说实话,姜喜湖刚开始跟李极彩谈到找夫家的事情,还以为是李极彩想要上位的策略呢。 毕竟这个年头,女子依靠男子从而获得全市地位的势力可不在少数。 都城里还是有不少掌握权势的女子的,只不过她们往往在暗中蛰伏,并不显露自己,一旦有什么牵扯到利益的事情,便会伸出自己的触角,这一点姜喜湖已经在他的四处活动当中,深切感受到了。 因为每一次当姜喜湖去拉拢那些最为立场不坚定的大臣的时候,初期都进行的十分顺利,但是到后来的时候,对方却忽然转变了风向。 一番调查之后,姜喜湖才发现是那些大臣背后的女人们搞鬼。 从那个时候,从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姜喜湖就在计划着自己是不是要扶植一个女子,掺和到那些女子的势力范围当中从而为自己走动。 考虑到这一点的话,那么李极彩无疑就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选。 虽然李极彩看起来有些无脑,也不是那么够激励,对外手段也不怎么够刚强。 但是好在她有陛下的恩赐在先,而实际上也有一些功绩在身,这样子的话多多少少也会为那些命妇们所关注。 因而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差。 最重要的是姜喜湖并不想要放弃李极彩可用的地方,肯定是要人尽其用的。 不然最初的话他千辛万苦把李极彩保下来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会是让李极彩永远待在那个地方的。 碧萝在看到姜喜湖离开了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直接回去吧,小姐那里又不好交代,可是要是待在府里面的话,也不能够确定后续殿下还会见她。 就很矛盾。 一时之间碧萝也就没了主见。 索性就决定先暂时在府里面待几天,然后再回去吧。 如果事情有个什么意外的变故,还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其实碧萝也不会承认自己起,就是想在王府里面多呆几天,毕竟在乡下面呆久了,还是有些眷恋繁华的地方的。 然而,在乡下呆着的李极彩还在焦心的等待着碧萝递回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召开的村民大会,是放在村长家的稻场上的。 村长家的稻场是整个村子最大的地方,有许多村民每年在收获的时候,时不时的也会在村长的稻场翻晒稻谷。 算是一个共有的地方。 在组织这场大会的时候,李极彩交代碧玉给了不少钱给黄三,让他帮忙召集更多的村民组织在一起。 当然关于雀舌县城里的人这关系也打通的差不多了。 因为李极彩从都城里来的原因,所以这身份为确蛇的官员们所忌惮,平素里李极彩想做什么也不会遭到阻止和反对。 当然,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可以。 所以李极彩对于那些官员们提出的要在村子带领那些农夫一起互帮互助,共同忙耕作农桑之事,这乃是一件好事。 细想之下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于是也就都大差不差的同意了,反正如果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上头也会有人担下来,不会担到他们的身上。 单就这个女子放在这里就不会出事,小打小闹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整个下午,李极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因为她不知道姜喜湖到底将这件事情给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毕竟在都城那里,一时半会儿消息还是收不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祁晴初听到她正在四处张罗相亲的事情,不知道也会怎么想她,毕竟他们两个才刚刚…… 碧玉看到李极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所以下午在村民面前们出面的事情,也多数都是让碧玉给顶下来了。 因为各家有各家的事情,所以耽搁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当然也不能太短,不然起不到什么效果,前前后后把那些稀稀拉拉到来的村民组织起来的时候,就花了不少时间。 要说的内容倒是准备的挺简洁,大致就是向村民们传达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马上就是要农忙的时候了,各家各户拥有的田地数量又不一样,有的人家青壮年汉子忙得快,有的人家则是人丁稍微稀薄些,做的要慢些。 当场李极彩就以她和李寡妇的事情为例,向农民们表达了团结的想法。 李寡妇家里有些困难,李极彩慷慨解囊,率先解了李寡妇的危机不说,还将他的田地暂时接过来一起料理。 这样各家也可以结成对子,互帮互助也行,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就算不以亲戚为单位的话,也可以就是说有好的一个互补。 相比较起来,家中有不少青壮年汉子的,生活就要过得相对粗糙了些。 饭食都有些不精细,家中妇女也有些照顾不过来,如果他们可以跟老弱妇孺多一些家庭结合起来,或许各有分工,还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也说不定。 李极彩并没有强迫村民们要去这样做,只不过她自己以自己为例子说是一个代表吧。 只是给村民们提供一个思路,而且并且也明确提出了,如果有这样结对子的家庭进行互帮互助的话。 她个人也会给予一定的好处,比如说银钱,比如说粮食或者是布匹。 于是这也就给了众人一个印象,只要给给别家人帮忙的话,能够得到许多的好处。 生产单位过于分散也不好,过于集中也不好,怎么样去把握这其中的一个平衡才是最为重要的。 李极彩将楚国现有的一个农田制度给了解的七七八八,然后针对这样的问题也是同祁晴初在先前的时候聊了不少。 除了公家的田,还有私人的田地,不过这私人的田地并不是永久的,只是交给村民们来耕种,也不能够进行买卖。 这一点很大程度上就给了李极彩发挥的余地。 私人的田地,李极彩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而公家的田地就这个村子里的而言,现在暂时是由黄三来进行管理的。 官府里的人也会定时派人过来耕种,只不过每一次来耕种的都极为的马虎,禾苗都长得青黄不接的,每一年的收成也是比普通村民的收成平均起来还要低了不少。 大部分的时候只有黄三一个人在看着闲田,公家的田除了在固定要种植的时节食用之外,其余的并不会做其他的用途。而每年从农夫们手里收了粮食还有钱,则会存起来,这才是大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私事私办 李极彩对这方面并没有多大的经验,只不过他觉得这样的话其实是非常冒险的。 不知道楚国其他地方的公田是不是也这样,但是单就雀舌这里的田地是这样的话,真的浪费又可惜。 可是李极彩并不监管仓库这里,因为雀舌这个地方实在太小,像一个地方只需要一两个人就可以了。 像村子这里就要黄三和李极彩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如果人手不够的话,直接去县城里找官府的人帮忙。 但是大多数时候,黄三这里并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一年到头来去官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的俸禄都会有人专门给送过来,只不过数额不多罢了。 所以黄三一边看着公田,一边自己也在家种些田。这样日子过得倒是也还可以,勉强凑合,因为家中有两个孩子,也有几张嘴等着吃饭。 李极彩提出来这样的想法时候,黄三是极为开心的。 因为李极彩这样说的话,长此以往,要是总跟着她混,以后肯定能够有大钱赚。 黄三对待李极彩的态度,也由刚开始的冷漠,刚开始的忽视,刚开始的轻蔑变成了现在的恭敬,现在的尊重甚至还有一些谄媚的成分在里面。 人生在世不过是为了追名逐利而已。 李极彩自己也看得通透,所以对于黄三的转变,也能够理解。 村子里的事情不能着急,还得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去推进,一口吃不成胖子。李极彩是深切明白这一点的。 后来,将组织好的村民们送走的时候,李极彩后来又去找了村长,村长的意见是极为重要的。 毕竟现在而言大多数村民都是听村长的话,依照村长的方向办事,如果村长要是表现出来不支持的话,估计大多数村民们也不会支持。 在李极彩的授意之下,碧玉准备了不少好酒好肉给送到了村长的家中,两个人一道恭恭敬敬地到村长的家中拜访,顺便简单的蹭了个饭。 虽然菜和酒都是她们自己给带过来的。 村长倒是个挺通情达理的人,对于李极彩这样的做法,刚开始虽然是有些不理解。 后来在李极彩的仔细运作之下,再三表明此事不会对村民造成什么危害,而且是促成整个村子更加团结,更加和善,更加友爱互助的一个局面。 村长毕竟年纪也大了,加上李极彩嘴巴又甜,三言两语带忽悠,带哄的也就成了。 今天下午的事情是极为重要的,好在已经提前预计过许久了,也已经基本上是在家中演练了好多次。 真正去实行的时候,当中还是有些波折,好在最终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还是忙到了一大晚的时候,碧玉和李极彩才回到了家中。 派遣过来的侍卫并没有干预李极彩的动作,只是在旁边远远的看着,万一要发生什么暴乱的话,及时站出来阻止。 等到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家里面一片黑暗李极彩就知道碧萝肯定是还没有回来呢。 当天去当天晚上回来可能确实是有些明显勉强,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李极彩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当然最好是像她想象的那样能够及时阻止姜喜湖来给她找夫婿。 李极彩当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要找夫婿的事了。 不过,祁晴初的消息那么灵通,万一要是他知道了的话,会不会立刻来质问自己? 这也是说不清楚的,万一真的是要来质问自己的话,那么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都怪姜喜湖,当初不是已经明明说好了不在管自己在雀舌的事情吗?现在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要给她弄个夫家过来。 这简直就是给她添乱! 怎么说呢,李极彩现在只能祈祷祁晴初并不知道这事,然后也不会跑过来质问她。 碧萝也能够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姜喜湖,阻止姜喜湖的行动。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去打些热水来给您洗漱,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碧玉关切的说道。 李极彩此时正在座位上,在那儿发呆,是有些劳累了,眼神都有些呆滞。 看着自己灰扑扑的裤子,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嗯,去吧,今天辛苦你了。”李极彩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李极彩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晚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通常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是祁晴初莫名其妙出现的时候。 但是会有可能吗? 距离他们两个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天了。 而经过那次脸红心跳的坦白,李极彩想到祁晴初都会觉得有些面红耳热。 不知道祁晴初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可能会跟她一样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乐观的想,这前不久还风平浪静的,眼下突然来了封信,上面还说了一个这么劲爆的消息,不知道祁晴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 李极彩甚至忍不住偷偷的想,祁晴初肯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愣住了,然后就会陷入一阵的茫然,然后就是一阵的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愤怒无比。 想到他那个严肃的脸上表现出来的这五彩斑斓的表情,李极彩竟然有一种莫名想笑的感觉,这样不知道为什么。 hahahaha。 想是这么想,但是不一会儿当碧玉进来的时候,李极彩还是立马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一脸疲惫的模样。 碧玉看到李极彩这副模样,顿时就心疼的不行,连忙伺候他,洗漱好了之后赶紧就送到楼上房里去休息了。 碧玉她自己今天也很疲惫,那稻谷场上那么多的村民需要维持秩序的时候,就要大呼小叫的,吵得头都痛了。 十分的费嗓子,以至于碧玉都觉得自己的喉咙很不舒服,又干又痛。 太阳穴也是突突的跳。 蜡烛被点燃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熄灭了。 李极彩进到房间里之后也没有想别的,短暂的收拾了一下,喝了点桌上的已经冷掉的干涩的茶水,然后就直奔自己的床铺而去了。 揭开被子就准备钻进去,现在已经夏季了,但是现在还是盖着薄被子,可能是因为竹屋里面要比外面更凉一些的缘故。 进行凝神的时候才感觉到外面铺天盖地而来的蝉鸣的声音,吵闹的不行。 那些田鸡青蛙也是呜哇呜哇的乱叫。 让原本就有些焦灼的天气和疲惫的心情就更加觉得烦躁无比。 只不过当平躺下来沾到枕头上的时候,李极彩立刻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已经打架了。 就是在这种又痛苦,又累又清醒又烦躁的状态下,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李极彩的手往床铺里面摸索了一下,前两天的时候,她往床里面藏了两块糖,就是因为怕晚上无聊的时候嘴巴里发苦,想改改味的。 但是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东西,李极彩觉得自己的身上就跟有千斤重似的压的,喘不过气来,翻身都特别难,右手在床铺里使劲的上下摸索,都没有找到。 不就藏了两块糖吗?难不成是因为白天碧玉收拾的时候将糖给收走了,这也不太可能啊。 通常李极彩是起的人当中最晚的,碧玉也不会主动上来收她的被子,因为李极彩先前的时候就说过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房间,所以不可能是碧玉来收的。 唉?那么糖到哪里去了? 这简直就有些不科学! 就在李极彩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来把被子掀起来,仔细找一找她的糖的时候。 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熄灭的蜡烛,竟然自己自动的再一次的燃了起来,黄色的光亮瞬间将室内照得十分的明亮。 卧槽? 李极彩原本还面对着强的脸,忽然就转了回来,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房间。 闹鬼了吗?李极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有点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记得刚刚自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把那个蜡烛给吹灭了呀! 为什么现在又死灰复燃起来了? 然而随着蜡烛亮了的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人影。 此人一身黑衣,面目冷峻,神情极为严肃,眼中晦暗不明。 能够在大半夜的出现在李极彩的房间里面除了祁晴初,还能够有谁呢? 李极彩在看到祁晴初的那一刻就恨不得立马缩进自己的被子里面,然后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好的不灵,坏的灵。 先前在楼底下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被祁晴初所知道,但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当天晚上祁晴初竟然就过来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她还没有做好任何的防备,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其实就是一个误会,根本也不是她的意思,她没有想过要找其他的男子! 李极彩只能假笑的看着祁晴初,然后眯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大晚上的突然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这天色都不早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说吗? 正人君子不应该在夜里偷偷潜入女子的房间,你说是不是?“ 祁晴初看着李极彩没有说话,眼中的神色愈发的深沉,深不可测,如同漩涡一般将李极彩给吸了进去。 李极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阵阵发晕。 是不是现在在做梦? 从早上到现在其实是不是都是一场梦,现在只要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就会忽然发现梦醒过来,这些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 欲说还休 “别揉眼睛了,真人。”祁晴初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李极彩走了过来。 脸上似笑非笑。 李极彩看着他的表情,莫名的有些紧张,脸上火辣辣的,后背如芒在背。 原来刚刚那股不祥的预感,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祁晴初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一些了吧?她也是早上的时候才刚知道这件事情。 也对,毕竟这件事情是发生在都城里面。她在城外面肯定要迟一些的。 “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从头到尾就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李极彩说就说,但是还是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好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好像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没错,她现在确实是在床上罢了。 啊啊啊啊…… 怎么办? 哪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挡一下吗,她有些无法直接面对祁晴初了。 “嗯?哪件事?” 不多时,祁晴初他已经走到了李极彩的旁边,坐到了她的床侧。 李极彩慌急慌忙的就往后面缩了不少,被被子绊住了,差点翻过去。 “额?难道大人不知道吗?”李极彩心中充满了怀疑,如果不是听到那件事情的话,祁晴初怎么会大晚上忽然过来? 通常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都不会过来的。 “我该知道吗?”祁晴初语气很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是这样对于李极彩造成的压迫感就更大了,旁边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分,这下李极彩不是感觉到如芒在背,而是冷汗涔涔了。 “嗯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事?” “姜喜湖说要帮我找一个夫家,这事儿我真没同意,今天早上的时候还让我的丫鬟去到都城跟他说这件事情。” 李极彩老老实实的交代道,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抠,一缕头发落了下来,粘到了自己的脸上,痒痒的。 但是李极彩他也不敢去,把它给拿下来。 “哦?你说你不知情?” “真的不知情,如果知情的话,我就不会让我的丫鬟去都城里了。” “所以呢,看你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也该找一个夫婿了。” “这,不敢不敢。我年纪还小,暂时无心此事就不要多说了。”李极彩连忙摆手。 开玩笑,她都没有答应祁晴初,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说就找一个夫家了呢。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打祁晴初的脸吗? 但是,有些尴尬的是,她的心里还是很是心虚,明明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当时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就是她的问题。 “往里头去一点。” “嗯?嗯嗯”李极彩听到祁晴初的要求有些傻眼是,但是立马麻溜的往里面又滚了滚。 祁晴初看让出来的位置差不多了之后,弯下腰去脱掉了自己的靴子,然后一撩下摆,翻身上床。 “大人,这个这个这个是我的床,您睡的话未免有点不太合适吧?” 李极彩磕磕巴巴的说道,祁晴初怎么又往她床上钻?还能不能规规矩矩的像一个君子一样了呢? “一路奔走至此,十分劳累,怎的给我休息一会儿也不行吗?” “不不不,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既然大人累了,那便休息吧。” 李极彩感觉自己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话也不太好讲。 躺下来的祁晴初夹带着一股很是风凉的味道,席卷而来。 清新宜人是不错,独有的冷冽男子的气息,说李极彩心旌摇荡也不为过。 祁晴初拍了拍枕头,示意李极彩也一并躺倒下来,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邀请的举动,过往的时候祁晴初虽然也有越界,但是却把握克制的相当好,不会让李极彩完全抗拒。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力气又没他大,还是乖乖听他的吧。 想了几秒钟之后,李极彩也没犹豫,直接调整了姿势,也一并躺倒下来。 有枕头,但是枕头底下还要搁着一只胳膊,何必呢? 万一要是被枕的麻木了的话,祁晴初到头来还会不会要怪她? “你想要个什么标准的?听外面的人说你眼光甚高,平常普通的男子看不上。” “没有啊,一定是外面的人瞎传的,并不是这样,我哪有那么高的要求,再说了,就算我挑剔好的,对方要能看得上我。” 躺下来的李极彩倒是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很多,看样子祁晴初也不像是要对她动手动脚,也就松懈了几分下来。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竟然开始闲适的聊起了天来。 “嗯。” “……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李极彩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的问道。 “也不全是。” “此话怎讲?” “你最近在做什么?”祁晴初并不直接说自己来此的目的,而是换了个角度提问道。 “没有啊,就是跟那些农民们打交道,就是忙碌那些农伤的事情,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呀。” 李极彩自己心中也有嘀咕,难不成,难不成所做的什么事情被发现了吗? 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其实只是一个小打小闹,应当不会,不会吧? “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可做,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到时候即便是姜喜湖,也未必能够保得了你。” “不是,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不要说的让我一知半解好不好?” “最好不要动。” “哈?” “有些东西不能动。” “什么意思?”李极彩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祁晴初想要说什么了。 “先前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推行商税改革的事情。” “略有所耳闻,当时我记得我应当还在做生意,每一次上税好像都在往上累加,搞得我旁边的铺子倒了不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的铺子一直没有涨价,后来我才知道是你。“ “当时确实是我在主持整改商税,只不过没有后续,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肯定是陛下不同意了呗,不然还能怎么说?”李极彩看了一眼祁晴初说道。 “确实是如此,最先开始的时候他是赞同的,不过后来的时候,动到了不该动的东西,以至于,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大人的性格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为何?”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不会分那么多的心。” “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来?”因为她让他分心了?这样的话好像听起来有些让人心动呢。 “总之,你另辟蹊径可以,自己要把握好尺度。” “我可是良民做的,肯定也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你这般想当然是好的,只不过在其他人的眼里可未必这样想。” “谢谢你的好意,这些事情我知道了。” “若超出你能力之外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 “我还没有动手,你怎么知道是超出我能力之外的事情,若是有些事情我无法实现,依靠别人的力量能够做到,为什么不依靠?你怎知我不行?我不喜欢别人看清我。” “所以这就是你要找一个高门大户作为夫婿的理由吗?如果你要找那么高的地位的话,为什么不找我?” “……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呀?才会这般想,我都说了这件事情不是如此,我也没有说过要找什么高贵的人家。” “李大人家中已经明明白白地说明了,虽然你的地位是一个庶女,但是由于先前你得到陛下的恩赐以及跟四皇子的关系在这里,所以……” “所以你觉得整件事情就是我跟姜喜湖商量好的是吗?” “直呼皇子殿下的姓名不可。” “我都叫了他那么长时间了,他也没有对我怎么样。” “所以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我没有无法无天,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让我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没什么。”祁晴初的话,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像是有些闷闷不乐。 李极彩被搞的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样似是而非的跟平时的他差距好大。 “有什么难道你就不能直接说吗?直接说可以吗?有些事情不必要遮遮掩掩藏来藏去的呀,我最烦你们古人就是这样,扭扭捏捏的有什么不能坦白告知的吗?有什么非要藏着掖着呢?” “古人?” “……就是食古不化的人!”李极彩电光火石之间,脑筋一转就想到了这个词。 “……”祁晴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躺着的身子转了过来,正好跟李极彩面对面。 李极彩也是侧着身子,弓成虾子的形状,这样的动作可以让她有所防备。 烛火还在照耀着,祁晴初翻过身来之后,遮挡了一部分的烛光,李极彩的脸上打下了阴影。 祁晴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极彩,让李极彩有些无所适从,心里暗道是不是刚刚自己表现的太过急躁了,不应该用那种口气说话。 也是,本来她跟祁晴初就有地位上的差距,怎么可能就连说话也是没大没小的呢。 祁晴初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呀。 李极彩垂下了眼睑,不敢去看他。 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做什么,更不会去想猜测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刚开始的陌生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来自于跟对方的不了解,但是这么久过下来了,明明已经互相熟悉了,却感觉好像更陌生了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契机 “你是不是也在想,明明两个人已经靠得如此之近了,可是还是有一种无法戳破的隔膜在。 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陌生的让我觉得我从来都不了解你,更甚至就像是刚认识不久一般。” 祁晴初上了手,摸到了李极彩的脸上,将他脸上的头发给拨到了旁边。 他的眼神很专注,甚至夹杂着深情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李极彩在看到他的眼神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自觉的就羞红了脸。 脑袋也阵阵发胀。 “可能是我与大人的地位之间相差实在太过遥远。 所以你我本不是同一个,或者是说就是同一起点的人,所以我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沟壑在。”李极彩心情略微平静了些许,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冷静理智交流的状态当中。 “你说的我也赞同。 我实际上并不在乎你的出生如何,实际上也没有在乎过太多的东西,其实若是要在乎的话,想一想便是要在乎的太多东西了。” “有吗?为什么我自己一点点儿都感觉不到。” 李极彩想不到祁晴初要在乎些什么,不过就她跟他相处的这么久以来,他说的最多的还是在乎她的安危。 “你出生于商贾之家,是江家的丫鬟,你和江离的关系如何? 据我所知,江离是一个私下里生活,有些放荡不羁的人。 后来你流落在外,又意外遇到了那燕国的第三皇子,为何会被你改名为李极夜,且你二人之间为何亲密如丝,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仍然很关注你的动向。 你于火场之中,为姜喜湖所救了出来,跟他有了瓜葛,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并不知情。 你被那乡村里的小偷给掳掠了去,在那个偏僻的山村里面又经历了些什么?为何差点成为别人的妻子? 而现在,你从都城里离开来到这里,做了农官,也是你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现在的你……” 后续的话祁晴初并没有再多说,或许在他的眼中也没有必要再多说,李极彩应该能够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与许许多多的男子接触不检点是吗?” 李极彩忽如其来的问话,有些犀利。其实,在祁晴初说第二点的时候,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从始至终从被人家暴打一顿丢到了乱葬岗,醒来之后重新振作起来,生活一直到现在经历的这般困苦。 不说惨绝人寰的痛苦,但是至少,至少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她自认为问心无愧,凭借一双手奋斗到了现在。 结合今天祁晴初在那之前所说的话,是不是李极彩可以认为他的意思就是在想说,她其实是借着男人的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而现在,她要找有权有势的,人家嫁了是不是还是要借着走下去这条老路。 “我知你表面看起来是如此,但是实际上也是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我没有觉得你有哪里不检点,亦或者是不洁身自好的地方,我……我只是在意。” …… “我只是在意,没有早一点出现在你的身边,没有早一点意识到要保护你,跟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人不是我。” “你当初并不喜欢我,所以会这样也很正常,外面的人不都说了吗?说大人宁铁面无私,正直端正从来不与女子有过多的牵扯什么什么的。” 祁晴初的话任凭是哪一个女子听了都会觉得心怦怦地跳。 就好像是那股涓涓细流,又好像是那淡淡润泽的春风。 让人难以抗拒。 李极彩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才能够故作正常的去继续接祁晴初的话。 专注之下好像都已经听不见外面的蝉鸣蛙叫了。 好像偌大的天地就只剩下这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只剩下这床弟之间的他和她。 她能够感觉到祁晴初的呼吸轻轻的喷洒在自己的面上。 有种不可抗拒的感觉,特别的难以形容,也特别的让人紧张。 紧张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还要说着稀里糊涂的话,自认为冷静理智的看待着。 但是实际上,逻辑混乱,思维混乱,大脑都是下意识的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我娶你,可好?” 祁晴初不想再做着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了,他想要正大光明地大大方方的跟李极彩待在一起。 他以后不会像席子恩那样留恋花丛,跟诸多的女子有着紧密的交往,也不至于惹祸上身。 他只会专注于李极彩这一个女子,虽然李极彩长得并不是国色天香,气度气质也不若旁人优雅,甚至才华也是向旁门左道一般。 从上到下写满了满满的缺点,让人想要指摘的地方。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特别的人,就让他这么格外的在意着,以后若是两个人住在一起,李极彩身上的坏毛病他也会帮忙改正。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我怎知你是真心还是假话?” “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我……我暂且没有想好,你已经询问过我好几次了,不必这样穷追猛打吧。” “按照你的性子,我当真不知哪一天会忽然得知你已成亲的消息。” 祁晴初本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才刚跟李极彩护表,真心互相试探之下,得知了对方浅淡的心意,还没有来得及开花结果,李极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就擅自做主把自己嫁出去了呢? 但是即便是心里在这样想,也不得不在本能的驱使之下来到了李极彩这处,其实就是想问个清楚,问个明白也好,让自己心安。 其实,祁晴初心里也是犹豫的。他很明白自己对待礼仪才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却不能完全相信李极彩对待他也是同样的心情。 或许就是有些不自信吧。 男女之情这件事情并不像是读书识字做文章那般简单,女子的心思更是格外难猜,千丝万缕之下让人摸不清头绪也不知所措。 他没有经历过,哪个女子对于此事完全一无所知,自然在两个人之间也多了许多的试探和犹豫。 如果能够确定彼此的心意的话,确定对方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话。祁晴初或许才能够放下心来吧。 其实今天说了那么多,祁晴初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去跟李极彩交代什么,说的话也是时不时的断断续续连不上头绪,以至于让李极彩觉得很焦躁,这也很正常。 其实,除了他之外,李极彩或许还能够有更多的选择,他并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祁晴初只是觉得很是在意李极彩,跟其他的男子有了超过他的更加亲密接触的关系。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吧。 尤其是在得知李极彩要找夫家的这一点之后,就更加放大了他的不安。 就好像这件事情是在告诉他,他就不是李极彩唯一的选择,李极彩还可以自己嫁给旁的男子,并不是一定要嫁给他。 以前想过,强行逼迫也想过用强势的手段,但是在跟李极彩相处的过程当中,这种使用手段的心情便会不知不觉当中被软化下来,以至于并不想对她太过强迫。 有些情绪,有些想法,有些东西很多很多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改变了,以至于完全失去了原本当初自己定下来的底线。 “为什么大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一点在我看来有些难以理解,要知道大人身份尊贵你……” “你可知你若是这般说话便更加使我伤心,若我不是专注于你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到此处找你,更不会做那些无谓的事情,看似不符合我平常作风的事情。 我,我对男女之事并无经验,也并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不知去体恤你的心情,所以…” “您那么出众优秀,高高在上,怎么会?……” “任何面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都会不知所措的吧?我也是人,怎的就完美,毫无缺点了? 若是我游戏花丛,你又怎的会见我如此?” “跟席子恩那样的人天天在一起,你还不……” “嗯?” “啊,不不不没什么,只是大人的心思我明白了,不过就是我没有想好。 我只是觉得,先前的时候传出过大人要跟洛家的小姐成亲,甚至您的母亲已经在都城里为你物色合适的女子,乃至前不久又传出大人要跟公主殿下成亲的事情,这似乎看起来怀疑的人应当是我吧……” “所以你我之间是互相怀疑,互相猜忌,以至于无法完全信任彼此,是吗?” “也许吧,我也并不知该如何处理你我之间的关系,或者当我们当我们遇到某一个契机的话,或许就能够改变这一切了吧?” “不知要等多久,但我想早些拥有你。”祁晴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又暧昧,李极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像祁晴初这般,如果是放在现代,看来就是长得帅,身材好,工作又稳定又体面的高富帅吧。 李极彩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以前也只是敢看着这样出众优秀的人馋涎,哪里敢真正的去拥有呢。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是让人感觉格外的,格外的没有信心呢。 “或许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接触呢?”摩梭着李极彩的脸的手,忽然从她的脸上拿开滑进了她的脖子处,惊起了李极彩一阵鸡皮疙瘩。 第三百四十章 设计 好好的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呀? 李极彩僵硬的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就这么警惕地看着祁晴初,关注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祁晴初用他的指腹似有若无的按压着李极彩的脖子,力度不大,但是这种雨落清点般的触感,让李极彩觉得格外的别扭,甚至是有些颤栗。 两只腿也不由得用力地夹紧,膝盖往里并拢。 “祁晴初你在做什么?”李极彩有些惶恐他接下来的动作,忍不住连忙出声阻止道。 “怎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但是但是。”李极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脸也憋得通红。 是不会怎么样,但是他的手指能不能不要乱摸? 李极彩心一横,也就任凭他随便摩挲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祁晴初不是那样的人。 李极彩的表情看在他的眼里,竟然像是有一撮小小的火苗般,缓缓的淡淡的燃烧。 “怕什么?” 声音很飘渺,像是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祁晴初一直以来淡淡的没有带着什么情绪的声音,略略有些低沉可是偏像是一杯清香四溢,回味无穷的茶。 让人忍不住咀嚼再三,像是缠绵留恋在唇齿之间一般。 “热。大人能不能稍微离远一点儿,太近了,我有些热。”能够找出这样的理由,李极彩觉得完全正当。 “都说女子躯体曼妙玲珑,滋味妙不可言,可我还不曾体会过。” 祁晴初这样的话无异是在告诉李极彩,他是个小处男。 “大人,不要说出这般放荡的荤话,注意你的君子风度。”李极彩也只敢小声嘟囔提醒。 “那也只是对你。” “花言巧语。”李极彩小声的抱怨了一下,祁晴初闷笑出声。 祁晴初到时候终于是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如果李极彩觉得自己被冒犯的话,也会出手格挡的。 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李极彩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祁晴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祁晴初没有什么再进一步的动作,还是尊重她。 说实话,李极彩真的有担心他会他会这样做,但是最终还好,祁晴初没有选择那样。 至少李极彩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把最好的自己给他。 他们两个不知不觉之间能够走到现在,真的是真的是天意吧。 那些连连不断的情丝,那些勾勾缠缠的眼神,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甚至于那些看起来几乎不近人情的误会。 没有将他们两个隔阂更远,反而是让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是联系的更加紧密了。 也不知道,得到他的心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又或者,这又是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阴谋。 或许到某一天,祁晴初真的抬着八抬大轿,然后诚心诚意地到她的家门口对她说,对她说他是来迎娶她的,或许,或许就成了吧。 可是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搞不好过两天人家就回心转意去娶公主了也说不定。 人啊,还是要自己给自己争气,如果她有底气的话,就不会总是觉得自己在祁晴初面前矮一截,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虽然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但是现在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地方,并没有人会跟你讲人人平等这件事。 哎呀,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越想越没有边际了,还是好好专注于当下吧。 祁晴初离开的时候,特别狼狈。 到家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并且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对李极彩在不恰当的时候动手动脚。 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以免祸及自身,麻烦无比。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种预感,或许在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或许能够比这一次要更加的亲密。 眼下,祁晴初毕竟不在乎是否有人看见他跟李极彩之间的关系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也已经拍了足够的人手在暗中保护她,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如果要他眼睁睁的看着立即才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话说,他怎么也不能做到,其实更多的考虑是他的隐在暗处的敌人会对李极彩动手,因为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是李极彩确实是他的软肋。 现在不怕了,只要早一些将李极彩娶回家,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顾虑来顾虑去,绝对不是他习惯做的事情。 已然到了盛夏,白天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四海之内气温皆是升高不少,越来越热了。 应景的好物,有些酸梅汤走着绿豆粥,甜糯糯的团子也是时候亮出来了。 月光十分明亮,星子稀稀疏疏,人们更觉得这样的夜空预示着第二天白天是一个大晴天。 月华如练也就算了,地上的灯光形形**,五彩斑斓,也将整个黑夜装点的五彩缤纷。 夜市再一次勃发了生机,诸多小吃摊子纷纷涌了出来,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他们有的站在桥上看风景,有的则是坐在一家茶摊处,喝着茶聊着天,看着周围的情景,有的则是匆匆忙忙路过,有的则是携着自己的伴侣或者好友,一边走一边赏玩些什么。 人们似乎更愿意在大夏天的时候晚上出来,而不是白天。 白天和黑夜似乎颠倒了。 在平乐街上,这是南城区最为繁华的一条地段,有两个身形曼妙蒙着面纱,一红一白的两个女子并排走在一起。 她们的前面后面都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可是看着对方的气度倒不像是个普通人,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喋血的士兵,十分勇猛雄壮。 这两个一红一白的女子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跟彼此开口大话的准备,而是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从街头走到了街尾。 身边的侍卫距离她们有五步之遥,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公主殿下已然走到尽头了,难道你还不打算开口吗?”白色衣服的耐不住,倒是先一步开口了。 也不是说她耐心不够,只不过不愿意与这位达旦的公主殿下浪费多余的时间。 如果在外面耽搁的越久,也越容易被发现,如果传出去了的话,对她的名声也会略有影响。 速战速决比较好。 旁边的红衣女子,也就是翡丽公主听到自己身边的女子同自己说话,顿了顿不由得开口说道:“洛小姐这么心急做什么? 不急不急,这才什么时候还早着的。” “数小女子还有要紧事在身早些说完也好早些离开。” “怎么当真就不能陪我逛逛这都城吗?” “公主殿下,在下有更加好的人选,不如邀请祁大人如何?” “呵,本殿下现在就算是他的面都见不到,又怎么可能让他来陪我逛逛这都城?”翡丽公主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嘲还是意有所指。 “公主殿下不派人去请,怎么知道不行?” “你又怎么知道我派人前去他的府上了,看来洛小姐的小道消息还真是灵通的很啊。”翡丽公主语带讽刺。 洛怜芳也不生气,本来上一次在这个公主殿下面前吃了亏,丢了人之后就有些不爽,今天一并讨回来了,倒是也觉得心情舒畅不少。 祁晴初果然在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就再也不搭理这个公主了。 也是,这个公主虽然人长得貌美,但是人品确实不咋地,尤其是不了解祁晴初的性格,还以为自己的能将他操纵在手里,他们也不想想,祁晴初是那样容易被摆布的人吗? 所以吃闭门羹也是极为正常的,没有不理不睬,没有公然的羞辱就不错了。 “洛小姐可是常常去请祁大人?可是倒也没有怎么见过洛小姐有什么特殊之处,难不成……” 洛怜芳脸色一僵,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确实在这位公主殿下没有出现之前,她才是经常邀请祁晴初来了自己的府中做客的那个人。 翡丽公主的话也就是点到为止而已,有些事情并没有戳破,当然她也并不想戳破,以免闹的大家的脸上都不怎么愉快 “就往这条小巷里面走吧,如果真的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话,再走也不迟。” 洛怜芳主动提议道,时间确实是差不多了,没有办法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的话,她要说的那些东西就真的来不及说了,洛家对她的管束,其实并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般简单,有很多事情她也是做不了的,不准做的。 “看样子你好像很急,怎么?可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洛怜芳想要把话题给拉上去,但是被翡丽公主给看穿了,她就算是非要吊着她的胃口又如何呢? “公主殿下,你若是不着急的话,我都替你着急,要知道祁大人很快就要成亲了,公主殿下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自己心爱的男子要成为别人的夫婿了。” “胡说,他明明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哪来的成亲之说?” “公主殿下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心仪的女子?据说大人最近这段时间时常出没在郊外,公主殿下可知道郊外有什么吗?” “……”就在洛怜芳提出来这个话题的时候,洛怜芳在他那里不自觉地就冒出一个名字出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晦暗不明 “荒唐,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我不信!就算是哪个女子也好,也当然不可能是那个女子,上一次明明邀请他们来参加宴席的时候就已经证明过了。” 翡丽公主语带怀疑的说道,不可能上一次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或许在等上两三个月之后,公主殿下就会发现我说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只不过到时候祁大人先行娶了哪家的女子?这可就不好说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翡丽公主的语气忽然凌厉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面对这样的情形,洛怜芳觉得自己也没少经历过,也就不会觉得有所忌惮,更不会觉得害怕。 好歹她也是洛家的子女,区区一个小国的公主,她还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公主殿下,只是给公主殿下提了个醒而已,毕竟公主殿下不是我楚国的人,也未曾跟祁晴初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 对他了解甚少也很是正常,殊不知,像是他这样的男子,一旦遇上心仪的女子之后,便会十分专一,不会再有别的想法,所以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点也能理解。“ “到底是不是李极彩?” “公主殿下,在当天参加完零举办的宴会之后,祁晴初在外面寻了大半夜的李极彩这一件事情你可知道?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么公主殿下可知道,第二天下午一道出城的马车当中,一男一女那女的是李极彩那男的便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样粗俗无礼的女子,祁晴初凭什么能够看上她? 明明我比他姿容婉秀,明明我比她身份尊贵,明明我样样都比她好,凭什么会要她不要我?凭什么又为什么?“翡丽公主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她专注地看着洛怜芳,原本侧着的身子,不知不觉当中也变成了两个人对峙站着的模样。 “公主殿下冲着我询问,冲着我发脾气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真的有迷惑,此事,应当去问始作俑者,而不是去问我这个局外人。 至于我我早已经放弃,只不过看公主殿下仍然有迷惑,所以才好心好意伸手帮公主殿下一把而已,也仅此而已。“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意在表明些什么?今天你把我邀出来的意义,难道就是说要告诉我祁晴初早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要我早些放弃,是吗?” “也不完全是,虽然知道祁晴初的性格如何?可是搏一搏外面也不是没有机会。” “噢?如何去搏?难不成是叫那个名叫李极彩的女子给杀了吗?这样祁晴初就能归属于我了吗?” “公主殿下还真是简单粗暴。” “定然是要让他彻底断了念头,要不然三五不时的常常惦记着,这日后的日子又岂能好过?” “依我看,即便是这个女子死了,也未必能够挽回他的心意,我有一招不知公主殿下是否听得我的意见?”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在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你想要干什么?”翡丽公主不得不承认在洛怜芳说她有一个主意的时候,确确实实动了心思的。 因为,距离她回达旦的日子不超过5日了,如果再没有什么进展的话,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了。 如果回去了的话,很大程度上就要与祁晴初彻底无缘了,所以,她就不由得有些焦虑,焦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可能是病急乱投医的缘故,当洛怜芳找上门来的时候,她竟然就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与她见面。 但其实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当私下里来见这个女子,谁知道这个女子又是安的什么心呢? 所以,她故意就在大街上跟洛怜芳逛街逛了许久也没有一个表示,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想不到,洛怜芳竟然会主动跟她提出要帮忙,甚至是给她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这还是让她格外的防备的。 “公主殿下如此肯定的断定我是想要害公主,那么这样的主意,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了。 公主殿下也无意知道我出谋划策说的是个什么内容,那今天此事便无法进行下去,那么便也就到此为止吧!“ 洛怜芳听到她这么说,故意装作一副恼了的模样,然后正准备转身大步离去。 不得不说这招欲擒故纵的确是用的好,至少翡丽公主下意识的就拉扯住了洛怜芳的衣服,不让她离开。 两个人各自蒙了面纱,各自的眼中都装满了警惕,还有防备。 因为对方身份不俗的原因,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极为正确,何况两个人并不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说说看。” “公主殿下这一声说说看,说的好是轻巧,倘若今日我出的主意不能够入了公主殿下的言,转身就把我卖给别的人,我又该如何自处呢?”洛怜芳冷笑道。 “那你究竟希望我怎么做?” “其实也并非希望公主殿下能够怎么做,而是希望公主殿下多多少少要有些诚信,若是答应谋此事,那便好好商议,若是不答应那边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切莫不要挡了彼此的路。” “怎么?我说话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但是好歹也是信守承诺之人,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能直接将那女子给害死,倒不若就将那女子给毁掉。” “毁掉?这毁掉又是何解?万一要是被祁晴初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随意差遣李极彩的仇人去办这件事情不就好了?李极彩平白无故没了清白,像是这样有污点的女子,是怎么也不可能进得了祁家的大门的,此事也就彻彻底底的断了祁晴初的念想。 而且,祁晴初肯定会为此事所伤,会为此事所伤的话,若是公主殿下乘胜追击,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你说的当真可行吗?如果可行的话,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做,据我所知当初你对祁晴初也是一往情深的吧?” “公主殿下以为一个辜负了自己多年青春的男子,还会值得你去留恋吗?祁晴初并没有娶我,我也早已经沦为这都城当中的笑话,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洛怜芳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只不过被面纱格挡住了,并没有被人看见。 眼神里射出来的冷冽的光芒,让人看了都觉得此时的洛怜芳锋芒毕露。 翡丽公主倒是觉得有些半信半疑。 洛怜芳无缘无故的找上门来说要帮她,还积极的给她出谋划策,虽然这个招数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实际上风险是不可预估的。 万一要是祁晴初发现了动手的人是她,以后该怎么去解释呢? “公主殿下放心,此事不劳公主殿下亲自动手,我会帮公主殿下。” “你要什么好处?”无利不起早,翡丽公主绝对不会相信洛怜芳什么都不图的。 对于如何说服翡丽公主,并且取得她的信任,洛怜芳早就在家中研究过了。 “听说公主殿下的哥哥尚未娶妻……”洛怜芳亦有所指的提了一句,从而将此事给引入到了这个话题当中来了。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本殿下的哥哥早已经娶妻生子,而且还有了孩子,不过若是你想嫁到我达旦,本公主殿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的话就请公主多多费心了。” “你是想要彻底离开楚国吗?不然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你在都城里的名声已经不堪入耳了,是吗?” ……洛怜芳不由得有些汗颜,什么时候她的名声在都城里面已经是不堪入耳了,顶多是有些受损而已。 “公主若是如此想的话,那也说得过去,其实也差不多,是因为在都城里面待习惯了,呆久了,以至于不想再待下去了。” 洛怜芳说的并不认真,甚至是有些敷衍,还有些漫不经心。 “所以呢,所以你到底是在想的是什么?” “只要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随意引到提前规划好的地方,然后让祁晴初恰好就撞破了李极彩的丑事,到时候就算跳进河里也洗不干净。” “你商量好了,让谁来?” 李极彩前几年的时候得罪了一个屠户,不过可惜那个力大无比膀大腰圆的屠户在出了牢之后不久就病死了。倒是有些可惜了,不然当时就应该可以用这样的人的。 不过当然也有一些其他,这些肯定是不能被提前暴露出来的。 “等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布置好了的时候,就会来公主殿下此处向公主殿下报备。” “……”翡丽公主忽然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因为前不久的时候他才刚落了洛怜芳的面子。 没想到,洛怜芳竟然那个不计前嫌的来找到她,然后还提出要帮她的事情。 如果是真心的话,那倒还好说,若是不是真心的话…… 此时还得回去跟父王商量商量,问问父王的意见,她可不能轻易草率地就下决定,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安好心呢? “公主殿下不会有任何负担,也不会落下任何痕迹。”洛怜芳说着都有些信誓旦旦。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晚一些时候吧,有些事情还需要暂时先观望观望。” 两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面弹这话,四周的花坛笼罩下来的黑影将地面也给遮盖的严严实实,高大的树木不多,高大的已经遮住了洛怜芳的面容,阴暗不明。 背对着树木的翡丽公主则是看不清洛怜芳脸上的表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搏一搏 洛怜芳跟翡丽公主事后又多谈了一会儿之后就散去了。 燥热的夜晚,就连吹拂过来的风都是热的,熏得人满目通红,浑身流着黏腻腻的汗。 更何况还蒙着面纱的人,更是觉得捂得慌。 如果不是为了从洛怜芳的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翡丽公主绝对不会就这么傻呆呆的站在这里。 站在一处人家的花坛边,忍受着蚊虫的啃咬。衣裙那么轻薄,虫子又何等的机灵,简直就是无孔不入。 眼前的地方是黑压压的房屋,而不远处则是繁华的街道,一夜鱼龙舞,华光璀璨,展示着独属于楚国这个大国的都城的繁华的一面。 翡丽公主莫名的就有些踟蹰感涌上了心头,祁晴初是楚国的大臣,是楚国皇帝的心腹,地位非同一般不说。估计也是眼高于顶吧。 本来翡丽公主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子已经是人间少有,可是像祁晴初这样的男子估计更是少之又少吧。 而且对方一开始的时候就带着明显的目的而来,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即便是给了相处的机会,可是也没有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尤其是在他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见到自己的父王之后,就直接冷淡的再也不见面了。 无论自己怎样努力的行动都没有用,万般无奈之下才答应与着洛家的女子见面。 就是为了从她嘴里得到消息,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洛怜芳竟然张口就跟她表露自己的打算。 听着洛怜芳的意思好像就是要算计祁晴初。 可是这怎么会呢? 明明之前的时候,已经调查过洛怜芳祁晴初之间的关系。乃是真真切切确确实实的青梅竹马,两家相交关系甚好。 怎么听着?洛怜芳似乎对他有莫大的仇恨呢? 翡丽公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从洛怜芳的表现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倘若是作假的话,那只能说明她的演技实在是太过高超了。 算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想明白的,如果洛怜芳要跟她合谋的话,后续再看吧。 “小姐,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老爷该着急了。” 洛怜芳已经离开许久了,翡丽公主自己还站在原地站了好久愣神没有动,旁边的侍卫并没有敢注意听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达旦王就再也不让公主殿下一个人在外面呆到太晚了。 即便是有诸多的侍卫保护她,但是那也不行。 最好是公主殿下常常在王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被打断了思绪的翡丽公主,不约的回过神来,然后冲着侍卫说道:“急什么?” 侍卫被吓了一大跳,连忙缩了脑袋,然后退到了旁边去,不敢再打扰。 但是这样一被打断,翡丽公主也没有再想下去了的心思。 不由得收敛了神色,然后略微有些闷闷不乐地向外面走去。 其实,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翡丽公主自己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自己不可以去想,别人也不告诉她,也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好了。 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适的地方。 翡丽公主被发现的时候,当时正处于昏迷的状态当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无从知道当初乃是有一个男子躺在她的身边。 而她也单纯没有想过为什么祁晴初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来接近她。 如果翡丽公主要是知道了曾经发生的这些事情,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 当然,此事洛怜芳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人。 也真是因为如此,洛怜芳知道翡丽公主是绝对不可能跟祁晴初在一起的。 且祁晴初有洁癖不说,也不会碰,跟自己朋友有染的女子。 翡丽公主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也就算了,还妄想动用武力来强迫祁晴初,就更是可笑。 他们还没有领会到祁晴初的厉害之处,光就这样冷淡的处理已经不错了,若是想下手的话,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祁晴初是个绝对受不得别人摆布的人,翡丽公主想要嫁给他这件事情绝对没得可能。 绝对没有可能。 洛怜芳这是将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透露给了翡丽公主,其中重点的部分并没有告诉她,其实也只是告诉她自己需要用到她的地方而已。 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也一定会是她不是别人。 而且将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了之后,洛怜芳就自己自顾自的离开了。 她敢打赌的就是,翡丽公主一定会动心的,也一定会上钩的。 不过这件事情不单单只需要翡丽公主一个人配合,肯定还是需要其他人的。 距离翡丽公主离开都城的日子也只有几天,她掐准了时机算的。 算上翡丽公主犹豫的日子应当是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不算早,也不算迟,只能说刚刚好。 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就等着唱戏的人了。 听说最近都城里新开了一家玩乐的好去处,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听说那里的菜系也都是地方菜居多,都是平日里都城吃不到的风味。 到时可以一试。 走在回去路上的洛怜芳,顺手就前往了那家新去处。 因为身份的缘故,加上这不是普通平民百姓都能够去的地方,所以当洛怜芳进去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就当是来参观游玩的好了。 这个去处的名字名叫观月楼。 本身就是一处有六层高的独立的一栋楼立在一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挖好的湖边。 能够占据这么大面积的土地,而且能够在这边土地上建造起这样一栋气势不凡的楼宇。 若说是身后没个撑腰的,手里头没点钱,是没点钱的,还真就完成不了。 因为是夜晚的缘故,加上这观月楼灯火通明,这黑压压的湖面上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倒影。 一到六层楼都是灯火通明的,每一层看起来都像是有不同的功能区。 洛怜芳站在这观月楼门口的时候,还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往常她是轻易不来到这种地方的。 也有些怕,万一被熟人给看到怎么办? 当然,其实她也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帮忙预定好房间,不用她亲自动手。 她这样做的原因,可能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吧。 从外表看起来这观月楼非常气派,排便三个大字被高高地立在顶上,因为是在夜间被灯光照耀的隐隐约约。 而一层的入口处的两旁也有几根硕大的柱子,上面有一些文人留下的手笔。 能够看得出来,这栋楼的造价不菲。 每一层的窗户有的是打开的,有的是关上的,窗户上似乎还悬挂了铃铛。 好像风乍起就会有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洛怜芳看见这观月楼的时候还是在晚上,可能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能看清楚他的全貌吧,但是白天的时候行人又很少出来,不过站在这门口的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它的非凡之处。 假设一下或许祁晴初会喜欢这个地方也说不定呢。 若非万不得已,倒是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呢,毕竟无论是哪个地方,哪有自己的家中或者是两人共同携手一起装扮过的地方呢。 毕竟如果要是发生亲密的举动,在外面总归是不好的。 洛怜芳觉得自己有时候也被祁晴初给带的,可能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进去之后,有两个专人专门接待了洛怜芳,引导她参观整栋楼。 洛怜芳没有拒绝,今天晚上她家里的大家长都不在,而且她是从后门偷偷溜出来的,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她,也不会有人怀疑她。 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侍者的带领之下,洛怜芳对这一栋观月楼有了大概的了解。 第一层就是普通的接待茶水区,平时在这里喝喝茶还差不多。 第二层是有戏子在那儿唱曲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戏文可以随意挑选,也可以指定戏子来演唱,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第三层…… 一直到第五层,是办宴会的地方,寻常人肯定是不能来的,所以多数的时候都在下面的楼层。 地位越尊贵的人可以去的,楼层也越高。 洛怜芳顶多也就只能够走到第五层,没错,凭借她的地位也仅仅只能够走到第五层而不能上了顶楼。 她略微估计了一下朝堂当中能够超过洛家的人,天潢贵胄估计差不多可以进到第六层,不过应当没有几人,所以也无从得知这顶楼上的风景究竟如何。 那也不要紧,只要有第五层也就够了,毕竟是要以翡丽公主的名义将人给约出来,人能够来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洛怜芳是铁了心,要借着这次机会实现自己的计划。 如果再不出手的话,过不了今年年底她就要出嫁了,而且嫁的还并不是自己喜爱的人。 余生的后半辈子几乎也窥见不到什么希望,与其这样的话,倒不如搏一搏。 “你们这里普通老百姓能够进入吗?” “小姐说笑了,我们这处所要耗费的资财,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承受得起的,因而并不对那些平民老百姓开放。” “我有一个在乡下做官的朋友,家里没有什么资财,但与我关系甚好,可否?” “而是得了小姐的令,那自然是可以的。”侍者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在他们眼里看来一般身份尊贵的人是不会跟身份低劣的人在一起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联合 洛怜芳不是个傻子,自然也懂他们在想什么心思,她的心里也觉得十分好笑。 如果身份尊贵的人不和身份低微的人在一起,祁晴初又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洛怜芳的眼里看来,祁晴初跟那个李极彩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他们两个之间却发生了某些交集,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 这样看来,先前的时候对外传出她洛怜芳要找夫家的事情,或许在别人的眼中看来就是个笑话吧。 祁晴初的母亲在给他物色妻子的时候,洛怜芳也曾经暗暗的期待过,期待祁晴初能够拒绝他的母亲,然后,说他中意的人其实是自己。 但是并没有都没有。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了。 而现在,洛怜芳等年纪还有诸多方面都已经耗不起了。 为什么知道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呢? 祁晴初从来没有表示过要娶她,也从来没有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表示认可。 原以为是默认的暧昧,但是在别人的眼中其实根本就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 洛怜芳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而在她痛不欲生的同时,祁晴初竟然看上了另外一个女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洛怜芳觉得祁晴初就是辜负了自己,辜负了这么多年为他倾心付出的自己。 换来的却是伤心一场。 这人世间的事实怎么会如此呢?看不明白想不明白,为情所困,自我束缚,也就酿成了心魔。 “若是我要在这里预定一桌宴会,可否?” “小姐那自然是成的,您只消得说个时间就好,后续的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既然如此的话,我知道了。” 在外人面前的洛怜芳,一向是高贵冷艳而又梳理,尤其是对待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但是倘若对待比自己身份高的,则是又会换了另外一幅淑女温雅的面容。 洛怜芳在观月楼里面相看了许久,觉得很是符合自己预期的设想。 知道逛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从楼里面出来。 因为身份以及钱财的原因,所以在观月楼里一楼一楼看热闹的人多,二楼之上的人便少得多得多了。 这种分等级的形式让洛怜芳觉得十分舒服。 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层次里,不要随意出来打乱别人的计划,干预别人的生活。 人贵有自知之明。 如果连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话,无论走到哪儿都不会受人欢迎的。 当然有些人就缺乏这样的自知之明。 上一次,翡丽公主已经将李极彩邀请过了,当然,上一次的宴会也并没有给李极彩有什么好的体验。 这一次想要再借着翡丽公主以及祁晴初的名义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洛怜芳想着要用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把这个李极彩给钓出来。 她知道这个李极彩也不是个傻子,有了前车之鉴,肯定不会再犯第二次。 而且以祁晴初谨慎的性子来看,肯定会再三告诫过李极彩,让她千万不要随意轻信别人,甚至跟谁一起走。 洛怜芳相信祁晴初绝对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的,他们两个之间太熟悉了,熟悉的对方想做什么,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但是当然真正的祁晴初她还离得很远。 祁晴初那里就以文人才子的名义给邀请过去,洛怜芳组织了一场文人间的聚会,祁晴初是作为被邀请的对象。 翡丽公主则是意外的,路过这里。 到时候再十分不小心的与李极彩有了什么牵扯…… 如此计划的话,都要背着所有人,总是觉得略微有些显得薄弱,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从头到尾策划这件事情的话。 没有一些信得过的帮手,还真的是无从下手。 而且,她真正的心腹也不想动用,万一这个计划要是失败了的话,惹祸上身连累的要更多。 翡丽公主不算是同盟,只能算是一个利用的东西而已。 真正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作用的,还有谁呢? 还有谁呢? 洛怜芳思索的头都大了,在参观完了观月楼之后,一边走着一边想着。 想着未来两天发生的事情,想着如果搞砸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想着诸多的事情,却没有办法仔细每一件去付诸实践。 还真的是麻烦呢。 哦对了,最重要的就是为李极彩找一个粗俗的男子,这一点可不能忘了,如果忘了的话到时候,祁晴初又怎么能够看到她不堪的样子呢? 那么又该找个什么样粗俗的男子呢?嗯,又不一定是一定要粗俗的男子,只要是身份低贱的,卑劣的,越是糟糕的男子越好。 洛怜芳不由得就在心中暗暗觉得像是李极彩,这样的女子就应当配的是那样的男子,而不是应该妄想要高攀些什么,毕竟有些人也不是她能够高攀得起的,但是她自己却半点没有自知之明。 祁晴初自己也是一时之间被猪油蒙了心,以至于会对这样的粗俗女子产生兴趣,等到热情一过,那便会再也不会理睬她了。 而洛怜芳觉得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就在洛怜芳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色发黑,眼窝深陷,身形瘦弱,眼神却十分精明的男子。 好在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时日无多了,因为他非常的瘦,身体情况也非常的糟糕,甚至说话没说到两句,就要时不时的喘一喘。 洛怜芳好像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她是不是曾经遇到过这个人? 下意识的,洛怜芳就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去望那个看着自己的人。 而巧合的是,那个男子同样的也转过头回来看他。 洛怜芳倒是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他只不过觉得这男子看起来就命不久矣。 当然,虽然他的五官看起来还能够看得过去,如果年轻些时候的应该还可以。 洛怜芳不认识江离很正常,但是并不代表对方就不认识她。 做生意的人脉广,手段四通八达的能够拉拢到的贵人,肯定是要仔细拉拢的。 洛怜芳没有说什么,打量的眼神在他的身上上下逡巡。 “洛小姐,怎的洛小姐会在此处出现?这简直就是蓬荜生辉啊。” “你是?” “小人是江家丝绸店的江离,跟朋友合伙一起开了这个观月楼。” 江离不骄不躁地慢慢说道。 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松下来过,一直十分真切诚恳真挚地看着洛怜芳。 如果李极彩在场的话,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江离手段之残暴之凶狠,乃是平常普通的人完全想象不到的。 只不过这些都隐匿于人前,并不会被外人所看到。 洛怜芳自然也无从得知这个江离的真实面目。 “这家店是你的?”洛怜芳稍微显得有些奇怪,更觉得有些古怪。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偌大的都城里面,形形**的人都有。江离一早就在这个过程当中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不能完全说属于小人的,这个是我同朋友一道赚钱的。” “那倒是听起来挺不错的。”洛怜芳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小姐可要上到五层坐坐?小姐的身份不凡,那自然是肯定不用多说。” 江离的笑容,有些谄媚,也有些虚弱,因为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不好了,说话也需要更多的力气,平日里吃的药更是堆积如山。 尽管他平时里已经很注意保养,也很注意治疗,但是仍然不能阻挡他越来越消瘦下去的生命。 可是江离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他现在是江家的家主,不仅要让江家发展壮大,而且也要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出众。 他的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如果不能把这股气给出了的话,他是怎么也不能心甘情愿的。 “今日就不做了,过几日的时候有人要来到这里要办一场宴会,只不过此事不可为外人透露,到时候再同你详谈好了。” “既然小姐有这样的意愿的话,那草民就却之不恭了,草民还有许多小事琐碎事物要处理,就不多陪了。” 江离能够看得出来洛怜芳脸上的不耐烦之色,但是也没有办法,买东西要花钱,等快递又要等好几天,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 “真巧,我也要回去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必再多说了。” “那草民就在观月楼处恭候小姐的光临。”江离的神色更加恭敬了,脸上的神情诚恳的一塌糊涂。 让人看到了就不自觉的想要去相信。 洛怜芳也并不能够判断对方到底是真是假,又或者只是在表演糊弄她。 但是今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遇见了,并且恰好就撞破他是这家观月楼的老板。 这样的话倒是也能够理解了,的确江家从来好像不满足于只做丝绸生意,貌似近几年也不断的改革创新去做一些新工艺。 尤其是在江府家主交到了江离的手上的时候,这样就体现得更加明显了。 洛怜芳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打定了主意要看看这一位的耐性如何?面对她鄙夷的神情和语言还有动作,会不会影响到他? 只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当一个人暴露自己暴露的太多,也就越容易为人抓住把柄。 面对领导近乎无理的举动,洛怜芳也是真心不喜。 第三百四十四章 疑云 “去查一查,观月楼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不相信只有江离一个商人能够撑得起来,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洛怜芳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背对着门口。 有一个男子就站在她的身后。 按道理来说,女子的闺房之中是不应该出现男子的。 但是这个男子不同,是从小就跟在洛怜芳身边的人,专门就是在危难之时出面保护她的,当然平时无事的时候,也会让他去做一些搜集消息的事务。 关于祁晴初和翡丽公主的事情,洛怜芳无论交给谁都不放心,只有交给自己的人才能够放下心来。 听到洛怜芳说的话的男子,双手一抱拳,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洛怜芳并不愿意转身,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下人是不配得到她额外的关照的。 已经原定于计划将在这个观月楼施行,就不会改变,不会因为这个江离而有所改变。 相反,如果这其中搅和进更多的势力的话,反倒是保险不少。 一定要让祁晴初他们上钩,不然整个计划就毫无意义。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做接下来的事情了,哪怕是可能要赔上自己的名节,也要去做这件事情。 如果不拼一把的话,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豁出去了。 而大晚上遇到了洛怜芳回去的江离,一整个晚上也没有睡好,也没有睡着。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锦州的事情给摆平了,然后再回来。 水云居的生意已经一塌糊涂了,本来打算是回来这是烂摊子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被人帮扶了一把。 虽然并不知道在背后帮扶的人到底是谁,但是能够在都城里弄到这么一大片地,而且还能建造出这么气派的酒楼,不管是资财还是权势,想必都相当的丰厚。 充其量江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帮人做事的而已,与其,与其自己做一个小商人,默默无为经营个几十年,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在都城里立足,倒不如找一个靠得住的势力在都城里面站稳脚跟。 而且,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有很多事情可能都已经无法实现了。 改变了想法的江离,不仅没有比以前来得通透,反而是比以前更加凶恶。 在以前或许是一只饿狼,能够**裸的把所有的欲望展现在自己的脸上,现在的江离则是不同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欲望隐藏在自己的面皮底下。 如果他只是在都城里开着一间小的丝绸店的话,像这种遇见上层人的机会,又能够有多少呢? 洛家的小姐洛怜芳,她来观月楼定了位置,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江离很好奇,他这个店刚开不久,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是他打理的。 虽然并不熟悉这种酒楼的业务,但是,做丝绸生意跟做酒楼生意,其实里面的门道有些地方也是相通的。 最重要的是这间酒楼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做生意的,那一位,其实也是专门用来拉拢一些重要的人物的。这一点在观月楼建造之初,他就已经得知了。 观月楼对外做生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此期间也接待过不少都城里面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那些大多都是男子。 女子几乎没有。 洛怜芳这种忽然深夜到访,然后说要留个位置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才引起了江离的注意,以至于整夜都睡不着觉。思索着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那一位。 到底洛怜芳要做什么呢?你又会不会对观月楼产生什么影响? 谨小慎微才应该是当下应该做的,毕竟观月楼才刚开,千万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如果这样的一次机会再砸在他的手里,江离真的觉得老天对他不公了! 不过后续,洛怜芳自己也说了还会再来同他商讨这件事情,所以此事暂且不急,还有商量的机会。 若是有什么风险,那么这个责任他是千万不敢当的,毕竟观月楼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江离反复折腾了许久之后,睁眼睁到了天亮,然后疲惫的起身把衣服穿好走出去洗漱。 他现在就住在观月楼中,白天的时候,店是不开门的,一直到了黄昏之时,店门才打开,然后才迎接客人。 关于观月楼,江离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就耗费了不少心血。 当然他在接手这个的时候,观月楼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在内部装饰的时候还没有装饰完全。 后来他也凭借那位的意思,将这六层楼高的观月楼打,造成了他所想的那样。 不过对此将来也有自己的忧虑,因为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一位会挑上自己。 要知道肚子里像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而且他只是一地的富商,并不是此地的富商,在都城里并不具有任何实力,为什么为什么会挑上他? 江离也忐忑犹豫了很久,也动用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去查明这件事情,可是在对方的势力范围之下,完全完全没有任何机会。 对方防的滴水不漏。 对方也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可以不参与这其中来。 江离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与其联手。 也许事情也不是他想的那般吧,也许吧 三日后…… 李极彩再一次收到了一封书信,这次同样是从碧玉的手中拿来的。 当然,她不认得这书信中的文字,所以,念这个书信的事情还是让她来吧。 春耕夏种时,天地之间忙碌的很,各家各户除了忙碌自家田地上的事情,自家菜园子里的事情,自家树林子里的事情,果林子里的事情,诸多诸多的事情之外,还要去支持李极彩先前召集大伙一起商量的事情。 也就是说哪家有闲余的可以帮那些家中忙不过来的人做一些事情,然后收取一定的钱财。 有的人家也特别乐意掏出一些钱,只不过分量很少,因为其他的部分都会由李极彩来垫。 当然也没有人强迫李极彩去做这些事情,村民们权当她是自己要这样做。 反正她有钱,看样子就身份不凡,家底丰厚,那一点点的钱也不算什么。 为了做表率作用,李极彩自己每天早上也是早出晚归的,叫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 李极彩学会了农活之后做起来倒也是得心应手,虽然碧玉和碧萝总是拦着她,但是她自己倒是觉得没有些什么。 所以这天晚上当夜幕降临,星星布满了天空的时候,李极彩扛着锄头回来了。 身上出了一身臭汗,黏腻腻的,难受的很,脸上也是各种汗渍,脏的污渍。早上梳好的整齐的头发,也是早就散乱的不行了。 在搭配上她那经常穿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就跟农妇一般无二。 碧玉和碧萝早进一步被她撵了回来做饭,其实李极彩也早就已经说好,让她们两个不必跟着自己一道做农活。 但是两个丫头常常不听劝,常常还是赖在她的身边,然后要跟着她一起。 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蜡烛里面温暖的烛光,便觉得心中充满了激动。 好像一种家的感觉,总有人在自己回来的时候等着自己。 当然,她刚一只脚踏进了门槛里面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子蹿了过来,吓了她一大跳。 “慢一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这么突然干什么?”李极彩锄头还没有放好呢,看到碧玉冲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小姐,这里有一封你的书信,要不要看一下?” “什么?怎么又过来收信了?难道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直接当面找我谈吗?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写书信呢?这样寄过来寄过去难道不麻烦吗?都城跟这里又离的不是太远啊!” 李极彩听到书信就觉得头疼,每一次有书信过来就没什么好事,都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爱写信? 好吧,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不识字这点也就算了,但是明明能够当着面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白纸黑字写下来呢?通过属性上的文字去猜测说话人的语气,这样实在是太难了。 “小姐,莫要恼了,奴婢拆开来给您读一读可好?” 碧玉知道李极彩最是讨厌看书信了,所以也能够体谅她的心情,反正李极彩在她们两个面前也从来不遮遮掩掩,更不会存在什么秘密可言。 “读读读,你先看一遍,看是不是影响我吃饭胃口的事情,如果不是的话你再念出来,如果是的话就不用看了,直接烧掉。” 李极彩最是讨厌这些黏连不断的事情,麻烦死了。 “是,小姐。”碧玉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她也是刚刚从锅灶之间过来。 “等等,碧萝呢?” “她?她今天忙累了,所以也就先去睡了,没有等小姐,要不奴婢把她给叫起来叫过来?” “不用了,也没有什么大事,把她叫起来干什么,等到吃饭的时候再把她给叫起来吧。” “是小姐。”碧玉应了一声。 李极彩将处都给丢到了一边,然后自己先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手头边的桌案上,上面放了茶具,她又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一摸,触手的手感是凉的,这茶已经冷了多时了。 “小姐,这茶是冷的,要不再给你烧一壶吧?” “不用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鱼饵 现在大夏天的天气都快热死了,不喝热茶也没有关系,冷了的冷茶喝下去刚刚好,清凉解渴。 只可惜这边的瓜果还是不够吃,如果是在都城里的话,什么样的都能买得到,或许这就是乡下跟城里的差别吧。 有的时候也很怀念都城繁华的模样。 可是这村野内外倒是也有它自己的一番独有的风情,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处吧。 “你快把这些书信给拆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写了是什么内容,又是谁写过来的,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你就替我写一封回信给回了。” 李极彩捏了捏自己略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到十分头痛。 白天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劳累了,还要应付其他的就觉得更加的心累。 可是能怎么办呢?除了咬牙坚持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好的办法了。 能不能来个高富帅?真的不想努力了。 李极彩神色疲惫不堪,似有若无的惊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的无助让人看了不自觉的就有些心疼。 碧玉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将书信给仔细小心的打了开来。 信封上并没有写明到底是谁寄过来的,一片空白。 碧玉有些怀疑,她张书信拿的稍微离自己远了一些,然后将这叠起来的书信给仔细的打开来,看起来折了好几道,对方像是十分认真的对待这封书信。 “今日,承蒙不嫌弃,特地邀请……” 打开来了之后,碧玉就开始一板一眼的照着上面的内容读,读起来朗朗上口,看字体也是十分的工整娟秀。 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顿时就迸发出眼泪来,吸了吸鼻子,然后有些无聊的说道:“就这么多吗?我不去。” 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联想到上一次参加那位公主殿下的宴会所遭遇到的事情,李极彩就觉得心中膈应的慌,这一次应当没有人会在在城门口等着她了吧? 那既然没有人接应她的话,那她去了也没有什么必要,还不如好端端的在家里躺着呢! 省得出去了之后也是碍着了别人的眼睛,何必呢? 碧玉读完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答李极彩的话,而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若说这是四皇子写的书信的话,倒是有些像笔记有些相似,但是落款的话又有些暧昧不明。 封风书信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表明是谁邀请小姐前去做客,而且这做客的地点也从来没有听过,似乎还要去打听一番这观月楼在什么地方? “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的错觉,奴婢总觉得这字体十分的熟悉,像是从哪儿见到过。” 碧玉也不能很肯定,但是她感觉自己应当是从哪里见过的,真的很熟悉。 “哦,那你自己想想到底是谁写的,这单单只说一个观月楼让我去吃顿饭,谁知道是谁邀请我的。 保不齐又是像上次一样强行的把我弄过去,然后遭那份罪,这样的苦头我再也不吃了。”李极彩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撑着精神,她已经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唉,那这样的话了解此事暂且不着急,这个书信看样子说是后天晚上才举办宴会呢,我们在观望观望,小姐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 碧玉话音刚落,李极彩的肚子就配合地叫了起来,一阵咕噜声,有些尴尬。 但是李极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碧玉体谅李极彩的不容易,然后就连忙走到厨房去端饭端菜过来了,早些吃完早些收拾洗漱之后就能早些上床睡觉。 毕竟白天辛苦了那么久,晚上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这样在第二天的时候早上才能够养足精神,不至于一天到晚都的没什么力气。 “嗯嗯嗯嗯,困的不行了。”李极彩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如果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差不多应该十一二点了吧,夜里。 草草的吃了点饭,草草的洗漱了一番,然后李极彩就忙不迭着窜到床上去了,即便是这个夏天的夜晚十分燥热没有没有电风扇,也没有空调,但是李极彩很快还是陷入了黑沉的睡梦当中。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考虑。 体力活什么的还是最能锻炼人了,不是吗? 不知道,这个发来书信的邀请的人是谁,碧玉说曾经看到过这个人的字迹,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是谁? 如果是碧玉所能接触的人的话,那应该不是祁晴初吧? 应该不是吧…… “她收到了一封书信?什么书信?” 祁晴初皱着眉头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李极彩忽然又收到了书信。 “属下不知只是亲眼见到有一人将一封书信交给了其中的一个丫鬟,并不知何人所写。” “可跟踪追查那个人了吗?” “又派人前去,但是追到中途的时候便失去了联系,看来此人应当是一个高手。” “在得了书信之后,李极彩可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 “小姐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所以并不能得见她有什么反应,不过应当反应极为平淡。” “嗯,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你就先下去吧。” 祁晴初自从上次之后就变得格外的关注李极彩的动向,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派人仔细盯着,有什么意外就立刻告诉他。 自己的手下也的确是如此,只要发现李极彩有什么动向,都立刻将他汇报过来。 虽然身在都城里面,但是感觉自己的心也已经飞到了李极彩的身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困难也担心她会被什么人给盯上,所以必须时时刻刻的防备着。 既然干预不了李极彩的行踪,但是能够为她阻挡一些灾祸也是好的。 他暂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等到李极彩嫁给他的时候就更加放心一些了。 等到翡丽公主公主的事情过去,等到他们回国之后寻个合适的时机,祁晴初觉得自己再加一把劲,说服李极彩嫁给自己。 那一天李极彩的表现给了他莫大的信心,让他觉得其实李极彩对他也并不是那么完全,就没有任何的在意。 可能这就是男女之间吧。 祁晴初对此也不太懂,但是长久困于男女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理智之处,所以除非在面对李极彩的时候,他可以暂时的去放下那些戒备之心,那些心悸那些谋划之类的东西,坦然而真心的去对待李极彩。 过了明天,翡丽公主就要回国了,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切都暂时的沿着他所设想的方向行进,席子恩也在他的周旋和干预之下,成功地从牢里面出来了。 现在给予达旦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要么就是将这位公主殿下嫁给席子恩,要么就当做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风头已经过去了,这件事情也总算在各方面的运作之下成功地平息了下去。 其实如果达旦王当初当即立断就提出他的需求,而不是以一种观望的姿态的话,或许高德帝会答应他的要求,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只可惜已经错过了,而且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个巧合,祁晴初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的目光释放在了他的身上。 了解祁晴初行事作风的人都知道,能让他主动出手的事情不多,但是倘若他出手了,确定是对他来说相对比较重要的事情。 而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向来只会起一些引导的作用,并不去真正的干预些什么。 就像先前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有些事情不需要明面上太过激烈,太过武断的如何去处理。 祁晴初更擅长的就是用那种润物细无声牵扯各方利益,让其中的人不自觉的去维护出国的门面,这样的心里去做一些有利于雍亲王有利于席子恩的事情。 瞧现在的形势不就这样悄悄的为你转过来了吗? 很多看似矛盾尖锐锋利的事情,往往就是在这种转嫁矛盾的过程当中慢慢的被消磨掉了,慢慢失去了占据先机的最好的机会。 祁晴初为什么会去主动接近翡丽公主,表面上看来他的确是为了见达旦王,是确实是一部分的原因。 但是,席母主动出面来找他,而他确实是不能拨开了朋友的面子,一定要去采取一些行动,不然就是有愧于兄弟,有愧于朋友。 在这个过程当中并没有去求高德帝,也没有时间去见达旦王,而是去找了那一位翡丽公主。 希望通过自己跟翡丽公主暂时的交集能够将那些目光全部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从而让人忽略,但是已经被关押起来的席子恩。 当然这并不是说,席子恩以后仍然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都城里面,如果他还要脸的话,为他的父亲考量的话,就会自觉自己主动的请求调到外地去,不会再回都城。 祁晴初跟翡丽公主之间过于密切的交集,以至于到最后,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当然有些臆测也随之而来,有的人会猜测他们两个之间现在究竟是如何的关系,甚至有些流言流出来说是当初与翡丽公主发生关系的并不是席子恩,而是他祁晴初。 虽然并不喜欢那些流言,但是,祁晴初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而已。 流言蜚语都只是暂时的,终究会过去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铤而走险 观月楼,虽然才刚开不久,但是每天晚上都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一到六层,每一层从窗户都透出来华贵璀璨的光。 期间更是有许多高门贵族要预定位置,但是由于要位置的人太多,以至于都不知道排到哪一天去了。 当然,洛家的小姐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凭她的身份,说一声自然就是可以的了。 翡丽公主的宴会能办得,她洛怜芳的宴会难道就办不得吗? 而且,必要的时候也该出出风头,毕竟这段时间她已经沉寂了太久,或许有些人都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了。 而且,事成之后,她也应当跟祁晴初差不多要举行大婚了,虽然自我感觉并没有当初那般特别满意祁晴初,但是与其被迫去接受并不喜欢的人,倒不如自己主动选择一个自己满意家里也满意的人。 她这个年纪再也拖不得了。 几乎是堵上了后半辈子的幸福,洛怜芳也不管会不会被人所发现,会不会为人所阻止,反正只是一个晚上的事情。 第六层,观月楼的第六层,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腾出来了,只专供了洛怜芳一家。 其余的人都不能到第六层上去,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就有四道门,每一层通过都要经过核验,也都设有专人把守。 如果想要突破的话,消息也会在第一时间送给第六层的人,如果第六层的人觉得不方便就会从特殊的通道离开。 就是准备了万全之策。 这一点,洛怜芳自己很放心,她要的就是在出现意外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反应过来。 当然该邀请的人都应该在,翡丽公主还是祁晴初还有那个农女,对了,听说这个江离跟这个李极彩似乎有不少渊源,四皇子似乎也可以邀请。 太子殿下那边也就算了吧,麻烦。还好意甜公主不在,如果意甜公主在的话估计,有祁晴初在的地方也会来插一脚。 如果等意甜公主殿下回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场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要知道这位意甜公主殿下可是同她一起争夺祁晴初到从小到大的。 可惜,碍于她公主的身份,所以一直不能够正大光明地出来有所行动,以至于世人眼中的青梅竹马就是她跟祁晴初。 博山炉里的烟雾浅淡悠长,香气也十分诱人。 对着镜子梳妆的洛怜芳,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将一支翠玉泪珠似的簪子簪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祁晴初虽然就是喜欢简单朴素的东西,不喜欢太过华丽,但是有的时候必要的精细的雕琢一下自己还是可以在他的面前,让他眼前一亮的。 祁晴初向来喜爱穿黑色的衣物,不论春夏秋冬,虽然样式会有所变化,但是颜色大差不差都是这个,何况无论在严肃的场合还是私下的场合,他都是这样,庄重端正,一丝不苟。 一黑一白的话肯定是有些不像样,不热就在外面添些颜色,以黑色为底色好了。 染香的话,还是不要用太浓的香味,本身自己就向来习惯淡香如果是弄的味道十分浓重惹得祁晴初不喜难免有些不美。 身边的话就不要带着丫鬟了。 从衣襟里面摸出来一个小纸包,纸包里装着一些特制的粉末。 这些粉末不是府里的,是从外面弄过来的。虽然来路有些不正,但是听说那些风月场所,这些东西都特别好用。 洛怜芳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试过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明知道祁晴初在非正常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所以也只能采取这种非常的手段了。 这些其实都是早就备好了的,只不过洛怜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机会会用到这样的手段。 所以也就一直都是压箱底的。 只不过这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 洛怜芳只感觉自己的心里躁动不安,她无法说明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房间里的烛火,她不敢挑得太明亮,只留了一盏烛火,等到把妆容全部给妆点好了之后,身上的衣服也料理完毕之后,洛怜芳从座位上起身,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冷清的有些可怕。 这一条路,她自己决定要走的,谁也拦不住。 外面已经安排好了,她只需要从后门出去,外面就有一辆马车在等着她。 然后直达观月楼。 翡丽公主已经是确定去了,李极彩那儿早已经收到了请柬,不知道来不来,祁晴初那儿基本上已经是确定了会来。 至于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都无所谓了。 洛怜芳在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甚至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如何接洽这些人,如何策划这场阴谋,如何去诱导那些人按照她的想法一步步靠近,更不知道自己私下里动用了多少手段,才勉强将这些人都以一个看似合理而其实并不合理的方式凑在一起。 她忘了,瞬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整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魂魄,意志只留下,只留下躯壳。 做错了吗?她做错了吗? 她靠着的是太后的背景,是整个洛家的背景,如果这件事情失败了的话,丢人的也是整个洛家。 洛怜芳深知自己此时已经不能够再回头了。 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马到成功,一步万丈深渊。 身处在这都城里面,所降临的,所面对的。一切的一切,身不由己。 但愿,今夜里她所计划的一切都能够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愿,祁晴初也正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如同她所想的那样,给予她***欣盛放。 离开了房间之后,洛怜芳的屋子随即也黑暗了下去…… “公子,今日您当真要去到观月楼吗?虽然有许多大臣最近都挤破脑袋往里钻,但是公子也不必亲自进去啊,那样的风月场所,去了对公子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就算是,就算是……” “别就算是什么了,既然已经决定过去了,就过去了,快些吧,马车备好了吗?”虽然自己的下属劝导自己不要去这个刚开的观月楼。 但是,祁晴初最近听到不少风声,而且有些事情似乎跟这个观月楼扯上了关系,正好最近得了空,而且心情也不错,就算去看看也没什么的。 祁晴初心里还想着,若是李极彩喜欢这样的地方的话,以后倒是可以邀请她一起来此地玩。 李极彩应该在乡下感觉很枯燥吧,像她那样的性子,如果在田野上呆久了,估计也会觉得寂寞无聊。 时不时的也要带她回到都城里逛一逛看一看。 想到这里倒是回忆起李极彩的手艺来了,她的厨艺不俗,做出来的,有些稀奇古怪的菜也让他挺满意的。 “走吧,今天晚上这趟也算是公事吧。”祁晴初暗叹了一声,然后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可能是许久没有见到李极彩的缘故吧,好吧,就在这个时候。祁晴初决定将自己咱们的来源都归结于李极彩的身上好了。 “是,公子。那公子,在路上的时候奴才再跟您讲讲观月楼的事情吧。” “嗯。” 关于观月楼的幕后到底是谁,暂时还没有找到。 关系网有些深,牵扯的人也比较多,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分辨。 不过,这些再过不久就都能够知道了。 等到手头上的闲事忙完之后,他就可以空出大把大把的时间,然后去找李极彩了。 现在是盛夏,乡下原野之间应当要更清凉风凉一些吧?不知道,她避暑的东西可有准备了? 如果没有准备的话,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些送过去? 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她的身上去了?就不应该想着想到她身上的。 祁晴初有些烦闷,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外人看起来严肃的不行。 而此时此刻,翡丽公主也是瞒着自己的父王携带了丫鬟和侍卫偷偷溜出去了。 后续,洛怜芳给她写了不少的书信,当然书信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看起来合理正当的邀请。 看起来非常的正当,语气也十分的得体合理,看起来没有丝毫的错处。 翡丽公主还以为洛怜芳会私下里给他写一些什么比较秘密的事情。 但是没有想到心里面反复提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提的让她去到一个叫观月楼的地方。 据翡丽公主派人去反复调查的这个观月楼,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这事楚国的宫廷贵族之类的人才能进去的地方,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进去。 翡丽公主以她的身份想要进去也很简单,而且是应了洛家的小姐的邀请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而,那天晚上,洛怜芳跟她说的事情,却让她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洛怜芳她肯定是计划了些什么。 但是这个计划的详细周密之处,她却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说的好听,说是对她有利,说是相信她一定会过来说是能够见到祁晴初。 可是按照洛怜芳跟祁晴初的关系看起来他们两个之间更应当联手而不是来找她。 所以整件事情就充满了蹊跷之处。谨慎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应约而前往的。 但是,翡丽公主也怎么就不甘心在离开的时候再也见不到祁晴初。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后续祁晴初更不可能在她离开的时候来送她。 第三百四十七章 聚散 翡丽公主想就算是自己,估计也不可能会来。 祁晴初对待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甚至那么些时日相处下来那些感情也平淡如水一般。 更像是一种客套的敷衍,好像无论什么人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好像在他的眼中没有男女性别之分,只有明面上的礼貌关系。 祁晴初不愿意娶她,所以也不会愿意见到她,这样看起来才没有错。 算了,不过是去一个新开的楼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的身后跟着大批量的侍卫,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只是去看看而已,如果能够看到她,那就多看几眼,省得以后回到了达旦,就再也看不见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翡丽公主最终还是印下了洛怜芳的邀请,答应于今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后来观月楼。 第六层。 也就是最顶层,去到最顶层的人不会见到其他楼层的场景,除非自己主动走进去。 六层进入的地方也是专人专门看守的,也不存在误闯的可能。 能够在外面有这样一个严密的防护措施,依然是十分不错了,看起来也是风险稍微小一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翡丽公主甚至都有些害怕自己已经忘了祁晴初的容貌了。 观月楼,好,她今天到底就是要进去见识一番,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而此时此刻,李极彩也已经先一步到了楼下,在其他人还都没有到来的时候。 她是被人主动接过来的,嗯,对方倒是没有用任何人的名义去问了,也没有谁来应答,只不过下午的时候来了马车来接李极彩。 碧玉说这辆马车很眼熟,像是曾经见到过的,好像就是四皇子府上的。 不过之所以说是曾经见到过的很熟,眼下并不是在四皇子府上常用。 所以难道这件事情跟姜喜湖有关? 李极彩并不能确定,当然有了前车之鉴之后,她也不敢随意的去参加一些这样的邀约,以免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就跳进了坑里出不来。 现在的人都太坏了,动不动就算计来算计去的,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无论跟谁有关,李极彩想的都是跟自己无关。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大的关联,李极彩后续都听说了,有些官员是会收到一些邀请,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像宴饮之类的,习惯也是有的,但是也是容许对方去拒绝的,不是说每一次收到邀请就一定要去。 既然可以拒绝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去勉强自己答应。 李极彩向来不喜欢去做一些勉强自己的事情,这样让自己既不痛快也不舒服。 而且如果是来邀请她参加宴会的,或者是邀请她做客什么的,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把署名给写好呢? 每次都跟她玩一些虚的,然后去了的时候还要惹得一身腥,骚烦不甚烦。 姜喜湖派来的人手好像就跟纸糊的一样,感觉每一次都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自己在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感觉出手过。 反正对方的来历身份之类的什么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当然李极彩也没有想过,要指望他们。 消息不通是一回事,能力不够,势力不够强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末了让李极彩改变主意的,并不是这次邀请。 而是碧萝的话。 “小姐,里面真的非常有诱惑力。” 碧萝说这个观月楼是新开的,刚开了一个月,不到,进入的门槛非常高,轻易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但是里面确实非常有诱惑力。 有六层楼,每一层都聚集了时下最新潮的玩法,有什么奇人异士之类的都在里面。 听说美女如云,好像还有不少小倌。 可谓是玩乐的天堂。 话说时至今日,李极彩来到楚国这么些年,她还从来没有去过什么风月场所。 但是从碧萝的嘴巴里冒出来的意思是这个观月楼就是高级的风月场所。 而且里面挥金如土,享乐之上是个有钱人的销金窟,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材足够的势力,就算是想花钱也没有机会,可以花钱。 就光凭借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李极彩产生了兴趣了。 而且,碧萝的意思是像这样的场所,就算是有势力有权势,有钱之类的还不够。万一要是被人给盯上了,分分钟关门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存在等于是能开一天算一天。 那听起来就像是限时开放一样的,如果说后续关门了的话,那么李极彩就完全在里面体验不到什么全套的享受了。 碧玉和碧萝这样的丫鬟,估计毕生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进去。 就冲着对这里面有瑰丽的想象,李极彩就觉得向往的不行。 其实单纯是参加什么宴会之类什么邀请之类的那些真的无所谓,但是就对于这样一个新奇的地方,李极彩是真的起了莫大的兴趣。 当然她在这两个丫鬟面前还算是按耐住了的,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她有多么的想进去。 但是实际上她真的非常想进去,而且在下午的时候又有专人来接她,碧玉的意思就是说可能是四皇子府上的人,这就让李极彩的心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非常非常难以忍耐。 来接她的人,在他们家的门口呆了大概有半个时辰。 而且那帮人表现出来的好像并不是对此事特别积极,似乎已经料到李极彩是那种很大程度上不可能去的意思了。 但是偏偏李极彩也是一个较真的人,看起来自己好像是千般万般不情愿,不去那些人好像对此也无所谓。 那么她这一次就故意表现出来,她就是去她就是想去看看又如何,反正面前不管什么豺狼虎豹,进了都城里之后,四皇子府上那边已经递了消息,肯定会关注她的。 有了姜喜湖,在都城里面帮忙帮衬着,其实相当于也就是多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虽然在乡村里没有发生什么杀人越祸的大事,但是在都城里面的话,像那样的治安环境下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动乱。 思来想去之下,李极彩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两个丫鬟一道去都城里面看看,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到他的府上他的门口走一遭也行,万一运气好要是能撞见的话,也算是两人之间有缘分,不是吗? 这个他不用多说都知道就是祁晴初。 碧萝很想去,因为先前她在回书信的时候,回到都城里的时候,听管家说过此事,就是耳朵碰巧听到的,对这个地方本来就非常好奇,也非常向往。 但是碧玉这对于此事有些敬献不明,因为在她的眼中看来任何有风险的事情或者是有麻烦的事情,都不应当值得去尝试,以免遇到什么不测的地方。 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的话,四皇子怪罪下来的第1个人肯定就是她,怪她没有照管好李极彩,怪她没有把整个局势给掌控住。 看起来碧玉是这里的丫鬟不错,但是实际上她也负责着监督的作用,她并不愿意看到有些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 但是如果李极彩坚持的话,碧玉知道自己肯定是拗不过她的,也得向上头汇报。 四皇子姜喜湖能够帮忙出面解决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三人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刻意装扮,都是换上了比平时稍微明亮一些的颜色,三个人穿的都是薄纱裙,碧玉碧萝裙子的颜色都是绿色,李极彩稍微要淡一些,是粉红色,只不过这粉红色粉的不是特别的明显。 李极彩个人是极喜爱这件衣裙的,碧萝从四皇子府拿回来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特别喜欢。 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这件粉红色的衣裙从上到下颜色都很肃静,只不过在衣袖和腰的地方绣了一些花朵,简单而又别致。 李极彩的头发没有特别搭理,只是随意的用簪子挽在了上面。 习惯了,天天下到农地里去干活,整日里打扮的那般精致,又是给谁看的,完全没有必要。 李极彩本身就是极喜欢简单简朴的生活,不喜欢那么花枝招展花哨的。所以上一次在看到那个公主的时候,才会觉得从上到下珠光宝气,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如果搁在现在的话,那就是一个土豪。 不过人家是公主殿下从上到下打扮得庄重精致华丽,贵气应该也是正当的。 而且看起来那位公主的内涵修养方方面面也都十分出众。 至少李极彩自己站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自愧不如,甚至想羞愧的找个地方钻进去。 而且那天晚上那个宴会上的气氛也是充满了尴尬,还有不知所措。 对于李极彩事后回忆起来都觉得是一件非常令人窘迫的事情,并且不想再参与第二次了,任何人或者哪个女子举办的什么宴会她都不会再去参加了 差距好像太大了,也觉得祁晴初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就应当是这位公主殿下,而不是其他人,因为他们两个看起来实在是太般配了。 平心而论的话,像是这样的事情,无论哪个人看起来都会觉得那个公主殿下跟祁晴初是十分相配的。 唉,人家配就是人家配,像是那样格调高雅的宴会,就不是她这样的人参加的。 李极彩也就觉得自己就算是个看热闹的吧。 对没错,就是路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巧合 “好啦,我们终于到这里了,走走走!赶紧下马车,赶紧去看看,我倒是想看看里面怎么样,说不定还能够撞到熟人呢。” 马车夫驾驶着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冲着马车里面小声的说了一句说已经到地点了,也就是观月楼。 李极彩莫名的有些兴奋,想着好久都没有,在都城里好好逛过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为了生计奔波或者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有仔细好好看过这繁华的景象。 碧萝跟她一样也很兴奋,但是碧玉却是有些愁眉苦脸的,似乎是在担心些什么,当然,碧玉这个模样,李极彩自然也已经是十分熟悉了,就是因为有顾虑,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一副面容。 “今天晚上的守卫很足,而且这观月楼里面安插的人手也很多,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放心吧,我只是进去看看。 听说这观月楼有六层,每一层都特别好玩,是网罗了所有能够在都城里看到的有趣的东西。“ 李极彩不想看到碧玉心中有包袱,然后跟他一起进去玩都玩得不痛快,做事的时候当然要认真,至于玩乐的话,当然要尽情放松心情啦。 既然碧玉说这辆马车很熟悉的话,说不定是姜喜湖的呢?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说不定等一下进去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等下进去的时候就能够看到殿下呢。”碧萝先一步把礼记在心中,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了。 “就是就是不要再愁眉苦脸了,走,跟你小姐我高高兴兴进去玩。”因为乡下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所以李极彩的心情变得也特别好,难得有能够出来放松的机会,她当然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啦。 必须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对李极彩表现的太过抗拒,但是看到她们两个一这样一唱一和的劝慰着自己,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一笑,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说道:“小姐,你说怎么就是什么吧。”或许等下进去之后,就真的能够看到殿下也在呢。 “这样就对了嘛,走走走,既然是出来玩的,当然要开开心心啦,碧萝等会儿你看着有什么好吃的,通通都给买上,今天钱随便花。” “是,小姐。”碧萝听到这话眼中闪闪发亮。一提到吃的,她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真的是个小馋鬼。 李极彩看着这碧玉和碧萝,不由得感叹道,同样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双胞胎姐妹性格差异怎么这么大呢? 做姐姐的稳重又可靠,做事细心细致认真的不行,凡事都谨慎小心样样得体,做妹妹的却是平时大大咧咧冒冒失失的,不过倒是要比姐姐活泛的多。 “小姐,你这样看着我们干什么呀?”汨罗察觉到了李极彩的眼神,然后不由得好奇地盯着她瞧,然后问道。 “没事,我看的你们两个真好看,看你们两个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再给你们找个婆家了吧。” 李极彩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碧萝和碧萝倒是紧张的互相对看了一眼,洛家的小姐们有些吃不准,为什么李极彩要说这样的话。 “好啦好啦,别发呆了,别发呆了,我要着急进去看看啦,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真是的你看马上都晚了,晚上的时候,我们要是没地方住就去王府里住。” 反正上次都已经住过了,再住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是,小姐。”两个丫鬟异口同声道。 李极彩转过身来,不再去看她们两个,而是去看那华光璀璨的观月楼。 眼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等下在里面会看到什么,那个请她吃饭的又到底会是谁? 现在好歹也算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肯定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极彩一种莫名的预感,她感觉在这里 或许能够遇到姜喜湖也说不定。 搞不好这一次神出鬼没的邀请就是他搞的呢,按照他的性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碧玉说这个马车熟悉,说不定就是给她的一个提醒。 当然如果真的不是姜喜湖的话,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当这一次,她只是来逛逛,也不是什么要认真去处理什么大事。 如果这个地方很好玩的话,那么下一次他一定要把那个宅男祁晴初给叫出来,然后带着他到这边来走一走。 今天就当做是提前给他踩点喽。 嗯。没错就是这样! 只不过李极彩来的时候,她并没有遇到自己想遇到的那个人。 其实人家走的也是专门的通道,她则是正大光明地从门口走进去的,又怎么可能遇得到一起呢。 可能是因为李极彩今天晚上打扮的不行,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新来的当跑堂的人并不能够认识李极彩,又或者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李极彩并没有立即被贵客的方式招待,而是直接任其四处游走。 就当做是平常来关于楼参观的客人一样。 平常来看观月楼的人很多,自从开业以来,就受到了较为广泛的欢迎,所以对于像是李极彩这般不起眼的小虾米,也就随她去了。 后续等到洛怜芳发现李极彩的时候,李极彩以及在观月楼楼里玩的游刃有余了。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来的, 洛怜芳很早就过来了,一直待在指定的房间里,没有出去。因为当时观月楼根本就没有开门,什么客人都没有来,也包括了她安排的那些人。 本来以为天色降下去之后才会慢慢的有人陆陆续续赶来,可是让洛怜芳没有想到的是,她过来之后那些邀请人都不在。 都没有一个在他之前来的,这样的不上心不由得让洛怜芳焦虑了很久。 戏台子都搭建好了,到时候如果没有人来的话,那该怎么办? 洛怜芳自认为是至今她还没有什么失过手的时候,她做事情向来谨慎而又滴水不露,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指摘到她的错处,因而她是府中最为受到欢迎和相信的那一位。 也正因为如此,洛怜芳对于其他几个人到来格外的重视,相信如果那些人都来了的话,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定能够成的。 而当后续她想要见到的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观月楼之后,洛怜芳才得知了,原来李极彩也到了。 本不想将她要给邀请过来的,就算是将他给邀请过来,也不过是个看热闹的而已,但是由于祁晴初过分的在意,所以,这个李极彩便被放在了考虑的范围之内。 总不能把那个礼记在一直放在大堂里的吧,如果放在其他的地方如果祁晴初知道了李极彩也过来了的话,保不齐会主动提出来,要来找李极彩,到时候晚上的计划也可能因为李极彩而被打断。 李极彩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他的面前,要么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这样他才不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思来想去之后,洛怜芳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就把李极彩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给仔仔细细看着。 不让他有任何闯祸的机会,私心里也不想给他能够接触到祁晴初的机会,因为洛怜芳心中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就连互相看的眼神都带来一些似有若无的暧昧。 他们之间曾经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现在也发生了什么,可是只要没有闹到门面上,洛怜芳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原本以为他不会到的,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有了前车之鉴便没有后事之师。 没有想到那位公主殿下邀请过了李极彩一次,已经是并不怎么样的一个回忆了,按道理来说绝对不会再参加类似的聚会了,反正丢人的也是他。 可是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这一次还应了陌生人的邀约,当真是不怕死。 当然他来了也来了,或许有什么其他的好处也说不定,一切都得见机行事吧。 李极彩被带到了五楼上的一个地方,五层的话就已经是几乎靠近顶层的存在,所以平时的时候也能够收到很多人的景仰,路过的人都会为观月楼的气派宏大而感到十分震惊。 在他们的印象里估计除了这个皇宫在难以从其他的地方看到如此雄伟的建筑了吧。 听说这观月楼的内部看起来好像每一层都不是一样的,每一层都有着各自重新布置的含义,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腻烦。 估计就算是用美轮美奂来形容也不会有错。 洛怜芳是专门找了自己的人把李极彩给哄骗过来的,她的人可以在这栋观月楼里面随意走动而不用被阻止。 想要阻止现在的那些侍卫,但是还不够格,不能干预到洛怜芳的事情。 看起来一切都好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看起来好像局面也对于洛怜芳十分的有利。 接下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翡丽公主约在她专门定下来的房间,祁晴初很可能只是碰巧路过她们的桌子,以至于在邀请之下拨不开面子,或许他就会过来了。 祁晴初不愿意见到翡丽公主,这件事情洛怜芳是知道的。 强硬的手段肯定不能逼迫他就范,所以暂时也就只能够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第三百四十九章 精致 对,没错,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意外的事情而已。 就好像忽然来了,这个观月楼,然后遇见了熟人一般毕竟都城里虽然大,但是好歹人来人往,相处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并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如果通过正经的邀请的方式的话,祁晴初肯定不会答应来见她翡丽公主的。 绝对不会。 按照从小到大相处的那些回忆来看,洛怜芳百分之百确定。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平日里洛怜芳但身边从来没有一些多余的女子,她也从来不会去那些风月场所找乐子,洁身自好,一丝不苟,是似乎无论从什么时候看见他好像都是这样。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别的女子,洛怜芳一度以为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会是自己,可是没有想到后来经历了些什么忽然的,忽然的祁晴初对待他的怨气很深。 那个小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论气质论才学,论家事,论方方面面都有不如自己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还是说祁晴初从来没有跟这样的女子相处过,所以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才会写下来这番。 巧合。 “晴初…你怎么来了?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巧了,我们几个也正在这个地方呢。” 说的是几个,其实也就是祁晴初他和另外一个翡丽公主而已,其他安排的人为了不是太耀眼,所以叫他给支走了。房间里的门打开着,就是为了关注动向,观月楼的侍卫告诉李极彩,祁晴初大约在什么时候走着走着逛着逛着就能够到宿舍了。 恰好,就那么恰好的一件事就是祁晴初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了洛怜芳的笑容。 本来他可以上线前端的冲着他摇了摇头,但是没有想到在座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也有另外的人。 其中有他那位就不想见到的那一位” “我只是路过的,并没有影响妨碍到你们吧,换条路走。”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什么守着的人,洛怜芳就是估计让那些人所看到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祁晴初目不斜的注视着洛怜芳,对于热切的,盼望着能够看到他的翡丽公主,只是都给一个眼神都很是吝啬。 只是闲来无事随意逛逛罢了,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既然闲来无事的话,不知可有用过饭了,如果没有用过饭的话,就留下来同我们一道吃饭吧。”洛怜芳说的很是坦诚,似乎完全不知祁晴初跟这位高贵的翡丽公主之间有什么异样。 “不必了,还有要是单身就暂且不多陪了。”祁晴初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到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冷淡了几分,因为看到这位公主殿下祁晴初就会想到自己之前被耍的团团转的模样。 “既然如此的话,那也不多挽留你啦,还是要紧事在身为好,那你先去忙吧,正好我们刚刚也是叫了那李极彩,倒是等一会儿就能看到她了呢”不为别的,洛怜芳单纯只是想试一试祁晴初的心情。 如果他真的很在意的话,脸上的表情,或者是脸上的什么动作,一定可以展现出来的。 喜欢人的一个表现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就算是从嘴巴里堵了起来,也会从眼睛里冒了出来的。 更何况像是祁晴初这样的男子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从来没有有过这样的体会。 他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对于男女之间的很多事情都不加防备,并且也不怎么了解。 但是谁能够获得他的真心,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哦!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又去打扰人家了?毕竟是四皇子手下的人,还是多注意点为好。”祁晴初心中斟酌着词句,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甚至是有些冷淡。 但是处于这么多年都在祁晴初身边的习惯,洛怜芳知道,他其实是在乎的不行的吧。 以前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专注而又生动的可怕。 甚至在不经意之间还能够看到那种独占的味道,可是这种独战从来不属于他洛怜芳。 “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的,我也给四皇子殿下去了书信邀请他过来,听说这个观月楼刚开不久,非常值得来体会一番,你瞧我这不是就带着人过来了吗?” 洛怜芳滴水不漏的解释着,力求让她所有的借口都听起来看起来十分的正当而又充分。 祁晴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才好了,因为一听说李极彩很可能也会在这里的时候,他脑子就有些开始转不动弯了。 翡丽公主从始至终只敢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不敢说半句话。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再见面了,不管他怎么努力去邀请他怎么努力去堵截他怎么努力去接近他,靠近他,通通都被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说实话如果不是洛怜芳,估计在她离开之前都不会再看到他任何一眼,此时此刻竟然有些细微的感激洛怜芳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先前那么要好的东西,至少在翡丽公主的眼中看来他们的关系是十分不错的。 感情经营的每天都在进步,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说收回去就收回去了呢?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表现的就好像突然就可以满不在乎抽身离去了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却是那种要深陷其中呢? 想着想着翡丽公主情不自禁就有些失态,她眼巴巴的看着祁晴初,眼中最后出现了一丝祈求,甚至还有些请求垂怜的感觉。 洛怜芳回头看了一眼翡丽公主,看到对方眼中嗤嗤的神情,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不已。 祁晴初只是扫了一眼翡丽公主,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的交集。 若是先前有利用他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也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了,而且两个人也并不是,怎么说呢,并不是对等的关系,而且也不是应当特别亲密的相处,所以,祁晴初觉得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以免让人误会。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想娶这位高贵的公主殿下的。 而且他也不打算将自己的婚姻作为一种筹码交易出去。 “等一下李姑娘也会过来,晴初你当真不要在这里坐坐吗?毕竟你们可是熟人唉。” 洛怜芳装作天真可爱的故意诱导道。 可是看着她脸上的这幅面容,祁晴初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今天的洛怜芳打扮的过分精致,从上到下似乎都是经过了细细的打理。 虽然是别样的美丽,但是却带给人一种决绝的感觉。有些疯狂,疯狂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也不是害怕,只不过会觉得如果对方今日发起疯来或者是失态了的话,会很麻烦。 再说了,如果不是李极彩家的狗不小心冲撞了洛怜芳的话,有这样一件事情堵在前头,说实话祁晴初不相信她不会介意。 先前的时候,他已经以一己之力将整件事情给挽救下来,没有牵扯到更多的人,甚至没有让李极彩和李极夜受到惩罚,只是暂时在家她们给安顿了一下,不用抛头露面,等待风头过去。 不管怎么说,当初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洛怜芳肯定会是心中膈应的不行的。 但是这一次居然会主动邀请李极彩,这些难道不奇怪吗? 洛怜芳看着站在门口的祁晴初陷入沉思的模样,心中不觉得有些好笑。 “晴初,怎么这地上的毯子十分美丽,竟然让你看的都看出了神吗?” “你邀请她的?”祁晴初想也没想的就直接问道。 “当然不是,就在不久之前,刚刚在楼底下晃的时候发现了李极彩而已,毕竟借钱的时候还是坐在一起一同吃饭的,就打了声招呼,她说她等会儿就过来。” “哦!”装作无所谓地说了一声,然后就走开了。 也没有给到洛怜芳过多的猜想,因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观月楼确实不错,他自己随意走动了一番,无论是宽阔的场地,精致的毯子,还有华丽的书椅,甚至是有些别出心裁的设计,无一不让人印象深刻。 李极彩要是真的只是单纯来参观这个观月楼的,那他就可以放心了,如果等一下,待会儿要是遇见的话,还可以小声的提点引导她一番,告诉她这个地方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让她早些回去。 要是回去迟的话,城门关上了又走不掉了,走不掉了,又要跑到四皇子家中住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爽。 不行,他有些放心不下,既然李极彩过来的话,那么他就要一层一层的往下找去,直到把李极彩给找出来为止。 至于洛怜芳让李极彩过去这个吃饭这件事情就等于忽略了,他必须要先一步的提醒李极彩,让她千万不能够上了洛怜芳的当,到时候不知不觉之间要是被套路了算计了,她自己还要乐得给人家数钱呢。 洛怜芳的性格,祁晴初也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两小无猜的关系。 表面上洛怜芳看起来很是得体,还是听话,还是输进幽雅,但是实际上私下里她的人如何其实并不好评价。 世人能够看见的,不过是别人想给他看见的东西而已。 第三百五十章 剧本 不行,他要赶紧去找李极彩,然后劝她赶紧回去,这里不是她应该在待的地方,鱼龙混杂,危险重重。 洛怜芳保不齐就会借着他的名义,然后把李极彩给骗过来。 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干些什么?但是,祁晴初觉得如果是有什么计划的话,有什么阴谋的话,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端端的李极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谁带她过来这里的? 祁晴初预感越来越糟糕,匆匆就下楼去了,这观月楼还是有些大的,人也比较多,一时之间还真的可能难以找到李极彩。 祁晴初回头看了一眼洛怜芳他们锁在房间的门口,此时此刻门口那里正站着,几个侍卫守门。 正对着对面的方向并没有看向他,祁晴初心中的怀疑更深,洛怜芳到底想要做什么? 祁晴初走了之后,翡丽公主方才缓过神来,但是她瞬间就连忙抓住了洛怜芳的胳膊紧张道:“他去哪儿,你不是说特地把他带过来与我相见的吗?” 翡丽公主微微有些失态,她许久没有见到祁晴初了,一时之间突然见到了之后情不自禁地就…… “公主殿下急什么?”洛怜芳瞥了她一眼,讽刺一笑。这公主这般沉不住气,也难怪祁晴初看不上她。 “等一下他自然会回来的。”洛怜芳很是自信的说道。 翡丽公主看到了洛怜芳的神情知道她在嘲笑自己,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自己还是依靠她才能够见到祁晴初。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跟祁晴初好好谈谈,再怎么样也不能也不能就这样把她给放在一边,至少要说个明白。 她明天就要离开楚国了,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如果祁晴初对于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真的不在乎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怎么知道他还会再回来?他刚刚不是说……” “她我会回来的,公主殿下稍安勿躁,且等着看就是了。” 李极彩已经派人去将李极彩给带过来了,等一会儿祁晴初找人找过来的话自然会进来。 不过今天晚上倒有一个意外惊喜,四皇子竟然也来到了这个观月楼。 听说跟李极彩还是老熟人了,这样的话两个人便都可以邀请过来,然后一起用个饭。凑一桌的话,相对来说聊天气氛也会好很多,不是吗? “吩咐下去,该上菜了。我从家中特意带来的酒,给我拿过来,准备几个酒杯放在我身后。”洛怜芳转过身来跟站在自己身后的丫鬟说了一声。 她跟翡丽公主肯定就不能这样干坐着,桌上没有菜可不行,毕竟对外说的是规规矩矩来吃饭的。 不知道这观月楼的菜怎么样…… “小姐小姐,我真的已经吃不下了,你看我这个肚子都圆滚滚的,跟个西瓜一样了,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碧萝手上抱着一大堆的吃的东西,嘴巴里也塞了不少,慢吞吞地跟在李极彩的身后,咕哝说道。 “啊?你都吃饱了呀,可是我还没有吃饱哎,这才刚刚吃了一点点,怎么就吃饱了呢?”李极彩转过头来接过话。 她们才逛了两层楼,吃的拿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栋楼确实是挺不错的,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尤其是酒而且还随意取用。可惜李极彩不会喝酒,只能看着那些酒可惜的不行。 估计等到出这栋楼的时候可能才付账吧。 唉不管,实在没有钱付了,到时候她不是还有靠山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那我们找一个地方歇一会儿吧,我这楼上楼下跑的,我也有些累了。” 看表面这观月楼并不大,但实际上只要走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看着地上的面积估计少数得占十来亩地吧。 “是小姐,那我们就找一个地方,暂时先休息一下吧!”碧萝赞同的说道。 李极彩抬头便四处看看,然后,眼前一亮。 没有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呀。 “诶!诶!”李奇才刚想冲着那个方向打招呼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因为间隔的太远,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一个闪身就离开了,以至于李极彩并没有能够及时的跟他打招呼。 姜喜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奇怪。 李极彩不死心,打算跟上去追到他问问他的情况。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行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身后忽然窜出来一帮人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拽着他们三个人往其他的方向拖去了。 李极彩还没有来得及喊叫的时候,嘴巴却已经被蒙上了一块布,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还在玩乐的人,看到这个场景视若无睹,李极彩惊慌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难道这都没有人来管的吗? 碧萝和碧玉也不能够幸免于难。 她们是客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客人,这光天化日之下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姜喜湖还在呢!李极彩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他。 但是这观月楼怎么回事啊?跟强盗一样,就这样胡乱的把人给掳走了吗? 李极彩顿时就懵了。 她不过就是过来看看,就这样随便看看,还还要干嘛呀?这是啊,这是要干嘛?! 慌乱之间,那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这样把李极彩给劫掠到了洛怜芳所在的第六层。 李极彩当时还没有机会能够进入到观月楼的第六层,她没有想到等待着自己的,也会是像现在这样意想不到的场景。 “所以,洛小姐?公主殿下?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李极彩吃惊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子,而自己的右手边竟然还坐着面带微笑的姜喜湖? 就是刚刚自己想要上去打招呼的姜喜湖。果然她没有看错,就是他。 “没什么,只是听手下人说,他们在楼下看到了,你这不是想着我们这里正在举办宴会,便邀请你上来坐坐如何?”洛怜芳不急不慢地说道。 李极彩茫然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想请他来参加宴会是不错,那也没什么,但是有必要用这么粗鲁的手段吗? 要知道她们几个可是个弱女子,被那些汉子,五大三粗的汉子给绑过来算怎么回事啊? 没办法,但是对方的身份比她们高得多,她们也没有资格去跟她斗呀,不过,姜喜湖在那里就这么看着算什么,怎么也不帮忙说说话呢。 李极彩不由的对着姜喜湖挤眉弄眼了一番,可是今天姜喜湖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坐下吧。”洛怜芳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好像在场的人当中就数她最大一样。 李极彩觉得奇怪的不行,照理说,应该是那一位公主殿下才要摆出这般主人般的姿态吧。 这才过了多久啊,为什么觉得那位公主殿下乖得跟只小鸡似的?比起上一次来的盛气凌人,真的是差别好大。 难不成这位公主殿下有什么把柄在这个洛怜芳的手里吗? 这才过了多久,为什么有一种好像重复了上一次的剧本似的。 她又坐到了她们的面前,然后参加宴会,然后继续接受着对方的嫌弃,只不过这一次差了祁晴初,这倒是有点失落又放下心来的感觉。 “去吧,再把我们最后一位客人给请过来,今天的人就到齐了,对了,别忘了把观月楼的老板叫过来。” 最后一位客人? 该不会说的就是祁晴初吧? “唉不是,洛家的小姐,公主殿下,您们叫我过来这不明不白的就叫我参加宴会,这未免不太好吧,我是同我的两个丫鬟一同来参观这个观月楼的,并不是来吃饭的,而且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已经饱了,能否放我们先走一步?” 如果要是坐下来听她们聊天干嘛干嘛的话,保不齐又要等很久,所以李极彩并不想忍受这漫长无聊的时光,憋的太难受人了。 这样的说法其实是有些冒险的,还有容易得罪人,毕竟在她面前的两位都不是简单的女子。 可是这女子之间的交往又不同于官场,哪怕是势力再大,至少也得看看她其实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吧? 就算是不给她面子多多少少给姜喜湖一些面子的吧? “怎么,李小姐这点面子都不给吗?”洛怜芳的嘴角掀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不是不是,这当然不是,只是之今日值班前来,只是随意逛逛,并无心打算在都城里待太久等到城门关闭了出不去,所以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哦?据说上一次参加这位公主殿下的宴会的时候,回去的时候也是很晚了,不是后来住在四皇子殿下的府里吗?”洛怜芳的语气甚至是有些阴阳怪气的了。 李极彩听了之后心中一惊,洛怜芳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她没有出了城而是到姜喜湖的府上去住的? “殿下,你说是吧?”洛怜芳笑眯眯的看着姜喜湖说道。 姜喜湖抬头看了一眼洛怜芳,还是没有作声,似乎就是默认了,没有反对的话,那不是默认是什么呢。 李极彩忽然就有些不明白了,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特别僵硬的,是冷淡吧?应当是没有什么交集的,怎么怎么看来好像是有些交集的呢? 这下就有些看不清楚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历史重演 “公子,你要找的人就在楼上,我们小姐特意命奴才下楼来找公子,然后请公子上去呢。” 洛怜芳的侍卫听从洛怜芳的安排,乖乖的下楼就去找祁晴初。 经过一番询问,在许多人的注目之下,很快就找到了祁晴初。 然后就告诉对方,关于李极彩的消息。 不用到其他地方去找了,就在楼上。 祁晴初本来还以为找人正急的有些烦躁的时候听到对方这样一说,自然怀疑的眼神就落到了对方的身上。 刚刚的时候他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是你家小姐邀请的她吗?”祁晴初装作满不在乎的问道。 “不是的公子,也是碰巧遇见就请到楼上一块儿坐坐了,四殿下也在呢。”提到了姜喜湖的时候,对方很自然地压低了声音。 姜喜湖也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晴初有些吃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下子之后还是为李极彩的安危着想,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 “既然这样的话,那走吧。” 不管是巧合还是圈套,祁晴初觉得应当自己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 洛怜芳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就在等候的过程当中,不知不觉桌子上已经被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鸡鸭鱼肉寻常可见的有,那些不寻常见的一些奇珍异食也端了上来。 李极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宴会,即便是上一次在翡丽公主哪里,对方的菜看起来精致又美好,但是在口感上倒是差了很多荤腥也很少。 可能是因为各有各的爱好吧。 看着这么多的食物,李极彩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姿态有些不雅,砸吧了一下嘴,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她知道对面的两个女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打量着自己那眼神,简直是就像要把她给烫出个洞出来。找谁惹谁了,真的是。 要是因为祁晴初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讲的了,这个男子简直就是一个祸水。哪儿有他哪儿都不安定的。 她们在等的人,应当就是祁晴初吧,除此之外,李极彩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人能够将面前的这两位女子联系在一起。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忽然脑袋一抽,然后就直接问出了口:“洛小姐,该不会那封情节就是您递给我的吧,我还想这么神秘,连个落款都没有,如果是您要邀请我一起来参加,聚会的话大可以说一声就是了,这没头没脑的让我猜的烦恼的不行。” 兜兜转转之间,她还是被邀请来了参加这洛怜芳的聚会。 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不就这代表着,代表着邀请她的不是别人,就是洛怜芳吗? “李小姐自然是误会了,此事都是一场误会,只不过是我的手下看到李极彩也在楼下而已,于是便自然而然的邀请过来,此事纯属偶然,并非我有意为之,还是说有哪家的人邀请小姐参加宴会了?” 洛怜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着谎,她的目光虽然是落在李极彩的身上,但是她也能够明锐的感觉到门口那处来了人而是来的,她允许进入的人也就是说肯定是祁晴初。 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她肯定不能承认这件事情是她有意策划而为之的。 只有营造出看起来好像有些巧合的样子,似乎才能为人所接受。 祁晴初此时就站在房间的门口听到了洛怜芳这样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是淡定。 “噢,既然如此的话,那还真的是巧合了。”李极彩点点头,本来他也没有指望对方能够说实话,只不过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太无聊了,以至于不得不去想一些名头来交谈,缓解这现场的尴尬。 当然她更想的是洛怜芳能够高抬贵手放她离开。 “晴初?你来啦?来来来,快到这边来坐。”洛怜芳的语气很是暧昧,听着好像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一般。 翡丽公主听到了洛怜芳的话,心中顿时也有些不喜,心想不过是青梅竹马而已,两个人认识,但是说话语气各方面也不用这么暧昧吧,就她所知她们两个之间的婚事还是八竿子没打着呢,比起她来说的话更加艰难。 洛怜芳肯定是要照顾到翡丽公主的情绪的,所以,她的安排之下,祁晴初坐在了她跟翡丽公主中间。 祁晴初的对面则是李极彩。 对于桌椅怎么安排分布的这些,李极彩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她私下里又偷偷的打了一阵哈欠,这一次是用手仔仔细细的把嘴巴给捂着的。 因为待在此地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吃东西聊天喝酒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项目,不像是站在外面的时候那般自由,不用受到什么拘束。 祁晴初的眼神一直牢牢的盯着李极彩,他看得出来李极彩眼中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些急躁,没办法参加这样的活动,常常要忍受一些突如其来的情况。 要不等下就主动开口帮她解围吧,让他先离开这个地方,毕竟此事还有今天的这个场景都预感不妙,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李极彩还是早些走为好。 “公子若是有急事要再生的话,倒不如先走一步也行的,只不过这是私人的聚会,瞧着今天公子也在,所幸就邀请公子一道来参加了,不用妨碍的,不用那么拘束。” 洛怜芳连忙补救,这些话听在李极彩的耳朵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好的感情刚才之前的时候你那样说,说这个说那个,这下子换了,另外一个人换到了祁晴初,态度顿时就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这要是搁在其他的人身上,谁能够受得了啊? “不必,既然有很多的群众都这样说了,那今天便也就冒昧的打扰了。”洛怜芳笑眯眯的说到脸上的皱纹都已经看不清了看来今日里刷粉有点多。 祁晴初就在这样安排的一个过程当中做了下来,然后他的目光一直就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也不看其他人。 翡丽公主坐在李极彩的左手边,想跟她搭话都搭不了。性格实在也是难缠了。 翡丽公主就用上次还未说完的话题来故意的逗祁晴初,可是对方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小把戏,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啊,像是这样高层次的,像我这样的人肯定是没有机会见到的。”李极彩赧然笑了笑,她也不呆,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够明白。 洛怜芳对于李极彩的识相很是满意,就应当是这样的, 像李极彩这样的女子就应该被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然后嘲笑。 嘲笑她一点点儿都没有自知之明,嘲笑他不该接近他她不该想的人,嘲笑她的一切,仿佛李极彩的出现就是一场笑话。 每每看到李极彩脸上尴尬的表情,洛怜芳就觉着自己的心中好了许多。 “诸位就不要太过客气了,听说这楼里的菜肴很是不错,我已经派人去请老板来给我们介绍介绍了,老板就在路上,大家先拿起筷子,先尝尝桌上的菜吧。 李小姐的口水都快落了一地了。“ 即便是现在这个状况,洛怜芳也不忘要故意踩一下李极彩。 李极彩自己倒是没有抠字眼,对于这样的事情态度一直以来也很直接。 只不过她有些想不通的是,既然书信就是那封邀请的书信不是洛怜芳写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写的呢? 是谁故意邀请她,然后将她引到这个观月楼呢? 对于这一点的话,就很是让人想不通了。,总之这一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真的是让人想不通。 光是女子之间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男子之间估计更加水深火热呢。 不知道祁晴初曾经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像他这样的人的话,应该应付起来,这样的场面应该也是游刃有余吧? 其他的三个人都还好说,只不过对于姜喜湖的出现,尤其是他还是那种心不在焉的模样才让李极彩觉得万分奇怪。 先前的时候不是听说了吗?听说姜喜湖很少参加类似此类的活动,出席在某位大人的宴会上更是少之又少。 那么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想着想着,李极彩便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然后伸手出去夹菜。 公筷有,为了体面,为了干净,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用公筷。 一时不察,李极彩失误了,差点没有把筷子和碗都给碰掉了。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再次成为其他的人目光当中的焦点。 那些眼神落在了李极彩的身上,李极彩直觉得紧张无比,额头都开始冒冷汗,后背更是湿了一片。 果然,她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场面嘛,真的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而且感觉在场的人根本其实就不是为了吃饭的,像是为了什么目的,一般好像看起来在场的只有她一个人,是过来认认真真吃饭的。 可是那该怎么办呢,他们其他人说动筷子又不动筷子的,那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再一次像上次那般拿起筷子吃东西了。 又跟坐牢似的,煎熬无比。 李极彩不由自主的就想寄希望于祁晴初,让他帮忙想办法将自己从这个尴尬的环境中解救的出去,放自己一马放自己走。 姜喜湖反正是靠不住了,他今天就跟得了失魂症一般,靠不住靠不住。 第三百五十二章 剑拔弩张 “这时候也不早了,算着城门也快要关闭了,怎么今日不用回到乡下去吗?”祁晴初看到李极彩面色尴尬的模样,知道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于是也就故意提了起来。 本来他也有打算让她早些离开,远离这是是非非,万一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未免麻烦。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能够顾自己顾的周全,可是身边算着要是多了一个人的话,也就不那么确定了。 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更是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算是有一丁点儿的可能他都不愿意。 “……”李极彩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想说没错,祁晴初简直是太贴心了,贴心的不得了。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打断了。 “晴初你还真的是妥帖的不行,上一次据我所知李姑娘参加翡丽公主殿下的宴会晚上回去的时候也来不及了,听说后来住的是四殿下府上。关于这一点就不用担心了吧?” 洛怜芳是面带微笑地说着这些话的,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人感觉并不是那么客气。 反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感觉阴阳怪气的味道。 就算是被点到名的姜喜湖,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是的没错,上一次确实是殿下出手相助,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李极彩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她知道这个洛怜芳在挤兑自己,可是也没办法,毕竟身份在这里了,等哪一天她也那种有身份背景了,然后特别牛掰,到时候看谁敢再小瞧她? 翡丽公主只是痴痴的看着祁晴初,她并不想卷入到他们之间,只要今天晚上能够跟祁晴初说上话,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即便是今天这个机会,还是缘着洛怜芳才得到的。 说起来这祁晴初当真是无情,先前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相处,关系那么好,看起来那么暧昧,就像是情人一般。 可是一旦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便说走就走,说离开就离开,半点都没有后悔,也没有留恋。 当真是无情呢。 幽怨的眼神,不断的往祁晴初的身上投递,期盼他能够看自己一眼。 可是,祁晴初根本就不往他那个方向看。 而翡丽公主幽怨的眼神落到了祁晴初的身上的时候,却被李极彩给看见了。 李极彩觉得奇怪,冲着祁晴初挤眉弄眼了一番,大意好像是说你怎么招人家了。 祁晴初看到李极彩挤眉弄眼跟做鬼脸似的,心中感到好笑,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笑。 但是很浅淡,并不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不尴不尬吃饭的空档,终于有人从外面进来了,正是老板江离带着四五个丫鬟端着酒走进来。 这些酒都是洛怜芳特地给安排好的,说是从家中带过来的上好的酒。 李极彩用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咀嚼着刚准备吃进肚子里的时候,眼皮子一掀,居然看到了江离。 顿时放进嘴巴里的肉忍不住就喷了出来。 开玩笑,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江离?!! 李极彩看到江离的时候,忍不住下意识的就抖了抖,打了个寒颤。 怎么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他,怎么可能怎么会他不是还在锦州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凭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哪个人安排的吗? 李极彩惊恐的看了看周围,是谁是谁故意要来这样算计她? 她喷出来的口水,让整个餐桌上的菜几乎都被沾到了。 这样旁边的众人还怎么能够吃下去?谁都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 “李极彩你……”洛怜芳看到李极彩的举动,顿时就不高兴了,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但是看到了江离同样震惊的眼神的时候,眼珠一转,心下便了然了。 她怎么能够忘了这一茬? 当初李极彩可是从江府里逃出来的,听说跟这个江离还有不少渊源关系。 也不知道这观月楼到底是都城里的哪一位主持开起来的,不过这刻意的把江离弄过来,这其中弯弯绕绕,不由得让人深思呀。 这算起来算进去也没个头绪,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烦恼呢。 洛怜芳幸灾乐祸的说道:“怎么?李家小姐是看到故人相见,实在是太过激动了?” 祁晴初看到江离的面容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这江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很想问。 李极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滞了,对于当初江离曾经虐打她的画面,又仿佛像走马灯一样地不断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以至于让自己忍不住瑟瑟发抖。 只要看到江离那个阴骛的眼神,李极彩就觉得浑身像是所有的刺都竖立起来了。 翡丽公主并不知道李极彩跟江离有这番缘故,还以为是这男子跟李极彩有什么关联?也倾向于是有什么暧昧关系,毕竟想一想这也上不得什么台面的女子,能配得上的人,也只有像是这样的男子。 “要叙旧就出去叙旧吧!”翡丽公主不想看到李极彩,因为她发现祁晴初的注意力时不时的就会落在这个李极彩的身上。 直到现在祁晴初都没有怎么仔细看过她,这让她很不爽。都是因为这个李极彩。 公主殿下都发话了,这在场的人多多少少也要卖她这个面子吧。 李极彩尴尬的脸都绿了,叙旧怎么叙旧?她跟面前的这个男子怎么叙旧?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打起来就算了,难道难道,难道还要笑着打招呼吗? 虽然李极彩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在场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这江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特别的没有底气好像站在了一处悬崖边上随时随地好像就能踩空的感觉。 没有安全感,在座的除了权力的倾轧,除了互相利用互相怀疑,根本就没有办法建立起真正信任的感觉。 祁晴初利用过自己出卖过自己,姜喜湖甚至把自己丢在过路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用,分分钟就被他舍弃。 靠不住,都是靠不住的人。 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李极彩越想越慌乱,越想浑身的肌肉越紧绷。看着江离的眼神也越发的惊恐和抗拒。 江离也察觉到了李极彩的异常之处。 对于李极彩的记忆,江离还停留在那一次在江南锦州发生的事情。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李极彩就被人家给掳走了,兜兜转转之间竟然又为人给找了,回来找了回来之后竟然一路带到了都城里,听说还受到了嘉奖,因为先前在哪个地方?给什么大人物做了手下。 算起来江离真的不知道,原来李极彩竟然这么福大命大可以做到这个份上,还活得好好的。 要知道先前的时候可是传的是…… 李极彩听到了翡丽公主的话,也没多想,脑子一抽筋就踢开了凳子站了起来,然后猛地扭头就往外走。 这突如其来的呲啦尖锐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又是精神一震。 江离看到李极彩扭头就往外走,愣了愣让后面跟着的丫鬟先把酒给布了下来,然后,自己也往外走去了。 祁晴初和姜喜湖刚想起身也想出去看看,但是却先一步被洛怜芳给拦着了。 “人家俩熟人叙旧,两位出去,这是做什么?还怕这观月楼的老板把李小姐吃了不成。” “你今日怎的如此尖锐?”祁晴初不喜欢洛怜芳这样看起来好像处处针对的样子,跟往日的她差距甚大。 “怎么我这话说错了吗?并没有说错吧,晴初还是你实在是太过在意这个李小姐了?” 看到自己带过来的酒,被那些侍婢们给端了上来,然后一杯一杯的倒了下来,倒在了各自的面前。 洛怜芳的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兴奋的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喷薄而出。 洛怜芳在说完了话之后,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然后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一步步朝着祁晴初走过来。 她并没有选择先给翡丽公主敬酒,也没有选择给姜喜湖敬酒。 按照地位,祁晴初才应当是最后被安排的。 但是由于太过激动,洛怜芳忍不住第一个就想冲到祁晴初的跟前。 “快别说那么多了,来我从家中特意带过来的酒,喝喝看。”洛怜芳站在了祁晴初的身前,以一种女主人般的姿态端着酒杯向在场的其他人做出敬酒的动作。 翡丽公主看着这一幕,心中开始有些明白,或许今天,这洛怜芳根本就不是为着她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祁晴初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他不喜欢洛怜芳靠得这么近,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说话是其一,另外一方面他想要出去看看,看看李极彩怎么样了。 外面都有侍卫,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只有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好好的,他才能够安心。 “晴初你这么担心她,陪我喝了这一杯酒,我就放你出去见她,如何?”洛怜芳这一次的举动更加大胆。 她是直接贴在祁晴初的耳朵旁边小声说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完全听不到内容,却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在耳鬓厮磨一般。 祁晴初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他完全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洛怜芳要这样做。 第三百五十三章 她的秘密 因为实在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无法再待下去。祁晴初也不犹豫,直接伸手接过来洛怜芳递过来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了之后就立刻站起身来,然后头也不抬着,就往外面走去。 他要看看现在李极彩怎么样了,外面那个江离会不会对李极彩不利? 对于洛怜芳递过来的酒,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赶紧出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等下出去的时候,他必须要把李极彩给送回去。 总觉得像是有人在作妖。 洛怜芳看到祁晴初把酒喝下去了之后,眼色变得深沉了些,但是她并不着急。 眼看着祁晴初起身然后往外面走去,眼看着他一步步离开自己的视线。 等他出了这个门之后,自然会有人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 “所以呢?”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姜喜湖忽然开了口说道。 “今日殿下也碰巧在这观月楼中,当真是个缘分,只不过这些菜都被李小姐给弄脏了,要不咱们换一桌酒菜如何?” 洛怜芳说话说得轻飘飘的,甚至还有些蛮不在乎的味道,看着这个四殿下,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忌惮。 对于一个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也并不受到陛下喜爱的皇子,当真价值不大,她也不用太过畏惧他。 姜喜湖突然露出来一个笑容,然后说道:“好啊。” 在场的只剩下洛怜芳、姜喜湖还有翡丽公主,和一堆不知所措的奴仆。 “他会回来的。”洛怜芳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句话不知道是对着姜喜湖说的还是对着翡丽公主说的。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 祁晴初追出去之后看到了李极彩和江离正站在走廊之上。他们两个相对而站立,能够看见的是李极彩的表情,她的脸色极为严肃。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祁晴初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江离率先开口说道。 李极彩只是狠狠的瞪着他,却没有开口的样子。 “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机遇,麻雀飞上枝头,竟然也能变凤凰。”江离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昔日,几乎就以为是死在自己手下的女子,竟然奇迹般的生还,竟然还有朝一日走到了比自己还要高贵的位置。 想到那样下了重手,这样的女子都不死,简直就是个怪物。 “当初我已经基本断定你断气了,为什么你还活了下来?”江离很是笃定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芥菜?” 江离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完全就不应当是这样,不是吗? 当初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可以笃定了,他都他都那样了,以往以往没有哪个女子能够从自己的重拳之下幸免于难的。 “你就这么想杀死我吗?在我之前,肯定有不少人死在你的手下吧,难道你就一点忏悔之意都没有吗?你就不怕别人检举揭发你吗?” 直到现在李极彩都有些不可置信,原来江离从此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过残忍,甚至一直以来对她的印象还残留在,为什么自己那样重的下手都没有让她死成。 这个人还有人性吗? 而且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还能够做了这观月楼的老板,这简直就不科学! “凭这一点就像扳倒我,你以为呢?是说我过往遭遇的那些绊子都是你下的手?”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背后有了新的势力,有了靠山,所以江离稍微显得有些有恃无恐。 至少四殿下不会因为她而对付自己,何况他的定位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为别人做事的商人,他的价值要比这个李极彩多得多了吧? “像你这样的人还不死,简直就是笑话,真恶心。”李极彩毫不犹豫地说道,看着江离的眼神也充满了鄙视,至少在她的眼里,江离就不应当能够活这么长。 江离似乎被李极彩给戳到了痛处,脸上陡然勃发出了怒气。手也不自觉地就紧握成一团,似乎仍然想对李极彩动手。 李极彩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除了动用你那蛮横的武力之外,你还有什么? 瞧着你的脸惨白成什么样子了?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怕是活不长了吧” 李极彩尖锐的讽刺道,她有多讨厌江离有多惧怕江离,她说的话就会有多重,就像是得了那种创伤后的障碍一般,以至于在面对到江离的时候,李极彩就跟一只刺猬似的。 没办法,只要在面对到江离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即便是说话会激怒他,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说。 似乎江离如果不动手掐住他的脖子,李极彩可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然而在旁边看着的祁晴初,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活不长了?活不长了? 这样的话无疑激怒了江离,被戳到痛处的江离,再也没有顾及其他,在其他侍卫仍然在看着的状况之下,他仍然选择了对李极彩动手。 伸手就朝着李极彩的脖子掐了过去,瞬间再次丧失了理智。 李极彩微笑着,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这才是她熟悉的江离不是吗? 那个无能狂怒的江离,那个丧心病狂的江离,那个自以为是的杂种。 “杂种。”李极彩吐出了这两个字之后,淡定微笑着看旁边的侍卫,把江离一把给拽到了旁边。 江离被摁住的死死的,不能动弹。只不过他仇恨的眼神仍然狠狠地盯着李极彩,那种怒不可遏的模样,似乎要把李极彩给吞吃入腹。 “我没有学过医,但是我也知道,看你的样子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苍天有眼,我希望你最好是活不长了,我希望你最好是立刻就去死,去死!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不配!” 李极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江离大声咆哮道。 对于江离还能够活得好好的的事实觉得非常的不公,好人没有好报,坏人却常常赖活千年,凭什么? 凭什么兜兜转转到了现在,像江离这样的人至今都没有受到惩罚。 而那些无辜的人,却又为何能够活得好好的在这世上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其他人的性命,这句话简直就是狗屁!”李极彩死死地盯着江离,江离也毫不畏惧地盯着李极彩。 两个人就好像是天生的仇敌一般,完全没有共处的可能。 “呵呵,呵呵,我真的是小瞧你了,既然你如此埋怨如此觉得不公平,那为何我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呢? 有种就去向上头检举揭发我呀,你不是四殿下的手下吗?怎么四殿下不宠幸你吗? 殿下不护着你吗?殿下想要捏死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应当很简单吧?呵!”江离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嘲讽着李极彩,他发现如果李极彩失控的话,他倒是觉得心里挺舒服的。 世人都以为姜喜湖是李极彩的保护伞,是如此吗? 祁晴初听到江离这样的话,眼神深邃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等着,很快,很快你就要死了,棺材板,棺材板都提前买好吧!” 李极彩并无诅咒他人的经验,能够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旁的什么话实在也说不出来了。 甚至这种嘲笑怒骂声中还掺杂了一些,一些气急败坏。 “我本想同你好好交谈,你却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原本还想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看来倒是成不了了。 “我本不愿意与你为敌,但是你偏偏要如此说,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尽管来对付我吧!” 江离的心中其实也没底,但是他知道千万不可在李极彩的面前露出自己胆怯的样子,反而是要显露出自己有所依仗的样子,这样对方才会在对他下手的时候有所忌惮,而不是直接会对他怎么样。 至于李极彩,他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做好准备,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遇见她。 但是就从今天在场所看到的情景而言,似乎李极彩得罪的人也不少。 那位洛家的小姐明明白白不喜欢李极彩,这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的,讲出来的话也是挤兑再三。 若是他做了铲除李极彩的事情,保不齐还会得到那个洛家的小姐的欢心也说不定。 有些人总是会不自量力呢。 李极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祁晴初忽然就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李极彩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祁晴初就不想见到这样戾气勃发的李极彩。 他无法想象得到当初李极彩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在她每次看到江离这个男子的时候,都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还有,刚刚江离的话,他也听到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极彩的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不成? 祁晴初盯着李极彩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得多了几分探究的味道。 而且,此地人多眼杂,不适合久留,再加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稍微有些不适,所以想要提前带李极彩走,哪怕她不出城,跟自己一起回到府上也行。 第三百五十四章 溜走 “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李极彩被祁晴初拉走以后,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两个人并排而走,谁也没有说什么话。只不过李极彩看着祁晴初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脸色开始变得这么红?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焦渴,等会儿回府上的时候多喝些热水就好了,我送你回去吧?”祁晴初越走越觉得自己的气血上涌,开始渐渐的感到头昏,很是不舒服。 顿时浮现出一股不祥的感觉,在离开的时候,他喝了一杯洛怜芳递过来的酒水,本来还好好的。 难不成? “公子,我们家小姐请你回去呢。” 两个人正往外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家的家仆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祁晴初冷淡的拒绝道,他本不愿意在这里多留。之所以来到这里,无非也只是看看这里的情况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以至于在这里遇见他们无非也是凑巧而已,仅仅是凑巧而已。 如果可以选的话,祁晴初自然是不会愿意再遇到他们。李极彩也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公子还请不要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呢,小姐交代了,务必要把公子给带回去。” 这一队下人有七八个,祁晴初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几个人,带过来的人都在观月楼的外面等着,并不能知晓屋里面发生的情景。 “怎么?你们都还敢强迫我了吗?”祁晴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似是不屑,又像是在嘲讽。 “奴才不敢。”这些人嘴上说着不敢,但是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看他们脸上坚定的神情,像是不把祁晴初带回去誓不罢休。 “放肆!”祁晴初呵斥了一声,抓起李极彩的胳膊,就要突破他们的阻拦。 洛怜芳的人哪里有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他们家小姐说了只是把祁晴初带回洛怜芳所在的房间而已。 后续就算是追究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是阻拦着祁晴初不让他走而已。 有了自家小姐的保证,这些奴才们自然有恃无恐。 他们知道祁晴初今天晚上是形单影只,一时之间难以等到援手,所以,足够他们把人给绑回去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两方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当中。 而派人来拦截祁晴初的洛怜芳,也是紧张的不行,她担心自己的手下留不住祁晴初,所以迫切的想要自己出去看看。 姜喜湖待了一会儿之后,自觉无趣,默不作声地便走了。 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她和翡丽公主。 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个翡丽公主给打发走就行了。 “洛小姐,你去哪儿?” “公主殿下,我这不是看到他们这么久还没回来,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出去看看。” 洛怜芳说的很场面话,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翡丽公主的身上,眼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祁晴初给跑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同你一起去吧,这叙旧也该叙旧回来了。” 不消得洛怜芳自己说,翡丽公主自己也担心,难得的能够见到祁晴初的机会就这么没有了。 “公主殿下就留在这里吧,我去看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给祁晴初下的药发作的很慢,最初只有一丁点儿的反应,慢慢的时间长了就很明显了。 而且,人在种了这个药之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不会记得多少了。 至于为什么会召集这么多人来?一方面是为了造成大家在一起的场景,醉酒误事。 以至于才发生了一些洛怜芳计划好了的事情。 但是如果现在组织的分崩离析四散的话,就无法实现她的计划。 一定要把祁晴初给留住。 哪怕潜藏的疏漏也已经有了很多,洛怜芳此时此刻都不会再回头了。 “你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来帮我?还是说你只是为了你自己,洛怜芳,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你跟祁晴初是青梅竹马,但是在我眼里,本殿才应当是最和他相配的人。” 翡丽公主高傲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她的父王已经答应她帮她去向楚国的皇帝求情,务必要让祁晴初答应娶她。 洛怜芳似笑非笑着看着她,听到她说的话像是天大的笑话一般。 “公主殿下还是相当自信的,只不过您不知道吗?在这楚国都城里,勉强谁都勉强不了祁晴初,他向来有自己的主张,公主殿下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那你呢?你是否有时对他有企图呢?” “有没有企图那是我个人的私事,又与公主殿下无关,今天晚上此番不过是满足了公主殿下的愿望见到祁晴初一面而已,难道今日我没有实现公主殿下的愿望吗?” 洛怜芳知道祁晴初是看都不会多看这翡丽公主半眼,所以她才格外的自信。 “你!”翡丽公主怒视着洛怜芳,今天晚上的她态度毫不客气,与那天晚上将她拉到花坛处交谈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耽误我去找人了,就先这样吧,公主殿下若是先走就走,若是不想走,那么就在这里再多喝几杯就是了。这酒,我带的管够。” 越是跟这个翡丽公主纠缠,洛怜芳的心里就越着急,说出来的话也更加尖酸。 实在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此时此刻怎么样了,祁晴初又是否已经被她的下人所带到计划好的位置了。 这一切都无从得知,如果不及早出去看一看的话,洛怜芳怕来不及。 人多眼杂也没办法,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就只有他。 翡丽公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洛怜芳等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冲出了大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只剩翡丽公主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神色充满了怨毒。 果然楚国人楚国人都是这样的卑鄙! 洛怜芳在走出房门之后,她的脚步就开始急促了起来,迅速冲着楼下走去…… 从第六层一直找到了第四层,但是都没有能够找到他们的踪迹。 洛怜芳不由得心慌意乱,她明明已经交代下去了,不能让祁晴初从观月楼中出去。 绝对不能让他出去,如果出去的话那么,她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她从开始谋划到现在好不容易促成了看似完全正常的交际情景,如果现在祁晴初就这样回去了的话,那么,明天早上睡在他身边的又是谁呢? 李极彩不会跟他在一起吧? 洛怜芳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惊恐万分。 本来祁晴初跟李极彩至今就有一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如果,如果通过她,天哪! 洛怜芳已经完全不敢想了。 等她下楼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下人们正低着头站在门口那里。 “人呢?!人呢?!!”没有看到祁晴初的身影,洛怜芳简直就要疯了,她已经再三嘱咐过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留在第六层,人呢?!! 那群七八个下人围在一起,低着头围手的那个人紧紧的握了握拳头,然后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小姐,本来我们已经将他给控制住了,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祁家就派人来了,说是要把公子给接回去府上出了些急事儿。” 他也很为难,毕竟人家的家丁都已经出现了,而且对方的人数跟他们相比也不少。 就在这纠缠的空档,他本来已经派人去请洛怜芳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把小姐给请过来,人已经坐上马车溜走了。 与祁晴初一起走的还有那个乡下来的女子。 “他,他只有一个人回去的吗?”洛怜芳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闭了闭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揪着心问道。 “这,小姐,在临走之前,公子也把那位女子给一起带着了,说是她无处可去,只得带到自己的府上去暂住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天亮了之后再把人给送出城。” 听到这个消息,洛怜芳只感觉自己已经是五雷轰顶了,李极彩,李极彩怎么可能?怎么能跟他一起走呢? 谁都可以跟祁晴初一起走,但是怎么能够是李极彩呢! “追,追上去!”洛怜芳还是不自信,不能放着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白白送给别人。 这是她自己千辛万苦计划出来的,也是一手操持着几乎都快要实现的,怎么可能让别人给截胡呢?凭什么呢? “奴才这就去找马车。”手下的人并不敢得罪洛怜芳,办事没办好,没有受到责罚已经不错了,现下有补救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呢? 洛怜芳没有吭声,对于自己的手下说的话也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现在紧急赶到祁晴初的府上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不能,不能便宜了别人!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这是他好不容易策划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去交给别人。 祁晴初如果她得不到的话,那么其他人也别想得到,其他人也没有资格得到! 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名分,原以为自己的痴心守候能够得来,好的结果,可是呢?可是现在呢? 那个人是冷情冷心,但是只要跟他发生了关系,便是再也甩不开。 洛怜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干渴 “祁晴初你怎么了?这脸怎么越来越红了,你没事吧,你发烧了?” 李极彩担心的说道。 他们两个此时正坐在回到祁晴初府上的马车里面。 马车摇摇晃晃,马车夫赶车行驶的飞快。偶尔压过石子马车还会有猛烈的摇晃一番。 让人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无事。”祁晴初无力的挥了挥手,他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渴,特别的干渴。 好像身体里的水分一下子都被抽干了似的,头昏,喘不上气来,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 “要不咱们暂时不着急回去吧,先找个医馆找大夫看一看吧,你府里有大夫吗?可是这里离你府里还有多远啊?”李极彩关切的不行,也紧张的不行。 “不必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今天晚上的局势不对劲,我怀疑我们被人下套了。” 祁晴初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脑袋还是有一丝清明在的。 “可是我看你的身体好像真的不对劲唉,而且听你的家人说是府上出了问题要急急忙忙赶回去,其实你可以不用带着我的我那个两个丫鬟……” “你的那两个丫鬟跟着姜喜湖,是不会出问题的,至于我的府上并没有出事,这是我惯常用的习惯,一旦想抽身的话,势必有人会进来帮忙。”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想抽身?” “通常在这样的地方,我不会呆很久。” “好吧……”李极彩听到他这样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谁把你也给弄过来的?” “没有人把我弄过来,虽然先前也有请柬之类的,但是我并没有回,听说这个观月楼最近新开的,所以特地想过来看看的,没有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嗯。” “最近可是朝堂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今天我看四皇子好像兴致不是那么高的样子,是不是他的仕途又遭遇了什么困境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姜喜湖好像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你很关心他?”祁晴初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反问道。 “其实,其实也不是关心啦,好吧,其实也算是关心,因为,他现在管我吃,管我住,还给我不少好处,做人可不能忘本。” “我也可以。”祁晴初抬头看了一眼李极彩,然后低低地说道。 “可以什么可以,我才不会要靠你。” “为什么?” “公子到了。到府上了。”不知不觉之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马车夫跳下了马车,然后对着帘子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的说道。 从而也打断了祁晴初跟李极彩的谈话。 “到了到了,不说了下车吧,我觉得你下车之后还是先找一下大夫比较好。”李极彩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有些心虚,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祁晴初说的话总是会让她不自觉地心惊肉跳,当然这也不是恐怖的意思,只不过是有些不习惯,不敢去猜测其中到底有什么意思。 怕猜错了,也是自讨没趣。 “嗯。”祁晴初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李极彩不想说也就算了。 至于找大夫的话,先把李集再给安顿好了之后,然后再把府里的大夫给叫过来瞧一瞧吧。 他怀疑是不是洛怜芳自己给他的那一杯酒的缘故,这一杯酒下肚之后,便觉得整个腹腔燥热无比,蠢蠢欲动。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府上,然后明天早上一早便把你送回去,下次就不要轻易来都城了,如果要来的话提前打招呼我会帮你安顿好,你这样孤身在外很容易遇到麻烦。” “哪有那么夸张,有谁会看上我这种小虾米似的人。” “我。”祁晴初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极彩不说话了,背过脸去,然后朝着祁晴初的府上直直的走过去。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了? 之前的时候还很期待能够进入这个地方,直到进入了之后,甚至还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极度讨厌这个地方,而现在面对着他的心情,也是这般的五味杂陈。 人的感情都是会变的,人的想法也是不断的会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呢?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好像都有保质期,过期了就坏掉了,不能用了。 就像人投递的感情一般,好像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像是香氛的味道消散一般。 “进去吧,你的房间就放在我房间的旁边,会有专人在旁边守着,你不用担心。” “……”李极彩刚还想说两个人不要住的那么近,以免传出去闹误会。 至少现在李极彩还不想展露自己跟祁晴初过于亲密的关系。 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有些亲密的关系了。 “大人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好了。”李极彩完全没有抗争的打算。 既然这些人愿意收留自己的话,做好事什么的,再好不过了。 “我先带你去见你的房间,然后会让下人伺候你洗漱,你今天晚上早早休息,把你安顿好了之后,我再去看大夫。” “那怎么行?还是你还是先看大夫吧,我看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都胀得有些发紫了。” 祁晴初何曾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不要紧,不必担心。”祁晴初的鼻息之间重重喘着粗气,让人感觉到他有些在勉强自己的意思。 “你给我指个路就行了,我自己去,你赶紧你赶紧去找大夫吧!”李极彩看到祁晴初已经是在极度忍耐的边缘,不由得也是担心的不行。 祁晴初并没有听从李极彩的话,他坚持把李极彩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附近。 然后挑选了一间靠近自己房间近的屋子,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屋里便燃起了蜡烛。 蜡烛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也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祁晴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了桌子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他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缓解一下自己焦渴的感觉。 渴,真的特别干渴,渴的浑身都很难受,像是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灼烧的让人几乎承受不住。 祁晴初一直在以一种强大的意志力去克制这种感觉,即便是特别的辛苦。 李极彩看到这情景怀疑祁晴初是不是发烧了,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然后一把覆盖在了祁晴初的额头之上。 冰凉的触觉让祁晴初顿时就喟叹了一声,特别的舒服。 但是李极彩却万分震惊。 “这是这你这个你这个额头怎么这么烫啊?你怎么了呀?你你你你……” 李极彩拔腿就想到外面去,然后去招呼哪个下人,赶紧去把大夫给叫过来,这可不能再耽搁了,祁晴初自己不在意,但是她不能不在乎。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往外走的时候却被祁晴初长臂一伸直接给拉了回来。 李极彩失去了平衡,不有的整个身子都冲向了祁晴初。 惊恐之下连忙想要找地方支撑,可不能把人给压到了。 但是祁晴初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担心和顾虑,反而是不甚在意。胸腔里甚至发出了低低的闷笑声。 “喂你干嘛?!” “慌什么?怕了?” “怕什么?怕才没有。” “那你平时那么嚣张。” “谁嚣张了你有证据吗?” “嗯,没有。” “给我抱一下。” “你现在不是正在抱吗?” “可你不情愿,我想要一个你情愿的。” “……”祁晴初有时候说话就这样,总是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惊心动魄。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说话,让人怪不习惯的。” “那怎样你才能习惯呢?” “我先给你倒杯水吧。”李极彩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然后抽身离开。 祁晴初并没有阻止,他很干渴,从在那个观月楼里的时候就想喝水,出了马车的时候也喝了水,整整一个水壶都被他喝完了,可是现在回到了房里之后,他仍然觉得还是很渴。 “你已经喝了很多水了,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渴的样子?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哪里怪怪的。”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呢。” “我们就这样走了,没关系吧?听那帮人说洛怜芳似乎还想要把你找回去。” “你什么时候见我做事的时候顾及那么多的心情了。” “倒也是,如果你不是名声在外的话,我都觉得你是一个专横跋扈,玩弄权术,然后……” 李极彩捏着自己的下巴,斟酌着用词。 “然后什么继续说啊?” “其实之前的时候人家都说你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后来呢我当时也相信,但是接触你之后就觉得你看起来并不是那样,偶尔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廉明。”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没有绝对的清官,也没有绝对的奸臣。” “你是在说绕口令吗?”李极彩倒好茶之后就走了过来,然后对着祁晴初笑着说道。 祁晴初伸手接过来李极彩递的茶杯,然后一言难尽。 李极彩看着祁晴初喉头一动一动的模样,顿时觉得浑身被电了般的**,这个男子怎么怎么能够如此的具有诱惑力? 身体瑟缩了一下,像是下意识的反应,李极彩偏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旖旎 “祁晴初,你是眼睛不舒服吗?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怪怪的?哎呀,我都说了帮你找大夫,你干嘛还死撑着呢?瞧着这眼睛都红了。”李极彩觉得自己被他给带着,忍不住也红了耳根。 只觉得自己的面部灼热发烫,心中更是如同咕嘟咕嘟的水烧开了一般,紧张的连鼻息都变得缓慢而悠长,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这样憋着憋着,还不把人给憋出病来呀!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祁晴初看着李极彩的表情,眼神幽深,脸色却很复杂。 还是因为太过放松警惕了,以至于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啊你说什么?”李极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吗? 就在祁晴初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公子,洛家小姐此时正在府门前要求见到公子,公子可有打算去见她?” “不见。”祁晴初本来正打算想说什么的,结果却忽然被人给打扰了,以至于完全失了兴趣。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极彩被他陡然而来的怒气给震的吓了一跳。这好端端的怎么了呀? “可是公子,洛小姐说了一定要见到您,她才肯离开,不然她就在府门前不走了。” “那就让她站在那里好了。” “可是公子,看洛小姐的面色似乎是有急事。”外面传话的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替洛怜芳求情。 “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奴才不敢,奴才……” “滚。”祁晴初被完全激怒了,语气也是恶劣万分。过往就算他再怎么冷漠,也不会这般说话。 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 很快一连串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匆匆而去。 李极彩尴尬的坐在祁晴初的身边,不是很懂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 “这,洛小姐是不是找你有什么急事?要不你去看看?”虽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是李极彩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有些尴尬。 “与你无关。” “……哦”李极彩抠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之后。 祁晴初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原本侧着的身子正对着李极彩。 “李极彩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恨我?” “恨你?为什么这么说?”李极彩被忽如其来的提问,搞得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祁晴初忽然这么问她。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你喜欢或者是讨厌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绪,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其实其实是一个并不好,去说明的存在,你曾经救过我。 不管怎么样,你确实是救过我,但是你也曾经利用过我,让我觉得万分沮丧万分的伤心,但是后来你又告诉我事情,又不完全是我想象的那样,又向我示好,所以……“ 所以并不敢完全信任你,也不想完全讨厌你。 “若是我今天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你会如何?” “伤害?” “你不是说要有一个契机吗?能够促成我们关系的契机。” “啊?”李极彩被说的越说越糊涂了,祁晴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怎么没有听懂啊? “听不懂就不用听了。”祁晴初从桌旁站起身来,然后弯下腰直接将李极彩给抱了起来。 李极彩惊慌的想要挣扎,可是她发现祁晴初的手箍的死死的,完全动都动不了。 “喂,祁晴初你要干嘛?放下来,我自己有腿,你要干嘛?”李极彩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成功的取悦了祁晴初。 抱着李极彩前往的方向是床的位置,李极彩惊恐的在他的怀里挣扎,但是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动。 “祁晴初你干嘛?你放我下来,你把我放下来,你疯了!你到底想干嘛?我靠!”李极彩惊恐地说道。 祁晴初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挣扎。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也完全明白为什么洛怜芳会在他的府门外。 “如果今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那也没办法了,我不想委屈我自己,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半推半就。” 即便在这个时候,祁晴初也不忘去做出自己的判断。 可能事后李极彩会找他算账,甚至会记恨他,又或者是怎样怎样,但是如果不是李极彩的话,其他人谁也不行。 “不是,什么半推半就?不是说好了你去找大夫吗?你为什么还在我房里?你现在抱着我是要干嘛?我跟你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李极彩用力地拍着他的胳膊,表示抗拒。 夏天的衣裳薄,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了过来,李极彩惊恐不已,也害怕不已。 “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祁晴初可完全没有怜惜她的意思,直接把她给丢在了床上。 重重地摔在床上,李极彩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摔断了。 “忍不了了。”祁晴初高大的背影投射下来,遮盖住了李极彩惊恐的脸。 沉闷的呼吸声缓缓靠近,祁晴初的手摸索到了她的肩膀之上,然后微微一用力。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屋里听的格外的明显。 “啊!”随之而来的还有李极彩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祁晴初压了上来。 燥热的夏天,清凉的夜色,沉重的呼吸,暧昧的耳语。 温柔抚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李极彩的耳边响起,可是她却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放松之意。 沉重的,难以抗拒的,无法挣脱的。 眼角不断地有眼泪滑落了下来,只是觉得这帐顶格外的遥远,看不清楚,暗色的花纹好像不断在自己的眼前重叠。 祁晴初应该去找大夫的,而不是而不是找她。 她又何其无辜? 又凭什么要遭逢这样的飞来横祸? 最起码,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等在祁府房门口的洛怜芳,无比绝望。 她让祁晴初的家丁去找祁晴初,得到了对方拒绝的回答,不由得万念俱灰。 即便是已经自降下身段去请求对方这样做了,可是对方仍然坚定地表示祁晴初的态度是不见。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带的人不够多的话,洛怜芳几乎都要率人给强行冲了进去。 实在是,实在是已经水到渠成的事情峰回路转之间竟然已经已经变成了这般。 这个到底是谁的错呢? 怎么也没有想到祁晴初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他竟然还将李极彩给一并给带走了。 如果说一并给带走了的话,那么就是说就是说此时此刻他们正待在一起。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尤其是祁晴初还喝了她专门带过来的酒。 如果将祁晴初困在那观月楼里的话,此时此刻陪在他身边的人一定是自己,而不是那个李极彩。 洛怜芳气得恨不能吐出一口老血。 即便是现在火急火燎的追了过来,可是仍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祁晴初根本就不想见到她,而且最糟糕的是她自己表现的这般主动会不会已经引起了祁晴初的怀疑。 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祁晴初根本就没有吃过,喝过什么东西。 出了事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她,而不是别人。 可是此时此刻她该怎么办呢?没有人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够,只能够认命了。 辛辛苦苦策划了那么久,辛辛苦苦的凑成了那样的巧合,满以为这件事情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可是谁能够想到呢,谁能够想到呢?! 且不说这件事情的风险如何,但是只要是发生了,只要是发生了那么传了出去祁晴初肯定是碍于舆论,碍于各种一定会屈服的。 不会对她不负责的。 或许在所有的事情在开始之初他不会去认同或者屈服,但是如果事情发生了,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的话,那么,那么就算到时候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愿意了。 可是呢,可是现在关键的就是在他的身边的人就不是自己。 洛怜芳恨不能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可是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那么巧?为什么就那么巧离奇才会在他的身边呢?为什么为什么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不应该发出那封请帖! 洛怜芳真的恨不能恨不能捶胸顿足,可是,可是除此之外,她根本就不知道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她已经把那个公主丢在观月楼了,等到明天早上出了事情,不知道祁晴初会不会公布出来? 那个公主也不是个傻子,如果第二天风声传出去了的话,估计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祁晴初为了保住李极彩的名声,选择什么也不说。只是直接会宣布说要娶了李极彩,这样的话。 但是这样的话对洛怜芳来说,就会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了。怎么说呢,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别人的好事,自己却吃了闷亏。 怎么想怎么算,都是自己损失还两头不落好。 后悔,后悔万分,后悔不迭。 洛怜芳甚至想到了今天晚上就进宫去,然后面见太后请求太后下一道急旨,然后把祁晴初给叫宫里去。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根本就不适合,如果这个时候祁晴初被拉出来的话,他现在肯定是表现的相当不对劲,一查就会查出问题来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似乎不太好 在祁晴初到府门口盘旋了很久的洛怜芳,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带着满脸的沮丧,还有怨恨离开了。 她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在这里的异动,肯定会被有些人给看到,很可能还会威胁到洛家的名声。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本来就是一场好赌,只不过她赌输了而已。 成王败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 没有人告诉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支持她。 从来只是许多人以为他们很相配,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以为他们会有开花结果的时候。 可是等来等去,祁晴初也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暧昧的举动。 甚至洛怜芳心里很明白,她跟席子恩的地位对于祁晴初来说就没有什么区别。 对没错,就是没有什么区别,就仅仅是朋友而已。 是她自己一直以来都自认为自己是离她最近的女子。 也真心的以为像祁晴初这样冷心冷情,甚至是无情的男子都是这样的,可能在某一天的时候就会突然的向她提起,是否要成亲这样的话题。 等来等去都等不到,秋冬春夏,暮去朝来,年年如此。 甚至于祁晴初曾经还问过洛怜芳,问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嫁人。 若非是对她没有情意,又怎么会用那种认真,严肃不似玩笑话的语气问她呢? 自始至终,祁晴初都没有给过她什么希望,也未曾给过她失望。 那一天,那一天发生在那个随缘居门前的事情,便已经让洛怜芳清楚明白的知道,祁晴初根本就没有把她完全放在心上。 如果足够担心她的话,又怎么会又怎么会? 好累,好辛苦,没有盼头,没有希望的单相思而已。 残酷的事实让洛怜芳回去的脚步都有些踉踉跄跄。 旁边等候在一旁的奴才丫鬟们,看到了这样的情景,谁也不敢上去去打扰她。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洛怜芳此时此刻的心情都已经沮丧到了极点了。 不过也有人心中怀疑不就是祁晴初回府里了,又不是明天见不到面了,为何自家小姐会这般的伤心呢? 没有理由啊。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其中的秘密之处,又怎么能够为他人所知晓呢? 洛怜芳只得失魂落魄的慢慢离开了。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尾随过来的翡丽公主,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的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洛怜芳走了之后,她也想去敲祁晴初的门。 可是碍于身份,她可是异国的公主怎么可能半夜去跑到楚国的臣子的门上去敲门去打扰别人。 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情听说就已经在都城里面惹下了争议。 对外对于她的名声都不好,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呢? 所以即便是对于洛怜芳感到万分好奇对于祁晴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感到怀疑。翡丽公主还是深深的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不敢表现出来。 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到明天去打探打探。 不对,明天她就要离开了。 招驸马的事情,还要拜托他的父王去跟高德帝谈,光平她自己想要说服祁晴初,翡丽公主已经是不抱希望了。 联想到先前的场景,翡丽公主便觉得自己一时迷失,并没有看清楚祁晴初的真面目。 以为对方彬彬有礼客客气气乃至对她十分的温柔儒雅。 就以为是喜欢自己的人。 可是实际上人家只是抱着明确的目的想要来拜见自己的父王,顺便打探自己的消息而已,因为先前她的关系好像跟楚国的什么哪个臣子有了牵连。 那个臣子似乎是跟祁晴初是好友关系。 翡丽公主问了好多次,问自己的父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父王都没有告诉她。 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了。 在洛怜芳走后不久,翡丽公主多看了一会儿之后,确认没有什么别的变故,于是也只得悻悻的离去了。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男子不都是这样的吗?薄情寡幸。 父王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这夏日的夜晚,总是过得格外的漫长,树影婆娑,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微风,可是也驱散不了那些氤氲在空气中的热潮。 皮肤相贴便更是觉得粘腻不堪。 硕大的圆月挂在天空之上,在他的旁边有些稀疏的星子,闪闪发亮。 一地的银白,即便是不打灯笼,也能够看清楚街道上面的路。 三更过后,路上的行人已经极为的少了,打更的更夫偶尔会路过。 那提示时间的锣鼓声,在寂寞寂静而又深沉的夜里,格外的吵闹。 不知道路过了哪儿,惊起了哪一户人家的孩子,哇哇大哭。 转过了几个弯走过桥,冲着河道里面的倒映着的涌动的河水,吹了吹口哨。这天上月和水中月,历来为人称道。 寂寞的长夜里,若是总是充满了漆黑暗淡便也觉得了无生趣。 大多数人家都已经陷入了甜蜜的睡梦当中,烛火还燃着的已经看不见多少了。 这长夜,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耐不住寂寞呢。 一晃,天边渐渐的泛起鱼肚白,光线越来越明亮,夜幕也渐渐的被拉开,撤走了。 早上的天可能是觉得最是凉爽舒适的了,不过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 因为时间稍微长了些的话,就开始燥热起来了。 都城这里的气候也不算是特别好,那种闷闷的干燥的感觉,像是舀了一勺盐水放在太阳底下,静静的析出颗粒的感觉。 不少裸露肩膀的挑夫一早就出发了,太阳将他们的后脖梗还有肩膀,手臂都涂得黝黑。 一口黄牙露了出来,对于早上推开门做生意的生意人,无论是小贩还是大掌柜,都抱以热情的笑容。 穷人自有穷人的生活乐趣,也自有他们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自得其乐。 街道上不久之后就要熙熙攘攘的了。 来来往往的还是做生意的居多,毕竟楚国都城里的商铺地段在全国乃是最多的了。 早间出来逛街买东西的人也很多,似乎是家里还不用洒扫,也不用做饭,就已经出来买早点了。 包子烧饼,清粥小菜,各种花里胡哨的吃食,上了蒸锅的,煎炒烹炸的各色各样都有。 这是寻常普通百姓的生活,往往在大户人家却是看不到的。 厨房小灶一早就升起了火,外出采买的丫鬟们将需要采买的东西置办回来之后,便开始料理一天的饮食。 最起码是定下来早间吃什么,中午做什么,晚上又做什么。 当然吃不吃还全凭主子的喜好,若是主子打了一声招呼的话,那么那些饮食便要及时的给送上去。 当然若是主子没有说的话,就算是挪到中午,挪到下午再用饭的话,也是需要常备着的,在锅里热着的。 不过这夏天还是冷食居多,什么绿豆汤,酸梅汤,什么凉汤,什么甜汤,什么东西解暑就会多做一些。 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早上,和过往没有什么区别的是,祁府的公子,祁晴初仍然没有同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吃早饭。 因为他向来繁忙,所以通常都是有一餐没一餐的会聚在一起,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见不到人的。 早上的话更是往往看不到人的。 当然也没有人敢去插手他的事情,他们也并没有养成要询问的习惯,询问公子是否吃早饭,这样的话万一要惹起了公子的不悦,那跟谁说去? 何况,祁晴初常常宿下的地方不一。 有很多处房屋,都是空着的,闲置的。祁府很大,自然不怕,没有房间可以住。 祁晴初周围一圈的房子没有像先前那样,那一处都是打通了的,连在一起的。 最近入住的地方都是独立的房间,至于住哪一间,全凭他个人喜好。 由于昨天晚上祁晴初回来的太晚了,家里的下人们并不知道他带回来一个女子。 因为他们通常所走的路是祁晴初专门爱走的路,一般的下人们不会轻易的去走到那条道上去。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敢低下头,当做没看见的样子。 乱嚼舌头根子的下场在祁府可是很严重的,再加上先前的时候祁晴初表现一直极为严谨自律,从来没有什么幺蛾子的事情发生。 像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污点? 祁晴初行事向来缜密,所用之人也多为可信之人,若是发现了不忠的苗头,便会偷偷找一个理由,然后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的就把人给换了。 昨天晚上帮洛怜芳说话的那个下人,应该是外屋的。 可能是考虑到洛怜芳的身份,所以再三重复的话,其实也是能够理解。 不过,对于这一点,祁晴初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满的。 他倒不是什么独裁的人,他只不过不喜欢自己的手下,违抗自己的命令,说就照做是了。 而且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看看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正与一个女子待在一起,而那个下人却在问她,另外一个女子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也没怎么真正的妨碍到他,不是吗? 祁晴初眼珠转了转,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边的李极彩。 轻轻的咬了咬唇,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连呼吸,都陡然变得谨慎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似乎是做了有些不太好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召 李极彩还没有醒,祁晴初也不着急把她喊起来,就让她睡到自然醒好了。 反正现在还早,昨天晚上把她给累到了吧。 祁晴初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赧然的神色,有些害羞,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确实并非出自他本意,而且也带有勉强她的意思,但是,值得肯定的是他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感到后悔。 虽然是一场意外,但是他对于李极彩的感情却是出自真心无可辩驳的,如果能够通过这一次机会,让李极彩愿意嫁给他,倒也是一件好事。 先前的时候李极彩自己不是说了吗,他们两个之间需要一个契机,这一点他记得非常清楚。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再看李极彩的态度,毕竟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好开心。 祁晴初率先醒来的时候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已经日上三竿了。于是就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床上下来。 昨天晚上一夜他也觉得十分疲累,无论哪个部位都觉得酸麻无比,疼痛无比。 额头更是觉得沉重的不行,有些头痛,沉甸甸的垂在自己的肩膀上。感觉整副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行尸走肉似的。 踏出了房门之后,便找来了奴仆安排伺候洗漱,至于李极彩就让她在房间里就那样睡着,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 若是今天没有公事的话,他便留在府里面,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等她醒过来好了。 祁晴初想是这样想,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去想别的事情,眼下人整个身心就想围着李极彩打转。 不然有些人做的有些事情不可被原谅的事情还是会被放在心上的,只不过现在算账还不是时候。 洛怜芳该好好担心一下她现在的处境了。 祁晴初洗漱干净了之后,便到了前厅去用了一些饭,然后让下人在厨房里时刻准备着清粥小菜,回头等到李极彩醒来的时候再给她弄一些。 天气这么炎热,她或许比较没有胃口,常备着一些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冰镇在天井里面,再凉一个西瓜在里面。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祁晴初都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关于李极彩,他从来不会觉得麻烦,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甚至于这芝麻大点的事情,也会格外的放在心上。 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路过的回廊,路过的庭院楼阁,掩映在花木之中的鸟儿鸣叫的欢快不已,知了更是猖狂的不行。 细碎的阳光透过那些茂盛的树木撒下的绿荫,让人觉得格外的阴凉舒适,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或许晚上的时候可以外出,然后在这里待着纳凉,想到可以跟李极彩一起,祁晴初的心情变得更加美妙了。 看什么都觉得顺眼的不行,脸上竟然带了些淡淡的笑意。路过的丫鬟奴才们,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之后,再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都小跑了几步,似乎对于这样的公子感到万分惊讶。 平时一脸严肃正直的公子,竟然也会有怀揣着淡淡微笑的一天,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祁晴初就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半路却又杀出来了一个拦路虎。 “公子,宫里面来人了……”对方如是说道。 祁晴初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这么巧就在这个他特别希望待在李极彩身边的时候,把他叫进宫去? 而且也不是高德帝要召见他是另外的人要见他。 既然不是为了公事,肯定就是为了私事,对于私事,祁晴初向来不愿意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无论对方的身份是有多么尊贵。 但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他既然受到了召见就必须得过去,不然就是抗旨,到时候要受到的责罚也就更大。 虽然这些事本不能站在他的头上,通报了陛下之后,陛下的态度也是和稀泥并不正面直接的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躲避的不行。 长此以往,祁晴初只得认命了。 不过即便是等待接他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祁晴初还是急忙回去了一趟,看到了李极彩仍然沉沉的睡在床上,眼睛紧闭着,呼吸也十分平稳,看起来很乖巧,难得的李极彩会有乖巧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只温柔的小兔子一般惹人怜爱。 当然这些只是祁晴初自己单方面以为罢了。 留恋的坐在李极彩的床边,看了他许久之后,终于意识到已经到了不可再拖延的时候了,他必须要出去了。 等到轻手轻脚的出门之后,将门给仔仔细细地带上,差一点祁晴初就想把李极彩给锁在里面了,因为不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李极彩已经不在了。 安排了院子内的两个侍卫们,努力照看好庭院里的事情,也安排了外院的几个人,让他们仔仔细细看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知道李极彩进来的人不多,尤其还是昨天晚上的时候临时进来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自然没有赶上,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李极彩的存在。 但是室内的两个人却是知道的,所以,祁晴初不放心的嘱咐万分要求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李极彩。 要是出了一点点儿的问题的话,就为他们试问。千叮咛万嘱咐之下祁晴初才犹犹豫豫地离开了。 早去早回,切记早去早回。祁晴初在心中默念着,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府里,去到了宫中。 要问这一大早的召见是谁的手笔,那自然是不必多说是洛怜芳干的。 洛怜芳很怕祁晴初在想明白了一切之后,会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她果断的去抱了自己的大腿,也就是太后娘娘让她帮忙主持说话,在其中周旋,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好让太后暗示祁晴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昨天晚上,与祁晴初有了亲密接触的人是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但是正是因为不适,而且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也是她,所以他在格外的心中发虚。 做贼心虚这个词不是凭空捏造的。 昨天晚上洛怜芳一夜没睡,脑子里在想着的就是这件事情该怎么样做,却将这件事情的影响给做到最小化,去平息他的怒火。 如果祁晴初真的生气了的话,那么,后果肯定会是相当严重的。 只能说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洛怜芳一败涂地。 让太后给祁晴初施压,这件事情虽然做的也不算太妥当。但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昨天晚上匆忙之下似乎也得罪了翡丽公主,以至于今天是她们离开的日子,洛怜芳也担心他们父女两个会不会在陛下的面前乱说些什么影响她的名声? 当然这就有些杞人忧天了,可是昨天晚上确实是没有仔细的安顿好,她纯粹是只顾自己,也难怪后来人家生气。 麻烦,实在是太麻烦了,就像是一坨纠缠不清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一样。剪不开理还乱。 洛怜芳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已经整装待发,坐上马车去了宫门口。 就等着进去找太后,平时的时候她也没少往宫里去,也是很了解太后的作息习惯,知晓她大概什么时候醒,自己什么时候去才恰当。 早些去也能早些个受到庇护。 未来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其他大的发展的话,估计也就被定下来了吧。 想一想那个还在乡下种田的女子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全都城梦寐以求所嫁之人的妻子。 对没错就是妻子。 祁晴初性格她真的很了解,他绝对不可能给李极彩妾室的名号。 散来散去,早该料到像李极彩这样的女子能够在他的身边待这么久,肯定有猫腻在的,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并没有看清楚,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纠缠祁晴初而已。 洛怜芳最是擅长把这些事情翻过来覆过去,然后仔仔细细嚼烂了,嚼碎了,给想清楚的。 可是想有什么用呢,光想又做不到,到头来折磨的还是自己。 想想自己现在已经这么大个年纪了,再想找到适龄的男子,虽然身份在这里也不是很难,但是到底是错过了那最好的出嫁的年华。 心酸和眼泪都是他给的。 可是对方从来就看见不了自己的用心。 太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一早上洛怜芳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什么事。 同样是本家的女子,自然是要多照顾些的,何况平日里的时候洛怜芳向来都懂事乖巧,而且是真心服侍她,平日里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将祁晴初纳入他们洛家的势力,那么他们洛家在楚国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陛下重用的人才都是她们洛家的人,难道这样不好吗? 这样自然是极好的,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太后自己向来都是十分支持洛怜芳与祁晴初的。 但是支持都没有用,直到现在还是只能够看见洛怜芳剃头担子一头热,祁晴初是半点儿的反应都没有。也是自始至终从未显露过要娶洛怜芳的样子。 当然太后和洛怜芳一直都没有放弃,坚持到了现在。 因为一个男子是不可能只娶一个妻子的。 如果两个人沉浸之后,自然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将对方给拉拢过来,人是会变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愿 痛,特别痛。 上身和下身都感觉到特别的疼痛,像是被什么重物给横过来竖过去,给仔仔细细的碾压过了,沉重无比。 就像是被压的陷入了床里,然后被钉子给钉死在了床上。动都不能动。 肩膀不能动,哪里也不能动,只有手指可以微微的动一动。 迷迷糊糊之间,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但是碰见了刺眼的天光之后又立马给闭上了,特别的难受。 外面肯定已经天大亮了,都不知道自己沉睡了许久,肚子饿的都瘪了下去。 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祁晴初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错,李极彩记得特别清楚,昨天晚上她是跟祁晴初在一起过夜的。 怎么会?又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之间明明不应该如此的,明明是要保持距离的,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会冲破了防线呢? 不敢用力的呼吸,呼吸都觉得胸口痛。 密密麻麻的痛感,此时此刻身边却空无一人,李极彩忍不住就眼角滑落下泪来。 她不想去揣测祁晴初此时此刻到底在干些什么,她只想从这张床上爬起来,然后回家。 不管怎么样,只想先回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这里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 无法面对,也无法接受这现实。 祁晴初等一下进来了之后,见到他,应该说什么才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好像说什么都觉得奇怪,好像一切都乱了套。 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完全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敢去回想。 呼吸很缓慢,心也跳得很缓慢,耳朵里尖锐的鸣叫了起来,像是在抗议一般,抗议什么呢? 李极彩自己也不知道。 她能够相信他吗,能相信吗? 不对,现在不是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不是那些问题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离恋人差一点,离朋友多一点。 天呐,无法解释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李极彩只想揪着自己的头发发泄一番。 如果,祁晴初真的在意他的感受的时候,为什么在她醒来的时候,不陪在他的身边呢? 不对,难道不是因为在伤害了她之后,就应当一直一直的陪在她的身边吗? 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正常,祁晴初很不正常,让他平时的习惯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来这种冲动的事情的,肯定是有什么意外。 对,自己昨天催促着他让他去找大夫,结果他并没有去找大夫,反而是跟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把自己给推倒了…… 所以,所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误会吗?还是说他是临时被抓来顶包的。 如果,如果昨天晚上跟他待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位洛怜芳,或者任意一个女子,是不是也会发生如同她一样的情况。 那这样,那这样根本就不具有任何意义啊。 那这样的话,哪个女子都可以,根本就不是祁晴初嘴巴里所说的那个契机。 李极彩很烦躁,她现在浑身动不了,腰酸背痛的,起都起不来。 祁晴初应当在她的身边,至少给她搭把手也是好的,至少让她能够自己爬起来吧。 可是现在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儿,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就把她一个人撂在这床上,合适吗? 祁晴初的房间外面肯定是有下人的,不过那些下人都跟个木头似的,当然也不会闯进她这个女子的房中,所以只有等到祁晴初回来了之后才有可能解救她。 在此之前,李极彩觉得自己一定要想好措辞,该怎么同祁晴初说明,该怎么面对。 好烦。 倘若是她此时此刻还在农田里忙着农活,一心一意地料理着,确实那边的事情绝对就不会节外生枝,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世事难料,谁又能够算得到这些呢? 烦,真的很烦。 可是现在抱怨也来不及了,身上好像只遮蔽了一条薄薄的,像是丝布一样的东西。 衣服早已经被除了干净,现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正光秃秃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穿吧。 不对,好像内衣是有些穿的,可是昨天晚上她明明记得好像没有穿了。 唯一可能性就是有人帮她把衣服给穿起来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呢,还能是谁呢! 肯定是祁晴初。 想到这里,李极彩觉得自己就有些僵硬了。 这下倒是不希望有外人闯进来,看到她这副情景了。 就没有能来个好心人将她给解救一番吗? 天哪,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这他妈还怎么面对?这还敢怎么面对? 心情复杂。 这怪也怪不到别人的头上,她又一次轻信了祁晴初,以为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因为城门关闭而无处可去,所以好心好意地将她带到了自己府中过一夜。 男女之间虽然要设防,但是对方先前有好的表现在先,所以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警惕,毕竟在更早之前的时候,她其实是住在姜喜湖家中的。 可是姜喜湖也没有对她动些怎么样啊。 再说,李极彩觉得以他们的身份,其实也看不上像自己这样的人吧。 瞻前顾后,胡思乱想了许多,也没有想出个什么头绪来,李极彩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又睡了过去,因为实在是十分的疲乏。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得选,只有等祁晴初回来,只有等他回来了之后,才能将剩下的事情给解决。 至少能够把她给弄起来,放她回到乡下去,然后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 单单论身份而言,他是配不上这高门大户的祁晴初的,也不想真正嫁给他,成了亲之后到了他的府上受各种罪。 虽然总是听外人说说祁府有多好有多好,里面的人有多通情达理,人有多好相处之类之类的话,但是这些话总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情关系这样子的,就更难说明白了。 而且时至今日他还没有证明,李极夜的事情,是否真的如同当初他所说的那样。李极夜并没有死,而且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做了燕国的皇帝。 这个需得他什么时候到燕国了见到了李极夜,或者是李极夜想起她的时候,派人过来将她给寻回去,这也是不无可能的事情。 时机未到罢了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极彩对于这些已经没有过分的去在意,也没有过分的强求了,因为时间会说明一切的。 祁晴初救过自己又伤害过自己,甚至向自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且不论他现在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其他的弯弯绕绕,至少眼下两人是相安无事的。 可是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着,不由得让李极彩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打破了平衡,他们已经突破了那道隔膜,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真正交心的时刻。 不是不愿意,只是不适宜。 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想法了。 从自己独立乞讨谋生的那一天开始,李极彩就想着总有一天她能够不靠着任何人自己独立自主的生活,赚钱工作养活自己。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 永永远远提醒着自己的事情,就是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去在乎其他的事情,人命最重要,小命最重要。 不能去做依附于别人的爬山虎,因为当哪一天墙倒塌了的时候,爬山虎没有依靠也就枯萎了。 独立自主幸福的生活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非常难,当一个人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会想尽办法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甚至产生软弱依靠的心理,甚至是窃喜的心理。 其实这些,李极彩每每在想到的时候,总会惊出一身汗来,因为她现在依靠的不是别人,而是当今的皇子殿下在这个过程当中又与一个阵营不明的,朝中众臣揪扯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暂时都给了她依靠,摆明只要他全心全意的依赖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就会得到很好的回报。 试问,当一件天大的好事,且看起来四平八稳,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好事,一劳永逸的好事落在你的面前的时候,正常人会去推拒吗?拒绝吗? 不行,不能够。 李极彩的性格如此,她是觉得自己改变不过来。 别人或许不会想这么多,但是他是总是忍不住为自己考虑太多太多了,可能是因为穷怕了吧,也可能是因为受欺凌受的多了,也可能是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所以只有自己能够为自己依靠。 现在是一个小小的农官,等到将来争气了,做出了一番业绩,到时候再升职升官发财,做大官拥有很好的社会地位,每个月的俸禄也会有很多养活自己完全不成问题。 虽然不会做一个贪官,但也不会做一个清官,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异世独立学会中庸之道,好好的小心谨慎的在这个并不生长的环境当中生活下来。 先前的那些复仇啊,那些不甘啊,那些屈辱啊,那些那些种种,都在时光的流逝之下变成了催促李极彩奋力向前的勇气还有动力。 只有当哪一天权势名利在手的时候,或许才谈得上公平可言,才谈得上讨回公道。 人世间到底是如此吧。 第三百六十章 声东击西 迷迷糊糊之间,李极彩又睡了过去。 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而且,祁晴初也一直没有回到房间里来。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李极彩不敢再胡思乱想,只有等到祁晴初回来之后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的天光似乎是比刚醒来的时候有些暗淡了。 满室的寂静。 “咣当”一声,有人从外面突破了进来,吓着李极彩一抖,赶忙睁开眼睛去看发生了什么。 谁知见到的不是祁晴初,而是洛怜芳??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方的表情很是凶神恶煞,把李极彩看的只感觉到心中不妙。 且不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祁晴初的家中,单单看她的举动,就知道不是善茬。 “干什么?”李极彩说出口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听起来很是柔弱无力。 洛怜芳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更是恨极了,果然,果然,果然他们已经…… “别废话,带走。”洛怜芳冷冷的命令到身后跟过来的八个大汉。 只见到一群黑影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李极彩给拽起来,用床上的被单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极彩慌乱的不行,毕竟她身上穿的衣服只有中衣,拉扯之间很容易就露出皮肤。 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可以阻止。 “你疯了吗?我犯了什么事?” 洛怜芳狠狠的看了李极彩一眼,面对于她的质问,恍若未闻。 然后洛怜芳转过了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极彩被他们绑出门的时候,看到四下里面跪了一片的人,都是祁晴初的奴才手下。 就算是洛怜芳的地位比较尊贵,但是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到底犯什么事了?! 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根本就没人可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李极彩惶恐又害怕,担心又焦虑,为什么在这么紧张的时候祁晴初没有出现,他到底死哪儿去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她落到了洛怜芳的手上了吗? 如果洛怜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话,现在根本就没人可以阻止! 也不知道洛怜芳要把她带到哪里去,现在身边什么能够护着她的人都没有,都没有!洛怜芳一定是瞅准了祁晴初不在,所以才会突然过来的,不然怎么能解释呢? 完了完了,这强烈的直觉,告诉李极彩,后面绝对有的她好受得了。 实际上,洛怜芳才是最为紧张焦躁的人。 她早早的进宫去,跟太后说明了她的来意,因为跟太后最为亲近,所以洛怜芳也是毫不避讳的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了太后。 即便是现在她非常后悔,但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不然能怎么办呢?只能想办法补救了,而且,祁晴初肯定会追究这件事的。 洛怜芳知晓自己不可能会被轻易放过,所以直接就跑到宫里找太后求情。 太后直骂洛怜芳太糊涂!干什么要铤而走险,以至于现在将自己置身于得罪祁晴初的状况当中。 说实话,太后也不知道祁晴初后续会怎么对付洛怜芳,但是这毕竟是她本家的人,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干看着,肯定要帮忙想办法。 最好的打算就是在祁晴初调查这件事之前,就将他的打算遏制在摇篮里,不能够让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毕竟这对洛家才是万分不利的。 太后给洛怜芳出了主意,意思是让洛怜芳去找那个跟祁晴初过夜的女子,而她自己则是把祁晴初给叫到宫里面来,然后的同他好好的谈谈,毕竟这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毕竟,就洛怜芳所说,那个名叫李极彩的女子是祁晴初的心上人。 虽然不知道一时之间怎么突然冒出个心上人,但是这也不妨碍,如果祁晴初真的在乎的话,那便是可以成为利用的砝码。 但是,如果不在乎的话,洛怜芳也能够展示自己的好意,做好善后工作,说不定就能够平息祁晴初的怒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听到太后给自己出的主意,洛怜芳也没有丝毫怀疑,完全相信并且十分认同。太后向来是她最为依仗的所在,如果太后都说束手无策的话,那这件事就真的麻烦了。 既然是太后授意的,那么在祁晴初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带着太后的口谕,去到祁晴初的府上,然后将李极彩给带出来。 她的眼线告诉她,李极彩在昨晚进入了祁晴初的府上之后,就一直没有能够再出来,此时应当还在府里面。 得知这点,便事不宜迟。 于是,也就有了洛怜芳强行带人突破进祁晴初的家中,强行把李极彩给带出来。 这样,太后那边好言好语跟祁晴初说,另外一边也是用李极彩在她的手上来进行压制。 两全其美。 话说,李极彩被洛怜芳给带走之后,祁晴初的下人就火速派人去宫门口等着了,本就是下午了,再怎么样,祁晴初也不会在宫里面过夜的,所以,肯定是会出来的。 等到祁晴初一出来,就可以告知他,昨天晚上带回来的女子被洛怜芳强行给带走了。 冤有头债有主,洛怜芳的意思是她缝了太后的命令过来的,如果不让她把人带走的话,便是抗旨不遵,这罪名可是谁都担当不起的。 那些奴才们十分惧怕,所以才会任凭洛怜芳在祁府来去自如,把人给带走。 如同奴才们预料的那样,祁晴初出来的时候,离宫门关闭,宵禁的时候也不远了,对于祁晴初来说,他很不满。 可是这种不满是不能在太后的面前表现出来的,尽管他提出了要早些离去,还有紧急的公务需要处理,但是太后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阻拦。 以至于脱身不得。 在祁晴初怀疑太后的用意的时候,太后才满带着笑容答应放人。 祁晴初心系家中躺着的李极彩,所以匆匆的从宫里面出来就想回府去看,都这个时候了,想必李极彩肯定已经醒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不知道她会不会胡思乱想。 万一要是跑了,还得去找她。 可是,让祁晴初措手不及的是,当他除了宫门的时候,等候在旁边许久的家丁,却告诉他,李极彩已经被洛怜芳给强行带走了。 但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说是奉了太后的意思,任何人不得违抗。 祁晴初一呆,然后立马明白过来了是什么意思,敢情是故意将他给支开了,然后好对李极彩下手! 怪不得今天太后的态度怪怪的,还一个劲儿的询问自己什么时候要迎娶洛怜芳,因为还没有正式的向外人宣布李极彩的事情,所以,祁晴初也就闭嘴没有明说。 怪不得!或许在昨晚就已经计划好了算计他的办法了吧! 也怪自己沉迷,早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李极彩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去洛府!”祁晴初的脸色阴云密布,在生那些算计自己的人的气,同时也在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又失策了。 好像只要遇上李极彩的事情,自己就会失利还有失策。祁晴初不由得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这般蠢笨了。 “是,公子。”府上的下人早就准备好了马车,看到自家的主人这般表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脑袋,要知道,公子虽然平日里十分严肃,但是也不是这般怒气外露的。 去洛府,公子的意思难道是要去洛府上找洛小姐要人吗? 不过,这也得看对方的身份吧,洛家,这名字就已经代表着一种权势的象征,不是哪家可以轻易招惹的,虽然自家公子没怕过就是了。 马车行驶的飞快,一下子就到达洛府的门前了。 祁晴初下了马车之后就直接让人去敲洛家的门,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他要找洛怜芳。 瞧这气势汹汹的模样都把洛府看门的守卫们都给吓了一大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晴初也算是洛府的老熟人了,平日里来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也是不苟言笑,但是还是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今天却是明显的怒气勃发。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洛府的下人不敢多想,但是实际上自家的小姐自从早上出去之后一直奔波在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祁大人,您稍安勿躁,这边小人也不敢欺瞒您,确实是我家小姐暂时还没有回来。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有看得见人影,如果大人不着急的话,不妨先进府里面等一等?” 下人小心翼翼的邀请着,唯恐自己措辞不当惹得祁晴初更加生气。 毕竟对方的脸色阴沉的已经可以滴出水来了。 “可有说她去哪儿了?”祁晴初闭了闭眼睛,强按住自己的愤怒问道。 “大人,小姐并没有说自己去哪儿了,做主子的,就算是出门的话,也没有必要跟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说呀。” 这话说的倒是实话,洛怜芳平日里面我行我素惯了,出门哪里会告诉这些下人们呢。 见问不到东西,祁晴初愈发的担忧和着急,毕竟他临走的时候,李极彩还躺在床上,身上的衣物也没有穿戴好。 洛怜芳进去带人的时候,可能李极彩还没有起床。 面对那样尴尬窘迫的环境,不知道李极彩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第三百六十一章 冲冠一怒 祁晴初慌乱之下恨不能立刻返回宫里面,然后去质问太后为什么要把李极彩给带走,现在又把人给带到哪儿去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赶紧把李极彩给找到。 必须必须要保证她安然无恙。 如果,李极彩再次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祁晴初绝对一定会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的。 绝对。 “有一些人在洛府这里,一旦洛家的小姐回来了之后就立刻通知我。” 祁晴初嘱咐了一下自家的下人之后,然后就自己从台阶上下来。 走向自己的马车,把马车夫也给赶到了旁边,自己坐上了马车夫所在的位置,然后手提马鞭赶马走了。 因为来不及了,越早找到李极彩越好。 祁晴初并不怕洛怜芳哪里极彩来要挟他,他更怕的其实是洛怜芳根本就不拿李极彩来威胁他,而是对李极彩不利。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出乎所个人的意料。 祁晴初心里明白,洛怜芳之所以这样做,肯定目标是盯在他的身上的,她想对自己下手。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被自己提前给跑掉了,以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后来促成了他跟李极彩之间。 怪只怪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想明白,怪只怪自己没有做好更好的保护措施。 如果李极彩再一次遭大难的话,祁晴初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男子,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实在是太废物了。 来不及,来不及了。 祁晴初心中慌乱无比,思绪都一片馄饨,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命如同纸薄,即便是有再大的权利,再多的金钱也换不回来。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李极彩无关紧要无足轻重,但是对于祁晴初来说,她真的真的特别特别重要。 就是自己不能放弃的,一个人。 能够愿意为之千里迢迢追到边境的人。 能够愿意为之奔赴在野外四处搜寻的人。 能够愿意为之携手白头偕老,爱护一生的人。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祁晴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早知儿女私情会是如此,也许真的不应该动心,也许真的应该忍性。 如果当初一开始忍住了没有再接触她没有将她带回自己的府里,没有给两个人相处的机会。 是不是,是不是后来自己就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是不是? 有些人说不清,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动用自己全部的势力,动用自己全部的人脉,一定要把李极彩给找回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给找回来。 全城去找洛怜芳,就算是掘地三尺,洛怜芳就算是埋在地底下了,也要给挖出来! 祁晴初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府上,然后通过自己往日里联络的消息渠道,给每一个驻守在都城里四处的人发布了任务。 寻找洛怜芳、李极彩,如果有任何可疑之人立马关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应当已经关闭了,如果没有特殊的关系,是出不了城的。 洛怜芳想要出城的话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每一个城门驻守的官兵那里也全部都要盘问一下。 不能错过每一条消息。 洛怜芳什么时候可能回到了府上,也要立马通知到他。 以往暗流涌动的势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祁晴初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让自己的那些政敌们有攻击自己的机会,也会暴露出许多背地里的势力为陛下所警觉,甚至是给别人打击自己的证据。 其实不应当表现的有多在乎重视李极彩,这样反而会让洛怜芳更加的清楚李极彩的重要性。 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都全部已经顾不得了,没有办法再去顾及那些了。 比起那些东西,李极彩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自己表现的越强势表现的越重视,反而是要给对方施加威慑力。 如果洛怜芳敢对李极彩做些什么的话,他绝对会以她承受不了的手段报复回去。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李极彩能否安然无恙,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祁府会不会因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而有所影响,祁晴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烽火戏诸侯,如此,如此,那又怎样? 祁晴初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金叶整个都城里都沸腾了。 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人,穿着厚重的黑色的铠甲四处奔波。 尤其是专门追逐那些马车所在的地方,甚至还有些地方会专门进行搜查。 洛怜芳的马车经过的位置,经过的哪条街,整个一条街的人都被盘问了一遍。 都是在问有没有看见过洛怜芳的踪迹。 虽然没有看到洛怜芳的脸,但是洛家的马车应当是很多人都认得的。 平日里的洛怜芳不算太低调,跟祁晴初走得近的时候,也常常出入都城里的各个地方。 有些有心人还是能够认得出来她家的马车的。 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想一夜之间能够找到,还是特别艰难的。 祁晴初埋伏在都城里面的人约有上千人,可是这上千人也不能够在一夜之间把李极彩给翻出来。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城门开放了,人若是出去了之后就再难找到了。 而且,这城门是不可能不开放的。 达旦的人刚走,但是今天一天也只是撤出了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准备后续的事宜,带所有的事务交接完了之后才能出城。 也就是说明天的城门,祁晴初无法推迟开放。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此时此刻的举动已经造成了全城戒严的现象。 高德帝肯定是会问起来的,肯定会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一个文臣拥有私军。 小了说这是知法犯法,往大了说,这就是有意图谋反的可能了。 私军的人这么多,祁晴初绝对难以解释。 高德帝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他的线人很多,但是并不知道他在都城里埋藏了这么多的人。 即便是知道了,即便是祁晴初再三发誓表明自己的忠心。 但是只要一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便一发不可收拾。 先前的时候李极夜的事情,就已经让祁晴初得到教训了。 因为从那次之后,很明显高德帝在很多事物上都开始有了保留,甚至有些事情也不对他说了,也不让他干预了。 即便是祁晴初常常安慰自己,不要多想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心胸广阔,为这么点事情想来想去没有意义。 而且他向来为高德帝做事做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是在什么安排上去做什么样的事情也没有丝毫的怨言,更没有什么异常。 查不出来的。 但是今天晚上不同,他所暴露出来的是他大部分的人力,就是为了搜寻一个女子。 若是按照以往的话,祁晴初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冒风险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在这个基础之上,祁晴初也做好了后路。 回头当高德帝问起来的时候,祁晴初就说都城里混入了燕国的人,而且得到了极为机密的情报,务必将人要捉住,不然,可能有危害到楚国的事情。 要防患于未然。 至于这么多的人,祁晴初则是打算向高德帝坦白,自己私下里培养了这一批人,就是为了陛下不时之需。到时候将这批人全部上交就是了。 是自己培养多年的人,对方对于自己的命令也从不怀疑。 无论怎么样,祁晴初也不会让他们受到其他莫须有的伤害。 如果真的要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绝对是第一个挡在前头的人,不会让其他的无辜的人受牵连。 祁晴初在家中做如针毡,源源不断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 上面的信息良莠不齐,有的看起来有些可靠,但有的看起来就像是杜撰一般。 祁晴初心里明白,他们肯定是在寻找的过程当中去询问了那些可能与之有相关的人。 有的人会说真话,有的人会说假话,有的人会夸大其词,有的人会虚假杜撰。 消息消息最为可靠的消息,除非是确定的回答一般,否则其他的都是空穴来风,又或者是有人刻意在煽风点火。 祁晴初急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断的不断的回想起来就一个字“找”。 无论如何都首先的要把人给找到,只有把人找到了,他的心才能落到了肚子里。 不然怎么也是寝食难安的。 本来昨天一夜就没有怎么睡好,今天白天又在宫里面折腾了一天,晚上回来安排找人又找了一夜。 祁晴初觉得自己那简直都要精疲力竭了。 洛怜芳啊洛怜芳,当真是小瞧了,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她能够直接突入自己的家中,然后把人给带走。 那些保护李极彩的人,通常隐匿在暗处的人,去哪里了? 对,他好像安排过保护李极彩的人。 是谁来着? 查!立刻去查! 祁晴初忽然想起来这一茬,他曾经应用过那些不能为外人所知道的势力当中的人来保护李极彩。 平时如果不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祁晴初也是见不到他们人的。 但是今日就算是一件大事了吧,但是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出现呢? 还是说那个人也遇到了什么意外? 祁晴初的心更加惶恐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毒打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听说祁晴初大人已经在整个都城里找疯了,将整个都城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如果,如果,不及时把这个女子给交回去的话,到时候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洛怜芳的奴才说话已经紧张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但是他还是磕磕巴巴的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他是专门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的,虽然也知道洛家也是权势滔天,但是,祁晴初也不是好惹的。 乃是陛下最为宠爱的臣子,这两两对抗起来还真不好说。 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都没有对祁晴初怎么样反而是主动为小姐物色相公,就说明洛家对祁晴初的态度也是尤为慎重的。 那么,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说不能随便轻易招惹的,这件事情是背着主家做出来的,万一要是上头追究下来,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身为洛府的管家,被自家小姐临时给抓出来,也实在是实在是非出自于他本心啊。 可是他观小姐的脸色,难看至极。 瑟瑟嗦嗦的说了些话之后,就退到了旁边不敢再多言语了。 洛怜芳没有想到祁晴初依然敢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她还以为他只敢私下里有所行动,秘密地查看她的行踪。 看来是真的急眼了。 可是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如果她表现出了怯懦,那也不是她了。 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她就不相信祁晴初能够为了这个李极彩搭上了跟洛家为敌的代价。 祁晴初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难道他不要为了自己身后的祁家考虑吗? 还是说真的,要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样的程度。 一身素裹白衣,脸色苍白,未施粉黛的洛怜芳,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下人怯懦的话语让她十分的不满,顿了顿之后半晌说道:“怕了?怕了,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就告诉祁晴初我们在哪里?” 洛怜芳说出来的话,让旁边通报的管家不由得双腿打颤,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洛怜芳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想当一个叛徒,那就大可以去说。这带有威胁性的话语,让管家不由得更加谨慎,继而不敢再吭声了。 如果不是因为都城里的情势实在是太过紧张,他也不会这样一时慌了阵脚。 就让祁晴初找去好了,反正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在都城里面了。 连夜带着李极彩从城里逃了出来,然后把李极彩安顿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是祁晴初有通天的本事,但是他能够进到洛家在都城外专门设立了祭祀的地方吗? 且不说有众多的人把守,而且只有洛家的人才可以进得去。 洛怜芳好歹也是洛家的大小姐,进到祭坛的权利还是有的。 而且洛家的人也并不会追问洛怜芳到底带了什么人过来,他们只负责保护这个地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来破坏这个地方。 任何外人都不可以进来这个地方。 这也是洛怜芳觉得有所依仗的所在,洛家的长老碰巧这一次都去到楚国去了。 主家的族长临时将重要的长老都着急到楚国去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同大家商量。 这在过往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有的主家长都十分的重视,也就早早的准备好了前往燕国。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长老们都以到四方云游为理由,悄悄地离开了楚国。 现在还真的就巧了,没有什么人能治得住,察觉洛怜芳的举动。 要知道先前的时候洛怜芳可是在家中沉寂了许久,格外的乖巧,以至于让那些人都放松了警惕。 毕竟洛怜芳对于祁晴初可是格外的情深意重,这么多年下来,都一直是看在眼中的,所以祁晴初并没有表现出明确要娶她的意思,对于洛怜芳的打击可是格外的大。 洛家的人都很怕她会做出来什么冲动的事情,毕竟这儿女私情之事是最难以控制的。 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非,她自己主动站出来跟祁晴初交涉,不然,祁晴初绝对没有来找到她的机会。 可是,洛怜芳听到消息说,祁晴初已经在都城里面找疯了这件事,心里也有些发抖。 她真的没有想到李极彩对于,他的影响力那么大,以至于甚至让他动用了那么多的势力来找她。 难道祁晴初就不担心暴露在高德帝的面前吗?在都城里埋伏了那么多的眼线,埋伏了那么多的势力,上位者都会感到愤怒的吧。 祁晴初是真的豁出去了吗? 洛怜芳不知道该等到什么样的时机,才派人去主动接触祁晴初。 她除非自己主动走出祭坛,哪怕祁晴初站在了祭坛的外面,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突破进来。 就算突破进来,到时候,洛怜芳也早已从秘密的通道离开了,他是绝对抓不住她的。 可是,洛怜芳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坐以待毙,必须必须要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之前,得到让她觉得最为划算的结果。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洛怜芳就格外的痛恨起李极彩起来。 此时此刻,她正被关在祭坛的牢里面。 由于洛怜芳对于李极彩格外的记恨,所以此时此刻李极彩正遭受着她安排下去的残酷的折磨。 既然如此的话,她现在心情这么糟糕,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与其这样倒不如去到牢里看看她,看看她此时此刻的惨样,也能够让自己痛快些。 “安排下去,三日之后放出消息,告诉祁晴初,青山见。” 青山这个地方,距离楚国都城并不远,相当于另外一个雀舌。 洛怜芳肯定不可能安排在都城里跟祁晴初见面,里面都是他的人,他的势力,自己冲到都城里面,不就是等着被围困吗? 不过李极彩在她的手上,只要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手上,那么,祁晴初还不敢对她怎么样。 或许更是要受她威胁。 想到这里,洛怜芳心下稍安。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到了李极彩所在的地牢门口。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恶臭,鼻尖萦绕的酸臭腐烂的气息,还有腥味,让洛怜芳从衣袖中掏出来一个帕子,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直到走到地牢里最深处的地方,也就是关押住李极彩的地方,她才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面对双手被绑着挂在平顶上的李极彩,不由自主的嗤笑了一声。 “如何?这鞭笞的滋味如何?”洛怜芳并不知道李极彩还有没有神智,所以她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得到回应,也有可能就是自说自话而已。 毕竟李极彩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身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没有一块好皮了。 隐约能够看见一些黑色的,丑陋的,褶皱的,烧伤的伤疤。。 应该是之前的时候受的旧伤,真难看。 听到说话声的李极彩轻微的动了动,身上剧烈尖锐的伤疤,让她觉得格外的痛苦,哼都哼不出来。 洛怜芳把自己抓来了这个地方,祁晴初到底知不知道? 这才是李极彩当下最为在意的。 “嗯咳。”李极彩艰难地发出了一些声音似乎是在向洛怜芳表明此时此刻她还没死。 洛怜芳看着李极彩这般模样,越发的讨厌,就是没来由的讨厌,先前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她跟祁晴初的关系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或许他们已经顺水推舟在一起了,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她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争抢祁晴初? 乞丐丫鬟出身的,最为贪婪,恶心的市井小贩,祁晴初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当真是眼睛瞎了吗? “怎样?还没有死吗?贱命果然就是一条贱命,真扛打。” 洛怜芳知道李极彩现在无法说话,她发出了声响,无非是在向自己表明无非是在向自己表明,她不服气。 不服气就打到她服气为止。 洛怜芳的脸上陡然升起了嗜血的笑容。 “接着打。” 旁边是有专人在的,刚刚洛怜芳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当时对方正在喝茶,瞧着洛怜芳进来了之后赶忙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洛怜芳的身后。 谨防对方有什么吩咐之类的。 听到洛怜芳又说要打之后,牢头不由得有些苦笑,面前就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专门过来。 所以,他表现得极为卖力,对待李极彩下手也是极为的狠辣,就是为了在等待组织到来的时候,能够夸奖一番自己。 打的都有些脱力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活生生地挨到了现在,哼都不哼一声,就算是身为男子,也挨不住这顿毒打吧。 这手都颤抖的使不动力气了,在握住鞭子的时候,就算是打下去也没有多重了。 看到牢头在那里犹豫,洛怜芳很是不满的盯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把鞭子拿过来,我自己亲自动手。” 犹犹豫豫的像什么男人? 牢头一听到这话就更是犯了难,因为这鞭子乃是铜铁浇筑,还是有些重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能够拿得动呢? 这,这……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饶 洛怜芳接手过来的时候差点一个没握住,砸到了自己的脚上。 连忙往旁边蹦了两下,躲开了。其狼狈的模样,自然不必多说。 阴暗的,血腥的地牢里发出来一阵闷笑,让人听了怎么觉得是对方在嘲讽自己,这让洛怜芳格外的不满。 “谁?”洛怜芳冷声问道。 牢头连忙回答道:“小姐,这位是跟洛家有恩怨的,一位已经关押在这里许多年了,据说前身是一个剑客。” “剑客?那为什么不直接弄死,而是一直要拖到现在?” “老爷惜才,觉得此人可堪大用,若是能够屈服的话,不失为一个得力助手,所以也就留到了现在,只不过后来却被遗忘了。”所以也就一直呆在这地牢里面了。 时间长了相处下来,牢头倒是佩服这位剑客,觉得此人确实有点东西,相处起来,在无人看见的时候,两人竟然已经称兄道弟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切还暂时没有被外人发现。 “什么名字?” “霍云。”牢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我不想听到他笑的声音,把他嘴巴给我缝起来。”洛怜芳毫不留情地就吩咐到,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多残忍。 牢头大惊失色,刚想为霍云辩驳两句,但是又怕惹来自家小姐更大的怒火,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敢说什么了。 “废物…” 接着又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不过这次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关押在这地牢里的人,尤其是女子,除了李极彩也就再无他人了。 李极彩居然敢说她废物?疯了吗?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正落在谁的手上吗? 还敢这般的挑衅她,当真是不想活了吗? “李极彩,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洛怜芳被气得噎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够骂她?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胆量敢这样敢这样对她? “哈哈哈,啊哈哈哈,先前算含蓄的霍云在这一瞬间笑得更加猖狂肆意了。 真逗!” 这是他对于李极彩还有洛怜芳这一番交锋所给出来的评价,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个大家的小姐,竟使用这般卑劣的手段,这般的见不得光,好在当时我并没有答应,若是当初为你们所用,怕不是要一样的昧良心了。” 霍云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洛怜芳的鄙视,其实就算是来了任何一个洛家的人,他都会觉得万分的嫌弃,没有例外。 尤其是见到了这一场,交锋之后就更加让霍云确信当初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本来他是一个云游在外,放纵恣肆的剑客,却是因为意外得罪了洛家,被关押在这里数十年,不得自由。 内心早已是空旷寂寞许久了,就在他考虑要不拼死一搏冲出这里的时候,没想到却意外来了变故。 送来了一个女子,倒是有趣。 要知道这地牢里这么久以来,好像还真就没见过几个女子。 他都不知道女人的滋味是如何了。 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女子好像也并不简单。 牢头下手那么重,除了听几声闷哼之外,竟再也没听过那个女子如何叫苦叫痛,是个能忍得住的。 本来也想跟着牢头通通气儿,让人家仔细点,好歹是个女子也要怜香惜玉。 可是想到自己平日里还要依仗着这牢头,给自己带来好酒好菜,想来想去觉得不值得,也就没有吭声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女子原来是跟那个洛家的大小姐有点关系,以至于闹出了这段笑话,听他们说话的意思,怕不是这洛家小姐中意的男子被这个女子给抢了吧,如果没有听错的话。 所以对于洛怜芳这种极为幼稚的举动,霍云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好笑,果然女子之间。 啧啧啧,是嫉妒之心最是不应有了。 徒增笑话而已。 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忍住,也就笑了出来。 可是没有想到被关来的这个女子自己已经那么难了,还想着帮他说话,是该夸她仗义呢,还是该说她呆呢? 洛怜芳被这两个给弄的说不出话来,如此粗俗无理之辈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老李的气味实在是太过难闻了,以至于洛怜芳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这气味令人作呕。 她向来身娇玉贵,什么时候尝过这样的滋味。明明是自己跑过来要羞辱李极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像是自己被羞辱了一般,着实可恨。 可是都粗俗的话,她也说不出口简直就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每天,每天都要给我鞭笞她,不要让他死了,给她用药用最好的药。” 又近乎诅咒威胁似的话语让在场的人忍不住缄默了。 天天独打这个女子,那这个女子又能够撑到几时呢?就算是就算是用最好的药,但是也不可能要到伤除吧? 而且这女子的身子底极为薄弱,受过不少的伤,从骨子里就不行,这打下去的话,小命就没有了。 “小姐,这女子若是无用的话,便按照您的吩咐每日照顾也是可以的,但是若是有用的话,只怕即便是最好的药……” “我要让她痛苦,越痛苦越好,用针尖扎她的手心,折磨她,不要让她死了,在她的脸上烙疤,。 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出去见人,一辈子都无法出去见人!这下还怎么勾引人?呵。” 怪就怪在她自己,粘上谁不好非要粘上祁晴初? 祁晴初是她的。 洛怜芳以为自己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李极彩一定会哭着喊着求饶的。 女人的面容,是最为珍惜的,如果他的脸上遭了疤,以后就只能躲躲藏藏的不敢再见人了,即便是祁晴初将她给找了回去,又有什么用呢?还敢再面对这样的女子吗? 如此可怖的面容?怕是见到了都要做噩梦吧? 她可以把李极彩换回去,但是在这其中她遭遇了什么?也可以完全推脱到下人的身上,反正不是她干的。 李极彩听到这样的话,完全没有为之所动,她的心里很清楚,既然已经落到了洛怜芳的手上,那是不死也会扒层皮的,这个女子恨她恨之入骨。 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去低声下气的求她,因为就算是求她,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倒不如给自己留点脸面。 洛怜芳等了许久之后,都没有听到李极彩再说下面的话,还以为他她是昏过去了。 于是也就自讨没趣,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实在厌恶着牢里的环境,所以半刻也待不下去了,直接转身就走了。 反正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对付她,暂且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洛怜芳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要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的跟李极彩玩一玩。 当初没有找到机会报复回去,祁晴初先一步把这个李极彩给保护了起来,那狗分明就是她家养的。 就算是骗鬼,也瞒不住自己的眼睛。 洛家的人觉得自己只是受了轻伤外加上这祁晴初诚心诚意的来道歉,就算是这其中有什么门道,但是也被各种化解了。 所以,她并不能够有机会来好好的对付对付这个李极彩。 老天都在帮她,让李极彩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不是在帮她是什么? 至于祁晴初那边发疯也与没什么,等他冷静下来了之后,还是要来求她的。 李极彩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想要他的小命,实在是太简单了。 祁晴初以后怎么想要对付自己都没有关系,但是人命却只有一次。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除非祁晴初能够舍弃掉李极彩的性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她死于非命。 不过看到祁晴初事后这般的反应,洛怜芳在心痛愤怒之余也更加明白,祁晴初绝对不会放弃李极彩的性命的。 绝对不会。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无论最后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对她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的。 太后那边尚且还在保她,而且她又是洛家的人,祁晴初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怎么样的。 反复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更加有把握的洛怜芳,也没有先前的胆怯和害怕了。 祁晴初给人的压迫力确实很强,但是,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是倾向于她这边,祁晴初还怎么能够强迫他,威胁她乃至恫吓她呢? 就算是来寻找她的阵仗再大,洛怜芳也丝毫不担忧,丝毫不担忧。 洛怜芳走后不久,李极彩立马,放松了下来,嘴巴里吐出来一阵血沫,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咳嗽。 听着他咳嗽的动静似乎能把整个心肺都吐出来。在这咳嗽之间又拉扯着身体,撕裂了伤口,更加加剧了李极彩的疼痛。 剧烈的尖锐的疼痛,耳朵也发出阵阵鸣叫声,身上的伤口肿胀而发了起来,发炎了发炎了。 李极彩忍的眼泪都掉出来了,这实在是太疼了,为了在洛怜芳的面前表现得有骨气一些,她依然做到了极致了。 “倒是挺能忍的呀。”霍云凉凉的语调,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的冷酷,还有嘲讽,但是仔细听来的时候,又觉得里面充满了关切。 李极彩摇了摇头,她的脑袋有些发昏,霍云说的话,她并没有力气去回。 “牢头,你家小姐交代了不能让人死了,你赶紧把人放下来,然后去拿药,我看他快不行了。” 霍云知道李极彩说话现在十分的艰难,索性也就不逼迫她,反而是对牢头说了话。 这个女子暂时应该还有用,应当是不能死的,那个洛怜芳看起来就像是个花架子,没有几两功夫。 当然这是霍云单方面这样认为的。 牢头觉得霍云说的话有理,于是也就照做了。早知道先前不将这个女子给打得半死了。 自讨苦吃。 第三百六十四章 放出消息 李极彩果真是晕了过去,大半天都没有知觉。 牢头将李极彩给放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一张腐朽几乎要塌败的桌子,就把李极彩给放了上去。 他又取来了不少药粉,算是这地牢里面好一点的了,李极彩的浑身都已经被血浸染了,看不出仔细的伤口在哪里,索性牢头就把所有的药粉往李极彩在身上随意挥洒。 有些像人家过年时候腌制的猪肉一般,随意而又粗鲁。 又找了件衣服盖在了李极彩的身上,就这样草草了事,看了看他的鼻息,还有呼吸。 牢头也不是专业的大夫,也就会这么一点点,既然小姐说了不能让这个女人死,那等一下他出去还要喊个大夫过来。 霍云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没有说什么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在意着女人的来历,想了解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被绑架来这里之后,不哭不闹,任凭毒打,咬牙死活都不肯求饶。 倒是个倔的。 不过,若是这个女子还有利用价值的话,说不定以后可以从这里出去,如果没有可用之处的话,估计以后就会一直在这里陪伴着自己也说不定。 不知道这个女人好不好讲话,如果爱聊天的话,每天他也能有个解解闷的伴了。 先前的那些伴都因为扛不住酷刑,入土为安了。他倒是希望这个女子能够活着时间久一些。 “喂,你叫什么名字?”霍云并不能够看到外面的天色,自然也无从判断到底过了多久。 他猜测李极彩是因为晕了过去,所以才一动不动,等了许久之后,他才耐不住了,问出了口。 “李……”李极彩并不想多说话,她其实在霍云呼唤她之前就已经醒了。 那个牢头那么粗鲁的在她的身上撒药粉,这能不疼吗? 腌渍的都快痛死了。 火辣辣的,像有那种细小的刀子在不断的割着自己的肉,特别的痛。 就是在这样极度的痛苦之下,李极彩恍恍惚惚之间睁开了眼睛,就连呼吸都觉得十分艰难。 只要一吸气,整个肺都痛。 那个牢头下手太重了,太重太重了。 如果当初没有跟祁晴初一大早就好了,她应该跟姜喜湖一起走的。 这样也就不会被洛怜芳给掳掠走了。 要是能够有人来救她就好了,不需要做什么其他的,只要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黑暗了,太可怕了,除了血腥味,除了腐臭的味道,她好像闻不到任何味道,阵阵作呕呕心的感觉,。 太可怕了。 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 旁边还有个活人,竟然还想着跟她打招呼。 “李?李什么?”霍云听到李极彩的回应很是激动,他又追问道。 “与…你…何…干。” “你怎么这么说话?好歹我也是帮你说话的吧,真是忘恩负义。” “……”李极彩很想反驳他,帮忙说话更像是看起来火上浇油好吗?而且如果真的是帮她她的话,将她带出这里才是帮她吧。 “我知道你此时此刻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说,也肯定很感激我,不用谢,不用谢。 我已经关在这里许多年了,每天都看不见太阳月亮,我都习惯了,常年还要闻着这里恶臭的味道,时不时的还有蛇虫鼠蚁,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进来的人死的死埋的埋,都没什么人能够跟我作伴,简直是太无聊了。” 原来是个话唠。 李极彩不由得的就有些同情他,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这个人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当初遭受了很多毒打呢? “我跟你说这里是洛家的祭坛,平时没什么人能够进来的,这地方又很偏,也没人能够找过来,你想出去,除非呢是洛家的人自己主动把你放出去,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见天日了。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会想着有人来救你是不是?唉,估计呢那人还没找到你呢,你就已经死在这了。 不过呢,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看你能扛得下来,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结实啊。 牢头给我说过了,应当是给你去找大夫了,洛怜芳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哦,你昏过去了,你没有听到,她暂时不会让你死的。” “……”李极彩静静的听着自己身边的这个话唠在说话,一句话也没有吭声。 就这样听着他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说话好像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感觉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好像渐渐的只要不动就不会感觉到那尖锐的疼痛。 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吧,很沉稳和浑厚,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中气十足的。 明明是个坐牢的犯人,还这么这么厉害的吗? 李极彩就这么默默的听着,闭上眼睛,静静的休息着,她有个秘密。 好像只要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休息,就能够就能够将伤势给恢复过来。 只不过这个恢复的过程是非常非常漫长的。 不管那个牢头是不是在给自己去请大夫了,洛怜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会拿自己去作为筹码吧。 所以眼下好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希望的到来。 如同霍云所说的那样,牢头不一会儿就真的回来了,还带回来另外的人。因为是错乱的脚步声,并不只有一个人。 走道里非常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有一盏小小的烛火,不过这个烛火还是离得相当远的,至少李极彩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衣不蔽体的耻辱,浑身鲜血淋漓的痛苦。 李极彩的心里却生不起来有多怨恨,似乎这样遭受无情的摧残,虐打已经承受的习惯了吧。 竟然出乎意料的波澜不惊。 有些奇怪呢。 “你在发什么呆?大夫过来治你了还不好呀,等会儿牢头肯定准备点好酒好菜,我们在弄点好吃的是不是?” 霍云也注意到了,牢头带着人过来了,心下稍安,有了大夫的话,这个姓李的女子应该就不会死的那么快了吧,还能再玩几天。 牢头带着大夫很快就来了,大夫在接受了交代之后也十分的谨慎,仔细上上下下就给李极彩检查了起来。 浑身上下只盖了件衣服,有些不雅,但是看在他从上到下都是血肉模糊的模样,也让人生不起来什么心思。 与此同时,祁晴初正在自己的府上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李极彩一定是被运到城外去了,不然以他的势力在城里面翻找了这么久,不可能找不到的。 洛怜芳到底把李极彩弄到哪儿去了?而李极彩现在性命安危又是如何。 就是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祁晴初却连上朝也不去了,直接告假了。 因为实在是太过担心,以至于简直都无法聚精会神地去做其他事情。 只有期待着外面传消息过来,要是能够得到李极彩的第一手消息,祁晴初觉得自己肯定是会奋不顾身的冲过去找她的。 这件事情跟太后有牵连,祁晴初想着被逼急了的话,就算是去到宫中打扰太后也是做得出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李极彩给找回来。 姜喜湖那里,他也给递了消息,直接告诉姜喜湖,李极彩被洛怜芳给带走了,而且是强行给掳走的,并不知去到什么地方了。 让他也帮忙找人。 李极彩算起来应该是他的阵营的人。姜喜湖是不可能对着李极彩不管不顾的。 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就等于断掉了线索,如果是这样的话,找到李极彩又要拖好久,他实在是等不了太久了。 而且他好怕,好怕李极彩误会他,甚至是埋怨他。 怎么会这样?怎么在自己的家中李极彩竟然还能够被人给带走,如果在自己的府中都保护不了李极彩的话,那以后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地里面,是不是随时都有人可以以绑架李极彩来威胁他呢?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洛怜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日后,按照洛怜芳的意思,她得下人派人去接触了祁晴初。 告知李极彩现在在他们的手里,如果祁晴初想要找回李极彩的话,就一定要同自家的小姐谈一谈。 除非答应小姐的条件,否则,祁晴初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李极彩了。 对方的态度很坚决,也毫不惧怕。 他们的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祁晴初有把柄在她们的手上,不可能针对他们做些什么的,除非他不想要那个人了。 祁晴初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在都城里找到消息,现在对方自己主动的跳了出来就说明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有转圜的余地,那就还好说,洛怜芳是不会拿一个死人来和他做交易的。 绝对不会拿一个死人来跟自己做交易的,这一点让祁晴初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想着李极彩,瘦巴巴的小脸,苍白的面颊,无助的神情,祁晴初就觉得心中波涛汹涌,焦急不已。 可是他知道他表现的越在乎越是处于下风,所以极力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情绪太过外露,让对方看不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能够失去过往的判断,过往的冷静理智的习惯。 这三天里他夜不能寐,已然有些疲累之极了。 “告诉你们家小姐,谈条件可以,说一个地点……” 第三百六十五章 谈判 洛怜芳派来同祁晴初交涉的三个下人不由自主的都舒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上门来是冒着风险的,而且他们上来是来威胁人的,不是好言好语来做客的。 若是惹恼了这位身份高贵的大人,不仅小姐那里交代不过去,可能也要遭受些无妄之灾呢。 那能怎么办?做下人的肯定是要听从主子们的吩咐,说往东就往东,说往西就往西。 祁晴初能够配合,其实他们也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据说小姐掳掠回去的女子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 还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祁晴初大人竟然能够为这个普通女子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说了,说是同意了他们的说辞,安排一个地方安排自家小姐跟祁晴初大人见面。 等到两位主子见面了之后,再洽谈些什么这些东西就跟他们无关了她们只是牵线搭桥的而已。 这三位下人离开的时候他们的腿都是在瑟瑟发抖的,毕竟祁晴初但脸色已经阴暗地几乎要滴出水来了,黑沉的可怕。 那双幽深的眼睛,看起来深不可测,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一般带着灼灼伤人的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要将他们洞穿一般。 似乎在他的面前,他们几人都无处可逃似的,太可怕了,面对着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具有威胁性了。 其实自家小姐好像也很怕祁晴初大人,提到她的时候也总是变了脸色,想必也是领教过他的厉害了吧。 不过即便是这样,自家小姐还要强行掳来祁晴初的女人,当真也是勇气可嘉了。 要知道,洛怜芳向来是都城里面人人夸奖的名门淑女小姐,当然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小姐将一个女子带入了祭坛里面,关押在了地牢里,这样谁也进不来。 就是拿来跟祁晴初大人谈判的。 谈判的筹码。 “她还好吗?”祁晴初在洛怜芳的下人们离开之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他现在真的十分担心李极彩的安危。 “这……大人,她挺好的。”其实这些人也听闻了一些风声,知道洛怜芳其实是将那个女子关进了地牢里面,然后派人整天整夜的毒打她。 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只不过是暂时不会让她死了而已,而且据说那个女子已经被扒光了衣服。 就算是找回去了,也不干净了。 违心的话,说的面色十分尴尬,祁晴初也不是个傻子,看得出来,他们说的话只是敷衍之词,实际上李极彩可能过得非常的惨烈。 “告诉洛怜芳,李极彩被带回来的时候什么模样,将来,她也会如同那般。” 祁晴初直接放了狠话,他知道,他不可能完全被洛怜芳捏在手心里面,如果她不怕的话就尽管虐待李极彩就好了。 将来李极彩承受的,祁晴初全部都会讨要回来的,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势力,祁晴初完全不会忌惮的。 洛怜芳敢对李极彩下手,那么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那三位下人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敢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走了。 当然,祁晴初说的那些话也被完整地带到了洛怜芳那里。 洛怜芳气的几乎要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就给李极彩几个耳光也给祁晴初几个耳光。 她跟在他的身边那么久,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的,百般温柔的对待他,就是希望能够跟他最后一起看红烛花嫁,携手百年。 结果呢?结果就是中途杀入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子,竟然就可以让她做到这个份上,甚至来威胁自己吗? 洛怜芳恨不能咬碎了一口银牙,但是她的心里却明白,如果失去了李极彩这个筹码,那么她完全没有胜算了。 她要赌,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就赢了,赌输了的话,她也不会后悔。 毕竟人生大事就这么一辈子,如果不能够得到祁晴初,哎,其他的男子她也不想要。 至于跟祁晴初约在什么地方不重要,洛怜芳早已想好了他的要求。 如何能够将李极彩交还给祁晴初的同时,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能够保全自己。 祁晴初的意思是如果自己伤害了李极彩的话,以后肯定会报复回去的。 洛怜芳不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报复自己,但是如果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在的话,想必他也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那么,就按照自己当初的想法好了,就按照自己当初的想法,逼迫祁晴初娶了她,让她洛怜芳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样一来,作为新过门的媳妇儿,祁晴初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她动手的。她的背后还有整个洛家,如果祁晴初想要撼动洛家这棵大树的话,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洛家的势力遍布天下,而且她又是洛家较为珍贵的女子。 如果他们两家能够结合的话,以后在朝堂上,对于祁晴初就更加有助益了。 这样长此以往下来,祁晴初或许能够发现他更大的用处,以至于真正的念及过往的感情,从而真的对她好。 当然这些只是洛怜芳自己单方面幻想的而已,最理想的结果不就是如此。 只要祁晴初能够答应娶了她,那么很多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 所有的事情也都不是事了。 洛怜芳不怕,不怕祁晴初的威胁,她顶得住,绝对顶得住。 大概吧…… 其实真正的,在洛怜芳的心底里面她还是有所犹豫的,祁晴初不按常理出牌,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了。 整个都城的势力,是整个都城的势力。 洛怜芳还是有些惶恐的,只是为了找一个女子而已,竟然就可以动用自己在都城里面的势力,而且是埋藏了多年的未曾被人发现的势力。 祁晴初向来喜欢布置,布置的很多东西都查无证据,而且极为隐秘。 可以说如果他自己不主动暴露出来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实际上做了什么,又到底拥有多少人脉,拥有多少盘根错杂的关系? 之所以没有人敢轻易弹劾祁晴初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也是忌惮祁晴初私下来的势力。 但是这种势力也有坏处,陛下是最为讨厌有臣子私下里培植各种各样的人手,还有眼线的。 一旦被查到的话,都会秘密地进行处决。 但是,祁晴初能够轻易的躲过了做官的这几年一直没有被抓住,已经足够说明什么了。 已经足够能够说明他的手段之高超了。 但是今日他竟然为一个女子暴露出来,就单单这一点就让洛怜芳无法释怀也无法想象。 能够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么就已经能够说明此人在祁晴初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即便是刚刚想到的那些已经在表面上安慰了洛怜芳,可是实际上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相当恐惧的。 她不算太了解祁晴初,但是她知道,她知道有一点,祁晴初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也相当的不好对付。 这样的人看似无情,其实最为重情重义。 就单单探查到祁晴初前前后后为这个李极彩奔波数次,甚至不远千里万里都去找。 这个女子到底何德何能能够博得祁晴初如此的如此的中意。 男女之情当真是如此无解吗?为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她。 明明,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去靠近他了,明明已经尽心尽力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明明跟他在一起,他的将来的仕途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为什么? 为什么祁晴初就是看不通,就是看不懂他的心思呢。 还是说即便是看懂了看透了,只是不想回忆,也不想面对罢了。 真的是,又嫉妒又伤心。 洛怜芳见过那三个拜访过祁晴初的下人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面,不吃不喝,呆了一天。 外面的人也不敢叫她,毕竟小姐的事情是没有几个人敢干涉的。 而且也能够看得出来小姐的心情极度不好,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憎恶。 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之下,又有多少人想去接近她呢? 在祭坛里面已经呆了有几日了,长老么,回来的日子估计还要几天。 在这几天之内,他们估计还要听从她的摆布。 即便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事情,可是还是要去做,毕竟她是主人。 等到长老们回来之后,若是发现了这些事情能推得他们也会尽量推到洛怜芳的身上。 小姐自己开口也说过了,这件事情她自己一力承担。 洛家的家法也是相当严格的,洛怜芳能够做的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拼尽全力豁出去了。 尤其是这背后还牵扯到了祁晴初,牵扯到了更多朝堂当中的利益,那就更难说了。 所以这件事情也是越来越走向一个无法驱控的操控的局面当中。 还是尽快给燕国的主家去一封书信吧,眼下洛家的许多人都不知道此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无从预测这其中的风险,所以只有尽快请那些当家作主的人赶紧回来。 以免酿成更大的灾祸。 已经有人发现李极彩的身份了,就是当初在边疆的时候立下功劳,后来回京被陛下赏赐下去做了农官的一位女子,而且好像与四皇子还有什么牵扯。 那如同蜘蛛网一般错综连结的关系,毫不留神撞到了上面就再难以下来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嫁娶 “她呢?”掀开帘子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的祁晴初,张口就问了这样一句话。 在等待了许久之后才得到了洛怜芳的消息,说是约在了什么地方见面。 在消息到来的当天,祁晴初就直接动身了,他已经觉得自己无法再等下去了。 片刻也无法等下去了。 洛怜芳原本还有些缀缀不安的坐在了桌子旁。这是一家山间的小酒馆,很简陋,荒无人烟,草木茂盛。 开在这里估计就是没指望做什么生意的,披着酒字的旌旗,早已破败的落到了地上。 大约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过了,像是已经空旷了很久。 洛怜芳是故意选在这偏僻的位置的,四周的人都是她的人。 如果祁晴初带来许多人的话,又或者是有什么异样的动作的话,她也能够及时的反应过来。 无论怎么样,自己的身家安全也是十分重要的。 谈判又或者是威胁? 洛怜芳自己心里也有点摸不准,到底是还是有些畏惧的。 可是当祁晴初走进来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洛怜芳的心里竟然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怎么?这就着急了?她不在这。”洛怜芳的语气很沉着,故意表现出这般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愿意自己处于下风。 祁晴初没工夫多跟她拌嘴皮子,也没有管的旁边简陋的环境,大步走了,过来之后就坐在了她的对面,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她。 看着这样子的祁晴初,洛怜芳竟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陌生感。 “祁晴初,你我相识这么多年,竟也比不过一个那样的女子吗?” 明明知道这话不该问的问出来只会觉得自己满腹怨恨而已,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觉得心中怄着一口气。 “与你何干?”祁晴初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语气也十分漠然。 “如果你想让她死,就尽管如此好了。”洛怜芳美丽的面庞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直刺人心。 “条件。” “你觉得我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把她还给我。” 祁晴初今天来的目的不为别的,与其耗费大力气,花费很多的时间去把李极彩给找到,倒不如直接开口要人来的简单粗暴。 这耽搁的越久,李极彩的安危,他也越是担心,无论怎么样,李极彩他一定要找到。 “祁晴初你到底是中了邪了还是入了魔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哪里配得上你,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祁晴初对于这样的问题,他自己心中也没有个准确的答案,只是知道,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决定而已。 “不说话是吗?可以,你不是问我条件吗?那我就告诉你条件。” “你娶了我,明媒正娶娶了我,立刻娶了我,我就把她还给你。” 洛怜芳觉得自己只要坐上他的妻这个位置,才是最为保险又最为划算的。 在这个位置没有人敢轻易动她,而且她也有太后保护着,还有整个洛家保护着,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祁晴初眼神顿时闪过一丝愕然,他没有能够想到洛怜芳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条件。 不管怎么样,在来此地之前,他已经就做好决定了,无论洛怜芳要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都答应。 不过是娶她而已,娶就娶了。 “好。”祁晴初犹豫了一下之后就很干脆地答应了。 洛怜芳闭了闭眼睛,漫天的绝望席卷而来。为了这样一个女的,为了这样一个女子,竟然能够连这样的事情都这般的干脆的答应下来。 祁晴初还是当初的那个他吗?那个冷峻不苟言笑的,那个看起来无情的可怕的,那个那个,哪个呢? 自己好像从来都不够了解他吧,他也不曾给过自己机会了解他。 真是令人沮丧呢。 “那大人就可以回去准备婚礼了,等我们成亲之后,那李极彩自然会交给大人。” 洛怜芳换了一种称呼,更像是一种刻意跟祁晴初划清界限的意思。 可是对于祁晴初来说,完全就没有在意。 “什么时候我可以见到她?我怎么知道她此时此刻安然无恙?” “大人,貌似此时此刻他的小命还捏在我的手上,你若是还想见到一个完整的李极彩,就莫要再说这些话了吧。” 祁晴初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不管大人在官场上如何得意,这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倒也不错吧,不过是一个女子,竟然让大人牵挂至此。” 酸,话里话外的都是酸。 洛怜芳的嫉妒忍不住满溢开来,她也并不想如此,可是就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 祁晴初只要过分的在意,她就会忍不住更加的在意。 她无论如何就是想不明白,依祁晴初的势力不难知道,当初发生在那个女子身上的事情,甚至是跟几个男子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些理所应当都是知道的。 那个女子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你不必纠结这些,我确确实实是心悦于那个女子,希望你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若我娶了你,你便将她完完好好的交给我,若是你不能,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会如何。” “会如何?杀了我吗?”洛怜芳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几乎要狰狞了。冷酷的盯着祁晴初,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来此地之前,她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说更多的话,透露自己更多的情绪,不要去质问,也不要去揣测。 不能让自己在他的面前败下阵来。 可是说的,做不到,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 “两日之后,请你回到都城,花轿会在你家大门口等着。” 不超过两天,现在回去就准备的话,来得及。 洛怜芳自己主动要求自己娶她的,那其他的那些条条框框规矩便可不用遵守,直接直接准备。 说完这句话之后,祁晴初就站起身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跟洛怜芳说话纯粹是浪费自己的情绪,还有力气。他可以确定李极彩已经被她给带出了都城。 所以他这么翻天覆地的找,并没有找得到。 这也难怪了,不过这些并不要紧。 对于祁晴初来说,只要最后能够见到李极彩看到她好好的就都行了,这一次这一次如果再能够把她给找回来,一定要拼尽全力去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夺走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这般不顺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了上来,祁晴初出了门之后看到这山间小路,越发觉得心情沮丧。 常人都说他如何如何,外人都夸赞他如何如何,他自己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何。 心情的时候没有特别在意的人,倒是也觉得与世相安无事,平静又繁忙。 可是,可是一旦有了在乎的人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好像那个人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他所有的目光,得到他所有的在意。 就无法去描述自己的感情,无法抑制住的在乎。 透过李极彩的眼睛,祁晴初总觉得好像有种莫名的悸动。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他特别想要得到的话,应当就只剩李极彩了吧。 能够再一次把她找回来的话,就一定将她时时刻刻拴在自己的身上,再也不让她离开了。 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动到她。 以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机会,现在想要弥补回来却感觉已经太晚太晚了。 如果当初跟李极彩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后来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磨难? 祁晴初离开之后,坐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洛怜芳脸上突然滑落下两道泪来。 她能够断定祁晴初对她没有半点情意,也不再顾及朋友之情,他跟她之间的关系,竟连陌生人都要不如了吧。或许以后更会是仇敌。 想到那个在地牢里躺着的半死不活的那个女人,洛怜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祁晴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就全部转到李极彩的身上好了。 回去就将她鞭笞一番吧,也好撒撒自己的气,只要不让李极彩死了的话,怎么都行吧? 怨愤,滔天的怨愤,无处消解的怨愤。 让洛怜芳的整个心灵都变得扭曲的可怕,陷入了彻底疯魔的状态当中。 即便是知道自己不应当是如此,可还是抑制不住,抑制不住。 “看着他,看着他,看他回去。” 洛怜芳终是不放心祁晴初会不会按照她所说的条件去做,所以祁晴初回去的动向还是要加以把握。 祁晴初真的会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答应娶了她吗?安安稳稳地将她给娶回家吗?就在这其中会不会耍什么诈? 不可掉以轻心,也不敢大意。 对方是祁晴初。 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出其不意的,洛怜芳觉得她未必能够抵挡得了。 最好祁晴初是完全按照他所说的那样,乖乖的去做,不然,不然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洛怜芳的心绪很烦乱,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在难有回头的机会了。 洛家的人是希望祁晴初娶她的,家族是同意的,只要最后这娶亲之事尘埃落定,什么都可以的。 这件事情以后一定会慢慢的解决的,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 会如何? 她会和祁晴初相安无事的,只要祁晴初娶了她,慢慢随着时间改变,一定会改变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平地惊雷 今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祁府放出了一个平地惊雷。 没有经过任何的郑重正式的接触,也没有向外面透露什么样的风声。 祁家直接宣布要娶洛家的小姐了。 就这样直接简单的粗暴的约定在第二天的时候直接过门。 这与礼不合。 成亲是一件大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要经过很多道程序,不是说结亲就结亲的。 祁府突然来这么一下,全都城的人都茫然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家的大家长似乎都不在府上,也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认。 祁府那里就说是自家的公子执意要娶洛家的小姐,说是突然想通了。 前些年的时候,两家人就一直在勾勾缠缠,似有若无的表现出有那样的意思。 祁家的夫人也是明里暗里的张罗准备了不少。 就单单关于娶亲之事,两家似乎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是,一直也没有人开个头,所有的人也就只能观望着。这个平衡始终都没有打破,所以很多人还是以为两家可能还没有洽谈好,其他的有好子女的,人家还可以再等等。 万一呢? 但是,没想到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这两家还是要结为亲家了。 意料之外,想象之中。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还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 上下只要是跟祁府有关系的都纷纷写来了书信询问,询问整件事情的真与假。 但是从祁府光明正大张贴的喜讯来看,是绝对做不了假的,而且,祁晴初是当着所有的下人的面亲口说的,要他们筹备婚礼所需的各项用品,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全都抬到洛家的大门口去,他要迎娶洛家的小姐。 没错,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让人只有瞠目结舌的余地。 太过匆促,太过草率,也太过令人怀疑。 不过是取亲之事,两位的身份不凡不说两家的地位也不简单。 按道理来说,这两家结亲也不需要经过什么人的,只不过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见过哪家儿女就这样擅自成亲的。 可是祁晴初历来为外人所知晓性格如何,就亲事而言,他还是有相当的话语权。 不过惹来非议也是肯定的。 到底是高门贵族家的小姐,怎可这样轻易又草率呢? 这也太仓促了,这也太快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感觉,令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仿佛就如同活在一场梦里似的,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洛怜芳于当天晚上的深夜就悄悄的回到了洛家,家里的大家长们还没有回来,父亲也不在,只有母亲常常深居简出,不爱出门,对于此事也完全不知情。 祁晴初娶她,如何娶她?肯定会将一大堆的聘礼,还有曾经所用的东西,全都堆在她的府门前,然后就那么草率的将她带回去过礼。 不会有什么郑而重之的仪式,也不会面带笑容,挂着新郎官的花,可能在婚礼当天祁晴初都不会很高兴吧。 管他呢,只要两人成亲了,他们这辈子就绑在一起了,祁晴初轻易不敢对她动手的,到时候再叫李极彩还给他让那个李极彩做个填房的丫鬟就是了。 以后再想法子找个机会将她给除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以后祁晴初追查下来,她的位置稳固了,祁晴初也拿她没办法。 祁晴初不会明白内室的事情的,而且他现在只是昏了头了,等到他清醒了过来之后,才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谁才是最与他相配的,就算是那位公主也比不上她洛怜芳。 祁晴初只有跟她在一起,对于他将来的仕途,对于他以后的方方面面都大有助益。 他不该选择那个只会拖累他的人。 不过,这些暂时也不消得说,以后,以后祁晴初都会明白的。 他只是一时迷了心智而已,一时迷了心智而已。 人生就如同大梦一场,浑浑噩噩,虚虚实实,做不得真的,也没有去计较真假了。 红,入眼的都是满满的红色。 李极彩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洛怜芳用鞭子抽打下来,在她的眼角。 她的眼角流下了猩红的咸腥的血液,恶臭难闻。 不知道为什么,洛怜芳就跟发了疯似的,突然找到她,然后对着她就是一顿毒打。 李极彩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让她这样对自己。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可是,自己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硬生生的挨着这顿打。 没有来由的,李极彩想笑,又想哭。 招谁惹谁了这是?命这么苦的吗? 别人穿越了,发家致富,找个好老公走上人生巅峰。 她呢?挨着最毒的打,吃着最多的苦,然后还丁点的好处都捞不到。 磕掺谁呢? 真委屈。 “你说,我跟祁晴初成亲那天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你说,我穿上新嫁衣好看吗?” “祁晴初答应娶我了。” 洛怜芳揪着李极彩的耳朵在离去之前对她说了这三句话。 李极彩记得清清楚楚,她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身上挨了多少鞭子,但是洛怜芳说的话每一句话,每一次每一句,她都记在心上。 以后都是要还的。 祁晴初要娶洛怜芳了?那个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说着,自己最记挂最喜爱的女子是自己的,那个男人要娶别的女人了? 真的假的? 这消息,让李极彩惊的许久都没有缓过来,浑身如同如坠冰窟一般瑟瑟发抖。 不敢相信,不可置信。 却从洛怜芳得意的语气中,炫耀的语气中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认认真真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洛怜芳应当没有必要再欺骗自己说这样的话。 会不会有可能就是祁晴初把她主动交给洛怜芳的? 圈套?陷阱?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极彩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想不透了,面前好像升起了浓浓的大雾,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里头。 她现在此时身处在这个地牢里面,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能够管得到她。 只能任凭脑袋里胡思乱想。 可是也没个头绪给她想。 当初被困的时候,总想着有机会能够逃出来,现在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也想着有机会能逃出去。 可是逃来逃去的,自己就跟个过街老鼠似的,四处都碰壁。 没个安身立命之处,没个可靠之人,没有信得过的,没有都没有。 那些虚假的人情关系,那些临时的利益关系。在此时此刻就像是泡沫一般全部化开了。 如同当初自己所想的那样,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能够安身立命,能够好好的活下来,重新开始能够看到生活的盼头,能够拥抱新的生活。 可是结果呢,除了一路磕磕绊绊一路,跌跌撞撞到现在,在坚持些什么呢? 李极彩常常没有去多想这些东西,也常常去避免去想这些东西,因为觉得想多了人会烦,想多了也会让自己徒增烦恼。 可是当有一天事实就这么干干脆脆明明白白的摆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除了心灰意冷之外竟然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情绪。 人的善念,人的恶念,通通在这一刻都交织交杂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好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坏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信得过的,什么东西好像都有保质期啊? 没有什么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人心也是承诺这个东西最为虚假,说完就说完了,当时或许是最真心的,可是事后谁又知道呢,人都是会变的吧,不可靠不能信,假的。 “喂喂喂,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不对劲。” 霍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身边人异样的气息,就那种散发出来的感觉,如同窒息般死亡般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安。 如同坠入了深渊一般,这些霍云在他前面所陪伴的那些的人身上都有感觉到。 所以也是极为的敏感,当李极彩也有这样的倾向和征兆之后,他不由得格外的担忧。 不应当是这样的,这个女子这么能扛难打,怎么就听了些话,就这般受自己变得这样子,让人感觉到恐怖了。 不对劲,不对劲,哪里有不对劲。 李极彩如同魔怔了一般,忽然被霍云喊了一声,方才如梦初醒。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且得自己亲眼看见亲眼证实,亲眼问询清楚才是。” 刚刚洛家的小姐在说话的时候,他在旁边装死,有的话他也听到了,大意就是说大概这两个女子之间争抢的男子,现在要娶洛家的小姐了,所以这个这个李家的女子就格外的受打击,应当是这样吧? 不过先前的时候怎么感觉好像是这个祁晴初想要的是这个李家的女子,洛家的女子出于嫉妒才把她给带了回来? 搞不清楚,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他是局外人,不懂不懂。 “你以为出的去吗?”李极彩等了一会儿才沙哑的回答道。 “你若是真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霍云故意给李极彩说漏。 “什么意思?”听到说能够出去,李极彩顿时精神一振,略微有些精神了。 但是此时此刻,霍云却不肯再多说任何一句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焦 李极彩还想再追问的时候,霍云却不吭声了。 他不过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太过的伤心难过。 不过,洛怜芳还真的狠,女人真的是,难以言喻。就为了抢一个男子,啧啧。 被关在这牢里面已经关了,不知道有多久了。 死死不了,活着又活不好。牢头时不时的能给他带一些酒喝一喝,好菜吃一吃,还勉强能凑合着。 只是这样的年岁,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这个女子来了之后,霍云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升起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会发生点什么? 那眼下便是风雨欲来吗? 又到了送饭的时候,牢头手上挎了个篮子,篮子里面放了些饭食饮水。 都是些最粗糙的食物,没什么精细的,这两个人估计也吃不了多少,牢头的态度便更加马虎和敷衍。 “我说,你家小姐都要成亲了,你就不能弄点好酒好菜来给我们吃吗?瞧着你这个小气的。” 常年呆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霍云的嗅觉不知不觉之间也变得灵敏的多了。 起码牢头带过来的饭是冷的还是热的,香不香,还是能够闻得出来的。 “我们家小姐要成亲了?”牢头有些诧异,他的消息还没有来得那么灵通,洛怜芳说的话他也听不到。 “难道你不知道吗?就那个谁,祁晴初?” 霍云冥思苦想了一阵,他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具体没有什么印象了,好像。 “真的假的?”牢头表示很惊异,当然这也跟他们在这偏僻之处也有关联。 其中的弯弯绕绕岂能是他们知道的。 “对啊,你看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得拿点好吃的来?” “嘿,就你会耍无赖。”牢头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了,跟霍云相依为命也有好多年了。对于他的脾性也知道,若是霍云没了的话,这日子可能还真的过不习惯。“别烦,回头就给你拿。” “嘿嘿,好说好说。”有好处霍云自然开心的不行。 “不过你们家小姐成亲这个你们难道就没什么好处吗?怎么不大摆宴席呀?好歹你们也是洛家呀。” 霍云觉得或许可以趁着这件大事从中折腾点什么也说不定。 “说是这么说,可是听他们讲……不行不行,这话怎么能跟你说呢。” 牢头平日里的时候没少跟霍云瞎聊天,霍云出不去自然也不用担心他这张嘴能够讲出去。 但是有些事情,大家族里的这个不好说,也不是太方便说。 “你看我们两个什么关系?我又出不去,你就不能跟我说道说道吗?以前可从来没有什么,人家小姐跑到这牢里来的。”霍云故意想要套牢头的话。 “唉呀,你不懂,这里面的事情做下人的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不好说。” 牢头想说,但是他又觉得不好说,他是洛家的人,在这小地牢里面做了一辈子的牢头,就是个不起眼的。 私下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嚼嚼舌根子,也能解解口头上的馋。 耐不住霍云再三诱惑,牢头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你不说,我也觉得奇怪,我们主家的人都不在,小姐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亲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这件事情要我说啊,平心而论,有点悬。” 打开了话匣子,这就有点难关上了,霍云听了他这样说,顿时就来了兴致。 一再追问,这问着问着,牢头不由自主的就开始说多了起来。 讲着讲着就讲到洛怜芳过往跟祁晴初的传言上去了。 名满京城的金童玉女,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对。那个时候经常就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两人要成亲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一直拖拖拖,拖到了现在也没个动静。 现在终于按照预期的那样,确实是成亲了,但是这样匆匆忙忙也没一个商定什么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未免让人觉得奇怪。 话里话外的就觉得整件事情就透着蹊跷。 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但光光就青山洛家祭坛这里已经传的已经有些躁动了,又何况那人口众多势力错综复杂的都城里呢。 洛家的很多人私下里都觉得洛怜芳不必要这样做,最起码得等主家回来之后好好商议一番才是。 祁府这样草率的直接来迎娶,貌似好像也是不合礼数,总而言之,像是这样的形式的话,在大家门户当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而且,祁晴初名声在外,从来也不会做出这种不得体的事情。 这样仓促之下,有些人不免猜测,祁晴初是不是遭了胁迫? 可是这胁迫的另一方是女方的话,那面子上就更加难看了。 牢头知道的并不多,他也只是分享了一些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当不得真的。 “牢头,难道你就不奇怪你家小姐带过来的这个女子的身份吗?” 霍云眼珠一转,就将话题引到了李极彩的身上。 李极彩被挂在角落里,一动都不动,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像是这样的例子,牢头看多了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能,小姐暂时还有用得到这个女子的地方,但是以后说不准。 暂时让好生养在这里,那就暂时先养着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妨碍。 “为什么我觉得,你家小姐就是用这个女子来威胁那个祁晴初的呢?” “怎么可能?” “那怎么就不可能了?先前的时候你不是也在这里听到了嘛,你家小姐每次来必定要提到那个谁,现在又跟这个女子炫耀说她马上要跟祁晴初成亲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 “嘿,我告你啊,别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我家小姐跟那个大人可是老早的人家讲天生一对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知道吧?” “那青梅竹马那怎么到今天才成亲呢?你家小姐都老大不小的了吧。” “别人成亲关你什么事情?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牢头自觉身为洛家的人,还是要维护洛家的面子的。 就算他们自己私下里也嘀咕。 “闭嘴,滚。” 旁边的角落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吼声,是李极彩的声音。 牢头和霍云同时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这样的话。 她一个阶下囚竟然叫他们滚? 气氛顿时凝滞了,牢头刚想开口教训她,霍云却出来打圆场说道:“行了行了,你把绳子给我解了,让我吃点饭,我饿了。” 牢头转了一下脖子,心想,让滚,行行行,有骨气,那有种饭就别吃。 他只给霍云解开了绳子,并没有把李极彩给料理一番,也没有找人来伺候,就把她那么丢那儿,反正大夫已经说过了她死不了。 搁在这里再搁几天,或许过两天的时候,小姐就把她给带走了。 不一会儿,牢头就出去了。 地牢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霍云和李极彩。 霍云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被解开绳子,然后在地牢里活动一会儿,等会儿牢头还要回来的,再把他给重新绑起来。 今天的饭里面有肉,可能是因为聊天的缘故,有点冷了。 不过也不要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能挑剔吗? “你吃不吃啊?你要吃我喂你,你饿不饿?”霍云坐到了刚刚牢头坐的地方,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准备开始吃饭。他看李极彩搁那儿也挺可怜的。 李极彩不想搭理他,现在的她跟苟延残喘没什么区别。 头痛,身体痛,心里也闷痛。 不知道该想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怎么办就一瞬间天塌地陷。 “想开点,想开点不就好了吗?你还有机会出去,你看我都会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出去,关我都关习惯了。” 霍云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安慰李极彩,只是想引得李极彩跟他说说话。 若是平时的时候没有活人,那倒还能忍住,但是现在旁边有人,不跟他说话的话,他就会很难受很难受。 也不是想干嘛,就是想跟她说说话而已,就这么简单。 “怎么出去?” “你终于吱声了,哎呀,这个出去嘛,你听我说这个还是不太好办的,但是你不要放弃,肯定是有希望能够出去的。 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呢,他是什么洛家的地牢你知道吧,所以他肯定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而且外面也有很多人警戒,我进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我知道。 你要出去的话,只有正面从大门出去,其他没有地洞,没有捷径给你走的。”等于就是一条死路。 说了也等于白说。 “……”李极彩没有回复他,就算是霍云不说,她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 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出去,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人在外面帮忙的话。就有一种回天无力的感觉。 李极彩心焦的不行。 “你再等等吧,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了。”霍云能够感觉到李极彩的躁动不安,她真的很想出去。 也对,正常人都不会想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他也不是没有逃过,也杀了很多人,只不过兜兜转转之间还是会被洛家的人给抓回来,没有逃出生天。 时间长了之后,也就不想再去想着逃跑的事情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愿意 即便是都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祁晴初要成亲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受到阻止。 几乎是没有什么阻力的,有谁会平白无故的去冒着得罪两家任何一家的风险去干预这件事呢? 哪怕哪怕看起来事情有些异常,或者是太过突然,难以理解。 可是能够指摘的也只有两家各自的人,不是吗? 祁母提了一句说此事进行的太过匆忙,有些不周全,恐怕洛家的人会对他们家有所意见。 但是,她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 因为从头到尾祁晴初只是宣布了一句而已,并没有要征求他们意见的打算。 祁晴初不是这种不会尊重长辈的人,他能够说明的也很有限,不可能当着他父母的面说是自己有难言之隐或者是不得不娶的理由。 总归是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落得一地鸡毛,又何必这样做呢? 祁晴初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扯太多,也不想解释明白,就直接告知他的母亲是洛怜芳自己的主意。 成亲之事也是她提出来的,并非他祁晴初所为。 祁母不是很明白祁晴初的意思,但是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了,本来很早之前就已经给祁晴初准备了很多的嫁娶所用的东西,就等着哪一天他突然改变主意就可以娶媳妇儿。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想着有备无患,也没有真正想过哪天能够真的实现。 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祁府当时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几乎要昏过去,家里人还手忙脚乱的,就把大夫给喊过来给看看。 府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震惊。 先前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洛家的人时不时的还会给祁家的人使绊子。 就连两家的下人遇到的时候都是谁也不想搭理谁,互相看不顺眼。 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事情啊,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两家的关系并不如前了。 也很久很久没有再有什么往来了。 但是眼下这样突然,祁府整个上下也都是陷入了震惊当中。 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娶的是洛家的姑娘,那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就不要这么折腾了。 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就应当早些定下来了,非要拖到了现在。 现在还表现的这般急吼吼的,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早干嘛去了? 原本外人看起来就是云里雾里的,是有暧昧又无的,摸不着头脑。 早些早些老老实实的成亲不就好了吗?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祁晴初重视的人现在还在洛怜芳的手上,如果不按照洛怜芳说的去做,人也就没了。 谁能够想到祁晴初竟然有一天会为人所威胁至此。 竟然会被一个女子给威胁娶妻,说出去的话,估计都不会有人信吧? 洛家主事的人,似乎并不在府里面,如果在的话,估计也不会允许洛怜芳这般胡来。 祁晴初想明白了肯定是洛怜芳早就计划准备好了。她早就一早准备好了,要算计自己了吧。 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又不是真心,无所谓。 高德帝那里祁晴初果断请了假,并且将先前里面动用大批量的人力来搜寻李极彩的缘故告知。 那些培植在暗处的人脉眼线,祁晴初没有打算再保留,而是决定全部贡献出来。 反正瞒也瞒不住了,藏来藏去也知会徒然增加怀疑,倒不若放开。 做官那么久,事必躬亲,凡事尽心尽力,为国为民。不曾有一丝半毫的虚情假意。 常说伴君如伴虎,高德帝对他如何祁晴初自己的心里也有一杆秤。 只不过,高处不胜寒。在那样的位置呆久了却只觉得越发的寂寞还有无法诉说的孤独。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尽忠职守,孝顺父母亲长,凡是样样皆做顺人心意之事。 可是曾几何时,却也为自己有些其他的考量呢。 多少次,也曾经想过放弃现在的位置,然后去云游四方,或者是换一个环境生活。 不需要达官后禄,不需要为声名所累,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兜兜转转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李极彩的身边,其实才是最是安逸快乐的自己。 只是觉悟的太晚,所以陷入无休止的追逐当中。李极彩说不定已经记恨死他了。 大红喜烛,花好月圆。高朋满座,亲友喜笑颜开…… “把她给带回来。” 一间豪华的屋室里,角落里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粉的紫的红的黄的,让人目不暇接,香气馥郁,一室美好。 跪了一地的侍卫,听到了命令之后悄悄的弓着身子往后退,退了出去。 今晚的命令非同寻常,若非出于紧急的事务,一般不会如此。 也就是说需得连夜奔赴。 此去多多少少也需要好几日,估计才能够到,日夜兼程的话顶多也只能折半。 只不过在那处安置的势力就已经可以先行行动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将那一个女子给带回来。 据说身份不凡,据说举足轻重。 而刚刚下了命令的男子,此时此刻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已经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其他人的房间,眉毛挑了挑。 总算是如他的愿了,这一次应当不会再来闹自己了。 先前的时候还打算再放养她几个月,可是现在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放她置身在险境里面了。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最先朝她动手的人竟然是跟他一派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及早带回燕国,等到了燕国之后,那么就都相安无事了。 希望能够来得及,听说好像现在正是在忙于结亲,暂时动不得她。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还是瞬息万变,稍有不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也未可知,麻烦哪麻烦。 “主人,这么晚了,您还要进宫吗?” 不一会儿,一阵浅浅的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对方在走上台阶的时候,方才沉静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隔着门板问道。 “嗯”洛书没多想,轻轻地回了一句。 “是,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下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嗯。”洛书听到已经准备好了,也没有多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四处逡巡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肯定是燕承礼要问他关于李极彩的事情。 说实话,一国之君对于一个女子过分惦记不是一件好事,而他身为辅国的臣子,务必要匡正他的行为。 所以对于燕承礼私下里的小动作,没有过多阻止,但是也没有多支持。 顶多也是同他一起关注楚国那边的动向。 不过,洛书觉得自己的命令既然已经下达下去了,他的手下的能力他也是心中有数,算是有所把握。 等到将那个女子给接回来之后,也就能够彻底了断了许多闲心事了。 燕承礼德行有,但是想要做一方霸主有些难,想要成为一代明君也要努力不懈。 燕国的将来会如何,也要多指望他,而不是指望自己。 这天下大事,小事。自有其规律可循,有其运行之道。 有些事情是可以扭转的,有些事情则是无法勉强的。 顺应天时顺应规律而行,洛书向来秉持的观念。 这也是洛家延续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以来所固守的。 不说高瞻远瞩,但关乎眼前这些细枝末节之事,儿女私情,草芥之命,看起来也就不是那般重要了。 只不过,倒是不得不承认,人之一生所遇之人,也是一种缘分。 李极彩这个女子不同于其他普通的女子,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无论从楚国还是燕国,两地的女子都是相当以贤淑为标杆。 不会做那无礼之事,不会干涉男子的行为,诸多条条框框有限制。 先前的时候,以为此人出生于荒野市井,粗俗无礼,不受教化。 但是真正与他接触相处之后,却觉得此人甚是有趣,说话谈吐,甚至是有些想法之间也会让人觉得格外新奇。 洛书对于李极彩的印象不算差,反而是很欣赏。 对于她一路以来所经历的那些,也有耳闻。 只不过是别人的人生,倒是也不需自己这种局外人来指手画脚,但是作为旁观者就已经觉得此女子当真已经是不凡了。 就从当初能够拉扯着燕承礼把日子给过起来了这一点,还是值得欣赏的。 坐上了马车,摇摇晃晃。 洛书的思绪有些飘散,李极彩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心上盘旋许久了。 等到她来到了燕国之后,不知道他见到了自己,能不能把自己给认出来? 等到她来到这里,怕是也要多给些照拂。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了,马车所经之处,不少人家已经燃起了灯笼。 或高或低,或远或近。 酒馆客栈里面还仍然能够传来那些人高谈阔论的欢声笑语。 女子的弹唱声细小婉约,夹杂在其间。 宁静悠远,微醺的夏夜,天上的星河也在浅浅流动。 心绪一时之间竟也变得更加的平静了。 等到等到李极彩过来的时候,也要邀请她共赏着繁华的燕国的美景,看一看这燕国与楚国比之如何? 如果李极彩愿意的话,或许以后就可以长住她的府里,无人可以欺辱她,无人可以伤害她。 不知道,她过来了之后可能换得了她一句:“愿意”? 第三百七十章 人没了 宾客散去了。 热闹过后,府里内外都恢复了清静。 忙碌了一天的下人们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虽然是洞房花烛夜,但是真的敢去闹洞房的人,也没有几个。 祁晴初相熟的好友不多,前来参加婚宴之后也不敢留下来肆意打闹。怕惹得主人家不喜。 所以,这匆匆忙忙布置好的婚房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屋里面只有一对刚刚成亲的新人。 身上的大红喜服还没有脱下来,祁晴初也完全没有脱的打算。 身心俱疲,除了要应付自己,还要回答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接待那些不想接待的人。 “她呢?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了,她呢?” “这么心急干什么?我说将她还给你,自然会将她还给你。”洛怜芳本来心情还不错,看到祁晴初进来的时候本来还想柔言软语说几句。 但是他一开口,就给自己泼了桶冷水。 “不必多说,我自是不会信任你,告诉我她在哪里。”祁晴初根本不想理会,他已经按照洛怜芳说的去做了。 作为交换,洛怜芳必须把李极彩所在的地方告诉他。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我家祭坛,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进得去。” 洛怜芳很是自信,除了洛家的人,谁也不知道祭坛的具体所在,基本上是不可能。 “我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你可以叫人带领他们了。” 祁晴初垂下了眼睑,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多看洛怜芳一眼。 满脑子都被李极彩的事情给灌满了,也不想把其他人给塞进来。 “好,不晓得你多说我自然也知道,刚刚在进来之前,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洛怜芳看到祁晴初的态度很是坚决,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跟他对峙对抗也没有什么用。 为了和缓两人之间的关系,反正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就是一个女人,还给他就还给他。 现在,她才是祁晴初明媒正娶的夫人,听到有着大把大把的手段可以对付李极彩,不急于这一时。 祁晴初总不可能带着那个李极彩跑到天涯海角去吧。 以后再给祁晴初多安排一些女子进到府里就是了,祁晴初就是不识女子滋味,等到以后就好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专情的男子,表面上看起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背地里又怎知。 洛怜芳答应安排人之后,祁晴初的心里不由得落下了几分。 只要李极彩能够被找回来,什么都好说。 洛怜芳看到祁晴初舒了一口气的模样,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晴初,你我相识那么久,我竟不知道,你看女子的眼光如此之差。” 洛怜芳并没有比祁晴初今天轻松到哪里去,毕竟是背着大家长做出这些事情的,她娘亲都没有拦住她,匆匆忙忙就把自己给嫁过来了,也不管有多跌份。 同样的,她也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只不过最后结果是好的,倒是觉得安慰了。 洛怜芳说着就坐了下来,祁府里的下人是个体贴仔细的,茶水到现在还是热的,桌上也放了一些糕点,那些花生枣子洛怜芳没有什么兴趣。 唇上的朱砂嫣红,洛怜芳夺了一块糕点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带出来的时候手指都不小心沾惹到了一点。 凝视着自己那点红,微微的有些失神。 红盖头并不是祁晴初亲自揭开的,他们的成亲大礼进行的草率而匆忙,也没有按照礼制。 比一般的平民贱民还要敷衍吧。 想来图个什么呢? “她挺好,我中意。”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 或许是因为洛怜芳总是巴着这样的话题不肯放,祁晴初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说明,实在是觉得心累无比。 “你们之间没有可比性,单纯只是我眼中独独看到了她而已,自始至终,我也是个凡夫俗子,肉体凡胎,并没有觉得同旁人有什么区别。 若是,若是真的要寻一个理由的话,在她的身边,我才是我。” “可是她才陪了你多久,我又陪在你身边陪了多久? 她历经了那么多的男子,早就已经不洁了,这样你都不介意吗?” “你要挟我,让我同你成亲。我做到了,只不过以后你要是挂着这个名头,你就挂着,如果不想挂着和离了便是,理由尽管为你所用,我不会对外再宣布任何。” 祁晴初不想面对洛怜芳,最终选择了逃避。 洛怜芳睁睁的看着他,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彼此的心里谁也不好受,无声的倦怠流动在彼此之间,谁也不再说话了。 也无话可说。 一夜无话,祁晴初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在桌旁枯坐了整夜。 第二天早上,李极彩应该就能够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或许,自己应该亲自去接她回来? 暑气没有消散,外面的知了很是聒噪,没有巡夜的下人,它就不会收敛。 夜色撩人,漫天的星子眨眼,闪烁间月光也黯然失色了。 四时之景变幻,人事也无常,好事多磨。 李极彩是在都城外面,不需要出城,本身就已经在城外了。如果想离开楚国的话走捷径两三日便出去了。 加上有人刻意安排,所以离开也离开的很是顺畅,又或者是因为她被关的地方是洛家的地盘。 她是在一个后半夜被接走的,当时并不知晓外面是天黑或是天亮,又已经到了什么日子了。 只知道手上捆绑着他的绳子,忽然被割了下来,然后,她被人抱起,离开了地牢。 至于去往哪里,她也不知道。 是敌还是友?也不知道。 此时的自己已经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也只得任人宰割了。 可能是因为损耗精神过度,身心皆是受到重创,所以李极彩干脆就昏睡了过去。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霍云在纷乱当中醒来,他想要开口叫人,毕竟这是洛家的地牢,应当是有洛家的人值守的。 而且这些人的动静分明就像是不如起来闯进来的歹徒。 牢头去哪儿了? 可是没等他问询,对方已经动作迅速的撤离了。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霍云。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并不能看见这些人的身份,相貌以及明显的特征。 而他自己也是被明明白白地捆绑着,不能动,所以即便是抢救了李极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可惜了,他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子呢,也没有能够有机会同她多说说话。 由于对方的动作很快,霍云也没有能够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牢头带着人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 只是呼啦啦一群人突然进来,然后,就把人给带走了。 牢头的脸色很难看,按道理来说这是他看守的地方,如果出了事的话,第一罪责肯定是在他的身上的。 但是没理由啊,没理由有人能够闯进来这里的,这里可是独属于洛家的地盘,这么说吧,除了洛家的人能够进来,其他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得来的。 牢头的身后跟了两批人,这两批人在发现李极彩不在了之后,脸色各异,神色大变。 一行人总共约有十几个人,他们身上的装束也不一样,不像是洛家的人。 “你可曾看清楚掳走她的人是谁吗?”其中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站了出来问道。 “这里这么暗,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对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应该是吧,像是练过的直接把人就给带走了,我以为是你们的人。” 霍云也没想着要瞒,因为就算是瞒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能够因为他提供的消息,促使他们去找那个女子,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吧。 总比让那个谁死在外面的好。 “此事是不是你们洛家提前计划好的?”那个提问的人又接着说了一句,他怀疑的眼神落在了洛家的人身上。 霍云耳朵不聋,他揣测应当是有人要来接李极彩,但是呢,却被其他人先行一步抢了先机吧。 “绝无此事,这件事情还得回去先向小姐禀报,眼下妄自揣测没有道理。” “那么就先行回去复命吧。” 简单的合计了一下之后,没有再多耽搁,一行人直接就退了出去。 留下了木然的牢头在原地,不知所措。 “哎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像有点麻烦呀,你没事吧?”霍云看到老头低着头,神情很是沮丧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总之,很麻烦,不是一般的麻烦。”牢头担心自己会被上头给怪罪下来,不由得心中烦乱无比。 “怎么麻烦了,说来听听看,或许我能给你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牢头眼睛一翻,不屑的说道。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不就是现在人没了,你没办法交差了嘛。” “知道你还问,你烦不烦?”牢头听到霍云这样说话不由得更烦了。事实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小姐派人来找他了,说是要把关押的这个女子给带走。 当时他还正在房里头睡觉,想着不会出什么问题,大半夜的谁能够想到有人会突然过来把人给抢走呢? 结果真正就是进来的时候发现人没了!没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和离 她对安放在一处开满花的居室里。 没有人能够过来打搅,大夫早中晚都会过来一趟给她检查,给她治疗。 用大夫的话来说,一条小命可以保着,但是整个人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了。从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哪个女子能够受这么多的伤的。 鞭子抽打的伤痕还有烧伤,还有一些摔伤,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痕。 就连大夫看到了也真的是大为震惊。 而且这些伤口还不是在一段时间内同时密集的遭受到的,而是经久累积起来的。 按照一个普通女子的体格的话,若是受了这些伤,怕不是早就死了。 但是奇特的是这个女子就一直苟延残喘,活得好好的。这真的是挺神奇的。 主人把这个女子交给自己,想着的也是让自己好好照料这个女子,将这个女子给治好,恢复过来。 大夫本身自己也很乐意,几乎大多数治疗过李极彩的大夫都对李极彩有那么点好奇,简单粗暴点来形容的话,或许就是这个女子比较能扛打吧。 不过看样子身世应该蛮凄惨的,不然也不会受这么多的罪,挨这么多的打。 李极彩被带回来的时候,浑身几乎是在一个**的状态当中。没人敢给她穿衣服,用的料子不好的话,皮肉和衣服都粘连在了一起,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而且是在夏季,不透气的布料闷在皮肤上,半天就捂出了难闻的味道。 李极彩被关在那个昏暗恶臭的地方,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散发着腥臭酸臭的味道,像极了腐烂了的已经死人了的人。 大夫首先将她的皮肉和布料分割开来,然后用干净的水冲洗,然后再上药粉。 为了不让病人太多痛苦,也提前给李极彩喂了不少药,让她陷入持续的昏睡当中。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才将她的病情给彻底稳固下来。 而李极彩此时此刻住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洛书的府上。 只能说洛书的人实在是动作太过迅速,能够将李极彩迅速地从楚国带出来,带到燕国。 当然,这也跟李极彩当初就被关在洛家的祭坛不无关系,要说还是洛怜芳在当中出了份力吧。 谁也没有能够想到,害李极彩的人是洛家的人,救了李极彩的人还是洛家的人。 燕承礼在得知李极彩来到燕国之后,当机立断就想来到洛书的府上来看看李极彩。 毕竟他们已经有许久未曾再见面了。 燕承礼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当初李极彩给他的恩惠,他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离开楚国的时候,确实是因为当时情势危急呀,可是在他的私心里面,他从来其实也不想怀疑李极彩的。 后来洛书也确实证实了,当初李极彩并没有背叛过他。反而是在他们策划了那一场之后恨上了祁晴初。 如果不是李极彩的话,祁晴初也不会被他们所套路了。 可以说当时彼此之间就是互相利用来利用去,但是没有办法,形势所迫。 但是,燕承礼的心中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要再一次见到李极彩的决定,也从未想放弃,有朝一日自己坐稳皇位之后,能够把李极彩带到自己的身边来,然后庇护她。 毕竟她已经过得够辛苦的了。 只不过在此实现的路上困难重重,受到洛书的摆布,无可奈何。 只能指望着洛书用他的势力把李极彩给带过来。等待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帝王自然不能为女子所困,要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要高瞻远瞩,不可困于一时的儿女私情。 大道理听得多了,燕承礼有时候也觉得懈怠,常常会怀想自己当初跟李极彩在一起生活的样子,当时虽然十分的穷苦,吃不饱穿不暖,遭了不少的罪。 但是跟在那样一个积极向上活泼开朗的人在一起,重情重义的人在一起,也觉得普通平常的生活也是相当开心。 自从做了皇帝之后,他就不知道哪一天再在脸上展露过笑容了,发自真心的笑过了。 每天国家大事缠身,走都走不开。 在这一年之间,他的后宫也塞了不少的女子,皇后的人选迟迟没有确立下来,因为就连后位都是成为了制衡各位大臣的筹码之一。 谁支持他燕承礼,谁家的女儿就可以做皇后,再不济也是贵妃。 洛书一直以来也是帮衬着,慢慢慢慢地恢复燕国的秩序。 而今看来,燕国虽然一时之间难以与楚国相比,但好歹也是步入了正轨,略有起兴之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要求的都做到了,现在你把李极彩也带回了燕国,为什么不让我见她,她到底怎么样了?” 下朝之后,燕承礼故意把洛书给留了下来,然后询问李极彩的近况。 毕竟人已经带到燕国来了,凭什么不让他见呢?就算是身受重伤,那也好歹给他看一看,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吧,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藏着掖着,这算什么呀? “陛下,她的伤势十分严重,近期之内不宜探望,再等待几天。 这人确确实实是给陛下给带来了,还请陛下稍安勿躁。” 洛书不急不慢地回道,先前他听闻了一些有关李极彩都城的风声,觉得她此时的状况可能并不是很好,故而将计划提前将她给带来了这里。 想来不失为一件正确的决策。 要知道当李极彩被运到他的府上的时候,她什么模样他可是亲眼看在眼里的。 简直都有些惨不忍睹了。 “到底何人伤了她?”燕承礼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人欺负李极彩了,所以当他知道李极彩这次是受着伤被带回来的,便知道她又招人算计了。 “恕臣惭愧,貌似是臣家族中的人。” 洛怜芳做的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你家?”楚国洛家? 不知道怎么的,燕承礼忽然想起来一那一张还算有些姿色的面孔起来。 楚国都城的洛家只有一家,先前他们还因为那一家遭了不少的罪吧。 洛怜芳? “如同陛下所想的那样,确实是她。”洛书看到了燕承礼怀疑的脸色,从他的脸上,也能够读了出来他的心思。 燕承礼毕竟还年轻,参与朝堂正事也没有多少年,很多事情还是明明白白放在了脸上,表现出来,让人猜得透。 但其实帝王的心思若是轻易能够为人猜透的话,也容易遭人把握,就只能说,还得再磨练几年吧。 “为什么?都隔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当初那只狗是我不小心没有牵住狗绳,才以至于让它受了惊吓,还是说你洛家的人当真如此小气吗?” 燕承礼对待洛家的印象一向是不怎么样,除了洛书他给他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之外,其他的洛家的人他都先入为主的十分讨厌。 “不单单是狗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 “祁晴初?”燕承礼又问,当初他记得好像那个洛怜芳十分心仪祁晴初。 “看来陛下对于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了解的很是清楚啊。” “李极彩也喜欢那个男子,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燕承礼没来由的有些气闷。 “楚国的祁晴初可是不少人夸赞,怎的就入不了陛下的眼。” “此人做事不太光明磊落,总是爱背后使坏不动声色,这样的人让人防不胜防,且心机颇多,难以对付。” “陛下当知道,身为臣子如此这般也是应当,毕竟树大招风不是吗?” “总而言之,朕不太欣赏,除此之外,他有些扭捏缺乏魄力,尤其对待女子。若是不喜欢你家族那个洛怜芳就应当及早拒绝,而不是一拖再拖。” “凡事若是都同陛下所说的那般简单,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的事情了。 朝堂上的事情向来错综复杂,不可以常理推断,平时更是要小心,行事不可太过惹眼,也不可太过张扬。” “那你怎的解释他动用了全程的探子,只为去找李极彩? 倘若是当初有意的话便直接求娶,又何必过了这么多重重的艰难之后才幡然悔悟?” “臣不跟陛下辩驳此事,陛下固执己见也不需得再说明其他什么。 臣还是那句话,凡事不应当只看表面,究其理,究其究竟。” “那些我不管,反正现在听说那洛怜芳已经跟祁晴初成亲了,李极彩也已经被带回了燕国,只想等她康复之后,赐她锦衣玉食,赐她无虑无忧。” “陛下的心意,臣已经明白了,等到李极彩醒来的时候,臣也会向她转达的,到时候再安排陛下与她见面。” 洛书觉得反正迟早拦不住,要被燕承礼所看到的,倒不如大大方方商定了。 “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不参与其中,有些还是难以说清楚的,等到他稍微好些了,清醒了,你再告知朕,朕亲自来跟她说。” “是。” “虽然是洛怜芳下的手,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是会记在你们洛家的头上,眼下楚国那边怎么样了?” 洛书不由得苦笑,燕承礼对待他洛家的偏见成见确实是有些根深蒂固,难以消解。 不过还好,总的来说不影响大体。 “楚国那边如同往日并无区别,若是陛下想要知道祁晴初的事情,那么臣倒是知道一些。 听说成亲的第二天就和离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交易 “看来陛下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的很,这不是已经先一步知道了么?”洛书看了一眼燕承礼,轻飘飘的说道。 话里的揶揄让燕承礼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你且必须同我说清楚了,为什么祁晴初在娶了那个洛怜芳之后在第二天又匆促退婚了?” “因为交易失败了。”洛书没有打算瞒他,也不是什么瞒的住的。 “交易?”燕承礼只是听到了一点点消息,其余的并不知情。 “她。”这个她说的是谁,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啊?可是为什么?” “洛怜芳将李极彩给夺了藏了起来,祁晴初四处遍寻无果,于是,便直接同她谈了条件。” “所以,祁晴初因为没有找到李极彩,所以就直接退亲?那......” “陛下不必担忧,此事他们自然是能处理好的,祁晴初还不至于无能到连这样的小事都处理不好。” 只不过,这退亲退的,有些狠心啊。 今日娶,明日逐。竟不知舆论又会转个什么风向了。 “何必拿自己的终生大事开玩笑?未免不严谨,目光自是应当放长远些。” “陛下说的丁点儿不错,可是,这世间若是少了这痴儿怨女,便大大消减了不少乐趣呢。”洛书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即便是受害的一方是他洛家的人。 “难不成?不是吧,祁晴初那样的能够看上李极彩?还是说还是因为我的缘故?”燕承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的,看得上。”洛书肯定的回答道。 “......”燕承礼的脸上很明显流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先前的时候,他跟李极彩可是朝夕相处的,她的心思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所以,李极彩应当是先中意祁晴初的,这,这…… “陛下,是不是先前的时候那个祁晴初是不是看不上那个李极彩啊?” “你怎么知道?” “瞧陛下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就知道了。” “后来的时候不是说李极彩记恨上他了吗?两个人为什么又搅合到一起了?” “世事无常。”洛书看了一眼燕承礼,看他面色有些僵硬,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着说道:“陛下,当初可是有什么渊源?是否不便说明?” 洛书暗戳戳的意思就是,当初燕承礼从楚国回来的时候,联合楚国的四皇子设计了陷阱,将从头到尾监视他的祁晴初给摆了一道。 如果说以后没什么交集了的话,也就算了。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还有下文也说不定。 “别说这个了,在李极彩的心里,她肯定以为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朕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你说到时候朕到底要不要她相认呢?” “那就要看陛下了,陛下想不想同她相认呢?”洛书丝毫不在意燕承礼刻意转移话题,既然他要说,身为臣子自然是要顺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自然是想同她相认的。”洛书这不是问的废话吗?如果不是说想跟她相认的话,又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催促他把李极彩从楚国给带回来呢? “那陛下要是想要同他相认的话,势必要将当初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知,不然恐怕你二人生了嫌隙。” “不用说朕也知道,只不过,若是告诉他当初事情的真相之后,她会不会生朕的气?” “这个这个倒是说不准的,女子的心思臣也不太清楚呢。” “也是,毕竟你到现在也尚未娶妻。”燕承礼不由得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李极彩那个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 说不定不会原谅他呢。 洛书淡笑不语。 燕承礼最讨厌看到他这样一副模样,好像洞悉所有,只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等他醒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朕!” “是,陛下。”洛书答应道,反正现在人在他们的手里,又跑不掉。 想怎么见就可以怎么见。 “多拿些好东西给她补一补,缺什么就给她什么。” 燕承礼觉得自己曾经在李极夜这个身份上的时候受到了李极彩的诸多照顾,所以现在能够有机会弥补了,自然而然的也不会吝惜。 “微臣明白,谨遵陛下旨意。” “嗯,朕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先下去吧,回府上之后派人好生照料她,至于楚国那边也要多多加以注意吧。” “是,陛下。”洛书领了命之后就下去了。他能够体谅燕承礼许久没有见到李极彩之后,再次相遇的心情。 毕竟是曾经有恩于自己的人,燕承礼虽然是当不得现今最为贤明的君主,不过也好歹是他一手扶作起来的。 至于,楚国那边的事情,他倒是提醒自己了。祁晴初如果知道李极彩一路沦落到了燕国,不知道会不会追过来。 毕竟先前此人可是一路追着李极彩跑的,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婚事来作为交换。 这样看来的话,如果真的是追到了燕国来的话,也能够理解吧。 洛书没有机会,怎么正面跟他接触,有机会的话倒是想要会一会他。 就且等着看后续如何了,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不过此时此刻,楚国那里怕是要乱的很吧。 适当的要给洛家的人一些敲打了,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心里还是要有些数的。 这夏季眼看着一天一天的过去,秋天很快就要来了,四时轮转,不停变换。 人的外力所能影响到的实在是有限。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无法操纵的天道之外,人心也是无法操控。 祁晴初坐在屋子里面一连坐了几天,没有出门,心情不是很好。 大约是因为计划落空了的缘故,原以为,原以为只要跟她成亲,李极彩就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可是,谁又能够知道,非但她没有回来,反而是再次失了踪迹。 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也以为这是洛怜芳的阴谋,可是将相关的人给抓来了,仔细询问了一遍之后,才知道并不是。 跟李极彩关在一间牢房里的那个男子告诉他,李极彩在他成亲的当夜,被一帮来历不明的人突然给抓走了。 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但是能够进入洛家的祭坛,想必身份不凡。 会是谁呢? 洛怜芳自己也并不知道,。 再一次,再一次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说不沮丧是假的。 会是谁?或是谁会突然对李极彩下手呢?营救的话,会有可能来营救李极彩的只有姜喜湖。 可是即便是姜喜湖,他也是绝对不可能知道洛家的祭坛所在的。 如果都城里的人不足以被纳入揣测的范围之内的话,那么也就有可能是外部的势力。 外部的势力,能够李极彩扯朝上关联的那要属燕国。 祁晴初知道当年的李极夜并没有死,甚至还坐上了王位。 会不会是他呢? 听说他手下得力的大臣貌似就是洛家这一代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揣测的可能罢了,并没有事实依据,所以一时之间也无从查起。 得知李极彩被带走,祁晴初二话不说直接向自己的父母表明退亲。 刚成亲第二天,他就要把洛怜芳给退回去,解除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此草率充满的成亲,如此没有来由的忽然结束,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充满了迷惑。 这外面也太不尊重女方了吧?早知如此为何又要成亲呢? 这成亲之事怎么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呢?这祁晴初未免也太不严谨了吧? 过往,祁晴初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有失水准的事情。 以至于,整个朝野上下知道祁晴初这番作为的大臣们之间都是一片哗然。 不敢相信这是祁晴初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没有理由啊。 但是事实就是摆在眼前,祁晴初随随便便地娶了洛家的女子,然后随随便便地将洛家的女子给退回去了。 而更加奇怪的是,洛家一家对此好像十分平淡,甚至都没有出面到祁府的晚上去讨说法。 难道不是自家的女儿受了委屈吗?而且对外传闻不都是说洛家向来十分重视女子的吗? 奇怪,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合情合理,完全没有理由啊。 洛家的人难道就这么甘心让祁晴初给戏耍了一顿吗? 祁晴初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连着好几日也不来上朝了,陛下十分震怒,但是也无可奈何,每天脸上的神色都十分难看。 毕竟这是人家两家的事情,又不是皇家动不动就插手的。 怪哉。 世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洛怜芳乃是要挟祁晴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洛家的大家长们回来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也是没有脸来找祁晴初的。 就算是心中有怨言,就算是被退了亲拂了面子,但是也是洛怜芳自找的。 单单就整个赌场里面没有哪家的女子上赶着威胁男子来迎娶自己的。 这要是传了出去的话,他们洛家在整个都城里面就真的半点颜面也无了。 洛怜芳被发现做了此等事情,再被人家退亲赶回洛府的时候,就已经被严密看管起来了。 说她是洛家的耻辱,估计也不为过了。 就算是心仪哪个男子,就算是用手段,但也不是用这种不如流的上不得台面的。 愚蠢至极。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低估了 雀舌 李极彩和两个丫鬟的消失,引起了整个村子的震动。 很多村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她们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先前的时候跟他们相处的如此之好,难道都是虚情假意吗? 就算是离开的话,至少也要跟村民们说一声也好,送个行什么的,知道对方是都城来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这朋友多了路好走,整个雀舌的村民也没几个靠山,这个李极彩走了之后,他们还真的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黄三接管了李极彩的事务,村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同了。 最起码李极彩留在这个村子里的东西,一时之间还没有消磨掉。 村民们之间开始扬起了互相帮助的习惯。尤其是李寡妇的生活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有余力的村民帮助其他耕种有困难的村民一起耕种,并收取一定的报酬,家里有了额外的收入,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先前李极彩的坚持之下,不少公家的田也被下放了下来,以至于有些表现十分出色良好的村民,也能够大大方方地申请租住公家的田地,收成与公家对半分。 而且还能受到公家的庇护,平时也不会被乡里恶霸给欺负,倒是不错的选择。 这样一来,村民们的积极性就更加提升到了一个高度,村民们的士气都大震。 荷包鼓了,脸上的笑容多了,日子越来越红火了,地方官员的政绩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如此突出的表现,怎么可能不受到关注,还有重视呢? 雀舌有些异样的表现引起了不少下来随访的官员的关注。 本来他们历年来按照规定按照习惯来雀舌逛一圈之后也就离开了,对于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反正人也就那样,每年的收成也就那样,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是今年不同,今年看起来倒是要比过往的时候哪一年都要来的,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以前干活的农民们倒不是说懒,只是本本分分的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屁股都不带挪窝的,反正做来做去也就那几样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反而是拼了命找活干了。 哪家需要帮忙帮助的就主动去末了,人家会主动给一定的钱财或者粮食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 村里面人帮完了之后,公家的田地,公家的菜园也去帮帮忙。 公家的事情忙完了之后,这临近的村子有哪些需要人手需要帮忙的,他们也颠儿颠儿的就过去了。 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种病树逢春发芽。 由于确实离都城离的并不远,而且又是平民百姓聚集的地方,自然会招来更多的关注。 所以像确实这样明显的变化,毫无意外地就被上报上去了。 上报上去之后自然也有更多的人的关注,以至于最后高德帝都感到十分的好奇。 这好好的一个地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而且是一种极为好的势头,但是就单纯依照形式而言,它是并不符合当时楚国下发下去的规定的。 也就是说,有人刻意地改变了这种制度实际上是对于整个朝堂的一种挑战。 对没错,就是一种挑战。 谁敢这么大胆,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高德帝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其实是问责,想问问到底是谁出的这种主意又是怎么引导,怎么鼓动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为什么在这个过程当中都没有人及时发现乃至及时阻止。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做法好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百姓们安居乐业,勤恳耕种,但是,但是这种并不是高德帝想要看见的。 比起变革,他更需要的,更想看到的是稳定和听话。他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臣子,那是对于自己皇权的一种质疑。 事情层层追查下来的时候,毫无例外地自然而然查到了李极彩的头上。 李极彩极彩组织村民们组织到一起开了所谓的村民大会,又是她在县城里面四处走动,取得了公家的田地可以为平民百姓耕种的公文,又是她最先开始提出鼓励公家私用的观念。 也就是说,一层一层追查下来,所有的根源所在其实是在李极彩的身上。 只不过,李极彩施行的时间不是特别的长,计划在逐步施行的过程当中也只是行到了一半,李极彩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作为很多事情,很多后续的事宜,看起来就好像停摆了。 高德帝是极为惊讶的,因为暂时没有用得着李极彩的地方,所以也就将她抛出脑后了。 毕竟是丢在了一个小地方,也没有想过她能够翻起什么水花来。 可是眼下,确确实实就已经证明了,李极彩还真的翻起了水花。 有个大臣全程参与此事,然后将此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给汇报了一遍。 恰好,就是祁晴初重新回到朝堂上的那一天。 祁晴初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李极彩在雀舌施行的措施。 之前为了帮助李极彩进入官场,所以祁晴初临时给李极彩补了不少,以为对她有所帮助,现在看来,她倒是真的听进去了,而且还应用的很好。 李极彩的计策并没有完全施行,雀舌只是一个未完成品。 聪明的人已经可以预见,李极彩的布置将来的前景如何了。 那个汇报的大臣把他的见闻进行了详细的叙述以后,又酌情加入了部分自己的见解。 言语之间,表露的是对李极彩的欣赏还有肯定。 听完叙述以后,高德帝连同其他大臣都沉默了,有些人则是偷偷观察姜喜湖以及祁晴初的神情。 因为据说这李极彩与这两位的关系极为密切,会不会? “她现在在哪儿?”高德帝见不得大家都沉默,本来朝会都要结束了,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理,当作没发生的。 “回陛下,听雀舌当地的村民所说,在前几日的时候,李大人忽然就消失了,不知所踪。 有人看见是一群人接她去往都城的方向,以为是回城了,但是,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没有音讯?好好的一个朝廷命官还能消失了不成?查!给我查!” 高德帝本来还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眼下一看李极彩好像还稍微有点用处,顿时就开始上心了。 他转念一想,李极彩不是他的手下吗? “我儿可知你的手下到底去哪里了?为何忽然没了音讯?”这话是对着姜喜湖问的。 姜喜湖本来还在发呆,被问到忽然愣了愣,然后恍惚摇头说不曾再见到。 洛家的人才是最为紧张惊慌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李极彩其实是被洛怜芳给绑走了。 绑走之后关了起来,然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总而言之是跟洛怜芳脱不了关系的。 那么要是追查下来,追究下来,也就是跟洛家脱不了干系。 万一要是追责下来,一定跑不掉。 他们也有一些担心祁晴初会主动说出来,说是洛怜芳要挟的他,然后将整个事情的原委都给暴露出来。 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要知道,朝廷大臣绑架朝廷臣子,这是在过往是极为少见的事情,也是染了罪责的事情。 他们毕竟是生在楚国,陛下要是怪罪下来,家族也不能将他们全部给保下来。 即便是拥有特权,但是也不能太过分,这是家族一直以来的宗旨,可以做某些事情,但是绝对不能给自己留下风险,使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当中。 “晴初,你知道这当中有什么隐情吗?” 高德帝此言一出,所有大臣的眼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大家眼睛一眨不眨的都盯着他仔细看,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洛家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他们生怕从他的嘴里面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字眼。 “回陛下的话,臣不知。”祁晴初其实心里很明白,即便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里里外外,但是此时此刻也绝对不适合说出来。 如果高德帝在卷入到这其中来的话,那么情势也就更加的复杂了。 如果让他知道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跟燕国那边的人有所接触,私下里来往,甚至还有某些交易的话,定然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来。 到时候不仅仅是洛家遭殃,包括他自己也要遭殃,这种引火上身的事情他暂时也不想干。 而且李极彩现在还有可能还是在洛家的手中,如果得罪了洛家的话,李极彩的安危到时候又难以保证了,如何再来什么意外。 啊,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哦?看来此事倒是有些蹊跷啊,这样的话那朕倒是要派遣专人去专门负责调查此事了。 毕竟当初这个女子好歹也在边疆立了不少功劳,现在又提出了如此有益的地方上的意见,倒是个可造之材堪当大用,还是及早把她给找回来为好。” 早先的时候高德帝并不把李李极彩给放在心上的,觉得这个女子是个无关紧要的,也就是顶多是个被利用的傀儡而已。 即便是跟那燕国的人有了几份交情,但估计作用也不大,等于是留住无用弃之可惜。 所以后来被安排在都城外面的一个小地方,他也没什么意见,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低估了她。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宠溺 李极彩在离开之后,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重视。 世人都道楚国出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官,只不过后来被安排去做了农官,后来也便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这一次她重新走进世人的眼光之中,却是因为在雀舌的所作所为。 因为李极彩在雀舌施行的政策很有成效,所以,高德帝决定就按照她的计划来。 这也能够夺得相应的美名,显示他的公正无私,听取有益的意见,引导百姓生活更加富足。 可惜的是,李极彩不在,不然高德帝还真的想听听她的计划究竟是如何。 看起来换了另外一种形式,平民百姓们好像更加积极了。 倒是有趣。 如此看来倒是不应该,因为当初她是女子的身份而将她给忽视了。 或许,确实是可堪大用的人才。不过,偌大的楚国倒是也不缺人才。 祁晴初这样的倒是不妨碍多几个。只不过,令他感到担忧的是,祁晴初似乎显得有些懈怠了。 对待正事也不像以往那般尽心尽力了,如此看来倒不是个好兆头。 等到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是要同他好好谈一谈吧,关于此事。 身为臣子,如果连自己的本份都做不好了,又怎么担当得起大任呢? 不会是像传言中的那样,是为了一个女子才这般的。不过,这娶了洛家的女子之后,又迅速的退亲,这一点让他有些琢磨不定。 臣子之间的婚事,按道理来说的话他是不应当插手的。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也不得不让人在意,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祁晴初绝对不是会做出这样草率的事情的人,可是接二连三的举动却让他觉得,非同一般。 为了表达对于臣子的关切,高德帝决定有必要将这两家召集在一起,然后,仔细询问了解真相。 至少要问清楚他们两家为什么迅速成亲之后又迅速的退亲。 此事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不仅仅是高德帝很好奇,都城里的其他人也很好奇。 议论之声,蜚短流长,不绝于市。 两家谁都没有站出来解释,两家的奴仆们也都各自将嘴巴给闭得紧紧的,不曾透露出丁点儿消息。 整件事情让人看起来也是云里雾里的。 高德帝择日便召见了祁晴初和洛怜芳以及相关的人,意图将这件事情给询问清楚。 不能任由他们两家就这么胡来,以免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虽然影响已经造成了。 有些人听到陛下召见两家的消息,有心要打听,正好也可以看看都城里面的风向,因为最近祁晴初的所作所为引起了陛下的不喜。 先前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就已经生了嫌隙,若是因为这一次洛家的事情再雪上加霜的话,估计祁晴初就会失去陛下的宠信了。 那如果失去了陛下的宠信了的话,那,那以后陛下身边最为重视的臣子可就要换人了。 说不定常常上的势力,又要进行再一次的重组呢。 任何关乎朝堂形势的事情,无论大事或者小事都格外的重要。 高德帝将这次问询并没有将地点设在自己常用的大殿上,而是选择了一处偏殿。 此事只能在私下里商谈,不能放到台面上去。 高德帝是在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才出现的,等他到来的时候该来的人也都到了…… “这是月季,这是夹竹桃,这是……” “嗯,谢谢洛公子的好意,只不过暂时暂时无心去欣赏这些美丽的花呢。”李极彩坐在椅子上,她是被人抱进来的。 这处是花室,在屋里头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花,一盆又一盆却没有搬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洛书居然喜欢在室内养花。 “好,既然你暂时不想看那些话的话,那你告诉我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这几日我休假,都可以同你一道。” 洛书的语气很温柔,在李极彩醒来了之后,他第一时间向李极彩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自己当初就是那个去到她家蹭饭的那个人。 李极彩当然记得他,记得当初他们把酒共饮的时候。 只不过,当洛书告知李极彩,他真实的身份其实是燕国的大臣之后,还是很是震惊的。 至少,李极彩得知了自己不再在洛家的地牢里面,而是被带到了燕国。 燕国,一个陌生的国度。心中有诸多不适,却也无法疏解出来。 “你还在介意我是洛家的人吗?” “啊?并不,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要将我从楚国带到这里来。” “当初将你掳掠走并不是我所为,但是多多少少也跟我洛家脱不了干系。你会如此也能够理解。 至于为什么将你带到英国来,自然是有人要见你,你且宽心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你看这花儿多美啊。” 洛书的语气不急不缓,他温柔地将李极彩想要知道的,东西告知于她,又向他解释,安抚她的情绪,若是在旁人看来定会大吃一惊,他们的族长曾几何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而且是对待一个女子。 “要见我?”燕国的人要见她?李极彩第一时间就会在想是不是李极夜? 因为当初祁晴初说过,李极夜很有可能没有死,而是回到了燕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她要跟李极夜重逢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不知道为什么李极彩的心中漫过恐惧的感觉。 没有来由的,有些抗拒。 “是的,那位说等到你身体好了些的时候,就来见你。 不过在我看来,自然是等李小姐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告知于他为好。” 洛书也并不擅长去猜测女子的心思,只不过他看李极彩第一反应并不是特别好,估计是在顾及什么。 “好。” “嗯,可是饿了渴了?” “不,多谢公子好意,并不。” “那我就带你出去走走吧?总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李极彩还没有能够来得及拒绝,洛书已经朝着她走了过来,然后将她从椅子上一把给抱了起来。 清新好闻的气息瞬间钻入了李极彩的鼻尖,瞬间的头晕目眩过后,便是轻微的抗拒。 她还不是很习惯同人呆着这般近,也就不自然。 “不必担心,我自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也无需害怕,比起在这里,要比你在楚国的境遇好得多得多了。”洛书当然是希望立即才能够卸下对他的心防。 李极彩没有说话,在李极彩的心里,无论他在哪里,都是孤立无援能够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即便是许下山盟海誓的人,也有可能在转瞬之间就加以背叛。 比如,祁晴初。 想到他,就觉得李极彩就觉得一阵心痛,她尚且还在牢里头呢,他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娶了别的女子,将她给抛之脑后了。 “你来我这里已经有半月有余了,可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外面的事情?”跨越过了门槛,洛书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今日的阳光正好,温暖不扎人。 “没有,我不想知道任何。”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往自己的脑袋里塞更多的东西。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不给你多加什么负担了,只不过听着外面有些事情很是有趣,才想着你是不是也感兴趣。看你这般沮丧倒是我的罪过了,好了好了,以后这些话我都不说了。” 洛书很是宠溺的低头看着李极彩,她也太瘦小了,抱在怀里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量,这遭的罪,寻常哪个人能受得了? 调查李极彩至今,她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要么倒霉,要么可怜,要么遭遇背叛,要么伤心欲绝。 就从来都没个好的。 往往在日子有盼头了的时候,又突然来了个灭顶之灾,稍微有个势力的或者居心不良的,就能够伤害她一遍。 着实过得也太不容易了一些。 洛书觉得,饶是自己再什么不关心的人,凉薄的人都忍不住要同情这李极彩了。 “大人不必待我如此,我没那么娇弱,您这同情怜悯倒是让我觉得更加羞愧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不是什么,所以,所以大人也就不用在我身上多耗费什么心思,我也无权无势,现在基本上也等于烂肉一摊了。” 李极彩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她很害怕自己此时此刻暂时的安稳也只是在踏入到来的陷阱边缘,自己还不自知。 别人对她好,以及下意识的让自我逐渐起防御的盾牌。 洛书没有理由这样做的,如果如果是出于什么利用的理由的话,那么李极彩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再也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折磨了。 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互相利用了,能不能不要再盯上她了? 这就好像是掉进了沼泽里,一般拖泥带水挣扎了半天还是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然后慢慢的被吞没。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在这所有的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不应该有开始。 如果当初没有闯红灯的话,没有从那家人逃出来的话,或许就已经是普通人的生活,不再有这么多的伤痛和挣扎了。 雄心壮志就好像是鱼泡一样,时不时的就膨胀,被戳破了之后又瞬间瘫坐一团,恢复本来的模样。 她能做什么呢?总是过高的估计自己,能干什么呢?这么渺小。 第三百七十五章 好处 “在想什么?”洛书抱着李极彩来到了外面的庭院当中,旁边的奴仆早就先一步上好了瓜果,茶水,还有一些精致的糕点。 或许是因为对李极彩实在是太过好奇又过于有兴趣,所以即便是现在陪在她的身边,跟李极彩说说话也没有觉得很无聊。 尤其是,他最近得知了在楚国的消息,听说李极彩在那个地方所施行的政策得到了高德帝的关注,以至于甚至好像有一种在全国推广开来的趋势。 当时洛书也是去到那个地方的,只不过没有机会能够仔细了解当初的事情,在那个地方到底做了些什么。 相信她是一位非常有才能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一件大事给做出来了,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让他不觉得在意呢? 非常的想同他说楚国的事情,但是你看李极彩今天的兴趣缺缺,好像并不想说这些话题。 但是自己又非常的想提,其实,所以这就非常的矛盾了。 “没有在想什么,只不过看大人对我一个普通女子如此之好,受之有愧,觉得心中隐有不安。” “你值得。”洛书听到了李极彩的话,微微一笑,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掀开茶盖,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又放回了桌子上。 值得?有什么值得的?李极彩觉得都快怀疑人生了,好吗? “你当真不必如此灰心,你能认识一些身份不凡之人或者是一些特殊之人,只当是人生际遇而已,切莫不要太过怀疑自己,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在雀舌做了些什么?” 话锋一转,洛书把话题放到了自己想要聊的地方。 “雀舌?公子为什么会提到那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要说如果我是楚国的位高权重者,仍然不会将你放走。 当初你在雀舌合作的那些事情,后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据说近日许多地方都在效仿,我觉得非常好奇,想问你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既然聊到了这件事,若是你不介意的话,便同我说说,当初你到底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哈?”李极彩有些傻眼,这是什么展开?雀舌那里?她其实是偷偷的篡改了当时的制度,其实已经是违法的行为了,怎么可能? “是的,听说是已经初见成效了,地方百姓更加富足和幸福,还四处寻你的踪迹呢。”洛书肯定地冲着她点点头说道。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只不过只不过觉得那些百姓们有的有田地可种,有的无田地可种,公家的田没有人种,其实等于就是一种生产资料的不合理安排。 然后我只是让他们人有所用罢了,彼此之间互相依靠,互相帮助乃至获得相应的报酬。 在这样的一个过程当中,他们的积极性也会被调动起来,不会就是说总是那样死气沉沉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盼头,人总是要有些盼头的嘛。” “生产资料?积极性?”洛书觉得有些有趣,像这样的词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不知道李极彩是在什么样的书上看见过的这生产资料这个词好像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额,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其实就是当时确实地方上的制度并不是特别好,我小偷小摸的加以改变,当时还生怕自己会被怪罪下来呢,因为他们都劝阻我不要这样做,但是怎么说呢,当时事出有因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同我说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受到了启发,村子里面有一位寡妇寡妇名下有几亩田地,但是她宁愿守在田上,也不愿意去坑中,生怕别人抢了她的田,霸占她的田怎么怎么的,然后就是荒废了在那里也没有用啊。 我就提出如果让别人来替她耕种,然后分取一半的收成给这个寡妇也行啊,就是其实就是一种交换吧,还有一种互利互惠的意思。” 李极彩解释的很笼统,当然她也没有想要详细解释的打算,因为如果说的太过新奇先进或者奇特的话,总是会同当下的社会有所出入的,就也不能展露自己太多吧,毕竟明哲保身才是最为重要的,如果她被当成什么奇怪的人,那不是就麻烦了。 洛书当然是何等聪慧的人,李极彩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倒是觉得李极彩更加有趣了,像是这样聪慧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见,这样大胆勇敢地施行政策,不畏惧上头查下来的也不多见,确实是有勇有谋了。 只不过可惜了没有在后续持续的进行下去,不然洛书可以预见她的这样的想法和计划,到最后到到底会收获怎样的一个结果。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在燕国这里同样实行你的计划呀,我可以给你提供位置给你,在楚国同等甚至更好的待遇。” 洛书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由得展露了一丝微笑。 李极彩毫无疑问自始至终都是有用的,这种有用并不仅仅体现在他同某些特别的人的关系之上。 她本身的思想行为习惯,还有一些独特的见解,都是可堪重视的地方。 “我?不不不,我不行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一届普通人不行不行,我觉得我做不来的不要不要。” 李极彩一听好像洛书要给她委以重任,顿时就想龟缩了。 “为何?以你的能力足够担当此重任,不必这般害怕。 想想你先前的时候做过丫鬟沦落成乞丐,后来又成了卖菜的小贩,开店当老板,甚至后来都跑去做官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胜任的吗?” “公子倒是对我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看来所有人估计都把她的底给查的仔仔细细的吧。 “我这也是关心责乱,而且就算是我不去打探你的话,也有人天天在我的耳边同我念叨这些事情,我就算是不想听也不行,而且他也十分关心你的情况,常常每天都催促我派人去接你,将你接回来。” 洛书暗戳戳的就在指,其实将她给接回来其实是燕承礼的主意。 而且,一直以来燕承礼都不曾将利息才给忘记,一直是确确实实踏踏实实的放在自己的心上的。 每每想到的时候都催促他去将l李极彩给找回来找回国,只不过当时洛书觉得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他也需要李极彩来牵绊住祁晴初,从而方便他们在楚国的一些行动。 所以说,实际上洛书还是不愿意李极彩误会燕承礼的。 “你说的他,是谁?” 李极彩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她自己却不想直观的面对这个答案,既然洛书主动说出来了,倒不如就借由他的口中说出来好了,反正迟早是要面对的吧。 但是,但是这跟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想的不一样,明明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就是不要再提这些相关的事情了,她的情绪真的很烦躁,并不想讨论这样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聊着聊着还是最终把话题扯到了这些问题上面。 不过也确实吧,如果她不跟洛书聊这些话题的话,李极彩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跟洛书说些什么,难道是谈论这今天的天气吗?或者是里面的风景或者是什么什么的。 他们两个其实只是简短的在一起吃过饭,交谈过一阵,并不是特别的熟悉。 现在现在李极彩真真正正要跟洛书仔细相处起来,就觉得格外的别扭和不习惯,虽然为对方所救也真诚的表达过自己的感谢,但是好像还是有一种肆无若无的隔阂的感觉,这种隔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别扭的很,对,没错就是别扭。 “小姐的心中自然已经是猜到了是谁不是吗?那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小姐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准备要见他了,我就把他给带过来。” “暂时,暂时还没有想好。所以just不必着急吧。” 李极彩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慌乱,立马连连摆手阻止。 说实话,她跟洛书说话说着说着就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所云了,好像完全就是顺着他的思路再说一样,其实其实她并不想跟他说这些的。 “所以,如果我在燕国给你某个一官半职的话,你应当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等于是给了你一个谋生的机会谋生的手段,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太过繁琐的事情,给你大把的自由,让你去实现自己的计划,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对于这一点你也仔细考虑一下如何? 以你的性格而言,想必不会是那种甘心寄人篱下的人,既然如此的话,我便觉得你更加合适了。” 洛书也没有想过要给李极彩下套,但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按照自己的想法施行了。 李极彩是不错,但是在有些方面也确实是缺乏些果断,容易犹豫。 既然如此的话,那洛书觉得自己大可以就顺水推舟帮她一把。 当然他自己在心里也恶趣味的认为如果当楚国的人知道了,李极彩现在跑到燕国任职,还是做原来的事情,到时候不知道那些楚国的人,又会怎么想呢? 一定是很有趣吧。 “这……这一切就再容我多想一想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良臣 “不知两家是否能够向朕解释一下,为何要这样做,这等同于将婚姻大事视作儿戏,不知是做何考虑?” 高德帝将他们两家给请到了自己的面前之后就晾着,他们晾了一会儿,可是他们两家好像谁也没有先要开口的打算。 高德帝自然就忍不住有些恼怒了,心想,他把他们给请过来,难道他们的心里就一点事都没有吗?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出声问道。 观众人的面色,祁晴初倒是显得格外的淡定,其他人的目光则是躲躲闪闪,不敢与之直视。 “怎么?谁都不好意思开口吗?” “陛下息怒,此事说来话长,自家小儿女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作出了不好的表率还望陛下宽恕。”说话的是洛家的大家长。 他从楚国回来之后得知了这件事情,便立刻率先派人控制住了洛怜芳。 对于此事的前因后果,打探清楚之后便知道这是自家的问题也不好意思真的上门去找祁晴初的麻烦。 但是忍不住心里还是万分责怪,因为,祁晴初如此的不给他们洛家颜面,即便是交换的条件没有达到,也不可如此冲动,草率就退亲。 一点儿也没错,哪有大户人家不经取亲之礼,就匆匆忙忙就接女子过门,然后又在第二天把人给撵走的呢。 肯定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因而高德帝会追究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希望此事最后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不至于,真的追究什么罪责。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怎么可能能够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你们怎么就眼睁睁的让这此事发生了?” 这话分明说的就不对,有很多漏洞。高德帝又不是个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今天他把这么些人都叫过来,其实也只是想摸明白个真相而已,如果他们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也免得自己费心费力的去查,如果他们要是合起伙来糊弄自己,那么这两家也就不值得再信任了。 祁晴初哪能不知道高德帝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就算是去查的话,他也问心无愧,顶多是被人利用了婚事而已。 被责问也好,被惩罚也好,他都没有什么怨言,此时此刻他已然看明白了太多。 “祁晴初,朕向来十分看重你,觉得你是一个有才德之人,并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如今你却是沦为了都城里的笑谈,你有何解释?” “臣错娶,并无解释,若是今日说洛家小姐逼迫于我对外传出去,对谁的名声只怕是更加不好听吧。” “错娶?”仅仅是一句错娶就没了吗? 洛家的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心中不由得气的呕血,可是还是只能僵硬地陪着笑脸。 洛怜芳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更是眼神狠狠地瞪着祁晴初。 她千想万想也没有能够想到,祁晴初竟然会这样说她。 也没有想到明明已经是他过了门的妻子了,却在没有将李极彩还给他的情况之下,他竟然能够翻脸,无情地就悔婚,将她给退亲退回去,让她无地自容。 以至于今日被召进宫来的时候,她是用面纱遮掩着自己的面容的。 因为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这一场博弈其实是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彻彻底底。 “洛家小姐可是有什么要说的吗?朕要听实话,不想听这些虚虚掩掩的遮掩的话。”高德帝威严的眼神落在了洛怜芳的身上。 洛怜芳被看的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有些畏惧,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看他的眼神。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设计的,做错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臣女无话可说,原以为原以为是两情相悦,只不过是错误的估计,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全都是臣女的错。” 洛怜芳磕磕巴巴的说道,她想要给自己辩解,又担心自己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会引起祁晴初的不满。 万一要是引起他的不满,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这样的话她就更没脸了。 所以,洛怜芳只能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一边小心翼翼地窥探着祁晴初的脸色,一边小心组织自己的话。 “理由,给朕一个这样做的理由。今天朕必须要听到这件事情,最根本的理由。 不然!” 真是反了这些人了,在自己的面前竟然还敢这样,真的是反了反了! 高德帝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质疑,本来想着抱着一种随意的心情,看来这件事情。想不到,这两家竟然是这样的态度,既然如此的话,就休要怪他无情了。 高德帝猛拍了一下身边的扶手,面色发青,脸上震怒无比。 “陛下陛下恕罪!”一看到高德帝真正生气了,其他的人纷纷从站着的状态变成了跪在地上的模样。 他们当然是畏惧天颜的,只不过只不过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如果真正站起来的话还是要归在洛怜芳的身上,到时候肯定会怪罪洛家教女无方,到时候,反正总是错在洛家。 “朕再说一次,理由!”高德帝下了最后通牒。 祁晴初原本平静的内心忍不住也多了些波澜,本来这些事情其实是个人的私事,但是既然今天高德帝要刺探他的忠心,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极彩,之所以臣会答应娶洛家的女子,是因为李极彩在洛怜芳的手上。 臣心心念念心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极彩。在先前的时候已经公之于众了,只不过对方还不答应而已。” 祁晴初很是淡定地说出这番话,在他看来为一个女子动心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像他这样的人,并不轻易动情,但是若是动了,便会从一而终。 祁晴初此言一出,满座皆是哗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就算是高德帝,也是在原地愣了了很久之后才试探地问道。 “不是说李极彩消失了吗?” “回陛下的话确实是消失了不错也不知道被何人所带走了,洛怜芳答应臣,如果娶了她的话,就可以把李极彩还给臣。 臣虽然可以动用自己的人力物力去寻找李极彩,但是李极彩只是一普通人,若是有什么意外,臣受不起。 所以也就答应了交换条件。 只不过在臣做到了答应她的条件之后,第二天却告知臣李极彩不见了,被另外一伙人给带走了,所以,先前所说好的条件自然也就作废了。” 祁晴初把整件事情都当成一种条件交换,所以也并没有能够去考虑到洛怜芳的心情。 实际上,在洛怜芳将这件事情作为交易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变了。 “所以你就退亲了?” “是。” “……”高德帝不知道该说祁晴初是实诚,还是缺心眼。 “即便是这样,好歹也是多年来的青梅竹马呀。”洛家的人不知道是谁偷偷的嘟囔了一句。 听到了祁晴初所说的话,在场的众人也就都知道了内情,但是谁都没有说出质疑的话。 因为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是洛怜芳自己自作自受。 哪有女子算计男子娶自己的? 既然算计的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即便是现在要在都城里变得声名狼藉了。 “那这个李极彩现在在何地?” “臣不知,臣要是知道了,定然会去寻她。”祁晴初十分坚定地说道。 “怎的就如此执着,天下的女子众多,有才貌美者,更是比比皆是。 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子怎么就会让你如此了?” 高德帝真的很想不通。 先前的时候,如果是出于燕国三皇子的缘故,接近这位名叫李极彩的女子还能够理解,后续的话不过是在他的小儿子的荫蔽之下捞到了一点儿好处,混了个小农官。 容貌长相好像听说也不怎么样吧,出生于市井之间,听说还是个丫鬟。 两个人是云泥之别又怎么会扯上这样的联系呢,完全想不通。 “情不知所起,所以也无法回答。” 世人凡事只看得到表面,有几个能够看得到内里的。 李极彩的好,只有接触她的人才知道。 关于李极彩的可爱之处,祁晴初已经不想多去回味和描述了。 他只想快点把李极彩给找到。 总是寻觅,寻觅又寻觅,什么时候才能够真真正正的稳定下来呢? 什么时候两个人才能真正携手相伴到老呢? 什么仕途什么官途,竟然都不想在乎了呢。 “为一女子,未免太过,最近你疏于正事,好些事务亟待解决,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高德帝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问那些细节。 但他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平息的,已经隐隐的感觉祁晴初有些不受控制了,所以,此时此刻可以压他一下,至少得让他表个忠心。 高德帝一直认为,祁晴初是他极为重要的臣子之一,也是他极为看重的人。 一旦流露出不忠心,或者是有了离心,高德帝就有些紧张了。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手下人没有比他更好用的了。 暂时也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人。虽然有意去削弱他手中的权利,但是很多事情在决策的时候都会是需要用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祁晴初最好是一辈子都忠心耿耿,做个流芳百世记载于史书之上的良臣。 第三百七十七章 找人 “臣深知自己荒废时日已久,还请陛下责罚,即便是将臣免职在家,臣也是甘心情愿的。” 祁晴初已经隐隐流露出他想要离开官场的意思了。 眼下楚国朝堂时局稳定,并无什么波澜不稳的地方。高德帝手下好的臣子也很多,并不是唯他不可。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在高德帝这里失去了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有些事情竟然想着想着,也不想在那般的坚持了。 到头来自己最想要的竟然也没有得到,反而白白劳碌了许久之后,方才后悔。 认识了李极彩之后,祁晴初对于自己,对于许多事情,都有了诸多的怀疑。 以至于现在可能已经被李极彩所影响的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了。 有些事情真的不必太过执着。 听到了祁晴初所说的话,高德帝顿时就有些不满了,脸色也黑沉了下来。 祁晴初这句话如果不是出于真心,那么就是诚心想挑战他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真便让你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想清楚了再回来。” 因为太厚的缘故,因为洛家的缘故。高德帝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也不好开口去责罚洛怜芳。 先入为主,表面上看起来,其实这件事情应该是祁晴初的错。 洛家才是作为受害一方。 但是谁知道今天这一番剖白才发现原来,原来不是祁晴初的原因。 祁晴初的表现也让他很不满,所以对待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口气。 谁能想到祁晴初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就这么大出息。 可笑。 祁晴初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或许他应该感谢高德帝给了他这么多的机会。 因为在高德帝更改朝堂中的势力范围的时候,将他给晾到了旁边,不再参与许多重要的事情。 所以可能也就是这样,才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同李极彩相处。也有可能不是吗? 祁晴初的神色十分冷峻未曾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的情绪。 旁边人只能看到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并不能猜测得到他心中的情绪。 这场看起来充满了危机的召见,竟然就在这种情况之下被化解了。 化解的莫名其妙。 让人有一种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感觉。 好像高德帝的本意并不是放在这两家的婚事之上,反而像是一种刻意的试探。 洛家成为了这场试探当中的踏脚石。 所有人从宫廷当中出来的时候,都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陛下并没有责罚他们,但于就是放过了他们一马。所以也就等于是逃过一劫了。 只不过还是得不偿失。 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在场的随从肯定会听到,也肯定会传出去,传出去了之后,对于洛家的名声也是重大的打击。 洛家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前景也不容乐观。 反观祁晴初,则是变得格外的淡然和轻松,身边的人好像也能够感觉到他仿佛一下子释然了很多一样。 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起。 祁晴初出来之后没有同自己的侍卫们一起回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走出宫门的时候,甚至看都没有再看洛家的人一眼,两家的关系基本上已经是等同于破裂了,没有什么再商谈的必要了。 想必洛家自己也没有脸面来再跟他说些什么,因为洛家算计他在先。 要想知道李极彩的去处,祁晴初的心里有了人选。 回想起来当初观月酒楼的事情,祁晴初觉得有很多蹊跷之处。 但是细细想来这里面有问题,可又一时之间难以找到这问题的源头在哪里。 不过,姜喜湖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从一开始他的态度就让祁晴初觉得有些问题。 李极彩是他的手下没错,一直以来好像也受到了他不少的照顾。 私下里姜喜湖还派遣了不少侍卫去保护李极彩,可谓是关心之至。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好像刻意的去忽略李极彩不关心李极彩的动向,甚至是对于李极彩的干预也少了很多。 祁晴初不相信当初李极彩企图在土地制度上动手的时候,姜喜湖不知道这件事情。 很有可能其实是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却不愿意插手去管这些事情。 或许有别的考量在里面。 洛怜芳那边给出的消息是有人劫持了洛家的祭坛,然后从中把李极彩给带出去了。 关于这个祭坛,祁晴初打听了许久,能够联想到的可能就是燕国的那位。 毕竟如果燕国的那位不死的话,此时估计已已经应当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派人来到主播将李极彩带走了。 追溯到更远一些,当初那一位之所以能够从都城里面逃走,逃出去回到燕国国内,还得多亏了某位皇子的帮助。 也就是跟姜喜湖有所牵连。 当初能够在理应外合的情况之下把李极夜被运送出了楚国,那么今日也可能是再次以同样的手段来将李极彩给带出去。绝对是不无这个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晴初最终决定他要亲自到姜喜湖的府上走一趟。 现在祁晴初感觉自己已经离自由身不远了,所以他也不用去顾及太多。 想要先到姜喜湖的府上,去问问他,问问他是否知道李极彩的下落。 如果姜喜湖给我提供一些关于李极彩的消息的话,祁晴初也不吝惜会给他一些好处。 不知不觉之间,太子和四殿下争夺皇位的冲突已经日益显现了出来。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和,但是祁晴初的眼里则是认为,两方之间迟早会有爆发的时候。 所以,祁晴初向来不站队,不过如果能够做必要的利益交换,祁晴初也不介意。 很有可能会有许多人在观察着他的动向,也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为什么他会到四皇子的府里面去,这不是代表着实际上祁晴初他支持的就是四皇子。 不过,当初既然已经决定了,不会站任何一个队伍,以后也不会站。 距离李极彩消失已经有好几天了,每日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人也有很多,每一天每一天都送来各种各样不同的消息,有的说李极彩已经死了,有的说李极彩被贩卖到了外地,有的则是说李极彩已经被偷偷运到了哪里哪里消息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能够值得相信的真的也不多。 祁晴初感觉到特别的烦恼,可是烦恼之余,不由得也要硬着头皮去面对。 至少,他还要想着把李极彩给找回来。 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把他给找回来。 “祁大人?主子说了,如果大人前来府上的话,不用通报,直接带您进去便是。” 祁晴初刚走到姜喜湖府上的门前,还没有能够来得及说话,有位仆从已经先行一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然后笑着对他说道。 姜喜湖已经猜测到了,他会来找自己,所以也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在准备。 祁晴初看了一眼这位仆从,然后点了点头,跟着这位仆从一起进到府里面去了。 一路无话,仆从将祁晴初带到了一处庭院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白玉栏杆,碧绿池水,里面的荷花荷叶亭亭袅袅,微风乍起的时候便席卷起一阵的波浪,将清新悠远的香气传播到远处。 看起来格外的美好。 亭子里面石桌旁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正坐在石凳上,手上捏着一个亲子茶杯,正盯着茶杯杯口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里面是澄澈的茶水将人的倒影倒映在里面。 姜喜湖无疑。 “你来啦。”姜喜湖在了茶杯将视线从茶杯上抽离,回来侧头回头看了一眼。 在确认。 “殿下似乎知道我会来。”祁晴初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然后坐了下来。 “我料想到你至少会提前几天过来,没想到你真忍得住。” “虽然早有打算,但是还不是得先行有所动作之后才能过来,不然冒昧打扰的话,心中还是有诸多愧疚的。” 场面话谁不会说呢? “想说什么就说吧。”姜喜湖很是淡薄,比起过往的他好像沉静了不少最近。 “殿下真是有闲情雅致。” “嗯。” “在下前来只是想问殿下是否知道李极彩的消息,又或者是否李极彩在离开的时候有知会你。” “不曾有她的消息,也不曾知会过我。” 姜喜湖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否定了。 祁晴初当然是不能相信他这样的回答,因为在他的眼里看来李极彩的消失绝对是跟他有关的。 “殿下为何对于李极彩的态度如此反复?先前分明是最为得力的手下,现在倒是好像漠不关心一般。” “我对她又并无男女之情,又何必那般的关心在意,我又不同你一样。” 这番看似揶揄的话,听在祁晴初的耳朵里就跟挤兑自己一般无异。 “殿下既然知道的话,还请殿下,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请告知,毕竟已寻她许久,但是音讯全无,十分担忧。” 此时此刻祁晴初已经不想再顾及什么颜面,什么这个那个的了,他只想只想找到李极彩。 “李极彩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让你念念不忘之词,不过就是一个女子而已,没想到祁大人竟然是个痴情种?” “外人看来皆同殿下一样,不多做辩解。” 祁晴初已经不想再解释了,难道他要对着全天下所有的人反复说自己就是在意看重,并且只认可李极彩一人这样他们才能够满意吗? 倒是显得自己格局小了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商定计划 盛夏已经过去了,不多时已经来到了立秋。 从立秋这一天开始,便是正式踏入了秋天,虽然草木繁花,并没有展露出疲态。但是人们已经能够感觉到秋意了。 辗转李极彩来到了燕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养伤养肥。 肚子上已经肉眼可见地出现一圈白花花的肥肉了。 加上每天都喝汤药补药的缘故,李极彩觉得自己的面颊也是日益丰润。 即便是她已经委婉的表达她实在是消受 不起,但是令人难以阻挡他们的热情。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有些奇形怪状的食材,李极彩甚至见都没见过。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洛书待她极好,怕她觉得无聊,时不时的还会特意来陪她说说话。也会带一些书本给她让她看,还会请一些戏班子到府里面来专门给她唱戏。 李极彩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配不上这样的优待,她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关于会面,也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不管所要见的人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都没有想好。 主要是可能就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有很多事情都已经不想去面对了。 好像就是一种鸵鸟形态,只要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就不会妨碍到自己。 远离了楚国之后,远离了楚国的那些人,远离了是是非非,从那里面摘出来了,就像是,解脱了。 洛书帮了自己很多,他的身份李极彩在跟他的交谈当中也大致了解了不少。 虽然是洛家的人,但是楚国的洛家跟燕国的洛家平时来往并不是很密切。 所以对于洛怜芳的所作所为,人家也不知情。私心里李极彩对于洛书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将自己给救了出来,然后好生仔细的照顾着。 也许该考虑自己的后路了吧。 不知不觉都在这古代呆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个契机能够回到现代,估计现在的自己早已经骨灰都被人装起来了。 身上的伤暂时还没有痊愈,一时半会儿的是离不开这里,但是身上的伤总会有好的那一天等她好了之后,能干嘛去呢? 趴在书桌前的李极彩,一只手按揉着自己的腰,有些失神的想着。 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书,一方四四方方的砚台,磨好的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长短不一的几个毛笔插在笔筒里面,桌子再过去就是空荡荡的房间。 大夫说了要让他一个人呆着静养,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让人去打扰她了。 所以以至于李极彩现在是一个人待着,身上的麻药没有过,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好无聊。 “笃笃笃”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李极彩晃了晃神,然后将思绪给收了回来,谁来找她? “进来。” 外面的人在等到了回应之后,慢慢的推开了门,然后踏了进来。 一张微微笑着的脸映入了李极彩的眼中,洛书穿着一身红色锦袍,上面绣了不少珍奇异兽,束发金冠很是儒雅。 看到他的嘴角蜷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李极彩有些莫名。 “怎么有什么好事吗?看你好像心情不错。” “当然,不过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倒算不上什么好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错。” “此话怎讲?”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楚国的,一个燕国的,你想先听哪一个?”洛书走到了李极彩的跟前,双手撑在了桌子上,然后笑着说道。 “燕国。” “好,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职务,是跟在我的手下做事情的,如果你愿意的话那等你痊愈之后就跟随我,另外我也为你开了一家店铺,就是你曾经在楚国开的那一家随缘居。” 又升官又发财。 李极彩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安排的未免也有些太周到了吧,让人受之有愧。 “那……” “楚国那边也给你升官发财了,听说高德帝为你提升了职位。” “哈?可是我都已经不在楚国了,他给谁提升职位啊?给鬼吗?”李极彩毫不犹豫地吐槽道。 “怕是看中了你的作用所以……” “作用?什么作用?我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又能做什么?怎么可能看当大人,你看楚国也没有几个女官啊,哼,一定是又想设计什么了吧。” “似乎在你的话里,我好像听出了一些怨愤,怎么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当初我在出国的时候,尽心尽力为他治理蝗灾,为他们剿灭山匪,然后到头来,不过赐我一个小小的农官,我还想着往上爬呢,结果,只有被玩弄的份。” “你所经历的要比那些闺阁中的女子要多得多,死里逃生惊险之处更是不计其数,我倒是挺欣赏你。” “如果我同你有一样如此高贵的出身,我至于吃这么多的苦头吗?”李极彩我忍不住就想翻白眼。 “所以对于此事你如何看的?” “什么怎么看?他给我升职吗?升职就升职喽,反正我人又现在不在楚国,又没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想把我给送回去?” “不不不,当然不是将你给送回去,当然若是你想要回去的话,我也不介意将你送回去。” 洛书很是诚恳,对于李极彩,他当然充分尊重她的意愿。 “开店!重新开店! 我根本就不是当官的那块料,又跟在你身后做什么呢,肯定是给你添乱的,。” 一提到当官,李极彩简直心里都有阴影了,如果当初仅凭一时的小聪明能够糊弄的话,那也就算了,满瓶不动半瓶摇,肚子里有没有货她听力清楚,不想再逞强了。 “你在楚国做的很好,怎么到燕国来了之后就不行了吗?”洛书倒是很期待再跟李极彩相处之后,接触到更多关于她在这方面的才能。 “不行不行,当然不行,有些事情只有在经历了之后,体验了之后,才知道这其中有多辛苦,妄想凭我一人之力去改变很多东西,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你本来也是那种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十分有才能的人,又何需像我这样的人。” “你过誉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我便也就不勉强了。 关于想开店这件事情随缘居,我将它设在了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上的正中间,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在那里面做生意,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去到你的店里的话,一切用度全免。” “没问题,这做生意肯定是没问题,你想吃什么到店里我也随时都可以给你做,我可以不用做这个随缘居的老板单纯做一个厨子就行。 赚来的钱我不要,你自己随意安排,每个月给我发一点钱就行了。” 其实做生意招揽顾客什么的,李极彩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在行。 当初在出国的时候是有大家伙或积极热情的给她帮忙,现在人都没了,到哪里再去找当初那样贴心靠得住忠实的伙计呢? 有些事情强留留不住的,有些美好的回忆也就只能够永远的藏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等到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回味一番。 “全凭你做主,店里的装修也仿照你当时在楚国的店一模一样。 如果哪里有不满意的,随时派遣工匠去改。”因为当初到李极彩在身边的时候,有机会尝了尝她做菜的手艺,发现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洛书当然不会放过。 跟李极彩在一起很舒心,可以随意的说一些俏皮话,对方也不会生气,可以拿来聊天的内容也很多,说实话,洛书还是对于李极彩很是感兴趣的。 或许这可能是他一辈子以来遇到的最为特别的女子了。 “那等大夫什么时候说我可以外出走动了,我就跟你一道去店里看看。” “不着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刚开始筹备,还是需要一段时日的。” 李极彩听到了洛书的话很开心,燕国到底好不好,她也不操心,她现在只想拥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如果能够安定下来,哪里待着不是待着呢?不就是求一个心甘情愿罢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就逗老公子费心了,公子帮了我这么大忙,真的是感激不尽,以后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好好的,感谢公子一番。” “不必这般客气,等到开店了,我就要做这随缘居的第一位客人,如何?” “当然没有问题,店里你说了算,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不过,不知道这燕国的口味跟楚国相比较而言差距大不大?” “不用在乎什么差距,你的手艺相当之好,我对你有信心。”洛书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李极彩,把李极彩看的有些惊慌。 这人啊,相处起来若是投缘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顺眼。倒是不会在乎身份地位之类的什么,能够被厉害的,优秀的人认同,李极彩的心里也高兴。 但是还是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有些慌张,也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一直以来在李极彩的心里,有些人的地位实实在在就高过她很多,而且更多的像是云泥之别。 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就会很有压力,就像刚开始的时候跟祁晴初相处也是,总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人家,或者是说不配跟他站在一起,心底里就会升起浓浓的自卑感。 第三百七十九章 告示 像是洞穿了李极彩的心思一般,洛书眼底闪过浓浓的笑意。 现在的李极彩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再也经不起别的惊吓了。 当然洛书也不打算再继续,因为他还着急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过时不时的来找李极彩聊天,已经是他的日常习惯了。 李极彩真的很有趣,说不定这也是她能够为祁晴初所中意的原因吧。 “不闹了,你好生休息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洛书将必要的消息告诉了李极彩之后,也不打算多纠缠了,直接就抽身离去了。 李极彩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起身离开的动作,在他离开之前冲着他挥了挥手。 就不把人给送到门外面去了,反正两个之间也算是有点小熟了。 看着洛书离开的背影,李极彩不由自主地就想到高德帝给她升官的事情。 她的失踪不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至少有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那么为什么还要公之于众昭告天下要给她升职呢,这有些说不通吧。 到底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算了这个世界上,想不通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搞不好别人也跟自己一样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过来的呢,这也说不定啊。 不过,这一次能不能,能不能拥有一个相对来说平安喜乐的生活呢? 不知怎么的,李极彩心里忽然又明朗了许多,人只要不胡七八糟,瞎乱想一通的话,这日子还是很好的嘛。 话说楚国那边。 职业们又能够想到李极彩,在失踪了的情况下,高德帝会突然发布诏书照例把李极彩从确实给带回都城来任职。 跟此事相关的人都知道,李极彩已经被人给带走了,已经不在都城里面了,但是为什么高德帝还是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了解此事的人自然从头到尾心中有数,但是不了解此事的人则是议论纷纷。 因为陛下提拔的不是别人,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所以也就更加的为人瞩目。 要想把人给找回来的话,其实,有的时候就要做的张扬一些,引起别人的关注,李极彩来消息也会更加的容易散布开来。 高德里没有接受任何的指引,将李极彩控制在自己的手上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至少可以用来牵制祁晴初。 祁晴初对这个女子格外的上心,上心之至。甚至于娶了妻子之后,还要为这个女子去退婚。 是个痴情种。 祁晴初放假前是在府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高德帝自己愿意主动站出来揭晓自己的身份,从而从中获取一些利益。陛下都亲自发话了,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希望能够把李极彩给找回来,无论是谁只要把李极彩找回来,都是立功一件。 祁晴初已经能够确定李极彩并不在楚国了,而是被人带到了外面去。 但是无论是带到哪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破绽。 当初能够从洛家的祭坛里面出去的,想来想去能够有实力做到这种程度的,这样的人家也不多,还是洛家的人,只不过不是楚国洛家,而是燕国洛家。 再来联想到现在坐上燕国皇位的人是谁,祁晴初也就不难得出结果了。 这样看起来的话,李极彩或许在英国要比楚国安全得多。 最好是性命无忧,不然,祁晴初一定要那些当初将李极彩给夺走的人付出代价。 不过即便是推测是这样,可是祁晴初也仍然没有放过任何的细枝末节,还是派人日夜去寻找。 祁晴初始终不能够忘记跟李极彩关在一间牢房里的那个男子说的话。 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儿生机,几件事为人困在牢里面遭受着毒打,遭受着言语上的鞭笞,李极彩仍然没有认怂,也没有向洛怜芳求饶。 对,没错,就是洛怜芳。 想到洛怜芳,祁晴初就忍不住冷下了眼神来,强行增加难度,本来他跟李极彩在一起就已经够艰难的了,想要取得李极彩的新人更是难上加难。 洛怜芳这样一来不仅让李极彩误会了自己,甚至还有极为严重的后果,搞不好李极彩以后都不愿意见到他了呢。 不过现在说这些想这些都已经太晚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想要扭转又怎么可能呢。 四时之景,山川江河,水陆草木之花,这千姿百态的茫茫人间。 放眼望去,人之渺小不言而喻。 在这天地之间,若是能够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尽享岁月静好,尽享悠然自在。 远离凡尘世俗的喧闹,远离浮躁的功名利禄,回归自然的本心。 这该是多么美妙,又该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或许在什么样的地方浸染久了,浮浮沉沉之间难以平静,选择这样的与世生活,或许也是一种一种日子本该有的模样吧。 没遇到她之前,他不曾想过退隐的事情。 什么鸿鹄青云之志,终究也抵不过美人石榴裙的诱惑。 人生至此,得以红颜知己也是难得得以心悦之人更是难得。 正是因为难得,所以才想要更加珍惜。 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终究抵不过眼前她抬头的温柔。 辞官,已然是心意已决。 祁晴初在家中待了几天之后,再也忍不住想要外出去找李极彩的心情,正如同他当初得知李极彩死而复生般的那般激动和兴奋,好像只要自己出去寻找,就一定能够把李极彩给找回来,找回当初那些存在过的美好的回忆。 家中自是不必担忧,几代底蕴皆是为国为民尽忠报国,陛下对,哪家动手都不会对他祁家动手。 所有的权力已经转交完毕,即便是有些高的地不愿意动的地方,祁晴初自己也是主动叫了出来。 借口都是统一的,他担当不起此等重任。 如果就这么离开了,反而是一件好事,树欲静而风不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祁晴初深有体会。 小心翼翼地在官场行走几年,他已然觉得疲惫至极了,满朝文武大臣,大多数也都是在尽心为国君分忧,上下并没有出现有何过分的邪佞之臣,虽然达不到海清河晏的地步,但是也好歹算是政治清明。 高德帝是一位勤政的国君,在他的心情治理之下,楚国未来数十年不会进入倒退,反而会蒸蒸日上。 祁晴初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的话,那么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与其如此的话倒不如主动放开,然后退居到旁边。 但就客观形势而言,祁晴初慎思已久,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终究是要踏出这一步的,祁晴初也知道李极彩看起来是偏安一隅,其实也偶有躁动。 以后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之后就可以商量着结伴去到各个地方行走游历如同他的爷爷一般。 他们可以一同去到田野之间,看青青绿原,他们也可以一同攀登那崇山峻岭,体验登顶的快意。 总而言之,若是有她陪在自己的身旁,以后无论计划着什么都不会再孤独。 漫长的漫长的年岁过来了,充斥在他心里的,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孤孤单单的滋味,或许是寂寞也有可能是其他。 但是在跟李极彩在一起的时候,也便就不再寂寞了。 向全天下人宣告李极彩与他之间的关系向来是他的意思,只不过当初顾及到李极彩的心情,所以未曾公布。 身为男子不能够及时保护到自己的女人,已经是一种较为无能的体现。 祁晴初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能,即便是他已经尽力去做了。 某日,在祁晴初提出辞官的第二天,祁府出了告示。 当时看到的人还不以为意,后来渐渐的路过祁府的人都开始关注到了这张告示。 其大小长度与其他的告示t相差并不是很大,上面写的文字也不是其他人代笔所写,而是祁晴初亲自书写的。 写好了之后,祁晴初就派人贴在自己家的墙上了,就是给了那些路过的来来往往的人看的。 一直以来,他的婚事其实好像在都城里都是为人所操心的话题,或者是说拿来谈笑的谈资,这些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在意。 但是现在有在意的人了,便觉得也就完全不必要再成为那些讨论的内容了,而且他也对其他的女子并无兴趣。 之所以会答应洛怜芳的条件,也是完全是出于对于李极彩的担忧,害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或者为洛怜芳所伤害。 可是现在看起来,伤害她的不仅仅是洛怜芳也有自己。 只是不知道李极彩能否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道歉解释一番呢。 毕竟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没有好好地陪在她的身边,而是离开了。 算了,过往的揪扯这些实在是没有必要,已经发生了。那些尖锐的过往,更多的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当初有多有多失败吧。 不知道还能不能,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来补救。 他没有多少经验,没有多少对待女子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呵护一个女子,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很是笨拙,还有犹豫,但其实他想说李极彩,唯独她,他真的是认真的。 告示上书:祁家公子祁晴初正妻其人,只有一人,姓李字极彩。 第三百八十章 抛下一切 告示一出来的时候,路过的看见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段时间祁晴初与洛家成亲的风波暂时还没有过去,眼下怎么又宣布与另外一女子? 回想起来,先前的时候好像祁晴初表示过已经心有所属了,好像指的也是这一位姓李的女子。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祁家公子的婚事一直是都城里较为经常讨论的话题之一。 不少有适龄女儿但人家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将自家女儿嫁给祁晴初。 可是,祁晴初再娶了洛家的女子,洛家的身份已经不低了,没想到第二天就退亲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如果将自家的女儿给送进去,第二天也被退了回来的话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于是,好多人也就断绝了原本想要跟祁府搭上关系的心思。 祁父祁母回来之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任凭祁晴初做任何举动。先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祁晴初疯魔了。 因为他们的儿子做事情向来不会这样不顾一切。今日他们同祁晴初一到进宫之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才知道原来是被威胁了。 谁也没有能够想到洛怜芳竟然敢用李极彩来威胁祁晴初,威胁祁晴初娶她。 试问这天下间哪个女子敢这样做的?估计也只有洛怜芳了吧。 那个李极彩也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陛下给李极彩升了官,这眼下不就是督促着那些人,赶紧把李极彩给找回来吗? 只是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沦落到哪儿去了。 祁家父母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其他人,而是担心祁晴初会继续往大了闹去,势必要把李极彩给找回来。祁晴初的性格也是很是倔强,谁也拦不住。 只不过这个女子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消失了,如果要找的话,又该从何找起呢? 该从何找起呢? 祁晴初也是这样问询自己的,或许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也是时候亲自走一趟燕国了。 迢迢路,行路难,这一次若是在将她找到,就不回来了吧。 记忆中的那个温暖可爱,活泼调皮的笑脸,怎么也难以忘怀。 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真真切切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祁晴初草拟了一封信,然后派人先行一步送到燕国去。 追踪了那么久,已经查到了一些消息。 李极彩为燕国洛家的人带走了,同样的也是在四皇子姜喜湖的帮忙配合之下。 虽然那天祁晴初去找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承认,但是就如同当初姜喜湖放跑了李极夜,也是同样的手法。 能够确定的是,李极彩现在是安然无恙,性命无虞。 若是有恙,祁晴初老早屁股就坐不住了。 他写了一封信交到燕国之后,等于是块敲门砖,告诉他们自己要来找李极彩。 无论,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把李极彩给交出来,祁晴初都一定要找到她。 信件走得很慢,祁晴初行路也慢。 此番必定计划周全,无论是进路还是退路,都必须仔细做好防范。 毕竟不是楚国,有很多事情并不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祁家的人没有几个在朝堂中的了,有的也是做的下等一些的官,进入金殿的资格也没有。 祁晴初手头掌握的许多重要的东西分批次分裂开来,交到负责不同事务的大臣的手上。 当然这些在进行的时候都是较为秘密的进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如果有人觉得异常的话,顶多是奇怪祁晴初为何同大臣们走得近了。 祁晴初这么多年来积攒的东西,无论是以前的眼前的还是将来的,他都撰写在了不同的纸上,然后一封一封以书信的形式写给不同的人。 只不过这些书信在他离开楚国之后,才会交到那些人的手上。 事关国家机密,重大的事情,分别交由左右两丞相。 高德帝单独交给祁晴初的事务则不同,不过也仔仔细细交代好了之后带待到合适的时机,由专人呈交上去。 基本上楚国的事情,已经就安排的差不多了之后祁晴初方才动身。 心中很是着急,但是仍然是强耐住,直到处理完了之后才松了口气。 至于家中的事情,也做了仔细的说明,为了一个女子确实确实是有些荒唐,但是祁晴初还是想跟随着自己的心意走。 不可能告知天下人他为洛怜芳所威胁才娶了她,但是,祁晴初觉得自己有权利向天下人宣布他爱的女子是谁。 为国为君为父母为百姓,祁晴初都做好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 可能这样的交代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很可能是懦夫,是庸人,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那便也就罢了。 没有携带多少仆从,只是带了几个近卫,然后就匆匆赶往外面了。 或许是因为他离开的较为仓促,也或许是其他人没有发觉,总而言之,在赶到燕国的路上并没有受到多少的阻力。 通敌叛国是不可能的,他去到燕国只是为了把李极彩给找到,不可能再做官了。 以后李极彩若是愿意,他们可以去到不同的地方,可以在楚国,可以在燕国,也可以在齐国。 侣鱼虾而友麋鹿,徘徊在山林乡野之间,漫看人生百态,倒也诸多滋味。 想想便觉得人世间竟是如此的美好,祁晴初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原本他以为他会一辈子呆在官场,每天都要依靠着责任感使命感去处理那些积堆如山的公务。 现在看来发现其实人生也有更多的可能了,早些时候,因为李极彩太过自由,太过逍遥,就已经产生了些许羡慕的心思,也想过要退隐。 但是当时,觉得不可能,于是就否定掉了。 他自幼饱读诗书,规规矩矩,从未做不合礼数之事,,外人说他有灵气有才华,诸多溢美之词,在他自己听来无谓至极,咀嚼起来味同嚼蜡。 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虽然没有学会拍马逢迎,却有时候也不得不做些妥协。 一来二去的也就养成了勉强自己的习惯,着实是并不愉悦的事情。 呐,如今将这一切全都抛弃了,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被搬开了,仿佛豁然开朗,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大胆吗,冲动吗?好像是的。 “公子,前面马上就要到渡口了,我们乘船还是继续走陆路?” 耳旁传来侍卫的声音,表情轻松,面色愉悦的祁晴初,想了想回答道:“哪个快些?” “下一段山路似乎并不是很好走,若是走河上应该要快些呢。” “那等等就乘船吧!” “好嘞!” 李极彩,你等着我,我来了…… “今日菜谱:麻婆豆腐,红烧鱼,冬瓜海带汤,鸭汤……嗯,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李极彩报了一大堆的菜名之后,看她的随缘居里面的员工笑着说道。 洛书给她找了几个店小二,还有厨娘,还有伙夫,都是忠实憨厚老实的人,十分好相处。 李极彩也没有跟他们端架子的意思,反而很是热心的同他们打招呼,同他们相处。 没有丝毫的拘束,因为先前在楚国的时候,她也是同样的开店,同样的将那些就是很淳朴的人招纳过来,作为自己店里面的员工。 其实她根本也不会做什么生意,只不过是用心学,用心付出对得起食客,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店铺就行了,至于赚没赚到钱也就图个温饱,也没有想过做些没良心的事情。 洛书也说过不需要她赚钱,只要她图个开心就行,毕竟官场还是商场都随他挑,这还是非常的给她面子了。 李极彩觉得相当的受宠若惊,毕竟人卑微惯了,有的时候别人给点小恩小惠什么的,就会格外的感动。 随缘居占据着最为繁华的街道上的一间店铺,只不过这家店暂时还没有开,里面的装修还未完全成功,人虽然招募过来了,但有些具体的划分工作也没有实现,这一切洛书都让李极彩自己亲自动手。 李极彩的身上的伤也在慢慢的痊愈,但是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有剧烈的动作,毕竟之前的时候李极彩都被打个半死,皮开肉绽的。 不过当时打李极彩的人应该是相当有经验的老手,避开了要害的地方,避开了骨头,都是些皮肉伤,特别疼。 大夫不止一次夸赞了李极彩,觉得李极彩勇气可嘉,这样的疼痛都能生生的忍受下来,也是非常的厉害了。寻常普通人,哪怕是高大结实的汉子也未必能够忍得下来。 光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夫就觉得自己非常的敬佩李极彩,他也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洛书,洛书也觉得非常的惊讶。 洛书对于李极彩向来是很好奇的,不仅仅是对她的学识方面,也对她的经历以及整个人都觉得非常的好奇,因为先前就他所知,李极彩遭遇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次。 有很多次李极彩都是死里逃生的活下来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大火烧伤的那一次也是,虽然护住了脸,但是身上都被烧的特别的严重,皮肤都纠结在了一起,皱皱巴巴的十分恐怖,这些伤口露出曾经在看大夫医治李极彩的时候看到了一些,非常的瘆人非常的惨烈。 洛书简直就觉得李极彩这样的女子真的很神奇,简直不可思议。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开张 这一天,洛书特地派人将李极彩给带到了随缘居,让她看看暂时的情况也好带李极彩出来走一走,不能总是闷在家里,不出门憋都憋出病来了。 如果李极彩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好及时的来进行更改,到时候等她病好了的时候,随缘居就要正式开业了。 这是他们早先商量好了的事情,洛书作为幕后大股东也会时不时定期来查看情况。 李极彩作为店里唯一的大厨,身上的担子也很重,到时候来往客人多的话,只有李极彩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他也要给店里这些未曾上过手的员工们训练一番。 至少给他们讲述一下随缘居的整体运营情况,因为随缘居毕竟是不同于现在的店铺。 李极彩添加了许多自己的想法,在这个随缘居里面,所以,相应的员工也要真正的融入进来。 就单单从店里的装修来看,洛书没有完全复制当初在楚国的那间随缘居,虽然大致的轮廓已经跟当时的随缘居很像了,但是还是没有能够学到精髓。 李极彩也不着急,同样的她也不想在燕国做一个复制品出来,既然洛书给了她机会充分发挥的话,那倒不如再来进行一番改造。 毕竟像这样的地方才是她最为擅长的地方。 首先这个随缘居店面真的很大,足足有四间店面,前前后后看起来占地,保守了估计至少有二亩地。 在寸土寸金的繁华的商业街能够有这么大的店铺已经是真的非常有排面了。 既然有着这样一个这么好的条件,那李极彩也就不客气了,她将这四间店面分别换号一二三四。 第一间店面呢,就用来做水果站,卖一些果汁,卖一些水果。 第二间店面呢作为小吃站,买一些甜品糕点,煎饼,果子,豆浆,油条,烧卖,包子馒头之类,这些都是限量出售,然后顺应季节,什么季节出什么食物卖什么东西。 至于第三间店面呢,就等于是店里的特殊专座区,外面设一层到桌面的栏杆木栏杆,中间是镂空的,上端留一些竹帘,然后摆一张桌子在那里,再放4把椅子,人们可以坐在桌边喝茶,吃点心,看着窗外的景色来往,车水马龙什么的。 至于第四间店面呢,就用来做客人进来的门口,一个门面让客人进来。 水果站和小吃站都是直接对外售出东西的,买完就走,等于是半封闭的门口不可以有人进来,不过在前端的话会稍微隔出一点点的位置,这样方便人排队等候。 随缘居里面卖的最多的还是套餐饭,大锅饭,水果站和小车站占据的门面只有前面一点,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至于后面的空间就拿来作为随缘居的食客们所做的位置。 客人从门口进来之后,首先会看到一处屏风,雅致一点。 进去之后,最北方是长条的操作台,东面还有西面都是靠墙摆放了桌椅。 照例分成单人座和双人座,还有四人座包间的话在楼上。 不过包间通常不对外开放,只有一些身份不方便的人才可以进到上面,其实李集团并不想搞什么特殊化,但是有的时候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些身份特殊的人就会容易想要把场子给包下来,然后影响到其他食客。 有些穷苦的人肯定会喜欢量多实惠又美味的随缘居的。 这个随缘居要比在楚国的随缘居要更大,更完善更全面。 以及才像是忽然有了雄心壮志一般,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一心投入到这个随缘居的建设当中。 那北面的长条操作台上会也有相应的分区,有的是打菜区打饭区,然后打汤去,还有面食区馄饨饺子,面条之类的区域。 如果想要供应一定数量的人吃饭,做成食堂的形式是最为合适的。 菜是各种各样可以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价格又便宜,口味有独特尝鲜的也有平常普通的, 像这样实惠的饭店,李极彩信心十足。 其实他也问过洛书,因为他担心这商业街上全是那些奢华富贵豪华的酒楼,根本就不会做一些,没钱买新的生意,但是洛书却告诉贩夫走卒还是非常多的。 完全不必担心招揽不到顾客,李极彩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没错,这一次李极彩重新开店之后,决定不再做先前在楚国做的那样的随缘居,而是打算重新去做一个崭新的随缘居,也就是升级版的随缘居做成大食堂的形式,到时候肯定,肯定会有人来吃这个大食堂的。 至于方式上,李极彩还是决定按照先前的想法,顺应时节,健康养生生活。 古人不就是在意这遵循自然养生之道,那么,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那肯定要规规矩矩,十分郑重。 立即在将他的计划说完了之后,得到了店里的人一致的震惊,还有迟疑。 因为在这些下人当中,有些人也是曾经在客栈酒肆里做过事的,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家像是李极彩所述说的这样,所以她们才感到万分震惊。 而迟疑的也是因为此,如果这样真的按照李极彩所说的开店了,那么会不会能不能将生意做得起来呢? 听李极彩的口气好像是这样子的,会有很多的菜,然后价格也会给到很低很便宜,可是这样做的话会不会亏本啊?如果亏本的话,那雇佣他们的钱,不知道够不够啊。 万一要发不出钱来,那他们不是白干了吗?当然大老板有钱他们也是知道的,但是做生意的总不能是奔着亏空去的吧。 李极彩很是有信心,对于下人们的担心和迟疑他也能够理解,所以他就将自己先前在楚国办这个随缘居的经历告诉了这些人,企图换来他们的信任。 毕竟从一开始大家还不是完全熟悉,还是相对来说比较陌生,等到以后熟悉了的话,自然也就清楚彼此了。 不过不过这是当时也给李极彩提了一个醒,因为当初她在楚国办随缘居的时候,暗中得到了祁晴初的帮助。 将租金给减免了一大部分,这样随缘居才能够维持的下去,如果当初没有这样的租金减免的话,或许她们还真的就撑不下去吧? 想到这里,李集在不由得茫然的看了一眼洛书,不由得心中有些心虚,因为当初好像好像确实是没有赚到许多钱,如果将这些钱全部填补到租金上面的话,好像还真的是有些入不敷出啊。 入不敷出? 李极彩的眼神落到了洛书的身上,洛书看到李极彩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当然看出了李极彩的心思。 “不必担心,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洛家的实力,就算把这整条街道给买下来,好像也不用太过在意。 洛书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没事,有钱你随便花这样子。 李极彩顿时就忍不住眉开眼笑了,有洛书这句话就够了。 “大家不必担忧,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就行了,等到随缘居正式开张,你们就知道到底受不受欢迎了,若是我们在同其他家的酒楼一样的话,那就没有新意了,对不对? 关于店里的装修,其他暂且不提,关于店里的分工,我们现在来说一说,我现在是店里的主厨,厨娘几个会跟着我学做菜,其他的分为伙夫,还有跑堂的,账房先生另外请两名先生过来,其余的还需一名外卖专送员。” “外卖专送员是什么?” “外卖专送员,就是有些客人无法上门,但是非常想知道店里的菜,派人来给我们打声招呼,然后让我们做好了送过去,就是外卖专送员。” 要是有电话就好了,有电话的话只要联系一下就更加方便了,条件有限,只能先凑合凑合了。 洛书听着李极彩神采飞扬地叙说着关羽店里的事情,不由得也很是开心,被她脸上的笑容都给感染到了。 很特别的感觉,这个女子的脑袋里装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怪不得先前的时候能够有那么多大胆而张扬的想法。 他所提出来的制度应用在楚国的地方上也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关于这些,洛书打算后续再向李极彩请教一番,就当做帮助她开随缘居的报酬好了。 他们一直在随缘居,从上午待到了下午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中午的时候李极彩就手头现成的食材,做了一些菜出来让大家品尝一番。 先前那些下人们还很怀疑李极彩的手艺,但是吃过李极彩做的菜之后,顿时就被她的手法给折服了。 其实倒不是说什么有多美味,当然他们也没有吃过多少顶级美味的食物,只不过只不过觉得很特别。 怎么说呢,就跟普通的平常的菜不太一样,但反正就是拿出来开店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关于随缘居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讨论出来的后续还是要持续跟进的。 想到开店之后,会迎接什么样的场景,李极彩不由得就期待万分,心情也变得十分的愉悦。 这愉悦之下,对待身边的人也越发的温和了起来,每天都是笑眯眯的。 让人看了都觉得十分的开心。 大夫也对李极彩越发的喜欢,包括洛书府里的人也对李极彩的态度越来越好。 一切看起来都往非常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仅仅是看起来好像…… 第三百八十二章 意外惊喜 “再等一等,再稍微等一等,等几天就好,暂时暂时还没有想好。” “不必担忧,只是见一面而已,怎么?你还害怕吗?” “也不是害怕只是,只是一想到就觉得,会有些不自在。” “先前你们已经那般熟悉了,你的病也痊愈的差不多了,先前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他了,等到你病一好就通知他。” “我还没有好,我还很疼我这里也疼,那里也疼,这边还有些不舒服,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洛书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放了下来,端详着这兰花瓷杯,神情轻松自在。 “有那么介意吗?应当别扭的是他吧?毕竟你就不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没有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很思念你,思你甚笃。” “……”李极彩脸色僵了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如果是之前的李极夜那样还好,但是转眼之间两人的身份已经是云泥之别,有些不自在。 洛书睨了一眼李极彩,看出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也不逼她,心中大概有了计较。 “随缘居怎么样了?这些天来,我看见下人把你抬进抬出的,很是忙碌嘛。” “还在上下打点着呢,不急。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好,比如说消防安全啊什么的。” “消防安全?那是什么?” “额,专业名词,专,专门的名词。” 洛书挑了挑眉,看着李极彩没有说话,他已经习惯了从李极彩的嘴里面听出各种各样的名词了。 “嗯不急,过两天你可有时间,南林的枫叶开了,虽然现在只是初秋,但是那处的枫叶与其他处的不同,已然是鲜艳似血染了。” “枫叶?好啊。” “我还有要事要在身,就不多耽搁了。”说罢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洛书每天都会固定的来到李极彩的房里,然后同她交谈一番,有的没的说一说。 今天也不例外。 李极彩不知不觉之间也习惯了洛书时不时的过来找她聊天,给她说一些关于燕国的风土人情。 还是跟楚国的风俗还是略有差别的,不过有些具体的还是要等她亲身经历的时候才能体会到。 洛书出了门的时候,正准备往外走,结果却被一个下人给拦了下来,对方的神情很是紧张,洛书看的有些莫名。 “何事?” “主子,是大夫,大夫有要事相商。” “哦?”李极彩这处有常驻的大夫,大夫找他做什么? 洛书不疑有它,于是也就跟着侍从过去了。 等到了大夫那处,洛书看到了对方明显很是惊慌,复杂的脸色不由得觉得很是突兀,奇怪。 李极彩的病情一直在持续的往好转的方向变化,从未有过恶化的样子,这也是洛书持续以来就比较关心的地方,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们走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面,然后,洛书才刚刚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准备听大夫要说些什么,肯定是关于李极彩的病情的。 大夫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不安,眼神在看向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必有什么顾虑,你但说无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大夫站在洛书的旁边,微微低着头,嘴巴紧紧的抿着,咬了咬牙又张了张口,但是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转身看着洛书。 露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这位大夫已经将近古稀,头发都花白了。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夫,也是出了名的古道热肠。 洛书被他的动作弄的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了起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竟然这般的紧张? “有什么你只但说无妨,不必介意。” “是这样的,李小姐来到府上之后恢复的情况一直很好,只不过前些天的时候老夫,老夫……” “怎么了?”洛书微微地皱着眉头有什么直说就是了,这个老头欲言又止,着实是吊人的胃口,有什么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吗? “老夫给他搭了脉,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若是没有断错的话,应当就是喜脉。” 大夫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他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洛书的眼神,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这般突兀的说出来,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他身为大夫,病人的病情究竟实际情况如何,肯定是要交代清楚的,何况先前的时候主子也说了,如果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知于他,这个怀孕了应当也算是异样的情况吧。 正是因为如此,大夫知道洛书的习惯,常常会在什么时候主动来,照例极彩聊天,然后就找了下人去偷偷的将洛书给请过来。 然后把这件事情告知于他,让他做个裁定,如果说这个孩子不要的话,那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了,毕竟这才刚发现不久。 喜脉!? 这是怎么回事?李极彩怎么可能有身孕了?这不可能吧!! “主子,这哪里敢欺瞒主子呢,这不是一发现之后就立即立即想着告知主子们吗? 若是换个大夫的话得出来的结论应当也与老夫无异,老夫行医多年若是这都看不出来,那也不用做这行当了。” 这老大夫在确定之后才做出了告诉洛书的决定总不能等到肚子大了之后再来说吧,到时候肯定会怪罪下来的。 大夫也怀疑,这孩子的父亲会不会就是自家的主子,可是自家的主子洁身自好,平时也不进什么女色,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子嗣所出,所以这,所以这看起来就有些…… 为难了。 对于大夫来说是很为难的,对于露出来说听完了之后则是觉得很震惊,他从来没有想到李极彩竟然会有了身孕,问题是这孩子是谁的。 而李极彩自己是否知道? 如果知道了的话,她自己又会怎么做?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能她自己做决定,旁人也替代不了她。 洛书在震惊之余也觉得有些为难,这件事情他该怎么开口说呢,或者是说不由他来开口,让谁来开口对李极彩说这些呢? 这总归是要让她知道的。 可是,可是这不可能啊,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可再三确定好了?” “老夫岂敢胡言乱语?” “多久了?” “才刚刚有了些迹象。”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交由我全权处理,你只当没有发生过此事,知道了吗?务必将嘴巴捂得严实一点。” 大夫和下人互相对看了一眼,心想这里极彩的孩子或许真的跟自己的主子有着什么似有若无的关系,也说不定看主子这么紧张的模样啊,未免惹人深思呢。 洛书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脑子里天旋地转,想的都是李极彩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有了身孕呢? 在楚国的话跟李极彩走得近的无非就两位,男子一位是楚国的四皇子还有楚国的四皇子,还有一位是祁晴初,可是这两人的关系据说也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李极彩也没有表现过对任何哪个男子过分青睐的意思。 想来想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洛书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些。 这孩子的事情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光在这里想,或许也要去询问一下燕承礼的意见。 毕竟看李极彩的意思好像已经是有所松动了,燕承礼迟早会见到李极彩的。 而当初化名李极夜后来设计陷阱逃脱掉的燕承礼,对于李极彩的感情洛书也是看在眼里,不知道当他知道了李极彩现在怀有身孕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事不宜迟,此事还是尽快告知他为好,两个人商量商量看怎么样告知李极彩才较为合适。 毕竟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名声传出去,怎么听也是不好听的,如果李极彩打算以后长期居住在燕国的话,那么她的身份也会是格外的尴尬。 一个未出嫁却已经有了孩子的女子,势必会遭受到很多异样的眼光。 相应的这个孩子李极彩打不打算留下来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有身孕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露出一脸茫然的从房间里面离开,其他人也是满脸不知所措。 这好好的病人治病,治着治着就变成了孕妇,这传出去的话肯定是不像话。 洛府的下人都是洛家的人,很少有外姓的人,李极彩进到洛府里面之后,已经算是一个异类了。 好不容易这个异类才刚刚为人所接受,或许又要因为被发现怀有身孕,从而遭到各种各样的议论。 对于李极彩来说,或许也是种较为巨大的压力吧。 洛书拧着眉,出了府哪儿也不去,直奔皇宫。 本来就打算到宫里去跟燕承礼汇报一些近期亟待解决的事务的,这下好了又多了件棘手的事情。 孩子的父亲或许只有李极彩自己才清楚知道吧。 先前听燕承礼对于李极彩的描述,知道她是个性情独立的女子,并不会和其他的女子一样共侍一夫,所以对于夫家的挑选也是格外的讲究。 不过真正要达到李极彩要求的其实也没多少,难怪一直嫁不出去。 算着日子的话,孩子可能会要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出生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议论 “什么我让你好生照顾她就是这样照顾的吗?好端端的把人给照顾怀孕了,怎么可能他那样的性子,哪个男子敢要她,一定是搞错了!” 燕承礼本来还趴在桌案上批阅公文,一笔一画仔细的圈点,然后给出自己的意见,虽然很辛苦,但是也算是本着对自己对国民负责的态度。 洛书先前说要过来向他汇报一些紧急的事务,本来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想着下午等他过来的时候两人稍微聊一聊就是了。 商量一下对策。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洛书竟然带过来一个如此劲爆的消息,劲爆的直接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感觉好像炸掉了一般,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洛书已经够惊讶了,但是,燕承礼比她还要惊讶。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在想洛书是不是联合李极彩一起来骗他的,故意制造出这样的消息。 但是回头想想这若是真的是洛书故意的话,那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啊,李极彩怀孕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很显而易见的就是洛书跟李极彩的关系还并没有亲近到什么程度,就算是李极彩真正怀孕了,其实也跟洛书并无多大关系,这才是最合理最解释的通的。 但是为什么呢?怎么可能呢? “陛下,微臣绝对不敢说任何一句谎言,乃是句句属实,确实是如此。” “可是,怎么会呢?”燕承礼还是仔细摇了摇头,表示不敢置信。 不是他不相信洛家的话,只不过在他的心里按照实际来判断的话,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消失的几年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直忙于燕国的重建,并没有其他的多余的精力和实力来同楚国相抗衡,这也是相对来说较为和平稳定的一个局面,这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为天下人谋福祉这在不知不觉当中也变成了燕承礼的后宫。 李极彩完全不会是这其中的一员。怎么想怎么看,也不会是李极彩在这事当中的。 燕承礼自己都觉得完全无可置信,也花了很多的时间来重塑自己的很多观念和想法,也算是改变了不少。 当然,很多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如此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此时知道内情的人怕是只有李极彩一人,其他的人我已经仔细盘问过了,并没有露出明显什么异样的举动,或许在他们的心里其实也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吧。” “……回头等我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仔细问问她,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承礼还是不相信洛书说的话,他决定等到他见到李极彩的时候,要将这件事情给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以免落人话柄,让人听了之后觉得格外的在意。 洛书听到了燕承礼后者决定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本来还有些焦虑紧张的心情,竟然在此时此刻全都平息了下去,变得格外的镇定了。 燕承礼他说的话其实算起来也能够理解,等他自己去求证好了。 洛书觉得瞒着瞒不过了,所以才描述了出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李极彩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虽然已经给她安排好随缘居的事情,但是李极彩也不是那般轻易好控制的人,指不定哪一天忽然离开了就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谁也不能替代谁做任何决定做任何的事情,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亲身去面对去处理。 洛书想来想去觉得李极彩若是知道的话,那还好办要是不知道的话,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也需要她自己酝酿去消化。 至于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洛书觉得自己都是支持她的已经做到了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换做是其他的普通人,当然是不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的。 洛书和燕承礼在书房里面,两两相互对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从何说起。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没有额外其他的事情?你不是说会有很紧急的事情要来同我说吗?” “祁晴初已经在路上了,而且看发现是奔着燕国来的没有错,听说已经快要到了,有消息称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提前做好准备,提前做好什么准备难不成我们还要高兴的迎接他不成?”燕承礼并不是很喜欢祁晴初,所以自然想着也不会给他有什么好脸色看。 先前离开楚国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了他,所以遇到了许多磕磕绊绊的事情。 差一点就没有能够有机会回到燕国了,所有的这些都是祁晴初造成的。 私心里来说,如果对于祁晴初没有一丁点儿的意见是绝对不可能的。 “瞧着他的意思应当是跟着李极彩来的,一定是收到了消息,知道李极彩在我们这儿。” “那又怎样?李极彩是不会愿意看到他的,就算是来的话也是白来。 先前的时候祁晴初有些不道义的事情可没有少干,甚至于还利用李极彩打探消息,这样的行为令人不齿。” “陛下所言甚是,只不过……” 洛书自然是时刻关心着楚国那边的动向的,对于祁晴初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耳闻。 祁晴初的公之于众其实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看来他并不是对待李极彩,没有丝毫的感情在,相反反而是因为动了真正的感情,所以在面对威胁的时候选择了屈服。 只要是在过往,那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祁晴初向来不尽人情,也不好说话,平时做事做人都是我行我素,很少在意他人的眼光,是高德帝最为得力的手下。 高德帝给予了祁晴初莫大的荣耀,难以撼动的地位,以及诸多的行使特权。 不得不说这一些在其他任何人的眼中看来都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 只是给陛下做事情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其他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纷纷的趋之若鹜。 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第二个祁晴初。 洛书将祁晴初但所作所为全部告知于燕承礼,可是燕承礼的反应确实很冷淡,在他看来已经有算计的前科在前,所以后续的话想要被相信的话,也要首先考虑是否值得相信这一点。 总的来说,燕承礼不是很喜欢面对祁晴初,总觉得对方太过深沉,心思太过深重,不是好对付的主。 李极彩跟他相处的话,也往往是落于下风,讨不到什么好处,应该说任何人跟他相处起来的话,估计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关于他的事情就千万不要再提了,等他来到了都城之后加以引导,并不要让他找到李极彩,其余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燕承礼是觉得既然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地盘,那么就要遵守自己地盘上的规则,他并不想让他见到人家就不让他见到。 毕竟现在极彩已经不是楚国的人了,她现在已经来到了燕国,如果在燕国定居下来继续开随缘居的店,那么以后她就是燕国人,而不是楚国人。 关于出国的一切就可以当做是发了一场梦,一般该忘的就把它给忘了吧。 吃的苦,受的罪遭受的冷遇和白眼,形形**的事情回想起来都是不堪回首。 燕承礼对于李极彩给予自己的温暖和恩情,牢牢的记在心里面,不敢忘记。 但是同时,人也是要努力向前看的,不是能总是一味的沉溺于过去。 “陛下,什么时候同我亲自走一趟吧。”也是时候该让李极彩建议见他了,不然总是拖拖拖,那样拖到什么时候? 先前的时候说病情有所好转的时候就可以带他去见李极彩了,但是一直考虑到李极彩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将他给带过去,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走一趟?她答应了同朕见面了吗?” “看样子应当是的。”虽然李极彩扭捏的表情洛书到现在还记在脑海里面。 但是他相信李极彩在听到他的提议的时候肯定是动心了的,不然眼前不会出现一亮的感觉。 “…你是不是故意设计朕,知道了李极彩的事情之后,担心自己处理不好,就将朕拖下水?” 燕承礼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洛书,洛书被这样盯着看,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面色还是很是淡然沉静,丝毫不慌乱。 “陛下将李极彩的事情全权托付于我的时候,臣则定然要为陛下鞠躬尽瘁,尽心竭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向陛下禀报,以免出现什么问题,招致灾祸。 就目前而言,确确实实每一步都在按照陛下的旨意在行进,并无其他多余的想法。” “你倒是能说会道,平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多吐露出几个字?” 平时在朝堂上的时候洛书是出了名的,少言寡语,讲话能不讲就不讲,似乎多吐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极为的艰难似的。 “可能是因为天天跟李极彩聊天,心情都变得开朗起来吧,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跟她在一起不会觉得枯燥,仿佛说什么都可以,不必有太多的拘束。 每一天都会亲自去看一眼她,看看她是否有什么需要之类的。” 洛书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对于李极彩的欣赏,燕承礼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由得有些不太提得起精神,毕竟,原来是他跟李极彩每天吵吵闹闹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第三百八十四章 峰回路转 像是有人在故意为难似的,祁晴初前往燕国的路并不是那么顺畅。 虽然他一早就出发了,所走的路线也是过往两国之间官员们来往所行的常路。 但是,不同寻常的是每经过一座楚国的城池,都要等待几日接受盘查,还要提供相应的证明身份的文书。 祁晴初没有去过燕国,燕国的人并不认识他,先前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手续如此繁杂,还以为是正常的通行过程。 但是,当他一天天的等待下去,逐渐逐渐地觉得形成,似乎被刻意地拖慢,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以为凭借身份特权可以快速进入燕国,但是没有想到后来竟为身份所累。 当祁晴初开始隐瞒自己的身份,像普通平民一般进城出城的时候,正常的接受盘查,才发现这样的方式要比他亮明自己的身份来得快得多。 实际上因为他不同于燕国人的面孔还是受到不少的关注的。 身在异国他乡,步步都要小心谨慎,所以,祁晴初才会想着以一种规规矩矩的方式进入燕国。 如此看来的话,倒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燕国的人在搞鬼了。 自己寻李极彩心切,故而才会如此。 前前后后折腾了也快有两个多月了,听前人说过大约一个多月即可到达燕国。 拖的太久了,拖得太久了让祁晴初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跟随他一起的随从们看到祁晴初这般,个个也是如临大敌,只期待尽快能够找到李极彩。 而祁晴初的出走,也给楚国带来了巨大的动荡。 祁晴初在离开都城的时候,书信也已经移交到了高德帝的手上。 高德帝雷霆震怒,派遣诸多的人前去寻找祁晴初。但是也没个方向,不少人揣测他究竟去到了哪里。 最主要的是当所有人发现有一天祁晴初不再按部就班按时出现在朝堂上之后。 他们才后知后觉过来。 祁晴初已经将自己手头上的许多事情瓦解到了各个大城的身上,很多大臣都掌握着各自的一部分,既是紧密相依又是分裂独立。 有很多不必要的细枝末节该舍得就舍去了,虽然当初建立的时候付出了诸多的心血,但是,祁晴初最终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放弃。 高德帝愤怒至极不仅仅是因为祁晴初的潇洒离去,而是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还有用的到他的许多地方,却选择了明哲保身。 作为臣子,忠君尽责乃是最基本的,可是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祁晴初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弃了。 他怎么敢?又怎么能? 高德帝确实有意的将祁晴初手上的部分权力收拢起来,然后移交到其他人的手上。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完全就不再信任他了,先前的时候祁晴初办事不力,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为了敲打他一番。 没想到啊,敲打敲打人就跑了。 尤其是,在询问底下的大臣的时候,最近有哪些异动,有哪些需要亟待解决的事情,有哪些方方面面的问题。 下面的大臣都回答的一清二楚,分工明确。丝毫不见慌乱。 很显然这些都是祁晴初在离开之前提前布置好的。 可是,什么时候他在做这些布置的呢?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就将这一切全都布置好了? 祁晴初算准了高德帝不会追究他,也不会追责追到祁府。 他已然卸掉了全部的权力,说他现在是个空壳子也不为过。 其实这些权力本身就是高德帝赋予他的,祁晴初也没有想过要攥到什么时候,迟早要还回去的。 而且,把持朝政,实在是太过辛苦,太过劳累,祁晴初觉得或许就可以归结为他已经懈怠了吧。 可是,高德帝最终还是决定把祁晴初给找回来,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撂挑子不干了,对于天家的颜面是一种蔑视。 连日来的楚国朝堂都颇为不平静,大臣们各自敏感又小心,不敢窥探高德帝的脸色。 “陛下,祁府出了一则告示,臣以为,祁大人的忽然离去,或许跟此脱不了干系。” “什么告示?”高德帝的神情阴骛的可怕,其他大臣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上面提到了一位名叫李极彩的女子,正是陛下最近提拔的那位,只不过那位也失踪了,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下落,所以…… 臣斗胆猜测,或许祁大人是因为这个女子才匆忙出走的。” “荒唐!祁晴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如此?”高德帝下意识的就反驳。 这个女子牵扯的关系太杂太多,先前的时候祁晴初也一直是通过她来观察楚国那位的动向,这些他都知道。 怎么可能就为了这个女子,难不成? “陛下息怒,臣知道此事,确实是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但是,祁大人指名道姓说清楚他此生唯一的妻子名取李极彩。” 大臣紧张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他知道自己说这话,确实字字艰难。 高德帝却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忽然炸裂了开来! 原来,原来他忽视了,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先前把她们两家给召进宫里来的时候,询问了一番,迎娶洛怜芳又退亲的理由,理由不就是那个女子吗? 原来自始至终就已经弄错了,弄错了!祁晴初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通过李极彩摸到更多的人,而是根本就是这个女子。 不是为了利用,而是就是为了这个人!就是为了这个女子!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被蒙蔽了! 当高德帝发觉真像原来是这样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掉了,愣神了。当场失态。 “混账!”高德帝爆发出一身厉喝,拍案而起。 被愚弄的愤怒使得高德帝瞬间就丧失了理智,只想把祁晴初给叫到面前,然后将他处死。 “陛下息怒!”群臣皆是十分惶恐,顿时唰啦啦一片拜倒在地。 高德帝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面容胀红,憋了半天之后才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底下趴在地上的臣子:“将他们两个给捉拿回来。”无论是否有罪,高德帝都无法原谅祁晴初。 底下的群臣并没有敢开口出声应答他的话,一个个的都瑟瑟发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初人人夸耀的祁晴初,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得罪谁不好,居然要得罪了陛下。 这这万一要是找回来的话,估计他们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前一刻还说着要嘉奖,后一刻居然就想着要把人家给捉回来了,可是就算是捉至少也要给个明白的,往哪儿去捉啊? 这天下之大,往哪儿找啊? “燕国。”不知道是不是洞穿了群臣们的心思,高德帝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词。 如果李极彩是被外面的人带走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燕国的洛家。现在辅佐那位的正是洛家的那位。 能够从洛家的祭坛中把人带走,肯定是洛家自己的人,除此之外肯定有人同他理应外合才把人给带出去了。 里应外合。 高德帝不知怎么的往自己的左下角撇了一眼,看到他的小儿子姜喜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眼珠转了转,继而说道:“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由……” 姜喜湖出来的时候神情很是凝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没错,李极彩是他联合洛家的人一起安排出了楚国的,整件事情自始至终他都有参与。 他不知道他的父王到底得知了多少,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与他有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将这件差事落到他的头上,那么就代表着他一定要把李极彩跟祁晴初给带回来。 如果带不回来的话,他的父王就会顺理成章地以某种罪名来强加在他的头上。 这样,这样的话,他父王不就得逞了吗? 一直以来他都暗中跟太子较劲,而他的父王中意的还是太子,根本就不是他,自始至终也不会正眼看他一眼。 自古以来贤德治天下,若是他比太子出众优越,凭什么将来荣登大位的人不是他?凭什么? 就攒着这一口气,姜喜湖就是不服。 所以他才会搭上燕国的人,收归为自己的助力,不然就凭借他在朝中的势力,怎么可能与太子一较高低。 其实李极彩真的很有用,确实也很有才能,可是一个人比起露出那雄厚的实力,还是要逊色太多。 先前的时候他并不打算将李极彩给交出去的,但是,洛书提出要想他完全真心实意的帮他,就必须将李极彩交给他。 虽然有百般不舍得,但是权衡再三之下还是还是决定将李极彩交还出去。 毕竟从他们开始策划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迟早有一天要把李极彩给交出去的。 洛怜芳给祁晴初下套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是预感到了这次可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也就顺水推舟了。 周折之下总算是把李极彩给送走了,而李极彩确实是吃了点苦头,这些也并非出自他本意。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给李极彩适当的补偿的,如果有机会的话。 可是现在摆在他的面前的问题就是,他到底该不该将祁晴初和李极彩两人给找回来,如果不找就会被治罪,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权衡 “祁晴初来燕国了,不日即将到达都城,陛下之见该如何对待?”洛书一本正经的站在燕承礼的面前,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他来干什么?可是为了公务还是?” “自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 “他怎么知道李极彩在我们这里?” “略微推测一下,便知能够进入洛家祭坛的人,能够有几人能够有能力将李极彩给带出来的,又有几人? 若是在楚国的话,怕不是一早就被查出来了,正因为不再楚国,所以推迟到了,现在他怀疑到了我们的头上也是在理所当然不过的了。” “可否拒绝,他带了多少人过来?” “几乎是单枪匹马。”顿了顿,洛书又接着说道:“听说他已经将楚国的所有的身后事全部处理好了,引得那高德帝大发雷霆,怕是要治他的罪。” “你的意思是,他放弃了在楚国的所有?” “得来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听说已经把手头上的所有事物,所有权力分解到各个大臣的手上去了,现在高德帝的意思就是说全力派人把他给找回来。” “那他可知道现在祁晴初在我们这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因为高德帝派去寻找祁晴初的人是我们的人。” 对于洛书来说,跟姜喜湖合作是一件并不算亏的事情,等于在楚国安插了一双眼睛,而且这双眼睛可以看得见许多光从外面打探不了的消息。 燕承礼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恐惧还是该佩服洛书,以他的手段真的就是想要攫取燕国的大全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此人好像有通天的本事,平时低调的很不显山不露水的。 可往往有些事情他盘算着盘算着,就让人走入了他的布置当中。 就像当初他得知原来楚国的四皇子跟他搭上了关系,甚至对方有隐隐为他所利用的意思,就觉得洛书可怕至极。 “陛下不必担忧,我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按照先帝的遗愿,必将全力辅佐陛下,不敢有二心,忠心事主。”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有冒犯的意思,但是燕承礼也无从责怪洛书,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如果不是洛书的话,他也不会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洛书也不会帮他平稳地位,也不会收复所有的权力。 “祁晴初来就来吧,且看他想要做什么,至于楚国那方面,那是人家的事情,不管。” “是,陛下,臣明白您的意思了。” “嗯,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李极彩?她松口了没有?”燕承礼已经等待了许久,但是李极彩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等待的不耐烦了。 “当然陛下想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她,就什么时候去见她,这谁能拦得住您呢?” 李极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上可以下地走动了,所以燕承礼想什么时候去见她,自然什么时候就可以去见她,不必顾忌那么多。 燕承礼听到这话顿时怒目,而是当初的时候,当初的时候,洛书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的时候又说李极彩这个又说李极彩那个,说什么伤的很严重,说什么心情也不是很好,说什么没有做好准备面对合着这些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陛下,当初臣怎么说的,臣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李极彩就在臣的府上,陛下想什么时候去看她就什么时候去看她。” “……”燕承礼一口老血吐不出来,赖皮。 “噢对了陛下,随缘居马上就要开张了,若是比较有兴趣的话,回头臣带陛下去看看。” “随缘居?”燕承礼愣了愣,这不是他们在楚国的时候开的店吗?现在怎么在燕国也开起来了? “李极彩无意做官,虽然我倒是觉得她有几份做官的天赋,但是也不勉强吧,她想要自己谋生。 于是我也就帮了她一把,帮她把那个店给重新开起来了,现在正在重新整顿,不久就要开张了吧。” 洛书回忆起来,前两天的时候,李极彩好像跟他说,店里的七七八八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准备好了,择个好日子基本上就可以开张了。 而她作为随缘居的大老板只需要收钱就行,其他的事情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他。 洛书一听这话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想着倒挺好的。 燕承礼垂下了眼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出现意外变故的话,或许此时此刻他还在楚国的都城翰林院里谋职,李极彩经营的随缘居养活一家老小。 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又或者是形势所迫,没有办法。 “那,那倒是很好。”燕承礼敷衍的应答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洛书先出去。 他有些乏了。 今天处理了诸多的事情,半天没得到闲休息,感觉太阳穴都突突的跳,脑袋里也是阵阵发痛。 听到李极彩的消息,会让他的心里稍微安慰一些,每天听着洛书汇报上来的关于李极彩的消息,有的听起来都觉得活泼,觉得闹。 李极彩开开心心的就好。 偌大的大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殿里面有些凉意,香炉里的香已经熄灭多时了,也没有让人给续上。 鼻尖嗅到的香气多了,便也觉得头昏脑胀的,云里雾里不真实。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想来身不由己,没有选择。 燕承礼的心里藏了很多事,也藏了很多人,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无所畏惧,可以同李极彩并肩站在一起,勇敢去面对生活的苦难的人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燕国的国君了。独一无二的燕国国君担负着国家重任,百姓子民的将来也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不可以那么任性,不可以再不负责任的将所有事情抛下,不可以不负责任的,想走就走,不管不顾。 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他也没得选择,也不能选择。 过去和将来,燕承礼显然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也已经选择好了自己所要走的路。 不知道现在的李极彩跟当初相比变没变呢?他变了。 …… 终于,终于到达燕国了。 祁晴初心中不无感叹的想道。 一路上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等就等得不耐烦了。等的心中焦急无比。 虽然知道李极彩在他的手上应当是安全的,但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想着她在燕国会不会,会不会遇到什么其他的情况。 又会不会在此处住的不习惯,或许她也有其他的想法呢? 而且很多事情很多事情还没有仔细跟李极彩解释,李极彩后来又会不会误会他。 其实其实他想说,就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明明就是已经安排好了,计划好了,可是临时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 但是,祁晴初在午夜梦回想到她的时候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伤害到她了。 毕竟在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了意外。 自始至终祁晴初总觉得自己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上面实在是太过,生涩,他不太懂如何去对待女子,也从未有过相关的经验。 即便是洛怜芳等他走了近一些,但是向来也是同他相处的时候当做普通的人看待,并没有多少亲密关系,更没有男女之情,所以才那么能够坦然而又心安。 可是李极彩不同,李极彩单单的坐在他耳边呼一口气,他都会觉得战栗无比。 也更加紧张。 而且,关于李极彩不能用书上的任何内容或者画本上的内容来对待她。 也不知道李极彩是不是一个异类,又或者他自己也是个异类。 就像是两只蜗牛,触角碰到的时候便会立马缩了回去,想探出来的时候又勇敢而坚定缓慢地探出来。 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如同这样。 李极彩应当是也是对他有男女之情的吧?祁晴初虽然也不是完全肯定,但是若是最后寻得一个两情相悦的结果,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次来到燕国没有想过要带李极彩去到哪里,想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同她待在一起,无论李极彩最后决定在哪里,无论以及他最后决定做什么,祁晴初都觉得自己应当是微笑的站在她的旁边,然后看着她。 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便觉得像是被日光所笼罩,包围一般都觉得温暖,而又适宜。 跟李极彩在一起的日子是最为开心幸福的,好像可以忘却了一切烦恼,无忧无虑,两个人单纯的拌嘴吵架或者赌气。 李极彩怨恨过他,埋怨过他,报复过他,甚至是就是记恨过他,但是最后祁晴初也总能感觉出来,李极彩其实并不想,并不愿去这样做。 她好像总是想温柔的对待身边的人或事,却又在遇到挫折受到伤害的时候,不得不筑起坚实的堡垒,然后保护自己。 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单单用有趣并不能全部形容她,好像可以用一美之词,好像也可以用很多不好的词来形容她。 人又不单单是全部是完美无缺的。 可是在祁晴初看来只要是看着她的时候,便会觉得好像会发光一样。 日夜思索来思索去,想来想去脑海里装着的全部都是她,绕过来绕过去,绕不开的都是她。 像是发了疯,像是被灌了迷魂汤。 第三百八十六章 当年 不知道燕国地方知不知道实际上他已经从楚国的朝堂上退位下来,会不会影响到他在燕国的动作。祁晴初决定不再观望,直接找上门。 同每个国家一样,提到洛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祁晴初没有费多少周折就已经到达了洛府的门前,也没有任何耽误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想见到李极彩。 如此单刀直入,就连听闻消息的洛书都觉得格外惊讶。 按照他所了解的,祁晴初不是莽撞之人,不会贸然行事。 想不到竟然连半点转圜都没有,看来是真的急眼了。 洛书还是让人把祁晴初给请进了府里,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就这样晾在门外,未免让人觉得他的格局太小,身段高傲。 平心而论,祁晴初在楚国的地位,同他在燕国的地位相去不远。 故而,还是以礼相待的好。 只不过接进了府里之后,洛书并没有急着见他,而是派人将他给仔细安置了一个住处。 洛府还是挺大的,住得下他。 安抚他说是一路舟车劳顿,赶到了燕国很不容易,暂且不着急相见,还是好好休息的好。 外加上洛书自己还有要事要忙,暂且无暇顾及到他。 祁晴初只能客随主便,也就听从安排暂且住了下来。 只要李极彩在这个府中,便觉得心中安定了不少。 见到她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祁晴初身边带着的侍卫不多,随后赶到的人还未可知。 想要从朝堂上全身而退有诸多困难,退路也是给自己安排好了的。 这个时候,不知道他的爷爷收到了他的书信没有? 洛府外面的门面看起来很是低调,但是走了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所有的房屋仿佛都建在林木花草之间。 与别人的府邸有些差异的是,洛府里种植了格外多的花卉。 有些花是较为常见的,有些则是不太常见的。 要么是只是在花坛里,要么是放置在花盆当中,要么是养在水中,要么是捧在手上。 对,没错,就是捧在手上,那些家奴们采撷了各种各样的花,走来走去,不知道用那些花做什么。 已然是初秋的天气,仍然有很多花卉耀然地盛放着,鼻尖嗅到的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香气,而是一片沁凉。 有些冷肃。 祁晴初跟随着前面引路的家奴走着,微微有些出神,看着路过的景色。 瓦楞屋檐之下,刚刚路过了几株梅树,浓绿的叶子底下伸着乌黑的梅国,鸟儿在头上啁啾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阵风吹来,角铃发出几许叮铃的声音。寻常人家是不爱挂角铃的,在楚国视为不祥。 祁晴初没有打算主动同洛府的家奴主动询问些什么。他最在乎的其实还是眼下该怎么跟洛书开口。 开口询问关于李极彩的事情。 无独有偶,却没想到在下一个拐弯的时候,遇到了…… 李极彩最近很忙碌,一直在忙着随缘居的事情。 已经计划在霜降那天开业了。 她想着要搞个开业大酬宾,到时候免费吃三天,赚足了人的眼球,把招牌打出去,开个好头。 到时候生意就好做了。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好。 这是李极彩的想法,大夫让她这段时间千万小心,防止伤口撕裂开来。 她被治疗的很好,伤口愈合的很快,大夫是最开心的那个,因为在大夫看来,李极彩这么严重的伤,不躺个一年半载的,估计都下不来床。 可是,没有想到在他的精心治疗之下,李极彩不仅能够下床,而且还能蹦能跳了。 简直神了! 大夫一度自信心十分膨胀,觉得自己可以跻身神医的行列,有起死回生之能。 可把大夫给开心的不行不行的。 李极彩闭口不言,心想,老娘挨过的打,受过的伤,加起来得死好几回了,这算什么! 然而,给李极彩治伤的大夫也老大年龄了,李极彩不想违背老人家的意愿,万一再把人给气出病来,多不好而且也赔不起。 所以,也就谨遵医嘱,早睡早起,好好锻炼,按时回府。 顺便接待一下来看她的客人。 当然,在燕国她也没有什么别的熟人,除了洛书之外,就剩李极夜了。 当然,现在的李极夜可不是曾经的李极夜了,也不叫李极夜了。 燕承礼,燕国新登基不久的新王。 从什么时候算起呢?从李极夜离开楚国回到燕国后不久,就继承了皇位。 李极夜告诉她,这位置是捡来的,因为他大哥二哥都没了,只剩下他是正统血脉的了,也就是没得选了。 李极彩安慰他说道:“能够落到你头上,也算是命了,凑活着吧。”那语气,充满了鄙夷。 招致李极夜的一顿横眉冷眼,如果不是因为李极彩有伤在身的话,李极彩认为李极夜绝对会暴打她一顿的。 当然,这跟预想的不一样。 不过,这是后话了。 李极彩是在一个凉冰冰的清晨醒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李极夜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梦里出现久违的身影。 可是,当看清楚看仔细对方的装束打扮,散发出来的气质之后,便又觉得,不是当初的人了。 那一天,李极彩和李极夜对视了很久。 李极夜告诉李极彩,他是被洛书推进来的,不是主观上想来打扰她的,只是很关心她的情况,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来看看。 当然,私底下李极夜已经偷偷看过李极彩很多次了,无数次想要冲出来同她说话,但是都是因为心中有疙瘩,不敢出来。 没错,就是不敢出来。 他很怕李极彩会问他,问他当初就那样设计陷阱跑了,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楚国,历经艰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确是他做的不对,不能因为身不由,己迫不得已这样的借口来掩盖事实。 李极彩的脾气李极夜最是清楚,如果告诉她当初的真相,她绝对会气炸的,但是如果不告诉她,甚至说谎的话,当谎言被戳穿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分别的时候。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李极夜敢撒谎敢算计,除非做的滴水不漏不让李极彩发现,不然就做好决裂的准备。 即便是,即便是做的天衣无缝了,李极夜觉得自己在面对到李极彩的时候,仍然会觉得别扭。 所以才有了畏惧见她的心情,这种畏惧的心情无处抒发,也就变成了对于洛书的折磨。 一直到洛书被他纠缠的烦了,然后再也忍不住就推了他一把。 “所以,重点是你没死。”李极彩揪着自己的被角,忍住回被窝再睡个回笼觉的冲动,一脸塑料微笑地看着李极夜。 这假笑看得李极夜是后背阵阵发凉。 “是,没死。”李极夜只得老实承认,这个时候,无论李极彩说什么,他都得迎合着。能够看得出来,她生气了。 “哦,你先出去,我想再睡一会。”李极彩消化不过来这忽如其来的消息,下意识的就把李极夜给赶出去。 “不是,你先听我解释,其实。” “嗯?你想说什么?”李极彩翻了个白眼,睡眼迷蒙的她,稀里糊涂的,很是烦躁。 “……”李极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咬了咬牙,乖乖的出去了。 然后自觉的把房间门给带上,隔着门跟李极彩说话。 “不是,你听我解释,当时确实是情形迫不得已啊。”李极夜怕李极彩听不到,所以就隔着门对着她喊。 他也知道李极彩有睡懒觉的习惯,如果睡不好的话就会发脾气。 但是现在跟她说的话要比在李极彩清醒的时候跟她说要好得多。 所以他也就只能厚着脸皮,隔着门板对着李极彩喊话,希望李极彩能够理睬自己。 “滚。”李极彩毫不留情的就来了一声爆喝,本来她已经麻溜的钻进了被窝里面,但是李极夜还在外面烦她。 她只是太过震惊,还不能够反应过来,所以,暂时也不想面对。 “就算你让我滚,我也要跟你说清楚,其实其实我回来之后,我一直想派人去接你,一直……” 那又怎样?可是你当初不是还是把我给抛下了吗?还以那样的结果将我给丢下,让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还误会是祁晴初动手将你杀死。 缩在被窝里的李极彩,没有别的想法,在李极夜这么一骚扰之下,原本混沌的脑袋也变得清醒了。 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不是幻觉,不是臆测。 都是真实的。 外面的人也是真实的,祁晴初没有骗她,果然当初并不是,并不是他杀死了李极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初要陷害祁晴初? 思虑再三,李极彩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安心睡下,于是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赤着脚三步两步跑到了门边,然后用力将门给打开。 趴在门板上听着声音,准备再度呼唤李极彩的李极夜,直接栽了进来,差点没有把李极彩给扑倒。 李极彩极为灵巧地躲到了旁边,然后冷眼的看着他。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陷害祁晴初。”这么久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谜团,怎么也没有能够想到居然有一天会真正得到解释,她还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看见李极夜了。 毕竟李极夜的身份,与他悬殊太大。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只不过是 “那你先让我进去,然后我再仔细告诉你可好?在外面的话有人看见。” 李极夜顾及自己的颜面,不想让洛家的下人看见自己正在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给人看到难免印象不好。 李极彩没有搭话,但是她还是侧了侧身子,让刚刚勉强站稳的李极夜进了门。 李极彩衣衫凌乱的样子,她自己是蛮不在乎,李极夜倒是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以前跟李极彩相处的时候,就发现她有这样的问题,但是那个时候想着日子过得穷,随意一些也没有什么妨碍。 但是李极夜自从回了燕国之后,样样都过得精致的不行,锦衣玉食那是不必多说。 所以一下子看到李极彩这样不修边幅衣衫凌乱,甚至都没有洗漱的这个邋遢模样还是有些看不惯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他要跟李极彩好好的说一说,就算是弥补吧。 “你在洛书的家中住的可还习惯吗?”李极夜跟在李极彩的身后,然后坐到了桌旁,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解稍微有些紧张的情绪。 不知道,其实这是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之下来见李极彩的。 如果要是准备好了的话,好吧,也许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还可以,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吧,现在才能下地走动。” 李极彩意有所指,但是李极夜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羞愧。 “我,其实我一直都有派人去关注你的动向,就是想着等到什么时候把你接回来燕国。 可是当时,当时我自身难保。所以,所以我才想等我的情况稍微好些了之后,再做打算。” “嗯,这些我已经听洛书说过了,说重点。” “啊?什么重点?” “重点是你当初怎么诈死离开的。” 一直以来所有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所在就是当初李极夜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这才是李极彩最最想要知道的。 “…你觉得我是这么离开的。” “一定是有人帮你,对不对?” “是。” “有人帮你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会跟祁晴初扯上关系。” “因为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吗?当初盯着我们两个的不就是他吗? 他私底下一直将我的动向告诉高德帝,等于就是在监视着我,如果我想要逃离楚国的都城,他就是我所要度过的第一关。” 李极夜说得很郑重,不仅仅是他这样认为,当初来营救他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祁晴初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当初不是四皇子姜喜湖掩护的话,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而且当时,也是祁晴初他自己中了圈套,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能说有巧合吧。 “我后来也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是一直是监视我们的,我一度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我,当时我也中计了,我以为你与祁晴初联合起来算计我,虽然我知道你的性格不会如此,但是,但是……” “你觉得也可能是我色迷心窍,被祁晴初迷惑是吧?” “是。”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本来就是如此,反正事情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也没有什么好再辩解的。 “谁呢?当初是谁帮你的呢?” 讲道理如果当初李极夜有贵人相助的话,他绝对不会跟自己一路乞讨,还历经那么多的艰难困苦。日子多多少少会好过很多的。 “你一定要知道吗?”其实这是洛书的人脉,若是告诉了李极彩,以后会不会…… 李极夜已经养成了很小心的性子,今天若是告诉了李极彩,会不会留下后患? “你若是怀疑我的话,便是可以不用再多说了,我不问就是了。”李极彩又不傻,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四皇子姜喜湖。”听到李极彩这种冷笑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多了,索性也就大方告诉她好了。 李极彩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脸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惊愕到极点,瞳孔也不自觉地放大。 对啊,她怎么就会没有想到是他呢?对,如果是他的话,那一切不就都能够得到解释了吗? 好像好像姜喜湖出现的时候,好像就是从李极夜消失的那个时候出现的。 莫名其妙的,姜喜湖将自己从火场中救了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 帮助绑架她的绑架她的应该就是姜喜湖,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哪有那么凑巧就路过了那里,路过了那里,然后救了自己怎么可能! 所以,所以都是姜喜湖设计好的是吧?是他设计好的,让自己仇恨祁晴初?是他设计好的,要利用自己? 后来,姜喜湖变成了李极夜的眼睛,自己在楚国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所以自始至终,她始终处于一个背被监视的圈子当中,从来都没有从那里面逃出来。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 明明,明明一点儿都不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浑身发寒? 李极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李极夜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 “他不受我管辖也并不与我对接,所以其实我对他了解也甚少,只是通过洛书知道你的消息。 而洛书通过他得知你的近况而已,我们也与他达成了交易,要求他不许伤害你。” “所以,他之所以会对我好,会给我铺路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们在背后运作是吧?” “这方面是一方面的原因,但除此之外你本人也是有利用的价值。 我听说了你在边疆所作所为,听说你真的去做了楚国的官员,我很是惊讶,说实话,没有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呵,我本来还想进入到楚国的朝堂当中,然后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 “其实如果你没有离开楚国的话,你现在已经升官了,听说那高德帝给你专门的提了官阶,现在整个楚国的官员估计都在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李极彩有些莫名,她鸡蛋大小的关才做了多久?还给他升官能升到什么程度?丞相吗? 李极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李极夜趁机说道:“若是你想要做官的话,我便成全你,我可以在燕国特地为你设立一个位置,只要你想。” “噢,那你这是要那个词怎么形容的来着?徇私滥用职权喽?” “话不能这么说,然后就同你在一起,然后你不是也说了吗?你想要做官,洛书也说了,你很有做官的潜力,为何不呢?” “当初我想要做官,是因为我咽不下那口气,我也想要在朝堂之上同那祁晴初争一争,证明我不是废物。 但是现在都失去,失去意义了,没有必要了就算了吧,我的店要开张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啦?”李极彩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李极彩。 他们两个都有互相在轻描淡写的说着过往的事情,彼此之间相互小心翼翼地试探,并不是他们两个原本有的相处模式。 李极夜并不想要跟李极彩如此生分,他还是想要回到当初和李极彩无忧无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 “生什么气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再生气也没有用。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卷入其中,没有逃出来过。” “现在你可以不必回到楚国了,现在你在燕国的话,你想怎么样生活我都可以,我都可以保护你照顾你。” “保护我照顾我?那我该说一声多谢吗?” 如果可以的话,李极彩宁愿回到当初平静的生活,宁愿那些人从来都没有闯入过她的生活。 那么,那么,范老太太到现在还是好好的,小二黑也没有被弄死,李极夜还是那个在书院努力学习考取功名的秀才。 他们依然过着清贫又快乐的生活。 可怜她一抹异世孤魂,来到此两手空空,离去的时候又将一无所有。 留恋的,讨厌的,带不走的,通通都将会化为回忆,然后随着她的逝去而消逝,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的过往。 如果有剧本的话,应当是按照这样的剧本来走的。 “我知道你的心中有怨言,可是当时真的是身不由己,情形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候了。 如果我不走,我估计高德帝就会派人把我给关押起来了。 因为当时燕国已经后继无人了,我是唯一的继承者,如果我不走的话,整个燕国或许都会陷入到混乱当中。 内外入侵那燕国可就危险了,就算是不为我个人考虑,也要为我整个国家的子民考虑,我肩负着责任,不得不这样做。 我知道我知道你或许会怨我,但是当时如果能够将你带走,我一定将你带走。 可惜当时我当时孤立无援,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坐稳这个位置,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尽力了。”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当时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 只不过没有想到你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倒是我高攀了你。 不过因为你给我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这一次就算是你我扯平了吧。” 事到如今再去责怪,再去埋怨,没有任何意义。 李极彩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健忘的人,只会向前看,不会去向后看。 不是她大度,也不是学着原谅,只不过是算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商议 祁晴初看到面前的人,不由得微微愣了愣,然后眼神恢复往日的平静,不再波动。 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他没死,可是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仍然觉得很震撼。 李极夜。 哦不,现在应该是叫燕承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极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很是突兀,也很惊讶。 “寻人。”祁晴初也不隐瞒,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寻人?寻谁?那还用想吗?肯定是找的是李极彩啊。 顿时,李极夜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们刚刚才把李极彩给找回来,还在好生的养着,他过来干什么? 李极彩会这个样子,不全是他害的吗? 但是李极夜并不想表现出很是在意的样子,也不想让他起疑心,于是也不会再多说什么,直接越过了祁晴初,然后向前走去。 心里嘀咕着,现在立刻去找洛书,然后让他隐瞒李极彩的行踪,如果必要的话就把李极彩给藏起来。 祁晴初没有回头,也没有在意李极夜的态度,毕竟他的目的并不在他的身上,也不会管他在想什么。 看他的装束,还有身边簇拥着的人,这皇位想必在洛书的辅佐之下,应当是坐得很是舒适。 不知道李极彩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也被照顾得很好? 走过了拐角之后,李极夜再也忍不住了,他拔腿就开始跑。 惊的后面跟着的奴才们也是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不知道皇帝突然是怎么了,半点礼仪风度也无。 洛府李极夜来了有无数次,对这里十分的熟悉,也知道洛书平常的喜好一般会待在哪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应当现在在花房里面。他要去问问洛书,为什么要把祁晴初给放进来。 明明就知道李极彩在府里,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好好将李极彩保护起来,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让她再跟楚国方面的人有所来往。 难道洛书要骗他吗? 李极夜怒不可遏。 然而等李极夜找到洛书的时候,洛书此时正在花房里喝茶,很是悠闲。 手中正把玩着一株硕大的粉红色的花朵,花瓣重重叠叠,开得很热烈。 “怎么回事?!”李极夜来不及请退自己身后的奴才,然后直接冲着洛书开火。 “嗯?陛下何出此言?怎么气冲冲的。” “朕问你,祁晴初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陛下所见,他说他是来找人的。”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来找李极彩的。” “大约是吧。” “肯定是,不行你必须把他给撵走,不要让他见到李极彩。” “陛下说的是,只不过陛下可曾询问被找之人了吗?若是对方想要见到他呢?” “怎么可能?李极彩吃那么多苦不都是因为他,怎么可能?” “陛下,你与李极彩已经多久未见,又岂能知道她的心思呢?据我所知似乎他们两个在楚国发生了不少事情,想必没有陛下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想的那么简单,那朕也不愿意。” “陛下可是对于李极彩有想法。”洛书忽然没头脑的来了一句。 李极夜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忽然就不吭声了。 “这么久以来,按照臣跟李极彩相处的经验来看,李极彩是万不可能待在皇宫里的,而且此人较为执着,轻易不动摇心思。” 洛书揣测李极夜想要安顿李极彩的话,或许会考虑将她纳为妃子也说不定。 李极彩人不错,不想让她在后宫里面遭受倾轧,而且以她的性格也不适合待在那里。 她没有任何势力支撑在她的背后,就算是他愿意帮她,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李极彩对李极夜并无男女之情,两人看起来更像是姐弟。 “你想说什么?” “陛下,祁晴初来找李极彩,有可能是为儿女之情,有可能是为其他目的。 但是无论出于哪一种,此事既然是来寻的,是你极彩,那么这决定见与不见的权利也应该放在李极彩的手上,而不是由陛下和臣说了算。 如果他以后要是知道祁晴初来找她,但是却被我们两个所阻拦的话,以后会不会……” “不要给朕做这种假设,只要你不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告诉李极彩?” “额,陛下,已经迟了,此时此刻李极彩那里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吧?。” “什么?!” “……我府里面的下人跟李极彩相处的都很好,府里面有什么动向的话,臣不保证他们会不会同李极彩说。” “你这样说的话不就代表着已经就默认李极彩知道这件事情了。 说不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极夜不愿意将话题扯到自己跟李极彩的身上,他更宁愿说着的是祁晴初跟李极彩。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洛书察觉了他的心思,他的心思向来隐秘,不想为外人所发现,但是洛书这样的人哪里是轻易好糊弄的呢? “陛下向来看重李极彩,而李极彩又向来十分的有主张,所以,臣以为这件事情还是交由他们两人之间自行来处理较好,不应由我们外人来干涉。 而且陛下当中的意思也是要好好的照顾李极彩,所以这不矛盾。” “一旦发现他有异常,立马驱逐。”祁晴初毕竟是楚国极为重要的大臣,如果轻易地动了他难免会引起两国的争端,那肯定是要慎而重之的。 “陛下,有消息证实祁晴初已经辞去了,在楚国的官职似乎是有其他的打算呢。” “辞官?这怎么可能?祁晴初在楚国的位置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臣知道,但是此时已经在楚国的朝堂上四处传开来了,应该是做不得假的,不过听说那高德帝很是震怒,已经派人来要抓捕祁晴初了。” “祁晴初在楚国做什么了?为什么会被抓捕?” “具体原因,暂且不得知。” “不管,此事与我们无关,等李极彩摆明了态度之后,该怎么就怎么,最好不要让祁晴初待在燕国。” “是。”洛书答应道,然后将自己手头上把玩着的花朵一把给扔到了旁边。 李极夜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甩袖离去了。 在他的心里,他还是对于洛书很是忌惮的,洛书并不打算听从他的话,虽然表面上一直以来很尊重他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知道,洛书其实并不受他的控制。 李极夜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也罢,既然是来找李极彩的,确实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去干涉李极彩的事情。 他自己跟李极彩的误会才刚刚解开,李极彩也好不容易给了他些好脸色看,若是因为此事影响到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他这又该找谁说理去? 不管怎么样,这是李极彩的事情,有些事情真的是只能她自己来做决定。 但是,李极夜还是希望李极彩将来能够留在燕国,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在燕国开随缘居,然后重新过上以前的生活。 不希望因为祁晴初而生出了什么变故。 李极夜出了洛府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情,想着想着,他不由得怀疑起来一件事情来。 洛书说李极彩有了身孕了,那么李极彩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难道是祁晴初的? 想到有这个可能,李极夜心中更加不高兴了。怎么就让他给趁虚而入了,先前的时候他不是很讨厌李极彩的吗?而且还很看不起他们。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祁晴初若是知道了李极夜的想法,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但是事实就是他确实是看上了李极彩,并且想与其厮守一生。 千辛万苦地找过来,不过也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此时此刻的祁晴初并不知道李极彩已经怀有身孕,包括李极彩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都没有相关的经验。 所以,能够在其中运作的也只有洛书,就看洛书打算如何了。 如果不是因为祁晴初的到来,洛书本来还没有做好准备,将李极彩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她。 但是现在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么有些事情瞒也瞒不住,藏也藏不住了,索性就大胆赌一把吧。 确定了将祁晴初已经安顿下来之后,当天晚上洛书就去到了李极彩的房里。 然后过了很久,直到深夜三更天之后才从李极彩的房里出来。 不少守夜的奴仆都已经看到了,他们也都十分的怀疑自家的主人是不是跟这个李极彩之间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到底也是主人家的事情,跟他们这些下人无关,其实先前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走得很近了,只不过都是晴天白日里,没有像今天晚上一样,到了深夜还在交谈。 这就不由得会让人遐想了。 可是遐想归遐想,也没有人敢对外来说,家规摆在那里,也没有人敢轻易敢挑战的。 只不过主人家挑选的这个女子样貌平平,性格倒是挺好相处,先前的时候也遭过不少罪,听说身上的伤口尤为的恐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但是主人家如果真的就看上这一个,其实也能接受,平时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自家的主人眼光太高,以至于府里面迟迟没有女主子。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成为想要的人 李极彩房里面的灯,房里的烛火早早的熄灭了,外面守候着的奴仆也以为她是入睡了,其实并没有,她此时此刻正坐在桌旁枯坐着想着洛书跟他说的话。 说实话,在听到洛书说的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巨大的震惊,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超乎她的预计。 其实看起来真的是就好像是不可置信,也怪她自己疏忽大意忘记了,做好防护措施。 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就被洛怜芳给匆匆带走了,事后并没有及时的去预防。 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在事后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洛书告诉她说,大夫说她已经有了身子,而且已经有月份了,再过不久就要显怀了。 李极彩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但是大夫却注意到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洛书。 由洛书来决定什么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李极彩,如果说不要这个孩子的话,那他可以在月头足了之前及早的去阻止。 洛书告诉李极彩,本来他不打算这么早就将事情给说出来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因为洛府里面来了一个客人,而这个客人,是李极彩也没有想到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祁晴初竟然一路从楚国追到了燕国这里来。 那么他追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洛书告诉李极彩,祁晴初他是因为她才追过来的,他提出了要见她。 而见不见的权利则是交给了李极彩,由李极彩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见他,要不要把自己这个身上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他。 以及李极彩是否决定接纳这个孩子,毕竟她现在还未婚先孕。 如果她愿意背负未婚先孕这个名头的话,忍受世人的嘲笑和侮辱的话,大可以把孩子留下来。 如果不愿意背负这样难听的名声的话,这样的话,那就及早的找一个男子成亲,将这件事情瞒天过海给隐瞒过去。 无论李极彩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洛书都表示自己将会全力支持她,包括李极夜也是也都会站在她那一边。 现在这里是燕国,并不是其他的地方,所以李极彩可以安心放心的生活在这里,不必有什么顾虑。 总而言之,无论李极彩想要做什么论书,都已经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都会全力支持她的。 那么李极彩苦恼也就苦恼在这里,她知道洛书是好心会帮她。 但是现在就无异于踢皮球一样,把所有的事情踢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自己来决定。 可是她自己早已经为自己怀孕了这件事情而吓得六神无主了。 说实话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的准备好要去做一个母亲,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得知这件事情,所以一时之间,她觉得特别的困扰。 以至于夜不能寐。 其实她也担心祁晴初的状况,毕竟他是楚国的名臣重臣,来到了燕国,还进了燕国的一位较为德高望重的大臣的府里面来。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多多少少对于祁晴初也是有影响的。 毕竟不是正大光明的访问,而是私下里的走访。 当然,此时此刻她不仅仅是为祁晴初的情况担忧也为自己担忧。 就好像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仔细理清楚也理不好,怎么想也觉得不对。 眼下的情况一桩桩一件件,现在来看的话,就是首先她已经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两个多月不止了吧,三个月了好像。 但是肚子却没有明显的变化,暂时还看的不是很明显。 他在燕国开的随缘居马上就要开张了,这也是预示着她即将过上安稳生活的第一步。 再来就是。祁晴初的到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想做什么,是否同自己有关。 以及该不该把孩子的父亲是他这件事情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李极彩亟待解决的就是这些,可是她却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该怎么开口又该怎么做。 洛书告诉他,让她按照自己心里的指示走就可以了,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不需要权衡,这个不需要权衡那个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罪魁祸首都是祁晴初。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怎么办?有没有谁能够告诉她该怎么办? 李极彩只能仔细咀嚼着洛书说过的话,然后思考考虑着她该怎么办,该从哪里下手? 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问题,就看怎么选择,人不能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首先,李极彩想问自己是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第一个孩子。是她从少女变成女人之后,带来的,惊讶大过喜悦。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自己的心中流淌,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 祁晴初赠与她的,那天好像大家都喝多了吧,有些事情已经详细的记不起来了。 她不会放弃这个孩子是肯定的,他下不了手。 所以这个孩子是铁定要留下来的,留下来生下来,然后好好的去,去相处。 要不要告诉祁晴初?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而且就如洛书所说,如果她死咬着牙不肯松口坚持单身一个人过日子的话,别的人都会觉得她是未婚先孕,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到时候对于孩子的影响也会很大。 李极彩自己本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但是她在乎的人若是在乎的话,李极彩便觉得自己不得不去考虑。 好像有些事情走着走着就必须遵循某些既定的规则,然后在这个规则里面四处碰壁,最终找到适应规则的办法。 是的,她需要告诉祁晴初,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 是他们两个意外之下的结果。 事件的结果已经是想好了不会再更改了,至于这个过程实施起来的话李极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是怎么行动。 洛书告诉她,他会组织他们几个人在一处安静的地方见面,并不会有其他的人来打扰,到时候李极彩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不必顾忌太多。 这些是洛书可以给予李极彩的一个充分的条件,他已经很尊重李极彩了,也很尊重她的选择。 洛府里多养一个闲着的人不多,少养一个也不少,而且李极彩很是有趣,洛书不介意跟她走的近。 话说的轻松,是可以不必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但是她难道上来一开口就要说:“祁晴初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看怎么办吧,这样子的话吗?” 她的脑子又没有问题。 好多事情已经记不起来了,当初发生的形形**的事情,当初吃的苦头,当初得到的幸福,好像通通都已经过去了。 有些实在是记忆模糊,记不得了。 或许这么久以来,让她唯一心动的就是她曾经亲吻祁晴初的脖子的时候,那场大雪下着格外的美丽,那些苍翠的松柏傲然挺立在庭院里,那屋檐棱角下的冰柱,那站在雪地里的风神俊秀的人。 唯独这,无法忘记。 当初因为屠夫的事情与洛家结缘,一直以来心怀感激,想着能够有机会见到自己带仰慕已久的人,甜蜜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到头来梦醒了,竹篮打水空了,才知道有些人不是自己该瞎想的。 被老天戏弄,原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人,后来也有了交集。以至于生出不该有的期待,甚至是幻想。 想了想真是可笑。 大女子穿越之后,无论到哪个朝代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然后拼命地往上爬,成为功成名就的人。 有的人就跟开了挂似的,厉害的让人惊叹。 有的人则是凭借美貌俘获了众多的男子,从此衣食无忧,高高在上。 而她,开局一条狗,食物都靠乞讨,在哪里睡觉都是随缘。 没有人比她更狼狈的了。 这样狼狈的人有资格获得幸福吗?有资格拥有那样的人吗? 她以为祁晴初是最为高不可攀的,后来看清楚了祁晴初打这面目之后心死又绝望。 满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偏偏后来祁晴初又表现出了他莫大的善意,还有诚意,甚至是向她表白。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来演去,李极彩自己都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怀疑谁了。 于是也只好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老老实实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再去想其他。 再加上,或许祁晴初只是一时的而已,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或者是还有别的想要利用他的打算。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极彩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设一个套来仔细盘问一下祁晴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泱泱大国,责任重于泰山,无数人负重前行,每一个个体却有各自独立。 李极彩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到只是这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微尘。起不了多少的作用,曾经立志逆袭的话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活得像个人。 现在想来,仔细拾掇拾掇,收拢一下自己的愿望。好像也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和和美美,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没有区别,只要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过好了就可以了。 有爱的人,有想要做的事情,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些大概能够称之为她最想要的吧。 祁晴初,你会不会成为我想要的人呢? 第三百九十章 犹豫 祁晴初还以为会遭到洛书的刁难,没有那么容易就让他见到李极彩。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洛书在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就过来找他了。 并且表示,李极彩确实就在他的府里面,而且他也询问过李极彩了,询问过她愿不愿意见到他。 得到了李极彩肯定的回答之后,才同意安排祁晴初去见她。 如此顺利不仅没有让祁晴初的心情轻松多少,反而更觉警惕。 不应当会如此简单的吧?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祁晴初在洛书的引见之下来到了李极彩所在的房屋跟前。 一处三室的房屋,大门紧闭着。外面的长廊延申到庭院乃至中门外,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盆,开着热烈的花朵。 含苞待放的白色、黄色的菊花,丝瓣微微勾拢,很是诱惑,花骨朵配着青枝,格外的耐看,其余的,祁晴初还来不及欣赏,门忽然“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里面有人大踏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着粉色衣裙有说有笑的丫鬟。 为首的丫鬟正搀扶着李极彩的胳臂,小声的叙说着什么。 祁晴初看到李极彩的时候,眼中漫过欣喜和激动,正准备迎上前去的时候,在祁晴初身前半步的洛书却忽然迎了上去。 “小心点!”微微带着责怪的声音响起,听着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对方不是恼怒,而是宠溺。 这是,怎么回事? 祁晴初有些傻眼的瞪着,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了李极彩的肚子上。 那突兀的鼓出来的,是什么? 心下一片骇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极彩。 李极彩的表情很是淡定,她圆润了不少,脸颊的两坨让人忍不住有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胖了。 说明被养的不错。 最近一直在大补,什么昂贵的补品跟不要钱似的,就往她房里送,吃都吃不及,怎么可能会不胖? 被祁晴初看的李极彩,也感觉自己最近是丰润了不少,不由得老脸一红,很是尴尬,害羞的李极彩看起来莫名的温柔可人。 而洛书已经走到了李极彩的身边,本来站在李极彩身边的那个丫鬟自觉的退到了旁边,洛书习惯性的侧过了身子,然后轻轻扶着李极彩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亲昵的举动引得在场的人一阵哗然,丫鬟们的眼神更是惊喜又艳羡。 可是,这一切看在祁晴初眼中,却并没有那般的美好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话是洛书对着那些丫鬟们说的,毕竟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后面的四个丫鬟以及在门口的奴才们听到洛书发话之后,自觉的退了出去。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气氛也随之僵窒了,李极彩莫名的呼吸都紧张,浑身的肌肉也都绷紧了。 洛书察觉到了李极彩的紧张,不由得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极彩的腰,缓解她的情绪。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内涵。 “可是腰又酸了?我给你揉一揉。”洛书脸上的浅浅笑意,在祁晴初看来,可真的是天塌地陷了。 他傻眼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他们两个什么时候? 李极彩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祁晴初的表情实在是好笑。 噗,哈哈哈,怎么办,好想笑。 洛书怕李极彩露馅,在按揉着李极彩的腰的时候,小力的掐了她一把,李极彩身子摇晃了下,差点没站稳。 “祁大人,你来此处是作什么?”李极彩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率先出声问道。 “……”祁晴初定定的看着她,嘴唇轻抿的很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场景,是他始料未及的,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看到这样的一幕。 祁晴初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不知所措。 洛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李极彩忍了半天,没有等到祁晴初开口,最后还是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我不行啦。”李极彩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这样撒谎演戏不是她专长啊,而且面对的还是祁晴初,她就更加撒不了谎了。 洛书连忙帮忙给兜住:“小心点,别动了胎气。”洛书的脸上做出了很是在意和紧张的表情,似乎跟真的一样。 但是只有在他们的心里才知道这些都是演出来的,演给祁晴初看的。 瞧着祁晴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李极彩更是憋笑憋的脸都紫了。 “没事,好的很。”李极彩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问题,安心。 “你什么时候……” “前不久才知道的。” “哦!如此,恭喜,不知孩子其父是?” “这还用问吗?”李极彩耸了耸肩,继续配合洛书演下去,刚刚她差点演脱了。 “祁大人,你还没有说你来这里是为何事,我听洛书说你要见我。” “无事,只是告知你,陛下正派人四处寻你,已经提拔了你。” “提拔我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小农官,哎呀,不感兴趣。”李极彩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那,既然如此的话,这便告辞了。”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祁晴初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再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呢?看着人家琴瑟合鸣,你侬我侬吗? 洛书和李极彩对看了一眼,祁晴初辛辛苦苦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为了对她说这样的一句话吗? “祁大人,多谢你的好意。”李极彩看着祁晴初的背影,又冒了一句。 “我并没有做些什么,你好好的就好。”祁晴初脚步一顿,慢慢说道,一字一句,认真缓慢而又坚定。 然后继续抬脚往外走,没有回头。 这话让李极彩的心中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难道他就这样走了吗?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吗?明明是辛辛苦苦找到这里来的。 李极彩想要开口拦住,却又犹豫。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谁也说不好,所以,还不如不说。 可是,不说的话,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吗? 庭院不大,几步路就可以到达,祁晴初眼看着就要离开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极彩的心中很少挣扎。 “祁晴初你就这样放弃了?”这话不是李极彩说的,而是洛书说的,他说这话的意思就连李极彩自己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他要这样说。 祁晴初恍若未闻。 放弃?他还要怎么争取?他们两个如此和谐相配的模样,他还有什么理由 待在这里。 现在的状况他不是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吗? 他们两个现在这样不就是在向他表明,表明他们之间已经…… 祁晴初觉得自己很难过,但是又没有办法强求,甚至他无法面对李极彩,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已经是现在这个状况了,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都已经晚了。 “果然都是骗人的。”李极彩喃喃道。 “果然都是骗人的!”李极彩一声大吼,然后不自觉的就留下些眼泪来。 洛书也松开了扶着李极彩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照他们的计划,祁晴初一定会有所动作的,甚至会逼出他的心里话。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祁晴初竟然直接选择了逃避,不去面对。 所以李极彩失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洛书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也许他不应该帮她出谋划策,站起来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摇摇头。 李极彩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很希望看到祁晴初很明确很直接的表示他的态度。 但是祁晴初宁愿憋在心里,也不可能把他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算了,算了吧。 “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今天就不出门了。好好的,大早上的把人拉出来,困死了。” 李极彩故作埋怨的说道,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的心情一般。 “听说他已经不再在楚国做官了,而且也已经脱离了原来的位置,将他大臣的身份给抛弃,不顾一切来到这里来找你,所以,我原本以为……” 即便是李极彩脸上不表现出什么,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但是洛书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什么?”李极彩震惊地看向洛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他已经抛下一切过来找你了。”洛书总结道。 其实,他也不是刻意想着要帮他,只不过看他这样十分有魄力,多多少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抛下一切?”李极彩听到这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祁晴初真的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出又是另外一个陷阱,等着她跳进去? “你不要总是想着以怀疑的心思去揣测别人,就过往而言,他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在你的心里应当已经有了评判,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洛书说的有些不耐烦了,莫名的觉得有点烦躁。 洛书自己也不是很懂这男女之事,就当旁观人看来,这两人之间分明是两情相悦,但是不要太在乎外在的事情,以至于蒙蔽了眼睛。 既不能看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也不能去真正面对,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才会拖到了现在。 或许可能也是缘分差一点吧,又可能是真的是性格不合。 第三百九十一章 非你不可 “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故意的恶作剧,并不是真的,你不用介意。” “可是我当真了,我是真的以为你和他。” “是又如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然是觉得万分沮丧,毕竟我此行而来,全部都是为了你。” “为何?” “因为我想在我后面的人生中有你一路相伴。” “可是你不是还是娶了别人家的女子吗?” “是我疏忽,让你被人掳走,这一点我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洛怜芳让我去娶她,然后她才会叫你给放了,我担心你的安危,别无他法,只得先行答应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仍然出了变故你又为其他人所带走了,我四处寻觅都找不到你,翻遍了整个都城也没有找到你。“ “你怎么那么傻,居然真的就相信了她的鬼话。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人的命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的命我没有办法不在乎。 李极彩,我是真的非你不可。 我知道你在被关押的期间受了许多的苦,可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也觉得万分愧疚。 洛家的祭坛我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祁晴初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叙述这些的,现在的心情略微有些绝望。 一想到李极彩跟其他的男子发生了关系,觉得沮丧万分,这个事情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他很了解李极彩,知道她所思所想是什么,一旦李极彩认定了的话,就不会再更改了。 所以也就代表着他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所以当时,祁晴初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看到的那样一幅场景,他们也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其实后续自己想来的话还是能够发现很多问题的。 两个人刻意演出来的,能够发觉到李极彩脸上尴尬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些不自然,躲避的习惯都能够看出来。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沮丧,因为我跟他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 李极彩看到祁晴初脸色很是失落的模样,脑袋一抽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地点不在李极彩的庭院里面,而是在祁晴初的庭院里面。 因为洛书告诉她,祁晴初很快就要离开燕国了,既然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了。 祁晴初向来如此干脆利落。 李极彩也蛮以为自己是蛮不在乎,可是直到祁晴初真正要走了的时候,她才有些慌乱。 很害怕这一次分别之后那就真的不再相见了。 也就是说在余下来的日子里,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能见到祁晴初了。 回到房里面嘴上说着要回去睡回笼觉的李极彩终究熬不过自己心里的煎熬,果断地冲出门去,反过来去找祁晴初了。 无论怎么样,既然自己早上的那番作为并没有能够刺激到祁晴初,但是有些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于是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李极彩在房里面左想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去找祁晴初,至少给说个清楚,说个明白也好,这样彼此之间的话也不会留有什么遗憾。 “那你同我发生了什么吗?”祁晴初扫了一眼李极彩的肚子,意有所指的说道。 李极彩笑了笑,然后手一伸,捞起自己的衣服,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软软的小包袱出来。 绿色红牡丹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土里土气的。李极彩脸上的笑容也是得意的不行。 “枕头是假的,但是,确实是有了。” “有了?” “你的。”李极彩觉得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祁晴初是有资格知道的,最近的孩子到底也有他的一半不是吗? 将来如果要是问起来的话,李极彩不免觉得还有些别扭。 原本坐在座椅上的祁晴初,心情恢复的刚刚很平静,不敢生出别的期待,静静地听着李极彩的话。 但是,李极彩用平白无故的丢给他了一个炸雷,将他炸的体无完肤。 敢情他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孩子是他的? “哈?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不会是在戏弄我吧? 如果有的话,那不是那次意外加强迫的?“祁晴初脸色有些微微胀红,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就这件事情,他还没有能够来得及向李丽在解释,其实她并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情到浓时,情难自禁。 “自然,那,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对此负起责任的。”祁晴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带严肃地说道。 “噗。”李极彩微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的事情是个意外不错,但是李极彩自己的心里清楚,其实当时如果她真的是现在想要挣扎的话,祁晴初应当也不会得逞。 “这里是洛府,我在这里过了几个月,我不问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过来,我在这里过得很不错,马上也要在这里开一家随缘居,生活很安定。 至于你,你又打算如何?“ “你在哪,我就在哪。” “值得吗?为了我抛弃你在楚国的权势和地位,彻底沦落为一个平民无权无势的,很容易被人欺负,这样的生活你忍受得了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当时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而且我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你,早先的时候就有了退隐的打算。“ “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并不知。” “你觉得这样好吗?” “有何不好?” “我并不确定,我不确信你对我是一时的,还是一直的。” “按照我过往的性格而言,应该会一直一直。” “脸皮真厚。” “我们在郊外造一所房子吧,距离都城不要太远,方便你回随缘居做生意。” “为什么要这样打算?虽然你这个提议我也挺赞同的。” “虽然是在燕国,但是无论怎么样,这一次我会耗尽我所有的力量去保护你,不会让你再从我的身边消失了。” “我又不是泥娃娃,没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阵,说着话,聊着天,就好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轻松惬意。 可是谈论的却是人生大事。 “你希望如何成亲?” “我不希望,因为你已经给了一个女子独一无二的,我不想。” “好。” “好什么好?难道就没有下文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过分。” “不过分。” “你说如何就是如何,都听你的。” “花言巧语。” “并没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去到郊外造房子。 但房子造好了之后,你就从这里搬出来,然后同我一起住。“ “哈!?得等多久?” “已经动工了,本来打算让他们不用造了,但是眼下似乎又需要了。” “可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也很习惯。” “同我一起,也可。” “我不。” “为何。” “没有为何。” “考虑考虑。”祁晴初走到李极彩的身边,然后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看着她,很是认真的说道。 “干啥?松开。” “以后就不要让人家碰你了,哪里也不行。” “洛书是我的好友,真心实意相处的,也救了我很多次。” “以后你在我的身边,都不会再遇到任何困难了。” “我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还吹牛。” “且看就是。”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够听到浅浅的呼吸的声音,李极彩的心都感觉怦怦的跳,毕竟是同祁晴初单独相处在一起。 “我等你许久,思你甚笃,目睹你同其他的男子这般,实在是心神俱碎,下次请不要再这样做了。”祁晴初抬手抚摸上李极彩的头发。 眼神温柔的可以拧出水来。 李极彩是有些不习惯,但是,星期六也是激动的不行。 兜兜转转,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遭受了那么多的毒打,最后,最后能够得到祁晴初如此,也是不亏了。 “因为你我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以后可要怎么赔给我?” “我知,也的确是亏欠你太多,让你遭受无妄之灾,以后如果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且就让这些苦头全部由我自己来承担。” “你总是说大包大揽过去,结果每次受伤的不是还是我。”李极彩脸上不信。 祁晴初话锋一转,不再辗转在这个话题上了。 “郊外所造的房子周围有百人值守,各国皆有眼线在朝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能够第一手掌握。 哪一个皇帝到站就不会对我动手,你可以安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仍然会尽我全部的力量保护你。“ “所以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切就全部计划和安排好了吗?” “最起码自保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你现在真的算是不顾一切抛下所有来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听说你已经新开了随缘居,那么想必是还缺一个账房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那么就我了吧。” “不是吧,你竟然会是那种毛遂自荐的人吗?我不敢相信。” “以后你会看出来的。” “不要再耽误任何时候了,你的伤口可好些了?跟我一同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 “迟早是要离开的,我不知你到底想要如何的生活,但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全部吗?” “全部,你想要什么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