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边关猎户开始黄袍加身》 第一章:武道盛世,征兵诏令 大靖王朝。 潼谷关,河西县城。 陆川昏昏沉沉,依稀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呼喊着。 “川哥儿,川哥儿......” “你若死了,我一人在这世上怎么活?倒不如随你去了。” 女声轻轻叫着,转而变得幽怨,似在喃喃自语。 陆川只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座高耸的山峰儿,他微微抬头,正对着一张清秀的脸庞,梨花带雨,似娇似怨。 “川哥儿?你醒了?” 女人见陆川睁开眼,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水......” 陆川愣神片刻,干哑地说出一句话。 “好!好!川哥儿,你等会,我去拿水来。” 见女人远去,陆川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打量着周围。 他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土屋,空空荡荡,除了身下床铺外,只有前方不远处黑漆漆的灶台。 这是哪? 陆川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依稀间,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光芒乍现,无数信息凭空涌现在他的记忆中。 等陆川将脑海中涌现的信息全部吸收完毕,他搞清了如今的情况。 “我......穿越了?” 陆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脸庞。 他下意识从床铺上撑起身子,正要下地,却见先前的女人捧着一碗清水,往他这边走来。 陆川连忙将神情收敛,目光看向走来的女人。 他在记忆中得知,女人的名字叫叶莞君,算是原身的童养媳。 据说是发配到边疆的罪人后代,身份是官府名录里最下等的贱籍。 原身自视甚高,妄想通过文试走上仕途,平日里不事生产,对叶莞君也多是看不起,但自父亲去世,却是全由她一人干着多份活计,以此维持一家子的生活。 只见叶莞君侧坐在床铺上,轻轻扶起陆川,让他半躺在双膝上,随后将碗凑近他的嘴里, “川哥儿,慢点喝。” 陆川见状,只得先按捺住探究的心思,顺势将碗里的清水一口喝完,这才缓解了干渴的喉咙。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叶莞君率先开口温柔的劝解道: “川哥儿,这潼谷关征兵,纵然你不想去,咱也能另想法子,你又何必要自寻短见。” “我们找街坊邻里,借些银钱,再加上余下的积蓄,说不定也能凑齐十两银子,用来交那免役税。” 潼谷关?免役税? 陆川抓住了叶莞君话里的重点,搜寻一番记忆,这才知道原身死亡的原因。 他身处的地方乃是大靖王朝的边陲县城,河西县。 再往西二百里地,便是另一个王朝,大蛮王朝的国土。 大靖与大蛮的交界之地,设有一座雄关,名为潼谷关,关中派有重兵把守,以防止大蛮国的侵略。 在以往的时候,两国之间虽有摩擦,但也只限于小打小闹,双方均有克制,因此在近十年来,两国之间都没有发生过大型的战争。 但在半年前,大蛮新帝登基,雄心勃勃,再加上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国内强兵强将数不胜数,为了做出一番功业,毅然挥兵东出,一举侵略大靖国土。 在这种情况下,潼谷关自然成了双方争夺的要地。 三天前,潼谷关与蛮人又一次发生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为了补充兵源,都司府在各镇颁布征兵诏令,每户必须有一名成年男性应召入伍,驻守边关。 原身正是因为惧怕战场厮杀,惶惶不安,一念之差,便选择了自寻短见。 回想到这里,陆川不由摇头,就算真去驻守边关,也不一定是条死路。 此种自杀举动,可谓是软弱至极。 叶莞君面露忧虑,显然还在担心陆川。 陆川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轻轻点头应道: “莞娘,我没事了。” 见陆川开口说话,叶莞君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川哥儿,你好好休息。想来你也饿了,我先去做饭。” 见叶莞君起身离开,陆川躺在床铺上,开始主动探寻记忆。 等他再次睁眼,也不由皱起眉头。 此界虽似前世古代,但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居然有着被称为武道的超凡力量。 武道强者可一人成军,力拔山岳,能正面抗衡千百披甲兵卒。 如今的潼谷关就是一台绞肉机,三天一小战,七天一大战,其中不乏武道强者出没。 以他现在瘦弱的身子,若是应征入伍,想来也就是战场的炮灰。 按照往来的惯例,征兵诏令还有一个代替的法子,那就是交纳十两的免役税。 可根据记忆,家里的积蓄不过是两三两银钱,就算想要找人借些银钱,但现在正值兵荒马乱,谁又有闲钱借与旁人。 叶莞君所说向街坊邻里借钱,不过是安抚他的话语。 陆川初来乍到,一时想不出法子来。 正左顾右盼之际,墙上悬挂的一副弓箭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川站起身来,看着墙上的弓箭,不禁思索起来。 原身父亲曾是猎户,这副弓箭是他的遗物。 半年前老猎户病逝,留下原身和叶莞君相依为命。 这张弓能值十两银子? 陆川摇头,答案是否定的。 这只是一张寻常一石弓,做工粗糙,经年使用,磨损严重,能卖两三两银子已是万幸。 他伸手取下长弓,摆出拉弓射箭的架势。 陆川用尽全力,弓弦只被拉开少许。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成型。 县城十五里外有座三重山,是周边猎户常去的狩猎之地。 距离正式征兵还有半个月,若是他运气够好,在三重山猎到足够多的猎物,说不定能凑齐十两免役税。 想到这里,陆川迅速做出决定。 他将长弓背在身后,迈步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叶莞君往回走。 她眉头紧锁,眼神飘忽,显然还在忧心征兵的事。 “莞娘。” 陆川主动开口。 叶莞君闻声抬头,看到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她的目光扫过他背上的长弓。 “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叶莞君小嘴微张,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这个打算。” 陆川点了点头。 第二章 :每日结算,箭术入门 叶莞君上下打量着他,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川哥儿别说打猎,就算是各种农活都没有干过。 但她并没有阻止,毕竟川哥儿做事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过两天他自然就自己放弃了。 陆川径直出门,寻到角落的一处空地。 空地上生长着一株小树苗,在风中摇曳着。 陆川来到距离小树苗大概二十米处,开始尝试弯弓搭箭。 但由于原身体质孱弱,继承了肉身的陆川自然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 要好大的力道! 陆川喘着粗气,将一根箭矢搭在弦上,随即用尽力气,这才勉强将弓弦拉出一个弧度。 嗖! 陆川猛地一松手,箭矢激射而出! 箭矢瞬间来到小树苗前,擦着边飞过,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没中! 陆川对此并不意外,他再次将那箭矢捡回来,重复进行着弯弓、射箭的动作。 直到天色渐暗,陆川强忍着双臂的酸痛感,射出了最后的一箭。 嗖! 箭矢这次直直朝着小树苗而去,最后以击落一片树叶为结局。 陆川勉强弯腰将箭矢捡起,步履蹒跚的往家中走去。 途中,他不由暗叹,他显然是没有箭术天赋的,练习了半天,结果连固定靶都射不中。 按照这样的练法,想要上那三重山打猎,无疑是痴人说梦。 毕竟那些动物可都是机灵鬼,行动速度极快。 得出这个结论,陆川也不由心头发闷。 重活一世,谁又想到那战场上当个大头兵,不明不白的成为刀下鬼。 回到家中,叶莞君已经将晚饭做好。 “莞娘,下次不用等我,你先吃就是。” 陆川不由生出感动,连忙靠着叶莞君坐下,让她赶快吃饭。 叶莞君露出笑容,她感觉眼前的陆川自从死里逃生,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一般,动辄对她呼喝打骂。 她的心思很简单,两人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已经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至于什么荣华富贵,她从来没有奢求过。 两人的午饭很简单,两碗糙米饭,一碟腌制的咸菜,便是全部。 陆川扒拉一口米饭,又夹起一口咸菜入口,一股咸酸味道散开,让陆川不禁皱起眉头,费了老大劲才将这口饭咽下。 前世只用来喂牲口的糙米,如今成了主食,再加上劣质粗盐腌制的咸菜,那滋味自然算不上好。 陆川没有过多挑剔,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练习箭术。 晚饭过后,陆川又到先前的空地上练习了一个时辰,直到自己彻底没了力气,这才罢休。 眼看月明星稀,陆川索性直接瘫坐在地上,叼着一个杂草,愣愣的看着这与前世相似的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川眼前一花,一道弹幕骤然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基础箭术经验+2,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2/10】 刹那间,一股力量凭空产生,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陆川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修炼箭术的记忆。 陆川的肉身传来胀痛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体力、肌肉强度直接上升了一大层次。 等他将一切尽数吸收,化作自身的资粮,这种胀痛感才缓缓消失。 这是? 陆川面露喜色,难道这是他的金手指? 根据目前的情况,这个金手指的作用,就是在每日午夜,对他一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并将效果放大反馈。 一日之中付出的汗水、进行的练习,以及所达成的成就,都会在结算之时获得增幅结算。 “这不就是天道酬勤吗?” 陆川喃喃道。 片刻后,陆川完全适应了身体的改变,他面露兴奋,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二十米处的小树苗,他下意识将箭架在弓弦,动作自然,仿佛进行过了千百遍练习一般熟练。 随着陆川猛地发力,弓弦骤然被拉开一个较大的幅度。 嗖! 箭矢脱弦而出,转瞬间便来到了小树苗前。 噗! 箭头直接没入树木,仅见箭尾还在发颤。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每日结算的箭术经验,使得他射箭的命中率大涨。 而那力量+1的属性加成,使得他的力量大增,如今勉强可以将弓弦拉开小半。 可以说,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上山打猎的基础条件。 明日就去买箭!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回到住处,窗户微微透出亮光。 陆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推开门,看着叶莞君闭着眼睛,侧躺在床板上,显然已经睡熟了。 但她在睡梦中,也偶尔蹙眉,显然心头藏着事情。 而陆川自然知道她烦忧的原因,但目前他还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随着陆川将桌面的蜡烛吹灭,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寂静中。 翌日大早。 陆川早早起床,而叶莞君也正好准备出门。 她要去给镇上的几户人家刷洗衣服,尽可能的多赚取些银钱。 陆川见状,连忙挥手叫住了她: “莞儿,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 叶莞君面露诧异,虽然家里余钱不多,但她没有多问,直接点头: “好,我去拿。” 叶莞君转身进屋,很快走了出来,手心攥着一两白银。 她上下打量陆川,迟疑着问道: “川哥儿,你要今天要上山打猎?”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叶莞君太清楚陆川的底细。 别说打猎,他平日里连杀鸡都不利索。 “对。”陆川点头,“现在是深秋,动物入冬前四处觅食,活动频繁,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叶莞君欲言又止,思忖片刻,终究没有阻拦,把银子递给他: “那先吃午饭,填饱肚子再去。” “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陆川接过银子,径直出门。 一刻钟后。 陆川沿着青石小道走入镇内,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摊位罗列,但道上的行人均是来去匆匆,脸上带着苦相。 一纸征兵令,压垮河西三镇所有汉子。 河西县城乃边关屯兵重地,街上不时有兵卒巡逻,马蹄踏过,烟尘滚滚。 陆川走向了摆摊区。 经过数个摊位,直到在售卖箭矢的摊位前停下。 一位干瘦的老者低垂着脑袋,在打着瞌睡。 “常伯。” 陆川主动招呼道。 第三章 :进山打猎,收获颇丰 老者常松一下被惊醒了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川。 几息过后,他看清来人,目光落在陆川身后长弓上,眉头微皱, “小川儿,你这是……要把你爹留下的弓卖了?” 陆川连忙摇头。 “常伯,我买些箭矢,去三重山打猎。” “打猎?” 常松满脸狐疑。 他年轻时也是猎户,和陆川父亲结伴进山多年,两家交情不错,对于陆川的性子更是心知肚明。 这小子就是个文弱书生,整日埋首书本,农活不沾,别说打猎,连鸡都不敢杀。 听闻陆川要进山打猎这话,简直比见着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小川儿,进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 常松看在故人面子上,语气严厉的告诫道: “打不着猎物是小事,要是撞见大虫、熊瞎子,你这条小命就得撂在山里。你连那张桑木弓都拉不开,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谢谢常伯,我行事会多加小心。” 陆川道谢,但丝毫没有放下进山的打算。 常松见陆川心意已决,只能暗叹一声,出言道: “十只硬木箭,收你五十文钱。要是其他人,少说得多上两成价。” 陆川又道谢一声,一手接过箭矢,一手递出银钱,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常松忽然喊住他。 “小川,其实参军也不全是坏处。军中会免费传授基础武学,你若去别处学,少说也要几十两白银。” “我那二小子,前两年应征入伍,如今已是武道一境练皮境,当上了小旗官。你要是去了,他多少能照料你一二。” 前几天陆川投河的事,闹得全镇皆知。 常松看着他长大,终究心软,多劝了几句, “在军中,练皮境就能担任小旗官。若是能更上一层楼,达到武道二境练肉境,再立下点战功,便可以升任总旗,总领半百兵卒。” 常松显然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又给陆川吐露出不少实情, “我那二小子前一阵子托人传讯,军中的大人对他颇为欣赏。” 常松话头一转,又说到他参军的二子,语气中满是骄傲。 陆川闻言一愣,军中会传授武道? 按照常松所说,武道境界前两个境界分别是练皮境、练肉境。 武道有成,地位权利唾手可得。 一时间,他心中涌现出了对武道的向往。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没有辜负常松的好意,顺势承下了人情。 陆川告别常松,又往空地上去。 在练习了数十次箭术后,陆川这才停下手,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中,桌面放着一碟小菜,两碗糙米饭。 跟叶莞君招呼一声,两人开始默默吃起饭来。 陆川狼吞虎咽,很快便将碗里饭菜扫空。 放下碗筷,陆川灌下一大碗凉水,看向叶莞君。 “我尽量天黑前回来,晚上别出门,把门窗锁好。” 嘱咐几句,他不再犹豫,转身出门,认准三重山方向,快步而去。 叶莞君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捂住胸口,眼里满是担忧。 她没阻止陆川进山打猎,也没抱多少希望,只盼他能平平安安回来。 陆川走后,叶莞君从床铺底下摸出积蓄,细细数了数,只有二两多碎银。 她面色沉重,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收拾好碗筷,也迈步走出了门。 河西县,三重山。 三重山乃是由连绵的三座大山组成,猎户将这三座山分别称作第一重山、第二重山,以及第三重山。 越往后的大山,动物出没更加频繁,但相对应的,狩猎的危险更大,因为自第二重山开始,有众多的猛兽出没,就算是资深的猎户,也不敢贸然一人深入其中。 陆川花了大半个时辰,在烈日下走了十五里地,才到了第一重山的山脚下。 陆川没有迟疑,径直沿着山道入山。 第一重山是周边猎户时常光顾的地方,因此动物数量已经愈发减少,陆川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 直到他深入第一重山,才看见有一只野鸡从眼前飞过,落在了前方的树木上。 陆川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屏息凝神,静悄悄取下长弓。 随即弯弓搭箭,将弓弦拉出半圆, ‘嗖!’ 箭矢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来到野鸡面前。 没等野鸡发出惨叫,箭矢已然破入血肉,将其整个贯穿。 箭矢力道不减,带着野鸡飞出十余米,掉落到了茂密的草地上。 陆川连忙上前将野鸡拾起,简单收拾一番,以草绳捆扎在腰间。 这是陆川狩猎到的第一只猎物,这不由让他信心大增。 如今天色尚早,陆川自然不会就此下山,反倒是在第一重山开始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但他只在第一重山的范围打猎,没有盲目逾越第二重山的界限。 陆川深知以他目前的能力,独自一人进入第二重山打猎,若是遇到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十有八九得丢了小命。 重活一世,陆川自然要好好珍惜。 两个时辰后。 陆川看向眼前的两只野鸡,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今日的收获不算多,但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 惊喜过后,他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按时辰计算,现在大概是申时,山林间的光线已然暗淡了下来。 陆川思忖一番,没有继续往山里深入,而是开始逐渐往山下返回。 夜间是各类猛兽出没的时间,第一重山虽然少有猛兽,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从第二重山出来打牙祭的大虫,在夜里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只会沦为它的腹中食。 陆川倒也没有急着匆匆下山,期间他不时停下,感知猎物动静。 临近半山时,天色昏暗。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陆川的注意。 陆川眼神一凝,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声响发出的方位。 ‘嗖!’ 一只硕大的野兔窜出,陆川没有犹豫,箭矢射出! ‘啪!’ 箭矢直接射入野兔的脑袋。 野兔身子晃动几下,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陆川将抓住野兔的长耳将其提起,掂量一下,足有四五斤的重量。 对于返程途中,还有这种收获,可谓是运气极好。 陆川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耽误时间,快速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赶去。 只花了半个时辰,他已经离开了第一重山的范围。 眼见皎月高悬,陆川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他答应叶莞君要天黑前回去,现在已经过了时辰。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起来。 第四章 :何须卖身,男儿自强 河西县城,归云巷。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冯婆子,眼神有些游离,一直打不定主意。 “哎哟,莞娘。周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等你嫁过去,成了周家的五姨娘,这辈子可就不愁吃不愁喝了,你还想那么多。” 冯婆子站在离门口不远,轻捂着鼻子,眼珠子打着转,对着叶莞君说道。 “你们家里可拿不出十两白银用来交纳免役税,周老爷怜惜你,愿意出十两白银作为聘礼,娶你入门。有了这十两白银,你家陆川就不用去参军,不用在战场上丢了小命。” 这番话显然说在了叶莞君的心坎上,陆川需要应召入伍这件事情,无疑是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刃。 叶莞君眼神变得坚定,小嘴微张,就要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 “莞娘不会答应。” 叶莞君闻言浑身一震,连带着冯婆子看向门外,陆川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陆川走入屋内,将手里血淋淋的猎物随意往地上一抛, “冯婆子?莞娘乃是我的娘子,如何再嫁他人,这等福分,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陆川记忆中对这冯婆子也有印象,平日里就是以各种拉皮条的活计赚取钱财。 此次登门,显然是有人看上了莞娘的姿色,想要趁人之危,趁机将她收入妾室。 冯婆子正要再说,却见陆川将腰间的箭矢一一取出,拿起衣角开始擦拭箭头上的血迹,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陆川轻抬眉眼,淡淡说道: “莞娘,送客。” 叶莞君答应一声,冯婆子也看着陆川身上的血迹,抖了抖身体,连忙走出门去,匆匆离开。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叶莞君低声说道: “川哥儿,我不是为了贪图那周家富贵......” 陆川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拉住叶莞君的右手,轻轻说道: “我陆川还不需要女人贱卖自己,用来换取生机。这件事不要再提,就算我陆川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苟活于世。” 叶莞君闻言,不由泪眼婆娑,轻轻将身体靠在陆川身上,不再言语。 “莞娘,这是我进山打的猎物,今晚好好吃上一顿,剩下的你拿到镇上卖了。 接下来我每天都会进山打猎,争取早日赚到十两,你好好待在家里。” 叶莞君看着地上的猎物,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川哥儿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怎会忤逆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若是日后川哥儿死在战场上,自己随他去便是了。 午夜。 陆川突然睁眼,眼神中带着期待。 片刻后,眼前弹幕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2、野兔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入门:5/10)】 【基础箭术入门:半石之力,百步之内,十射九中】 如同先前一般,一股力量凭空产生,还有修炼箭术的记忆,灌注到陆川的身上。 陆川只觉得浑身燥热,白日练习箭术以及打猎的疲惫、身体酸痛顿时消散。 这一次结算,不仅仅得到了力量+1的属性,还有速度+1。 从字面上来看,这显然是增长速度与身手的属性。 按照长此以往,陆川凭借着每日结算,他会一步步变得更加的强大。 想到这里,陆川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差点想要到外面再练上一阵,但又看了看不远处熟睡的叶莞君,终究按捺住了心思。 在胡思乱想间,陆川渐渐入睡。 又一日。 陆川早早起床,拿起弓箭便出门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川哥儿,你这是要去打猎?” 陆川正要往三重山去,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一个妇人正在井边搓洗着衣服,正抬头看着他。 是邻居李婶。 她平日里就爱嚼舌根,以前没少明里暗里贬低原主。 “嗯。” 陆川随意答了一声。 “哎哟哟,咱的大才子,平日拿笔的手,现在居然要拿弓打猎,家里揭不开锅了?” 见陆川没有太多反应,李婶倒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陆川停下步伐,双眼微眯看着她, “看来,李婶家里挺富裕,不如借点米粮?” 李婶神情一滞,呐呐道: “你婶子家也没有余粮啊...” “你这李大嘴,别人川哥儿干什么事,你还要管,你住在乌江的?管那么宽?” 对门的兰姐正好端着衣裳走出门,正好听见了李婶的话,忍不住为陆川打抱不平。 “兰姐。” 陆川没有继续理会李婶,而是转头朝着兰姐打了声招呼。 话音刚落,兰姐身后走出一个魁梧男人,身后背着弓箭,显然也是打算出门打猎。 男人一出来,他的目光便落在陆川手里的弓箭上,皱了皱眉: “陆川,你要上山打猎?” 男人名为钱林,与兰姐是夫妻,打猎技艺精湛,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猎户。 “钱哥,这不是家里没多少余粮嘛,上山去拼一把。” 陆川坦然地说道。 钱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山里猎物少了,你手生,可不一定打得到。” “总要试试,人总不能饿死吧。” 陆川笑了笑。 钱林听到这话,对陆川这个镇上出了名的书呆子倒是改观了不少。 他迟疑了一会,并没有阻止陆川上山,而是提醒道: “你在一重山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野鸡就算了,可不要往二重山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二重山里多的是猛兽,而且镇上沧海武馆的弟子也经常去那打猎,如果动了他们的猎物,你可讨不到好处。” 沧海武馆,是河西县城的武馆之一,据说拜师费就要二十两银子。 穷文富武,能在里面学武的弟子大部分都家境优越,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谢谢钱哥。我知道了。” 对于钱林的好心提醒,他自然不会不识好人心。 “嗯。” 钱林点了点头,随即没有多说,径直出门往三重山方向去。 能给陆川提点几句已经不错了,至于说带他一起上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一个生手,别说打到猎物,在山里不出事就不错了,带上他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而陆川则跟兰姐告别,也往三重山方向去。 第五章 :猎得野猪,刮目相看 “嗖!” 一支箭矢突然从某处激射而出,径直射入树上的野鸡体内。 野鸡来不及惨叫,便应声掉在了地上。 陆川面带喜色,将野鸡捡起,照例用草绳拴在腰间。 今日的打猎还算顺利,来到一重山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分别打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 按照这个情况,陆川预想今天的收获会比昨天更多。 陆川一路摸索搜寻猎物,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重山与二重山的交接处,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贸然进入。 他打算通过每日结算,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后,再进入二重山打猎。 就在陆川转身,准备继续在一重山搜寻猎物时,二重山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 “追!快追!别让它跑了!” “这只野猪,可是难得的好猎物。” 声音由远及近,没等陆川反应,突然,一头大野猪从林子中钻了出来。 野猪! 陆川心头一热,下意识就要弯弓搭箭。 如果能拿下,少说得几两银钱。 但犹豫一息,陆川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只大野猪明显是被其他猎人赶出来的。 就算自身出手将其射死,这野猪的所有权也不一定属于自己。 只是片刻,野猪跑出去数十米,而紧接着,林子里又钻出三个人。 陆川放眼看去,只见那三人均是一身劲装,胸前赫然绣有‘沧海武馆’四个大字。 是沧海武馆的弟子! 陆川眼神闪过惊诧。 但他并没有出手帮忙拦住这只野猪,反倒是主动退后一段距离,给三人让出了空间。 那三名沧海武馆弟子只是瞥了陆川一眼,随即喝道: “动手!” 只见几人的奔跑速度骤然加速,手中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瞬间,数只箭矢飞出,直直朝着野猪袭去。 野猪似乎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闪,突然转变方向,一股脑钻进了茂密的林子,不见了踪影。 “哎呀!怎么就给他跑了!” 其中一名脸上长着黑痣的弟子,猛地将手里的长弓摔在地上。 其余两人亦是连连抱怨道: “运气真差啊!” “白白让这猎物跑了,心疼死我了!” 陆川见状,为了避免误会,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正要转身离开, “你这人,怎么不帮我们拦住它!” 那名脸有黑痣的弟子突然将矛头转向了陆川,对着他喝道。 陆川心中一紧,没有答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算了,马鸣。你跟一个穷酸猎户计较什么劲啊!趁着现在时辰还早,再去找找。” 另外两名弟子拦住了他。 “跟他计较岂不是跌了份嘛!” 三人拉扯着,往二重山的方向而去。 看着三人远去,陆川松了口气。 如果与这些沧海武馆的弟子发生矛盾,按照他目前的实力,只会是白白吃亏。 这世道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荒山野岭的,真把他杀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 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是硬道理。 陆川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经过这个插曲,陆川似乎失去了好运气。 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就堪堪又打到了一只野兔。 眼见夕阳西落,陆川只好暂且作罢,沿着上山的路线开始返回。 一路上,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希望能再收获点猎物。 就在这时, “噜!噜!” 茂密的荆棘丛中传来几声猪叫。 难道是先前的那只野猪? 陆川神情一正,悄悄弯弓搭箭,瞄准了灌木丛的方向。 一瞬间,箭矢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噜!” 荆棘丛中骤然血光一闪。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中窜出,朝着陆川突袭而来。 但陆川早就做好了准备,第二只箭矢一瞬间射出,再次命中黑影的脑袋! “噜!” 奔袭而来的野猪顿时身体一歪,步伐变得踉跄,整个身躯倒了下去。 成了! 陆川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野猪,顿时大喜过望。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只野猪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陆川快步上前,左右扫了一眼,随即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枯树枝,猛地朝着野猪脑袋狠狠砸了几下。 直到野猪不再动弹,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野猪庞大的身体,它少说也有两百斤! 就算是钱林这种老猎户,想要打到这样的猎物,一年也不会有几回。 陆川不再迟疑,将弓箭挎在身后。 然后快速搜集树藤、树枝,编成一个简陋的网。 随即径直上前,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弯腰发力,将整只野猪一把甩在了网上。 好重! 陆川喘着粗气。 幸好他在力量属性加持后力道大增,否则他一个人压根不可能将这只野猪带走。 就这样,陆川咬着牙,一步步拉着野猪,往山下去。 一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河西县城门。 他将野猪一把丢下,随意坐在地上喘气。 来人正是陆川。 “好大的野猪!” 城门口有不少的人返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 “是镇上哪个老猎户,打到这么大一只野猪!” “哎呦,这能卖多少钱!” 县民言语中满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县民认出了陆川,迟疑地说道: “是...陆川?” “什么陆川?你说这人是陆川?” 众人瞪大了双眼。 难道这书呆子转了性不说,还长本事了? 陆川没有理会众人的讨论,理顺了气,抓住野猪的两只前腿,奋力拖拽着它往县城最大的洪福酒楼走去。 不多时,陆川在众人的围观下,来到洪福酒楼门口。 这里是原身父亲生前售卖猎物的地方,收货的价格还算公道。 据说里面一顿饭,少说得几两银子。 酒楼董掌柜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诧异说道: “好本事啊!这是哪位老猎户的手笔?” 他的目光看向了来人。 “陆川?” 因为原身父亲曾经在卖货时带过他来,因此董掌柜认出了他。 “这是...你打的?” 董掌柜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城里的老猎户,想要打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一熊二虎三猪。 从这句俗话可以看出,暴怒的野猪就连老虎也不敢轻易上手。 陆川这个出名的书呆子,还有这个本事? 第六章 :售三两银,箭术小成 面对董掌柜的问话,陆川点了点头,说道: “掌柜的,这野猪洪福酒楼收吗?” 董掌柜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收!” 随即他叫了几个伙计,将野猪上称。 “差不多200斤!算你15文一斤,3两银子!” 董掌柜出价, “镇上其他几家可没有我这个价钱,陆川,你看怎么样?” 陆川点了点头,价格很公道, “好,这野猪就卖给洪福酒楼了。” 董掌柜从怀中取出3两银钱递给陆川, “下次还有好货,就送来洪福酒楼。” 他虽然很想知道陆川怎么打到这么大的野猪,但作为生意人,他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成!” 陆川低头看着那些银钱,露出笑意。 如果天天有这样的收获,那10两的免役税,不用多久就能凑齐。 但这一头野猪已经算是捡了大漏,若不是那沧海武馆的弟子将它从二重山赶了出来,他压根不会有这个机会。 将野猪售卖后,陆川将剩下的两只兔子索性也一并卖给了洪福酒楼,随即带着最后的野鸡往家中返回。 就在临近家门时,陆川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瘦猴似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着。 “杨三!” 陆川快步上前,伸出手,冷不丁的拍在了那身影的肩膀上。 “谁!” 瘦猴杨三打了一个机灵,转过头来。 “陆川?” “你在我家鬼鬼祟祟干什么?” 陆川沉声问道。 这杨三在那周家当下人,平日里两人没什么交集。 杨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川哥,这不是找你有事商量么?” 陆川也不答话,直愣愣看着他。 杨三神情一滞,这才说出了实情: “我家周老爷,让我过来问问你,之前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陆川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冷淡回应道: “我的意思,冯婆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听到这话,杨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川哥,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10两的免役税不是小数目,也就是周老爷心肠好...”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他不好惹啊,他儿子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 “不用说了,请吧。” 陆川直接打断了杨三接下来的话。 杨三停下话语,看了一眼陆川,没有再说话。 他想不通陆川哪来的底气。 要知道,在这世道,他们这些底层人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面对陆川的顽固,杨三摇了摇头,抛下最后一句: “周老爷要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看见杨三远去的背影,陆川眯着眼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屋内的叶莞君出声: “是川哥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陆川回过神来,对着屋里回应道。 随即他不再停留,径直入了屋里。 翌日。 陆川走出门去。 今日陆川起得稍晚了些,来到水井边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妇人在捣洗衣裳。 其中一个正是兰姐。 陆川朝着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兰姐。” 兰姐闻声抬起头来, “哎!川哥儿。” 兰姐对着他笑,语气带着羡慕: “听说你昨日上山打了头大野猪,卖了不少的银钱。” 河西县城不算大,消息流传的很快。 只是一晚上的功夫,陆川这个书呆子上山打猎,还打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 而剩下围着水井边的妇人也纷纷嚷嚷着开口: “也就你爹没福气,不然牧哥儿你现在出息了,他也能好好享福了。” “以后日子过好了,莞娘不用那么辛苦了,真是好福气啊。” 这些妇人嘴里一句句夸奖的话接连冒出来,让陆川也有些无言。 不过陆川倒是懂这其中的门道。 在逢年过节,猎户要是打到大型猎物,为了图喜庆,还是分点下水给周围的邻居。 在这世道,他们这些人,一年半载也沾不到点荤腥。 若是能跟有本事的猎户打好关系,往后多多少少也能沾点便宜。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哟!可惜人的运气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天天都能在山上白捡头大野猪。” 说这话的,正是那嘴碎的李婶。 昨日她一听到陆川打到野猪的消息,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但如今见他出风头,口中又闲不住,吐出几句挖苦的话来。 对于这些话,陆川只是瞥了她一眼。 人没本事,处处都会落人口舌。 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这些讽刺的话语都会瞬间变为吹捧。 “李婶,你家二牛也成年了吧。” 陆川这话一出,李婶脸色发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的妇人也相继陷入了沉默。 眼下不足十天,就有专门的募兵官登门。 要么缴纳那10两免役税,要么只能应招入伍,成为军里的一名大头兵。 要知道,一家子就那一两个男丁,少了谁,这家子等于垮了半边天。 一旦入了军伍,上了战场,那便是九死一生。 在河西县城生活的人,可没少见从潼谷关战场下来的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随即陆川不再说话,径直往空地方向去。 与其跟人争论口舌,倒不如再练一遍箭术。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陆川按照上午练习箭术,下午上山打猎的作息,循环往复。 虽然这数天以来,再也没有那般的好运气,但基本每次都能收获些诸如野鸡、野兔、山猫一类的小型猎物。 虽然价格不高,但凑上一凑,倒也值点银钱。 又一夜,月明星稀。 弹幕如期出现: 【每日结算中】 【练习基础箭术百次,狩猎野鸡x1、山猫x1,基础箭术经验+3,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1/50)】 【基础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就在刹那间,无数关于箭术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发生变化,肌肉、骨骼、经络,全身各处都仿佛涌现出用不尽的力道。 片刻后。 陆川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看向床边放着的一石弓,伸手将其拿起,一手握住弓身,另一手以两指拉动弓弦。 陆川猛地发力,弓身发出一声闷响,弓弦被直接拉开到了极致。 成了! 陆川面露喜色。 经过五天的努力箭术修行,再加上每日结算的助力,这张一石弓他已经可以完全驾驭。 甚至在将其拉到极限时,陆川还保留着三分力。 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能够完全驾驭一石弓,意味着他双臂足有百斤力道。 是时候进二重山了。 陆川神情淡然,暗中作出了决定。 如今不到五天,就是募兵官来河西县征兵的时间。 单凭一重山生活的小型猎物,就算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凑齐那10两免兵税。 第七章 :差役通报,上二重山 “川哥儿,你怎么醒了?”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陆川转头看去,只见叶莞君揉着双眼,正朝着他看。 “没事,人有三急。” 陆川朝着她笑了笑。 叶莞君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不过数天的时间,他单薄的身子都变得健壮起来。 那麻布裳下隐约可以看见已经粗显轮廓的肌肉。 说起来,川哥儿已经满十八岁了,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叶莞君不由有些出神。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就是被陆父买来当童养媳的。 陆川看着叶莞君也有些出神。 如今他上山打猎,家里多了肉食,叶莞君在得到充足的营养后,也开始出落得越发水灵。 更何况她本就天赋异禀,那盈盈可握的细腰,还有胸前那对浑圆,倒是变得越发诱人。 “川哥儿?” 叶莞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陆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胸前的浑圆上。 这让叶莞君也不由羞红了脸,但心中却升起窃喜。 川哥儿的表现,恰恰说明了自己对他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 陆川轻咳两声,缓解了尴尬: “莞儿,快睡吧。” “嗯...” 叶莞君低声应道,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 “川哥儿,你...要不来我这睡?” 这话顿时让陆川自小腹下升起一道热流,险些就答应了下来。 但想到那架在脖子上的大刀,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莞儿,明天我还要去打猎...早点歇息吧。” 叶莞君心中不由涌现几分失望。 难道川哥儿还嫌弃她的出身? 陆川自然看出了她的失望,安慰道: “莞儿,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想找个好的时候。” “嗯,我懂得。” 叶莞君听到这个解释,很快便恢复了心态。 两人闲谈几句,随即便各自睡去。 翌日,天色大明。 陆川正要出门。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快开门!” 一大早,谁来扰人清梦? 陆川握紧手中的弓箭,缓缓走到大门前,从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门外是两名身穿皂袍的差役,脸上满是不耐烦。 “来收免役税的?” 陆川心头一沉。 但现在对方已经杀上门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随着‘咿呀’一声,陆川打开门,朝着那两名差役拱手行礼: “大人,是有什么事情么?” 差役正要怒骂他为什么这么晚开门,但余光看见他手中的弓箭顿时收敛了些, “本差就是来通知你们,今年的免役税升了,要15两。” 这话一出,陆川不禁皱起眉头。 15两? 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一大家子的开销,也就三五两。 这河西县城,有多少户人家能拿得出这个钱呢? “大人,今年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导致这免役税上涨这么多?” 陆川询问道。 那差役本来没那么好心,但看在眼前的青年有几分武力的份上,还是解释了几句: “各关正缺粮缺人,急需补充。还有...” 差役左右看了一眼,说道: “南方的红巾军起义声势浩大,特别猖獗,朝廷已经派出大军镇压。这一来一回,更是大笔的银钱花销。” 在差役三言两语下,陆川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由暗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是哪家打仗,率先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小百姓。 “谢谢大人告知。” 陆川拱手表达谢意。 “嗯。” 差役对于陆川的恭敬显得很满意。 随即不再停留,两人折转下一户通知。 霎时间,巷子中哀嚎声四起。 许多人家缩衣节食,这才凑够了10两,如今免役税上涨到15两,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塌了一般。 但陆川如今没有能力去管其他家的事情,他决定今日上午不练习箭术了,而是直接去二重山上打猎。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去买上些杀伤力更强的箭矢,这硬木箭对付些野兔野鸡倒好,像是野猪这种大型猎物,杀伤力不足。 先前的那只野猪,是陆川运气好,最后一支箭从它的眼睛射入,这才侥幸将其击杀。 随即他出村往河西市集走去。 来到了常松的摊位前,主动招呼道: “常伯。” 常松打了声哈欠,看见是陆川,不由露出笑容: “你小子有出息啊,居然有这本事,没两天就打到头大野猪。” “都是运气好罢了。” 陆川没有骄傲,然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常伯,我想买些能射杀豺狼虎豹的箭。” 常松一愣, “你买这么好的箭做什么,打些小型猎物,有硬木箭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常松猜到了陆川的想法: “你要上二重山?你疯了?想给那些大虫、熊瞎子添上一顿肉?” 陆川解释道: “常伯,你应该听说了吧,免役税涨到15两了。” 这话一出,常松陷入了沉默。 “那就买这个,硬木箭杆,搭配精铁箭头,足够你射杀大型猎物了。” 陆川接过常松递来的箭矢,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 以精铁打造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寒光四溅,一看就比硬木箭杀伤力强上不少。 “成!来20只。” 陆川果断说道。 “你小子下血本了啊。成,一只箭10文钱。” “再给你打个八折,一百六十文钱,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常松一边说着,一边将20只精铁箭矢打包,放入一个简易的箭囊中。 “谢谢常伯。” 陆川面露感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将一百六十文钱放下,陆川正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陆川,等等。” 陆川转头看去,原来是兰姐的丈夫钱林。 只见他快步朝着陆川走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听说你打到野猪了?真有本事啊!” 钱林的态度变化了不少。 “运气。” 陆川依旧用着这个说辞。 “运气也是实力。” 钱林毫不在意,目光看向他手里的箭囊。 “精铁箭?你要进二重山?” 钱林不愧是老猎户,一眼看出了陆川的想法。 “嗯,想拼一拼,看看能不能凑够15两。” 钱林听到这15两,也不由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不让人活啊...” 感叹一句,钱林话锋一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二重山,也好照应一下。” 面对钱林的邀请,陆川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成啊。” 正好他还没去过二重山,需要个人帮忙引路,介绍一下里面的情况。 要知道,二重山里除了老猎户敢进去,就只有武馆的弟子们了。 “好!” 钱林露出喜色。 他迅速在常松的摊位上买了同样的精铁箭,随即招呼陆川跟上。 两人结伴往二重山去。 第八章 :狼群来袭,射杀群狼 陆川两人一路结伴。 路上,钱林向着陆川说了几点注意的事项: “在山里,如果打到了大货,一个人带不动,你可以找其他猎户帮忙,但要给点好处。” 陆川点了点头, “很合理。” 要人帮忙,自然给分点报酬。 钱林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跟那些武馆弟子抢猎物。 这些人背后靠着武馆,咱这些猎户没权没人,被打死抛在山里,被野兽吃了也无处伸冤。” 说到这里,钱林压低了声音: “就算是官府,也得给这些武馆三分面子,正所谓以武犯禁,要是这些武人犯起混来,官府也得低头。” 陆川默默听着钱林讲述的经验。 从钱林三言两语间,可以看出武人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官府,他们很多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并且因为武馆掌握了武力,代代相承,就算是这河西县城,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被城里的各武馆瓜分。 武馆便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认真说来,官府朝廷其实就是最大的武道势力。 他们也以培养武人为主,再加上成体制的军队,这才将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在野武人压制在规则之内。 不知不觉,两人一路相谈,径直入山。 越过一重山,来到与二重山的交界处。 钱林最后叮嘱道: “我们分开地方打猎,有事可以发号箭找我。” 随即钱林将一根鹰鸣箭递给陆川, “这箭朝着天上射出,可以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附近的其他猎户听到,或许会赶过去帮你一把,不过到时候得给他们点好处便是。” “谢谢钱林哥。” 陆川面露感激。 他可以看出钱林给他说那么多的事情,对他照顾不少,显然是看在双方是邻居的份上。 再加上陆川打猎的天赋不错,以后说不定有彼此帮扶的时候。 陆川走进二重山两里地,一路上,猎物的密度显然高了不少。 在一重山的地界,他就算花上半天搜寻,也就只能见到三两只野鸡、野兔等一类的小型猎物。 但在二重山,他就短短小半个时辰,就看见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 但陆川并没有出手,因为既然冒着风险进了二重山,自然要找只大的猎物。 搜寻许久,陆川终于看见了一只小型獐鹿。 只见那只獐鹿正在他前方约百米处的草地上啃着青草,不时抬头四处张望,显得很是警觉。 陆川屏住呼吸,静悄悄朝着獐鹿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双方距离七八十米的时候,獐鹿突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他连忙俯下身,以高大的草丛遮掩身形。 许久后,獐鹿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啃食青草。 不能再往前靠了。 陆川脸色一凝。 这些野物警觉程度太高,一旦被发现,到嘴的獐鹿可就飞了。 随即陆川悄悄取下背后的长弓,随即弯弓搭箭,瞄准了獐鹿的方向。 一瞬间, 嗖! 箭矢破空而出,径直射向獐鹿。 獐鹿猛地抬头,四肢微曲,就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只在瞬息间便径直贯穿了獐鹿的脑袋。 獐鹿的身体随着惯性朝前跑出去数米,随即倒地不起,在原地开始抽搐。 成功了! 陆川大喜。 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一击命中獐鹿的脑袋,若是只是箭术入门,还达不到这种效果。 陆川连忙来到獐鹿近处。 因为原地流了不少的鹿血,为了防止因血腥味引来大虫这些猛兽,他将它整个扛起,快速离开。 在打到第一只猎物后,陆川的运道来了。 只是上午的时间,他接连打到了两只獐鹿,一只狼罐。 虽然总体收获比不上先前的野猪,但按照他的预估,也值个1两多的银钱。 不过陆川并没有太过深入二重山,只是在外围打转,因此并没有遇到诸如大虫、熊瞎子、狼群一类的猛兽。 就在陆川兴致勃勃,又寻到一只豪猪,准备将其猎杀时, 吟! 一道鹰鸣箭冲天而起。 受到声响的干扰,豪猪一下子警觉起来,径直钻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跑了! 陆川放下弓箭,脸色有些难看。 他又看向鹰鸣箭射出的方向,皱着眉,暗暗沉思。 那边,好像就是分开后,钱林前往的方向。 去看看。 陆川心头一转,下了决定。 如果在力所能及之下帮扶一把,陆川倒也乐意。 他随即将所有猎物带上,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而此时,另一边。 钱林看着已不足百米的狼群,脸色很是难看,看向前方跑着的三人,怒喝道: “你们惹了狼群,为什么往我这边引!” 前方三人闷声不响,步伐又快了几分。 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猎户,自然知道狼群的难缠,如果不找点人分担一下火力,大家都逃不掉。 钱林见状,也不再多说。 逃命要紧,后续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清算。 嗷呜! 身后的狼群传来一声嚎叫。 听到嚎叫的群狼顿时纷纷仰头回应,奔跑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没多久,狼群追到众人的近处,开始逐渐分散。 糟了!要被狼群围住了! 钱林看出了狼群的意图。 “都给我停下,准备动手!你们再跑,到时候没了力气,只能被狼群咬死!” 钱林咬着牙,对着前方的三人大声喊道。 而三人听到这话,身形一滞,果然停了下来。 钱林迅速来到三人跟前, “你们倒是好算计!” 为首的中年猎户尴尬的‘嘿嘿’两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不是故意往你这跑的。” 钱林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这是虚话,但眼前不是计较的时候。 “背靠背,狼群要进攻了。” 钱林低喝一声。 四人背贴着背,警惕的看着眼前包围而来的狼群。 一只,两只,三只...... 钱林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用细数,这里起码有二十多只狼。 他的目光看向狼群后方身形最为高大的狼王,心中有了计划。 “必须杀了狼王,我们才有机会活命。” 中年猎户显然也知道利害。 “嗷呜!!” 随着狼王的一声令下,群狼开始发动进攻。 嗖!嗖!嗖! 四人见状,不再犹豫,迅速弯弓搭箭,数只箭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两只灰狼被命中,顿时倒地。 但显然,群狼不会给他们再射出第二箭的机会,只是一瞬间,数只灰狼已然来到近处。 “嗷呜!” 其中一只灰狼发出嚎叫,猛地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四人连忙抽出腰间的切割猎物的猎刀,朝着扑来的狼群砍去。 血花四溅开来。 群狼组织着一波波进攻,而钱林等人则彼此相护,趁势反击。 但他们的反抗显然有些无力。 在群狼的围攻下,不到片刻时间,四人周身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钱林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 一名猎户一着不慎,被一只灰狼咬住右手,不由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反抗,又有数只灰狼扑到他的身上,开始撕咬起来。 不到片刻,那猎户就被拖出了众人的防守圈。 本岌岌可危的防线顿时被撕开。 “嗷呜!” 随着狼王再次下令,见血的群狼双眼变得通红,开始奋不顾身地发动袭击。 钱林刚刚一刀给扑来的灰狼砍伤,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一只灰狼顿时找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他的喉咙咬去。 “完了!” 钱林面露绝望。 就在他即将命丧狼口之时, 嗖! 破空之声响起。 随着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钱林眼睁睁看着那只灰狼的脑袋被一只铁箭射穿,带着惯性飞出数米。 “来人了!” 钱林的求生欲顿时被激发。 三人找准机会,开始奋力反抗,而暗中的来人,则在他们出现疏漏的时候,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弥补漏洞。 顿时整个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 面对这一幕,后方的狼王四处张望,开始四处寻找那黑手。 “嗷呜!” 狼王顺着箭射出的方向,很快便发现了在数十米处树上的身影。 随着狼王的指挥,狼群开始分出四五只灰狼,朝着那身影冲去。 “冲我来了。” 树上的身影正是陆川。 他一看灰狼们朝着自己冲来,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但陆川却显得很淡定,他眯着眼睛,迅速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其中一只袭来的灰狼顿时被射杀。 随着灰狼们靠得越近,陆川的每一次射箭都能命中目标。 “嗷呜!?” 幸存的灰狼来到树下,冲着陆川发出一声嚎叫。 但回应它的,唯有一只贯穿脑袋的利箭。 只是片刻,袭来的灰狼被陆川尽数射杀。 面对这一切,远方的狼王显然已经被激怒, “嗷呜!” 又是一声愤怒的嚎叫。 听到动静的群狼顿时纷纷退下,不再对钱林等人发起进攻。 而钱林等人浑身是伤,在原地喘息着,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一时间,三方陷入了对峙。 狼王的目光看向陆川,而陆川则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对于野兽,不能露出怯意,否则它们会更加的凶狠。 陆川缓缓抽出一只精铁箭,搭在弓弦上, 嗖! 箭朝着狼王激射而出。 但双方距离不小,狼王只是一个纵跳便躲开了射来的箭。 但面对陆川的挑衅,狼王却冷静了下来。 身为合格的猎杀者,它也懂得审时度势。 随着它发出一声嚎叫,群狼响应。 狼王深深看了陆川一眼,径直带着狼群离开。 第九章 :初闻异兽,欲练武道 “狼群退了!狼群退了!” 猎户们顿时欢呼起来。 钱林心中的巨石落地,这才察觉自己满身是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中年猎户先是上前查看先前被群狼拖出去围杀的那位猎户,探了探鼻息,顿时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没救了。” 这也让钱林等人面露不忍,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苦命人,一家老小全靠着他们养活,如今这猎户在山里丢了命,那他们一家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钱林也跟这猎户没什么交情,更别说这三人还险些害他丧命,同情也就持续片刻,便直接消散。 钱林眯着眼,看向远方树上的人影,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哪位好汉救我们三人一命?还请现身一见,钱林感激不尽。” 只见远处那个人影三两下从树上下来,朝着他们走来,越靠近,钱林越发觉得熟悉。 “钱林哥,你们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钱林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的说道: “你是.....陆川?” “是我。” 陆川走近三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林等人。 三人虽然看上去狼狈,但所幸没有受到致命伤。 “兄弟,谢谢你们救我们一命。” 没等钱林说话,中年猎户热情地伸出手,想要跟陆川握手。 陆川看着他满手的血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大家都是山里讨生活的人,又何必多礼。” 中年猎户这才想到自己浑身是血,不由尴尬地将双手在身上抹了抹。 钱林上前一步,面露感激: “陆川,谢谢你。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隔着有上百米,都能箭箭命中。” “就算我在山里打了十年猎,也不及你啊。” “钱林哥,不碍事。” 陆川朝着他笑了笑,随即目光开始四处扫视起来。 当看到不远处的猎户尸体,眼神变得幽深。 很快,陆川回过神来,细数了一下场上的灰狼尸体。 钱林三人杀了五条,而他一个人则杀了九条灰狼。 而且灰狼肉质偏柴,卖不上价钱。 只有那身狼皮,才算是不错的收获。 而且钱林等人杀的灰狼身上都是刀伤,算是劣质品。 而陆川射杀的灰狼,基本身上只有一个箭孔,保存完整,算是上等货色。 “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快点离开,血腥味太重了。” 陆川催促众人。 这人狼大战刚刚结束,天上食肉的猛禽已经闻着味来了,如今正在空中不断盘桓。 “那老三的尸体?” 其中一名猎户看着地上的尸体,犹豫着。 “拉远点,直接找个坑埋了。” 中年猎户压根没有打算把尸体带回去。 要想带具尸体回去,得浪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人死鸟朝天,哪天卷个破席,找个坑埋了,不至于暴尸荒野,就已经是不错的归宿了。 钱林跟其他三人并无交情,索性拉着陆川走到一条狼尸前, “这些不可能都带回去,我们把它们剥皮,带上几块好肉,就赶紧回去。” “剥皮?我不会。” 陆川面露尴尬,他一个半道出身的猎户,哪懂这些精细活。 “没事,我教你。” 被陆川救了一命,钱林对他的态度越发热情。 “你先将灰狼翻过来,从肚皮割上一刀......” 钱林耐心教导着陆川,手里的动作不停。 随着撕拉的皮肉分离的声响,只是片刻,便将整张狼皮剥离开来。 而陆川则特意找了条砍得稀烂的狼尸作为练手的对象,一板一眼地学习起来。 在废了两张狼皮后,陆川终于找到了感觉,将第三张狼皮完整剥离。 “你学得真快啊。” 钱林虽然有些心疼那两张狼皮,但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就算再送陆川十张狼皮,他也舍得。 随即两人合力,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所有狼皮剥离。 “你们的。” 陆川走到那两个刚刚将尸体掩埋的猎户面前,把两张狼皮递了出去。 “小兄弟,我叫郑满仓,这狼皮我们可没脸收啊。” 中年猎户郑满仓打量了一眼陆川,推脱道: “全靠你,我们才留下性命,这狼皮已经是你的。” 而一旁的猎户则有些眼热, “仓哥,这狼皮......” 郑满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好,那谢谢两位了。” 陆川正缺钱,这两张狼皮也值个半两银钱,谁会嫌多呢。 四人快速处理完毕,结伴离开。 而陆川则取回藏着的猎物,索性跟钱林一起往山外走去。 今日的收获足够多了,按照陆川的预估,应该能卖上个5两左右的银钱。 如果再加上家里的积蓄、之前卖货的银钱,要是免役税不涨价,他已经有能力足额缴纳了。 途中,钱林不时余光看向身旁的陆川,不由暗叹: 好一个天生的猎户胚子,就这手箭术,在哪都能混口饭吃。 而陆川则没有多想,他只想快点下山,在太阳下山前,把狼皮卖出去。 虽然新鲜的狼皮不如硝制过的贵,但硝制的过程足足要半月,他压根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 就在陆川两人即将下山时,正好撞见有五六人乌泱泱的同样朝山下走。 沧海武馆的人! 陆川与钱林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开了道路。 一伙人来到近处,陆川这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人很是眼熟,正是先前狩猎野猪的武馆弟子马鸣。 而马鸣显然也认出了他,对着他喝道: “那猎户!之前我们猎的野猪,是不是给你捡了漏。” 这就是河西县城小的坏处,消息压根瞒不住。 陆川沉吟着,没有说话。 马鸣见他不回话,顿时怒气一盛,就要过去给陆川点教训。 就在这时,队伍中身着锦袍的领头弟子皱着眉,低喝道: “马鸣!不要多事!” 马鸣身体一僵,结巴的回道: “...是,师兄!” 马鸣灰溜溜的回到了队伍中。 这位周良玉师兄可是沧海武馆的真传之一,地位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他的武道境界已经位于练皮境,相对于他们这种还在练血阶段的普通弟子,可谓是前途光明。 一伙人径直越过陆川两人,往山下去。 而陆川则默默看着他们离开,目光落在了一伙人中间担着的兽尸上。 “这应该是三重山才有的异兽。” 钱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出言解释道: “按照朝廷颁发的山海志所述,我们三重山上有好几种异兽,最次等的,也值个几十两白银。” 山海异兽? 陆川目露精光。 如果他打上一只,那不仅仅免役税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有钱缴纳拜师费,进入武馆学习武道。 第十章 :危机暗藏,感情升温 河西县城,周氏布店。 “赵掌柜,这是您要的牡丹花绣。” 一个容貌秀丽、身材婀娜的女人,将手里的布匹双手奉上。 “不错不错,莞娘,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啊,看着绣工,啧啧啧......” 赵掌柜方脸宽额,微眯着的双眼透着一股精明劲。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挑不出毛病,只好按照约定的价钱支付。 “这是你的工钱。” “谢谢掌柜的。” 叶婉君接过赵掌柜递来的一百文钱。 她将钱放在一块布上,小心翼翼折叠卷好,放入了怀中。 “这些天月色好,我趁着光亮,还能多绣两幅牡丹。 加上川哥儿这些天打猎的钱,应该能在征兵前凑齐15两。” 叶莞君默默想着。 她向着赵掌柜道谢,随即就要离开布店。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服、一脸富态的中年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赵掌柜,今天生意怎样?” “哎,老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 赵掌柜连忙小跑着来到那富态老爷面前,低着脑袋回答: “这些天虽然因为打仗的原因,生意没往日好了,但这个月的利润也有八十两。” “嗯,不错。” 那富态老爷满意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店里的事物。 叶莞君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避开那老爷的目光。 这里是周氏布店,赵掌柜口中的老爷,显然就是那想让她入门做妾的周老爷。 周老爷就算看不清她的脸,她那连粗布衣都遮不住的丰腴身子,又怎会逃得了他的眼睛。 当周老爷目光落在叶莞君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是...” “奴家只是个绣娘,老爷吉祥。” 叶莞君依旧低着脑袋,小声回答。 正说着,叶莞君能感受到那道越发灼热的目光, “奴家还有事,就不打扰老爷了。” 叶莞君低着头,小跑着走出门去。 而后面的周老爷并没有阻止,反倒是侧身让她离开。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莞君离去的背影,突然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 “倒是有几分眼熟…打听一下,这是城上的哪个人家。” “是,老爷。” 周管家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老爷好人妻的癖好他早就摸清了。 “嗯...” 周老爷半眯着双眼,心中似乎在揣度着什么。 ...... 另一头。 钱林将陆川的神态看在眼里,他不由提醒道: “陆川,这山海异兽可不是容易猎到的。 它们行踪隐秘,就算侥幸遇到了,寻常的猎户可没有这个本事将它杀死。 更别说三重山里有几种异兽,就连老虎黑熊见了,都能绕着道走。” “嗯,我晓得了。” 陆川不是一个听不进去意见的人,就连武馆弟子都要一群人围猎,才能击杀一只异兽。 他这种不懂武道,又形单影只的半吊子猎户,自然是没多大的机缘。 “走吧,钱林哥。” 陆川见那伙弟子走远,招呼一声,两人快步朝着河西县的方向去。 两刻钟后。 两人出现在河西县城门口。 钱林要去医馆处理一番伤口,而陆川则打算去售卖这些狼皮,两人就此分开。 不多时,陆川来到皮庄。 “掌柜,一张狼皮什么价钱。” 陆川轻轻敲了敲前台,顿时惊醒了打瞌睡的掌柜。 皮庄掌柜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 “看品相出价。” “那你看看。” 陆川将所有狼皮放置在桌面上。 皮庄掌柜捂了捂鼻子,开始查看起来。 片刻后,他将所有狼皮看了一遍,将其中五张品相差、多刀痕的狼皮单独放在一边,说道: “这五张都破成什么样了,五十文一张。剩下这九张,我给你这个数......” 皮庄掌柜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文一张。” 这价钱一出,不由让陆川皱起眉头, “掌柜的,这些狼皮品相都不错,起码五百文一张。” “那是往日的价钱!现在打仗呢!你瞧瞧,城里的猎户把自家的存货都拿出来卖了。” 皮庄掌柜撇了撇嘴,手指了指在后面堆叠着的兽皮。 陆川瞥了一眼那些兽皮上的灰尘。 看得出来,为了不上战场,家家户户算是铆足了劲地凑钱,就连压箱底的兽皮都低价卖了。 沉吟片刻,陆川还价: “每张加100文钱。” “不可能!看在品相的份上,最多再给你加50文钱。 卖不卖,不卖你就去别家问问,到时候再来,可就没有这个价钱了。” 皮庄掌柜挑了挑眉,给出了底价。 “卖!” 陆川咬着牙说道。 这些狼皮拿回去还要花时间硝制保存,否则随着时间一长,上面的皮肉腐烂,就一文不值了。 “还算懂事。” 皮庄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出价确实低了些,但这个年头,他没压到200文一张,已经是个厚道人了。 陆川接过3两多的碎银,径直离开。 他又带着那两只獐鹿和一只狼獾往洪福酒楼去。 因为这些天陆川几乎天天都来这儿卖货,那些伙计都认得他了: “川哥儿,掌柜在后厨,你自己进去吧。” “好,谢谢!” 陆川在酒楼伙计的指引下,往后厨走去。 刚刚进入后厨,各种肉、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陆川,你今天又猎到什么了?” 董掌柜在后厨正盯着厨子干活,见有人走近,这才认出了来人。 “董掌柜,打到两只獐鹿,一只狼獾,你看这价钱......” 陆川将猎物放下,看着董掌柜走来。 董掌柜上前称重, “加起来,给你2两的价。” “成交!” 陆川答应下来,接过递来的银钱。 将所有猎物处理完,太阳已然西斜。 陆川径直往住处返回。 刚刚看见家门口,只见叶莞君坐在门前,正捧着一块布匹绣着花。 “哎呀!” 叶莞君轻呼一声,指尖被针尖刺到,顿时渗出鲜血。 “莞娘。” 陆川快步来到叶莞君的身边,抓起她受伤的手,下意识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舔了舔。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川哥儿,你...” 叶莞君又惊又喜,羞红了脸。 这些亲昵的动作,要是以前,川哥儿从来不会做的。 “看,没事了。” 陆川放下她的手指,笑着说道。 “嗯......” 叶莞君轻轻应了一声。 “走,回家!”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小手,两人一同走入屋里。 不多时,屋里亮起了烛光...... 第十一章 :剖技入门,狭路相逢 【每日结算中】 【狩猎灰狼x9、獐鹿x2,狼獾x1,基础箭术经验+5,基础剖技经验+3,力量+2,速度+2】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6/50),基础剖技(入门:3/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随着每日结算的弹出,陆川睁开双眼。 关于箭术、解剖的技巧如同流水一般涌入陆川的记忆中。 随之而来的,他的肉身亦开始出现提升,一股股强劲的能量游走周身各处。 陆川只觉得力量澎湃,飘飘欲仙,仿佛下一刻即将飞升一般。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这种错觉。 此次提升极大,除了肉身的提升,陆川还发现,白天时解剖狼皮的行为,也被每日结算所记录,生成了全新的技能【剖术】。 这也不由让陆川深思,若是他习得百艺,那他岂不是能成为一位全能大师。 但转念一想,一天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个时辰,花费大量时间在无用的技能上,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川自身若想变得更加强大,必须要有所选择。 如果有机会学习武道,他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武道修炼之上。 但目前的情况,陆川还没有余钱去武馆习武,他必须先解决当前的困难,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想着想着,陆川逐渐有了睡意。 不多时,屋内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翌日。 陆川难得晚起了些。 叶莞君早早醒来,但她没有打扰陆川,而是放缓了脚步,拿起两人的换洗衣物,在井边开始捣洗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井边开始越发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妇人围在井边,开始闲谈。 兰姐刚刚从屋里走出,看见叶莞君,顿时眼前一亮: “莞娘,早啊。” “兰姐。” 叶莞君朝着兰姐抿嘴一笑。 “哎,多亏了你家的川哥儿,从狼群手下救了我家汉子......” 兰姐面露感激,轻声说道: “如果你们税钱还差些,我可以先借你们一部分。 到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们也不迟,这是我们两口子的意思。” 叶莞君手中的动作一滞。 狼群? 川哥儿昨日还经历了这般凶险的事情? 她眼中透着慌乱,若是川哥儿出了什么事情...... “莞娘,莞娘?” 兰姐连着唤了两声,叶莞君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擦了擦双眼,朝着兰姐勉强露出笑容: “谢谢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兰姐笑着点了点头,话头一转: “说起来,你们也是时候成家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也算圆了川哥儿父母的心愿。” 这时,一旁的妇人们纷纷插嘴: “那是,看莞娘那臀儿、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到时候生一个娃娃,也不会缺奶水,肯定可以养得白白胖胖。” “就是!莞娘,现在你家男人出息了,也是时候成家了,你不把他拴住,说不定哪家姑娘就看上他了。” 都是些妇人,嘴里的话顿时荤素不忌。 这番攻势下,叶莞君显然是招架不住了,霎时间羞红了脸, “哎,各位大娘,这......” 就在众妇调侃着时,陆川正要醒来,带上弓箭出门。 他一出来,目光恰好落在了叶莞君的身上: “莞娘,我上山打猎去了。” “哎...” 叶莞君慌忙擦拭着双手,急匆匆往屋里跑,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带上几个馒头,饿了在路上吃。” 陆川接过馒头收好,径直出村往山上走去。 因为钱林受了伤,这次他打算一个人上二重山打猎。 他昨日大概摸索了二重山的情况,这次只要小心谨慎些,就不会出事。 来到镇上,陆川在常松那又补充了十只精铁箭,随即不再停留,往镇外去。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双眼微眯,看着来人。 真是冤家路窄,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就让他天天碰见。 来人正是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 但其中一人却让陆川感到诧异。 居然是李婶的儿子二牛,他居然跟这些武馆的人厮混在一起。 陆川目光朝前看去,他们出来的地方名为软香阁。 是县里出名的销金窟,一晚上,就算是普通的倌人,也得1两银子的花销。 而李婶家里的情况,陆川也知道一二,虽然家境比陆川一家好上一筹,但也远远没到可以肆意花销的地步。 陆川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借着摊贩的货架遮住了身形。 随着三人的靠近,他们的对话顿时传入陆川的耳中: “马师兄,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引荐我进沧海武馆...” “就算是我沧海武馆的杂役,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要知道,咱武馆就算是杂役,也能学上几手基础武学,这可是个抢手的活计。” 马鸣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是是是!马师兄说得对。” 二牛赔着笑,低声应着。 “操劳了一晚,肚子空空,不如去洪福酒楼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二牛,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陆川可以明显看得出二牛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这...” “怎么?吃你一顿,你还不乐意了?多少人想请我们吃饭,都没有这个机会,看来你的诚心不够啊。” “这杂役的位置怕是难了,我还打算让真传周师兄跟馆主说道说道。” 马鸣的话语欲言又止,但其中意思,就连陆川都清清楚楚。 “好!马师兄,走!” 二牛咬着牙,应了下来。 陆川看到这一幕,不由暗叹一声,这二牛显然是入套了。 “你买不买?不买就不要挡着我的客人!” 就在这时,旁边商贩的声音响起。 “抱歉。” 陆川连忙让开身位。 但他这番动静,顿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川哥儿?” 二牛朝着他挥了挥手。 “二牛。” 陆川见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站在路上,回应道。 而沧海武馆的马鸣两人的目光同样看向了他。 一时间,双方隔街相望。 片刻后,马鸣气势汹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陆川皱了皱眉,还是主动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道路。 马鸣走到近处,目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倒是有缘分,想来那野猪你卖了不少银钱。不如我们上洪福酒楼吃一顿,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说开了...” “阁下说笑了,大家萍水相逢,有什么要说开的事呢。” 陆川不动声色地回应。 他看得出,这马鸣显然是想在他的身上敲上一笔。 进了洪福酒楼,没几两银钱的花销,事情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在下告辞。” 没等马鸣再说,陆川拱手,转身离开。 望着陆川离开的身影,马鸣眯着眼,似乎要将他记在心里。 突然,他转过头去, “二牛,你跟这猎户认识?” 二牛这时已然看出了两人间必然有事发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在马鸣的追问下,他只好说出陆川的情况,以及双方邻居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你...” 马鸣压低声音,对着二牛耳语。 “这?不好吧?” 二牛脸色变化,连忙摇了摇头。 “我们也就打算教训他一顿,不会伤他性命。你好好想想,那武馆杂役的位置......” 听到这话,二牛顿时像被掐住了把柄一般。 第十二章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二重山。 陆川俯身在茂盛的草丛间,一动不动。 前方约七十米处,四五只斑羚正低着头,咀嚼着青草。 其中一只在斑羚群前方,并没有进食,反而四处张望。 这是斑羚群的哨兵,只要它发现危险或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发出警示。 陆川就静静趴在原地,半个时辰都没有动弹。 直到斑羚群中,有一只斑羚走出,与放哨的斑羚亲昵地贴着脑袋时,陆川面露精光,时机到了! 这是斑羚群替换放哨的动作信号,陆川果然起身,抽箭、搭弦、射击,一气呵成。 嗖! 一只箭如同惊雷乍现,激射而出。 而没等那箭矢射中,陆川已然再次弯弓搭箭, 嗖! 又一只箭射出。 呦! 两只换班的斑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切的哀鸣。 一前一后,双双倒地。 其身上的两只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呦!呦! 斑羚群霎时间四散开来,纷纷逃窜,几个蹦跳间,便不见了踪影。 陆川没有在意那些逃走的斑羚,而是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只斑羚,脸上露出喜色。 虽然不是一箭双雕,但两箭两雕,也是一种本事。 这些斑羚肉质鲜美,但因为生性警觉,寻常猎户很难猎到。 这也就导致它们的价钱不错,两只斑羚加起来有上百斤,值个三四两银钱。 今天就到这吧。 陆川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显然即将要下雨了。 他立即将两只斑羚简单处理,然后带着它们迅速离开。 刚刚回到一重山地界,倾盆大雨而至。 哗啦啦! 雨滴砸落。 陆川找了树冠茂盛的大树避雨。 在大雨朦胧间,陆川在盘根错节的树根旁坐下,看着被雨水洗刷着的一切。 自穿越来此,不过短短四五天,陆川发现自身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当每日结算给出反馈,自身越发强大的时候,陆川总会涌现兴奋之意。 就像那日,在面对灰狼群时,陆川第一时间心中生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面对强敌的亢奋。 他仿佛天生自带着冒险的基因,每一次战斗都让他越发的适应节奏,融入这个世界。 随着陆川思维的发散,时间流逝。 待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崭露头角。 一抹刺眼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落在了陆川的眼中。 陆川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大雨已经停下。 回去了! 陆川懒洋洋地将斑羚捆扎在背后,晃晃悠悠往山下走去。 回到县里,把斑羚售卖给洪福酒楼,得了3两银钱。 他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如今天色尚早,想了想,陆川还是决定再去练习一番箭术。 就在他刚刚回到巷口,李婶的儿子二牛正坐在巷口的石头上,见他回来,顿时面露犹豫。 但这挣扎的表情只闪过一瞬,二牛便朝着陆川挥着手: “川哥儿,这!” 陆川看着二牛,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是走了过去。 “二牛,找我有事?” 二牛眼神中透着心虚,但还是磕巴地说道: “三里镇有富贵人家办喜事,阵仗比较大,需要人帮忙,莞娘嫂子也去了。 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回来了,有空去三里镇接一下她。” “三里镇?” 陆川喃喃道。 “二牛,莞娘真的这样说么?” 陆川的双眼盯着二牛。 二牛沉默一瞬,强笑道: “咱都是邻居,还能骗你不成。” “好。” 陆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将弓箭默默背在身后,将腰间的猎刀扶正了些。 这猎刀是钱林送的,本来有些钝了,但陆川重新打磨过,正是最利的时候。 陆川径直出了小巷,往三里镇的方向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二牛陷入了挣扎。 眼看陆川的身影即将消失,二牛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喊道: “川哥儿,三里镇的路不好走,小心点。” 陆川步伐一顿,没有回头。 今日出门时,叶莞君确实说过,三里镇有人请她做事,但却没有让他回来后去接。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那些人三番五次地想找他麻烦,那就索性一次性解决,断了他们的念头。 三里镇离河西县大约十里地,不算远,以陆川如今的脚程,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即可。 当他来到前往三里镇的必经小道时, 嗖! 一支箭骤然从茂密的林间射出。 陆川一路上本就有强烈的警惕心,顿时头皮一麻,就地翻滚一圈, 噗! 那支箭直接落空,径直没入地面半截。 “晦气!这都没射中!” “贺晖,你小子箭术真差!” 两道声音从林间传出。 随即两个人不加掩饰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你小子倒是运气好,这都没有射死你。” 马鸣手持猎刀,骂骂咧咧走出,后方跟着一个陆川没见过的陌生人。 “马鸣?我已经再三忍让,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逼我。” 陆川看着两人,口中挤出一句话。 马鸣上下打量着陆川: “老子的猎物,你也敢抢?给你赔礼的机会,你还给脸不要脸,你这破落户,算什么东西?” 他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陆川的蔑视: “交出10两银子赔罪,我今日就放你一马。否则把你打残甚至要你的命,也是我马鸣一句话的事情。” 而身后另一人贺晖则打了个哈欠: “就一个穷酸货色,死了就死了。你还需要我帮忙?” 马鸣则笑着说道: “杀鸡也得用牛刀,谁说得准这破落户有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听着马鸣的话,陆川默默将右手摸向了腰后。 看到陆川的动作,马鸣顿时大喝: “给我上!打残打死了,算我的!” 一边说着,马鸣高举猎刀,率先冲向陆川,而另一人则紧随其后。 陆川双腿猛地一蹬,往后暴退数步,险之又险,躲开了马鸣劈下的一刀! 随即转身狂奔,迅速与两人拉开距离。 “md,跑得比兔子还快!追!” 马鸣一击落空,见陆川要跑,连忙追上。 但陆川多次获得速度属性点加持后,奔跑速度比寻常人要快上七分。 纵然身后马鸣两人修炼武道数年,身形灵动,一时间也追不上。 待拉开十米距离,陆川快速取下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马鸣的心脏部位。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箭矢径直破空而出! “小心!” 贺晖只来得及发出警告,而马鸣在发现陆川的动作时,立即下意识侧身往旁边扑去。 但这一箭速度极快! 只是瞬息间, “噗!” 血花四溅开来。 “你...敢...杀我?” 马鸣应声倒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理会马鸣的死前哀鸣,目光落在了另一人贺晖身上。 “看来,你们这些武馆弟子,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陆川将箭矢搭在弦上,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贺晖脸色很是难看。 本来他二人打算在林子里偷袭,一箭了结这猎户,然后扬长而去。 却没想到这猎户这般警觉。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惧怕沧海武馆的名头。 要知道,就算是一名普通弟子身死,为了武馆的威名,他们也会好好进行一番调查。 “今日之事,我不会说出去。与阁下的矛盾,全因马鸣从中挑唆。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此事到此结束。” 贺晖看见没入马鸣心脏的箭矢,心底有些发慌。 陆川没有说话,径直朝着贺晖逼近。 贺晖高举着双手,一边说着好话,无意间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只是片刻,两人距离不过数米。 就在这一瞬间,贺晖面目狰狞,猛地从腰间箭囊抽取一支箭矢: “给老子死!” 贺晖身为沧海武馆弟子,虽然只处于练血阶段,但寻常三五人近战之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大喝一声,冲向陆川,箭尖狠狠刺出! 嗡! 一声刀鸣响起。 “额...” 贺晖捂着喉咙,双眼直直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犹豫,手中的猎刀再次劈下。 噗! 鲜血炸开。 第十三章 :二人伏首,莞娘遇险 阳光被乌云遮掩,唯有丝丝缕缕从缝隙中透出。 三里镇小道。 陆川看着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将他们逐一拖进林中。 虽然这条小道平日里来往的行人不多,但陆川还是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这两具尸体若是被人看见,陆川会惹上大麻烦。 直到将两具尸体拖进林间深处,又将路上的血迹尽可能地掩盖,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马鸣、贺晖的尸体,陆川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升起的是快意。 “看来,在武道未成前,都还是肉体凡胎,甚至未经修炼的普通人也有机会杀死。” 陆川自言自语。 这一次出手,陆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马鸣等人不过是武馆之中最为寻常的弟子,初涉武道,自身还未超越普通人太多。 而陆川由于箭术小成,双臂能拉开三石弓,意味着他起码能举起两百斤以上的重物。 再加上力量、速度属性加持,陆川的身体素质更是暴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知有诈,还敢单刀赴会的原因。 陆川看着两人的尸体,心念一动,俯下身开始在他们的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陆川看着掌心那几两的碎银,面露失望。 他没有在马鸣等人身上找到任何关于武学的东西。 想来也是,若是武馆的一名寻常弟子也能随身带着珍贵的功法武学, 那这功法武学也太不值钱了。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但解决了一个后患,他也算是不枉此行。 陆川将两具尸体掩埋,确定没有纰漏,这才慢悠悠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的死能瞒多久,但两名普通弟子的死,那沧海武馆最多为了安抚人心,折腾几天。 等风头过去,这两人也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眼下,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处理。 陆川眼中寒芒一闪, “我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莞娘,我们一起回去吧。” 同村的巧儿,笑着对身旁的叶莞君说道。 叶莞君点了点头, “好,巧儿,我们早点回去,也安全一点。” 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以她们的脚程,少说得一个时辰。 如今这世道,别说晚上,就算是光天白日也有贼人出没。 “莞娘,你要走了?” 同席的一个身穿长袍、束发戴冠的男人连忙站起身来。 “柴公子,天黑路滑,现在事情忙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叶莞君不动声色看向男人。 这个男人名叫柴宗翰,正是摆席这户人家的小少爷。 柴宗翰脸上露出不舍,目光不留痕迹扫过叶莞君胸前,眼中隐隐透出贪婪。 但他只是轻咳两声,说道: “莞娘,三里镇离河西县足有十里地,我这正好有客房,不如暂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走。” 还没等叶莞君回答,一旁的巧儿则笑着说道: “那可不成,莞娘男人在家等她呢。” 这话一出,柴宗翰的脸色顿时一白。 叶莞君虽然心思醇厚,但也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这柴公子的用意。 她随即出言婉拒: “我家男人上山打猎,想来也回来了。” 柴宗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莞娘真是时时刻刻牵挂着家里,倒是你家那位,这么晚也不过来接你。” 听到这话,叶莞君瞬间冷淡了下来: “我家男人一大早上山打猎,为了这个家,他已经很辛苦了,奴家有手有脚,能跑能走,我又怎会让他这般辛苦。” “倒是柴公子,听说你为了考取功名,赋闲在家三年,可有高中把握?” 柴宗翰神情一滞,说不出话来。 这三里镇人人都知道,他柴大少爷,连考三年不中。 别说高中三甲,就算是前十名,他也一次没有入榜过。 他暗自恼怒: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柴宗翰自一年前见过叶莞君一次,便念念不忘,垂涎已久。 此次再见,她出落得越发动人,那盈盈可握的细腰,滚圆的温软,无疑是在挑逗柴宗翰心底的欲望。 而叶莞君此时也有些后悔来到三里镇帮工,虽然工钱不错,一天300文,但这柴宗翰却是像狗皮膏药一般,整日缠着她不放。 “柴公子,告辞。” 叶莞君出言辞行。 柴宗翰也没有挽留她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少爷,不如我们...” 旁边的书童贴着柴宗翰低声说道。 “这...” 听到书童的话,柴宗翰一阵迟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莞君圆润的臀儿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找几个人跟着,有机会的话...如果事不可为,就不要动手。” 书童面露兴奋。 虽然吃不到好的,但那巧儿不差。 主子吃肉,他们这些下人,喝点汤也算不错。 随即书童挥了挥手,几个下人从暗处走出。 几人嘀咕几句,重重点头。 而刚刚走出门,叶莞君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步伐不由快上了几分。 “莞娘,走那么快干什么?” 巧儿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巧儿,快走。” 叶莞君没有解释,毕竟现在只是猜测,她也不好平白污人清白。 走出三里镇,两人往河西县城方向走去。 天色昏暗,道路周围乌漆嘛黑,两旁的草丛茂盛高大,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 叶莞君揣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巧儿搭着话。 半个时辰,她们已经走出四五里地。 见没有人追上来,叶莞君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心了。 想来也是,这柴宗翰向来不缺女人,不至于盯着她一人不放。 就在这时,后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这动静,顿时引得叶莞君心神一紧。 是有人跟着? 她对着旁边的巧儿低声说道: “天黑路远,我们走快些。” 巧儿虽然没懂她的意思,只当她想快些返家。 随着两人加快速度,而后方的脚步声也紧跟着快了。 而此时,巧儿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叶莞君抓着她手臂的力道越发用力,似乎要掐进肉里。 “莞娘!” 就在两人几乎想要跑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叶莞君顿时脚步一停,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川哥儿?” “是我。” 陆川快步上前,露出面容。 “你怎么来了?” 叶莞君欣喜不已。 “晚上容易出事,我特意来接你。” 陆川笑了笑,眼神不自觉看向后方,似乎话中有话。 但叶莞君没想太多,见到陆川,她刚刚的不安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安全感。 “走吧,我们回去。” 陆川牵着叶莞君的手,对着一旁的巧儿说道。 巧儿的眼中满是羡慕。 在这个年头,像川哥儿这般的贴心人,已经不多了。 她连忙点头,紧跟着两人身后。 而与此同时,三里镇外。 四五人倒在地上哀嚎。 “哪来的外乡人,无仇无怨,见我们就打!” 书童满心憋屈。 本来他们都要准备动手了,结果突然从林子冒出个男人,二话不说,就给他们几人一顿毒打。 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也全然不是对手,三两下功夫,人人都挨上几下重拳,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第十四章 :夫妻和鸣,恶人登门 河西县,归云巷。 陆川两人跟巧儿打了声招呼,各自分开返家。 回到屋里,陆川先是打了一大桶的井水倒入大锅中,随着灶火点燃,屋里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做完这些,这才得闲坐下歇息。 今日忙碌,叶莞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疲倦。 但见陆川,她又连忙站起,说道: “川哥儿,在山上打猎想必累了,我给你揉揉肩......” 陆川则摇了摇头,连忙按住她, “今日回来得早。” 说着,陆川站起身,从床铺下取出这阵子打猎售卖后积攒的所有银钱,放在桌面上, “莞娘,你看。” 叶莞君的目光落在银钱上,随即拿起来细数了一下: “1两、2两、3两......15两。” “15两!够了!我们攒够钱了...” “川哥儿,你不用去当兵了!” 叶莞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件事情让她这段时间一刻也不敢歇息,甚至趁着月色明亮时,还得多绣两幅牡丹女红。 “嗯,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陆川神情也放松不少。 “这阵子多亏了莞娘你。” 陆川看着叶莞君满脸疲倦的面容,心中不由涌现感动。 他走到叶莞君的身后,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川哥儿...” 叶莞君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我们两人,不需要讲究这些。”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的红润,只觉川哥儿的双手似乎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股股热气从双肩传来。 她先是耳垂发红,渐渐地,就连全身都开始有些发软。 陆川居高临下,恰好将叶莞君胸前的一对山峦看得分明。 他如今正是一个热血的青年,前些日子因为征兵的事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现在免役税的银钱已经凑齐,心中巨石落下,现在倒是开始燥热起来。 叶莞君感觉到了身后男人越来越重的鼻息,她身子顿时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陆川的身上。 “先洗澡......” 叶莞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软。 “一会再洗...” 陆川将叶莞君一把抱起,放在床上。 随着衣裳四处横飞,屋里的气氛似乎都变得绯红。 “嗯...轻点。” 叶莞君一声娇哼,却使得陆川越发热血沸腾。 渐渐的,两道身影似乎贴合在了一起,在烛光的映照下,两道身影忽明忽暗,不时纠缠,不时分开。 不知道从何时起,烛光开始摇曳,衬得屋内昏暗。 时间流逝,窗外的月色越发明亮。 “啊...” 叶莞君发出最后的娇声,两道身影瞬息交合,久久没有分开。 ...... 次日。 陆川醒来,目光下意识朝下看去,美好的风景映入眼帘。 这番美景,险些让他再次上火。 或许是年少气盛,火气正旺,让叶莞君不堪承受,期间多次求饶。 折腾了一夜,怀中的叶莞君还在睡着。 陆川深呼吸数次,这才将心中的火气压制下来。 他放缓动作,正要将被两团山峦夹着的手抽出,却还是让叶莞君迷迷糊糊醒来: “川哥儿,你醒了?我给你做早饭。” 一边说着,叶莞君正要从床铺上坐起。 她这番动作,使得那对峰峦儿完全暴露开来,屋里的风光更胜。 “不用了,我先吃别的...” 陆川双目异色闪过,一把将叶莞君拉进怀中... 随着床笫再次摇曳,娇声骤响,犹如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许久过后,风雨渐歇。 陆川在叶莞君的服侍下穿戴整齐,拿上弓箭,正要出门。 虽然免役税钱已经凑齐,但钱谁都不嫌多。 尤其是陆川还有学武的打算,这方面更是花钱如流水。 陆川走出门,正要往市集去。 一道陌生的声音喊住了他: “这位可是陆川郎君?” 陆川步伐一滞,抬头正好看见一伙人朝着自己走来。 最前方的人年约五十,有些驼背,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裳,后方跟着几名黑衫小厮。 这是? 陆川念头一转。 那人来到陆川不远处,微微拱手,笑着道: “在下周成,是河西县周家的管家,今日特来拜访。” 说着,那自称周管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后方的小厮上前。 随着小厮上前,陆川这才看清这些人手上拿着不少的物件。 布匹、干果、以及半扇猪肉。 这是下聘? 陆川皱着眉,看着这些东西,开口道: “周管家,在下跟周家萍水相逢,你这是?” 周管家则笑呵呵地开口: “好事啊!好事啊!” 他又一拍手,最后的小厮站上前,掀开被红布遮住的木盘。 红布一掀开,露出了里面五个硕大的银锭。 “陆郎君,听闻你家长姐年方十八,温顺勤恳,我家老爷特意让我来此下聘,希望七日后迎娶她入门。” 周管家没有拐弯抹角,径直说出了来意。 他话刚说完,陆川的脸色顿时一沉。 长姐?他家里哪来的长姐! 叶莞君年龄大他一岁,这周管家口中的长姐,指的不就是她! 陆川语气冷淡: “周管家,我家里只有我与妻子二人,何来的长姐。” “想来是你们搞错了。” 周管家则摇了摇头, “我家老爷,要迎娶的正是叶莞君。听闻陆郎君家中有难,我家老爷特意差我备足了聘礼,以解陆家之危啊。” 陆川目光透出寒意: “周老爷想必误会了,我与叶莞君已经成婚,街坊邻里人人皆知,周老爷另觅良人吧。” 周管家是个人精,当然听出了陆川话语中的含义。 但这叶莞君有没有成婚,他家老爷可不在乎,如果已为人妻,岂不是更符合老爷的胃口。 周管家先礼后兵,继续说道: “陆郎君好好考虑,我周家在这河西县也算有几分威望。 若是你家长姐嫁入我周家吃穿不愁,那15两免役税由我周家代缴,而且周家正打算开家新铺,想要诚邀郎君作为掌柜。” “但若是...” 周管家停顿片刻,言语中开始带着威胁: “战场无眼,就算是武道有成的武人,在战场上也不敢担保能活多久,而陆郎君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凭你这小身板,活不了几天。 陆川丝毫不让,径直打断周管家的话, “那就不用周管家费心了,叶莞君是我的娘子,早已嫁为人妇,承蒙错爱,请吧。”” “那我过些日子再来,到时候叶娘子成了寡妇,到时候可能就只能进我周府当个暖床丫鬟了。” 周管家露出真面目。 “那就看最后是谁先倒霉吧。” 陆川眼中的杀意险些溢出来。 夺人妻子,杀人父母,皆是生死大仇。 “走!” 周管家大手一挥,带着下人离开。 如果是平时,他少说得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打断手脚。 刚刚动静闹大了,归云巷的街坊邻里都已经发现这里的情况,如今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家在河西县城算是个人物,不能白白跌份。 第十五章 :周家良玉,猿背蜂腰 河西县,周府。 管家周成顺着青石道,在众多下人一声声的问好中,一路深入,来到府内的书房门口。 他伸手轻轻敲门,等待片刻,里面传出周老爷的声音: “进来吧。” 周成这才推门而入。 周老爷正坐在桌案后,翻阅着周家各个店铺的账本。 “老爷,事情没办妥。” 周成恭敬躬身说道。 “那小子年少气盛,一听是下聘迎娶,就跟我嚷嚷着莫欺少年穷一类的气话。” 周老爷动作一滞,抬起头看向周成: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脾气,过些天也是征兵的时间,虽然他上战场十有八九也是条死路,但也保不准给他真杀出条血路来。” 周老爷的语气变得冷漠: “找人给他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记住,找不相识的人,不要暴露身份,让人必须连他的身体都砍成三截,别给我整些死而复生的玩意。”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招人怨恨,因此他周富贵从来不在明面上做强抢的勾当。 但若是女人成了寡妇,他周老爷还愿意既往不咎,收入门下,这不也说明了他周老爷的大气。 “是!” 周成躬身答应。 就在周成退出去时,正好迎面碰见一个锦衣青年, “周成,我爹又让你去干什么?” 周成连忙恭敬招呼: “少爷。老爷就在书房,他吩咐我去店铺办点事。” 周成对于这位少爷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年方十八,却已在武道上有所成就,若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周府便是这位少爷主事。 周良玉长得剑眉星目,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皱着眉,看向周成。 虽然周成表面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周良玉心里清楚,自家老父亲真不算是好东西,这周成也是一个狗腿子,跟自家父亲蛇鼠一窝。 若不是看在他对周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周良玉早就想换了他了。 “周成,我周家虽然不算大家,但多少还是得顾及名声,有些事情不要太过。” 周良玉淡淡说道。 “是,周成晓得。” 周成连忙应下。 但他心中清楚,周家还是老爷主事,该办的事情,他还是得照办。 “嗯。” 周良玉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书房。 书房中的周老爷听到脚步声,眉头微扬, “是还有什么事情?” “爹。” 周良玉来到桌前,喊了一声。 周老爷一看见是自家的麒麟子,顿时露出笑容: “良玉,今天不在沧海武馆练武,怎么过来找我了?” 周良玉摇了摇头: “师父让我们歇息半日,我也就回家看看。” 周老爷听到这话,沉吟片刻,猜出了原因: “梁馆主的生辰快到了吧。” 周良玉先是一愣,在心中暗暗计算时间,还真是师父的生辰就要到了。 难怪要歇息半日,想必是要跟家人一起过生辰。 周老爷对自家的儿子心知肚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压根没有揣度到馆主的意思。 “我一会差人准备好一株十年紫人参,还有一百两白银,你亲自送过去。” 听到父亲的话,周良玉这才回过神来。 “爹,馆主放我等半日歇息,是让我们回去准备生辰礼物?” 周良玉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师父还缺这些?” 周老爷淡淡说道: “良玉,有些东西你应该自己知道。你虽然已经是练皮境界武人,但是正常来说,你没有资格坐上沧海武馆真传的位置。” 周老爷看着眼前这位还天真的儿子,继续说道: “人与人相交皆是利益往来,你这武馆真传的位置,是我每年孝敬五百两银子换来的。” “你以为馆主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拥有纯阳体质,所以对你另眼相看,但这都是我周家用钱堆出来的。 你要知道,你练武一月的花销就要近百两,如果没有周家的支持,你武道进度能有这般迅速?” 周良玉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周老爷看着他似乎被打击到,继而话锋一转: “良玉,我周家就缺一个强大的武人作为顶梁柱。 如果你能成为锻骨境武人,整个河西县,包括各大武馆、甚至官府,都得给我周家面子。” “这样我周家也不用每年给各大武馆供奉一笔银钱,寻求他们的庇护。” “是......” 书房内,周家父子交流着。 另一边。 陆川在管家周成离开后,心中开始有了紧迫感。 这稀烂的世道,容不得他过半点安生的日子。 昨夜疯狂,倒是让他没注意到每日结算的反馈汇报。 他率先坐在自家门槛上,凝神看向虚空中的面板。 【每日结算完成】 【狩猎斑羚x2,基础箭术经验+3,基础剖技经验+2,力量+1,速度+1】 【成就结算:匹夫之怒,奖励:猿背蜂腰】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9/50),基础剖技(入门:5/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陆川看着面板的内容,顿时一愣。 其他都可以理解,甚至陆川可以接受击杀马鸣二人也算入结算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击杀两人却没有像狩猎动物一般结算,反倒是多了一个栏目。 陆川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了【成就结算】这一栏。 【成就结算: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这个成就的意思是对昨日击杀两人的总结? 陆川继续往下看, 【猿背蜂腰:猿背生力,开合如满月,脊骨似龙起。蜂腰生巧,拧转似柔藤,步履踏无声。】 陆川将这几行字连看数遍,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每日结算还有隐藏的作用,当他达成某种成就,就可以获得成就结算奖励。 至于这个【猿背蜂腰】,应该是一种特质,可以让他获得不同常人的优势。 难怪昨晚奋斗一夜,陆川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陆川沉吟片刻,他获得这种特质的加成,说不定可以让各大武馆刮目相看,提前收入门下。 若是能直接拜师武馆,借着虎威,那么周家的威胁就能迎刃而解。 不过在此之前,陆川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第十六章 :蛮人奸细,三大武馆 陆川回过神,决定先按计划去县城集市逛逛。 他昨日把马鸣二人解决,又将其掩埋,尽可能清除了一切容易暴露的痕迹。 但马鸣家人甚至沧海武馆,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必须主动去县城看看情况,防止被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知情人,那就是二牛。 二牛知道事情的内幕,又见马鸣两人未归,说不定会猜到他们已经身死。 到时候他把事情捅出来,陆川就麻烦了。 但考虑到二牛虽然参与了这件事,却终究提醒他有诈,说明他还有悔意。 若是他没有举报的想法也就罢了,一旦生事,陆川只好不顾及两人自小的情分,先一步送他上路了。 想到这里,陆川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归云巷。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旁屋子的大门打开一道缝,一双眼睛从内朝外看去,正好看见陆川离开的身影。 “川哥儿没事,看来他没去三里镇。” 二牛看到陆川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昨日他为了马鸣承诺的武馆杂役,诓骗了陆川。 但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陆川来到集市。 因为两国战争的缘故,集市比往日冷清不少。 周围的小贩有气无力的叫卖着,路上的行人偶尔在各摊位停下,看了几眼,又匆匆离开。 陆川在平时最热闹的地方都逛了一圈,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沧海武馆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沧海武馆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陆川打听完,准备离开时,街道尽头突然扬起风尘。 只见四五名身穿皂袍的差役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叠黄纸公文。 片刻后,差役们开始各自分开,朝着县城各处奔去,只留一名差役在此。 只见那差役左顾右盼,轻咳一声,高声呼喊: “注意!注意!河西县衙悬赏!” 陆川脸色一变。 难道曹操说来就来,事发了? 只见差役将手上的公文展开,继续喊道: “三日前,蛮族夜袭黑山村,村内两百人口均被蛮族屠杀。我巡抚司及时发现情况,将来袭蛮人一举歼灭。” “但蛮人狡猾,有多人趁乱脱逃,在我河西县范围流窜作案。 今县衙发下悬赏,上报蛮人、奸细行踪者,赏20两白银。 “擒获一名蛮人、奸细,赏50两!上不封顶。” 这悬赏公告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哗然。 “黑山村?我半月前还去过那里!” 一个中年贩子站在陆川一旁,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我捉住一个蛮人奸细,那可是50两,够我潇洒几年!” 前方茶摊的一名青年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贪婪。 刚刚说完,另一桌子的人嗤笑一声: “小兄弟,你倒是会想,要知道,这些敢跨过潼谷关,来到我大靖国土的蛮人,都是练过武的武人,打你就跟打孙子似的。” 那青年听到这话,脸色涨红: “那我发现后上报县衙不就好了?起码也有20两的银钱。” “如果蛮人这么容易被发现,县衙就不会特意发出悬赏了。” 周围的百姓显然都明白这个道理,除了这青年,其他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现。 陆川见事情没有败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蛮人奸细潜伏在河西县,这也是一件坏事。 在这边疆生活的本地人,才会知道这些蛮人的凶狠。 大蛮王朝是以部落形式分居在草原各地的游牧民族,饮食以牛羊肉为主,就单体格而言,大靖的人们是稍逊半分的。 再加上他们从小就在马上长大,精通马术,都是上好的骑兵胚子。 他们部落众多,各首领称为汗,其中最强大的部落,其首领则称为大汗。 名义上,大汗就是所有部落的主宰。 但由于游牧民族的特殊性,纵然是大蛮王朝名义上的主宰大汗,也难以将他的命令贯彻到所有部落中。 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不能拧成一团,因此在往年的战争中,大蛮反而是吃亏多的一方。 再加上由于大蛮的地域因素,他们缺乏茶叶、铁器、盐料、布匹等物资,这些物资也需要从大靖大量进口,这也就形成了互相制衡的关系。 陆川对这些蛮人虽然没有想法,但依旧生出强烈的警惕心理。 以他目前的能力,如果遇上蛮人,必然讨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陆川有了决定。 他打算去武馆询问一下,拜师所需的费用,以及如果他武道之资上佳,能不能降低标准,将他收入门下。 这河西县共有三大武馆,分别是位于城西的沧海武馆、城东的振威武馆以及城北的龙虎武馆。 至于城东,则是河西县衙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些个人开设的类似私塾的武馆。 但这些小武馆最强大者,听说也就达到武道第二境,练肉境。 不仅如此,三大武馆的功法武学,也比这些小武馆要高上不止一筹。 在这种种条件下,陆川自然会以三大武馆为首选。 但结合自身的情况,陆川首先排除了沧海武馆。 虽然杀死马鸣等人的事情还没有暴露,但说不定在哪天就东窗事发了。 如果拜师沧海武馆,到时候一旦事发,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这可是属于同门相残,就算是武馆内部实施私刑,县衙也不会理会。 如此说来,陆川只有两个选择,那就是城东振威武馆以及城北龙虎武馆。 振威武馆离这不远,那就先去那里看看!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他随即走出集市,沿着青石道往城东方向去。 不久后,陆川停下脚步,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乌木大匾高悬,【振威武馆】四个颜体金字沉甸甸地压着门楣。 两尊青石狮子踞守两侧,爪下按着绣球与石锁。 厚重的包铁木门半掩,门内呼喝破风之声如闷雷般隐隐传来: “嗬!”“哈!” “腰马合一——!” 那声浪混着汗气,一下下撞在门板上。 这就是河西县的三大武馆之一? 就门面来说,纵然是河西县衙也要逊上半筹。 陆川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就要敲门。 但还未等他敲响大门,门就自动开了,一道蛮横的声音骤响: “没钱就滚蛋,正当我振威武馆做慈善的?” 第十七章 :武道路艰,凶熊出没 河西县,振威武馆。 “简师兄,我有天赋,我有武道天赋啊!” 带着哀求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陆川步伐一滞,退到一边。 只见两人从振威武馆内走出。 一名穿着武馆练功服,其胸前绣着‘振威武馆’四字的弟子,推搡着前方的一名麻布衣裳的瘦削青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被称为简师兄的武馆弟子猛地发力,将那青年一下推出大门。 青年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但还是强忍住疼痛,继续说道: “师兄,我快练出气血了,再给我点时间。” 简师兄皱着眉,放缓了语气: “席不凡,按时缴纳月奉,是馆主严格规定的。你已经拖延了三日,你我同门一场,大家不要闹得难堪。” 席不凡则继续说道: “师兄,再给我三日时间,我就能练出气血。” 简师兄叹息一声: “不凡,你的武道天赋是不错,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要练出第一缕气血,但是武道可不是单靠天赋这般简单。” “你在武馆内一日三顿肉食,再加上各种药膳,一月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钱。 而你进入我武馆学武这个月,只让你缴纳三十两的月奉,已经是厚道的价格。” “现在你不交钱,还想在我武馆白吃白喝,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青年席不凡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记住,武道修行,首先就是得有钱!” 简师兄看着眼前的席不凡,继续道: “你天赋是好,但光凭天赋,只练而不进补,只会把自己练废。 看人家宋远师弟,虽然他天资比你差点,但钱能通神,他一月给一百两的月奉。 平时一日三顿珍肉,加上时时刻刻有上好的药膳进补,人家照样能够半月练出第一缕气血。” 席不凡听到这话,双手握紧,陷入了沉默。 “没有家底支撑,你还是老老实实放弃练武这路子吧,再练下去,你就真废了。” 说完,简师兄不再说话,转身进了振威武馆。 席不凡站在原地许久,这才缓缓离开。 而陆川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振威武馆的牌匾,转身离去。 看来想凭天赋进入武馆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陆川默默地想着。 他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两不到的家底,其中得留那十五两的税,剩下的才是余钱。 思前想后,陆川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 在攒够练武的钱之前,他不能放弃打猎这条路子。 陆川转头朝着常松所在的箭摊走去。 不多时,常松看着陆川的身影,挥了挥手: “小川,又来买箭了?” 陆川则回应一个笑容,说道: “常伯,我攒够钱交税了,但打猎这条路子,我还是打算继续。” 常松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 “那就好啊,不过小川,你真不打算去参军?” 陆川迟疑道: “常伯,这参军太危险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上了战场,还能有命回来么?” 常松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不过就算你们参军,短期之内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上去拼刀子。” 他继续说道: “按照以前的情况,他会给你三个月适应的时间,如果你武道天赋好,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武官,不用当个大头兵,那可就安全多了。” “但这武官名额不多,择优选择,得看你同批人的天赋。” 常松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参军的好处。 包括每月发放军饷安家,军眷可以免徭役,名列官府优待名单云云。 陆川听着这些话,顿时心中一动。 “按这么说来,参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陆川没有直接作出决定,毕竟战场无眼,谁都保不准能够安全度过每一次战争。 “谢谢常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川又在摊位上买了20支精铁箭,随即告辞离开。 因为上午浪费不少时间,他到三重山范围已经是中午时分。 还没等他上山,一伙猎户装扮的人就急匆匆用担架扛着一个人狂奔下山。 这是? “好痛!好痛!有熊!山上有熊!” 担架上的人不停地哀嚎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陆川皱了皱眉,看向担架上,只见那人满身是血,裸露的皮肤到处是伤口,尤其是腿上,虽然已经用兽皮简单包扎,但依稀可以看见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 “年轻人,你要上山打猎?” 一个猎户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说道: “山上闹熊了,有好几只呢。先别上去了,等武馆的人出面猎熊,安全了再去吧。” 熊灾? 陆川皱了皱眉。 这山上虽然一直听说有熊,但大部分猎户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只。 因为熊肉属于珍肉。 熊蛇虎豹,这四种动物,都属于珍肉的范畴。 这也是河西县各大武馆会主动出面狩猎,甚至收购的几种猎物。 但显而易见,普通的猎户若是碰见了这些,很多时候别说狩猎,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最有机会猎到的,就只有蛇肉。 但他们要的蛇肉,可不是那种无毒的菜花蛇一类,而是要求毒性越烈越好。 看着那些猎户离开,陆川没有下山,而是按照计划继续往山上去。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若是遇到熊瞎子,虽然不一定能猎到,但起码逃跑应当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开始在二重山上搜寻猎物。 因为那【猿背蜂腰】特质的原因,陆川发现自身的臂展有所拉长,而且在弯弓搭箭的准度,以及反应上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此期间,陆川还主动观察山上动物留下的痕迹。 因为既然解剖这门技艺都可以化成剖技,那么说不定这寻踪的技艺同样可以变成面板上的技能。 陆川俯下身,学着其他老猎户的样子,在一片林子里开始摸索。 不多时,他看见泥地上残存着梅花状脚印,俯身细看,是梅鹿蹄印,痕迹尚新,像是刚经过。 他抬眼四处张望,前方露出一条小径,路旁枝叶多有折断。 陆川不再犹豫,俯身朝着踪迹方向摸索过去。 第十八章 :熊口逃生,寻踪匿迹 顺着梅花鹿留下的脚印,陆川一路前行,途中不时驻足察看兽道。 路面新旧蹄印交错,看得出是梅鹿常年穿行踩出的路径,陆川细细甄别,顺利找出最新的踪迹。 陆川朝着林子不断深入,天色慢慢暗沉。 茂密枝叶层层遮蔽日光,林间愈发昏暗。 穿过兽道,豁然开朗。 陆川看清前方,顿时俯身隐在树下,借林木遮挡身形。 他的目光锁定远处身影,正是那头梅鹿。 它低头不停啃食地面零星生长的野果。 找到了! 陆川心头一喜。 他放缓动作,从腰间箭囊悄悄抽出一支箭矢,当即弯弓搭箭,瞄准梅鹿。 短暂屏息后,箭矢破空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噗’的一声,箭簇刺穿皮肉,正中梅鹿脖颈。 梅鹿身子猛地歪向一侧倒地,四肢不停抽搐。 一箭得手。 陆川暗自庆幸。 梅鹿素来行踪隐秘、身手敏捷,但凡提前察觉动静,即便是老练猎户,往往来不及拉弓,便已逃之夭夭。 陆川起身快步上前,左右环顾一圈,就地扯来数丛野草,塞进梅鹿受伤的创口,止住流血。 梅鹿的血能够补气养血,任由血液白白流失太过可惜。 只是箭矢伤及梅鹿颈部血管,即便陆川妥善处置,仍有不少鹿血淌落在地,这看得他心痛不已。 这只梅鹿体型不小,足有百斤重。 陆川不再迟疑,一把抓住它的前后肢扛在肩上,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安静下来,远处飞鸟扑腾着升空。 不对劲! 陆川脸色微沉。 地面上梅鹿的鲜血洒得到处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沙沙沙。 远处传来动静。 陆川抬眼看去,只见百米外茂密的树木间,一个庞大的身影骤然出现。 等看清那道身影,陆川顿时心头一沉。 倒霉! 没想到那些猎户口中的熊瞎子真给他碰见了。 要知道黑熊皮糙肉厚,寻常猎弓射出的箭矢不一定能破开它厚重的血肉。 再加上黑熊生性残忍,极为记仇。 一旦伤了它,它会记下伤人者的气味。 往后再进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到它突如其来的袭击。 陆川缓缓往后退去,试图跟黑熊拉开距离。 但是这一切都迟了,那梅鹿身上流淌下的鲜血,有不少已经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导致他身上已经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川一动,那只黑熊的目光顿时看向了他的方向。 黑熊发出一声咆哮,周遭树木跟着沙沙作响,附近飞鸟尽数飞上高空。 不能善了。 陆川面色凝重,连忙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 嗖! 箭矢在一瞬间射出,直直朝着那黑熊而去。 但没想到,那黑熊反应极为迅速,只是微一侧身,右熊掌朝前一挡。 原本射向它心口的箭矢顿时一歪,径直扎入熊掌,点滴鲜血洒落。 看到这一幕,陆川的脸色一变。 要知道,他射出的箭,就算是斑羚或者梅鹿,都能射个对穿。 但是在这黑熊的身上,只能破开它的血肉,明显没有对它造成太强的伤害。 而黑熊在被箭矢射中后,先是发出一声痛吼,随即眼神中的杀意越发的强烈。 一瞬间,黑熊猛地俯身, 砰!砰!砰! 伴着震天的奔跑声,黑熊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朝着陆川猛扑而来。 陆川不再犹豫,把肩上的梅鹿猛地朝前甩出,整个人骤然暴退,急急往林外冲去。 这里树木丛生,导致他行动不便,跑到林外,或许还有和黑熊周旋的余地。 听着后方追来的沉重脚步,陆川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一瞬间,一阵腥风从后方刮来。 陆川下意识猛地朝左边扑去, 噗! 一道黑影猛地从后方窜出,扑在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 陆川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这只黑熊看着笨重,行动却这般敏捷。 不能打! 陆川心中有了决定。 这黑熊虽然很值钱,但狩猎的风险太高。 陆川不再迟疑,迅速射出一箭阻碍黑熊步伐。 随即整个人全力奔跑,径直冲出林间。 待到阳光落在身上,陆川依旧不敢耽搁,继续朝着山下方向狂奔。 直到体力快要耗尽,他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而此时,黑熊早已不见踪影。 没追上来。 陆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中暗自后悔。 亏了。 这一只梅鹿可值个几两银钱,如今白白落入熊口。 下次有机会,定要找这只黑熊报这个仇。 陆川暗下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陆川格外谨慎,照旧用笨办法搜寻猎物踪迹。 多数时候虽一无所获,但摸索久了,他的寻踪本领愈发娴熟,竟找到一处野猪窝。 他蹲守许久,这才看见一头野猪领着四只猪崽朝洞穴走来。 “大收获。” 陆川蹲在树上居高临下,望着一群野猪缓步靠近。 领头的母野猪忽然顿住脚步,鼻尖不停在地面嗅探,好似嗅到陌生气息。 陆川不给它反应时机,当即弯弓搭箭,箭矢破空飞出。 噗! 不等野猪躲闪,第二箭紧跟着射出,接连撕开皮肉。 野猪身子一晃,强忍伤痛慌慌张张往洞穴逃窜,四只猪崽懵懂滞留在原地。 它刚挨到洞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随即一口气喘不上来,摇晃几下,轰然栽倒在地。 陆川立刻调转箭头,对准猪崽。 噗!噗! 两箭连发,两头猪崽当场倒地。 余下两只察觉凶险,四散奔逃。 他仓促再放一箭,箭矢擦着皮毛落空。 一头野猪加两只猪崽,虽说抵不上先前丢失的梅鹿,好歹上山没有白忙活。 陆川从树上纵身跃下,上前拽住野猪前蹄,又空出一只手拎起两只猪崽,动身往山下返程。 按往日惯例,陆川扛着猎物去往洪福酒楼。 董掌柜瞧见他,当即喜笑颜开。 陆川打来的野味向来新鲜,给他添了不少上好的食材。 “陆川,又猎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还有两只猪崽,刚好留着做酒楼的烤乳猪。” 董掌柜话音一转,望向陆川, “近来山中闹熊灾,你进山没撞上黑熊?” 陆川点头: “碰上了,侥幸脱身跑得快。” 董掌柜神色一惊: “幸好你机敏,逃出了生天。这般成年黑熊,就算武馆习武之人,也没十足把握猎杀,稍有疏忽便会葬身熊口。 眼下城内几家武馆正集结人手筹备上山猎熊,还设下彩头,谁能猎下那头黑熊,便能领到一笔不菲赏钱。” “赏钱?” 陆川心念一动,随即缓缓摇头。 虽说这笔赏钱让他动心,可他心里清楚,以眼下他的本事,根本扛不住那头黑熊。 为了钱财铤而走险,实在得不偿失。 和董掌柜闲谈片刻,陆川便告辞离开,准备返回归云巷。 途经集市,陆川在一处胭脂水粉小摊前驻足停下。 他想起叶莞君虽不施粉黛,却也依旧动人。 但她平日经常捣洗衣物,那双小手倒是显得越发的粗糙。 陆川思考片刻,对着摊贩说道: “有没有保养肌肤的?” 脂粉摊贩热情地指着一个木盒说道: “这是杏仁油混羊脂、素馨花油熬炼而成,对皮肤的保养效果极好,只需要一两银子。” 陆川深吸一口凉气,果然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但陆川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两银钱递给摊贩,摊贩迅速把木盒打包交到陆川手上: “好嘞,给您,好用下次再来。” 陆川将木盒收入怀中,随即大步离去。 不多时,陆川在家门口停下。 陆川迈步入门,同时开口:“莞娘,我回来了。” 屋内叶莞君欣喜抬头:“川哥儿,你回来了。” 说着,她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迎过来。 但由于昨夜的疯狂,叶莞君虽然歇息许久,但走起路来还是步履滞涩。 陆川快步上前扶住她: “先好好歇着。” 顺势将人扶到床边。 叶莞君面颊泛红,抬手轻捶陆川胸口: “还不都怪你昨夜……” 陆川挠头一笑,从怀里拿出木盒: “莞娘,给你带了礼物。” 叶莞君微微一怔,转眼满心欢喜接过: “川哥儿,这是送我的?” 她掀开盒盖,盒中凝着一团白润膏脂,清雅香气缓缓散开。 “这个很贵吧?” 叶莞君有些心疼地说道, “如今家里虽说凑齐了税钱,可川哥你许久都没添新衣裳,这笔钱本该拿去给你置办一身体面衣物才是。” 陆川摇了摇头说, “平日里我也没给你买过礼物,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等家里面富足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叶莞君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流光。 身子一软轻靠在陆川的身上, “川哥儿,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的小手摸在了陆川的胸膛上。 这娇柔的动作顿时使得陆川心头火热。 两人靠得越发的接近,叶莞君虽然没有用什么香囊,但她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好香...” 陆川下意识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听到这话,叶莞君脸色越发的红润。 “快去洗澡,我去做饭。” 叶莞君慌乱地站起身,陆川则露出笑意,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让我再抱会......” 叶莞君没有挣扎,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女人心思灵敏,她可以察觉到陆川内心隐藏着的不安。 第十九章 :暗藏杀机,集市售弓 深秋时分,今夜风中隐约夹杂着寒意。 河西县,酒楼内。 “各位兄弟,放开的喝啊,今晚的账由我来结。” 一位身上裹着兽皮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酒碗豪迈地招呼着众人。 之前被陆川从狼群救了一命,猎户郑满仓眯着双眼, “石头,看来你发大财了啊。” 那位被称为石头的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钱!吃!” 而同桌的都是猎户,其中有一人主动询问: “石头哥,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介绍给小弟走走。” 说着,他殷勤地站起身,给石头倒了一大碗酒。 “好说!好说!” 石头见众人的注意力被他所吸引,心底也不由升起自豪。 “我还真有条路子,只不过看看兄弟们够不够胆子了。” “我们就是从那熊瞎子、大虫口中夺食的,石头哥,快,说说。” 众人嗤笑一声,纷纷催促道。 石头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开口: “有个大雇主,想要一个人消失......” 随着石头低声说出事情的始末,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不成啊,这可是犯法的活计......” 石头见众人拒绝,不由一阵急切,那贵人说若是成了,他愿意单独给他一人多10两银钱, “别啊,雇主愿意花大价钱,只要成了,一人给这个数...” 石头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字。 “10两?” 众人面面相觑,这价钱确实不低。 在这世道,一条人命可不一定值这个钱。 “现在兵荒马乱,白日还说有蛮人奸细潜藏,谁说得准是不是被那些蛮人随手杀了...” 石头说得含糊,但众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成!我做!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三两下的事情。” 其中一名猎户赵大强当场拍板,第一个答应。 没办法,赵大强平日里吃喝嫖赌,基本在山上赚的钱,都填了软香阁这个销金窟,现在让他拿15两出来填免役税这个窟窿都难。 他刚刚还想着向同桌的众人开口借钱。 而有一人答应,其他人亦是纷纷接连应了下来。 最后,石头的目光落在郑满仓的身上, “满仓哥,你呢。” 郑满仓满不在乎,答应一句: “成啊,兄弟们想干,我自然奉陪。”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郑满仓眼中闪过精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兄弟们够义气,我石头先干为敬!” 石头大喜过望。 加上他共有五个人出手,想解决一个瓜娃子,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 翌日。 陆川早早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 看着叶莞君面如桃花的脸庞,陆川脸上亦是露出一抹笑意。 但很快,这抹笑意消散,他也很希望继续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但如今时局混乱,享受一时的安宁,到时候若是发生祸事,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穿戴整齐,下床给叶莞君重新垫了一下被子。 又是一夜的疯狂,叶莞君明显是有些吃不消了。 就连他穿衣下床的动作都没有把她惊醒。 连续两日这样,陆川不由感叹,年轻的身体就是火气大。 但是酒色误人,陆川不由心中警惕。 从今日起,戒酒! 陆川心中暗自决定。 出门来到井边,打了一桶井水,陆川率性蹲着,就地洗刷起来。 后天便是募兵官上门的日子,街坊邻里皆是面色发苦,平日里热闹的归云巷,如今安静了不少。 突然,一道声音炸响: “天杀的!我的银子谁拿了!” 李婶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李有田,是不是你拿去喝酒了!” 陆川闻声朝着李婶屋子看去,周围的街坊邻里亦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呦!这节骨眼上,哪个冤家拿了钱!” 李婶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陆川心念一动,想到二牛带着那武馆弟子马鸣等人去潇洒的事情。 难道... 还没等他细想,李婶家的大门哐当一下大开。 李婶抓着丈夫李有田的耳朵走出来,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攒的银钱,都没了,到时候免役税可怎么办啊!” 李有田连忙挣脱: “我没拿!我真没拿!” “你没拿,难道是钱自己长腿跑了。” 李婶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哀嚎着。 “家里就只有你我还有二牛......” 说到这里,李婶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二牛...快去找二牛!” 李婶扯着李有田,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周围的街坊邻里这才压低了声音: “这节骨眼,没钱交税,可就得被捉去当兵了呀。” “看来是那二牛拿了钱,说不定跑哪玩乐去了,哎呦,这么大的孩子还不省心。” 众人纷纷摇头,感同身受。 而陆川则皱着眉,他也没想到这二牛请客的银钱,居然是从那免役税里偷拿的,以李家的家底,想要再凑个15两,比登天还难。 只希望二牛懂点事,别把钱都花光了。 陆川暗自摇头,但并没有打算多事。 不过他得防着一点,那就是杀马鸣的事情东窗事发,二牛把他卖了。 想到这里,陆川决定,必须要多加注意二牛的动静。 陆川径直出了归云巷,又往集市上逛了一圈。 依旧没有发现武馆对马鸣等人失踪有任何举动,反倒是县衙对蛮人奸细的赏金又涨了两成。 看得出,县衙对这些蛮人藏匿在县里,很是着急。 逛了一圈,陆川正要离开 “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好的猎弓...打折售卖了。” 猎弓? 陆川停下脚步,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长袍,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特地垫高的台上,高举着一把黑色长弓,高声叫卖着: “15两!只需15两!这把猎弓就属于你了。” “要知道,这把猎弓是用上好的紫檀加鹿筋鞣制而成,是名副其实的三石弓,威力惊人啊!” 陆川看着那书生手上的猎弓,眼中透出渴望。 他如今手上的猎弓,只不过是寻常的一石弓,再加上经年使用,在细节处已经有不少的细微裂痕。 如今陆川使用起来,还得收着力道,免得把这陈旧猎弓绷断了。 但这书生手上的三石弓,正好可以将他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说不定有了它,自己就有机会猎杀那头黑熊。 想到这里,陆川挤进人群。 第二十章 :得紫檀弓,设局害命 河西集市。 “小兄弟,太贵了吧。” 一名猎户打扮的中年人高声喊道: “5两!我出5两!这三石猎弓卖我。” 书生闻声看去,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可是我家珍藏的宝贝猎弓,若不是我爹年纪大了,我是什么都不会拿出来卖。” “6两......” “7两......” 围观的人群纷纷报价。 “挤什么挤!” 陆川刚刚来到人群中央,有人不满地瞪着他。 随即那人目光下移,看到他手中的弓箭,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兄弟,你不用挤,我让你个位置。” 陆川朝着笑了笑: “那就谢谢老哥了。” 就这样,陆川很快便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众人的报价声渐渐弱了下去,猎弓的价钱已经来到了9两。 “10两!现钱!” 陆川高举手中的猎弓,朝着高台上的书生示意。 书生听到这个报价,顿时一愣,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但想到家中重病的父亲,他一咬牙继续喊道: “有没有更高的价钱,再加点!再加点!这可是可以用好多年的上品猎弓!” 但如今临近缴纳免役税的时刻,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多的余钱。 就算是陆川,买了这猎弓,他也得把家底掏出来,才能补上这个空缺。 “成交!这猎弓就买与你了。” 书生见迟迟没有人报价,只好退而求其次,看向陆川。 他随即跳下高台,与陆川挤出人群,来到一个茶摊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川没有心急,而是主动介绍道: “在下陆川,请问兄弟姓名。” 书生先是一愣,嘟囔着几句,这才回应道: “崔璟。”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他看似无意般,扫视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崔兄弟,这10两就在这给你?” 书生崔璟顿时一愣,但他并不是蠢人,很快知道了陆川的意思。 “麻烦你跟我来一趟。” 崔璟低声说了一句,拿起猎弓,朝着集市外走去。 而陆川则慢慢悠悠跟在后方,两人拐过几个小巷。 而后方数人捂住脸,紧随其后。 突然,陆川停下,瞬间转身完成弯弓搭箭的动作, 嗖! 箭矢猛地射出, 砰! 拐角的墙壁被箭矢破入,溅起阵阵烟尘。 后方跟来的几人顿时止住了脚步。 “几位兄弟,就送到这吧。” 陆川朝着那几人笑着。 “这河西县还是有律法的。” 连哄带吓,那几人顿时歇了心思,朝着陆川拱手,转身离开。 而前方的崔璟躲在墙角,看见陆川的目光看向他,顿时面露惊色。 陆川将弓箭放好,这才朝着崔璟说道: “这年头,随便暴露钱财,可讨不得好。” 崔璟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谢谢陆兄弟的帮忙。” 两人继续前进,拐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屋前停下: “阿爹,我回来了。” 崔璟敲了敲门。 “阿璟,你回来了?没遇到事吧。”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崔璟回答: “遇到点事情,但已经解决了。” ‘咿呀’ 门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探出头来,正好看见了崔璟身后的陆川。 “来客人了?” 崔璟凑上前,低声向她叙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 老太长舒一口气,朝着陆川感谢道。 “应该的。” 陆川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10两银钱递给崔璟。 崔璟接过钱,依依不舍地将紫檀猎弓放在陆川的手上。 “好好用。” 陆川的目光看向这紫檀猎弓,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他抓住弓弦,猛地发力, ‘嘣!’ 弓弦应力而开,形成半圆的弧度。 “好大的力气。” 崔璟跟身后的老太露出惊色。 要知道,这猎弓制成之后,还没有人把它拉到极致。 “好弓!” 陆川脱口而出,满脸喜爱之色。 这把弓潜力不止三石,甚至到了四石弓的程度。 这说明这把弓用的材料上乘,匠人工艺精湛。 “那这猎弓就归我了。” 陆川朝着两人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太叫住了他,随即进屋,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只箭。 “这是狼牙箭,属于军械。都是我那糟老头子留下的,我们家留着也没用,就送你了。” 陆川一愣,但右手不自觉把狼牙箭接了过来。 “谢谢老人家。” 他感谢道。 能拥有军械,这就说明了这家曾经是军眷。 但从他们屋里可以闻到很重的药材味道,显然家中有人生病。 “嗯,去吧。” 老太轻咳两声,转身就要进屋。 陆川眼疾手快,再次从怀中取出1两碎银,抛给了崔璟。 没等他拒绝,陆川已经转身离去。 有了这紫檀猎弓,再加上专门破甲用的狼牙箭,陆川顿时有了猎杀黑熊的把握。 出了河西县,陆川直奔三重山而去。 他要一雪前耻。 刚刚来到山下,陆川顿时一愣。 只见山脚下聚着不少人,还看见零星几个身穿武馆服饰的青年。 都是来猎熊的? 陆川眉头一皱。 这么多人,说不定他连熊毛都分不到。 就在这时,一伙猎户打扮的人凑到陆川身边,热情地招呼着: “小兄弟,上山猎熊吗?” 陆川没有回答,目光朝着众人看去,顿时面露惊诧。 这伙猎户中居然有一位熟人,正是那猎户郑满仓。 “不了,这熊瞎子太凶了,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吧。” 陆川还是出言拒绝了。 “哎,小兄弟,咱这么多人,那熊瞎子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 几名猎户互相对视一眼,继续劝道: “一只熊瞎子,可是能卖个上百两的价钱,到时候无论你有没有动手,我们只按人头分钱。” 这话一出,陆川猜出点苗头。 这些猎户怕不是为了猎熊,特地找个诱饵。 先前他看见有好些猎户上山,这些人谁都不找,非要找他这个最年轻的猎户,要说这里面的水不深,陆川是一点都不信。 “我胆子小,就不参与了。” 陆川拱手拒绝。 纵然猎户们再劝,陆川依旧没有答应。 就在这时,郑满仓走上前,跟几名猎户低声说了几句。 随即看似无意地从陆川身边走过,陆川手中一紧,悄悄握住了郑满仓塞来的东西。 “走吧,走吧,咱找下一个合作。” 猎户们走远了。 陆川随即按照计划,继续往山上走去。 而见陆川上山,众猎户对视一眼,纷纷跟上了他。 而陆川则不动声色,看向郑满仓递来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有人出钱买命!” 第二十一章 :连杀四人,幕后黑手 看着纸条上的文字,陆川瞳孔一缩,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的脑海中迅速回想,难道是沧海武馆发现是他杀死了马鸣,从而找人来报私仇? 但转念一想,在沧海武馆面前,他不过等同于喽啰,他们何必要假托其他人之手。 不做他想,陆川内心警惕到了极点。 为了防止是误会,陆川上山途中还特意拐到一条猎户们不常走的小道进山。 先前的猎户们亦步亦趋,远远缀在最后。 这一切让陆川已然明白,他们的目标哪是什么熊瞎子,而是自己! 但对方人多势众,就他一人,若是正面对拼,说不定会被射成筛子。 陆川因此不动声色,继续沿着既定的上山路线前进。 而后方,猎户郑满仓在众人最后,眯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头哥,什么时候动手。” 猎户赵大强凑近了刘石头低声问道。 “等上山了再说,现在离山脚太近,动静大了,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刘石头看着陆川的背影,强忍着直接一箭解决他的冲动。 就在这时,陆川转过一个拐角,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人呢?快追!” 刘石头招呼着众人,顿时步伐快了不少。 “等等,各位兄弟,人有三急,你们先追上,我很快就来。” 郑满仓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刘石头见状,只得说道: “满仓哥,你快点,如果人跟丢了,这钱可就没了。” “好!好!兄弟们,你们先去。” 郑满仓停下脚步,看着众猎户狂奔,转瞬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这才放下捂着肚子的手,笑呵呵道: “你们玩吧,虽然我郑满仓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吧,还得还人一条命啊。” 正说着,他也不急着下山,左右看了几下,决定就在一重山打点野兔、野鸡,也算不枉上山一趟。 而此时,陆川在脱离众人视线后,左顾右盼一番,找到了他所要藏身的位置。 那是一株参天大树,树冠茂密,藏个人不在话下。 陆川手脚并用,只是片刻,便来到了树冠中。 他将整个身体以树木的枝叶遮挡,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 片刻后。 几道声音从周围骤响。 “md,那小子人呢?” “快找找!” 只见剩下的包括刘石头在内的四名猎户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陆川的身影。 不多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川朝后方退后半步,以防被发现。 “这小子这么滑溜,难道我们被他发现了?” 赵大强看着周围茂密的林丛,不由泄了气。 “那可是10两啊...有了这钱,我再凑凑,就够给免役税的钱了。” “实在不行,家里那婆娘我也玩腻了,虽然软香阁不收,但狗胡同还是值个几两银钱的...” 赵大强嘟囔着,他突然感到有些尿急。 “给你浇浇肥。” 他一眼相中了陆川藏身的大树。 来到树下,赵大强解开裤腰带,痛快地撒了一泡尿。 “这树得长多少年啊...那小子不会躲在树上吧。” 说着,赵大强下意识抬起头。 就在这时, 寒芒炸开! 噗! 一支从天而降的箭矢,径直破入了他的喉咙。 “额...” 赵大强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 陆川冷漠收起紫檀猎弓,看着树下死不瞑目的猎户。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些人既然要对他下杀手,陆川自然不会留情。 再藏着已经没有意义,陆川从树上下来,把那人喉咙上的箭矢拨下,然后随意在草地上擦拭着上方的血迹。 他快速在尸体身上摸索,摸出几块碎银,便径直离开了原地。 他并没有对尸体做任何处理,这里是二重山,不用多久,自然有野兽上门,帮他料理妥当。 陆川开始主动出击,寻找剩下的猎户身影。 先前在上方观察时,他并没有发现郑满仓的身影。 说明这人已经找路子离开了,陆川也就不怕误伤到他。 陆川屏息凝神,沿着他们搜寻的方向而去。 很快,他便又发现了一名猎户,陆川回想一下那人的相貌,正是那伙猎户中的一个。 弯弓搭箭! 箭出! 命中! 一气呵成! 陆川快速上前,没有理会那猎户面露哀求的表情,拔出箭矢,摸尸、离开。 按部就班,陆川依次放倒了两名猎户。 只剩下最后那名叫刘石头的猎户。 陆川回想着先前的情形,按照那猎户的站位,显然他是领头的。 而此时,刘石头找寻半天,都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顿时暗骂数声: “都是什么废物!这么多人都能跟丢了!” 他已然有了退意。 如今山上闹熊灾,若是人多倒好,现在他孤身一人,难免犯怂。 “再找一刻钟。” 刘石头暗下决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视前方,一个身影迅速从他的面前闪过。 “找到了!” 刘石头眼前一亮。 他握紧了弓箭,迅速朝着身影的方向摸去。 很快,陆川便出现在他的前方。 “是那小子!” 刘石头就要弯弓搭箭。 就在这一瞬间,前方的陆川突然转过身,一只箭矢激射而出! 刘石头心头一颤, 这小子发现我了,快躲开! 他的内心怒吼着。 但这一切都来不及了,箭矢瞬息而至, “啊!” 刘石头捂着右手,不停地哀嚎着。 陆川没有放松警惕,快速从箭囊抽出一只箭矢,远远瞄准了刘石头。 走到双方距离十米处,陆川停下脚步, “谁让你杀我的?” 陆川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你干什么!疼死我了!我什么时候要杀你?” 刘石头额头冒出冷汗,但却没有承认。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陆川没有多说废话, “一!” 这话一出,刘石头身体骤然僵硬。 “二!” 他强行露出一抹笑, “小兄弟,你真的误会了。” “三!” 陆川手中的弓弦被拉成半圆。 “我说!” 刘石头的心里防线被攻破了。 他从眼前的青年眼中,真切地看到了杀意。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刘石头迅速说出一句。 “那你没用了。” 陆川的左手微松。 “等等!我有线索!” 刘石头急中生智,说出一句。 “说!” “是周家!肯定是周家!虽然那人以布遮面,但他手上有一串玛瑙。” “那玛瑙串,我曾经在街上看见是周家管事佩戴着的!” 陆川动作一滞。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当时跟那管家周成见面的一幕。 他当时抬起手,右手腕上正是带着一串玛瑙! “你怎么证明?” 陆川追问道。 “我只是图财,不是他们家的狗,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当时我还跟了他一段路,亲眼看见他进了周家大宅。” 刘石头全盘托出,眼珠子乱转。 “好,你走吧。” 陆川看似要放下弓箭,刘石头顿时脸色泛起狂喜。 嗖! 在一瞬间,箭矢射出,径直贯穿刘石头的心脏。 “你...不讲信用...” 刘石头嘴角溢出鲜血。 “周家?” 陆川没有理会刘石头,走前几步,一脚踹开他的左手。 其手上赫然有一大把石灰。 “想当个石灰武圣?你配么?” 陆川自言自语道。 第二十二章 :一击立功,凶熊伏首 陆川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俯身拔出箭矢。 放他一命?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吃上官司。 在这山里,人死了也就罢了。 闹到明面上,县衙就算是再渎职,也得做点事情。 将尸体上的钱财搜刮一遍,林林总总也有10两碎银。 虽然不多,好歹把先前买紫檀弓的空缺补上了。 陆川最后看了一眼尸体,收起弓箭,朝着二重山方向摸索而去。 ...... 陆川在先前遇到黑熊的林子前方停下。 随即俯身观察林间的动静,除了风吹过的声音,并没有任何野兽的嘶吼。 陆川眯起双眼,一动不动。 这里是黑熊的地盘,目前自身位于下风向,黑熊不一定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因此他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 时间渐渐地流逝。 还有半月便是入冬,如今这段时间正是熊瞎子最为活跃的时间。 为了过冬,它们会四处狩猎,以此储备过冬所需的脂肪。 而周边村的猎户,也会抓紧时间上山打猎,希望打到足够多的猎物,这才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到了冬天,猎物少了,打猎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周遭偶尔有各类小型动物活动的声响,但陆川并没有出手。 他匍匐在茂密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嘶吼声传来,依稀夹杂着人声, “射它!” “射死它!” “老二!小心!” “啊!” 诸多声音在陆川耳边炸响。 陆川心念一动,但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嘭! 巨大的声响从侧方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 陆川细看,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四肢并用,朝着林子方向窜来。 “射它要害!” 紧随在它后面的,赫然是几名猎户。 陆川静悄悄弯弓搭箭,瞄准了黑熊的脑袋! 嗖! 箭矢化作流光,自下而上,朝着黑熊激射而出! ‘吼!’ 有心算无心之下,陆川一击立功。 箭矢直射入黑熊的右眼,鲜血顿时炸开。 “还有人!别管他!先杀黑熊!” 三名猎户追到近处,对视一眼,有了决定。 只见黑熊朝着众人发出怒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随即它的目光落在了站起身的陆川身上,眼神中满是暴虐之色。 而陆川双腿分开,双手持着弓箭,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就在这一刻,黑熊做出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先是猛地朝着三名猎户做势欲扑, “闪!” 猎户们顿时一惊,下意识各自逃跑。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黑熊只是做出假动作,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林子狂奔而去。 “跑了!” 猎户们面面相觑,看着幽深的林子,一时不敢追上去。 林子里树木众多,影响活动,视线又受阻。 若是盲目追上去,说不定会被这只黑熊各个击破。 “算了...” 一名猎户打了退堂鼓。 “先带老二回去...他给这大黑熊来了一下,伤得不清。” 他们围着一起,商量几句,便要离开。 临走时,一名猎户转过头,对着陆川喊道: “小兄弟,别在这呆着,这熊很记仇。到时候看见你一个人,肯定会报仇的。” “谢谢老哥提醒。” 陆川摆了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孤身一人进了林子。 “这小子,不会是想单枪匹马解决这只大黑熊吧?” 几人互相对视着, “这小子射瞎了熊眼,他还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算了,你想死,我们也拦不住。走了,走了。” 他们摇着头,就此离开。 而陆川进入林子后,看着地上黑熊留下的血迹,一路朝着林子深处探寻而去。 循着黑熊留下的踪迹,陆川穿过林子,在一处溪流停下。 溪流涓涓流淌,但岸边却没了黑熊留下的脚印或是血迹。 “走水路了?” 陆川面露诧异。 他知道熊的智商很高,但没想到它会走水路来遮掩自身的踪迹。 陆川没有放弃,在四周寻找可能的痕迹。 片刻后,他在一棵树下停住,伸出手,从枝丫处取下一缕棕黑色毛发。 这棕黑毛发在众多树木中并不明显,若不是陆川细心,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 “找到了,朝着上游去了。” 这缕毛发显然是不久前刮下的,而所在的地方离脚印消失还有十多米。 就算黑熊再聪明,也不至于特地先在溪流上方留下痕迹,又往下游去。 陆川不再犹豫,径直趟着水流,开始追寻而去。 过了许久,陆川停下。 他的目光看向岸边那杂乱的脚印。 黑熊从这里上岸了。 陆川径直上岸,继续沿着踪迹搜寻。 不多时,陆川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明显的腥臊味从洞中飘荡而出,弥漫在周围。 陆川看着洞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反倒是在周围开始捡拾干枝枯叶,堆成一团。 他左右手各拿着一块打火石, 砰! 火石碰撞,星星火花炸开。 陆川不断地添加着柴火,火焰变得越发的旺盛。 浓烟开始越来越多,渐渐朝着洞内涌入。 陆川退到离洞口数十米处,取出两支狼牙箭,一支搭在弓弦上,另一支则咬在口中。 随着洞穴被浓烟覆盖,内部的黑熊顿时坐不住了。 很快,洞口的烟雾中,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浮现。 就是现在! 陆川二话不说,箭矢脱弦而出,径直射向黑影, “吼!” 黑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烟雾炸开,黑熊露出身形。 陆川右手拂过弓弦,口中的狼牙箭已然搭在了弓弦之上。 嗖! 又是一箭射出。 瞬息而至,黑熊身上再次炸开血花。 它已然发现了陆川。 只是一瞬,黑熊便冲出十余米,直直朝着陆川扑袭而来。 陆川神情不变,从箭囊中取出最后一支狼牙箭。 紫檀猎弓被完全拉开! 嗖! 箭矢如同流星划破天际,转瞬来到黑熊的胸前。 噗! 黑熊扑击动作顿时一滞。 整个身躯带着惯性,在泥地上滑行数米,不再动弹。 陆川警惕地看着黑熊一动不动,直到它身下的地面被鲜血彻底染红,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黑熊,已死! 看着这庞大的熊尸,陆川露出苦恼的神情。 第二十三章 :四大势力,县衙招新 河西,一重山地界。 郑满仓伏身在地,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锦鸡。 嗖! 箭矢飞出,擦肩而过。 射空了! 受惊的锦鸡高高跃起,双翼一扇,眨眼便消失在了远处。 “小兄弟,是死是活,看你自己了,我老郑只能做到这步了。” 看着远去的锦鸡,郑满仓神情平静, “呸!” 他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落到了地上。 “差不多了,撤!” 郑满仓看了看天色,决定下山。 他转过身,朝着二重山方向看了一眼。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下来。 “这是...?” 郑满仓一脸惊疑,还没等他细看,对面的人倒是率先招呼他: “过来搭把手!” “来了...” 郑满仓呆愣地看着那被拖拽着的庞大熊尸,机械回应道。 陆川放下手中由藤蔓编成的藤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以这大黑熊足有400斤往上的体重,就算陆川力气不小,也废了老大的劲,才把它从二重山的熊洞拉到一重山。 刚刚出了二重山不久,他正好看见了郑满仓。 郑满仓快步来到陆川身旁,低声问道: “那些人呢?” 陆川面露迷茫, “什么人?” 看着陆川的神情,郑满仓不再多问,而是把目光看向那熊尸: “好本事!没想到几大武馆还没动手,这熊瞎子就死在你的手上了。” 他对着陆川竖起大拇指。 眼前青年的这番表现,也让郑满仓对自己的选择暗自庆幸。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从陆川敢正面硬刚狼群,他就知道,这人以后的成就必然不斐。 “跟我一起把这大黑熊弄下山,我分你两成。” 陆川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拍板。 “成!” 郑满仓直接答应下来。 出一膀子力气,就能获得两成利。 不用多说,彼此心照不宣。 这是陆川对郑满仓做出警示的回报。 就这样,两人并着肩,拖拽着熊尸,往山下去。 ...... “md,今日上山这一趟,可亏死了。” 先前围猎黑熊的猎户胡满山坐在山脚下,跟坐在他周围的同为猎户的众人吐着苦水: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那只大黑熊,结果那熊真狠,给老二来了一下,把他骨头都拍断了几根,最后还让它跑了!” “胡老哥,这大黑熊哪那么容易猎到的,狄老二给它来了一下狠的,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一名猎户出言安慰道。 “没事,胡哥,明日武馆组织人手搜山,到时候肯定可以逮住它!” 另一名猎户拍了拍胡满山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们到时候也跟着上去凑凑热闹,如果能捡个便宜,侥幸猎到了那只大黑熊,不仅能卖上个好价,还能拿到武馆添的彩头。” “对对对,咱明日一起上山。” 众猎户应和着。 “好好好,兄弟们够义气。” 胡满山应着,不甘心地朝着山的方向望去。 突然,他猛地瞪大双眼: “大黑熊?!” “什么!那大黑熊下山了?” 众猎户被吓得纷纷站起,手已经握住了弓箭。 “这...大黑熊居然被人干掉了。” 胡满山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的身影。 而此时,众猎户亦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这大黑熊被人猎杀了?” “哪位英雄好汉,那么有本事!” “兄弟,兄弟,我们来帮你。” 机灵的猎户已经迈步凑上前去。 “谢谢老哥!” 陆川朝着山脚下热情凑上来帮忙的猎户笑了笑。 “你叫我田大柱就成,两位兄弟,这大黑熊是你俩猎的?好本事啊!” 猎户田大柱咧嘴笑道。 陆川与郑满仓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路上正好看见了熊洞,这大黑熊在洞里睡着了,被我们捡了便宜。” “好运道!” 其余猎户凑上前,而胡满山则频频看向陆川,惊疑不定: “你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蹲黑熊的小兄弟吧,我们当时见你跟着进了林子,还好一阵担心。” “倒是让老哥担心了。” 陆川朝着他拱了拱手。 胡满山勉强露出笑容,说道: “这真让小兄弟你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看着这大黑熊,他心底泛起悔意。 这毛头小子都能把这大黑熊打死,如果他们当时跟上去,那这只大黑熊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但陆川自然没有分他一杯羹的想法,跟众人闲聊几句,便准备回河西县。 他花了1两白银,向附近村人租借了辆驴车。 众人合力之下,轻松把大黑熊抬上车,随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陆川二人驾着驴车,往河西县返回。 随着驴车驶入河西县门,那庞大的熊尸顿时引起了城里所有人的注意。 “三重山的大黑熊给人打死啦!” “呀!两位真好汉啊,这大黑熊,给我一下,我可受不了!” 驴车驶过青石道,驴车后方拉着的大黑熊,使得看见的人个个瞪大了双眼。 “这可是熊啊,属于珍肉,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今日同样上山猎熊,但一无所获的猎户不由叹道。 郑满仓一路上享受足了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心底那股豪气不由涌上心头。 他轻咳两声,站起身,正打算开口,吹捧自己几句。 但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陆川。 见陆川神情冷静,丝毫没有自傲,顿时一哑,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驴车在集市空地停下,陆川朝着郑满仓低声说了几句,郑满仓点了点头。 片刻后。 四周乌泱泱涌来一群人。 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还未来到近处,一股子精悍的劲头便已经扑面而来。 “都让开!都让开。” 这群人刚刚来到,就大喝着驱散人群。 陆川目光看向来人,不由暗自点头。 这大黑熊不愧是名列珍肉之一,三大武馆都来人了。 城西的沧海武馆、城东的振威武馆以及城北的龙虎武馆。 还有数名身穿黑袍、腰间拴着县衙腰牌的人。 河西县里的四大势力,已然齐聚一堂。 “这黑熊我要了,五十两!” 身穿深蓝色衣裳,来自沧海武馆的武人秦岩率先出价。 50两? 陆川眼前大亮。 他上山打猎这么久,也就堪堪赚了个15两,没想到这黑熊,第一口叫价就是50两。 “哈哈哈!秦岩,沧海武馆居然这般小气,只出50两,就想买?我出70两。” 来自振威武馆的白袍人大笑着,抬了一口价。 “关山!你老小子还跟我较上劲了?我出80两!” 沧海武馆秦岩双目一瞪,喝道。 看着两方人马火气上来了,陆川不动声色地看着,恨不得他们拼个高价。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另一侧龙虎武馆的几人。 “90两!” 龙虎武馆众人中,一个身穿灰衫的中年人走出。 “侯承宗!你也来参一手!” 秦岩与关山看向灰衫中年人,喝道。 侯承宗笑呵呵说道: “诸位,何必伤了和气,价高者得。” 而面对此情此景,陆川心潮澎湃,恨不得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一番互相竞价之下,价格朝着100两冲击。 就在这时,县衙领头的人上前一步,说道: “我河西县衙,出120两!” 这话一出,场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120两! 这个价钱已经是上限了。 “薛班头,你的面子,我龙虎武馆要给,我们退出。” 沉默过后,龙虎武馆侯承宗出来打了个圆场。 沧海武馆秦岩与振威武馆关山互相对视一眼,都放弃了报价。 明面上,河西县衙才是这河西县的话事人。 虽然大靖朝廷对疆域控制力大减,但县衙才是正统,无论他们背地里有多少小动作,都不能摆上台面。 更何况在四大势力中,县衙的实力最强,拥有两名锻骨境强者,而三大武馆,只有武馆主位于这个境界。 “那就多谢诸位了。” 薛班头朝着众人拱手道谢。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有了这熊肉补充,短时间内,巡抚司的武人倒是不缺肉食了。 县里各大武馆可以定期组织门下武人上山狩猎,获取肉食。 县衙则不同,由于负责城中的安保巡逻以及缉拿犯事武人等诸多事务,导致他们人手紧缺,难以组织足够的人手去山上狩猎。 至于武馆猎到的珍肉,也从来不对外出售。 这就导致了一点,县衙在珍肉方面,很难保持稳定供应。 而武人要维持自身气血,提升修炼速度,必须大量进食各种蕴含丰富气血、营养的肉食、药膳等资源。 薛班头上前看了看大黑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们跟我一起去县衙拿钱。” 陆川两人点头应下,驾着驴车,往城东县衙所在而去。 至于所谓的猎熊赏钱,从三大武馆的态度来看,显然因为黑熊没有卖给他们,也就告吹了。 陆川心中暗自激动,有了这笔银钱,他完全可以选择一家武馆拜师,甚至还有余钱购买修炼武道所需的资源。 驴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你们在这等。” 薛班头吩咐一声,随即来到黑熊尸体近前。 “!!” 薛班头低喝一声,抓住熊躯,猛地发力。 陆川看着整具熊躯,被薛班头整具举起,眼中闪过渴望。 “好大的力气!” 郑满仓满脸震撼。 要知道,这具熊躯,起码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搬动。 而薛班头一人,便可轻松做到。 武人跟普通人的差距居然这般悬殊。 与黑熊庞大的身体相比,下方的薛班头看上去尤其不显眼。 似乎察觉到了陆川两人的震惊,薛班头露出笑意: “我是练肉境武人,这点重量自然不在话下。你年龄大了,不符合我们县衙的标准。” 这句话是对郑满仓说的。 “不过小兄弟,你倒是还有机会。下个月我们巡抚司准备招新,你若是有意,可以来试一试,如果进了巡抚司名录,会有人教导你们功法武学。” 薛班头的目光落在了陆川的身上。 “谢谢大人提醒。” 陆川拱手行礼。 巡抚司又招新了? 开春时曾经进行过一次招新,今年已经第二次了。 陆川若有所思。 看来河西县衙确实人手紧缺,否则若是按照以前,最多一年招新一次,和平时期甚至会三年一次。 薛班头说完,就这样高高举着熊尸,径直朝着县衙侧门走去。 过了一阵,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布包,顺手递给了郑满仓, “你们可以点一下,如果下次打到好的猎物,可以直接到县衙找我。” 薛班头把银钱递给郑满仓,显然认为这次猎熊是以他为主导的。 但郑满仓却没有伸手,反倒是看向陆川。 陆川顺势接过, “谢谢大人。” 两人之间的举动,显然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两人中,是以陆川这个年轻人为主导的。 薛班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他没有多问, “行,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点。” 陆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前大庭广众之下,这黑熊的价格已然泄露。 120两,足够很多人愿意铤而走险了。 陆川看向郑满仓,打开布包,露出其中十二个银灿灿的元宝。 他从中随意拿出三个银元宝,递给了郑满仓: “这是你的。” 郑满仓看着眼前的银元宝,下意识搓了搓手,就要接过去。 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银元宝时,他停住了,犹豫片刻,他只接过了一个银元宝, “够了。” 郑满仓满脸不舍,在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压制住心底的冲动。 陆川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太克制了,这种行为,不是说明这人品德高尚,反而说明了这人的精明。 他在遇到狼群时,为了活命,主动把狼群引到其他猎户附近,又射出鹰鸣箭吸引其他人的到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人的心机活络,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 而现在,郑满仓居然能克制住对财富的冲动,只能说明了一点,此人所求不小。 面对陆川意味深长的眼神,郑满仓倒也毫不掩饰: “先前那雇主出价,就是10两......” “我老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你救我一命,这次算是还你的人情。” “我如果什么都不要,你说不定以为我有更大的谋算。10两,就够了。” 说着,郑满仓将银元宝用牙齿咬了一口,看了看成色,这才满意地放入怀中。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川也暗自赞叹郑满仓的魄力。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郑满仓看好你的未来,愿意进一步维护双方的交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川点了点头,将剩下的银元宝放入怀中。 “我们叫多几人,去洪福酒楼,好好吃上一顿。” 陆川念头一转,对着郑满仓邀请道。 既然郑满仓看好他,那他只好再利用一下郑满仓,给自身做个不在场证明了。 他垂下了眼眸,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第二十四章 :饮酒作乐,夜探周家 河西县,洪福酒楼。 众人围坐在圆桌。 桌上正中一只白瓷大盘,码着炙鹿肉、烤野鸭和酱焖山鸡,油光泛亮,热气腾腾。 旁边黑漆方盘里,红烧狍子肉与糟溜鱼片并排摆着,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另有一碟椒盐鹌鹑脯、一碟腊味拼盘,切得整齐匀净。 糖渍梅子、凉拌蕨菜,几道小菜点缀其间。 “陆川兄弟,来!我敬你一杯。” 郑满仓站起身,端着一碗酒,对着陆川说道。 “郑大哥,客气了。” 陆川笑着回应。 “川哥儿,来!我也敬你一杯。” 钱林也不甘落后,将酒碗倒满,神情郑重地说道: “要不是你救了我们一命,现在我钱林还能站在这。来!喝!” 说完,钱林仰头将满满一碗酒喝下。 “对,喝!喝!喝!” 同桌众人纷纷豪情万丈,站起身呼喝道。 同桌中其余三人,陆川虽然见过,但交情不深。 其中一个正是被陆川从狼群救下的另一个猎户。 而剩下两人则也是住在归云巷的猎户,平时偶有碰面的时候。 钱林提议叫上,认认关系,以后各自能帮衬帮衬。 “好!喝!” 陆川没有拒绝,这些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多结识几个,以后自己出门打猎,家里遇到什么急事,也有人帮衬照顾。 这吃喝得来的关系谈不上多稳固,但谁说酒肉朋友,就一点作用没有。 起码他们这些猎户抱团,河西县里大大小小的混子,也不敢轻易欺辱。 随着一碗又一碗的酒下肚,桌上还能保持意识清明的,只有郑满仓、钱林两人。 陆川见状,连忙又给两人倒上满满一碗酒, “哥俩,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盛情难却,连忙继续端起酒碗,一口饮下。 陆川没有给两人醒酒的时间,一碗接着一碗地敬酒。 渐渐地,两人的眼神已然迷离,神情变得越发的亢奋: “喝啊!” “喝!” 陆川露出一抹笑意。 “砰!” 钱林率先坚持不住,整个人倒在了桌面上。 不多时,呼噜声骤响。 “这钱林,酒量不行啊!” 郑满仓嘟囔着, “还是陆川你小子是个好汉,跟老子喝到现在......” 陆川连忙又添了把火, “满仓哥,你还行不行了......” “谁说老子不行,倒!” 又是满满一碗酒下肚, “砰!” 郑满仓双眼一翻,整个人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成了!” 陆川见到众人都已经趴下,这才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得到多次属性强化,还真喝不过这些混迹酒场的猎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除了他这个隔间还亮着光,其他地方黑漆漆的。 陆川突然站起,故作酒态, “喝多了...去撒泡马尿...” 陆川步履蹒跚,迈步朝着洪福酒楼外走去。 途经酒楼前台,店小二趴在桌面上,嘴角留下涎水。 陆川继续保持着醉酒的姿态,往酒楼外走去。 如今的时节将近入冬,风中夹杂着寒意。 陆川被冷风一吹,身体一抖,仅存的酒意随风而走。 是时候,办正事了。 陆川目光深沉。 将弓箭与猎刀带上,静悄悄离开了洪福酒楼。 “铛!铛!铛!”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一名老更夫敲着铜锣,在大街小巷中游荡。 陆川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躲进了房屋投下的阴影处。 接连避开打更人、夜巡差役后,陆川已然来到周家附近。 陆川放眼看去,周家大门紧闭,从门缝中看去,依稀有火光闪动。 他摸索着来到周家高墙边,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片刻后,里面巡逻的护卫脚步声渐远。 陆川二话不说,双手攀在墙顶,缓缓探出头,朝着里面张望。 没人! 陆川眼神一凝,猛地发力,纵身一跃,整个人翻墙而过,落在了地上。 随着目光扫过,正好看见院中有一棵茂密的柳树,随即脚步轻柔,来到柳树旁,三下五除二整个人都窜了上去。 借着茂盛的枝叶,陆川如同与柳树相融,完美隐匿在其中。 “咔!咔!咔!” 脚步声渐近。 火光映入陆川的双眼。 但陆川一动不动。 片刻后,火光再次远去。 “半刻钟。” 陆川默默记下了周家护卫巡逻的周期。 周家在河西县里,地位远远比不上三大武馆。 但也雇佣有练皮境武人看家护院,至于练肉境,那是没有的。 毕竟到了这个境界,在武馆或是县衙里也能谋上一份不错的差事。 陆川等待着。 月上枝头,弹幕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中】 【狩猎黑熊x1,基础箭术经验+5,基础剖技经验+1,寻踪匿迹经验+3,力量+2,速度+2】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15/50),寻踪匿迹(入门:5/10),基础剖技(入门:7/1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入门:十解九成各归其位,刃行有痕尚需目视,堪为匠工】 【寻踪匿迹入门:尘痕足印可辨来去,新旧先后可推,敛息伏身难为常人所察】 陆川默默接收着来自【每日结算】所带来的强大反馈。 一阵阵无与伦比的舒畅感,游遍四肢百骸。 片刻后,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寻踪匿迹】这个技能上。 他数日以来有意识地锻炼自己,通过判断各种猎物留下的踪迹,在发现猎物时又以各种技巧隐匿自身。 最终获得了这个独特的技能——【寻踪匿迹】。 这也是陆川敢孤身一人闯入周家的底气。 等周家护卫再次巡逻离开,陆川不再犹豫,径直跳下柳树,沿着墙边摸索而去。 途中,他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巡逻护卫,但在【寻踪匿迹】技能的加持下,他们并没有发现陆川的踪迹。 连续路过两个小院后,陆川在一处占地不小的院落停下。 院中的布局比其他小院要精致不少,显然居住着周家地位颇高的人物。 陆川眯着双眼,看向院中的房屋。 房屋内依旧亮着烛光,从纱窗看入房中,隐约可见人影。 陆川摸索着来到窗前,从纱窗不起眼的角落处戳出一个小洞,朝内看去。 第二十五章 :射杀祸首,事后拂衣 河西,周府。 周良玉端坐书桌前,一盏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气沉丹田守中定,意随息走贯周身,心如止水神自聚,劲发千钧在一瞬......” 他口中喃喃自语着。 这是沧海武馆授予真传弟子的武学,一旦入门可以比寻常武人更容易调动体内气血,游走周天,从而获得更加迅速的修行速度。 “嗯?” 周良玉突然心生感应,下意识看向门口。 他站起身,打开房门,朝外望去。 小院内,景色一如既往。 两名护卫手中拿着灯笼照明,缓缓从拱门走来。 看到周良玉,顿时一愣: “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良玉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摇了摇头: “夜里气闷,出来喘口气。今夜有没有事情发生?”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否认道: “今夜一切安好,就碰见只野猫游荡,已经被我们赶出去了。” 周良玉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两位了。” 护卫们连忙回应: “分内之事。” 周良玉不再多说,关上房门。 不多时,房内暗了下来。 两名护卫见状,也不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其他方向巡逻而去。 途中,一名护卫不由感慨: “周少爷为人真不错啊,就算对我们这些护卫也是这么客气。” “那是,周少爷每逢佳节,还会给我们这些下人多点赏钱。” 另一名护卫接话道。 两人说着,脚步逐渐远去。 片刻后。 一道人影骤现。 陆川若有所思。 这周家少爷,居然先前在三重山下碰到过,正是那位沧海武馆真传。 观他行为处事,倒不像是周老爷的种。 果然就算是只老鼠,窝里说不定也能生出只金毛鼠。 陆川并没有忘记正事,步伐一动,他便离开了这个小院。 他一路探查过数个小院,最终在周府中间的小院停下。 这是周府中最为豪华的小院,种着不少精心修剪的盆栽。 院中还有一个小湖,数把摇椅坐落小院各处。 显然这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能花这么大的本钱,只说明了一点,这里是周家老爷所在。 陆川放轻步伐,朝着房屋摸索而去。 刚刚靠近,对话声传来: “老爷,这赵老四不愿意把他那家传的染料铺卖给我们,我们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吗?” 陆川心念一动,这是管家周成的声音。 “查一下他背后有没有人,价钱再给他涨上一层。如果他没有靠山,又不识相,那就找几个浑人,绑了他的妻儿。” 这显然是那周老爷的声音。 “那倒不如...” 周成的声音低沉下去。 “嗯。你去办吧。那陆家小娘的事情如何?” “已经找人去办了,这两日应该就成了。” “嗯,不用心急,等他过了头七,我们再登门拜访。” 陆川听到这里,眼神越发的狠厉。 想让他过头七,那今日便是他们的祭日。 房内两人又交谈一阵,周老爷打了个哈欠, “去把四姨娘叫来。” “是,老爷。” 周成应道。 脚步声逐渐接近房门。 陆川连忙纵身退后,伏身藏匿在盆栽后。 随着房门被推开,周成走了出来。 他左右扫视一眼,这才朝着小院外走去。 陆川放轻脚步,借着盆栽的掩护,朝着周成靠近。 就在周成即将踏出小院之时,陆川顿时如同一道影子,转瞬来到周成身后。 周成只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转过头去。 顿时,一个人影映入了他的眼中。 有人! 他心头大惊,就要大喊出声。 但陆川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捂住了周成的口鼻,将他的声音生生扼杀在咽喉中。 “唔!” 周成的眼中满是惊恐,正要奋力挣扎。 陆川丝毫没有留情,右手猎刀挥动,寒光炸开的瞬间,一道血线浮现在周成的咽喉上方。 “额...” 周成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去。 他奋力想要抬起头来,看清楚杀他的人。 他最后的记忆,只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是他?...居然还没死... 念头一闪而过,周成的意识,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陆川一刀割喉,神情越发冷静。 他迅速将周成的尸体拖到阴影处,随即不再犹豫,缓缓取下背后的紫檀猎弓,朝着周老爷所在的房间一步步走去。 房内,周老爷看着账本。 “笃!笃!笃!” “翠娘?进来吧。” 周老爷低着头,随意回道。 “咿呀!” 门开了。 “快来给老爷我捶捶背,伺候好我,明日赏你个金钗。” “那就谢谢老爷了。” 门口传来回应,却不是女子声音。 周老爷听到这话,身体顿时一僵。 “来...人?” 嗖! 箭矢如同惊雷,径直射出。 噗! 以周老爷的反应,他甚至还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 只觉胸前一阵剧痛,霎时间便失去了意识。 陆川平静放下手中的长弓,手握着猎刀,一步步朝着周老爷走去。 来到周老爷身前,陆川踢了踢他的身体。 见他没有任何动静,陆川并没有放松警惕,猎刀骤然挥下,狠狠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瞬间,鲜血涓涓流淌而下。 “这下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陆川喃喃道。 做完这些,陆川先是将房门关闭,又吹灭了房间的油灯。 等房内一片漆黑,陆川这才放松了些。 今夜月色正盛,凭着月光,陆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随即快速在房内翻找起来,无论是有用还是无用的东西,陆川都将其丢得到处都是。 片刻后,陆川手中多了一小叠银票。 至于其他东西,显然是被放在了周家的库房内。 陆川没有细数,在房门口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算了算时间,巡逻的护卫即将返回。 陆川不再迟疑,静悄悄打开房门,沿着原来的路线开始撤离。 很快,陆川回到原来的地方,翻过高墙,头也没回地朝着洪福酒楼方向赶去。 还没走出去多远,周府骤然爆发了巨大的嘈杂声。 “来人!” “快来人!有刺客!给我搜!” 周府灯火通明,照得周边的街道都亮堂了。 陆川步伐加快,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 翌日。 “陆兄弟!还没睡醒呢!” 一只手猛地拍在了陆川的肩膀上。 陆川朦胧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谁啊?” 郑满仓的大脸凑了过来, “你的酒量不如我老郑啊,三两下就被我喝趴下了。” 陆川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我这是在哪?” 第二十六章 :周家反应,祸水东引 郑满仓哈哈大笑,继续说道: “陆兄弟,喝酒误事啊你。” 陆川故作迷茫,片刻后开口: “哦,郑老哥,你看我一喝酒就犯糊涂了,你的酒量果然好。” 说着,他对着郑满仓竖起大拇指。 这时,钱林和另外两名归云巷的猎户走了过来,几人手里都端着一碗汤。 钱林将一碗汤放到陆川面前,说道: “川哥儿,来喝点醒酒汤。” 陆川道了声谢,捧起醒酒汤喝了一口。 一股热辣感涌遍全身,陆川顿时觉得浑身舒坦,原本昏沉的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众人闲聊几句,便相继告辞离去。 陆川留在洪福酒楼,点了几样早点,慢悠悠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街上传来一阵巨大动静,引得楼内的食客纷纷侧目。 陆川走到窗边朝外望去,只见一队差役快步赶往集市。 他心中已有几分揣测,却依旧自顾吃喝。 此时,周府内。 周良玉看着大厅中摆放的两具棺材,面色阴沉。 周围下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哭喊: “哎呦,我的大哥啊,你怎么就去了呀!”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人走入大厅。 他面上故作悲戚,眼底却藏不住喜色,身后还跟着数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锦衣中年人一进厅,立刻扑向棺木,放声哭嚎: “哎呦,我的大哥,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偌大的家业,留下小弟一人可如何支撑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捶胸顿足。 周良玉眯起双眼,静静看着周家二爷这番做戏。 哭嚎一阵,周大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看向周良玉, “良玉,你父亲就这么走了,凶手绝不能放过。” 周良玉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二叔,后续之事我会处理,不必劳你费心。” 周大福笑着点头。 “我自是信你的本事,可你既要习武,又要打理家中大小事务,难免分身乏术。 不如你专心练武,周家产业暂且由我代为照管。等你武道有成,这份家业终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周良玉自然清楚他此番来意,淡淡开口: “二叔不必忧心,周家诸事我自会料理妥当。父亲虽已离世,周家绝不会衰败,我定会让家业更上一层楼。” 周大福故作恼怒,沉声喝道: “良玉,你这般分心旁骛,武道怎能大成?我身为你二叔,自当担起周家重担。 不必多言,从今往后,家中大小事务由我全权打理,你只管安心习武,所需的武道资源我自会为你备好。” 周大福抬手示意,身后几名魁梧大汉齐齐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气势逼人,目光直逼周良玉,一副随时动手的模样。 周良玉神色未变,缓缓从主位起身: “二叔,你登门施压,靠的就是这位武人?” 周大福脸上堆起笑意: “良玉,你误会了,我只是胆子小,特意请人随行护佑罢了。” 他话音未落,周良玉骤然出手,身形一闪,便欺至大汉近前。 大汉脸色骤变,怒喝着挥拳砸来。 周良玉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臂,发力一拉一推,旋即抬腿猛踹。 砰的一声闷响,大汉径直飞摔出去,当场砸烂厅内一把木椅。 大汉猛地爬起身,怒声喝道:“你也是练皮大成?” 周良玉并未作答,纵身再扑至大汉身前。 两人拳脚交错,砰砰之声不绝。 交手十余招,大汉露出破绽。 周良玉蓄力回身飞踹,紧跟着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胸口。 大汉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地,眼神渐渐涣散。 周良玉看向周大福,淡淡开口: “二叔,你带来的人,也不怎么样。” 周大福面色难看,勉强挤出笑意: “良玉,你武道天资卓绝,真是难得的天骄。 年仅十八便已达到练皮大成,用不了多久,咱们河西县怕是又要多出一位锻骨境强者。” 周良玉不置可否,静静注视着周大福。 周大福身子微颤,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得逞,连忙开口: “良玉,今日并非合适时机。你如今已是练皮大成,改日二叔定备上厚礼相送。” 他抬手一挥,厉声吩咐: “快把人扶起来,我们走!” 周大福快步走出大厅,身后几人慌忙扶起那大汉,急匆匆紧随而去。 而周良玉只静立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并未阻拦。 待周大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周良玉眼底泛起倦意,转瞬又强自振作。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显露半分软弱。 他当即拿定主意,对着厅内瑟瑟发抖的下人吩咐道: “给三家武馆各送去五十两白银,让他们代为张贴告示。 但凡能查出杀害家父的凶手,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 一众下人满脸震惊。 周家虽家境富庶,一下子拿出五百两白银,也着实伤筋动骨。 但望着周良玉冷厉的眼神,都不敢多言。 众人快步离开大厅,往各大武馆赶去。 周良玉走回主座落座,闭目沉思。 射杀父亲的是军用的制式狼牙箭,据仵作查验,箭矢几乎洞穿整具身躯。 能造成这般重创,必定是拉力三石以上的强弓。 能拉开三石强弓,足见凶手强悍。 此人修为至少在练皮境,甚至可能达到练肉境。 而狼牙箭属于军中军械,寻常百姓根本无从获取。 凶手要么是军中之人,要么…… 周良玉心头猛地一沉。 多半是那伙潜入境内的蛮人。 也唯有他们,能在沙场交战中缴获大靖军械。 ...... 陆川用完早膳,结清饭钱,慢悠悠朝集市走去。 只见集市的官府公告栏前围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人声嘈杂。 “听说了吗?县衙又给蛮夷细作加悬赏了!” “哪能不知啊,这帮歹人也太大胆了,昨夜居然摸进周府,把周老爷给害了,完事还溜得干干净净。” “被通缉之下还敢行凶,县衙能不震怒吗,这不特意提高赏金抓人了。” 陆川听着众人交谈,心念一动,挤开人群走到栏前,看向张贴的告示。 只见告示赫然写着: 我大靖疆域之内,蛮夷细作猖獗作乱,公然残害本国百姓。 昨夜更是潜入民宅行凶,害人性命,目无法纪。 凡提供蛮夷细作有效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 凡击杀蛮夷细作一人者,赏白银一百两。 第二十七章 :小有名声,蛮人下落 陆川细细看了数遍悬赏的内容,心底暗自一喜。 幸好这伙蛮夷细作揽下了罪名,把官府的追查引向别处。 若是顺着实情深究,自己难免会被盯上。 陆川的目光继续看向公告栏的别处。 公告栏显眼位置贴着官府告示,一旁还压着一张小小的黄纸。 细看内容,正是寻找失踪武馆弟子马明等人的悬赏。 上方写明,但凡能提供线索,便可领赏银十两。 只是这张黄纸在高额悬赏面前毫不起眼。 如今整个河西县的人,心思全被缉拿蛮夷细作的重赏牵动,再无人留意两名武馆弟子的下落。 陆川见县衙并未将疑点落到自己身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低头盘算往后的去路。 如今手头有百余两现银,省吃俭用,安稳度日数年不成问题。 可他重活一世,又怎么会愿意只做个寻常人。 他的目标还是修炼武道。 但若是修炼武道,所需的银钱庞大,这般花销之下,百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手中虽还有从周家得来的不少银票,却绝不敢前去兑换。 银票皆留有记录,一旦出手,无异于自曝底细。 罢了,先回去抱媳妇。 陆川念头一闪,径直离开了集市,往归云巷返回。 不多时,陆川回到了归云巷。 叶莞君正好在井边捣洗衣服,见到陆川,连忙站起身,擦去手上水渍迎了上去。 “川哥儿,你还没用早膳吧?我这就给你下碗面。” 陆川笑了笑,举起从洪福酒楼打包的早点。 “莞娘,不用操劳,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完,陆川拉着叶莞君往屋里走去。 两人在桌前坐下,陆川打开食盒,三样精致的糕点摆在叶婉君眼前。 “川哥儿。” 叶婉君望着糕点,迟迟没有动手。 陆川笑着开口:“莞娘,快吃吧,你也知道,我昨日得了一笔不少的银钱。” 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也不必再这般操劳。” 他口中的收获,便是猎获大黑熊一事。 此事早已传遍整个河西县,叶莞君自然一清二楚。 叶莞君看着陆川,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川哥儿,眼下手里有了银钱,可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能省便省,也好给你添几身新衣。”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接着说道: “你想要习武,我肯定是支持的。 可我听邻里说,修炼武道花销极大,咱们省下点,也好多攒些钱供你修行。” 陆川心中一暖,开口道: “莞娘,我能猎到第一头黑熊,就定然能猎到第二头。 你不必烦心生计,你跟着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累。” 这番动听的话语,让叶莞君的脸上不由升起了潮红。 她贴着陆川的肩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陆川笑着说道: “莞娘,我先去好好洗个澡。” 陆川贴着陆婉儿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叶莞君一脸通红,轻轻捶着陆川说道, “川哥儿,现在是白天呀。” 陆川抱着她,说道: “这白天,岂不是更有滋味?” 面对陆川的要求,叶莞君并没有拒绝,反而默认了下来。 看着她娇美可人的模样,陆川不由食指大动。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陆川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褪去上衣,将整桶井水当头浇下。 清凉之感瞬间漫遍全身,整个人愈发精神利落。 周遭街坊听到动静,正好看了过来,纷纷开口: “哟,川哥儿这身筋骨肌肉,难怪能猎下大黑熊!” “可不是嘛,我早看出川哥儿是条好汉。就凭这体格,别说黑熊,怕是猛虎也不在话下!” 听着邻里议论,陆川对着众人拱手致意。 “多谢各位夸赞,不过只是一时侥幸罢了,昨日也是与人结伴狩猎,功劳大半都在同伴身上。” 他自然清楚藏拙之道。 把功劳分摊出去,既能藏匿自身锋芒,也对外暗示,售卖黑熊所得的银两早已分给其他人,自己手头所剩无几。 百两纹银足以惹来旁人觊觎、铤而走险,可若是只剩数十两,便能大幅度降低他人心中的贪念。 这时李婶从门内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但这一次,她半句嘲讽的话语也没说,只是默默将房门掩上。 陆川瞥见了这一幕,却并未多做理会。 沧海武馆内。 馆主梁泉听完周家下人详述始末,又让人接过对方奉上的五十两白银,微微颔首: “良玉是我门下弟子,此事我定会出面。”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弟子郭云帆,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让馆中众人多加留意。 再往河西县各处知会一声,谁能揪出杀害周老爷的凶手,便可入我沧海武馆,修习本门武学。” 郭云帆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尽数退去后,馆主梁泉端坐主位,沉吟半晌,他起身往后院走去。 不多时,他走进一座精巧小院。 院中立着各式石锁、石墩,兵器架排布整齐,几名身形魁梧的壮汉正挥汗操练。 这些人样貌和寻常中原百姓截然不同。 他们身形更为高大粗壮,颧骨偏高,眼窝略深,鼻梁挺直,肤色偏深,眉眼轮廓棱角分明。 瞧见梁泉走近,名叫单玉峰的壮汉快步上前,拱手开口: “梁馆主,河西县衙那边,撤销咱们的悬赏了吗?” 梁泉面色深沉,直视着他: “单玉峰,你们昨夜是不是有人潜进了周家,杀死了周家家主?” 单玉峰闻言一怔,连忙摇头否认: “我们昨夜无人外出,更别说潜入周家行凶杀人。” 听他这般说,梁泉脸色稍缓,开口道: “县衙非但没有撤销悬赏,反倒还追加了赏金。 这段时日,你们安分些,切莫外出惹事。” 单玉峰听出话中深意,连忙追问缘由。 梁泉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出。 弄清原委,单玉峰怒声喝道: “好端端的,竟有人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我定要查个清楚,找对方算账!” 梁泉出声打断: “这段时日你们万万不可外出,倘若被人发觉你们藏在沧海武馆,县衙必会借机前来清剿。 一旦证据确凿,即便另外两家武馆碍于大义,也只能一同出手围剿。 别忘了,你们是大蛮人。” 说罢,梁泉目光扫过院内众人。 单玉峰听到这话,顺势收敛了怒意。 就在这时,身后一名大蛮壮汉上前,对着梁泉说道: “梁馆主,你答应我们的大靖美人,怎么不多寻几个? 先前那一位身子太过孱弱,才两日便撑不住了。” 梁泉眯起眼看向他: “都给我安分些,日后我自会安排,若是闯出祸事,咱们谁都别想脱身。” 梁泉说完,转身离开了小院。 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陆续围到单玉峰身旁,低声问道: “大哥,这个梁泉靠得住吗?万一他出卖我们,咱们所有人都要被一网打尽。” 单玉峰冷笑一声: “他不敢,我手里握着他的把柄。你们以为他能修成锻骨境,凭的是什么?全靠咱们大蛮暗中相助。” “都记好了,这段时间都别生事,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去寻那件东西。”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十八章 :高额悬赏,募兵之日 另一头,郑满仓揉着发胀的脑袋走回家里。 刚准备出门洗漱,迎面遇上几个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混混。 其中一人开口:“你们听说没?周家出了大事,周老爷连同管家,全都遭人毒手了。” 另一人接话:“如今城里三大武馆已经联合贴出悬赏,但凡能查到线索、或是擒住凶手,便能领五百两赏银。”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郑满仓耳中。 周老爷与管家昨夜被人杀死了? 郑满仓满脸错愕。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陆川。 但是昨晚陆川还和众人在洪福酒楼饮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 他虽佩服陆川的能耐,却也觉得,一个不懂武道的普通人,想闯过周府层层护卫行凶,根本不可能。 只是论起动机,陆川的确有嫌疑。 昨日他刚被周家买凶杀人,转眼周老爷和管家就死于非命,巧合得有些反常。 一时间,郑满仓有些心动。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 他若是拿到这笔赏钱,足能盘下两间铺面,再雇上伙计,往后便能安稳做个富家老爷。 但郑满仓犹豫片刻,终究将这份心思藏在了心底。 一来他手里没有半点真凭实据,二来陆川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再者,他心底也着实忌惮对方。 这般年纪,接连动手杀人、抛尸野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份城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贸然告发,最后陆川被洗清嫌疑,自己必定落不到好下场。 想到这里,郑满仓心头一颤,那点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屋内。 陆川搂着云雨过后,愈发娇嫩的叶莞君,开口道: “莞娘,我算了算,咱们如今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两银子,这笔钱,你有什么打算?” 叶莞君一愣,沉思片刻说道: “如今川哥儿你想要习武,自然要先留出拜师费和每月的束脩银两。 再给你添置几套像样的衣裳,免得在武馆里被旁人取笑。余下的钱就补贴家用,多备些滋补之物,别让你练武伤了身子。” 陆川听着叶莞君的话,心头一暖。 她事事都为自己考虑,半点不曾顾及自身,已然将整颗心都托付给了他。 思索片刻,陆川拿定主意: “暂且留一百两作为备用,余下三十两补贴家用。 莞娘,明日我带你去县里,挑几身合身的衣裳。 这两年你都没添过新衣。” 叶莞君连忙摇头: “川哥儿,我不用的,衣服还够穿。” 陆川的手顺势攀上胸前那抹浑圆,揉搓几下,笑着打趣: “我家莞娘生得这般好看,总得好好打理,可别熬成了黄脸婆。” 叶莞君满脸绯红,不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望向陆川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二人躺在床上低声闲谈,渐渐沉沉睡去。 待到二人再次醒来,已是晌午。 叶莞君起身准备去做午饭,陆川伸手拉住她: “今日带你去洪福酒楼好好吃一顿,就当庆贺一番。” 叶莞君面露诧异: “洪福酒楼一餐要好几两银子,太铺张了。不如去黎叔家小店吧,那里的饭菜我吃得惯。” 陆川心知她是舍不得花钱,便笑着应下。 二人收拾整齐,一同出了门。 叶莞君口中的黎叔,就住在归云巷。 他这铺子算不上正经店面,只是一处小摊,周边摆了几张桌椅。 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忙着手头活计,见二人走来,开口招呼: “小川、莞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叶莞君笑着答话: “黎叔,今日家中没开火,特地过来照顾您生意。” 黎叔乐呵呵点头: “原来是这样,你们来我这儿,自然算你们便宜。 我给你们上几样拿手菜,别看地方简陋,我的手艺可不差。” “那就多谢黎叔了。” 陆川开口说道。 “嗨,小川,别这么见外,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如今你有了本事,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黎叔忙活手里的活计,笑着说道。 陆川二人寻了张空桌坐下,刚想闲谈几句,邻桌众人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听说没?三大武馆一起出了悬赏,谁能揪出害死周老爷的凶手,就能去任意一家武馆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另一人惊呼出声, “我的天,这笔钱都能买下两间铺面了!” “可不是嘛,要是我能拿到这笔赏银,娶上两房媳妇,往后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听到众人交谈,陆川手上动作顿了顿,脸上没显出半点异常。 叶莞君熟悉他,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停顿,悄悄伸手握紧他的手。 她只知晓周老爷遭人杀害,但全然没将此事和陆川联系到一起。 只是提起周老爷的死,叶莞君反倒面露喜色,压低声音说道: “川哥儿,你听见了吗?周家老爷死了,往后他们便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陆川神色恢复如常,笑着应道: “嗯,自然。” 两人闲谈间,几样小菜接连端上桌。 腌菜墩子、香煎豆饼、卤猪杂、清炒野菜,还有一盘蒜苗炒肉。 模样寻常,没有花哨样式,却阵阵鲜香萦绕桌前。 陆川口上和叶莞君闲聊,心底却暗自警惕。 三大武馆联手张贴悬赏,再加五百两重金,足见周家追查真凶的决心。 虽说如今有蛮人代为顶罪,可这层掩护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 陆川与叶莞君用完午饭,一同回到归云巷。 叶莞君去忙活手头活计,陆川略一思忖,拿着弓箭,往三重山走去。 他手头虽有不少银两,却经不起坐吃山空。 三重山的熊灾并非只有一头黑熊,多猎几头,所得便足够支撑他长期修炼。 三大武馆联合悬赏一事,更是让陆川满心戒备。 他彻底断了去往大型武馆修炼的念头,眼下只剩几条路可选。 或是拜师那些小型武馆,或是下月应征县衙差役,再不就是前去参军。 但参军实属下策。 家中还有心上人相伴,远赴沙场凶险难料。 若是孤身入伍,独留叶莞君一人,自己万一遭遇不测,她往后的日子定会艰难。 陆川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已来到山上。 他顺着原先的小道,来到了先前截杀猎户的地点。 原地的猎户尸体已然消失,草丛里只剩片片血迹,想来都被山中野兽啃食一空。 见此情景,陆川松了口气。 又少了一桩隐患。 他不再耽搁,追踪着兽迹开始狩猎。 不过小半天光景,陆川已经猎得一头斑鹿、两只野兔。 天色渐暗,陆川正要下山。 半路忽闻狼嚎,他停下脚步,望向身后。 两三百米外,一双双绿眼亮起,竟是狼群。 为首一头壮硕灰狼立在最前,目光直直对上陆川。 陆川眯起双眼,坦然迎上狼王视线,手中紫檀猎弓紧握,蓄势待发。 片刻后,狼王长嚎一声,转身带着狼群退去。 见狼群走远,陆川神色放松不少。 他望了眼狼群消失的方向,扛起猎物快步下山。 回到河西县,陆川先接满两大罐鹿血,然后把斑鹿卖给洪福酒楼,共换得三两银子。 做完这些,陆川径直往家里返回。 陆川刚推开门,便见叶莞君早已备好晚饭。见他归来,开口招呼: “川哥儿,快过来吃饭。” 陆川应声,走到桌前,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席间,叶莞君忽然提起李婶一家: “川哥,你听说没?二牛把家里缴免役税的银子花光了,如今全家四处借钱。” 陆川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叶莞君心肠软,轻声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借些给他们?” 陆川稍作停顿,看向叶莞君: “若是只缺二三两,咱们可以接济。 可要是缺十两八两,乃至十五两,我们又哪能帮得上。” 叶莞君心里清楚,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钱都是陆川拿性命换来的,她自然不敢贸然做主。 饭后,陆川望着两大罐鹿血,暗自思忖,传闻鹿血滋补益气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叶莞君瞧见,好奇开口: “川哥儿,这是什么?” 陆川坦然回道: “是今日上山猎得的斑鹿,接下的鹿血。” 叶莞君闻言,双眼微睁,她也听闻过鹿血的功效,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陆川本就体魄强健,她已然有些吃不消,若是再饮这鹿血,往后更是难以招架。 陆川从前从未生饮鹿血,眼下有现成的,便打算试一试。 他端起一罐凑到嘴边,仰头连饮数口。 鹿血入腹没多久,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气血翻涌,整个人精神大振。 叶莞君看着饮下鹿血后的陆川,连眼睛都有些发红,她连忙站起身: “川哥儿,我去洗碗。” 但陆川一把拉住叶莞君,笑着说道: “放着,我们先一同去洗个鸳鸯浴。” 陆川顺势一拉,叶莞君顿时轻柔地倒在他的身上。 她身子软塌塌的,似乎没有了半分的力气。 陆川将叶莞君一把抱起,往浴桶走去。 随着衣衫撒得到处都是,房内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 片刻后,随着水声骤响,房内一阵不可描述的声响回荡在屋内。 过了许久,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抱着叶婉儿,大手不时揉搓着她胸前的浑圆。 而叶婉儿经历一番云雨,已经是使不上半点力气。 翌日,天光大亮。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屋内静悄悄的。 叶莞君缓缓睁开眼,身子还有些酸软,懒懒地靠在陆川身侧。 陆川也醒了,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今日,正是募兵官上门收取免役税的日子。 交不出赋税,每户便要出一名成年男子应征入伍,奔赴战场。 二人收拾妥当、穿戴整齐,屋外传来洪亮的吆喝声: “集合!” 二人迈步走出屋子。 只见归云巷口及周边街巷,早已聚满了人群。 陆川和叶莞君走到巷口,朝人群里望去。 一队披甲士兵立在当场,领头人身着银甲,身侧一名兵士不停敲着铜锣。 银甲募兵官望向聚拢的众人,高声喝令: “都排好队!各家依次上前,要么缴纳免役税,要么登记入军户名册。 登记者七日之后前往屯兵所报到,开赴前线!”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却没人敢违抗,纷纷列队,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陆川低声嘱咐叶莞君几句,她点头转身回家,取来十五两银子递到他手中。 陆川接过银两,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这时李婶家的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陆川转头望去,二牛面色惨白,垂着头走出家门,默默站到队伍里。 陆川出声唤道: “二牛。” 二牛身子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声音低弱: “川哥。” 陆川点了点头,二人都没再说话。 队伍往前挪动得很快,靠前的人家大多备好了银两。 队尾不少人缩着身子,手里拿不出钱粮,却又不敢违逆政令,神色满是忐忑。 没过多久,便轮到了陆川。 募兵官端坐长桌后,握着纸笔开口询问: “姓名、籍贯,交钱还是从军?” 陆川回道: “交钱!” 他当即从怀中取出十五两白银,搁在桌面上。 募兵官扫了一眼,提笔登记好姓名、籍贯与编号,随后递来一块木牌: “这是完税凭证。日后若有官吏查验,出示此牌便可。 若是之后打算从军,再把木牌交回,银两如数退还。” “多谢大人。”陆川拱手应下,转身走出队伍。 很快便轮到二牛,他脸色难看,对着询问,迟迟无法作答。 募兵官见状面露不耐,抬声呵斥: “拿不出钱就从军,别磨磨蹭蹭耍花样。 胆敢私自逃跑,一旦被抓,你全家都要去服徭役!” 二牛僵在原地,手不自觉在怀中摸索,掏出三两碎银,迟疑片刻,又默默塞回怀里。 他闭上眼,哑声说道:“我参军。” 话音落下,他的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募兵官没有过多理会,提笔登记姓名、籍贯,在名字旁勾上记号。 “七日之后前往屯兵所报到。放心,新兵不会未经操练便派上战场,会先集训三月。 若你武道资质出众,还有机会升任武官。” 这番话让二牛心里燃起一丝希冀,他强撑着站稳身子,低声应道: “是,多谢大人。” 陆川静静望着这一幕,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二牛转头撞见陆川,犹豫片刻,走到他身前低声道: “川哥,你过来一下。” 陆川跟着二牛走到僻静角落。 二牛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川哥,我没有出卖你。” 陆川点点头: “我知道。” 二牛眼眶泛红,连连道歉: “川哥,是我一时糊涂。往后我绝不会再做糊涂事。”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倘若我死在战场上,劳烦你多照看我爹娘。不用费心太多,有空去看看他们就好。” 陆川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开口道:“活下去。” 二牛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二牛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往家走去。 陆川留在原地,暗自出神。 第二十九章 :芒刺在背,危机暗藏 二牛的遭遇让陆川修炼武道的决心愈发坚定。 身处乱世,没有实力,便连自身命运都无从掌控。 周家之事尚能勉强应对,可若是日后遇上武馆真传弟子乃至馆主这类人物,自己又该如何? 届时怕是会像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陆川深吸口气,转身回家。 叶莞君在家心里七上八下,虽说交了免役税就不用当兵,可事情没彻底落定,终究放不下心。 她并没有太多的野心,就想陪着陆川,踏踏实实过日子。 见陆川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川哥儿,事情办完了?” 陆川点头: “钱已经交了,我不用参军。二牛家凑不出银两,七日之后就得去屯兵所报到。” 叶莞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一想到二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川想了想,对叶莞君说:“莞娘,走,去城里布庄,给你挑几身新衣裳。” 叶莞君应声,简单收拾一番,跟着陆川出了门。 归云巷一共三十多户人家。 平日里邻里间虽有小摩擦,却从不会闹得太僵。 这次收免役税,巷子里足足三分之一的人家凑不出十五两银子。 两人沿巷道走去,耳边不时传来各家争执的声响。 路过二牛家门口,院里静悄悄的,只隐约传出几声叹息。 平日里爱嚼舌根的李婶,今日也始终没出门。 两人很快走到街上。 街边摊位照旧摆着,但不少人都是满脸愁容,就连闲逛的路人也少了许多。 而各大商铺反而没有受到影响,这点免役税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叶莞君领着陆川,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布庄。 伙计见两人进门,先是面露喜色,但在看清他们的衣着后,热情淡了大半,随口说道:“二位随便看看。” 叶莞君看着满架各色布匹,眼里泛起光彩。 她松开陆川的手,在布料间来回打量,样样都觉得符合心意。 陆川四下扫了扫,走到一匹黑布前伸手摸了摸,料子手感顺滑,质地上乘。 如今手头宽裕,他也打算添置两身换洗衣物。 “伙计,这块布怎么卖?” 陆川指着黑布问道。 伙计扫了他一眼:“半两银子一尺。” 这价钱着实不低,做一身衣裳得好几两。 陆川却点头:“那就包起来。” 伙计愣了愣,打量着他,态度顿时热情起来:“好嘞,客官,这就给您包上。” 陆川走到叶莞君身后:“莞娘,挑挑你喜欢的。” 叶莞君眉头微蹙:“这儿的布料都太贵,咱们换别家吧。” 陆川拉住她:“就在这儿选。” 叶莞君推脱不过,指了指一匹淡蓝布料。 “这匹一两银子一尺。”伙计说道。 叶莞君当即就要开口回绝,被陆川拦住:“一并包好。” 伙计愈发殷勤,手脚麻利地打包布匹,笑着说道: “客官,在小店买布,可免费量身缝制衣裳。” 陆川目光一转,又选了一匹布料:“这块也一起算上。” 伙计应声打包完毕,随后引着二人往后堂走。 不多时,一名女裁缝走了出来,打量二人笑道: “二位身形都很周正,我来给你们量尺寸。” 裁缝仔细量好尺寸一一记下,开口道: “七日之后,你们过来取货就行。” 陆川应声点头,带着叶莞君走出布庄。 两人打算去集市买点吃食再回家。 刚走到街道上,陆川见到不少行为鬼鬼祟祟的人来回走动、张望。 显然,这些人都是为了那周家高额赏金来的。 陆川神色一沉。 三大武馆号召力极强,再加上五百两重赏,整座县城的人都被搅动起来了。 他暗自思索,确认自己没留下别的破绽。 要说疑点,也就只有和周家结怨这一点。 他拿不准周管家雇人行凶一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一旦被人顺藤摸瓜追查,自己很容易被盯上。 而此时,周家。 周良玉听完下人的禀报,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 三大武馆联手追查,声势比县衙告示还要浩大。 心绪平复后,他开始细细梳理整件事里的蹊跷之处。 蛮人细作既然能逃出县衙的围剿,夜里想要血洗周府、抢夺财物并不困难。 没有必要特意避开护卫,只刺杀自家父亲。 如果他们是为了钱财,库房却没有任何损失。 其中疑点很大。 周良玉决定先从和周家有过节的武人查起。 只有修炼武道的武人才有能力避开众多护卫,在自身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杀人离开。 但他转念一想,又将猎户也划入排查范围。 当晚夜色昏暗,即便府中有灯火照明,但视野依旧受限,凶手却能够一箭精准射中心脏,毫厘不差。 由此可见,此人箭术造诣极高。 周良玉抬手示意,新任管家周奎连忙上前。 他吩咐道:“换个名头招人,就说要召集箭术好的猎户,一同上山猎熊。”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再去城里所有卖箭矢的摊位,问问他们有没有狼牙箭售卖。” 狼牙箭本是大靖军用箭矢,但如今世道混乱,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 难保会有摊贩冒险私下售卖,而买下狼牙箭的,很可能就是凶手。 “是。” 管家周奎低声应道,随即快步离开。 这两日周良玉四处追查线索,耗费了不少心力。 他思索过后,决定回沧海武馆一趟。 他如今仍是武馆真传弟子,这份身份不能丢。 如今周家少了父亲的主持,背地里有不少人,正盯着这块肥肉。 他必须要抱紧沧海武馆这个大腿,免得被那群恶狼吞并。 周良玉出门直奔沧海武馆。 武馆院内人声喧闹,不少弟子正在练拳、耍兵器,还有教习站在一旁指点动作。 有人瞧见他,连忙上前拱手:“良玉,节哀。” 几名相熟的师兄弟也围了过来,出言劝慰。 周良玉挨个拱手道谢。 父亲在世时,便叮嘱过他要与同门好好相处。 平日里师兄弟遇上难处,他也时常出手相助,因此在武馆里人缘一直不错。 这时一位教习走上前: “良玉,馆主吩咐,你来了就去后院见他,有事交代。” “好,我正打算去拜见师傅。” 周良玉点头,径直走向武馆后院。 第三十章 :寻访武馆,决心参军 陆川在买完衣裳,决定去各家小型武馆看看情况。 据说各家武馆收徒都有固定时日,一旦错过,就只能先做一阵杂役,之后才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 陆川顺着街巷前行,走到一家口碑不错的小武馆门前。 这里门面简朴,规模比不上三大武馆,馆内隐约传出挥拳喝喊的声响。 陆川走了进去,眼前便是一处练武场。 场上十余名年轻人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练拳。 场前站着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汉子,不停出声指点。 “姿势不对,腰杆挺直!” “出拳再快些,力道要沉下去!” “脚步站稳,别晃!” 他一边喊话,一边上前逐个纠正众人的招式动作。 陆川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练拳。 一刻钟后,中年汉子高声喊道:“好了,休息!” 众人当即收了招式,纷纷席地而坐,大口喘着粗气。 汉子早就留意到一旁的陆川,径直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是来拜师的?” 陆川看向对方。 他此前已经打听清楚,这人名叫赵虎。 本身修为不俗,早年在府城走镖,后来落下暗伤,便回到河西县开了这家武馆。 陆川点了点头,拱手问好:“赵师傅。” 赵虎上下打量陆川一番,微微点头,说道: “看你手长脚长,身形结实,根骨倒是不错。 我给你摸下骨头,看看底子如何,你不介意吧?” 陆川当即点头应允。 赵虎走到他近前,先抚过陆川的脖颈与肩井,指腹按压肩骨衔接处,顺着臂膀一路捋至手肘、腕骨, 又弯腰用手掌丈量腿骨,按压胯骨、膝盖与脚踝关节,仔细探查周身骨节走势与筋骨松紧。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你的资质不错,是块练武的料子。” 可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家里条件如何?若是普通的农家子,靠着全家凑钱来学武,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 这条路耗钱耗力,到头来只怕倾家荡产,还连累家人。 而且我看你年纪有十八了,这个岁数起步练武已然偏晚,往后要比旁人付出更多辛苦才行。” 陆川抱拳说道: “赵师傅,大丈夫活在世上,岂能一直屈居人下? 如今世道艰难,身上没有几分本事,实在难以立足。” 赵虎闻言眼前一亮: “好小子,还算通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跟你说说馆里的规矩。 每月束脩十五两,若是想服用药膳调养身子,每月再另加五两。” 一月总共要二十两银子。 陆川暗自咋舌。 他手头这一百两,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五个月。 他心里盘算,听赵师傅的意思,这五两的药膳还只是基础的。 若是想换更好的滋补药膳,花费定然还要再往上加。 没等陆川拿定主意,赵虎又接着说道: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你在外头惹了麻烦,都得自己摆平。 咱们之间就是各取所需,你交银子,我教你武艺,其余事情互不牵扯。 另外入馆之后,不必唤我师父,喊我师傅就可以。” 赵虎坦然说道:“我这庙小,容不下什么大人物。” “我回去好好考虑。” 陆川答道。 随后陆川又走访了河西县四五家小武馆。 大部分馆主都只是练皮境武者,手中的功法武学也都稀松平常。 他早前便打听得知,武道根基最为关键。 若是修习这些粗浅武学,到头来终究只能沦为最末流的武者。 他思索片刻,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决定先回家好好考虑。 来至归云巷口,忽然有人出声喊住他: “请问是陆川兄弟吗?” 陆川转头望去,对方样貌陌生,从前并无交集,开口问道:“你是哪位?” 那人快步上前,语气热络: “我也是猎户,听闻陆兄弟箭术了得,特意来找你。 想邀你一同上山猎熊,事后分成咱们再细谈。” 听到这话,陆川顿时没了心思,摇头拒绝道: “不好意思,猎熊太过危险,我就不参与了。” 猎户顿时有些着急,开口说道: “我听说陆兄弟你前两日才猎了一头大黑熊,想来本事极大,现在何必推脱?” 陆川眯着眼睛看向他: “那次纯属侥幸,也是和人结伴才猎到黑熊。如今我已没了胆气,不敢再上山。” 说完,陆川转身离去。 那猎户望着他走远,暗自唾骂几声,自语道: “周管家特意吩咐我来找他,听闻他能猎下黑熊,定是有些本事。 如今他不肯应下,我回去该如何回话?” 猎户摇着头,转身离去。 但他却没有发现,陆川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巷口死角处,将他的话听得正着。 “周家?” 陆川心头一沉。 对方动作竟这般快,才过去两日,就已经查到自己头上。 不能再耽误了。 陆川彻底推翻了原先所有打算。 河西县除却三大武馆,余下的小武馆实力不强。 就算他拜入其中,一旦周家查实他的身份,借助三大武馆的名头上门施压,这些小武馆迫于威势,必定会将他交出。 眼下能和三大武馆、周家抗衡的,只剩河西县衙。 可县衙向来只求维持各方平衡,绝不会为了他一个人,打破眼下这份脆弱的局面。 陆川深吸一口气,心中拿定主意。 他如今只剩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去参军。 唯有参军,陆川才能成为军户,叶莞君也会随之成为军属。 只要周家拿不出实证,便不敢公然对他下手。 大靖对地方再疏于管控,也容不得他们这些武道势力,公然挑衅官方的颜面。 而且按常伯所言,参军还能习得正规武学功法。 其层次并非那些小武馆的粗浅武学可比。 陆川不再耽搁,径直往家走。 刚进门,便撞见外出归来的叶莞君。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莞娘,我打算去参军。” 叶莞君满脸不解。 上午才刚缴了免役税,转眼竟又要从军,她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她刚要开口追问,又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 “川哥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闻这话,陆川心中暖意翻涌,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第三十一章 :人情冷暖,参军入伍 陆川主意已定,开始盘算参军的门路。 最直接的路子,便是自己前往屯兵所报到。 另一条路子是托常伯帮忙。 常伯的儿子如今已是小旗官,由他从中牵线入伍,会稳妥不少。 只是陆川和常伯之子常远相识,但双方交情很浅。 不过这些事,拉下脸面多半能办成。 陆川轻声宽慰安抚叶莞君几句,不再浪费时间,出门直奔常伯的摊位。 不多时,陆川来到摊位前。 常松一眼瞧见他,当即挥手招呼: “小川,如今正募兵,想来你凑齐银两,不用从军了吧?” 话音落下,他又絮絮念叨:“要说参军,也未必全是坏事……” 陆川直接开口打断:“常伯,我打算参军。” “什么?” 常松猛地一怔,不由得抬高了嗓门。 陆川又重申一遍:“没错,常伯,我决定去参军。” 常松定定望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玩笑之意,片刻后语气一软,出言劝阻: “战场凶险,虽说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但说到底绝非安稳路子,你可要三思。” “常伯,您说得没错。咱们穷苦人,若是不拿命搏一次,在这乱世里也过不上安稳日子。” 陆川语气平静。 常松怔怔望着他,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唉,小川。” “那参军去吧,潼谷关如今局势难料,不知还能坚守多久。 但你若能在军中混出些名堂,总归比寻常百姓更容易保命。” “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引荐吧?这事好办。” 常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开口道, “三日之后,你再来我这儿。 我儿子那时候刚好回乡探亲,到时候你跟着他一同前去,有他照拂,你在军中也多一分底气。” “多谢常伯。” 陆川深深躬身一礼。 “常伯,日后我若能在军中混出模样,绝不会忘了您今日相助的恩情。” 陆川神色郑重开口。 常松笑着摆手: “活着才是头等大事,往后和莞娘早日添个孩子,延续陆家血脉,日子才算踏实。” 二人又闲聊几句,陆川便起身告辞离去。 既然决定参军,陆川得提前安顿好身后诸事。 接下来的三日,陆川没有浪费时间,他白天上山打猎,晚上则练习箭术到深夜才罢休。 在第三日晚,随着弹幕结算面板弹出: 【每日结算中】 【......基础箭术经验+3,基础剖技经验+2,寻踪匿迹经验+2,力量+1,速度+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 【箭术小成:开三石弓,百米之内,十射九中】 【剖技小成:探隙入微,知纹理走向,闭目可辨,三层肌理,刃过处,膜自开,筋自离】 【寻踪匿迹小成:百步之内,虫鸣蚁动,皆可听闻,借物掩身,如影随形】 随着结算完成,一股汹涌气力自四肢百骸翻涌开来。 浑身筋骨像是被反复淬炼打磨,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紧实,骨骼隐隐生出坚韧之感。 往日打猎、练箭积攒的气力尽数融于身躯,肉身力量节节攀升。 陆川抬手间便能察觉到胜于从前的爆发力,浑身通透舒展,舒坦之意漫遍全身。 “川哥儿,你怎么又起来了?” 叶莞君红着脸说道。 这几天,叶莞君知道陆川即将要离家,对于陆川提出的诸多要求,都一一应允。 可算是让陆川享尽了温柔。 陆川脸上掠过几分尴尬,翻身将叶莞君压在身下,笑着打趣: “为夫精力旺盛。” 两人交融之际,叶莞君发出一声呻吟,面上如朵朵桃花盛开。 呻吟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屋中,久久没有停止。 温存过后,屋内静了下来。 叶莞君依偎在陆川怀中,轻轻摩挲他满是薄茧的虎口,眼中透出不安。 “川哥儿,军中凶险,万事千万当心。” 陆川抬手抚过她鬓边发丝,将人搂得更紧。 “放心,我定会活着回来。家里的事你不必忧心,若是有人为难你,只管去找钱林哥或是常伯。 军中每七日能归家探亲一日,往后我也会常回来看你。” “都听你的。” 叶莞君把头贴在他胸口。 翌日,天光微亮。 陆川早早起身收拾行囊,再三叮嘱叶莞君各类琐事。 交代完毕,陆川不再留恋,径直出门与常松汇合。 抵达约定地点,常伯身侧立着一名年轻男子,正是常伯之子常远。 他身着一身素黑常服,腰间束着牛皮宽带,一柄鞘身乌黑的短刀悬在腰侧。 “陆川,我爹说你想要参军,是吗?” 常远看了陆川一眼。 “常远哥。” 陆川拱手,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我打算去参军,麻烦常远哥你引荐一番。” 常远看着他微微皱眉。 从前他和陆川幼时结伴玩耍,相处过一段时日,只是多年不曾往来。 如今陆川不走几日前公开征兵的路子,反倒专程寻自己托关系参军。 此番举动,分明是想借他的门路,在军中寻一处靠山。 想到这里,常远看陆川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淡。 陆川自然察觉到常远态度冷淡,却并未放在心上。 人家肯帮忙引荐,已经算是一份恩情。 “那就准备好跟我一起去屯兵所。” 常远淡淡说道。 “是。” 陆川点头应下。 知子莫若父。 常松一眼便看出儿子的态度,眉头一皱,开口呵斥: “你小子,我们两家相交多年,你就这般待人?陆川算是你的弟弟。” 听见父亲训斥,常远神色稍缓: “是,爹,我知道了。” 说完转头看向陆川,主动出言提点: “我先带你去屯兵所编入新兵,新兵操练时长为三月到半年。 战事缓和便延长训练期,战事吃紧则会缩短。 军中主要分两类人,武官与阵卒,武官可修习武学,日后能晋升高位。 阵卒不得修炼武道,只能做普通兵士,随军列作战。”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常远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叮嘱: “记住,若你有武道资质能习武,便专心练武,别掺和旁的纷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谁拉拢你站队,一概别应。你不依附任何人,旁人便不会视你为对手。可一旦选边站,立刻就会多出一批死敌。” 陆川闻言一怔,听得出常远言外之意。 看来就算在军营之中,也存在派系之争。 “谢谢常远哥提醒。” 陆川拱手谢道。 “那就别耽搁了。” 常远转头看向常松,“爹,我们走了,有空我再回来看您。” “去吧臭小子,记住陆川是咱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尽量帮扶一把。” 常松叮嘱道。 “我知道了,爹。” 常远满不在乎地答道。 看着儿子这般态度,常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不再停留,径直告别离开。 赶路半日后,陆川远远望见河西千户屯兵所。 两丈土墙围起营地,四角立哨楼,辕门有士兵站岗。 营地里传来兵士操练的喝喊声,混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虽还未到报到时辰,已有不少背着包裹的新兵在营门口排队等候。 常远领着陆川直接走到队伍前头,对着负责新兵登记的吏卒开口: “登记一下,河西县来的,录下他的信息。” “好了,我就带你到这,后面有什么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要什么事都来找我。” 常远最后交代一句,径直入了军营。 陆川望着他离去。 对方肯引路、提点注意事项,已是一份人情。 陆川随即上前向吏卒报上姓名籍贯,完成登记,领到一枚铁制身份牌。 牌面刻着陆川二字,以及河西千户屯兵所和新兵编号,用以证明身份。 吏卒开口叮嘱:“收好身份牌,不慎丢失要按军令受罚。若是落入敌军手中,捡到之人可凭此换取军功。” “多谢告知。” 陆川拱手感谢。 “倒是懂礼数。” 吏卒笑了声, “但军营不兴这套,只看本事。你是新兵,别胡乱逞能。” 见陆川态度谦和,吏卒又多提点两句。 陆川表示明白,迈步走进军营。 整座营区占地三十余顷,各处分区规整。 两侧连片搭着士卒起居营帐,营道旁整齐码放戈矛、盾牌等兵器。 沿路不断有持械兵士分组巡逻。 营中正中是宽阔校场,大批兵士列阵操练,个个手持长戈长枪,动作整齐。 营地西侧立着木牌,上书新兵报到处。 陆川走到新兵报到处,此处已经站了三十多名新兵。 见又有人前来,一众新兵目光尽数投向陆川。 陆川寻了一处角落站定,安静等候。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灰短札甲、腰间佩短刀的队正迈步走来,高声喝令:“全部集合!” 众人闻声一凛,不敢耽搁,迅速列队站齐。 陆川走到队尾站定。 “瞧瞧你们站姿歪歪扭扭,不成模样。 往后训练都得下苦功,战场刀剑不长眼,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便能少流一滴血。” 队正厉声呵斥道。 面对队正的呵斥,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新兵依旧神色散漫。 他们没受过规整操练,压根不懂军中规矩。 队正一眼看穿众人心思,自知要杀鸡儆猴。 他挑出几个刺头,高声喝令:“你们几个,全都出列!” “绕训练场跑十圈,跑不完,今晚不许吃饭。” 众人刚要再说什么,队正二话不说解下腰间长鞭,啪的一鞭抽在排头那人脸上。 “啊!” 那人当即痛得哀嚎出声。 队正扫视陆川一众新兵,开口说道: “今日你们刚入营报到,不安排操练。自明日起,会专人传授基础武道桩功。” “武道桩功?” 陆川心中一动。 “我跟你们讲明白,营中自有区分。武道天赋出众者,日后可升武官。资质平庸低劣的,便只能做普通阵卒。” “武官!” 陆川眼神一凝,他一定要拿到武官的名额。 目前自身实力低微,若只是普通阵卒,上阵必冲在前,活命难如登天。 可若是能当上武官,既能修习武道,又不用顶在最前线厮杀,活下去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现在给你们分配营房,五人一间。” 队正挨个指点,安排众人住处。 最后只剩四人凑一间,一道人影快步奔来,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队正瞥了他一眼,当即开口:“你同他们四人同住一间营房。” 陆川余光看向身后,看清来人样貌,顿时一愣。 怎么是他? 这名迟到的新兵,正是当初卖给他紫檀猎弓的书生崔璟,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参军了。 崔璟目光一扫,恰好看见陆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站好。 崔璟刚要开口问话,陆川侧头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崔璟心领神会,安静站好不再出声。 队正交代完注意事项,随即喝令解散。 陆川、崔璟连同另外三名分到同一营房的人一同留在原地。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面相憨厚的胖子主动开口搭话: “我叫王茂山,嘿,兄弟们,以后咱们就是一伙的,遇事得一致对外。” 手臂布满烫疤的精瘦汉子紧跟着上前:“我叫秦铁,以前是个打铁的铁匠。” 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男人随后说道:“我叫陈老实,是河东县的农户。” 陆川淡淡开口:“河西县人,陆川。” 崔璟紧跟着上前:“我也是河西县的,我叫崔璟。” 王茂山很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陆川和崔璟早就相识,他有心做五个人里的领头。 看了众人一眼,王茂山继续开口:“兄弟们,我有条内部消息。” 听到王茂山这话,陆川眉头一挑,其余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王茂山十分享受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听说营里今年新定了规矩,半个月内练出血气,就能成为武官备选。 要是七天之内练出血气,有机会直接当上伍长。” 听见这番话,陆川心中一动。 伍长是军中品级最低的武官,统管五人,自成一小队。 这么一来,倘若陆川能当上伍长,手下便能掌控五人,这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起步。 胖子王茂山懂的门道不少,挨个跟四人讲起营中各类规矩。 陆川也从他口中得知不少情况。 按照如今大靖王朝的屯兵制度,实行三分屯田、七分守戍。 士兵每日要抽出两个时辰耕田务农,余下四个时辰用来操练军阵。 武官却是例外,整日只需专心练武,不必参与屯田。 第三十二章 :得授桩功,桩功入门 五人聊了几句熟络起来,一起往分到的营房走去。 营房地方不大,总共也就十平方左右,却要住五个人。 五张床铺并排摆开,中间只剩半丈宽的空地。 “哎哟,这地方也太差了。” 胖子王茂山嘟囔道。 单看五人衣着,胖子王茂山家境明显不差,不清楚他为什么跑来参军遭这份罪。 陆川走到靠外侧的床铺放下包裹,随意问起王茂山: “哥们,你知不知道往年新兵里,七天就能练出血气的人多不多?” 王茂山大大咧咧回道: “你算问对人了,上回征兵百人,十五天练出血气的只有两人,七天内成的就一个。” 百人里只出三人,概率很小。 陆川皱起眉头。 王茂山接着说道: “别看这几率小,当上武官好处不少,俸禄比普通阵卒高出一倍,每月军中还会下发修炼用的武道资源,好处极大。 所以筛选严苛,只培养天资出众的人。” 陆川四人闻言,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陈老实憨厚说道:“咱们五人里要是能出个武官,日后把咱们都收归手下,可得多照拂咱们。” “那自然。” 王茂山大大咧咧说道, “别看我这般模样,家里早就请武馆师傅帮我捏过骨,师傅说我武道天赋不差。” 陆川看着他,心中猜想得到印证,这胖子家境果然不差。 五人闲聊了一阵,营房慢慢安静下来。 陆川看向崔璟,问道:“你怎么也来参军了?” 崔璟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之前我卖给你的那把猎弓,是我父亲吃饭的家伙,他早前上山被老虎咬断了腿。” 陆川顿时心领神会。 显然当初给他的那些银子,全都拿来给他爹治病续命,家里根本凑不出十五两免役税。 只是看崔璟这副样子,不像是个能在战场活下来的人。 两人没再多说话,崔璟从行囊中掏出了几本书,其中一本上面赫然写着【守边策略】。 陆川伸手拿起那本【守边策略】,崔璟没有阻拦,反倒开口介绍: “这是武帅姜御所作的兵法策论。” “姜御……” 陆川喃喃自语。 他随手翻开这本【守边策略】,卷首清晰写着编撰人,姜御。 见陆川神色异常,崔璟一愣,开口问道: “陆哥?你没听过武帅姜御?” 陆川摇头:“孤陋寡闻了。” 崔璟毫不在意,解释道: “武帅姜御镇守大靖王朝边关数十年,有他在,大蛮始终不敢大举来犯,是我朝镇国支柱。” 他话语中满是敬仰: “姜武帅修为惊天,武道境界登峰造极,也是咱们大靖王朝武道第一人。” “武道第一人?” 陆川眼神一凛,单凭这个名头便能看出,姜武帅一身功绩全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那为何大蛮如今敢举兵来犯?” 陆川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崔璟神色一紧,扫视一圈。 见三人都没动静,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因为武帅被调回天都了。” 随即崔璟又一一讲清自己的情况。 崔璟的祖父原本是军户,按规矩军籍可绵延三代,军中还会专门给军户后人发放军饷补贴。 可自姜武帅调回天都后,军中下发的银钱一年比一年微薄,到今年已是分毫未发。 崔璟一番话让陆川若有所思。 “这么看,朝堂上层的纷争,终究还是连累到底下寻常百姓。” 两人聊了一会儿,崔璟困了,打个哈欠躺下,没多久就打起呼噜。 营房里弥漫着脚臭味,四周呼噜声不断。 陆川皱了皱眉,躺下合上眼。 明天就要教武道桩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武道,得好好准备。 翌日。 营房里五人一早起身,陆川几人穿戴妥当,前往新军训练场集合。 五人到场时,场内只有几个人。 没片刻,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走来。 清点下来足有上百人,看来这便是河西千户屯兵所的全部新兵。 还有一部分新兵,被分去了其余的千户屯兵所。 人刚到齐,一阵甲叶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领头的百户王猛骨架宽大,肩宽背厚,一身札甲撑得满满当当。 他身后跟着十名穿短札甲、挎腰刀的武官,一行人走上高台站好。 百户王猛扫了眼台下新兵,眼里满是笑意,高声喊话: “你们就是这一批新兵,看着没几个底子好的。 记清楚,我是百户王猛,今天由我教你们扎桩。” 说完他小声嘀咕,满心欢喜: “可算轮上我了,这好事终于落我头上。” 台下众人浑身一凛,连忙规整列队,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百户王猛身上, “按屯兵所规矩,我先示范三遍桩功,随后你们自行操练。 今日专修桩功,明日加练基础枪法,两项同步打磨。 七日之内练出血气,直接提拔为伍长, 十五日练出血气,不授予官职,但每月能领取武道资源。” 底下新兵听完这话,大半人脸上都露出喜色,交头接耳: “七天练出血气就能当伍长,这机会难得啊。” “就算慢些十五天有成,每月还能拿武道资源,稳赚不亏。” “好好练,说不定咱们能出头。” “禁声!” 王猛厉喝道。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能不能出头,全看你们自身本事。看好了。”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王猛双腿分开,宽度超过双肩,膝盖缓缓下沉,胯部向内扣住。 整条脊背笔直,双臂抬在胸腹前方,手肘保持微弯,五指自然张开。 他放慢速度打完整套桩功,每换一式,就开口讲解对应的发力要点。 “脚掌完整贴住地面,脚趾抓牢地面稳住重心,身子别往前倾。” “胯往内收,小腹收紧,腰背不能往下塌。” “肩膀往下沉,抬手依靠腰腹发力,不要耸着肩膀硬撑。” 台下所有新兵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人群里传出嘀咕声: “看着不算难,我看一遍就能模仿出来。” 王猛眼神骤然一冷,将整套桩功完整打完。 他在原地站定,目光看向方才说话的新兵: “你上来!我刚打完整一遍,现在原样复刻一遍给我看。” 那新兵身子猛地一缩,左右躲闪不敢上前。 他见王猛目光越发锐利,才低着头走上高台: “大人,小人只是随口开玩笑的。” “谁同你说笑。” 王猛微微眯起双眼, “你当真看一遍就能完整打出这套桩功,我便赏你一份好处。” 新兵瞬间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谢大人!” 新兵开始依着方才记下的架子起势,一招一式刻意模仿王猛,看着有模有样。 可场内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瞧出来,他的桩功只是徒有外形,浑身松松垮垮,脚下虚浮。 “废物!” 王猛暴喝一声。 抬腿狠狠一踹,那新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踹翻,砸在地面上,满脸是血。 他狼狈地爬起身,灰溜溜钻回队伍里。 王猛高声喝道: “我要的不是你们照搬动作,是打出桩功里的神韵!” 真当这是老头老太下地耕田随便比划? 倘若真这么容易,哪里用得着我亲自来教? 就算我在你们跟前演练百遍,你们也未必能悟出半分神韵。” 底下众人亲眼见识了他下手狠辣,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依次完整演练第二遍、第三遍桩功。 武道桩功连续演练三遍结束,王猛纵身一跃跳下高台。 他转身对着身后十名小旗官低声吩咐道: “你们机灵一点,到时候得了好处分我一半。”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十名小旗官四散分开站定,打着哈欠,丝毫没有上前指点新兵的意思。 “喂,你们过来。” 王茂山抬手朝陆川几人招了招。 几人围拢成一圈,王茂山开口: “都看好了,想学会这套桩功,照我来做。” 他说着,随即从怀中摸出二两银子,快步走到一名小旗官跟前,满脸讨好: “大人,这桩功我有好几处摸不透,劳烦您点拨一二。” 他边说边凑近,趁人不注意,悄悄把二两银子塞进对方衣袋。 小旗官不动声色摸了摸衣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小子倒是机灵,行,我好好指点你。 七日之内若能练出血气,你往后前途不差。” “谢大人。” 王茂山笑着拱手行礼。 随后他转头看向陆川几人,挑了挑眉。 四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 “妈的,这军营里居然也这般腐败。” 秦铁忍不住低声痛骂一声。 陆川这才听懂。 百户王猛口中好处分他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这群人是专门从新兵身上捞外快。 一名小旗官来回四处张望。 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一人,当即眼前一亮。 那新兵身着崭新合身短褐,面容白净,举止得体,和其他穿粗旧衣衫的新兵截然不同。 小旗官主动快步走到他跟前,两人小声交谈片刻。 不多时,小旗官发出大笑,重重拍了拍新兵肩膀: “夏东,你果然不愧是夏千户的子侄。 来,跟我走,我好好指导你。” “干,还有关系户!” 秦铁又低声骂了一句。 秦铁无奈摇头。 他开始效仿王茂山,摸出二两银子走向一名小旗官。 原地只剩陆川、崔璟和陈老实。 “开始练吧。” 陆川不再浪费时间。 独自走到一处角落,回忆百户王猛演练的桩功招式,一招一式沉稳操练起来。 一众新兵里,少部分人拿出银钱,找小旗官讨教桩功诀窍。 其余大半,则各自寻了角落独自琢磨操练。 整整一上午的桩功练下来,没有一人练出门道。 将近午后,集合哨声响起。 众人又被带到营外农田劳作,忙活整整一日,个个筋疲力尽。 回到营房简单梳洗过后,所有人都瘫倒在床,再也不愿动弹。 夜色渐深,转眼便到午夜。 陆川睁开双眼,结算面板显现。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1,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磐石桩功(入门:1/10)】 磐石桩功入门:强筋健骨,小幅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结算结束,白日百户王猛演练桩功的画面,尽数拆成清晰招式,在陆川脑海中反复流转。 片刻后陆川回过神来。 他已然悟到这门磐石桩功的一丝神韵。 陆川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有每日结算持续加持磐石桩功,七日之内,他说不定有机会炼出第一缕血气,拿到伍长的武职资格。 到那时,他便能在千户所初步站稳,拥有立足的根基。 想到此处,陆川全无睡意。 他轻手轻脚走出营房,来到营中空地。 巡逻卫兵瞧见深夜有人走动,上前盘问几句。 得知他只是自行操练,便不再多言,只叮嘱不许四处乱闯,转身继续巡营。 陆川站定在场中,当即起势演练磐石桩功,打磨肉身,熬炼体内气血。 深夜,中军大帐掀开帘幕,走出一个人影。 头发用粗布束紧,一身黑铁衬甲,腰间挎着长刀,脚下是厚牛皮战靴,身形高大,眼神锐利。 沈修竹在军营中闲逛,余光正好看见独自练桩的陆川, “这新兵倒是肯下苦功,只是练武,光勤快是没用的。” “倒是个好苗子,白日才教的桩功,这新兵居然练出了点门道。” 沈修竹看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以他的境界,自然看出了陆川桩功里几处偏差。 他略一思索,迈步上前, “新兵,你有几处招式练错了,看好,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陆川望着忽然上前的人,心中诧异。 有人愿意提点,他自然不会推辞,当即拱手行礼。 “多谢大人指点。” 沈修竹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川拱手应答:“回大人,我叫陆川。” “好,陆川,仔细看好。” 沈修竹上前数步,起势演练磐石桩功。 陆川聚精会神盯着他每一招每一式。 他发觉沈修竹打出的桩功远胜百户王猛,已然得了其中的神韵。 “如何?” 沈修竹笑着问道。 “大人桩功精妙,在下心中佩服。” “来,你打一遍我看看。” 沈修竹开口。 陆川应声上前,开始演练磐石桩。 沈修竹微微颔首: “还算不错,回去勤加苦练。我盼着选锋考核时,能见到你的名字。” “选锋考核!” 陆川牢牢记下这条关键消息,并未开口追问。 “好好努力。” 沈修竹丢下一句话,转身径直离开。 第三十三章 :桩功小成,血气诞生 陆川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那大人演示的磐石桩功细节。 一遍,两遍,三遍。 夜间寒意渐浓,陆川身上反倒越来越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陆川收束桩功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顺着夜风散开。 他不再继续,转身走回营房,推开门钻回床铺。 身旁的秦铁恰好醒着,揉着惺忪睡眼低声发问: “半夜不见你人影,去哪了?” 陆川侧身躺下,随口回道: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顺带撒泡尿。” 秦铁没多想,打了个哈欠:“行,快睡吧。” “嗯。” 陆川闭上眼。 没等睡多久,黎明将至。 锣声震彻营区,营房里一片嘈杂,一众新兵乱糟糟赶往训练场。 众人各自寻位置站好,东歪西斜凑成松散队伍,半晌才勉强凑齐人数。 等新兵全数到齐,王猛走来。 他看向底下乱糟糟的队伍,开口说道: “好了,今日我教你们基础枪法。别瞧招式简单,等你们磐石桩功练好,再配上这套枪法,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得你身。 想要在边关战场上活下去,就给我拼命苦练!” “好了,发枪。” 王猛瞥向身旁一众小旗官。 众人不敢耽搁,上前给每名新兵分发一根木枪。 “看好,和昨日一样,我只演练三遍。” 王猛目光扫过全场,特意看了副千户子侄夏东一眼,这才移开视线。 他当即持长枪出手演练,刺、突、转各式招式舞得密不透风,劲风呼啸。 台下新兵小声讨论: “百户大人枪法也太厉害了。” “在战场上,大人这枪法肯定所向披靡。” 陆川神色凝重,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他心中清楚,若是真与王猛对敌,自己恐怕一招就会被长枪刺穿。 王猛没有停顿,接连完整演练三遍。 等众人回过神,他收了长枪抛给旁边小旗官。 “今日示范到此,自行操练,七日之后统一考核。” 丢下这句话,王猛直接离去。 众人四散分开,各自寻空地练枪。 家境宽裕的新兵纷纷拿出银两,找小旗官求指点枪法。 昨日那名小旗官则主动走到夏东身旁出言指点,态度十分殷勤。 陆川和身边几人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到一片空地处,拿起木枪,开始演练基础枪法。 练了片刻,他忽然想起桩功搭配枪法能事半功倍,当即沉下身稳住磐石桩,上半身同步施展枪招。 刚开始手脚配合十分别扭,反复练了十余遍后,才慢慢摸出些许门道。 众人练到晌午,人人浑身大汗。 到用午膳的时间,大部分人停下练习,三两结伴前往伙头营。 场上只剩四五人还在坚持,夏东就在其中。 夏东扫过剩下几人,视线停在陆川身上。 见陆川桩功稳固、枪法打得有模有样,脸上露出诧异。 他舅舅是千户所副千户,来军营前早就打过招呼,不用花钱,自有小旗官主动教他枪法桩功。 他还提前学到武官才能修习的配套呼吸法,这点是旁人没有的机缘。 夏东思索片刻,主动走上前搭话: “兄弟,练得不错。” 陆川喘着粗气,打完一套枪法收住架势,转头看向夏东:“献丑了。” 夏东笑着开口: “兄弟,你没人指点都能练到这般地步,不如拿些银两找人指点,进步会快很多。” 以你的本事,说不定七日之内就能练出第一缕血气。 等当上伍长,这点花费很快就能补回来。” 陆川摇了摇头: “我也想找人指点,奈何囊中羞涩。” 夏东心中一动,说出一番出人意料的话: “兄弟,我可以借你五两银子,日后再还我就行。” 夏东自有盘算,他有把握在七日之内练出血气,从而当上伍长。 如今他正好准备物色几个资质不错的新兵,为自己积攒第一批人手。 “怎么这么热情?” 陆川面露警惕,目光打量身前的夏东,开口回绝: “多谢,我还是自己练习就好,实在担心借了银两之后无力偿还。” 夏东听到陆川拒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人不肯接受自己的帮扶,他也不再多劝,转身打算去找其余新兵试试。 陆川又独自练了一阵枪法,这才收了木枪,迈步走向伙头营。 军营伙食虽算不上丰盛,菜品只有青菜豆腐、杂粮窝头,配着一碗肉汤,填饱肚子倒是足够。 下午众人前往田间劳作。 突然,远处烟尘滚滚,一名身着军甲的百户骑着马,领着百名兵卒快步赶回营中。 王茂山小声嘀咕: “这是哪位百户?莫非外出执行军务回来了?” 一旁的秦铁随口应道: “管那么多,干你的活。” 中军大帐中。 主位坐着千户魏承,侧首是夏东的舅舅,副千户刘乾坤,右侧落座沈修竹,帐下分列五六名百户。 刚赶回的百户上前回话: “那群蛮人奸细早已四散逃窜,分往各县,至今查不到半点踪迹。” 底下几名百户纷纷怒骂: “这群蛮人好生狡猾!” “到现在都抓不到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待众人安静些,千户魏承这才开口: “大蛮新帝登基,一位皇子夺储失败,逃到了咱们大靖地界藏匿。 这批蛮人奸细,应当是奉命前来斩草除根的。” 帐内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魏承顿了顿,继续出声安排: “即刻传信通知各地官府,命他们加派人手全域搜查。 咱们千户所这边,也要抽调人手协同追查。 但凡能擒获奸细之人,便是天大的功劳,自有重赏。” 千户魏承跟众人相谈一阵,事情结束,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其余几名百户也各自离去,不多时,帐内只余下百户王猛与副千户刘乾坤二人。 刘乾坤看向王猛,开口问道:“王百户,我那侄儿近日操练情况如何?” 王猛随意回道:“进度不错,我底下有兵卒负责指点他操练。” 刘乾坤眉头骤然皱起。 他先前特意打过招呼,本意是让王猛亲自教导夏东,谁知对方只随手派了个手下应付。 王猛瞧出副千户面露不悦,心里清楚对方在计较什么。 可刘乾坤不曾送来半点好处,凭什么要他耗费心力亲自教习? 再者,刘乾坤虽是副千户,却并非他的直属上官,无权随意差遣自己。 转眼间,已是数日时间过去。 随着每日结算完成,陆川看向面板: 【每日结算中】 【磐石桩功经验+3,基础枪法经验+2,力量+1】 【技能:基础箭术(小成:25/50),寻踪匿迹(小成:2/50),基础剖技(小成:1/20),磐石桩功(小成:2/50),基础枪法(入门:9/10)】 磐石桩功小成:强筋健骨,中等幅度提升气血锤炼效率。 基础枪法入门:大开大合,常人难近,小幅度提升气血质量。 经过多日刻苦打磨,磐石桩功终于被陆川练至小成,基础枪法只差一日苦修,便能踏入小成境界。 磐石桩功突破小成后,陆川清晰感知到体内一道温热气流缓缓汇聚,随时都有凝实成型的迹象,想来便是营中众人常提及的血气。 距离武道考核只剩两天,能不能压过旁人一头,全要看这次考核的结果。 翌日,大早。 众人照旧散开,各自扎桩、演练基础枪法。 忽有一阵喝彩声响起。 “好!好!好!夏东,你的武道天赋着实出众,仅六日功夫,便凝出第一缕血气!” 话音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场中夏东。 夏东稳扎磐石桩,手中长枪起落,一套基础枪法施展得虎虎生风。 片刻后,夏东收枪立稳,对着身侧小旗官周峰行礼: “多谢周小旗悉心指点,我夏东才能这般快练出血气。” 周峰满脸笑意,乐呵呵回话: “全是你自身资质过人。照这般进度,用不了多久,你地位便能在我之上,到时候可别忘了多多照拂我。” 夏东凝出血气,场中新兵顿时议论纷纷: “指不定周小旗私下给他开了多少小灶。” “人家可是副千户的侄子,天知道有多少修炼资源。” “有这么硬的靠山,咱们哪里争得过,这批新兵里他铁定第一了。” 有人面露不甘,低声嘟囔: “我要是有这般资源,绝不会比他差半分。” 新兵们受了打击,练桩练枪都松散懈怠下来。 看到这一幕,两名小旗官凑在一旁,低声嗤笑: “这群小子真当血气是轻易就能练出来的?眼下偷懒松懈,日后上战场自有苦头吃。” “真要是丢了性命,也和咱们无关。” 另一名小旗官撇嘴: “我可不想手下是这群没心气的蠢货。” 陆川瞥了场中一眼,转头继续苦练枪法。 其他人的成就,非但没让他气馁,反倒燃起了他心中的争胜之心。 他手中长枪舞动,招式虎虎生风,立时引得场边几名小旗官侧目。 有人轻咦一声:“你看那小子,倒是有点底子。” 一旁同伴却轻轻摇头: “可明日便是武道考核,凭他如今的进度,撑死也就捞个后备武官的名额。” 几人闲谈几句,便不再过多关注。 很快,又一日过去,来到了考核日。 天刚蒙蒙亮,一众新兵起身比往日都早,全都扎堆校场,抓紧最后时间加练。 陆川比所有人来得更早,三更天便独自站在场中央。 他先是扎桩半个时辰,待到气血流转通畅,才抄起木枪合练。 桩功打底稳住下盘,长枪顺势刺、扎、扫、劈,一静一动相辅相成,每一招都沉实有力。 练至酣处,陆川心头猛地一颤,周身气血骤然翻涌滚烫,一股温热气流自丹田四散游走。 手中普通木枪在他手中竟挥出真铁大枪的威势,枪风呼啸卷动周遭尘土,横扫带起劲风,刺出时空气发出声响。 这番动静,顿时惊动了众人。 所有人停下操练,齐刷刷望向陆川。 有人低声惊呼:“难不成这小子要练出血气了?” 一旁新兵嗤笑出声: “别做梦了,临阵突破哪有这么容易,我看他是练得入魔了。”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百户王猛姗姗来迟。 他目光先落向场中夏东。 刘副千户私下给侄儿铺垫了不少资源。 而夏东也争气,在这批新兵里是第一人,下月争夺选锋名额大有希望。 视线扫动间,陆川舞枪的身影闯入眼帘,枪风轰鸣格外惹眼。 王猛目光落在陆川的身上,不由暗暗吃惊, 这少年,竟是要凝出血气了? 呼呼热浪自陆川体内翻涌而出,周身浸透衣衫的汗水被骤然攀升的体温尽数蒸干。 就在这一瞬,陆川浑身血液滚烫沸腾。 一缕赤红血气凭空凝出,盘踞在心脉之间。 扑通、扑通,心脏猛烈狂跳,那缕血气顺着周身经脉周天流转一圈。 成了! 陆川吐出口浊气,木枪重重杵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高台之上,王猛拍掌数次,洪亮声音传遍校场: “甚好,你们这批新兵难得,七日之内竟有两人成功凝出第一缕血气,你们两个,即刻上台。” 夏东快步先登高台。 陆川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在全场一道道羡慕目光里,走上了高台。 王猛扫视二人,当众宣告: “即日起,你二人正式升任伍长,各自可在新兵之中挑选五人组建小队,往后勤修苦练,莫负武官身份。” 台下新兵瞬间一片哗然。 陆川与夏东齐齐抱拳躬身:“谢大人提拔。” 王猛视线先掠过夏东,再落到陆川身上。 他沉吟片刻,将一枚令牌抛向陆川: “夏东你自有门路资源,用不着我额外关照。 反倒是你小子,这块令牌你拿好,去军械库随便挑一件趁手兵器,算我给你的嘉奖。” 看着陆川手中的令牌,台下众人看得愈发眼红。 不少人心中不平,小声抱怨: “再多给我一天功夫,我照样能凝出血气。” 人群之中,王茂山感慨出声: “真没想到咱们一堆人里,最先出头的竟是陆川兄弟。” 秦铁满脸艳羡,语气失落: “看来是我天资不够,之前砸进去不少钱财,全都没起到作用。” 书生崔璟心中欣喜,若加入陆川小队,日后奔赴战场能得他照拂,活下去的机会也能多出不少。 陈老实亦是满心欢喜。 大家同住一间营房,情分摆在这,陆川挑选队员定然优先考虑他们几个。 陆川拿着令牌,拱手感谢: “多谢大人厚爱,属下记在心里。” 王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份薄赏便能获得一份人情,这买卖不亏。 王猛看向陆川、夏东二人: “你二人已然凝出血气,准你们歇息一日,明日再来校场报到。”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拱手:“谢大人。” 说完,王猛面向台下所有新兵高声喊话: “你们也并非全无机会,十五日之内若能凝练出血气,便可成为后备武官,来日未必不能追上、赶超他们二人。” 听到王猛的鼓励,全场新兵瞬间振奋,心气重新提了上来。 第三十四章 :得兵归乡,周家祸根 王猛完成指导任务,也不多留,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校场上的新兵各自拿起木枪操练。 几个手里宽裕的新兵凑到小旗官跟前,掏出银两递过去。 “大人,二两银子,劳烦今日多指点我枪法。” 陆川走到秦铁、崔璟几人身旁。 “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独自离开了校场。 他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摸出那枚令牌。 心里暗自盘算,远程自己已有紫檀猎弓,以目前的情况还够用。 不如去军械库挑一杆合用的长枪。 想到这里,陆川拿着王猛给的令牌,径直朝着军械库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陆川来到了军械库,门前有一个老卒守着,看了他一眼身上的装扮说道: “你是新来的新兵,来军械库有什么事情?” 陆川开口说道:“王百户钦点我为伍长,请问伍长的装备去哪里领?” 老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在我这里领取。” 陆川又取出令牌递上前: “王百户吩咐,持此令牌能自选一件兵器。” 老卒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不假,心中暗自诧异。 王百户素来小气,竟舍得拿出这份赏赐,看来这新兵有不小的潜力。 老卒收好令牌,上前引路,带着陆川走入军械库。 库内两侧货架层层堆叠,皮甲、头盔、长短兵刃整齐摆放,各类制式军械一应俱全。 老卒伸手指向靠外两排货架, “令牌仅限挑选此处兵器,内里百锻重器不在选取范围,你只能从这些长枪里选择一柄。” 陆川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架上长枪,接连抽出四五柄,逐一掂握试手。 待到他伸手抓向最末一杆长枪,老卒出声提醒: “这杆枪足有六七十斤,只有练皮境的小旗官才驾驭得住,你刚凝出血气,怕是难以掌控。” 陆川点头表示知道,随即伸手将长枪抄起。 “我去外面空地尝试一番。” 他走到空地,开始施展基础枪法。 长枪挥舞带起呼啸劲风,刺扎扫劈势大力沉,每一招都裹挟厚重力道,杀伤力一眼便能看出非同寻常。 一旁老卒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诧异。 这新兵才刚凝出第一缕血气,力气竟这般强横,难不成天生神力? 陆川视线落在一旁木桩,低喝一声,长枪横挥而出。 “砰!” 一声巨响,枪身狠狠砸在木桩上,整根木桩当场碎裂炸开。 “我就要这柄。” 陆川开口。 老卒点头:“可以,把令牌给我,我给你登记在册。” 老卒当即提笔登记造册,又同陆川讲了几桩养护长枪的诀窍。 陆川颔首道谢:“多谢指点。” 陆川不再多做耽搁,转身返回营房。 他将长枪与紫檀猎弓一并背在身后,径直走出军营,往河西县赶去。 陆川如今已凝练出第一缕血气,身上虽负重不少,脚步依旧健步如飞。 血气顺着周身血脉流转,消解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 一个多时辰过后,陆川抵达河西县城门。 城内人来人往,喧闹熙攘。 仅仅分开七日,却像隔了许久。 他迫不及待要返家了。 陆川穿行大街小巷,途经集市小摊前,小摊上摆着一支玉簪。 他看向摊主:“这支玉簪多少银钱?” 摊主望见他一身皮甲,身后长枪弓箭,心底生出敬畏,不敢漫天要价: “一两银子。” 陆川点头,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拿过玉簪让摊主包好,径直往家中赶去。 往日还算热闹的归云巷,如今冷清不少。 巷里不少青壮年都应征参军,剩下住户日子过得愈发艰苦。 走到巷子半路,陆川瞧见一道熟悉身影,是李婶。 她眼神呆滞,兀自出神。 陆川心里清楚,她家二牛定是从军了。 但自己在河西千户所未曾见过二牛,想来是分派去了别处千户所。 李婶回过神来,目光正好落在陆川的身上。 她的脸上掠过几分尴尬,默默让出道路。 陆川迟疑片刻,开口道: “二牛日后说不定能挣个一官半职回来,你不必太过忧心。” 听闻这话,李婶眼眶瞬间泛红,哑着嗓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陆川颔首,继续往自家走去。 抵达家门,屋内不见叶莞君,应当是外出劳作去了。 他推门进屋,舀凉水喝了一口,静静等候叶莞君归来。 没过多久,陆川回乡的消息传遍整条归云巷。 他没等来叶莞君,反倒先看见了前来拜访的钱林。 二人许久未见,陆川目光落在钱林身上,见他满身伤痕,右手缠着绷带,面露诧异开口: “钱林哥,这是怎么回事?” 钱林先看向陆川,见他安然无恙,一身甲械看着在军中过得极好,眼底掠过几分羡慕。 但转瞬间,他眼中的怒火翻涌,咬牙开口: “那周家不是东西,召集我们进山猎熊,真遇上黑熊时他们缩在后面不动手,反倒暗中使阴招,险些把我们这群猎户全都坑死在山里。” 陆川听完,眉头猛地一皱。 先前有人主动找他猎熊,但被他出言拒绝。 从这些情况看来,周家怕是查到些许线索,隐约猜到周老爷遇害一事和猎户脱不开干系。 因此特意召集一众猎户进山,借机设局报复。 钱林接着开口: “还好我留了心眼,没往前硬冲,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说起来那山上的黑熊古怪得很,跟成精一样,个头比普通黑熊大上一倍,动作迅速,还十分懂得偷袭,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撂在山里。” 陆川将这件事记下,出声宽慰: “人平安无事便是万幸,周家的龌龊行径,迟早传遍大街小巷。” 钱林满脸愤懑: “我们几个侥幸活下来的猎户,一同去县衙递状告周家,衙门虽说收下了状子,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陆川一听便明白了,定是周家暗中上下打点银钱,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钱林又接着说道: “原先那周家老爷虽说死了,如今周家主事的是他家少爷周良玉,此人手段一点不比他爹差。” 他神色黯淡了下去。 眼下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陆川听到这里,心中暗暗警惕。 虽然现在他是军户,周家就算查到了他,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不敢明着对他下手。 但背地里做些手脚还是防不住,他必须早做准备。 若是寻得合适时机,他便一举铲除周家,杜绝后患。 只是周良玉乃是沧海武馆真传弟子,一旦动手,很可能引来沧海武馆的报复。 两人聊了一阵,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川哥儿?是川哥儿回来了吗?” 是叶莞君。 钱林听见声音,识趣起身告辞离开。 叶莞君快步进门,看见陆川,脸上满是欣喜。 她放下手里的布匹,直接扑进陆川怀中,紧紧贴住他: “川哥儿,你回来了。” 陆川伸手将她搂住,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 “莞娘,我回来了。” 叶莞君面色红润,眼里全是喜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叶莞君转身就要忙活,陆川伸手拦住她。 “分开这么久,咱们出去吃吧。” 叶莞君轻轻摇头: “你在外这么多天,都没吃过我做的饭菜,我亲手给你做。” 陆川不再阻拦,看着她进厨房忙活。 陆川闲着无事,跟叶莞君说了一声,径直出门。 此番回乡,理应拜访一下常松这位长辈。 片刻功夫,他走到摊前。 常松正低头打盹,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常伯,我回来了。” 常松猛地一激灵,抬头看清来人,满脸诧异: “小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川将自己在军营的经历如实道出,告知对方自己已升为伍长。 常松听完,眼中满是欣慰,感慨出声: “小川,我早料到你定会有出息。刚入军营没多久便做了伍长,往后说不定能做到百户。” 陆川开口道谢:“多谢常伯的帮忙。” 常松轻轻摇头,叮嘱道: “身在军营,做人做事多谨慎几分。新人切忌太过张扬,懂得收敛忍让,未必是坏事。” 陆川点头记下,这都是常伯多年处事的经验。 他拿出从洪福酒楼时买来的一坛酒,递了过去, “常伯,我早知道你好酒,特意给你带了一坛。” 常松心中暖意翻涌,笑着应声: “好好好,如今懂得惦记长辈了。” 两人闲谈片刻,不知不觉间到了正午。 陆川起身告辞,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中,叶莞君早已备好午膳,桌上摆着清炒时蔬、卤牛肉、鲜炖鱼汤三样家常菜。 二人在桌前落座,叶莞君不停给陆川夹菜。 “川哥,你在军营定然受了不少苦,快多吃些。” 陆川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笑着开口: “莞娘,你的厨艺长进不少。” 叶莞君脸颊泛起红晕,轻声道: “是川哥在外吃了太多苦头,才觉得我做的饭菜合胃口。” 二人边吃边聊,陆川同她讲起军营里的种种经历。 叶莞君听闻他升为伍长,脸上立刻漾开浓烈笑意。 “川哥,你这也算做官了。” 饭后,两人闲谈着,渐渐的,屋内的气氛变得暧昧。 饭饱思淫欲。 陆川正值血气旺盛之时,望着身旁娇俏的叶莞君,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燥热。 陆川一把抱起叶莞君往床铺上走,而叶莞君并没有半分的抗拒,反而显得很是主动。 叶莞君清楚陆川入了军营,往后二人注定聚少离多。 随着被子翻转,两人水乳交融,桃花朵朵盛开。 羞人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 周家府邸内。 周良玉看向管家周奎,开口询问, “那些猎户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周奎上前躬身回话: “少爷,全都办妥,县衙上下已经打点到位,那群猎户掀不起风浪。” 周良玉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继续吩咐: “接着去查,我让你打探的那件事,可有眉目?” 周奎连忙应答: “各处箭摊售卖狼牙箭的商户都核查过,没查出什么异常情况。 早前我们召集县里猎户进山猎熊,其中一猎户交了免役税银,可转头又主动参军,并未参与这次猎熊行动。 这人曾经和同伴一起射杀过黑熊,在本县颇有几分名气。” 周良玉听完周奎的回话,眉头骤然皱起: “你说什么?竟有一家猎户交了免役税,反倒主动跑去参军?” 周奎点头确认,周良玉面露沉吟: “这人不对劲,旁人但凡能拿出免役税,都想方设法躲开兵役,他反倒主动参军,事出反常。” 他当即吩咐周奎: “彻查此人底细,但凡发现半点异常,立刻告诉我。” 周奎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诸事安排妥当,周良玉动身前往沧海武馆。 他如今已练皮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练肉境,一旦踏入,便能得到武馆更多扶持。 踏入沧海武馆,一众弟子见他走来,立刻围上前。 他未满十九岁,只差一步突破练肉境的事早已传遍武馆。 城内三大武馆里,能有此成就的人寥寥无几。 一名弟子抢先开口: “良玉师兄天资绝世,不出几日定能踏入练肉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另一人连忙附和: “咱们武馆年轻一辈,无人能与师兄相比,将来馆主必定重用于你!” 还有人满脸讨好: “等师兄突破,还望多多提携我等师弟。” 周良玉面色温和,简单同众人寒暄几句,便穿过前院,往后堂去见馆主。 后堂大厅,武馆主梁泉端坐案前品茶。 望见周良玉进门,他脸上笑意舒展, “良玉,想来你突破之期不远了?” 周良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师父,弟子不出七日便能突破,全靠师父悉心栽培。” 梁泉放声大笑, “我徒儿天生纯阳体质,武道天赋本就顶尖,再加上不缺武道资源,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话音落下,梁泉略一思索,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向周良玉: “这枚豹力丹你拿回去服下,有它相助,你不日便可踏入练肉境。” 周良玉闻言一怔,连忙双手接过瓷瓶。 豹力丹乃是二阶丹药,市价足足百两白银,价值不菲。 寻常人有钱都难寻渠道购置,极为稀缺。 周良玉半跪在地,沉声道: “弟子定全力以赴,不负师父厚望。” 梁泉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对了,你父亲遇害一事,我查到些许线索,应当并非蛮人细作所为。 我会再加派人手深挖内情,查清之后就叫人通知你。” 周良玉眼中涌上感激,拱手行礼: “多谢师父。”